《在高专当司机,顺便攻略了所有人》 1、五条的邀约 一辆雷克萨斯犹如杀红眼的鲨鱼从山路拐角窜出。 驾驶座上的山田奈绪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晴朗的天空突然炸下响雷般的声音,山体的石块朝着车身砸来。 奈绪子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险险避开石块,却在又一声更大的爆炸响之后躲闪不及,撞断栏杆,车头悬空。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冷汗直冒。 车后传来猛烈的撞/击,咒灵桀桀桀的大笑就在耳边,它在享受虐/杀普通人的乐趣,并不急于将奈绪子推下悬崖。 奈绪子的手机早就在咒灵出现的那一刻,被一把打成了碎片,导致奈绪子现在无法求援。 “外公外婆,我要先去见爸妈了!” 车头九十度朝向了悬崖下边,奈绪子闭上眼。 一阵轰鸣声撕裂空气,咒灵化为紫色烟雾前特有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奈绪子的耳膜。 车身被蓝色的光一起斩成两半,奈绪子如棉花般的身体在朝下极速坠落,忽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有力的臂膀将她一捞,如同猴子捞月一样捞进怀里。 五条悟几个纵跃,稳稳停在了山崖边的安全地带,咒灵被他炸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些许缥缈的紫雾。 “奈绪子——”故意拖长音调而且不用敬语,平日里听起来欠揍的声音,此时宛若天籁,“哭了吗?老子来救你了哦。” 少年笑得张扬肆意,他换了崭新的墨镜,是近期流行的款式,圆溜溜的有点滑稽,视线掩在墨镜后,在毫不掩饰的打量她。 奈绪子脸色犹如红灯映雪,眼里泛着水雾一般的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松散开来,脸蛋微微转过来,部分蹭着他的制服。五条悟鼻尖隐约嗅到她的冷松香气,心里泛起微妙的涟漪。 奈绪子眨了眨眼。 “五条同学,新墨镜看起来有点老气。” “.....被救下来第一句话居然是吐槽我的墨镜吗?感觉是很不负责任的响应啊。” “那五条同学想我说点什么吗?” “基本的礼貌是要有的吧?比如夸赞五条大人是最帅最强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奈绪子眸光含笑,“我不喜欢称呼比自己小的男生‘大人’。” 然后,她毫不客气地按住少年的胸肌——外形单薄的少年,实际上很有料。 五条悟将她放到了地上,悄悄摘下她说老气的墨镜,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入口袋。 奈绪子眼里心里都只有被炸得还剩下一半的轿车。 尽管被人说是卡皮巴拉,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云淡风轻,但面对毁掉的车子,竟也难免露出一点垂头丧气之色,“天啊....有栖川先生会气得把我大批特批的,这辆车才刚入库不久啊。” “谁叫你车速那么快?”五条悟抱着胳膊,语带嘲讽,“你开得越快,咒灵越觉得你在挑衅。” 奈绪子叉着腰,望着残局,眉宇间难掩疲惫。 “五条同学,电话借用一下。”奈绪子对五条悟伸出手。 “嗯?” “打电话给高专的人,汇报情况,找人来接。” 五条悟没有给她手机,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这么着急回去吗?我建议不如我们坐公共交通回去,路上吃个饭,然后想想对策——” “我们走到站就要将近四十分钟。然后要转三趟电车一趟公交车,总共加起来一共是三个半小时。” “那又怎样?”他挑眉,视线毫不避讳,语气有点冲,“我这么帅的脸,你不想多看几眼吗?” 奈绪子耸耸肩,语气调侃:“我可以理解这是来自年下的邀约吗?” 五条悟轻咳,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口袋里的墨镜腿:“咳咳.....你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大家平时都很忙,既然接下来我们都有空——” “抱歉,我对二十二岁以下的男生没兴趣。” 幻想气球—— 砰! 炸开了。 五条悟像被踩到脚的猫,瞬间炸毛:“……我对比自己年长的女性也没兴趣!” 奈绪子面无表情继续吧埋汰他:“而且,五条同学思想比实际年龄还要幼稚。你在电车上会很闹腾吧?指着海报问东问西的,咋咋呼呼的,我可不想被路人用同情的目光注视,一个表面看起来像我男朋友,其实跟养儿子差不多,会很奇怪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冰川蓝的眼眸闪过没有成功约到的懊恼,手指烦躁的抓了抓后脖颈。 ..... 回去之后,奈绪子果然被辅助监督的一把手有栖川痛批。 他与和奈绪子关系不错的城之内先生是死对头。但城之内被调到了京都高专,既然奈绪子没有了“熟人”照顾,有栖川可不逮住机会借题发挥。 奈绪子默不作声,任由领导吐沫横飞,她满脑子只想今晚要吃什么口味的火锅。 “都闹上电视了,现在只能对外说是山体滑坡.....这理由多牵强你知道吧!”有栖川咆哮道,“就算你只是暂时担起部分辅助监督的,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工资方面高专没亏待过你,你就该兢兢业业!连咒灵分布的调查都没做好,就下了帐,成何体统?如果没有做好工作的自觉,就给我滚蛋!” 奈绪子一家人都与咒术界有联系。外公外婆为高专担任了三十年的“窗口”,母亲曾是高专最优秀的辅助监督之一,在她年幼时掉落悬崖不幸去世。奈绪子从高中时代就担当咒术界的“窗”。 去年年末,咒术师联手重创咒术界,辅助监督系统遭到毁灭性打击。从核心的辅助监督到最末的后勤人员,高专相关人员死伤惨重。所以自今年年初,高专不得不广招人手,以应对日益严峻的工作危险,相应的薪酬也大幅提升。 像奈绪子有过“窗”经验,又能放“帐”,结界术上有天赋,紧缺时期是赶鸭子上架的宝贝。 原本听得波澜不惊的奈绪子,“滚蛋”字眼出现后,瞬间清醒过来,她猛地抬头:“真的非常抱歉!希望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加强学习,做好调查,保证不会再犯!” 这份工薪水那么高,做一年顶得过霓虹普通社畜做两到三年,她才不要离开呢! 奈绪子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挽回。对面有栖川的脸色丝毫未缓,甚至扬起手要将桌子拍得更响。就在奈绪子以为饭碗真要不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有栖川先生,这次不能怪奈绪子。” 井上大步走进来,他看了奈绪子一眼,然后转向有栖川,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夜蛾那边来了消息。五条悟已经坦诚错误,是他擅自支开辅助监督,误判情况,忘记放帐,还导致咒灵逃逸,幸好能及时救下奈绪子,不然——” 五条悟在这方面有“前科”。 井上悄悄地拉了拉奈绪子的衣袖,示意她别开口否认。五条悟破天荒的认错,就是想直接且粗暴地终结追责。 倘若奈绪子执意将错揽到自己身上,反而会给有栖川对付城之内先生的好机会,到最后她很可能会丢工作。 果然,有栖川张了张嘴,像是泄气的气球:“你确定是五条同学一定要支开山田的原因?” “确定。夜蛾已经将他狠狠批了一顿。这次的咒灵是烟雾体的,在档案里极其少见,传统的帐难以将其屏蔽。至于媒体那边,我已经处理妥当了,虽然说辞有些牵强,但新闻每时每刻都层出不穷,不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这点您可以放心。” “就算是这样——”有栖川再度将视线再度转向奈绪子:“你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先回去好好反省一段时间,这几天的薪水从月薪里扣除!” 奈绪子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求情,就被轰出了办公室。 深吸了一口夏季末尾炎热的空气,奈绪子伸了下懒腰。虽说被痛批了一顿,总好过卷铺盖走人。 五条悟是个难伺候的学生——不仅喜欢支开辅助监督,经常性忘记放帐,在接触奈绪子后,经常任务中差遣她四处寻找甜品。大少爷脾气上来,总是给人添麻烦。这次他居然好心帮忙,而且帮得如此彻底,让有栖川都不得不给面子。 去感谢一下吧。 离开办公室的唯一通道是楼梯。走出办公室不久,奈绪子就听到神谷和樱岛在大声说话。 这两人都是高专资深的辅助监督,神谷还负责与总监会定期联络,听闻他在高层有亲戚,后台很硬。 不久前神谷半夜喝醉了给她电话,表面告白,实际骚扰,奈绪子一想起就一阵恶寒。 樱岛:“....新闻看了吧?估计山田现在还在有栖川那挨训呢。” 神谷冷笑:“看了,听声音好像停了,可能是骂够了。” “她来应聘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精。开玩笑,一个女人开什么车,她就不该出来抢占男人的工作资源!”神谷满满不屑,“我听说,她以前的男朋友是松田财阀的小公子,后来不知怎么被甩了。” 樱岛震惊:“她居然交往过这么有钱的男人?” “是啊,可惜豪门太太的梦没做成功,临门一脚被人给踹了。这才灰头土脸的凭借死去老妈的关系来做司机。” “没准过几年又会凭借美貌找个有钱男人吧?霓虹的女人到最后不都是做全职主妇?读那么多书,到头来就是镀层金,说白了底子还是草包一个!” 两人肆意大笑。 明知奈绪子很可能会经过,也照样肆无忌惮。 突然,一盆凉水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将两人的笑声浇了个透心凉。 “怎么回事!” “谁?!” 如同落汤鸡的两人气急败坏的同时转头,看向水泼来的方向。 奈绪子站在那里,手上是空了的水桶。 “不好意思~天气太热了,我给前辈们消消暑。” “山田!你疯了吗?!”神谷怒吼。 奈绪子:“高专明确规定不得有性别歧视,两位在公开场合发表歧视言论,如果我不小心录音发到咒术论坛.....近几年入职女性咒术师渐增,到时候被降级和解雇的,恐怕不是我呢。” 樱岛不像神谷在总监部的亲戚罩着,连忙眼神示意神谷闭嘴。 神谷恶狠狠道:“因为工作失误被停职的人,在这装什么事业女性?!” 奈绪子嘴唇微抿,一时半会找不到反驳的言辞。 “山田,正好你没走。” 井上监督走下楼,面无表情道:“夏油杰任务执行完毕,去接他。地址我发到你新手机上了,即刻出发。” 真是瞌睡送来枕头,奈绪子故作惊讶:“哎呀,井上先生,我不是被停职了吗?” “现在严重缺人,停什么职?快去车库领新车。” “了解~~”奈绪子故意拖长了音调。 井上很有威信,樱岛和神谷都哑火了,只剩下不服气的眼神。 奈绪子启动新车时,一道身影骤然闪现。 “啪”“哒”开门关门,动作干净利落。 副驾驶上出现的帅气白毛dk,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奈绪子,开新车去接杰吗?本大爷也要去!”《 》 2、醋意酸酸的 “呐,五条同学,你周三有空吗?” 墨镜微微滑下,露出冰蓝色的眸子,五条悟的脸攀上可疑的蔷薇色: “你不是说对二十二岁以下的男性没有兴趣吗?” 青春期果然满脑子都是约会恋爱的事啊,奈绪子叹了口气。 “我是想要谢谢五条同学帮我背锅,单纯的请客吃饭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啦。” “啧。”五条悟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恢复了傲慢的样子,“真小气啊,只是一顿饭而已吗?” “奢侈品我可买不起哦。” “没有要你买奢侈品。” “….那需要我帮忙介绍女朋友吗?跟你去出任务,每次路过便利店你都去翻成人杂志,祓除咒灵五分钟,翻杂志一小时….”她微微歪头,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也不奇怪,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会寂寞、有想法都很正常。在咒术高专这种地方,确实没什么机会接触同龄的女孩子……” “我才没有!”五条“大人”从容有余的笑容凝固,结结巴巴的说:“你不要污蔑我啊——” 若是换作别人,五条悟大可以坦荡承认。房间里贴满的欧美明星海报,书架上塞得满满的□□画,这些他从不会羞于示人。被整个家族捧在手心长大的天之骄子,字典里从来没有“羞耻”二字。 但….眼前是奈绪子啊! 在学校里见到五条悟的第一天,她就印证了对这位百年一遇六眼天才的判断——本性不坏,但任性妄为、骄傲自大,是她不喜欢的那类人。他随手扯下文史老师视若生命的假发,被夜蛾追得满校园跑时还能笑嘻嘻地闪进她的临时宿舍。 不巧的是,奈绪子还是刚洗完澡出来的状态,发梢还滴着水。 大少爷反手关上门,迎面撞见只裹着浴袍,里面寸缕未着的奈绪子,第一眼就盯着通往沟壑的方向看。 四目相对后,先羞红了脸,慌慌张张移开视线的,竟是这个最不守规矩的人。 从那之后,奈绪子变得很爱调侃他。她不喜欢这人的脾气,所以将讨厌的“世家大少爷”用言语噎到脸红咳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还说没有呢?你总逼着铃木先生帮采购。上次他拿着收据单来找你报销的时候,我还正好撞见了。” “好吧....下次不叫他了。奈绪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为什么问我这个呢?” “就随便闲聊啊,反正路程还远。” 奈绪子想了想,“长得帅,个子高,有钱,身材好,体术一流,性格温柔,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那种…..啊,说到这样的人,我们高专就有呢。” “谁啊?”五条悟条件反射的坐直了身体。 在红灯停下时,奈绪子笑眯眯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五条同学最好的朋友夏油杰,就是这样的高质量完美男性呢~” 车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几秒后,副驾驶上酸溜溜的声音响起:“杰那家伙女人缘从小学开始就很好.....不过,看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哦,你可别被他骗了。他是典型的中央空调,对谁都可以暖一暖,如果要找交往对象的话,最好还是找专一长情的吧?而且他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主,你没去道场看过他跟我的对打吧?基本上他都打不过我,每次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是很暴躁的。” 他又继续爆料:“这次他点名要你来接,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藤谷小姐昨天刚跟他告白失败,如果叫藤谷来接,他会觉得尴尬。” 藤谷还是学生,不过是为了成为辅助监督,并不是咒术师。 奈绪子懒得理会这些八卦,但她心里感激夏油杰,倘若不是他指名自己去接,还真不知如何回应神谷的恶言。 “呐,奈绪子,你不会是喜欢杰吧?” “啊?”奈绪子笑说,“没有。我哪里配得上那么人家。” 五条悟舒了口气,短促的轻哼一声:“我倒也没说你配不上他,就是选择男人的时候擦亮眼睛的提示。哦,顺带说一下,我比杰大几个月。” 奈绪子:“.....谢谢啊,我还真看不出来。” 没过多久,车子驶到了约定地点。夏油杰着了一身校服,十几岁的少年身形高挑,温润风雅的眉眼惹得几个高中女生频频回头。 看到奈绪子的车驶来,夏油杰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正要上前拉开副驾驶,结果犹如风中凌乱的蒲公英头在车窗后探了出来。 “杰!怎么样,我跟奈绪子一起来接你,很高兴吧?” 夏油杰的笑容僵了僵,难以忽略好友语气里的炫耀,既然副驾驶被占了,他只好打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悟,我记得你的作业明天晚上就要交了吧,不是说今天做完任务就抓紧写吗?” “接你也很重要啊。对了,奈绪子,我周三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后座的夏油杰眸光一暗,正想开口询问,奈绪子已经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是这样啊,奈绪子小姐录音了吗?我倒是觉得可以录音下来,不一定非要发到论坛上,但留着一个把柄,让神谷这些人说话注意一下也是好的。虽说录音的方式不算光明正大,但对付恶人,就不能用君子那一套吧?” 奈绪子赞同地点头,夏油杰态度成熟,语气沉稳,她忽然就理解藤谷为什么对他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汽车平稳行驶回高专的路上,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前一后已经拿出了psp开始联机打游戏。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奈绪子身子往前一倾,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方向盘。 “嘶——”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发出抽气声。 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作势就要推开车门。 奈绪子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平静:“两位请留在车上,我是司机,这种事我来处理就好。”她转头检查了一下后视镜,车辆受损情况不算严重,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尾漆面被刮花了一大块,保险杠也有些凹陷。肇事的是一辆奢华的法拉利,车头几乎撞得报废。 从驾驶座下来一个染着金毛,穿着花哨衬衫的年轻男人,耳骨钉眉钉唇钉打了个遍。 一看到自己的豪车被撞成这样,连奈绪子也没看,就破口大骂起来:“喂!你会不会开车啊!眼瞎就给我去治!” 奈绪子内心轻叹: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面对那家伙的怒骂,她只是抬起眼皮,淡淡道:“全责在你,是我追究你赔偿,不是你来质问我。” 金毛正准备继续发飙,却在看清奈绪子的脸后,眼睛瞬间直了。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突然变得和颜悦色,他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语气变得油腻:“哟,原来是个大美女啊!这么一撞能碰见个大美人,那也值了。要不要留个号码,交个朋友?” 奈绪子眼神依然平静:“我要报警了,请您准备好驾照,行驶证,以及保险信息。” “哎哟,美女还挺有个性的嘛!”金毛被她这种不为所动的态度激起了征服欲,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甩了甩,奈绪子依稀看到什么株式会社社长的字样,“听说过松田家吗?我是松田夫人的亲戚,不就是辆法拉利吗?这种我家里多得是!怎么样,跟哥哥去吃顿饭,然后带你认识一下松田家的人?” 松田? 奈绪子波澜不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这世界怎么那么小,一场普通的事故都能碰见前男友的亲戚。 奈绪子顿了顿,“你应该不至于赖账,抱歉,按照流程我要先报警了。” 正掏出手机—— “奈绪子?”一个熟悉又带着惊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奈绪子心头闪过不祥的预感。她缓慢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个她八辈子都不想再见的男人——松田岳。 松田岳,松田财阀小少爷,前男友,两人曾距离谈婚论嫁就差一步。 “奈绪子?真的是你!”松田岳快步走上前。 金毛小混混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但看清来人是松田岳后,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阿岳哥!” 松田岳看都没看他一眼,厌恶地挥了挥手:“少在这里给我丢人!这事我会处理,你给我滚蛋!” 金毛被他吓得连连点头,灰溜溜地钻回法拉利。 松田岳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奈绪子身上,当发现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后,微微蹙眉:“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有什么不对?”奈绪子平静的反问。 “也没什么不对,就是有点像我家司机。” 奈绪子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点头道:“那就对了,我现在是一所学校里的专职司机。” “司机?!”松田岳的眼睛瞪大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奈绪子,你怎么会去开……这种职业?太辛苦了!”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握奈绪子的手,但被奈绪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薪水挺高的,我喜欢开车,我不觉得辛苦。”奈绪子淡淡地回应,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份工作挺适合我的。” 松田岳依然执拗:“不,这不是你该做的。你先辞职,我给你安排一份工作,如果你想做回模特的话——” “不用,我说我喜欢这份工作。”奈绪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已经开始烦躁了。 “找个时间,我们出来喝杯咖啡好吗?当初分手是我氣急了口不擇言-” 奈绪子车子的后座车门突然打开,夏油杰探出头,目光在松田岳身上停留了几秒。 几秒后,副驾驶的车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 “原来就是你啊!” 五条悟那张俊美嚣张的脸出现在奈绪子身旁,恍然大悟的语气,再按配上满满的愤怒。 刚才夏油杰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奈绪子的前男友,松田岳。他本是松田家被放养的小儿子,但因大哥车祸成了植物人,家族才不得不召他回去。夏油杰曾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他。 五条悟走到奈绪子身边,夏油杰也从车上下来,发育过好的两个高中生身形高挑,一左一右的将奈绪子护在中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压迫圈。 松田岳看着眼前这两个高大的“半大孩子”,尤其看到他们那身熟悉,但一时想不起的高专校服,感覺不妙。 五条悟率先开口,“你不是被奈绪子甩了吗?怎么还想着死缠烂打啊?口袋里多几分钱就那么不要脸吗?” 夏油杰笑容温和,眼里满是冷意:“也不知道是从小家里没教好,还是后天自己长歪了?” 松田岳脸色铁青:“奈绪子,他,他们是谁?你怎么会和这种高中生混在一起?”《 》 3、嘴角有疤男 虽说身为财阀家的公子,松田岳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在两位咒术师压迫的目光下,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打电话联系拖车和保险?”五条悟不耐烦地催促道,“如果想赖账的话,我们就用别的办法让你马上支付。” 夏油杰配合走到松田岳身边,出其不意的一把勾住了对方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松田先生,奈绪子小姐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最好还是尽快把流程走完。你也不希望未婚妻看到你鼻青脸肿的回去吧?” 松田岳的脸色由青转白。 谁知这两个身份不明,气质不良的家伙会做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现在显然不是跟奈绪子叙旧的好时机。他赶紧联系了自家司机和保险公司。 临走前,松田岳心有不甘,“奈绪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等待他家的车里,吩咐司机立刻离开。 “啧,没种的混蛋。”五条悟双手插兜,看着松田岳的车尾气消失在视线里,不屑地撇了撇嘴,“下次再见到他,就卸了他一条胳膊。” 高专的新车虽然只是车尾受损,但也被保险公司拖去维修厂定损和修理。想到回去后,又要面对有栖川的痛批,奈绪子的头就开始疼起来。 “车子的事情不用担心。” 奈绪子看向一旁的夏油杰。 “我就说今天你接我回去,又碰到了咒灵,是我不小心把车子弄坏了,学生咒术师因经验不足,任务中损坏财物的例子并不少见。” 奈绪子眼睛一亮。 但如果是这样,她今天就是第二次受夏油杰的“关照”了。 奈绪子一百个愿意,不过面上还是装出为难的样子,“真的可以吗?夜蛾老师会骂你们的。” 夏油杰耸耸肩:“没关系,反正每天悟都要闯祸,我跟着被骂不过是固定环节。” “喂!杰你自己做好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顺便踩我一脚?!”五条悟恼火地说。 夏油杰淡淡一笑,闪身敏捷的避开了好友的直拳。 奈绪子的眼神闪了闪:“那既然两位都帮了我大忙,周三请五条同学吃饭的时候,干脆夏油同学也一起来,就当做是谢礼。” 五条悟一听,立即垮起一张小猫脸,墨镜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挚友竟然如此心机!就这么短短几句话,轻而易举地破坏了他周三想跟奈绪子单独吃饭的计划! 他悄悄伸脚,狠狠踩了夏油杰一脚。 “好啊,谢谢您。” 夏油杰一动不动,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温润的笑容,不过在奈绪子垂头看手机时,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五条悟一脚。 奈绪子看了下腕表:“井上先生很快就会来接两位,我有个朋友从种花留学回来,早就预定今晚要同她吃饭……” 夏油杰立即接口,“朋友从海外归来,确实该聚一聚,有栖川先生那边我亲自去说的。他就算不给我面子,也会给夜蛾老师面子,所以请您不用担心,放心去聚餐吧。” 奈绪子微微勾起嘴角。 五条悟看到夏油杰悄然红起来的耳后根,气得咬牙切齿。 ......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豚骨拉面店,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 奈绪子素面朝天,穿着一件舒适的棉质t恤,下身热裤,她将碗端起,正大口大口喝着豚骨汤。坐在对面的是从种花留学归来的好闺蜜,福地晴子。 “……真没想到还会遇到松田岳呢,那家伙真不够意思,还以为他真的会跟家族割席完全自食其力呢,到最后还是回去做大少爷跟豪门小姐联姻,根本辜负了立花去世前的嘱托嘛——” 晴子反应过来,双手合十,脑袋低了下来,愧疚难当:“奈绪子我错了!我不该提了人渣之后提立花,简直是侮辱了立花——” 奈绪子放下碗,抽了张纸巾胡乱抹嘴巴:“没事的。” 晴子松了口气,“不过我真的想不到奈绪子会去做司机.....啊,没有说这个职业不好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太累了。” “还行吧,薪水高,”奈绪子说,“而且学校里帅哥美女多,每天都能看到养眼的学生,也算是一种隐性福利了。” 晴子一脸八卦地问道:“所以,有没有哪个小帅哥让你动心了?” “哈?”奈绪子擦了擦手,微微扬起眉毛,“我对二十二岁以下的男人可不敢轻易动心。dk心思不定,今天喜欢你,明天连你叫什么都能说错....嗯,反正感觉比较轻浮,比我还不靠谱。”五条悟的脸,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奈绪子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无奈地补充:“而且他们的老师大概率也不允许的。” “哎呀,不要把年龄卡的那么死啊,不然以后被自己打脸怎么办?” 说罢,晴子忽然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奈绪子的手,激动道:“奈绪子!五点钟方向,快看!” 好闺蜜的眼神突然变得炙热,这种情况,必定有帅哥出现。 奈绪子朝着五点钟方向看去。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他身材魁梧,宽阔的肩膀几乎撑满了椅背,脚上汲拉着一双人字拖,姿态随意,宽松陈旧的t恤下,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 “好帅吧?”晴子越看越爱,“一般来说这么随意的都是工地大叔,但工地大叔哪有这样的脸,这样的气质?” “嗯,帅。”奈绪子用筷子戳章鱼小丸子。 晴子的目光根本离不开男人,只见他一手端着拉面碗,一手拿着筷子,埋头大口地吸溜着面条,抬起头又看向屏幕的足球比赛,他嘴角沾上了一点拉面汤汁,唇角有一道清晰的疤痕由下而上贯穿,不仅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魅力。 “这个男人绝对是二十二岁以上,上吧奈绪子!” “哈?” 晴子两眼放光,“一般这种机会我都要自己上的,但考虑到你比我更需要这种优质资源,我让给你,来,去吧!” 奈绪子摇头:“我不会搭讪。” “一回生二回熟,我教你。” “不去。”她平静的咀嚼着章鱼小丸子。 “你是不是傻!” “不是。”奈绪子依然面无表情。 “你不要我要了哦!” “他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质,你容易轻信他人,我担心你被骗。” “越危险的男人才越迷人嘛~奈绪子猜猜他会是做什么的?” “无业游民。” 就在晴子不断猜测对方的身份职业时,奈绪子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被注视感。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去,果然,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手上拿着一杯空了的杯子,眼睛正直直地,带着一丝玩味地俯视两人。 刚才还在对帅哥垂涎欲滴的晴子此时却化身封建时代纯情少女,整个人羞答答的抬不起头,脚还在桌底下不断的轻踢奈绪子。 “那个,您有事吗?”奈绪子问。 男人对她们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扭过头转身走向了打水区。 见他离开,奈绪子悄悄松了口气。但男人打完水,并没有回到他原来的座位,而是径直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奈绪子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然后,他在晴子身边的一张空位上毫无预兆地坐了下来。 “两位刚才是在讨论我吗?” 奈绪子在桌子下面狠狠的回了晴子一脚,暗示这次要她自己解决。 “没有,我们没有在讨论你!”晴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语无伦次地摆着手,眼神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男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道疤痕也随之牵动,显得更加野性迷人。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不仅听力不行,还自作多情了,抱歉,打扰两位用餐了。” 他慢悠悠地拿起水杯,作势要起身。 “请,请等一下!”晴子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色/心,“我是在讨论您啦,对不起!那个,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男人翡翠绿的眼眸扫过晴子,又漫不经心地掠过奈绪子。 “toji。” “是写成冬天的那个冬至吗?”晴子好奇。 男人的手指沾了一点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甚尔”两个汉字。 “哇,你的名字好帅哦。”晴子已经被甚尔那份不羁的俊美冲昏了头,“那个,要不要去酒吧?我知道个地方气氛超好的,我可以叫叔叔给你打折哦。” “在什么地方?” 晴子报了个名字。 甚尔摇头:“那地段的东西普遍溢价,你看我像去得起的人吗?” “没事!我请客!”晴子想都没想。 “刷拉——” 凳子摩擦过地板的声音。 奈绪子看了眼手机,霍然站起:“不早了,你妈妈一个小时前就打来电话问你何时回去,你赶紧回去吧。” “啊!我妈怎么又这样!” 福地太太宝贝女儿,超过十一点不回家就会心急如焚,四处打电话,这次晴子手机静音没接,她不久前就打到了奈绪子外婆的座机上。 “如果你回去太晚,下次我也要被骂了。”奈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晴子,“好了,快回去吧。” “奈绪子!”晴子还想说什么,眼角不断打量着刚俘获了她“色/心”的甚尔。 “听话,快走吧。”奈绪子难得的强硬。 晴子知道奈绪子的脾气,也不希望母亲熬夜等自己,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告别。 奈绪子帮着店内唯一的员工三云将碗筷洗好,回到了自己的一居室。 外公外婆住在拉面店楼上,奈绪子长大后就搬入了母亲在拉面店不远处买的一套二手房。 洗完澡后,她正准备敷面膜。发带被她叼在嘴里,从柜子里拿出面膜。 门突然被人用钥匙打开了,走进来的赫然是刚才拉面店里,在她面前佯装陌生人的甚尔。 奈绪子只瞥了一眼,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继续撕开手里的面膜。 甚尔走到她身后,她嗅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气。 他低头凑近,声音低沉:“怎么,吃醋了?” 奈绪子将嘴里的发带拿开。 “不是吃醋,单纯不想理会你而已。”奈绪子横了他一眼。 甚尔没有说话,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奈绪子一惊,本能地挣扎,拍打着他的肩膀,却被他抱得更紧。 奈绪子的浴袍松松垮垮的,本就容易解开,很快就被嫌碍事的甚尔一把扯下直接丢到了床边。 隔着他身上夏季单薄清凉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实和炽热的体温。 “喂,甚尔,快放我下来!”奈绪子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 甚尔不理会她的挣扎,径自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卧室。 “喂,你今天不仅四处发.情,还耳朵坏了是不是啊!”奈绪子有些生气,挣扎得更厉害,双腿无助地乱蹬着。 甚尔走进卧室,将她放到柔软的床,俯身压了下来。他单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足将她牢牢地压制住,难以动弹。 奈绪子越看心里越痒的,已经快维持不住面上的冷淡了。 一秒—— 两秒—— 直到这混蛋故意使坏,用身、上的疤痕摩过奈绪子光洁的皮肤。 终于是忍受不住了。 奈绪子身体微微前倾,水光潋滟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甚尔,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他嘴角的伤疤。《 》 4、脖颈上吻痕 奈绪子轻轻咬着甚尔唇瓣上的伤,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这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甚尔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可奈何。都亲密这么多次了,这女人还是对自己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充满好奇心。 他想不通,到底什么好问的。 “小时候被人欺辱留下的,你又介意了?” “没有啦。” 奈绪子默默地看着他的疤痕,她想时间真是最好的解药,无论是怎样的伤痛,都会像这个伤疤一样,被缝合起来,最多留下一道略微难看的裂口。 两个成年人再次靠近,唇瓣缓缓贴合在了一起,甚尔的舌头很熟练的卷动着奈绪子的,唇齿交缠间有啧啧的水声,将她吻得更深之后,手也非常自觉的从她的腰/部往下滑,沿着她曲线,一路向下。他的指/尖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划过一道道火热的痕迹。 奈绪子在轻抚下,慢慢地放松下来。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放在他背上的手从挣扎抵抗的抓挠,变成攥着他的衣角。 “衣服很碍事吧?”甚尔笑着问。 不等奈绪子回答,他两手交叉抓着衣角,干脆利落将t恤褪下甩到床尾。 “甚尔.....” “嗯?” 奈绪子气息有些不稳:“不许勾/搭我朋友.....如果你勾搭了她,就得放弃我,我不和别人共享男人,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甚尔形状完美的唇娴熟地勾勒一个微笑,他亲了亲奈绪子的嘴角,再次将头埋到她的沟壑,奈绪子佯装生气,故意将他头顶的发用力一揪,让男人必须抬头看自己。 奈绪子不满,“我听不到回答的话,是会把你踢下去的。” 在体力上,奈绪子自知绝不是甚尔的对手。可她有底气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因为甚尔为她设下了唯一的“特例”——他允许她踢他,允许她伤害他,允许她对自己做任何事。 耳边传来甚尔低低的笑声:“知道了,大小姐。” 奈绪子自嘲道:“我要是大小姐,就不在小屋子里跟你鬼混了。” 奈绪子搂住他的脖子,甚尔立即如同被驯服的猎豹,接收了主人的信号,顺从的覆了上来。 奈绪子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被他强健躯体包裹和爱抚是夜晚最大的享受。已经很多天没这样了,两人都在为生计奔波。 甚尔也有点急,短促灼热鼻息弄得脖颈痒呼呼的,锋利的刀刃刮着奈绪子的柔软,如同搅拌机一般把洁白的奶茶搅得逐渐浑浊。粗粝的手指勾着奈绪子的下巴,低声警告:“你在想什么?专注些。”身/体掠过一道道电流,窗外也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床头灯被他拍黑了,让闪电划过时的亮光越发吓人。 奈绪子忽然就想到“捡到”甚尔的那天晚上。 准确来说,是外婆外公捡到这个男人的。 同样是下雨的夜晚,夏季的尾声。 外公和外婆出门散步,却忘记带伞。奈绪子接到外婆的电话,匆匆赶去接他们。就在她找到两人时,外婆的怀里竟然多了一个哭泣的婴儿。 “奈绪子,你看这个孩子,多可怜啊。”外婆心疼地轻抚着怀中的孩子,“他父亲没带伞,孩子都淋湿了。” 外婆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气场阴沉的男人站在路灯下,雨水顺着他乱糟糟的黑发滴落。他就是外婆口中的孩子父亲。 “奈绪子,让他们到店里吃碗拉面吧。” “好。” 奈绪子将怀里的婴儿接了过去。 “到我家来吃碗拉面吧。”外公和颜悦色道。 “谢谢。” 男人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彬彬有礼,与他野兽一般的气质格格不入。 “请进,想吃点什么?”奈绪子问。 “我什么都不挑。” “那就我们的招牌,豚骨拉面,稍等。”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孩子。 他的目光让奈绪子有点不舒服,她有种自己如同可怜的虫子落入蜘蛛网的被捕猎感。 如今她确实是陷入蜘蛛网的小可怜,甚尔的欲如同水一般倾泻在她这里,他从黏糊糊的吻中清醒过来,黑暗里拉开床头抽屉的声音格外刺耳。 “剩的不多了,明天有空我去买一些。”他的比较特殊,一般的便利店里买不到,两人通常都去大超市或者网购。 奈绪子的眼角微微颤动。 他支开了身体,又一道闪电划过夜色,这里隔音不好,奈绪子听到隔壁邻居回家的声音,因为关门声是熟悉的两声重响,她很快就判断出是那家的男人回来了。轻微的撕拉声音,是包装袋被撕开,甚尔的体温重新覆盖上来,嘴唇的疤痕从奈绪子的嘴唇一路移动到下颔,再来到脖颈处,奈绪子闷哼一声,顺势抬了一下膝盖,蕾丝的内裤顺着光洁的大腿一路来到脚踝,浅浅的勾着。 她听到隔壁电视机打开的声音,搞笑艺人的夸张又虚伪的笑声穿过不结实的墙飘过来。 奈绪子闭上眼,她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隔壁家拿开。 奈绪子把热腾腾的拉面端上桌了,男人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声音很大,也不知是几天没吃饭了。 奈绪子暗暗掂量以对方的体格,一顿可能得吃两碗拉面。 外婆抱过孩子,熟练地哄着,还给他擦干了身上的雨水,满眼的怜惜。 正吃拉面的男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外婆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问道。 “甚尔。” “甚尔啊,你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惠,上天的恩惠。” “惠……”外婆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慈爱,“真是个好名字。你太太呢?” “生下之后就走了。” “唉,也是个苦命的人。” 外公也说:“我看你不大会带孩子,哪有那么晚了还带着孩子在雨夜里的?” “被人赶出来了。”甚尔言简意赅,“家里人也不肯要我,太太是孤儿出身,我没去处。” 不用他说,奈绪子也看得出,他明显就是落魄困顿的类型,但如果去领补助金,可能会因为有劳动能力为由头被拒绝。 外公外婆对视了一眼,男人继续埋头吃拉面,外公走到奈绪子身边,对她低语了几句。 那天晚上,甚尔和惠睡在现在奈绪子睡的破旧小房里。 后来,奈绪子才知道,那天晚上他想将孩子交托给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然后独自赴死。 浴缸,水汽氤氲。 奈绪子将头贴在甚尔的胸膛上,温热的水包裹着两人。她听着他强劲的心跳,感觉自己像一片漂浮在海上的叶子,安心又自在。 “今天真倒霉,新车刚开就被撞了。”奈绪子懒洋洋地嘟囔,声音带着亲密过后的沙哑。 甚尔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指/尖轻抚着她的肌肤。 “那明天要去负荆请罪吗?” “有了不起的人愿意帮我说话,大概率不会被重罚。” 脑海掠过松田岳的脸,奈绪子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法拉利恩佐啊,就随便给一个远房亲戚开了。而且撞烂了好像也完全不在意,果然松田家族就是财大气粗——” 环着她腰的手臂骤然收紧。 奈绪子懒得解释。 甚尔没有接话,垂眸看着浴缸里的水波。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法拉利那流线型的车身,又想到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颓废了很多年的野心忽然又升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呜呜,不,不要打我!” 奈绪子眉头微蹙。 她这老破小公寓隔音差。 奈绪子闭上眼睛,无奈又烦躁。那个女人,之前社区来管过好几次,奈绪子和她外婆也劝过那女人要找机会离婚,但她总是抹着眼泪说:“他喝醉了才这样,平时对我很好的。”然后第二天又继续被打。 甚尔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声音如大提琴般震得她微微发麻:“又在为隔壁烦心?” 奈绪子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但哭喊声越来越大,混合着男人暴躁的怒吼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奈绪子听到那些声音,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甚尔察觉到她的心情,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随手拿起浴巾在腰间一围,再次来到浴室时候,已套上了t恤和牛仔裤。 “你干什么?”奈绪子问道。 “我去看看。”甚尔淡淡地说。 “唉,怕是又管不了,把手机给我,我报警吧。” “你们的方法管不了,我的可以。我只是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甚尔走出房门,然后她听到隔壁的敲门声传来。 说是敲门声太客气了,甚尔几乎是砸门。 然后,隔壁传来“砰”的一声开门声。 “大晚上,你找死——” 奈绪子听到隔壁传来男人的一声惨叫,然后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甚尔动手了。 她靠在浴缸里,听着隔壁传来的惨叫声,悠闲的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隔壁的打斗声停止了,只剩下男人的求饶声和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她等了一会儿,甚尔便回来了。他先去洗手台冲洗了手上的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了,他以后不会再打她了。”甚尔淡淡地说,“还要洗吗?” “不洗了,抱我出来。” 她在浴缸里对他伸出手臂。 第二天,奈绪子被闹钟吵醒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一睁眼,就看到甚尔那张帅气的睡脸。他睡得正香,胸膛上是她昨晚留下的抓痕。 她抓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瞬间被吓清醒。 “天啊,我要迟到了!” 奈绪子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洗漱和换衣服。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着:“都怪你,昨天晚上折腾得太晚了,我要是迟到我就宰了你!” 甚尔被她的声音吵醒,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嘴角勾起坏笑:“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奈绪子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匆忙地梳理了一下头发。 好在高专地处偏僻,没有早高峰的困扰,奈绪子还是赶在有栖川来学校之前赶到了。 高专的走廊上,奈绪子去办公室领今天的行程表,正好碰见了藤谷。 “奈绪子,早啊!”藤谷热情地打着招呼。 高专女学生和女职员都很少,加上霓虹男人职场歧视之风在高专也难以完全规避,所以女孩子们习惯抱团,彼此关系都不错。 “早上好,理央!”奈绪子冲她笑了笑,正准备继续走,却被藤谷叫住了。 “等等!奈绪子,你脖子上是什么?”藤谷的眼睛瞪大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奈绪子脖子上的吻痕。 奈绪子一惊,下意识地捂住脖子,脸上瞬间泛红。 因为是夏季尾声,天气还炎热,他们衬衫一般不会扣到底。 “这不是蚊子吧,这难道是——”藤谷眼睛一亮:“哇~昨晚那么激烈吗?” 藤谷本来嗓门就大,恰好辅助监督圆山,学生歌姬,硝子又路过,她这满满的八卦语气,引得周围三个女孩子都看了过来。 歌姬看了看奈绪子的脖颈红痕,爆发尖叫,扑过来搂住她的胳膊:“奈绪子小姐有男朋友了吗?能看下照片吗?” 圆谷也很激动:“奈绪子,你保密工作做得够好啊!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就连硝子也忍不住参与讨论:“千万别是我们高专的人,我们高专没有靠谱男人。” 奈绪子被她们围在中间,成了八卦的中心。她和甚尔的关系,其实并未确定,大概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p友关系。但她又不好意思跟女学生和工作人员说,就采取含糊其辞的态度:“嗯,可能……算是交往了吧。” 就在这时,五条悟和夏油杰从不远处走来。他们看到奈绪子被一群女人围着,正想上前,却听到了奈绪子那句:“可能……算是交往了吧”。 “哇~奈绪子是我们中间第一个有有男朋友的呢~” “恭喜呀~” “聚餐的时候带来见见吧!” 五条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墨镜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才一个晚上没见,奈绪子竟然就交了男朋友?《 》 5、偷听她电话 奈绪子想了想,她和甚尔的关系有点微妙。 直接在那么多少年面前说出“p友”这个词,即便她向来洒脱,恐怕也会掀起不小的波澜。尤其是五条悟这副不刨根问底绝不罢休的架势——今晚可能会被短信轰炸到天亮,非要她解释清楚“p友”二字的每一个笔画。 “他姑且算是我的男朋友吧?” 距离正式转正还差那么一点,但正是这份未完成的状态,让彼此都能卸下心理负担,在夜色中坦诚相待。 “什么叫姑且算是?”五条悟果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男朋友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有’姑且算是’的说法?” “恋爱关系是很复杂的,有时候很难给出一个清楚的界定。” “可是都这样了!”五条悟指着已经被奈绪子遮住的脖子处。 奈绪子挠了挠:“…..等你有了女朋友,记得吸取我们的教训,不要太用力的吸,不然第二天会成为同事们的八卦谈资。” 这,这是重点吗?! 五条悟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 万一被人给骗了—— 歌姬不屑打断:“不管奈绪子有没有男朋友,都跟五条你没有关系吧。” 五条悟被歌姬这句话噎了一下,本来霸道气势顿时有些泄了。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墨镜下的眼睛不自在地瞟向别处:“老子只是好心而已,我这不是怕她被渣男骗嘛!” 奈绪子笑了:“我比五条同学年长,接触的社会面也比你多得多,应该还没蠢到被人骗的地步。” “就是啊!”歌姬狠狠地呛了一句:“再说了,成年人谈恋爱,用得着你小鬼操心吗?” 夏油杰适时地走上前,温和地笑着:“好了,悟,我们要去上课了。奈绪子小姐还要去有栖川先生那边开会呢,我们就别耽误人家工作了。” 奈绪子也借坡下驴,冲着众人微微颔首:“大家去上课吧,我也要工作了。” 夏油杰目送奈绪子离开,笑容逐渐收敛,眼底一暗。 尽管有夏油杰“背锅”和夜蛾校长的求情,奈绪子还是被有栖川嘴了几句。本以为能像往常一样领到日程表,她却被井上先生叫到了办公室。神谷和樱岛也在,见她进来都愣了一下。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井上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接下来的一周,如果各位没有紧急事务,请全部推掉。我们需要在高专暂住一个星期。” 藤谷问:“井上先生,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线人称,一些诅咒师聚集在一起,有可能酝酿又一次针对高专的袭击。”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刷刷变了。 半年前,这个团伙重创了高专的辅助监督系统,多名辅助监督因此丧命。那场血案至今是咒术界的阴影,也导致现在招聘辅助监督异常困难。毕竟辅助监督自保能力弱,但工作又充满危险,如今危险加倍,幸存者中不少选择了辞职,原本新招进来的也打了退堂鼓。 “我们打算根据线索,尽可能抢在他们行动之前,将这些人行踪调查清楚,最好能斩草除根。诸位需要留在高专一周,随时待命。都能做到吗?” “能!”众人纷纷点头。 井上:“我和有栖川先生承诺,事件结束后,将多安排五天年假,这七天薪水加倍。明年年初也将迎来新一批辅助监督。大家辛苦了。” 薪水加倍! 奈绪子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奈绪子几乎是每天都要回家,留在学校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之前她临时住的宿舍已经给了藤谷,夜蛾重新为她安排一间。 “奈绪子,悟隔壁的房间空调没有坏,你就先住那吧。” 五条悟轻咳了几声,“虽然我不喜欢有人住我隔壁,但如果奈绪子安静一点,我就勉为其难接受——” “悟喜欢半夜打游戏。”夏油杰打断挚友,“奈绪子小姐提过她作息正常,你们做邻居不合适。还是住我隔壁的空房比较好,那里空调虽然坏了,但我有备用的风扇可以借给她。况且,就在一楼,不用上上下下的跑,距离花园也比较近。” 虽然两人现在是挚友,当初刚进高专时,因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咒术师,武无第二,心高气傲的两人,当时都瞧对方不顺眼,所以并没有住在同一层。 五条悟一脸不爽道:“说的杰不吵一样!而且通常都是你来我房间玩游戏吧?是谁不管输了赢了都喊的整栋宿舍都听到啊?况且秋天的蚊子很厉害,距离花园那么近,会被蚊子叮吧?” 奈绪子犹豫,她的血型招蚊子。 五条悟凑到奈绪子跟前,几乎要贴上她的脸,语气意味,“奈绪子,你会服从未来校长,夜蛾老师的安排吧?” 奈绪子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点僵硬,退后半步:“嗯,可以。” 夜蛾无语,两个爱徒好的时候一起捣乱,不好的时候什么都要争一争。 他清了清嗓子:“三楼的房间,比一楼的采光更好,也更安静。所以,奈绪子住三楼更合适。” “看吧!”五条悟得意地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的眼珠轻轻扫向奈绪子,五条悟有点粗鲁的抓过了奈绪子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走,老子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奈绪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手被他握得紧紧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上了楼。 夏油杰看着两人走后,脸上的笑意再度淡了下来。 今日打击x2! 确定了宿舍,奈绪子开启了工作模式,待得送歌姬和冥冥回高专,已是晚上八点。 奈绪子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奈绪子啊,今天又要加班吗?” “不是加班,我接下来一周都不会回去,要住在学校里待命。” “这样啊….那外婆可是会很想你的。” “外婆,一把年纪不要撒娇啦。” 外婆声音突然压低,神秘兮兮:“不只是外婆外公会想你哦。” 奈绪子感觉外婆话里有话:“那谁还会想我?三云只会想他的工钱吧?” 外婆揶揄,“那你猜猜,是谁在桌子边和我一起包饺子?又是哪个小家伙现在跟外公赛车?” 奈绪子脸微微一热:“您说话我越来越不懂了。” “是装不懂吧?甚尔好不容易放几天假,偏偏碰到你被留在学校。” 奈绪子一惊。 她和甚尔的亲密关系约莫半年前开始,两人一直以为藏得很好。 不过,听外婆的语气,好像并无恼意。 “外婆,你就别再说了。”奈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她。 “好好好,我不说。”外婆笑着说,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如果有机会回家,就回来看看吧,毕竟他在外面做保镖,回家就几天时间。” 就在奈绪子挂断电话,房门被敲响了。 “奈绪子,是我。” 奈绪子打开门,只见藤谷手里拿着一瓶洗发水:“奈绪子,我想你应该需要洗发水和沐浴露。” “谢谢。” “奈绪子,我好像听到你打电话的声音,你刚刚是在给男朋友报备吗?”藤谷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住在那么帅的dk旁边,男朋友担心吗?” 奈绪子便借坡下驴,点了点头:“刚是跟外婆电话,现在准备跟男朋友电话报备下。” 藤谷歉然:“对不起对不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报备哈~对了,如果以后能介绍他给我们认识一下就更好了~”说完,她便放下洗发水,识趣地离开了。 奈绪子想了想,拨通了甚尔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甚尔低沉的嗓音传来:“怎么了?” “你是不是跟我外婆说什么了?”奈绪子直奔主题。 甚尔语气不正经:“你觉得我能说什么?” “甚尔!”奈绪子有些嗔怒,“外婆肯定知道我跟你的事了,虽说她一向很开明,但——”但是说自己有了个固定的p友,还是担心老人家接受无能。 “我说我喜欢上你了。” 电话这边和那边都沉默了几秒。 奈绪子的脑海里闪过甚尔极其漂亮的绿色眼睛,她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她居然想念的是他的眼睛,而不是他健硕的身形和床/上的功夫。 她很满意两人的现状,并不想往前一步。 如果不是做那什么,自己也想跟某个男人在一起的话,那就糟糕了。 甚尔低沉的声音传来:“吓到了?放宽心,我什么也没说,是她老人家自己察觉到的吧?你外婆很聪明的一个人。” “哦,那就好。”奈绪子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一下,甚尔像被刺痛了某根神经,语气有点凶:“很庆幸吧?确实,跟我这种烂人搅和在一起,享受鱼水之欢还可以,但要恋爱——” “我不是这个意思。”奈绪子有点烦躁的打断他,“可以不要贬低自己吗?”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很认真,你打算怎么回复?” 奈绪子沉默了,她早就知道甚尔是认真的。 “我.....我还没准备好。”奈绪子轻声说。 “没准备好给我一个名分吗?”甚尔戏谑道,“那我可要好好表现,让你早点给我一个名分。” 奈绪子笑了,语气玩味:“那你就表现吧,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就考虑一下。” 甚尔也笑:“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奈绪子将话题转向安全区,问起小惠的情况,甚尔说惠很想她,还总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呀?五条,夏油,你们两个人渣是在偷听吗?!” 硝子的声音传来。 奈绪子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开了门。 门外,被抓包的两个dk正在做伸展运动,幅度夸张。 硝子则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奈绪子!”五条悟看到奈绪子,挤出笑容:“我没有偷听啊!” 夏油杰:“……” 硝子:“……” 奈绪子:“你们两个在我宿舍门口干什么?” “我们准备去道场,路过,路过。”夏油杰解释。 硝子讥讽道:“路过还把耳朵贴在人家门上?” 就在这时,奈绪子手机里传来甚尔低沉的声音,他故意语气暧昧:“亲爱的,你那边怎么了?怎么那么吵?今晚要早点休息,我很想你,我在家里等你。” 我,在,家,里,等,你?! 难道同居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醋意。 硝子面无表情煽风点火:“奈绪子,你男朋友听起来是个很成熟的男人啊。”《 》 6、平地波澜起 硝子刻意将“成熟”的发音咬得很重。 奈绪子:“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洗漱休息了。” 夏油杰弯弯唇角:“那,晚安。” 门关上,夏油杰薄唇微抿,对好友翻了个白眼。 五条悟不爽地抬起腿想踹一下同期,夏油杰敏捷闪过,那一脚就踹到了墙上,不过开了无下限的缘故,没有疼。 “两个幼稚鬼!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你们。” 硝子吧唧着棒棒糖,去歌姬的房里拿她偷藏的烟。 奈绪子简单洗漱后躺倒在了床/上,被单上还残留着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气味,很幸福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脑海很自然浮现出甚尔的脸。 既然甚尔已抛出了真心,那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回应。 如果是恋人,倘若有天走不下去了,他们还能共处一屋檐下吗? 奈绪子从没细想对甚尔的喜欢到了什么程度。甚尔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浑身都散发荷尔蒙的气息,对肉食系的奈绪子很友好。他身材很好,外貌赏心悦目,除了穷点没毛病。岁数比她大,经历过世面的,如狼似虎也总能让她爽到。 其实,奈绪子当初也没想过对前男友松田岳喜欢到什么程度。 他们是今年年初分手的,松田岳将准备毕业论文的奈绪子叫出到咖啡店,毫无预兆的提出了分手。 “你没有爱过我。” “你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前男友犹如在演苦情戏,一番台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在“卡皮巴拉”奈绪子,什么情况下都能淡然吃蛋糕。 ....甚尔这件事她还需要等等,她需要一点时间。 翻了个身,奈绪子渐渐陷入睡眠。本以喜欢熬夜打游戏的dk会发出噪音,毕竟这里的隔音比她小公寓还差,但她度过了一个非常宁静的晚上,比外婆的房间还要安静。 * 这几天高专的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奈绪子这个小司机也不停地在学校和任务地点之间穿梭,接送着一个又一个咒术师。辅助监督们也因为要调查诅咒师集团的行踪,忙得不可开交。 第三天,奈绪子送歌姬和冥冥去执行任务。这次任务是针对一起半年前丧命的辅助监督家属的保护行动。家属收到了诅咒师发来的威胁信,打开信件后咒灵蜂拥而出包围了他们的家。高专立即派出咒术师祓除。 为了奈绪子的安全着想,两人特别要求她在两个街区外等待。 在等待的间隙,奈绪子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的彩票亭。想了想,她下车买了一张,当老板问她要什么号码组合时,她鬼使神差的说出了甚尔和惠的生日组合。 车上,奈绪子盯着彩票发愣:如果彩票能中一大笔钱,她就可以带着外公外婆移民,到一个咒灵稀少的国度。外婆年轻时的梦想是去欧洲生活。 甚尔和惠,也可以跟着她一起去。 奈绪子的眼睛微微瞪大。 死寂很多年的心里居然再次掀起一点涟漪了?甚尔的功劳吗? 歌姬和冥冥执行完任务,脸色沉重的回到车上,歌姬甚至直接躺倒在冥冥的膝盖上,气愤地一捶座椅: “那些诅咒师,真是太邪恶了!居然连死去的辅助监督的家人都不放过!看来是真的铁了心要跟高专过不去了!” 冥冥的手指飞速点着手机按键:“我收集到了一些信息,似乎这次诅咒师集团与咒灵合作,甚至打算继续招聘诅咒师,想形成有团伙、有指挥的一个团体。如果形成了规模,不排除他们背后会有一些资本家为了排除异己雇佣诅咒师团体。真有意思,居然信件里可以附带咒灵?这是黑市的新的研发成果么?” 奈绪子安静地启动车子驶向高专。她没有去参与她们的讨论,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路上,奈绪子手机的铃声响起,看了一眼是来自外婆至交好友,音无太太的。 征得同意后,奈绪子在路边停车接了电话。 “音无奶奶,怎么了?” “奈绪子啊,你快去xxx医院,听说你外公被人打进医院了,快点过来啊!” 奈绪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嘟嘟嘟的几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奈绪子小姐,怎么了?”后座的歌姬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连忙问道。 奈绪子深吸一口气,语气颤抖:“我,我外公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 歌姬震惊:“需要我们一起去看看吗?” 冥冥沉声:“恐怕不行,歌姬,我们有紧急任务。”她举起手机——任务通知短信,附近区域的窗口发现咒灵,需紧急祓除,“奈绪子小姐先去吧,我们自己会打车回学校,我相信井上先生会理解的。” 奈绪子十分感激两人的善解人意,将她们先放下后,迅速驱车向医院驶去。 推开急诊室的门,奈绪子心头一紧。然而,映入眼帘的外婆外公安然无恙。 “外公!外婆!你们没事吧?”奈绪子冲上前,一把抱住外婆。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我们没事,不过高桥爷爷受伤了,是不是音无奶奶误会了?她这人就是这样,经常搞不清状况。” 奈绪子松了口气:“发生了什么事?” 外公叹了口气:“唉,还不是之前那家诈骗公司。他们的头头不是被我抓到证据送到警察局了吗?他儿子心有不甘,今天居然派了几个打手来找我的晦气。我们几个在下棋,就看到一群小混混操家伙要冲进来要动手。” “幸好甚尔在!”外婆接话,“那几个混蛋刚打了高桥爷爷,甚尔很快出现了。那几个小子,根本不是甚尔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了。他们甚至想跑还没跑成。甚尔动作很利落,用那么粗的绳子,就一个人把他们全部帮了起来!” 奈绪子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却发现甚尔并不在场。 外婆看出奈绪子在找甚尔,与外公相视一笑:“甚尔君先回去了,他好不容易放假回来,要陪一下惠惠。奈绪子能跟我们回去吃个晚饭吗?” 奈绪子点头:“可以,井上先生放了我半天假。” 三人回到拉面店,惠一看到奈绪子,就开心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奈绪子的腿,奶声奶气地喊道:“奈绪子!” 奈绪子弯下腰,将惠抱起来举高高,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想我了吗?” “想!”惠重重地点了点头。 奈绪子抱着惠,走进店里。甚尔正坐在桌边,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电视。 外公笑说:“甚尔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可就惨了。” 甚尔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外公外婆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将惠带出去公园玩,留给奈绪子和甚尔单独相处的时间。 甚尔:“不用马上回学校吗?” “给了半天假。”奈绪子边解释边往小公寓方向走,她想去拿点东西。 “咔哒”—— 房门的锁刚被打开,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玄关换鞋,奈绪子就被打横抱起,这次她没有生气,毕竟隔了几天没做,她也挺想的。 伸出手臂环着甚尔的脖颈,对方则是搂紧了她的腰,很快她就被轻轻放到床/上。手提包被奈绪子随便一丢,轻轻砸到了柜子上,滑落下来,假冒伪劣的皮质很快塌如软软的面包。 两人完全贴在了一起,秋季开头残留的余热让奈绪子和甚尔的每个动/作都异常潮热,体温在接触时攀升,甚尔的手上下游移,奈绪子捧起他的脸,第无数次舔/吻他嘴角的伤疤,感受粗粝摩擦在自己柔软的唇上。 “甚尔,甚尔….” “嗯,我在。” 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吻她,他很喜欢奈绪子在这时如小兽一般楚楚可怜,呼喊自己名字的模样。 鼻尖相互摩擦,甚尔坏心眼避开她微张在欢迎自己的嘴巴…..几天不见了,一想到她在咒术高专里住在五条家那位少爷的隔壁,甚尔就有些生气,舌头沿着她红润的嘴唇边缘来回的舔舐,急得奈绪子连续发出闷哼催促,他低低的笑了一下,含起她的下唇轻轻吮吸。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时,甚尔的眼睛无意间瞥见从奈绪子包里掉落又飞到床边的彩票。他拿起来一看,毕竟眼力过人,一眼就看出来,彩票上的号码赫然是他和惠的生日组合。 “这是什么?”甚尔问道。 奈绪子见状,脸有些红,她一把夺过彩票,藏到身后:“看什么看,没见过彩票吗?” 甚尔很少见她害羞,嘴角勾起坏笑。他没有再追问,不过狠狠地亲了她一口,直到她有些头晕。 “如果我没看错,上面的号码我和惠的生日组合?” 奈绪子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她脸色微红,岔开了话题:“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甚尔明知故问。 “谢谢你救了外公他们。” 甚尔笑了:“谢我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放在她腰间软/肉的手指故意用力捏了捏。 奈绪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那你想不想要名分?” 甚尔怔住:“你说什么?” “年底开始,试用期三个月。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就给你转正的机会。” 奈绪子将藏在身后的彩票递给他看,语气轻快:“说不定你和惠能给我带来好运呢!我很久之前就想过要移民国外了,我总觉得自己这样的性格,跟霓虹社会格格不入,也许到了国外会好些。从前我跟松田岳谈恋爱,我也提过要移民,可他不同意。嘛!如果这张彩票能中头奖就好了,这样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但甚尔却没有任何回应。刚才还热情四溢的氛围,瞬间变得一片死寂。奈绪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她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当然,如果你不想出国的话——”她轻咳一声,试探性地补充道。 甚尔的目光从她手中的彩票上移开,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到诡异:“移民之后呢?在国外生活总不能坐吃山空?你外公年事已高,要老人家开店干活?你要的生活需要很大笔钱。” 她以为甚尔想批评她不切实际,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彩票上,奈绪子用自嘲来化解尴尬:“我知道,中彩票的几率可能比我横死街头还小。” “奈绪子。”甚尔打断了她,缓缓起身,在她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声音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 奈绪子半天假期结束,当晚就回到高专。 在高专暂住的第七天—— 夜幕降临,送两位咒术师回家后,奈绪子开车回到高专。 她锁好车门,正准备往宿舍走,神谷的身影出现在车库的出口处,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陌生男人。 “有什么事吗?”奈绪子语气平静,这几个人的架势,她心里隐隐不安。 神谷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几位是总监会的工作人员,他们要找你问话。” “总监会?”奈绪子一怔,不详感更重了,她一个小司机怎么引起了总监会的注意,“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发生什么事?”神谷冷笑一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术师杀手禅院甚尔?” 奈绪子:“禅院是禅院家的禅院?toji是哪个toji?” 神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奈绪子熟悉的甚尔。 奈绪子从来不知道他居然和咒术界的大家族禅院有关系,他的姓氏并不是禅院,难道是与前妻结婚后改成了妻子的姓? “我确实认识他,请问他怎么了?”奈绪子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杀了人,目前行踪不明,总监会已发出了通缉令。”神谷的得意分外惹人讨厌:“而且我们调查到,你居然和这个杀人犯关系十分亲密。所以嘛,总监会要找你问话。” 神谷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几个西装男人大步向前,竟然像对待犯人一般,毫不客气地将奈绪子按在墙上。 手腕上一凉,沉甸甸的手铐铐了上来。《 》 7、审讯奈绪子 奈绪子被带上了总监部的车。 短暂的冲击过后,她再次恢复了往日那波澜不惊的样子,这直接浇灭了神谷心头的得意。 神谷咬紧牙关,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 抵达咒术总监会的审讯大楼,奈绪子被带进一间气氛压抑的房间,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与电视上看到的审讯室差不多。 几分钟后,神谷和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入。 奈绪子瞥了一眼他们西装上暗红的扣子——总监部人员的标志。 中间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中立:“是山田奈绪子吧?我们是总监会调查组成员,蔽姓樱川。今天请你来,是为了协助我们对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进行调查。” 奈绪子点头。 “有确凿线索表明,禅院甚尔涉嫌杀害一名普通男性远山彻,以及两名独立咒术师兄弟森山健太郎和森山俊也。那两名咒术师,是他聘请的护卫。”樱川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奈绪子,“您知道为什么远山彻这个普通人会聘请咒术师吗?” 奈绪子摇头。 “因为远山彻在半年前被美利坚x地的检察官提起诉讼,他涉嫌杀害一名留学美利坚,名叫西园寺莉音的女性。他父亲为他聘请了全美最知名的律师,后来,他被无罪释/放了。”樱川顿了顿:“在远山彻回到日本后,他似乎得到了情报,有人想雇佣咒术师杀死逃掉法律制裁的他。” 听到西园寺这个姓氏,奈绪子眼睛微微瞪大。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禅院甚尔的雇主正是西园寺莉音的父母,他们有充足的理由为女儿报仇,而且也能用巨额金钱轻松雇佣到禅院甚尔。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想核实你与此案,以及与他本人关系的具体情况。” 神谷冷笑道:“请你不要试图隐瞒。我们有理由相信,你与一个潜在的杀人犯,并非仅仅是普通朋友关系。” 奈绪子:“我和禅院甚尔确实有超乎朋友的关系。”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使用任何模糊不清的词汇,直截了当地承认了事实。 她的坦诚回答让审讯桌后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请详细说明你们的关系。” 奈绪子讲述了他们的相识过程,从那个雨夜开始,到甚尔和惠在她家拉面店留下来。她接着回答了他们关于最后一次见面时间,联系方式全部和盘托出。 “.....我并不清楚甚尔原姓禅院,我想他是随故去的太太姓的,我也根本不知道他与咒术界有关系,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人。” 一听奈绪子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神谷立即道: “樱川先生,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和神态迷惑了。这个女人很懂得如何迷惑人心,她非常狡猾。禅院甚尔极度危险,反侦查能力极强,他之前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我们好不容易又抓住了有关他的线索,这次绝对要逮捕他!” 樱川微微皱眉:“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目前暂时没什么要问了,山田小姐,我们会给你送便当进来,请你稍等。” 这是审讯惯用的手段,独留嫌疑人在审讯室内,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她施加心理压力,以便交代更多的情报。 很快就有人送来了便当,奈绪子毫无情绪的扒拉着冰冷的米粒。审讯室里不分白天黑夜,头顶是一盏过亮的白炽灯。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外公,外婆,还有小惠。 甚尔,真的是诅咒师吗? 他真的杀人了吗? 种种谜团在心头打转,奈绪子根本理不清弄不明,头顶的白炽灯照的人晕晕沉沉,这时门被打开了,神谷独自一人重新走进了审讯室,脸上还是那副小人得志的笑容。 “哎呦,大小姐这是吃不下饭?” 奈绪子立即就往嘴里送了一块略咸的牛舌。 “我带点消息给你下下饭。我已经叫人把你外公外婆和那个小鬼带来了。”神谷得意洋洋地说,“哦,对了,那个小鬼叫惠是吧?我可是听说,当年禅院甚尔为了钱,与禅院家的家主做了一笔交易,要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卖给禅院家,你猜猜那小鬼能卖几个钱?十个亿哦!奈绪子,你说你找男人的眼光是不是不大好?像你这样的——”他下流的眼光上下扫视,“应该能拆来卖,头发能单独卖,皮肤嘛,也能剥下来——” 奈绪子打断:“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神谷笑容加大:“你外婆说案发的时候,甚尔和她在一起。不过,考虑到你外婆和甚尔关系很好,总监会认为她的证言不足以取信。不过,老太婆说还有别的证人,樱川已经差人去核实了。放心,你外公外婆都很好,我特别关照了他们——”他停顿了一下,“他们很快就参观一下一级重犯的禁闭室了。” “神谷!你这是公报私仇!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上,你都没有权力将年近九十岁的老人关进那种地方!” 神谷得意洋洋地笑着,看奈绪子破防崩溃是他等待已久的事,心里真是无比畅快。 “哎呀,我就是能力这么做.....”他凑近奈绪子,低声说,“我上头有人,你有吗?” 奈绪子强忍住想要掐住神谷脖子的冲动。 她深呼吸三次,硬生生在神谷面前冷静了下来。无能狂怒只会进一步刺激神谷“虐/待”她精神的渴望,外婆外公反而更遭罪。 他将年迈的老人送进一级禁闭室违反咒术界的法理,那位樱川先生看起来比较中立公正,待得他进来,奈绪子再开口求他放人就是。 当然,神谷凭着他的靠山必定能能全身而退,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所以奈绪子冷静下来,用冰冷的眼神盯着神谷,一言不发。 不久后,樱川和另一位又推门进来,继续审讯。 他们没能从奈绪子处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审讯室里的灯光如同惨白的月光,冷冷地照这奈绪子,手铐冰凉,如同枷锁。 “我上头有人,你有吗?” 神谷的话语如同像咒语,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她闭上眼,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外公外婆的脸。他们年轻时为咒术界兢兢业业担当“窗口”,现在本该安享晚年,却被自己牵连被关押。一级重犯关押室连身强体壮的咒术师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两个老人。 还有惠,她教会了孩子喊甚尔“爸爸”....那孩子会被禅院家带走吗? 思绪混乱中,她仿佛又看到了甚尔。 奈绪子还记得很清楚,与松田岳分手后的晚上,她破天荒的喝了酒。喝酒后的奈绪子不至于发酒疯,醉意上头,但脑子还能运转的类型。 甚尔就租住在奈绪子的楼下,距离她外公外婆近,平时甚尔去工作,老人家就去带孩子。她在那个晚上喝醉了,闯进甚尔的家中,自以为是夜里捕猎的动物,盯着刚出浴的男人上下扫视。 甚尔问她想要什么。 奈绪子张了张口。 虽说她平时说话惯于直接,但情商还是有的。 “我喝多了。” “我这里没有醒酒药,自己去附近药店买。” “不是来要醒酒药的。” “那你要什么?” “我想要你,可以吗?” 甚尔轻笑了一声,走上前来,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眼皮盖上落下一个轻吻。 漂亮的绿眼睛犹如流动的宝石,后来奈绪子才知道,闯入的她,才是甚尔眼中无偿的猎物。 “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混蛋甚尔!” 她为甚尔的隐瞒感到既愤怒又失望。虽然她也隐瞒了自己在咒术高专工作的事,但她认为这甚尔的隐瞒性质不同。他真的杀人了吗?为了钱杀害了富家子弟和咒术师?为什么想赚那笔钱? .....难道是因为那天她说了想去国外生活的事吗? 奈绪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双手也沾染了鲜血。 “神谷这个卑鄙小人!” 仗着在总监部高层的靠山,就肆无忌惮地欺负她和她的家人。 她会让这混球付出代价的。 ...... 神谷等人越发郁闷,奈绪子的心理素质好得出奇,在审讯室差不多六个小时了,她除了喝水就是发呆。 正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一个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樱,樱川先生,五条悟来了!他说要来接山田,如果我们不放人,他就炸了这栋楼!” 樱川脸色煞白。 神谷声音发颤:“樱川先生,我就说这女人很会蛊惑人心!居然五条家大少爷都迷惑住了!不如我们先把山田藏起来,然后找时间再审吧?” 樱川狠狠瞪了他一眼:“藏起来?然后给五条一个名正言顺炸楼的理由?快让他进来!” 很快外面走廊就传来声响。 “五条先生,稍微等我按一下密码——” “砰!” 禁闭室沉重的铁门直接被踹开,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奈绪子呢?你们没有对她怎么样吧?” 五条悟眼中的奈绪子是一脸懵逼的样子,有些干燥的唇瓣一张一合,语气讷讷的,“五条....同学?” 奈绪子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可能坐得太久,双腿有些发麻不听指挥,向前一扑,正正好扑入前来迎接的五条悟怀里。 白玉般的双手死死扯住少年两边的衣袖,还没等五条悟开口,奈绪子的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打湿了他的校服。攥着衣袖的两只手腕轻颤,身体微微前倾,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如同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奈,奈绪子?” 五条悟被她扑入怀中时,腰杆僵了一瞬。她没有哭出声来,但他的听力敏锐,还是听到了浅浅的抽泣声。五条悟哽了一下,心疼感窜出来,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难受。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一手放在奈绪子的头发轻轻摩挲,一手放在她的腰上,犹豫了一下,又往上移动了些。 细微的动作都被奈绪子敏锐的捕捉到,他不会不管她的,她有十足的信心。 “我家人现在身陷囹圄,五条同学,求你帮帮我....” 她在怀里抬起头,哭得通红的双眸被白炽灯一晃,水淋淋的,格外可怜。 五条悟抱住奈绪子,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转过头,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看的人人心头打颤。 “谁欺负她了?” “我,我们只是按照流程来问,怎么可能欺负她?”樱川硬着头皮开口。 奈绪子半张脸从五条悟的臂弯中露出来,泪痕未干的眼眸直视着神谷:“我明明已经把能说的都交代清楚了.....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我参与了禅院甚尔的杀人计划,却还是想把我扣在这里不放。” 神谷与奈绪子的眼神交汇,心头一跳,方才报复的快/感被恐惧取代。 “不用怕,我先带你回高专。”五条悟低声说道,将她打横抱起,奈绪子顺势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樱川上前一步:“五条先生,山田必须留下,要找到禅院甚尔,我们还需要她的配合!” “那么说,你是想跟我打一架?” 樱川被他的气场震慑,话头一窒。 他万万不敢与五条悟动手,但作为总监会的人,他又不能轻易退让。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让开。”五条悟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不然我马上动手。” 在场的所有人立即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通道。《 》 8、来给她上药 奈绪子路过神谷时,特意从五条悟的臂弯中抬起了头。 杏眼还残留未干的泪珠,不见脆弱和委屈,反而勾起一抹讥笑。 被这么一看,神谷犹如被抽了一记耳光。 ** “五条同学,神谷把我外公外婆关到一级重犯的拘留所,还有一个惠的孩子不知在哪…..” 她欲言又止,一副“我又要麻烦你”的为难模样。 奈绪子残留的淡淡的香水如同毒素,透过夏季薄薄布料传递到手掌上的体温,刺激着五条悟的每一寸神经。 少年耳尖的红晕尚未褪去,此刻又悄悄蔓延至颈间。 “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高专。”搭在奈绪子腰部的指尖微微蜷缩,“别担心,我保证很快让你和家人团聚。” 奈绪子用手背用力抹了抹眼角:“好丢人啊,竟然在比自己小的男人面前哭成这样——” “才不丢人!”五条悟急急打断,声音突然拔高后又不好意思地压低,“笑也好,哭也好,奈绪子在我眼里都…都特别好看。”他慌乱地别过脸去,喉/结轻轻滚动,“反正,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宿舍等我。对了,我好像没有带手帕,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胡乱掏着,拿出了路边发广告的附带纸巾。 奈绪子噗嗤一下笑了。 ….. 回到宿舍,奈绪子简单洗漱,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见夏油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 “奈绪子小姐,我来给你上药。” 神谷用的手铐又重又沉,她几个小时一直被铐着,就算手腕再纤细也难免留下红痕。不过奈绪子自认没那么娇弱,这些痕迹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而且,给“伤员”上药不应该是医学生硝子的工作吗。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夏油杰道:“硝子出任务了,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其实没事的,夏油同学太客气了。” “手伸出来。”夏油杰放下医药箱,语气温柔,耐着性子般的诱哄。 奈绪子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坐到床上,伸出双手。 手腕上那两道因手铐落下的红痕,与娇嫩白皙的皮肤一比,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夏油杰跪坐在床边,没有用棉签,而是指腹沾着药膏,轻柔地抚上红痕。 膏药带了薄荷的香气,夏油杰动作轻柔,指/尖轻柔地打着圈,将药膏揉进她的肌肤。 因沉溺于体术,夏油杰指腹有茧子,不断摩擦肌肤,激起奈绪子体/内的一阵阵电流。 “啊....嗯.....” 她低低的叫了一声。 夏油杰被这声音勾得心里一痒:“是不是弄疼你了?” 奈绪子摇摇头。 “高层有五条家的人,悟早就确定是下一任家主,无论是家族长老,还是总监会,都要给他面子,我只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咒术师,能为奈绪子做的也只有上药这种微薄小事了。” “哪有?不管是学校里的人,还是高层,都认为你也是难得一遇的咒术天才,普通家庭能出来夏油同学这样的咒术师,更应该被珍惜。再说,哪个大家族不是一步步积累出来的?说不定有朝一日,夏油这个姓氏也能成为咒术界的著名家族。” 他目光闪烁,“那奈绪子是怎么看我的呢?” 奈绪子斟酌了一下,“夏油同学是一个可以让人依赖的存在。” 她不是什么无忧无虑的世家大小姐,只是一个靠开车养活一家的普通人。 外公外婆被人欺负的事实浇灭了她仅剩的那点天真。她必须为家人的安危考虑。既然无法拥有力量,那至少要抓住那些拥有力量的人来帮自己。 五条悟是。 夏油杰也是。 捕捉少年眼里闪过喜悦的光,奈绪子嘴角浅浅的勾了勾。 夏油杰回到自己房间又拿了一份可乐饼回来:“食堂已打烊了,这是我学着做的,我想你可能在审讯那里没能好好吃东西。” 奈绪子咬了一口,赞叹道:“比外面卖的还好吃,我从不知夏油同学会做菜。” “妈妈担心我吃不惯关东的菜,所以特地培训了下,大概是天份不行,学来学去也就只能做点小菜。” “那我连小菜也不会,岂不是大笨蛋?”奈绪子倒没说假话,她外公擅烹饪,料理都是外公负责。 他笑说:“大概是奈绪子心思都用在钻研车技上了?” “以后还能吃夏油同学做的可乐饼吗?” 他眉眼一弯,“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 “奈绪子,我回来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五条悟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藤谷。 “杰?”五条悟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奈绪子上药,顺便送点吃的给她。” 身后的藤谷看到夏油杰在奈绪子的房里,本就有些怀疑,现在听他开口,心里的怀疑倒是水落石出了,原本担忧奈绪子的眼神变得有点暧昧。 藤谷:“奈绪子,你外公外婆在会议室,孩子累了,夜蛾老师先把他带到医务室休息。” 奈绪子连忙放下手中的可乐饼,被藤谷领着朝着会议室快步走去。 五条悟看了看好友手中那袋可乐饼,不客气的一把夺过来塞到嘴里,吧唧吧唧吃了下去,皮笑肉不笑:“杰,你可真是会见缝插针啊,什么上药?我看你是想skinship吧?” 夏油杰眉眼弯弯,“悟,别把我说的那么猥/琐。奈绪子手腕的红痕你没看到吗?” 五条悟不快:“那种连伤都算不上吧?就算是最弱的普通人,过几天也会消失了。” “红痕留在那里,奈绪子的心理阴影就还在。消除掉痕迹的话,阴影也会减少一些吧?” 五条悟冷哼一声,嘀咕了一句就你会骗女人,咀嚼可乐饼的声音更响了。 会议室。 奈绪子上前抱住外婆,“外公外婆,你们都还好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们没事。”外婆回抱住孙女,擦了擦眼泪,“多亏了五条先生,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吓人了…..对了,甚尔的事….” “证人带来了吗?” 樱川等人也在,神谷现在不敢用恶毒的眼神看她了,尤其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进来之后,他整个人恨不得遁地逃走。 “樱川先生,证人带来了。”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走入一对男女,奈绪子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正是住在她隔壁,丈夫有严重暴力倾向,还有他很可能得了斯德哥尔摩症状的妻子。 外婆见到他们如同看到救星:“樱川先生,案发的时候,我在教甚尔下棋,当时川崎太太也路过,问我借了东西,如果我的证词不可信的话,川崎太太的证词总可以信吧?” 樱川将甚尔的照片递给川崎太太:“请问,您在xx日xx点到xx点,你是否见到这位男人和山田婆婆在下棋?” 川崎太太看了看丈夫,可她的丈夫在茫然四顾,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神色略微紧张,酒气浓重。 “太太,请您如实回答,这可是涉及到刑事的案件。”樱川催促。 女人身体一颤,她抬起头,还残留少许淤青的脸有些许恐惧。她看了一眼神谷等人,看了一眼丈夫,目光落在奈绪子身上。 “对不起,可是…..我,没有看到这个男人。” 外婆错愕:“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听说你被丈夫打得半死的时候,还是甚尔出手帮了你!” 外公疑心道:“川崎太太,是不是有人叫你说假话?” 樱川厉声道:“川崎太太!请你一定要说实话。” 川崎太太被吓住了:“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没有在那个时间见到这个男人,真的没有!” 神谷听到女人变了证词,嘴角不自觉挂起微笑。 “喂,你笑什么?”五条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冰蓝的眼睛咄咄逼人地盯着他。 神谷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拉开的椅子,腰部被戳得剧痛。 门开了,樱川的下属走来,语气急促:“樱川先生,追捕禅院甚尔的咒术师们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赶到他窝藏的地方,但是那地方不久前刚发生了一起爆炸案,同时也惊动了当地的警方…..警方在现场找到了部分人骨,已送去做dna检测了。” 奈绪子的身体一颤,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爆炸?人骨?”外婆紧紧攥着孙女的手才没有跌倒,“天啊….我们要怎么跟小惠说啊?” “外婆,先别急,等dna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漫长的等待后,检测结果出来了,证实了是甚尔的dna。 另外,通过现场的情况来勘测,专家们一致认为那些炸弹的威力之下,不可能有幸存者。 樱川沉声问:“确定死了吗?禅院甚尔可是天予咒缚,他的肉/体非常强大。” 下属:“是的,如果只是普通的炸药,不一定能杀死他,但我们在现场还勘测到了冥府之火的残秽。” 樱川神色一变,“冥府之火?” 下属解释道:“这是介于咒具和咒术之间一种东西,如果具体来形容,可以说是一种禁/忌的物质,只有极少数咒术师有能力掌控。传说中,其力量源自冥府的地狱之火,纯粹的怨念可以摧毁一切,哪怕是天予咒缚的躯体也会被焚烧殆尽。这种禁忌的物质再次出现,总监会那边需要我们进一步调查,再开出一份详细报告。” 樱川摘下眼镜,沉思片刻,“那现在可以转告禅院家了.....禅院甚尔死亡。”《 》 9、悟猫的初吻 甚尔的死亡被确定,但事情还没有彻底画下句号。 尽管奈绪子只是个司机,不涉及到高专的核心机密,但考虑到她与甚尔的亲密关系,部分人士认为,奈绪子还是不能完全摆脱有窃取或泄露情报给诅咒师团体的嫌疑。 在夜蛾斡旋之下,总监会同意将她先软禁在高专宿舍。 外公外婆在确认与诅咒师团体完全无关后,被允许先行回家。 听到甚尔的死讯后,奈绪子整个人异常冷淡,连眼泪也没流。 “喂,硝子,奈绪子这个样子没事吧?虽然没有哭,但感觉很不对劲啊!” 五条悟去咨询硝子。 硝子:“人有时候太伤心,反而会哭不出来,然后憋久了就成内伤了。” 夏油杰:“硝子可以给她做下心理疏导吗?” 硝子摇头:“还没开始心理学课程呢。而且你们不要小看了奈绪子小姐啊,说不定她比想象中坚强很多。” 不久后,禅院家派人来接小惠。奈绪子虽然对咒术界的事情一知半解,兴趣不大,但也从藤谷那里听说过,禅院家对拥有术式天赋的血脉特别看重。他们能派人来接,说明小惠是有天赋的。 因为是跟小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奈绪子一家人也没办法阻拦。 临走前,夜蛾安排奈绪子见了孩子一面。 小惠尚年幼,但五官已隐隐可见故人之姿,一见奈绪子到来,就上前环住她的脖颈:“奈绪子,我爸爸去哪了?” 奈绪子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惠追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奈绪子心里一痛,强颜欢笑:“这次可能要比较长时间才回来了。” 小惠回头看了眼禅院家的人:“我要和奈绪子,外公外婆分开了吗?” 奈绪子咬着下唇,死死忍着不让眼泪落下,直到发白。 “小惠,他们都是你的亲戚,他们不会苛待你的,你很有天赋,到了禅院家,一定会被好好培养的。” “奈绪子是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没办法跟你走哦。”奈绪子垂下眼:“毕竟,我跟小惠也不是亲人。” “喂,小鬼——” 五条悟蹲下身,眼睛尽可能平视惠:“你心里更想跟着谁?” 惠毫不犹豫,小手臂将奈绪子的脖颈环得更紧,坚定地说:“我要和奈绪子,爷爷,奶奶一起。” “了解!”五条悟做了个ok的手势。 没有人知道五条悟是怎么交涉的,但最终禅院家的人居然同意让小惠留在东京。东京高专从此就是小惠的监护人了,条件是,他今后要成为一名咒术师。 不久后,那群不成气候的诅咒师余孽,被东京咒术师联合铲除。无论是禅院甚尔,还是奈绪子,都被陆续证实与该团伙没有瓜葛。 但奈绪子的去留还是一个争议点。 “山田必须离开高专。”总监会的人坚持:“尽管禅院甚尔和被铲除的诅咒师团体没有直接关联,但她和这么个危险人物曾有亲密关系,实在不放心她继续留在高专。” 对面的夜蛾眉头紧锁。奈绪子的母亲生前是他的辅助监督之一。 从京都赶来的城之内监督也是奈绪子母亲的故交。 “现在人员紧缺,奈绪子很有成为优秀辅助监督的潜质,既然已证实她是无辜的,还是给她一个机会吧。” “同意。”夜蛾点头,“奈绪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善良,踏实,正直,工作能力无可挑剔。她的外祖父母,母亲,父亲都为高专贡献了一辈子。我以我人格担保,那孩子不会做任何对不起高专的事。” 神谷立即看向有栖川,声音圆滑:“有栖川先生,您觉得呢?” 有栖川轻咳了一声:“我同意夜蛾的说法。另外我还想补充,山田明日香是因任务牺牲的,我们辞退她无辜的女儿,这造成的影响不大好....大家都知道,现在就连雇佣与高专工作相关的普通人都挺难的....” “我反对!”总监部另一个官员摇头道:“我们可以给山田一笔赔偿金,但我不能接受她继续留在高专!” 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五条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因为太高了,进门的时候还微微低了下头。 “奈绪子明明是清白的,谁要赶她走?” “五条悟!这里是总监部和校方高层的会议,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一名高层怒喝道。 “哦,那我临时申请参加讨论可以吗?要投票吗?我已经表高专一年级和二年级所有学生委托来投票了哦。” “悟,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夜蛾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师,我很认真啊!”五条悟一只手举得很高:“我们一二年级所有学生都认为奈绪子应该留下,那么数一下,你们反对的有……二,四,六!只有六个!好,我们人数更多,奈绪子留下!” “夜蛾,你平时是怎么教导学生的?”樱川忍无可忍。 开会之前夜蛾就千叮万嘱要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别让他在总监会面前失礼,但现在这般我行我素,目无尊长,看来夏油杰是左耳进右耳出,就没把老师的话听进。 夜蛾:“悟,你先出去。” 如果“你们认为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某个人更不该出现在这。那既然他来了,为什么我不可以来?” 他话里有话,总监会一个官员已忍不住了,出言呵斥:“太过分了,不要以为你是未来五条家的家主就可以不识好歹!” 五条悟朝他笑了笑,一张俊脸凑到那人面前微笑:“对啊,我就是不识好歹了,你要来打我吗?” 樱川微微变了脸色。 “如果你们觉得学生的话分量不够,那么五条家的所有长老,都已决定为奈绪子担保,他们够有分量了吗?”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惊。 五条家长老们本就在高层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既然他们出面担保奈绪子,高层方面应该没有异议了。 能让大家族的长辈集体出面为一人担保....着实少见。 有栖川轻咳几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松田财阀已决定今年为东京咒术界捐献二十亿日元。松田家未来的继承人松田岳先生,和我们高专的员工山田奈绪子,不仅是老同学还是关系不错的友人。如果我们贸然辞退了奈绪子小姐,恐怕会影响松田家族对咒术界持续的捐助,大家说呢?” 有栖川言辞暧昧,在场的人精们又怎会听不出来?咒术界的资金除开政府的补助,更大一部分其实是来自各大财团。 神谷气得脸色铁青。 本以为松田岳与门当户对的千金订婚后,奈绪子就成了过去式。现在看来,怪不得有栖川今天居然帮着城之内说话,想必是从松田家族那里得了些好处。 “不过,有个人确实应该滚。” 岩永校长忍无可忍:“五条,你别太过分了。” 一只干燥又灼热的大手,一把按住了神谷的后脖颈,吓得某人某得一缩。 “我听说,你追求奈绪子失败,心生怨恨,然后仗着有靠山,就找机会公报私仇,将两个老人家送进一级禁闭室。” 神谷拼命否认:“我当时是想从山田的口中套取信息才骗她的!我根本没有将山田夫妇关进禁闭室!” “你以为你的罪状就这么点?你要不要我把所有受害者的证词都拿出来?大半夜给女员工发骚扰短信,偷拍女员工,威胁她们如果不跟你约会的话,就安排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神谷身体发抖,求助地看向校长,“没,没有的事,是他,他跟奈绪子有私情——” “砰!” 神谷的脑袋被狠狠砸到了桌面上,几秒后,鲜艳的红在桌上蔓延开来。五条悟的手依然压着他的头,左右碾压,鲜血被挤压出湿泞黏腻的声音。 夜蛾拍桌而起:“悟!快点住手!” 校长举起双手,试图稳住局面:“五条同学,你反应的情况我们会调查。现在,关于奈绪子去留的问题,举手表决。请各位慎重考虑。” “慎重考虑?”五条悟终于松开了手,任由神谷瘫软滑落,“我该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高专方面都同意奈绪子留下,现在有问题的是你们这帮人。如果有谁反对,那就是在质疑我的判断。”他偏头看向神谷染血的脸,“你应该弃权了吧?神谷?” 总监会的成员脸色各异,无人敢与他对视。 五条悟笑笑:“现在表决。赞成奈绪子留下的,请举手。” ** 晚上,硝子敲开了奈绪子的房门。 “为了庆祝奈绪子小姐能继续留在高专,我可是诚意满满。” 她从背后拿出了两瓶酒。 “能喝吗?” 奈绪子侧身让她进来,摇了摇头:“不是特别能。” “宿舍没人陪我了,四舍五入,算你能喝。” “啵”的一声,硝子极熟练的开了酒瓶,奈绪子拿了两个干净的塑料杯。 硝子眨眨眼:“都是熟人不用装斯文了,直接对瓶。” 她确实很有诚意,就算是不懂酒的奈绪子,也在电视广告里看过这是相当昂贵的威士忌。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无言的喝起酒来,奈绪子酒量一般,辛辣的味道灌入喉咙,火辣辣的,呛得她轻咳了几声。 硝子平日里总是丧丧的,她没想到高专会来一个比她看起来还丧的人,忍不住道:“你真的没事吗?禅院甚尔,是你男朋友吧?” “还没确定关系,但是做过挺多次了。” 硝子会意:“也就是说,如果他还活着,说不定你们就在一起了。” “大概率。” “节哀。” “谢谢。” “想哭就哭,哭出来会好点。” “好像….并没有眼泪。” “这样啊,已经伤心到这个地步了吗?”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没过多久,奈绪子脸就红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家入同学......我有点困了......”奈绪子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打盹。 硝子刚想把奈绪子抱到床上,手机就响了——是夜蛾老师发来的紧急救援任务。 “糟糕!”硝子霍然起身,夜蛾要亲自来接她。他素来对硝子抽烟喝酒的事颇有微词,如果逮住她一身的酒气—— 硝子打了个哆嗦,急急忙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处理身上的酒味,恰好五条悟执行任务回来,她赶忙叫住:“五条!你去奈绪子房间看一下,她今天喝多了,我担心她。” 五条悟震惊:“哈?你居然给她喝酒?” “快去帮忙啦。”硝子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急匆匆回房换衣服了。 “切,自己不学好就算了,又带来个酒鬼!”五条悟嘴上抱怨着,脚步却比脑子更快,小跑着来到了奈绪子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威士忌香气扑面而来。奈绪子烂醉如泥,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哼唧。 “硝子这家伙!”五条悟走过去,俯下身,试探性地戳了戳她的肩膀,“喂,还活着吗?” 没有回应。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将奈绪子打横抱起。第二次抱她了,身体还是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融化的棉花糖。随着他的动作,奈绪子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枕在他的臂弯里,一张毫无防备,泛着酡红的睡颜就这样撞进他的视野。 该死。 五条悟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麻烦的家伙。”他低声咕哝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将奈绪子放到床上,让她靠着枕头坐好。 倒了杯温水,他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揽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滑倒,另一只手端着杯子凑到她唇边。 杯沿只是轻轻一碰,那柔软的唇瓣便顺从地微微张开,露出一小片嫣红潮湿的舌尖。 五条悟握着杯子的手倏然僵住。 他盯着那片被水浸润后显得愈发饱满的唇,越想抑制,阅读过的所有黄/色废料作品反而在脑海里更加喧嚣。 他猛地回神,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将水喂了进去,视线却无法控制地追随着水渍,滑过她小巧的下巴,落在她随着吞咽而微微起伏的,纤细雪白的脖颈上。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道小小的,如同扇形的影子….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可爱到不行。 猫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做点什么又没头绪,只能徒劳地在心里描摹着她睫毛的弧度。 这时,奈绪子的唇瓣翕动: “......甚尔。” 五条悟的动作和呼吸一同僵住。 “幸好那个男人死了。” ——不然这样的机会,怎么会轮到我。 掠过脑海的阴暗想法转瞬即逝,一股更汹涌的烦躁灼烧起来。 明明不辞辛苦照顾她的人是自己,居然还敢对她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五条悟决定要给她一点惩罚,伸出手指,想捏她那小巧挺翘的鼻尖,让她因呼吸不上来脸憋得更红。 然而,指/尖才刚刚触到那温热柔软的皮肤,奈绪子却忽然动了。 迷蒙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五条悟以为她醒了,还没来得及撤回手,奈绪子却突然伸出双臂,攀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向下一拉—— 柔软的,带着残留酒香的唇,精准的贴上了他的。《 》 10、海边公主抱 五条悟懵了一秒。 白皙的脸迅速泛起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柔软的,湿热的触感清晰地从唇上传递到神经末经。 短暂的茫然之后,是席卷全身的狂喜。五条悟身体的本/能接管了理性,双臂环住她的肩膀,当即反客为主。 双手下移,精准地扣住了奈绪子柔软的腰肢,心脏的跳动又快了几分,五条悟索性扑着她,压倒在床。 略凉的唇瓣紧紧地压在奈绪子的唇上,最开始只是贴着上下磨蹭,如同初次品尝食物的略微胆怯的小猫。后来,在她唇瓣磨蹭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奈绪子微微蹙眉,唇刚露出一丝缝隙,小猫的舌头犹如一般钥匙迅速的“钻入”了“锁孔”。 “唔——” 很凶的一个吻,亲得醉眼朦胧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潮/热的闷哼。 淡淡的糖果香气与酒意在口腔里纠缠,某人凭借着不服输的劲头横冲直闯。 无师自通的家伙开始了第一轮的换气,大口地喘着气,用手背抹了一把舌头进和出时带出的银色勾丝。 尝到了甜头之后,因青涩而紧/绷开始放松,膝盖碰撞又分/开,换气的时候她亲上了五条悟喉/结,惊得dk猫大脑“轰”的一声炸开,酥麻的电流在顺着血液蔓延向四肢百骸,做过很多同样类型的梦,女主角大多都是她,梦里自己的双手也这样搂着她,小小的她像块奶糕,腰肢能被掐住红痕。 奈绪子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片温热的,盛满了酒的海水里沉浮,唯一的浮木就是正与自己纠缠的唇舌。 是甚尔吧?也只会是甚尔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但今天的甚尔有点不对劲。 他的舌头似乎没那么粗粝,带着浓浓的糖果味,柔软又湿/润。他吻技也生涩了许多,简直毫无技巧的攻城略地。 不过,甚尔有时急躁了也会这样,或许是他也喝了酒?醉意朦胧的奈绪子没有深究,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 “甚尔!慢,慢点....” 又是那个男人! “喂!”五条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他离开她的唇,粗暴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颌,强迫她微微抬起头。 奈绪子半睁开眼,水雾蒙蒙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只是顺从地看着他。 “看清楚,”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到底是谁。” 他要她看清楚,是谁在照顾她,是谁在回应她的吻,是谁——正压着她的身体。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杰! 五条悟条件反射般地一挥手,拍掉了室内唯一光源。 “奈绪子小姐睡了吗?” 五条悟猛地将被子一把掀开,将自己和奈绪子一同裹了进去。 被子内形成是一个狭小,闷热而暧昧的茧。擂鼓般的心跳清晰度加了一倍,奈绪子因为醉酒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甚尔....?” 五条悟伸出手捂住了奈绪子的嘴巴,将她往自己身上又拉近一点。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柔软的曲线,滑腻的肌肤,混杂着酒香和体香。随时可能进来的杰,被发现的刺激感,如同偷/情一般的躲藏。 好在杰大概是认为绪子睡着了,沉稳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safe! 不过一两秒,年轻气盛的坏处来了,欲/望如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黑暗中,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想做点什么,他应该做点什么。这是最好的机会,她没有反抗,甚至主动亲吻了他。 有点透不过气,掀开被子的一角,没有完全拉过来的窗帘,有一缕月光溜了进来,五条悟看见她紧闭的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在哭。 五条悟看得出,这和奈绪子上次在审讯室见到自己的哭不同。他很清楚那时的奈绪子是表演性质的眼泪。 这次是真的落泪了。 不过是为了那个死去的男人。 那团火被现实如同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熄灭。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颈下抽/走,尽可能不惊扰到她,蹑手蹑脚地爬下了床。 他熟练地打开落地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一只矫健的猫,悄无声息地翻过栏杆,落在了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翻过栏杆,落在了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次日,奈绪子从床上醒来,过度饮酒的后果来了,她疼的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除了自己倒在桌子前一刻对硝子说“累了”,其他的一概没有记忆。 当她顶着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出现在食堂,碰见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位早安。”奈绪子有气无力地打了招呼。 夏油杰微笑:“奈绪子小姐昨晚喝酒了吧?先喝点温水吧。” 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奈绪子。 奈绪子接过水道了声谢,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五条悟。 他面前只有一杯抹茶奶昔,手上攥着游戏机,但屏幕早就暗了下去,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请问,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悟?”夏油杰也察觉到了好有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悟开口,声音听着有点闷。他重新低下头,胡乱按着游戏机的按键,屏幕亮起又熄灭。 这股怪异的氛围并没有就此结束,还持续了好几天。五条悟时而沉默地盯着奈绪子,时而又用试探性的语气问她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奈绪子是有问必有回应的类型,但不知五条悟究竟在憋着什么疑问,似乎奈绪子的回答,都不是他想要的。 越来越捉摸不透了,现在青春期dk那么复杂吗。 日子滴滴答答的往前走,回归工作的前两天,夏油杰找到了她。 “奈绪子小姐,明天有空吗?” “有。” “一起去海边走走吗?你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去看看海,可能会开阔一些。” “好啊。”她点了点头,一拍脑袋:“说起来,我还欠你和五条同学一顿饭,就明天还你们吧。”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凝滞。 他原本是想创造一个独处的机会,没料到奈绪子借机“还人情”。 “好,好啊。”夏油杰还是微笑答应下来,将失落掩藏好,“我去跟悟说。” “这就是你还人情的方式?把我也叫来吹冷风?”五条悟蹙眉看着眼前的海景。 奈绪子:“是夏油同学提出要吃海鲜的,我请的这家虽然不是名店,但海鲜新鲜——” 五条悟长腿一迈,率先走下了正前方的阶梯,打断她:“我可没要求你请奢华大餐....话说,你们想喝点什么?” 虽然已过了海水浴的季节,但这片海从不缺游客,只是没见到小贩推车来的身影,要买饮料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更何况某位少爷对饮品的甜度有一定要求。 “咖啡,谢谢。”夏油杰说。 “一样。”奈绪子。 奈绪子和夏油杰在空着的沙滩椅上坐下。海浪一层层涌上沙滩,发出沉闷规律的声响。 “感觉如何?” “天气有点冷。” 夏油杰轻轻弯了下眼睛:“我是问您的心情。” “有点用吧.....夏油同学喜欢海吗?” “还可以,我母亲很喜欢。大海有治愈的力量,再糟糕的心情,只要交给大海,都可以被稀释掉。” 她今天难得没有西装革履,简单的白衬衫外面套了蓝色牛仔外套,扣子没扣上,下身是米色棉麻长裙,这副打扮让她看起来柔和不少。不远处有褪去鞋袜,奔去海里嬉戏的女高中生,奈绪子疑问犹豫:“海水不冷么?” “好问题。”夏油杰笑了,那双狭长的眼眸弯起,“来跟大海接触一下吗?” 他率先起身将鞋袜脱掉,校服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奈绪子想了想,也将裙摆向上拉到膝盖扎了起来,赤脚踩在沙滩上。 两人一步步向着海浪走去。当第一波浪花漫上脚踝——竟然比想象中暖很多。 他弯弯眼睛笑了:“是暖和的哦,因为比热容的原因。” 奈绪子恍然大悟。 两人跟着嬉戏的学生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海水一直淹到小腿。 奈绪子试探着踢了一下水,水花溅到夏油杰的裤腿上,还没等她道歉,对方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捧水花,浅浅打湿了奈绪子的膝盖。 “我刚才又不是故意的!”奈绪子嘟囔了一句。但或许大海的疗愈起了作用,心底的阴霾被驱散了一点,也捧起水花抛向试图跑远的夏油杰,“小气鬼,不许跑!” 隔着一小段距离,两人互相攻击了一会,夏油杰突然指着奈绪子脚底下喊道: “小心,这下面有水母!” 被水母蛰到可不是小事,奈绪子下意识后退一步。 夏油杰嘴角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坏笑着准备给奈绪子的膝盖泼一大堆水,连退几步的奈绪子却踩到了什么东西,眼看着就要摔倒。 与此同时,夏油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远超之前的巨浪正迅速卷来。 “小心!” 他的警告只来得及说出一半,巨大的推力就从侧后方狠狠地撞上了奈绪子的身体。她惊呼一声,完全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摔倒,跌坐到海水里。 “奈绪子!” 夏油杰立刻上前扶她,却在看清她模样的瞬间,眼神和动作都僵住了。 就算是泼水,夏油杰也知道只瞄准她的膝盖以下,或者任由奈绪子发泄到自己身上。但海浪可不会考虑这点。没有被牛仔外套全部裹住的白色衬衫,在被海水浸染后,紧紧地贴合在她的肌肤上,勾勒出她平日里被古板装束掩盖住的玲珑曲线,内衣的蕾丝轮廓若隐若现,被打湿的黑发贴在她的脸颊和颈间。 夏油杰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一股背德的热意从脖颈烧到了耳根。他飞快地脱下自己的黑色校服外套。 “还好吗?”他紧张道。 “好像....不大好?”奈绪子的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导致她又重重地跌坐了回去。低头一看,才发现脚踝在刚刚摔倒时磕到了水下的礁石,此刻已经迅速地红肿起来。 “别动。” 夏油杰将自己还带着体温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的上半身,盖住了令人心猿意马的春光。紧接着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打横抱起。 奈绪子立即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以求平衡。 夏油杰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出这种主意。” “没有,来海边是很好的主意。”奈绪子笑说:“一接近大海,身体都轻了很多。” “冷吗?”夏油杰问。 她摇头:“海水很暖啊,不是你给我科普的吗?” “嗯,奈绪子的身体更暖。” 奈绪子缓缓抬起眼睫,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淡漠的眼睛,不闪不避地迎上夏油杰的目光。 “那是因为我不仅裹着你的外套,还在你的怀里。” 她实事求是的陈述,反而让试图调侃的夏油杰心跳加速,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夏油杰抱着她走到岸上,温热的指尖轻轻托起奈绪子的脚跟,另一只手则覆上纤细的脚踝,用指腹轻柔地摩挲,探查状态。 他的侧脸离她极近,奈绪子甚至能感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小腿肌肤。 “没事的。”奈绪子想把脚缩回来,“都不怎么疼。” 他的手指却以不容置喙的力道阻止了奈绪子想缩回去的念头。 “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一头茂密的白色头发像风中失控的蒲公英,以超快的速度“飘”了过来。 “奈绪子这是怎么了?” “我执意要去海里玩,不小心踩到石头了。”抢在夏油杰开口之前,奈绪子主动将责任揽了过来。 “快让我看看。”五条悟立刻蹲下,不由分说地伸手就要握住奈绪子那只受伤的脚踝。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抬臂截住了好友探过来的手腕。“不用了,我来就好。” 五条悟甩开他的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么冷的天为什么下水玩?万一感冒怎么办?” “悟,你的物理是跟国文老师学的吗?” “哈?” “比热容啊。” “啧!老子暂时忘记而已!”五条悟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夏油杰的书包里带了铁打损伤的药膏,他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小截药膏在指尖,然后重新握起奈绪子的脚踝,用温热的指腹将药膏一点点碾开,轻轻揉进她的皮肤里。 一旁的五条悟死死地盯着夏油杰那只正在奈绪子脚踝上游走的手。 他的视线随即又扫过奈绪子。她上半身裹着夏油杰的黑色外套,但那条米色的长裙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她的大腿和膝盖上。 “杰,既然是照顾人那就细心一点!只顾着上面,是想让她下半身冻到僵硬吗?” 他不由分说地褪去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然后直接盖在了奈绪子的双腿上,从腰际一直包裹到她的脚踝。 这奈绪子整个人都被两件属于不同少年的外套彻底“禁锢”了。 上半身,夏油杰。 下半身,五条悟。 夏油杰抬起眼,“悟,你压到我的手了。” “哦。”五条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手挪开了一点,故意按了按盖在奈绪子腿上的外套,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担心奈绪子会冷。” 奈绪子:“.....” ** 时间一晃,来到了十二月六日。 每周只有一天定休的奈绪子,这天正和好友晴子在商场里闲逛。 “你真的要去参加学生的派对?” “他帮过我,不能拒绝,而且还要送礼。”奈绪子言简意赅。 这就是奈绪子今天苦恼的源头。五条悟的生日快到了,他要办一个派对,邀请名单里包括奈绪子。 “你不是说这个学生家里很有钱吗?给有钱人送东西很苦恼呢。” “我想送点不算贵,但他又会喜欢的东西。”奈绪子沉思片刻,说道:“对了,我偶然听到他聊到什么写真集。” 晴子眼睛亮了:“他这个年纪满脑子都是瑟瑟的事情啦,就挑本性感女星的写真集吧!” 奈绪子吐槽:“我们这个年纪也满脑子都是瑟瑟的事啊。” 晴子不理她,嘟囔道:“森下千里,井上和香,小池荣子.....这几个大姐姐的写真集肯定不会出错。” 两人进了一家大型书店,偶像写真专区,店员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人气女星千川花奈首部泳装写真集《微风物语》火热发售中!一起来见证她最耀眼的笑容与小麦色的肌肤吧!前两百名购买者赠送限定明信片两张!】 “是她啊.....”晴子嘟囔道,然后猛地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奈绪子。 奈绪子神色平静地翻开了千川花奈的写真集,书页上。当红偶像花奈紫色的长发如瀑,紫色的眼瞳像星光般闪烁,那张精致得如同芭比娃娃的脸蛋,因咬着手指而流露出一丝天真无辜,身着死库水的她,我见犹怜。 “就是她了。”奈绪子满意的合上写真集,她打心眼里觉得五条悟喜欢这种风格。 “请问我们还可以拿到明信片吗?”晴子问。 “抱歉,明信片已经——”店员抬起头,目光落到了奈绪子的脸。 他呆愣住了,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一双眼睛越睁越大。 “你是山田奈绪子小姐吗?” “嗯。”奈绪子点点头。 “是真的山田奈绪子!我,我是您的超级粉丝!您当年为什么要突然退出娱乐圈啊?!”《 》 11、突然的直球【修】 “您真的是山田奈绪子小姐吗?” “请问结账的地方在哪?” “奈绪子小姐,您为什么要退出娱乐圈呢?当初怎么想您都是晨间剧《向日葵》女一号的最佳人选——” “谢谢您的喜爱,但麻烦带我去结账的地方。”奈绪子礼貌的打断了他。 走出书店。 “奈绪子,说不定店员家里还保存着你的写真集呢!” “可能打麻将的时候拿来垫桌角吧。你买了什么?” 晴子得意的从纸袋里拿出一本写真集,“这个新人最近超火的。” 封面上的少年留着时下流行的发型,眉眼精致,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干净阳光的笑容。 “他叫什么?” “星野风,starone组合主唱,人气超高,今年才十八岁。” “十八岁?”奈绪子翻开写真集,跨页的大片上,少年赤着精壮的上半身,正侧身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阳光勾勒出他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从宽阔的肩膀,到壁垒分明的腹肌,再到没入裤子边缘,线条深刻的人鱼线,每一寸都极具爆发力的美感。 晴子坏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我就说,你也不是真的对二十二岁以下的男生没兴趣!人家才十八,厉害吧?” 奈绪子连连点头:“这么漂亮的肌肉,得从高中开始就健身了吧?一定还吃了不少蛋白粉。” “你不知道,人家现在可是高中男生最羡慕的男明星身材里排行第一哦。我为了得特典多买了一本。喏,这本就大发慈悲的送给你啦!” 奈绪子嗯了一声,“其实,我见过身材比他更好的。” “谁啊?”晴子好奇。 奈绪子没回答,将写真集塞回晴子的纸袋里。 几天后是五条悟的生日派对,不过奈绪子当天被安排工作,只能婉拒了他的邀请。 当天任务结束回到高专时,夜色已深。奈绪子停好车,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宿舍楼,远远看见自己房门口的台阶上,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五条悟坐在台阶上,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醒目的苍蓝眼睛。 “生日快乐啊,小寿星。真不好意思,今天没能去你的派对,工作实在排不开。夏油同学和家入同学去了吧?他们应该都玩得很开心吧?” 五条悟没接话,将手边一个用纸盘装好的蛋糕递了过来,上面还摆了一把小叉子。 “给你留下的。” “谢谢!”奈绪子眼睛一亮,她晚上还没吃饭,正饿着呢。 接过来就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奶油甜而不腻,绵密的蛋糕体里还夹着新鲜草莓,真不愧是银座那家要提前半年预定的高级蛋糕店。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又快速挖了第二勺。 五条悟默默看着她吃,突然开口:“奈绪子的礼物,我收到了。” “嗯?”奈绪子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喜欢吗?” “……我可以说不喜欢吗?” “诶?不喜欢吗?”奈绪子眨了眨眼,“那你喜欢哪位女明星?我下次买她的送你。” 五条悟又不说话了,垂下眼睛看着奈绪子,眉毛微微蹙起,用一种近乎研究的目光,从头到脚,最后定格在她沾着奶油的嘴角。 “奈绪子,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叉子停在半空,奈绪子大概猜到这对话要往哪个方向飘了。 “……以前有。” “那现在呢?”五条悟追问“现在,有没有?” “应该……没有吧。” “这样啊。” 五条悟别过头,下颌线条有点不自然的紧绷,耳根也泛起可疑的红色。 几秒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头问: “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完了,真的往她最预想的那个方向去了。 “我觉得你很好,很完美。实力强大…..” “我不是想听这些客套话啦。”五条悟打断她,嫌她绕弯子,索性一字一句地砸出来: “我是问如果作为男朋友…..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可以吗?” “啊?” “就是说,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奈绪子他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彻底傻眼。 她不是没察觉到五条悟对自己那份特殊的喜欢,但当他真的把这份心意如此郑重地捧到她面前时,那份重量反而让她不敢轻易去接。 眼前少年前所未有的认真,嘴角常挂的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都消失了….显然不是在开玩笑,所以,她也没办法糊弄回答过去。 “五条同学这个年纪,会对比较成熟的女性产生特别的好感也是常有的事。也许只是你的社交圈子还比较固定,接触到的女性有限。如果以后有机会多认识一些同龄的女孩子,说不定就会发现——” “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是不是就是说你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 奈绪子被他注视得头皮发麻:“不是’一点也不喜欢’的问题。我觉得五条同学不应该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你更应该和真正同龄、能和你一起成长的女孩多相处,建立更轻松,对等的关系。我们之间年龄、身份、所处的地位,都有差距。而且,我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很长,不是吗?” 五条悟声音陡然拔高:“不是这样的,我认识奈绪子的时间,比你以为的要长很多。” 他向前一步,手箍住了奈绪子的双臂。 “在高专见到你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你是立花彩夏,我从小就很喜欢女演员。” 奈绪子明白了,为什么生日之前他会暗示自己要买女明星的写真集,原来他要的不是任何一个女明星,而是自己的。 “可是…..我已经过气很久了,而且当年也不是顶尖的那一类啊。” “那又怎样?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从来都是,我才不在乎那些有眼无珠的白痴怎么想——”说完这些,他自己也后知后觉的羞赧,耳根通红,变回嘀咕的试探:“所以你现在怎么想?要和我在一起吗?虽然我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学习能力超强啊,而且脸也很帅,带出去很长面子吧?至少,我肯定会比你的垃圾前男友强….” 沉默几秒后,奈绪子缓缓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臂膀上拿开。 ”对不起五条同学。正因为我看出了你的认真,所以,我的回答是…..否定。我不能和你交往。我们真的不合适。” 几秒钟的精致。 “哦….这样啊。”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接收并处理好了信息,倒是没有奈绪子预想中的激烈反驳,更没有孩子气的纠缠。 “那好吧。” 他干脆地接受了这个结论,干脆得让奈绪子都有些意外。 就在她以为这场令人煎熬的对话即将结束时,五条悟却忽然又开口了。 “那,你今天晚上给我抱一下可以吗?” 奈绪子摇头。 “啊?这也不行啊?就当是生日礼物的一部分?或者,安慰一下被拒绝的我?” “是啊,这样不大好哦。”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他换了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摘下墨镜对她眨巴湿漉漉的蓝眼睛:“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生日当天被发好人卡诶?就算是最强也是需要安慰的。” 奈绪子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五条悟的美色了。 但面前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美色当前,好在她奈绪子定力还可以,不然早早沦陷了。 奈绪子后退一小步,但差点忘了自己站在台阶上——幸好五条悟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唔——都说了不可以抱拉!” “哦,抱不可以,但是亲就可以了?” 奈绪子:“…..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天晚上,就是硝子带着酒到你房间的那天晚上,你喝多的那天,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突然提这事?难道她撒酒疯了? 可是硝子并没有说什么呀。 不过,那天晚上之后五条悟确实变得奇奇怪怪的。 难道是呕吐在他身上之类的? 她努力回想,但记忆只有酒精的辛辣和硝子没什么干劲的脸。 “不记得了,完全没印象。” 奈绪子心里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语气也不由得弱了下去,“我是不是撒酒疯了?说了什么胡话,或者做了什么很失礼的事?” 原来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敢情到头来,还真是他剃头担子一边热,那天晚上完全是独属于他的兵荒马乱的悸动和心烦意乱,对她而言只是没有记忆的撒酒疯。 五条悟叉着腰:“你做的事情,比撒酒疯严重很多很多!” “啊?”奈绪子真的有点慌:“那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把我错认成禅院甚尔,而且你——” 五条悟俯下身,慢慢凑近她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奈绪子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他眼瞳中的倒影。 他打算把事实一起丢给奈绪子,凭什么要他独自一人承担和消化: “你扑到我身上主动亲了我。”《 》 12、零点到来前 “奈绪子,你要对我负责!” …… 奈绪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五条悟那句“你要对我负责!”在循环播放。 关上门后,平日里总是像卡皮巴拉一样云淡风轻,万事不惊的人,内心已化作一只疯狂的土拨鼠,正对着空气怒吼。 她,她竟然对五条悟做了那种事!怪不得,怪不得前段时间五条悟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现在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也有了解释——不是他疯了,是她“疯了”。 奈绪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如果夜蛾老师,城之内先生,最坏的情况是有栖川也一起知道了—— 如果说之前他来审讯室救自己,出于急切寻找靠山的心理,一个拥抱还不算太过分,可是接吻这种事.....怎么想也太越界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五条悟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我想跟你单独的,好好的,谈一谈。】 根据近半年的相处经验,五条大少爷很少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发信息。 奈绪子越发焦虑起来,咬着手指想了想,果断起身去敲响了五条悟的房门,当然还不忘记带上了一大袋他喜欢的蜂蜜口味薯片。 “谁啊?” “是我,五条同学。” “奈绪子?”门内声音慌乱。 “你不是说要跟我谈一下吗?不方便的话改天好了。” “你等一下!” 话音刚落,门后响起一阵哐啷哐啷的响声,夹杂着嘶啦嘶啦书页声和咔哒闷响的抽屉推拉声。仿佛有一头不明生物正在屋内横冲直撞。 过了一小会,门开了。 奈绪子踏进去,目光扫过,刚才十几秒的光速清理成果不佳。五条悟勉强清出了一条能下脚的路和能坐下的沙发。衣柜门没有完全合上,露出了部分杂志的边角,沙发上还歪着已见过美少女的人形抱枕,地上还有甜品包装袋的一角。 五条悟:“你要喝点什么?就剩下可乐。”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奈绪子忽然“噗通”一声,对着他行了一个无比标准,额头紧贴榻榻米的土下座。 “五条同学,对于那天的失礼行为,我感到万分抱歉!” 五条悟:???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神志不清,冒犯了您!我愿意承包您未来一整年的甜品支出!请您看在我上有老下——暂时还没有小的份上,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夜蛾老师或者您家里的人!拜托了!” 停顿了几秒,她又试探性地补充:“当然,如果五条同学您真的非常介意,觉得对我这张脸已经产生了生理性不适的花,我会主动提交辞职报告的。” 奈绪子很清楚,五条悟是憋不住了想用吻借题发挥,提出要她“负责”,深层意思是彻底改变两人目前的关系。 虽然美色诱人,但奈绪子现在不想为任何男人负责。 所以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辞职”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泼灭了五条悟所有的期待。 “谁让你辞职了!”他有些急躁地开口,伸手想把她拉起来,却又觉得不妥,只好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自己也跪坐在她对面,“我没有气到那种程度!老子可是为了你,连夜赶去京都,挨个求家里的老头子们为你做担保,不过是亲了一下,不至于要赶走你啊。” 奈绪子闻言,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她以为自己能留下来是夜蛾老师和城之内先生做的努力,万万没想到五条悟会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且不说他素来心高气傲,听说当初提出来高专学习时,就与家里人大吵了一架,这次为了她居然甘愿俯首向他最讨厌的那类人求助。 “五条同学,我都不知道这些事….真的谢谢你。”她轻声说,这次的道谢是真心的。 五条悟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害得我不得不答应那群老头子一个要求,烦死了。” “什么要求?”奈绪子下意识地追问。 “没什么啦。”五条悟立刻岔开了话题,“总之,辞职的事不准再提,不许你离开高专。那天晚上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苍蓝色的眼睛重新锁定了她,闪着算计的光。 “你还是得补偿我。” 又来了。 “您家都富了好几代了,我那点钱都不够您塞牙缝的,补偿什么的,我实在没什么钱。”她谨慎地开口。 “谁稀罕你的钱?”五条悟勾起嘴角,开始列举他的条件,“以后我要的限定甜品,你都要去帮我买,新出的周边,你要去帮我排队抽…..我想去没去过的地方看风景,你要开车带我去…..还有游乐园要一起去玩,我无聊了陪我打游玩扑克牌聊天,总而言之,就是提供各种情绪价值。” 奈绪子面无表情地反问:“我现在做的不也差不多?” “当然不一样!”五条悟强调道,“以后这些事,你只能为我一个人做。” 只为他一个人。 这话里的深意让奈绪子头皮发麻。她立刻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叹了口气:“我还是明天就去提交辞职报告,以此谢罪。” “喂喂喂!” 五条悟彻底拿她没辙了。 “算了算了,老子宽宏大量,这件事揭过去了!行了吧!”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 奈绪子垂下头,轻声道:“谢谢五条同学。” 就在奈绪子以为自己终于蒙混过关时,五条悟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慢慢地走向十二点。 那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那,”他忽然凑近,抬起她的下巴,呼吸喷在了她的脸上,语气耍赖满满,“可以再亲我一次吗?” 他死皮赖脸地盯着她的唇,那架势就是“不管不管,你不亲我今天就不让你走”。 “明天过后,我不会提这种要求了,所以拜托,就是明天到来之前,还算是我生日吧?我还是寿星吧——”他直接将头埋到了奈绪子的肩窝,毛茸茸的脑左右摇晃,黏糊糊的语气,顶着这样的脸,实在很难拒绝啊。 奈绪子下腹部又有些异样了,有段时间没做了,奈绪子也想尝点“甜”。 “好。” 她话音刚落,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五条悟在脑海里将自己看过的漫画,电影,玩过的游戏,总之是所有的文艺作品里的kiss技巧通通“复习”了一遍。 先是带着试探地摩挲着奈绪子的唇瓣,然后是唇角,一点点地像是在品尝甜点。舌尖还带着蜜瓜的甜味,似有若无地描绘着奈绪子唇的轮廓,然后舌头才往她湿润拥挤的口腔里探。 奈绪子发出低低的,微不可闻的轻哼,少年原本就疯狂跳动的心脏再次加快了速度,兴奋到难以自持,抵住她柔软的舌头轻轻的吮/吸。 奈绪子将指/尖抵在他胸前的衣料上,布料因为他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五条悟的手开始却不安分地滑向她的颈侧,大拇指来回摩挲着奈绪子颈部的动脉,感受皮肤下的跳动,这时候按照玩过的游戏来说,应该要舔了吧,女生被舔的时候就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特别好听。 于是,唇蜿蜒着来到了奈绪子白皙的脖颈,暂时被放过的红唇发出不可抑制的更大的声音,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不,不要再往下了!” 脖颈上湿润而酥麻的触感,奈绪子的手掌用力,想要推开他,另一只手也敏捷地抓住了他试图揉捏自己浑圆的不规矩的猫爪。 “悟,打游戏吗?” 夏油杰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室内的二人吓住了,奈绪子倒是顺势推开了五条悟。 “悟?我过来了。” 高专宿舍没几个人,治安又好,女生还偶尔锁门,男生之间通常门都不锁。夏油杰习惯性的一推,却发现五条悟锁门了。 “你怎么锁门了?”门外的人有点不高兴。 室内的五条悟低声咒骂一句,一把抓住奈绪子的手腕,直接带到了卫生间。 奈绪子还没完全回过神,就被他推进了卫生间。 “藏好哦!”五条悟压低了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砰”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只留奈绪子一人在黑暗中。 她听到五条悟开了门,夏油杰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上次那款游戏,我还没通关。奈绪子睡着了,我们戴耳机玩。” 这里是三楼,奈绪子可没本事跳窗逃跑,只能傻乎乎的坐在马桶盖上听着。 反正五条悟会把夏油杰打发走的。 五条悟:“今天不方便,明天吧?” “喂,可是你叫我来的。”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找硝子看看?” “用不着。” 奈绪子凝神听着,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夏油杰又说:“新一期的jump买了吗?借我。” 夏油杰走进房间时,眼角余光就捕捉到茶几角落一个东西——奈绪子睡觉时喜欢用的发带。 结合挚友今晚古怪的态度,夏油杰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迈步过去,脚尖轻轻一勾,将发带踢到了一处阴影里,然后俯身,状似无意地捡了起来,塞进了口袋。 “唉,你这些宝贝怎么都塞到衣柜去了。《美少女的禁忌之恋》,《秋色》,《宅邸中可怜女仆》,《魔族囚/禁了她》——” “喂喂喂!”五条悟的声音瞬间拔高,试图盖过好友将他的典藏品一一念出的声音,“不要乱动我的书!” “既然是珍藏的话,不应该这样粗鲁的塞到书柜里去吧?对了,硝子上次借你的galgame来玩说太恶心了根本玩不下去,她希望你提高一下审美——” 眼见挚友脸色越发难看,夏油更确定房间里藏了人。 “用写真集提高审美倒是不错,但总是看井上和香,矶山沙也加,细川茂树的泳衣写真的话——” “我都是为了研究亚文化才买的。” “哦?亚文化?”夏油杰的声音不紧不慢,“通过研究欧派很大的女星夏季泳装特辑可以帮助学会咒术反转吗?” 奈绪子脑海里浮现出五条悟那张帅气的脸配上看写真集时流鼻血的画面,突然笑出了声。 咒术师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锐,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短暂的一怔。 “悟,借用一下洗手间。” “不行不行!”五条悟一个箭步冲到卫生间门前,张开双臂,死死地挡住门,“马桶堵了,你回自己房间吧。” “没关系的,我会疏通,我帮你。”夏油杰抬步,作势要上前。 “不用你帮忙!从今往后,不允许任何人使用我的卫生间!”猫猫的语气已经快要崩溃了,蓝眼睛开始变得凶巴巴的,“杰!你是不是想找架打?走,马上去道场!” 夏油杰笑:“你真奇怪,刚才说累了,现在又想跟我打架。” 奈绪子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像是两人在争执或打闹,最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直到彻底安静下来,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卫生间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奈绪子松了口气,赶紧溜回了自己房间。《 》 13、假扮女朋友 次日,奈绪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去食堂吃早饭。 “奈绪子小姐,早上好。”夏油杰笑容和煦。 “啊,早,夏油同学。” 五条悟坐在夏油杰的旁边,并没有看奈绪子,头依然贴在桌子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奈绪子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眼角瞥见了夏油杰投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有点怀疑,昨天晚上夏油杰其实知道在五条悟的房间里,他坚持要使用卫生间有可能就是证据。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夏油杰不戳穿,自己也没必要主动去捅破那层窗户纸,把情况搞得更尴尬。 工作继续,时间推移。 新的一年到来。 距离五条悟生日那天晚上的吻,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了, 这期间,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谁也不去戳破的和平。五条悟没再提那晚的事,只是使唤她买甜品,陪他到处兜风变得更加理直气壮。 这天她出门给惠惠买些东西,被一个热闹的商业街抽奖活动吸引了过去。 “欢迎光临魅力群马,来一场冬日的温泉之旅吧!”,几个的工作人员正卖力地宣传着。看起来是群马县观光协会在东京办的推广活动。 “现在参与问卷调查,就可以免费参加抽奖哦!” 秉持着只要是免费抽奖都一定要去参加的原则,奈绪子上前排队。 奈绪子随手转动了抽奖机。 咕噜咕噜—— 一颗金色的圆球滚了出来。 “恭喜这位幸运的女士!您抽中了本次活动的特等奖哦!”工作人员用力敲响了身边的铜锣,“本次的特等奖由是群马县汤之宿木叶旅店提供的,双人两天一晚免费食宿券!” “可恶!我也想去啊!”得知消息后的晴子在电话里哀嚎,“但是我最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反正那天要全员加班!奈绪子你一定要连我的份一起泡个爽!” 她又询问了外公外婆要不要去。 “哎呀,真不巧,”外婆有些惋惜地说,“那两天我们约好了去千叶看望你姨婆呢。” “惠惠呢?” “一起带去哦,姨婆也很喜欢惠呢。如果邀请不到人的话,奈绪子独自享受下清净的时光也好。”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一个人去了。 奈绪子坐着新干线,来到了群马县。 她按着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家名为“汤之宿——木叶”的温泉旅店。旅店的规模不大,但古朴雅致,充满了日式风情,门口挂着的灯笼写着大大的“汤”字,淡黄色的灯光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 她出示了奖券,旅店老板娘热情地接待了她。 “原来您就是那位幸运的客人!欢迎光临!鞋子请放在这边,请在这里稍坐一下,我来为您倒一杯姜茶驱寒。” “谢谢。” 刚接过店主的热茶,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唉?奈绪子小姐?” 奈绪子闻声诧异抬头。 和在高专时总是穿着严谨的黑色校服不同,此刻的夏油杰穿的是酒店的浴衣。 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大片还泛着热气的湿润的胸膛。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黑色长发并没有扎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有几缕湿发不经意地贴在了他脸颊和脖颈上。 些许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经过锁骨,一路没入浴衣深色的布料中。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茶,热气氤氲,同样惊讶地看着奈绪子。 奈绪子看得有几秒的呆滞。 平时整洁严谨的夏油同学,居然有这么性感的一面……不对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可是,湿发贴在颈侧的样子……打住!奈绪子,快想点什么正常的话题! “咳咳咳,是这样的,我逛街的时候中了奖…..” “原来奈绪子小姐就是那位幸运的客人啊。”夏油杰笑了笑,奈绪子正想问他为何也在此处,一位身材臃肿,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娇小玲珑的漂亮少女走了过来。 “杰,你和我们幸运的客人在聊天吗?欢迎您光临本店,我是中野,这是我的女儿中野绘里,也在店里帮忙,有什么需要的您也可以随时吩咐她哦。” 两人朝奈绪子鞠躬,奈绪子也赶忙起身行礼。 “中野叔叔。”夏油杰解释道,“这位是山田奈绪子,跟我是同一所学校的。” “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老板娘也闻声而来:“没想到您竟然和杰是校友!我给您免费升级到套房好了,绘里,别愣着了,快带客人去房间。” 绘里看起来与夏油杰相机相仿,她虽然也穿着酒店的专供的女式浴衣,但跟近乎素颜的母亲不同,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奈绪子还注意到,自从女孩来到这个客厅,她的视线就几乎没有离开过夏油杰,眼里盛满的爱慕,谁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绘里对奈绪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奈绪子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踩着木质的地板一路向客房区走去。 夏油杰也跟了上来。 绘里好奇道:“杰,你跟过来做什么?由我引导客人就好。” “抱歉,绘里.....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他说着,突然牵起了奈绪子的手。 奈绪子一愣,他的手心很热,毕竟刚泡过温泉,与自己微凉的指尖形成了对比。 夏油杰紧了紧交握的手,迎着绘里那震惊的目光,轻声说道: “其实奈绪子是我的女朋友,我和她正在交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是两个星期前才刚刚开始的,关系还不十分稳定,所以暂时还不想告诉中野叔叔和阿姨他们,包括我父母那边,可以请绘里暂时保密吗?” “交往?!”绘里难以置信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血色飞速速度褪去,转眼变得一片煞白,盛满爱慕和期待的眼睛,只余留暗淡和落寞。 “是的。我们正在交往。” 奈绪子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感受着自己被夏油杰紧紧握住的手,完全确定了绘里对夏油杰的感情。 她心里白了一眼夏油杰,早就从理央那里听说,夏油杰的女人缘从小学开始就好得惊人,鞋柜里的情书若不是来到女生稀少的高专,怕是会一直塞满到高中毕业吧。 这家伙现在是在拿自己当挡箭牌啊。 绘里咬着下唇,盯着奈绪子看了好一会,眼眶慢慢泛红:“这,这样吗?那恭喜你们了。” “可以麻烦绘里先保密吗?如果我父母知道了,一定会吵着要见奈绪子的。这样的话,奈绪子会很困扰的。” 好一副五好男友的做派,奈绪子暗暗吐槽。 ”不会说的,请放心!那个,奈绪子小姐,客房在这边…..” 介绍完客房的大致设施之后,绘里便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绘里落荒而逃的背影,夏油杰才终于松开了奈绪子的手,脸上挂起了歉然的笑。 “抱歉,奈绪子小姐。”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把你卷了进来,实在是很抱歉!” 奈绪子将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插回口袋:“演技不错,怎么不去学表演?” 夏油杰被她这句不咸不淡的嘲讽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跟绘里从小就认识——” “得了,夏油同学就不用在我面前炫耀你的女人缘了。” “假期,我想来中野叔叔这里休息,他跟我爸爸是最好的朋友,看着我长大的,在我眼里就跟亲人一样。这次绘里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定要跟我交往。”夏油杰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不管我怎么说,她都完全听不进去…..” “夏油同学,就算你想让她死心,也没必要将我牵扯进去啊?” 夏油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我也是没办法,逼急了才会拿您当挡箭牌。反正距离冬假结束还有几天,奈绪子小姐会愿意帮忙吧?” 奈绪子沉默。 “我确实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他的语气可怜兮兮的,倒是和五条悟耍赖的时候有点像,这两人真不愧是一对挚友,“就刚才来看,效果不是蛮好的吗?绘里这两天一直缠着我,刚才居然主动跑开了。奈绪子小姐就不能大发慈心帮我一次吗?” “我觉得聪明如夏油同学,应该可以想到比随便抓一个人来冒充自己女友更好的办法哦。” “懂了。”夏油杰叹了口气,无奈道:“不会让您白干活的,报酬是肯定会有的,只需要两天的时间,两天而已——也正好是奈绪子小姐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是吗?报酬的话,那就’樱’,3a级贵宾,全年无限次光临品鉴券’怎么样?” 奈绪子眼睛一亮。 那是一家她有幸去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的,人均消费高到离谱的。位于银座的顶级会员制马肉料理店! “全年无限次光临品鉴券的意思是?”还未享用晚饭的奈绪子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 “上次救了老板儿子一命后,他专门给我的独一无二的券。一年之内,随时尽情享用他店里的料理。” 夏油杰观察着奈绪子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当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在看到“马肉料理”和“全年无限次”这两个词时,明显地亮了起来,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奈绪子沉默了足足五秒。 这五秒里,她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场天人交战。一边是假扮他女友可能会带来的各种麻烦,另一边是入口即化,油脂丰腴霜降马肉刺身,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的顶级料理……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男人: “成交。” “合作愉快。”夏油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叮铃—— 电话响了起来。 绘里的声音传来:“摩西摩西,山田小姐,您要在房间里用饭吗?” “嗯,麻烦你了,我要跟我男朋友一起吃饭。”《 》 14、不想被戳穿 怀石料理的份量实在太多了。 奈绪子看着铺满一桌的菜,她沾了点夏油杰的光,老板多给了生鱼片。 “你晚饭吃过了吧?”奈绪子问对面的人。 夏油杰点头。 “再跟我吃一点吧。在中野先生那里我们是同校学生,绘里小姐眼中我们是男女朋友,一起吃顿饭很正常,就算是我们男女朋友关系的开端吧。”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谈到“男女朋友”的语气更是平淡得如同在酒吧点了杯酒。 奈绪子喝了一口蘑菇味增汤,放下碗:“既然我们达成了合作,那有些规则,我们最好提前明确一下。” “嗯?” “首先,是关于身体接触的尺度问题。”奈绪子放下筷子,举起一根手指,“为了让我们的情侣关系看起来更可信,一些基本的亲密动作是不可回避的。” 夏油杰往嘴里送和牛的动作就这么顿住了。 他没想到奈绪子会这么主动,这么开门见山地提起这个话题…..不过想来也是,她毕竟年纪比自己大,而且谈过几任男友。 倒是自己,才应该是那个不自在的,需要被引导的。 奈绪子说,“在有外人,特别是中野小姐在场的情况下,牵手是可以的,十指相扣也可以接受,而且能更好的表现我们处于热恋期的状态。” “好的。” “短暂的拥抱也没问题。比如道别或者表达喜悦的时候,拥抱可以增加真实感。” “还有呢?” “有禁止的事项。”奈绪子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公事公办的口吻,“有一些行为是禁止的。第一,不能在公开场合有任何过于亲昵,会引人侧目的举动,比如手放在彼此的敏/感部位,包括但不限于大腿,臀/部,胸——” “噗!咳咳!”夏油杰被她的直白呛得满脸通红,橙汁差点全喷出来。 奈绪子毫无反应,继续面无表情地补充:“关于kiss这件事单独拎出来说,不管是公共场合还是私下都不可以亲。嘴巴以及下巴以下的部位算是越线。” “那么脸蛋——” “如果情况非常特殊,蜻蜓点水是可以的。”奈绪子拿起筷子,将小碗中剩下的味增汤一饮而尽,完全无视对面耳根红透的dk,心满意足地赞叹:“果然还是乡下的蘑菇好吃呢。” 她平静地做出了总结:“以上,就是我们的约定。我会为了马肉券好好扮演夏油同学的女朋友的,那么请多多指教。” “请,请多多指教。”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靠近她,试探她,没想到自己精心设下的局还没开始施展,就反被她用这种公事公办的方式夺走了主导权。 不愧是奈绪子啊! 谈判结束,夏油杰心满意足地解决了奈绪子不喜欢的菜,奈绪子则收拾了一下,然后前往露天温泉。 泡完温泉,奈绪子换上旅店提供的,女士粉色浴衣,发现夏油杰正等在她的房门口。 “奈绪子小姐——” 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很少见不穿西装的奈绪子,此刻她素面朝天,皮肤被温泉的热气蒸得白里透红,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里透着漂亮的血色。黑发被随意的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不服帖的发丝沾了水珠,贴着她小巧的耳垂和修长的脖颈。 褪去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职业感,就好像从一层坚硬的壳里软了下来,站在灯下,犹如静夜里悄然舒展开的的昙花。 “有事?”奈绪子似乎没察觉到他短暂的失神。 “咳,”夏油杰回过神,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奈绪子小姐想去庭院看看吗?雪停了,很美。” “走吧。”奈绪子点头,这样的雪夜,适合散步。 “对了——”奈绪子说道:“在外人面前喊我奈绪子就好….其实你在学校里喊我奈绪子也可以,五条同学不都那么喊吗?” “奈绪子,我可以加个要求吗?这两天不要提悟好吗?” 奈绪子见夏油杰脸色有些冰冷,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在被积雪覆盖的木质回廊上,倒真有几分情侣的样子。庭院不是很大,但被中野夫妇精心布置过,随便截取都是一副美丽的画。 “想走出去看看吗?那里有个平台能眺望一整个花园,先换一双鞋。” 通往平台有几级古朴的石阶。石阶向阳的一面,白天积的雪融化了一些,到了晚上因为气温骤降,便在石头表面凝结成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冰。 两人在平台上欣赏了一会儿雪景,夏油杰提议道:“差不多该回去了。” “嗯。” 夏油杰走在前面,先一步从平台上走下石阶。奈绪子跟在他身后,正准备迈步往下走。 她正好踩在了那片最滑的薄冰上。 脚底的摩擦力消失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奈绪子整个人便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直直地朝着夏油杰的后背倒去。 听到身后惊呼的瞬间,夏油杰的反应快得惊人,迅速转身,然后凭着本能伸出双臂,在奈绪子撞上自己的前一刻,环住了她的腰身。 然而奈绪子从台阶上扑下来的冲力有点大,两人在仓惶中都失去了平衡,夏油杰也撞得向后仰倒。 最终,夏油杰紧紧护着奈绪子,两人双双摔倒在了铺着一层柔软白雪的草地上。 “唔!” 夏油杰柔软湿润的唇瓣将奈绪子这声喘息给吞了进/去,两人的嘴唇在突如其来的摔倒中,碰到了一起。 在公共场合—— 嘴巴—— 亲了—— 两人的思绪被瞬间席卷,尤其是不久前还制定了规则的奈绪子。 她呆呆地看着夏油杰难得睁大的丹凤眼,他脸上写满了错愕。男士沐浴露的清香裹住了奈绪子,少年英俊的面容在她眼中放大,加上那唇间陌生而滚烫的软绵触感,奈绪子忍不住张开唇瓣—— 然后不受控制地,用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 只是像小猫尝到新奇食物一样,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舔一下。 夏油杰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睁大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更深的,晦暗不明的情绪。 仅仅一下下,奈绪子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撑起身体,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没站稳,又踉跄了一下。 “夏油同学,对不起!” 夏油杰也迅速站起,脸如火烧,这是他的初吻,而且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到来的。 “应该是我对不起才是…..” “不,是我的错。” “没,没关系的奈绪子小姐!都是意外,我理解的。” 两人短暂的不言语,使得整个小院都陷入了到诡异尴尬的沉默中,两人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直到奈绪子轻咳一声:“那个,有点冷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好的….”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庭院另一端的,二楼的某个窗户后面,一双眼睛将刚才雪地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中野绘里的手死死地攥着窗帘。 她看到了他们摔倒,看到了他们亲吻,也看到了两人没有牵手的来,没有牵手的离开,最后近乎落荒而逃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有几句话顺着风飘进她耳朵里。 夏油同学? 奈绪子小姐? 情侣之间会用这么生疏又礼貌的称呼? 一个巨大的怀疑在绘里心中升起:难道杰是为了让自己死心,才胡诌说自己有了女友?也许山田真的是杰的校友,但两人不是情侣吧! .... 奈绪子和夏油杰还是一同出现在了旅店的公共休闲室,因为她想玩飞镖。 两人玩了一会,绘里走了进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 “绘里?你怎么来了?”夏油杰问。 绘里香将果盘放到他们旁边的桌子上,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话,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们,开口问道:“杰,山田小姐……你们真的是情侣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雷,在两人的心里炸响。 夏油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吧?这么快就露馅了吗? 奈绪子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她放下手里的飞镖,看向绘里,平静地反问:“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感觉不对!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总看过情侣是如何相处的!”绘里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事,“不久前在庭院....虽然我离得远,听得也不是不真切,但总感觉你们对彼此的称呼疏离感太重了!而且如果真的是情侣,接/吻之后,又怎么会是那么害羞的反应?” “那是因为我们确定关系不算久,杰贡献出了自己的初吻,难免会害羞吧。虽然我之前谈过恋爱,但这不代表我不能害羞吧?”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奈绪子面不改色:“至于称呼,绘里可能不知道,现在流行哪怕是情侣之间也用很正式的称呼,算是一种情趣吧。” 绘里被堵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她的怀疑仍未消散。 奈绪子:“怎么样,绘里还有别的问题吗?” 绘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紧紧地盯着他们:“那两位为了我,恳请你们再亲一次吧!” 没等夏油杰想好如何应对,奈绪子耸了耸肩,淡淡道:“我倒是无所谓啦,反正他是我男朋友,亲吻对我们来说迟早是家常便饭的事——只是,绘里小姐真的很喜欢杰,对吧?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的条件那么好,你喜欢他很正常。” 绘里香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脸上一白,没有说话。 “如果看着我们接吻,你岂不是会很难过?”奈绪子微微歪着头,“我可不想让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因为我而感到难过啊。我猜想,绘里小姐潜意识,是希望看到我们亲了之后,自己可以彻底对他死心了吧?” 绘里香紧紧地攥着拳头,不甘心地反击道:“对!我很喜欢杰,非常非常喜欢!山田小姐,你说那么多话,只是为了掩饰你不敢亲吻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真的是假扮的,那刚才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你们肯定没少商量要怎么演戏,制定了各种规则吧?比如不准接吻之类的!” 她猜对了。 好聪明的女孩子,奈绪子心里赞叹。 “都说了我无所谓了,杰,要亲吗?”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夏油杰,将这个烫手的山芋轻飘飘地抛了过去。 球在你脚下了,夏油杰,轮到你来拒绝了。我已经把台阶都给你铺好了。 夏油杰看着她。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着一丝奈绪子熟悉的狡黠。 “既然奈绪子都这么说了,那我想再亲一次。”《 》 15、另类逼供法 奈绪子错愕了一秒。 她本以为夏油杰会顺势拒绝的。 但是短暂的错愕过后,奈绪子迅速恢复了往常平淡的样子,反正规则已经被打破过一次,再来一次也无所谓。况且,跟夏油杰接吻,怎么想自己也绝不吃亏。 她嘴角微微一勾。 既然你小子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奈绪子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夏油杰的脖颈,并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了上去。 柔软的胸口紧贴着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胸/肌,隔着布料传来的一声擂鼓般的心跳彰显dk冷静外表下的惊慌。 她微微仰起头,用一种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他,暗示:“不是想亲吗?我准备好了。” 看在近在咫尺,已肖想很久的唇,夏油杰再也无法思考,凭着身体的本能俯下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和雪地里那个意外的触碰不同,他的唇瓣有些急切地碾磨着奈绪子的,年下面对年上女性时的急迫,粗暴中的青涩展露无遗,时不时牙齿小心翼翼的咬着她的唇。奈绪子都坦然的承受。 他的吻实在太青涩,在外面捣鼓了“半天”都没有进一步的意思,奈绪子只好微微张开了唇。 得到了许可,夏油杰的胆子大了起来。 舌尖试探性地探了进来,轻轻地舔过她的唇线,然后继续滑了进/去,笨拙的勾住了她的舌头。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真的能无师自通。 仅仅过了几秒钟,他的舌头就开始变得灵活起来,已经能和奈绪子有来有回,如何勾缠,如何挑/逗,如何带点力道扫过她的上颚,引发奈绪子身体轻微的战栗—— “呜呜呜!” 突然爆发的哭声,将沉溺于吻的两人思绪瞬间拉了回来。 绘里再也看不下去了。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她捂着嘴,试图将哭声咽回去,转身踉踉跄跄的跑出了休闲室。 奈绪子被吻的几乎软倒在夏油杰的怀里,这时回过身,赶忙一把推开了某恋恋不舍的dk。 奈绪子瞪了对方一眼,用手背粗鲁地擦了擦自己还沾着银丝的唇,语气责备:“惹得可爱的女孩子伤心成那样,不怕遭报应吗。” “这世上哪有圆满的事?虽然很抱歉,但我也是没办法。” 夏油杰一脸无辜。 “好了,今天的演戏结束,我要回去休息了。” 奈绪子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身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刚走出两步,手腕却忽然被身后人,以不容分说的力道给攥住了。 奈绪子回头,他脸上无辜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那天晚上,奈绪子是在悟的房间里吧?” “都快零点半,为什么你还会在他的房里?” “你跟悟都做了什么?” “…..也是像刚才我跟你做的事吗?还是说,更进一步?” 攥着奈绪子手腕的力道随着问题一个个的抛出,也越来越紧。 奈绪子死不承认的本事是有的:“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我在悟的房间里找到了奈绪子用来束发的发圈。就是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束起来的发带,粉色的,上面有淡蓝色的水波条纹,还要否认吗?” 奈绪子暗暗叫苦。 她头发很长,为了保护头发,睡眠时会专门束上护发的丝绸发带,又因为她经常丢失发带,所以类似的东西一口气会买很多作为备用。 那天事发突然,回到房间的奈绪子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束发带丢在五条悟房间的事。 但奈绪子死不承认到底:“可能是我某天去他房间借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吧?我没有很晚去过五条同学的房间哦。” “悟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什么?” “以悟的个性,能与你单独相处的时候,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吧?” 奈绪子不想再跟他掰扯,用尽全力将自己的手腕抽出,转身就要离开,却再一次被他擒住了。 奈绪子有点生气了,她决定不去看他。 夏油杰伸出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一点点转过来面向自己。 “你干什——” 话音未落,便被他打横抱起直接放在了一旁的台球桌上,紧接着他欺身而上,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舌头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开始毫无章法地在她口中扫荡,搅/动。 奈绪子被吻得头晕目眩,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夏油杰才稍稍退开一丝距离,让彼此能有片刻的喘息。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她。 他的唇还贴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带了点阴森的笑意。 他“学”的真是很快啊。 熟悉的战栗感犹如电流,从奈绪子的脊柱划过,她脑海里有一瞬间掠过甚尔的脸,但很快就消失了。眼前是夏油杰称得上清秀俊朗的脸,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奈绪子狩猎的本能几乎在瞬间就要开启,她有点害怕的同时又在暗暗的期待。 做得更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哦….. 就像甚尔不高兴的时候嫌弃她的衣服很碍事撕烂了第二天还是会给她千辛万苦找来一件更贵的衣服,所以现在扯烂她.....的衣物也是被允许的。 “回答我,”夏油杰没做到奈绪子脑海里脑补的那般,他只是一边用嘴唇厮磨着她的耳垂,声音略微沙哑的询问,“那天晚上,你和悟做了什么?” “没,没做什么。” 他又吻了下去,比刚才更放肆。 舌尖的纠缠,唾液的交换,奈绪子浑身都开始发软。台球桌本是冷的,他的身体又很热,这冰火两重天,折磨得她有点难受。更何况,呼吸新鲜空气现在竟然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他再次离开她的唇,继续逼问。 “做了那种事吗?” “哪种?”奈绪子眨了眨眼。 “悟经常看的某些书里的事。” “比如?”奈绪子继续点火。 他的吻落下,不再局限于唇舌,而是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落在了她脖颈上,并用牙齿轻轻地啃噬着,留下了一个个宣示主/权的痕迹。 “说话啊….不听话的孩子,是要被打屁股的。” 奈绪子瞬间瞪大眼睛,喉咙间挤出一丝闷哼,她享受吻,但不代表现在就能接受来自年下给予的“羞耻感”,她相信夏油杰是完全做得出的,她的身体已经软得像一滩水,环住了他的脖颈,低声道:“就是亲了而已,没有做别的事,我发誓。” 休闲室外传来了其他客人说笑的声音,听起来他们也要来休闲室玩飞镖。 夏油杰迅速起身,奈绪子得以自由,奈绪子撑着台球桌坐直身体,被他抵过的大腿那里还有些发软。她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始作俑者,发现他的耳根和脖子也泛起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明明刚才还想…..这个伪君子! 奈绪子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得凌乱的浴衣,率先拉开门走出了休息室。 ..... 次日吃完早饭,夏油杰主动提议:“要去温泉街走走吗?” 奈绪子应了下来。 两人刚走到旅店门口,迎面却撞上了奈绪子熟悉却意外的身影。 “奈,奈绪子?!” “晴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奈绪子眼神在晴子和好闺蜜身边的高大男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不是说你要加班吗?而且,你和藤井难道是在交往吗?” 眼前这两人一个是奈绪子的好闺蜜晴子,一个是奈绪子高中的同班同学藤井和哉。 晴子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迅速松开了挽着阿和臂膀的手。 还是藤井和哉比较镇定,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奈绪子坦白道:“山田,好久不见了…..对,正如你所说,我和晴子正在交往,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告诉晴子的父母,非常感谢!” 藤井和也的母亲和晴子的母亲有很深的过节,难怪两人要隐瞒交往之事,可晴子早就知道自己会来这个地方,她如果担心被发现,不应该跟男友到这里约会才是。 除非晴子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今天是我的第一场试读会,是导演和编剧把地点约在了这里。”晴子小声说。 “试读会?”奈绪子一怔,“晴子你没有放弃演员梦吗?” “别提了!”晴子终于豁出去了,“我留学回来,根本就没去报名教师的考试,也没有去所谓的企业实习!我瞒着妈妈,去了一家小剧团应聘.....这次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导演编剧在圈内都是知名人士,虽然我试镜上的不过是个配角,但我认为不能放弃任何机会。” 晴子越说声音越小,:“我知道,你心里看不上我,之前我独自编排的那部来的观众就几个人,你觉得我不会成功也很正常….” 夏油杰:“我就说您看起来有些眼熟,您独立编排的那部戏剧,是不是叫《雾都孤影》?” 晴子猛然抬头,一脸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 夏油杰笑眯眯:“因为那场戏我跟母亲一起去看了。您的剧本结构非常精巧,舞台设计也很有想法,结局是我们完全想不到的反转,最重要的是,您在台上的表演,真的很有感染力,最后的结局连我都忍不住哭了。” “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关注您的推/特账号,出道作就能创作出那样深度作品的人,必定前途无量。” “天啊!我居然有粉丝!我有粉丝了!” 回过神后,晴子才想起来询问夏油杰和奈绪子的关系:“请问您怎么称呼?” 恰在此时,中野绘里端着茶盘路过。 夏油杰将手搭在了奈绪子的肩膀上: “我是奈绪子的男朋友,夏油杰,请多多指教。” “男朋友?!”晴子震惊地大叫,“好啊你奈绪子!交了男朋友竟然都不告诉我!” 奈绪子道:“彼此彼此,你交了男朋友,不也照样瞒着我吗?”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啦!而且我没打算一直瞒着你!” 一旁的阿和兴冲冲:“夏油君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请大家在镇上那家最贵,评价最高的上州和牛店吃饭。” 奈绪子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好啊,那我们晚上见。” 傍晚时分,奈绪子与夏油杰按照约定来到了那家在当地美食榜上排名第一的上州和牛店。餐厅的门面低调而奢华,门口的和服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预定好的包间。 “藤井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刷拉”一声,和式门被拉开。 坐在主位上的人却不是和也。 松田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站起身: “奈绪子!” 在他身旁,身着低调却奢华和服的女子本在优雅的倒茶,却听到“奈绪子”这个名字后,身为松田太太的端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里的茶壶一歪。《 》 16、夏油上大分 夏油杰牵着奈绪子来到座位旁,为她拉开椅子,然後坐到了她和松田岳之间。 和也挠着后脑勺:“我也没想到会碰到阿岳夫妻,不过人多吃饭也热闹!” 奈绪子瞥了一眼订单上的和牛以及海鲜,猛地点头。 晴子在桌子底下再次狠狠的掐了男友一下。 她倒是想通知奈绪子,可她前脚刚到店,奈绪子后脚就到了,这场面也不好将老同学赶走。 不过看起来,奈绪子现在一心就扑在“吃”上,根本不在意边上有谁。 夏油杰提起话头:“说起来,我还不太清楚大家的关系呢。” 和也:“我,山田,松田,还有我家这位是中学时代的同窗,至于凉子小姐——” “——本名上崎凉子,很快就是松田凉子了。”凉子接口,挽住松田岳的手,笑弯了眼睛。 “凉子是上崎家年纪最小的孩子,我跟她哥哥是大学同学。”和也笑说。 介绍完毕,气氛又再次陷入了尴尬。 又是夏油杰打破了沉默,“其实,大家没必要把气氛搞得那么尴尬的,就算奈绪子和松田先生曾经交往过,那也已经是过去了。现在大家各自都有了陪伴在身边的人,这不是好事吗。” 他说得坦荡磊落,在和也附和:“就是说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嘛!”的带动下,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接下来,随着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上桌,尤其是那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顶级和牛,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 奈绪子则完全沉浸在“吃吃吃”中无法自拔。 吃到一半,晴子接电话暂离席,和也烟瘾犯了,包厢里就剩下了两对“情侣”。 松田岳看向奈绪子:“奈绪子,上次见面太匆忙.....所谓宗教学校,就是东京咒术高专吧?”松田家族也是高专长年的资金援助者,他后来了解到咒术界的存在,倒也不奇怪。 奈绪子点头。 “上次在路上看到你和夏油君,”松田岳的目光转向夏油杰,“我见他穿的衣服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回去调查之后才知,夏油君是高专学生?” “有什么问题吗?”夏油杰眯细双眼。 “没什么。”松田岳被他看得有些心惊,想这大概就是咒术师给人的压迫感,“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夏油杰:“大概一周之前吧。对了,两位是不是还未举行婚礼?” 凉子:“入籍手续和婚期都要等到四月呢。” 松田岳说:“夏油君你可要把握好奈绪子,她从小到大都是很受欢迎的。” “多谢提醒。毕竟是千辛万苦追到的女朋友。”夏油杰给奈绪子夹了一块刚烤好的,最鲜嫩的肉,贴着她耳边,嘴唇摩擦过她的耳垂:“奈绪子,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从我身边跑掉的。” 奈绪子置若罔闻,一心吃肉。 “真是令人羡慕。”凉子微笑:“夏油君这么帅气,奈绪子又这么美丽,两位真的很般配呢。” 眼前甜蜜的景象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松田岳的眼里。他再也无法忍受,以“去一下洗手间”的借口,也暂时离开了包房。 包厢只剩下了三个人。 凉子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奈绪子身上:“奈绪子小姐,我有个疑问,不知您是否可以问我解答。” 嘴里塞满肉的奈绪子点头。 “阿岳告诉我,当初是他主动提出分手的。”凉子笑容妩媚,“说来,你们认识多年,交往两年,感情很好,没有第三者,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会分手。后来阿岳告诉我,是因为你一直无法忘怀一个男人.....” 她微微歪头,故作天真地问道:“夏油先生知道吗?你会介意女朋友心里有别人吗?” 奈绪子咀嚼的动作缓了下来。 夏油杰眉眼弯弯:“恐怕只是松田君的猜想而已。” 凉子轻笑一声:“如果奈绪子的心里,真的有这样一个男人,夏油先生会介意吗?” 夏油杰:“凉子小姐是想说奈绪子在和松田君交往的时候三心二意吗?” “哎呀,我可没有这么说。”凉子脸上浮现无辜的惶恐。 “如果出现这个情况,那我负全责,怪就怪我魅力不足,没做到一百分,所以女朋友才会分心。” 他顿了顿:“吃醋,疑心....都是人性可以理解。但想要成为一个称职的男朋友,就不能当着女朋友的面表露出这些负面情绪,这样只会给她增加心理压力。” 凉子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了:“夏油先生居然不介意女友的情史,真是大度呢。我知道奈绪子小姐曾经爱过她和阿岳的同学,一个姓立花的男生,可惜天妒英才,那男生不幸去世——” “啪嗒。” 一声轻响。 夏油杰将手中的筷子撂在了筷架上,动作不是很重,他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依旧一言不发,但周身的气场已经冷了下来。 “凉子小姐,我不清楚奈绪子与立花先生的过往,也不想去打听。但是我相信一点,立花先生一定是个非常美好的人,不然他不会吸引到同样美好的奈绪子。对于他的不幸离世,我很难过。我也很感激奈绪子没有因为他的故去而自暴自弃,她依然好好生活并热爱这个世界。” “凉子小姐在担心自己的未婚夫对奈绪子旧情不忘是吗?那请您要么好好抓住未婚夫的心,要么放弃三心二意的男人。”夏油杰的语调首次带上了警告,“如果您再用一个逝去的人作为谈资,我不管您是谁,出身哪个家族,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对您客气。” 夏油杰的手在桌子下被奈绪子用力握了一下,小手的暖意传来。 怦怦怦怦! 不用伸手去摸心口的位置,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吓人。 桌下,凉子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臂,纤长的指甲嵌进肉里。疼痛勉强压住了涌上心头的怨气。 自己今天失态了。 本想通过言语陷阱让山田奈绪子难堪,结果却适得其反,反而给夏油杰展现风度。她和松田岳的入籍和婚礼都还没有正式完成,万一松田岳坚持要反悔,上崎家的危机谁帮忙度过? 她有求于人,只能忍气吞声,不好把事做的太过。 “山田奈绪子,你为什么不死?要是你死了.....就好了!” 凉子内心恶毒的咆哮。 之后没多久,松田岳,晴子与和也相继回到了包间,气氛再次被和也拉回到觥筹交错的热闹之中。 吃完饭,大家才知大雪封路,于是所有人都被迫在镇上滞留一晚。 房间内,夏油杰正整理着今天用拍立得拍下的几张照片。照片大多都是奈绪子。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门没锁,请进。” 和式的纸门被拉开,进来的是奈绪子,夏油杰整理照片的动作微微一顿。 奈绪子穿的印着可爱兔子暗纹的宽松浴衣,束腰红带子松松地系着。刚泡过温泉的缘故,她的脸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薄红,湿润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那份刻意的冷淡与疏离,显得格外柔软。 “奈绪子?有事吗?” “作为女朋友来男朋友房间看看是可以的吧?”奈绪子狡黠一笑,“按照时间来说,我依旧是夏油杰名义上的女友啊。” 夏油杰没忍住,嘴角弯起来笑了。 “说认真的吧,我是来道谢的。”她在夏油杰对面坐下,声音比平时要轻一些,“谢谢你今天把上崎凉子的嘴巴堵住,如果放任她继续说下去,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夏油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比如?” 奈绪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掀桌子。” “那样的话,剩下那些好吃的肉,就没办法进到我肚子里去了,更别说还要赔偿商家的损失,事情传到高专,有栖川先生也会痛批我一顿,所以感谢夏油同学保住了肉和我的工作。” 夏油杰笑:“真不愧是奈绪子,总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笑声过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奇妙的沉默。 ——道谢也道完了,是不是该走了?但为什么不是很想走呢? 奈绪子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夏油同学——” “奈绪子小姐——” 两人同时开口。 夏油杰微笑:“你先说。” 她向前挪了挪,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他。 “契约时间——”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略闷,为自己打破规则的举动找借口,“还没过去,这个算是服务内容之一。” 就在准备分开时候,夏油杰紧紧地搂住了她。 他声音有些发涩:“呐,奈绪子,你愿意让我来治愈你吗?” “什么?” “咒术师的使命是守护非术师,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但仅仅作为夏油杰这个人,我想治愈奈绪子。请给我这个机….会.我不在乎你曾爱过谁,也不想探究你的往事,立花先生也好,禅院甚尔也罢…..我只是感觉从认识你开始,你很少真正快乐过。——不,用不快乐这个词太轻描淡写了。我能感觉到,你表面对什么都淡淡的,都是为了掩盖内心那道很深的伤痕。” 这家伙年纪轻轻的能懂什么? 从哪部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跑到我面前来卖弄? 奈绪子在心中无情地吐槽,可下一秒,鼻头却不可抑制地泛酸。原本已垂落在身侧的手,再度抬起,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夏油杰的掌心轻柔地覆在她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用指腹一下一下的按揉着穴位。 奈绪子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从刚认识夏油同学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大概是那种从小到大,都特别受欢迎的类型。你的声音,说话的方式,待人的态度都让人觉得很温柔。” 夏油杰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可以理解为奈绪子当时就开始在意我的样子了吗?” 奈绪子在他怀里轻笑:“嗯,你也可以理解我见色起意啦,反正每次偶然看到你,心情都会莫名变得很好。哪怕只是远远的一个背影。” “不是偶然哦,奈绪子。” “唉?” “你说的偶然看到,很多次根本不是偶然。我对奈绪子的私心来得更早吧?我会特意走过你可能走过的地方,在人群里找你的身影,哪怕只是听到你远远的说话,就很幸福了。奈绪子,跟我在一起吧?” 奈绪子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臂,重新与他面对面坐着。 “现在马上在一起还为时过早,如果夏油同学考虑接受我提出的协议,我们可以试一试,好吗?”《 》 17、开放式关系 奈绪子浴衣的衣襟因为之前的动作,微微有些凌乱。膝盖紧贴,小腿略微向外,呈内八字状岔开,脚踝纤细,脚趾微蜷曲着,能看到圆润,泛着健康光泽如同贝母的脚趾。 看得一种毫无防备的可爱。 “夏油同学,我们认识的时间毕竟不算长,无论是你还是我,可能都会有一些担忧和顾虑,如果直接交往,我担心自己没办法履行好一个女朋友的职责。” “或许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开放式关系’协议。” 夏油杰的眉梢挑了一下。 “协议内容包括以下几点。” 奈绪子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我们会定期约会。最高频率一周一次。单次约会时间,不超过八小时。“第二,这份协议的有效期限一年。一年之后,是转为正式交往关系,还是就此结束我们再一起探讨。第三,在非约会时间,我们维持平日里的同事关系。不能让高专的任何人察觉到我们的事,尤其是你的班主任夜蛾老师。” “如果任何一方觉得无法再接受这份协议,可以随时向对方提出,即时终止关系。” “第四,除开约会期间,我们不限制彼此的行动,还有心思.....如果你在这期间,遇到了真正让你心动的,更适合你的人,可以跟我提出,完全不构成违约。 “第五,如果任何一方觉得无法再接受这份协议,可以随时向对方提出,即时终止关系。” “在约会时间之外,我们不要有任何密的肢体接触或情感交流。协议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双方都不得纠缠彼此。” ——这样做,应该是对的吧? ——用规则框定好,保持适当的距离,给予彼此一定自由。这样,我就不会成为束缚他的枷锁,也不会因为现在的一时冲动,而绊住他拥有的其他可能性。 “夏油同学,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沉默了一两秒。 “我都接受。奈绪子,考虑得很周全。” “你真的能接受?”奈绪子忍不住再次确认。 “不过,我也有两个小小的补充条件,可以吗?”他倾身向前,拉近两人的距离。 “第一,不限制彼此的行动我同意,但是,每次约会必须是完整且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不能有第三个人。” “第二,协议从现在开始生效。” 奈绪子笑笑,一只手轻轻地扶住他的肩膀作为支撑,然后将唇凑了上去。 “把舌头伸出来。”她退开一点点,命令他。 夏油杰顺从地照做了。 “一点点就好。”奈绪子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舌尖:“一点点,舌尖。” 他依言,只将舌尖探出了一点点。 奈绪子再次凑了上来。这一次,她没有吻他,而是张开柔软的嘴唇,轻轻含/住了他探出的那一小截舌尖。 温热,湿润和柔软的触感,正包/裹着他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她不断的用嘴唇,极其轻柔的力道,来回缓慢吮/吸。 “唔…..!” 纵然与悟看过再多“文学作品”,夏油杰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到,比之前任何一次接触都更为强烈的,酥麻的电流从舌尖瞬间窜遍全身。 他猛地伸手,扣住奈绪子的后颈和腰,将她整个人扑倒在了榻榻米上。 奈绪子突然伸手覆在了他的唇上,制止了他下一步所有的动作。 “啊!忘记了,补充最后一条——” “——不能做哦。” 一秒,两秒....夏油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念头压了下去,从她身上退开,重新坐好。 “嗯,盖章完毕。我们的协议,正式达成。” 奈绪子也跟着坐起身,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伸手摸了摸夏油杰的后脑勺。 “奈绪子和禅院甚尔也会这样约定吗?” 语气里藏着别扭的比较。 这才刚开始,他就迫不及待的“翻旧账”和吃醋了。 听到甚尔的名字,奈绪子心里微微一痛,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拉开与夏油杰的距离:“夏油同学,人生呢不要总是东张西望。跟别人比较,会活得很累哦。” 夏油杰垂下眼。 奈绪子主动转移了话题:“好啦!不想讨论一下,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定在什么时候吗?” “很快就要开学了。我们又要上课,又要祓除咒灵,会比较忙。奈绪子小姐的工作也会排的很满吧?” 奈绪子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沉吟片刻:“是哦,刚开学会忙一段时间。那二月中下旬怎么样?” “二月份?”夏油杰的眼眸亮了亮,“情人节吗?” “情人节那天如果我们两个都恰好出去,可能会引人怀疑哦。”奈绪子摇了摇手指,“最好是提前一天,或者延后一天。这样既不扎眼,情人节的氛围也还会残留一些。而且二月份,也是夏油同学的生日。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生日当天我们肯定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到底是2月13日,还是2月15日呢?” “13号的话,情人节的气氛会更热烈一点,但是15号会更让人意想不到,比较安全。” “那就15号。” 两人一拍即合。 “约会地点?说起来,我还从没去过迪士尼。” “迪士尼离高专太远了,来回要花太多时间。”奈绪子摇了摇头,“去tdc吧,有游乐设施,电影院,购物中心,玩累了,晚上还可以直接去温泉中心泡澡吃饭。” “真不愧是奈绪子,安排不错。” 夏油杰的表情显而易见紧张起来,奈绪子猜测这家伙,恐怕连约会那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想好了。 或许晴子说得对,真的别卡年龄,dk也有dk的可爱。 她心尖一软,宠溺的情绪涌上来,轻轻吻了下他因为紧张抿住的唇角。 “第一次约会,要好好加油哦。我的,男朋友。” 直到奈绪子离开后半小时,夏油杰才终于挪动了发麻的身体。 (男朋友....) (我…..已经是奈绪子的男朋友了?) 他垂下头,额前的发丝垂落,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完全藏不住。在榻榻米上翻滚了一圈,夏油杰抱着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无声地将那口气呼出来。 (好耶!我终于是奈绪子的男朋友了!!!) ….. ….. 短暂的冬假结束,悟,杰,硝子三人升到二年级。 硝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干劲,趴在桌子上焉了吧唧的样子。 “……大晦日非要我回京都老家!而且必须待够一星期!硝子,你知道这一星期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未来家主训练——那是人干的事情吗!”他正抓着硝子,疯狂吐槽着回家过年的破事。 “啊!夏油,你回来啦。”硝子看到夏油杰走进教室。立刻将五条悟这个“压力源”推了过去,“五条找你有事。” 三人无视即将上课敲响的第一次钟声,肆无忌惮地围在一起分享着夏油杰刚炸好的可乐饼。 坐在窗边的硝子无意间瞥见了窗外楼下走过的一个身影,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夏油杰男生,促狭地笑道:“喂,你们的梦中情人来了哦。” “是谁啊?”五条悟嘴上嘟囔着,身体很诚实地凑到了窗边,目光追随着奈绪子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奇怪的是,杰这次竟然毫无反应,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可乐饼,连头都没抬一下。 硝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一个寒假就移情别恋了?还是说,终于意识到自己人渣本质,配不上人家了?” “…..你开始学心理学了?” 五条悟吃着可乐饼,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湛蓝的眼珠转了转、 他状似无意地说:“说起来,我今天下午有个任务,要和奈绪子单独出去哦~唉~升到二年级,任务多了一倍~” 他偷偷观察着夏油杰的反应。 夏油杰只是点了点头:“路过超市记得帮我带点做土豆炖肉的材料回来,下次可以做给你吃。” 最后一次钟声响起,文科老师冲了进来,指着他们三个怒吼道:“你们三个!马上给我回到座位上!不准吃东西了!一点学生样子都没有!” 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随手拿出书挡在面前。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夏油杰,暗暗奇怪。 ——杰这家伙……真的对奈绪子没兴趣了? 难以抑制的喜悦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yeah!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他有些沾沾自喜地想。 ——哼,我就知道,杰这家伙,根本没有老子长情!平时太习惯被女人围着转了,追不到奈绪子就变心了!真是花心! 他正打算晚上吃蛋糕庆祝,嗖的一声,文科老师的黑板擦砸到了头顶。 “你拿的是数学课本!五条悟!” …… 约会当日。 夏油杰提前十分钟到了指定地点。 今日阳光温暖不刺眼,tdc的一些商铺确实残留着情人节的气息,装饰都还没有撤下,也有昨天不能来玩的情侣们路过。 夏油杰靠在墙壁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微笑。 已经在镜子面前练习很多次了,这样的笑看起来不会像hentai吧? 从容的脚步声接近。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夏油君?”《 》 18、堵在女厕所 奈绪子没有西装革履,也没有穿休闲服饰,而是一套高中生的制服,上面还绣了:飞鸟高中四个汉字。 外面棕色的西装,内里是合体的纯白色衬衫,米色的v领针织背心,深红的格纹领带,长度膝盖以上百褶短裙,脚上是棕色皮鞋。 裙摆之下,是两条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着笔直匀称的小腿,小腿与短裙之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晃得人有些眼晕。 夏油杰呆住了….完,完全是漫画里才会出现的美少女啊!! “啊,你今天没穿制服呢。” 霓虹的高中生有即便是周末也穿制服出去玩的习惯,由于夏油杰平日都穿制服居多,奈绪子本以为今天他做完任务过来,也会是一身制服。 “既然现在身份是夏油同学的女朋友了,那总得问问男朋友的意见——我今天穿的还可以吗?” “…..很可爱。”他连耳根都红透,很在意旁边的人是否听到的样子。 “诶——?”奈绪子倾身凑近,一只手拢在耳边,“没听清哦。是在夸我可爱吗? “是….超级可爱的!平时就已经很可爱了,没想到穿上制服更是一百倍的可爱!” 恰好几个货真价实的女高中生走过,将夏油杰夸赞奈绪子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哇啊——是在告白吗?” “不对啦,明显是在谈恋爱嘛!” “好羡慕!夸得这么直接,是漫画里才会有的情节吧?!” “好棒,我也好想恋爱呢~” 奈绪子注意到了这些高中生背包上的小饰品,“约会第一站,男朋友给我的包选一点装饰品吧!” …. 夏油杰相中了一个黑色的,挂着狡猾笑容的小猫:“这个黑色的猫咪挺可爱的。” 奈绪子拿起那个小猫挂件对着镜子比着,“那就买这个长得像你的猫好了,这样夏油同学没办法陪伴我的时候,就交给他哦!” 结账后。 “夏油同学,你不想牵手吗?”奈绪子忽然问道。 夏油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手伸出去,轻而易举覆盖住了她的手。 奈绪子的指/尖从他的手心悄然挣脱,顺着指缝滑过,两人手指便缠绕在一起,严丝合缝,十指相扣。 她眨眨眼:“恋人的话,还是要十指相扣吧?” 夏油杰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轻轻晃了晃她的手:“下一站是哪呢?” “有点口渴了呢。”奈绪子环顾了一圈,指着零食车:“那边有限定的饮料卖,走吧!” 两人各自买了一杯不同口味的饮料。 夏油杰刚想放入吸管,却见奈绪子已经将自己的吸管毫不客气的伸了进。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点两杯不一样的,就是想两个味道都可以尝尝呀。” 说着她的唇轻轻覆上吸管,轻轻一抿,啜了一口。 “我一向不是抹茶控,但没想到这里的抹茶居然还可以,没那么腻!”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红润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唇。动作并非刻意为之,却因为近在咫尺的缘故分外撩人,看着她唇上残留饮料留下的湿润,夏油杰的心跳陡然加速。 “夏油同学也尝尝吧?” “好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在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下,share完了一整杯。 “奈绪子小姐,可以陪我去那家摆件店吗?最近出了限定联名。”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店门的一刻,夏油杰突然抓住了奈绪子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了店铺门口一个巨型立牌之后。 未等奈绪子反应过来,后背已贴到了墙壁上,夏油杰温热的胸膛随即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头部两边,呼吸略急促。 “咦?夏油同学?” 以夏油杰的个性,应该不会大庭广众不打招呼搂搂抱抱——他肯定是在躲什么人。不过被他这样近乎箍在怀里,她没放过好机会,指/尖略带试探的抚过他胸膛的轮廓。 隔着衣料,肌肉因为略微紧张而绷紧,是坚实又温热的触感,指尖顺着那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滑过,一点点感受紧实的弧度。 奈绪子暗叹:这胸肌练得可真好啊! 他有点慌乱:“是悟!他还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嗯? 奈绪子从他的怀里挣出来,两人从立牌后探出头。 五条悟高挑的身影很惹人注目。 他一如既往挂着那种接到任务时不耐烦的表情,他身边是一个穿着浅蓝色和服的少女。 少女提着一个爱马仕包包,一个个拿起摆件来看,爱不释手的样子。 “好可爱哦!五条大人,这个企鹅也好可爱呢。” “嗯。”猫猫一脸不耐。 “可是我比较喜欢小金鱼的,五条大人喜欢哪个呢?” “这些在我看来都没区别啦,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啦。” 少女立马变得局促起来,将摆件放下,奈绪子才发现五条悟的手上提着已经装了两个小物件的小篮子。还是有点绅士风度,知道帮女生提东西。 “可是,我真的很想买一个。” “那就买啊,又不是买不起。” 女孩形状好看的紫色眸子怯怯地盯着五条悟,咬了咬手指,最终选了一个白色的小金鱼和一个紫色的小金鱼。 她显然还没有逛够,见五条悟也没催促她,便壮着胆子又巡了一圈,看得出她很努力将雀跃掩饰下来。这温婉的模样,简直大和抚子的完美写照。 “不像是佣人啊,那为什么在他面前这么卑微?” 夏油杰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悟是在相亲!” “相,相亲?” 夏油杰解释:“这次大晦日,悟被迫相亲了几个咒术世家的女孩子。其中有一位听说五条家上上下下都非常满意,还说不久后要让那个女孩来东京玩玩,然后让悟带她到处走走。” 奈绪子吐槽:“他哪里会是个好向导?” 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地下情”,要是被五条撞见可不得了。 “看来今天得换个约会的地方。” 奈绪子赞同:“我得先去卫生间一下,我们南门碰面?” “ok。” ….. 刚走出小隔间,奈绪子一抬头,镜子是一张肤色白皙,清纯秀丽的脸——五条悟的相亲对象。 女孩嘴唇微微张开,右手拿着一只蜜色唇釉。 两人视线在镜子里相撞,略心虚的奈绪子怔愣一秒,低下头继续洗手。 ——等等,女孩应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啊,不必担心! 奈绪子悠然地离开了卫生间。 ..... 清水瞳回过神来,潦草的涂完唇蜜。 刚才的女孩不是五条大人珍藏的二手写真集和杂志上的女孩吗? 算起来那个女孩子不应该是高中生啊,也,也许是相似的人呢? 当啷一声,心神不宁,唇釉离手掉落,少女微微拉起和服下摆,姿态优雅,蹲下身捡起。 咬了咬下唇。 如果她真的是五条大人喜欢的女孩,那自己的立场岂不是很尴尬? ….. 从卫生间出来,奈绪子快速赶往南门,盘算着等会去哪继续约会。 然而,南门不是只有夏油杰,看到那宛如白色蒲公英的头,奈绪子脚步一顿。 “呀!奈绪子!你怎么也在这里!”五条悟夸张的双手乱挥。 当奈绪子走近,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虽然远远已经看到她穿的是高专制服,可是近距离的冲击力还是—— 他呆呆地看着奈绪子,耳根以不输夏油杰的速度迅速染上红晕。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奈绪子早就镇定了下来,只要五条悟没察觉她和夏油杰的关系,那就不必担心“世界末日”。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利用空闲时间做爸爸活。” “噗!——” 刚喝下一口饮料的夏油杰险些被呛到,五条悟的脸颊涨得更红。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稀碎脚步声。 “对,对不起,五条大人久等了!” 清水瞳赶到了。她微低着头,声音满满歉意。 五条悟的目光从奈绪子身上移开,眼睛里掠过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脸上的温度也迅速降温。 见卫生间里偶遇的女孩也在这里,清水瞳心里一紧,忙问:“这两位,是五条大人的朋友吗?” “这是跟你提过的夏油杰,我的好朋友。这位是奈绪子,我们学校的行政人员之一。”五条悟略微敷衍的介绍,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奈绪子身上,“话说回来,今天怎么这么巧,大家都在tdc?还有,奈绪子你为什么会穿成这样?” 奈绪子耸了耸肩,“只是偶尔穿出来去游乐场怀念一下我那逝去的可怜青春而已。反正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在做爸爸活。” 以霓虹的氛围文化,女性单独饮食和逛游乐园会很奇怪,但奈绪子本来个性就独特,所以五条悟信了。 “爸爸活是什么?”清水瞳一脸茫然。 奈绪子解释:“找干/爹,然后从干/爹那里拿钱。” “打住打住!”五条悟有些慌乱地看向清水瞳,“这孩子一直都在京都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都不懂,千万别带坏她!” 夏油杰轻笑:“看来悟对清水小姐很上心的呢。” “才不是!”五条悟炸毛,“我是怕我家里人又怪罪我没带好人!” 旁边的清水瞳的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笑意,眼睛亮亮的,看来自动过滤掉了五条悟的辩解。 五条悟本就不太情愿和清水瞳同行,巧遇夏油杰和奈绪子后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既然我们都碰上了,不如一起玩?人多更热闹嘛!” 现在要是硬说不,以这家伙的任性和敏锐,也许会纠缠不清,也许会察觉到不对劲。然后,他肯定东问西问,不挖出点什么是不会罢休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和夏油同学已经在一起了….. 奈绪子看了夏油杰一眼,接收到对方无奈的眼神,也只能说:“好吧。” 四人逛了几家商店,五条悟的兴致跟之前截然不同,抓着奈绪子东问西问,原本空空的书包塞满了各色摆件和扭蛋,夏油杰和清水瞳跟在两人身后,跟她说说话,不然她感觉被排斥在外。 来到了拍大头贴的地方,夏油杰体贴地提议:“女孩子去拍吧,我们男生一起拍会很奇怪。” “是啊,毕竟每次拍出来,杰的眼睛都很像铜铃啊,超级惊悚的。” “….讨打吗悟?” 清水瞳不安的咬了咬手指:“我还是第一次玩这个。” “很简单的。” 看着奈绪子一通操作。 “好,好厉害!”清水瞳一脸羡慕。 “来吧,我们按照要求做姿势就好。” 放好包,一个从容不迫,一个略微手忙脚乱,但总算都在规定的时间内做了动作。 等待照片打印,清水瞳低声道:“我是第一次来东京,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园,今天很多都是第一次呢。” “是吗?看来大家族的生活也挺无聊的。” “因为爷爷不喜欢这些,我连很多现代设备都很少接触。其实来之前,哥哥还找我专门给我培训了一下怎么玩这些,我能加您的line吗?” “当然可以。” 清水瞳是一只粉色兔子头像,奈绪子夸赞:“你的头像好可爱哦!” 清水瞳见奈绪子的头像是一片漆黑,完全无从夸起,只好转而夸奈绪子的着装:“奈绪子小姐的….也很可爱。” 四人再度汇合,清水瞳忽然指着奈绪子包上的小猫:“这个黑色的小猫,有点像夏油同学呢。” “你什么眼神,猫和人哪里像了?!” 一旁的五条悟突然高声驳斥。 清水瞳一怔,连声道歉,双手交叠在一起:“对,对不起,五条大人——” “你不用叫他五条大人,他就是小屁孩一个。”奈绪子知道五条悟没什么恶意,平日里对夜蛾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未必有多友善。只是清水瞳还不习惯罢了,但这姑娘是不是谦卑过头了? “奈绪子,这个白色小猫给你。” “啊?” 五条悟像变戏法从包里拿出一个同款的白色猫,不由分说地挂在了奈绪子的书包另一边。 奈绪子:“……” “如果要打扮成高中女生就尽可能像啊,一般女高中生都会带很多挂件吧。” 一旁的清水瞳看着奈绪子接过白色小猫,睫毛微微颤动,嘴角不自觉地抿紧。 考虑到清水瞳没吃过西餐,奈绪子提出去一家口碑很好的汉堡店。 夏油杰主动询问起清水瞳的情况。 “我一直接受的是家庭教育,不像五条大人那样能去高专学习。” 夏油杰:“听说京都那边的咒术世家都更倾向于家族内部的培养,话说,清水小姐是几年觉醒术式的?” “八岁时。” 夏油杰:“听说你还有一位兄长,他也是咒术师吧?” “嗯,哥哥他觉醒术式时间比我还早,六岁就觉醒了,目前已经是特别一级咒术师了。”清水瞳总是谦逊的脸上,也流露出一点骄傲,“哥哥很优秀,继承的也是正统的家传术式。爷爷常说,哥哥未来或许有展开领域的潜力呢。” “一级咒术师啊,好厉害。”奈绪子赞叹,“听起来清水小姐好像很喜欢哥哥啊?” “嗯!”清水瞳点头:“我父母去世的早,一直都是爷爷和哥哥照顾我。爷爷虽然很好,但是很古板,爷爷虽然慈爱,但有些古板。哥哥不一样,他待人很温柔,身边也总是有很多朋友。只是他的身体底子不算太好,之前评级考核时还因此遇到过一些波折。幸好家里的医生精心调理,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仍然需要定期服用一些药物稳固。” “家庭教育会寂寞吗?”奈绪子将可乐递给她。 清水瞳吸了一口,看来她也是第一次喝可乐,眼睛亮亮的,“嗯,有点寂寞呢,几乎没有同龄的朋友。不过等哥哥未来娶妻了,也许可以和嫂子做朋友吧?” “那要不要来高专上学?”奈绪子随口一提,“这样你就能经常见到五条同学了,说不定还能一起出任务。” 话音一落,五条悟面前原本高耸蓬松的汉堡,被这一拳头压得扁扁的。 ”奈绪子,你平时不是只顾着吃吗?什么时候那么能说了?” 夏油杰缓和气氛:“奈绪子只是随口一提,别凶她。” 五条悟一噎,直呼冤枉:“我哪有凶她?” “还吃吗?”奈绪子盯着没有被他“污染”到的,夹在软塌塌面包下面那块细嫩多汁的牛肉,“现在取出来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处理掉。” 猫猫气呼呼的起身,去点新餐了。 清水瞳的眼眶泛红,又是委屈又是自责:“都怪我,又惹五条大人不高兴了。” 奈绪子:“别在意,他本来就是个任性的人。不过这种人的优点就是光明磊落,不担心他耍阴谋诡计。” 夏油杰温和地劝慰:“是啊,清水小姐没有做错什么。” 午饭后,五条悟提议:“我们去电影吧?” 夏油杰吐槽:“跟女孩出来约会却选看电影这种长时间消磨的方式?” “少说话不会死!而且我跟她不是约会!是家里人给的任务!”五条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奈绪子说:“清水小姐也没在外面看过电影,现在有部好莱坞片评价还可以,十分钟之后开始。” 一进电影院,五条悟便自作主张安排座位:清水瞳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奈绪子和他坐中间,杰右边。 “不可以。”奈绪子拒绝,“你要挨着清水小姐坐。” “我都已经坐下了!” “起来。” “不要!” “我数到三,一,二,——” 五条悟不情愿的与清水瞳并排而坐。清水瞳很是期待,但想到五条悟对奈绪子言听计从的样子,心中一紧。 电影才刚开始不到半小时,奈绪子因为之前喝了太多可乐,感觉肚子有半灌水在晃荡,只能暂离去卫生间。 这家电影院空间巨大,她在昏暗的灯光里一时有些分不清方向。后来七拐八绕地寻找,终于找到了洗手间。 刚踏入其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大手忽然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臂蛮横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直接塞进了一个隔间。 “咔哒”——门锁了。 奈绪子被放在了马桶盖上,双腿因为内急的缘故,不自觉地用力夹/紧。 来的人身躯高大,原本宽敞的隔间都显得有些窄小。 “奈绪子。”五条悟直视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跟什么人约会?《 》 19、厕所里普雷【修】 “五条,你个hentai!” 人在内急的情况下,怎么都“淡”不下来了,奈绪子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 光滑的地砖,隐约可听见的电影的大音量,一切都提醒着奈绪子,此情此景的荒谬。 腹部汹涌的潮水,被突如其来的羞耻感和紧张感一激,变得更加急迫。 五条悟的视线看得人发毛,他摸着下巴进行推理模式:“虽说平时奈绪子就很特立独行,可你不怎么爱打扮吧?为什么今天又穿制服,还化了那么精致的妆容?” 奈绪子耳尖微微发烫,平日里完美的伪装碎裂,目前的手足无措,倒是和这身制服很匹配。 五条悟心跳加速。 “不都说了,我没有在做爸爸活吗?” “我没有在说那个事.....怎么想都不对劲,难得的休息日打扮成高中生,独自来游乐园....” 更何况,今天杰也tdc,而且他在南门撞见杰,不久后奈绪子也朝着南门过来了。 声称在附近祓除咒灵的家伙,那双狐狸眼怎么看怎么狡猾。 五条悟的思绪像被缠绕的线团,越发觉得不对劲。 “难道你是在和杰约会吗?”憋不住的性格,他索性猜疑抛出。 奈绪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也开摆了:“反正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得膀胱的压力又增大了几分,胃部也跟着抽痛起来。 “这部电影真的好看吗?” “没办法,是学长一定要来看的。由佳里你就陪陪我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看文艺片!” 女性的脚步声踏踏踏的传来。 奈绪子浑身一个激灵。 可,可恶啊! 本来就快忍不住了!这时大喊倒是可以获救,但自己也会社会性死亡吧! 奈绪子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双膝焦躁的摩/擦。 听声响,两个女生是在化妆台补妆。 五条悟嘴角勾了勾,修长的手指倏然伸出,精准的碰了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唔!” 奈绪子瞳孔猛地收缩,抬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将尖叫声堵回去。 五条悟凑到她耳边,声线好听的仿佛勾/引:“快点坦白,奈绪子!不然——” 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坦白的。 奈绪子在手掌下深吸一口气,俗话说憋尿能行千里,这点算什么—— “唔!” 五条悟的手再次攻击,这次稍稍加重了力道,奈绪子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连带着视线都模糊了,睫毛沾湿了颤抖着。没有比手掌大多少的俏脸通红,看得他口干舌燥。 舌头伸出来,在距离奈绪子捂脸手背的三厘米左右停/住,轻柔而缓慢地上下游移,每一次舔舐,奈绪子都要崩溃一次。偏偏外面补妆的两个女生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越发加剧她的紧张。 “嗯……” ——做那种事的时候,奈绪子也会是这样的表情吧? 好,好涩…… 终于,两个女生补妆完毕,踏踏踏的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走了。 奈绪子松了一口气,先一把打开五条悟的手,再恨恨的放下手掌。 她脱了鞋,一脚踹五条悟的小腿,他没开无下限但踹了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丝袜光滑的触感传来,很是舒服,他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坏笑:“这是给我的奖励吗?” 奈绪子无奈:“你再这样我会告诉夜蛾老师。” “反正我一年365天,超过一半时间都被他骂。”他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样子,“你告吧。” “没有跟任何人约会或交往,我可以发誓。”她举起手做了发誓的动作:“如果我对五条同学撒谎了,那我就——” 五条悟接过:“就被我关到小黑屋惩罚怎么样?” 奈绪子:“.....” 青春期的dk满脑子都是什么玩意? “好。可以。” 五条悟嘟囔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家里去相亲?” “啊?”奈绪子急到脑子都宕机了。 “因为你啊!”他气呼呼的,“当时为了要保下你的工作,老子可是马上回京都求了那帮老头子,老家伙们是‘以大晦日必须相亲’以及‘至少陪清水玩一天’作为为你担保的交换啊。” “这,这个.....” 他一本正经道:“所以说,你不应该再补偿我吗?后天晚上到我房间来跟我打游戏好不好?后天杰要去外地出任务,新游戏没人陪玩,听说你打游戏厉害。” 奈绪子心里翻了个白眼,才不相信去他房间只是跟他打游戏。 但是不管了,先应付现在难关再说! 奈绪子点点头:“好,后天晚上见。” 坏蛋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 奈绪子总算得以解决了生/理问题,全身的力气在这场“斗争”中被抽走了大半。洗手时,看到自己的脸颊还带着潮红,眼底也残留着一点水光。 好,好狼狈! 看电影的心情打了打折扣,回来时,夏油杰的目光疑问,奈绪子用唇型说“拉肚子”。 隔着一个空位(五条悟不知去向),清水瞳肩膀颤抖,隐约啜泣声传来,但屏幕上分明是好莱坞典型搞笑模式。 至于惹哭她的家伙,一直到了电影结束前三十分钟才施施然地回到座位上。 走出电影院时,已是晚餐的时间。 “不错不错~电影真好看啊!”五条悟伸了个懒腰。 夏油杰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悟,你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不在啊。” 怪不得清水会那么难过。 “这种电影看开头就知道结尾了。”他打了个哈欠,“我得回学校了,明天一大早要去仙台出任务。清水,你是自己打车还是我送你?” “我....就不劳烦五条大人了。” 五条悟一脸欣慰:“很好很好,打车还可以顺便看看东京的街景,走吧杰,我们回学校!” 清水瞳的眼眶依然红红的。 奈绪子和夏油杰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八小时的约会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超过了。 奈绪子要回去看家里人,四人在大门解散。 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奈绪子正想掏出手机给夏油杰发简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然是清水瞳追了上来。 “清水小姐?是要我教你坐地铁吗?” 清水瞳拉住她的衣袖,将她拉到僻静的角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奈绪子小姐,请您教教我,要怎么才能让五条大人喜欢上我?” “啊?” 清水瞳拼命点头:“求求您,这对我非常重要!” 奈绪子:“你自己喜欢他吗,还是你的家里人希望你喜欢他?” 清水瞳愣了,充满泪水的眼睛茫然的眨了眨,支支吾吾:“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家里很希望我和五条大人结为夫妻,我想,我自己也应该很喜欢五条大人....他很强大又很帅气。”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可是我没办法讨他的欢心。我有努力过的,为了成为最好的新娘,我学了花道,茶道,还做了他最爱的大福,可他好像都不喜欢。”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拿五条悟做借口,多在东京逗留几天,好好玩玩。” 清水瞳眨巴了下眼睛:“可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五条大人.....” “要把自己放第一位哦。”奈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清水小姐很优秀,年轻,可爱,多才多艺,出身大家族的咒术师,要先看到自己的优点,不要在那个臭屁小孩面前那么卑微,不然他会更无法无天。” 她局促地咬了咬手指:“我没有您说的那么好。” “不要妄自菲薄。”奈绪子笑笑,“况且,讨好也不一定有用。” 清水瞳疑惑的歪了歪头。 “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注定的,有时不能强求。总之,先学会把自己放第一位吧。我得回去了,你走到c口那里有出租车点。” 就在她即将刷卡进站前,清水瞳再度叫住了她。 “奈绪子小姐,我还可以找你出来玩吗?”她双手捏在一起,紧张的样子。“五条,你个,你个hentai!” 人在内急的情况下,就连平日里“淡人”味十足的奈绪子也开始骂人了。 光滑的地砖,隐约可听见的电影的大音量,一切都提醒着奈绪子,此情此景的荒谬。 更何況,她此時腹部“潮水洶湧”,因為某人的突然出現,越發緊張到難以自製。 五条悟他着下巴进行推理模式:“虽说平时奈绪子就很特立独行,可我記得你不怎么爱打扮吧?为什么今天穿學生制服也就算了,还化了那么精致的妆容?” 奈绪子耳尖微微发烫,平日里完美的伪装碎裂,目前的手足无措展露的青涩,倒是和这身制服很匹配。 五条悟心跳加速。 “我不是,不是都跟你说了,我没有在做爸爸活吗?!” “怎么想都不对劲,难得的休息日打扮成高中生,独自来游乐园….” 更何况,今天杰也tdc,而且他在南门撞见杰,不久后奈绪子也朝着南门过来了。 声称在附近祓除咒灵的好友,那双“狐狸眼”怎么看怎么狡猾。 五条悟的思绪像被缠绕的线团,索性直接问: “难道你是在和杰约会吗?” 奈绪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也开摆了:“反正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糟糕,膀胱的压力又增大了几分,胃部也跟着抽痛起来。 ….. 哒哒哒的脚步声。 “这部电影真的好看吗?” “没办法,是学长一定要来看的。由佳里你就陪陪我嘛。” “讨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看文艺片!” 來,来了两个女孩子! 奈绪子浑身一个激灵。 可,可恶啊! 本来就快忍不住了!这时大喊倒是可以获救,但自己也会社会性死亡吧! 奈绪子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別樣的刺激讓她下意識的將雙腿再一度夾起來。 听声响,两个女生是在化妆台补妆。 五条悟嘴角勾了勾,手指倏然伸出,精准的碰了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唔——!” 奈绪子瞳孔猛地收缩,抬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将尖叫声堵回去。 五条悟凑到她耳边,声线好听的仿佛勾/引:“快点坦白,奈绪子!不然——” 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坦白的。 奈绪子在手掌下深吸一口气,俗话说憋尿能行千里,這點根本算不了什么—— “唔!” 五条悟的手再次攻击,这次稍稍加重了力道,奈绪子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连带着视线都模糊了,睫毛沾湿了颤抖着,没有比手掌大多少的俏脸通红,看得他口干舌.燥。 他低下頭,舌头伸出来,在距离奈绪子捂脸手背的三厘米左右停/住,轻柔而缓慢地上下游移,每一次舔舐,奈绪子都要崩溃一次。偏偏外面补妆的两个女生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越发加剧她的紧张。 “嗯……” ——做那种事的时候,奈绪子也会是这样的表情吧? 好,好涩…… 终于,两个女生补妆完毕,踏踏踏的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走了。 奈绪子松了一口气,先一把打开五条悟的手,再恨恨的放下手掌。 她脱了鞋,一脚踹五条悟的小腿,他没开无下限但踹了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丝袜光滑的触感传来,很是舒服,他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坏笑:“这是给我的奖励吗?” 奈绪子无奈:“你再这样我会告诉夜蛾老师。” “反正我一年365天,超过一半时间都被夜蛾老師骂。”他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样子,“你告吧。” “没有跟任何人约会或交往,我可以发誓。”她举起手做了发誓的动作:“如果我对五条同学撒谎了,那我就——” 五条悟接过:“就被我关到小黑屋惩罚怎么样?” 奈绪子:“.....” 青春期的dk满脑子都是什么玩意? “好。如果我對五條同學撒謊了,今後就被你关小黑屋为所欲为,这样总可以了吧?” “倒也没有…..”他红了脸,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哦。” “嗯嗯,我说的,我说的!” “奈绪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家里去相亲?” “啊?”奈绪子急到脑子都宕机了,这人怎么还不放过她! “因为你啊!”他气呼呼的,“当时为了要保下你的工作,老子可是马上回京都求了那帮老头子,老家伙们是‘以大晦日必须相亲’以及‘至少陪清水玩一天’作为为你担保的交换啊。” “这,这个.....” 他一本正经道:“我告诉你这些,第一是证明,我和清水瞳一起出现的事,你可以当成任务。第二,你不应该再补偿我吗?后天晚上到我房间来跟我打游戏好不好?后天杰要去外地出任务,新游戏没人陪玩,听说你打游戏厉害。” 奈绪子心里翻了个白眼,才不相信去他房间只是跟他打游戏。 但是不管了,先应付现在难关再说! 奈绪子点点头:“好,后天晚上见。” 坏蛋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 奈绪子总算得以解决了生/理问题,全身的力气在这场“斗争”中被抽走了大半。洗手时,看到自己的脸颊还带着潮红,眼底也残留着一点水光。 好,好狼狈! 看电影的心情打了打折扣,回来时,夏油杰的目光疑问,奈绪子用唇型说“拉肚子”。 隔着一个空位(五条悟不知去向),清水瞳肩膀颤抖,隐约啜泣声传来,但屏幕上分明是好莱坞典型搞笑模式。 至于惹哭她的家伙,一直到了电影结束前三十分钟才施施然地回到座位上。 走出电影院时,已是晚餐的时间。 “不错不错~电影真好看啊!”五条悟伸了个懒腰。 夏油杰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悟,你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不在啊。” 怪不得清水会那么难过。 “这种电影看开头就知道结尾了。”他打了个哈欠,“我得回学校了,明天一大早要去仙台出任务。清水,你是自己打车还是我送你?” “我....就不劳烦五条大人了。” 五条悟一脸欣慰:“很好很好,打车还可以顺便看看东京的街景啊~走吧杰,我们回学校!” 清水瞳的眼眶依然红红的。 奈绪子和夏油杰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八小时的约会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超过了。 四人在地铁口附近解散。 下了楼梯,奈绪子正想掏出手机给夏油杰发简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然是清水瞳追了上来。 “啊,清水小姐是打算坐地铁吗?需要我教你吗?” 清水瞳拉住她的衣袖,将她拉到僻静的角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 “奈绪子小姐,请您教教我,要怎么才能让五条大人喜欢上我?” 奈绪子一愣:“哈?你在说什么?” 清水瞳拼命点头:“求求您,这对我非常重要!” 奈绪子:“清水小姐,你自己喜欢他吗,还是你的家里人希望你喜欢他?” 清水瞳充满泪水的眼睛茫然的眨了眨,支支吾吾:“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家里很希望我和五条大人结为夫妻,我想,我自己也很喜欢五条大人吧?毕竟他很强大又很帅气…..可是我没办法讨他的欢心。我有努力过的,为了成为最好的新娘,我学了花道,茶道,还做了他最爱的大福,可他好像都不喜欢,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才不是呢!”奈绪子疯狂摇头,“你又漂亮又温柔,即便相亲对象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以你的条件也完全没必要自卑!其实,我觉得清水小姐是出不来玩的机会少了点。”她压低声音笑说,“要在他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拿五条悟做借口,多在东京逗留几天,好好玩玩。多认识点人,你就会发现,抛开咒力强大和他’六眼’的特殊身份,那家伙跟普通的dk也没什么区别!您大可放下对他的崇拜情节。” 而且比普通的dk坏多了,难怪硝子天天用人渣来形容他! 奈绪子就是不喜欢五条悟这点,从小被宠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带点骄纵和任性。 “真,真的可以吗?我之所以能得到哥哥的允许出门,就是为了五条大人…..而且,我从来没有骗过哥哥。” “没关系的啦,撒谎和骗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科学研究人平均每天都要撒至少三个谎呢。”刚才心里还在埋汰五条悟是人渣的奈绪子,已经毫无负担的传授清水瞳撒谎的技巧,“就说跟五条悟的进展不是很顺利,想多在东京这边观察一下他的个人喜好。到时候回去就说五条同学跟你谈不来,而且每天都跑没影,最好再演得声泪俱下一点,你爷爷和兄长怎么说都是你的亲人,他们只会责怪五条同学,不会责怪你的!” 清水瞳呆了呆,“奈,奈绪子小姐,经常撒谎吗?” ”是啊。”奈绪子一点也不脸红,“但是对朋友,而且大事上很少撒谎。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找个机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再陪你逛下东京吧?我感觉你今天不是很尽兴,明明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东京的。跟男孩子逛街,他们容易不耐烦,你要是跟我的话,无论挑多久的装饰品,我都会等你的。” 清水瞳眼睛亮亮的:“嗯!那我跟奈绪子小姐,就,就算是交上朋友了?” “当然啦。反正已经交换了line,我下次联系你哦。” “嗯!”清水瞳用力点头。 ** 电车上,奈绪子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今天被五条同学打断了,想不想被补偿?】 几乎是立刻,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怎么说?】 【来我家吃晚饭吗?】 【乐意至极。】 奈绪子走出车站,刚走到自家公寓楼下,便眼尖地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 “你这是骑着虹龙过来的吗?男朋友。”奈绪子调侃。 “毕竟女朋友请客吃饭,迫不及待也是理所当然吧?” 夏油杰注意奈绪子手上还提着一个购物袋,里面塞满了菜。 “咦?奈绪子要亲自做菜吗?” “不然你觉得我会打包高级寿司给你吗?” “我以为你会打包吉野家。第一次约会能吃到奈绪子小姐做的菜,很幸福呢。” “那答应我要全部吃完哦。” .....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人将刚才小情侣的互动一幕尽收眼底。 清水瞳上了出租车后,反复看着手机上奈绪子发来的地址。因為奈绪子釋放的好意,在東京孤獨的她,還是決定買點貴重的禮物登門拜訪。 原來奈緒子小姐,不仅得到了五条大人的喜欢,背地里还和夏油先生在….交往吗?《 》 20、甚尔活着吗 如果奈绪子小姐真的在和夏油同学交往……那五条大人知道吗? 清水瞳仔细回想今天的一切,尤其是五条悟对奈绪子那种毫不掩饰的关注和特殊态度。不,他很可能不知道。不然以五条大人性格,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那,要告诉他吗? 念头一闪,立刻被她自己否决了。 不行。由她来说的话,像在搬弄是非,更可能引火烧身。五条大人会怎么看她?一个偷偷观察,然后跑来告密的讨厌女人? 那如果是五条大人自行发现呢?比如,制造一些巧合,让他看到那两人独处的画面。或者,在恰当的时机,流露出一点欲言又止的为难。真相由五条大人自行揭穿就好了。 如果五条大人很在意与夏油先生的友情,那自然就会放弃这段感情。 * 在卫生间里被五条悟逼着要陪打游戏作为恩情回报,彼时奈绪子出于解决问题,只能一口答应,等人一坐回电影院,她就想好了对策。 所以定休日回来,奈绪子第一件事就是主动接下了为期半个月的外地出差任务。 刚走到车库,只见驶入的京都豪华轿车停稳,下来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清水小姐,”奈绪子挥了挥手,“是来申请入学吗?” 清水瞳有点害羞的笑笑:“不是入学,不过昨晚已经和家主请示过了,他允许我在东京校区多逗留一段时间,如果有任务可以跟着。” 她身后的佣人朝奈绪子鞠了一躬,和司机一起迈着小碎步匆匆离去。 “这样啊,住宿舍吗?” “暂时的。” “那太好了。”奈绪子真心为她高兴,“这样不仅能增长见识,也能多和五条同学接触,看看能不能磨合得来。对了,大概一个月后,有一个我几乎每年都去的祭典,有兴趣一起吗?” “可以吗?”清水瞳眼睛亮亮的,她没参加过东京的祭典活动。 “当然,我和我朋友都会很欢迎。等会我把具体日期发到你line上。”看着眼前的女孩还有点焦虑,奈绪子温和道:“别担心,五条同学虽然有点任性,但人是好的。真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找夜蛾老师。” “谢谢奈绪子小姐。” 离去之前,奈绪子特地摇下车窗,对清水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清水瞳咬了咬手指,明明算是“情敌”.....可奈绪子小姐真的好好。 奈绪子很快就将祭典的具体日期给清水瞳发了个过去,还给她的邮箱发了一份祭典的介绍。 清水瞳突然出现在学校里已经让五条悟有些烦躁,但考虑到东京不是自己家,他也无从驱赶。 一整个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胡乱按着手柄,新游戏的机制还不适应,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啊啊啊啊!好无聊啊!” 杰外出任务,硝子专注医学备考,奈绪子出差了,一年级的还没到所以不能欺负….. 越想越气。 “奈绪子你居然有这么一手!”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银白的头发,眼睛里满是被鸽掉的不满。但找井上也没用,反而被冰块脸斥责不要妨碍行政人员工作。 有人敲门。 “五条大人在吗?” 门外传来清水瞳怯生生的声音,五条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却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清水瞳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和服,紫色的长发在夜晚也盘得严严实实,她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游戏攻略,指尖紧张地摩挲着封面。 一对上五条悟的眼睛时,她的心跳就加快了几分。 “我听说您喜欢玩游戏,我有好好看攻略,我可以陪你!”她鼓足勇气,声音却细弱蚊蚋。 “谢啦,但现在没心情玩。” 清水瞳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脸上笑容也僵住了。但她不甘心,还有机会! “五条大人!”她急忙往前一步,几乎是脱口而出,“xx号有个很有名的祭典,在东京近郊,有兴趣一起吗?” “不行,那时我要去九州校区帮老师带新人。”他摆摆手拒绝,又问:“你为什么突然要在东京待那么久啊?家里人不催你回去吗?” 闻言,清水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五条悟无奈:“喂喂喂,我说,你很容易哭啊,明明我都没说什么恶劣的话啊?好啦,早点休息吧。” 话音刚落,他便关上了房门,关门声音分明不大,却犹如寺庙里的巨钟,震得清水瞳耳朵嗡嗡作响。 * 奈绪子这趟出差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了一周,不过也能赶得上祭典活动。听说一年级新生提前到校,不过就两人。辅助监督新生只三个。 招生情况不容乐观,可想而知,奈绪子这年的工作量必定翻倍,说是司机,其实辅助监督的责任她已经担起了大半。 去拜下神明大人,祈求今年轻松一点吧….. 祭典当日。 这片区域最大的神社,每年都会一场名为“百狐夜行”的祭典。从当天的五点开始,也就是黄昏逢魔之时,祭典就拉开序幕。传说中神社供奉的稻荷大明神,会准许座下的神使们降临人间,它们混入人群,带来福运,带走灾厄。 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主办方强烈建议大家戴上面具。起初只盛行狐狸的面具,现在各种动物,妖怪的都出现了。 奈绪子和小惠踏上了通往半山腰神社的参道。 参道两旁的朱红色灯笼依次亮起。今日天色阴沉,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下,起初还以为雨很快就会停,没想到转眼就哗啦啦的倾倒下来。 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奈绪子护着小惠,尽可能快的跑向一家商铺。 屋檐下已经站着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其中一人是金发,五官立体深邃,像是个混血,旁边是个深棕色头发的少年,同样样貌俊秀。 奈绪子伸手去摘脸上的面具。屋檐下位置有限,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身旁少年的手臂。 “抱歉。” 少年他闻声侧目,在雨夜昏黄的灯火中,摘下狐狸面具的脸映入眼帘。她的五官被柔和的光线晕染,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愣了一下,低声道:“没关系。” 奈绪子坚持要抱着小惠,所以跑得慢,更别说路上还倒霉的踩到了一个积水的大坑,下摆一整个湿哒哒的。 她撩起了和服湿透的下摆,想要拧干一点,层层叠叠的布料被撩开,一截凝脂般的白皙小腿露出,水珠正顺着柔美的曲线蜿蜒流淌。 棕发少年不经意间转过头,视线正好捕捉到这一幕。他愣了一下,脸颊迅速染上薄红。 他轻咳了两声,用手肘碰了碰同伴。 “怎么了?” 金发少年蹙眉,不经意间他的视线一下子落到了奈绪子亮得发白的小腿上,整齐的金发下,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下雨了,带伞了吗?】 和也: 【了解,我们在路上,这种雨下不了太久。】 清水瞳: 【我出车站了,马上就来!】 戴着可爱兔子面具的少女,在漂亮的油纸伞遮挡下,迈着小碎步朝奈绪子走开。清水瞳的和服绣着精美的樱花图案,与自己款式普通,价格低廉的和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咦?这不是七海同学和灰原同学吗?”刚摘下面具,清水瞳就认出了两人,眉眼弯弯:“你们也来参加祭典吗?” 她转向奈绪子:“这位是山田奈绪子小姐….奈绪子小姐,七海建人同学和灰原雄同学,我在迎新会上跟他们有一面之缘。” 七海礼貌的鞠躬,灰原雄笑得一脸阳光:“幸会幸会!没想到避雨都能碰见我们高专的人!” 奈绪子还未自我介绍,小惠突然喊道: “爸爸!” 奈绪子一怔。 “是爸爸啊!奈绪子!我看到爸爸了,他为什么不过来?”小惠激动的拉了拉奈绪子的衣袖,指了指前方。 奈绪子立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而近处也罢,远处也好,只有攒动的人头,哪有甚尔的身影? 甚尔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他呢? 惠依然扯着奈绪子的衣袖,焦急地问甚尔为何不过来。 小惠虽然年纪不大,但聪明过人,观察力极强,奈绪子不觉得他会撒谎或看错人。 难道甚尔还活着? “小朋友,你在想爸爸吗?”灰原雄蹲下身摸了摸惠的头。 奈绪子轻声说:“小惠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灰原雄眼里流露出一丝同情。他拍了拍惠的肩膀:“要不要坐在哥哥的肩膀上?这样很好玩哦!” 小惠没有答应,眼睛依旧忧虑地望着自己刚指的方向。 神社虽然古老,但碍于地势原因,鸟居并没有修建的巨大无比,既然穿过参道尽头窄小朱红色鸟居,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热闹的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苹果糖,烤鱿鱼和章鱼烧混合的香气,捞金鱼的摊位前围满了孩子们。戴着各色面具的人们摩肩接踵,在灯笼照耀下,真有点“百狐夜行”光怪陆离之感。 神社的主院落里人山人海,排队祈愿的队伍已经很长了。 奈绪子等人还没排到,神社正殿前方的主殿传来了悠扬的乐声。 祭典最重要的仪式开始了。 今年神社新招了几名巫女和神官,男的俊美女的靓丽,早在网上论坛就掀起了小小的热潮,今天不少人就是为了一睹俊男美女才来的。 几名身着白衣绯袴的,面容娇美的巫女,手持神乐铃与桧扇,缓步登上舞台,翩翩起舞。 台下的人群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众人安静下来,虔诚地观看着这场献给神明的舞蹈。 舞蹈渐入佳境,气氛也愈发神圣。 但奈绪子却察觉清水瞳在她身边不安的晃动,嘴里不知念叨什么,她以为小姑娘是被陌生男人挤到了,拉着她的手贴近自己。 领舞的那名巫女,动作突然一僵。 她手中的神乐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躯体以诡异的幅度剧烈抽搐起来。最终,缓缓地抬起头,美丽脸上,两只大眼睛翻白,嘴角慢慢裂开,一直到一个夸张至极的弧度。 “啊!!!”《 》 21、好像她的狗 率先发出尖叫的是其他巫女们。 领舞的巫女转过身来,嘴角一只毛茸茸的腿伸了出来,她身体猛地一颤,鲜血喷涌。 无数黑影从暗处涌出,灯光一照,原来是成群结队的蜘蛛,扭曲的肢体,猩红的复眼,远比普通的蜘蛛要大上十倍,百倍。 “啊!怪物!” “快跑啊!” “救命!救命!” “妈妈!爸爸!” 奈绪子等人却看得清楚,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咒灵。 尖叫声四起,咒灵们扑向人群,射/出白丝和毒液,人群陷入恐慌,四散奔逃。 尖叫和恐慌如同涟漪一般朝四处扩散开来,奈绪子也被人猛然一推,拉着清水瞳的手,不知被谁用力一撞分/开了,耳边只残留一声她呼喊自己的声音。 可怕的事不仅是陡然出现的咒灵。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向着最明显的出口——鸟居所在的方向推挤,冲撞和奔逃。 在惊慌之下人很容易随大流失去理智,造成踩踏。倒是也有人知道要跑去山里,但要跑到山里,就要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排的几乎没有缝隙的商铺。原本为群众们娱乐消遣的小商铺,这时成了逃命的阻碍。 摔倒的人转眼间就会被无数双脚踩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没了声息。孩子的哭喊,大人们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奈绪子嘶声力竭: “惠!” 奈绪子在疯狂的人潮中被冲得东倒西歪。 “小惠——” 所幸在混乱中,她瞥见灰原雄从和也手中接过孩子,然后拼尽全力将孩子高高地举过头顶。 有人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膝盖上,眼看奈绪子就要摔倒被卷入“地狱”之中。 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奈绪子抬眼,是那个叫七海的少年。他的手掌将她稳稳地拉住,让奈绪子避免了被卷入踩踏。 一只咒灵突然从人群中跳出,落在了两人之间,庞大的身躯隔开了他们。 七海空出的另一只手立即拔/出长刀,但周围是尽密集的人群,怕伤及无辜,所以他也无法放开手脚。 咒灵扭动着身躯朝七海袭来。 从奈绪子手臂滑落,手掌来到她的手心,但在人群的推挤和咒灵的阻碍下,一点点被拉扯开。 七海还要兼顾与咒灵搏杀,那东西很狡猾,东窜起跳,缠着七海不放,他在打斗中手掌松动,指尖的力道逐渐减弱。 “不,不要放手!”求生的本能使得奈绪子大喊。 在剧烈的拉扯中,手掌一根接着一根地滑开....最后,只剩下食指与食指徒劳地勾了一下,分/开了。 “啊——” 待得七海的刀斩杀了巨型蜘蛛,转身一看,全身发冷,心猛地坠到了谷底—— 人群中没有奈绪子的身影。 * 脑袋有点疼,但奈绪子恢复了神志。 她没有马上睁开眼睛,旁边有人在说话。 “为什么不按照原定计划?”一个尖锐的女声问道。 一个粗犷的男声回答道:“原定计划的没这个漂亮…..” “蠢货,我说的只是那么简单吗!”女人怒吼道,“我是在问你们,为什么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东京不是我们的地盘,我说过要低调,你们都当耳旁风了?” “不,不敢忘记,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可以按照计划行事,它们不一定完全受控啊。主人这次没亲自来,它们就……就不太听话。我们也没料到它们会闹出这么大动静……这次的目标实在扎手,请您体谅!再说了,东京的咒灵本来就凶,这里的咒术师什么场面没见过,不会深究的” “得了,邀功你最勤快,事情办的不好就知道给自己找借口。”那女人嗤之以鼻。 “大人,我们是真的尽力了,主人那边,您可帮我们多说几句好话。” “行了行了,我可从来不指望你们这些蠢货能办好事。不过主人近年来越来越繁忙,既然你们送来的是个绝色,或许能将功补过。只是那个巫女死了,倒是可惜了” “您别急啊,我们不是多带了一个吗?”男人反驳道。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很低的声音,奈绪子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很快,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那,那位?你个蠢货!谁给你们的胆子!不怕被主人丢去喂咒灵吗!” 另一个陌生的男音直呼冤枉:“啊,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啊!” 女人压低声音,快速嘱咐了几句什么,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是那人离开了。现在室内只剩下刚才说话的几个人。 一盆冰凉的水猛地泼在奈绪子脸上,她打了个激灵,这回她不得不睁开眼了。 抬眼看向周围,是几个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刚才那个说话女人站在中间,她体态丰腴。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这是哪里?”奈绪子问。 女人咧嘴一笑:“你死啦,现在身处地狱呢。” “这样啊。”奈绪子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简陋的陈设,评价道:“还行,地狱的条件没有想象的差。” 女人一愣:“你倒是个奇怪的丫头,是装的还是真不害怕?” 她换上一副假惺惺的语气:“如果你听话的话,可以少吃点苦头,我甚至可以不绑你起来。” 奈绪子眨了眨眼:“听话啊。我武力值那么低,你膀大腰圆,又加上这几位成年男性,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是你们的对手呢?” 女人忍不住笑了,奈绪子确实和其他被抓来的女孩不同,漂亮,识趣又听话。 她示意一个男人上前,为奈绪子解开了绑缚。 “饿不饿?” 奈绪子点头。 女人吩咐人去拿吃的,鳗鱼饭被端到了奈绪子面前。奈绪子拿起筷子,也不顾场合,呼哧呼哧地大口吃了起来。 “喂,你被绑架了!不怕吗?”一男人忍不住问道。 奈绪子咽下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怕啊。但是人越怕就越容易饿,先吃饱饭再说。” 女人见她真的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又看着她的脸蛋,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年的成色不错,主人一定很满意。”女人抱着胳膊,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看着奈绪子。 男人立刻邀功:“看到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主人一定会非常喜欢。只是当时她和几个咒术师在一起,我不敢马上动手。” 奈绪子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话,看似仍在享受食物,实则大脑飞速运转。她分析着他们的对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的布局——封闭的窗户,厚重的铁门,墙角若隐若现的符咒痕迹。 这帮人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而且是有组织的。他们甚至不把高专的咒术师放在眼里,这说明他们要么有强大的后台,要么本身实力不俗。 也是,能控制那么多隐匿气息的咒灵,更证实了这一推测。 这个房间的布局严谨,自己是不可能靠蛮力出去的。唯一的转机,大概就是他们提到的“带她去见主人”的时候。但那时会不会受辱,就不得而知了。 奈绪子一边吃着,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对策。 女人又叫人拿来水果,说是对她乖巧的赏赐。 他们拿来的是西瓜。 奈绪子惊呼:“哇!你们真是大户人家啊,居然在这个季节能吃到西瓜!” 她立即大快朵颐。 女人大笑起来:“你们瞧瞧,这就是典型的,没见过世面的穷鬼!” 笑罢,女人便带着一众人起身,准备离开。她又回头叮嘱道:“你们给我注意,看紧了,人要是丢了,不用主人说,我就会先丢你们去喂咒灵!”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奈绪子咀嚼西瓜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放下果皮,开始仔细地勘察屋子。 突然,一道冰冷声音响起:“不要费尽心思了。你在里面做什么,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梢。” 奈绪子闻言,“哦”了一声。她抬头看向房间角落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摄像头,对着它,打了个“yeah”的手势。 “....傻子!” 眼见逃跑无望,奈绪子继续吃西瓜。 内心的茫然和焦虑越来越重。她相信肯定会有人来救自己,可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她又跑不掉,只能困在这里,她忽然理解五条悟为什么总鄙夷弱者——她也开始鄙视自己,如果她强大一些,能学会非结界术以外的攻击招式,至少有一线希望不会任人宰割了。 饱餐后的困意袭来,奈绪子抵挡不住,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浓郁而刺鼻的血腥气猛地钻进鼻腔。 奈绪子,瞬间清醒过来,但还没来得及支起身体,一个粗糙的黑色布罩就猛地套在了她的头上,只在鼻子处留了点透气的缝隙。接着,她被健硕的手臂扛起,一整个被扛到了肩膀上。 整个世界颠倒过来,鼻尖霉味消失,一转眼,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风在刮着她裸/露的胳膊和腿。 她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判断着周遭的一切,知道自己在飞快的移动中。 “咔哒”—— 开门的声音。 那人将她略微粗暴地丢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应该是沙发。 奈绪子被摔得有些头晕,想去摘面罩,但双手双脚都被捆起来了。 “这次又是什么人?” 奈绪子在心里猜测,说道:“不好意思,这个面罩摩得皮肤疼,能摘吗?” “呵——” 回应她的是一声嗤笑。 “你以为我会跟那帮废物一样,还得伺候你舒服?” 这,这个声音! 奈绪子的身体先于意识,无法控制地轻颤起来。 “你.....快摘下我面罩!”她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你不会是在命令我?”对方像是听到了极其有趣的事,短促地又笑了一声,“拜托你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你现在可没资格命令我。” “摘掉!我要看看你的样子!快点!”奈绪子怒吼:“禅院甚尔,我叫你摘掉!” * 禅院甚尔听到她叫破自己的名字,手立即伸了出去,快得就像这女人养的狗一样听话。 布罩下,是一张绝美脸庞。 近距离看,这张脸比在混乱中瞥见时更加动人,怪不得那帮人会放弃原定的计划转而选择她。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眼神却没有恐惧——从难以置信的错愕,然后又汇聚成了满满的感动。 术师杀手禅院甚尔,竟然被她看得有点头皮发麻。 女孩突然倾身向前,甚尔以为她想用头顶撞自己。但她只是将耳朵贴上了自己的胸膛——心脏部位。 “喂我说,你还想占绑匪的便宜吗?”他低哑着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呵气。 “给我闭嘴!” 她闭着眼睛,将耳朵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很快,甚尔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衣服。 过了一会儿,女人又努力支起身体,将耳朵凑到他的大动脉处,也是听了一下。 “不是僵尸…..你嘴角的疤痕是小时候被欺负留下来的吗?”她神色严肃的问。 甚尔越发好奇:“就算是,跟你有关系吗?” 她突然又哭又笑:“我就知道小惠没有看错!你真的还活着!” “哈?小惠?谁?” 甚尔脸上茫然一片。 奈绪子原本狂喜的心一下子冷却下来。 甚尔是绝对不会用粗糙的绳索将她捆绑,让她在寒冷的夜晚只穿着单薄的衣物的。 退一万步,甚尔记不得她也就算了,怎么会记不得亲儿子? 现在摆在奈绪子面前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眼前这个人不是她所认识的甚尔;要么,他是失去记忆的甚尔。无论是哪种情况,对她而言都糟糕透顶。 “你….确定不记得惠?”她细细端详对方的神色。 甚尔语气不耐:“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没有撒谎的迹象。 “甚尔,你失忆了吗?” 甚尔冷笑:“你不好奇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反而好奇绑匪的事?” “我做梦都想再见到你…..虽然现在的场合和时间不是想象中的重逢,可是….至少我还能再见到你。” 甚尔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因哭泣变得红彤彤的俏鼻和唇瓣上短暂停留,然后又移开。 他嗤笑一声:“是想对我用美人计吗?”手指勾起她一缕发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了轻微的酥麻感,“抱歉,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那人花多少钱雇佣你?” “八千万。” “哇!我那么值钱吗?”奈绪子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合作一出仙人跳,把钱骗到手再说?” “喂喂,我有段时间没接单了,别想影响我的业内声誉。” 话音刚落,他再次将她扛在肩上,宽阔结实的肩膀硌着奈绪子柔软的腹。 “哐当!”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地下室里回荡。甚尔将她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换了一副铁质的锁链铐住了她。 .....这下是真完了,甚尔绝不是从前的甚尔了。 奈绪子没有信心在令总部人都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手里逃脱。 “那个,甚尔啊,我会被怎么处置?”奈绪子问。 “我怎么知道雇主怎么想的,可能把你剁碎了去喂狗吧?”甚尔漫不经心道,一边确认手铐。 奈绪子认真:“那你能给我找一片风水宝地埋吗?怎么说我跟你都算是前p友。” “哈?”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记忆有缺失吗?” “没有。倒是你——”甚尔贴着她的脸,语气讽刺:“不要再试图编造不存在的记忆迷惑我。别动小心思,雇主只是叫我先扣着你,但没说不能对你怎么样。反正在日期到来之前,我只要保证你不死就行了。” 奈绪子眨了眨眼:“哦,没有说不能对我怎么样…..那我们我们滚床单也是可以的了?”《 》 22、拿她没办法 若是换了寻常的绑匪,她不会轻易动用这一招。 与甚尔发生肌肤之亲的念头不重要——这种事总是要分时间场合的吧? 这句邀请不是出于纯粹的肉/体欲望。她更想借由接触来确认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甚尔。 即使失忆,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被轻易抹去的。奈绪子熟知甚尔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疤痕,她也知道只要找对了地方,稍稍触碰,他就能失控发出难以抑制的喘/息。只要能确定他就是甚尔,自己未必不能脱困。 甚尔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奈绪子微微侧过头,长发顺着她的动作滑过肩头,露出她精致的侧脸和修长的颈项,动作可能有些僵硬——毕竟她已经很多年不对镜头展示自己了。 “没听出来吗?”她凑近他的耳边,近乎耳语的亲密感,“只要能下去,我什么都肯做。” 她故意拉长一点音节,晶亮的眸子紧锁着甚尔,试图从他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奈绪子在赌。 地下室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胸腔中的心跳越来越快,奈绪子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凉意从脚底升起。 终于,甚尔动了。 他缓地俯下身。奈绪子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靠得很近,难道是想从下面开始?也对,从前甚尔觉得她干涩不够快,就喜欢用嘴先帮忙,但甚尔很快就抬头,他的手伸向她被铐住的手腕。 ——我还是有点用的啊。 奈绪子心头涌起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只听咔哒一声,手铐应声而开。 就在她以为自由在望,甚尔却突然抓住她的手,粗粝的指尖紧紧地锁住了她的脉搏,下一秒,她只感到手腕一紧,冰凉的金属感再次贴上了她的肌肤。 这次她的手腕是换了副手铐,而且是与镶嵌在墙壁上的粗重铁链,被牢牢地锁了起来。 奈绪子愕然。 “从现在开始,你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地下室房间里。如果再转什么心思,我就给你点苦头吃。我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人临死前为了求生。什么都肯做。”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你确实让人很有食欲,但没办法,现在的我更需要钱。” ** 奇怪的感觉如同一条毒蛇,正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甚尔。 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下半身思考的废物了? 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一看到她,身体就莫名燥热,下腹部的隐隐作祟。荒谬!他的身体,头一次那么不听自己大脑的指挥。 她明明被绑架了,看到自己的表情却好像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又哭又笑的“庆幸他还活着”——这是什么意思?恨他到了极点?他杀的人太多了,难道杀了她的亲戚,她高兴自己还活着所以能亲手报仇? 【我做梦都想再见到活着的你。】 他的脚步顿了顿。 高兴? 甚尔在心底冷哼一声,嘲讽着自己的这份荒唐。 高兴个屁!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她的眼泪,她的笑容,她的那些暧/昧话语,都是为了求生的演出。 还有她说自己有个儿子。 他从禅院家那个腐朽的泥潭里出来之后,一直是漂泊不定,起初混迹在黑市,诅咒师的任务抢了个遍,血雨腥风里杀出个傻叉名号,有钱了就去赌,接触过的女人很多,但没留下种。 毕竟他这样的垃圾,根本不配拥有后代。 * 在甚尔“去世”后,奈绪子曾跟城之内先生打听过一些他的旧事。档案里记载不多,评价恶劣,但也无法掩盖甚尔聪明绝顶,实力超群的客观事实。 以自己的智商和能力硬刚甚尔…..不被暴力对待就算不错了,奈绪子胜在很有自知之明。 她索性闭上眼睛,决定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来打发这无聊又漫长的时间——睡觉。 梦里,她置身于一片果园,眼前的水果一个个都饱满诱人。 “唔.....西瓜....” 奈绪子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起,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梦话。 “哈密瓜....” 她动了动嘴唇。 “荔枝....” 晶莹的口水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到脖颈。 奈绪子正沉浸在水果的香甜里,忽然感觉脸颊被人轻微的拍打。 “起来。” 奈绪子嘤咛一声,眼皮颤了颤,依依不舍的与水果们挥手告别。 甚尔翡翠色的眼睛映入眼帘,目光像两把刀,上下刮着她,毫不掩饰的嫌弃。 “口水流得到处都是,脏死了。” 奈绪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擦了擦嘴角,迷迷糊糊问:“甚尔,是你吗?”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得像猫咪的轻语。 “嗯。你没逃跑成功。”他戏谑的轻笑一声。 她慢慢地笑了出来:“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梦见你多少次,每次醒来不见你,心里都空空的…..” 甚尔心头猛地一跳,烦躁感再次涌了上来。他猛地移开视线,不耐烦地啐了一声:“你刚才是梦我吗?我叫荔枝吗?” “以前,刚才我梦见我在果园吃果。” “….没见过你这种人质。” “因为跟你在一起,感觉都怕不起来。”她微微偏过头,“我好饿,好想吃东西。” 甚尔丢过来一个便利店的三明治。 奈绪子瘪了瘪嘴:“我最讨厌吃便利店的三明治了,从前的甚尔不会给我吃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她又小声嘀咕起来,“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好想吃章鱼烧啊,照烧口味的,要多放葱,不要美乃滋…..” 甚尔的脸色一沉,将三明治夺了回来:“那你就饿着吧!反正人是可以几天不吃不喝的。” 甚尔出门觅食。 他不挑食,但还是特地犒劳自己一回,买了上等牛肉盖饭,然后肚子里接二连三灌/入冰凉的啤酒。 胃袋被填满了被应高兴起来,但不知怎么却越发坐立不安。 中介打来电话,发来消息实时追踪情况,他心烦意乱全部挂掉。 “从前的甚尔不会给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像根刺一样扎着他。 ..... 怎么感觉他在跟一个不存在的“自己”较劲? “爸爸,我要吃章鱼烧!” 路过的孩子随口一句,如同唤醒的魔咒。甚尔猛地放下啤酒罐,鬼迷心窍地站起身,跟着那一家三口来到夜市摊位前,热气腾腾的章鱼烧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盯着那一颗颗圆滚滚的小丸子,表情复杂。 买完章鱼烧,脑海中又浮现她睡,那两只小脚会无意识叠在一起的画面。地下室很冷的,她被抓回来的时候就穿着单薄的一件白色里衣——现在也被染得灰兮兮的了,被冷水浇过,雪白饱满的胸pu隐隐可见,白嫩的双脚一直赤着。 甚尔的裤子有点绷紧,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 这女人,简直是诱/惑他释/放欲/望的威胁。 甚尔低咒一声,他又拐进了一家廉价服装店。买了厚实的睡衣,毛茸茸家居棉袜。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他真的丢失了什么重要的记忆? 甚尔再次推开地下室的铁门时,一眼就看到蜷缩在角落里,又在呼呼大睡的奈绪子。她小嘴微微嘟着,含糊不清地呢喃着:“章鱼烧,章鱼烧….” 甚尔额角青筋跳了跳,无语到了极点。他毫不留情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奈绪子再次睁开眼。 “甚尔,你回来了?”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鼻音,甚至还有一丝娇嗔。 她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腕,可怜兮兮地撇了撇嘴:“我这回是真的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所以三明治也能接受啦!” 甚尔扯了扯唇角,然后将塑料袋解开。章鱼烧的香气在地下室弥漫开来。 “章鱼烧!你真的去买章鱼烧了!”她抬起被铐住的手,晃了晃,眼巴巴地看着甚尔,哀求道:“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甚尔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眼睛上停留。 “松开吧,疼了呢。”奈绪子再次诚恳哀求。 甚尔心里叹气,解开了她的束缚,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指尖还故意似有若无地摩擦了一下她的皮肤。 触感比预想的还要冰冷,甚尔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已经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心头一紧。 他没有马上给她章鱼烧,而是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一次性纸碗,里面盛着商家赠送海带鸡蛋汤。 “先喝这个。” 奈绪子接过热汤,温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胃部,咸淡适口,舒服得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喝完汤,脸色好像恢复了一点点红润。 奈绪子接过章鱼烧,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很快,章鱼烧就剩下最后两颗了,她戳起其中一个,慢下了咀嚼的动作,抬起头。 “喏~给你!其实我喜欢吃带有美乃滋的章鱼烧。但是甚尔你啊,你最讨厌美乃滋了,你喜欢加很多很多葱,照烧口味的,所以最后两颗,给你。” 没错这是他的饮食习惯。做这行得事事小心,很多个人隐私,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没有人会知道。 “吃吧。”奈绪子见他不语,又将章鱼烧往前送了送。 甚尔心里的躁动越来越强。他语气生硬:“我已经吃过了。” 奈绪子嘴巴微微撅起:“真过分啊,自己吃饱了才来?还以为可以一起吃饭。” “快点,吃饱就脱衣服。” “啊?” “别胡思乱想。”甚尔从袋子里厚实的睡衣和棉袜,丢到她旁边:“给你换套衣服。穿这么薄,万一提前冻死我就拿不到钱了。” 奈绪子:“哦,那你先转过身去。” 甚尔:“不。” “怎么?你怕我偷袭你?”奈绪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挑战。 “不是。”甚尔冷笑一声,他干脆好整以暇地在对面坐了下来,双腿交叠,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快点,难道要我帮你吗?” 从前的他们曾在无数个夜晚里赤诚相见。这种程度,对奈绪子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坦然地耸了耸肩。修长的手指伸到了腰间的绑带,一抽——《 》 23、绝境下的路 仅剩的薄薄的单衣便顺从地滑落下来,如一团白色的破絮堆在脚边。 肌肤如玉,曲线柔美,每一寸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但现实给了奈绪子当头一棒,眼前的甚尔脸上依旧挂着戏谑的笑容,地下室空间很小,又很静谧,她刻意不说话,就是为了能聆听他呼吸的变化。 他还是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从浑圆的肩头,再到垂落腰间丰盈的长发,不过样子镇定得像在美术馆欣赏艺术品——根本不是个正常男人应有的反应。 奈绪子倒也不是自信爆棚的人,但还是忍不住问: “受伤之后影响到那里了吗?是不是….不行了?”她拉长语调,英文从嘴唇里蹦出来:“daddy?” 甚尔右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男人天性被戳中痛处后的恼怒,但他毕竟是禅院甚尔,多年的生死拼杀练就极强的克制能力,绿眸眯了起来,危险得像头狼。 “不然就是取/向变了?”这下奈绪子是真怀疑。 “我警告你收敛一点,不然真的发生了什么,后悔的人肯定是你。”甚尔抓起脚边的睡衣丢给她。 奈绪子慢条斯理地抖开。 “如果我就是希望发生一点什么呢?” 未等甚尔回话,奈绪子突然“哎呀”一声,蹙起眉头。 “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洗澡了,好想洗澡。” 甚尔的嘴角抽了抽:“你以为你是谁?公主吗?在度假吗?” “普通人也要洗澡。”奈绪子语气轻柔,近似蛊惑一般,“我有轻微的洁癖,又出汗又被水浇的,已经受不了了。就让我洗个澡吧拜托了。” 她将睡衣丢下,往前挪了挪身体,光洁的胴/体又靠近了他几分柔软的胸ou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看着我洗啊。” 甚尔霍然站起,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地下室。 “砰!” 铁门被他狠狠地摔上。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的落锁声清晰地传来,一下子上了三道锁。 奈绪子看着紧闭的铁门,笑容收敛,陷入惆怅。 “不会吧?难道真的伤到那里了?”她一脸惋惜,“我可怜的甚尔现在中看不中用了?” * “咔哒!咔哒!咔哒!” 甚尔一连上了三道锁,这对那只小兔子来说实在是小题大做。除开杀死那群惯常绑/架美丽女人的白痴有点难度,其他根本是入门级,轻轻松松八千万就能到手,孔时雨高兴得想抽百分之三十的中介费。 但接触了这只兔子,甚尔才发现这根本是s级的难度。 眼前那活色生香的一幕,他多年训练出的自制力近乎崩溃。身体,眼神,话语,如同火焰,而他的身体就是一点就爆的炸/弹,血液在血管里咆哮,叫嚣着想要将她压在身下,手臂如同铁杆搂住她的腰,掐出红痕为止。 甚尔快步来到浴室,脑海里浮现想到她衣襟下雪白的皮肤,恢复些血色的唇,随着呼吸颤动的——他喘着气,另一只手触碰到了自身黏腻的湿意。 “换做其他的绑匪,她也会这样引诱他们吗?” 怒火从心底窜起,想象着奈绪子用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对另一个男人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动作。 “该死!”甚尔又狠狠地在铁门上加了最后一重锁,光是假设已经逼疯他了,绝对,绝对不能让其他男人有机会靠近她分毫。 东京高专。 略显陈旧的会议室里,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寻了位置坐下,五条家德高望重的长老,神情严肃,其他归顺五条家的咒术师们,或年轻或年长,脸上都带着疑惑。 花白的头发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静谧。 “少爷又叫我们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上次他还知道跑回京都,这次直接把我们都召来东京了。” 他身旁的老太太跟着叹了口气。 “多半又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吧。” 年轻一点的男人便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不过就是一个小司机而已,就算是青春期到了,也不用那么认真——” “住口!”另一位咒术师语气严厉,“少爷是五条家的希望,是未来的家族支柱,无论少爷要做什么,只要我们能帮到的,就一定要帮!” “话说回来,如果少爷执意要和几乎没有咒力的司机小姐在一起,今后会诞生出有咒力的后人吗?”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少爷的父母也只是普通的咒术师而已,但少爷可是六百年一遇的六眼啊!” “不过如果是跟有咒力的家族联姻的话,可能性会更高吧?” “是啊,毕竟少爷再强也会有老去的那天啊….” 咒术师的血脉延续,天赋的传承,一直是三大家族最在意的事之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走进来的却不是他们预料中的五条悟,一个拥有一头规整的金发,身形修长,气质沉稳,另一个则是棕色的短发,样貌清秀。 “初次见面,我叫七海建人。” “我叫灰原雄。” 五条家为首的老者蹙着眉问道:“悟少爷怎么还没来?” 七海:“前辈他马上就到。我和灰原也想参加这次的会议,所以就先到了。” 七海和灰原寻了角落的椅子坐下。 灰原雄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咒术师,他很快就和他们搭上了话,七海显得有些沉默。 他很自责。 山田小姐—— 【不要放手!】 他记得当时是多么想紧紧抓住她,可是在那混乱之中,漫天飞舞的可怕咒灵….他还是选择了优先击杀咒灵——现实就是,他放开了她的手。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五条悟,夏油杰,井上监督——身后是局促不安清水瞳。 她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地偷偷瞟向五条悟,又偷偷看了眼五条家的长老。 长老心里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咒术世家出身,温柔贤淑,有天赋,明明再合适不过的联姻对象。可偏偏少爷….罢了,再过几年少爷就会明白谁才是该娶的对象了。 “我和杰这几天已经找遍整个东京了。”拳头狠狠地砸在桌上,一声“砰”吓得清水瞳身形一颤,“没有线索,无论是当天袭击的咒灵残秽,神社的人,不成气候的诅咒师....” 他环顾一圈,发号施令。 “东京找不到,那就在京都找,京都找不到,就整个霓虹找。” 五条悟转向那些归顺五条家的年轻咒术师们。 “谁能找到奈绪子的踪迹,我五条悟欠他一个人情,今后必定偿还。” 年轻的咒术师们眼神亮了起来。五条悟的人情,那是什么概念?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振作起来,人人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五条少爷,请问奈绪子小姐当天失踪的具体情况如何?” “我们从哪里开始找比较有效率?” 众人纷纷开口,情绪高涨地向五条悟追问起奈绪子当天失踪的细节。 “五条同学。”井上道,“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个人,他跟东京的三教九流都有瓜葛,我们还没找过他打探消息。” 夏油焦急:“是谁?” “神谷。” “杰,我们走。” 七海站起身:“前辈,我也去。” 夏油杰回头,蹙眉:“七海,我们两个去就行了。” “不。”七海固执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如果当天我没有——” 井上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七海同学,你刚入学不久,还需要学习。”他语气不容置疑,“这种事情,就让五条和夏油比较好,如果遇到危险,他们还要分心照顾你就不好了。” 七海盯着前辈离去的身影,视线半顿,嘴角拉成了一条紧抿的直线。 “啊~好想洗澡~” “洁癖不洗澡会死的!” “甚尔,我要洗澡!” 奈绪子在冰冷的地下室里来回打滚。 “吵死了。” 甚尔透过监控盯着奈绪子,一整个脸色阴沉,他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不得不断告诉自己,忍下来都是因为八千万,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像只渴求主人抚摸的小猫。 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甚尔走到奈绪子面前,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喂!”奈绪子惊呼。 下楼,左转,门被推开的瞬间飘来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种泡澡剂的香气。 浴室干净,里面有独立的淋浴区,还有一个浴缸,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给你十分钟。”甚尔将她放到地上。 “可是,我光泡澡都要十分钟了。”她小声嘀咕着,叹了口气:“你都失忆了,肯定不记得了。” 甚尔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废话那么多!快点!” 奈绪子见他要走:“咦?你不担心我跑吗?” 甚尔冷笑一声:“你倒是试试看。” “也是。”奈绪子点点头:“我这个人最大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甚尔转身走出浴室,顺手将门带上。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甚尔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靠在墙壁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没有马上打开,而是试图用物理降温的方式,来压制那股蠢蠢欲动的冲动。 时间在流逝。 就在甚尔刚喝下第一口冰啤酒—— “啊!!!” 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甚尔心头一凛,将啤酒一丢,顾不上思考,一个箭步冲到浴室门前。 “砰!” 他一脚踹开了浴室门。 氤氲的热气中,奈绪子的身体若隐若现,皮肤泛着健康的粉色,看到甚尔出现的瞬间,带着肥皂湿润香气,湿漉漉的躯体扑了上来。《 》 24、做个交易吧 自从被高专扫地出门,神谷的日子就没顺过。未婚妻弃他而去,总监部的亲戚将他扫地出门,如今神谷只能靠着贩卖情报赚点灰色收入。 神谷推开卧室门,空气中是新情人甜腻到让人作呕的香水,但床边不见她搔首弄姿的身影,而是—— 夏油杰双腿交叠,单手支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呀,神谷先生,好久不见。” “夏,夏油!”神谷喉咙发紧,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刚迈开步子,一股黏腻的触感便从身后袭来。 “kiss~我要kiss~” 啵嘴怪粗壮的大舌头如同绳索缠住了神谷的腰,将男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夏油大人!夏油大人饶命啊!我,我可没有对奈绪子小姐做什么啊!” 他大概知道夏油杰对奈绪子的情愫。这人找上门来,很可能与奈绪子有关。 夏油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屋子里有些闷热,我们去屋顶吹吹凉风吧。” 话音刚落,神谷身体一轻,叫嚷着“我要亲亲”的啵嘴怪已经抱着他,从敞开的窗户飘走,飞速向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待得神谷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啵嘴怪抱着,悬浮在城市的夜空中,脚下是川流不息的马路。现在咒灵的舌头还紧紧缠着他的身体,但只要夏油杰下命令,他分分钟就会从高空坠落,在马路上摔成稀巴烂。 待得夏油简单讲完找他的原因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漫不经心响起:“杰,你的咖啡。” 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天台。他将一杯咖啡抛给夏油杰,自己也打开了另一罐,往里撒入一大把白糖。 因为奈绪子失踪,两人已两天没合眼。 见是五条悟,神谷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这两个高专的怪物联手,他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饶命啊!两位大人!奈绪子小姐失踪跟我真没关系啊!”他拼命地摇着头,越挣扎,啵嘴怪越是激动,嘴里喃喃不休索要更多的kiss。 五条悟:“有没有从你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些消息?” 神谷哆哆嗦嗦地开口:“我确实知道一个地下贩,贩卖组织….他们专门为权/贵寻找漂亮的女人或男人!像一些节假日,大的祭典活动,他们会采取制造混乱的方式,拐,拐走人!奈绪子小姐也许就是被他们给抓走了!” 夏油杰:“继续说。” “我,我认识一个中介,他叫竹下!”神谷连忙交代,“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其余的,我真,真不知道了!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啊!” 五条悟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能找到奈绪子的踪迹,我就可以考虑不杀你。” 神谷连连点头:“是!是!我一定帮忙!我一定尽力!” ** 五条悟和夏油杰得到了竹下这个名字后,立刻找了过去。然而遗憾的是,那个名叫竹下的家伙并没有奈绪子的情报。 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竹下被两人暴揍一顿,仅剩半条命被丢在了警局门口。他们还顺便解救了几个从东南亚某国偷/渡过来的可怜女孩。 回到高专,天已蒙蒙亮。 井上一看二人表情,就知毫无所获:“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焦虑是没用的,放心,我们辅助监督也会行动起来的。” 七海迎了上来:“有山田小姐的消息了吗?” 夏油杰摇头。 七海的拳头紧了又松,指尖似乎还残留她的温度,如此一想,更觉得心痛至极。 “那个,五,五条大人….我,我想找您….” “是清水啊….怎么还没回京都?” 清水瞳闻言,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滚落。 夏油杰见状,出言安抚道:“清水小姐,悟只是心情不好,不是在凶你。” 五条悟也觉得自己语气可能有些重,便顺着夏油杰的话说:“是啊,我只是担心你太久不回去,家里的父兄会担心,这边你也帮不上忙,还是赶紧回家吧。” 他将墨镜放回口袋,没有继续跟她纠缠的想法,转身离开。 夏油杰温声:“清水小姐,吃过早饭了吗?” “还,还没有。” “那就先去吃早饭吧。” “嗯,好,好的。” 夏油杰对她笑了笑,清水瞳却没有像往常回以微笑,脸上是一瞬迟疑的表情,似乎有难言之隐,很快又低下头来。 仅仅一瞬,素来机敏的夏油杰已心生疑窦。 少女离开背影有几分的僵硬,肩膀微微内扣,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清水瞳在心虚什么? ….. …… 浴室内。 门一被踹开,奈绪子无丝毫犹豫扑进了甚尔的怀里,双臂环上肩膀,脸颊埋进脖颈,犹如炙热烧火棍的东西贴到了她的fu部,呼吸声逐渐沉重。 奈绪子悄悄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受伤了呢....现在看来是完好无损的,果然之前都是极力克制的吧。 刚放松一丝,担忧又爬上心头。甚尔的尺寸异于常人,普通的商超经常没货,是需要网购的,虽然她现在是安全期,但保险必不可少。 奈绪子故意抱得松松的,眼看着就要滑下,甚尔抬手拖住了她的tun部往上掂了掂,声音沙哑:“你乱喊什么?” 奈绪子眼神可怜兮兮地看向他,手指颤抖着指向浴室的角落:“我,我发现了一只蜘蛛!” 甚尔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一个甚至没有她指甲盖大小的蜘蛛,正缩在墙角。 ….竟然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骗他! 更可气的是,他偏偏就中了她的套,对这个人质担心的要命,她一尖叫,他脑子立即宕机。 他将怀里光liu溜的奈绪子放下,推开她,走上前三两下解决了蜘蛛,回过头略微凶恶地命令奈绪子:“你洗澡还剩三分钟的时间,给我快点!” “那…个,你的衣服….真不好意思。” 她眨了眨眼,指着甚尔衬衫上明显的水渍。 “不用你管。” “不然这样,你也把衣服脱了,洗个澡吧。”奈绪子说的理直气壮。 甚尔额角青筋跳动,深吸一口气,将汹涌给压了下去:“别乱来…..不然你真的会后悔。” 奈绪子沉默了两秒:“甚尔,你不是想赚钱吗,你送我回东京高专,我也能给你八千万,或者更多的钱?你可能觉得我没那么多钱,但我可以去借——” “用什么借?”他突然恶狠狠的拔高了语调,眼神上下逡巡眼前的她,“用你的身体去借?像你这样的….”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很意外,平日说多的脏话一个字都没能对她蹦出口,“总之,我不用你去借钱,只要把你带到雇主那里,我的任务就结束了,自然会有人付我钱。” 奈绪子的声音弱了下去,“好吧….那如果我让你高兴一下呢?作为回报,可以今晚不要关我进地下室吗?那里好冷,还有一股霉味。” 让你高兴一下,其实,她也可以狠狠的爽到一把。 还未等甚尔回应,奈绪子再次贴了过来,踮起脚尖将唇贴了上去。 浴室内的热水蒸气将甚尔的理智一起打湿,化成了她眼里朦朦胧胧的水雾。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带着茧子的手指掐住了奈绪子的脸颊两边,微微用力,红唇就如同一条小鱼微微嘟了起来。 “呜呜?” 她发出的声音很刻意,明明没有哭非要发出抽泣一般的声音。 甚尔知道她是演的,可他真的喜欢得要命。鼻尖一下下轻触着她的脸颊,在奈绪子嘤嘤呜呜的声音里,偶尔“赏赐性的”碰碰她狡猾的,试图寻找安慰的小舌尖。 “呜呜。”奈绪子拍开了他的手,主动吮住甚尔的下唇,再次舔到喜欢的伤疤,犹如被电流击中,身体都轻颤起来。 浴室里,蒸汽氤氲,甚尔懒得浪费时间,直接把舌头谈入。她的喉.口浅,很快就触到底了,粗粝的舌头黏糊地舔过她的舌头,缠着,与其说是吻,不如说跟要吃掉她一般。 奈绪子不甘示弱,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头皮传来微微刺痛,逼得甚尔耐心已所剩无几,口中的jin液被两人搅弄得啧啧作响。 甚尔觉得自己要疯了。 做他这一行,早就想过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可是甚尔从没想过会死在温柔乡,倒不是他不喜欢女人,而是他不“爱”女人。 甚尔甚至觉得孔时雨撺掇他接下这个任务,很可能是报之前他让对方钱包大出血的仇! 同时他又很庆幸是自己接到了这项任务…..幸好是他,也只能是他,不然这只小猫…..衣服的下摆已经不知何时被可恶的小猫给掀了起来。 他读书不多,以前看过的书里,有些所谓的红颜祸水。其实罪魁祸首自然是男人,不过锅是女人背的,但如果是她这样的女人…好像他能理解那些男人了。 “呐,甚尔…..我今晚可以不去地下室吗?”奈绪子轻推了他一下,眼角泪水盈盈。 甚尔看得口干舌燥:“可以。” “嗯,那太好了。” 甚尔的手抚上奈绪子的脸颊,语气有点坏:“说说,你打算拿什么来跟我交换?” 手指顺着她的脸颊,转眼间两根手指顺路滑到了她的嘴巴里。 “唔——” “说啊,打算拿什么来跟我交换?” “我,我不是都说了嘛,让你高兴一下!” 奈绪子呜咽了一声,扬起脑袋,被逼出泪水的眼睛氤氲得很湿,眨巴着看向他,她知道自己这幅情态楚楚可怜,根本不用往下看,也知道甚尔身心都会很喜欢。 甚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玩/弄她的舌头的手指退了出去,但某人不会轻易放过她,被勾起来的甚尔跟即将吃下肚的烤全羊一样诱人,奈绪子一口咬住了他的指头,滑腻的舌尖转动,来回扫着他的指腹。 手掌一碰触,她感觉到甚尔皮肤热度高了一倍不止。奈绪子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心脏随着得逞的兴奋逐渐加速。 “雇主那边推迟了几天,所以你还会跟我待几天.....抱怨,哭喊,后悔都没用,就算受伤疼了我也不会给你买药。”他翡翠绿的眼睛里透着暗暗的光,像狩猎的狼,“因为....这一切全都是你自找的。”话音刚落,他用力将她抵在了墙上。《 》 25-30 第25章 “你是在心疼我吗?” 清水瞳没有去食堂。在前往食堂的路上, 她趁四下无人,悄然折回。 房门刚一关上,她便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沿着门板疲惫地滑落在地。 险些就将真相告诉五条大人了他知道后会暴怒吧?也许永远都不会再理会她,甚至说不定会杀了自己。 清水瞳紧张万分,将脸深深地埋入臂弯之中。 她依然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五条大人那天。 京都五条家的宅邸灯火通明,清水瞳随着父兄前来。表面上是京都咒术世家间惯例的新年走动,可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相亲。 五条大人穿的是一套雅致的羽织袴,深色的丝绸羽织上优雅的暗纹浮,衬得他的肌肤如同月光下的新雪。 他的个子好高,比哥哥还高半个头, 眼睛与天空一样是蔚蓝色的。 五条大人的表情跟在高专时判若两人, 没有丝毫雀跃和高兴,显得极其冷淡和不耐烦,眉宇间尽是对这种场合的厌倦。 清水瞳觉得他怎么样都好看,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小瞳, 别傻乎乎站在这里啊,大胆去跟五条少爷说说话。” 哥哥清水光低声鼓励她。 清水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到五条悟身边。 “五,五条大人, 初次见面, 我叫清水瞳,请, 请多多指教。” 五条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你好啊。”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聊的神情, 懒洋洋地问:“你有手机吗?” “啊?没, 没有。” “为什么你会没有手机?” 他有点奇怪。 清水瞳垂下眼睫,有些不安的绞着手指,“爷爷很讨厌现代设备,说那些东西不好… 。”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那不跟山顶洞人一样了?” 他失望的叹了口气,“真是,要不是立下了束缚,我也不至于要跟手机分开三天…。哪怕给我玩一下贪吃蛇都好啊。” 她不知道贪吃蛇是什么,只是觉得话题断了,气氛略微尴尬。 周围的长辈们眼尖,看到两人说起话来,也不管说的内容,他们倒是活跃起来,东一言西语地撮合着他们。 “哎呀,没想到瞳小姐已经出落成如花似玉的美人了。”一位夫人掩着嘴笑道。 另一位夫人笑说:“我在瞳小姐小时候见过她,那时候就已经是美人坯子了,如今越来越美了。” “诸位真是过奖了。” 清水家的人也连忙开口,“我们两家今后要更多走动呢,让他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清水瞳的脸颊很烫。 过了一会,五条悟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怠:“你觉得无聊吗?” 清水瞳没想到五条悟会主动跟自己搭话,她不敢说“无聊”,怕显得自己没规矩,却也不敢不应和,只好用极低的音量含糊的嗯了一声。 五条悟好像没听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回房间看电视了。” 一位长辈脸上闪现不悦,责备道:“又去看那个?不是看了很多遍了,都能背下全剧台词了吧?” “二伯父,我已经遵照您的要求坐满一个小时了哦。” 他径直离开了。 清水瞳忍不住道:“请问,五条少爷是去看什么?” 男人笑笑:“他啊?去看一部老电视剧了。那部剧他从小就刷了很多遍。” 有个中年女子插话:“我还记得他小时候第一次看那部电视剧,还跟我们说,他要娶里面一个女演员做妻子呢。” 清水瞳的身体一僵。 “妻子?那他——” “是玩笑话啦。” 中年女人看出她的紧张,笑着摆摆手,“小孩子的玩笑话,不用当真呢。” 清水瞳的心却像被猫抓了一般,痒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想跟上去问就去问吧。” 大哥路过她,在她身后适时的推了一下。 最终,清水瞳没能克制住强烈的好奇心,在走廊追上了五条悟。 “五条大人!”她在他身后轻声唤道,“我也想跟你一起看电视,可以吗?”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神情。 “可以啊。” 五条悟的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中央摆着一台大电视。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五条悟熟练地从书柜里找出碟片播放。 他果然对剧情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下一句台词,不过依然看得兴致勃勃,还会时不时按下暂停键,发表一番对剧情的见解。 看到第二集,五条悟突然坐直了身子,神色专注。 故事刚讲到对女主角一见钟情的男主角,将她邀请到母亲举办的舞会上。画面切换,一个女孩子朝着女主角快步走来,她穿了一件绿色塔夫绸阔摆裙,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精心梳理,高高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清水瞳猜测这个女孩子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因为还残留一点婴儿肥,棱角不算很分明,尚显稚嫩。 “我们的舞会降级了吗?现在是扫地的也能来了吗?” 少女嘴角勾起冷笑,一脸的尖酸刻薄,目光如刀,在女主角身上上下逡巡:“你是谁,为什么会跟立石少爷在一起?” “她穿的是什么,她家窗帘临时做出来的衣服吗?” 周围的贵妇人闻言,附和的发出了讥笑声。 女主角有点呆呆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Secure!Secure!” 少女拔高了音调,身边立即有人快步走来。 少女指着女主角,“这里有闲杂人等,我喝完香槟后,她要是还在这里,你们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听到了吗?” “是!三小姐!” “怎么样?她很漂亮吧?” 五条大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他凑得很近,眼睛又大又亮,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清水瞳脸上一热,结巴道:“不仅漂亮,演的很好呢…。看起来好年轻。” “你很有眼光啊!我也这么觉得,你敢相信她演这部剧的时候才十四岁吗?” 清水瞳吃惊:“十四岁吗?是童星吗?” “不是哦。” 五条大人站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本写真集递给她,“喏,这里有她的资料,你可以看看。” 她翻开写真集第一页。与电视上不同,写真集上的女演员染了一头金发,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的稚气稍退了一些。 姓名:立花彩夏 年龄:15岁 星座:金牛座 身高:158cm(强调这是我目前的身高哦!) 体重:42kg 三围: 视线落到最后尾的项目: 【最喜欢的东西】填着:这个嘛~我最喜欢我的名字了! (  ̄︶ ̄ ) … … “喂,你为什么最喜欢你的艺名?” “嗯?” 甚尔很不满意奈绪子没有回答问题,手指再次送入她的口中,哪里哪里都被填漫的感觉很舒服,奈绪子呜咽着,跟他作对一样咬住了他的指节,甚尔发出轻笑: “真没想到你哪哪都跟水做的,牙齿倒是尖利的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最喜欢你的艺名?是哪个男人给你取的吗?” “不是啦,只是事务所叫我这么回答的而已——唔!不要,你干什么!” 手指一把攥住甚尔的衣服下摆,他到现在竟然连上衣也没有褪去。 “切。” 嘴上嫌弃,眼里藏着促狭的笑意。 奈绪子忽然觉得是她失策了,将他的火烧到这个地步,他好像也没有沉溺于玉望里,依然冷静的像个旁观者。 “求求你,继续,好不好?” 需要的远比现在要多得多,眼睛被眼泪润湿了。 “继续什么?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奈绪子呜咽着骂他混蛋,指甲都要嵌到对方脖颈的肉里了,将脸埋到甚尔厚实的胸口,片刻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了那些羞耻的话。 激烈的喘/息声后平息,浑身瘫软的奈绪子被裹进一张巨大的浴巾,湿热的肌肤紧贴着粗粝的棉质。甚尔将她打横抱起,动作不算温柔,几乎是她丢到了卧室的床。 奈绪子像一只刚被捕捞上岸的鱼,嘴巴不自觉的微张,柔软的胸kou还在上/下起伏,继续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 好,好疼 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像是被车轮给反复碾压过。事情超过了奈绪子的预想,她甚至觉得是自讨苦吃了。尤其是久违的,被填后的胀/痛感,根本就像拿了一把钝刀在身体里不断搅/动。她的眼角还在不断冒着生理性的泪花。 “我在问你话。” 甚尔和衣躺到了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奈绪子勉力睁开眼睛,许久没有被他结结实实的抱过了,刚才哆哆嗦嗦的哭实在是耗光了体力,只能迷蒙回应:“什么?” “你以前做艺人的时候,写真集的问答上写着最喜欢的东西是自己的名字?一般来说,女艺人都会写喜欢什么草莓蛋糕啊,巧克力点心,或者说喜欢什么偶像之类的,哪会有人说喜欢自己的名字?” 她半晌不语,甚尔唇边勾起冷笑:“原先看你那么嚣张,这才几次就晕了吗?” 奈绪子心想你和我之前的男友又不是一个量级的。 “话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做过艺人?” “绑/架之前,当然要对人质进行调查啊。” 哦,原来是他的职业道德啊。 奈绪子很失望。 还以为是什尔想起过去了,哪怕零星半点也好啊。 他将奈绪子一把搂入怀里,十分自然的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 就是这个举动,给了奈绪子一点希望。 “你一直问我,是不是哪个男人给取的艺名,为什么问这个,你吃醋吗?” 甚尔横了她一眼,“喂,你在期待什么?” 奈绪子笑说:“当然是期待你喜欢上我啊。” “倒不如说先动心的人是你吧,这叫什么病来着?” 甚尔想了想,“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偶尔也会有人质对绑匪产生那种感情。” “…好吧,至少你比我前任强得太多了,他跟你一比,就是自动铅笔笔芯。” “哈哈哈。” 甚尔被她逗笑了。 奈绪子已经很久没有见甚尔开怀大笑的样子,上一次—— 就连上一次他什么时候笑成这样,眉眼弯弯的,奈绪子都完全不记得了。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环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一点,他拍了拍奈绪子的手背,叹息道,“你真可怜,全世界那么多男人,你偏偏搜罗到了一个星无能的。” 奈绪子嘟了嘟嘴,“那是因为你们男人里不行的概率太低,尤其是东亚的男人,但一个个又大男子主义爆棚,死活不肯承认…” 甚尔起来了。 他将床边的垃圾袋袋口束紧,那里面已经装了沉甸甸的,方才使用过的保险措施。 “我去倒垃圾。” 奈绪子没回应,她疲惫到了极点,在疼痛与困倦的双重夹击下陷入沉睡。 她再次醒来是因为闻到了饭菜的香气。甚尔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份热便当。 “吃饭。” 奈绪子坐起身,才发现身体很干净,已经穿上了一件新的睡裙,上面散发着阳光晒过后好闻的气味。 “还疼吗?” 奈绪子摇头:“已经不痛了。” 当她不经意地对上什尔眼神时,脸上泛起绯红:“但是也不能再做了…。看你两手空空,是没给我买药吧?” 嘲讽再次爬上什尔的嘴角:“我说过了都是你自找的,你没有资格要求我买药。” 吃饱后,奈绪子试探性地问:“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吗?” “讨论什么?” “你可以再考虑送我回去吗?我真的保证你能拿到比八千万更多的钱。” “哈?你在说什么?”甚尔语气生硬,“原先只是为了让你换取不睡地下室,我从来没说过会考虑送你回去。” 她不死心再次争取:“可是我们不只一次,一次是抵了不睡地下室,那么第二次,第三次——” “后面都是你要求的,我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抱着以躺平为目标过了好几年,奈绪子何时那么努力玩心眼?步步为营,想了好几层套路,还以为那个温情的吻代表着什么,结果他还在想钱,真是个心肠比那还硬的“贱”男人! 奈绪子心里咬牙切齿地骂。 羞耻和愤怒在胸腔里翻腾,但她无力反驳,因为什尔说的是实话,后半程确实都是她要求的。 当务之急也不是生气,而是冷静的分析自己的处境。 很明显,短时间内甚尔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同样,短时间内他喜欢上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不是那种会被美/色轻易俘虏的男人。 奈绪子必须要寻找新的突破口。 一番思索—— 没有收获! 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自暴自弃的将被子一罩,翻滚着乱喊:“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手机响了,甚尔去外面接电话。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一进门就拿出一个旅行包往里面塞东西。奈绪子悚然一惊,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是要将我送到所谓雇主那里了吗?” 她语气中终于流露出真正的害怕,一下子触动了甚尔内心深处狩猎的本/能,情yu又有点蠢蠢欲动。拉上背包的拉链,他轻描淡写地回应:“雇主多加一千万,要我送你到国外去。” “国外?!” 奈绪子这下彻底慌了。离开了霓虹,她被救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我不想去国外!我不要去!” 甚尔哂笑:“这可由不得你来选。” 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奈绪子一咬牙跑出了房间。 甚尔对她毫无防备,所以门都没锁。她冲到餐桌前,一把抓起桌上水果刀。 甚尔回过头,眼神玩味:“小兔子终于要反抗了吗?这架势是要杀了我吗?” 刀锋映照出奈绪子苍白的脸。 “我还没蠢到跟你动手的地步,与其被送到所谓雇主那里,不知道受到什么折磨,还不如我自己了结。” 话毕,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甚尔放下东西,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像欣赏好戏一般看她。 一秒,两秒,三秒刀尖冰冷的触感抵着肌肤,但始终纹丝不动。 “寻死比想象的更难一些,对吧?” 奈绪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甚尔飞速夺走了她手中的刀。 接着,他用黑色的眼罩蒙住了奈绪子的眼睛。她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有绳子缠上了她的手腕和脚踝,不疼,甚尔没用很大的力气。 “别挣扎。你乖一点,就可以少受一点苦。我不喜欢为难漂亮女人。” 他轻轻一堆,奈绪子坐到了椅子上,脚被他握着,纤细的脚背映上了一个湿乎乎的吻,很快两只脚被塞/进一双柔软的平底鞋。 奈绪子咬牙道:“禅院甚尔,等你的‘间歇性失忆’好了之后,你肯定会为你所做的一切后悔的。到时候你就算跪下来求我都没用!” “那也是我的命。” 甚尔粗粝的手抚摸上她纤细的脖颈,可怜的瓷娃娃,只要稍稍用力就会碎掉,那股异样的热又汹涌起来,他有点恋恋不舍的移开手:“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运,被我绑架就是你的命运。” 奈绪子被放到了车子的后座上,甚尔发动了车子,打开了广播。 解说员激昂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好像是一场赌马比赛。 很快结果揭晓。 “该死!” 甚尔捶了下方向盘。 奈绪子幸灾乐祸:“听起来你是输了?” 他冷哼一声。 几秒后,奈绪子幽幽叹了口气:“你这个恶习好不容易改了,失忆一场,又回去了。” 刚输掉的甚尔心情欠佳:“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两人陷入沉默,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只过了十几分钟,后座的人又说话了:“没见你抽烟,那很好。” “不要装出很关心我的样子。” “理解一下,我总得争取活路吧?” 又过了一段漫长的沉默,沉默到奈绪子几乎要睡着了。 甚尔停了车。 当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时,海水的气味扑鼻而来,其中还混合着船用柴油的刺鼻味道。 奈绪子的心猛地一跳,所有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海边了?完,完蛋了!甚尔要走非正常途径离开霓虹了!一到了海上,逃生概率又要降低了! 甚尔将她从车里提了出来,她还没完全站稳,就听到他跟一个粗犷的男声打招呼,从言谈听来两人是熟识。 “唉,好久不见。” “哟,是禅院啊,接到了什么大单子要去国外?” “保密。” “啧!还是这么小气,一点消息都不透露,有油水给我分点点也好啊。” “你不会想知道的,她可是个烫手山芋。” 甚尔的语气带着警告,奈绪子感觉他好像偏头扫了自己一眼。 “往好处想,风险高,收入才高嘛!听说你前阵子你抢了几批咒具?可悠着点吧,最近风头是真紧,咒术师那边盯得紧。你可得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了。” “少啰嗦。” 夜幕下,她被甚尔拉着往前走,海水气息包围了她,想到接下来和之后的遭遇,以及身边这个“陌生”,不确定的甚尔,求生欲让她开始发抖。 “我,我不想去!” 奈绪子用力想要甩开甚尔抓着自己肩膀的手。 “别闹了。” 甚尔的手力气加重了一点,她越发害怕,尖叫道:“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 突然,耳边一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着她的脸颊滑落,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她的头发,忽然脸上一疼,是刀划破肌肤的疼—— 她被攻击了。 “禅院!给我去死!” 一个充满恨意的声音伴随着刀风在耳边炸开。 本能驱使奈绪子猛地矮下身子,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趴伏在地上,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 “狗东西,追到这来了” 甚尔低声咒骂。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有咒力在爆炸。 奈绪子不知道来找晦气的是谁,但毫无疑问是她逃跑的一个机会。 甚尔之前已经解开了她脚上的绳子,虽然手上还是一时半会挣不开,但奈绪子拔腿就往海浪的反方向跑。 即使只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她也想抓住,根据声音尽可能远离打斗的方向踉跄奔逃。 然而,还没等她挣扎出多远,一股冰冷又黏腻的咒力从身后快速袭来,霎时缠绕上她的身体。 “呀!!!!!” 巨大的力量将她猛地提起,转眼间耳边风声呼啸,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胃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 “噗通!” 那股力量从高空将她丢了下去,海水瞬间吞噬。 坠入大海带来的巨大的冲击让奈绪子感到一阵晕眩。双腿虽然没有束缚,但被眼罩蒙住让她十分惊恐。双脚胡乱地踢蹬着,一不小心呛了好几口海水。 奈绪子拼命地踩水,努力将自己浮出水面。但是刚露出头,一个巨大的海浪便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再次将她拍入水中。 肺部越来越灼痛了,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意识渐渐模糊 奈绪子开始下沉,下沉 ** 不知过了多久,奈绪子从一片混沌中慢慢睁开眼。她感到周身暖洋洋的,好像置身在云朵之上,没有衣物的束缚,她光溜溜的像新生儿。 耳畔传来男人低声音:“醒了啊?吃东西吗?” 是什尔。 奈绪子很矛盾一方面庆幸自己没死,一方面又气愤怎么还在这货的手里。 她现在对失忆的甚尔很是绝望。他对自己有感情,但不多,很可能只是停留在性/趣上——她死之后最多叹口气表达惋惜的程度。 奈绪子清了清嗓子,“饿了。” 她刚想掀开毯子,甚尔已经将她一把捞起来,连带着毯子一起抱进怀里。 “先喝点热汤。” 他先是喂了一勺热汤,接着又开始喂粥,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一位悉心照顾生病妻子的丈夫。奈绪子一阵恍惚,好像回到了过去被他宠爱的日子。 “那个人跟你有仇?诅咒师?” “嗯,以前结下的梁子,没想到他能找到这里。” “经常有人追杀你吗?” 奈绪子稍稍偏过头,视线落在甚尔起伏的喉/结上。 “大小姐,我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这种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谢谢。” 他胸腔震动,听出来是在笑话奈绪子,“好了,专心吃东西,不许废话。” 吃饱后,甚尔依然抱着她。 奈绪子听到海浪的声音,绝望的推测自己很可能已在某偷/渡的船上,彻底远离陆地了。 “那家伙为什么要针对我?是因为把我宰了,你就拿不到钱了吗?” “嗯。” “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跟你在一起会遇到那么多破事。” 奈绪子吐槽,“你不知道我多害怕,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我也以为你真的要死了。傻子,谁叫你没头没脑的乱跑?我又不是不会护着你,你要不跑,哪会喝那么多海水?” 甚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环住她腰部的手收紧了。 奈绪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曾经演员的经历,让奈绪子学会了一项技能——捕捉他人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是被她缠得没折,或是因为她的美貌做出的让步,这次真切的心疼根本藏不住,而且结合他的动作来判断,这货还有一丝后怕。 怕她会死? 那就很好! 奈绪子再度燃起希望,只要甚尔有纠结的情绪,哪怕只有一丝,她都要充分利用起来,这都是她逃生的机会。 所以她立即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你是在心疼我吗?” 当他看到她坠入海水中时,八千万巨款,眼前仇敌,所有理智和算计,统统无影无踪,只剩下近乎原/始的愤怒,狂躁,以及许久不曾出现的恐惧。 犹如当年从咒灵堆里逃出,身体被激活,他以最快,最狠,最不计代价的方式杀了对手,然后纵身跳入海水中。 救上岸后,她唇色苍白,没有气息,甚尔自己也曾在死亡边缘徘徊,但从未如此刻般心悸。 他俯下身,冰冷的唇贴着她的,一下又一下将自己的气息灌输给她。 当她终于呛出一口水并发出微弱的咳嗽声时,愉快洒满甚尔的心头。顿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孔时雨发来信息,又打来电话,询问着任务的进展。 有一瞬间,他想带着这家伙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两人的地方,但看了看孔时雨的短信。甚尔还是将她带上了船,他得完成任务,获得佣金。 “说话呀?” 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奈绪子催促他,“你到底是不是心疼我吗?” 甚尔翻了个白眼:“我是心疼我的钱,你要是死了我怎么交差?那这一路不就成了我陪/吃陪/睡了吗?” “唉,真没想到你嘴巴也那么硬。” 奈绪子却心满意足地笑了。男人口是心非起来真的很幼稚,十六七的小姑娘也能听出他在说谎。奈绪子转过身又靠进了他的怀里,这家伙体。温一直都很高,是个行走的天然暖炉,将他靠在他的结实的手臂肌肉上,舒服得她想一直赖下去。 “反正你肯定要把我带到雇主那里,你就跟我说是谁吧?我这人就喜欢被剧透。” “你不是有脑子吗?自己猜。” “我想想”奈绪子认真思考起来,“我得罪的人应该不多,但有时候不经意间得罪,但我不知道耶是有可能的。不过呢,能花钱请得起你的人不多。而且你将那群绑架我的人都杀了,说明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你是专门针对我的,而他们则是物色猎物的时候瞄准了我。那帮人我是猜不到,但是你的雇主我心里大致有个名单。” 他没回应,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你不会也不知道雇主是谁吧?” 奈绪子怀疑。 “嗯,懒得知道,反正有钱打过来就行了。” 他没说谎。 奈绪子无语了几秒:“甚尔,你是不是重新喜欢上我了?” “哈?” “我说你很可能重新喜欢我了。没想到吧,你会在我这里栽跟头两次。” 话音一落大腿被他一下子掐住了,她浑身哪里都是软绵绵的,尤其在他粗糙的掌心下,就像一团软乎乎的奶油,“不要自作多情,我喜欢漂亮女人,恰好你很漂亮,仅此而已。” “那巧了,我喜欢长得帅身材好的男人,恰好你就是这种类型,多谢一路陪伴。” 甚尔忽然没由来的生气。这世上那么多长得帅身材好的男人,她都要喜欢吗? 低下头,他轻轻碰了下奈绪子的耳珠,她颤抖得像兔子,这一下激起了甚尔的恶趣味。双手捏住了她的脸颊两边,强迫她转过头来看他。 “呜呜?” 她瞪着大眼睛,毫无防备中嘴巴被堵住了,甚尔的舌头放肆的tian过她的牙床和口腔,顺着来到上颚,灵巧的犹如一条小蛇在四处游走,嘴巴没办法完全闭合,所以晶亮的唾液就从嘴角一直流到了下巴,沿着弧度优美的颈线滑落。 “唔唔”奈绪子用尽全力推开了他一点,眨巴着眼睛:“带那东西了吗?” “没有。” 很懊恼。 他说的是实话,原本就没打算在行程上再发生点什么,可这家伙一旦有了第一次就彻底上瘾了。 “那不行。” 奈绪子表现出很有原则的样子。 甚尔脸色阴沉,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还可以讨价还价。被拒绝会让他很没面子的。不知道男人的尊严不可以随便被践踏吗? 对视几秒 好吧,她可以。 “放心。” 他的呼吸却逐渐急促起来,炽热的喷洒在奈绪子的脸上,“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啧,反应那么平淡。” “不管你是什么花招,我应该都试过了——” 奈绪子话音一落就立即后悔了,甚尔的手指近乎粗鲁的塞到了她的嘴巴里,她的喉咙很烫,黏黏糊糊的满是唾液,手指照顾了一圈牙齿,双指直接夹住她小巧的舌头。眼看着奈绪子惊恐的睁了眼睛,好像害怕他把自己的舌头给拔了,甚尔心里哂笑一声。 奈绪子的眼睛蓄上越来越多的泪水,彤红的脸蛋在他看来简直是一种鼓励,把四根手指都弄得湿湿的,扯出时勾了暧/昧的银丝。 “应该可以了。” 他说着手伸到了暖烘烘的毛毯里面,奈绪子向后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不要以为会轻易结束,你要完蛋了。” 甚尔咬着她的耳朵威胁。 奈绪子心想,完蛋的人是你。 ** 清水瞳还在房间里,眼前是一本摊开的二手杂志。 书上的立花彩夏对她露出明媚的笑容。清水瞳伸出指/尖,一点点摩挲着女艺人的脸。 这就是令五条大人念念不忘很多年的人。 自己大概永远不会得到五条大人那般关注吧。 心就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咚咚咚”——有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清水瞳猛地一惊,手忙脚乱地将杂志塞进枕头下,小步跑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夏油杰冲她笑了笑:“没在食堂见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清水瞳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低着头,往后缩了缩,声音有些蚊蚋:“我、我没什么胃口。” “是因为奈绪子失踪的事情烦心吗?” “嗯,嗯。”清水瞳缓缓点了点头,“都是我的错。当时在祭典的时候,我没能好好保护奈绪子。”说着,她的眼泪便开始“啪嗒啪嗒”地掉落。 “别这么说,当时现场咒灵很多,情况非常混乱。你应该优先自保。” 清水瞳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那个,我接到了兄长的电话… 。我应该明天就要回到京都去了。” 夏油杰的眉梢微微挑起:“可惜,我还以为清水小姐会考虑来东京读书呢。” “家里人不答应。” “是吗?那也没办法。” 他转身准备离开,清水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却突然回头:“对了,清水小姐也有我的联系方式吧?就算回到了京都,有什么想说的话,也可以随时给我电话或短信。” 他尾音上扬,笑容却带了点冷意,“任何时候说,都不迟。” ** 船舱里,奈绪子将头枕在甚尔的胸膛上,强健的心跳声在耳边一下一下。 “你还是要把我绑到雇主那对吧?” 甚尔缓缓开口:“你的命运,不是你来决定,也不是我来决定。是老天来决定的。” 他的话好像有点奇怪,但此时心乱如麻的奈绪子没有细想。 心里就像被粘稠的胶水粘住很难受,嘴角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奈绪子挪动了下身子,将头埋到他的肩窝。 甚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心理素质好得出奇,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你了。” 奈绪子歪歪头:“现在还来得及告白并带着我远走高飞,我可以原谅你。” 甚尔瞥了她一眼:“但是我更喜欢钱。” “没事,输给钱我一点不觉得丢人。” “在高专,哪怕是司机也会经常遇到危险吗?” “只能说无法避免吧?去年我还被逃窜在帐外的咒灵追着跑,差点连人带车坠落悬崖。” “喂。” 甚尔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你有没有学过拳脚功夫?” “有。以前拍戏学过拳击,来到高专之后也被训练过。但我又不是你,能拿体术对抗咒灵。” 井上先生被提拔后,他展开了针对所有行政人员的防身术培训课。奈绪子在体术方面还算有天赋,能和井上先生打得有来有回。当然,对上咒术师就没辙了。 甚尔若有所思:“没让你对付咒灵,对付人是可以的吧?” “看是谁啦对手是你的话,还不是死路一条。” 夜幕低垂,甚尔带着奈绪子上了小艇。 眼前,一艘超级豪华的游轮在海面上熠熠生辉,好似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但奈绪子被蒙着眼睛,欣赏不了游轮的风光。 “到了。” “居然是在海上啊。” 他声音戏谑:“是啊,你要跑都难。” 被甚尔牵着登上了游轮,她闻到空气中高级香水的味道,偶尔能听到音乐声和人们的低语。 听起来是游轮派对之类的。 她被带到了一个更香的房间里,耳边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禅院!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要带着她跑路呢!我可算松了口气。” 甚尔摘下了奈绪子的眼罩。 眼前是一个穿着棕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目光严肃中带着好奇,正扫视奈绪子。 奈绪子毫不客气的回看过去:“不错不错,你比我想象中的帅很多。” 男人一怔。 孔时雨还从来没遇到过,那么镇定自若的,有心情调侃他人的人质。 甚尔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居高临下俯视奈绪子:“你献错殷勤了,他不是雇主,就是一臭中介而已,而且是要百分之二十中介费的混蛋。” 奈绪子惋惜:“你如果跟我合作,我只要百分之五。” 孔时雨失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行了,任务完成,钱款十分钟后到账,走吧禅院。” “这么快就走了?” 甚尔大摇大摆地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我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游艇,想好好享受一下雇主的宴会食物和好酒。” 孔时雨斥责:“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这可不是我们这类人应该待的地方!快走快走!” 他上前用力拍了下甚尔的肩膀,一副驱赶的样子。 甚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站起身。 他走到奈绪子身边,抬高她的下颚,拇指在唇边暗示性的摩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奈绪子苦笑道:“你真的有一个儿子,这点绝对没有欺骗你。” 孔时雨就怕甚尔被女人的美色眯了眼睛,连累自己也一分挣不到,再次催促:“喂!要走了!” 甚尔拍了拍奈绪子的肩膀,手一路顺着她的手臂掠过,在被束缚的手腕处做了停/留。 “禅院,走了!” 甚尔毫无预兆的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再见了小兔子。” 奈绪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作者有话说】 老孔是被原作者认证过的帅哥,他偶尔也会帮甚尔照顾小惠,这里是我私设的不认识惠惠。 下章之后一段是dk们的戏份了。 明天也是0点左右更新的。 第26章 “看来你还没学乖啊。” 奈绪子躺在柔软到过分的床铺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处。 她刚刚借着床头昏暗的光线,指/尖灵巧地捏住刀片,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割断了绳子。 叫孔时雨的男人,临走前很“贴心”地递来一杯水,奈绪子瞥见了甚尔的眼睛不自然的眨了眨。 ——这杯水有问题对吧。 甚尔对她点了点头, 应该是暗示她可以喝。 喝下之后, 身体完全没有异样。看来他调包了本应该放入的药。 两人离开后, 世界重归寂静。 她知道自己依旧身处大海之中,在别人的地盘上轻举妄动是下下策。就算甚尔和孔时雨已经远去,那个雇主说不定也有别的保镖。 等吧,等那个“雇主”现身。 计划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型。制服对方,然后从他身上逼问出座标,再想办法用他的电话去联系高专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奈绪子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床/上装死人。 终于,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有人推门而入。 奈绪子立刻调整呼吸,尽全力演出熟睡的姿态。脚步声轻而缓,逐渐靠近。 虽然很好奇,但还不到睁眼睛的时候。 她听到有抽屉打开的声音,之前奈绪子就好好观察过房间,床边没有抽屉,只有书桌有,如果他要打开,那肯定是背对着自己的。 奈绪子悄然睁开一丝眼缝。 “ 欸?” 毕竟认识十年, 相恋两年的人, 就算只是一个背影,奈绪子立即就知道是他。 松田岳。 ——为什么会是他啊? ! 眼看着他就要转过身来,奈绪子又迅速闭上眼,等待着他一点点靠近。 熟悉的香水压下来,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在薄唇就要落下的前一秒—— 奈绪子猛然从床上弹起,抬起膝盖,狠狠撞向松田岳的下腹,他根本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暴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毯上。 “奈绪子!你——!” 其实体力上,奈绪子还是逊色于松田岳的,但她身在绝境之中,斗志非凡,加上又占了先机,所以这一下打的松田岳痛不能己,连叫都叫不出来。 奈绪子没有停顿,用体术老师传授的裸/绞,双腿瞬间缠绕住他的腰,手臂死死勒住咽喉部位。 松田岳眼球凸出,脸色涨得通红,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升,只能徒劳地拍打着奈绪子的手臂求饶。 “水果刀被我藏在床底,要不要试试看是你喊的快,还是我给你一刀快?” 她了解松田岳个性——他可是出了名的珍惜自己,也很清楚被逼急的前女友什么都做得出。 她稍稍送一些,给了松田岳求饶的机会,果然他脱口而出: “我,我错了,奈,奈绪子——” 奈绪子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快速松开一只手,从床底掏出一副之前被搜出的手铐锁住了他的双腕。 “连手铐都准备了。” 奈绪子一脸鄙夷,“你片看多了吧?” 她很快又一个抽屉里找到一副备用的手铐——还真是“准备周全”啊。 “咔哒”一声,将松田岳的双脚也一并铐住。 “啊……饿死了。” 肚子传来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激烈的搏斗耗尽了她所有的能量。奈绪子目光一扫,落在茶几上精致的点心盒上。 奈绪子毫不客气地拆开包装,大口大口的吃起饼干。 “嗯,味道还不错嘛。” 她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犹如一只小仓鼠眯起眼。 松田岳躺在地上,脸色发白,正欲张嘴呼喊—— “你敢喊一声试试?”奈绪子瞥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点心,“我保证,你喊出来之前,这把刀子就会先问候你的喉咙。” 她晃了晃手上的水果刀。 松田岳瞬间噤若寒蝉。他从前就有点“妻管严”,面对奈绪子这股狠劲,怂的比什么都快。 “奈绪子……我只是一时糊涂!看在志泉的份上,放了我好吗?别,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好不好?”他带着明显的哭腔,“等我结婚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笔钱的,很多很多钱……” “呵。如果你不提志泉,我们还能谈谈钱。但你现在居然还敢用你这副肮脏的嘴巴,提到志泉?” “当初分手的时候,你说我把你当成志泉的替代品。现在你做了这种卑鄙的事,还有脸拿志泉给你求情?他是什么?一块砖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她越说越气,三两口吃完了蛋糕,走上前去抬腿,狠狠地踹在了松田岳的肚子上。 “唔——!” 松田岳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弓成一团,眼泪混着冷汗,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奈绪子,我错了…。” “错在哪?!” “哪都错了…。求,求你!看在志泉的份上…。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了…。” 又踹了几脚,奈绪子才勉强收敛了些许怒意。 “哭够了吗?” 松田岳身体一僵,条件反射地止住了哭声,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奈绪子俯下身,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了手机。 “船的坐标。” 她晃了晃手机,简短地命令道。 松田岳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眼神闪烁,显然在犹豫。 “嗯?” 奈绪子眉梢一挑,“看来你还没学乖啊。”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奈绪子一巴掌打得他偏过头去,脸颊迅速浮现出一片红印。 “说实话!”奈绪子声音不大,“还是说,你想身败名裂,被整个上流社会当成笑柄?” 松田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捂着脸,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就算,就算我说了,也一样会身败俱裂吧,你肯定恨死我了” “废话!我不阉了你已经是给志泉的面子了。” 她顿了顿,冷声道,“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松田岳抬起泪眼看她。 “之前你大哥没事的时候轮不到你继承家业,他出事了,你父母将你召回去,但条件是,必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如果你不听,那就把你远嫁的一直对家业虎视眈眈的二姐叫回来。你那高贵的父母,打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但你偏偏又不喜欢上崎凉子——” 奈绪子冷哼一声。 “所以,你就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娶上崎凉子来稳固你的继承人地位,然后找个厉害的人从高专里帮我弄出来,囚起来,当作你的秘密玩/物。是不是这样?” “我” “以前跟你在一起,你都还算是老实…分手之后,你是本性暴/露还是片看多了?” 又是一耳光。 打够了,奈绪子晃着手机:“船的坐标,我问最后一次。” 就在这时,门毫无预兆地被踹开了。 五个黑衣保镖,肌肉隆起,面无表情地冲了进来,刚才还被打得跟条狗一样的松田岳立即来了底气:“给我把她绑起来!” “松田岳!” 她气得把手机扔了过去,却被最高大的保镖给避开了。 这到底是他的船,或许这房间里藏着什么机关,他刚才趁自己刚才说话分心的时候触发的。 刚将手机丢出去,另一个保镖的手已抓向她肩膀 一条黑影无声无息从窜入房内,如同一同巨大凶猛的野兽—— “砰!!” 第一个保镖的拳头被一只更大的手掌凌空扣住,腕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来人借势将他整个人抡起,像甩沙袋般砸向旁边两人,三人撞作一团,骨骼发出咔咔的响,齐齐瘫软。 第四人的棍子还没完全展开,一只脚已印在他胸口。他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壁猛地一震。 最后一人掏枪的动作才做了一半,甚尔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半寸,再随手掼在地上。 “甚尔,你居然没有走,太好——” 她想扑上去抱住他,猛然间余光瞥见,松田岳抽出了一把掌心大小的银色手枪,对准了甚尔。 “甚尔小心!” 奈绪子飞身上去想将甚尔推开。 就在她动的同时,甚尔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侧身,左臂一揽,将扑过来的奈绪子卷进怀里,带着她旋了半步。 子弹擦着他的手臂边缘射/入墙壁。 奈绪子的鼻尖撞/进甚尔坚实的胸膛,混合着硝烟温热裹着她。紧接着,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嘲弄的嗤笑。 揽着她的手臂不知何时松开了。 她踉跄站稳,抬头看去,甚尔已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松田岳面前。松田岳惊恐地还想扣动扳机,手腕却被甚尔制住。 “咔嚓。” “啊啊啊!” 腕骨碎裂的轻响和松田岳的惨叫同时响起。 手枪掉落。 甚尔一只手抓住松田岳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抡起,朝着屋内沉重的青铜装饰架猛掼过去。 松田岳的后脑撞在青铜架尖锐的棱角上,装饰架剧烈摇晃,上面摆放的器物落了一地。 他的身体软绵绵的顺着架子滑落,瘫倒在地。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失去了焦距,嘴角淌下涎水,四肢轻微抽搐。 “刚才的招数还不错。” 甚尔看了眼奈绪子:“原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奈绪子瞥了他一眼:“如果你再不走,等下要来咬人的,可就不是我这只兔子了。对了。拿到那八千万了吗?” “拿到了。” “真是,搞半天我们还是搞了一出仙人跳…喂,这之后,你最珍惜的声誉估计很受影响哦,还能接到单子吗?” 甚尔挠了挠后脑勺:“真倒霉,看来我只能找人包/养了。” 奈绪子耸了耸肩:“那就祝你早日拿下富婆。” 他嘟囔着:“借你吉言,我要走了。” “等等!”奈绪子叫住了他。 甚尔回头。 “既然你都帮了我那么多,现在可以告诉我,在祭典上绑架我的人是谁了吗?” 奈绪子严肃道,“你能查到他们在哪,也一定知道他们的主人是谁吧?” “第一,我只是查你在哪,并不是查哪些人在哪。我并不关心他们是谁,要做什么,我只关心自己的单子。” 甚尔纠正她,冷笑道“第二,你这是在问我要情报,你知道在情报可能比黄金还要值钱吗?你拿什么来支付?” 他的眼睛上下巡视奈绪子,语气略带嘲讽:“身体吗?” 甚尔走上前去,在奈绪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将她推倒在了那张床。 “等,等一下,不要在这里——” “你不是想要情报吗?既然没有黄金,也就只能用最传统的方法来支付了吧?” 奈绪子推拒着他的胸口,她不介意和甚尔有什么,可问题是 这个豪华的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六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啊啊! “不,不要在这里啊,” “情报是不可能给你的,但你得要支付一下刚才我救你的费用。” 鼻尖嗅了嗅奈绪子隐隐的冷香,宽大的舌面舔过半边脸颊,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抚上了上衣的第一颗扣子。 这女人真是奇怪。脸小得他一只手就能盖住,皮肤白得像从未见过日光,碰一碰就泛红。他见过她流泪的模样,湿漉漉的,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可刚才,她扑向枪口的架势,比地下拳场那些亡命徒还要决绝。 指/尖抚过她微微绷紧的腰侧,甚尔带疤的唇碰了碰奈绪子因为紧张而轻颤的眼睫。 “怕什么,”他声音沉沉的,近乎诱/哄一般,“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 … 奈绪子的手有点发抖,但是她不敢叫某刚结束的人来帮忙扣扣子,都说了不要用牙齿,容易留下痕迹了 她对着穿衣服的甚尔狠狠翻了个白眼。 指望他说话算话,还不如相信猪能上树。 好在甚尔做完之后就将船的坐标告诉了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部手机给她。 “对了甚尔,你一定能查到我住在哪对吧?” 联系完高专的人之后,奈绪子看着即将离开的甚尔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不为穷女人提供后续服务。” “… 我没说这个!我是说,你应该来看小惠。” 奈绪子叹气,“他真的是你的儿子,你一看他模样就知道了,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做的那种。甚尔,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可以确定,你最珍贵的回忆不见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千方百计将这些回忆找回来。” 甚尔沉默了一下,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甚尔离开后不久,正在房间吃葡萄的奈绪子忽然感到咒力的浮动,她推窗一看,夜色中一条巨大的白龙,正突破云层,朝着渡轮的方向飞来。 一些能够看到咒灵的乘客,惊呼着指着天空,又震惊又好奇。而那些看不到的人,则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甲板上。 “夏油同学!” 奈绪子将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一蹦一跳朝他跑去。 “奈绪子!” 夏油杰无数次幻想过再次见到她的情景。 他以为她会很委屈,会哭泣,会需要他的安慰。但完全没想到,她春风得意,如同春游回归的孩子,带着满载而归的笑容,不仅毫发无损,好像还胖了点? 他展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飞扑过来的身体。 “奈绪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 夏油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视线不经意扫到了她敞开的衣领。 他的呼吸瞬间紊乱不堪,似乎有千百个炸弹一齐在脑中爆炸。 从脖颈大动脉开始,一路向下,领口内每一寸白皙的肌肤都点缀着触目惊心的暧/昧痕迹。深浅不一的吻/痕犹如盛开的红花,茂盛的春情,就这般一路蜿蜒向下,竟然还有半截残留若隐若现的沟/壑里——那一排牙印,红艳艳的。 大面积的红,好糜艳。 明显是被谁好好“滋润”过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进行了比较大的修改。 第27章 “打开。” “怎么是你来了?我还以为是井上先生来接我呢?” 好不容易将视线从那些暧/昧的痕迹上移开,夏油杰还是难以抑制愤怒带来的肌肉颤抖,语气不自觉变得生硬: “见到我很失望吗?” “没有啊。”奈绪子连忙说。 她能感觉到夏油杰的情绪起伏很大,前一秒还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下一秒已气场全开,像一头压抑杀意的野兽。 少年忽然垂下眼睫,“出发前我答应了井上先生和夜蛾老师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放心, 他们同意我来救你, 条件是绝对不能闹事。” “呼——”奈绪子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不知道你刚的样子有多吓人。你跟我可一样,要是你真的暴怒起来,怕不是整艘船的人都得死。” 只是顺嘴的一句话。 但夏油杰的神情陡然变了。 他猛地伸手, 握住了奈绪子的手腕, 指尖的力道不算狠,但她挣不开。 “夏油同学?” 奈绪子顺着他灼热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体上。 衣服凌乱不堪,领口敞开得有点大,她心里暗叫不妙。甚尔向来不屑隐藏,奈绪子也是如此,两人都是用了狠劲撕咬,所以光是现在能被看到的痕迹就不少。 奈绪子脸色一变, 下意识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谁做的?松田岳?” “不是!”奈绪子失笑, “废物哪有那本事?早就被我反杀了。对了,井上先生应该告诉过你, 和松田家交涉的事要由他亲自解决, 你可千万不要一时冲动——” 眼神甫一接触, 她几乎被少年那强烈醋意烫伤。 他没听进去吧? 此刻夏油杰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一层层情绪在胸腔里翻滚。 他了解奈绪子。 如果她真的受了欺负,断然不会这样轻松地笑着朝他奔来,她不是吃亏不吭声的人。 而且下意识否认的话,往往都是真的,所以留痕的人不是松田岳。 仅剩下一种不愿意承认的可能,那就是这人做的事在奈绪子的接受范围内。 这种想法一旦冒头,就如同毒一样迅速蔓延,控制住了他的大脑,没办法冷静下来。 四周的氛围很诡异。 奈绪子和夏油杰还在甲板上。 宴会的音乐还在耳边,但周围的宾客却没人敢靠近一步,纷纷退得远远的,就连好奇的讨论也被夏油杰的气场压得趋近无声。 任是谁都看得出并感觉得到,那个男人很危险。 “……总之,我先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良久,夏油杰低声说道。 一回到高专,夏油杰迅速拖着奈绪子来到校医处。 “校医不在哦,就交给我吧。” 家入硝子拖着略带慵懒的声音,叼着一根棒棒糖,朝医务室走来。 奈绪子的额头渗出细汗,连忙摆手:“我早跟夏油同学说没有受伤了,都这么晚了,大家还是先去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还是给硝子检查一下吧,万一有哪里是你没注意到的伤呢?” 在奈绪子下意识拒绝而退一小步时,身后某人悄无声息的往前一挪,她径自撞到了一堵温热的“墙”伤。 夏油杰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看似随意,却令奈绪子无法动弹。 “硝子,检查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唠唠叨叨的。” 奈绪子头一次有点心虚。 她多少能猜到夏油的心思。 自己越不愿意被检查,他的疑心和醋意就越重。 硝子从医务室探出头,对还杵在门外的奈绪子摇手:“快点啦,有什么好害羞的啊?” “衣服。” 一进屋,医学生戴上了医用口罩和消毒手套,手指动动,指挥奈绪子褪去衣衫。 奈绪子闭上眼又睁开,认命了。 衣服滑落在地上。 她垂着眼:“那个,不用太仔细,我真的没受伤” 事实上这些痕迹根本不用仔细检查,哪怕是高度近视在这个距离都能一览无余。 “奈绪子,躺到这里来。”硝子吊儿郎当的神情不见了,少见的严肃口吻。 ——好吧,就当是做妇科体检了。 凉意从指。尖滑过腰腹,落在伤痕之间的地方。奈绪子忍不住颤了一下,却仍旧咬着唇没有出声。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硝子严肃问。 “没,没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 她从奈绪子身下抬起头,神色凝重,“我们高专也不是好欺负的,管他是财/阀还是权/贵,五条这人神经大条,没事就爱炸楼,但如果他要炸了欺负你的坏蛋的脑子,我可是一万个支持。” 奈绪子很感动,却摇头道:“家入同学,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被谁那什么。” 如果为了摆脱目前尴尬的窘境,她可以将一切推到绑匪的头上。可一想到那人是什尔奈绪子就不想在他头上泼脏水。诚然她当时抱着的心思不算单纯,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什尔,如果是别人,她估计就琢磨其他法子了。 “没有被谁侵/犯?” 硝子难以置信地说,“那就是自愿的?自愿的定义你得想弄清楚——” “我清楚自愿的定义是什么。家入同学,我真的没有被任何人侵/犯。你也懂我这个人,如果我真被那样伤害,我会善罢甘休吗?背靠高专的我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奈绪子见硝子甚至盯着自己破了皮的樱/桃尖,红艳艳的看起来略可怜。她赶紧抬手遮住,“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家入不要将检查的事告诉别人好吗?” 奈绪子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还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的专业意见” 门外。 夏油杰靠着墙,脸色焦躁。 “夏油前辈!奈绪子小姐怎么样了?” 脚步声由远而近,灰原雄小跑着过来,七海紧随其后。 七海忙问:“奈绪子小姐怎么样了?” 后辈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使得夏油杰心情更烦躁。 “你们两个就别担心了!刚才夏油前辈带奈绪子小姐回来的时候,我还跟她打了招呼呢。”灰原雄用力拍了下七海的肩膀,“她不仅安然无恙,脸色红润,还笑着跟我打招呼,那样子跟从健身房回来了差不多!反正人精神身体都没问题。她绝对不是在逞强哦!话说,五条前辈被通知了吧?应该很快就会赶回来了!他在关西找奈绪子小姐也辛苦了!” 七海神色倒是稍微放缓了,没想到夏油杰的脸色反而变得更难看了。 额?灰原一脸懵,他有什么地方没说对吗?这些都是他观察之后的大实话啊! 夏油抿了抿唇,望着医务室禁闭的门,眸底晦色更浓 水声在瓷砖间回响,雾气氤氲。 奈绪子将头埋进水流下的掌心,闭上眼。 “ 还是太紧张了啊!早知道这样就不轻易开启一段新的关系了。” 热水顺着锁骨滑落,轻松带走一身的凉意,但皮肤上那些痕迹很难马上清乾净,硝子的反转术式又用不到这上面。 不过硝子说了,她会在买避/孕/药的时候一起带点外用药回来涂抹。 本来奈绪子是想请求硝子带她出去买的。夏油杰现在盯得很紧,也就硝子能稍稍帮帮忙,但硝子坚持要奈绪子留在学校,一脸无所谓的说去她学姐家的药房里直接拿药。 希望不要让硝子被人误会才好。 跟甚尔后来在船舱里没能忍住,心情一到了两人都有点疯。不过他们还是有原则的,小雨伞是问船长借的。但彼时的甚尔跟从前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的甚尔有点不同,如果小雨伞无法确定百分之百运用完美,就存在一定的失败可能。以及甚尔的尺寸本就异于常人,谁知道借来的码数是否合适,中途万一—— 反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硝子也从专业的角度提出可以吃一次,反正药先买回来,奈绪子可以看着办。 奈绪子咬了咬唇,背对着喷头站着,水从后颈滑下,冲干净了泡沫。 完毕,稍稍拉紧浴袍的带子,拿起毛巾擦着头发。也不知道井上先生是如何与松田家的人交涉不管怎样,这几天她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推开浴室门,奈绪子登时懵在原地,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住了,任由湿发贴着脖颈,水珠沿着发梢一滴一滴落下。 夏油杰在她的房间里。 他靠在书桌边,表情很淡。 “你洗了很久。” 语气莫名压抑。 “你,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系带也没有打死。夏油的目光落在没有消失的红痕上,眼神暗了几分。 “奈绪子,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吃这种药不可?” 不知道是热水还是他视线的缘故——奈绪子感觉自己的脸很烫。 夏油靠近一步,眼神不冷,却也不温柔。 “不是说过我是可以依赖的对象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跟我说?就算我们是开放式的关系,也不代表奈绪子受了欺凌,我就可以在一旁冷眼看着,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不,不是这样的。” “那告诉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奈绪子,我不是蠢货。我大概能猜到,你是自愿发生的,而且你对那个人有偏袒,你怕我知道之后找他算账?那个人那么重要吗?” 他犀利的眸子逼视奈绪子,音色里寒意更重。 虽然知道不是针对自己(至少愤怒不是针对她),奈绪子现在若坐针毡。 “还是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对吧?” “抱歉因为不想对你说谎,所以不如不说。但正如你推测的那样对不起,我不知怎么解释,对了,这个药——” 奈绪子绕过他,举起桌子上的药盒,“只是买来作为保险,我没有一定要吃。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平息你心头的怒意,如果你对我感到十分失望,也产生憎恶情绪的话,我也只能说对不起。” 缄默了差不多半分钟。 “这话是什么意思?奈绪子是想跟我终结协议了吗?因为找到了更适合的对象?” 语气里的醋意比刚才还浓,甚至有点怨妇的味道。 奈绪子有点摸不准他的心思:“杰,你——” “够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钳住奈绪子的胳膊,向床边拖拽。奈绪子本能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桌子的边沿,但没成功握住,她被甩到了床铺上。 他也上了床,就跪在奈绪子两侧脚边。她的脸颊滚烫起来,一股危险的燥热感涌上心头,她想伸手去推拒,但夏油杰的手指已触碰到了浴袍的带子。 玉润冰凉的指/尖抽/走了带子,掀开的浴袍两侧,露出一大片白皙。她皮肤嫩,身/上一旦有了痕迹就特别明显——竟然是连腰间也没放过,想必花园地带也是如此,也不知那家伙是不是有狼人血脉。 “打/开。” 他视线盯着奈绪子的膝盖。 奈绪子咬了咬唇,呼吸逐渐紊乱,破碎。 “我说,打/开。” 这一回是命令形。 奈绪子刻意压低了眉梢,露出了从前她在荧幕上最受到观众喜爱的那种表情,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 “轻一点。”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22:15分更新,白天大家不用等! 这几天有抽奖活动,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提前祝大家中奖,中奖概率还是挺高的。 杰和奈绪子的事好像也许大概就要藏不住了吧嘿嘿嘿。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能让我好好把奈绪子的故事写完哦。 第28章 “杰,稍,稍微慢一点。” 最后一班新干线抵达品川站, 银发高挑的身影如风一般掠出车厢,站台上响起乘客的惊呼。 距离稍微缩短,他立即用苍瞬移到了高专门前, 快得耳边都不闻风声。 夜色中的宿舍楼静默矗立。 他仰头望向四楼那个熟悉的阳台,纵身一跳,悄无声息地落在栏杆边缘。 约莫几个小时前, 在关西寻找奈绪子的五条悟收到了老师的短信。 【奈绪子已找到, 我已派杰去接她。 】 【两人都已经平安抵达高专, 我吩咐硝子给她检查一下是否受伤。 】 【奈绪子一切都好,没有受伤。明日开会商讨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以及接下来的对策行动。你要参与,不要迟到。 】 她被找到了!她回来了!而且她没事! 胸腔里紧绷了数日的钝痛终于消散,但五条悟还是想亲眼确认——哪怕只看一眼就好。 于是他像个偷闯女生宿舍的糟糕家伙, 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阳台。 白色轻纱帘在偶尔刮起的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心有点痒,好似有人在勾/引自己似的。 窗帘是没有彻底合/上的状态,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白色纱帘被灯光渲染成暧/昧的暖黄。 透过那道缝隙,蓝莹莹的六眼看到奈绪子绸缎般的头发,散开落在洁白的枕头上,还带着湿意,他暗自腹诽,是累成什么样了?穿着浴袍头发也不吹就这么睡了?也不怕偏头痛么—— 等, 等等。 并不宽敞的单人床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奈绪子的双腿曲起着分/开,膝盖抵向天花板,听力很好的五条悟的耳朵里钻进叽咕叽咕的水声,是从埋首在秘密花园的脑袋上传来的。 “杰, 稍微慢一点…。” “可是, 我在仔细帮你检查。” “可是,可是硝子都已经检查过了…。” 杰轻笑一声,抬头舔了一下唇上的水光,“她也是这样检查吗?” 奈绪子的手指无处安放,纠结了一下决定摆烂。五条悟看到她将手放到了杰的头顶,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床单。 她在低声哀求杰稍微慢一点,但语气比五条悟吃的加了蜂蜜的华夫饼还要黏腻甜稠, 阳台的五条悟下意识向前一步,手指已触碰到了玻璃窗,下一秒可以破窗打搅,但整个人却像被什么定住了,竟然不动弹。 这一刻五条悟想到了很多事。 他八岁时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奈绪子;九岁那年曾破纪录一个星期连续梦见她;十岁听闻她出了第一本写真集,偷了大伯父的钱一口气买了一百本抽到签售机会,却在现场被告知十六岁以下不允许参加签售,最后是佣人替他参加了签售会,拿到了她的亲笔签名;十三岁时再次梦见她,醒来身/下一片狼藉,照顾他的保姆和管家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今他喜欢的人,正以他渴求过的一种样子躺在眼前,只是没有他的参与罢了。 … 。 目前事情发展都在奈绪子的预料的范围里,真正措手不及的反倒是主/动的夏油杰。 不过年轻聪明就是好,学什么都快。起初夏油杰发誓,他只是一时愤怒加上怜惜,想帮无法看到的奈绪子看一看,帮忙上药什么的,结果就。 这种事其实可以委托给硝子——不,是最好委托给硝子,可以大大降低尴尬,但心里邪恶的念头驱使他想亲力亲为。抚上去的时候奈绪子烫得惊人,像享受过一场阳光浴一样,又像发烧了,纠结得他恨不得马上去拿体温计。当眼神瞥到那里,就再也忍不住怒气了,光是可以看到的地方,就能看到凶狠的牙印,不自觉的喉/结滚动,本来棉花一样软乎乎的白/肉上留了红痕,虽说像凌/虐,但也是真漂亮的艳/色。 “不用担心我的,知道上药的过程吗?” 奈绪子轻轻拍了下他的手。 夏油杰整张脸都烧了起来,高挺的眉骨下的目光灼烧出迷恋。 “先,先用碘酒消毒?” 将棉花浸泡在碘酒里染成棕色,低下头,轻轻涂抹上去。这架势确实兢兢业业像个专业护士,不过奈绪子觉得专业人员不会把脸凑得那么近,温热的吐息喷洒的感觉十分清晰,她的脚趾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床单,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样下去的话,先忍耐不住的倒有可能是自己,奈绪子闷闷的想。 五条悟落落地的比雪花还要轻,屋内的两人就在他来的时候刚刚陷入甜蜜的漩涡里。也幸好是这个角度,他看不到挚友杰偏白的唇色和红润的舌,还有偶尔起/伏的脑袋。 五条悟忽然想起某次与杰出任务,两人没带水,口渴到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公园,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都看到了直饮水,在打闹中五条悟争抢到了率先喝水的机会,他也是…如杰这般,凑过去,嘴巴大张,还不忘对好友露出挑衅的坏笑。 很渴,这种渴跟之前不一样了,如同火从嗓子眼一直烧到了胃部,无论是喝多少水都无济于事。 尽管夏油杰在专注,但身为优秀咒术师的敏锐直觉还是让他觉得,外面好像有点什么,刚想抬头去看看,就听到奈绪子在骂人。 奈绪子…。骂人了? 奈绪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真稀奇,很少听奈绪子口吐芬芳。五条悟心里有点堵,她抓着杰的头发,如同跟他有仇一般,狠狠的拽着,他看到杰的腿被隐没了,奈绪子关起门来的拿一下是用了很大力气的。 五条悟原先睁得大大的眼睛又慢慢柔和,银白色的长睫垂下来,心跳也平缓了下来。原来岁数长了,真的会对世界产生一点厌恶的情绪啊… 手指从玻璃窗上收回来,舔了舔干燥的唇,夜晚还是有点凉的,轻轻一呵,好像起了白雾… 。但是他燥得不行,轻轻一跳,落到了自己的阳台上,推开玻璃窗进屋。校服一路落在地上,蜿蜒向着浴室的方向。 … 。 隔日五条悟是被硝子砸门给吵醒的。 打开门,硝子瞪着他:“喂,你看起来一晚上没睡觉——” 话音未落就被五条悟啪一下关上了门。 “喂!” 感到莫名其妙的硝子砸门声音更响了:“你以为我愿意来叫你起床?夜蛾老师叫你也一起去开会,夏油早上做任务去了,十分钟之后才回来,不要迟到了连累我也挨骂!” “知道啦!我洗漱一下马上去!” 硝子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奇怪。离开时脚步顿了顿,嗯,好像不对劲? 刚才开门时有嗅到一股气味… 。硝子很快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谁叫她去想!怪不得!是怕人渣的龌/龊被发现了吧? 啊,果然男人还是变成尸体才没那么恶心啊。 五条悟洗漱干净往会议室里走去,嘴上还叼着一片涂满草莓酱面包。草莓酱很甜,他却没有咀嚼的兴趣,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目睹的激烈yan/事,心里痒乎乎的。 为什么不是他?就因为他选择去关西寻找奈绪子所以错过了机会? 不,或许不光是如此。奈绪子打从一见到杰,对他态度就带点偏爱。日常夸赞他次数远比自己多(貌似夸赞自己好像是零)。上次问她喜欢什么类型,提到了杰就是那种理想型。 可,可是… 。凭什么啊?他没有比杰差吧?大家族出身,实力超群,身材样貌都是一等一的,而且眼睛比杰大了那么多! 奈绪子凭什么偏心呢?他不是一样对她很好很上心吗?自己跟她kiss是因为她喝醉了,被威逼利诱做补偿,她跟杰那样子是清醒的没错。但如果杰跟奈绪子做了那样的事情,那他也应该享有同等的待遇!杰不会反对的,毕竟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好朋友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绝对绝对不能吃独食—— “五条同学,你差点就撞到我了。” 五条悟身体一僵,脚步顿住,抬起头。 昨天晚上眼神湿漉漉,被激得将腰挺/成一弯新月的人就站在眼前。 奈绪子见他神色古怪,心里打出个问号。 上一次那么奇怪还是她醉酒把这家伙当成甚尔,可这段时间两人别说是亲了,就连握手都没有。他又怎么了?女生有大姨妈综合征,难道六眼与众不同,也有类似的情况? “五条同学,你发什么呆?要一起去会议室吗?” 眼神太犀利有点不好——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眼神捕捉后,大脑迅速判断出奈绪子红得过头的唇明显是被亲了很多次,甚至有牙咬过,一点点小伤口就是证据。 奈绪子伸出手很随意的拍了下他的臂膀。少年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些,几乎是没有预兆的一把抓住了奈绪子的手,又软又柔,真怀疑里面骨头也没有。 奈绪子微微吃惊,但懒得把手拿回来。 “… ” 两人对视沉默了三秒,奈绪子清了清嗓子:“听说你昨天晚上刚从关西那边回来?睡得还行吗?” “如果我说睡的不好呢。” 奈绪子一噎:“那你找校医,让她开点安眠药?其实泡个温泉也能睡吧?话说,我们的浴室里没有浴缸呢。不过听井上先生说,他争取今年把资金都争取到,最好能在学校这里开发个天然温泉,这样大家都能享受了。” 他点了一下头,表情平静了下来,但又说:“我是因为奈绪子才睡不好的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高专的米娜桑会怎么揪出幕后黑手呢? 短距离瞬移应该悟在高专就会了,但我根据漫画推测长距离瞬移是高专毕业或至少是理子的事结束之后才会的,如果错了,大家就当我私设。 悟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比较好呢? [狗头] 明天是中午十二点给大家更新。一直都周四之前应该都是日更的。 最近觉得写东西有点累了,大家多给一点鼓励好吗? 第29章 “是男女吃了之后助兴的药” 又, 来,了。 奈绪子表面笑嘻嘻,内心叹气三百遍。 负责, 负责,还是负责,进到高专之后, 人生三大负责项目:车子, 工作——眼前这位祖宗。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奈绪子退了一步, 乖巧地鞠了一躬:“改日我请你吃一顿大餐作为答谢。” 头顶传来嘲讽意味的轻笑。 ——大概是嘲笑她所谓“大餐”概念,在他眼里跟去麦叔叔没什么两样。 “寻找失踪人口这种事,也算是咒术师的日常任务之一,我们又不是没做过。” 五条悟眼神倦怠,语气慵懒,抬了抬鼻梁上的墨镜,“我睡不着是因为… 。算了不说了,去会议室吧。” 前往会议室的路上,五条悟几次想恶趣味的转过头告诉奈绪子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房间里的美少女抱枕已经作废了。第一次第二次动起来还有趣味,第三次忽然感到乏力,怀中抱的瞳色,发色都与真人相距甚远。第三次兵临城下的时候就浑身颤抖,陡然间崩溃得一塌糊涂,闭上眼睛恍惚间又是杰抬起头时,挚友那半张沾了奈绪子花蜜的脸。 “悟,奈绪子, 好巧啊, 我也回刚到学校。” 抬起头,刚做完任务的某挚友正一脸春风得意的看着两人。 五条悟心里轻哼一声。 那什么“吞了咒灵球之后觉得不舒服” ,看起来好好的嘛是因为见到昨晚亲/热的对象,瞬间就被治愈了? 他们三个是最晚进会议室的。 硝子躲在夜蛾身后悄悄打着哈欠,冥冥学姐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井上先生依然是能冻死人的冰块脸。 “山田小姐。” 七海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瞬间,如同条件反射般的站起。 奈绪子对上了他的视线,回以一个“我没事”的浅笑。 坐在七海旁边的灰原雄也趁机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悄悄挥了挥手。 奈绪子没有忘记他在混乱中努力托举小惠的恩情。 昨晚归来时,她就已从杰那边得知,小惠,晴子,和也,还有清水瞳都安然无恙。清水瞳在前天傍晚就被京都的竟然强硬的接了回去。 下次再见甚尔,一定要让这男人知道,他可是欠了灰原雄一份恩情。奈绪子心中默默记下一笔。 “好了,人都到齐了,都坐下吧。” 夜蛾老师开口:“现在来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事,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井上先生推了推眼镜。 “… 。祭典袭击事件,截至目前,共造成十个人死亡,五十五人受伤… 。东京警视厅方面已基本排除了普通人犯案的可能,因此他们希望我们能尽快查出幕后黑手,平息民众的恐慌和舆论压力。” 夜蛾神色凝重:“这次事件在咒术界内部已经被定性为极其恶劣的大规模恐怖袭击。但最让人头疼的是,我们没办法从现场的残秽,对比到现有咒灵库的残秽,也无法确定是哪一路的诅咒师策划并执行了这次袭击。” 冥冥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总的来说…。现在是一团迷雾?” “不错。奈绪子,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奈绪子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当然巧妙的掠过了与甚尔相关的接触,尽可能为大家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井上先生沉吟:“所以有两波人卷入其中。第一波听起来是有组织的,有过前科的,很可能就是祭典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第二波则是松田岳——哦,说到他,他已经傻了。” “哈??” 异口同声的惊呼来自五条悟,奈绪子和夏油杰三人,三双眼睛同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井上。 井上先生依然面无表情:“就是字面意思。奈绪子你最后那一击有点过头了,用医学的术语…。应该叫严重性脑损伤?所以,彻底傻了。” “不错啊!奈绪子~原来你力气那么大!” 五条悟切换成一副“你终于出息”的欣慰脸,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奈绪子的肩膀,随即换来了夜蛾老师严肃的瞪眼,“悟!胡说什么!” 奈绪子本人也有点懵:“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那现在怎么办?” “松田先生与松田太太在得知小儿子做的事之后——其实准确来说,是我告诉他们我拥有决定性的,可以证明松田岳企图犯下罪行的证据后,他们当即决定要家族的声誉高于一切。所以傻了就傻了。这件事对松田岳的二姐,松田家的二小姐却是个好事,未来她就是松田家族的掌门人了。” 冥冥饶有兴趣的探了探身:“所以他们给了多少封口费?” 井上先生冷冷瞥了她一眼:“我没有要钱,我要的是他们松田财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从今往后,我们东京高专,将持有日本最顶级财团的百分之五股权。” 会议室内沉寂了几秒钟。 冥冥忍不住用指尖轻掩红唇,发出愉悦的笑声:“真不愧是经营学出身的井上先生~这笔买卖真的太值得了~” “言归正传。” 井上无视了冥冥的调侃,盯回奈绪子:“关于松田岳的事,如果我判断没有错,应该很简单的前因后果。总监会目前更在意的是引发大混乱的祭典事件。他们应该是专门物色一些美貌的女孩子,送给什么主人。由此可见,他们的主人必定是财大气粗的。那么有两类人,第一类,咒术世家出身,第二类,非咒术师但花得起重金雇佣一个诅咒师团队每年为他们办事。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兵分两路解决——” 硝子适时将白板推了过来。 “第一路,有栖川先生,冥冥,圆谷,负责调查可疑名单上的财阀。我要尽可能拜托松田家族给予帮助。” 冥冥笑说:“如果不协助,那就继续用他们宝贝儿子的丑闻来威胁好了。” “另一路前往京都,那里毕竟是咒术世家的聚集地。当时,即便奈绪子是在东京暂时被扣押,如果幕后是京都的咒术师家,那她迟早也会送到京都去。就由五条,夏油,家入,奈绪子我希望你也能去,你的经历或许能提供相关线索。” “等等!” 灰原雄高高举起手,像上课抢答的学生:“井上先生,我和七海也想去!我还从来没有去过京都,也没有和咒术世家打过交道!最重要的是,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夏油学长他们的忙呢!” 井上先生刚想拒绝,夜蛾说道:“让他们去吧。就当做是第一次的实践,多一点见识也好。” “好耶!” 七海一脸无奈地按住兴奋过度的同期:“灰原,我们不是去春游的。” 灰原还是一脸兴奋激动,干劲满满:“知道!我们是去把坏蛋抓出来的!” “老师,请等一下。” 众人将目光聚集到了夏油杰身上。 “刚才井上先生谈到京都的咒术世家,我心中有个怀疑的对象。” “谁谁?” 五条悟迫不及待的问。 “清水家族。” 夏油杰缓缓道,“无论是从其雄厚的财力,还是拥有庞大咒灵库这点,清水家族都应该被列入怀疑对象之一。况且,我总觉得清水小姐在奈绪子失踪之后,表现的很不安,很诡异。” 奈绪子:“会不会是夏油同学太敏感了?” “奈绪子,你说你被绑的时候,有听到那些人突然很紧张的说,怎么把那位也弄来了。” 夏油杰认真道:“如果他们是物色漂亮女性的话… 。清水小姐也是个美人,如果是清水家雇佣的诅咒师,在不明情况下绑了主人的大小姐,那么当时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态度,也是合理的吧?” “切~我就知道杰你果然很在意人家的外貌~”一旁的五条悟脸上带着坏笑,用手肘戳了戳夏油杰,“观察的很仔细啊。” “砰” ! 五条悟被不知何时走到身后的夜蛾,直接一个头槌砸到地板,猫猫头上慢慢鼓起一个大包。 “杰,你只是怀疑。” 夜蛾老师无视地上某“问题儿童”:“在没有确凿证据情况下,对清水家这样仅次于御三家的名门望族提出这种指控是很危险的。切记,到了京都之后,没有实证,千万不要乱说话。” … 。 新干线的车厢,六个人围坐在一起。 窗外风景掠过,但车厢内的人无心观赏,还在进行讨论。 “我们现在的线索基本上就是零。”硝子无奈地摊开手,脸上写满“好麻烦”,“残秽没办法比,五条口中的老古董们肯定也不会敞开大门欢迎我们检查咒灵库吧?” “喂喂,说得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五条悟嚣张地推了推墨镜,“炸开不就好了。” “你这人渣的脑子回路还真是简单啊。”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说不定还是会有家族肯配合的。”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加茂家应该会给个面子吧?” 七海眉头紧蹙,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这种事情光是想象就知道,就算给检查,也必定会有所保留吧?” “那… 。夜袭怎么样?” 灰原雄眼睛一亮,大胆提议。 “哦?” 五条悟来了兴致,一把搂过学弟的肩膀:“真没想到啊灰原雄,原来你也是这样的脑回路呢~” “呀!到了午饭时间了!” 硝子惊呼。 五条悟突然站起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买便当。” “诶?”硝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人渣长大了啊!居然主动服务大家了?” 十分钟后,五条悟抱着一大堆便当回来了。 “来来来,午餐时间!”他把包装精美的便当放在桌子上,“有照烧鸡肉,炸猪排,鳗鱼便当,天妇罗便当,和牛,寿司… 。” “哇,种类真丰富。”灰原雄眼睛发亮,“夏油学长喜欢哪个呢?” “都给我等一下!”豪掷“千金”买回便当的五条同学突然神色严肃的摆摆手,“lady first!奈绪子,你来选。” “诶?” 奈绪子愣住了。 “剩下的人选奈绪子不要的就行。”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道,“硝子,抱歉,你在我心中已经不是女人了。” “你在我心里也不是男人。” 硝子面无表情吐槽。 硝子挑了挑眉毛,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着五条悟,七海的表情有些微妙。 短暂的错愕之后,奈绪子犹豫了一下,做出思考的样子。 虽然知道五条悟喜欢自己,但没想到他居然表现得这么明显。 (杰能抢先一步得到奈绪子的青睐,说到底是会照顾人这点吧?) (身为天才的我,要学会杰那一套根本易如反掌。我可是八岁开始就爱上奈绪子了,她是要成为我未来妻子的人。我照顾她比任何人都理所当然。对了,她的习惯是否改变了,我也必须要详细了解才行。) (好!就决定从照顾奈绪子的饮食开始!) “那个…”奈绪子犹豫了一下,视线在几个便当盒上游移着,“我选… 鳗鱼便当吧。 " “超级有眼光哦!” 五条悟立刻将鳗鱼便当递给她,眼睛亮亮的,“呐,要喝点什么吗?柠檬茶?红豆汤?橙汁?还是绿茶?” 他报出的都是奈绪子十五六岁时提到,吃便当时必喝的饮料。 “额…。乌龙茶就好!” 果然长大了口味也变大人了呢! “收到!马上去买!” 一分钟后,五条悟将一瓶常温的乌龙茶递到奈绪子面前:“我特地买了常温的,听说女孩子不适合喝冰的。” 接着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随意一晃,“其他人的,自己拿。” 硝子精准地捞走一罐咖啡,挑眉冷笑:“真是差别对待啊,给奈绪子的就是专门递过去的,我们的就得‘自己拿’?” 五条悟从墨镜后甩给她一个“不然怎样”的眼神,鼻腔里哼出一声,算作回应。 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拿走绿茶的夏油杰。 猫猫不讨厌杰,杰依然猫猫最好的朋友。 但是杰吃独食! 而且,是真的“吃”了独食 葡萄口味的汽水咕嘟咕嘟的往猫猫喉/咙里灌,明明是冰凉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燥/热。深夜里,奈绪子仿佛喘不上气的抽/噎,如蜜糖一般,从没想到她会叫的那么缠绵悱恻,断断续续的音节里勾着蜜糖。 杰,让她很舒服吗? 呜呜嘤嘤的,不是一直吐槽高专隔音差吗?一旦变成那个样子之后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吧!本就不看重负的小床挤了两个人x吱呀吱呀在耳边吵死了。 杰已经品尝过味道了吧,独属于奈绪子的… 。不知道奈绪子的味道是什么。他闻到独属于奈绪子淡雅的香气了吗? 距离那么近,肯定闻到了…杰那下巴的水光,偶尔含糊不清的喊奈绪子的名字… 之前还以为杰对奈绪子的兴趣过了,没想到好友居然… 背着自己这样,真不愧是杰,行动够快的! 深吸一口气,怒气渐渐平息下来。 ——绝对,绝对不会输给杰的。五条悟在心里默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乌龙茶的瓶子,为了奈绪子暂时不吃甜也没关系,要开始熟悉奈绪子的口味。 到达京都。 五条悟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简约的纸盒,颇为得意地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手工饼干。 “奈绪子尝尝看吗?” 他语气随意,却藏不住炫耀之意,“老子昨天做的。” 杰不是会做可乐饼吗?有什么了不起?这种照着教程谁不会做呢。 有吃的!奈绪子的眼睛瞬间点亮,“五条同学自己做的吗?看起来就很好吃。”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身为最强的我,只要想学,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杰,你也尝尝看。” 夏油杰微笑着取走一块,道了声谢,眼底晦色动了动。 奈绪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称赞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储存食物的小仓鼠。前往京都的路上,就属她吃得最欢,一块接一块。五条悟看着她的侧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咳咳咳?咳咳咳?” 先是细微的咳嗽,然后奈绪子白皙的脖颈上开始浮现出不自然的红点。她伸手去抓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硝子最先察觉到异常,凑近仔细观察着她手臂上迅速蔓延开的红痕,“五条,你那是什么配方的饼干?” “就普通的黄油饼干啊,我还撒了点白芝麻增香。” 夏油杰急道:“悟!奈绪子对芝麻严重过敏!” 七海忙问:“家入前辈,要用反转术式吗?” 与夏油杰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当事人倒是异常淡定,不过痒得微微蹙眉,“上一次吃芝麻还是小学的时候呢,当天就送医院了… 怪不得,我说那么香呢。” 五条悟的脸瞬间白了。 “没,没事的!” 他嘴硬地说道,声音罕见的颤抖起来,“这种程度的过敏反应,很快就会好的!” 手已经不自觉地伸向奈绪子,想阻止她抓挠逐渐蔓延上红点的脸。 硝子一脸“都没见过世面的傻叉”表情:“不用担心,去医院打一针,吃点药,静养一天就没事了。今天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先去做,反正要撬开老古董们的嘴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 五条悟等人将奈绪子送到京都高专,他收到了猿飞的电话。 与禅院家排外不同,五条家氛围比较松散,不姓五条但归附五条的咒术师大有人在,这个猿飞从前是个道上的混混,改邪归正后,就一直跟着五条家主。上次在东京开会,他也在。 “你说查到了线索?是关于那个蜘蛛咒灵?”五条悟没什么坐相地靠在椅背上,墨镜下的视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奈绪子因为他的饼干过敏,让他很挫败。 猿飞恭敬地低下头:“五条少爷,那种酷似蜘蛛的咒灵,应该是从前人们对血胭脂蛛的恐惧衍生而成。” “那是什么玩意?” “是一种江户时代就灭绝的东西,不入流,您不知道也很正常。这种生物长得像蜘蛛,其实不是蜘蛛。它的尸体可以治病也可以害人。” 硝子来了兴致:“什么药?” “这个…。” 猿飞不敢直视硝子,笑容微妙且猥/琐:“这是,嘿嘿,权/贵圈里秘传的一种,男女吃了都可以助/兴的药…这种药厉害的地方,就在与溶水之后,与普通的红茶如出一辙,喝起来也完全是茶水的味道。” 猫猫好奇:“呐,杰,是不是像漫画里那种,吃了就会让人失去理智,然后哇哇哇啊啊啊地扑上来的东西?” 硝子鄙夷地看了一眼他,“我只在古籍里见过这种药,你有样品吗?” “这我还真弄到了!” 猿飞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片类似可溶于水的维生素片。五条悟好奇的拿起,在灯光下反复看。 “五条少爷,您,您可以千万别吃啊!” 猿飞紧张道,“这玩意可是厉害到神明都能被放倒的!” 硝子眼睛一亮:“五条,这个给我可以吗?” “硝子,你要这玩意儿干嘛?难道你想试试?” “科研用途。放心,等我把成分都研究清楚并找到替代之后,我一定会为你制作的,你过几年可能就要用了。” 五条悟瞬间炸毛,像只被逆撸了毛的猫,“本大爷需要靠这种东西?我八十岁都不需要!” 七海:“…” 高专就没有值得尊重的前辈吗? 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几眼前辈,七海:“猿飞先生,如果这种东西那么罕见,那我们通过锁定来源就可以缩小幕后黑手的范围了?” 猿飞连连点头:“您说的不错,血脂蜘蛛这种毒物是极其极其罕见的,请诸位放心,我会继续向道上的朋友打听消息,一有情况马上通知五条少爷。” 另一边厢,京都高专的客房里,过敏药带来的困倦感消失后,奈绪子悠悠转醒。 过敏带来的瘙痒感已基本消退,喉咙却干得发紧。 她注意到床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致的黑漆托盘,上面放了一碟精美的大福点心,奈绪子眼睛发光。 京都高专的辅助监督一把手城之内先生,是奈绪子母亲最好的朋友,这里有人关照她再正常不过了。 她起身先是看到几个苹果色的大福,抓起来大快朵颐。 接着又随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是她最爱喝的红茶,丢入一片柠檬。口渴难/耐的奈绪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标题没办法!大家海涵哦。 明天的内容将相当劲爆!我会给大家什么意想不到的展开呢?请期待~ 幕后黑手逐渐浮出水面,期间又会发生点什么事呢? 恳请大家多多支持正版我最近没动力了。 请大家不要吝啬多夸夸吧!说不定您的一句夸夸换来我xxx时速的打字狂更呢? ! [让我康康] 第30章 “在…这种情况下?!” 京都高专会议室内。 五条悟一行人赶回学校, 与刚醒来的奈绪子交流情报。 硝子将猿飞带来的样品放在茶几上:“线索的关键在于三个问题:第一,制作的技艺,第二,货源,第三,财力。” “‘血胭脂蛛’是已灭绝的古物,其炮制方法极为隐秘。能将残存的粉末精准配比,这需要非常非常专业的技术,很可能是祖传的,绝非普通诅咒师能办到。我想,嫌疑范围首先可以缩小到内部有钻研药剂的人才,或者咒术与用毒有关的家族。” 五条悟“啧”了一声:“符合这个条件的家族,在京都可不止一家两家。” “所以需要第二个条件来进一步筛选, 财力。” 夏油杰顺势接上,“一种早已灭绝,只在黑市秘密流通的古董级药物,其价格必然不低, 这绝非普通或没落的家族能够负担,毕竟有些咒术世家已经是徒有其表了。” 奈绪子沉吟片刻,将名单上一些家族的名字暂且划去: “除开五条,禅院, 加茂, 那就是天野,上杉, 原, 以及清水, 这四大家族人脉资源广, 财力雄厚。” “前辈们,我有个问题。为什么这些人要买这种助兴药啊?” 灰原雄黑色的眼睛亮亮地看着硝子。 硝子一脸“你认真的吗”说:“灰原,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咒力不能让那个地方轻易起来。” “哈?” “大概六至七成的男人,表面自我感觉很良好,其实阳未的概率相当高。因为面子的问题,大部分人都不肯就医,但我们依然可以根据每年相关药物的销量进行大致的推测。人人平等,就算是位高权重,历史悠久的咒术世家的男人,说到底也是人,那么人可能面临的问题,他们就没办法完全避免。而且因为自尊心奇高的缘故,这种情况对他们而言,恐怕比普通人还要难以启齿。所以喽,既然有人能开发出那么灵的药,他们为什么不用啊?” 七海的嘴角抽了抽,“家入前辈… 。您可以不用说的那么直白… ” 硝子点头:“不好意思,我确实应该严谨性,这叫波起性/功能障碍… 五条,你这什么表情,说不定你过了二十五就要吃药了。” 猫猫大怒:“我到了八十也——” 夏油杰及时岔开话题:“既然名单再度缩小了,我建议还是兵分两路,效率高一些。” 硝子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五条,你必须去清水家。” 所有人的目光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齐刷刷地投向了猫猫。 “哈?为什么我一定要去清水家?”五条悟不满地嚷嚷起来。 “因为悟是五条家的大少爷嘛。” 硝子揶揄道,“清水家一直都想把他们的前进嫁给你,你去的话,他们肯定会给面子的。灰原跟你一起去。” 奈绪子点头:“那我与夏油,七海同学负责天野家吧?城之内先生和天野上一任老家主是忘年交,我想他们会给点面子。” “等一下!”五条悟立刻表示反对,“为什么奈绪子不跟我一起?” 他的视线紧紧地锁在奈绪子身/上,眼眸里毫不掩饰“我要和你一组”的想法。 “额…。我觉得我还是不出现在清水家比较好。” 清水瞳知道五条悟对自己的感情,奈绪子担心两人一起出现,又给小姑娘增加心理负担。 “啧。”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看了一眼奈绪子,“我去倒是可以!但我立场先摆明了,我是为了查明真相去的,我跟清水瞳的,可是超,级,清,白!我对她绝对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意思!” 夏油杰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飘飘地投下一句:“知道了,‘未婚夫’少爷。”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这家伙不要胡说八道!” 猫猫瞬间炸毛,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都说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连话都没说过几次!”他手忙脚乱地对着奈绪子解释,脸颊飘了层薄红。 灰原雄有点遗憾:“还以为可以跟着夏油前辈呢。” 奈绪子笑说:“你也偶尔跟下别的前辈,以后大家都可能打乱着出任务的。” … 。 眼前是一座古老的,弥漫着沉香气息的府邸。 “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真是傲慢的老家伙们。”夏油杰双手插在口袋里。 奈绪子有点尴尬,她记得自己来之前,有同草间监督提过,拜托他帮忙联系天野家现任家主的。 话说,也不知草间监督在五条等人回来之前,急匆匆找到自己是要拜托什么事。后来五条等人回来了,奈绪子以任务优先,只好婉拒了草间监督,看起来草间监督都快哭出来了… 。没办法,等这事结束之后再主动去问他吧。 总不至于自己婉拒了草间,他用不提前联系天野家报复自己吧? 奈绪子尴尬:“我再打个电话… 。咦?我手机没信号了,两位的手机还有吗?” 七海和夏油分别掏出手机,却和奈绪子的一样,信号全无。 “奇了怪了,不至于信号那么差吧… ” 夏油杰微微蹙眉,看着手机屏幕左上角那个“无信号”的标志。 “我的也是。”七海同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表情严肃起来。 “看来是趁着我们不注意,布下了隔绝通讯的结界。”夏油杰叹气,“真是典型的老派作风,也怪不得悟那么不喜欢回京都。” 话音刚落,空气中似乎有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感,如夏日里滚烫路面升腾起的透明热浪。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前面大门,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尽头的,无数奇形怪石构成的迷阵。 奈绪子“这应该就是天野家代代相传的防御术式——无延石阵。传闻中,凡是踏入者,都无法找到回头路的石阵。” “鬼打墙吗?真是老套的术式。” 夏油杰的神情还算轻松,但已放出了可以探测道路的飞鸟咒灵。 他们跟着飞鸟咒灵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的,是一块形如卧牛的奇石。石头的纹路清晰可辨,顶端还生着一小撮顽强的青苔。 “等等…。我们不是见过这块石头吗?” 奈绪子道。 为了验证,七海在路过的石头上留下了一个微小的刻印。然而,五分钟后,那个石头连带着刻印,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看来不是简单的迷宫。”七海的眉头微微皱起。 夏油杰只好收起了飞鸟咒灵,放出蛇形咒灵,进行地下探测。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前一秒还通路畅通的石道,在他们眨眼之间,就被一块拔地而起的石笋堵死,蛇形咒灵被直接堵死。左手边原本是石壁的地方,不知何时,又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全新的岔路。 三人陷入短暂沉默。 夏油杰冷笑:“厉害,不愧是仅次于御三家的天野家。” 整个石阵就像一个有生命的活物,不断地变换着自己的结构。 “真是越来越不爽了。” 七海冷着脸,虽不说话,但耐心开始告罄。 “会不会有什么规律呢?” 奈绪子提出疑问,“如果能找到规律的话,应该就可以出了吧?” 七海经由她一提醒,拦住了打算强行用咒灵直接开路的夏油杰,“我之前看过一本带有种花元素的推理小说,作者是种花迷,里面提到了《易经》和八卦阵,我因为很感兴趣还特别去查了书,奈绪子小姐这样提醒,我觉得似乎跟易经八卦有关。” 奈绪子眼睛一亮:“如果是易经的话,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就在七海努力回忆着知识,教导夏油杰,要找出阵法规律的时候,奈绪子却开始感到不对劲。 很,很热啊。 古怪莫名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身体//里涌上来。 起初只是微热,像是喝了一杯温酒。但很快,那股热//流便扩散至四肢百骸,脸颊有点滚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她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黏在了夏油杰的背影。 奈绪子很早之前就知道杰的英俊帅气,可是… 。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好想… 。 此刻在奈绪子眼中,他宽阔的肩膀,束起的黑色头发,偶尔转头时露出的脖颈,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个荒唐的念头,疯狂地在脑海中叫嚣。 ——我,想,想要被杰抚//摸。 ——想要被他拥抱。 ——想要和他kiss。 奈绪子猛地咬住了下唇,疼痛让她恢复了一点神志。 怎么回事? 她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夏油杰和七海还在研究阵法,没察觉到奈绪子的不对劲。 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会在这种紧急关头,不分时间场合,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啊。 可是,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夏油杰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皂角的清新气息,甘甜又诱人。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试图用痛觉来抵抗这股诡异的冲动。 七海还在这呢。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将她即将决堤的晴欲强行拦下。奈绪子的手臂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后极为勉强的收了回去。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几乎耗尽了她现存的自制力。 “嗯?” 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夏油杰和七海同时回过头来。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奈绪子通红的脸颊,双眼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泪光闪烁。 “奈绪子?你怎么了?”夏油杰蹙起了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脸色很不好,是过敏还没好吗?”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温柔关切,一个沉稳冷静,但此刻在奈绪子耳中却都化作了致命的催//情剂。 “……没事。” 奈绪子尴尬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好像这样就能抑制住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她甚至狼狈地低下头,不敢与他们对视。 “怎么可能没事。”夏油杰的担心更甚,他走近一步,想伸手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你的头好烫啊。这样,你先在这块石头旁边休息一下,我叫啵嘴怪陪陪你。” “不行,夏油前辈。”七海否决了他的提议,“这个阵法一直在变化,单独行动太危险了。而且关于《易经》的知识,我也只是懂些皮毛,我们三个人不能分//开,最好始终在一起。” “咔啦啦啦——轰!” 他们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一块巨大的石壁以万钧之势从天而降,七海身形敏捷,往右边闪开,那块石壁砸在了七海,夏油杰与奈绪子之间,将他们隔开了。 “七海!”夏油杰拍打着石壁:“能听到我声音吗?” “前辈,我能听到。” 七海有些模糊但依旧冷静的声音传来,“先不要试着打破石壁,之前打破之后会分成更多的石壁,这样我们分头寻找出路,这样说不定还会碰头。” “好。” 夏油杰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奈绪子。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好,奈绪子你还在我身边。”夏油杰轻声感叹,语气庆幸,“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在夏油杰话音落下的瞬间,奈绪子猛地扑了上来。 “?!” 夏油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错愕的音节,奈绪子的双手紧紧地抓着他高专制服的前襟,踮起脚尖,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唇上传来的触感很柔软,却又带着一种少见的野蛮。独属于奈绪子的气息烫得夏油杰整个人有点发懵。 他下意识想要推开怀中举止异常的人。 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七海随时可能找到出路,诡异的石阵里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然而,他刚一用力,奈绪子就低低的叫了一声,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黏黏糊糊地缠得更紧了。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身体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蹭着,嘴里发出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杰…。不要推开,我要,我要…。” 她又央求,又撒娇,柔软的唇瓣胡乱地在他的唇角,脸颊上亲//吻着。 “奈,奈绪子!等——唔!” 夏油杰耳朵发红。 她的温度高得吓人,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而且,全然依赖、甚至有些失控,让夏油杰心生疑窦。但少年的欲//火就是容易被燎燃,难以抑制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没办法,只好先由着她来了。 夏油放弃了推开她的念头,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以防她摔倒,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她的后脑勺,两篇柔软的唇贴一起后,舌头紧随其后搅动着唾液,彻底变被动为主动。 在这片寂静的石阵中,两人唇//舌交缠发出的黏糊水声,奈绪子从喉//间溢出的,细碎又满足的呻//吟声。 忘乎所以的两人忘了一件事。 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壁,看似厚重,隔音的效果其实很差。 还没来得及走远的七海正背靠着石壁,思考着对策。 耳边一阵奇怪的,黏糊糊的声响,夹杂着一声动人的女性呜咽,从石壁那头传了过来。 七海身体一僵。 他一开始以为是某种咒灵发出的声音,但,但那声音不是奈绪子小姐吗? 两人喘//息很涩情,激烈又缠绵中水渍声不断,迷恋又充满贪/欲的声音间歇性的叫着“杰”。 “……” 七海瞳孔地震。 夏油前辈……和奈绪子小姐? 他们两个人是这样的关系? 而且现在…在这种情况下? !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一口气发多点但为了保证日更不能轻易浪费存稿!大家海涵! 下一章的情节大家可能会想不到哦! 明天将会在12:00更新。 最近怎么只涨收藏不涨收益,感觉失去了动力不想写了哭。 另,我们七海海就是喜欢看书而且看推理小说哦~[让我康康] 昨天开奖了,宝宝们中奖了吗? 希望大家继续不吝啬对我的夸夸!我是一个非常容易被读者的夸夸pua然后疯狂码字的鸽子! [亲亲]《 》 30-35 第31章 “奈绪子小姐!请冷静点!” “哇!这就是清水家吗?好气派的大门!” 站在古色古香的巨大门扉前,灰原雄仰着头,久久不能闭上嘴巴。 “切,你要是从小看到大, 就知道不过是些虚张声势的门面罢了。”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硝子嘲讽:“你这是在隐形炫耀哦,五条。” 然而,猫猫甚至连抬手敲门这个最基本的礼节都懒得遵守,指/尖微动。 嗡—— 空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 如同声波一般荡漾开来的震动。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宅邸的管家匆匆走来,鞠躬,声音略微颤抖:“五,五条少爷,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打扰了,确实有事哦。” 五条悟像是在逛自家的后院,第一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硝子一脸“早就习惯了”的淡定表情跟在旁边,而灰原雄有点小尴尬,对管家歉然一鞠躬,迈着步子跟上硝子。 三人的到来(主要是五条悟)很快惊到了宅邸里的所有人。 清水家的现任家主清水泰正带着一众护卫匆匆赶来,他见为首的真是五条悟,面色顿时青了下来, “五条少爷,深夜前来,所为何事?这么晚了,小瞳已睡下了,不方便与你见面。” 听他说话并不客气, 三人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或许杰的观察和推测真是对的。 “啊呀,我才不是来见她的,而且现在还没有到睡觉时间吧?” 五条悟停下脚步,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我们只是来请求各位协助调查,东京祭典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大家都知道吧?我们想知道你们家有没有伺养者由一种酷似血脂蜘蛛的咒灵。” 清水泰正脸色突变,咬牙切齿道:“跟我们无关!” “嘛~反正我们肯定要看下你们家的咒灵库和武器库。”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清水家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荒谬!” 清水家主怒极反笑,“咒灵库和武器库是每个家族的禁地,岂是你说查就能查的?!难道你们五条家也可以随便给别人查?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拿出总监部的搜查令来!” 这次是秘密调查,只有井上先生排除掉嫌疑的人可以进行调查,总监部那里也只有东京利益方才知晓。 井上的目的就是打个措手不及,不让幕后真凶有时间应对。 而得知血脂蜘蛛是猿飞查到的,杰还提议先不要告诉井上先生,免得走漏了消息。 “哎,老爷爷,你那么顽固会很麻烦啊。” 五条悟夸张地拖长了音调,长长地叹了口气。 随即,他周身的氛围骤然一变。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懒散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个事情牵扯到一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虽然她平安无事,但我一想到有人想对她出手,就实在是无法忍受。” 他微微歪了歪头,“所以,我,非,查,不,可。” 他语气不算重,但在场个个听得心惊胆战。 灰原雄紧张的环顾四周神情戒备的守卫。 硝子打了个哈欠,嘟囔道:“老伯伯,如果你们是无辜的怕什么呢?快点好吗?我真的不想出差的。” 清水泰正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强撑着最后的尊严:“五条悟,我知道你很强,但你只有一个人。今天你要是在这里动手,我们敌不过,但你这般放肆,迟早有人收拾你的!” 五条悟冷冷道:“好啊,我随时欢迎。” 就在五条悟似乎已经不耐烦到下一秒就要动手的瞬间—— “五条大人,请,请不要对我父亲动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清水瞳从人群后面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在离五条悟几步远的地方,毫不犹豫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五条大人,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恨奈绪子小姐,我嫉妒她!我嫉妒她能得到您的喜欢,我恨不得她死,我恨不得她受到侮辱!所以,我在祭典上制造了混乱,是我,我请人将她抓走的… ” 她仰起那张挂满梨花带雨的小脸。 “这件事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我真的,真的很喜欢您!如果您要杀人的话,请杀了我吧!”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开口,硝子却向前一步,蹲下身看着清水瞳,从口袋里拿出猿飞给的样品: “清水小姐,奈绪子曾说她中了这种毒药,这也是你下的毒吗?是不是没有解药?” “是!” 清水瞳快速道:“因为我想让她死的很难看!没错!” “所以你下了这种可以让人穿肠烂肚的药,真是够狠啊?” 硝子冷笑。 “对,就是这样!她会死的很难看…。穿,穿肠烂肚!” 清水瞳眼神开始慌乱地闪烁,她毕竟是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不谙世事,就连灰原雄都隐约看出她在撒谎了。 “可是,这不是毒药哦,准确来说,这是一种春/。药。女人虽然也可以吃,吃了也会变得很迷乱,但如果是清水小姐的话,应该想办法给五条吃吧?” 五条悟切了一声:“我可不吃。” 清水瞳心脏狂跳,一脸震惊加茫然。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上了硝子的当。 “我……我……” “你是想给人顶罪吧?” 硝子将药收了回去,温柔的叹口气:“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想想看,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父亲和你兄长值得你这样做了?” 清水瞳彻底语无伦次了。 “如果那个人还觉得自己算个男人的话,请自己站出来。不然我和灰原先走一步,留下五条炸房了。” ** 黏糊糊的水声,压抑的喘//息,奈绪子小姐那掺了糖又的嗓音。 七海听到了。 他什么都听到了。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脖颈烧到了耳根。 快步离开了那面石壁,七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寻找出路上。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刚才听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被无限放大,循环播放。 他不是傻瓜。奈绪子小姐很漂亮,五条和夏油前辈喜欢她不奇怪。 七海胸//中燃起了火焰,是混杂着困惑,尴尬,最重要的是原则被打破的愤怒之火。 这里是什么地方? ——潜藏着敌意防御术式。 现在是什么时候? ——正在执行调查任务紧要关头! 可他们在做什么。 无论私下里是什么关系,无论有多么难以抑制,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前辈们完全没给后辈做出榜样的姿。态。 “真是令人无语…” 七海蹙眉摇头,继续专心寻找出路。 另一边厢。 奈绪子在激/吻中,突然找回了一丝清明。 “唔…。”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夏油杰推开。 “砰”的一声,奈绪子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壁。 “杰…。我好像,有点奇怪…。”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眸子里虽然依旧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话语也断断续续,但心跳逐渐缓了下来。 夏油杰也冷静了下来。 这不是单纯的情//动,她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奈绪子。” 他立刻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大掌抬起她的下颌,“仔细想想,从今天早上开始,有没有吃过或者喝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我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奈绪子痛苦地抱着头,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寻着记忆的碎片,“哦… 。貌似吃了大福和喝了红茶… 。” “红茶?” 夏油杰一怔,随即得出了背后一凉的结论。 “你被人下/药了。” “下,下/药?” 找到了原因,奈绪子咬紧牙关,与体//内那股让她羞耻的燥//热对抗着,虽然身体依然难受到发抖,但至少现在是可以正常思考的。 就在这时,所有石头又震/动。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石壁的左右移动。他们脚下的地面,竟然开始像受到重击的冰面一样,开始一点点裂开。 “小心!” 夏油杰刚想放出咒灵卷住奈绪子,但被从天而降朝着他头砸来的巨石分散了注意力。 奈绪子不见了原先所在的地面空无一人,也不见裂缝。 混乱同样席卷了七海的所在。 烟尘弥漫,视野受阻。 就在他警惕地观察四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几块碎石,从他侧上方的缺口处摔了下来。 是奈绪子小姐。 七海身形一晃,以极敏捷的速度,在即将摔倒在地时,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奈绪子。 “奈绪子小姐,没事吧?” 他紧张地问道,触碰她臂膀时,感到即便隔着一件白衬衫,她的体温也高得惊人。 怀中的奈绪子缓缓抬起头。 刚才那番剧变带来的惊吓和冲击,她好不容易回归的理智消失了。 眼前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却不是七海金色的头发和翡翠色眸子。 热意如同星火自脸部燎到耳根,她可怜巴巴的看向男人。 奈绪子力度很重的搂住了七海的脖颈,仰头喘//息。 水润的唇一张一合,双眸迷离:“杰…。杰…。快帮我。” ** 清水泰正脸色灰败,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儿清水瞳,目中情绪复杂。 几乎所有的咒术世家,在考虑继承人时都会优先男性,他自知在一双儿女这里,一碗水没有端平,一直以来都偏心儿子,但女儿居然会为了家族…。 老人家所有的挣扎化为一声叹息,对身旁的侍卫挥了挥手,哑声道:“去…。把少爷从房间里‘请’过来。” 一会儿后,清水光几乎是押送着带了进来。他衣着略显凌乱,脸上带着被人从藏身处硬拖出来的仓皇和愤怒。 然而,当他看清厅内的景象,跪地哭泣的妹妹,面如死灰的父亲,以及身上已窜起咒力弧光的六眼,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 清水光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嫌恶地皱起眉,像看垃圾的眼神:“你这个心理变态的阳未男,死到临头了,笑什么?” 硝子冷不丁开口:“五条,夜蛾的命令是带活着的幕后黑手回去,别杀人哦。我可不想被你连累关禁闭。” 清水光脸上扭曲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死死盯着五条悟,语带讥讽:“幕后黑手,你以为只有我一个吗?话说,五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些弱不禁风的普通人那么感兴趣了?开始装救世主了?” 五条悟的眉头蹙得更紧,苍蓝的六眼在墨镜后冰冷地审视着他:“你药吃多了已经傻了吗?” 知道自己难逃一劫,清水光反而什么都不管了。 “咒术师本来就凌驾于那些弱者之上!那些女人能被我选中,完全是她们的荣幸!那些容易碎掉的群体,哼,正是滋生咒灵的来源。他们制造问题,我们解决问题,那要点利息怎么了?我抓几个来消遣消遣,有什么错?至于那个司机小姐,其实跟那些普通人废物也太大没区别!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五条你不应该比任何人都懂吗?!” 五条悟不耐烦的打断他:“别把我跟你这种人渣相提并论啊。真是,平时杰说正论我还觉得烦,现在想来杰说的至少还有点人味… 。走啦,我们要带你回去复命,变//态。” 清水光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的“哲学”,羞辱感和破罐破摔的恶意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头: “我唯一可惜的是,临死前没能占有过那位奈绪子小姐… 不过,在你们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差人给那位奈绪子小姐,送去了加倍的血脂蜘蛛… 。算起来药效应该发作了,可惜你不在她身边不能享艳//福呢… 。真是好奇啊,那位绝色美人吟乱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如果不跟人疯狂交//合的话,是没办法把药效耗尽的哦。” 他死死盯着五条悟阴沉下来的脸:“你不是一直对我妹妹爱答不理,视我们清水家如无物吗?所以即便不是我,你最喜欢的女人也会被人给玩死—— “轰!!!” 五条悟原先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毁灭性的咒力如同爆炸的核弹,众人的视野中是一道白色的极光—— “噗——!!” 清水光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腹部就遭到了几乎要将他贯穿的重击,眼球暴突,以惊人的速度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砰!砰——!” 清水光虽然有那方面的问题,但在年轻一代咒术师里,也被评到了特别一级,但此时身体却如同被发//射出去的子弹,接连撞碎了会客厅的纸门,厚重墙壁…。 一道、两道、三道……一路撞穿数重院墙,最终落在宅邸最深处,扬起漫天灰尘,留下一个个人形的空洞。 五条悟翩然落回硝子身边。 整个清水家宅邸,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碎木屑和尘埃簌簌落下的声音。 ** “奈绪子小姐!” 七海这边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正是奈绪子将他认成夏油前辈的时,七海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正是这个片刻给了神志不清的奈绪子机会。 被药效完全支配的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寻求慰藉。奈绪子在迷糊里甚至抱怨,为什么“杰”还会推拒她?自己对他难道没有魅力了吗? “杰……” “唔?!——” 坚硬的石地撞击着后背,七海闷哼了一声。他的世界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狼狈仰面倒在了地上。 ……开什么玩笑! 七海建人活了十几年,第一次陷入如此荒唐,手足无措的境地。 他宁可现在眼前出现的是一只特级咒灵,也好过应对眼下的状况。面对咒灵,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挥下手中的武器。可现在压在他身//上的是奈绪子——况且她看起来神志不清,应该是被保护的对象,自己万一下手没轻重,伤到了她会被五条和夏油联手攻击吧。 七海可不想自讨苦吃。 但正是这份顾忌,让他又丧失了一次反抗的机会。 温热的重量,隔着制服布料,奈绪子正以一种他只在某些书里偶尔看到的,在他眼中不该此时此刻出现的姿//势坐。在他的胯骨上。 七海再怎么冷静自持,毕竟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当女人柔软的身体与自己紧密贴合,呼吸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慌乱起来,随即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腹部窜起,他瞬间面红耳赤,身体绷得很。紧,指甲用力刮过地面,留下一道道划痕。 “奈绪子小姐!请,请冷静一点!” 伸出双手慌乱地抵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推开。 然而,他的触碰对于药效已到巅峰奈绪子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杰,杰,你怎么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七海的脸,神色委屈至极,眸子里挤出的泪珠顺着睫毛流淌,她俯身吻住了少年的唇,一下子就撬开了他的牙关,小巧的舌头一点不客气的到处肆虐,模拟着sex的频率不断的刮着上颚的碾磨。 大量属于奈绪子的津液涌入七海的口中,大脑被她不断作恶的舌头给搅得一片混乱,七海翡翠色的眸子瞪得很大很大,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 思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是可以被捕捉并实施的念头,手脚都在发僵不听使唤。 “唔!”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七海已经被她的肺活量震惊到,举起右手用力推了一把她的肩膀,这次没有留情面,奈绪子鼻腔里发出一点不满的哼声,手快的抓住了七海的手胡乱的亲了起来。 七海浑身一震。 她亲的非常仔细,每一根都放进嘴里,连手指缝都没有放过,被柔软舌头舔过的感觉好像裹着最喜欢的棉被,很是… 。舒服,直到五个手指都留下了亮晶晶的痕迹。 不行。 绝对不行。 再这样下去,一切都将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短暂的犹豫后,绿色眼睛闪过决断的狠厉,他不再试图推开奈绪子,而是在她专注kiss毫无防备的瞬间,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对不起了,奈绪子小姐。 手掌化作手刀,加上了咒力。拳脚功夫上七海曾被体术老师夸赞过很多次,这样打击的话,如果受伤也没办法了——他毫不犹豫地劈在了奈绪子白皙的后颈上。 奈绪子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沉甸甸地倒在了七海的身。上。 危机暂时解除。 七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摸了一下额头,竟然渗出那么多冷汗。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将奈绪子挪开,让她平躺在旁边的地面上。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体那不合时宜的但诚实的过分的反应。 “……可恶!” 七海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狠狠的捶了一下地面。 “七海。” ! ! ! 七海建人的身体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一震。 巨大的羞耻和无措感袭上心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个死人。 “你刚才做了什么?” 身后夏油前辈一步步逼近,语气冰冷。 【作者有话说】 杰接下来什么反应呢? 娜娜米还没有那么快喜欢上奈绪子的~ 明天应该也是12:00为大家更新! 大家平时都是几点开看小说呢,睡前吗? ~ 第32章 “这种感情可以理解为占有欲吗?” 七海的心脏一跳。 夏油杰湛紫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正静静倒映着七海的身影。 七海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面前学长带来的威慑力, 驱使他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手也朝后伸出, 指尖距离敞开的武器袋仅有几厘米。 他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准备迎接夏油杰的攻击。 一秒。 两秒。 “不必担心, 我没打算对你动手。” 夏油杰径直走到奈绪子身边蹲下, 轻柔地拨开她的头发,检查她泛红的后颈,指腹轻轻碰了碰, 确认她只是昏迷过去, 并没有严重受伤。 “夏油前辈,我——” 夏油杰弯弯眉眼:“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而且我很佩服你,真不愧是备受老师赞誉的学生。完全没有趁人之危。” 他将奈绪子打横抱起,看了一眼怀中人,她依然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需要硝子帮她治疗,她身上的药也得想办法解了。” “奈绪子小姐中的难道就是——” “没错, 就是猿飞说的那种下作的药。” 七海摇了摇头:“但是这个阵法,只懂得易经一些皮毛的我, 是不可能解开的。如果用暴力破解, 我不知道会招致怎样的危险, 或者触发更可怕的陷阱。” 他话音刚落, 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消失。 毫无征兆的,四周巨大的势头,如同沙画一般突然化作了无数纷飞的光点,悄无声息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脚下的地面变回了普通的泥土,头顶的天空又再见湛蓝。 然而,本应该存在眼前的,气派的天野家宅邸,居然也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油杰和七海对视一眼。 七海微感错愕:“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骗了。” 夏油杰抱着奈绪子,看着空无一物的荒地,“从一开始我们看到的天野家宅邸就是假的,很可能我们在行进中不知不觉的进到了对方的结界里,这之后都是结界里的幻术。天野家族本就以结界和幻术闻名咒术界,是我大意了。” “前辈不必自责,我也没发现。” 对方的结界和幻术水平太高,他们这些学生根本没有看穿。 “叮铃铃!” 手机有信号了。 夏油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箍着奈绪子的手臂紧了紧,他长期训练,就算横抱一个人也可以接电话。 “悟,是我。” 电话一接通,五条悟急吼吼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响。 “杰!你们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直打不通电话?幕后黑手是清水光那个阳未男,还有奈绪子是不是真的被下药了?!” “是,不过别担心——” “七海在旁边吧?喂,杰,你这家伙可别——” “我就知道你会想歪… 。没有那种事。” 夏油杰有些头疼地打断了只有那充满浓烈醋意话语,“什么都没发生。七海已经先一步把她打晕了。” “哈?!打晕了?!需要那么暴力吗?!” “为什么是七海动手?他弄伤她了吗?伤得重不重?!”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般扫射过来,还没等夏油杰回答,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抢夺声,以及五条悟模糊的抗议。 “五条,别在电话里浪费时间!” 硝子夺过了电话,“夏油,立刻带奈绪子到京都高专来汇合。猿飞那边有消息了,他找到了也许能稍微缓解血胭脂蛛的东西。” “了解。” 夏油杰将手机收回口袋,抱着奈绪子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许。他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七海。 “走了七海,回京都高专。” ** 即将到达京都高专大门前,七海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打破了一路尴尬的寂静。 “夏油前辈。” “嗯?” “我不是一个喜欢探究他人私事的人。” 七海语气平静,“但是,如果有些事情我无意中得知了,为了避免今后在任务中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我还是希望能弄清楚。” 夏油杰脚步顿住。 “奈绪子小姐和前辈您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在正式交往吗?抱歉,石壁隔音不是很好,所以我听到两位的声音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奈绪子小姐在药物作用下的失控,所以前辈您… 。”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七海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趁人之危占了奈绪子的便宜吧? 夏油杰向来心胸宽广,但不知为什么,对上七海略带探究的眸子,心里掠过一点不快。 七海才跟奈绪子才认识多久,居然这么关心她吗? “我刚到高专的第一天,井上先生带我去选宿舍。” 夏油杰忽然开口,说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往事,“我本来不想住在一楼的,但是我看到,一楼最左的房间看出去,有一从开得很漂亮的山茶花。”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山茶,当时我就改变了主意,决定要住在一楼,而且就是那个房间… 那天也是我跟悟人生第一次见面。那时,我们看彼此超级不顺眼,巴不得马上动手打架,可惜谁都找不到一个理由来提出较量,然后抢夺那个房间就成了理由。” 他淡淡一笑,“其实我都对高专房间没什么要求的,我只是为了能经常看见那株山茶。” “我看中了那株漂亮的山茶,想天天都能看见,想把它完完全全地,变成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他走过一盏路灯,光影在他和奈绪子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想我对奈绪子的感情,大概差不多。” 七海心里不以为然:“前辈的感情可以理解为占/有欲吗?” “真难听啊。七海你听起来是完全没谈过恋爱的人啊,也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吧?” 夏油揶揄的笑笑。 “如果喜欢一个人的情感里不包括占/有和侵略感,那这份感情根本没有多深厚。” “所以,我很庆幸,奈绪子也回应了我的这份感情。” “我会努力,直到得到她完完全全的认可。” “我的目标是成为她的丈夫。不过,结不结婚全凭奈绪子一句话,我没有决定权,我只希望自己有资格能一直一直守护在奈绪子的身边就好了。” 七海没有再多问。 他跟在夏油杰身后,穿过京都高专的大鸟居,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七海用比刚才要和缓许多却依旧平静的语气说: “那么,我先预祝您成功。” 夏油杰微笑:“谢谢,我会记得七海今天的祝福的。” … 。 硝子将手掌覆盖在奈绪子的身上,反转术式温和的力量,先治疗了七海打伤的地方。 庆幸的是,“血脂蜘蛛”配成的媚//药成功率极低,加上年代久远,配方准确度不高,所以药效并不稳定。猿飞从道上旧友那里得来的秘密配方。 虽然不能完全去除药效,但加上硝子不眠不休的使用反转术式,一定程度上总算中和“血胭脂蛛”的古方汤药。 约莫过了一天,奈绪子体内的药物残留终于被排出。 次日,高专的和室里,众人再次坐下来交流情报。 根据调查,清水光正如他所说,并不是幕后唯一的黑手。他只是其中最年轻,最容易被逮住的“耗子”。那些龌龊的事他几乎每年都做,被抓住的普通人中有男有女。 清水光的所作所为,在一些历史悠久的咒术家族圈里,其实是受到认同的。他们甚至会开着一些淫//靡的宴会,分享欺压玩弄普通人的乐趣,这些事情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天野家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为何还在未知夏油等人拜访目的之前,就设下结界,这个事还顺带牵出了给奈绪子下药之人—— 京都高专的辅助监督,草间勇征。 奈绪子后知后觉,若不是当初五条悟他们及时赶回来把自己叫走,她很可能已经被草间骗走,身陷囹圄了。 清水光被逮捕后,胆小的草间为求从宽处理而主动自首。他供述自己全家老小都在京都生活,所以时常受到当地咒术世家的威胁,被迫帮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包括秘密给奈绪子下药。 “啧。” 五条悟不爽地咂了下嘴,长腿交叠着,坐没坐样,“不能亲手了结那帮恶心的货色,真是一大遗憾。”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悟。” 夏油杰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这次闹的那么大,于情于理咒术高层都必须进行处理。京都方面势力顽固,但高层有一半人是东京的,他们应该不会放过这次可以削弱京都一些世家权力的机会… 。一时冲动下的暴力,可能只会引发更多的动乱。况且,我们的力量不是用来杀人,而是保护。” 五条悟撇了撇嘴,“一回来又要听你那套正论了,要吐了啊~!” 夏油杰眯了眯眼睛:“几天没去道场了,我看你又皮痒了?” “啊!说起来!” 灰原雄突然大声转移了话题,“那天在清水家,五条前辈对清水瞳小姐说的那番话真的很感人呢,我是真没想到真没想到五条前辈也能说出那么感人的话呢!” “哈?” 猫猫愤怒大叫:“灰原,你这话什么意思?给老子解释一下!” 灰原雄“咻”地一下敏捷地躲到了夏油杰宽阔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仗着可靠学长的庇护,继续用他充满活力的嗓门说道:“五条前辈当时超——有气势地指着清水小姐说:从今天起,清水家未来家主就是你了。” 他努力模仿着五条悟的声音,虽然学得不像,但神情很认真:“你将会是清水家有史以来一个女家主,什么都不用怕,挺直腰板!” “前辈还说,你的术式觉醒得比你那阳未哥哥早多了,咒力也不弱。霓虹连女天/皇都出过八个了,区区一个咒术世家换个女当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要是有哪个老古董敢欺负你,可以叫我帮忙打他。如果你愿意,就去京都高专学习吧,去了好好交朋友。有了能商量,能依靠的伙伴,等你以后接手家族的时候,底气会更足。” 奈绪子诧异:“真的是五条同学说的吗?” 五条悟生怕她误会自己和清水瞳之间有什么暧//昧:“我只是随便说几句镇一下场面,顺便给她打打气,别误会,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往那方面想啊。我觉得五条同学说的非常好。话有点糙,但道理很对。清水小姐一定很感动。五条同学,要不然,毕业后留在高专做老师吧?今天听你的那些话,也许你有成为优秀教师的潜质呢。”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这是你第一次夸我。不过,老子本来就什么都很厉害,是奈绪子你太后知后觉了,好吧,既然你都提了,为了咒术界未来大希望,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下教师这个行业。” 奈绪子笑说:“五条同学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赞美。我这些话你大概也听腻了。” “我喜欢听你夸我。”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别人的夸奖我根本不稀罕… 。奈绪子的夸奖和他们完全不一样。所以… 从今往后,完全可以依照你的真心,多夸我一点吧。” 硝子无声地笑了,视线飘向了一旁的夏油杰。 只有天真无邪的灰原雄“敢于”发问:“为什么奈绪子小姐的夸奖和别人不一样啊?” 硝子翻了个白眼,真想给这个学弟一个夜蛾版头槌。 “还用说吗?” 五条悟也白了学弟一眼:“灰原你真的好迟钝啊,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奈绪子啊!而且是想跟她恋爱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因为前面有章节修了,所以把这里也修一下。 第33章 “不马上褪去衣服会感冒的哦。”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奈绪子啊, 而且是想跟她恋爱的那种喜欢!” 几秒后,反应最大的是灰原雄。嘴巴张成了“ O”型,猛地从夏油杰身后窜出来,大喊:“诶——?!五条前辈你,你该不会真的是在告白吧?!” “灰原,你那是什么眼神?” 五条悟嫌弃道:“我喜欢奈绪子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吗?不要因为你自己没有女人缘就觉得我们高专男人都跟你一样不会谈恋爱啊。” “我才不是没有女人缘呢!” 灰原跳脚:“倒是五条前辈到底有几分真心啊?我妹妹一直说DK的恋爱世界就跟日抛的美瞳一样!” “你那是什么烂比喻。” “抱歉各位。” 一直沉默的夏油杰突然发话,将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温和的笑容,好像刚才丢出的“炸/弹”不存在。 “我们是下午的新干线。”他笑眯眯地开口, “大家是不是也该回去收拾东西了?悟,你不是买了很多甜品特产吗?硝子,你也是买了礼品要送给歌姬和冥冥学姐吧。” 硝子哦了一声, 站起身手按在奈绪子的肩膀上, 奈绪子才突然回过神来。 又被五条悟告白了一次,这次还是当众的。 严格意义上,说奈绪子不是第一次被当众告白,但大部分情况下,她都没有将告白自己的男人当男人看,所以自然也就不算数了。 奈绪子没想到,已经被自己拒绝过一次的五条悟并没有放弃。 他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少年的心事明明白白的摊开在眼前,让所有人看得清楚明白,或许七海和灰原会以为这是人生开挂的天才一次轻率的交往暗示,但奈绪子心知肚明,不是的,他真的喜欢自己。 …。虚荣心有点被满足的感觉。 “奈绪子, 走吧, 我们回房间收拾东西。” 见她没有回答,硝子生怕夏油杰吃醋隐忍不发,憋成内伤,最终一怒炸了这里,就稍稍用力推了一下奈绪子的肩。 “哦!好,好的。我确实应该回去了,缺席岗位那么久,真是太失职了。” “真是的,你什么时候那么有干劲了?” 硝子调侃。 夏油杰明明是最早起身招呼大家收拾东西的,却一直在门口不走,只是背对着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糟糕,只顾着自己的心情,短暂的忘记了杰的存在。 七海则一把拉住了还想八卦的灰原,不容分说地将他拖走了。 转眼之间,刚才还坐满了人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了五条悟一个人。 猫猫呆愣在原地。 不,不对吧? 漫画,电视剧,电影礼,这种当众的惊天动地一般的告白,换来的结果竟然是所有人的集体退场? ! “喂喂喂!” 猫猫接二连三发出鬼叫。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啊?我们学校除了灰原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他气得大叫起来。 回程的路上,新干线车厢内的氛围还是有点微妙。 奈绪子不时地偷偷观察,发现夏油杰的脸色不大好。他坐在灰原雄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她知道他肯定是在为五条悟那番话吃醋,但两人之间隔着过道和灰原雄,他又没有起身去卫生间的意思,目前来看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奈绪子暂时没办法去安抚他。 等等,为什么她要去安抚他啊?又不是她怂恿五条悟告白自己的。吃醋就让他吃去吧。 刚把视线重新转移到大福上,一只“猫猫爪子”悄无声息的伸了过来。 以五条悟的速度,绝对可以在奈绪子未发现之前抢走所有大福,他故意这样说白了是为了吸引自己的关注。 “想吃就自己拿。” 奈绪子干脆把整个盒子都往他那边推了推,“都给你也行。” 视线对上了,男高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耳朵泛起可疑的红//色,抓了个两个大福将腮帮子塞的跟仓鼠一样鼓鼓囊囊的。 “喂,五条。” 硝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调侃道:“你这辈子份的纯情是不是都快在今天用完了?看你脸红的,需要我给你挂个急诊吗?测个体温吧,看看是不是烧糊涂了。回去我再用听诊器给你检查一下,别是换上什么心律不齐的疑难杂症了。” “咳咳咳~”五条悟将大福咽了下去,态度立刻变回嚣张:“硝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好得很,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我心跳稳得都能当时钟用了。话说,这大福你买的吧?没有上次那个牌子好吃啊… 。” 次日一大早,五条悟来找奈绪子。 “早上奈绪子没有安排吧?清水瞳昨晚到东京了。” 他开门见山,“清水老爷子被阳未儿子气病了没办法来参加审讯,所以她自告奋勇代表清水家来…。她暂时不能自由行动,但想见你一面,为她哥哥犯下的罪行,亲自向你道歉。” “她也想见你吗?” “不知道。” 五条悟补充道:“高层里有我们五条家的人,这次的会他们也要参加,是今天早上新干线过来。所以没办法啦,我也得过去,这也算是未来家主的修行课之一吧。” “我明白了。” 奈绪子拿起车钥匙,“走吧,我们一起去。” 在总监部会客室里,奈绪子见到了清水瞳。 她穿着一件低调的和服,神情憔悴,一见到奈绪子,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噗通”一声,她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朝着奈绪子深深地叩首。 “奈绪子小姐…。对不起!”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悔恨:“那天在祭典,第一位巫女小姐出事之前,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咒灵气息,我见七海和灰原同学都没有反应,我意识到,这个咒灵应该是一直藏匿在我们清水家中,又或许只有我们清水家的人才可以驱使的咒灵…。 虽然我没有直接参与兄长的罪行,但在事情发生后,我,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包庇家人,我将清水家家族的声誉放在了正义和良心之上… 我知道这样的我,没有被原谅的资格,但是,但是我还是希望,希望能再见您一面——” 奈绪子打断她,“清水小姐。在路上的时候,我听五条同学说,你已经决定将清水家大部分的资产捐到慈善机构,用于补偿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是吗?” 清水瞳含着泪,猛地点了点头,“等我离开总监部之后,我会一家一家地亲自上门赔罪… 我知道这样不能挽回什么,或许会显得很虚伪… 。可是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后的事情了。不管会受到多大的羞辱,被怎样对待,我都会忍受下去。… 。哥哥如果最终是被判处死刑,我们,我们也不会再提出上诉… 。”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坚定了许多。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和我们清水家,必须承担的业。” 奈绪子默默地走上前,蹲下身,将这个正为家族的罪孽而痛苦哭泣的少女 清水瞳的哭声猛地一滞。她完全没料到奈绪子会有这样的举动,身体僵硬了一瞬,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下一秒,更加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了。 她不再克制,放声大哭起来,紧紧地回抱着奈绪子,将这段时间恐惧,悔恨都宣泄在奈绪子的怀抱里。 直到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细碎的抽噎。 清水瞳从奈绪子的怀里抬起头,红肿着眼睛: “奈绪子小姐…。我,我还可以,做您的朋友吗?”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谢谢您在祭典的时候温柔地照顾我。虽然我从小到大身边都有很多人,但您是我第一个,真正想交的朋友。” “当然可以。” 奈绪子很干脆,“你还没来过我家吃拉面呢。等你有空来东京,一定要来找我。我开车带你去兜风,我可以把晴子和和也都叫出来,他们都很爱热闹,很会玩。而且,你来我家吃拉面,永远免费,我外公除了做拉面还会做别的好菜,你来我叫他下厨。” 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沉寂几秒钟,清水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颊上泛起了羞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手指,低下了头。 “还有… 。关于五条大人的事情。” 她轻声说,“就算我对他再怎么喜欢,我们两个也是不可能的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清水家现在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我,再也不想以成为谁的妻子为目标,我希望现在要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家主为目标。” 她抬起头,眼神似乎已经变得坦然了许多。 “奈绪子小姐,我跟五条大人之间什么都没有,真的就连一点点,一丁丁的触碰都没有!我知道五条大人一直都很喜欢奈绪子小姐,而且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您还在做艺人,艺名叫立花彩夏对吗? 他很小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您,就对您一见钟情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对其他女性再动心,我心里也清楚不管怎么努力都… 。这,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可以爱一个人那么久了。而且我相信,五条大人会一直,一直爱您到永远的。 ” 奈绪子安静地听着,到后半段觉得有点怪啊? 清水瞳在说起五条悟的事情时,表情很坦然,但语速和节奏,没有她之前说话时那么顺畅自然。 就好像这段话是谁塞//到她嘴里一样。 不过奈绪子没有直接戳破这份微妙的违和感。 “所以!我真心希望如果五条大人向您告白的话,您一定要接受他的心意啊!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深情又专一,温柔又靠谱,善良又伟大,是不是很符合奈绪子小姐的理想型?我衷心祝福两位幸福地白头偕老。将来如果可以,请邀请我参加两位的婚礼!” 奈绪子:“…” 得,真确定不是清水瞳原创的了。 奈绪子从会客厅出来又等了五条悟差不多一个小时,他的家主修行课程(说白了就是旁听一段时间的审讯)才终于结束。 两人一起开车回高专。 五条悟特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一开始,他还像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奈绪子闲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大部分时候都在吐槽总监会的无聊流程。 不过,视线总是不安分地飘向奈绪子的侧脸。 眼看着高专的大门越来越近,沉默了半分钟后,五条悟突然说:“我还没问呢,你和清水瞳都说了什么啊?” 这语气里的心虚和试探,白痴都能听出来。 清水瞳后面说的那番话,除了是五条悟提前打过招呼,还能有谁? 她将清水瞳说的“五条大人从小就喜欢你” “他会爱你到永远”的话,如实复述了一遍。 他有些忐忑地观察着奈绪子的反应,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转述今天的天气预报。 在京都那天再次告白换来的是所有人的集体退场。心有不甘的DK猫猫才特意整了这么一出,想借别人的口,再推一把。 清水应该很会措辞吧? 不然温柔又靠谱这种形容词怎么都不应该落到现在的DK猫身上啊。 下了车,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我要办公室整理一下东西。拜拜。” 奈绪子说。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瞬间,五条悟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背,随即温热的,带了点薄茧的手指便滑入了她的指缝,与她的手指纠缠交错,紧紧相扣。 奈绪子停了脚步。 “那… 。听了清水瞳那番话,你是怎么想的?” 他问,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奈绪子,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你有没有改变主意,可以和我交往吗?” 奈绪子:“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先问‘你喜欢我’吗?” “我知道啊。” 五条悟的逻辑简单又直接,“但我们接吻过了。我想,所以,你对我至少还是有那么点喜欢的吧?” “你是指我喝醉了把你当成甚尔的那次吗?” 五条悟的脸瞬间就黑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醋意。 “你可以不要提那个人的名字吗?他都… 。那什么了。” “可是第二次你没有喝醉的时候,我们也接吻了。” 奈绪子:“可那不是五条同学要求的,要我为发酒疯而付出的‘赔偿’吗?” “不要在意那种细节啊,那你现阶段有喜欢的人吗?” 奈绪子快速回答:“没有哦。” “… ” 奇怪,一向嘴快的五条,竟然突然沉默。 但盯着奈绪子的眼睛亮亮的,看得她有点莫名心慌。 “五条同学… 。我是个好//色的女人,我承认,那天晚上第二次答应跟你接吻,是因为你给我留了蛋糕… 反正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抱歉请尽情的鄙视我吧,但我确实是色/心作祟。而且,我对五条同学,之前有一点利用的心态。” 奈绪子索性说了出来。 被他鄙视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是恨透自己要杀掉自己的程度就好了。 当时甚尔出事,连累家人遭殃,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她自然什么有利于自己的条件都要争取。 奈绪子不觉得利用别人的同情和怜爱有多光彩,所以也做好了被他冷嘲热讽的准备。 “那种事情我早就感觉到了啊。” 五条悟嘟囔道,“奈绪子为什么要露出愧疚的表情啊?能寻找庇护当然要努力寻找啊,有靠山不用,难道任由自己被欺负吗?” “我…” “那个,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下再做出决定。” 他压低了声音,“不过,如果你最后决定要拒绝那就别告诉我答案了。被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拒绝第二次,还是会觉得丢人啊。” 奈绪子的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许多年前的记忆忽然涌现。 当时的她,年纪比现在的五条还小一岁。 花火大会,她使劲浑身解数打扮,在烟火下面对志泉告白——也说了类似的话,“如果你拒绝的话,就请不要告诉我了,虽然我很坚强,但被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拒绝第二次,还是会觉得丢人啊。” 当年的奈绪子,现在的五条悟。 答应他! 脑海里有个声音喊着: 就当是治愈当年的你! 然而,奈绪子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了夏油杰带着温柔笑意的狭长眼眸。 她猛然回过神,“对,对不起,五条同学。我能感觉到你的认真,所以我也只能很认真的,再次拒绝你,抱歉我不能和你交往。” “哦,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那我先去办公室了。” 她刚转过身,迈出第一步,手腕就被那人大力道猛地拽住了。 “?!” 奈绪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后背已经重重地抵在墙壁上,五条悟将她禁锢在胸膛与墙壁之间。 吻落了下来,还残留红豆甜汤的,热热的舌尖轻巧地撬开牙齿,钻进口腔,然后立即转换了攻势,变成攻城略地的狂暴。 奈绪子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唾液完全被他给搜刮走了,呼吸不上来导致面色涨红,推拒在厚实制服的手被他一把抓住扣在掌心里。 “骗子。” 他突然稍稍推开,垂着眼睫看奈绪子,额头抵着她的,喘息紧促。 奈绪子有点怔怔,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舌面跟杰有点不同… 。奈绪子恍惚想着,比杰的更有宽更有力度,无论是上挑还是下压,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总是摆在明面的嚣张,让人避无可避,强烈的快敢从下腹一波一波的传来。 不过这家伙,呼吸比杰乱很多,杰的呼吸一向比较平稳,也不会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 “扑通!扑通!” 心跳也完全乱了呢。 像吮吸最爱吃的甜品一样,五条悟不知疲惫,舌头搅弄得口水直流,几滴晶莹的落到了白衬衫上,晕湿了一小片。奈绪子被吻得双眼迷离,就像——傻掉了一样。 “抱歉打扰两位了。” 奈绪子浑身一僵,神志秒被唤醒,她用尽全力将还沉浸在吻里的五条悟用力推开。 五条悟被打断了好事,本来很不爽,但既然杰突然出现了,兴致自然少了一半,便顺着奈绪子的力道退开了半步。 他抹了抹嘴角因为吻得太激烈而沾上的口水,转过头,眼神既嚣张又挑衅的眼神看着站在面前的挚友。 “杰,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什么事。” 夏油杰笑眯眯,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夜蛾老师找你有事。我猜,大概是你上次英文差点挂科的事吧。” 五条悟的脸有点红,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奈绪子,“才没有挂科呢,六十分也是过了啊!” “那就是别的事情了。反正老师叫你。” 夏油杰依旧笑眯眯。 五条悟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奈绪子,啧了一声,朝夜蛾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夏油杰看了一眼奈绪子——略微凌乱的发丝,稍稍敞开的衣领,微微泛红的脸颊,残留着水光的下巴,嘴唇被亲到发亮发红。 他没说话,转身也走了。 奈绪子很快也恢复了平静,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下班。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去到夏油杰的房间,今晚五条悟去做任务了,她得好好“安抚”一下明显吃醋的杰。 敲了敲门,他不在。 奈绪子耸耸肩准备离开。 “奈绪子小姐,有事情吗?” 夏油杰刚从公共浴室的方向回来,黑色的长发打散放下来,没有完全吹干,还有些湿润,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水汽。 “有事情。” 奈绪子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可以进你的房间聊聊吗?” 夏油杰看了她几秒:“可以。” “想喝什么?”夏油杰一边问,一边走向小冰箱。 “可乐吧,不过我不是来喝东西的,关于今天白天的事情…是五条同学突然吻上来的,我完全没料到。” 夏油杰打开冰箱的手顿了一下,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那你为什么还回应得那么投入?我可是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悟早就发现我在了,不然他不会在后半段加倍卖力的。” 奈绪子心里暗叫不妙,她当时是抵抗不了,以她个性,当然要直接摆烂啊。 夏油杰与五条悟不同,他个性温润较为内敛,这种人一旦真的吃醋,可比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五条悟要难应付得多。 “因为根本推不开啊。” 奈绪子解释,“对方可是五条悟,我有几个胆子对抗他?” 夏油杰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关上了冰箱,他从小厨房里拿出可乐,放在桌上推给她。 “喝常温的吧,冰的担心你会胃痛。” “杰,你超生气的吧?” “…。没有。” 奈绪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脸上明明已经出现了被刺伤后强自隐忍的表情,却还要嘴硬说没事。这大概就是这个DK的通病——逞强。 “你就是这样,什么都喜欢放在自己心里面。如果不高兴,不舒服,发泄不是更好吗?就这一点来说,我觉得五条同学还是值得学习的,至少他不会内耗。” 这句话就像一根火柴,一下子点燃了夏油杰从白天开始就一直压抑的,名为嫉妒的火药桶。 咔啦—— 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夏油杰一把抓住抓住奈绪子的手腕,将她带到了浴室里。 高专的宿舍都配备小浴室,但由于年代久远,设施远不如公共浴室好,所以男生们都喜欢去公共浴室。 “跟我来。” “啪嗒。” 浴室的门被他反手关上了。 在这片狭小的,只容得下两个人的密闭空间里,他松开了手。 “奈绪子还没洗澡吧?” “一下班就急着来找你了,当然没洗。” 、 “哗”—— 夏油杰取下了挂在墙壁上的花洒,拧开了热水,手探下去试着水温。 直到水从冷变温再变热,他将花洒的头转了个方向,不再是对着墙壁,而是对准了还穿着白衬衫的奈绪子。 “啊—!” 滚烫的热水直接喷//到了她的上半/身,奈绪子瞬间就被浇了个透心凉——不,是透心热才对。 奈绪子呆了一呆。 “杰,这,这是在做什么?你要帮我洗澡吗?” 夏油杰紫色的眸子稍稍弯了弯,“准确来说,是帮奈绪子清洁——洗掉悟留下的痕/迹和气/息。”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颗水珠,动作温柔:“如果不马上褪去衣服的话… 。会感冒的哦。在那之后,我还有些‘礼物’准备给奈绪子。” 【作者有话说】 上面那章字数少了点,我把这章增加给大家弥补回来。 第34章 “我已经完全属于你了。” 很难形容此时杰给奈绪子的感受, 平日里温和的假面摘掉了,露出了底下那份不加掩饰的,属于强者的狂傲和占有欲。 “等我先洗完吧, 毕竟衣服都已经这样了。” 奈绪子缓缓地抬起手,解开了湿透的衬衫纽扣。 湿漉漉的布料被一点点剥离,还发出细微的, 带点黏连的声响, 裙子之后是那小片与胸衣一样的薄荷色。 夏油杰靠在门边,没有上前,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水汽将眼前的景象略微模糊。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奈绪子接过了他手中的花洒, 转过身去。 温热的水流再次包裹了她,背后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比水流更加滚烫。 洗完了澡,她关掉水, 一件干燥又宽大的浴巾,适时从旁边递了过来。 她转过身笑说:“你不是说有礼物准备给我?” 夏油杰看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他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回到了卧室。 “咔哒” ,房门被他反锁了。 “唰啦”, 厚重的窗帘也被他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书桌的台灯散发温暖的黄光。 “真的是礼物吗?不会是要做坏事吧?” 奈绪子轻笑。 “等会你就知道了,是个很好玩的东西。”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睡觉用的眼罩。 “先戴上这个。” 柔软的布料覆盖了她的眼睛, 隔绝了最后的光明, 现在世界完全陷入黑暗。 “奈绪子, 手请放背到身后去。” “就像是被你抓获那样吗?” 她还有心思说笑, 夏油杰心里轻笑一声,眼神暗了暗。 “对,就是你形容的那样。我不想弄伤奈绪子,你手腕的皮肤很细,我不想留下伤痕。所以要乖哦。” 声音在黑暗中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奈绪子莫名的很喜欢他这样人前人后不同的反差,乖乖地将双手背到身后,“我会很乖的。” 被蒙上眼睛了,什么都看不到,奈绪子最多仰仗听力。 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杰好像在翻找着什么。 然后,一个冰凉又光滑的小东西轻轻的贴到了她——几乎是刹那之间,生理性的泪水挤满了眼眶,冰冷很快被热度给融化,奈绪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杰?” “我在这里。” 他温柔地安抚她的肩膀,“别害怕,我不会怎么样的。” “我…。可是…那个…。稍微等一下!” 来,来不及了! 质感真的挺奇怪的,不过倒是能无缝的贴好,耳边有极轻的类似蜜蜂飞行时,那种“嗡嗡”的声音——小小的机械预备启动中。 “开始了,奈绪子。” 尖叫还没来得及,夏油杰就一把将奈绪子的头按到了绵/软的枕头上,声音戛然而止。奈绪子怀疑自己的心跳到了差不多两百。就算是平日健身跑步,她也未必有那么高速的心跳,嗡嗡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这万一模式很多啊因为距离杰比较近,所以能听到他在不断按压不同按键的细微声响。 心脏砰砰砰的,几乎就要从胸腔跳出了。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奈绪子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压抑不住的呼吸声,还有机械发出的嗡嗡声。 夏油杰现在什么也没做。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美好“景象”。 他看着她。 奈绪子的脸真的很小,他用的眼罩一遮,大半张脸就被遮掉了,如果跟自己手掌比的话…。怕是一手就能罩得她无法无锡吧。 她真的很努力也很乖,遵守了诺言,就算感觉从陌生到了无法忍受的极端,她也只是紧紧咬住下唇,不让声音溢出喉咙,手也还是背在身后。 她光洁的后背,因为紧张与刺激而绷成漂亮的弧线,细密的汗珠顺着脊骨的沟壑,缓缓滑落。 “杰!” 奈绪子从喉咙里挤出了带着哭腔的,破碎的音节。 能听到奈绪子语无伦次的求饶,还真是不枉花了那些钱网购。 夏油杰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喜欢看她平日里永远风轻云淡的奈绪子因为自己失控的样子,这份只在他面前展现的脆弱与依赖,让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仿佛…。自己就是她的神明,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 这种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真的很棒。 “杰!拜托你了!算我求你!拜托,求,求求你!” 就是现在,夏油杰将手中的东西丢掉,把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的额头,眼睛,脸颊,细细咬了咬她已经出血的唇瓣,最后落在她的脖颈出微微的舔了舔。 “奈绪子喜欢我吗?” “那… 。还用说吗?我喜欢杰,我当然喜欢杰!” 奈绪子张着嘴巴,泪眼朦胧,介于想昏迷又没办法昏过去的临界线,整个人在他怀里颤抖。 “我也是,最喜欢奈绪子了。” 他迷离的眯起紫色眸子,一边吻着奈绪子,浴袍被丢弃在了角落,控制不住的吻向下 夏油杰将脸深深地埋在奈绪子的颈窝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猫科动物,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上,那里残留着他刚才失控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奈绪子。” 他闷闷地开口,“你还喜欢我吗?” 奈绪子懒懒地应了一声:“怎么会不喜欢?” 他对奈绪子的态度并不满意,“听起来像是在敷衍我呢?” 奈绪子有些无奈地笑了,轻轻地将他的脸捧了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在外面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天才咒术师,也会露出那么脆弱的一面啊?” “……只会流露给你看。” 奈绪子被他这句话说的心软软的,主动收紧了手臂,将他的头重新抱在怀里: “现在的杰,已经属于奈绪子了。如果不喜欢的话,是不会让你属于我的,知道吗?” “对,我已经属于你了。所以,奈绪子不可以抛弃我。” “我只怕最后被抛弃的人是我。” 奈绪子自嘲,“你可比我有魅力多了。”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将心里话同奈绪子说。 如果她发现自己和悟不同,其实并不情绪稳定,并不那么值得敬佩,内里不过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所以不得不用温柔稳重来包装自身形象… 。她会对自己产生负面的想法吗? 多少会…。看不起自己吧? 那样的他一点也不男人,糟糕的内在,消极不安的想法,比悟还需要更多情绪价值提供。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想撕毁掉奈绪子定下的“开放式关系”协议。 一旦拥有之后怎么能容许别的男人再觊觎,即便是挚友也不可以—— 奈绪子突然不安的动了动。 “怎么了?” 夏油杰忙问。 “不大舒服,黏黏糊糊的,还是去洗个澡吧?” “好,我也觉得。” 两人再次走进了那间狭小的浴室。他们互相帮忙擦洗后背,之后又拿着吹风机,耐心地为对方吹干了头发。 重新躺回到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香气。 奈绪子侧过身,看着夏油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丝微光,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似乎又更青了点。 升上二年级后,杰的任务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危险。杰的责任心又极强,现在有了个将他当偶像崇拜的小学弟,怕是比从前还卖力吧。 奈绪子凑上前,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杰,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夏油杰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像得到了珍贵糖果的孩子。 “当然可以…。奈绪子要陪我睡吗?” “嗯,我们一起睡。” 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只要有奈绪子在我身边,我一定能睡个好觉。” … 。 然而次日大概五点,奈绪子就被她没忘记关机的手机给吵醒了。 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嫩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摩挲了一阵,终于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晴子”。 身旁的夏油杰也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晴子虽然现在做了艺人,但她不火,工作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钻研剧本,一般是晚睡的夜猫子,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用口型对夏油杰无声地说了句“抱歉”,夏油杰温柔地笑了笑,示意她没关系。 奈绪子拿着手机闪进卫生间,关上门才接通了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电话立刻传来了晴子哇啦哇啦的哭声。 “奈绪子——!我和和也完了!” “怎么回事啊?” “他,他居然不给我去拍那个比基尼广告!” 晴子边哭边控诉,“我是一个艺人啊!现在就不给我拍广告,以后也不给我拍激情戏了吧!那么古板保守,我都不知道当初我看上他什么了!一个小时前,是我主动提出了分手!” 奈绪子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及时止损也好。” “奈绪子,你有没有优质资源可以介绍给我?” 奈绪子无语一秒,“你四点刚分手,五点就要新男友,是不是也太快了?无缝衔接也不能这么无缝吧?” “呜呜… 也不用真的交往啦!” 晴子连忙解释,“四月底不是高中校友会吗?你找个像夏油君那样又高又帅的,带出去有面子的…。不然你把夏油君借给我?” 奈绪子:“…。” 说到校友会,奈绪子最近忙得晕头转向,即便有空,她对那种老同学聚会的场合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我今天还要上班,最近任务很多。等过阵子空下来,我们再见面,到时候看看能不能介绍个单身的同事给你认识。” “好吧…。哦对了!四月份你生日了,今年是提前还是延后庆祝呢?” 因为奈绪子的父亲是在她生日那天病逝的,所以她的生日同时也是父亲的忌日。自从父亲离开后,她便不再在正日举办任何庆祝,只是简单地提前或延后一下。 “提前吧。”奈绪子轻声说。 “行!有什么想要的礼物直接发信息告诉我,我给你买!还有啊,帮我留心着点!找个夏油君那种水准的就行!四月XX号记得带来给我看看!” “……要求这么高,你就继续单身一阵子吧!” 奈绪子笑骂了一声。 夏油杰泡好了一壶茶等她。 “拿回去喝吧,你早上不是喜欢喝红茶吗?” 她接过被红茶泡得暖洋洋的杯子。 夏油杰听到了电话里关于生日的内容,“四月份是奈绪子的生日呢,想要什么礼物?” 奈绪子不假思索:“我想和杰去水族馆约会。我们这段时间都太忙了,都没有好好约会过。上一次在TDC又因为五条同学和清水小姐不能尽兴。” 夏油杰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狭长的眼眸里暖意流淌。 “好,等这阵子忙完,我们就去约会。” 两人果然开启了一段脚不沾地的忙碌时光。 随着夏季脚步的逼近,夏油杰不仅要顾学业,祓除咒灵的任务也日渐繁重。 奈绪子方面,因为京都清水家的事件如同投入咒术界平静水面的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各类调查会议,人员调度变得极其频繁,作为高专的专职司机,奈绪子的日程表被密密麻麻的行程填满。 她需要一大早去机场接送从外地赶来的咒术师,将他们安全送达总监部。 中午又要负责将午餐和文件送到不同的办公地点,下午可能要去指定的咒具店,领取紧急调配的物资,晚上,还要负责将参加完漫长会议的辅助监督们,一个个安全送回住所或宿舍。 几乎就要和黑色轿车融为一体了。 时间就在这车轮的转动中,滴滴答答地向前。 日子就在这车轮转动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就到了晴子要求的见临时男友的4月xx号。但奈绪子哪有时间给她找,决定把在拉面店工作的三云借给晴子。 反正三云性格温柔,人也高帅,就是他有脸盲症,会认不出人。 奈绪子结束了最后一趟接送任务,开着高专的车回到了自家的拉面店,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外公外婆和小惠了。 过了九点客人就急剧减少。 推开那扇熟悉的,还挂着“营业中”牌子的木门,浓郁的豚骨汤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播着游艇比赛的节目,不是三云喜欢的类型,大概是哪个客人借了遥控器换台吧。 “回来了?” 说话的却不是三云。 通常属于她和晴子的角落位置,此刻坐着一个如山峦般高大的身影。 ** “甚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个念头也冒了出来——如果没有那场“甚尔死亡”事件,如果杰没有住进自己的心里,此时她看到甚尔出现一定会不顾三云是否在场,会扑上去,像从前那样,用力地吻他,紧紧地拥抱他。 甚尔的目光跟猎豹一样慵懒地眯起:“怎么,不想见到我?” 奈绪子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我很高兴能见到你,是来看小惠的吗?” “啊,那小鬼已经见过了,不过我在窗台的时候,他已经快睡觉了,所以没打扰…。确实跟我长得很像…。不过禅院家的男人,样貌尤其是眉眼大多都很相似。” “那也不至于相似到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 奈绪子蹙眉,“那找个时间去做亲子鉴定好了,看起来你的间隙性失忆还没好。” “可是我依然想不起和别人结婚生子的事情。今天不光是为了来看你说的那个小鬼,也是想再找你了解,我到底还丢失了什么记忆。讲讲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吧?” 奈绪子托腮:“我在你的生命里,只是很小的一段插曲呢。”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我的人生可是因为你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他神情一变,“说起来,你还真是厉害啊。居然把松田少爷给打成了傻子,这件事可是在道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人怀疑是我做的,我真是洗都洗不清了。” 他摊了摊手,“而且,托你的福,我现在可是没工作可以接了。孔时雨那个混蛋把我大骂了一顿,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跟我合作了。” “你上次不是确认了钱到账才走人的吗?” “啊… 。很快就花光了啊。” 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已经过期的马票,奈绪子气得不知该怎么骂。 “最重要的是,我的信誉扫地。一个会对人质产生感情的绑匪,谁会再给他机会啊?” 奈绪子顺着他的话调侃:“那怎么办?找富婆包养吧?”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 甚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是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不想碰除了你以外的女人。” 没等她说些什么回应,甚尔已经伸出手,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手掌,很轻易将她的小拳头包裹进。 “告诉我吧。” 他说,“关于我和你的以前的事。” 恰好这时晴子发来消息说因工作原因要迟到一个小时。 在拉面店氤氲温暖的雾气中,奈绪子将与甚尔的过往,相遇、纠缠、与温存,全部讲述了出来。 结束后,两人陷入短暂沉默。 奈绪子试图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从甚尔的掌心抽回。 甚尔立刻察觉了,嗤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就是不容她轻易逃走,带了点嘲弄的口吻道:“怎么,不喜欢我这样握着你的手?明明什么都做过了,难道是公共场合你会害羞?” “哗啦!” 拉面店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三云懒洋洋的说了声:“欢迎光临。” “奈绪子!抱歉我来晚……咦?这不是什尔君吗?” 晴子风风火火地冲进店里,对帅哥记忆力惊人的她,一眼就认出了仅有一面之缘的甚尔。 奈绪子手腕用力,迅速将自己的手从甚尔温热的掌心中抽了回来。 “晴子,你来了。” “抱歉抱歉,临时接到了个小工作。” 晴子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拉开奈绪子另一侧的椅子坐下,又招呼三云给她来一份煎饺。 她才刚坐稳,就猛地凑近奈绪子,眼睛闪闪发光:“对了!我让你帮我找的人呢?可别告诉我你忘了!” 奈绪子无奈扶额:“我和杰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真的没空帮你物色合适的人选去充当你的一日男友。” “唉……”晴子肩膀垮了下来,但这份失落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到了旁边的甚尔。 晴子瞬间切换成甜美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甚尔君~你还记得我吧?” 他笑容戏谑:“当然,我对美女一向记忆很好。” 晴子心花怒放:“冒昧问一下,您现在有女朋友吗?” 甚尔的视线先是若有似无地掠过奈绪子:“女朋友?应该没有吧。” 这个答案让晴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动作,语速飞快地将校友会的事情和盘托出,并再三保证:“只是撑撑场面就好!绝对不会有任何过分的要求!而且我会支付你满意的费用的!连出席的衣服我都会帮你准备好!拜托了甚尔君!” “校友会?听起来很无聊啊。” “是啊,所以奈绪子从不去呢。真可惜,这种炫耀的场合她不喜欢,不然如果带着夏油君那么高大帅气的男朋友,我们所有同学都会羡慕嫉妒的吧哈哈哈~” 甚尔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奈绪子,一时间看不出情绪:“哦?你有男朋友了?” 奈绪子垂下眼睫,轻轻地“嗯”了一声。 晴子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对啊!也是刚交往不算久的!奈绪子的男朋友人超好的!上次我们在群马那边聚餐吧,奈绪子跟我说,松田岳他老婆,就是来自上崎家的叫凉子的女人,居然出言挑衅奈绪子!哼,我们夏油君一点都不怕,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财阀啊,权/贵家的千金,直接为我们奈绪子扳回一城… 。” 甚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原来如此。看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很不错的新人陪在你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下一章我保证猪猪会出来我保证保证保证! 一切都是为了我的日更大业!各位仙女也希望我是一个保证日更不咕咕的咕咕吧! 我一直觉得杰内里那种腹黑真的很带感很带感!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点~~~希望能蹭个最近更新哦嚯嚯~[狗头] 第35章 “你敢让我的儿子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奈绪子没有接甚尔的话茬, 而是转向晴子: “抱歉,甚尔不能充当你的一日男友。” “诶——为什么?!”晴子夸张地垮下肩膀,“人家保证不会对甚尔君做什么出格的事啦!就是帮我撑一下场面嘛!” 奈绪子抬手戳了下闺蜜的额头:“你还想对他做出格事?睁大眼睛看看人家的拳头大小吧。反正,他不方便跟你去。” 晴子困惑地嘟起嘴:“甚尔君那天有重要的事吗?” 甚尔刚想开口说“没事”,奈绪子抢先一步:“他有事的,我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 “好吧~”晴子无奈的拖长了尾音,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一看看来是事务所的来电。晴子高兴得几乎一跃而起:“应该是上次试镜的结果!失陪, 我先去接电话!” 甚尔看向奈绪子,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工作?什么工作?是背着男朋友,在酒店里开好房间等我的工作?司机小姐什么时候发达到能包。养。小白。脸了?” 奈绪子侧头避开他过近的距离:“你这人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现在咒术界都认为你已经死了,如果你跟着晴子去那种人多眼杂的场合,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拉着你到处炫耀。我们的同学里有我这样普通家庭的,也不乏家境优渥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你还活着的事情传到了咒术界,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甚尔发出冰冷的嗤笑:“有了新欢,还替我这个‘旧人’考虑得这么周到?不怕对不起你那个正义感十足的男朋友?” 奈绪子语气平静:“不担心啊,这是两码事。” “哼。”甚尔靠回椅背,“我这种没有咒力的废物, 在那些人眼里本来就是透明的。‘死了’也好, 以后办事更方便。” “我就知道你在转这个主意。甚尔,我希望你改邪归正。从今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 不管是术师杀手, 还是赌马不许玩了, 懂了吗?” “哈?” 甚尔挑眉, “你该不会是真的发达了,有钱养我了吧?” 奈绪子睨了他一眼:“我拜了多少年的财神,家里还是这幅光景,工资也没见涨多少。还指望我养你?我还每天眼巴巴的过上被别人养的轻松生活呢。” 甚尔碧绿色的眼睛定在奈绪子身上几秒:“夏油杰是一级咒术师,百年一遇的天才,以后说不定能升上特级。你今后嫁给他,不就当上富太太了?” 他话锋猛地一转,眼神凌厉,“但是,确定那小子是我的种之后,我就要带他走。” 奈绪子唇角抑制不住向上。 甚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隐秘心思被看穿后混合着醋意与狼狈的羞恼,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语气和神态都变得凶狠:“你笑什么?” 奈绪子迎上他带着怒意的目光:“你是看出我起了正式领养小惠的念头了?没错,早在你‘死’之后,外公就提出了这个想法。我们全家人已经做好将他养到十八岁的打算,甚至连为惠惠准备的定期存折都开好了。就算现在你’活’了,我依然没有放弃这个念头,毕竟,有你这么不靠谱的爹,我怎么能把小惠交出去?” “对了,以后我很可能会结婚,只要小惠愿意,我会一直像现在将他视如己出,我还会为他找个很好的父亲——我觉得夏油这个姓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甚尔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仰起下巴。 男人眼底翻涌着被触怒的暴戾,咬牙切齿:“你敢让我的儿子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奈绪子即使被钳制着,依旧毫不退缩的挑衅:“不然呢?如果说是以前的甚尔,至少还有点父亲的样子,现在的甚尔配做一个父亲吗?没有固定的去处,到处找女人,什么任务都接,一有钱就赌个精光,小惠为什么要跟着这样的父亲吃苦?如果有别的男人跟我一样将他视如己出,为什么他不可以做小惠的——” “够了,给我闭嘴。” 话语虽很凶,但甚尔钳住她下颌的手却慢慢松开,指节上还残留着她肌肤温热的触感,翻涌的暴戾也渐渐消散。 “我怎么当父亲用不着你来操心。我要带走我儿子,你也没那个本事拦我。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狠毒:“我没有随便找女人。” 奈绪子神情依旧平静,“哦,是啊,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我可拦不住。就像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可没有勉强过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现在同样可以离开。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都随你。” “啊啊啊啊~” 晴子哇啦啦的叫声打断了略微紧张的气氛,她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走了回来。 “奈绪子!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我很有信心的角色吗?呜呜,最终给了社长的亲戚!” 奈绪子正想出言安慰,晴子却自己甩了甩头,一副强行振作起来的样子:“不过没关系!他们作为补偿,给了我一个很珍贵的机会!我决定好了,就在你生日那天,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你!” 听到“生日”,一旁的甚尔眼神微动。 晴子回来后,气氛缓和了许多,三云端上了热腾腾的拉面和香喷喷的饺子,饭后,晴子便嚷嚷着要先去冲澡,今晚要和奈绪子挤一个被窝说失恋后的悄悄话。 奈绪子将甚尔送到店门口。 夜晚的凉风穿过小巷,甚尔走在前面,奈绪子跟在后面半步。 低沉声音混在风里传来:“不在那天过生日……是因为那天,是你父亲的忌日?” “嗯。” 奈绪子并不意外他调查过自己。 甚尔沉默地向前走了几步,奈绪子没有再送了。 就当他身影即将融入巷口的黑暗时,却忽然折返。 甚尔大步走回奈绪子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深色丝绒的小盒子,塞进她手里,动作笨拙又有点凶。 “本来就准备要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条坠着水滴形海蓝宝的项链。宝石清澈如海水,在路灯下光晕流转。 “生日礼物?” 甚尔没失忆之前,也会送她生日礼物,因此奈绪子不感奇怪。 “嗯。” 奈绪子浅浅一笑,将盒子递还给他,微微转过身,将脑后的长发拢起:“真是太漂亮了,帮我戴上吧。” 甚尔愣了一下才接过项链。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颈后温热的肌肤,扣好搭扣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一点,手指有点不安分的摩挲来去。 “你买的?别告诉我是抢的哦。” “这是在禅院家的时候,唯一肯照顾我的一个婆婆的遗物…。婆婆跟我一样也是边缘透明人,死的时候只有我给她收尸。她没有家人,死后那点东西都留给了我。” 奈绪子立刻伸手想要解开:“你早说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 “拿着。”甚尔按住她的手,“每次去做那些玩命的勾当,我都会带着一件婆婆给的东西。婆婆走的时候说,她的灵魂会永远在天上保佑我。我向来不信神佛,但我信婆婆,有她在,我这条烂命总是不死。” 奈绪子转过身:“那么从今往后只要你不再去冒险,不就能一直逢凶化吉。” 甚尔凝视缀在她锁骨间清澈的蓝: “喂,奈绪子,如果当初我没有‘死’,是不是就没有夏油杰的事了?” 奈绪子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 “是的,如果没有那件事,我很可能就是你的妻子。” 她看到他的绿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明白了。” 甚尔在她的眼皮盖上轻轻一吻:“回去叫你的小男友小心点。等我准备充分之后,一定会把他狠狠折辱一番,然后把他撕成碎片,最后带你远走高飞。” ** 奈绪子没有将甚尔的威胁听进心里,更没有传达给杰。 只要有自己在,甚尔就不可能做那种出格的事。 到了与晴子约定好的庆祝生日的当天,恰好也是她的定休日,奈绪子难得地仔细打扮了自己。 自从志泉去世,奈绪子就退出演艺圈,什么形象身材管理早抛之脑后。这次闲来翻检衣柜,竟也生出几分惘然,部分裙衫竟然有点挤了。 挑来拣去,最终选定了一身稍宽的浅米色的针织长裙。长发她没有全披着,从两鬓各理出一绺,拢到脑后,再用一根粉色缎带松松地束起,绾成一个秀气的蝴蝶结。 奈绪子提前到了与晴子约定的地方——东京某演奏厅。 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悬挂着巨幅演出海报——武田有纪阔别五年的东京演奏会。海报上的男子英俊高挑,身着简约黑色礼服,侧身坐在钢琴前。 晴子送给奈绪子的生日礼物,正是这场一票难求的音乐盛会。 武田有纪——世界级的音乐家,钢琴家。东京艺术大学出身,三十出头却已跻身世界顶级钢琴家之列。 他还是被英国卫报评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全才”,在乐器方面,除开钢琴,霓虹,种花的乐器都有涉猎。他还精通绘画,画作能被拍出上亿元。 晴子给票时,一脸激动:“虽然角色被关系户抢走了,但补偿是能看到武田先生,那也不枉此生了~武田先生阔别五年从定居的纽约回来,门票一分钟就售罄了!黄牛那边都翻不知道几倍了呢!” 奈绪子提前到了会场等待,门口果然聚集了不少晴子口中的“黄牛”。 而此时,一个穿着暗纹付羽织和袴的年轻男人正被几个票贩子围着。 奈绪子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围着那男人,那家伙的衣服看起来贵得吓死人,看起来一个子都不会往下压。 黄牛们正极力推销着手里的高价票。 “一个个来不要靠我那么近,你身上什么气味?从来不洗澡的吗?” 听起来,男人很很厌恶被他们包围,但又想买票,既拧巴又纠结。 哦,还是京都口音。这幅骄傲自大的口吻,真符合奈绪子对京都人的刻板印象。 男人头转过来时,恰好与奈绪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相似的轮廓,上挑的凤眸,尤其是那眉宇间的神韵。 奈绪子心脏一跳,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甚尔?” 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眼前的男人虽然和甚尔眉眼相似,也都十分俊朗,但年纪不过是个少年,身形也不似甚尔那般充满爆发力的健硕。 但是,奈绪子的声音被少年听到了。 他原本厌烦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同箭一样直射向奈绪子。袖子一甩,他不再理会身旁喋喋不休的黄牛,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奈绪子面前,用一种近乎审视,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你——” 少年开口:“你刚才叫了‘甚尔’这个名字,对吧?你认识甚尔君?你怎么会认识他?” 奈绪子心头一紧。 这个少年知道甚尔,那肯定是咒术界的人。他衣着华贵,十有八/九是哪个咒术世家的少爷,如果他们知道甚尔还活着… 。 奈绪子微微侧开脸:“你听错了。” “听错了?”少年嗤笑一声,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寸寸掠过,最后定格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少年瞳孔收缩了一下,倏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海蓝宝。 “你做什么!”奈绪子大惊失色。 少年速度快得惊人,轻微的一声“啪”,链子竟被他直接扯断了。 “还给我!” 奈绪子又惊又怒,伸手便要抢回来。 他却像是逗弄小狗小猫一般,轻松地将举着项链的手抬高。 穿着平底鞋,努力垫脚尖到极致的奈绪子怎么都无法触及,只能又急又气的不断挥舞着手。 少年垂着好看的眸子,盯着女人竭力仰着脑袋和泛起潮红的脸。 他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不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甚尔君,又为什么会有他的东西的话——” 他晃了晃手中的项链,宝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弧,“我才不会还给你。” 他微微俯身,逼近奈绪子,漂亮的凤眼里满是轻蔑。 “说实话,不然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我们的彩云猪猪上线了! 直哉会钢琴,和喜欢钢琴的设定来自原著的一个画面进行的推测。 现在去日本看演出,黄牛(因为有票通之类)这么明目张胆的少了,但以前还是会存在的,日剧里也记录过他们的身影。不管什么时候牛的群体都不会太少。《 》 35-40 第36章 “小,处,男。” 甚尔堂哥死亡的消息不是第一时间传到京都的。 禅院直哉不相信也不接受, 即便是可以焚毁一切的“冥府之火”也杀不掉甚尔堂哥,堂哥可是天与咒缚啊!跟真希那个废物不一样,他是完全没有咒力的, 肉/体能力应该强大到无法毁掉才对。 当年,还没有到十岁的小直哉已经大家称为天才,并且被默认的下一任家主。 他术式觉醒甚早, 还是父亲的子女中唯一继承了投影术法的孩子。 一听说有个地位低下半点咒力全无的垃圾存在, 禅院直哉就兴奋到不能自已。 可以羞辱的人又多了一个! 仆人们在后面追了一路,气喘吁吁地喊着:“小少爷慢一点!” “小少爷别摔着了!” “少爷那个地方臭,小心脏了您的脚!” 然后,他就看到了甚尔君。 甚尔君穿着最陈旧的的和服,身形高大,犹如猎豹般那般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的好身材。墨色的短发随意散落,嘴角自然下垂的弧度,是对周遭一切的漠然。 最让直哉震惊的是,当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准备要求对方跪下来与自己平视,甚尔君就这么—— 如同跨过路边的石子,小草一样,面无表情的从尊贵的自己面前走了过去。 无视。 彻头彻尾的无视。 年幼的直哉心中翻涌的却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前所未有的, 近乎战栗的震撼。 禅院甚尔哪里是废物?根本是禅院家难得一见的超强者!恐怕只有五条家那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六眼才能相提并论。 自那以后,一种扭曲的执念在禅院直哉心底扎根。他开始像着了魔一样,偷偷跑去那个无人问津的院落。冒着被父亲训斥的风险,有时甚至顶着瓢泼大雨,不顾身后成群佣人递来的雨伞去偷看甚尔的情况。 禅院家咒术至上, 只因为什尔堂哥没有咒力, 稍微有点地位的佣人都敢背后议论他。这时,直哉就会动用他小少爷的权。势,让他们“犯错误”并挨打,反正在禅院家,除了父亲没有人敢真正“教训”小少爷。 某一年,听说什尔问父亲借钱厚葬了一个老婆婆。那老女人年轻时颇有姿色,曾被伯祖父短暂宠爱过。 那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趁甚尔独自一人时,走到了他能接近的最近距离,指着甚尔手中正在摩挲的一个小物件,用尚且稚嫩却维持着高傲的嗓音问: “喂!甚尔君,手里拿的是什么破烂?” 甚尔终于抬眸,横了他一眼。 “这不是破烂。”甚尔的声音低沉,“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后来他派出的探子说,甚尔继承了臭老太婆的所有首饰,并在离开禅院家那天一并带走了。 其中海蓝宝,此刻正躺在少年直哉的掌心里。 从回忆中抽。离,那双继承了禅院家优良基因的,漂亮而傲慢的凤眼,死死盯住奈绪子。 “为什么你会有禅院甚尔最重要的东西?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 奈绪子真恨自己今天戴着项链来,万一给甚尔招来麻烦怎么办? ! 她一狠心,瞄准了少年空着的另一只手,将他的手臂向下拉拽,张开嘴,对着他手腕内侧最柔软的那块皮/肉,狠狠地咬了下去。 “!!!” 禅院直哉睁大眼睛,火气蹭蹭往上。 血带来的铁锈味很快充盈了奈绪子的口腔,她用力咬着不肯松口,几乎要扯掉他的一块肉。 “贱,贱女人!你疯了吗!” 直哉的痛和怒火同时飙升,一手举了起来,就想往奈绪子的后脖颈砸。但她容姿美丽,其实光站在这里,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有男人看到奈绪子与直哉纠缠,立即想要“英雄救美”。 “喂!你怎么能打女人!” “来人啊!打人啦!” … 。 禅院直哉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居然被这种咒力低微,普通劣等性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咬了! 他额角青筋暴起,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想凝聚咒力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轰开。 但就在咒力即将涌出的刹那,他硬生生止住了。 场合不对。 这里是东京,是普通人聚集的音乐厅前,众目睽睽之下对普通人使用咒术,是咒术界的大忌。父亲这段时间对他颇为不满,这臭老头可是说出如果女人行也可以做家主的老糊涂,万一真的—— 奈绪子根本无暇去考虑任何后果。对方抢走了甚尔视若珍宝的礼物,还可能会害甚尔。她什么都不顾,一边咬着,一边用力一/顶对方的下腹部,虽然没有中要害,但成功将男人给撞倒在地。 “放手!你这疯女人!”直哉又惊又怒。 一时之间,两人竟如同街头小混混斗殴般纠缠在一起,一个顾忌重重,暴跳如雷,一个不顾一切,状若疯虎。转眼间,直哉那身昂贵的墨蓝色和服因此变得凌乱不堪。 “奈,奈绪子!你在干什么!” 晴子赶到,几乎是同时,被骚动引来的音乐厅安保人员也到了。 “请住手!” 三四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介入,强行分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两位这是在做什么?”安保人员神色严厉。 禅院直哉抬起右手,手腕留下了环形的牙印,鲜血仍在不断渗出,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滴落。对咒术师而言,这并非什么要紧伤势,甚至无需动用反转术式。但这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贱民”所伤的羞辱感,让他怒火中烧。 “疯婆子!”他从牙缝里挤出咒骂。 “他神经病!”奈绪子毫不客气地回敬,她也难得动怒,“无缘无故抢我的东西!” “这是我们禅院家的东西!谁知道你是骗的,还是偷的?” 晴子生怕这样下去两人都进不去会场,连忙上前一步,对安保人员挤出甜美的笑容:“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其实我们认识的,只是有点小摩擦,不用报警,真的不好意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靠近禅院直哉,压低声音:“先生,再闹下去,我们谁都看不成演奏会了。有什么问题,等结束之后再说好不好?今天是我朋友生日,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到票的。我朋友她绝对不是会偷东西的人,可能只是物品相似产生了误会?退一步海阔天空好吗?” 禅院直哉作为未来禅院家主,这次是清水家事件跟着父亲来东京,与五条悟一样,都是为了家主修行而来。但看演奏会不在父亲的计划和允许之内,他今天是背着父亲偷跑过来的。 听晴子这么一说,直哉猛然醒悟,不得不压下沸腾的杀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奈绪子见项链已拿回,也不想再多生事端。 安保人员警告几句就走了。围观人群见无戏可看,也渐渐散去。 … … 一场争执,奈绪子心乱如麻,虽没敢回头确认直哉是否入场,但去意已生。只是晴子正兴致高昂,她不忍扫了好友的兴。 然而,进场落座不过五分钟,旁边空椅便被人一把拉开——正是方才门外与她冲突的那位。 少爷手里捏着张显然来历不正的票根,神色倨傲,像是花大钱买了清净,却偏又撞进了最不想见的场面。 四目相对,场面尴尬。 “哎呀,真是太有缘了。” 晴子浑然没感觉到暗涌,热情得如同遇见老友,“就算是我们不打不相识了。我叫福地晴子,她是山田奈绪子,请多多指教!您怎么称呼?” “禅院直哉。” 奈绪子心里一突,果然是禅院家的人。禅院家的人打心眼希望甚尔不得好死,她绝对不能将甚尔还活着的真相泄露出去。 刚才在卫生间,奈绪子已叮嘱了晴子,绝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及甚尔。晴子虽不明所以,但向来听奈绪子的话。 此时直哉心里直翻白眼,禅院家的女人已经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想不到外面的也一样令人呕作。眼前这花痴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的目光,更是恶心。 但是咬人的家伙看起来很眼熟 对了,是她! 十岁那年为了缓和禅院家与五条家的关系,父亲在大晦日带着他去五条家走动,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子被安排一起玩,但悟君只顾守在电视机面前,对谁都爱答不理。直哉闲得无聊,当时也在旁边一起看。 他想起来了,她叫立花彩夏,当时在电视里演了一个恶毒女配。 不,他眼熟的原因还不止于此。当初他派出的探子传来的消息和照片,这女人不也是什尔君出事,被总监部传唤去问话的人吗。 直哉:“山田奈绪子?她不是叫立花彩夏吗?” 晴子惊喜道:“哎呀!你还知道奈绪子以前的艺名啊?以前是看过奈绪子演的电视剧还是买过她的杂志呀?” 直哉没回答。他见奈绪子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将她的反应视作了心虚。 他内心深处根本不相信强大如鬼神般的堂哥会轻易死去。这女人一听自己提到甚尔那副惊慌失措,加上她拥有什尔的宝贵项链,以及她与甚尔关系匪浅她很可能知道甚尔的下落。 那么,她就是找到堂哥下落的关键线索。 强烈的探究欲让直哉换了副表情,对晴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刚才的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他生得貌美,这一笑直接笑到晴子心坎里去了:“你的伤口没事吧?” 直哉的目光越过晴子,投向坐在另一侧的奈绪子:“喂,你生肖是属狗的吗?咬人这么厉害,很疼啊。” 奈绪子冷冷回道:“可惜没咬死你。” 音乐厅内的灯光缓缓暗下,唯留舞台中央一束追光。鼎鼎大名的钢琴家武田有纪缓步上台,向观众鞠躬致意。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演奏会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向舞台,唯有直哉在最初的几分钟里还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身旁奈绪子的侧影。 得想个法子撬开这女人的嘴,获得堂哥的下落。 … “奈绪子,不跟禅院先生道别吗?” 奈绪子蹙眉:“晴子,这个禅院直哉不是个善茬,他是什尔的仇人。” “哈?” 晴子眼睛瞪大,“甚尔君的仇人?怎么结仇的?” “怎么结仇你就别管了!” 奈绪子不耐烦道:“总之,你离他远远的,也千万别在他面前提到甚尔,知道了吗?” “好,好的。” 晴子又说:“上奈绪子,我次拍广告认识的一位前辈,她在六本木开了一家酒吧,经常有演出,又可以跳舞!我们去那里玩好不好?肯定会给我们打折的!” 到了晴子朋友的夜店,几杯深水炸/弹下肚,奈绪子也暂时忘记了禅院直哉带来的不快。 “奈绪子,来跳舞! 晴子一把拉起她,汇入舞池摇曳的人群。震动的音乐淹没了最后思考。 她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有段时间没来夜店了。但在晴子欢快的舞步和闪烁的灯光里,奈绪子彻底放松了下来,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身体。 不经意间,奈绪子的目光扫过了酒吧的入口。 他居然跟来了。 颜值比周遭人高了不止一倍的美少年,早已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觊觎的目光。他刚进门,就有侍者过来推销酒水。 禅院直哉厌恶的摆了摆手,独自坐到了吧台边,点了一瓶水,然后上扬的漂亮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舞池中的她。 可恶,门口的侍者不检查证件吗? 很有可能是用了□□吧? 奈绪子拉过正在和一位帅哥跳舞的晴子:“晴子,这里有后门吗?我们从后门走。那个讨厌的男人跟来了。” “诶?!就算你现在有夏油君了,也不用这样吧?那个和服小帅哥明显对你很感兴趣的样子,你不考虑,也替我这个单身人士考虑一下嘛!就算他是危险人物,难道还能在这里突突了我们?安心啦,酒吧入口都有安检的啦~” “别闹了!真的要走!” “那那你先走,我跟我朋友说打个招呼先…。” 奈绪子点了点头。 音乐切换成了更具冲击力的浩室风格,厚重的低音炮震得人心口发麻,闪烁的激光灯刺透弥漫烟雾,场面再度沸腾,进到舞池的人群突然多了一倍不止。 禅院直哉能在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那个试图逃走的女人,但拥挤的人群让他没法一下子到她身边,而且空气里混杂着香水,汗液和酒精的味道让他快吐了。 舞池中的人们身体紧贴,随着节奏肆意扭动,衣服摩擦着衣服,胳膊贴着胳膊。 奈绪子试图穿过人群时,手腕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把抓住,她回头,正对上禅院直哉在迷幻灯光下显得愈发锐利的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奈绪子。 他皮笑肉不笑:“怎么一见到我就跑?心里有鬼?” 周围的人看到这对相貌出众的男女拉扯,发出了然的起哄。 有人吹着口哨,有人大声调笑: “哇,好帅!” “帅哥,抓紧你女朋友啊!” “千万别让她跑了哦!” 奈绪子想甩开他的手,但直哉的力道远胜过她。 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趁机贴近,手不规矩地想要摸一摸奈绪子的臀/部。 她立即朝直哉的方向缩去,因为场所人太多太挤,这一缩几乎贴到了直哉的怀里,春季略薄的衣料无法完全阻隔体温的传递和摩擦带来的异样感。 感受到奈绪子几乎靠在他怀里,他低头讥讽道:“你还知道躲啊?我以为你一点廉耻都没有呢… 身为女人,竟来这种藏污纳垢之所,与东京那些自甘堕落的,所谓的都市女郎一路货色。” 甚尔君肯定是被这种女人给骗了。 禅院家的女眷,都被规矩束缚得如同精致人偶,哪里是她这种放浪形骸的样子。 奈绪子简直气笑了,虽然早知道御三家以老古董居多,但没想到年纪轻轻,染了金发扎了耳洞的禅院直哉的封/建程度,一点不逊色那些老头。 “你不也跟来了吗?既然都踏进了这里,谁又比谁干净?大家都是一样的脏呢。” 禅院直哉像是被烫到一样,厌恶地想要后退,可刚一挪动,后背就撞上了一个正不怀好意打量他的男人。 直哉冷冰冰的说:“看什么,找死吗?” “谁看你了!是你自己往我身上靠的!” 这男人一看就是夜店老手,被拆穿也不慌,反而理直气壮的骂了回去。 “别理这种变/态。” 奈绪子顺手将直哉往自己身侧一拉,用力过度,他坚硬的胸膛一下子撞到了奈绪子的软绵。 直哉一怔。 好吧… 两相比较之下,身前这个虽然可恶但至少漂亮的女人更易于忍受。 直哉冷冷:“他是变/态,你觉得你自己好到哪去?晃来晃去的,扭来扭去,周围那些男人的目光,你不觉得恶心吗?” 话音一落,他的眼睛不自觉的也落到她身上,纤瘦的腰部以下,竟然有杂志里性感女性弧度挺翘的臀/部,偏生又顶了一张纯欲干净的脸,也无怪那些男人都跟变/态一样,恨不得用眼神就将她扒/光。 “小少爷在想什么?” 奈绪子仰头看他:“一些很涩的念头吗?” “你——” “话说,穿这种衣服来夜店,你也是头一个。不过呢,染成金色的头发,和耳朵上时髦的耳钉,都表现出小少爷反叛的一面呢。” 奈绪子故意退开半步,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过,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和服的扣子系到最上面,喉结反而更显眼了。男人的喉结,可是很性感的部位呢。啊,对了,还有这袴从侧面的开口,可以直接摸到小少爷的臀/部呢~” 别看直哉虽然目中无人,其实本质还是个纯情处,向来只有他肆无忌惮的打量和羞辱别人的份。 直哉耳根烧红,“不,不要用这种眼光来看我!” 奈绪子忽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同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道:“别紧张啊,小,处,男。” 然后以迅雷之势,在他紧抿的嘴角边,印下一个吻。 ! ! ! “疯了吗!你这个死杂碎!” 奈绪子哪里经得起禅院直哉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摔去,还接连撞到了好几个正在跳舞的人,最后直接撞到了一张高脚凳上。 “喂!你干什么!” “怎么对女孩子动手!” “欺负人是吧!” 之前就一直对奈绪子痴迷无比的几个男人一拥而上,他们的伙伴也一起,气势汹汹地堵住了禅院直哉,要为这位迷人的女士“讨个公道”,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而被推倒在地的奈绪子诡计得逞,趁着直哉被包围的时候,飞速逃离。 【作者有话说】 再次修改了一些。 明天就是假期了!我争取在出行之前囤多一点存稿哦! [让我康康] 各位宝宝假期是出去玩呢还是在家里休息?会继续看小说吗? 第37章 “不要这是公共场合” 奈绪子抓了个工作人员问到了后门的方向, 成功逃离酒吧。 夜风带着凉意拂去身上沾染的烟酒气。奈绪子掏出手机拨通了晴子的电话。 那头传来晴子兴奋到有些尖锐的声音:“奈绪子!快回来!快回来!天大的好消息呢!” 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谈笑声,显然那家伙完全忘记要到后门跟自己汇合了。 “你绝对想不到!武田老师和他的团队也在这里玩哦!他们听到了你的即兴演奏,说你非常有才华和灵气!而且, 老师还邀请我们一起去参加他们的私人派对呢!快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的邮件和短信。奈绪子点开免提,同时查看短信。 发件人夏油杰: 【演出很精彩。聚光灯下的奈绪子, 吸引的目光也格外多呢。 】 奈绪子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好像能透过屏幕, 看到夏油杰微微抿起的唇线和紫眸的暗涌。 他个性如此, 从不质问,更不会咋咋呼呼的苛责,但一句简单陈述就足够让人心惶惶不安。 “晴子。”奈绪子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抱歉,我就不去派对了。明天一早还有工作,我得先休息了。” “诶——怎么这样!”晴子的失望无比,“那可是武田老师啊!” “真的不行啊。你玩得开心点,帮我向武田老师道个谢。” 挂断电话后。 要回去高专宿舍吗?念头刚一浮现就被自己否决了。 夏油杰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先是第一个晚上,她被他带回高专,因为一盒药吃了醋,不自觉就在房间里先用了嘴。之后也是在吃醋的情况下,两人直接迈上了新台阶,将事情给坐实了。那孩子,表面温润如春风,骨子里的霸道可不比嚣张的五条悟逊色。 她能理解。这个年纪的男生血气方刚又食髓知味,对亲密的伴侣产生强烈的独占欲,恨不得于奈绪子身。上刻满自己的烙印。不仅拉着她作的次数逐渐增多,一整晚折腾直到天明也是时有发生的,真不知他的体力从哪来的。 自己若是带着这一身烟酒味回去,恐怕 她几乎能想象到——少年紧凑压低的眉眼,瞳孔里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语气依旧温和,却压力满满。 “玩到这么晚啊。” “奈绪子的身。上,好像沾上别人的味道了呢。” 然后不知要用什么工具来折腾自己。 奈绪子有点发抖,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好像被无形丝线缠住,窒息感满满。 【杰,今晚我回外婆家,明天再回学校,早点睡,晚安。 】 几乎是在下一秒,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好,路上小心。代我向老人家问好。 】 【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奈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但这种过于“懂事”的反应,反而让她更加确信——他完全看穿了她暂时不想回去的小心思,并将那份不悦不动声色地压回了心底。 …。千万不要是传说中的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 接下来的几天居然挺平静。 奈绪子忙于高专与总监部之间永无止境的接送任务,夏油杰也被繁重的祓除工作和课业填。满。 两人偶尔在学校匆匆见过几面,因是秘密交往的缘故,交谈也仅限于日常问候。他好像一点没纠结那天奈绪子去夜店的事。 某次,趁着一次接送夜蛾老师,奈绪子状似无意地打听起清水家的后续。夜蛾老师揉着眉心,略显疲惫地透露,牵扯其中的各方势力博弈已近尾声,像禅院家的家主,后天就要返回京都了。 “是吗?那看起来您也能稍微休息一会了呢。”奈绪子心底确实松了口气。禅院直哉总该跟着他父亲一起回去吧? 这几天风平浪静,那位大少爷并没有来纠缠她。 听城之内先生说,禅院直哉这人满脑子只有未来家主,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他会不会是担心流落在外的甚尔,或者是担心已经觉醒术式,颇有天赋的小惠,有朝一日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谋划要对他们不利? 幸好甚尔的反追踪能力非比寻常,别说禅院直哉,就算是最顶尖的咒术师,也休想找到他。小惠暂时有五条悟罩着,应该没关系吧? 一边想着,车子开到学校。下午奈绪子要送夏油杰前往东京一处郊区祓除一级咒灵。 任务完成得异常高效。 “接下来有空吗?”坐回副驾驶,夏油杰没有直接吞噬咒灵球,而是塞回口袋,“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奈绪子按照夏油杰的指示,车子驶回东京市区,停在一栋设计感极强的现代化公寓楼前。 现在只有两人,所以夏油杰很自然地伸出手,与奈绪子手牵手上了楼。 管家早已在大厅等候,见到他们便恭敬地行礼,随后引领他们参观。管家细致地介绍着各项设施: 24小时管家,恒温泳池,空中花园,设备顶尖的健身房。 奈绪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杰,你想买这套房子?” 升上高专二年级后,他们任务会变得更加繁重,尤其夏油杰五条悟这种天才咒术师,出任务的次数只会更多。像五条悟,早早就在东京置办独立房产,时间晚了就外宿,偶尔也会邀请大家去开派对,校外总比校内自由多。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如果你同意我也住,当然很好。” 奈绪子震惊不已:“什,什么?!” 他眉眼弯弯:“这里离高专和你常去的地方开车不算远,安保和隐私性都很好,隔音很好,阳光充足,当然车库也是配套的。” “杰,我不能要。” 奈绪子这回是真心话,她好涩也贪财,但什么该收,心里还是有个底线。 “没关系的,奈绪子。” 他弯着眼睛看奈绪子:“这是之前帮一位富商解决了一个相当麻烦的咒灵,他执意要送的谢礼。对他那样的有钱人而言,这样一套公寓真的不算什么。” “那,也应该送给你的父母吧?” “我已经用自己任务积攒的钱,在老家为他们购置了房产。他们更喜欢乡下的宁静,不习惯东京的喧嚣。” 话音落下,他向前一步,从身后轻轻地环抱住了她,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奈绪子,所以想给你很多很多好东西。可是我能给你的实在很少。现在任务很多,我不能总是陪着奈绪子所以这套房子也当做我的赔礼收下吧?我想你成为它的女主人。”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我也希望有一个,我可以安心来,又可以安心等你的地方。” 奈绪子听明白了。 她有这里钥匙,夏油杰也有。 那不就是跟夫妻差不多了吗?或者说,至少是同居的感觉出。来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很感激他的这份好意与体贴,可是这一步,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 然而,一种更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情况或许会变得很不妙。 夏油杰就是有这种本事。他总是能用最温和的语气,提出最不容拒绝的要求,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走进了他精心编织的、名为温柔的网里。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挣扎。 “好,谢谢杰的礼物。” 听到她顺从的回答,夏油杰发出满足又低沉的轻笑。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听话的小猫。 “好乖。” “奈绪子是个聪明的孩子。” 一款非常有夏油杰风格的夸奖和肯定——没有再多言语,他将奈绪子的脸扳了过来,准确地攫取了她的唇,没有来得及合上的唇被杰给轻易钻了进。去,舌头交缠在一起,炙热的呼吸和横冲直闯的搅动让奈绪子无法思考。杰不允许她换气,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根本来不及擦拭,只能克制不要让在客厅的管家听到她的呻。吟。 脑子被蒸成一锅浆糊的,晕晕乎乎的奈绪子就这么收下了一份超级大礼。当时她还不知道,后来自己会连衣服都不被允许穿上,光溜溜的在这个屋子里度过好一段时间。 晚上两人临时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去恋人必去约会圣地——水族馆。 两人手牵手,穿行在一条条由游鱼和珊瑚构成的,宛如流动的银河里。 参观结束又吃了招牌的汉堡,两人随着人/流走向出口的电梯。 电梯间里挤得犹如沙丁鱼罐头。夏油杰将奈绪子护在了最里面的角落,用自己高大的身体,为她隔开了一个不被旁人触碰到的安全空间。 这个水族馆很大,出口在顶楼,正当电梯平缓上升时—— “哐当!” 应急灯亮起。 短暂的恐慌之后,没有小孩,众成年人还算冷静,抱怨,愤怒和想办法的声音交织。 离控制面板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按下了紧急通话按钮。 “摩西摩西,听得到吗?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救援人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安抚着大家的情绪,并告知他们维修人员正在赶来。 奈绪子很淡定,她可是有卡皮巴拉美誉的,电梯出问题算什么。 夏油杰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则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高大的肩膀,恰好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也恰好挡住了电梯的摄像头。 “奈绪子?” “嗯?” 她抬头看杰。 他声音犹如夏季的清风舒服:“那套房子你真的喜欢吧?” “当然喜欢,谢谢你。” “嗯… 。真想将奈绪子藏到那间房子里,眼里只有我,每天只能等着我。” 奈绪子嘴角扬起个淡淡的微笑,年轻人谈起恋爱就是这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就像现在—— 等等。 一只温热的手,悄无声息的攀上了她的小、腹。 夏油杰这时正侧着头,和其他人一样看着电梯门的方向,好像也在等待救援人员。 如同一条狡猾的蛇,他触碰到了奈绪子裤子的边缘,手指轻轻勾了勾侧边,摩挲一下,然后停。在她牛仔裤拉链的定端。 奈绪子的呼吸屏住。 “不要…。这可是公共场合” “啊?你说什么?” 他嗓音轻轻的。 奈绪子羞不可抑的咬了咬下唇,这道貌岸然的混蛋! 他的指/尖,勾住了那个小小的金属拉环,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动作—— 将它拉开了。 【作者有话说】 啊~最近为了保证日更大业,字数稍微少一点,大家见谅! 上一章为什么猪猪会关注到奈绪子的臀。部呢,是因为原作里真希讥讽猪猪:你不是只会看女人的屁股吗? ——这样进行的推测。 我们的杰哥啊,你终于哈哈哈哈~要到我喜欢的狐狸小杰部分啦~[狗头] 第38章 “就在我手里吧。” 遇上电梯故障这种倒霉事, 觉得心烦意乱也是人之常情。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起初众成年人还是挺淡定的,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时间流逝的似乎格外的缓慢,众人的镇定渐渐被不耐所取代。 “……到底还要多久啊?晚上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啊。” “真是的,这么大的水族馆,电梯怎么说坏就坏了… ” “对啊, 他们平时不维修的吗?等回家了我就投诉到。” “不仅投诉, 还要发到bbs上!” “阿娜达, 我手机快没电了呀!” “好了, 大家放宽心,很快就会来人的,急躁也没用不是吗?” 七嘴八舌的抱怨声四起,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不过在奈绪子耳中,这些声音遥远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没办法钻到她的耳朵里。 奈绪子的全世界已经被夏油杰给霸占了,准确来说, 是他的手指。 冰凉的指。尖早就被温热潮湿的秘密秘境给融化,那个位置的位置进行令奈绪子难堪的动做,在这种人挤人的电梯里,随时会被发现的恐怖可能… 奈绪子的脸上浮现红晕,花蕊收锁了一下,仰起头看着杰,如同一条案板上即将被杀掉的鱼,嘴巴一张一合,隐约可看到跟下。面一样漂亮的红,双目失焦了,朦胧的杏眼含着水光潋滟,梨花带雨。 夏油杰好喜欢奈绪子这幅样子,伸出空着的左手将她一把搂着固定在怀里。 在她耳边低语:“没关系的,奈绪子别怕。” 怎,怎么可能不怕啊… “真是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 有个女人似乎崩溃了,大吼道。 很快…。很快就来了啊! 奈绪子用哀求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破碎的词语。 “杰,怎么办啊,我就… 。” “没关系的奈绪子。” 夏油杰眉眼弯弯:“就在我手里吧,我喜欢奈绪子,所以怎么样都可以的。” 奈绪子突然翻了个白眼,整个人抽搐了一下,眼前脑后似乎闪过一丝白光,捏着夏油杰衬衫下摆的手、指指。节泛白,一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所有的声音都吞回了喉。咙里。 她抬起头,后脑勺一不小心抵到了冰冷的电梯墙壁上,发出闷闷的“咚”。 大灰狼摇着“尾巴”,露出心疼的神色:“小心点!撞到了吧?” “唔……” 小白兔哭红了眼睛。 一声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还是从小白兔紧咬的唇缝间溢。出,气息拂过大灰狼的耳廓,直接软倒在了他的肩上,喘得快晕过去了。 大灰狼心满意足,手指沾了山茶花的露水。说真的有点舍不得洗掉,想一点点的舔掉,那是小白兔送给他最好的回礼。 事情完毕,夏油杰依旧用他高大的身体,将角落里的这一方小天地遮挡得严严实实,手无声无息的收回了口袋,触碰到还没吃掉的咒灵球——嗯,等会混着奈绪子的味道一起吃掉好了,应该很美味。 一转过身去,可恶的大灰狼脸上什至还挂着和其他人类一样的焦躁神色,不光听着大家的抱怨,偶尔还附和一两句。好像他刚才没做那件事一样。 … 刺耳的撬门声过后,一道光亮从门缝里透了进。 电梯门终于被从外面强行打开了,露出了工作人员们一张张写满了歉意的脸。 “真是非常抱歉!让各位受惊了!” 等待已久的乘客们,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蜂拥而出,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 “搞什么啊!我们在里面闷了超久的啊!” “我的腿都站麻了!你们水族馆怎么回事啊,平时安全检查做到位了吗?” 工作人员们一边不停地鞠躬道歉,一边将准备好的补偿券递到每个人手里。 在这片混乱的埋怨声中,奈绪子和夏油杰是最后从电梯里走出的。 奈绪子的腿还有些发软,是被夏油杰半搂着走出的。 “客人,真的很抱歉,下次您来凭此券免门票,还有这个是餐厅的打折券。” 夏油杰微笑着摆了摆手: “没关系。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我们其实…。过得非常愉快哦。” 愉快。 听到这个词,奈绪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夏油杰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得逞了的笑容。 走到水族馆外,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奈绪子,一起回高专吧。” 夏油杰想牵起她的手。 “不回去!” 奈绪子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猛地甩开了夏油杰的手,积攒了许久羞愤终于爆发。 “我才不跟你这混蛋回去!谁知道你我这几天要回家陪外公外婆!” 夏油杰依旧笑眯眯。小白兔还在为大灰狼在电梯里过分大胆的行为生气,但没办法,大灰狼吃饱喝足了,发就发吧,让她消消气。 次日,奈绪子真的晚上回家。 她刚把车停在自家车库,想去拉面店吃晚饭,就看到门口刚放学回来的小惠和五条悟抢着玩皮球。 不过,看起来是是五条悟单方面在欺负小惠。 那球是外婆给小惠买的某联名限定版,小惠挺宝贝的。此时,猫猫仗着自己手长脚长,把球举得高的,不给小惠拿到。 小惠其实在同龄人礼算高的了,运动神经也不错,但怎么跳还是一丁点都够不着。 猫猫欠扁的笑声传来:“诶?够不着吗?再跳高一点嘛,小惠惠~最近没喝牛。奶吗?怎么还是那么矮啊?” 小惠气得小脸通红,鼓着腮帮子,显然是被这个幼稚的白毛大个子给惹毛了。 看到奈绪子回来,小惠像是看到了救星,不再徒劳的跳跃,飞快跑到奈绪子身边,拉着她的手,指着五条悟言简意赅地告状:“奈绪子,白毛男又欺负我了!而且,他明明是来找你的,见你没回来就欺负我。” “五条同学,你有什么事?” 奈绪子无奈问哦。 五条悟见她回来了,立刻把球放在地上,兴冲冲地朝她走了过来。 “等了你好一段时间了,快跟我来。” 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抓住奈绪子的手腕,拉着她就往附近一个空旷的停车场走去。他的步子很大,掌心滚烫。 那是公共停车场,按照小时计费,奈绪子一眼就看到一台崭新的,散发温润光泽的汽车。 “这是…。雷克萨斯RX 400h?” “不愧是奈绪子,马上就看出来了。” 五条悟赞赏的点头,松开她的手,转而用双臂环住她,从身后将她半抱在怀里。他低下头,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肩上,往前推了推,不由分说的将她一路“推”到了新车旁边。 他的声音掩饰不住的那献宝般的得意:“这是给奈绪子的生日礼物哦。” 前天房子,今天豪车的…。奈绪子羡慕嫉妒恨,迟早跟你们有钱咒术师拼了! “我向藤谷学姐打听了,她说这款车最适合你开了。你看,空间很大,以后带老人家或者小惠出去野炊很方便哦。你家那辆马自达,开了那么多年,都快成铁皮了。怕是卖掉也不值几个钱了吧?” 说的是真的,奈绪子确实钟意这台车。 。 “新车就要开一下!走,我带你个地方去兜风,是我最近发现的超漂亮的地方哦~” 五条悟已经干脆利落的拉开车门,并堂而皇之地坐进了驾驶座。 “喂!” 奈绪子冲了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 “你敢当着我的面无证驾驶?快给我下来。” 奈绪子坐到了驾驶座。 新车内饰散发着好闻的气味,指尖触碰到方向盘时,细腻温润的皮革触感让小虚荣心一下子爆棚了。她很清楚靠她自己,不知要奋斗多久才能拥有这样的座驾。 启动引擎,车子滑入夜色中的公路。 在五条悟的指示下,奈绪子沿着盘山公路向上开。车灯一路划破黑暗,路旁晚樱在夜灯下绽放最后的绚烂。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僻静的神社前。 夜色中不见游人,古老的鸟居静默矗立。从鸟居下方放眼望去,能看到东京铁塔和川流不息的车流,五光十色,美得令人心颤。 “喜欢吗?”五条悟靠在车边,满脸期待地看着奈绪子。 “嗯,喜欢。” “我是说车子哦。” “车子不能收,但这片景色就当是五条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就收下了。” … 话说,她都明明已经那样明确地拒绝过他了。为什么五条悟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行我素?难道说他们世家少爷都这脾气?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五条悟撇了撇嘴,“你要是坚持不要,那我也没办法,只好把它炸掉了事。” “你……!”奈绪子被他这番言论给气住了,“真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这车你知道普通人要攒多久的钱吗?” 其实她不是很想理会大少爷的任性妄为,可她是真喜欢这车,不想好东西被毁坏。 他转过头,苍蓝色的眼瞳在夜色中灼灼生辉,“不能让我喜欢的女孩子喜欢接受,那钱有什么用?” 瞧着脸上那副“这就是我的真理,你能拿我怎样”的纯粹又固执的表情,奈绪子心咚咚地乱跳,有瞬间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收下嘛,奈绪子,收下嘛~”他用着撒娇的语气,像过节时候缠着父母买糖的孩子。 奈绪子眺望着远方那片无垠的灯海,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过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这车算是你租给我的,反正小惠… 。也是你赎回来的,平日里除了用来接送你,我就用这车子带他上学,出去玩之类,但恕我直言,真的不能收,这样可以吗?” 他没说话,聚了噘嘴,好像有点不满。 过了几秒:“好吧。那…。一年之后你收下吧,反正这种车子一落地就开始贬值。” 那时候再说喽,奈绪子心想,淡淡一笑拍了拍车门:“这么晚了,我送你回高专吧。” 车内,安全带扣合的轻微声响后,奈绪子准备发动引擎。 副驾驶座上的五条悟,突然毫无征兆地侧过身。 一只手扶住她的椅背,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阻止了她任何后退的可能,随即俯身深深地吻住了她。 “唔…。!” 奈绪子瞬间瞪大双眼,五条悟有点粗鲁,就像没勺子在狂挖盒子里的甜品吃来一样,很疯狂的想缠奈绪子的小舌头。奈绪子因为吃惊,牙关不小心开了,就这么一下子咬到了五条悟舔吸自己口腔的舌。 “嘶——!” 猫猫眼睛猛睁大,真的如炸毛一般缩了回去,蓝色的瞳仁颤啊颤的,他退了一点,有点无辜地说:“不要咬啊。” 然后又凑过来,故意咬了下奈绪子的唇,留下一个不出血的痕迹。 诚然,自己的性格是恶劣了一点,没有杰那般体贴,可是别的方面一点不差,甚至他知道奈绪子,“认识”奈绪子的时间比杰长很多。 (就算她心里有杰,又怎么样。) 他的脑海中,闪过很霸道的念头。 (只要我把她抢过来就行了。) “…五条同学,不许亲我。” 奈绪子略严肃,像妈妈叮嘱孩子。 “一般来说送礼之后,索要类似感谢卡是很常见的吧?” 猫猫理直气壮。 奈绪子无语一秒,“你家感激卡是用kiss回啊,谁教你的?” 五条猫哼了一声,舔了舔唇,反正已经亲到了。 “我要开车了哦,如果我们那样的话,会被开罚单的,这样我的工作就完蛋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许,乱,动。” 奈绪子严肃警告。 猫猫湿漉漉的蓝眼睛眨了眨,反正奈绪子看起来是决定收下礼物了,舌尖伸出来碰了碰,抱怨奈绪子牙齿太锋利跟小狗一样,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不由分说在红绿灯的时候塞到奈绪子的嘴里,笑眯眯的说这样的话,自己的嘴里和奈绪子的就一个味道了呢。 … 回到高专。 奈绪子将车停好。 一束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另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滑入了他们对面的车位。 “咦?有谁来了?” 正在解安全带的五条悟蹙眉道。 另一位高专司机赶忙下车去开后座,一只擦得锃亮的传统木屐,先踏了出来。 奈绪子瞪大眼睛。 从对面车上下来的,是身着墨色纹付羽织袴的禅院直哉。 “真不愿意来这种地方啊!喂,你们快点,把我东西都放好,我要是在房间里闻到一点不喜欢的气味,就等着被丢到咒灵库吧。” 禅院直哉嫌恶的目光扫过车库,五条悟已下了车,朝同是御三家的他摆摆手:“直哉,你来干嘛?参加姐妹校交流会?你不是不上学的吗吗?” 直哉很快就捕捉到了奈绪子身上所有细节——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略显凌乱的发丝,以及…… 她下唇上,再明显不过的,新鲜细小的咬痕。 【作者有话说】 这辆车是一款suv,我觉得雷克萨斯还不错,档次也可以。 男人们很爱奈绪子,很爱很爱,所以都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到奈绪子~我们五条猫是不会放弃滴,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滴~ 假期第二天啦,大家假期都出去玩了吗?还是在家休息搓搓游戏什么的? [亲亲] 这几天我也要出去玩,虽说囤存稿的速度会放缓,但每天都会为大家日更的,请放心追文~ 第39章 “休想逃。”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烧得直哉心口发堵。 居然跟悟君一起从车上下来的?是了,这女人不就是东京高专的一个小司机吗?看来工作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恐怕是瞄准五条未来主母的位置吧? 思及此处,眼前这个女人更碍眼了,果然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她这种劣等人,能不能诞下有咒力的继承人都是个问题,充其量做个没名分的情人,被悟君玩几年然后像块破抹布随手丢弃。 不过… 。直哉隐藏的目光扫过奈绪子,这女人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先是堂哥又是悟君。 “哟,这不是直哉吗?”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墨镜滑下鼻梁,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直哉面前。 “怎么,京都老家着火毁了?还是吃了老爹的竹笋炒肉先到这里来躲躲?” 直哉收回盯在奈绪子唇上的视线,转向五条悟,下巴微抬,傲慢尽显:“悟君,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贱啊… 本少爷是奉家父之命,前来东京高专进行交流学习,以此磨砺心性,毕竟我可是下一任禅院家家主。” “哈?什么?交流学习?”五条悟像听到一个崭新的名字,不仅夸张地拉长语调,还翻了个大白眼, “带这么多行李来磨砺心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高专长住,顺便把禅院家也搬过来呢。” 奈绪子听着两人夹枪带棒的对话,心却不断下沉。 交流学习?偏偏是这个时候留在东京?奈绪子几乎可以肯定, 这位小少爷绝对会利用这段时间,想方设法地调查甚尔的下落。 一想到甚尔和小惠可能会因为自己一时不察而被卷入麻烦,她的指/尖就有些发凉。 “抱歉,两位——”她适时地插话,“我有些累了,先回宿舍休息。” 奈绪子逃也似的走了。 然而,走向宿舍楼的一路上,眼前的情景让她更加心乱。 禅院直哉自然不会将大包小包的行李放在自己的豪车上的。 宿舍楼下,一个稍微年长,身着传统和服的女人正指挥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少女,将大大小小的箱笼搬到二楼203——那是高专宿舍最好的房间,之前属于一个四年级的学生。他四年级都外出实习,几乎不回来,因此这房就空出了。 旁边甚至还有一名表情严肃的老管家正清点着物品清单。 奈绪子不得不同意五条的看法:这哪里是来交流学习啊? ! “奈绪子!奈绪子!” 奈绪子抬头,见藤谷在三楼阳台对她招手,示意她上来。 “你刚回来,看到那个禅院家少爷没有啊?” 藤谷一脸八卦:“瞧这排场,果然是御三家的少爷呢… 。这么一想,五条同学真是与众不同,同是御三家,他当初背个旅行包就来了,其他什么都是在东京买的。这个直哉少爷啊,我看就差给他盖个行宫了。” 奈绪子蹙眉:“校长怎么说,夜蛾老师怎么说?也允许他来所谓交流?” “那可是禅院家的少爷啊!” 藤谷无奈叹气,“家主跟校长还是好朋友,出生入死过呢。夜蛾倒是气得脸都黑了。但没办法喽,谁叫他还不是校长呢。” 奈绪子沉默。 连校长都同意了,有栖川先生那种只认钱的人肯定更没意见。该不会,这次“交流学习”背后可能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吧?禅院父子肯定一条心,这种家族内部斗争极其复杂,他们会不会对甚尔不利? … 直哉走在最前面,眼角的余光瞥见奈绪子径直走上了楼梯,一直过了三楼,身影消失在通往四楼的转角。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等等。”他出声叫住了忙碌的佣人,“换,搬到四楼去。” “少、少爷?” 年纪尚轻的女佣怯生生道,“四楼就剩下一间房可以住人了,而且那个房间空调设施坏了,还是您原来选的——” 直哉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这个女佣是他从京都带来的,在他十岁就在院子里伺候,容貌姿色都不错,直哉心情好了偶尔会赏点首饰给她。 “芽依。” 他声音轻柔得可怕,“是谁教你质疑我的?” 芽依被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吓得浑身一僵,脚下不稳,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一只修长的手及时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肩膀。 “喂喂,直哉,对女孩子这么凶可不行啊。” 五条悟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及时扶稳了吓得脸色惨白,梨花带雨的芽依,“对女孩子那么凶,怪不得一直没有女人缘。” 芽依在五条帮助下站稳后,却吓得魂不附体,对着直哉和五条悟不住地鞠躬道歉:“对不起,直哉少爷,我多嘴了,对不起!对不起,悟少爷,对不起,对不起… ” “怎么,对这个女人感兴趣?我院子里很多,想要的话送给你?” “没事,别理他,他就喜欢学狗叫。” 五条悟不理直哉,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手重新放回口袋。 女孩缓缓抬起头,含着泪的眸子,湿漉漉地望向他。 五条悟微微一怔。 这个女佣,眉眼居然有点像奈绪子。 “快点搬!” 直哉不耐烦的呵斥打破了短暂的凝视,芽依猛地回过神,年长的女佣也赶紧催促大家按照少爷的新命令行事。 奈绪子刚进房间,就听到隔壁传来嘈杂的动静。 高专宿舍隔音不好,她听到方才的小插曲了,大少爷偏偏要搬到四楼,搬到她旁边?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他是故意的——故意要和她做邻居。 事关甚尔和小惠,奈绪子不得不在意。她可不觉得自己是多么意志坚定又聪明绝顶的人,万一真的被套出来了甚尔的下落… 必须想办法!至少今晚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直哉,晚上安静点,我们四楼都是喜欢安静的人。” 最吵闹的猫猫大声对着刚来的直哉嚷嚷。 奈绪子心念电转。抱歉了五条同学,我又得“利用”你一次了,改日请你吃饭补偿。 她匆忙洗漱,走到五条悟房门前敲。 门打开了一条缝,传来猫猫不耐烦的声音:“过了十点我要睡觉的,不许来找我借漫——” 白绒绒的,还带了点湿意的脑袋探了出来,看到是奈绪子,挎着的脸瞬间露出微笑:“奈绪子啊?我还以为是那讨厌的家伙跟我借漫画呢。” 奈绪子笑容满面,故意提高音量:“五条同学,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新发行的游戏…。可以一起玩吗?” 五条悟的蓝眼睛顿时亮亮的。这是“车”的功劳,奈绪子终于对他另眼相看了。 “当然可以啦~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游戏战神是不是名副其实!” 砰! 一声闷响,直哉狠狠踢翻了脚边的行李箱,箱子应声翻到,衣物饰品散落一地。 芽依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捡衣服。 这么晚了还去男人的房间鬼混!直哉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阴沉着脸盯着墙壁,仿佛能穿透层层隔板,看到那个女人一进门就扑进悟君怀里的画面,心底的鄙夷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死死纠缠在一起。 他冷哼一声,对年长的女佣厉声呵斥:“都收拾多久了还没收好?想死吗废物!” “对,对不起少爷…” …… 次日,奈绪子结束了早上的工作。下午空闲下来,她盘算着回宿舍睡个回笼觉,昨晚跟五条悟游戏玩的太晚了。 小小的愿望在她刚踏进办公楼时就破灭了。 井上先生如同一尊门神,堵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奈绪子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井上先生,我……”她下意识地想找个借口开溜,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来姨妈”的借口。 但井上先生根本没给她机会,冰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去准备一下。今天是每月固定的体术训练时间。” 体、术、训、练! 井上先生脸上写着“休想逃”,一板一眼道:“我之前问过藤谷了,这段时间不是你的例假。” … 。 奈绪子心里咬牙,就这么被理央出卖了啊!果然是好同事,要“死”一起死! “奈绪子,你的体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所以不许找借口躲避练习!” 奈绪子跟其他司机还不太一样,已故的母亲,是高专历史上迄今为最出色的辅助监督之一,在结界术方面造诣颇深。井上先生一直对她寄予厚望,总希望她能女承母业,从司机转职成为辅助监督。 尤其在经历了那场大量辅助监督伤亡的惨烈事件后,井上先生铁了心要加强整个后勤队伍的自保能力。每月一次的体术课,就是他申请下来,而且得到了夜蛾老师的大力支持,连一些文职行政人员也被抓来“强身健体”。 奈绪子认命地跟着井上先生走向道场。 平日里穿着西装或制服,坐在办公室或驾驶座上的同事们,此刻都换上了统一的道服,脸上清一色地挂着“生无可恋”的痛苦表情,浑身班味,好像是来集体“上坟”的。 不过与以往教学方式不同。这次除了奈绪子眼熟的同事,场边还有也换上了道服的一二年级咒术师,辅助监督学生。 让奈绪子心头一紧的是,直哉也穿着道服,腰间系着黑色带子,正一脸倨傲地环视全场。 所有咒术师都系着黑色腰带,与行政人员们颜色各异的带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藤谷在奈绪子耳边低嚎:“井上先生终于脑进水了?难道今天要和咒术师对打?” 夜蛾走上前,与井上并肩,语气严肃宣布:“诸位,我们窗口调查到,近期诅咒师活动有加剧趋势,为了全面提升后勤人员的自保能力,本次体术训练将采用与咒术师学员”交流“的形式。” 奈绪子:“…” “请放心,本次训练严禁使用咒力,纯粹体术切磋。邀请咒术师学员们前来,是希望他们能以自身的经验,帮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实战,找到不足。” 众人交头接耳。 直哉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场内的女性职员和站在附近的歌姬,语带讥讽:“拜托您老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有女人。” 井上冷冷道:“禅院先生,我不知道京都是什么规矩。但在我们这里,男女平等。别忘了唯一的特级咒术师可是一位女性… 。诸位,准备一下,即将抽签。” 场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不少女同事都悄悄将目光投向夏油杰——他不仅实力出众,性格温柔耐心,更何况本人还是大帅哥。 奈绪子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今早才回的夏油杰,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她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夏油杰则回以温柔目光。 这细微的互动没能逃过五条悟的眼睛,猫猫额头上露出“井”字的形状。 他凑到七海和灰原旁边,第一次利用学长的权威稍微抬高声音:“喂,如果你们谁抽中了奈绪子,跟我换!这是前辈的命令!” 老实孩子灰原刚要点头,七海已无情拒绝:“五条学长,这样不符合规定。” “七海海,不要那么迂腐嘛~别忘了,我可是前辈哦!” 七海无比嫌弃的扫了眼这位“前辈”:“请不要这样叫我。而且如果您作弊,提前声明,我会告诉井上先生。” 吵吵闹闹中抽签开始了,奈绪子心中在疯狂祈祷。 井上先生念出了分组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山田奈绪子,你的对手是——” 【神明大人,信女愿这个月吃素换对手不是禅院直哉,拜托拜托! 】 (心里默默补充:…鸡鸭鱼肉猪牛海鲜类不算在内。) “——对手是,禅院直哉。” 【作者有话说】 众所周知,彩云猪猪虽然美貌,但是个超级屑男人~[狗头] 所以,嘿嘿嘿嘿嘿~! ! ! [狗头](一切尽在不言中,请大家期待后续吧!) 甚尔不久后即将登场!我们七海海,灰原原也有戏份~[让我康康] 第40章 “你勾引男人的本事,倒是比你的体术强多了。” 五条悟趁着井上先生还在宣读其他分组时,溜到直哉身边:“喂,直哉,跟我换!” 直哉连眼皮都懒得抬,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讥讽道:“悟君是在求我吗?” “我是在通知你。” 猫猫理直气壮的威胁,“不换就揍你。” 直哉嗤笑一声。虽然待在高专时间只有一晚上, 但直哉已了解情况, 五条悟很“守”这里的规矩。 他学着七海正经的强调:“那我就只好向那位井上汇报了,说起来——” 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场边正在认真热身的歌姬:“你们东京高专原来是这种氛围?让女人当咒术师已经够离谱,现在连这帮杂鱼都有资格跟咒术师切磋?” 五条悟不耐:“少废话,你就说换不换吧?” “不换!既然你们讲什么男女平等,那我就好好‘指导’一下山田。” “第一组, 山田奈绪子, 禅院直哉,请上场。” 道场中间已留出空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开始!”井上一声令下。 道场内顿时安静下来。奈绪子紧盯着对手,迟迟不敢出手。 直哉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抱着胳膊,连最基本的姿/势都懒得摆出。 “快打啊!” “在等什么?”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奈绪子咬了咬牙,踏步上前,一记直拳攻向对方中路。 但在以速度著称的直哉眼中, 这个动作犹如慢放一般可笑。他只是微微侧身, 右手如闪电般扣住奈绪子的手腕,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 “啊!”奈绪子惊呼着失去平衡,一头扎进他怀里。 “喂——” 五条悟暴跳如雷,却被夜蛾及时从背后死死按着肩膀,无法到场内阻止。 直哉的左臂如铁箍般锁住奈绪子的肩膀,将她牢牢固定在身前,温热的体温带着淡雅檀香的气息。 “太慢了。”他在她耳边低语,“空有花架子,这就是东京高专的水平?” “直哉!”五条悟一边试图挣脱夜蛾的钳制,一边怒骂,“你这算哪门子指导?放开她!” 夏油杰蹙眉向前:“这个动作已超出知道的范——呀!” 话未说完,夜蛾老师另一只拳头已精准地敲到他头顶,一个圆鼓鼓的包包登时鼓了起来:“你们两个,都给我安静看着!!” 直哉对场边发生的事置若罔闻,他感受着怀中身体的颤抖,涌起扭曲的快意,故意更贴近一点,在奈绪子耳边说: “很享受被男人们护着的感觉吧?你勾/引男人的本事,倒是比你的体术强多了。” 奈绪子心里叫苦不叠,以往体术课都是同事们之间的对打,奈绪子往往是跟藤谷一组,每次都与藤谷约定好——直接往地上一躺装死,等井上先生过来又“原地复活”,装出认真的模样。 “啧,就这点本事吗?” 直哉松开了奈绪子,将她一把推出几步,还有闲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再来啊,给我看看你们东京高专的本事。如果都是这种水准,倒是建议你们开一个床。上姿。势教程,学学怎么取悦男人呢。” 他的奚落如同冰冷的针,刺得奈绪子耳根发烫。 奈绪子:“你这句话怎么不留着对九十九由基说?是因为不敢吧?欺软怕硬的直哉少爷?” 她咬紧牙关,这次越发认真起来,但依旧连直哉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就像个优雅又恶劣的鬼魅,总在最后关头以毫厘之差避开,那游刃有余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速度太慢,预判太明显,脚步虚浮…。无药可救。” 直哉一边闪避,一边居高临下的嘲弄。 “看来‘男女平等’的口号喊得再响,也改变不了女人天生就是弱的事实跪下来朝我恭恭敬敬的磕头,然后告诉我堂哥的下落,我倒是可以不打你这张还算过得去的脸。” 奈绪子的体力急速消耗,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对方说得难听,但某种程度上却是事实。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她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井上和夜蛾在一旁看得焦急,两人组织这次训练,并不是为难任何人,而是希望将来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能尽可能的保护自己。 直哉看着奈绪子狼狈却依旧强撑的模样突然觉得玩腻了,是该让她吃点苦头,彻底认清差距了。 就在奈绪子又一次因用力过猛而重心微微前倾的瞬间,直哉动手了。 他的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奈绪子只觉得手腕再次被一股巨力擒住,紧接着,天旋地转——是过肩摔的起手式。 完,完了啊! 奈绪子被他抓住衣领,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抡起。在身体即将被狠狠砸向地板的瞬间,对疼痛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猛地别过头,用胳膊死死护住了自己的脸,准备承受可能打在脸上的拳头。 … “砰!” 身体落地,但并非难以承受的重摔,更像是一次被刻意控制了的,带着缓冲的放倒。 过了几秒,奈绪子才有些发懵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直哉金色的瞳仁和臭臭的表情。他单膝抵在她身侧,一只拳头在她鼻尖前一厘米的地方。 整个道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不明所以的围观者中,以男同事居多,有人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还夹杂着暧/昧的起哄: “哇哦——!怜香惜玉啊禅院少爷!” “果然面对美女还是下不去狠手呢!” “井上先生,这是明晃晃的放水吧哈哈!” 这些声音让直哉瞬间回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拳头,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也就只有抱头防守这点能耐了,无趣。” … 道场内的其他对练也陆续展开。 夏油杰的指导对象是有栖川先生的女儿,就读一年级,未来的辅助监督翔子。翔子似乎为自己能与夏油杰一组感到无比开心。 杰确实耐心,在基本对练了解情况后,先是仔细纠正了翔子站姿的细微不足,然后放慢动作亲自示范如何调动腰腹的力量。 “… 。不要只依赖拳头,试着感受从核心发力的感觉… 。” 五条悟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的对手是藤谷,他轻松地格挡或避开藤谷的所有攻击,嘴里还叼着不知从哪摸来的棒棒糖,含糊地点评着:“太慢啦,左边空隙大得能开车过去了哦。” … 轮到直哉给奈绪子进行所谓的“指导”时,两人气氛僵硬。他双手抱胸:“刚才怕了吧?” 奈绪子:“…” 一点不怕甚至想打哈欠。 直哉不屑地又哼了一声,“像你这种女人,遇到危险还是用身体换安全比较好。你那些慢吞吞的动作,在我眼里就像定格动画。” 奈绪子:“… ”什么时候才结束啊好想睡觉。 训练结束之前,井上先生考虑到禅院直哉是专程来交流的,于是特地安排了个“咒术师之间的pk环节”。 “杰,你来。” 夜蛾点了他最骄傲的学生之一。 夏油杰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场对决并不十分在意。 直哉则明显流露出不满,他更想与五条悟一决高下。 “怎么是你?悟君,你不敢跟我打吗?” 夏油杰揉了揉后颈,又动了动肩膀关节:“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吧。我和悟平时切磋,也是互有胜负的。” “切!” 随着一声开始,直哉立即展现出了禅院家引以为傲的速度,身影如鬼魅般飘忽,迅捷的刺拳与凌厉的低段踢如同疾风骤雨般袭向夏油杰。起初,夏油杰似乎真的有些慢热,格挡和闪避间略显被动,让直哉抢占了一丝上风。 直哉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攻击愈发凶狠。 “夏油君加油啊!” 奈绪子身边的藤谷低声为杰助威。 “你就只有速度吗?” 夏油杰笑眯眯的躲过了一记拳头。 霎那间,脑海中闪过了之前直哉将奈绪子禁锢在怀中时那贴近的姿态。夏油杰不再被动防御,看准直哉一个微小的攻击间隙,侧身切入,手刀狠狠劈在直哉格挡的手臂上,力道之大让直哉整条手臂一下子麻了。 “砰砰砰!” 三声巨响,夜蛾老师怒骂:“杰!道场上个月刚补好那窟窿!” 胜负已分。 夏油杰缓缓收手,站直身体,脸上恢复了温和的浅笑,好像自己完全没出手过:“承让了,直哉先生。” 直哉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火辣辣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的神色,死死地盯着向奈绪子走去的夏油杰。 他走到奈绪子身边,故作轻松的接过了奈绪子递来的水,与她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掠过默契的浅笑 直哉明白了。 贱女人!贱货!她的男人竟然还不止五条悟和甚尔堂哥! 禅院直哉几乎是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的。 他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宿舍。门还敞开着,老管家年纪大了,收拾东西慢,没想到少爷那么早就回来。 “少,少爷?” “废物!” 满腔怒火正好有了发泄的地方,“收拾东西这么慢!要你们有什么用!” 年迈的管家低声道:“直哉少爷,请息怒”,就突然被直哉一脚踹在了小腹上,疼得当场蜷缩在了地上。 恰好就在这时,硝子抱着一箱医疗用品路过。她被夜蛾允许,可以不参加体术训练。 她走上前,二话不说,蹲下身便发动了反转术式,治好了老管家的伤。 “喂!你干什么?” 直哉看着她,眼神厌恶。 “看不出来吗?治疗啊。” 硝子站起身,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他,“对老人动手啊?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家的佣人是死是活,都不需要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来多管闲事!” “我也不想管啊,比如你身上的伤我就没打算管。” 硝子冷冷地回了一句。 眼看冲突可能升级,闻讯赶来的有栖川先生连忙调和。最终,在有栖川的再三劝说下,硝子才一脸不耐烦的用反转术式治好了直哉在比试中受的一些伤。 直哉坐在收拾干净的房间里,芽依瑟瑟发抖的端上茶,然后迅速跪在一边不敢抬头。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夏油杰将他打倒在地后,奈绪子递上水,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 那份默契,那份亲昵,比任何拳脚都更让他感到愤怒。 (无论如何,都要从那个女人的口中,问出堂哥的下落!) (而且,我还要杀了她!) (不过,在杀了她之前……) (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禅院直哉,会是什么下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短促的响了。 直哉还气头上,本想直接忽视短信的,但眼角瞥见是来自父亲,只好忍下气翻开来看。 看完消息之后,直哉那双上挑的凤眸里,怒气倒是逐渐平静下来。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奈绪子还笑不笑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即将有一个事件,列表里所有男嘉宾都会在这个事件登场哦~请大家期待! 而且,会有修罗场~~~《 》 40-50 第41章 “她会像狗一样听话。” “东京近郊秋野山,一个温泉度假中心的开发项目出事了。” 井上将一沓资料递给奈绪子,拉开椅子坐下。 “施工队在作业时,遭遇了不明生物袭击, 经过我们的排查,确定是咒灵所为,目前已有多人受伤。棘手的是, 最先派去探查情况的‘窗口’, 都无一例外的失去了联络。” “失联?” 奈绪子蹙眉。 “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井上先生十指交叉,表情严肃:“但他们还是留下了一些有用的线索,这些线索都指向了□□寺。我们消失的同事也是在寺庙附近不见的。这事不怎么透露出去了,镇上村民们都对寺庙怨气冲天,认为是该寺庙做错了什么事招致怨灵报复… 。 □□寺也是当地颇负盛名的寺庙,他们已经向我们发出求助。” “时值初夏,咒灵开始猖獗,高专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井上先生继续说道,“所以经过我们讨论,决定派一年级的七海和灰原过去处理。” “就他们两个一年级吗?” 奈绪子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勉强了?” “不止是他们。” 井上先生补充道,“还有禅院直哉…。别用这种表情,这是禅院家主直接下的命令, 他要求自己的儿子必须参加这次的任务。应该是想给他一点锻炼的机会吧。” 奈绪子吐槽:“您觉得他愿意去深山老林里受罪吗?” “还真愿意。我今早问过了。虽然他们只是还未被正式评级的咒术师, 但高层的人认为,以他们三个人的力量, 解决报告里的咒灵应该不是问题…。问题是, 辅助监督这边, 实在抽不出人手了。” 奈绪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 我认为——” 井上先生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她最不想听到的话,“这次的任务,暂时就由你来担任辅助监督。” (果然……) “井上先生,还,还是再找个真正的辅助监督去吧?” “七海同学认真靠谱,有他和灰原在,禅院直哉也不敢太嚣张。而且这次的报酬,我会跟财务方面说,给你五倍,行了吧?” 奈绪子:“” 她想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昨晚被夏油杰折。腾得很累,因担心隔墙有耳,两人是躲在卫生间里的,奈绪子贴着墙就站了好几个小时。 出发,停车场集合。 七海和灰原都背好了武器袋,灰原远远就朝奈绪子夸张的挥手。七海也对她点头示意:“奈绪子小姐,请多多指教。” “两位同学请多多指教。路途比较远,大家可以在车上休息。” 最晚到的直哉没有半点对自己迟到展现愧疚的情绪。不过,他居然主动走到了奈绪子的面前。 他微微颔首,细长润泽的眸子眯起来: “昨天的事,是我做得有点过头了。” 啥? ? 他在…。道歉吗? 是被杰打到脑震荡了之后神志不清了吗?还是杰或五条悟逼迫他来道歉的?可是看他这好似施舍的道歉,感觉又不大像是被逼的。 这家伙肚子里绝对又在捣鼓什么新的,更恶劣的诡计。不过她表面上,她只是笑了笑:“直哉少爷客气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一行四人出发,约莫三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到□□寺。这里不通公共交通,必须要开车前来。 法号月海的僧人,一脸慈祥的笑意接待了四人。 “果然有恶心的感觉。” 直哉单手搭在眉骨上,做了个远眺的手势,毫无掩饰的评价:“真是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嗯… 。但是有点奇怪。” 七海沉吟:“可以感觉到咒灵的气息,但是很飘散,就像是人走进雾里,能感觉到有东西,但无法锁定具体形态和位置。” “七海同学的比喻很恰当,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放下帐我干脆把整个寺庙都盖住好了。” “山下镇子里的居民,都认为是本寺年久失修,破旧不堪,产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大家的生计。” 月海双手合十,无奈的苦笑,“真希望诸位能尽快调查真相,祓除咒灵,还所有人一个清净。” “怎么会是年久失修呢?” 灰原雄好奇地环顾着四周,“大师,虽然能看出很有历史了,但这寺庙维护得很好啊,一点都不破旧!” 月海笑说,“这都要归功于一位檀越。原本本寺确实已经濒临废弃,僧人即将四散而去,那位檀越光临之后,他觉得与寺庙有缘,便以一己之力,出资在保护古建筑的前提下,进行了全面的修缮。” “哇塞!这么大的寺庙都是他一个人出资的吗?那个人一定超级有钱吧!” 灰原连连惊叹。 七海蹙眉,“灰原,在这里谈钱会不会有点俗气?” 灰原挠了挠头:“就是感叹一下嘛!他肯定超级有钱又有善心吧?” “确实如此。其实不仅本寺上下都很感激他,附近的居民也很爱戴那位檀越,他可是做了很多好事大善人呐。他今天也恰好在寺内,他很爱交友,我倒是可以引荐诸位与他认识。” 灰原超开心:“好啊好啊!” 月海师傅微笑着,将他们引向了寺庙深处一座最为雅致的院落。 厚重的绘着淡雅山水画的纸拉门被缓缓拉开,月海朝里面的人行了一礼。 “奈,奈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晴子惊喜地叫出声来,完全忘了场合,三两步走过来拉着奈绪子的手,然后好奇地打量着奈绪子身后的三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几位是…” 她的目光在七海身上停留了一会,当看到走在末尾的禅院直哉,惊喜连连:“啊!是您啊,我们又见面了,您怎么会和奈绪子在一块呢?” 直哉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连头都没点一下。 晴子却完全不介意,凑到奈绪子耳边:“哇,你跟他怎么在一起了,夏油君知道吗?” 奈绪子白了她一眼:“胡说什么?他只是跟我们学校有点关系而已,我们来这里… 。是有些事。” 晴子虽然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但知道奈绪子在一所宗教学校做事。 晴子眼睛亮亮的:“哦哦,他们是来参加什么佛经辩论的吗?” “好了晴子,人家明显是有事来寺里的,你别东问西问。” 一个神色威严,身材高大的男人开口训斥。 奈绪子连忙行礼:“伯父您好,好久不见了。” 那人是晴子的父亲,福地先生。晴子父母离婚已久,但她和两方关系都不错。晴子被父亲训斥,吐了吐舌头,又乖乖回到了爸爸身边站好。 “你,你不是那位,有名的音乐家吗?!” 灰原激动的大喊,被七海按住了肩膀:“灰原,别在寺里大呼小叫。” 月海笑说:“这位是武田朝阳先生,便是小僧方才提及,出资重修本寺的檀越。” 那位气质儒雅的老先生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他的目光落在奈绪子身上,:“其实,我见过这位女士,那晚在酒吧的即兴演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才华与美貌并存,实在难得。” “这位是武田有纪先生,各位想必都认出他了。” 大名鼎鼎的音乐家近看更加英俊,他微微一笑,连见惯了帅哥奈绪子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月海微笑道:“我想霓虹不知道他名字的人,已经不算多了…。这位是林雅美女士,朝阳先生的秘书。”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性礼貌地欠身。 “这两位是田中大和与田中大辉,武田先生的表侄,大和先生是有名的摄影师,大辉先生则是每日一报的名记者。”一对穿着时髦,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青年懒散地朝四人挥挥手。 林雅美上前一步,对武田朝阳低语了几句。 “诸位真的抱歉,我与田村开发集团负责人会面的时间快到了。” 武田朝阳略带歉意地对众人说:“真是不好意思,有些俗务必须处理。晚上我会再回到寺里,与大家一同夜下观花,品尝寺内斋饭。” 一行人离开。 灰原雄小声对七海道:“诶?!对哦,所以……我们今晚要吃斋饭吗?” 月海住持闻言,露出略带歉意的苦笑:“正是。小寺属天台宗,虽不敢说如比睿山本山那般戒律精严,但日常饮食确以粗茶淡饭为主,这也是修行的一环。来往的香客也都会一起品尝斋饭,本寺的斋菜也算远近闻名了。” 灰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没事,我们来之前老师也有打过招呼的,哈哈,只是我自己不小心忘记了!” 男女客房被严格地分隔在东西两处,晴子吐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男女分/开住。” “晴子!” 福地先生训斥:“这次武田先生邀我们来,是做清修的,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规定!” 晴子嘟了嘟嘴:“知道了老爸~” 晴子父女去泡温泉的时间,四人开始寻找咒灵的踪迹,但正如七海比喻的那般,大家像走进雾里,能感觉到气息,却无法锁定。 眼见月海愁眉苦脸,七海安慰道:“如果那些东西出来作恶,那正好可以一网打尽。请按照平日里的安排来做事就好了。” “晚上武田先生就会回来,寺内除了诸位就没有别的客人了,既然都有时间,不如大家一起来欣赏壁画怎么样?” 月海提议。 晚上名叫月寂,也对咒灵之事知情的僧人,前来邀请众人夜观壁画。 佛与艺术向来联系紧密,古寺一般都保存着大量的艺术作品,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壁画。 “这些壁画描绘的多是佛经中的场景,” 月寂一一介绍,“当然不能与京都,奈良的千年古刹相比,但也值得一看。” 灰原雄很感兴趣,不停的问月寂,僧人也耐心的一一回答,这些无非是绘着管营销,风神雷神,也有六道轮回等等。 众人又来到另一处大殿,那里的画风陡然一变,晴子忽然靠近了奈绪子,低声道:“奈绪子,这些好恐怖!都是什么啊!” 前面看惯了神性满满的壁画,此时墙上陡然出现这一组令人心惊胆战的景象。 奈绪子回答:“九相图。” 晴子:“什么是九相图?” “你问的这个问题可就广了。” 奈绪子说道,月寂的灯一一打过墙上的绘画,那里用极其纤细的笔触画着不同的尸体,“这得从‘观想和’不净观’这些概念来说起了… 。通过观察不同的死亡过程,进行参悟,洞悉人间美丑不过是皮囊而已… 。你看,由新鲜尸体一直到化为尘土,你看这是新死相,这叫胀相,这是坏相…如果参透了,就能体会到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 。诸行法如是,不应生忧扰。” 父亲是佛教徒,生前总跟奈绪子絮絮叨叨这些。一番介绍之后,灰原雄和晴子都眼睛亮亮的,一脸崇拜的盯着她。 奈绪子顿觉尴尬:“对,对不起大师,我多嘴了——” 月寂摆了摆手,称赞:“哪里哪里,真是厉害啊…。年轻人里懂佛经的人已经很少了。” 七海走上前,指着壁画说:“这些壁画的色彩比较新鲜,跟我们之前看的不一样。” “好眼力。”月寂赞赏:“其实,这些都是近年的新作,至于作者,其实就在这里。”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落到武田有纪身上,英俊的青年露出自信的笑容。 奈绪子很惊讶,她知道武田的绘画天赋很高,可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绘画能力竟然不比古代工匠差,甚至可以说略胜一筹。 “每年樱花和枫叶季,前来观赏的游客络绎不绝,多半是冲着武田先生的画作来的。” 奈绪子移开目光之前,瞥见了晴子和武田的手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握了一下。 嗯?还有八卦? 晚上,众人共进晚餐。 寺庙的素菜很精致。豆腐是用高汤细细尾注用高汤细细煨过的;椎茸佃煮内的香菇肥厚入味;主食是掺了紫米的饭,色泽好看味道更好。 灰原虽第一次吃素斋,但是他不挑食,大快朵颐,称赞连连。 七海坐姿笔挺,时不时对同期飘过一个没眼看的表情。 直哉用筷子挑剔地拨弄了一下眼前的饭菜,但姿态很优雅,不说话的时候倒真像是个贵公子。 武田先生一行人都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好一段,才安静地开始用餐。 晴子看着眼前的饭菜,小声对奈绪子说:“看起来是比想象中好一点,但总归不是肉啊,不过幸好我带了牛肉咖喱哦。等回去分给你吃~” 直哉亲眼看着奈绪子将斋饭吃了个精光。 一想到这之后奈绪子会出现的丑态,他差一点就要在众人面前笑出来了。不,用丑态可能还不够准确… 。到时候,她就会像一条狗一样听话了。 晴子和奈绪子回到西厢房,晴子在背包里掏了老半天,就是不见自己带的零食和肉类产品。 “肯定是我爸爸都搜刮掉了~啊啊啊!” 如同一只吃不饱的起司猫,晴子在榻榻米上翻滚抱怨,却碍于父亲的严厉不敢去问。 两个食肉爱好者这一晚上都睡不好,尤其吃货奈绪子短暂的睡了会,梦里都是各种烤肉在天上飘着,比壁画上的仙女更为勾引人。 “咕噜噜——” 奈绪子被肚子给叫醒了,伸手一摸,发现枕头湿了…。 好饿,我,我我要吃肉! 奈绪子突然想起,在山下镇子买水的时候,似乎听到村民们热闹地议论着今晚有什么夜市祭典会到凌晨两点。寺庙休息的早,大家十点就各自睡下了,其实现在才十二点不到。这么一想,肚子不争气的乱叫起来。 奈绪子蹑手蹑脚地爬起身,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她沿着围墙的阴影快步走向后门。眼看自由在望,夜市的灯火和食物的香气好像就在眼前—— 一只大手从身后猛地伸来,强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后拖拽。 奈绪子被他牢牢钳在怀里,这人臂膀极其强健,从后伸出一只大手覆盖住她的口鼻。 “唔——!” 奈绪子惊恐地挣之中,钻入鼻尖的竟是福地先生常用的古龙水。 在教训晚辈?可是,奈绪子敏锐的感到他粗粝的指/节隔着衣物蹭了蹭自己腰间的软/肉。 羞耻感霎时爆棚,奈绪子一边努力从手指缝里发出声音,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踢。 “嘶—!你碰到我… 不要出声!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反抗就此中止,奈绪子软软的瘫在“他”的怀里,任由男人抱着她往深处又走了几步。 “小猫是想出去吃肉吧?” 男人压低了声音,根本掩盖不住声线里的愉悦,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 “甚,甚尔!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主菜端上来之前,大家要齐聚哦,爹咪来啦~后面,放心悟杰都会出现滴,但是怎么出现请大家期待~ 自从明治维新后,日本僧人被允许甚至是要求世俗化,所以可以结婚生子,大家如果看过或听说过石原里美那部和尚爱上我的,应该都知道~但被禅宗影响的,清规戒律的寺庙也还是存在的。 咒回里有蛮多跟佛学有关的东西,如果有错的地方,还请大家海涵。 [让我康康] 所有九相图知识来自网络。 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诸行法如是,不应生忧扰——大般涅槃经 第42章 “你难道不想吗?” 确认了身后人的身份, 奈绪子紧绷的身体这才松弛下来,她拍了拍甚尔的大手,后者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她。 “怎么会是你——” 甚尔还是顶着福地先生的脸,但语调已经变回奈绪子熟悉的,带着懒散和玩味:“你是要在这鬼地方问东问西,还是跟我去吃肉?” 奈绪子不假思索:“当然吃肉!” 甚尔带着奈绪子穿过几条隐蔽的小径,避开了寺庙的正门,直接从一处不显眼的门离开了□□寺。 夜晚走山路十分危险, 甚尔其实在黑夜里也无需照明, 但因奈绪子之故,还是手拿电筒为她照清脚下的路。 “你这只野猫为了点肉,连命都不要了?如果我不出现, 你真打算一个人走山路吗?” 奈绪子横了他一眼:“你脸上是什么?易容术吗?怪怪的… 。跟你走在一起,总感觉自己是里/番女主角。” 甚尔低笑:“平时看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样,没想到看的东西还挺杂。” 再走了一段,终于可见山下镇子灯火,奈绪子加快了脚步。 一到夜市, 奈绪子如同鱼儿回到了水里,她直奔第一个烤串摊,豪气地要了好几种内脏。 “啊——活过来了!” 奈绪子满足地叹息,又接着往嘴巴里塞入葱烧鸡肉,甚尔见她的腮帮子被肉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储存粮食的小仓鼠。 她一边咀嚼,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还用“福地先生”脸孔的甚尔,含糊不清地问:“你到底在搞什么?干嘛扮成晴子爸爸的样子?” 甚尔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看着眼前来往的人群:“工作需要。” “工作?”奈绪子咽下嘴里的肉,又将刚烤好的香菇串塞他手里,示意他也吃,“什么工作还得易容你还是赶紧把这玩意儿摘了吧,我看着别扭。” “大小姐,这玩意不能随便摘。” 甚尔嗤笑一声,“你知道要弄这张脸成本有多高吗?这可是真正的人皮做的。” “噗——咳咳咳!”奈绪子差点被噎死,甚尔蹙了蹙眉大手用力拍着她背部帮她顺气。 “人皮吗?怪不得连亲女儿都看不出。” 奈绪子凑近了些。 甚尔比她高了不少,所以只能从下往上仰望。这一仰,甚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进她衣领间,细细白皙的锁骨和隐约可见,柔软弧度的小白馒头,原本就旖旎的心思直接被她搅成一团乱麻。 “可是。你为什么要易容成福地先生的样子?” “涉及雇主的隐私,不能告诉你。” 奈绪子眯起眼睛:“不会又是杀/人防火之类的吧?” 甚尔沉默了片刻,“不是,但我也只能告诉你不是。” “雇主是谁?福地先生雇佣你来保护他女儿?难道就因为他女儿跟有名人交往所以担心成要雇保镖?” “虽然武田有纪看起来就是个不靠谱的货色,但不是这个原因。说了不能告诉你。” “好吧。” 奈绪子心情又开心起来,继续对付手里的肉串,“反正只要你不是在干坏事,我就高兴。” “啧,那么容易就被满足了?话说,托你的福,我现在接活可比以前麻烦多了。‘术师杀手’的招牌,算是被你砸了一半。” 奈绪子没有愧疚,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是在为你和惠惠积德行善了,阻止你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两人一路吃了过去,奈绪子手里的签子越来越多。她倒是半点不客气,全塞到甚尔手里。 后者虽然嘴上各种嫌弃她麻烦,身体却诚实的接了过来,还寻了分类的垃圾桶才丢掉。 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串烤肉,奈绪子擦了擦嘴:“该回去了吧?溜出来太久会被发现的。” “急什么。”甚尔目光在熙攘的夜市里扫过,“难得这种破地方会有祭典,不再玩一会?” “不好吧,我是来做任务的,晚上出来偷吃已经不对了。” 她一想到七海灰原认认真真的吃完斋饭,早早的休息,吃饱喝足后的愧疚涌上,“而且你用这张脸,我浑身不自在。感觉像在跟朋友的父亲偷偷约会一样,太奇怪了。” 甚尔挑眉,语带讥讽,“是怕被小男友知道吗?” 奈绪子被他提醒,岔开话题:“甚尔,你上次威胁说要对杰下手的话,是假的吧?” “嗯?” “绝对,绝对不可以对杰出手。” 甚尔冷笑:“对小男友这么没信心?觉得他打不过我?” “我不知道你们对上谁胜谁负。” 奈绪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灯火在她眸子里跳动,“我只是不希望杰因为我受到一点伤害,我得尽全力杜绝这种可能。” 甚尔心底窜起妒火,“真是体贴入微的女朋友啊。咒术师的命就是好,得了上天的恩惠不说,还有那么多人珍惜,而我烂命一条——” 奈绪子打断他:“我不是说了不知道你们谁胜谁负吗?如果甚尔受伤了,我也会超级伤心啊。” 他顿了顿脚步,随即突然粗声粗气的:“少废话,回去了。”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山的坡道上,四周静得只剩下夏夜的虫鸣。 奈绪子问:“甚尔,你看到长得跟你挺像的禅院直哉了吧?他是你的堂弟?” “嗯,一别多年,他倒是长大了不少。” 甚尔语气平淡。 “他很讨人厌。” 奈绪子简短的说,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同甚尔撒娇,将禅院直哉对自己所做的桩桩件件都告知他,但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甚尔冷笑:“流着禅院家血脉的人,就没有不讨厌的。你就当他就是一群垃圾养大的小垃圾。” “客观上来说你也流着禅院家的血,可是你一点都不讨厌啊。” 甚尔一阵烦躁,他就是“讨厌”奈绪子这一点。她不是顶聪明的人,反而总是天然呆又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偏偏,这样的人就对自己这个人渣另眼相待。明明知道她已经跟另一个比较好的多人在一起,可是还是忍不住在意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这些随便都可以将他的软肋拿捏的死死的。 “我第一次见到那小子,还是他主动跑到我住的院子来的…。说是住的地方,准确来说,叫垃圾堆也没区别。” 甚尔回忆:“后来他就时不时跟踪,偷看我,偶尔会叫几个佣人给我拿些不要的糕点他还以为我不知道,真是个蠢小子。” “他没有对你不利吧?” 甚尔笑了,“他看我的眼神傻乎乎的,哪有什么恶意?我见他既然不是来找事的,也就懒得理会了。后来我离开禅院家那天,那小子不顾佣人和他老爹的阻拦,傻乎乎是追了出来,问我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奈绪子有些惊讶:“他真的是关心你的啊。” “可能是吧,那天下了雨,他好像还因此淋雨发了场高烧。”甚尔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他跟我可不同,是禅院未来家主,众星捧月的,发个烧上上下下都焦急坏了。” 奈绪子脚步放慢了一点:“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呢。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彻彻底底的坏啊。” 甚尔讥讽:“我真不明白你对好人和坏人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奈绪子很干脆:“只要他对你好,在我这里就算不是个好人,也绝不是完全的烂人。” 甚尔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还是属于“福地先生”的□□,看得奈绪子周身不自在。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为什么?你有真心话羞耻症吗?” 奈绪子眨眨眼。 他没说话,沉默几秒,他毫无预兆的奈绪子拽入怀中,直接用嘴衔住了两片湿润润的红唇,不给她推拒的机会,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奈绪子招架不住,尽管杰的影子在脑海里不断浮现,但根本无法推开甚尔的桎梏,抵抗的意念在强力下消散,一会儿就软绵绵的瘫在她怀里,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缕银丝在分离的唇间牵拉开来。 “再说这种话,我会怕自己不顾一切,马上帮你绑走的。” 即将回到□□寺了,为了打破后半程的沉默,奈绪子又问:“关于寺庙里的咒灵,你有什么发现吗?” “能闻到味儿,但像隔着浓雾,抓不住具体位置。”他微微蹙眉,“之前我也干掉过咒灵,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连经验丰富的甚尔的说法都与七海相似,这让奈绪子越发不安。 次日,众人再次以学生们要完成“地质勘察”任务为名,婉拒了武田一行人的游玩邀请,继续在□□寺以及周围展开调查。 “禅院大少爷,麻烦您除了摆造型以外,再贡献一点实际的作用好吗?” 一天了,四个人毫无线索。 想到回程很可能遥遥无期,尤其听直哉孩时不时挖苦老实人灰原,奈绪子忍不住反唇相讥。 直哉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次的任务——想来也是,他说是来锻炼,却是吊儿郎当的态度。其实真正当任务来执行的只有七海和灰原。 大少爷冷笑,“蠢货,我们现在身在迷雾当中,如果没有一盏灯指引,走得出去吗?也就是这个金头发的蠢货像条狗一样在这里嗅来嗅去——” 灰原暴跳如雷:“不许你这样说七海!” “好了灰原,我并不在意。” 七海冷静道,“相反,我倒是有些感激能和直哉先生一起出任务……让我觉得五条前辈还是可以忍受的。” 灰原愤愤:“五条前辈跟他一比就是天使,更不用说夏油前辈,那就是神——” “哦,原来你是那个夏油杰的狗啊?” 直哉同时朝奈绪子投去冰冷的一瞥,意味深长的笑了,“那你知道你最敬爱的前辈,已经做了谁狗吗?” 灰原听到偶像被侮辱,哪里能忍,眼看着就要动用武力,奈绪子抓起一把石头朝禅院直哉狠狠掷去:“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直哉少爷,你家里就这么教你的?” 听着背后三人骂骂咧咧,打打闹闹的动静。 唯一,干,实事之七海脸上的“井”字更大了,“诸位!” 他拔高声音:“请不要再吵了!算了,今天就搜索到这里吧!既然没有收获,保存体力是最重要的,大家应该回去吃晚饭了。” “臭咒灵,该死的咒灵… 。竟敢延误本小姐的出差时间。” 奈绪子一路也很不痛快,只得跟着大家回寺继续吃斋饭。 今晚奈绪子特意吃了两份斋饭狠狠的填饱了肚子,与晴子享用了寺里的温泉后才入睡。 “咕噜噜——” 肚子再次将她叫醒,奈绪子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了摸枕头,感觉到湿意后,闭了闭眼,绝望地想: 不会吧…。我是有多能吃…。 她是一醒就很难再入睡的类型。想到甚尔说自己把牛肉咖喱放在他房间里,奈绪子决定为肉再次出动。 男女的东西厢房中间是寺里的庭院,奈绪子正悄咪咪穿过回廊,耳边忽然传来了缥缈如烟的笛声。 奈绪子先是一怔,紧接着激动的战栗自脚底一路走遍全身,饥饿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独一无二的曲子,这技巧,还有细微的转音… 。 奈绪子连指。尖都在颤抖,她想也不想,循着琵琶的声音飞速跑去。 另一边厢。 大殿内点着一只蜡烛,禅院直哉的身姿投影在九相图上,影影绰绰。他 几分钟前,他已经以笛声作为媒介,用秘法低声下达了指令。 那蠢女人吃饭的样子跟禅院家的野猫真像啊… 。一见粮食就什么都不顾,埋头疯狂的吃。 直哉在给奈绪子的斋饭里加了“料”。两天的斋饭,一顿饭里加了红药,可以致幻造成记忆混乱甚至遗忘;另一顿饭里的黑药,则能让她在自己指定的指令下乖乖听话。 一想到那女人终于维持不住清高的样子,直哉就忍不住快活的笑了起来。 早知道该准备摄影设备,给其他人也目睹下“立花彩夏”毫无尊严的模样,尤其是要给悟君发去一份,永留纪念。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直哉循声望去,奈绪子果然穿着单薄的睡衣,眼神略显空洞地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虚浮,仿佛梦游。 “终于来了啊,可是等你一段时间了。”直哉略微不满的敲了敲笛子,“滚过来!” 直哉吐出第一个命令。 没有丝毫犹豫,睡衣的布料在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奈绪子缓缓跪倒在他跟前。 “看来药效不错。”直哉精致的木屐伸出,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 “从今往后,只要我一吹笛子,你就会现在一样听话。” 他晃了晃手上的竹笛,“你知道禅院家的那些低贱下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奈绪子双颊泛着潮红,漂亮的杏眼里蒙着一层水汽,茫茫然地摇了摇头。 “… 。在禅院家,有一批有罪之人的日子是很凄惨的,这些人经常好几天不开荤…。等他们能吃到肉的时候,可不在意吃的人肉还是猪肉呢。” 夜风拂过,吹起奈绪子几缕柔软的发丝,眼神怯怯,直哉忽然想起幼年时候窜入他院子里,湿漉漉的,渴求被猫粮的小野猫。 贱女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怪不得一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定了定神,直哉问:“甚尔堂哥在哪?” “他…。在我的家里。” 直哉蹙眉,“说的更具体一点。” “我们有约定好的暗号,只要他见到暗号,就会来见我。” 奈绪子低声道。 “暗号吗?也是…。甚尔堂哥现在是总监部那群老头子怀疑是死人,行踪肯定要保密的。” “直哉先生!” 直哉话音刚落,奈绪子忽然往前一扑,像一只寻求依靠的小狗一样,很主动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从那个下三滥手里拿到药的时,那人提过,下药之后“宠物”可能会因过于听话,有哀求撒娇的举动。 直哉皱起了眉,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滚开!不许碰我。” 奈绪子眼眶红了,委屈地瘪了瘪嘴。 “直哉先生,我错了,请不要这样对我…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副模样,彻底点燃了禅院直哉心中的施nue欲。本以为只要拿到了药就可以随心所欲,此时忽然觉得自己要的,并不是奈绪子这种软弱的哭泣,而是她不甘,愤怒,逞强的样子。 “哭什么哭?我还没动手呢!” 他用指/尖用力地戳着她的额头,将她戳得向后仰倒。 “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很会跟那些男人眉来眼去吗?” “叫啊!叫你的那些男人来救你啊?” “你这种被无数男人玩烂的身子也敢来碰我?” “像你这种女人,也就仗着这幅皮囊才敢嚣张。” “现在装可怜给谁看?悟君,咒灵操使,还有什尔堂哥,都是被你这幅样子给骗了吧?你还真是好本事!” 直哉言语刻薄如刀,奈绪子没有一句怨言,任由直哉辱骂,始终头低垂。 “对不起……对不起……” 她越是哭得梨花带雨,直哉越是烦躁。 金色的瞳仁里却淬着毒意,直哉一把捏住奈绪子的下颌,只需要再用一点力气,就能捏碎她的骨头。 “吵死了!我不许你哭!听到了吗!” “直哉先生…” 她眼泪掉的更大了。 直哉内心的烦躁越来越盛,偏生对着挂满泪痕的脸,惯于教训咒灵和弱者的手,竟然感到沉得抬不起。 直哉只好放下手,顺了顺气,回归正题:“说,你和堂哥约定的暗号是什么?” “暗号是…。” “抬起头,大声些——” 跪在地上的奈绪子猛然抬起头,柔软,带点湿润的唇直接印在了直哉上。 直哉的呼吸明显顿住了。 他虽然嘴上经常不干不净,日常也不规矩,杂七杂八越界的东西也看了不少,实际却是不折不扣,未经人事的小处。男。 上次奈绪子不过是在酒吧里亲了下嘴角,已经羞得他三魂六魄走了一半,这一次,这一次—— “唔!你个杂种,给我滚开!” 奇怪的是,这次奈绪子竟然只被推开了一点点,唇落到了喉、结上以他的力气竟然没能将奈绪子推出几丈以外。 她在直哉耳边低声蛊惑:“直哉先生…。难道你不想吗?” “贱,贱货!你这种肮脏的货色休想留下我们禅院家的种的,给,给我滚开啊!” 奈绪子脸上哀求神色更重,“直哉先生… 。为什么要推开,我,我只是,只是想让直哉先生您高兴… 。” 因为思绪高涨得很快,直哉只觉得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脸,嘴上磕磕巴巴的怒骂:“肮脏的货色,不,不许你碰我!” 奈绪子不再去亲他的唇了,两人纠缠之中,她红润的唇落到了直哉的喉\结上—— 直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一把推开奈绪子,手却被她抓住了,一碰到她的肌肤,犹如被黏住了一般,身体提前于脑子认输,犹如风中的落叶微微颤啊颤,金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脑子里如同烧开了的锅,嗡嗡乱响…。 他仰起头,泪水盈满了金色的瞳孔,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颤啊颤啊,他咬着下唇,恨声道: “山田奈绪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 。 一切平息后,奈绪子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 “直哉先生……好喜欢直哉先生…。” 直哉淡淡的哼了一声,全身都像泡在水里一样,舒服到不想回答。 “直哉先生…。” “闭嘴!” 她听话的闭上嘴巴。 不对!直哉突然发现了一个违和点。 有这么事不对劲。 奈绪子是叫他“直哉先生”,对吧? 与七海,灰原不同等人不同,因为喜欢挖苦他,奈绪子一直都称呼他为“直哉少爷”。 不仅如此,退一万步说,这女人就算是想“服侍”他,刚才展现出的力气是不是也太大了?直哉怎么说也是年轻一代咒术师里的佼佼者,不应该在力气上输给一个咒力低微的女人。 一旦发现这个违和感,一道冰冷的电流一下子窜过直哉的脊髓,眼里被浓欲侵蚀的污浊,也登时褪了大部分。 思及此处,直哉猛地抬起头,眼神几乎要洞穿奈绪子的脸。 她温柔的抚摸他的脸,“主人,怎么了?” 还是奈绪子的脸,但她已没有了任人折ru ,低眉顺眼的神态。直哉眼见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秘恐怖的笑,清亮眼眸骤然变得漆黑一片,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to:审核: 全删了,高兴了吧?手边就是安眠用的药,大不了全吃了,我抑郁加焦虑,不缺这种药。不看文乱下判断,对我简直是侮辱。 日更的字数少了,全勤不要了,我赚几个钱给你们在这折腾?如果不是热爱早就走了,你们到底还要折腾多少晋江的作者才高兴? 第43章 “喜欢到只能用折辱她来掩盖心动” “你, 你是谁?!” 禅院直哉的瞳孔因恐惧而睁得很大。 奈绪子一脸茫然:“直哉先生… 。您在说什么啊?我是奈绪子啊,我是您的… 。奈绪子啊。” 直哉从她身上翻身起来,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飞快的速度和冲击力,直接将奈绪子推在壁画墙上,狠狠压制住。 “说,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咒灵吗?可为什么靠得那么近,竟然感觉不到那股恶心的气息? 颈间的力道不断收紧, 迫使奈绪子不得不仰起头, 泪珠滚落,“直哉先生…。您,您弄疼我了…。” 话语被挤得有些破碎, 娇嫩的嗓音因他手的扼住而带上嘶哑的气音。 尽管已知道她很可能不是奈绪子,直哉的力道还是不由自主松懈了那么一瞬间。 下一秒,“奈绪子”抓住直哉掐住脖子的手指,触感突然变得诡异——冰冷又滑腻,犹如章鱼的触手, 还带了轻微吸附感。 “你——” 直哉正想想推开她,一条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胶质,并且正像藤蔓般缠绕上他的身体。 眼前的“奈绪子”的形体开始如同蜡像般融化并变形。雪白的肌肤褪色,底部露出不断蠕动, 交织的惨白色触手。 触手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吸盘, 每个吸盘中心都有一只浑浊灰白眼珠,令人恶心的的左右转动。 毕竟是咒术师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察觉到危险的瞬间, 直哉的身形已如电向后急退。 可他刚飞速退出壁画大殿, 还未站稳, 地上竟出现了与他重叠的影子。 这一次,它又变回了奈绪子的模样,甚至比刚才更加妖冶动人。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直哉剧烈起伏的胸膛。 “直哉先生,您的心跳得好快啊… 是因为奴家吗?” 它的声音混合着奈绪子的娇柔与一种粘稠的嘶嘶声,“是因为恐惧吗?还是因为…您又想了呢?”说罢,那手指竟更加放肆,意图明显。 “混账,你找死!”直哉又惊又怒,一掌挥开那令人作呕的“手”,再次闪电般瞬移。 但无论他出现在哪里,咒灵总能下一秒贴近。有时是以奈绪子的形态从背后拥住他,温香软玉般的触感让他羞愧又惶恐:有时又是怪物的形态,浑身的腥臭让直哉怒不可遏。 又一次挣脱开,直哉拔腿向着大雄宝殿方向飞驰而去,这次用尽了全力,没有闻到呕作的气息,他正想去呼喊七海和灰原—— “直哉先生,您方才不是很快活的吗?如果您不喜欢我这张脸,我再换回去就是了。” 咒灵再次奈绪子的脸,“她”抬起缀着鲜艳朱色的指甲,从后面揽住他的脖颈。 “闭嘴!你这污秽的东西!”直哉气喘吁吁,精神同时在诱惑与恐怖间被反复撕扯,再加上高速移动的咒力消耗,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污秽?” 它轻笑,声音像极了奈绪子嘲讽他时的语气,“真正污秽的,是您不敢承认的欲吧?您喜欢那个女人对吧?喜欢到只能用‘折辱’来掩盖心动。” “她”的指/尖暧/昧地擦过他的唇瓣,留下一片湿冷的痕迹。 “您不敢承认且羞于承认,堂堂禅院家的未来家主,怎么样都该娶一个有咒力的世家女子,但竟然会对一个您看不起的女人动了欲只怕这欲里还藏有真心吧?” 它再次切换回恐怖形态,浑浊的眼珠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其实,您和那个悟君一样,早就开始喜欢她了吧?在山田奈绪子还是荧幕上那个‘立花彩夏’时。十三岁的您,就已在夜里,悄悄成长为一个少年了吧?” “您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咒灵慵懒的戏谑,仿佛在逗弄掌中之物。 “承认吧,您方才很快乐呢。只要快乐,不就足够了吗?”咒灵指/尖缓缓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直视浑浊的灰白眼球:“我能赐予您永恒不变的快乐啊”语锋一转,陡然掺入冰冷的怜悯:“真可怜啊,明明灵魂早已在欲望中扭曲哀嚎,却还要故作镇定… 。您的渴望,您的压抑……奴家可是感受得真真切切… 。说吧,您想狠狠地欺负我,对吗?” “滚开!” 直哉青筋暴起,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去死!” 语罢,倏然从衣服里掏出匕首。 这是他们禅院家祖传的,一柄淬炼着咒力的匕首。 正统咒术师向来不齿于使用贴身暗器,但此时直哉什么都顾不得。翻涌的恐惧催生了全部力量,他用尽全力,将匕首恶狠狠扎进了“奈绪子”的心脏—— “直哉先生… 。为,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或它的声音还是奈绪子本人的声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直哉的手腕,在那泪眼凝视下,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唰啦——” 如同锦缎被猛地撕裂的声音,眼前的“奈绪子”身形骤然溃散,化作浓稠如墨的烟雾扑面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 直哉只觉得双眼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被淬毒的针狠狠扎入,视野在刹那间天旋地转,身体失控地从高处坠落。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禅院直哉什么都看不见了 另一边厢。 七海从浅眠中惊醒。 “灰原!” 他从被子里伸手用力拍了下旁边灰原的背部:“快起来!咒力开始爆发了!” “咔哒——” 头顶的电灯被拉响,灰原雄迅速起身,两人开始窸窸窣窣的套上衣物。 “七海,是咒灵的气息——” “我知道,气息没有征兆的完全爆发了。按照预定计划,先疏散无辜人士。” 七海迅速抓起手机,拨通了奈绪子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先不去管奈绪子了,七海当机立断:“灰原,你去疏散武田先生众人和寺里的僧人,一定确保普通人安全!我去西厢房找山田小姐!” “明白!”灰原雄毫不迟疑,拉开门冲了出去。 然而,两人刚来到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整个庭院犹如百鬼夜行一般。原先墙上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宝相庄严的佛陀菩萨,狰狞怒目的明王,神采飞扬的仙女,甚至是《九相图》中那些正在腐败的尸骸——全部彻底离开了墙壁,如同传说中的百鬼游行,正或慢或快的穿行在寺院内。 成百的眼睛,不约而同的亮起了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在昏暗的廊下无声地凝视着七海和灰原。 “这,这是什么啊?!”灰原雄被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吓得脸色发白。 “别分心!”七海掏出长刀,率先劈开了一个扑上来的腐烂尸骸,但更多的壁画怪物如同潮水般涌来。 两人且战且退,根本无暇再考虑疏散人群和寻找奈绪子。 七海咬牙:“这些咒灵的等级根本超过了原先的报告!而且…。这个数量,这个强度……根本不是我们一年级能应付的任务!就算再加上那个禅院直哉,也绝对无法全部祓除!” 一个从法华经变相图中走出的巨大护法神,留置手臂挥舞着六件兵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一时不察的灰原雄。 “灰原!快躲开!” 七海目眦欲裂,可他被几只咒灵拖着,无暇分身顾忌同伴。 眼看灰原就要被那沉重的攻击碾碎—— 咻! 咒灵顿时化作紫色烟雾消散。 灰原雄回过神来,惊魂未定道:“福地先生,你,你也是咒术师吗?” 依旧顶着“福地先生”脸的甚尔,没有时间多看灰原。但想到奈绪子提过这小子对儿子有恩,临走前,还从丑宝口中抽出一把长剑丢给他。 随即,甚尔身影犹如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突破了咒灵的包围圈。 “好,好快啊!” 灰原震惊无比 甚尔几乎和七海等人在同一时间察觉到诅咒气息的爆发,但他同样也被好几个一级左右的咒灵给牵制。 奔向西厢房的途中,只有在极度惊恐中,才会产生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他粗暴地一把踹开了奈绪子所在的和室门扉。 “奈绪子——!” 话音在看清室内情景后,戛然而止,就这么冻在了喉咙里。 奈绪子正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中,侧脸贴着他的胸膛。 被踢开的屋子,微凉的夜风吹入,吹散了甚尔迟滞一秒的思绪。 “奈绪子!” “嘘,不要说话。” 男人朝他温柔微笑,一只手放在唇上,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环着奈绪子的腰肢。 甚尔从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实际上他确实不是。上次去她家拉面店,他轻而易举的将奈绪子的房间提前搜查过一遍,因此男人的面孔并不陌生。 他也用福地先生的脸从晴子口中套过话——立花志泉,奈绪子的初恋,挚爱。 一股浓烈的酸意猛地冲上什尔的喉头,熊熊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这鬼东西竟敢披着奈绪子初恋的皮囊来诱骗她! 甚尔冷声道:“在我把你撕成碎片之前,你有一秒的机会放开她。”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赫然将甚尔阻挡在外,空气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甚尔将手指收回来,嫌恶的扫了一眼:“结界术?还挺牢固的,可惜——” 结界之内,奈绪子仿佛全然听不见外界的声响,依然闭着眼睛依偎在“立花”的怀里。 丑宝的口中突出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正是他新得的顶级咒具天逆鉾。 “正好用新玩具试试看——破!” 天逆鉾犹如闪电般劈下,伴随着玻璃破碎般刺耳欲裂的巨响,坚固的结界应声瓦解。 “虽然我是个人渣,但冒充死者这种事,我还不会做。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咒灵,还是诅咒师?” 作为天与咒缚,他的身体以零咒力为代价,能感知几乎所有一切的存在。但他很少能见到可以完全变化到,与一个与活人别无二致的咒灵…。不能完全排除眼前的家伙可能是个诅咒师,跟他一样,也批了层人皮。 一想到奈绪子可能被另一个人抱着,心里的杂草越发扎得什尔更难受,脸彻底阴沉下来,牙碾着牙齿,每个字都咬得恶狠狠的: “我数到三,放,开,她。不然,我会在你身上开九十个洞,流干血之后再死的滋味你可以试试!” 飞快的身影扑向那个男人,甚尔同时一只手伸出,做好将奈绪子扯到怀中的准备。 “噗嗤!” 然而,利器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很清晰。 奈绪子清醒过来得毫无预兆,大大的眸子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她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 白玉般的手攥着柄,而另外半截,已捅入了甚尔的腹部。 第44章 “你怎么跟死去的白月光比?” 甚尔低头看了眼没入身体的刀锋,一手擒着奈绪子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匕首拔出。 虚汗从额头开始,顺着甚尔的脸颊往下滑,他强忍剧痛:“你他妈看清楚!立花骨头都化成灰了!你抱了个冒牌货卿卿我我!” 奈绪子根本不理会他的劝说,匕首毫无章法的往他身上刺,甚尔身形灵巧,几下将她的攻势彻底瓦解,反手一震,将她狠狠掼飞出去。 但是,眼看奈绪子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摔去,甚尔身体还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她。 “唔——!” 背后传来剧痛。甚尔低头, 胸口是小半明晃晃的刀尖。 他只顾着去拉奈绪子,却忽视了酷似“立花”的家伙,这才挨了一道。 幸好他是与生俱来的强悍躯体,不然寻常咒术师先后遭两把利刃贯穿, 就算不死,也很难继续战斗。 他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疼痛,回身格开咒灵, 同时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向奈绪子的后颈上。 奈绪子嘤咛一声,身体软倒,甚尔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呵呵……呵呵呵……” 低沉而诡谲的笑声回荡, “立花”一个翻身,凌空漂浮起来: “禅院甚尔, 我即是你, 你即是我,没有你,就不会有我…我是你的嫉妒,你的不安,你的求不得…。你在哪,我就会跟到哪。” “读书不多,听不懂你在叽里咕噜什么。” 电光火石间,肩上的丑宝一吸一吐,手中天逆鉾交换成噬魂刀。 “立花”的身影在空气中开始变得稀薄,要融入四周的阴影。 “跑路了吗?” 甚尔双目中闪着嗜血的光:“真可惜,我不过刚热身呢。” “只要你的妄念不息,恐惧不散,我便永世相随。你是逃不掉的。” 怀抱着昏迷的奈绪子,甚尔的行动明显受限。噬魂刀虽在他手中划出凌厉的黑芒,但“立花”总是狡猾地绕向奈绪子所在的方向,迫使他回防。 “啧!麻烦!”甚尔烦躁地啐了一口,腰腹间的伤口在打斗中继续渗血,进一步染深了外衣。 “禅院甚尔,你一个活人,怎么跟死去的白月光比?” 它不再急于进攻,足尖一点,好整以暇地停在房梁上,“想想看,如果当初,你是以禅院家弃子的身份接近她,她会怎样对你呢?她会和所有人一样,憎恨你,厌恶你,嫌恶你… 。你啊,生前就已比不上我了,如果你还杀了我,她会怎么想?” 它的声音陡然逼近,仿佛就在甚尔耳边低语:“除非……你也死了。” 甚尔瞳孔一缩。 “… 。只要你为她而死,你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就能变得独一无二了吗?你会成为另一道无法逾越的阴影,刻在她心里,就像立花志泉一样,什么夏油杰,五条悟,都不能与你相提并论,这不正是你最渴望的吗?” 是啊…。 如果他活着,永远只能是那个“后来者”或“替代品”。可如果他为她死了—— 絮语与鬼影交织,伤口的剧痛带来精神上的疲惫,甚尔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那循环往复的蛊惑: “死了……就能永远留住她……” “死了……就能超越那个死人……” 在意识恍惚的边缘,甚尔握着噬魂刀的手开始颤抖,锋锐的尖端,一点点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 。 直哉捂着自己那两只血流不止的眼睛,整个人都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曾经引以为傲的俊美脸庞,此时满是血污。 看不见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 杂种!杂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直哉先生,我在这里啊,您看不见了吗?真可怜啊~” “混蛋,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直哉再次从地上胡乱地爬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循着声音的方向扑去——转瞬又被门槛绊倒在地,耳边只有它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这边哦,直哉少爷。” 直哉再次调转方向,冲了过去,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脸颊和冰冷的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尽管他是年轻一代咒术师中的佼佼者,拥有着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实力,但在陡然失去视觉,自己竟也和素来看不起普通人一样,只剩下了恐慌与无助。 鲜血顺着脸颊流进嘴角,直哉品到了铁锈味。 身体被一双手翻转过来,谢他变为仰面躺倒在地上,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那双“手”再次不规矩的摸索上已凌乱的衣衫。直哉立刻惊醒,试图以手背阻挡“它”的触碰。 “滚开!” “直哉先生,奴家是来服侍您的,您不是很喜欢这样省力的方式吗?” 它深处手,轻轻抚摸去直哉嘴角的血渍,放在嘴边细细舔舐:“直哉先生的血液,也比普通人的甜呢…。” 未给直哉出拳的机会,它一手压制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了他高傲的颈子,大动脉在“指尖”下碰碰乱跳。 它俯身下去在直哉唇上一印。 “您已经看不到了,所以奴家是什么模样,都无所谓了吧?不过没关系,只要您高兴,还是可以将我想象成奈绪子的样子呢… 。” 它话音一落。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始了。 直哉崩溃到连声音都发不出,嘴巴被不知何物死死捂住,脸色因为憋气变得通红,仅剩的骄傲弓弦被彻底崩断,顷刻之间,往黑暗更深处沉了下去。 … 诸如此类的行为,最后几次了?四,五次,六? …。直哉记不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路跌跌撞撞,双手徒劳地在空气中挥舞着,试图抓住那个让他坠入地狱的罪魁祸首。 突然,一双柔软手从旁侧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用力地拽了过去。 如果是前几次,直哉尚且还有挣扎的余力,此时心神俱疲,所以一时不察,被力气比自己小很多的奈绪子给拖进了过去。 “直哉少爷,你怎么了?!” 一听这声音,直哉打了个激灵,拳头狠狠地挥了过去。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就任由你在外面像个傻子一样游荡了!” 幸好禅院直哉体力到了极限,加上眼瞎的缘故,不然奈绪子还真闪不掉这一拳头。 直哉的拳头,停滞在了空中。 是奈绪子。 好像是…。真的奈绪子? “你到底是谁?!” 刚躲过拳头的奈绪子心有余悸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禅院家的男人流行间歇性失忆吗?我是山田,山田奈绪子啊,东京咒术高专的专职司机。” “证明给我看!”直哉咬牙切齿,不敢轻易放下戒备。 奈绪子叹了口气。他已失明,所以才会如此的惊恐与多疑。但理解归理解,她嘴上可没有半分客气。 “证明?” 她发出讥诮的轻笑,“直哉少爷,你要我怎么证明我自己是我自己?就算我现在把驾照递到你面前,你那双漂亮的眼睛,还能看得到上面的字吗?” “你……!” “你要是有胆量就滚出去,跟外面咒灵搏斗,跟我这么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较什么劲?还是说,堂堂禅院家的少爷,瞎了眼之后,就只剩下欺负女人的本事了?” 她这一连串毫不客气的讥讽,反而让直哉那根因为被戏耍而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一直到坐倒。 两人相顾无言了十几秒,黑暗中,只剩下直哉略粗重的喘。息。 看着他这副颓唐的样子,奈绪子也不好继续发火。 这时她才发现,眼前的禅院直哉,状态非常不对劲。 眼睛是显而易见的受伤了,眼角还残留着已经变得干涸的,有点骇人的血迹。那双手上布满了因为胡乱摸索而造成的细小的擦伤和划痕。 不过奈绪子真正奇怪的是,大概是世家子弟,直哉这人非常注重仪容仪表,即便是穿浴衣也会一丝不苟的打理好。如果他是感觉到了诅咒的爆发冲出来,也不至于这般…。衣衫不整。 领口被扯得大开,腰带也松松垮垮的…。奈绪子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稍稍一看就觉得不对,而且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味,只有在男性那之后没有及时清理才会留下。 难道这种危急关头,这位大少爷还在寺庙里做那档子事?可是按理来说,这没有他看得上的女人啊。 “地上很凉,这里有床,你坐到这来。” 想到直哉对甚尔的敬意,再考虑到他现在双目失明,孤立无援,奈绪子的语气软和下来。 走上前,伸出手。 直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开她的手,暴怒道:“不许碰我!” “行,不碰就不碰。” 奈绪子也不勉强,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 “… 。” 直哉的嘴唇动了动。 奈绪子等了十几秒,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直哉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却没有再甩开。 奈绪子将他扶了起来,安置在房间里那张仅有的床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 奈绪子环顾着这间不大的密室,“我是无意中触碰了书架的机关,才发现这条暗道的。而且这里有过生活痕迹。墙角放的请酒瓶,根据牌子和生产年份来看,大概是二十年前的。这还是我外公最喜欢喝的那种辛口男酒,推测男性的可能性大。这里还有雪茄呢,住在这里的人还挺会享受… 。对了,还有很多专业艺术类的书籍和杂志。” 她说完,回头看向直哉,“来说说你,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哉被戳中了痛处,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又变得暴躁起来。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自己竟然被一个咒灵变成了奈绪子的样子,和自己……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 “要你管!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一把,就有资格对我问东问西!” 奈绪子撇了撇嘴,没再理会他。 她转身走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哉脸色阴沉,如笼罩一层乌云,被抛弃般的不安去世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喊她。 贱女人!不过是说了她一句,气性那么大! ……可恶! 但禅院家养出的骄傲,尽管他将牙齿碾磨作响,依然很难发出求助的音节。 绝对,绝对不能在一个看不起的女人面前,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奈绪子又走了回来。 直哉骤然松了口气。 奈绪子端着一个盛着热水的盆,“我刚找到了个卫生间,那里居然还有热水。水很干净的,毛巾我也都洗过了… 。现在条件不好,将就一下吧,我来帮你擦脸。” 她没有等只在回答,自顾自地打湿又拧干了毛巾。再放到直哉的脸上,轻轻的,一点一点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 “舒服一点了吗?” 奈绪子又抓起他的手,细致的擦拭手臂,连指甲缝里的污泥也一并擦去。 “为什么… 。” “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羞辱我或杀了我?你应该很痛恨我吧?杀我之前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打住。” 奈绪子将毛巾放回脸盆里,“我可不会分/尸。这种事情叫家入同学做比较好,毕竟她学医的。” “但你心里还是恨我对不对?” 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直哉心里忽然疼的缩了一下,“只是现在不杀我,以后找机会还会杀了我泄愤的。” “禅院家到底都教你什么啊?看不惯就要杀人吗?这世上那么多人我都看不惯,难道我个个都去杀吗?你个傻子。” 她说“傻子”的时候,带了一种独特的亲昵,直哉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奈绪子一边拧毛巾,一边说:不知道七海和灰原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肯定还在外面战斗,我要是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男人!悟君和那个咒灵操使还不够吗?!你连那两个出身低贱的一年级都不放过?” 奈绪子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实力弱,死了也活该!” 直哉思绪很乱,撂下这句话时没过脑子。沉默片刻,预想中的反驳未到来,奈绪子轻声道:“你除了眼睛,还伤到哪里了?可以告诉我,我见你时不时按一下太阳xue,是不是头疼?” 直哉脸色难看:“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个咒力低微的女人,能帮上什么忙?” 下一秒,奈绪子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啊不要!” 直哉如同触电般一颤,身体向后缩去,被咒灵幻化的“奈绪子”侵/犯,戏耍的阴影瞬间席卷而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 奈绪子无语两秒:“我只是好心帮你按一下太阳xue缓解一下头疼。” 要不是看在甚尔的面子上,我早丢你出去喂咒灵! ! 直哉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近了身体。奈绪子本意是引导他倒在床上的,但他看不见无法判断,一边用手试探着床沿时,一边缓慢地躺了下来。 头颈陷入了意想不到的温软之中,淡雅清甜的橘子香气萦绕而上,直哉这才猛然意识到,他枕在了奈绪子的腿上。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让杰出来的,但昨天被审核折腾之后心里挺难受的,搞得特别焦虑,晚上睡不着吞了点安眠药,今天晕晕乎乎的,稍微影响到本日的屯稿,为了能保证日更,先拆一下。 如不能保证每天日更一定会在作话这里说的,请大家放心,不会突然断不通知的。 我现在真的怀疑jj的审核就是两套标准,之前也闹过类似的审核标准不确定的事件。 作为一个作者,真的希望我的读者看到不是稀碎的尸体碎片。 第45章 “没有好好帮你挤掉吗?” 奈绪子一怔,正要推开,却察觉直哉枕上她腿时身形一僵,动作里带着失明后的迟疑,原是躺错了位置。 也是,他那么看不上自己,没必要借机占便宜。 奈绪子:“这样更好,不用移了。” 指尖陷入他的太阳xue,清晰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几秒后,随着痛苦被揉开,紧绷的呼吸渐渐化作烫在她裙料上的温热吐息,连拧紧的弧度也软化成有点舒展依赖的样子。 揉了一会,奈绪子感觉到直哉呼吸均匀,身体放松,小心翼翼地想将他的头挪开,准备起身去查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就在她稍有动作时,直哉却猛地转了个方向,侧头朝向她的腹部,将脸更深地埋向她的小腹,声音闷闷的: “你想出去?” “我劝你不要去送死。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怎么运转,但暂时很安全外面的咒灵能力预估至少在一级,除非是悟君和咒灵操使来,否则谁对上都会很棘手。” “你去了, 也只是多一具尸体。” 奈绪子:“可是我放心不下晴子,还有七海和灰原……”她没有提及甚尔也在此处。 一想到甚尔也在此处, 奈绪子心安了几分。 以甚尔的聪明才智,就算无法尽数祓除咒灵,突围求援应该不成问题。他不会放着自己和晴子不管的,必定想办法通知高专人士。 “你又在想什么?” 失明的直哉不喜欢沉默,尤其是从她手指的力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他将额头更深地抵进奈绪子的小腹,力道带了点被无视的负气感。 奈绪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脱口而出:“在想夏油同学。” “夏油杰?!” 那天在道场的被碾压还在历历在目。夏油杰没给他留半分颜面。更让直哉无法忍受的是,他清楚地看到奈绪子和夏油杰互相对视时颇有默契的眼神。 他猛地从奈绪子腿上弹起,动作大得差点带倒身旁的水盆。 “你想那个阴险的混蛋做什么?!”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奈绪子不满:“阴险?你居然有脸说别人阴险啊。” “啊,我懂了!”他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你是觉得悟君不够保险,所以再找一个备胎对不对?也是。五条家和禅院家你肯定是进不去的,谁会要你这种姿色平庸,咒力低微的女人?就连分支的男人都不会要你,更何况是未来的家主?夏油杰什么都没有,又没脑子又没见过世面,你这样的姿色他也要。你瞄准一个平民出身——” 他越说越激动,最可气的是奈绪子没有丝毫反应,好似将他喷涌的怒火生生堵了回去,闷在胸腔里,无处发泄。 他冷声讽刺:“怎么,我说对了,你认怂了?” “啊是是是,对对对。” 奈绪子翻了个白眼,心里对这家伙的厌恶又上一层。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奈绪子霍然起身。 “喂!你去哪?!外面危险!” 直哉急忙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待在这里别动!”奈绪子留下这句话,冲出密室。 屋外,熟悉的白色,散发虹光的虹龙,正用它狰狞的身躯撕碎了笼罩此地的结界。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黑色的刘海与深蓝色的衣袂翻飞,稳稳地落在庭院中央,激荡起一圈尘埃。 “杰!”奈绪子喜出望外,朝夏油杰所在的方向奔去。 巨大的虹龙在空中盘旋,庭院中央,夏油杰正从容不迫地指挥着数只形态各异的咒灵,所过之处,寺内弥漫的污秽气息如冰雪消融般被迅速祓除。 “杰!你终于来了!” 夏油杰闻声回头,稳稳接住飞奔而来的奈绪子。 “七海和灰原同学怎么样?对了,晴子和她爸爸也在这里!请一定要去救他们——” 夏油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七海帮灰原拼死突出了重围,给我传递了信号,收到消息我就立刻赶来了。悟和四年级的两位学长也在路上,七海刚被我送了出去,我已派出咒灵进行搜索救援现在,我先带你出去。” 奈绪子不能说福地先生是什尔易容的,只能再三重复:“千万别忘了晴子还有她父亲!福地先生和你差不多高,身材魁梧,留有一大把胡子…。” 话音未落—— “砰!” 身后传来重物跌倒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奈绪子立即知道是谁,心里暗骂一句麻烦:“直哉少爷,不是说了要你待在里面吗?” 她从夏油杰温怀抱中挣开,跑向声音来源。 直哉狼狈地倒在廊下的阴影里,双目紧闭,脸上混杂着痛苦与倔强,正试图用手支撑起身体。 奈绪子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搀起,又顺便用袖口擦了一把他脸上的尘土。 “你现在眼睛看不见,别跟出来,很危险的!” “谁,谁让你把我看不见的事说出来的?”直哉气得浑身戾气暴涨,虽然眼前看不见,但那声亲昵的“杰”,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果然没猜错,这两人果然有一腿,连名字都叫上了! 奈绪子无奈:“这里除了你,还有谁眼瞎啊?早说晚说都会被知道的啊。” “你,你给我闭嘴!” 夏油杰狭长的眼眸眯起。 眼见奈绪子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的怀抱,又毫不犹豫的那个禅院家的少爷亲密地搂在怀中,细致照料…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熟稔? “杰,你先让你的咒灵他出去吧。他受了比较重的伤,眼睛这里… 。”奈绪子扶着直哉过来。 夏油杰强压下冲上来的酸涩,沉声:“我送你们一起出去。” “可是,杰——” “放心,福地先生和晴子小姐如果被搜索到了,会直接送往指定的安全地点,安心等我就好。” ** 夏油杰目送自己的咒灵卷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被带离的最后一刻,奈绪子担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夏油杰心中翻涌的酸涩立即平复了下来。 ——那家伙的眼睛看不见了。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奈绪子很善良,她只是没法对伤患视而不见而已。 “出来吧。” 脚下,一群红艳的蜈蚣形咒灵涌动,如雷达一般开始在夏油杰指示下,四处搜寻寺庙内生命气息与咒灵残秽。 空中的虹龙也绕着寺庙的外围,堵住了咒灵企图窜逃的路。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地走向朝他蜂拥而来的咒灵们。 “太弱了。” 在七海和灰原看来无比棘手的诅咒,夏油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稍微努力一下,才有被我吞掉的资格啊。” 石板破裂,潜伏在他影子里的“罗汉”咒灵探出了庞大的身躯,咆哮着在狭窄的偏殿里蛮横地穿行。 … 。 在将整座寺庙内咒灵扫荡一空,确认了所有幸存者都已被安全转移后,夏油杰动身离开。 刚走到寺庙门口,奈绪子正气喘吁吁地,从山下的石阶上,朝着他的方向,飞奔上来。 “不是让你在安全地点等着吗?” 夏油杰立刻上前几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了点责备,但更多是关切,“怎么又跑回来了?” 奈绪子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这么恐怖的地方独自作战,根本没法安心灰原同学判断你应该祓除咒灵了,所以我才赶过来的… 。” 夏油杰看着她因奔跑变得通红的脸颊,心中一软,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傻瓜。” 他轻声说,抚摸着她的后背,“都说了没事的,这种程度的咒灵,就算悟不来,我一个人也能解决。” 奈绪子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夏油杰抱着她,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这时,一个疑问浮上心头。换作是平时,他或许会选择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但今晚可能是吞噬太多的咒灵球,心中也积攒的戾气有些超标。 终于还是忍不住。夏油杰尽可能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你和禅院直哉,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我看你好像很照顾他。” “才没有关系好呢!” 奈绪子条件反射的否认。 “而且,我哪有照顾他!我只是看他眼睛看不见帮一把,总不能把他一个瞎子丢在那里吧!” 夏油杰蹙了蹙眉,奈绪子的反应过于激烈了,与她平时淡然的个性不符。而且那双不敢与他对视的,慌乱闪躲的眼睛,真的很心虚。 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是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那你跟他在密室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吗?” “当然什么也没有!” 奈绪子辩驳,看起来却心虚了,连连摇头,甚至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他头疼,我,我就帮他按了一下太阳xue 。” 而就在她挣扎的这一瞬间,夏油杰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的身体一僵,视线下移。 在奈绪子那件浅色浴衣衣带和下摆,斑驳了许多块,已经半干的呈乳白色的浑浊痕迹。 “奈绪子,这些是什么?” 奈绪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当看清自己衣服上的痕迹时,脸色“唰”地一下变白。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将痕迹抹去,同时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杰,你听我说,这是……这是……” “这次也不是被强迫的,对吗?”夏油杰略粗暴地打断她:“又是你自愿的,对吗?” 他脑海中浮现她奔过去搀扶直哉的画面。 “上一次你被绑走,是不得已跟那人发生关系,是求得自保。但又不肯告诉我那家伙是谁,不许我去复仇。那这次呢?”他一把攥住奈绪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这次的理由又是什么?” “放开我!杰,你不要这样……我很疼!”奈绪子挣扎着,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哪里疼?” 他鲜少表露戾气,更何况是对奈绪子,但此时根本无法克制,攥着她的手不松反而更紧。 “是腿,腿有点疼!” 奈绪子目光躲闪。 他盯着奈绪子捂住小腹的手,每次之后奈绪子肚子都会很酸,她总是抱怨这样下去迟早是会被撑破的… 。 他往下一看,地上也留下了与衣服上的一样痕迹,而且是新鲜的,没有干涸的。 “……” 呼吸停滞了一秒,夏油杰视线再次回归奈绪子的恐慌心虚的脸,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扭曲: “他弄了那么多吗?没有好好帮你挤掉吗?” “这样的男人你也喜欢吗,奈绪子?” “我觉得他真是不够贴心呢。” “雨伞都不用,是为了让他尽兴吧?回去也会为了他吃药吗?” 女友和别的男人在远离自己的地方缠绵的不堪画面,被想象力赋予更多力量。他甚至能看到禅院直哉是怎么在眼前将奈绪子揉进血肉力,用力地吻她,吻到她舌头发疼,吻到嘴唇红肿,水液没来得及过脖颈,就被禅院直哉的舌头一吮就走… 。吻到她几乎窒息,吻到奈绪子眼睛向上翻起… 。在浴衣上肆无忌惮留下痕迹。 “对!我就是和他那又怎么样!” 见他迟迟不放手,奈绪子忽然咆哮起来。 “你要对我怎么样,杀了我吗?” “你表面上装得成熟稳重,像个完美的前辈,可实际上,你根本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拼命用正论来伪装自己的,可怜小孩!” “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智慧,有的只是一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你拿什么跟五条悟比?!你凭什么得到灰原那种全身心的崇拜和信赖?!” 他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奈绪子。 “在所有人都看穿你那‘强大’的内核之下,根本摇摇欲坠,虚张声势之前,我想抽身,有错吗?” “而且。” 她看着他,眼神轻蔑:“你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你拿什么去和五条家和禅院家比?” 夏油杰一脸漠然,冷冷地问:“说够了吗?” “还有最后一句,我喜欢上你才是瞎了眼。幸好当初说的开放式关系,所以,我想找多少男人你都管不着——唔!” 夏油杰倏然出手,一把掐住了奈绪子纤细的脖颈,将她未尽的话语和所有的指控都扼杀在喉。间。 奈绪子惊恐地瞪大双眼,用指甲去抓挠着他的手臂。 盛怒之下的夏油杰力量大爆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奈绪子因窒息而变得紫青的脸,看着她眼中光芒一点点黯淡,舌头不受控制从唇间伸了出来,嘴角留下细微晶亮的唾液,眼睛向上翻,向上翻… 直到眼眶里只剩下一片惨白。 夏油杰松了手,猛地推开。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一下子熄灭了夏油杰所有的怒火,只剩下恐慌。 他……做了什么? “奈绪子?奈绪子!”他跪倒在地,颤抖着将她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采用了硝子教过的几种急救办法,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我…。杀了奈绪子?” “杰……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好恨你……” 走马灯开始闪现。 童年时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与扭打,砸碎的碗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自己。 第一次遇见扭曲咒灵时的惊慌失措,说出去却被当成怪物,遭受全班排挤与霸凌。 术式觉醒后,发现吞噬咒灵球如同品尝脏兮兮抹布那般恶心,却不得不一次次强忍着咽下。 警察厅退休的外公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杰,你是有才能的人,一定要用你的能力承担起更多社会责任,要以拯救他人、保护弱者为使命……” 拯救他人,保护弱者。 那他现在做了什么? 亲手杀死了最爱,最想保护的人。 信念在瞬间彻底崩塌。强烈的自我厌恶和巨大的负罪感如同沼泽,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混乱与绝望中,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咒术师做的,本就是暴虐的工作。你太努力地去隐藏这一面了。如今统统反噬,你罪有应得,夏油杰。” 奈绪子的声音贴着他耳廓道。 他轻轻将奈绪子放在地上,整理好她凌乱的衣襟, 然后,他举起了手,咒力在掌心凝聚——唯有死亡,才能赎罪。 “杰!你还待在那干嘛啊?” 轰然一声巨响,激起四周烟尘,夏油杰猛然抬头。 五条悟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悬空稳稳地落在他的前方。 没被墨镜遮盖的苍蓝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地上的挚友,一脸恣意的笑。 “杰,你效率变低了啊,我还以为都解决了呢?难不成最后一个是专程留给我的?” DK脸上的笑容霎时兴奋起来:“正好,手有点痒了!” 根本不给夏油杰任何回答的机会,兴奋的DK猫直接摆出了苍的手势。 “那我就不客气咯!” “术式顺转——苍!” 【作者有话说】 杰猫悟猫来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恭喜直哉完全沦陷,接下来回校哦,那么爹咪会怎么样呢,他成功逃走了,还是被抓呢? [让我康康] 假期结束了,大家都返工了吗?我也要继续努力工作了[让我康康] 我不知道大家是3k字看得舒服,还是4k,5k或者6k一章看得爽呢? 第46章 “她走得特别快,我叫都叫不住” “这次寺庙事件的处置, 总体而言是及时的。”夜蛾双手抱胸,“及时救出了幸存者,祓除了特级咒灵, 避免了更大伤亡。” 难得被老师夸奖,猫猫如果真的有条尾巴,已经高高兴兴的翘上天了。 “但是!”夜蛾话锋一转, 责备道:“直接轰塌了半座百年古寺这种处理方式, 还是一如既往的莽撞啊, 悟。” “喂喂,老师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刚刚翘起的猫猫“尾巴”又被拽到地上并“踩了一脚”,五条悟不满地嚷嚷起来,“当时情况多紧急,谁还管得了那么多!难道建筑比人命重要?!” “我没有否认你救人之举。”夜蛾冷静地指出, “但在那个时间点,寺庙范围内仅剩杰一人。以你的能力,在确保他安全的前提下,未必需要以完全摧毁建筑物为代价。那是百年古寺,虽然高专出得起赔偿金,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涉及文化财产保护,后续会很麻烦的。” 五条悟撇了撇嘴, 双手插在口袋里, 虽心有不忿,却也知道老师说得在理, 难得没有继续反驳。 他转移了话题:“杰呢?他怎么样了?” “杰还在昏迷中。”夜蛾的神色凝重, “硝子说还要继续观察, 目前看来是咒力消耗过大, 加上精神受了强烈刺激导致的自我保护性昏迷,身体倒是没有大碍。”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的事件波及范围很广,由于事发突然,谁都没能来得及布下‘帐’,导致部分景象被普通民众目击,后续的掩盖工作估计要花费不少精力。” “老师,这不是奈绪子的错——” “我知道,我知道。” 夜蛾连连点头:“我说了事发很突然,更何况咒灵是没有被记录在案的特级,哪怕经验成熟的辅助监督或咒术师也未必能在那种情况下放帐。而且,我们高专的宗旨向来是人命大过天。奈绪子本身也是受害者,我不会允许别人责备她的。” 五条悟舒了口气。 夜蛾接着说了伤亡情况:“我们这边,七海重伤,灰原中度受伤,杰昏迷。普通人方面比较糟糕,死亡三人,分别是和武田朝阳先生一起工作的摄影师大辉,名记者大和… 。寺院方面是一位名叫月海的僧侣——”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有栖川进来。 他先是礼貌性地对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面色严肃地对夜蛾说:“夜蛾,总监部针对此次寺庙袭击事件,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室集合。” 夜蛾点了点头:“悟,你先回去休息吧,暂时不要去打扰杰。” 沿着走廊前往会议室时,有栖川:“总监部这次非常生气。” 夜蛾:“是因为重伤昏迷里有东京高专重要的资助者,曙光会社的社长武田朝阳先生吧?” 有栖川点头:“总监部担心他醒来后,会因为此次恐怖的经历,质疑我们教育年轻咒术师的能力,甚至停止对我们的资助。” 夜蛾揉了揉眉心,一阵头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也不想发生这种意外。” 他敏锐地察觉到素来对金钱格外敏感的有栖川,这次语气中并无多少忧虑,反而有点愉悦。 夜蛾侧目:“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是因为禅院甚尔被抓住了吗?” 有栖川毫不掩饰笑意:“难道您心情不好吗?您没有到现场不会懂我的心情的,当人皮面具被揭下来,我还以为自己真见鬼了!这个禅院家的弃子真是厉害,也不知是冥府之火没烧死他,还是他实在肉/体太强大,居然还没死。” 他的声音带着快意:“不过,这次他是逃不掉了。总监部那边已经有人明确透露了风向——这次禅院甚尔必须处决,不能留活口。” 说这话时,两人正好到会议室门口,遇见抱着文件在此等候的藤谷。 有栖川立刻板起脸:“藤谷,你来这做什么?” “我,我是来送些资料的。” “把资料给我就行。赶快走开,这是高层的内部会议,不是你这种实习生可以参加的。” “是!非常抱歉!”藤谷立刻躬身道歉,匆匆转身离去 藤谷快步穿过长廊。 作为奈绪子在咒术界最亲近的朋友,在禅院甚尔“死”之后,奈绪子将他与她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 就冲这份对己的信赖,她得将听来的消息通知奈绪子 校医院内,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的。奈绪子将康乃馨插/入七海床头的花瓶。 七海还无法起身,脸色苍白。 “谢谢你,奈绪子小姐。” 刚苏醒,声音还有些沙哑。 隔壁床的灰原雄整个人蔫蔫地耷拉着脑袋:“都怪我太没用了!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七海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喂!灰原!" 歌姬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用力一拍灰原的肩膀——正是伤口之一,疼得他嗷嗷直叫。 硝子头也不抬地翻了个白眼:“歌姬前辈~别随便动我的伤员。” “我这是让后辈振作起来啊。”歌姬双手叉腰,“灰原你啊,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多去训练场。虽然夏油是个人渣——”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补充,“别误会哦!我可不是在夸他!只是建议你多找他练习,实力肯定能提升……” 她越说越乱,最后略显烦躁地跺了跺脚:“总之,千万不要自责,身体已经受伤了,千万不要再伤害自己的心,知道吗?” 奈绪子转向硝子:“夏油同学,还没醒来吗?” 硝子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眼走廊方向,凑到她耳边:“其实已经醒了,就是不想见人。”她眨了眨眼,“可以去戳穿他,但别说是我透露的。” 奈绪子推开夏油杰的专属病房。 奈绪子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装作不知他已经醒来。 她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描摹他修长的手指,随后把下巴抵在床边,自言自语: “杰为什么还没有醒来,是不是我在寺庙吃了两天素食,脸色不够红润,所以杰不想看见不够漂亮的我啊?” 没醒。 奈绪子扬了扬眉毛,表演继续。这次“变本加厉”,将他手掌反转,脸颊贴在他的手心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般蹭了蹭: “我好想好想杰啊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吧?差不多三天还是四天?在寺里的时候,杰也在做别的任务,连短信都很少发。回到学校之后,杰也是昏迷不醒。” “ 呐,杰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怕你醒来后会自责,或者下次任务又逞强。要知道你如果总是这样,我会一直活在提心吊胆中啊… 。这样的男朋友很不称职吧?” 夏油杰确实醒着。 一股清爽的肥皂味飘来,奈绪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很轻,如羽毛拂过。 这若有似无的触碰不仅不能平复心情,反而让夏油杰更加难受,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更真实的接触——想要握住那只手,想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但脑海中不断闪回在寺中的画面——被心魔操控,亲手扼死“奈绪子”的自己。虽然知道那是咒灵的诡计,但还是无法原谅失控的自己。 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悟和奈绪子似乎都成功抵抗了心魔,这种认知让他第一次对挚友产生了微妙的不甘。 如果悟不出现,他会不会死? 如果自己也被划到“弱者”的行列,连她都没法保护,又何来资格站在她身边? “ 杰,童话里王子吻公主,公主就会醒来。虽然我不是公主,但是我做过演员,演过公主,杰就将就一下?” 嘴唇代替了抚在脸上的指/尖,起初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察觉不到夏油杰的回应后,奈绪子有点生气,抿着他的下唇开始发出“攻击”,门牙轻咬了下,再从一边吮。吸,一边舔。舐,看着他薄薄的唇在自己的“努力”下,由白色渐渐转为暧/昧的红,睫毛也一颤一颤的——她很懂他,夏油杰现在不得不拼命控制,才没有发出微弱的,引发兴奋的闷哼。 快熟透了像个要烧开的水壶! “我昨晚没睡好,想先去休息一下,晚些再来看你。” 夏油杰的自制力岌岌可危,他决定趁着奈绪子转身的刹那,“恰好”醒来—— “奈绪子小姐!有人找!很急!” 病房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一条缝,铃木大夫焦急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好的,马上来!” 奈绪子被这急促的语调惊得立刻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踏踏踏”的脚步声远去。 病床上,夏油杰还维持着闭眼的姿势,酝酿好的情绪塞。在胸口。 ……哈? ?就这么走了? 来找奈绪子的是禅院直哉的管家,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像被人揍了一顿。 奈绪子意外:“您还没随直哉少爷回京都吗?” 管家面露难色,苦笑道:“山田小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麻烦您想必您也知道,直哉少爷中的毒很棘手,反转术式收效甚微,校医们和家入小姐还在寻找解毒方法。家主的意思是,东京毕竟有家入小姐这般人才,还是先考虑在东京寻找治愈方法。” 年长的女佣接口:“少爷这十几年来从未受过这般打击,情绪很不稳定。” 她言辞闪烁,但奈绪子瞥见老管家脸上的伤,以及周围几位佣人畏惧的神色,心下便明白——那位大少爷想必是把火气都撒在了下人身上。 “我们昨晚听见少爷在梦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周围人的目光也都带着几分微妙。 奈绪子接收着这些暧/昧的视线,心里却不以为意: 大概是在寺庙密室里,自己给他做的头部按摩手法不错,他现在不舒服,就想让我去帮他按按吧。 那她可要收费。 “您是希望我去安抚他的情绪吗?” “如果不是很麻烦您的话” “当然,我来安抚他。” 奈绪子爽快答应。 “谢谢您!” “谢谢奈绪子小姐!” “您真是我们的大救星!” 佣人们感激涕零,看起来就差朝奈绪子跪拜了。 “不用客气的,我这就随各位去安抚直哉先生。” ——按摩要收市场价的十倍,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可以打个九折 校医室的隔音一般。 门内的夏油杰隐约能听到是禅院家的人,心头的火慢慢蹿高,约一分钟后掀开被子下床。 他一把拉开门,门外却只剩下校医一人——而且人都快进办公室了。 “铃木大夫,奈绪子小姐,是不是刚来过啊?” 焦急时候还不忘记装模作样。 “哦,夏油同学醒了啊!这可是好消息。” 铃木大夫松了口气,笑说:“对啊,她昨天几乎都是在你床边睡着的。今天早上刚去看了苏醒的七海和灰原对,她刚才还在,不过已经跟着禅院的管家走了,说是去安抚禅院家的少爷。” 夏油杰脸色瞬间阴沉,第六感驱使铃木大夫明智地补充了一句:“……她走得特别快,我叫都叫不住。”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非常非常忙,为了给大家能保持日更,每章可能字数不会特别多。 存稿持续增加,大家放心追~[让我康康] 奈绪子很忙,奈绪子很无奈,奈绪子要加工资! 藤谷是喜欢杰的,但藤谷也很重视和奈绪子的友谊~ 第47章 “我在奈绪子心里排第几?第二?还是第三?” 奈绪子还未走近禅院直哉的房间,就听见里面传来器物破碎的声响,夹杂着少年暴躁的斥骂。 “茶水弄那么烫,见我瞎了故意捉弄我吗?!” “直哉少爷, 对,对不起!” “以为有点小姿色我就不会杀了你吗?!” 芽依此时情况危急,老管家顾不得那么多,上前推开门。 一个瓷杯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 “小心!”奈绪子眼疾手快,将吓得呆住的芽依拽到一旁。瓷杯擦着女孩的脸颊飞过,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奈绪子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瓷器, 精致的纹理显示其价值不菲。 老管家硬着头皮躬身:“直哉少爷,我们去找了奈绪子——” “谁要你多管闲事!” 直哉循着声音,一脚踹中了老管家膝上,随手抓起的漆盘又砸在他脸上。老人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你是得了狂犬病,还是瞎了眼就忘了怎么当个人?!”奈绪子忍无可忍地踏前一步,大声道。 房间霎时安静了两秒。 直哉灰蒙蒙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怒吼过的嗓音带了点嘶哑:“……你还是来了?他们带你来看我的洋相吗?” “你瞎了眼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你的洋相我也早就看够了,还需要专程来看吗?” 眼看少年额角青筋暴起,奈绪子适时放缓语气:“你能不能不要被迫害妄想症?你的佣人都很关心你。他们告诉我你昨晚没睡好。我帮你按一下头部,你会舒服一些。” ——这样你的佣人也少受折磨了, 混蛋! “才, 才不用你装好心!” “谁装了,我是要钱的。” 奈绪子很直接, “按照市场价的十倍, 看你长得帅可以打九折, 你同意我就留下。” 明码标价, 清清楚楚,但不知怎么,直哉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又上来:“你没见过钱吗?把钱挂在嘴边,简直俗不可耐!” “对,我们都俗气,就你出淤泥而不染行了吧?” 老管家对佣人们使眼色,趁着奈绪子和直哉吵嘴时,众人悄悄退出房间。他见芽依还在发愣,一把拉过了小女佣,轻轻合上了门。 “咔哒。” 眼瞎的直哉对声音比从前敏锐,意识到房内仅剩自己和她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阳光透过窗,映照着满地狼藉。 奈绪子顿了顿,说:“来,我们到床这里。” 直哉身体一颤,白皙的脸浮上红晕:“你,你说什么?” “到床这里好按摩啊,快点。” 奈绪子率先坐到了床沿,用力拍了拍。直哉咬了咬下唇,将方才脑子里短暂浮现的污秽画面给压了下去。 直哉顺着感觉走到床的另一边。摸了摸,没碰到奈绪子的衣物,又朝他声音所在探了探身体,这回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略粗暴把她直接拽了过来。 “你离我那么远,怎么按?” 奈绪子无语 看在甚尔和他是个盲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直哉的手摸索到奈绪子的膝盖,将上半身往她腿的方向倾斜,眼看就要枕上来—— 奈绪子却抬手轻轻抵住他的肩膀,将他稍稍推回。 “躺倒在床,这样我方便用力。” 直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恨又气:“回到学校就不一样了?是怕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看见吗?” “那时你刚失明且情况特殊,我可以不计较细节。但我跟你的关系还没有到枕膝的地步吧?” “谁说的!” 直哉脱口而出后,意识到自己失言——在他潜意识里,自己和奈绪子早就是负距离的关系。但前提是那得是真的“奈绪子”。 极度的羞耻和不堪的经历,稍微回忆一丁点都让他难受。 他拽住了奈绪子的袖子,头没有直接枕上她的大腿,却也不肯松手,像吵着要吃冰淇淋的倔强孩子。 直哉冷笑,“凭什么你和夏油杰眉来眼去,和悟君开车出游?轮到我碰一下都不行?” 奈绪子恍然大悟,敢情是在吃醋啊。 大少爷这心态大概就是自己在某本书里瞥见过的“吊桥效应”吧? 在身处危险的情境时,他又失明,身边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加上她“人美心善”对他一番照顾,所以直哉对自己暂时产生了较为强烈的依赖和所谓“假性恋爱心理”。 既然是极端情况下产生的,那眼睛治好之后自然就消散了。他又会是众星捧月的未来禅院家主。待到那时,说不定会觉得跟自己这一段经历简直是人生污点。 但奈绪子坚持:“如果你不肯躺好,我就没办法帮你按摩。” 说着,她一根根掰/开了直哉的手指。 感觉到她的去意,直哉这次竟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用力太大,奈绪子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他拽得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跌进他怀里。 “砰!”还不小心撞翻了矮桌上的茶杯。 门外听到声响,年长的女佣担忧道:“少爷和奈绪子小姐不会有事吧?” 老管家压低声音:“如果是奈绪子小姐,一定没问题,好了,我们都走吧,走吧…。” 直哉环在奈绪子腰间的手臂绷得紧紧的,少年的心跳又快又重,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高得惊人。她的脑袋此时正窝在绷得硬邦邦的胸肌上。 某人金色的脑袋则埋进她的颈窝,用力蹭了一下,语气却凶凶的: “…。不许走!我已打算付给你按摩的费用了,你不做完不给走!” 奈绪子不动了,小小声开口:“行行行,我们不争了。你躺好,我帮你按。” 或许是骂累了,或许是一夜未眠的疲惫终于袭来,直哉这次没有反抗,任由奈绪子拉着他的袖子,顺从地躺了下来。奈绪子也跪坐到了床上。伸出指尖,力道合适按压着他的太阳xue 。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良久,直哉突然开口:“他们抓住甚尔堂哥了。” 奈绪子的指/尖顿了一下:“……嗯。” “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 奈绪子自嘲:“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司机,我想什么重要吗?” “呵,现在瞄准了五条未来家主夫人的位置,又找了那个夏油杰当备胎,所以就不把我堂哥放眼里了?” 奈绪子不理。 直哉最不喜欢她沉默的样子,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我就知道,女人是最不可信的,最喜新厌旧的!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会想办法救甚尔堂哥” “没有咒力又怎样?堂哥他很强,和悟君一样强。将来我会是禅院家的家主,我是注定要和他们并肩的人,你们这些垃圾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昨晚我已经给父亲打过电话了,不管他答应与否,我都会动用一切力量救下甚尔堂哥。” … 。 “你哑巴了?怎么又不说话了?”直哉不满地催促。 奈绪子轻笑:“直哉少爷,有时候我觉得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什,什么意思?” 灰蒙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他从牙缝里挤字,“你瞧不起我?” 奈绪子不答只是轻笑。 房间里只剩下指尖按压xue道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直哉又打破沉默:“喂,你那天,有没有听见什么笛声?” 奈绪子的手一顿:“你也听到了?" 直哉立刻后悔问她了。他想到了自己的计划,侵染了特殊药物的笛子,本是为了在药效起作用后吹响,让她像被驯服的狗一样听从自己的指令。谁知自己一出门就落入咒灵陷阱,遇到的是假货,还被它给—— “是我吹的!怎么了?” “不可能!”奈绪子斩钉截铁,“那首曲子全天下只有我和立花会吹。” 直哉咬牙切齿,“立,花,又,是,谁?!” 奈绪子却陷入思考:“听到笛声的除了我们,还有林雅美小姐。不知道死去的那三位是否也听到了?其实除开我一个人听到,就已经能证明那就不是心魔了。可问题是,除了我和立花,谁还会吹那首曲子呢?” “奈绪子!你在里面吗?我有急事!” 门被推开,藤谷的头探了进来。 直哉猛地坐起身,朝着声音方向厉声喝止,“没礼貌的货色!你们高专没教过敲门吗!” 但奈绪子已经起身:“我这就来。” 她跟着藤谷来到走廊转角。藤谷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我刚刚偷听到夜蛾老师和有栖川先生的谈话,总监部已经决定要处决禅院甚尔!” 她继续:“以我和有栖川共事多年的经验来推测,此事件造成三个普通人死亡,级别会拉到严重那一级。有栖川有可能会在没有进行完整调查的情况下,把罪名全部推给禅院甚尔,这样既能给总监部一个交代,又能保住他自己的位置。” 奈绪子点头:“我也这么想。” “但我们人微言轻对了,可以找井上——” 就在这时,直哉摸索着冲出房间,脸上怒意满满。几秒混乱的抓摸后,他拽住奈绪子手腕:“谁准你随便离开我身边的?” 恰好这时,奈绪子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她低头查看,是夏油杰发来的短信: 【我已经醒了,可以见见奈绪子吗? 】 “理央,夏油同学醒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吗?” 直哉气得脸色煞白:“不许去!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我记得,放心,我会履行承诺的。” 奈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 他啧了一声,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理央,我们走吧。” 藤谷却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我还有工作要忙,奈绪子去吧,替我向夏油君问好。” 奈绪子独自来到病房,推开门,正好与床/上正在看书的少年对视一眼。 “就你?” “嗯,就我在。” 夏油杰浅笑。 奈绪子立即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朝他展颜一笑。 “睡了一天一夜了哦,快赶上冬眠的熊了哦。” “奈绪子。” 夏油杰朝她伸出双臂。 会意,奈绪子快步上前,才刚靠近床沿就被他的力道拽入怀中。 夏油杰的吻来得又急又重,舌尖如同冬眠后复苏的蛇,轻巧的滑入奈绪子的口腔,奈绪子轻喘着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病号服。 “砰——!” “杰!老子特地给你做了新口味的饼干,来做一下我的试吃小白鼠——" 门被猛地推开,五条悟举着饼干盒闯进来,后面跟着拄着拐杖的灰原。 “夏油前辈奈绪子小姐也在啊?” 五条悟跟一无所知的灰原不同,他的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奈绪子是怎么在自己破门而入的时候从杰的怀里慌乱挣开以及她唇上被滋润过的红。 “啊啦~” 五条悟的墨镜微微反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有人恢复得比想象中要快呢?” “真好,夏油前辈,我可担心你了!”灰原坐到了床边,放好拐杖。 夏油杰挪了挪位置:“没人教过你进门前要敲门吗?" “需要吗?” 五条悟把饼干盒随手抛到床上,“反正你们又没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特意拖长的尾音让夏油杰的耳尖有些发烫。 为了缓解尴尬,奈绪子伸手去拿饼干,恰巧夏油杰也伸手过来,指/尖不意间相触时,两人相视一笑。 “啧。” 五条悟伸手拍开两人,“吃个饼干而已,还演什么言情剧啊?” 这时硝子叼着用于戒烟的棒棒糖走来,黑眼圈深重:“五条,你吵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我在关心战友嘛~” 五条悟突然揪住夏油杰的刘海,“毕竟距离上一次杰被咒灵放倒,还是一年级上学期的时候了。真是,早知道在现场时候拍照留念了!” 夏油杰拍开他的手:“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能在道场打趴你。” “我说你们两个,但凡有点良心,就应该意识到我的存在!” 硝子难得大声说话,“我可是被夜蛾强行要求戒烟,成天叼着这索然无味的破糖,辛苦了一天一夜没合眼不说,还要配合总监部那边去验尸!五条你要是稍微有点良心,就应该给我去买点好吃好喝的!” “这样啊~~” 五条悟突然揽住奈绪子肩膀:“那亲爱的司机小姐,就麻烦你开车送我去市区大采购啦!” 奈绪子压根没有推开五条悟的力气,肩膀被热乎乎的手掌压着,他几乎是贴着奈绪子的耳朵,嘴唇差一厘米就碰上软乎乎的耳廓。 临到门口,五条悟还不忘回过头,对病床上躺的挚友露出“灿烂”的笑容:“杰,采购没那么快,要等一等喽~” 门关上的瞬间,夏油杰手中的饼干盒微微变形 下午的阳光透过甜品店的玻璃窗。五条悟满足地舀起一大勺圣代送进嘴里,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今天上午在课堂上和老师争吵的事。 奈绪子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提拉米苏只动了一小口,柠檬茶倒是喝了一大半。 “……然后木村老师气得耳朵跟只兔子一样竖起来,要是眼睛也红了就更像兔子了…” 五条悟哈哈大笑,突然把身子往前探,大手在奈绪子眼前晃了晃,“喂喂,奈绪子你有在听吗?” “啊,抱歉……”奈绪子这才回过神。 五条悟撇撇嘴,突然拿出自己饮料里的吸管,大喇喇地放入奈绪子的柠檬茶杯里,大大地吸了一口,五官顿时皱成了一团:“天啊,这是什么鬼!又酸又苦!奈绪子你的口味很奇怪啊!” 明明说着难喝,他倒是毫不客气的吸啦到冰块都滋滋作响。 奈绪子看着杯子里两根挨在一起的吸管无所谓反正也没心情再喝下去。 对面五条悟又开始炫耀刚才在电玩城里的各种娃娃收获品,他太爱出风头,又太会玩抓娃娃,引得一群女孩子围在旁边尖叫诸位,跟围堵明星似的。 一开始确实是给硝子他们买好吃的,但跟五条悟在一起,事情怎么会那么简单?硝子的清单一个小时解决了,五条悟自己开出的清单足足花了四个小时,中途加了一顿午饭,现在是饭后甜品时间。他寻了一家听说连续三年蝉联荣获霓虹女生最爱甜品店的名单,非要带着奈绪子来。 奈绪子在想甚尔——如果这次总监部执意要处决他,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井上先生很公正的,相信自己只要提,他一定想办法去查出杀死三名普通人的凶手。可是,奈绪子也不能完全保证,那三人的死与甚尔没半点关系。 怎么看,甚尔都不在总监部的白名单上。 不过,甚尔在侦查推理方面有过人的聪明,如果他甚尔愿意配合调查,从此改邪归正,并入高专,是不是能换来一线生机? “奈,绪,子!” 五条悟的指尖轻轻点上奈绪子的唇角,抹去那点不小心沾到的奶油,他条斯理地将那抹白色含进嘴里,舌尖掠过指尖,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想什么呢?”他歪着头,墨镜滑到鼻梁,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不满,“和我吃甜品就这么无聊吗?真伤人心啊,奈绪子。” 奈绪子:“…。” 这家伙还记得他们来市区的初衷吗。 “是不是在想杰?”五条悟突然凑近,墨镜滑到鼻梁中间,露出半眯着的眼睛,“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很快就徒手拆楼,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我——被蚊子咬的包至今还没消肿呢,你要不要看看?” 奈绪子摇头:“不是在想他啦,稍等下,我去卫生间。” 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她悄悄到收银台结了账。回到座位时,五条悟正举着钱包一脸不满:“怎么不打招呼就买单了?” “上次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奈绪子温和地笑了笑。 接下来又被他拉去新开的百货顶层精挑细选了两个小时的甜品,之后又去电玩城玩了几把游戏。期间,杰的短信突突发个不停,因为五条悟一直咋咋呼呼的,拉着奈绪子各种玩,她根本无暇回复。 时间过的很快。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条悟故意踩着她的影子走。奈绪子看着他任性的背影,心里沉甸甸地想着:到底该不该向他开口求助。 高层里的御三家当属五条家影响力最大,五条悟又是五条家的主心骨,铁定的未来继承人。姑且当直哉是真心要救甚尔,如果两家达成共识,甚尔是不是有希望? 一个小时后,后备箱都塞得满满当当了 五条悟抱着一个巨大的彩虹冰淇淋,用舌尖灵活地绕着冰淇淋球打转,目光时不时瞥向看车的奈绪子。 “甜品店那个收银员啊——” 他突然开口,声音是刻意的不爽,“她看我的眼神超级,超级失礼的。肯定在想‘这男的怎么让女朋友付钱’。所以奈绪子以后跟我出去,一定要让我付钱哦!” “是你想多了。” “才不是啊,她眼神就是那意思,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五条悟倾身靠近:“今天我没穿校服,你也是休闲服,我们很容易被误会成情侣关系的。” “五条同学,”奈绪子轻声说,“这种玩笑还是……” “不去买硝子的便当了。” 五条悟任性宣布,“去上次我带你去过的地方看夜景好了。” “啊?还要看夜景?” “人家祓除咒灵也很辛苦啊!虽然我很厉害没有受伤,但也需要嘉奖,也需要肯定吧?奈绪子可以陪在杰的床边一整晚,连陪我看个夕阳都不行?” 他拖长语调,蓝眼睛亮亮的:“司机小姐要满足乘客的合理要求啊。” 奈绪子叹了口气,调转方向盘。 车子在山顶停稳,山下渐渐亮起霓虹灯,奈绪子等了一会,见他没有解安全带的意思,疑惑道:“不是要看夕阳吗?又不想了?” “你不是也没打算解安全带吗?” 五条悟突然凑近,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眼眸直直注视着她,“奈绪子到底在想什么?一直走神… 。就这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五条同学,如果,如果有人被冤枉了,但是这个人本身可能也不是完全清白…你肯帮他一把吗?” 五条悟脸上笑容淡了些:“你说谁?” “比如…。禅院甚尔。” 她谨慎地选择措辞,“我听说总监部这次想处决掉他,我在想,如果他愿意帮忙找出杀害三名普通人真凶,是不是可以……” “哈!” 五条悟冷笑,“原来你一整天心不在焉,都是在想那个人渣吗?” “他不是人渣。” 奈绪子下意识为什尔辩驳,随即又补充:“我是说——” “不是人渣就是废物。” 他语气凉凉的,“自己在外面惹事,总让奈绪子操心,不是废物是什么?” 奈绪子握紧方向盘:“如果他愿意为了重要的人改变,可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你说的哪种改变?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改变?明明还活着却装死的改变?” 他阴阳怪气,酸得要死。 奈绪子咬住嘴唇。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靠回座椅。 “永远都是这样。” 他别过脸,“我在奈绪子的心里,永远排在那家伙和杰的后面。杰也就算了,凭什么那个败类也在我前面?” “不是这么说——” “那就是说我排在他前面了?”他突然转回来,晃动的脑袋让墨镜再次滑到鼻梁,“那就告诉我,我在奈绪子心里排第几?第二?还是第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五条猫是不是要有点行动啊? [狗头] 断章一般是根据情节来安排的,不过每次都会保证至少三千的字数[让我康康] 越往后越好看的,请大家多多支持哦[狗头] 第48章 “奈绪子真主动啊。” “五条同学,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我从来没有在心里给人排过名次。” “甚尔对我而言,不只是一个有过关系的男人。他和小惠,都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我们像一家人一样生活了很久,互相扶持,彼此照拂。我外公外婆也将他视如己出,我想,甚尔让他们想到了我那个三十岁去世的舅舅。” 奈绪子恳切地望向五条悟:“五条同学, 如果是你珍视的人遇到这样的事, 我相信你也会像我一样, 努力寻找各种可以解救他的办法。”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才懒得想什么办法!” 苍蓝色的眼眸倒映出奈绪子的脸,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珍视的人就在眼前。我根本不会让你出事。但如果真的发生了,我就把整个总监部都炸平。” 奈绪子微微睁大了眼睛, 有瞬间她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睫毛微微颤动, 不自觉地避开了他那过于直白的注视。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这一刻的慌乱啊心情:“我、我没有五条同学这样的本事……不然也不会来麻烦你了。” 五条悟脸更臭了,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你还不是要为了那个讨厌的男人来麻烦我了。” 奈绪子沉默片刻,郑重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为五条同学做点什么… 。” “也是哦。帮人要算情份,不是有句话说欠什么都可以,人情欠不了吗?奈绪子已经欠了我很多人情了吧?这次,打算拿什么来还?” 奈绪子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空调运作的呼呼声突然变得很大,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跟夏油杰在一起后,奈绪子已经感受到了男高在情玉上强到什么可怕程度。又或者是他们这些人中龙凤与常人不同,反正与甚尔几乎是持平的。更何况,他们还更年轻。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体力无穷无尽,能折腾一晚上,经常是昏迷了又醒,醒了又晕过去五条悟要的是她想的事吗? 毕竟他现在还没得到,但可以马上得到的,也就是自己的身体了。 “奈绪子… 不说话是在想什么瑟瑟的东西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靠近。奈绪子本能地向后微仰,却又因有求于人,不敢完全躲开。这扭扭捏捏的状态,倒是她二十多年人生来少有。 车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她的急促慌乱,他的沉稳有力,交织成一曲暧。昧的协奏。 蓝色眼睛里,奈绪子眼看着自己的倒影越来越清晰… 还沾着冰激凌香气的唇,在距离她唇瓣仅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目光在空中交汇,她甚至能从他苍蓝色的眼瞳中看见自己慌乱的眼神。奈绪子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以为他想伸出舌头。不想跟他玩那么多花样,索性自己先闭眼,主动出击更能展现诚意。 ——碰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噗。” 五条悟轻笑,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挺翘的唇珠。 “你以为我要的是kiss吗?奈绪子真主动啊。” 她诧异地睁开眼睛,脸上抹了一层绯红,看得五条悟有些口干舌燥。 “反正… 我答应你了。我先会想办法让你见禅院甚尔一面。如果三名普通人的死与他无关,我想办法暂时保住他的命。至于报酬……”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我才不要早就得到的。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 奈绪子点头:“好,我答应你。” … 五条悟做事的效率挺高。 答应奈绪子后,他就下车去打电话。奈绪子不能偷听,就在车上等着。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没有关密的车窗,偶尔会飘进一两句他好像是争执还是要挟什么的,语气霸道无比,不愧是五条家上下都宠溺大的孩子。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华灯初上,直到晚上七点左右,五条悟才拉开车门重新坐进来。 “搞定了。” 他揉了揉耳尖,伸了个懒腰:“那群老头子真是越来越顽固…今晚你就可以见他一面。对了,总监部有相当一部分人,也希望能在处决前,从他嘴里撬出他私藏的那些咒灵和咒具的下落,如果你能帮忙的话,说不定取消他的死刑又多一分希望。” 奈绪子喜上眉梢:“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过去。” 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动作,五条悟抿了抿嘴,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突然气急败坏地嚷嚷:“别忘了,奈绪子这次可是欠我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 “知道,知道。” … 再次来到总监部。 通往监狱的入口处,一个穿着笔挺西,面色冷硬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五条少爷,夜晚来访,这不合规矩,探监需要特定的时间。”男人语气生硬,轻蔑地瞥了一眼奈绪子,“尤其是禅院甚尔这样的重要犯人,哪是谁随随便便哭两声就能看的?” 奈绪子心慌的看了一眼五条悟,还以为都搞定了,没想到还是被拦截。 五条悟微微向前迈了一小步,为奈绪子挡住了男人刻薄的目光:“规矩?我现在不就是正在走‘五条家的规矩’吗?需要我打电话让A号老头子再跟你重复一遍?” 男人脸色变得难看,但仍试图阻拦:“五条少爷,审讯需要至少三道程序的审批——” “谁说是审讯了?”五条悟打断他,将墨镜摘了放回口袋,苍蓝之眼瞥了对方一眼,“只是老朋友叙叙旧而已啊。还是说……你想现在陪我‘聊聊’?” 那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招惹五条悟的代价他付不起,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奈绪子在一级审讯室里见到了甚尔。特制的牢笼将他紧紧禁锢,连接墙壁的粗重铁链铐住他的四肢,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金属的摩擦声。牢笼的铁栏上密布着强大的咒力。任何强行突破的尝试,都会招致不亚于十万伏特电击的咒力攻击。 同样,如果外面的人强行劫狱,比如手伸向栏内,也会遭遇同样的重击。 甚尔似乎刚醒,眼尾还挂着一丝慵懒的湿意,他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哟,来了?” 他懒洋洋地勾起嘴角,抬手摸了摸后颈。 奈绪子走进一看,心里一凉。 甚尔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鞭痕,嘴角破裂结痂,眉骨处也有一片淤青,显然经历过不止一轮不轻松的“审讯”。 奈绪子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见她这副模样,甚尔心中泛起一阵暖流,但开口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喂喂,别哭鼻子啊。我隔着这破铁网,可没法给你擦眼泪… 外面那帮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懂得怜香惜玉的样子,小心他们拿厕所里用过的纸给你擦。” 奈绪子咬了咬下唇,强忍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五条悟争取到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甚尔,”她向前一步,“我需要你告诉我,那天在寺庙里,关于那三个普通人的死,你知道多少?” 甚尔耸了耸肩,这个动作会牵动他背部的伤口,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我知道的事情有限。如果你想问,那几个人的死是不是与我完全无关,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敢肯定完全没关系,毕竟我当时也中了咒灵的招。” “你中咒灵的攻击之后,看到了什么?” “小笨蛋。” 甚尔不耐烦地嗤笑一声,“这可不是现在该问的重点吧?” 奈绪子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也是,这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那个咒灵已经被祓除了。” “被祓除了?”甚尔扬了扬眉毛,脸上写满了怀疑,“被谁?后来赶到的五条家那小鬼?” 奈绪子点头。 甚尔思考片刻,露出嘲讽的笑容,“五条家的小子确实很厉害。但我敢说,那个咒灵的等级超乎现在咒术界所有人的想象。也许再过几年五条悟能办到,但现在?” 他摇了摇头。 “历史上不是没出现过‘假性祓除’的例子——咒术师以为搞定了,其实那玩意儿只是留下点残秽,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看到奈绪子迷茫的眼神,他补充道:“简单说,它可能根本没死,或者五条家的小子只是祓除掉了它的一部分。” 如果把这话告诉五条悟,他绝对会气疯,觉得这是对他人格和实力的双重侮辱。但甚尔的长年的杀手生涯,是从无数鲜血实战里搏出来的,他的话可信度也很高。 “我醒来时,有栖川那帮人已经把我围住了。我和那三个死人发现的地方一南一北,隔的很远。更何况,做我这一行宗旨是,不收钱的活不干。无缘无故杀几个不相干的普通人给自己惹一身骚?我没那么闲。” 他看向奈绪子,眼神锐利起来:“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验尸,记得,要你们高专信得过的人来验尸,最好不要给那帮家伙参与…。我那天用的武器是噬魂刀。如果人是我杀的,伤口上一定会留下独残的残秽,一验便知。” 奈绪子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你那天易容成福地先生,到底是去完成什么任务?” “你想知道吗?”他压低声音。 奈绪子连连点头。 甚尔用下巴示意她:“那你走近一点。” 奈绪子毫不犹豫向前挪了一步。 “再近点。” 当奈绪子小心翼翼靠近布满咒力的铁栏杆—— 甚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探出双臂,锁链被扯的哗哗作响。 强大的咒力感应到关押人的越线,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狠狠灼烧着他的手臂,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苦涩气味。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只手穿过铁栏缝隙,铁钳般牢牢固定住奈绪子的后颈,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砰!” 审讯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门板轰然倒塌的烟尘中,甚尔在奈绪子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随果断将她推开。 他像一头完成狩猎的猛兽,拖着双臂上新鲜的焦灼伤痕,重新坐回地面。即便当着怒气冲冲的五条悟,他甚至有闲心地舔了舔嘴角,好像还在回味方才的吻。 五条悟掠过奈绪子,目标明确奔向铁栏。 他竟直接伸手穿过缠绕巨大攻击性咒力的铁栏——让甚尔皮开肉绽后的咒力,被与生俱来的无下限挡着,狂暴能量无法接近,徒劳在耳边刮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声。 骨节分明的手攥住甚尔的衣领,硬生生将体格健硕的天予咒缚直提离地面。 这随后冲进来的总监部人员和奈绪子都被这一幕震惊到目瞪口呆。 甚尔徒手掀翻汽车,奈绪子都不会觉得奇怪。但五条悟——还在少年抽条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力量吗? 五条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你啊?不过也无所谓了,信不信我隔着这玩意也能把你送上西天?” 被揪住衣领举在半空,甚尔却毫无惧色,“不必在意,我跟你一样,也不擅长记住男人的事… 。”他转动眼珠,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后方脸色苍白的奈绪子,“小鬼头,你要是杀了我,只怕小美人会每晚抱着枕头哭湿床单啊… 。你舍得吗?” 眼看五条悟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奈绪子几乎要冲上去阻拦他——却见少年突然松手。 甚尔重重摔回地面,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依旧用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放肆地盯着奈绪子看:“奈绪子,专程来看我这件事… 我很高兴。” “混账,早知道这样——” “五条同学,我们走吧。” 奈绪子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紧绷的手臂。 五条悟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垂下视线,蓝色的瞳孔先是落在自己手臂上纤细的手,目光像被烫到一般微微颤动,随即上移,锁住了奈绪子近在咫尺的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挣开她环抱的手臂,下一秒,将她的手整个攥进掌心,指缝紧密相扣。 “……哼!” 五条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说不清是妥协还是别的什么,他转过身,踏过一地狼藉,头也不回的往被炸掉的入口走去。 被被彻底拉出房间之前,奈绪子忍不住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铁栏之后,甚尔靠在墙上,放肆的笑容渐渐收敛,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方才的吻粗暴又霸道,带了点血腥味…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甚尔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后,将一个微小坚硬的物件给渡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着写着又觉得没什么信心了,叹气啊。 接下来一段故事会是悟杰夹心主场。 第49章 “夫妻或者未婚夫妻是最小,最稳固的社会单元。” 五条悟一言不发,拽着奈绪子的手腕大步流星地离开总监部。 他腿长步急,奈绪子被他拽得踉踉跄跄,鞋跟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凌乱的声响。 “五条同学, 哎,稍微慢一点啊,慢一点…。” 到了车库,他才刹住脚步放开她的手。奈绪子揉着发红的手腕,一边喘匀气,一边解释:“你听我说,甚尔的目的不是为了占便宜——” 五条悟霍然转过身,面色苍白,苍蓝色的眼睛里翻涌怒火,盯着她看:“这还不是占便宜吗?!奈绪子为什么总是给那个人渣开脱啊!” “是为了传递这个。” 奈绪子在他彻底炸毛前赶紧摊开了右手手心——一枚薄薄的USB存储卡。 五条悟的色非但没有缓和, 反而更沉了。 “一个被禅院家抛弃,后来成为术师杀手,怎什么可能相信那些处心积虑要处决他的人?” 奈绪子反问道,“五条同学相信总监部吗?” “当然不。那群老橘子连呼吸都带着腐臭味,脑子估计八百年都不用了。” “是啊,你看,连你都这么想,”奈绪子轻声说,收拢了手掌, “甚尔就更不会相信他们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考虑,他选择把这个交给我,肯定是希望由我来查看里面的信息。” “哼。” 五条悟拉开车门, 重重坐进副驾驶。奈绪子松了口气, 也钻进了驾驶座。 “等等。” 他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几下拧开。 “给。” “我不口渴。” “不是让你喝的。” 他嘴角下压,“是给你漱口的。” 奈绪子看着他那副“不照做今天谁也别想走”的架势,心里叹了口气,顺从地仰头含了口水,仔细漱了漱,然后打开车门侧身吐掉。 她刚坐回来,以为这就结束了,却见五条悟拧开剩下的半瓶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自己的右手,手指部位尤其仔细。 还没等奈绪子为原因,那只带着水汽和凉意的手,就毫无预兆地扣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带着同样的寒意抚上了她的唇。 “五条——” 猫猫臭着一张脸,“别动,这是双重清洁。” “不用了——” “或者你想换种方式?” 他呼吸扫过奈绪子湿润的唇角,“用我的嘴巴吗?” 奈绪子:“…” 手指比较好,真谢谢您老人家了。 他的指腹又训练留下的薄茧,力道并不温柔,先是重重按压她的下唇,然后沿着唇瓣的轮廓来回摩挲,执拗地要确认任何不属于他的气息被清除了没有。 奈绪子头一次被人“清洁消毒”嘴唇。过近的距离,反而比直接亲吻更令她不知所措。 他灼热的视线紧紧锁住她的嘴唇,和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即便她算半个情场老手,这时也有些心跳失序,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 “好了吗?五条同学?” “别吵。” 他垂着眼睫,“讨厌的气息还没清除干净。”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撤开了手。 “好了。” 他语气平淡,耳根却有点红,“现在,可以开车了。” … 两人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回到高专。 车子刚驶入车库,奈绪子就看到一个在昏暗灯光下焦急踱步的身影——禅院家的老管家。 停好车,奈绪子立刻问道。 “老先生,对不起我晚回了,你们家大少爷又发神经了?” 老管家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脸哭相:“奈绪子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直哉少爷一直等啊等,都不见您回来,晚饭也没吃,一整个大发脾气。我就先叫大家暂时躲起来了…虽然回了京都可能会受罚,但总好过现在被盛怒的少爷直接杀了的好…少爷在东京这边,总算还收敛些。总之,还是求您帮忙吧!” 晚下来的五条悟只听到了后半段,语气不善:“你家白痴又有什么事?难道这么晚了还要用车?” “不、不是……是少爷头疼得厉害,需要奈绪子小姐帮忙按摩一下……” 五条悟的怒火再次点燃:“你们禅院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一个个不是眼睛瞎就是脑袋疼,变着法儿装可怜占女孩子便宜是吧?行啊,按摩是吧?我来帮他按!” 他不由分说,拉着奈绪子就朝宿舍区走去,径直来到直哉门前,一脚踹开。 房内的直哉面向门口,脸色难看:“你来干嘛?” 五条悟大喇喇地走进去,摩拳擦掌,笑的阴阳怪气:“直哉,老子听说你睡不着是吧?头疼是吧?没关系,老子从电影里学来了一招,任何人都可以迅速入睡… 就怕你一睡不醒,要不要试试看?” 奈绪子满脑子都是什尔给的那个USB,只想尽快脱身。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够了!我现在要去找井上先生谈正事。如果两位还想吵,就请自便。”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两男人,转身快步离开。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下方走来—— 杰。 他抬头,看见奈绪子是从直哉房间的方向走来,眉头蹙起。再看到她身后跟出来的五条悟和禅院直哉,气得连指骨都好像在痉挛。 “奈绪子?”夏油杰挂在面上的神色强撑着温和那一面,“都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吗?” 五条悟抢先一步,搂住奈绪子的肩膀,拖着软绵绵的语调:“是啊~我和奈绪子还有‘事情’要忙,估计得忙一整个通宵了呢。” 奈绪子:“…。” 夏油杰上前半步:“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反正我也睡了很久,不介意的话,请让我也帮忙吧。至少我可以帮奈绪子控制住悟,他向来不安分,我怕打扰你做正事。” 猫猫跳脚:“杰,你才不——” 话音未落,只听“啪嗒!”两声。 ——来了来了,高专经典节目:跳闸。 黑暗吞没视野的瞬间,奈绪子恰好迈向下一层楼梯。 “啊!” 反倒是对光线变化最不敏感的直哉反应最快,他及时伸手,一把牢牢抓住了奈绪子右臂。 奈绪子连连惊叫:“呀呀呀!” 直哉牢牢攥着她,略慌乱的助她稳定身形,指尖几乎嵌进她肌肤,还不忘记讥讽:“你真的该减重了,胖成猪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左侧的五条悟也迅速搂紧了她的左肩。下方的夏油杰,在听到她惊呼的瞬间便疾步上前,精准地抓住了她向前伸出的左手腕。 “奈绪子你没事吧?!” X2。 “唔…”奈绪子被三方力道拉扯得闷哼,但也多亏了这三人,她倒是好好的稳住了身形。 就在这时,灯光“啪”地一声恢复了。 “你们几个,大晚上了还拉扯成这样,是玩人体金字塔吗?” 楼梯口出现了井上先生,他推了推眼镜,身为高专知名感情绝缘体,他显然无法理解眼前纠缠的场面。 直哉像被烫到一样甩开奈绪子的手臂,别扭地转过头,耳根微红,语气凶狠地反驳:“谁、谁跟这种丢脸的女人拉扯,少用这种词恶心我。” “…。对哦,你个白痴刚才拉了奈绪子的手。是真的想试试我的入睡拳对不对?” 奈绪子不理他们,她摊开手心,露出那枚小小的存储卡,对井上说:“井上先生,这是禅院甚尔交给我的,我想他是希望我和我信任的人来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你去见了甚尔堂哥?” 一听到甚尔的名字,直哉立即激动起来:“他给了你什么?” “给你你能看见吗?快点滚回房睡觉了!” “甚尔堂哥是我们禅院家的人,我禅院直哉还是未来的家主,凭什么不能看?” “就凭你现在连U盘接口都找不到。”五条悟恶意地勾起嘴角,夺过奈绪子的存储卡,在指间翻转,“怎么,要趴在地上摸吗?” “你——!” “够了。”井上先生沉声打断,“既然大家都关心这件事,那就一起来我办公室吧。但要遵守秩序,不要吵闹。” 井上先生已经点了点头:“既然都关心这件事,那就一起来我办公室吧。” 奈绪子:“井上先生,验尸工作开始了吗?” “今天中午已经征得家属同意,家入同学和三木老师已经开始了。” “禅院甚尔特意提醒,验尸最好只由高专信任的人进行。”奈绪子转达了甚尔的警告。 井上先生沉吟片刻:“好。目前只有家入同学和三木大夫在验尸,总监会尚未派人来。三木老师做了三十年的法医,经验丰富,作为他的好友,我可以打包票他是我们这边的人。总监会那边…我尽量不让他们派人来。” … “让我看看那家伙都留下了什么。”五条悟霸道的一手撑在桌沿,几乎将奈绪子半圈在怀里。 怀中的奈绪子是鼠标的控制人,白板上投射出电脑的文件。 最先点开的是聊天记录。 奈绪子根据聊天记录,给在场人简要总结:“有个神秘的雇主,以钻石为定金雇佣甚尔以隐秘的行踪来调查一个名叫梅津义明的人之下落,不论生死… 。这个人生前最后一次被人发现… 。就是在明/慧寺。” “… 。甚尔调查到福地先生有回国出差的计划,晴子又恰好因为跟武田有纪交往要一起去明/慧寺,所以他就易容成了福地先生的样子吗?” 夏油杰:“那地方因为咒灵事件很可能会派出咒术师,如果有咒术师认出了他,那就不能行动了。” 奈绪子滑动鼠标,点开了一个图片文件。几颗钻石在黑色绒布上折射出冷光。 “这些钻石价值不菲,而且是无记名的硬通货,无法像银行账户一样被冻结或追查到。” 夏油杰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不知何时也靠近了奈绪子,“看来这位雇主,决心不小。” 奈绪子点开下一个文件夹。 “这是梅津义明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子二十来岁,长得一张英俊漂亮的脸。不知是什尔还是雇主收集的资料,将男子二十多年的生涯简要总结,还列出了关系网。 奈绪子仔细看着资料,“孤儿出身… 。曾被领养又遭抛弃再被领养… 。东京艺术大学… 。纽约大学… 。曾出过专辑,举办过画展,还被好莱坞的导演相中,即将为xx电影制作配乐,但却突然失踪… 。是个妥妥的高材生呢。” 五条悟一开始也在仔细看资料,但看着看着就觉得怀中的奈绪子好香,像一块软软绵绵的棉花糖。 奈绪子正专注地指着屏幕上的信息向井上解释,微微仰起的脖颈拉出纤长的曲线,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她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甜香,不像刻意喷洒的香水,像是肌肤本身透出的气息。 他搂在她肩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想咬下去。 ——用牙齿轻轻碾磨那段雪白的肌肤,留下一个短期内无法消退的印记。最好能让杰清楚地看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奈绪子是属于谁的。 越想越入迷,他喉/结滚动,蓝色的眼底暗流涌动,像一只盯紧了猎物后颈的大型猫科动物。 “…。总的来说,梅津是个非常非常有才华的人,他失踪已经十五年左右了。” 井上:“那为什么现在才来找禅院甚尔帮忙?” “这个…。就不清楚了。” 直哉不耐道:“管那个有钱鬼是什么原因,关注点应该是,甚尔堂哥不可能做不给钱的事,雇主叫他调查梅津,而不是叫他杀人。” 井上:“但是在咒灵的蛊惑下,有杀人的可能吗?” 五条悟敏锐的发现,杰突然身体有点僵,还悄无声息的退离了奈绪子一点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硝子拿着一份文件,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井上先生,您要我先送过来的报告,目前只验了这两人。”她将文件递给井上,打了个哈欠,“三木老师已经累晕了。” 井上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家入同学,你确定吗?三人死亡,其中两人推测并非死于咒灵之手?” 硝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 ,“叫大辉的男人,他的致命伤在额角,是被重物多次重击造成的凹陷性骨折,这种骨折通常说明遭遇了很强大的外力冲击,不可能是不小心撞到的… 。您看现场拍来的图片,伤口里嵌着瓷器碎片和泥土——无论是凶器还是泥土都很特殊,都是寺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另外… 。请注意这种骨折形态。” 奈绪子:“有点像汽车挡风玻璃被砸。” 硝子赞许的点头:“这是近距离反复击打造成的特征。如果是高空坠物,不是这种创面和边缘。” “至于叫月海的和尚… 。情况更复杂。他身上有三处不同性质的伤痕:后脑有被东西重击的痕迹,结合现场的物证可能是香炉之类的,胸前,手臂,手腕,背部… 。都有刀伤,最后这个,贯穿肺部的,是致命的一击。如果是禅院甚尔,我不觉得他杀个普通人需要那么费劲。” 夏油杰:“也就是说月海和另一个普通人发生过争执然后展开搏斗?” “你开窍了啊,夏油。” 硝子点头:“从伤痕分布来看,他可能先被别人打了后脑勺,那个人可能想打晕他,但是没打晕。他与那人打斗了一番,最终还是输了,所以被人用刀刺死。” 奈绪子看了眼“环住”自己的五条悟,硬着头皮开口:“关于那个咒灵… 。甚尔提醒我,那个特级咒灵十分狡猾,可能没有被完全祓除。他怀疑是‘假性祓除’,咒灵用了金蝉脱壳之计。” 井上先生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确定吗?” “这是什尔以自身经验判断的。万一要是存在这种可能性,这么可怕的咒灵不祓除掉的话… ” “小事,老子就再杀它一次不就好了。” 五条悟的尾音骄矜地扬起。 井上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杀,加上可能没完全被祓除,还潜伏在暗处的特级咒灵…。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复杂。” “…总监部若执意处决禅院甚尔,他们不会在乎真相。但,三条人命,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井上顿了顿,“至于警方那边,最高层认为此案是咒术界相关事件,交由我们全权处理。” 直哉冷笑:“说白就是把麻烦事丢给你们。” 井上不理他,看向奈绪子,“武田老先生对奈绪子你似乎颇有善意?” 奈绪子:“上次我在酒吧弹钢琴时,武田先生也在场,他父亲好像挺欣赏我的。” “据我所知,武田朝阳先生即将为死者大辉举办一场主题为‘生命旅程’的非公开展览,届时当天在寺庙所有相关人员都被受邀出席。如果朝阳先生欣赏奈绪子,说不定奈绪子能拿到邀请函目前明确能抵抗咒灵影响的,只有五条同学和奈绪子。万一那个咒灵来寻仇的话,五条同学就负责祓除。” 奈绪子一心想为什尔洗脱罪名,急急道:“井上先生,这个任务我接受,我也想调查真相。” 井上:“或许不以高专的人身份去会更好,先别说这些人是否能接受并理解咒术界的存在,当你们摆出身份的时候,很容易造成一种压力,我担心他们难以放下戒备其实,我想借这个机会,最好能再去一次被武田朝阳先生勒令封锁的明/慧寺,找出失踪的梅津。”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杰,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您的意思是,我和奈绪子伪装身份喽?” “嗯,我正有此意。” “我看不如就假扮成情侣,怎么样?” 夏油杰瞳孔有一刹那的紧缩。 然而没想到,感情绝缘体的井上居然表示赞同:“嗯,五条同学的提议不错。这种场合一般会有很多上流社会的人,而且通常是成双成对去参加,要从这群家伙的嘴巴里撬出些信息,可不容易。从社交心理学来看,夫妻或未婚夫妻确实是社会关系中最小且最稳固的单元,更容易获取信任,降低对方的防备心。” 他看向奈绪子:“这个身份你能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更新晚了,因为放上来之前又修了一次。 悟杰你们不愧是挚友,切入点是如此相似。 我们杰猫突然感觉头顶有点颜色? ! [狗头]那杰猫猫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呢? (总得要做点什么吧!) 请大家期待! [亲亲] 第50章 “三人行,就有一老公。” 井上先生刚说完, 奈绪子就下意识看向了夏油杰。 奈绪子没有迅速驳斥悟,杰就已得出答案了——这么晚,还能见到禅院甚尔,必定是悟在后面出了力。碍于这份巨大的人情,她才没有像平日里,直接反对身份安排提议。 夏油杰向来对家世, 出身都不看重。即便是在极其讲究血脉传承的咒术界, 他也一向认为出身普通家庭的自己, 某种程度上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此刻骄傲被现实碾压。他无法为奈绪子办到的,悟可以办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悟用这种方式介入两人之间,一股混杂着无力和酸涩的情绪猛地攥紧了夏油杰的心脏。 不想奈绪子陷入两难,夏油杰主动请缨:“井上先生, 请让我也参与这次行动。” 井上眉头微蹙:“夏油同学, 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 “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但抱歉,我坚持要去。”夏油杰打断他,声音平稳,手背的青筋却在微微跳动,“我需要证明自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如果能再次碰到那个咒灵,我希望能将其收服,化为己用。” “杰, 你伤还没好全吧?”五条悟皱起眉, “伤员就该好好待在后方,别逞强啊。” “你们… ”一旁的直哉忍无可忍,空洞的双眼精准地“瞪”向两人, “一个个心里那些龌龊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龌龊?”五条悟嗤笑一声,矛头瞬间转向,“再龌龊也比不上某个借口头疼,深更半夜把奈绪子骗进房间的家伙吧?” “你个混蛋!” “够了。” 井上先生推了推眼镜,作为爱情绝缘体的他,根本看不出争执和犹豫的根源所在,继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五条和奈绪子是板上钉钉的人选。夏油同学,请向夜蛾老师请求,如果他答应,我自然没意见。距离摄影展还有几天时间,奈绪子,你立即发邮件,先从武田老先生那里拿到邀请函,通常这类场合都允许携带同伴一到两名。” “… 。至于以什么身份去,你们自行协商吧。” …… 次日清晨,奈绪子刚从食堂出来,就被早已守在外面的五条悟拦住了去路。 “单独聊聊吗?奈绪子?” 空空的教室门刚合上, DK扯下墨镜,将椅子调转了个方向,反跨坐在椅子上,戳了戳奈绪子的胳膊:“奈绪子很讨厌我吗?” “没有啊,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奈绪子说的是大实话。 但蓝眼瞳里浮着明显的不悦:“那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和我假扮情侣?” 奈绪子淡淡道:“因为我清楚跟五条同学扮情侣,很可能不是‘扮演’那么简单。”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我是看着你的电视剧长大的。” “不要这么说啊,好像我很老似的。”奈绪子无奈,“我只是出道早而已。” “都一样啦!” 他孩子气地提高音量,眼神飘向窗外,有点不爽的又戳了下她的胳膊:“小时候就一直想啊,如果能和你一起演戏就好了,亲戚家的小妹妹们过家家的时候,我也会充当导演的角色,给她们导你演出的电视剧啊。所以,你就当是给……实现童年愿望不行吗?” 没有得到奈绪子的回应,他继续自顾自说:“想和最喜欢的女演员演一次戏,这种愿望很常见吧?奈绪子已经离开退圈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现成的机会。”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而且论演技,这里没人比你更专业吧?” 奈绪子狐疑:“真就是圆梦?” “不然呢?”五条悟忽然凑近,呼吸掠过她耳畔,“我懂了,该不会奈绪子想假戏真做吧?” “…。假戏真做那种事情免谈啦。” “啧。” 他不满的嘟囔:“奈绪子真的不用担心啊,我已经被你拒绝过了不是吗?上次那么好的机会,我也没有趁人之危要奈绪子kiss我啊?已经对你没什么想法了,现在你只是我童年的女神而已。倒是奈绪子,千万不要勾/引我这清纯男高了,初次可没打算给你哦。” 奈绪子:“…。” “等武田先生回复邮件再说吧。” 眼看她起身离开,五条悟犹豫了一下,追到走廊: “奈绪子,你欠我的人情就用这个还吧!” 眼看奈绪子的脚步顿在原地。 五条悟立刻像得到默许的大型猫科动物缠上来,眼睛亮亮的,一脸兴致勃勃:“答应我嘛~答应我嘛~我保证不会做越界的事!可以发毒誓哦!” 奈绪子:“…” (毒誓要是有用我都被劈无数次了。) 但眼前的猫猫已默认奈绪子同意了,眨巴着湿漉漉的蓝眼睛,竖起了三根手指 武田朝阳回复比预期更快。当天傍晚,请柬连同回复一起送到了奈绪子的邮箱。 她刚去找井上先生汇报出来,就遇见从夜蛾老师的办公室出来的杰。 “奈绪子,看你的脸色应该是武田先生同意了?我这边也有好消息。夜蛾老师也答应我参加行动。” 夏油杰弯着眉眼。 见她欲言又止,他又补充:“别担心,我的伤已经没事情了。这次是跟悟一起去。有他在,我更有信心再次面对那个咒灵。” “真的没事吗?千万不要逞强。” “比起跟悟一起行动,奈绪子更担心我的身体吗?真是受宠若惊。” 四下无人,夏油杰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奈绪子的脸。这一碰将潜在积压一段时间的欲都激了出来,手轻巧环绕过她的肩膀,指尖还绕着发丝缠了一圈。 几分钟后,夏油杰的房门被重重关上,咔咔咔的上了几层锁(主要是防五条悟特别设计的),窗帘刷的一声被拉到严丝合缝,灯光暗暗,空气粘稠… 。衣服窸窸窣窣中散落一地,肌肤相触的瞬间,奈绪子被杰突如其来的热度烫了一下,像是被炉火天舐,又像是一杯滚烫的茶水猝不及防地倾倒… 。 他落下一个吻,不复平日温存,是死死抵着她那种,奈绪子脑袋开始发昏,思绪一片混沌… 。火车启动了,一片嗡鸣的声音,而且还在不断的加速 … 。 奈绪子瘫/软在床,力气一点不剩,连手指都懒得动弹,浑身犹如被车轮碾过,散架一般。 夏油杰从房内的浴室回来,手上浸/湿了热乎乎的毛巾,开始帮奈绪子清理,动作温柔且细致。 “不剩了吧?” 知道她说的是小雨伞,夏油杰翻了下抽屉,点头:“得再买点。” “我去吧,你去不方便。” 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又高又大,尺寸与甚尔那个成年人比起来,竟然也不逊色。 “…。还人情这招真是狠啊。”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回到了这次任务执行。夏油杰躺在她旁边,两人共枕一个枕头,面对面。 “杰…。” “我知道奈绪子是想救禅院甚尔。对奈绪子来说,他就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吧?既然是为了救禅院甚尔,我希望自己也能帮上一点忙… 。怎么不说话?” “… 。杰,你对我宠着我可不行哦。” 夏油杰笑笑,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当时,我知道奈绪子是因为在意我的感受才犹豫的。光是想到这点,我就已经很幸福了。奈绪子要救家人,要还人情… 。这些我都理解,也应该理解。” 奈绪子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然后做了个决定。 “杰,我有个想法。” 她重新靠回他肩膀上,“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打算离开高专,去找别的工作。这样我们就不用再隐藏了。” “不行。”他立刻拒绝,“绝对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奈绪子放弃工作。” “工作可以再找,对我来说不算太难。虽然去别处工作可能没办法常见到你。但你在市区的那套房子,我会搬过去,你现在经常外出任务了,你出任务回来,就去那住,一样可以见面…。我也想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并肩走在一起。在学校里总要小心翼翼,我也觉得很难受。” “我明白。”他歪过脑袋,抵着她的头顶,“不过要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再一起好好商量。” “嗯。好,从今往后,无论什么事,我们都一起好好商量。” … 出发前夜,会议室再次灯火通明。 “… 。根据对现场残秽进行的特定分析——” 藤谷指着图表上几处交错的红线,“我们检测到曾被记录在案的‘咒力回响’… 。这说明,该特级咒灵在遭受重创时,有概率将核心意识依附在特定物品上,以此实现’假死’。如此现象在《咒术异常个案录》的在192x年卷, 194x年有记载。” “除此之外,经过详细调查,我们还发现。” 屏幕上幻灯片切换,寺庙的写真与表格分置两边:“每次武田朝阳和武田有纪前往寺庙期间,该地区咒灵活动就会产生异常峰值。” 夜蛾抱着胳膊:“这么说,咒灵很可能跟武田父子有关系?” 七海说道:“他们父子一直是寺庙最重要的檀越。” 藤谷:“不仅如此。五年前,他们已经将寺庙所在的地皮买下了。” 井上:“此次任务有三个核心目标:确认咒灵与武田家的关联,判定咒灵是否存活并完成祓除,查明三名死者遇害真相。你们三个人已经讨论过了对吧?身份安排如下—— 五条同学,你扮演奈绪子的丈夫,你们可充分利用夫妻的身份尽可能渗透嫌疑人圈子。 ” “了解~~~” 五条悟勾了勾嘴角,得意地瞥了一眼夏油杰。 “夏油同学。”井上先生继续道,“我觉得你可以扮演奈绪子的弟弟。这个身份能让你相对超脱于社交中心,又能与奈绪子保持家庭关系圈。希望你以更冷静,更独立的视角观察全场,尽可能搜寻特级咒灵的蛛丝马迹。” 五条悟用手肘戳戳身旁的挚友,拖长语调:“杰,我是你姐夫耶~~” 【作者有话说】 我要告诉宝宝们,在这篇文里,flag啊,发誓啊,真的不能乱来!是会有报应的! [让我康康] 一个过渡章节,字数稍微少点,也是为了保证日更嘛~[亲亲] 明天争取放一个长的章节! 最近真的非常非常忙,但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日更的!也请大家多多支持! 这个事件之后就是怀玉篇的星浆体事件了,因为不能重复原著内容,大家会从奈绪子的角度看到怎么样的故事呢? 敬请期待~[狗头]《 》 50-60 第51章 “就算奈绪子同时和八个男人结婚,我也会守口如瓶的!” 车辆驶进山里, 绕过喷泉池,停在极具现代设计感的建筑前。 “名摄影师这么赚钱的吗?不过住的地方好偏僻啊~”五条悟戴着墨镜,仰头打量着这栋气势恢宏的大别墅。 夏油杰:“因为这不仅是死者的居住地, 也是他生前举办摄影展的场所。” 这时,熟悉的林雅美女士从门内迎出,她今天着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与上次相见显得憔悴许多,但知性美依然动人。 “山田小姐,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五条悟一把搂过奈绪子, 他摘下墨镜,扬起一个灿烂笑容: “您就是林雅美女士吧?我太太跟我提过您哦!自我介绍下,我叫五条悟, 是奈绪子的丈夫, 请多多指教!” 林雅美连忙回礼:“请多多指教。” “我跟奈绪子已经交往有五年了。” 猫猫流畅地背着自行编排的剧本,“之前没有下定要结婚的决心,但因为奈绪子经历了上次可怕的事件,我们突然想通了——人生苦短,有什么心愿一定要立刻实现。奈绪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跟我结婚。”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举起奈绪子的左手,“道具”钻石在夜晚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虽然还没有举办婚礼,但前天我们已经入籍啦~现在奈绪子跟我姓五条哦~” 林雅美微微睁大眼睛, “失礼了。五条先生, 五条太太,恭喜新婚!两位相貌气质如此相配, 真是难得一见的佳偶…。大辉生前一直渴望组建自己的家庭, 他曾为许多对恩爱夫妻留下珍贵影像, 今天来参加的宾客里也多是以夫妻为单位。若是知道像二位这样闪耀的佳侣来参加影展, 他在天国也会感到欣慰的。” 林雅美的视线转向了夏油杰:“这位是?” 当晚是夏油杰放出他的咒灵进行施救,林雅美等人压根没看到夏油杰本人。加上大多数普通人都看不见咒灵之故,因此在他们眼里,只是有一股无形奇怪的力量,将他们带到安全地带。 武田朝阳作为咒术界的资助者之一,处境与多数财团并无二致。这类资助本质上是霓虹政府对各大财团的非强制性建议,属于上层社会心照不宣的常规公关项目。捐助者们通常只负责拨款,从不过问细节。 加之武田年事已高,早已将具体事务交由下属处理。因此,他不仅对奈绪子的高专职员身份一无所知,更未曾见过五条悟与夏油杰。 武田父子不清楚,林雅美就更不知他们身份了。 五条悟长臂一伸,右手将身旁的夏油杰揽了过来。 “这位是我妻子的弟弟,山田杰。” 他故意将弟弟咬得特别重,“小杰,快跟林女士打个招呼~~” 奈绪子的余光瞥见身旁,夏油杰额角已然爆出隐忍的青筋,却还得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山田杰,请您多多关照。” … 林雅美解释武田朝阳目前还没有痊愈,尚在二楼休息,不能下来见客。影展交由她全权负责。主厅内宾客云集,林雅美为三人一一介绍。 十分钟后,奈绪子看到,她的好闺蜜晴子步入主厅,从侍者手里接了杯香槟,视线一移,正好与奈绪子相撞。 奈绪子傻了。 夏油杰慌了。 晴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三人这诡异的组合,她走得近一点,听到已经与奈绪子认识的某富家太太称呼她:五条太太。 眼看晴子张着嘴,那句“你和夏油君怎么了”几乎要脱口而出,奈绪子心脏骤停,却无法推开也不能推开五条悟箍在她腰间的手。 然而,晴子脸上的震惊瞬间融化,转而浮现出闺蜜间那种默契,混合了震惊又极度兴奋的暧/昧神情。她飞快地朝奈绪子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等、下、再、审、你!” 奈绪子舒了口气。 武田朝阳从二楼下来后,吸引了大多数宾客的注意,五条悟也因为天生的贵气,加上提前编排好某某国外财团的公子身份,被林雅美引荐到武田朝阳那里。 奈绪子想去卫生间,却被守候多时的晴子一把拉到角落。 “赶快给我从实招来!”晴子笑得贼兮兮,“什么时候换的?这个银发帅哥也太耀眼了吧!” 奈绪子:“… 。换什么?” “还装傻?当然是换男友啦!不过……”她疑惑地瞥向被好几个女性包围的夏油杰,“换男友就算了,怎么还把‘前男友’带在身边?还变成弟弟了?奈绪子你在谋划什么大戏?” “谋划?” “我懂了,你终于想通了?” 晴子激动得地抓住她的手臂,仿佛自己要亲自出演这场大戏,“你之前跟我说过,夏油君虽然人好,但出身平凡,那个五条先生一看就是顶级豪门出来的,这气质绝对骗不了人。奈绪子,你嫁入豪门了!” 看着她一脸“苟富贵勿相忘”的兴奋表情,奈绪子整个人更加懵了。 “该不会是你和夏油君合伙仙人跳吧?” “胡说什么呢?” 这“剧情”越编越疯了,奈绪子赶紧甩开闺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是那种存心不良的人吗?” “也是!夏油君看起来也是好人…。我懂了!” 晴子又迸发出新灵感,“那就是五条拆散你们,他不仅玩了强取豪夺,还逼迫你们结拜为兄妹?这样你们就不能在一起了?!不过作为补偿,他可以帮夏油君成就一番事业!所以才会带他来结识各种名流!” …看来晴子是把中日韩的狗血剧都看了一遍。 奈绪子被闺蜜这脑补出的完整狗血剧噎得说不出话,又不能透露任务,只好含糊其辞:“情况……有点复杂。反正晴子,拜托你,就当我是五条的妻子,夏油是我弟弟就行了,其他的别再问了。” “放心啦!”晴子用力拍拍她的肩,眼神灼灼发亮,她对奈绪子素来是百分之一千的信任,“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就算奈绪子同时和八个男人结婚,我也会守口如瓶的!” 奈绪子:“…” 不愧是霓虹好闺蜜。 晴子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真羡慕你啊,桃花朵朵开。我这边可就凄惨了。” “和武田有纪闹翻了?” 晴子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在交往?!” 奈绪子:“你的心事从来写在脸上,我还能看不出来?” “好吧……”晴子沮丧地看向不远处正与宾客交谈的林雅美,“最近有纪和她走得很近。” 林雅美正微笑着为一位年长的宾客递上茶水。 “她是武田老先生的秘书?” “才不是呢,”晴子撇嘴,“就是个普通助理,整天做些端茶递水的杂活。明明知道我和有纪在交往,自从寺庙出事后就整天装柔弱,找各种借口缠着有纪…这不是明摆着想当第三者吗?” 她压低声音:“说到寺庙…奈绪子那天还记得什么吗?月明师父说那里闹鬼了,闹的很大,说什么引发了大地震,寺庙建筑都塌了!可是我一觉醒来就在医院,什么都不知道。” 奈绪子反倒是庆幸晴子什么都没经历。不过,晴子素来大大咧咧,很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估计就算经历了,还能库库写出一本鬼怪剧本。 她撒谎:“我跟你一样,醒来就在医院了。” “这样啊…”晴子略显失望,随即凑近些,“那件事你也不知道吧?我爸爸其实根本没来,来的是假货!其实,警方还在调查,本来要我保密的。但奈绪子不是外人啦… 。我爸爸当时人还在奥地利呢。呐,奈绪子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假扮我爸爸?也没对我怎么,也没抢我钱,偷我东西,我完好无损啊,他到底图什么呢?” “可能装到一半,发现你真的没什么可图的吧?” “但是那个林雅美不那么想!” 晴子气愤道,“那个林雅美到处散播谣言,说我有什么企图接近了有纪,又说我会妖法,我那个爹也是我妖法变出来的反正因为我,才引发那些怪事,连山下温泉工程闹鬼也是都怪到我头上…有纪就是因为这个疏远我的。幸好武田老先生还承认我是有纪的女友,邀请了我。呐,奈绪子,你不是在宗教学校工作吗?能不能找个人帮驱下邪——” “叮叮!” 武田朝阳轻轻敲响了手中的香槟杯,清脆的声音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并非为了沉湎于悲伤,大辉是个乐观的人,他总说,死亡并非人生的终点,他只是暂别我们,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重聚。如果有一天他死去,不要悲伤,要庆祝!请我们为他举办摄影展,用笑容,爱和幸福来为他祝福” 五条悟不知何时来到奈绪子身边,晴子见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走开了。 “话说,这老头子真能念叨…” “悟,不要失礼。” 五条悟挑眉:“杰,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种场合要注意措辞…。没在那些人面前用‘老子’吧?” “我是那么不敬业的‘演员’吗?”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指尖卷起一丝奈绪子的长发,“跟这群人说话真是累死了,他们将霓虹人骨子里的虚伪和含蓄都发挥到极致了耶,如果灌酒下去,说话会不会痛快点?” “很快就有酒喝了。” 奈绪子努了努下巴,在武田朝阳演说结束后,侍者正端着酒盏穿梭在宾客间。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她对美食佳酿向来没有抵抗力。 “我也去喝点,顺便和他们聊聊…。” 她下意识去捞夏油杰的手。 “哎哎,你的老公是我哦!” 奈绪子下意识想拉夏油杰一起去要酒,五条悟手臂一收 “奈绪子你真的一点不敬业啊。” 他顶着丈夫的身份,堂而皇之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湿漉漉的蓝眼睛挑衅地望着夏油杰,“你想想,你们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拉拉扯扯的姐弟像什么样子啊?欧美人也不会这样吧?” 夏油杰和奈绪子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五条悟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但猫猫宁愿以胡闹的方式圈下领地,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记得井上先生说的吗?像这种场合,夫妻是最容易融入社交结构当众了。而且我看起来不就是那种结婚后会把太太宠上天的完美丈夫吗?肯定很多太太想了解我们的美好婚姻生活的~” 夏油杰眸色深了深,盯着奈绪子腰间的手,只觉得无比碍眼,但是纠缠下去,只怕难看的是他们三个。几秒后,他定了定神,“知道了,我先去布防。” “布防?” 奈绪子问。 “嗯,”五条悟抢过话头,得意地解释,“杰这种单身人设行动更自由。他得用自己的咒灵先布防,万一那个特级咒灵潜伏进来,他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不满地转向奈绪子,“还有,你该叫我‘悟’才对啊,五条同学算什么?” 说完,他竟惩罚性地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在奈绪子脸颊上咬了一下。 “啊!你不是保证不乱来吗?” “可我越看自己的妻子越觉得可爱,”他顶着一张天真无辜的脸理直气壮,“适时表达爱意有什么不对?走吧,太太,我们去拿酒。” 另一边,正准备去布防的夏油杰还没走到通往花园的出口,就被几位热情的妇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就是奈绪子小姐的弟弟吧?真是仪表堂堂……” “不知现在在哪里高就?” “这是小女怜子,你们年轻人可以认识一下……” 夏油杰被包围圈困住,他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周旋,眼角瞥见五条悟紧扣着奈绪子的手走向展厅深处,指腹还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 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五条悟忽然回头,坏心眼地靠在奈绪子肩头,冲着挚友的方向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下颌线条悄然绷紧。 两人走到被放大的摄影作品面前。 “敬业一点,五条太太,我们现在扮演的是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 “我很敬业啊。” “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到位!” 五条悟松开了她,示范了个大大的笑脸:“跟我这样的帅哥在一起,是做梦都能笑出来的吧?为什么表情那么平淡?” 奈绪子:“…太浮夸了吧?” “才不是浮夸呢,笑一下吧,奈绪子——” 他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伸出手指轻轻戳上她的嘴角。 “不要啦,别闹…。” “就要嘛~~” “年轻夫妻就是让人赏心悦目。” 一位珠光宝气的富太太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奈绪子立刻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两位让我想到了年轻时的朝阳先生。他当年和他夫人也是恩爱典范。后来他夫人病逝后,也一直再没续弦,不过…他对林助理倒是格外照顾,几乎当自家人呢。” 奈绪子笑说,“我还听说林雅美女士和有纪先生关系很不错。” 富太太眼睛一亮——奈绪子可太熟悉这种充满八卦欲的眼神了。 果然,太太压低声音:“可不是?那女人挺有手段的,当年在学校里就是校花级别,追求她的人可多了。你们看,比她年纪小的,大辉也是其中之一。” 五条悟:“怪不得我发现这里很多写真都有林雅美。” “她早期做过大辉的模特。” 太太又抿了口酒,指了指某张照片角落的一个人,“看到他了吗?他叫梅津义明,你们有听说过吗?” 五条悟和奈绪子同时:“没有。” 五条悟:“但是我好像看到好多张有雅美小姐出现的写真,这个人都好像碰巧出现在照片里。” 富太太略显惊讶:“是这样吗?我没有那么好的观察力呢。我只知道他曾在武田财团的唱片集团工作过。你们见过月寂师父了吧?他当年也在朝阳先生的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高管,跟这个小伙子挺熟的。他可是个玩期货的老手,可以去请教他怎么赚钱… 。不过他太太去世之后,因为膝下无子,他就出家了,让我想想,大概是… .19xx年的时候,真是可惜了,他不仅帅又会赚钱。” 这时她的家人前来将她叫走,谈话戛然而止。 “你观察很敏锐。” 奈绪子轻声说,“我都没发现有林雅美的照片里都有梅津。” 五条悟呼了口气,“林雅美暗恋梅津。” “啊?” 五条悟抬眸,眼神锐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隔着人群注视是什么眼神。这些精选照片里,林雅美最美的时刻都有梅津的身影。她始终围绕在他周围。禅院甚尔的资料只显示他们是校友,没有更多交集记录,这说明很可能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你觉得林雅美会是什尔的雇主吗?” “她可能没那么多钱吧?” 五条悟难得耐下性子调查普通人的事,多半是看在奈绪子的份上,习惯性与咒灵搏斗,此时都得用到普通人那点恩怨情仇上,他心中已经隐隐烦躁了,“我直觉得那两个人的死,和梅津的失踪有关。如果硝子没有验尸查出是他杀,那幕后凶手就可以要咒灵帮忙顶罪了。” “嗯,我们再根据甚尔的资料联系起来想想。” 奈绪子说,“死者的两人,月海和尚不是好人,他没做和尚之前,在美利坚有案底,有人出了很昂贵的保释金。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改头换面回到霓虹成了和尚。大辉此人贪财好色。至于记者大和可以忽略掉。可是,那天在寺里的,谁还和月海与大辉有仇呢?” “禅院甚尔主要是挖掘了梅津的事,大辉和月海,他的资料不多,也可能是还没时间查。” 自己晚一天查出,甚尔就多受一天罪,她的心揪紧了。 “好了,继续角色扮演。” 灯光在他雪白的睫毛上投下稀碎的金光,“走吧,老婆大人~” … 事实证明井上先生的决断很正确,夫妻身份是社交场绝佳的入场券。今晚又酒精的加持下,人人都希望与他们这对光鲜亮丽的夫妇成为朋友。尤其是“五条太太”,一个晚上之后加了所有太太的联系方式,并用卓绝的演技,从“太太圈”里撬出了许多八卦。 为了怕自己醉后忘记,奈绪子悄悄用录音笔统统录下。 但是,一杯又一杯地将高脚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送入喉咙,她的笑容也跟着酒精的浓度逐渐变得模糊。 “我说你啊,都快站不稳了。” 时钟指到了十一点半。五条悟皱着眉伸手将脚步虚浮的奈绪子搂入怀里。 整晚,奈绪子以“丈夫在戒酒”为由头,逼他一晚上乖乖地捧着果汁喝。 “嗯… 。也,也没喝多少!” 她仰起泛红的脸颊,白皙肌肤透出樱花般的绯色,呼吸间带着甜腻的酒气。 “今晚别洗澡了啊,喝了那么多。” 穿过人群时,奈绪子涣散的视线突然定格。 “杰……杰!” 她像短暂的惊醒,猛地挣脱开五条悟的怀抱,踉踉跄跄地扑向迎上来的身影。夏油杰适时地张开双臂,将扑进怀里的她稳稳接住。 奈绪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主人的猫,娇软地依偎着。夏油杰任由她在颈间蹭着嘟囔:“杰…我喝了好多…” 五条悟的笑容淡去,他紧随其后,一把抓住奈绪子的左胳膊,用了点力,想要将她重新拽回身边。 然而,夏油杰几乎是同时,搂住奈绪子腰部的手臂收紧,将她尽可能往自己身上贴。 奈绪子被迫停滞在两人之间,身体呈现诡异的倾斜。 “唔…。?” 被两人拉扯的奈绪子发出困惑的呜咽。 “姐姐喝醉了,还是会想她最爱的家人呢。” “不管是感情上还是社会的角度来看,妻子都应该跟丈夫始终在一起。” 奈绪子在夏油杰怀里又不安地动了动,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迷迷糊糊地抬起一条腿,无意识地想去勾夏油杰的腰。 “你看,她还是那么粘人。” 夏油杰顺势托住她,“我身为弟弟,理应好好照顾喝醉的姐姐,这可是家人之间的羁绊啊。我会亲自送姐姐上客房的。” 五条悟嘲讽道:“哦?是吗?难道你今晚,要跟姐姐和姐夫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姐姐”和“姐夫”要睡同一张床[狗头]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杰会允许吗? 小杰和悟猫的争执继续! ! ! ! 我想看过原著的宝儿们都应该能体会,确实相对于悟,杰更容易陷入内耗,所以更容易中咒灵的心魔攻击,但这并不是杰比悟差的意思,我一直觉得就可惜了杰去世太早,不然杰领域开了的话,加上他上限特别高的术式,肯定超级超级牛的~! 第52章 “放,开,我,妻,子。” 夏油杰眼底掠过冷意,手臂不着痕迹的收紧,让奈绪子半边身体更紧地贴着自己,“悟,你不擅长照顾人,还是我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擅长?上次奈绪子喝醉,就是我去照顾的。” 夏油杰呼吸一滞。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奈绪子完全没跟自己提过? 奈绪子不舒服地扭动,踮起脚尖,脸颊蹭着他的颈窝,含糊嘟囔:“杰……好吵啊……” 五条悟扣住奈绪子胳膊的手指收紧, “外人?到底谁是内,谁是外啊?法律、誓言、戒指——都在说,我才是‘内人’’。杰, 麻烦你, 放,开,我,妻, 子。” 无形的咒力躁动起来,紧绷的弦即将断裂。 “叮铃铃——” 默认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危险的平衡。五条悟不耐地啧声,“接电话,然后,放开我老婆。” 夏油杰横去一眼,单手接起。 硝子的声音传来:“夏油, 你还在那吧?正好了, 距离那里十公里, xxx地点出现咒灵, 初步判定二级,至少三只。现在去祓除。” “现在?” “当然,”电话那头传来哈欠声,“没事挂了,务必搞定,不然夜蛾连我一起骂。” “嘟——” 夏油杰低头看向怀里因被打扰而不满地蹙眉,无意识抓紧他前襟的奈绪子,再抬眼看向对面,明显已经听到电话内容,毫不掩饰欣喜的悟。 此刻离开,无异于将她送入对方怀中。 但,祓除咒灵是他的使命。 当初向夜蛾请缨时,老师明确说过:此次任务以悟与奈绪子为主。尤其是悟,能抵抗特级咒灵的心魔侵蚀,是无可替代的人选。而他,因上次的“失误” 他松开手臂,将怀中人推向对方:“悟,记得君子是不会趁人之危的。” “哈?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猫猫立即像被踩到脚那样气冲冲道:“你还是担心奈绪子占我便宜吧!” “…。我尽可能早回。” “安心啦。这里的布防你已经做好了,如果是低级咒灵早就出现了,特级的话,靠近这里我们也会察觉,目前一切风平浪静。” 看着杰的身影消失于门廊转角,五条悟将软绵绵的奈绪子打横抱起。她轻哼一声,本能环住他脖颈。 “刚才不是抱他抱得挺紧?”他低头瞪她,搂在腰侧的手臂却收紧几分,“现在倒知道找我了?” 留宿的客人不多,大多数人看完了展览就驱车回家。五条悟等人是原计划就要留下的。林雅美将他们的客房安排在了东翼,要到二楼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 他横抱着奈绪子,上二楼时,余光瞥见晴子正死死盯着她的男友武田有纪——他正与林雅美谈笑风生,状态亲昵。 五条悟庆幸晴子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这里,因为他想单独照顾奈绪——啊不,是不想别人干扰任务。 刚将怀中人轻放在柔软的大床,奈绪子便在梦中蹙起眉,无意识地呓语:“杰……” 猫猫脸色臭了下来,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枕边,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气呼呼地对着昏睡的人控诉:“上次你喝醉喊禅院甚尔,这次是杰……什么时候,这嘴里才能好好叫一次悟?”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五条悟决定要惩罚,他再次将她捞起,大步走向客厅,把她塞进宽敞的沙发里,用靠枕将她安顿好。 “喊别人名字的家伙,” 他扯过薄毯丢在她身上,语气硬邦邦,“只配睡这里。床是我的!” … 浴室内。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肌体。浴室里雾气氤氲,模糊了玻璃隔后身影,隐约可见一个挺拔修长的轮廓。 水流沿着宽阔的肩线蜿蜒而下,划过紧实有力的胸腹肌肉,最终没入更深的阴影之中。五条悟抬手将湿透的白发向后捋去,闭上眼,任由水流拍打脸颊。 “明明每次你喝醉,在受苦受累的照顾你的都是我…。” 脑海里一浮现奈绪子:醉意醺然,眼波流转,唇瓣一片润泽的红,白皙的肌肤透出诱人的绯,以及她无意识蹭着他脖颈时,发丝间的香气… 。 身体深处一阵熟悉的燥热不受控制地涌起,比浴室里的蒸汽更加灼人。五条悟烦躁地抹了把脸,将冷开关拧到最底,哗啦啦的冷水兜头而下。 五条悟仅在腰间松松围了条浴巾,踏着水汽走出浴室。发梢滴落的水珠沿着锁骨干涸的胸膛滑下,没入腰/腹紧实的线条。 抬眼却见沙发空了——奈绪子早已滚落在地毯上,正不安地辗转,唇间溢出的仍是一声声:“杰……”。 怒火倏地点燃。他大步上前,俯身想将人捞起,倒是方便了某人——奈绪子滚烫的掌心贴上了他裸露的胸膛,指。尖好奇地蹭了蹭绷紧的胸肌,发现手感不错,满意的呢喃:“杰,杰… 。” “他身材哪有我好!” 一发现她摸着胸肌如此熟悉,五条悟不免想到这两人地下恋情发展的该有多顺利! 越想越是炸毛,他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乱摸是要收费的,你个笨蛋!” 咬牙切齿地将人打横抱起,本想丢到浴缸算了,从卫生间辗转回来,还是决定将她丢回床。然而,把她丢出去的瞬间,奈绪子手恰好勾住了浴巾边缘—— 浴巾掉落。 五条悟僵了一秒,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掩住下身,声音都变了调:“杰,杰你看见没有!我可是超级有绅士风度的,是奈绪子无法抵御我的帅气,对我动手动脚的…。” 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奈绪子微微睁开了眼睛,蒙着水汽的眸子茫然地望着他。 在五条悟慌乱的注视下,她忽然弯起嘴角,用气声轻轻唤道: “老公……” 五条悟怔住,湛蓝的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光。 随即,他俯下身,指尖轻柔抬起她的下巴:“… 。再叫一次?” “…。不叫了。” 跟喝醉的人认真说话是不会有收获的。奈绪子醉醺醺地嬉笑着,脑袋一歪,轻易滑出他的掌控。 她像只慵懒的猫,在柔软床左右扭动,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不自知的妩媚。 五条悟喉/结滚动,体内燥热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直起身——再去洗一次冷水澡,说好了要守规矩的。 就在他准备退开时,某人温热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身形微滞,任由那并不算大的力气将他拉得重心前倾,跌倒在能容纳足足三个人的大床。 富有弹性的床垫轻轻回弹,奈绪子已经笨拙地翻身,用跪坐的姿。势坐在他的大。腿上,双臂环住他精壮的细腰,带着酒气的甜暖呼吸拂过他的唇畔,眼看就要吻上—— 五条悟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偏头躲开。 “唔?” 她发出不满的鼻音。 “你现在…。认不清人,所以不给亲!” 他紧紧扣住她不规矩的手,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了,奈绪子还不在游刃有余的用指尖刮着他的下巴,试图让他转过脸来。 她真的坏透了…。 猫猫很生气,猫猫很有原则,他是发过誓的,会规矩的,我是有原则的! 迟迟亲不到,奈绪子在他怀里焦躁地扭动,肌肤相贴的触感几乎要灼伤他。就在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奈绪子好像断电似的停顿,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身体一歪—— 倒在他另一边。 呼吸匀称,沉沉睡去。 五条悟脸上的温度飙升,耳朵几乎都要冒白烟了,本来想着,如果她实在需要的话,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牺牲一下… 结果她就自己睡了! 五条悟脸上的温度骤然飙升,耳尖几乎冒出白汽。他原本想着,若她实在需要,自己也不是不能牺牲一下…… 结果她竟自己睡着了! 他气鼓鼓地腹诽,硝子再也没资格吐槽他性格糟糕——明明奈绪子才是更过分的那一个。既然要招惹,就该认真到底啊?难道在杰面前也这样敷衍吗? 杰… 那自己呢? 分明,他才是先来的那个人。 入学第一天,他就将她的海报贴在了寝室墙上,那时杰还曾好奇地问过:“她是谁?”——看,杰甚至不认识她。 小时候,他就守着屏幕上,名为“立花彩夏”的奈绪子,收集着她所有的写真,杂志,追看她每一档综艺,电视,和电影,陪她度过演艺生涯的艰难时刻。这些闪闪发光的过往,杰全然不知。在杰的世界里,奈绪子只是高专的工作人员,他对奈绪子不过是见色起意。 是他先发现了这颗星星,默默注视了这么多年,是她最珍贵的支持者之一。 可如今,他却成了那个被隔绝两人之外的人。他看着他们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看着他们之间那种不容外人介入的默契。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能说破。 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来的,他的喜欢埋藏得比谁都久,比谁都深。为什么最终却是杰,后来居上,拥有了他求而不得的一切? 名为“克制”的弦,终于彻底绷断。 “……奈绪子,说过你欠我很大一笔人情吧?” 拇指轻抚过她微张的唇瓣,坏心眼地压了压唇珠。 “忘了告诉你……这笔债还有利息。”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天特别特别忙!为了能给大家日更,我暂时更每章三千左右! 猫猫概念:别人当三,自甘下贱,自己当三,倾城之恋! ! [狗头][狗头][狗头][狗头] 哦哦哦,我们的猫猫要做什么呢~ 第53章 “你可以我不可以?” “有人…。能听见吗?” 一个虚弱, 沙哑的声音在奈绪子的耳畔响起。 “你是谁?” 身体无法动弹,不过意识被这声音牢牢抓住。 黑暗中,铁链拖曳的碰撞声由远及近, 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凝聚。 一个男人,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粗重的铁链锁住他的手脚, 垂下的黑发不知多久未曾修剪, 遮蔽了大半张脸。 奈绪子:“你是谁?” “您是山田奈绪子小姐吧?那天在寺里, 您无意中闯入了曾囚禁我的密室……” 记忆瞬间回溯, 奈绪子:“你是被囚/禁的?难道你梅津义明?!” “我被困在那里……有多久了?十几年了吧?”被叫出名字,梅津的情绪骤然激动,双眼迸发出异样的绿光。 “那, 是谁囚禁了你?” “…。我尚未毕业, 就在武田家族的唱片公司工作。他们为我出了几张专辑,我那时多次发誓,定要让我的音乐响彻世界……怎会想到,那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那时, 武田朝阳的儿子武田有纪也常来寻我,向我求教。我倾囊相授,他想学的,我无一保留。后来, 19xx年, 我为一个人去明。慧寺祈福,没想到这一去, 就再也没能离开。” 奈绪子心神巨震。武田家竟做出这等事? “他们觊觎我的音乐,我的才华……”梅津咬牙道, “他们伙同月海,还有摄影师大辉……将我囚于寺中,逼我持续为他们创作。三年前,我死了。我的怨念化作咒灵,本想报复,不料有诅咒师途经寺庙。在他的‘帮助’下,武田父子竟强行与我化身的咒灵签订了契约……我死后,仍不得不听从他们驱使。若有咒术师前来调查,为了秘密不被泄露,他们便会驱使咒灵将其杀害……” “奈绪子小姐,您是除了那些混账之外,唯一再次闯入那间密室的人。或许,还因为今夜您以‘五条太太’的身份,在觥筹交错间一次次提起我的名字,试图探寻我的过往……是您的努力,让我的残魂,终于寻到了一点慰藉。” 梅津的声音变得急促而虚弱,身影也开始透明。 “明慧寺历史悠久,结构复杂。囚禁我的密室另有一道暗门,他们并未发现…。就在佛像身后,被遮蔽的‘般若’二字右边……暗门之后,我尽可能留下了证据……” 声音戛然而止。 … “…。奈绪子,现在要收利息了哦。” 五条悟额头轻轻抵着她,呼吸交织,鼻尖近乎贪婪地在她脸上嗅。 “如果不想的话,可以说不哦。” 他心知肚明,这个状态的奈绪子肯定不会回应——可她突然微微张开了唇,看口型是要说“不”。 “唔——!” 他瞬间封缄了她的拒绝。 不许说“不”! 直接趁着她张开的空隙,舌头如狡猾的蛇溜入,灵活有力的舔弄,缠绕,时而模仿着某种更亲密的节奏,浅缓地抽宋。 “唔!不——” “不许说不。”他的唇稍稍退开,银丝在咫尺间牵连,“谁让你欠了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奈绪子欠的是人情债,比钱更贵。” 他忽然想起客房里备着的高档巧克力。此刻他垂涎的,不只是怀里这只醉醺醺的小猫。他迅速去小客厅取来巧克力。圆形的巧克力球宛如丹丸,倒正适合为kiss增添几分甜腻的趣味。 光是想象接下来的画面,五条悟就已经耳根发烫。 他俯身,用齿尖轻轻咬住一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悬在她的唇珠之上。不能松口,万一她直接吞咽就糟了…。巧克力的浓香在两人鼻息间悄然弥漫,迅速被拖曳融化开丝丝缕缕的甜。 梦中也许是出于吃货本性,奈绪子也伸出了小巧的舌尖,无意识地舔巧克力。 一颗,两颗,三颗… “怎么那么快就空了?才给一点,真是小气啊。” 看着空盒子,五条悟吞着口水,明明还不够,根本吃不够啊。 今天奈绪子特别打扮了,她久违的穿了裙子。 脑海忽然浮现那天他得知奈绪子安然无恙,连夜坐了新干线从京都赶回来,却在她的阳台看到她与杰…。 视线移动到奈绪子长长的裙摆,舔了舔还残留巧克力香味的唇。 杰可以,他也可以。 … 赶回的路上,夏油杰心急如焚,不断催促虹龙加速。 他甚至不需要走正门,直接落在了林雅美给奈绪子和五条悟安排的套房。 小阳台的落地窗被推开,屋内是暗暗淡淡的光,小客厅不见任何人的踪影,但跌落在地上的白色大浴巾,看得夏油杰心头一紧。 脚步加快。 短短的路程像渡过太平洋那么漫长。 “刷拉”—— 里屋的门被推开了。 夏油杰对上的是挚友悟宝石蓝的大眼睛,他半跪在床,大片精壮而结实的肌肉看得刺眼。五条悟的眼睛正眨巴眨巴的,舌缓缓舔过唇角,仿佛刚品尝过什么美味,唇上还泛着湿润的光泽,白皙的脸颊罕见地透着一层薄红。 “杰,你回来了?”五条悟举起手,像个放学后打招呼的少年,“咒灵都祓除了吗?” “嗯。” 夏油杰视线越过他,落在床铺,“回来了,不过我好像是来晚了。” 五条悟唇角一勾:“是太早了——有点打扰到我们了。” 他语气轻快,“对了,咒灵一定要祓除掉哦,不然回去我和硝子都会因为你被一块夜蛾骂的。” 该责备悟吗?还是奈绪子吗? 不,是他自己。 祓除咒灵固然是他的使命,可是将醉酒的她就这么丢给了悟… 。难道他没有一点责任?人是他亲手从怀里推出去的,奈绪子能做错什么?夏油杰沉沉的视线落在奈绪子的裙子… 那么长的裙子,下摆不在原位,居然皱巴巴的被掀起抵在她尖俏的下巴下,纤细的脚踝上勾着——还是那次去约会,奈绪子拽着脸红的他去百货大楼选的,成套的,当时还被热情的销售员夸赞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悟,跟我到客厅一下。”夏油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别吵醒她。”他将手中的白色浴巾扔过去,“这是你的吧?” 浴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五条悟稳稳接住。 “这里不是男性澡堂,还是遮一下为好。” “好吧,你等一下,我帮奈绪子穿好衣服~~” 他扫了一眼五条悟的身体。 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差不了多少,日常混在一起上学,做任务,游玩,温泉自然也一起去了很多次,偶尔也会男性自尊大爆发比较一下关键之处,但大多数时候都认为是不分伯仲的。 同是男性,五条悟也敏锐的看到了目睹活色生香一幕的杰,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不喜欢自己珍爱的奈绪子被人觊觎,但没办法啊,奈绪子已经那个样子,杰闯如的太快,来不及把她裹起来。 … 。 来到客厅,猫猫揉着后颈,刚想调侃一句:“什么事啊,杰”。 话音未落,拳风已至面前。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颧骨上,力道之大,让五条悟猝不及防地踉跄半步。 五条悟偏着头,舌尖定了定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苍蓝眼抬起,直视着眼前气得呼吸都乱掉的挚友。 “什么意思,杰?” 夏油杰胸口剧烈起复,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奈绪子她醉得不省人事… 。悟,你刚才,在做什么?” “就是那天我从京都晚上赶回来你对奈绪子做的事啊。” 五条悟目光挑衅,“怎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我——” “你背着我,偷偷和她在一起了,对吧?”五条悟打断他,埋藏已久的情绪终于破闸而出, “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明明告诉过你我喜欢她,会追求她……可你还是对她出手了!杰,横插一脚的后来人,是你才对。” 夏油杰怒极反笑:“怎么,你难道还指望我说对不起?我从没觉得顺应本心有什么错。你喜欢奈绪子是你的权利,是你没本事让她选择你,悟,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有够难看的!” “如果我是你,我在得知好朋友对奈绪子的心意后,你就应该避嫌。” 五条悟冷笑:“杰,你敢说没有在关系不确定的时候,没有越过分寸半步吗?大家都是‘人渣’,就不要在我面前道貌岸然——唔!” 又是一个拳头。 “干嘛老打脸?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吗?” 五条悟撇去唇角裂开的血液,“真想打,就到回学校道场再打。我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啊!” … 奈绪子猛地坐起,眼睛睁得大大的,全身被冷汗浸透,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角。 “奈绪子!” “奈绪子,你怎么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回卧室。 “奈绪子!”五条悟最先冲到床边,直接俯身向前,拉过她的左肩将她揽入怀中。蓝眸里满是担忧,不见刚才的怒火。 夏油杰紧随其后,看似比五条悟慢了半拍,但就在五条悟的手即将触碰到奈绪子的一瞬,夏油杰已然绕过床尾,修长的手臂一伸,不着痕迹地避开五条悟,换过奈绪子的纤腰。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天会又忙又累[裂开] 为了屯稿不被消耗那么快,且今后能一直日更下去~ 我在现有存稿里以保留好钩子为前提,为大家们呈现每天3k~[星星眼] 请大家继续支持[竖耳兔头] 即将迎来那个命中注定的夏天,大家会在奈绪子的视角看到和感受到怎么样的故事呢~ 悟,杰,奈绪子三人的感情纠葛会发生点什么转变吗! ! ! [狗头] 第54章 “为什么… 。你们都在床上啊?” 奈绪子意识回笼后,立即感觉不对劲——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正牢牢地锁着她,一个在肩头,一个在腰间,都很有力。 奈绪子:“……”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处境诡异,从梦境的余悸中镇定下后, 声音干涩地问: “为什么… 。你们都在床上啊?” “我是你‘丈夫’ ,不睡这儿睡哪儿?”五条悟理直气壮,还得寸进尺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你醉得一塌糊涂,我不看着你,万一被哪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占了便宜怎么办?” 夏油杰冷哼一声:“悟, 你说的心怀不轨的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杰…。你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吗?” “是啊, 杰——”五条悟立刻拖长了语调,像只得意洋洋的猫,“你、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吗?” “我不放心,谁知道有些人会不会借着伪装身份做些逾矩的事。” “一看就看到床上?” “你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没有去睡沙发吧?” … 。 奈绪子无心去管他们的争风吃醋,甩开二人的钳制,翻身下床。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将行李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 迅速从行李箱中取出笔记本电脑, 指尖飞快地敲击。 “梅津给我托梦了!他告诉我,我们遇到的特级咒灵, 其实是由他的怨念凝聚而成…。他当年去寺里想为人祈福, 却被武田父子, 月海和尚和摄影师大辉联手囚禁在那间密室——就是我和禅院直哉避难时待过的地方!” 她将梦里与梅津的对话一五一十讲给两人。 五条悟皱眉:“… 这么说,杀死那两个人的,可能是试图为梅津报仇的人?” “我觉得有可能… 。报仇总是比随机杀人更好调查一些。” 五条悟:“我们今晚跟那些爱八卦的太太聊了很久,寺里的僧人与月海,大辉都没有仇怨,犯不着杀人。月寂虽然不清楚与月海,大辉的关系如何,但他出家前后口碑都很好,是虔诚的佛教徒,一心向善,别说杀人,我看杀一只鸡都不可能。武田父子如果有心灭口,当年就可以动手,不用等到现在。” 奈绪子:“我也不觉得是武田父子杀人。” 夏油杰略微犹豫了一下:“但不能完全排除可能吧?如果是产生别的冲突呢?” 五条悟反对:“那就不会是死于人为了,直接用契约召唤咒灵帮忙杀人,不就查不到他们了吗?” 奈绪子点头:“所以,目前是那个人最可疑——” 她和五条悟目光交汇,异口同声道:“林雅美。” 五条悟迅速接上:“她暗恋梅津多年,潜伏在武田身边,很可能就是为了查明失踪真相。毕竟梅津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寺,而武田家是寺庙最大的檀越。” 奈绪子补充:“一旦有咒术师前来调查,武田父子可以驱使咒灵灭口。林雅美行凶的时间,恰好能与我们停留的时间吻合。若尸体未被仔细检验,真正的死因便会被完美掩盖——正如五条同学之前所说,叶藏于林。” 夏油杰有些为难地对奈绪子说:“奈绪子,恕我直言…。就目前为止,你说的都是梅津托梦的内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会不会是你太关注这件事,加上某些特殊的情况,所以做了噩梦呢?” 听到“特殊原因”这个词,五条悟盯着他眯起了眼睛。 “不会的!”奈绪子难得情绪激动,“那个梦无比真实!你们没见到梅津的样子……他几乎不成人形,不知遭受了多少折磨!” “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不就清楚了?” 五条悟不耐烦道。 “恐怕不行。” 夏油杰摇头,“不久前我收到硝子的短信,总监部的人刚刚把三具尸体和验尸报告全带走了。理由是特级咒灵相关,需统一收管。不仅如此。整个明/慧寺也被封锁了,禁止任何人出入。” 夏油杰看着奈绪子的眼睛,他理解她追寻真相的渴望,但不想她因为一个托梦就去冒险。 “杰… 。你看。” 奈绪子将电脑屏幕转向他,“这是武田有纪从十五岁起专辑和画作的出版时间线。看明白了吗?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新作品问世了——因为梅津就是在三年前死的,再也压榨不出任何价值了!否则,一向标榜清高,不屑用巡演捞钱的他,为什么偏偏从三年前开始大搞全球巡演?” 她不等夏油杰回应,继续急切地将自己做的图表一一展示:“还有,三年前,明/慧寺一带的咒灵活动记录达到峰值。之后,‘窗’的观测人员失踪率异常飙升,派去的咒术师接连出现重伤、失忆、甚至死亡的事件……我推测,这正是梅津怀着巨大怨念死去之时,其咒灵力量达到顶峰,进化为特级的时候!” 拼图在脑海中一块块拼合,奈绪子越说越激动,“啪”地合上电脑,抓起外套:“我们一起去现场确认吧!” “我和悟去就够了。上次悟重创了那只特级咒灵,如果它还活着,最可能潜伏在它的诞生地。我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咒灵守卫,奈绪子,你留在这里最安全。” “我不!” 奈绪子倔强地回视他,“杰,梅津是托梦给我!他信任我,嘱托我!是我的努力才让他的魂魄得以回应,我必须亲自去!” “那里太危险了,更何况总监部的人也在……” “啊——!!!” 像一只被夺走心爱玩具的猫,五条悟毫无预兆地在旁边大叫起来,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眨巴着那双湿漉漉的苍蓝色眼睛,先看了看杰,又望向奈绪子。 “奈绪子当然要时刻跟我们在一起啊。总监部的人怎么了?”他歪着头,举起一根手指,“看不顺眼的话,一个指头就能把他们全部弹飞。” 两票对一票,稳了。 奈绪子脸上绽放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你,五条同学。” 五条悟大手自然地落下,略带了点力度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油杰眉头不着痕迹的一皱,“去可以,但是奈绪子必须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我们身边。” ** 明/慧寺外,几个总监部的看守正在巡逻。 “直接轰飞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些杂鱼。” 千年古树的粗壮枝干后,三个脑袋自上而下地探出。最顶端的白色脑袋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夏油杰在下方叹了口气,“悟,我们的目的是调查,不是暴力加拆迁。” 五条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终究听夏油杰的话。 一只盘踞在夏油杰影子里的咒灵悄无声息地滑出,接到主人的指令后迅速潜入□□寺的后山方向。 片刻之后,后山方向骤然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什么声音?!” “快!后山有情况!” 看守们瞬间绷紧了神经。随着几声信号弹尖锐地划破夜空,前门的大部分人员立刻被调往后方支援,只留下一人看守。 “走。” 三人抓住空隙,夏油杰仅一招就击晕了门口的看守,三人顺利潜入寺内,直奔奈绪子记忆中的密室所在。 □□寺自从五条悟“暴力祓除”后,大半已成废墟,好在密室所在的大殿因位置偏远,侥幸未被“苍”波及。 “这里!” 一进密室,奈绪子凭借着记忆,迅速定位到梅津所说的暗门所在方位。 “可惜他说的不够清楚,大概是在这了,我看到佛像了!” 奈绪子沮丧地指了指架子上金身如来佛,她已经看到背后的字了,然而,反复摸索,指尖触到的却是一堵坚实无比的墙壁,没有机关。 夏油杰走上前,试着将佛像抬起,发现纹丝不动。狭长的眸子微微睁大,开始试着向左移动——不成功,向右—— 依旧毫无反应。 “为什么找不到呢?” 奈绪子又急又失望。 夏油杰立刻温声安抚:“我再找找,会有的。” “啧!麻烦死了,都让开。” 五条悟早已失去耐心,他懒得再费周章,指尖咒力瞬间凝聚。 “术式顺转——苍。” 轰——! 墙壁应声被炸开一个规整的圆形缺口,露出后方黑漆漆的洞口,碎石簌簌落下。 “暴力狂。”夏油杰第一时间侧身,将奈绪子严实地护在身后,挥手为她挡开扑面而来的烟尘。 “我是节约时间,那帮蠢货随时可能会回来。” 五条悟耸耸肩,弯下腰率先钻了进去。 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密室墙壁上扫过时,奈绪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目光所及之处,不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斑驳变色的血迹与斗大诅咒字眼交织,无声地诉说有人在此经历过漫长的绝望。 “奈绪子,还好吗?” 比起她,多次与咒灵搏斗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倒很淡然。 “还,还好…。” 奈绪子强忍着视觉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快步走向唯一的书桌,上面空无一物,但拉开抽屉后,出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纸张因岁月泛黄,但钢笔字迹依然清晰——与甚尔资料中梅津信件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是梅津的日记…。” 日记始于他被囚禁的半年后。这位天才自幼被弃于孤儿院门口,屡遭收养又屡被抛弃,养成了自卑敏感的性情。出众的才华让他恃才傲物,朋友寥寥,树敌众多,唯有武田朝阳对他青眼有加,坚信他必将成为世界级的音乐家与画家。 那年,武田父子以“为寺庙绘制壁画积攒功德”为由,将他邀至□□寺,而恰好他也想为一个人祈福。 最初的日子风平浪静。他完成了壁画工作,向月海和武田有纪辞行—— 也正是在那时,他发现自己再也走不了了。 日记中记载:那天,武田有纪听完没见新创作的demo后,即滋生出扭曲的嫉妒。当晚,武田有纪怂恿大辉将梅津灌醉,因为担心他逃跑,又将他的双腿打断,从此囚于此室。 此后,月海负责日常看守。梅津曾激烈反抗,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残酷的折磨。大辉更发现了他对林雅美的情愫,不断用她的安危相要挟——“若不好好当武田父子的影子,便让林雅美生不如死”。 于是,天才沦为幽灵,藏在别人的光芒背后,一藏就是十数年。他逐渐麻木,如果表现良好,就能在监视下读书,饮酒,也能偶尔放风,却永远失去了自由。 “看看下面几层抽屉还有没有东西。” 夏油杰提醒道。 打开中间的抽屉,奈绪子翻出了好几张林雅美的照片,根据摄影风格,可以推测是大辉拍来威胁梅津的。 奈绪子拿起一张被妥善保存的旧照片,林雅美在照片里笑容绚烂。照片边缘因常年摩挲而破损,上面还有残留疑似泪水的痕迹。 她心里一阵抽痛,“原来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吗?” 夏油杰递来几张照片和信件,“这个人,二宫先生就是月寂先生出家前的名字。” 根据信件的内容,梅津在来到□□寺的一个月之内,还与月寂师父保持联络, “月寂师父是个闷声发大财的高手,比起林雅美,他更像能出钱雇佣甚尔的人。” 五条悟环顾四周:“还有什么吗?” “梅津先生说过,他在这里藏有证据,我们再仔细找找…。” ** 约莫半小时后,三人依次从密室里出来。 夏季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看来方才下过一场急雨。 “呐,杰,”五条悟鼻尖微动,语气嫌恶,“闻到臭味了吗?” 夏油杰眸色一沉,周身气息冷凝:“是来了一群不见光的老鼠吧?” “啊,”五条悟双手插兜,墨镜随意滑落至鼻梁,“还是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那种。” 数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如同利剑,撕裂夜色,齐齐射来。那光芒在触及五条悟的瞬间,又仓皇地偏移开来,最终定格在最后走出密室的奈绪子身上—— 她怀中,正紧紧抱着那个装满证据的铁盒。 【作者有话说】 好累啊,工作好累! 最近有点焦虑了,怕自己写的不好。 加油加油,给自己鼓劲! 第55章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你是我老婆啊!” 眼前是一群, 与总监部统一制服完全不一样的家伙。 五条悟冷冷道:“我数到三,把手电筒的光从我太太身上移开。” “… 。少,少用这种口气跟我们说话!自以为是的臭小鬼!” 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高大男人强撑着喊道,声音泄露出一丝颤抖,“现在… 。是你们要听我们的话!” “哈?” 夏油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歪了歪头:“你觉得我们看起来是听话的类型吗?” “不想这个女人死的话, 就把东西交给我们, 然后当场自尽!” 站在最前面的刀疤脸亮出了一张手机照片。 奈绪子的大脑顿时“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照片上的人是晴子。 她被五花大绑, 嘴巴也被塞了布团,昏迷不醒。 “你们把晴子怎么了?!” 奈绪子情绪激动地想冲上前,却被夏油杰一把拦在身后:“奈绪子, 别冲动。” 五条悟动了。 他甚至没往前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像是在看一堆已经死了的垃圾,杀意轰然爆发,看得在场所有诅咒师心胆俱颤。 他轻轻开口, “是武田父子雇佣你们的?所以…。你们是在命令我做事?”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疤脸诅咒师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五条悟!你,你别乱来!”疤脸男声音都颤抖了, “如, 如果我们死,死了, 福地晴子, 子也会死!” “还在威胁?这么不把我当一回事吗?那就从你开始杀。”五条悟笑了,唇角勾起张扬又残忍的弧度。 “五条同学!” 奈绪子冲上前, 一把拉住五条悟的手臂。 “不要!我们不能拿晴子的生命开玩笑!” 五条悟蹙眉看向她:“奈绪子,就算我们三个听他们的话死在这里,他们也未必会放了晴子。”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心头,奈绪子浑身发冷,心乱如麻。 晴子的命不能用来赌,但五条悟说的也对。 横竖都是死路,左右都是死结,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冷汗顺着额头落下。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考虑不周,是她坚持要来这里找寻证据,如果她将晴子一起带过来,或者她留下的话,或许还可以联系高专的人,可能会有一线希望… 。 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如果晴子因她而死,那自己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吧?” 一个懒洋洋的散漫嗓音,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头顶传来。 “这出三流苦情戏,看得我快睡着了。” 众人骤然抬头。 只见一个嘴角带疤的男人,如一只慵懒而危险的豹子,正蹲伏在参天古树的横枝上。他垂眸俯视着下方,眼神玩味。 “甚尔!”奈绪子欣喜若狂的喊道。 五条悟的六眼中闪过极罕见的震惊。或许是他过于专注于破解眼前的死局,竟让禅院甚尔悄无声息地靠近到这个距离而未察觉。 “喂,你这家伙是怎么从总监部的大牢里出来的?!” “你是什么人?!”疤脸男惊怒交加,厉声喝道。 “我只是偶然路过的,听说你们在谈一个叫福地晴子的女孩… ”他从口袋里慢悠悠翻出手机,单手打开,将屏幕朝下,对着他们晃了晃。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拍的数码照片。 照片里,晴子正坐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手上捧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纸杯。 “如你们所见,”屋顶上的甚尔平淡地陈述道,“你们所谓的人质,现在正在山下一家便利店喝着热咖啡,除了有点傻乎乎,她可以说毫发无损… 。毕竟她也喊过我几声爸爸,就顺手救一救了。” 疤脸诅咒师目瞪口呆地看着甚尔手机上照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怎……怎么可能?!” 他们早就听闻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厉害,如果不是武田的钞能力,绝不敢轻易来招惹这两个钉子。现在又失去了唯一的筹码,所有人心理防线集体崩溃。 “这些杂鱼,两个小鬼应该可以搞定吧?” 甚尔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动作迅捷,仿佛从没来过。 “喂!混蛋,我还没问你是怎么越狱的!” 五条悟冲着消失的背影怒冲冲的喊了一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是谁喊的最大声来着?啊对,是你!” 五条悟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了畅快的大笑,“杰,游戏时间到喽!” 夏油杰弯弯眉眼:“要不还是留给我的咒灵们?孩子们偶尔也需要吃点零食啊。” … 一分钟后。 “之前嘴巴那么硬,没想到那么不经打。”五条悟撇了撇嘴,一脸意犹未尽。 就在三人即将离开时,寺庙的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悲鸣。 “这气息——” 夏油杰双眸微睁,“是那个特级咒灵!” 地面震动,曾被五条悟重创的特级咒灵再次现身。或许是遭受过一次重创,咒力还不能完全恢复,它的形体极不稳定,更别说变成人类的模样,发起心魔幻术。 “还来?”五条悟正愁没打过瘾,抬手就准备发动“苍”,“这次绝对把你轰成宇宙的尘埃!” “等一下,悟!” 夏油杰拦住了他。 “啊?为什么啊杰?” “我能感觉到,它已经没有杀意了。” 夏油杰凝视着那团不断扭曲,悲鸣的咒力聚合体,眼神复杂,“它早已失去战意,只剩下被强行操控的不甘和痛苦。” “武田父子又不是你,他们可不会咒灵操术。” 被硬生生打断,五条悟显然很不开心。 “相信我。”夏油杰的语气坚定。他每日吞食咒灵球,越是强大的咒灵,其蕴含的情绪与意志越能清晰地被他感知,“我能感觉到。” 五条悟与他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啧”了一声,放下了手。 夏油杰独自上前一步。 他没有召唤任何咒灵,只是平静地伸出手,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伤的灵魂:“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一切都结束了。剩下的,请交给我,让我会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那漂浮的咒灵躯体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发出一声混合了解脱与悲恸的长鸣,主动压缩,凝聚,化为一颗通体漆黑的咒灵球,静静地落入了夏油杰摊开的掌心中。 … 在东京警方将林雅美带走之前,奈绪子将那本厚厚的日记交给了她。 林雅美的手指颤抖着,轻柔地抚过日记的封面。 “是我杀了他们。” 她开口,声音平静,“大辉和月海都是我杀的。” “那天晚上,”林雅美抱着日记,眼神空洞,开始讲述,“他喝醉了,闯进我所在的房间,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扑了过来… 。” 林雅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我拼命反抗,他就打我,抽了我好几个耳光… 。后来他说,我闻起来就跟那个在密室里被关了很久的家伙一样,恶心到了极点,我应该庆幸他还愿意碰我… 他力气比我大的多,但我拼死反抗,他不耐烦了,就掐住了我的脖子,要杀了我,期间,他可能是下了杀意,对着我吐露了梅津学长失踪的真相… ” 泪如雨下。 “… 。我再也无法忍受,身体迸发出了一股力量,我抓住手边能抓的东西,拼命往他头上砸!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死了… 。是我……我杀了他。后来,我知道月海对我也有那种心思,我将他引来我的房间,躲到了衣柜的后面,本想趁他被大辉的尸体吓得手足无措的时候,冲出去了结他的。”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但是您并没有一下子杀了他?” 奈绪子轻声道。 “是…。他躲开了第一下,后来我们在室内搏斗起来…。月海其实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所以我最终还是…得手了。” 一旁的月寂师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片刻后,他虚弱地开口:“我雇佣了一位很厉害的人去找义明的下落。” 他虚弱地开口,算是肯定了奈绪子另一个猜测,“我癌症晚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那些钱留着也没用处。义明就像我的亲儿子一样。我最后的愿望,是想在我死之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至于出家,本就是我的打算,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就在我眼皮底下,被关了那么多年… 。” “这些证据其实是月海协助留下的。”奈绪子沉声道,“当然,那混蛋不过是自己起了小心思,想留点东西要挟武田父子,多捞些油水。不过,如今倒是成了他们犯罪的证据。” 夏油杰走上前。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地躺着那颗漆黑的咒灵球。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寺的咒灵,是梅津先生的怨恨所化…。放心,它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林雅美和月寂师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空无一物的手心。 “在哪里……?”林雅美颤声问,“我什么都看不到。” “杰,普通人是看不见咒灵。”奈绪子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引导她,“雅美小姐,你碰一下。” 林雅美的手抖得厉害,在奈绪子的引导下,她虽然依旧看不见,还是碰到了犹如乒乓球大小的东西。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那片虚空,泣不成声地喊了出来。 “学长…。我一直…。一直最喜欢学长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滴在了夏油杰手心的咒灵球上。 漆黑的咒灵球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一缕柔和的白光从它的内部透出。 “咔嚓。” 一声轻响,坚硬的黑色外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光芒从裂缝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外壳开始像蛋壳一样寸寸碎裂,剥落,最终变成纯净无瑕的光团。 那团光芒在夏油杰的手心静静地停留了几秒钟,仿佛在做最后的凝望和告别。 然后,它缓缓升起,在空中化作了千万个闪亮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最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纵然他是咒灵操使,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形。 他低声喃喃道:“执念…消失了……”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咒灵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净化。 五条悟凑到夏油杰耳边,打破肃穆:“太好了!杰不用当着人家的面吞掉她的心上人了!” 夏油杰额头冒“井”字,反手一击—— “砰!” 声音清脆。 “疼疼疼!” 猫猫捂着头上包包,“干嘛打我的头!” … 。 警车灯光红蓝交织,在夜色中旋转。女警察为林雅美戴上了手铐。 “请等一下!雅美小姐!” 晴子冲了过来,被一名男警察神色严肃地拦住了。 “抱歉,我只是想跟她说几句话,在,在这里说也可以的!” 晴子朝林雅美深深一鞠躬,“对不起!之前我还跟奈绪子说您是第三者…。对不起!原来您是希望我离那个贱货远一点,对不起!我,我会竭尽全力为您,为梅津先生发声的!” “谢谢你,晴子小姐。” 林雅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目光转向奈绪子,“五条太太,谢谢你,谢谢你为学长做的一切…如果可以,我多希望学长也能托梦给我,我多想再见他…。哪怕只有一面。” 目送警车离去,一滴泪珠从奈绪子微微颤抖的眼睫挣脱,划过她脸颊,无声地碎入沉寂的夜色里。 ** 天边破晓,第一缕阳光照到了奈绪子的眼皮上,她打了个哈欠,从漫长的睡眠中苏醒。今天是她的休息日,如今距离□□寺事件结束已有好一段时间了。 棉被换成了轻薄的空调被,校园里绿意葱茏,知了已爬上枝头,鸣叫声声。 校园看似平静,实则是因为人少。升入二年级后,学业与任务随着夏季的到来愈发繁重,夏油杰忙得脚不沾地,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赖了一会儿床,奈绪子才洗漱起来去了办公室,最后一次检查了一遍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辞职报告】 她按下了打印键。 一旁的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将她的辞职报告缓缓吐了出来。 奈绪子拿起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在桌上找大信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五条太太,正好你在呢——” 自从明/慧寺事件后,奈绪子就多了个外号——五条太太。先是五条悟喜欢在挂在嘴边,被硝子听到之后,开始一传十,十传百,下到来补充自动贩卖机的员工,上到一些性格随和的老师,见到她都会调侃一句“五条太太”。 奈绪子性格本来就淡,加上她也知道大家没有恶意,只是枯燥的日子里需要一点调剂,她不介意成为这样的存在。 更何况,称呼越是戏谑,大家反而越不当真。 所有人里,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这个外号最敏感。前者总冷不丁冒出“老婆我来了”,“你为什么和我老婆说话”等惊人之语,像打不完的捣蛋地鼠;后者则不厌其烦地纠正每个人,坚称“五条太太”这个称呼错误且不该存在。 推门而入的藤谷目光恰好看到奈绪子手中的纸张,定格在加粗的标题上。 “辞、辞职报告?!奈绪子你要辞职?!为什么啊?!” 奈绪子赶紧手忙脚乱地想把报告藏起来:“嘘!理央你小声点,我还没提交呢!” 但已经晚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恰好路过办公室门口。 等奈绪子反应过来,心里叫苦不叠。 是五条悟。 “什么?奈绪子要辞职?” 奈绪子先不管他,转向藤谷:“理央,你找我什么事吗?” “哦,哦。” 才想起自己来办正事的藤谷说,“我就想跟你说,关于明/慧寺的报告,井上先生给你发了邮件,希望你明天把ppt按照他的要求修改好,他后天要去总监部再做一次陈述。” “明白了。” “那我先走啦~” 藤谷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奈绪子和五条悟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五条悟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奈绪子下意识地将辞职报告攥紧。 “为什么要辞职?” “这个,涉及到我个人的一些职业规划。” “哈?奈绪子什么时候有职业规划了?是谁在聚会上说自己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躺平混吃等死?” “偶尔也要允许一条咸鱼有理想。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五条同学无关。” “理想?”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笑一声,眼底却好结了一层冰,“我猜猜看,你的‘理想’,是不是就为了能和杰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啊?” 他向前逼近一步,“而且,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你是我老婆啊!”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苦夏! ! 呜呜呜~[竖耳兔头] 其实奈绪子也是很有故事的人呢[让我康康] 第56章 “杰就那么好吗?我一点都比不上他?” 奈绪子扯了扯嘴角:“五条同学,请问这个外号还要用到什么时候?那天在摄影展,我已经竭尽全力扮演好‘五条太太’的角色,自认没有半分敷衍。这份人情,该还清了吧?” 岂止人情都还完了,连利息都一并掀。开她的裙子,“吃”得干干净净。 甩掉无关的念头, 五条悟有点干巴巴地说:“本金是还完了, 但还有利息。” 奈绪子发现自己竟毫不意外——这确实是五条悟一贯胡搅蛮缠风格。 “…。五条同学, 放高/利/贷是违法的。” “反正, 你不可以离开高专!” 潜台词:更不可以离开我。 “五条同学,如果我没忘记的话,我签的是劳工合同, 不是卖身契。” “是谁在应聘的时候说要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咒术界?是谁说自己五年内不会离职?是谁说要做高专后勤部坚定的一员?你才来了几年?!” 奈绪子沉默片刻, 敏锐抓住重点:“…五条同学,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应聘报告了?” 高专所有工作人员的档案,从应聘陈述到离职报告都会完整保存。 “当然看了!” 猫猫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湛蓝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可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奈绪子啊!” 奈绪子:“…。真谢谢您了啊。” 她顿了顿,又说,“反正,这是我自己的事, 如果没有其他的要事我先出去了, 再见。” “等等!” 手臂被猛地拽住——果然,五条悟不会轻易放她走开。奈绪子的后背撞进了他的胸膛,整个人从背后将她抱住,一整个紧紧禁锢其中。距离太近了,奈绪子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肥皂味,身上散发的滚烫热气,透过夏季单薄的衣物,几乎要灼烧她的皮肤。那颗白色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呼出的热气热得她轻轻颤抖。 “五条——” “杰就那么好吗?我一点都比不上他?” 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自嘲的声音,“奈绪子,只知道还我的人情之后跟我一刀两断,除此之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奈绪子下意识想反驳,她看人向来是端正的。可直觉告诉她,此刻争辩这个毫无意义。 “奈绪子,你不觉得你对我真的很坏吗?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工具?想用的时候就拿来用一下,不需要了就随手丢进角落,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你想多了——” “才没有!” 五条悟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奈绪子几乎喘不过气,压在她肩膀上的脑袋越发沉重,染着浓重鼻音的控诉,委屈得几乎滴水,“第一次利用我是在总监部,见到我就又哭又抱,求我救你家人。第二次在会议前找我,把神谷骚扰女员工的证据塞给我。第三次是为了禅院甚尔……反正你每次都是利用完就丢下我不管!” 奈绪子原本还心存愧疚,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小声反驳:“我哪有……明明爽到的人是你吧?” 他立刻蛮横地岔开话题,怒气冲冲地追问:“是杰让你辞职的吗?不对,想也知道不会!他那种人肯定会说‘尊重奈绪子的选择’,或者’不能因为我耽误工作’之类的漂亮话……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走?”五条悟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就为了他,你要抛弃这里的一切,抛弃我们……抛弃我?” 奈绪子轻轻摇头:“用‘抛弃’这个词并不准确……” “就是抛弃啊!”五条悟打断她,“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辞职和杰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明明可以说话的,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因为不想骗他,也不想否认。 “我知道了。” 禁锢她的力量突然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接着五条悟彻底松开了奈绪子,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重新戴上那副校园墨镜,遮住了情绪外泄的眼睛。 “我知道了。” 他又重复了一次才走。 ** 奈绪子没有(懒得)去琢磨五条悟的心思。 她另有事情要忙。 今天是定休日,她晚上回外公外婆家吃饭并休息,但今天并不像之前的休息日那么简单。 □□寺事件后,奈绪子敏锐地感觉自家那个总是从容淡定的男朋友,开始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五条悟凑过来跟她说话的时候,夏油杰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会低个两度。还有,在没人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会比平时更用力,如果有机会进一步亲/热,卖力程度上一层楼,奈绪子连求饶都喊到嗓子哑了。 奈绪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换谁摊上五条悟这么个闪闪发光、还整天粘着自家女朋友不放的“挚友”,心里都得发毛。 虽然她不知道男人的友情构造,喜欢着同一个女孩,完全没影响他们照常上课打闹逃课玩游戏出任务等等活动… 。但她知道一件事,自己这个正牌女友应该适当安抚一下自家男朋友。 … 。况且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担心自己哪天被杰活活gan死在床。 必须得主动出击,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前天晚上她接了两名一级咒术师回高专休息送完任务回高专后,特意把车开到了杰会去夜跑的小马路边。 “杰!我在这!” 在路边停好车后,她摇下车窗对夏油杰招招手。 夏油杰听话地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刚一关上车门,奈绪子就解开安全带,直接一个倾身,凑了过去。 “奈绪……唔!” 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柔软的触感堵住了。 奈绪子退了回来,看着自家男友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眼睛的俊脸,满意地笑了。 “听好了,杰。”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夏油杰的嘴唇,“这个周三晚上,我做饭,来我家吃饭吧。” “哎?” “我们都好久不约会了啊。” 奈绪子直视着他的眼睛,“记得哦,一定尽可能空出时间来,最好不要迟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我绝对,不会失约的。” 奈绪子得意地挑了挑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没告诉夏油杰,今晚约会的地点是她的家,更准确的来说是“她的娘家”。 她了解杰,那人骨子里其实没有表面从容,反而是藏有易碎的谨慎。奈绪子担心提前告知去见家长,杰会反复斟酌甚至彩排细节,反倒过于刻意,不够自然。 但她对夏油杰的情商有信心。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杰呢?他天生就该被所有人珍重对待。 她相信,等夏油杰获得了“家人认证”的章,安全感会更上一层。 … 下午她提前回家,去市场按照外婆列出的清单买了一堆菜。 外公外婆的家就在拉面店的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奈绪子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在这里度过,曾经妈妈的房间后来改成了她的房间,如今还保留着少年时代许多物品。 她一回家就去洗漱一番,特意换上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还破天荒地化了个淡妆。 外公因春夏之交旧疾复发,早早用过晚饭便歇下了。小惠去了邻家玩耍,要晚饭时分才回。今日负责掌厨与待客的便是外婆。她早知孙女要带男友回来,在茶室里细细擦拭着那套珍藏的茶具,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喜气。 “奈绪子,你就真的一点风声都不透给外婆?”老人第无数次试探。 “保留惊喜才好呀。” “那孩子人品如何?个子高吗?模样好吗?” “等他来了,由他亲口告诉您啊。”奈绪子抿嘴一笑,“外婆怎么比我还着急?又不是给您安排相亲。” “你这丫头净胡说!”外婆笑骂着,眼里的光却更亮了些,“我真的好高兴,我还以为什尔故去之后,奈绪子就…” 奈绪子没将甚尔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外婆。 虽然上次甚尔来过店内,但唯一的店员三云当时专注煮面外加脸盲症,对甚尔的到来并没有印象。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甚尔究竟是怎么从总监部的监狱里逃走的。这件事被视作总监部的奇耻大辱,知情者一律不许对外说出。 奈绪子思忖着甚尔何时才能回复记忆,如果带着失忆的他来见外婆,老人家必定伤心。 在思忖中,不知不觉时间跳到了约定的七点—— 七点零二分,门铃响起。 “叮咚——叮咚——!” 奈绪子暗叹,不愧是杰,果然准时,立即起身去玄关。 “来了吗?” 外婆放下手里的活,从厨房里一溜烟冲出来,比谁都激动。 玄关,奈绪子深吸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伸手拉开了大门。 “欢迎……”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门外那个人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她那个温柔内敛的男友。 廊灯下,白发少年笑得恣意张扬,穿着被炒到天价的昂贵潮牌,手里提着精致礼盒,苍蓝眼瞳眨巴眨巴。 “我来啦,奈绪子。” 完全是熟稔亲昵的语气。 奈绪子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你……怎么会来我家啊?” “哎呀~奈绪子对客人就是这么说话的?”五条悟状似委屈地撇嘴,随即自然地脱鞋进门,朝外婆欠身行礼,“婆婆!好久不见,我来看望——咦?爷爷呢?” 外婆呆在原地。 三秒后,激动的泪水涌上外婆的眼眶,她用力抹了一把眼角,“真没想到……不!该说我心里早就盼着这天了!五条先生,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们家奈绪子性子倔,平日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五条悟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很快从善如流地接话:“婆婆,都说叫我‘悟’就好。家里长辈和夜蛾老师都这么喊的。” “好、好,那就叫小悟!快进来坐!” 不等她反应,一老一少已热络地涌向客厅,将奈绪子独自留在玄关。 “小悟也太见外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外婆嘴上嗔怪,手却已接过礼盒,笑得合不拢嘴,“奈绪子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东美太太家接小惠回来吃饭!” “外婆,其实五条同学——” “快去呀!小悟有我招呼呢。”外婆转头又关切地望向客人,“小悟可是我们家的福星,上回在总监部多亏您出手相助……最近忙不忙呀?想喝点什么呀?” 奈绪子:“……” “外婆,你们误会了!”她急忙解释,“他不是我说的……” “哎哟,外婆懂,都懂!”老人笑呵呵打断,“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早说男朋友是小悟不就好了?其实我早就看出你们的关系啦!而且我心里头啊,早就盼着你们公开的这天呢!” 奈绪子:“……” 外婆竟就这么把底细全交代了。 五条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湛蓝眼眸得逞般朝她眨了眨,扬起一个嚣张的笑容。 猫猫附和老人家:“对啊奈绪子,快点把小惠叫回来吃饭吧!等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时,奈绪子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是夏油杰的短信。 【抱歉,奈绪子。夜蛾老师临时派发紧急任务,我要推迟一个小时到。等我。 】 奈绪子看着这条短信,又看了看客厅里,已经被外婆当成“准外孙女婿” 而相谈甚欢的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的没啥信心,很担心自己写的不好。 有点焦虑了,但我会给自己鼓励的!我一定要写到奈绪子跑路,然后被抓回来圈圈叉叉圆圆点点! ! ! 我要加油! ! ! 第57章 “穿给我看看吧?奈绪子~” 奈绪子深吸一口气, 决心澄清误会。 “外婆,您搞错了,五条同学他不是——” 话音未落, 五条悟的大手猝不及防地伸来,像拍上静音键一样,精准地捂住了她试图叭叭的小嘴。 “唔?唔唔——!” 罪魁祸首猫切换上元气满满的笑脸:“——不是不爱喝除了甜味饮料以外的东西啦!不用麻烦外婆特意倒果汁~给我普通的水就可以哦!” “唔!唔唔!” 这波强行打岔让外婆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波浪线:“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外婆真的好开心啊!” 五条悟手下暗暗用力, 脸上笑容加倍闪亮:“奈绪子她就是特别容易害羞呢~呵呵~” 趁着这家伙分心对外婆卖乖的瞬间,奈绪子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拉,成功解救自己的嘴巴:“他才不是我的——” “啪!” 五条悟的手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捂了上来,将她二次“消音”。这一次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二人的姿态显得愈发亲昵。 奈绪子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感受到钳制自己的力量纹丝不动,而外婆在对面笑得愈发欣慰,她索性放弃挣扎,就此躺平,只有一双大眼睛还在不甘心地眨巴眨巴,滴溜溜地转动,不甘心地瞪着他。 五条悟的掌心蓦地传来一阵细密的酥痒。 奈绪子柔软湿润的唇瓣仍紧贴着他,随着细微蠕动,温热的触感犹如kiss ,在他皮肤上烙下灼人的印记。 还…还觉得不够。 DK猫猫心中酿起糟糕的念头。如果此刻她能探出小巧的舌尖,像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描摹他掌心的纹路嗯,还想撬开她的唇齿,奈绪子的喉口看得出很浅… 直到逼。出她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破碎喘息,最好用手指完全堵住,让她连尖叫,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一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五条悟的耳根后悄然蔓延开来。 明明面前就坐着长辈,可正是这份“不该”,反而让隐秘的刺激感如电流般窜过脊椎。在长辈眼皮底下,哪怕只是简单的想象,就足以引发战栗。 “小悟啊,鸡汤还在炖,我先去厨房看看,预计七点半开饭。奈绪子,我给东美太太打电话让她送小惠回来就好。你… 。就先领着小悟在家里随便看看吧。” “好耶!”五条悟眼前一亮,举起手,像个课堂抢答的小学生,“那我可以参观奈绪子以前的卧室吗?” 外婆微笑:“当然可以了!奈绪子,带小悟去看看吧。” 待得外婆离开后,五条悟才完全松开了奈绪子,低头凑近她耳边,语气里得意:“是不是觉得我很帅,见家长带出去都很有面子,所以不挣扎了?” 奈绪子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抬眼看他:“不是,我是觉得等杰来了,自然真相大白。反正到时候尴尬的人不是我。” “那种事等下再说啦!”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兴趣已经完全被另一个目标吸引,“现在,我,要,去,你,的,房,间,看,看!”他拖着长音,每个字都洋溢着兴奋。 “我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很旧了。是我妈妈的房间改的,里面都是小时候的东西。” “你根本不懂!”五条悟反驳,声音甜腻腻的,“能去自己从小就喜欢的女明星的房间参观,这简直是所有男粉的终极梦想好吗!只要不是垃圾堆我都不会介意啦!” 不等奈绪子再拒绝,他已经反客为主,拉起她的手腕,有点莽撞地朝着二楼冲去。 房门被推开,一间典型的日式少女卧室展现在眼前。 “哇哦——”五条悟像个第一次逛游乐园的孩子,湛蓝的眼睛闪闪发亮,“这就是奈绪子以前的房间吗!果然超有女高中生房间的感觉!” “嗯,我大学时申请住宿舍,后来毕业住妈妈的公寓,这里就一直这样了,不过外婆会定期来打扫。” “怪不得一尘不染,婆婆很爱干净呢!” 他的指尖划过书桌,语气里带着发现宝藏的雀跃,“奈绪子以前果然很偏爱粉色啊,到处是粉色的元素,而且凯蒂猫出现的频率很高?” 奈绪子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淡淡解释:“以前高中时很喜欢三丽鸥,就买了很多周边。” 五条悟像只初来乍到的猫咪,在房间里开始好奇地巡视。他会踮起脚查看衣柜最顶部(完全不明白那里的看头是什么),又蹲下身往床底张望,似乎铁了心要把每个角落,里里外外都探索一遍。 “衣柜可以打开看看吗?”他嘴上询问着,手已经拉开了柜门,“啊啦衣服都好普通,都是基础款呢。” “我是不会买情/趣内衣之类的哦。” “那以前做模特的时候,品牌方应该送过你衣服吧?” “部分捐出去了,部分在公寓那边,有些需要特别瘦才能穿进去,不做身材管理后,早就淘汰了。” 突然,五条悟从衣柜深处抽出一件衣物:“咦?这是……”他展开一件粉白相间的旗袍,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喔喔喔!这件还是能穿得上吧?穿给我看看吧?奈绪子~” “能穿,但那是晴子在种花留学时给我带的纪念品。”奈绪子平静地解释,“是很普通的,可以日常穿的旗袍,不是工/口漫画里那种开衩到腿根的款式。” 五条悟依依不舍地把旗袍挂回去,转身又瞄上了书柜。他抽出一本相册,转头看向奈绪子,眼神里写满期待。 奈绪子欲言又止,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五条悟立刻抱着相册在她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翻开。 “这是奈绪子刚出生的时候?好小一只!” “这是三岁的奈绪子吗!哈哈哈,笑起来傻乎乎的!” “小学毕业典礼……这辫子谁给你编的,歪掉了哦!” “哇!初中时的水手服!梳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像不良啊!” “十六岁这张,是金色的头发!没记错的话,是在《无辜但有罪》里的角色吧?” “嗯。” 奈绪子轻轻点头。 《无辜但又罪》是她十六岁参演的一部电视剧,扮演霓虹国民级别的男演员佐藤英明在剧中的小女儿,一个染着金发的不良少女,因为拍摄周期比较长,她还特别向学校申请了留一段时间的金发。因为这部剧当年创下了收视冠军,虽然出演的是配角,但奈绪子的人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是十八岁生日时在家里拍的吗?” 他指着一张照片,神色有点不对,脸红到滴血,眼睛也前所未有的亮。 “就是很普通的照片啊,你干嘛一幅瑟瑟的表情?” 奈绪子无语。 “一点不普通啊拍的好美。” 他指着这张志泉用胶片相机拍下的照片。 画面中的奈绪子似乎是被人从身后突然唤了一声,仓促间回过头来——胶片捕捉下的,正是她眼帘抬起的一幕。 光线是斜斜打过来的,在脸上分出半明半暗的疆界。那尚未完全睁开的眼里,还噙着些朦胧的睡意,像一只在午后阳光下被打扰了清梦的猫。浑然天成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又不施脂粉,简简单单,比任何刻意的卖弄都更吸引人。 “可以把这张照片签名然后送给我吗?” “不可以。” 奈绪子回答的很干脆,“因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给我拍的。” 五条悟大声谴责:“小气鬼!送一张照片都不肯!我以前可是给你的写真集销量贡献了不少啊!” 奈绪子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又没逼着你买。” 他撇撇嘴,“坏蛋奈绪子!” “你才坏,非要抢人家最宝贵的东西。还看吗?” 她晃了晃手中的相册,“不看我就放回去了。” “借给我再看一周吧。” “你以为这里是图书馆吗?还能借东西?再说了,你不是有我的写真集吗?回去看写真集就好了。” “写真集那种谁都能买到的商品算什么,我要看的是别的男粉看不到的!” “免谈,我不可能将自己的私人相册借给别人,谁知道青春期满脑子坏主意的DK会用我的相册来睡前弄点什么手部活动。” 五条悟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点燃的晚霞。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面不改色地当面揭穿少年最私密的遐想。 “我,我就算有过……那又怎样?!”他结结巴巴地反驳,耳根烫得惊人。 “不怎么样啊。” 将相册合上的奈绪子说,“只是证明你是个正常且健康的男性罢了。我既没有鄙视,也没有惊讶。你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也绝不会是唯一的一个这样做的,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唯一的一个。 】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了五条悟的心口。汹涌的怒气毫无预兆地翻腾上来——只要想到无数陌生的,被欲/望驱使的男人,都可能曾在暗处对着奈绪子的影像产生和他一样的悸动……开,开什么玩笑!那些庸俗的家伙,怎么能与他相提并论?他们怎么配? ! 就在奈绪子准备站起身去放回相册,忽然被身边的家伙一把抱住,推倒在了榻榻米上。 “你——” 五条悟精致的脸骤然逼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奈绪子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他低头,张口,咬住了她的唇。 “唔——放开啦!” 奈绪子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扭过头去。五条悟的吻偏离了轨道,落到了她的脸颊,一路来到唇角和下巴,点到了脖子上。 “不要啊,你快起来” 奈绪子的抗议声因紊乱的呼吸而断断续续。 “偏不。”五条悟赌气般地回应,声音闷在她的颈窝,“就要!” “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稚嫩而清晰的童声。 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作者有话说】 惠:麦艾斯!麦艾斯! 奈绪子:啊? ! 五条悟:反正他爹也不是啥好人 苦夏的话,会以悟杰为主,禅院堂兄弟客串一下。 整个十月超级忙碌,保证日更的话每章可能3k字数~只要有机会就放多字数的章节~ 第58章 “杰,奈绪子已经不需要你了!” 奈绪子双手抵上五条悟的胸膛,发力将他推开。 五条悟被她顺势一推,身体撤后,重新坐倒在榻榻米上。 他懒洋洋地一手支着下巴,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惠。 “我说,”他拉长了语调, “小孩子怎么能随便乱闯大人的房间呢?” 小惠的脸颊瞬间涨红。眼前的奈绪子发丝凌乱, 脸颊微微泛红, 唇上还残留可疑的湿痕。 他死死瞪着五条悟:“我才没有乱闯呢!是,是你们自己没有关好门!” “小惠,”奈绪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有什么事吗?” 小惠的目光转向她, 语气缓和下来:“……婆婆说, 可以下去吃饭了。” 说完,他的视线飘向别处,耳根越来越红,忍不住低声嘀咕:“你们大人……如果要那样的话, 最好还是把门关一下。” “噗——”五条悟毫不掩饰地笑出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臂一伸就揉乱了惠本来整洁的头发,“哦呀?你这个小孩子懂的还蛮多东西的嘛!‘那样’是哪样啊?展开说说?” “你这个白毛不要动我的头发!”小惠愤怒地拍开五条悟的手, 转身就往楼下走, 脚步又快又重。 …… 因为是客人,五条悟被首先请入坐,外婆和他聊着天,奈绪子被打发去厨房将菜一样样端出来。 “奈绪子。” “嗯?” 转过头, 是小惠, 小小的脸上,神情竟然有些复杂。 他声音轻轻的:“奈绪子…。五条先生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奈绪子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小惠绿色的眼睛里有困惑,也有不甘,几秒后,半晌,他才闷闷地吐出几个字:“…。看起来像是。” 毕竟,他们刚才那么亲密。 “那你就当是呗。” 反正误会马上就能解开了,奈绪子乐于看五条悟尴尬的样子。 小惠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 “为什么?”他低声问,“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奈绪子忽然玩心大起,开玩笑道:“那天我喝多了,神志不清。” 小惠顿时松了口气,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我就知道是这样!不然以你的眼光,怎么会和那个不靠谱的白毛在一起!” 奈绪子:“???但是五条先生长得很帅哦,带出去很有面子吧。” 小惠神色严肃的反驳:“可是婆婆说过了,男人不能只看外表,要有内涵…。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比如要对你很好。他看起来…。像是会出轨的类型。” 奈绪子强忍住笑意,小惠上前帮她拿碗筷,两人一前一后刚踏入客厅,就听到五条悟专用“对奈绪子家长辈撒娇”的声音从传来。 “……所以啊,外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高专的环境才是最适合奈绪子的,而且井上先生一直认为,奈绪子的能力还有提升的空间,留下来不是可以为社会多做贡献吗?更何况,薪水每一年都在涨。” 外婆本就对五条悟颇有好感,现在更是加上一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滤镜,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将菜肴和碗筷一一摆好,奈绪子横了某人一眼,“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自己的事,请五条同学不要插手。”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听起来无比真诚且无辜:“奈绪子,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恋爱,就草率地放弃自己的事业。” 他故意不说清楚是跟谁恋爱,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而且,我不觉得除了高专,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那里更适合你的性格啊。我也… 。需要你在身边。” 原来,这家伙今天找上门来,买贵重礼品讨好外婆,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家人来当说客,让她打消离开高专的念头。 “是啊奈绪子,辞职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外婆谴责道,“辞职报告还没递交吧?等明天你外公起床了,我们再好好讨论,不要冲动。” 五条悟应声虫上线:“对啊对啊!不要冲动!” “我可以理解你想和小悟光明正大恋爱的心情…。但小悟刚才已经跟我保证了,没有人敢对你们的事说三道四。” 外婆笑说,“如果你真的很担心,继续一段时间的地下恋情,不也很刺激吗?” 奈绪子:“…。外婆,您年轻时恋爱挺刺激的吧?五条同学,麻烦跟我出来一下。” 说罢,她便径直走向玄关。五条悟耸了耸肩,对外婆抛去一个“马上回来”的安抚眼神。 门廊外,傍晚的凉风吹过,奈绪子抱着手臂,开门见山:“五条同学,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的人生,我希望你不要干涉。” “我没有干涉,”他靠在门框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为了一个男人,工作都不要了,很不符合新时代女性的风格哦,奈绪子。” 奈绪子蹙眉,刚想说话,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跳动的“夏油杰”。 刚掀开手机的一瞬,五条悟一把夺过了手机—— “摩西摩西?是杰吗?” 五条悟凭借身高的绝对优势,单手举着她的手机接起了电话。 “悟?怎么是你?奈绪子呢?” “杰,你不用过来了!” 猫猫看了一眼因为身高差而抢不到手机,急得团团转的奈绪子,胜利者一般的炫耀语气:“奈绪子这边,已经不需要你了。” 夏油杰脑袋嗡嗡的:“你现在在哪?奈绪子呢?” 五条悟继续火上浇油:“奈绪子的家人都很喜欢我,也很认可我。现在,我已经是外婆认证的‘准外孙女婿’了,所以,你可以不用来了哦。” “五条悟你胡说八道什么!”奈绪子气得跳脚,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易地侧身躲开。 她想大声对电话解释,可五条悟根本不给她机会,他手指一动,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 电话的另一头,夏油杰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愣在原地。 刚才那短短几十秒,海量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 悟为什么会在奈绪子家? 准外孙女婿? 家人认可? 怪不得奈绪子强调不能迟到,今天难道是想让他…。见家长?结果却被悟捷足先登了? 奈绪子绷着一张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生闷气。而五条悟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心安理得地接过了外婆递来的茶。 那茶还是晴子在种花留学时,花大价钱买来的珍品大红袍,平日里连奈绪子都舍不得给,此刻毫不吝啬地为某人泡上。 “好香的茶!” 湿漉漉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谢谢外婆!但是,在我们都开动之前,抱歉,我有话要说。” 外婆笑眯眯:“请说。” 五条悟挺直了背脊,轻佻和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是超级罕见的认真。 “我知道,我的性格没那么完美。” 五条悟难得流露出局促,“我经常被人吐槽很任性,但其实我很在意身边人的感受,只是有时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好。” 奈绪子:“…” “怎么会?”外婆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爱,“我很喜欢小悟你的个性啊,坦率又可爱,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多好。” 【您要是见过他在高专把同级生气得跳脚,把辅助监督使唤得团团转的模样,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奈绪子在心中默默扶额。 得到认可的五条悟顿时眼睛发亮,像被顺了毛的猫:“我想让您知道,我对奈绪子的喜欢,不只是因为她的外表。诚然,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她演的剧,确实第一眼就被吸引。但真正认识她之后发现,真实的奈绪子比荧幕上那个形象还要鲜活千百倍。她很坚强,很温柔,性格可爱,有时候一本正经讲一些让大家发笑但自己不觉得的话… 。她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很着迷。我来高专读书,见到她的第一面,心跳快得都要猝死了,这辈子都没觉得那么幸福过… 。” 说到最后,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 。我希望能在今后的日子里,更多,更深入地了解奈绪子。请您相信我,我会一直像今天这样喜欢她,珍惜她,所以… 。请放心的将奈绪子交给我!”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奈绪子都听得有些怔忪。 惠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筷子都快从手里掉下去了。他从未见过五条悟如此正经,如此… 。像个“大人”的样子。这个男人平时除了不靠谱就是不着调,今天这番深情款款的告白,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摆了摆手:“傻孩子,我早就已经接受你了啊!倒是我家奈绪子,有时候才任性呢,她让你受累了吧?” “没有的事,只要是奈绪子的事不能叫——”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满室融洽的气氛。 奈绪子几乎是立刻起身,“我去开门。” 她冲向玄关,一把拉开了大门。 “奈绪子,抱歉,我来晚了!” 夏油杰黑色的高专制服上还沾着些许祓除咒灵时留下的尘土,额角渗着薄汗,呼吸也有些微。喘,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咦?有人来了吗?奈绪子你还请了别的客人吗?” 外婆闻声从餐厅探出身来。 看到老人家第一眼,夏油杰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脊,迅速而郑重的鞠躬行礼:“山田太太,您好,我叫夏油杰,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奈绪子一把挽过夏油杰的手臂,笑容满面:“外婆,跟您介绍一下,杰,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好想写父子局啊谁懂!谁懂!谁懂! 杰:危机感max! 以后还有更多让杰危机四伏的时候谁叫我们的奈绪子是个魅魔哈哈哈哈~ 十一月稍微闲空下来争取多给大家上字数多的章节[亲亲] 第59章 “你有两个男朋友啊?” 外婆看看奈绪子, 又看看气质温润的黑发青年,再扭头看看餐桌旁那个笑得一脸无害的白发“准外孙女婿”—— 老人家愣了几秒,蹦出了一句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下巴脱臼的话: “奈绪子, 你有两个男朋友啊?” “噗——” 小惠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果汁,差点对着五条喷出来。 奈绪子也被外婆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不行:“外婆!您年轻的时候谈恋爱是不是玩很大啊?!我,我就算有两个男朋友, 也不会带回来在您面前展览啊!总之, 先让杰坐下吧。” 外婆回过神来, “是,是。快别站着了,先到餐厅里坐吧。” 餐厅内,五条悟的脸上依然挂着张扬又灿烂的笑容,还懒洋洋地抬起手,对着夏油杰挥了挥:“哟,杰,你来啦。” 这语气,这姿态,好像他是这家的男主人。 然而,五条悟的内心已拉响最高级别的空袭警报,一片兵荒马乱。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正主来了! 】 他精心营造的“准外孙女婿”氛围,刚刚那番情真意切的告白, 在杰这个“男朋友”登场后, 不就是一戳就破的肥皂泡了吗? ! 不许奈绪子解释,装成她的男友,巡视女生房间… 那他不在外婆心里,不就从“坦率可爱又深情的准外孙婿” ,直接跌成“随便闯入女孩子房间还满口谎言的变/态白毛”了吗? ! 【可恶可恶!我要怎么办啊! 】 奈绪子期待已久的看乐子时间到达,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五条同学,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自行解释一下了?” “我……”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滚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不会让老人家厌恶的理由。 外婆突然打圆场:“哎呀,还是先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是夏油君对吧?一路辛苦了,这是我炖的鸡汤。” 她盛了碗鸡汤递给夏油杰,又自然无比地转向另一边:“小悟,你也多吃点。” 一句轻描淡写的“先吃饭”,就将悟身上即发危机轻轻揭了过去。 夏油杰垂下眼帘,看着碗里飘着金黄油花的浓郁鸡汤,心里一沉。 称呼他,是礼貌又疏远的“夏油君”。称呼悟,是亲昵又自然的“小悟”。 两人在老人家心中的亲疏差别,已然显而易见。山田太太是真的很偏爱悟,偏爱到不忍心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也就在这一刻,夏油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自己是刚祓除完特级咒灵,从尘土飞扬的废墟里直接赶过来的。制服上还沾着灰,身上带着尚未散尽的气味,甚至连头发都有些凌乱。 而坐在他对面的五条悟—— 干净,清爽,并且,早已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赢得了外婆的欢心。 夏油杰下意识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下,身体微微后倾,试图与这张干净整洁的餐桌保持一丝距离。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外婆捕捉到了。 “夏油君,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奈绪子解释:“杰他是刚结束任务就匆忙赶来的,连回去换洗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他有点洁癖,大概是觉得身上太脏,有点难受。” 此话一出,外婆立刻“哦”了一声,二话不说便站起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夏油杰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自己身上的味道让人恶心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中顿时充满了忐忑与懊悔,背脊都绷紧了几分,哪里还有半分吃饭的心情。 仅仅半分钟后,外婆就回来了。她手里并没有拿什么空气清新剂,而是拿着一条崭新的毛巾和一套密封的洗漱用品。 “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我们家先简单洗漱一下吧。我知道你们咒术师,每次祓除完咒灵,不清理干净有多难受,更何况你还有洁癖呢。” 奈绪子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反正也没把你当外人。不介意的话就快去洗一洗吧,不然这顿饭你肯定吃不安心。” 她起身带着夏油杰走向洗手间,还特别去舅舅房间翻找出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这是我舅舅的衣服,洗得很干净,你应该能穿的。” …… “杰从小到大就超受女生欢迎的哦!幼稚园的时候,就有小女孩哭哭唧唧的要跟他拉小手了!然后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国中时代,情书每次都能塞满他的鞋柜!” 奈绪子:“…。” 这家伙,还玩上阴的了? “虽然高专的学生少,女生也少,但我们同级的唯一女学生,对他一见钟情,告白过很多次了呢。还有我的两位学姐,一位已经毕业了,就是为了能经常见到杰才将高专作为活动的据点。”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奈绪子已经可以想象,如果她把五条悟说的这些话转告给硝子,歌姬和冥冥,高专的天空至少会因为她们的怒火而响起三重爆炸声。 他又话锋一转,开始卖惨,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巴巴的:“我就不行了……从小跟女孩子接触得太少,连跟妈妈相处的机会都不多……有时候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就惹奈绪子不高兴了……” 外婆满脸溺爱地安慰:“怎么会呢?我就很爱听小悟说话。” 奈绪子满头黑线:“外婆,他说的话,最好一句也别信。” 五条悟冲她做了个鬼脸,声音拖得长长的告状,“外婆您看——奈绪子又嫌弃我了——” 外婆立即斥责:“奈绪子,别老是这样对小悟啊。” 奈绪子算是看出来了,无论五条悟说什么,在外婆眼里都是成了“坦率又可爱”。那种眼神,就是看着一个虽然调皮捣蛋,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的孩子。 五条悟的心里更是得意。 哼,就算杰后来赶到了又怎么样?外婆明显更喜欢我!从一开始,就是我五条悟赢了!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换上干净家居服的夏油杰重新回到了客厅。去掉了风尘仆仆,多了几分清爽的居家感,更显得他气质温润如玉,连外婆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顿暗流涌动的晚饭结束,奈绪子去厨房端甜点。 夏油杰的目光被客厅一角的书架吸引了。 那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整个系列的推理小说。 “咦?这些都是秋山老师的作品?您也喜欢这位小说家吗?他的每一本小说我都有看过,我最喜欢的是《横滨双子谜案》。” 外婆沉默片刻,幽幽地说:“秋山是我的儿子山田敏夫的笔名,是奈绪子的舅舅。” 夏油杰:“……?!” 五条悟:“……?!” 夏油节是视线垂下:“原来是这样…。当年秋山老师过世,我还难过了好一阵。” 外婆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一旁的惠见状,默默地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你,小惠……”外婆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谢谢你,夏油君,敏夫如果还活着,他知道奈绪子的男朋友喜欢他的作品,一定会很高兴的… 。敏夫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成为一个有名的作家。也许是真的天赋不够吧,参加了那么多比赛都失败了,出的书销量也很一般。他去世前,都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山田太太,其实无论是写书、画画,还是其他的艺术创作,除了创作者自身的努力之外,是否成名还要看命运的眷顾。” 夏油杰顿了顿,温声道,“有很多作品本身非常出色,但或许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曝光,又或许是其他种种复杂的因素,导致它们没能被更多的人看到。但这并不代表作品本身没有价值。但是,我一直觉得,只要它被创作出来,并且能被读者看到,喜爱,并深受触动——对于作家来说,这本身就已是一项伟大的成就了。” 精准直球。 “呜呜——!” 外婆感动得无以复加,情不自禁地紧紧握住夏油杰的手,“谢谢你… 。太好了,有你这样温柔又成熟的人做奈绪子的男朋友,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哈? ! 居然敢玩这招! 【可恶可恶可恶! 】 五条悟气得差点当场咬碎一口银牙。 眼看着自己辛苦半天营造的优势,就要被杰这三言两语彻底颠覆,五条悟怒气冲冲,他趁着外婆转过身去擦眼泪,桌下的长腿猛地抬起,对着夏油杰的小腿就狠狠踹了过去。 【让你装!让你小子装文化人! 】 夏油杰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小腿轻巧地一抬,完美闪避。 只听“哐当”一声—— 小惠的椅子被踹得向后一滑—— “啊?!啊啊啊!” 无辜的小惠同学连人带椅向后倒去,双手在空中绝望地扑腾,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夏油杰反应极快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椅子,将惠稳稳地拉了回来。 “没事吧,小朋友?”夏油杰温声问道。 惠惊魂未定,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夏油杰,又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死死地瞪着罪魁祸首五条悟。 五条悟:“……” 他没想到,自己蓄力一击,不仅没伤到“敌人”分毫,反而差点误伤,顺便敌人秀了一波反应力和风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夏油杰: 【自己读书少,就不要怪别人。 ^_^】 甜品上来了,五条悟狠狠地挖了一大勺,气呼呼的吃进去。 门铃声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奈绪子想今天晚上可真是够热闹的,一边嘀咕着“还有谁啊”,一边起身去开门。 “我家奈绪子,能被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孩子喜欢,真是她的荣幸。” 外婆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奈绪子打算辞职。夏油君,她是不是因为担心在学校里和你恋爱有争议,才这样决定的?” 反击的机会来了! 五条悟身体前倾,拖长了语调:“对啊——杰——奈绪子要辞职,可都是因为你哦哦~”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奈绪子辞职。恰恰相反,我希望她能继续做她喜欢的工作。” “关于未来的保障,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在市区买了一套房子,之前想送给奈绪子,但她很独立,没有接受。所以我想,等结婚以后,再送给她。” 不等众人消化,夏油杰再次补充: “另外,我的家人也早已知道奈绪子的存在。他们一直很期待,能有机会和她正式见一面。” 外婆激动得手指都颤抖:“夏油君,你是冲着… 。结婚的前提交往的?” 夏油杰郑重点头:“是的,山田太太。只要奈绪子愿意,我想和她结婚,我想不出我的余生除了她,还能和谁一起度过。” 五条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油杰,大脑直接死机。 等,等一下!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房子?家人?结婚? 他在这里辛辛苦苦半天,又是撒娇又是卖惨,玩的是高中生级别的恋爱攻防战吗? 杰一出手,直接跳过了所有流程。 这家伙,居然当着他的面,求婚了? !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迎接超级繁忙的一周 这段时间一直在疯狂消耗我的存稿,还没来得及存更多,可恶! [裂开] 但是过完这周就好一些,抓住机会会存稿的!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竖耳兔头] 第60章 “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奈绪子关上门,随手将传单揉作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是谁啊?” 她一回到餐厅,外婆好奇地问道,“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 “又是个传教的, 还非要邀请我去观摩他们教主的超能力表演。”奈绪子摆了摆手,坐回位置上,顺便叮嘱道, “外婆, 以后遇到这种人都不要开门, 那些乱七八糟的宗教都是骗钱的, 您可千万别信。” 外婆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这你就放一百个心!谁也别想从我这儿骗走一分!” 奈绪子刚想拿起叉子继续吃甜品,耽敏锐地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夏油杰正襟危坐,神情紧张又不自在;五条悟,身体僵硬,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油杰,仿佛想把杰看出一个洞。 “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外婆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抿嘴一笑,像个促狭的孩子, 眼神意味深长地在夏油杰和奈绪子之间打了个转:“这种重要的话,还是让夏油君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奈绪子眨了眨眼,看着外婆难得露出促狭的样子,更是好奇。 … 奈绪子第二天一早才回高专, 今晚留宿外婆家。 在玄关送五条悟和夏油杰离开时,外婆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不由分说地拉住五条悟的胳膊就往客厅里拖。 “哎呀, 小悟, 你先别走!外婆刚想起来, 上次你送我的那个游戏机,好像有点问题!你最懂这些,快来帮我看看!” 五条悟一百个不情愿,却又挣脱不开老人家热情的“钳制”,只能被半推半就地拉走。在被拖进客厅的前一秒,他还回头,目光沉沉扫过玄关的两人。 外婆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奈绪子看着夏油杰,“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吗?” 夏油杰的耳根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 “奈绪子…。之前带你去看过的那套房子,你不是说喜欢粉色的墙壁吗?我想找个时间,找人重新粉刷一下…。” 夏油杰没有等她回答,像是怕勇气会溜走一样,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有些快: “还有,我的父母,在八月底的时候会来一趟东京。” “所以…。到时候,你愿意见见他们吗?” “我跟山田太太说了,我想今后的人生都和你在一起。” 眼前的奈绪子垂下头,视线落在脚尖上,左手抓着右手臂,久久没有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只有客厅里传来外婆各种大声夸张五条悟精通电脑的声音,世界安静得可怕。 夏油杰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刚刚鼓起的勇气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沉默击溃,“奈绪子,如果你不愿——” “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将夏油杰劈得遍体鳞伤,他震惊地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那种‘开放式关系’,结束了。” 夏油杰彻底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奈绪子上前一步,“从今往后,我们都只有彼此。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不再是‘开放式’,就是这个意思。” 掌心相贴的温度,真实而温暖,两人眼中只映着对方的倒影,幸福感像涨潮的海水,无声地漫过奈绪子的心脏。 “既然今天都是坦白局,那我也想告诉杰——” 奈绪子轻声说,“谢谢你的到来,让我感到一种确定,很幸福。我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也能让你感到像我现在这样幸福。” “踏踏踏!”—— 火急火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五条悟终于找了个“杰比我更懂这个游戏怎么玩”的借口,从外婆那里脱身。迅速从客厅冲到玄关,短短的距离,心里烦躁得却像有一团火在烧。 奈绪子正微微踮起脚尖,手轻轻抓着夏油杰胸口的衣料,整个身体都依赖向他倾斜。夏油杰一手扶着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拥在怀里,另一只手伸进她的头发里,两人在灯光下紧紧拥吻。 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完整的圆。 熟悉的,尖锐的刺痛感再次攫住了五条悟的心脏。 跟那天他从京都任务中提前赶回来时,看到两人在奈绪子房间里做那种事的时候一样感受。 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五条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任何的玩笑和挑衅,在眼前这幅“既定事实”的画面前,都苍白无力。 “唔……”奈绪子浑身一颤,细细碎碎的呜咽从嗓子间溢出。 还没等她从这阵酥麻中回过神来,夏油杰的舌尖,已经探入了她耳廓的凹痕里,湿热的缓缓的打着转,犹如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珍馐,将她那珠圆玉润的耳垂含入口中,用舌面细细地舔舐,又带着暗示性地轻轻吸吮。 奈绪子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怀里缩去,几乎要站不稳。 也正是因为这个侧过头的动作,夏油杰的视线,越过了奈绪子的肩头——看到满脸阴沉的五条悟就站在面前。 嘴角勾起笑,他缓缓地用舌尖最后舔了一下怀中人已经红透了的耳垂,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少年俊秀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情动后的薄红。 “悟,我们回学校吧?时间不早了,不要打扰奈绪子她们休息了。” 奈绪子如大梦初醒般,她浑身发软地靠在夏油杰的怀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转过头,也看到了五条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总是神采飞扬的蓝色眼眸,此刻像结了层冰,冷冷地看着他们… 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坍塌。 …… 那晚之后,盛夏脚步好像一夜之间就踏入了东京。空气变得无比闷热,校园里刺耳的蝉鸣无休无止,空调为人类续着命。中午饭的时间,同事们都在无精打采,明明是去海边玩的好时节,偏生也是咒术师一年中最忙的时候,除非极特殊的情况,谁都不允许请假。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这天下午,奈绪子刚停好车,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夏油杰的短信,内容很简短: 【我和悟要去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这段时间可能会减少联络,但不用担心,我会尽早回来的。 】 奈绪子习以为常,回复:【好的,暂不联系,请注意安全。 】 不久后,她被井上先生叫到办公室,说要送七海和灰原去机场。 “哦?你们接到了去外地的任务吗?”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七海和灰原这两个一年级第一次去外地执行任务。 “嗯!是去冲绳那边哦!” 灰原雄老实地回答,“夜蛾老师说,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出任务去了,让我们两个作为备用人员,过去待命,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反正一定确保任务能顺利完成!” 奈绪子有点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动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强”的组合还不够,还需要七海和灰原随时待命增援? 不过,身为司机的她,是没有资格去打探任务内容的,尤其是这种高度机密的任务。 当天晚上,奈绪子还在梦中熟睡,手机骤然响起,电话那头,是外婆带着哭腔的呼喊。 外公病危入院。 奈绪子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睡衣,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半夜的城市空旷得像一座鬼城,她把车开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当她浑身发抖地冲进急救室外的走廊时,等待她的,是医生那句充满了同情却又冰冷无比的“请节哀”。 透过那扇玻璃窗,奈绪子看到了那张被白布覆盖的,再也不会醒来的脸。 外婆一开始还很镇定。 她像所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一样,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处理着一切手续。奈绪子看着她那比平时更佝偻的背影,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可就在奈绪子以为她能撑住的时候,当护士将外公的遗物——一副老花镜,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交到外婆手里时,老人家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还是“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她死死地攥着那副眼镜,浑浊的眼泪,终于决堤。 “大介…。大介…” 外婆双眼一黑,在奈绪子的惊呼声中,直直地倒了下去。 … “山田女士,请冷静一点听我说。” 办公室里,奈绪子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医生神情凝重:“您外婆早年有过严重的心脏病史,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毕竟留下了病根。这次老伴的离世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我们虽然把她抢救了过来,但她年事已高,身体技能正在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衰竭。” “医生——”奈绪子的声音干涩,“您的意思是?” 医生叹了口气,“请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多陪陪她吧。” 走出办公室,奈绪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她下意识地点开夏油杰的联系方式,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的手指颤抖着向拨号键的方向移去。 只需要按下去,或许… 。或许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哪怕只有一句“我在忙”,也好过现在这样,一个人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她猛地停住了。 ——你在做什么,奈绪子? ——万一他正在战斗,万一他身边棘手的咒灵,你想过这通电话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困扰吗? ——你外婆很重要,你的心情很重要,杰的任务就无所谓吗? 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猛地将手机从眼前移开,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瞬间陷入黑暗。 这次的任务不是普通的任务。在她自己的人生已经一团乱麻的时候,她不能、也不该去打扰那个正在拼上性命战斗的人。 后来晴子赶来医院,默默地陪着奈绪子,外婆醒来后,她也会想着法子说笑话逗外婆开心。 日子过去了几天。 奈绪子在外婆的病床旁架了张小床,方便守夜。 睡梦中,忽然她闻到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是血! 她的嗅觉一向很灵敏,这股浓郁的血腥味,是从病房门口传来的! 奈绪子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拉开了头顶的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五条悟。 他像一个误入人间的神祇,浑身浴血,眼神空洞,浑身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疯劲,与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属于凡人的生死场,形成了诡异的割裂感。 他看着奈绪子,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朝她走了过来。一步,一步… 他要干什么? 奈绪子张开双臂,横在了外婆和这个陌生的“五条悟”之间。 她仰着头,用尽所有的勇气迎上他的眼睛,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站,站住!不准,不准再过来了!” 他沉默地俯瞰着她。病房里静得可怕,奈绪子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力不是玩笑的,他向她倾斜,再靠近。 “奈绪子…” 吐息里带着浓郁血腥。 五条悟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就在奈绪子以为自己会被杀死的时候,他伸出了那双沾满血污的手—— 将她一把捞起,紧紧地箍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正如这章标题,杰的黑化要开始了,要开始劲爆了! ! ! 我不会说我现在好想立刻马上给大家吃到黑化后的杰,他那种张力有谁懂? !有谁懂! ! ! ! [狗头] 本来苦夏想让彩云猪猪也客串一下,但昨天有新的想法,就把存稿进行了修改。 明天也会更新的,但我想改一下存稿,所以不一定是12:00放上来~大家最好等到晚上21:00哦!《 》 60-70 第61章 “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奈绪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太高了,奈绪子以一种近乎“折叠”的姿态,被死死地禁锢在他胸膛上,坚硬的胸骨硌得她脸颊生疼。 “奈绪子, 我回来了。” 奈绪子迟疑了一下,手抚上他的后脑勺,上下抚摸毛茸茸的头发。感觉到五条悟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才敢轻轻地推开了他。 直到这时, 奈绪子才真正看清他的样子。 高专的制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上面除了血污, 还沾满了尘土。裸露出的皮肤上可见一些斑驳的伤痕。看起来,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杀,而且他没占好处。 奈绪子知五条悟所向披靡, 无人可挡, 心里对他为什么会经历这种事情满是疑惑,但又怕伤了他的骄傲,不敢开口询问。 “对了!杰呢?他怎么没有来?” 五条悟那双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蓝色眼眸里,飞快地闪过极难被察觉的落寞, 快得像一片坠落的雪花,瞬间消融。 “你放心,杰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硝子已经治好他了。他现在在学校, 说要稍微冷静一下。” “在学校?”奈绪子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这次的任务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五条悟会伤成这样?为什么杰回来了,却不第一时间过来? 但病房不是说话的地方。 奈绪子将五条悟带到病房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样子,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声音也难得带了温度:“你身上疼不疼?” 五条悟摇了摇头, 突然咧嘴笑说:“我掌握了反转术式哦, 所以现在好得不了了!” “那为什么看起来还”奈绪子顿了顿,“我好担心你。” 下一秒,他再次伸出手,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一样,将她紧紧搂住。他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肩膀上,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着,声音低得像在梦呓: “任务失败了。这是我做咒术师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 理智告诉她,自己不应该和五条悟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但此刻,奈绪子做不到推开正在向她展露脆弱的少年。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白发。 “在我看来,只要你们都平安回来了,任务就不能算失败。”她低声说,“毕竟你们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有一个,我和杰都视作同伴的女孩子……死了。” 奈绪子抚摸他头发的手猛地停下:“是高专的学生吗?” “不是……”五条悟的声音更低了,“是一个我们要保护的人,她最后还是被人杀了。” 现在,奈绪子多少能猜出他们执行的大概是保护相关的工作。 “世上难有如意的事,你们已经尽力了,就不必太自责,怪不得你们。那个,你要不要先回高专?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呵。” 五条悟低低地自嘲了一声。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奈绪子熟悉的,夹杂着嫉妒与不甘的火。 “你是不想见到我,现在想打发我走了,是吗?”他死死地盯着她,“你只想见到杰,对不对?” 他不等奈绪子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可是,当禅院甚尔那把刀,插进我喉咙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我想的是……再也见不到奈绪子了。” “——?!” 奈绪子睁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甚尔?他做了什么?!什么叫刀插进你喉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五条悟回答—- “嘀——嘀——嘀——嘀——!!!” 让人心脏骤停的尖锐警报声,从奈绪子身后的病房里响了起来 “抱歉!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奈绪子和五条悟被护士不由分说地拦在了门外,“砰”的一声,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奈绪子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淹没到头顶。 她想起了外公离世时的无力感,想起了医生说的“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一个世纪。 病房门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对奈绪子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山田女士,我们尽力了。老人家她想见你。” 他顿了顿: “进去跟她做最后的告别吧。” 奈绪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一时间都被抽干了。她扶着墙,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棉花,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她即将再次滑倒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然后,不由分说地,紧紧握住了她冰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 五条悟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他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奈绪子的手,然后拉着她,一步一步,走进病房。 外婆还戴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但她的眼睛,却微微地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在艰难的转动,正努力地在寻找着什么。 “外婆!” 奈绪子挣脱五条悟的手,扑到床边,反手握住了外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孙女的温度,外婆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她看着奈绪子,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 “奈绪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还有……小惠……”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好想……再见……甚尔一面啊……” “不过,也没关系了…。” 她浑浊的眼里,忽然有了一点光亮,“我很快就能和明日香,和敏夫和大介,还有什尔在天上……团聚了……” 老人家吃力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奈绪子身后那个穿着高专制服的五条悟。 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在空中摸索,五条悟立刻上前一步,俯下身,握住了外婆那只空出来的手。 外婆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听不清了,五条悟便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小悟…。从今往后奈绪子……就是一个人了……她其实很怕寂寞的…。只是她性子很倔…。又很任性……你,你多包容她,好不好?” 老人用祈求的眼神看五条悟,她知道自己一家已经受了太多少年的恩惠,她很愧疚,却没有时间弥补,这是最后一次,最真切的一次请求。 “婆婆,我会照顾奈绪子一辈子的。” 话音刚落,外婆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无力地垂了下去。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在发出一声长长的,刺耳的悲鸣后,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奈绪子感觉全世界好像都死了,一时间万籁俱寂。 她没有痛哭。 她静静地,怔怔地看着外婆那张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后安详的脸,巨大的悲伤,像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五条悟站起身,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很快,医生和护士们再次进来。经过一番最后的检查后,医生关掉了监护仪的警报声,然后走到床尾,对着外婆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走到奈绪子身边,将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 “山田女士……请节哀。” 奈绪子点了点头,她站起身,对着医生和护士们,也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辛苦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外婆,然后对旁边一位护工说:“麻烦您,请把她送到安置室吧。” 护工们点了点头,推着那张盖上了白布的病床,向外走去。 奈绪子跟在后面。 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远的病床,在走廊的尽头拐弯,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永远地消失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也走了。 奈绪子依然没有哭。她只是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出通讯录,开始拨打电话。 “喂,晴子吗?是我……外婆走了…。嗯,就在刚刚。你明天有空再过来吧。我没事的。一早医生就叫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喂,三云吗?外婆也走了。葬礼的事,明天我会联系你,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忙。谢谢。” “喂,东美太太吗?我是奈绪子,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外婆去世了。小惠还好吗?… 。嗯,麻烦您,明天早上再告诉他吧……让他多睡一会儿…别担心我,我没事。” 打完三通电话,奈绪子放下手机。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啊,” 五条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难道婆婆会高兴你别称内伤吗?” “啊,那就免了。我可不想在比自己小的男生面前丢脸。”背对着他的奈绪子耸了耸肩,声音故作轻松,“谁都会死的,你放心,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明明难过到连声音都在无法抑制地发抖,还在逞强。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说,”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下去,“奈绪子,你该不会觉得现在这副样子很酷吧?” 奈绪子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他。 她试图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她想告诉他“我没事的,请放心”。 可当她刚张开嘴,就发现自己的下巴和嘴唇,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我” 只吐出了一个字,平静的面具就碎了个彻底。 对面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过来。” 奈绪子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扑上前去,将脸深深地压进了他那坚硬又带着血腥味的胸膛里。 “哇———” 后脑勺被他的大手按住,肮脏的校服上除了他的血,现在又加上了她的泪,压抑了许久的痛哭声,响彻了寂静的医院。 五条悟闭上眼睛,紧紧地拥着怀里这个正在颤抖的身体。 外婆,既然你嘱托我照顾奈绪子一辈子,那就必须是我,绝不能是其他男人。 … 。 夏油杰的手机再次打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几天奈绪子跟他唯一的联系是说外婆住院了,请他任务结束后有空就来探望。 而夏油杰没去,他手机都没开,借口休息,其实在宿舍里一直枯坐到黎明时分。 悟将理子的尸体送到太平间后消失不见,因为他已学会反转术式,伤势无碍,夜蛾老师便没有追问他的去向,只当他受了刺激需要放松一下。 接到新的短信得知奈绪子外婆过世,他才猛然惊醒,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医院内,五条悟坐在长椅上。一身血迹斑斑的衣服还未换下。他的左手,轻轻抱着蜷缩在他怀里早已哭到昏睡过去的奈绪子。他的右手,则护着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小惠。 他像一棵被风雪摧残后,依旧倔强地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庇护着两只疲惫雏鸟的树。 五条悟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挚友。 五条悟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口型,示意他不要吵醒两人。 夏油杰站在那里,看着本该属于他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占据。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寻求着庇护和安慰。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像一个多余的第三者。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让大家等久了今天。 我月底工作很忙,加上对存稿有新想法,所以进行改动,最近的更新时间暂时改到晚上九点。 最近两章比较压抑~下一章开始就没那么压抑了,我自己好期待黑化的杰!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2章 “奈绪子,只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人。” 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 缓缓浮上水面。 “…。小悟?” 奈绪子无意识地喃喃着,刚睡醒的声音略微沙哑干涩。她将脸颊向“五条悟”温热的胸膛蹭了蹭。 环抱着她的手臂,好像在听到名字的瞬间,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奈绪子睁开眼睛,慢慢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惨白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的脸。狭长的眼眸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熟悉的黑色高专校服,跟他的本人一样,被沉重的夜色浸染过一般,透着化不开的疲惫。 “…杰?你终于来了?” 夏油杰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对不起,我来晚了。” “哦, 没有关系的。” 当然没有关系了。奈绪子没将这话说出口,她早知道杰已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斗。 可是……可是,即便理智上明白这一切,情感的角落里,依然滋生出了一丝微小而尖锐的藤蔓,那藤蔓带着荆棘,刺得缠绕着奈绪子的心脏。 你早就被反转术式治好了,不是吗? 既然你已经康复了,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可以先来看看我吗?如果能早一点赶来, 说不定还能赶在外婆完全离开人世之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 奈绪子轻轻地从夏油杰的怀抱中退了出来。这一次,她发现夏油杰竟然没有将她禁锢在怀里,而是任由她挣开了怀抱。 奈绪子的眼眶忍不住一热,转过头去,泪珠啪嗒啪嗒落在膝头。她不想让夏油杰看到自己哭的样子。说是伤心过度,闹别扭也好,任性妄为也罢,奈绪子一直等到自己将所有泪水都忍住了,才将扭得有点疼的头转回正位。 沉默像一块冰冷的海绵,压在两人之间,吸走了所有的空气 “我很抱歉。” 夏油杰再次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奈绪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是为什么感到抱歉?为了任务失败?还是别的事?” “是为我不能及时赶来而抱歉。奈绪子,对不起… 。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你?。 “不用弥补我什么。” 奈绪子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你很忙,我清楚的,就算杰赶来了,也不能改变外婆要离去的既定事实。倒是我希望自己没有打扰到你。” 夏油杰能感觉到,她生气了。不,或许不是生气那么简单。来自她身上的情绪比愤怒更冰冷。 “奈绪子,你生气的话——” “我没有生气。” 奈绪子提前截断了他的话。 “我不敢生气,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真的!我知道你们都很疲惫了,我都明白的。” 夏油杰张了张嘴,他想告诉她,当他从那群盘星教徒的掌声中脱身时,内心的荒芜;想告诉她,自己看到理子尸体时的反应;想告诉她,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杀死普通人的念头。 可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小悟已经跟我说得差不多了。” 奈绪子低声说,彻底堵死了他倾诉的可能。 “既然甚尔没有杀死那个女孩子,那他还会被总监部判处死刑吗?” 夏油杰的心一沉。 小悟?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她对五条悟的称呼,就从公式化的“五条同学”变成了与外婆一样的“小悟”。不过是仅仅缺席了这么一个晚上,悟就用别的方式,填补掉了本应属于自己的位置吗? 而且,在她刚刚经历家人离世的惨剧后,在最脆弱的时候,她再一次地优先关心起了给她添了无数麻烦的禅院甚尔! 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满涌上心头,但夏油杰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稳的声线回答。 “听说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介入了这件事。她不知道用什么什么办法,反正暂时说服了总监部的高层,留下了他的性命。校长也很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他们好像说,‘天与咒缚’的样本非常稀少,因此很有研究价值,想把他当作一个特殊的研究对象。” “是吗,那就好。” 奈绪子轻声应道,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再言语。 夏油杰看着奈绪子垂下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他感到无力,就像是想抓住沙,却只能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无声地流走。 五条悟被甚尔用特制的咒具重伤后,甚尔闯入了天元大人的所在。但在闯入之后,甚尔似乎出现了剧烈的头疼。这个头疼让他不仅没能完成刺杀的任务。 不过,甚尔终究是身经百战的术师杀手,在击败夏油杰后,他顾不得杀死躲藏的理子。估计是剧烈的头疼让他以保命优先,所以踉跄的离开了天元大人的所在。最终是在校园里支持不住昏迷,被硝子和三木老师发现。 但是谁都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趁着“最强”的两人双双倒下的空隙,盘星教早就安插在高专内部的内应,对毫无防备的天内理子举起了屠刀。 在确认了星浆体的死亡后,盘星教的高层核心便立刻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四散逃亡到了国外,只留下一群不成气候,被蒙在鼓里的狂热信徒。等五条悟赶到盘星教取回天内的尸体时,这群蠢货还以为他是高层派去的杀手,竟然对着五条悟和他怀中少女的尸体欢呼鼓掌。 硝子从甚尔的后脑被取出了五根纤细的金针。据三木老师辨认,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极为古老的咒具。通过将金针刺入大脑的特定xue位并施加相应的咒术,就可以在不杀死对象的前提下,篡改,操控该人的记忆,甚至可以控制他的行动。 硝子用反转术式对他进行了全力的救治,甚尔的性命算是勉强捡了回来,但至今仍旧昏迷不醒。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能最终醒来,更没有人能保证,醒来后的他,是否还能记起任何事情。 … “喂!杰,奈绪子,你们两个发什么呆啊?” 奈绪子和夏油杰同时抬起头。 五条悟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 他走到长椅前,毫不客坐在了两人的正中间,还刻意扭了扭屁股,硬生生地将他们隔开。 “话说,你们两个都已经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哗啦啦地将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 “给。” 他挑出了好几根包装好的火腿肠,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奈绪子的怀里,“吃点肉垫垫肚子,婆婆要是知道你又饿肚子,都没办法开开心心去天堂了。可惜夏天不卖热水,我叫便利店的人给我专门倒了点热水,你喝点。” 他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到奈绪子面前,“要小口小口喝啊,不然烫到了我可不管。” 夏油杰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失策。 他满脑子都是任务的失败,对自身能力怀疑,和非咒术师丑恶嘴脸的厌恶,以及看到奈绪子靠在悟怀里时嫉妒与烦躁。他沉浸在自己翻涌的情绪里,却竟然…。连给她带一瓶水,买一点食物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有想到。 而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悟,却体贴地想到了一切。 奈绪子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撕开了面包的包装袋,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她其实毫无食欲,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吃点东西了。 五条悟见她开始吃了,心里松了口气。又随手拿起另一个面包,朝夏油杰递了过去。 “杰,你也吃点。”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不耐,“拜托,我才不会给男生提供喂食服务!快点吃!不然会很粗鲁的塞到你嘴巴哦!”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出拒绝的话,眼前却突然一花。五条悟真的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将面包以迅雷之速塞进了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 “唔……!” “真是的,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五条悟再次坐回去,自己也撕开了一个红豆面包,“活着的人糟践自己,难道死去的人就会因此而回来吗?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好好活下去的吧。” 奈绪子默默地吃完了东西,用纸仔细地擦了擦嘴角。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自己来处理就行了。这毕竟,是我家的家事。等到医生们上班,我就可以拿死亡证明书了。” “我才不要。” 五条悟脱口而出,“我要陪着你。” 奈绪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已经陪我很久了,就算学会了反转术式,也不代表你可以不睡觉,不休息。” 五条悟反将她的手攥进手心,另一只手给她拨了拨搭在脸颊边的头发,“不用担心我。倒是奈绪子,没休息够吧?距离医生上班还有几个小时,你要不要在附近的酒店睡一会?医生上班后我会叫你起来。” 奈绪子:“不行,连你要留下来了,我还有不留的理由吗?” 夏油杰霍然站起身。 他走到了奈绪子的另一边坐下,手臂伸出,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膀,用力地将她整个人向自己的方向一带。奈绪子身体一歪,跌入夏油杰的怀抱。他温暖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胸膛。 “我和悟都留下来吧。奈绪子就在我怀里睡一会。” “葬礼的事情很繁琐,很耗费心神。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 他顿了顿,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 。睡吧,听话。” 奈绪子整个人都被圈在他的怀里,鼻腔钻进他身上混杂着硝烟与皂角的气息。 她真的太累了。 所以这一次,奈绪子没有推开他,任由夏油杰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 夏油杰不想让她再看旁边的悟一眼。 哪怕一眼,也不想让她再看别的男人。 这片视野,以及视野背后的整个世界,从此刻起,只能由他来决定。 五条悟写满关切的脸,就这样被夏油杰亲手拉下的黑暗抹去。 … 奈绪子再次睁开眼时,是早晨的七点。 耳边是属于盛夏的喧嚣——蝉鸣。 奈绪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 已经是八月了啊。 距离那个充满了泪水的夏天,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一年了。 时间真是了不起的医生。外公外婆离世的悲伤,虽然依旧带着淡淡的怅然,却不再是那种能将人彻底淹没的窒息感了。 腰间还环着杰有力的手臂,两人像两只勺子一样贴得紧紧的。奈绪子嘴角牵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决定闭上眼睛再赖一会儿床。 自从升上三年级以后,夏油杰和五条悟忙得脚不沾地。连带她和杰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更是变得屈指可数。 奈绪子重新闭上了眼睛,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吵醒了他难得的安眠。 没过多久,身旁的床铺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夏油杰醒了。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温热的唇瓣先是轻轻落在奈绪子的额头上,然后,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落着精。壮的身体下了床。 奈绪子凭着声音,听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袍,然后踩过静音的地毯——应该是去浴室了。 她很清楚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清晨时分最渴望什么,也做好了准备。然而,杰一反常态,竟然只地留下一个吻。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啦”的水声,犹如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奈绪子的期待。 奈绪子又气又恼,死死攥住身下的被单,指节泛白。 … 花洒开到了最大。 夏油杰双手撑在浴室的大理石墙壁上,抬起头,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即使疲惫,但脸庞依然俊朗。只是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狭长眼眸,此刻一片黯淡无光,眼底下飘着那两团浓重的乌青。 身体很疲惫,但某个地方还是因为本能的缘故,为清晨的到来而精神奕奕。 应该找奈绪子来帮忙的… 今天没有以她想要的“叫醒方式”将她叫起来,怕是会耍脾气吧。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疯狂而激烈的一夜,像是要将彼此所有的不安与渴望都融化在对方。一次又一次,直到精疲力竭。 可是… 。即使是那样极致的欢愉过后,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啪、啪、啪……” 令人毛骨悚然的掌声,又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那群穿着洁白教袍,脸上挂着虔诚而扭曲笑容的人们。他们围着那个死去的少女,用热烈的方式,庆祝着无辜生命的消逝。 那些掌声就像附骨之疽。这一年来,每当夜深人静,就会像幽灵一样冒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该死!” 夏油杰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一双柔软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一具同样赤着的,带着馨香的柔软身躯,贴上了他僵硬的后背。 “杰……”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给大家放晚了!这段时间估计都是晚上更新了,我真的太忙了,工作一连续加班,我都长白头发了,特别难受。 杰不会死的,虽然有苦夏,但我不会让杰死的! 明天也会是晚上更新,最晚九点一定会更新的,如果我不能日更一定会跟大家提前说,不用担心哦。 第63章 “女人最是无情。” 奈绪子的肌肤像被水汽蒸腾过的暖玉,残留着玉兰花的香气。她用力踮起脚尖,在他的后脖颈上咬了一口。 杰果然受到刺激,腹肌随之紧绷,奈绪子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杰,” 声音轻得像梦中呓语,“你今天早上… 。是怎么了?”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奈绪子委屈巴巴, “为什么要冷落我?” 她以为夏油杰会像往常一样,转过身宠溺地捏捏她的腮帮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好声好气的安慰。 但杰没有。 他依然背对着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任由水流从他漆黑的发梢滴落。那道宽阔的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山岭,将两个人隔绝开来。 室内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过了一小会,夏油杰抱歉道:“对不起奈绪子,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让我单独待一会。” 奈绪子咬了咬下唇,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早晨她也是有需求的。奈绪子用力扳他的肩膀,试图让夏油杰面向自己,可他却像被焊在了原地一样,纹丝不动。 怒意蹿上心头, 奈绪子决定用另一种办法, 将攻击变为引诱,放在肩膀上的手如同灵巧的蛇, 向下滑去, 一路抵达男性的领地, 那片丛林当中。 夏油杰的身体猛地一颤, 立即用手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奈绪子,别!别闹了!” “为什么?” 奈绪子不解,“杰,你讨厌我了吗?还是说,已经厌倦我了?” 他有些焦躁:“不是,但…。你真的别闹了!” “如果我非要闹,你会生我的气吗?” 奈绪子没有放弃,她用尽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那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用来桎梏自己手腕的手指。 “如果生气就惩罚我吧….Suguru Daddy…。” 夏油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理智在尖叫着排斥奈绪子的所作所为,然而被精心照料的身体,还是背叛了他的意志。属于雄性的本能,诚实地接受了来自恋人安慰。 “呃——!” 夏油杰猛地仰起头,水流冲刷着俊朗但扭曲的面庞,痛苦与欢愉两种情绪在他脸上剧列交织,他发出一声声压抑的,近乎破碎的闷哼。 花洒的水流像是无数冰冷的针,刺进他的眼眶。 眼前不再是氤氲雾气的浴室,又变回了去年闷热的夏天。整齐划一的掌声又在他耳边轰然炸响,一遍又一遍。 “死猴子”们罪恶又愚昧的脸上挂着激动的笑容… 夏油杰咬牙,一拳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他到底是为什么战斗? 他到底保护了什么? 被保护的人,有被保护的价值吗? 有没有谁想过这一路上,他和其他咒术师们都失去了什么?根本不会有啊… 咒术界的存在对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是秘密。 源源不断的咒灵滋生,没完没了的任务…奈绪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恍惚间,嘴角情不自禁地张开,有水落入,但夏油杰已分不清那究竟是泪水,汗水,还是花洒的水… 所有感官都被拨离,只剩下阵阵掌声… 。他抖得厉害,眼睛瞪得很大,照出镜子里的人模样狰狞,眼神愤怒,按在大理石墙壁上的手背暴起青筋,刹那间恨意与快乐一起攀上巅峰,然后如同陨石坠地,轰然坠落,仅剩下脑子里嗡鸣一声, …… 奈绪子将花洒拿下来,将墙壁上溅落的白色污浊给冲刷调。 “杰——” “奈绪子,你先出去吧。” 奈绪子一怔。 “奈绪子,出去。” 奈绪子从来没有被他这样拒绝过,尤其是在亲。密之后。之前努力的所有的热情和主动,都变成了徒劳。一股又气又恼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奈绪子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自作多情。 她狠狠地瞪了杰一眼,转过身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将某人和满室的水汽,一同关在了门后。 … 。 约莫十分钟后。 浴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夏油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黑色的短发还带着湿气,随意地贴在额前。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朝奈绪子走来,表情平静,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早饭想吃什么?” 他很随意地问,“煎蛋和味增汤可以吗?” 奈绪子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着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她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笑意。 搁在过去,夏油杰早就走过来,不仅道歉还会想尽办法让她高兴起来。 但今天,他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了几秒,便移开了视线,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拿出了鸡蛋和一小块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文鱼。 “滋啦——” 平底锅里油花四溅,鸡蛋的香气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杰,你是不是最近任务太多了?” 奈绪子试探着开口,语气软了点,“太累了的话,就跟夜蛾老师请一天假吧。咒术师要是先倒下了,还谈什么祓除咒灵呢?”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锅里鸡蛋的边缘被煎得焦黄酥脆,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不用休息的。” 他轻声说,“更何况今年咒灵数量大增,我应该担起更多的责任。” 奈绪子皱了皱眉,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可是阿姨下午就要到了,你忘了吗?她还说要在我们这里住两天,” 她加重了语气,“你难道不应该抽时间陪陪妈妈吗?我记得你的日程,今天上午是去调布市调查吧?然后下午就只有一节文化课了。” “不一定有空。” 夏油杰回答得很快,“夏天正是任务最多的时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紧急调派。万一接到不能当日往返的任务,还要麻烦你帮照顾一下妈妈。” “麻烦我?” 奈绪子的声调不由得高了些,“杰,阿姨说她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都不理不回,所以她才来联系我。我说,就算再忙,也不能冷落自己的妈妈吧?她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东京啊。不管了,今天我来想办法,你上完下午的课之后回来吃饭。我来做饭。” “就这么定了。” 她像是给自己,也是在给夏油杰下达最后的通牒。 夏油杰刚好将煎好的鸡蛋盛入盘中。恰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明白了,位置请发给我。” 他挂掉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高专校服外套。 “是紧急任务,” 他看向奈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早饭你自己吃吧。” “我开车送你去吧?” “不用,我搭电车,你自己吃早饭。” “那你至少也带个三明治——” 夏油杰草草接过三明治塞到书包,越过她,径直走向玄关,然后毫不留恋地消失在门后。 … 奈绪子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中午休息时间,她想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晴子,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出去一句简短的话。 【杰,好像变了。好像,对我有点冷淡了。 】 发出信息后,刚放下的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他会不会是外面有人了? 】 奈绪子无言: 【杰不是那种人,他只是任务太多了。 】 晴子: 【所有男人的变心和出轨,第一步都是从“工作忙”这种万能借口开始的啦。一般来说,在女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个“小三”已经藏了很久了。 】 奈绪子: 【我直觉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是跟去年夏天他一次任务失败有关。 】 晴子: 【可是都过去一年了,还耿耿于怀吗?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看夏油君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不过你真的要小心,很多男人都是脆弱的时候被三趁虚而入的!奈绪子,你可是为了他才留在那所学校啊!当初既然是他要你别走的,如果他敢三心二意,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你记得要通报老师,务必让他身败名裂!别担心,我剧本都给你想好了! 】 奈绪子开始后悔——早知道不跟晴子说了,什么事到了晴子那都能被脑补成狗血剧。 【我这边也来工作了,先不聊了。 】 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好像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让人不安的猜测。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让杰回家吃饭,自己和杰的妈妈一定要让那家伙敞开心扉。 可是如果有紧急任务,而能调派的咒术师又只有杰的话… 奈绪子心念一动,决定找甚尔帮忙。 盘星教事件后,甚尔在硝子和三木老师长达一个月的治疗下,不仅捡回了一条命,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记忆。 那之后,奈绪子再度找到了隔壁的川崎太太,这次川崎太太终于在劝说下,为什尔做了不在场证明。他并没有去杀那个叫西园寺的女孩。而他也没有越狱,据甚尔所说,他是被人给放出来的,但那人究竟是谁,总监部一年了也没有查清。加上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的极力担保,甚尔得到了留在高专赎罪的机会。 现在他是高专著名的“免费劳动力”,除了祓除咒灵的任务,还要给一年级的学生上体术课。 奈绪子走到分配给甚尔的办公室门口,正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性好听的声音。 “……你欠我那么多人情,就打算请我吃一顿麦当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了?” 门后,甚尔讥讽:“能请客你就知足吧。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过上一分油水都捞不到的苦日子?” “你要真的想离开高专,找个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在的时候跑路不就好了?”女人揶揄的声音都很好听,“谁自己往自己脖子上套上了锁链的?” 对话听起来,两人的关系很熟稔,奈绪子伸向门板的手犹豫了,自己是不是会打扰故人叙旧。 里面的人何等厉害,奈绪子还没抬起手,他们都已经察觉门外有人。 “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身材好到惊人的金发美女,她慵懒地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奈绪子。办公室里,甚尔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双脚翘在桌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但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奈绪子时,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将脚放了下来,坐姿虽然依旧懒散,但那股子浑不在意的气场收敛了许多。 金发女人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变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她看看甚尔,又看看奈绪子,眼神里流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 很显然,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美人,就是让桀骜不驯的某人心甘情愿赎罪的原因。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不会不会~”金发女人笑着摆了摆手,站直了身体,“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九十九由基。因为常年在国外,所以你可能没见过我。” 原来她就是那位特级咒术师。怪不得和甚尔关系那么好,她可是他的担保人。奈绪子也礼貌地微微鞠躬:“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山田奈绪子。” “好啦,看样子你们有话要说,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九十九由基笑着说,她走到门口,在与奈绪子擦肩而过时,忽然回头冲着办公室里的甚尔抛了个飞吻。 “那么,甚尔君,下次再聊咯~” 甚尔的眉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骂“可恶,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奈绪子,担心她会因为这个轻浮的举动而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短暂的沉默后,甚尔率先开口,眼神飘向别处,语气有些不自然: “……她只是来叙旧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她刚从国外回来,听说最近又交到了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她喜欢有钱男人,对我这种穷光蛋向来不屑一顾。” 他这是在解释,暗示奈绪子,他和九十九由基之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奈绪子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探讨他和九十九由基的关系。 她切入正题,语气直接,“我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今天下午,如果有任务派发给杰,我想请你帮他接下任务。” 甚尔烦躁的翻了翻白眼:“为什么?” 让他去给那个“正论”的优等生帮忙,这简直比直接派给他三个S级任务还让人不爽。 况且,还是奈绪子亲自来求。 然而,看着奈绪子眼睛,他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自嘲地哼笑一声:“啧,算了。谁让老子欠了高专这么大的人情,就像头牛一样被你们使唤来使唤去。” “谢谢你。”奈绪子目的达成,立刻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奈绪子回头。 “你什么时候……回家给小惠做次饭?那小子上次还在念叨,说好久没吃到你做的咖喱饭了。” 奈绪子道:“我明天有跟七海和灰原去外地的任务,是个二级任务,最快当天能回来,如果晚一点后天也能回来。这样,等任务结束之后我会去接小惠放学,然后带他去给他外公外婆扫墓,之后带他回我家。” 甚尔的脸色一沉。 接小惠放学。 带小惠去扫墓。 给小惠做饭。 奈绪子的整个计划里,完全将他这个亲生父亲排除在外。 “还有事吗?” 奈绪子的手搭在门把上,“没事我走了,谢谢你愿意帮忙。” ——“砰”的一声,她被甚尔用力地按在了墙壁上,带着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吻就粗暴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奈绪子的呼声。 这个吻满是惩罚和宣泄的意味,奈绪子用身体牢牢地禁锢在墙壁与他结实的胸膛之间。紧接着,她感觉到制服熊前的钮扣被一颗颗粗暴地解开,甚尔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与匈口之间,像一头土狼在用力地嗅着猎物的气息。 奈绪子积攒起全身的力气,抬手就想给他一个耳光。 然而,手腕在半空中就被甚尔的大手一把抓住。 “”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 “ 灼热的气息喷在奈绪子的脸上,”我是小惠的父亲,你就偶尔施舍一点注意力给我,如果不是父凭子贵,你是不是连看都不会再看我一眼? ” 奈绪子迎着他的目光,冷声道:“你自己知道原因。” 甚尔咬着牙:“我当时是被人控制了,况且,杀死天内理子的人也不是我。” “但这并不能改变天内最终还是死了,不是吗?” 其实,奈绪子毕竟不是那件事的亲历者,对天内理子也没有特殊的感情。不过,她的直觉隐约告诉她,杰之所以会改变,他心中那道温柔的防线之所以会出现裂痕,最初的那个起点,就是源于保护天内任务的失败。 所以,面对甚尔,她还是没能忍住为夏油杰而生的埋怨。 甚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嘲讽满满。 “果然女人最是无情。”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现在,一切都以夏油杰的感受为优先了,对吗?我在你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他的拇指粗暴地摩挲着奈绪子的嘴唇,“如果没有这身本事,恐怕我连给你当工具人的资格都没有吧?” “你这是在为以前的事情赎罪。”奈绪子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高专这里,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谁又能拦得住你?”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说够了吗?如果说够了,就放开我。这里是在学校,你办公室的门我刚打开了一条缝随时可能有人来找你,包括夏油杰和五条悟……如果不想让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变得比现在更难看,就赶快放手。”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失去了力气。 奈绪子转过身,背对着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一颗一颗地将被解开的制服钮扣重新系上。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但她没有回头。 门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奈绪子,原来你在这。” 夏油杰静静地站在面前,脸上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狭长的眸子冰冷地看着门内的她,和她身后的甚尔。 【作者有话说】 其实苦夏那会儿,人人都忙,我们的奈绪子也不例外。 我觉得杰的性格决定了他就很可能走极端,iivv也曾在公式书里说想刻画一个比较极端的人。 第64章 “奈绪子,我是来接你走的。” “杰!” 奈绪子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一把拉住了夏油杰的手腕。 “你听我解释!” 她急切地开口,“我去找甚尔,是想拜托他帮你接下午可能会有的任务。妈妈难得来一次东京,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回家吃饭!晚上,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们说… 。” 夏油杰转过身,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在嘴角牵扯出深深的疲惫。 “我相信奈绪子。” “妈妈会待到后天, 杰你明天也请假吧?” “然后你又去拜托禅院甚尔或者悟?” 他话音很平静,但奈绪子听出了咄咄逼人的味道,果然还是在吃醋的。若是往日, 奈绪子肯定不服气, 就算按照她的个性不反驳,必定也要瞪一眼回去。 如今的杰很不对劲,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夏油杰抬手拨开一缕垂到她额前的发丝,“我刚祓除咒灵回来,身上很臭,先去洗澡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奈绪子看着他背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下意识地追了上去,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走出几步后,夏油杰又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走廊: “奈绪子, 你觉得做咒术师这行有意义吗?” 奈绪子一愣。她以为杰又想说“锄强扶弱”, “保护非术师”的论调。不知为何, 她今天有些厌烦这种宏大的叙事。 “其实,我从来不会给一个职业赋予很重大的意义。对我来说,一份职业就是一份职业,用来谋生,仅此而已。人生在世,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找到所谓的‘意义’的。” 夏油杰缓缓转过身,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没有意义的事情……也可以做吗?” “如果要深究,那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没有意义,”奈绪子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意义本身,又为什么那么重要呢?” 听到这个回答,夏油杰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 “你和悟还真的很像,连回答都是一个味道。” 他没有再给奈绪子追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再次转身走了。 … 尽管过程有点曲折,但三人晚餐最终还是得以实现。 夏油太太不想奈绪子劳累,硬是要自己张罗了一大桌菜。餐桌上,奈绪子努力地配合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时地附和几句夏油太太,试图营造出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奈绪子的性子并不多话,今晚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夏油杰沉默得像个局外人。 他坐在那里,礼貌地回应着母亲的话,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会温柔地提醒奈绪子嘴角沾上了酱汁。他做得无可挑剔,就像一个完美的儿子,一个体贴的男友。 但奈绪子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不在这里。目光常常会没有焦距地落在某处,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饭菜与亲人,看到了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地方。 一顿饭,没人真正能吃得开心。 夜深了,两人并肩躺下。 奈绪子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的隔阂,她需要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来确认两人之间的联结还在…。于是,她翻过身,趴到夏油杰身。上,坏心眼的用嘴叼起他睡衣的衣角,把头钻了进去,一路向上,一口咬在了他的樱桃上,用牙齿细细碾磨。 夏油杰无奈,隔着衣服抚了抚她的脑袋,低声道:“奈绪子,又闹了?” “杰… 。你今天是怎么了?” “有点累。” “可是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啊!你看,你都瘦一圈了。” 奈绪子钻了出来,担忧地看着恋人,“到底有什么不痛快的?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没有什么,你别多想。” 奈绪子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撇了撇嘴,在他的脖颈间黏糊糊的蹭了一会,依然不见有什么反应。奈绪子低下头,将他微凉的手指叼进自己的温热的口中,舌尖带着讨好的意味来回地舔舐着,让他的食指在自己的嘴巴里一进一出。 暗示已经那么明显,预想中的回应还是没有到来。 夏油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用另一只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一大早还要带灰原和七海去比较远的地方出任务吧?”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不带一丝欲望,“开车很辛苦的,还是早点休息吧。” 这是今天第二次,他用温柔但不容置喙的方式,拒绝了奈绪子的邀请。 如果说白天的拒绝还可以用紧急任务来搪塞,那么此刻,这句“早点休息”就完全斩断了奈绪子的幻想。 她猛地翻身下来,去衣柜拿了被褥,气呼呼地冲到了另一间客房。 … 。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高专再次被灰色的雨幕所笼罩。 刚下课的夏油杰,心脏毫无预警地狂跳了几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难道奈绪子出事了? 应该不会她只是个司机而已。而且这次的任务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二级咒灵,光是七海或者灰原其中一个人去就能搞定,所以连真正的辅助监督都不需要。 “叮铃!叮铃!” 夏油杰看了一眼屏幕——硝子。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此刻攀升到了最高处,硝子这人从不喜欢打电话,除非是紧急的事… “夏油,立刻到医务室来!立刻!马上!”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撞开高专医务室的大门,眼前是身负重伤的两个学弟。 七海的肩膀上缠着厚得吓人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翕动,“情报是错的… 。根本是一级咒灵!可恶!” 坐在对面的灰原雄右半边身体都被血污覆盖,看到夏油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崩溃地嘶喊着: “夏油学长!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奈绪子小姐为了救我们……她一个人把那个怪物引开了!她……” “我要见奈绪子。” 夏油杰粗暴地打断了灰原。 他想冲向那扇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七海及时伸手拉住了他。 “你现在不能进去。” 七海面色沉重,“你来之前,家入学长又进去支援了。奈绪子小姐的情况很危急…。家入学长说了,如果今晚能保住一条命,她或许能活下来。但如果不能,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夏油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没有去看还在自责哭喊的灰原,也没有理会七海悔恨与痛苦的眼神。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医务室。 当他走到门口,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后,用尽全力支撑的坚强外壳,终于崩塌碎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夏油杰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他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用拳头堵住迸发的哭声。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奈绪子可能会死。 会用最柔软的身体和最真挚的情感填满他所有空虚的奈绪子……可能会死。 他拼尽全力去保护的那些普通人,他们日复一日产生出那源源不绝的咒灵,现在要最残忍的方式,妄图夺走他最珍视的人。 保护的意义是什么?牺牲的价值又在哪里? 如果连最爱的人都无法守护,那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凌晨三点多。 悟,禅院甚尔也都在焦急地等待硝子的宣判。 几分钟后,硝子和几名医务人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 硝子摘下口罩,:“…。命,暂时是保住了。” 夏油杰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是——”她看着众人,眼神严肃,“她伤得太重了,就在心脏的位置… 。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伤到了那种要害,她究竟是活下来的。目前,她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总之,危险期还没有过去,我们会继续观察的,希望她福大命大,撑过这一劫。” 死寂。 “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坚固的墙体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恐怖的咒力如同失控的飓风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吹得走廊里所有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是谁做的二级咒灵报告?!这不是叫人去送死吗?” 夏油杰丝毫不动。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那扇ICU的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的倦意,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恨。 … 意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带着暖意的海洋。 奈绪子漂浮其中,感知不到时间,也感知不到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海开始泛起涟漪。 她“看”到了。 地面上有一具正因为极度痛苦而蜷缩扭曲的身体——是她自己的身体,被村民们幻想和恐惧出来的土地神重创了她。 “自己”的身体被重创,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痛苦的肉糜,“土地神”伸出如同枯树枝般的手臂,一举贯穿了她的心脏。 “自己”从悬崖上滚落下去,倒在一片泥泞之中,倾盆大雨浇了下来,冲刷她一点点失去体温的身体。 一个身影打着雨伞,踩过破碎的枝叶和泥土,朝着濒死的“自己”走了过来。 那个身影很熟悉,熟悉到让她沉寂的灵魂都开始颤抖。 那个人…。绝对,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 “呐,七海,今年的咒灵不仅多,而且等级普遍偏高。” 他看着躺在病床依然毫无动静的奈绪子,然后转向身边帮忙给花换水的七海,“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忙得脚不沾地,连甚尔先生都忙得没空教一年级体术了… 如果不是那么忙,他们肯定恨不得天天都守在奈绪子小姐这里吧。” “不过,他们都很关心奈绪子小姐的。夏油前辈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情况。但是他那么拼,几天几夜没合眼,奈绪子小姐如果醒来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吧。” 听到这里,七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夏油杰和奈绪子的关系在高专算是半公开,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是,七海的思维没灰原简单。他隐约觉得夏油杰不是“工作狂”本质,这个前辈只是想通过祓除咒灵来证明一些什么。 “对了,今天夏油杰前辈又被派去一个偏远的村庄了,听说那里曾经有个咒术师家族…。” “灰原!” 七海突然打断他,“你看她的手。” 只见奈绪子那只露在被子外,插着输液管的手,食指竟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仅如此,奈绪子的嘴唇也微微翕动。 灰原下意识地凑过去。 他以为,她一定是在呼唤夏油杰的名字。 “… shisen…” “啊?” “… .shisen…。” 就在灰原还在困惑这个名字是谁的时候,七海已经将硝子带了过来。 即便见惯了各种奇特伤势的硝子眼中,眼前的一幕也足以称得上是医学奇迹。 奈绪子心脏遭受那种程度的重创还能存活,本就已是万中无一的幸事。而此刻,她还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着重生,更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脑海中疯狂检索着一切理论,却都无法解释这超越常理的现象。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喜人的。短短一天,奈绪子的各项生命体征便奇迹般地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醒来后的奈绪子,第一反应是抬起有点麻的手去摸自己的心脏部位。 是志泉救了她。那张脸她是绝不会认错的。而且志泉走到了她的是面前,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然后… 她就不记得后面。可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明明白白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又怎么可能救她? 奈绪子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旁边的床头柜上的日历: 9月20日。 昏迷了一个多月了啊。 “灰原同学,杰呢?” 她问给她拿粥进来的灰原雄。 “哦,夏油学长去外地出任务了!因为地方很远又很偏,任务比较繁重,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您苏醒之后我马上给他发信息了!相信他看到了就会赶回来的!” 可是,直到9月22日下午,奈绪子出院回到夏油杰在市区买的公寓,依然不见夏油杰的回电或信息。 开门的是夏油杰的父母,两位老人看到大病初愈的奈绪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奈绪子!你出院了!”夏油妈妈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我们之前想去看你,但学校不给…。” 夏油爸爸:“我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先吃饭吧!你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奈绪子入座,刚想问他们夏油杰是否有电话联系,大门处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杰回来了!”夏油爸爸高兴地喊道。 三个人都带着笑容迎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夏油杰。 他浑身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黑色的制服上沾满了暗红的,不知是谁的血迹。他回来了,但又好像… 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杰!你这是怎么了?”夏油妈妈心急如焚,担心儿子受伤,上前想拉他的手。 夏油杰却退了一步,避开母亲的触碰。 他的目光越过父母,径直落在了奈绪子身上。冰冷的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才融化了一点。 他勾唇,对奈绪子温柔一笑,掌心朝上,发出邀请:“奈绪子,我是来接你的。” 奈绪子早就察觉到了他状态不对劲。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欢迎回来,杰,先进来吃饭吧。” “我是来接你的。” 他又重复了一次,“跟我走吧。” “走?去哪里?” “去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安身之所。” 奈绪子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看了一眼旁边满脸错愕的两位老人:“那,那你爸爸妈妈呢?” 夏油杰的眼神冷了下来: “虽然很抱歉,但也只能杀了。” 【作者有话说】 奈绪子是有咒力的哈,只是她懒得好好学习和培训,所以没有像后面的伊地知先生那么厉害而已。 白月光志泉这里是埋个伏笔(我是一个怕读者看不出伏笔的可怜咕咕)[竖耳兔头] 杰要叛变了,杰你不要走啊,你走了你的奈绪子就是会被吃干抹净呢还是她把人家给吃干抹净呢? [狗头] 但是成为教主的杰也会很给劲嘿嘿嘿~~~[星星眼] 第65章 “他是谁?奈绪子的新欢吗?” 奈绪子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猛地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夏油妈妈用力向后一拉。 但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夏油杰铁了心要杀死父母,那她所有举动都是螳臂当车。 夏油杰抬手,一股咒力轰然爆发。 “砰!” 夏油先生像一片枯叶般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口中涌出鲜红的血。 这一刻, 奈绪子才真正地意识到——夏油杰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在发泄情绪, 他是真的要在这里, 亲手了结自己的父母。 在看到父亲吐血倒地的一瞬,夏油杰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悲伤。但动摇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更深, 更浓的冷漠吞噬。 “杰——!” 夏油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不顾一切地想扑过去质问自己的儿子。奈绪子只能死死地从身后抱住她。 “你为什么要伤害你爸爸?!我们是你的父母啊!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违背人伦天理的事情啊!” “抱歉,就算是我的父母也不能例外。”他语气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栗,“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这一切都是为了…。大义。” 奈绪子悄悄松开一只手转到背后, 用颤抖的手指,试图通过快捷拨号给五条悟电话求援。 “奈绪子——” 这个举动逃不掉夏油杰的眼睛,他叹息道,“不要再让我为难了。我所做的这一切, 也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奈绪子怒不可遏, 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你是中邪了还是被脏东西给附身了?!我认识的夏油杰, 绝对不是你这个样子!” 夏油杰嘴角牵起苦涩的笑。 “那就说明, 你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我。”他向前踏出一步, 整个房子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几分, “不过,从今天开始也不算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瞬间逼近,待得奈绪子反应过来,手已掐住了夏油妈妈的脖颈。 “不要,杰,快放手啊!” 奈绪子的眼睛惊恐的睁到了最大。 “哐啷!” 客厅的落地窗发出一声巨响,一股蛮横的力道从外撞得粉碎。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中,一道高大而矫健的身影如猎豹般跃入室内,刀刃寒光闪过,霎时间逼得夏油杰松开了掐住母亲脖子的手。 甚尔稳稳地落在了奈绪子和夏油杰父母面前。 甚尔将天逆鉾随意地扛在肩上,打破的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吹起他黑色的发丝。 “啧,老子一直觉得自己够人渣了,今天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撇了撇嘴,眼神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夏油父亲和惊魂未定的夏油母亲身上扫过,“但我至少没下作到对亲生父母动手。” 夏油杰眼中凶光毕露,周身的咒力再次变得狂暴:“区区一只猴子,不想死就滚开。”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甚尔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先不说我们两个真动起手来,你有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我劝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你在那个村庄里杀了几个人的事已经传回高专了。上面派出了调查人员,估计这会儿已经在赶赴现场的路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恭喜你啊,夏油,曾经的特级优等生,马上就要荣登总监部的特级通缉名单了。” “杀,杀人?” 躲在甚尔宽阔的后背下,奈绪子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个词。她怎么也没办法,将温柔的,会为保护弱者而战的夏油杰,和“杀人”这种残忍的罪行联系在一起。 “哦,对了。五条悟和其他的咒术师,也都在赶来的路上了,准备一下告别吧,今天晚上可能要在监狱里睡了。” 夏油杰的目光越过什尔,与奈绪子四目相对。 “奈绪子,”他轻声问,“跟我走吗?” 奈绪子,嘴唇翕动,始终无法开口。 她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夏油杰眼中的最后一丝光熄灭了。 “杰!” 奈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甚尔,向前追了几步:“你现在留下来!只要你留下来认错,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守口如瓶的!我相信你杀人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所以… 。回头吧… 。杰……求你了……” 夏油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但那笑容是高高在上的悲悯与怜悯,是一种俯瞰愚昧众生的神明般的笑容,再也没有了半分她所熟悉的温柔。 “奈绪子,真正该回头的人,是你。” “夏油杰!如果你今天离开这里,我们就结束了!” 杰的脚步,稍稍顿了顿。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让奈绪子的心中猛地燃起了一线希望。她开始幻想,他会像从前无数次惹她生气后那样,向她屈尊道歉…。纵使杰在外人面前如何傲气,对她总是宽容和妥协…。 可是,没有。 夏油杰没有回头。他纵身一跃,毫不留恋地融入了窗外的无边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 夏油杰叛逃了。 这个消息在整个咒术界掀起了轩然大波。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与五条悟并称为“最强”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如今却是总监部最高级别的通缉诅咒师,罪名是杀死平民,叛离咒术界,一旦抓获,立即执行死刑。 高专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也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将那个温和强大的夏油前辈,与通缉令上那个冷酷的罪犯划上等号。 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五条悟。 黄昏,奈绪子路过一条空旷的走廊,听到了五条悟在对夜蛾老师咆哮: “这种事我知道啊!” “所以说,怎么可能啊!” 夜蛾老师不知说了些什么来安抚他,才让他声音小了下来。 杵在原地不动的奈绪子,看到夜蛾老师独自回到办公室,他用手紧紧地捂着额头,神情痛苦。 藤谷哭着找到了奈绪子,她通红着双眼,抓着奈绪子的手臂,反复确认:“奈绪子,是真的吗?夏油君是不是真的,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想… 。 ?” 奈绪子无法违心,再次点了点头。 藤谷的眼泪再次决堤。 奈绪子看着她憔悴的脸,想起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默默地去食堂打了份她最爱吃的饺子,半劝半哄地让她吃下。可食物终究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吃到一半,藤谷还是扑进了奈绪子的怀里,失声痛哭,绝望地问总监会是否会给夏油杰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学校里关于奈绪子的闲言碎语也渐渐多了起来。她和夏油杰那段半公开状态的,带点争议的关系,如今成了部分人的谈资。 尤其是某些男同事,见奈绪子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便在背地里阴阳怪气地说着闲话。有人说她薄情,这么快就忘了旧爱,肯定是提前找好了下家;更恶毒的,甚至说她当初就是夏油杰的同谋,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摆脱了总监部的制裁。 这些污言秽语被灰原雄听到,气得他当场就和那些人理论了一番,如果没有七海阻拦,很可能大打出手。理论到后来,灰原雄甩开七海,一个人找了角落哭得稀里哗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某天,奈绪子得知硝子和五条悟在新宿见到了杰。 “前几天,我在新宿见到他了。” 硝子顶着比以往更重的黑眼圈,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我还打电话把五条叫了过去… 不过,也不知怎么,五条没能把他给带回来… 。唉,那家伙真是,就知道给人添乱啊!” “算了。”她看着神情麻木的奈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一个更好。忘了那个混蛋吧。” 对于外界的风言风语,奈绪子并不在意。 她确实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除了偶尔会反应迟钝,被人喊好几声才回过神来之外,她的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她依旧照常上班,做着她司机的本职工作,兢兢业业。 只是每次洗澡出来,眼眶和脸色都是红彤彤的。 晴子是差不多十一月初,才得知夏油杰和奈绪子“分手”这件事的。 奈绪子不知该如何向晴子解释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就只用了一个最普通,最世俗的借口:“他退学了,说是想去国外读大学,全家今后都要移民到国外去,他父母现在都不在东京了,已经提前去国外了。” “什么?!那个混蛋!我还以为他是个靠谱好人来着!可恶!我还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来着!奈绪子你都没有离开咒术界,他就先撤退了?说好的要保护弱者为己任呢?以后我再信男人的话,就罚我这辈子赚不了钱!” 她在电话里将夏油杰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地问候了一遍,然后喘了口气,话锋一转:“奈绪子,我已经想到让你振作起来的最好办法——就是立刻给你介绍更多,更好的男人!一段崭新的恋情,是治愈失恋痛苦的唯一特效药!” 还没等奈绪子开口拒绝,晴子就已经杀到了她家。 奈绪子已经搬出了和夏油杰曾经同居的那个公寓,自己回到了老破小公寓。 “快换衣服!”晴子一进门,就把带来的好几套扔在沙发上,“我们事务所的大前辈桥本玲要退圈结婚当全职太太了,所以今晚她请客吃大餐,会来很多圈内圈外的单身帅哥!” 奈绪子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晴子按在梳妆台前。 “听好了,我们今晚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第一步,要让你变成艳压全场的绝对女主角!让所有男人的目光都黏在你身上,撕都撕不下来的那种!” 奈绪子有气无力地吐槽:“可我只想当个没人注意的背景板。” “闭嘴,背景板!”晴子无视她的抗议,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然后,第二步,你会被一个又高又帅还多金的霸道总裁给看上!他会端着香槟,优雅地走到你面前,对你发出深情的邀请!” “就在这时,那个想去国外喝洋墨水,抛弃你的前男友夏油,透过玻璃窗,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就像被一万只蚂蚁啃食一样!他手里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捏碎了!他气得咬牙切齿,悔不当初!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完美的女人!” 奈绪子:“…” 晴子兴致勃勃地带着奈绪子来到聚餐地点,给她介绍了许多“新朋友”,但奈绪子全程都显得兴致缺缺,既不怎么说话,也滴酒不沾,到后来就只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菜。渐渐的,也就没人再过来跟她搭讪了。 盘中的菜已一扫而津,奈绪子正默默放空思绪。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男人,端着一杯乌龙茶坐到了她空着的对面。 “不好意思,”他开口,声音干净又温和,“可以坐在这里吗?我是桥本前辈的朋友。” 奈绪子礼貌地点了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当看清那张脸时,奈绪子睁大了眼睛。 是他。 她记得这张脸。去年五条悟生日,她和晴子去书店给他买女明星的写真集时,晴子曾对着另一本男星写真集的封面犯花痴——封面上的男人,不就是眼前这位。 相较去年,人气更盛的星野风。 “初次见面,我是——” “我知道您是谁。”奈绪子开口,“星野风先生的名字,在年轻人的圈子里还是很火的。我的朋友晴子,买过你的写真集。” 星野风闻言,眼中闪过笑意,然后迅速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他压低声音,“我是最后一刻才答应过来的。说实话——”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围着桥本玲狂欢的人群,“我不是很希望被太多人注意到。” 奈绪子:“既然不想被人注意到,那一开始就不要来不就好了吗?” 她的直接让星野风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有趣。 “说得也是。我一开始确实也想着不来了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透过帽檐的阴影,专注地看着她,“但是,有个朋友刚才在这里拍了张照片发给我… 我看到了你… 。所以才临时决定,一定要来。” 这是一句足以让任何女性心跳加速的话语,更何况还配上了星野风的脸。 但奈绪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哦了一声作为应答。 星野风有点发冷,他拿不准她是不是在故作镇定来装样。以往,哪怕是再漂亮,再高傲的女孩子,被他这样直白地“攻击”,脸上至少都会浮现出一丝心动或羞涩的红晕。可奈绪子,竟然毫无反应,好像他刚才说的只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星野风不死心,继续试探:“看你的样子,是不太想参加这种热闹的活动,对吗?” “还好。”奈绪子端起面前的茶,不带感情地抿了一口,“陪朋友来的。不过看她现在玩得那么开心,应该也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便站起了身。 “我也吃饱了,准备回去了。您玩得开心。” 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没有给对方任何挽留的机会,便径直转身,朝着居酒屋的出口走去。 星野风看着奈绪子毫不留恋的背影,又茫然又错愕。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遭遇彻底的“无视”。 …… 奈绪子打算搭电车回家。 刚出来没几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跟着的脚步声。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猛地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过头。 果不其然,还是戴着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星野风。他正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她回头,脸上还闪过被抓包的窘迫。 奈绪子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毫不掩饰嫌恶。 星野风不甘心地又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其他这个年龄段的女生看到他的惊艳。 “我,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叫山田奈绪子。” “那… 。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可以做个朋友?” 星野风活到二十来岁,主动搭讪女生的事只发生在他演的电视剧里。 奈绪子今晚尤其想念夏油杰,心绪纷乱,没好气地回道:“不必了,我并不想和大明星做朋友。”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许再跟着我了,不然后果自负。” 但走了几步,星野风又问:“我的车子停在附近,要不要我送您回家?” 奈绪子心烦到了极点,“你这人真是奇怪——” 话音戛然而止。 她越过星野风的肩膀,越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街角的路灯下,锁定了杰的身影。 不过是一个多月,他的头发长了很多,大部分披散在脑后。杰不再穿高专校服,但是依旧是那副温柔儒雅的模样,好像没有发生过一点血雨腥风的事。 奈绪子迈开脚步,如同被蛊惑一般,快步朝着夏油杰走去。 夏油杰也看到了她,眉眼弯弯,向她张开了双臂。 奈绪子眼眶一热,小跑起来——最后一扑上去,被他顺势拥入怀中。 熟悉的,让她眷恋不已的香气包裹了奈绪子。 夏油杰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不远处还没离开的星野风。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奈绪子,”他轻声问,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男人是谁?你的新欢吗?” 奈绪子浑身一颤,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放过,杀一个普通男人,对他来说,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没有心理负担。 “不是!” 奈绪子急切地摇头,“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她实在太担心夏油杰会突然动手了。说完,就一把抓住夏油杰的手腕,拉着他向另一条街道走去——尽可能的远离星野风。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路过霓虹灯的招牌,奈绪子像无头苍蝇一样七拐八绕,直到来到一个僻静无人后巷角落。 “奈绪子,够了。” 身后的人笑说,“我今天决定不要杀人了。嘛,虽然我确实有点想杀了那家伙。” 夏油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奈绪子便被他拽了回来,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黑暗中,他凑得很近,紫色的眸子认真地端详奈绪子,高挺的鼻子轻轻嗅了嗅她的脸蛋和脖颈,磁性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干,“没有别的男人留下的残秽,我可是很担心,我离开的第一天,奈绪子就被悟和禅院给占有了看来,不是他们是傻子,就是奈绪子很乖很好。” 下一秒,牙齿粗暴的碾压上了她白皙的脖颈。 “唔——!” 奈绪子吃痛出声,“杰,不,不不要!” 但是夏油杰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比起之前种草莓的情人乐趣,他现在是纯粹的撕咬,尝到血腥味之后,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奈绪子又疼又怕,害怕他突然萌生将自己一并杀掉的打算。 夏油杰轻笑了一下,舔了舔她被自己咬破的伤口。滚烫的嘴唇覆了上去,驾轻就熟的撬开了奈绪子的嘴巴,湿漉漉的触感激得许久不亲密的两人全身都战栗了一会 奈绪子真的很弱小。明明有咒力,却那么弱小。像一只生气但是又不敢亮爪的小猫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将她带回去,过一阵子,她也就会习惯新生活了吧? “杰你,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 后巷里恢复了宁静,奈绪子努力平息着还有些紊乱的气息。她靠在已经被焐热的墙壁上,双腿有些发虚。一边用力抚平皱巴巴的裙子,一边无比慌乱的,用纸巾将大腿间残留的欢愉给用力擦拭干净。 夏油杰依旧衣衫整齐,他用拇指轻轻擦去自己唇角的水渍。 “在忙一些暂时还不能告诉奈绪子的事——” 他细长的眸子微垂,“但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再带奈绪子走了。现在总监部还在通缉我,奈绪子还是留在高专更好一些。我可不能让过上你东躲西藏的日子。” 奈绪子张了张嘴巴,无数次自我排练想要劝他回去认罪的话语堵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看起来,他是一往无前,不会回头了。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杰以后会追妻火葬场,很凶很凶的火葬场! ! ! 下一章猫猫登场喽,他会和奈绪子发生怎么样的那个啥的故事咧(猫猫:嘿嘿嘿[让我康康] ) 从入v开始一直没断更过,这一切多亏了我的提前存稿!等十一月我工作稍微轻松了,我就可以更多的屯稿了。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写完这本书哦! [让我康康] 第66章 “…。你真的,一次都没有过吗?我是说这种事。” 杰走了。 现在后巷里,只剩下奈绪子一个人,空气中也没有残留什么气息,就好像他从没有出现过。 奈绪子隐隐唾弃自己,本以为只要见到了杰,她就能演出晴子剧本里手撕渣男的利落,结果乖乖贴上去的是自己,无法劝阻他改邪归正的也是自己,从头到尾,还是被杰给摆弄了。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火星,噗嗤一声灭了。明明腿间还残留着欢愉后的黏腻触感,犹如无声的嘲讽。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懒得再仔细擦拭一遍,快速整理好裙摆,茫然地走出后巷,汇入涩谷喧嚣的人潮。 “嗡——嗡——” 难道是杰?脑海闪过的念头让奈绪子再次心脏狂跳,当她颤抖着手将手机拿出时,屏幕上的名字却是——五条悟。 奈绪子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直到铃声快要断掉,才接了起来。 “喂?!奈绪子?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人呢在哪里?”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失落感让奈绪子说不出话。 “喂?奈绪子听得到吗?”电话那头,五条声音更急了,然后猛地一顿, “有危险吗?杰来找你了?说话啊!” 奈绪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涩谷站,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报了个地址。 …… 五条悟以极快的速度赶到。 他隔着十字路口汹涌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奈绪子。 她难得打扮一番,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中,总有几道目光从手机屏幕短暂抽离,被她吸引,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五条悟皱着眉头,他不喜欢奈绪子被陌生男人随意打量,快步走到她身边,立刻就察觉到了残留的,属于杰的气息。 “杰果然来找你了?” 奈绪子点了点头。 “…不用太自责,连我都留不住他,更何况是你。” 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奈绪子一把握住了。 五条悟微微一怔。除了喝醉,奈绪子还从没对自己这么主动过,靠得很近,他能确定这家伙今天肯定没喝酒,那,那是为什么…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她要报复杰这一回答了。 猫猫顿时泄了气,有点想骂人,但总不可能骂心爱的奈绪子… 。话说,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工具人啊? 心里在埋怨,身体却特别诚实,只是被握住了手,耳朵就开始发烫。五条悟表面强装镇定:“走了,回高专。” “今天不想回去。”奈绪子轻声说。 “那我送你回家。” “也不想回家。” “那你想干嘛?露宿街头?” 奈绪子抬起头,朝他弯了弯嘴角,分明只是一个极淡的笑容,但他的心跳先是漏了一拍,然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奈绪子踮起脚尖,印上了他的唇。 奈绪子的脚尖落地后,两人看着对方,良久良久,五条悟才开口:“是为了报复杰吗?” “你介意吗?” 奈绪子看着他的眼睛。 “… ” “对不起。” “… ”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学校。” 手被他紧紧握住了,回过头,蓝色眼瞳里流转复杂的情愫。心跳每一下都很重,闷在胸腔里愈发燥热,几乎就要跳出来。 “既然想要报复,那就报复到底吧。” 他昂着头,眼神里是藐天藐地的傲慢,这一次任由心火蔓延开来。 … ‘叮咚’一声,打破了电梯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奈绪子的细高跟陷进走廊厚重的消音地毯上,身后的五条悟也异乎寻常地安静。 房卡贴上感应器,“嘀”的一声轻响时,握住门把手的奈绪子指节泛白,迟迟没有推开。 “我们还是回去吧”已涌到唇边——不安分的家伙却撞了过来,将她结结实实地搂入怀抱里。 五条悟推开门,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几乎是将她挟裹着带进了房间。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 不像那种低廉的酒店的装修,这里连灯光都有好好设计过。暖金色流淌下来,打在房间正中央那张巨大圆床的轮廓。 奈绪子心跳如擂鼓,陌生的慌乱攫住了她。这种地方,她也是头一次光顾。 “不错啊,对得起那么贵的价格… 。话说,这投影仪是最新型号吧?窗帘的遮光效果看起来不错,听说还有隔音的功能… 装修也不错,蛮有格调的… 。” “饮品应该不是免费的,如果渴了饿了还是去便利店买吧…毕竟酒店最贵的就是mini bar的东西了。” 五条悟的情况没好到哪,他目光游离,发现奈绪子哔哔一番后,这房间内可以被说的东西都说完了,他实在找不到新鲜的话题,好在目光锁定了床头柜上一个玻璃皿里。 手指拨弄着里面色彩斑斓小方块片,也在强装镇定:“哇… 。我从来不知道这东西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口味…那个,奈绪子你喜欢什么味道?” 奈绪子快步上前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只方形包装,攥在手心,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哎哎哎,怎么可以这样啊!都到这里了!” 猫猫脸红红的,轻咳了一声:“但是,但是如果奈绪子只是出于报复杰… 。那就算了,我可以去卫生间。” 空气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五条悟感觉自己掌心里沁出薄汗,那颗向来无所畏惧的心,此刻正悬在万丈高空,等待奈绪子的宣判。 “我不后悔。” 悬着的心轰然落地,巨大的狂喜和安心感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奈绪子将手包放在沙发上,“那个,我要先去洗澡了… 。毕竟还有杰留下的东西,我想你不会喜欢的… 。” 关上门的前一刻,奈绪子又突然探出头来:“等会儿你也要洗。”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紧绷的身体,嘴角勾起弧度,“你们这个年纪的男人,我还是很明白的…但是,今天晚上不能浪费了,所以你绝对不可以趁着我洗澡和你自己洗漱的时候乱来哦…。被我发现了,会马上走入的。” 装不下去了,在奈绪子面前,他根本就是个纯情大处男。 奈绪子狡黠一笑,关上门。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她说得一点没错。才刚听到水声,五条悟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喧嚣,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终于,终于,奈绪子要属于我了。 简直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掏出PSP,企图用游戏转移注意力。 平日里操作得行云流水的角色,此时却像个笨拙的新手,在屏幕上一次次倒下。 … 又一次“game over”。 五条悟气得将psp往沙发上一丢。 不知浴室门再次打开。奈绪子裹着浴袍,发梢还滴着水珠,湿润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她轻轻嗅了嗅房间里的空气,还是酒店香氛,并没有掺杂其他气息。 她走到因为游戏搞砸的五条悟面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银发。 “…。嗯,很乖啊。” 五条悟:“…”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轮到他去洗漱了。 他离开之后,奈绪子立即绷不住游刃有余的表情了,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崩塌,双腿一软,跌坐在柔软的床面,热浪直冲上脑门,整张脸都烫得惊人。 “我怎么会这样啊” 奈绪子将滚烫的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发出懊恼的呜咽。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有过经验的人,为什么在面对那家伙的时候,会害羞到这种地步? 为了赶走羞怯,奈绪子决定——看电视! 她抓起遥控器,胡乱地打开了电视。 屏幕一亮,传来的是幼稚的童声合唱。 ——少儿节目。 “有没有搞错啊!” 奈绪子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换台键。 画面跳转,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爷爷正对着镜头,讲述着往昔岁月。 ——老年人纪录片。 再换!下一个频道是体育赛事。没有一点兴趣,换台! … 也不知道换了几次台,一轮又一轮,又回到了少儿节目所在的频道,好在现在播的是天气预报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又一次“咔哒”一声打开了。 五条悟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银白色短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一路滚动,最终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奈绪子调整音量的手指一僵。 两人四目相对,房间里只有笑容可掬的女主播正指着地图,用甜美的声音说着:“预计明晚将有冷空气南下……” 最终,还是五条悟主动一点。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张宽阔得有些过分的大床边,坐了下来。奈绪子关掉电视,也磨磨蹭蹭地跟着挪了上去。 对面盘腿而坐,奈绪子则跪坐在床上,双腿很自然地向外,形成一个可爱的“W”型。 五条悟看着她这个姿态,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奈绪子真的好漂亮好可爱……一举一动都可爱到让他发疯。 奈绪子忽然开口:“…。你真的,一次都没有过吗?我是说这种事。” “你以为我是很随便的人吗?!” 奈绪子唇边勾起促狭的笑意:“上次任务我喝醉了,你真的没有趁机对我做什么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那天我从京都回来,在阳台上,看到杰对你做的事情而已。” “阳台?京都赶回来?” 奈绪子细细回想了一下,她的脸“轰”地一下爆红,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红。她又羞又恼,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捶了一下。 “那天你在外面偷看?!” 五条悟被她捶得不痛不痒,反而觉得心里有点得意:“其实还不止那一次,后来我还看过挺多次的。” “你——!”奈绪子佯怒地瞪着他,“那你看着的时候,肯定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吧!” “嗯,那又怎样?” 他坦然承认,然后身体前倾,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奈绪子的脸上。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他眨眨大眼睛,“今天,终于是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她推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世界天旋地转,奈绪子的乌黑的头发蜿蜒铺开,表情仿佛温驯的小猫。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滚动,扯开了浴巾。 【作者有话说】 忘记告诉大家新的封面是玉龙老师画的奈绪子! 周六日又要加班啦,所以更新时间改为晚上九点之前,大家如果见我中午没放上来不要奇怪(放上来之前我要检查一下),可以等到晚上睡前来看[竖耳兔头] 整个十月基本每周都要加班,已经累得不行,一有空我会抓紧时间用手机屯稿[裂开] 十一月赶紧利用空闲时间吨吨吨的增加存稿。 我会争取让读者每天来都能看到更新的! [让我康康] 第67章 “对本大爷做了那样的事情负责到底!” 奈绪子的生物钟挺准时的。 被柔软的被子下伸出手, 她习惯性的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然而指。尖却触到是一片蓬松的…。头发。 等等,头,头发? ! 奈绪子猛地睁开眼,她不是在宿舍,也不是在家里,室内弥漫着酒店的高档香氛,以及一丝丝嗅觉灵敏的她能闻到的… 。甜腥味。 昨天晚上, 她和五条悟折腾了整整一晚上。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疯狂,失。控,极致沉沦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酸疼感也后知后觉,一路从腰际蔓延开来,奈绪子悄悄动了动,不得不咬住下唇,才将因疼痛迸发的声音给咽了回去。 真是…他这种年纪的小男孩不知分寸,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欢她,奈绪子真怕被折腾到医院去丢人总之, 她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重物碾过一。 一分钟后,奈绪子悄咪咪地,想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溜去洗漱。 可她才刚一动,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以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该死, 混蛋猫也醒了。 “早上好啊,老婆大人~”五条悟的声音活力满满,气得奈绪子内心咬牙切齿,将身子转了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外号怎么还在用啊?”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很清醒,没有酒精和其他干扰的情况下…。 经过昨天一晚的成长,五条悟肉眼可见已经完全不害羞了。苍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他像一只终于品尝到心心念念多年的猎物的猛兽,正处于一种“食髓知味”意犹未尽的状态。 他终于,完完全全地得到了喜欢很多年的奈绪子。 与他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目光相反,奈绪子却突然害羞了。平日里什么都可以淡淡一笑置之的“卡皮巴拉”个性,好像遇到了天敌。 她无法承受他这样滚烫直白的注视,掀开被子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慌乱的眼睛和通红的耳根。 她这个鸵鸟般的举动,在五条悟眼中简直可爱到了极点,也危险到了极点。 那点羞涩和退缩,像是一粒火星,精准地落在了他本就因早晨的到来变得格外热情的本能上,发出滋啦的一声。 “呐,奈绪子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什么?” 奈绪子已预感不妙。 他低笑一声,一把掀开了奈绪子的庇护所——被子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松地翻转过来。 “你…。你有病啊?!” “才不是呢,真有病就不会这么做了。” 他随性说着调笑的话,俯身下来亲了亲奈绪子的头顶。 “我最喜欢奈绪子了!~” “唔——!” 奈绪子转过头不想理会他,将脸一整个埋到了柔软的枕头里。 “呐,奈绪子——”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邀功般的活力,语调拖得长长的:“对我昨晚的表现还算满意吗?” 奈绪子轻笑一声,“你还好意思提么?不知道是谁,找都找不到,我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某些人急得满头大汗,又碍于自尊不肯开口求教老师——啊!” 她的讥讽没能说完,剩下的话语被惊叫所取代:“啊!唔——唔!” 双手不得不死死揪住枕头套,直到指节泛白,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细细的,含糊不清的求饶。 爱心形状的大床看似稳固,在最强咒术师面前似乎不堪一击,奈绪子迷迷糊糊间还以为发生了地震。床正像水波一样来回晃荡,她背后的头发被拨开,背脊刚泛起一丝凉意,下一秒就被五条悟滚烫的胸膛给焐热。 他的体温熨烫着她的肌肤,像一只坏心眼的猫咪,狠狠的咬了一口奈绪子白皙的后脖颈。 “最喜欢最喜欢奈绪子了。奈绪子呢?” “我——” “我比杰要好吧?奈绪子?” “… ” “说话啊,奈绪子!” “…” 奈绪子嫌弃他的幼稚,所以死都不会说话的。 最后,他将她乌黑的长发一把抓起,在奈绪子惊慌失措之时,她忽然感觉自己被迫抬了起来,漂亮的腰肢犹如一道被拉满的弓… … 奈绪子浑身绵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更别说站稳了。还是坏心眼的猫抱着去了浴室,帮她好好的清理了一下。 手机是在约莫十分钟后煞风景地响起来。是五条悟的电话。 “摩西摩西,我是五条…一级?在新宿那边吗?行啊,我这就去。” “对了,井上先生,我正好碰见奈绪子,她就做我临时的辅助监督吧。哦,她现在在跟朋友说话,您把大概情况先告诉我就好了…” 奈绪子趁着他打电话的功夫,忍着身体的酸软,蹑手蹑脚地拎起包—— 然而,她的手才刚碰到门把,一股大力就从身后传来,衣物的后领被狠狠地扯住,将她整个人都拉了回来。 “你去哪儿?”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电话,正气呼呼地瞪着她。 “你听到了吧?井上先生给我们安排了任务。”他不由分说地宣布,“等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得找个地方,认真,严肃的,详谈一番!” 奈绪子心里一紧:“你要谈什么?” 五条悟脸上那点孩子气的怒意瞬间消失了,他收敛了所有表情,正儿八经道: “当然是谈谈关于你怎么对我负责的事。” 奈绪子:“…” 真是毫无意外感呢。 她承认,昨晚,包括今晨,她都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但她内心深处无比清醒,这场失控的开始,动机并不纯粹。 一方面,她是为了报复夏油杰。报复他毫无预兆的离开,报复他将她一个人抛下的无情。 另一方面,她一直觉得自己欠了五条悟太多,想用这种方式,“报答”他一下。 至于正经的谈一场恋爱…奈绪子有点累了,也有些怕了,至少她现在没有那个心思。 奈绪子沉默片刻,抬起头,平静道:“只是一晚上而已… 。就当压力太大了,需要缓解,你我都不用放在心上,不然会给彼此压力的。” 五条悟:“…” 怒火瞬间就从苍蓝色的眼眸里烧了起来。五条悟气极反笑,他指着自己微微红肿的嘴唇,那里有一个被她昨晚失控时咬破的,极细小的伤口。 “还有这些——” 他又指向白皙的脖颈,那里同样有一两处暧昧的红痕,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上,犹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这些…。全都是奈绪子的罪证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展示完证据,猫猫委屈巴巴的好似原告,“你还叫我不用放在心上你对本大爷做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他向前一步,奈绪子心虚,本能退后几步,猝不及防中,背很快就抵到了墙上。 退无可退了 “奈绪子,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他理直气壮地控诉,“穿好裙子就想走人?你以为我是什么随便的人吗?告诉你,想不负责,门都没有!这么粗。暴的夺走了我的初。次,你必须给我负责到底!” 看着他这副幼稚又霸道的样子,奈绪子刚开始还能忍,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反驳:“什么叫我夺走,你不是也很快乐吗?” “我不管!”五条悟耍起了无赖,“先去执行任务,我会尽可能速战速决的。而且,你不许逃跑!”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逃走,我必定会找到你,然后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奈绪子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手腕就被他一把拽住,强势地拖着走出了房间,退房,然后奔赴任务地点。 …… 虽然只是一级咒灵,但数量比想象多一些,所以等到五条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咒灵,已经是下午了。 两人准备一起坐电车回高专。车站里人潮汹涌,奈绪子刻意放慢了脚步,与他隔开了半步的距离。 五条悟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有些不高兴地蹙了蹙眉,不由分说地一把捞住了她的手。 “喂,你躲什么?” “…你快松手,这样不好。” 他气呼呼的捏了捏奈绪子的指节,“我们得找个好的甜品店,你出钱请我吃,我们好好谈谈怎么负责!谁让昨天的房费是我付的?” 旁边几个等车的中年大叔朝他们投来了好奇的侧目。有人因为看到了五条悟的校服,对旁边的同伴嘀咕了一句:“是高中生吗?现在的孩子啊……” 陌生人的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得奈绪子浑身不自在。她想挣开五条悟的手却做不到,只能低声劝:“放开,有人在看我们。” “那又怎样?” 五条悟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将自己的手指强硬地挤入她的指缝,逼迫着她与自己严丝合缝的——十指相扣。 奈绪子叹了口气,由著他来了。 电车到站,车门打开,人群涌入。 这节车厢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空座,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护着奈绪子挤了过去,将她按在了座位上。他自己则站在她面前,一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拎着,另一只手攥住了头顶的吊环。 他做得如此自然,就像无数对再寻常不过的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男友为女友拿着包,在拥挤的车厢里为她圈出一小片安稳的天地。 电车缓缓开动,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五条悟没有留意窗外景色,甚至一反常态的不去看手机。 他专注着垂着眼,定定地眼前的奈绪子。 …… “品川站,品川站到了——” 下车之后,五条悟依然紧紧拉着奈绪子的手,带着她来到了一家冷饮店。 “奈绪子,”他喝了一口桃子苏打水,又把那个话题捡了起来,语气执拗,“现在,我允许你先说一下,对如何负责的看法?” 奈绪子蹙起了好看的眉,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清楚:“小悟,那只是一晚上而已…我承认我很快乐,你也是…。但你不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吗?” 这话一出,五条悟果然又气愤起来,漂亮的蓝色眼睛都瞪圆了。 “哈?你真不要脸啊,奈绪子!”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你难道是觉得一晚上还不够?” 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兴奋又笃定:“所以,你想要很多个晚上,对不对?” “噗——咳咳!”奈绪子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当场喷出来。她被呛得连连咳嗽,完全没想到五条悟的脑回路居然能清奇到这种地步,把她的婉拒理解成欲求不满的暗示。 “我知道了。”五条悟却像是得到了肯定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把拉起还在咳嗽的奈绪子,不由分说地走出了饮品店,径直拐进了车站旁边的一家大型超市。奈绪子刚觉得这家超市的门头有点眼熟,还没来得及细想,五条悟迅速找到了某个货架,并且向一旁理货的店员咨询: “你好,请问哪种销量最高?” 奈绪子顺着五条悟的手指看过去,一整排琳琅满目的,五颜六色的小盒子… 。上面还标着数字… 。 五条悟拿起一盒,兴致勃勃地转向她:“呐,奈绪子,要不要尝试一下新鲜的口味?我记得你喜欢吃蜜瓜苏打的,所以蜜瓜味已经是你的心头爱吧?” “你啊你!”奈绪子简直无奈到了极点,“明天我要出差,今天晚上…。你放过我吧。” 旁边那位还没来得及走开的年轻店员,手里拿着的商品“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他捡东西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涨红了脸,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从不差钱的大少爷,最后索性将适合的,各种口味都拿了一盒到篮子里。 他一把搂过奈绪子的肩膀,理所当然道:“反正很快都会用完的啊。” 就在五条悟将购物篮放到收银台上,准备结账的时,店门的挂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奈绪子不经意地回头,看见几个穿着统一小学校服的孩子走了进来。 “小,小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很可能是晚上给大家更新哦,大家如果见我中午没更新,那就睡前来看就好啦。 奈绪子:为什么要负责,我好累哦! 猫猫:负责,给我负责到底! 小惠:咦?你们为什么在一起,你们在买什么——糖果吗? 懂了之后的惠:麦艾斯,麦艾斯! [狗头] 第68章 “爸爸是孔雀开屏。” “小, 小惠?!” “奈绪子!” 惠惠惊讶道。 难怪奈绪子觉得这家超市眼熟,原来它就坐落在甚尔父子现在住的公寓附近。 自从外婆过世,甚尔康复并以“赎罪”为名留在高专后, 小惠便一直与父亲同住。虽然甚尔名义上没有薪酬,但他祓除咒灵的所得,高专都会一分不少地直接存入抚养小惠的账户。现在这套两室一厅的公寓, 以及小惠转入的更好学校, 也都是高专提供的。 当然,这些都是五条悟在背后为他们争取到的,要求是小惠未来必须成为一名咒术师。 奈绪子正是因为接过几次小惠,才对这家超市有些许印象。 “奈绪子?” 小惠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购物篮, “你们在买什么?” 奈绪子下意识地想遮挡购物篮,却突然想到小惠才几岁,肯定不知保护措施是做什么的:“是糖果哦,这些都是五条先生要买的哦。”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毕竟五条悟嗜甜人尽皆知,小惠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某“白毛大龄儿童”,嘟囔:“买那么多也不怕牙齿吃坏?连我都不爱吃甜的了… 。” 但下一秒—— “哟,那么巧?” 奈绪子:“…。”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跟在孩子们身后的果然是什尔。他今天着了一件纯黑色的T恤,下身是工装裤,还染上了油彩的颜色。 甚尔跟那些懵懂的孩子可不同,进门的瞬间, 那双锐利的绿色眼眸就锁定了五条悟和奈绪子。 视线如鹰隼般下移,直勾勾钉在了五条悟的购物篮里——那堆叠在一起五彩斑斓的方盒子… 。 若是碰到别的熟人,比如井上先生,奈绪子都会坦然一笑,成年人懂的都懂,并不是什么羞耻的,值得遮遮掩掩的事。 但她与甚尔的关系非比寻常… 加上此时,甚尔的视线有如形态,几乎要将她看穿个洞。 糖果? 呵呵。 甚尔心里冷笑一声,目光在奈绪子和五条悟之间来回逡巡。 他们做了什么… 看五条悟这神情… 。怕是已经得手了吧? 也是,人渣少爷想要的东西和人,不管用什么手段,迟早都会得收的。这种事,他在禅院家的时候不是领教过了吗? 孩子们吵着要买的零食糖果,和那些盒子真相似… 。 他仿佛看见五条悟用上了他在禅院家见到的龌龊的手段来增添“情。趣”… 她的手被手铐,或者绳子其他的东西给捆绑着,某些人一时兴起的时候,还可能会被吊起来,仰着细白的脖颈,颤抖,哭着求饶… 。 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奈绪子是最漂亮的,尤其是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时的倔强。 这样的话必须用上百分一百的努力啊,一点都不能偷懒… 。她最后失控时,必定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既是恳求,也是烙印,是恳求将她彻底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她曾经是完全属于他的,毫无保留的属于他。 一闪而过的念头后来演变的越发过分,脑海里刹不住车。如同滴入油里的一颗火星子,瞬间燎原,烧得很旺盛,烧得什尔五脏六腑里隐藏的“蚂蚁”,正密密麻麻的窜逃到四肢百骸。 他记得自己布满薄茧和旧伤的手掌是怎样抚过她光滑温热的背脊,从纤细的脖颈往下走…记得月光如何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跑进,为她香汗淋漓的身体勾勒出一道银边,起伏的曲线比他收藏过的所有名刀咒具都要致命。 而现在,一想到五条悟正占有切触碰自己曾占有过的一切,用花里胡哨的新鲜玩意儿来对付她… “奈绪子,爸爸今天下厨,我请了同学来家里吃饭。” 小惠拉了拉奈绪子的衣角,“有空一起来吗?” 奈绪子看了一眼沉默的甚尔一眼不远处,摸了摸小惠的头:“抱歉啦小惠,我明天要出差,今晚要早点回去准备呢。不过,如果任务顺利的话,后天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咖喱饭,好不好?到时候我去接你放学。” “好啊!” 惠惠用力点头,“我很期待!” 轮到五条悟结账了,他不紧不慢地将它们一个个拿出来,再慢条斯理地放进塑料袋里。整个过程中,他始终带着那副欠揍的笑容,眼睛牢牢地锁定着甚尔的方向。 … 五条悟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奈绪子回了她的家。 今天超市里火药味的相遇,还是影响到了晚上的气氛。 回到公寓后,奈绪子便严厉警告五条悟,明确表示今晚他绝对不能乱来,她可不想明天一身酸痛的出差。 五条悟虽然嘴上抱怨着“奈绪子好过分”,但见她神色难得严肃,也只能嘴皮子逞强。到后来,他就收敛了许多只折腾了三次。 …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奈绪子总能感觉到身边人不安分。几次,她半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间看到五条悟悄悄起身,然后卫生间就传来花洒打开的声音。 她无奈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想也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好在,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第二天的行程。这次出差任务异常顺利,竟然在次日中午就彻底解决了。 回程到高专后,奈绪子心情愉快地拿出手机,给小惠发了条信息: 【惠,任务很顺利,提前结束了。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口味的咖喱饭?我赶回去接你放学好吗? 】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直接响了起来,是小惠打来的。 “奈绪子——” 电话那头传来小惠有些严肃声音,“今天晚上我想做饭给你吃。” 奈绪子惊喜道:“小惠会做饭了?” “嗯。这几天学校的家庭科的课上,老师教了好几道菜,我想做给你尝尝。” 她素来知道小惠聪明又能干,但在听到他已经能自己下厨后,心中还是充满了老母亲般的骄傲与感动。 “当然可以!那我一定要好好品尝小惠亲手做的菜,超级期待哦。” 电话那头的小惠似乎犹豫了一下:“你的口味有变化吗?还是喜欢以前常吃的麻婆豆腐之类的中华料理吗?” 奈绪子更是喜出望外,小惠竟然连这么复杂的菜都学会了:“当然喜欢呀,我的口味一直没变哦!” “我知道了,就请交给我吧。” … 在超市生鲜区明亮的灯光下,小惠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父亲甚尔的眼睛。 “不愧是我儿子。” 甚尔懒洋洋地开口。 惠将手机放回口袋,随即投给父亲一个充满嫌弃的眼神。 “都怪你,”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你一点都不争气,做了那么多错误的选择,才会把事情弄砸,而且居然要我一个小孩子撒谎。” 面对儿子的指责,甚尔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惠那头不服输似的翘起来的黑发,漫不经心地说:“撒谎这种事,你以后大了只会说更多。而且,谁叫你是我的儿子,注定是要帮老子的忙的,喂,我们父子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爸爸现在全靠你了。” “我才不是帮你!” 惠立刻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反驳。 小小的拳头微微攥紧了,那双和甚尔如出一辙的绿色眼眸里,闪过孩子气的固执:“我是…。不喜欢奈绪子和五条先生在一起。” 这个答案取悦了甚尔。 “哦?” 他挑了挑眉,“你也讨厌五条悟吗?” 惠给了父亲一个“你根本不懂”的白眼,转身勒令道:“推车,我们还要买豆腐和绞肉。” 他命令着父亲继续他们未完的采购,自己则走在前面,小小的背影看起来却异常坚定。 他一边在货架上寻找着调味料,一边用只有自己和父亲才能听到的声音:“我不讨厌五条先生。但是……” “……但是他看起来太轻浮了。” 惠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他给人的感觉,会是最终会抛弃奈绪子的不靠谱家伙。” “我在婆婆的墓前发誓过的…我要照顾奈绪子一辈子,我要…。让奈绪子幸福。这份幸福,可能只有我有资格给予…” … 在等待甚尔将采购回来的食材变成晚餐的这段时间里,小惠正和几个邻居家的孩子在附近的小公园里踢足球。 “惠!快传球!传这边!” “小俊快射门!” “——哎呀!太用力了啦!” 叫小俊的男孩子猛地一脚将球踢向球门。足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眼看就要越过门框飞出场地——却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稳稳地接住了。 吵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小朋友都停了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白发男人正站在那里,脸上架着一副时髦的墨镜,夕阳的余晖在他银白的发丝上跳跃。 “是五条先生!小惠。” 旁边一个脸上还有泥印的小男孩捅了捅小惠,小声说,“白毛大哥又来找你了。” 惠跑了过去,仰头看着五条悟:“您怎么会在这里?” “啊,因为我从同事那里知道,任务提前结束了,所以我想身为司机的奈绪子应该也回来了吧?所以我就一路打探啊~就知道奈绪子来你家喽~” 五条悟摘下墨镜,蹲下身与小惠平视,嘴角着挂着坏笑,“所以奈绪子为什么会到你家来啊?” 小惠冷哼一声,一把夺过五条悟怀里的足球,将头转到一边,明摆着拒绝回答。 “不说吗?” 五条悟诡秘一笑,还没等小惠反应过来,小孩子的身体就突然悬空,一阵天旋地转! “哇啦啦——!飞机起飞咯!!” 五条悟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公园,他轻轻松松地将他举了起来,还像逗三岁小孩一样在空中旋转。 “一见到五条叔叔就想玩举高高呀~” “真不愧是小惠呢~” “虽然已经不是穿开裆裤的年纪了,但举高高和转飞机永远是小惠的最爱呢! ~” 等待小惠将球捡回来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小惠都这么大了,还要玩举高高啊!” “喂!羞不羞啊!” 五条悟故意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继续叫喊:“哎呀哎呀,是小惠自己说最喜欢我带他玩飞机的,大家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哦!” 对于一个已经有独立思想,而且极其爱面子的小学生来说,这简,简直是公开处刑! 小惠的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手脚在空中乱蹬,却根本奈何不了五条悟。 最终,出卖爸爸和选择自尊中间摇摆了半分钟的小惠,精神处于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他屈服了,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我下来!我说!” … 奈绪子把车停好,下车去了附近的花店,精心挑选了淡雅的洋桔梗,又在水果店里买好了小惠最喜欢吃的葡萄和草莓,这才提着满满的拜访礼,按响公寓的门铃。 “欢迎,欢迎。” 门后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开门的果然是小惠。 他身上系着一件对他来说还稍显宽大的小围裙,“你来啦,正是时候,菜都差不多都好了。” 看着他这副小大人儿的模样,奈绪子心里暖洋洋的。她笑着将手里的水果放好,然后腾出手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小惠真是个小大人了,外婆外公知道的话,一定惠超级高兴的。” 小惠脸上一烫,接过了鲜花:“谢谢奈绪子的花和水果。” “人来了吗?那先给客人倒茶。” 甚尔低沉的声音传来。 奈绪子换好鞋走到餐厅,刚帮着把水果放好,抬眼就看到了甚尔。 她愣了几秒。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甚尔戴围裙的样子。 然而,真正让她失神的病不是那么简单 而是是在凯蒂猫粉色的围裙之下,甚尔那完全赤着的,充满力量感的精壮上身。 他正侧对着她,一手按着砧板,一手握着菜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从宽阔的脊背一路延伸至劲瘦的腰腹。 随着他切菜的动作,微微隆。起的肩胛骨犹如蓄势待发的蝶翼,那条细细的围裙带子堪堪系在腰间,几乎要被喷。张的肌肉给淹没,调和出让奈绪子无法移开视线的性。感。 犹如一只野生的黑豹暂时收敛了爪牙,乖乖的戴上了滑稽的宠物铃铛。 奈绪子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升温,只看了几秒就拼尽全力的移开了视线。 小惠知道这是自家老爸精心准备的“孔雀开屏”,只是想讨好奈绪子小孩的小脸还是有点泛红。 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小惠贴心地为她倒上了她最爱喝的红茶。正当她端起茶杯,准备好好夸奖一下小厨师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奈绪子看到小惠的肩膀悄悄抖了一下,抬头时的眼神里有点心虚。 随着门铃声越发急促,小惠也只好磨磨蹭蹭地跑去开门。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 “抱歉,我们来晚了!因为集合花了一点时间嘛哇,闻起来很香哦!”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直哉出现,将带来一个风暴。 爹咪啊,快把惠惠好好养大,然后让他成为你那年轻的活力四射更加英俊帅气的情敌可好? [狗头] 明天又要加班~哈哈哈哈哈从早到晚,我爱加班,谁也不能阻止我加班哈哈哈哈哈(此咕已crazy[裂开]) 所以明天可能是晚上睡前整理一下给大家更新。 有时候我打字真的太快了,出现错别字真的很抱歉,后面我会很好的精修的,今后也会多加注意的。 [亲亲] 第69章 “奈绪子,我想接吻了。” 一听这声音, 奈绪子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自从踏入成人世界后,这家伙对自己的掌控和占有欲日渐飙升。她任务提前结束回来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她没想到,小惠领进来的竟然不只五条悟一个人。 “奈绪子也在啊,抱歉, 打扰了。” 五条悟身后跟着黑眼圈浓重,一脸倦容的硝子,她疲惫地抬了抬手,算是跟奈绪子打了个招呼。 再后面是满脸忐忑的灰原雄,他一看到救过自己的甚尔,满脸歉然:“甚尔先生, 抱歉打扰了!” 语音刚落, 肚子咕噜咕噜的狂叫起来。 作为在场的正常人,七海的脸上冒着尴尬的黑线,他显然也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极不合时宜,可能一结束任务就被五条悟强行抓来的。 队伍最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有点瘦弱,神情怯懦的男生。 那是高专一年级的伊地知。 他结结巴巴地先向奈绪子问好,当目光触及到厨房里那个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时,露出的魂飞魄散的表情,连忙跟着灰原鞠躬致歉。 “领队”的五条悟像回家一般自然。 他来过小惠家好几次,早已驾轻就熟,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小惠喜欢的科普频道,然后一屁股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摆出一副等待放饭的姿态。 甚尔端着酸辣汤从厨房出来。 五条悟到对方赤。着上身,仅系着一条围裙,冷哼一声:“一把年纪穿成这样啊?是为了勾。引我老婆吗?” 奈绪子扶额道:“… 小悟,这个外号怎么还在用?夜蛾老师不是因为这个骂过你吗?”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他长记性,比登天还难。” 硝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奈绪子问:“话说,你们是在附近出任务吗?那么多人一起?” 五条悟一把搂过小惠,毛茸茸宛如蒲公英的脑袋来回蹭着小惠的头顶:“是呀是呀,而且是懂事的小惠请我们来吃饭的哦!” “我,我才没有呢!” 小惠的脸涨得通红,立刻大声反驳。 奈绪子心知肚明。以五条悟的性格,肯定是又用了什么恶劣手段,才逼得小惠不得不屈服。 不过,她看着这群风尘仆仆的学生… 。只要主人家不开口赶客,这么多菜,大家一块吃也很热闹。 “我去厨房帮忙。” 奈绪子刚从座位上撑起半个身子,五条悟手掌的热度就缠上了她的手腕。 奈绪子身形一晃,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坐回他身边,大腿与他紧紧相贴。 五条悟用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腕上肌肤,抬起眼,看向那边还在鞠躬的灰原,语气懒洋洋地喊道:“喂,灰原你别坐着啦。还有伊地知!你们两个一起去厨房帮帮忙吧~” 他才不要看到奈绪子和甚尔,小惠一起在厨房忙活。那画面,看起来太像一家三口了。 灰原雄和伊地知连连点头,动身去厨房帮甚尔了。奈绪子以为坏猫得逞,应该心满意足的放手,结果某人果然—— 放手是不会放手的。 尽管对面是正襟危坐的七海,五条悟依然在桌子下肆无忌惮的用指腹细细的一寸寸地摩挲过奈绪子的掌侧,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所有物的轮廓。 当他的指尖抵达她的指节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手指悄悄滑进她的指缝,直到彼此的掌根完全贴合,又用力收紧。 乱蓬蓬的白色头发下,耳根一点点红透。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怎么还敢这样?奈绪子立即用眼神朝某人投去抗议。 五条悟根本没有看奈绪子。标志性的苍蓝眼眸此刻正湿漉漉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地方——他视线的终点,是坐在两人正对面的七海。 被那道专注到甚至有些诡异的目光锁定。七海浑身不自在。 他打量了下自己,着实没发现有不妥之处,实在无法忍受前辈粘稠的视线,开口: “五条前辈,您在看什么?” “啊?没有啊。” “可是您不是在看我吗?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七海额头冒青筋,一脸不爽。 “七海海你好自恋啊!我为什么要看你啊!” 五条悟满脸不可置信,“我对你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啊!”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如果被您看上,应该会很倒霉吧?” 七海毫不客气的吐槽回去。 在七海与五条悟吵嘴的时候,奈绪子抓准时机,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的禁锢中用力抽了出来 开饭的时间。 看得出学生们都饿了,尤其是灰原雄,边夸边吃,转眼就消灭了三块大排。五条悟嘻嘻哈哈,时不时调侃小惠挑食,嘲笑他这样会长不高。 唯独甚尔沉着一张脸,拿起筷子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不耐烦,但每当视线扫过奈绪子时,他又不得不强行将烦躁压下去。 小惠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因为自己“引狼入室”颇感愧疚。 ——必须想点办法弥补一下。 “啊!采购的时候忘记买饮料了。” 小惠突然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不小,但全桌的人都听得见。 “我最喜欢喝的那种饮料,今天特别想喝。爸爸,能去帮我买一下吗?” 甚尔:“什么饮料?” “嗯……名字我突然记不起来了。”小惠歪着头,努力做出回忆的样子,“就是那个,瓶子有点圆,标签是蓝白色的,喝起来有蜜瓜和桃子的甜味……” 他一边费力地形容着,一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奈绪子。 “奈绪子,你记得的吧?” 奈绪子看着小惠那双写满了“拜托了”的眼睛,立即领会了一切。她配合地点点头,接过了话头。 “是那个‘海盐桃子苏打’吧。”她转向甚尔,语气自然:“我下楼去买就好。” 机会来了。 甚尔立刻站起身,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独处的机会。 “你不熟路,我跟你去。” 奈绪子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猜到了这是小惠特意制造的机会。她干脆地点头应道:“好的。” “那我也要去!” 五条悟“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超大的声音喊道。 硝子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死死地按了回去。 “买个饮料而已,我们这里一半的人都过去的话,这顿饭还吃不吃了?” “是啊,唔——五条前辈,你都没怎么吃——唔!” 米饭已经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灰原雄连声附和。 与此同时,小惠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从椅子上滑下,一把抱住了五条悟的大腿。 “五条先生,吃完饭之后,我突然想到功课要请教你!” “哈?” 五条悟气呼呼道,“有什么功课不能吃完饭之后再说——” 五条悟刚想把小惠的小手掰开,已经听到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这两人的速度!就这么跑了? ! …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打下,超市正播着无聊的促销音乐。 奈绪子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直奔饮料区,而是拉过一辆购物车。 “你今天利用小惠把叫我过来,是有话想对我说,对吧?” 甚尔眼里闪过一点紧张:“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是傻子。” 她伸手指了指购物车里的食材,“今天的菜超过一半都是你做的,你还特意光着上半身只系一条围裙我要是连你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那我们过去那段交往的日子算什么?” “交往的日子”————这个词像一道电流,窜过什尔的脊梁骨。他推着购物车的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交往的日子’?”他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 “我还以为,我们顶多算是合拍的床伴。” 奈绪子嘀咕:“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都不知道害臊。” “‘我们这些男人?这里面,包括我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对吗?” 奈绪子不回答,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几包小惠最喜欢吃的薯片,轻轻丢进购物车里,然后自顾自朝前走去。 她这副逃避的样子,让甚尔心里那股压着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一把按住购物车,阻止她前进,声音也沉了下来。 “喂,奈绪子,都一年多了,给个痛快话行不行?”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把那点破事翻篇?说啊!你知道无论是什么我都肯为你做。” 明明是好听的话,甚尔的眼里还是烧起了戾气: “还是说你真打算跟着五条家的小鬼过家家了?” 奈绪子伸向货架的手,顿了顿。 “我和五条…是因为难过后冲动而开始的,还没到你想的那种关系。” “哼。” 甚尔不屑冷哼。 “我和你的开始不也一样?别傻了,那小子早就蹲在旁边等着机会对你下手了,夏油才没走几天,他跟苍蝇一样立即朝你这块蛋糕凑了过来。傻子,你还真以为是你在主导一切?” 听到这话,奈绪子转过身,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谁主导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慢悠悠地说,“反正,我爽到了就行。” “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堵住了甚尔的嘲讽。他被噎得说不出一个字,胸口一阵烦闷。 奈绪子指了指货架的最高层。 “甚尔,帮我拿一下最上面那瓶沐浴露…对,就是放在最里面的那瓶,好像快卖完了。” 狭窄的货架间,他高大的身体投下的影子几乎可以将她笼罩。坚实的胸膛若有似无地擦着奈绪子的脸颊。 他是故意的。 “是这瓶吗?” 他凑近了,却还假装看不清楚。 “嗯。” “确定吗?还是旁边这个?” 他一边低声确认,一边故意移动着身体。奈绪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贴着自己脸颊的胸肌,触感如何从柔软慢慢变得紧。绷,坚。硬。 他知道她喜欢这个。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奈绪子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喟叹。 “嗯~~” 这一刻,甚尔头一次由衷地感激自己这身天与咒缚的强悍肉体。至少,这副身体还能让她多迷恋几秒。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就听到奈绪子用梦呓般道: “不过说起来,小悟和杰的胸肌也很大呢。” 甚尔一把将那瓶沐浴露从货架深处抓了出来,“砰”地一声丢进购物车。 然后,他一言不发,推着车快步朝前走去。 奈绪子在后面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让你不经我允许就孔雀开屏,气死你! … “时间不早了。”奈绪子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各位,我送你们回学校吧。” “啊,我就不用了。”硝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我有个国中的朋友住在这附近,正好过去看看她。” 在场的几个人都心照不明,这不过是硝子想溜去某个地方抽烟喝酒的借口。伊地知抬眼看了看硝子,脸上瞬间闪过担忧。 奈绪子转向剩下的几人:“那,送你们回学校?” “等等!” 五条悟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你们三个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吗?就是去看伊地知的朋友啊!对吧?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吗?” “欸?我们没有啊——” 老实人灰原雄刚想反驳,却被身旁伊地知的动作打断了。 伊地知因为害怕五条悟,所以比其他人更早领会学长的意图:“是!我,我确实收到了朋友的邀请…我们接下来确实还有要事!就不麻烦奈绪子小姐了!” 七海本就巴不得赶紧离五条悟远一点,也就顺势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最后,一起回学校的人就只有五条悟和奈绪子 坐上车后,车内狭小的空间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五条悟环顾了一下四周,认出了这辆车的内饰。 “喂,”他的声音很不高兴,“以后不准开这辆车来禅院甚尔的家。” 奈绪子:“这辆车你不是已经同意给高专了吗?我今天只是被正好分配到开这辆车而已,别多想。” 车子行驶在夜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五条悟等了又等,明明很努力照着“演技指南”演出极度愤怒的表情了,却始终没等到奈绪子开口安抚自己。 眼看着高专那熟悉的超大鸟居越来越近,他终于忍不住了。 “奈绪子,你怎么这样?”他鼓起脸,像个被冷落的孩子,“没看到我心情很差吗?你怎么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 “我在开车啊。”奈绪子连眼睛都没转过去,“你也知道,开车要专心。” “停车。” 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 “都快到了啊。” “我说,停车!就在这里,停在路边。” 他指的是校门口不远处,被树林掩盖的昏暗区域。 奈绪子知他任性起来不像话,叹了口气,还是依言将车靠边停下。 她刚拉好手刹,想问他到底怎么了,话还没出口—— “呐,奈绪子——” 五条悟的脸凑了过来,湿漉漉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想接。吻了。” “哈?” 他颀长的身躯毫不费力地越过中间的扶手箱,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入,侵了她最后的安全领域。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五条悟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按下了驾驶座的靠背调节钮。 座椅向后倒平,奈绪子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视野里只剩下车顶的深色内衬和……五条悟那张俯瞰着她的脸。 下一秒,他的重量覆了上来。 一只膝盖挤开了她的双腿,强势地抵在了坐垫上,双臂撑在她的头侧,将她完完全全地禁锢在了座椅和他胸膛之间,切断了所有退路。 【作者有话说】 那个,我本来想直哉这章出场的,但我十一月初好像还忙一点,只能一章少更新点字了,请大家原谅~ 下章肯定出来,直哉出来准没好事[狗头] 第70章 “不要脸的是你们两个!” 禅院直哉靠在豪华轿车真皮座椅上。他破例允许女佣芽依坐在身侧,但女孩此刻僵直着身体,完全不是享受的状态,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一个不妥当,就会惹怒喜怒无常的主人。 坐在前排的管家,后颈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不喜欢新干线那种“庶民的交通工具”, 直哉少爷命令司机花了整整两天时间, 慢悠悠地从京都晃到东京。好在这一路上所有下榻的酒店, 用餐的餐厅都安排妥当, 没有出半分差池,让少爷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否则,管家现在恐怕连擦汗的机会都没有了。 直哉此行真的目的为了再次劝说什尔堂哥。不过他在父亲那里撒了谎:要去东京与其他咒术师进行“交流”。 一年前的星浆体事件落幕后,直哉马上动了将甚尔接回本家的念头。这当然遭到了家族上下的激烈反对,就连父亲也不例外。 但那些蝼蚁的意见,直哉不在乎。反正父亲一归西,家主之位铁定是他的,到时候那些反对的,一个个都不会放过。 真正让直哉火大的是,甚尔堂哥是自己拒绝的。 堂哥自愿选择留在东京,坦然说着“为过去的罪行赎罪”之类的鬼话,然后心甘情愿被东京那群贱。人驱使。 堂哥竟宁可忍受那种“屈辱”, 也不愿意接受直哉的邀请回到禅院家! 呵呵, 只怕奈绪子那个蠢女人在其中也起到了“作用”吧? “啪!” 思及此处,直哉的心情变差。他将手中的折扇猛然合拢,发出的一声脆响让旁边的芽依一抖。 女孩知道,当直哉少爷露出这种表情时,随时都可能拿仆人来泄愤。 “直哉少爷。”管家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东京高专的大门就在前面了。按照新的规定,非内部车辆必须在门口停。下,步行进入…” “哈?” 直哉发出一个单音节,尾音微微上扬。 下一秒,一道银光闪过。 刀柄镶嵌着五光十色珠宝的匕首已经稳稳地抵在了管家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管家瞬间抖如筛糠。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这条老狗的性命吗?” 直哉阴森森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司机和芽依吓得不敢出声。 “少,少爷…。我已经很努力跟东京这边交涉过了,是他们,他们不——” 直哉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微微上挑的眼尾扬了扬: “…。我还没说完呢。是因为什一哥还挺喜欢玩你的新老婆的。要是你死了,他担心你新老婆会哭肿眼睛,那样的话,会很丑吧?所以我可是一直很好心的给甚一堂哥留面子哦。喂,你是打算让我从今往后不用给他面子了吗?” “不是,少爷,求,求您——” 直哉又突然收回匕首,扇柄不耐烦地敲了敲前排座椅。 “别管什么破规矩,直接给我开进去。” 司机刚想踩油门,直哉的视线却突然被车窗外的一角吸引了。 直哉眯起了双眼。那里停着一辆同样高级的轿车,停靠的位置十分鬼祟,就在树林旁边。他视力远超常人,即便是在夜晚,路灯缥缈,他依然能看出那辆车正诡异的晃动。 “停。” 管家立刻下车为直哉拉开车门。 直哉蹙了蹙眉,径直朝着那辆停在树林边的黑色轿车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辆高级轿车的晃动就越发明显,而且车内略微压抑的声音,还夹杂着细细碎碎的喊声,似乎在说什么“好棒”,“很舒服”之类的,断断续续的钻进了直哉的耳朵里。 “……!” 一股燥热的血气冲上大脑,直哉的脸颊乃至耳根全部爆红。 ——他早该知道,东京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烂地方!东京高专更是伤风败俗的yin秽之地! 他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怒火翻涌。虽然现在是深夜,但,但这毕竟是校门口!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究竟是哪对不知羞耻的gou.男女,竟然在这种地方…… 别看直哉在禅院家那种龌龊泥潭里长大,对男女之事,甚至阴暗的偷晴勾当都司空见惯,但他本人除开年幼时被老保姆照料,从小到大,却意外的只和奈绪子有过肢体接触。 源自贵族教育的骄傲,和心底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正在脑海里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鬼使神差地,又走近了几步,因为紧张又屏住了呼吸。 随着距离缩短,声音更加清晰。 “差不多差不多得了啊你!” “…。不要太低估我啊!说这种话,是看不起我吗?” “… 。我才没,没这么说,是你自己,理解的!” “… 好奇怪,为什么跟书上画的不一样啊?好像什么都没有喝到啊,喂,奈绪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难道是必须有了小宝宝才可以吗?” “所以…。不要用你看的那种不正经的书来当科学指南啊…。” … 直哉的脸烧得很红,指甲深深嵌如掌心,他越听,无名火就越旺,几乎要将理智烧毁。 就在这时,车内的动静突然小了。 “啪!” 一只手拍在了起雾的车窗内侧。那是一只女人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出它的轮廓极其漂亮——五指纤长,骨节匀称。 紧接着,那个男声响起,语气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 “唉,奈绪子,忘记告诉你了,外面好像有人在看哦。” “啊?!啊!” 车厢内立刻传来一阵更慌乱的窸窣声,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羞愤和怒意:“……你!你怎么不早说!” 男人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反而用一种无辜又欠揍的语气拖长了调子: “… 你要我怎么说啊?我当时很努力的在做事,我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 “好热哦,要开窗透透气吗?” “扑通——扑通!” 直哉的心脏跳得很快,耳边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气到了极。点,甚至连平日里说惯的讥讽言语都吐不出,暴怒的火焰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直哉的手抓住了冰冷的车门把手——“咔”的一声,他发现车门根本没有上锁。 于是,他一把将车门扯开。 “呀——!” 车厢内,奈绪子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拼命往五条悟后面缩。 五条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慢条斯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襟,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似漫不经心,但足以将奈绪子挡得严严实实。 “直哉啊,好久不见。我就说,这臭味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你啊?” 五条悟懒洋洋地抬起那双苍蓝的眼眸,看向脸色铁青的直哉,像是看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苍蝇。 “你们,你们…” “你怎么又来东京了?” 五条悟盯着气得浑身颤抖的直哉,“是不是来接你堂哥?都跟你说了,你堂哥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五条悟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嘲讽。 “不过说真的,我也挺想你早点把他带走的。一个老男人天天盯着别的男人的女人看,真的很没品啊。” 闻言,奈绪子无奈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的nei衣肩带断了,衬衫被撕成了布条,这种情况下完全不能穿了。 她只能颤抖着手,先将外套披上,然后忍着双腿阵阵发软的酸麻感,摸索着去够被踢到一旁的裙子。 “好了你别闹了,这种时候,先把人给支走吧?” 奈绪子用手肘撞了下五条悟的背。 “听到了吗?” 五条悟不满道,“禅院家没教过你要讲礼貌吗,真不要脸。早知道这样,就不叫硝子那么努力的治好你的眼睛了。” “你们——!” 直哉终于爆发了,声音嘶哑,“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不要脸!真正不要脸的……是你们这对gou男女!” 他抬起手,咒力在掌心凝聚。 就连直哉自己也想不明白,一向信奉“利己”与“算计”的自己,会如此冲动地想对“最强咒术师” 出手。他只知道,眼前这一幕像烙铁一样烫了,脏了他的眼睛,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五条悟,杀了奈绪子,将这对玷污了他视线的存在彻底抹除! 然而,在他摆出起手式的瞬间,车内的五条悟也同步抬起了手。 对面传来的冰冷的杀意,立即让直哉滚烫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高专的大门走去。 …… “砰!” 宿舍的门被直哉狠狠地甩上。 这里还是他上次来时住过的旧房间。高专那边后来曾提议为他更换更舒适的住所,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留下来的理由,是奈绪子的固定房间就在隔壁。 管家和女佣像两只惊弓之鸟,在无声的迅将房间布置妥当后,就准备立刻退下,逃离暴怒的直哉少爷。 “等等,芽依,你留下。” 正准备躬身退出的女佣钉在了原地。 女孩的身体开始发抖。 “直哉,直哉少爷,”男管家看不下去,鼓起毕生的勇气,颤声为她求情,“芽依她什么都没做错啊——” 话未说完,就被直哉一个阴冷的眼神给生生噎了回去。管家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了。 闭上眼睛又睁开,芽依认命的地跪在了地上,垂着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折磨。这种日子,对于从小就做女佣的她,从各位老爷和太太那里,早就领教惯了。 其实说来,直哉少爷倒是极少欺负她的主人了。 但是,预想中的折磨竟没有到来。 她先是听到了主人带点压抑,粗。重的呼吸声。芽衣怯怯的抬起眼皮,发现直哉少爷的脸色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快变化着—— 时而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愤怒的事,气得咬牙切齿;时而又涨得通红,耳根都烧了起来,好像在回忆不该看的画面。 良久,良久。 直哉开口了。 “去,把窗帘拉上,门锁好。确认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里面的一丁点事。” “是。” 芽依照做,将房间封得密不透风。然后,她又重新跪了回去。 “过来。” 直哉朝她勾了勾手指。 芽依不敢怠慢,用膝盖在地上摩擦着,一点点向前挪动。 “再近点。” 他不耐烦地催促。 她壮着胆子,又向前挪了半个身位,几乎要贴上他的和服下摆。 直哉的手突然伸过来,捏住了芽衣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直哉端详着她的脸,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喂,我听说你当年曾是被加茂家赶出来的?” 芽依的瞳孔缩了一下,顺从地点头:“是…当时我才六岁,不小心打碎了……打碎了二夫人最珍贵的花瓶,被,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后来,膝下无子的禅院管家路过,于是收留了她,再后来,她就被安排到了直哉的身边。虽然直哉少爷在佣人中风评很差,人人惧怕,但因为是伺候直哉少爷的贴身女佣,她拿的月钱是禅院家仆人里最高的那一档。 直哉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动,细细看了一番,然后又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大得让她眼眶发酸,但芽衣强忍着,一声不敢吭。 突然,直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潮。红,连眉毛都古怪地扬了起来。 “你这张脸倒是和奈绪子,有几分相似。”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一个喜欢在字里行间埋点伏笔的咕,如果有宝们在后面看出来了我会超高兴~ 直哉啊直哉啊,你在想什么捏?你要做什么捏? [狗头][狗头] 抱歉,今天还是字数少一点。 我怕把存稿消耗太快,没办法一直保持日更下去,只能这样了,请大家见谅! 十一月初的几天挺忙的,过了月初有几天的休息时间,应该能好好存稿。《 》 70-80 第71章 “当未来五条家主的侧室,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直哉捏着芽衣下巴的手突然松开,还用力的甩了甩刚才触碰过她下巴的手,那动作仿佛在甩开沾上的脏污。 “滚吧。” 以往来说,佣人们听到这句话,都犹如被大赦,争先恐后的“滚出”房间,但这一次芽衣没有动。 她知道直哉少爷要做什么。 房间里密不透风, 窗帘被她亲自拉得严严实实, 所有门窗都被要求检查过。 芽衣很清楚,自从去年直哉少爷觉醒后,这种不留一丝缝隙的房间,就是他需要自我封闭的信号。直哉少爷是禅院家里最傲慢的一位,即便他和所有男人一样有着难以启齿的需求,也绝不会允许她这个身份卑贱的奴仆在旁。 在禅院家, 女佣们是处于食物链最低端的存在。她们最好的出路就是怀上咒术师的孩子,如果能诞下有咒力的孩子,更能彻底的改变命运。 说来,与少爷明明年纪一样, 却因为身处污泥中久了,芽衣比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少爷更懂得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直,直哉少爷,”她压低声音, 卑微的恳求, “请允许奴婢留下来服侍您。奴婢能让您…。更快,更舒服的解决…。而且保证不会弄脏您的手。” 直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手,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一巴掌。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气得连语调都变了。 然而,这次芽衣铁了心没有退缩。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扑上去抱住了直哉的手臂,将那只将要落下的手拉到嘴边,急切开始舔。舐。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颤抖着,试图向直哉少爷的袴探去。 在即将越过底线的前一刻,直哉突然爆发,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颈。 这是一招制敌的招数,虽然没用上咒力,但对付个小女佣绰绰有余。 “啊!” 芽衣果然吃疼,两只手都下意识地松开。紧接着,一股大力重击她的腹部,她飞了出去,身体撞到了对面的墙壁,疼得小姑娘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发不出。 “贱,贱货!” “谁允许你碰我的?!是不想活了吗?想去喂咒灵吗?!” 禅院直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息被下等人冒犯的怒火,还有被她“玷污”带来的精神冲击。 芽衣被推得踉跄,但她仍孤注一掷,做出了宽衣解带的姿态。 “少爷,奴婢可以帮您,求您不要推开……” 芽衣确实漂亮,尤其是现在,湿漉漉的眼睛,犹如淋雨的猫咪般的脆弱,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但在直哉眼中,这徒有其表的相似却无比恶心。 果然不是那个女人的话,任何人都没办法… 愤怒的气息平稳下来后,直哉的大脑也冷静了下来。 “你倒是挺有野心,为了爬上去,连本少爷都敢肖想。”直哉踱步上前,俯下身看她,“想改变自己下等人的命运吗?” 芽衣抬起头,眼中渴望与恐惧交织。 直哉笑得阴森:“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做好了,你和你那在医院的老妈,就能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 他更靠近了一点,气息冰冷:“但如果搞砸了,你和你的老妈,都会从这世上消失。” 他捏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那张酷似奈绪子的侧脸,语气里恶意满满: “你这幅样子拾掇一下,然后努力一下,当未来五条家主的侧室,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对吧?” …… 次日,清晨时分。 直哉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俊美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额角汗珠渗出。 即便房间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直哉内心那最后一道心理的关卡却始终无法完全越过——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 因此,他才会用被子将自己彻底掩埋,在那狭窄,稀薄的空间里,缺氧就成了手中仪式的一部分。 好几次,在强烈的情感漩涡达到顶点时,他甚至觉得呼吸也被剥夺了,濒死般的感受。但他迷恋的,也正是那极致的快/感与意识模糊的一刻的释。放。 从被子里拿出手,掌心有可疑的白色污浊。直哉眼中闪过嫌恶,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端着水盆进来的是芽衣。 她小心翼翼地将水盆放在床边。 直哉快速洗净了手。他接过毛巾,仔细擦拭着指。尖,金色的眼睛抬起,带着没有睡好觉的阴戾。 “隔壁的人,回来了吗?” 芽衣低着头:“回少爷,五条少爷和奈绪子小姐,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砰——!” 直哉一把掀翻了水盆。水花和破碎的瓷片溅了芽衣一身,但她仍旧一动不敢动。 他浑身的戾气骤然暴涨。 他们整晚不回来,刻意避开自己的存在,除了继续车上那些事,还能做什么? “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直哉豁然起身,眼神像刀子一样打量着小女佣。 “看来你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芽衣… 今晚之前,想不出一个能接近悟的办法,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芽衣连忙叩首:“少爷,我已经想到了。但,但是需要直哉少爷配合。” 直哉蹙起眉:“哦?说来听听,是什么主意?” 芽衣大着胆子,低声将计划和盘托出。 “这是一个初步的计划。我,我必须以最合理的理由接近他们…不能让奈绪子小姐和五条少爷有所怀疑。” 直哉听完,阴戾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手指用力的戳了戳芽衣的脑袋,疼的小姑娘眼冒泪光: “想不到你这个下贱的脑子,还不算一无是处。” 如果芽衣能成功,两人被成功离间甚尔堂哥和奈绪子说不定能被一起带回禅院家。 当然,甚尔堂哥是他的首要目标,至于奈绪子—— 直哉心里冷笑: “不过是什尔堂哥回家,顺便的一个附赠品罢了。” … 十一月下旬,东京连续一周阴雨连绵。 早上结束任务的奈绪子偷得浮生半日闲。 将车交给同事后,她改用公共交通前往母亲的老旧公寓。前阵子她想挂牌卖房,正好被熟人知道。那熟人提出要收购她的房子。奈绪子想趁着今天半天回家打扫一番,好迎接熟人来看房,顺便也能省一笔清洁费。 下了公交,再抄个近道。 路过堆满垃圾袋的狭窄巷子时,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要啊!不要!” 奈绪子的心一紧,毫不犹豫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眼前的一幕令她怒火中烧:两个男人,正将一个瘦弱的女孩按在地上,她的衣带已经被扯开,男人们就要欲行不轨。 “住手!” 奈绪子收起手中的长柄雨伞,伞尖对着离她最近的男人太阳xue狠狠砸去。 她头一次感激井上先生的体术训练课,得益于次,普通瘦小的男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伞尖一击,男人捂着头痛呼一声,身体便止不住地向后踉跄。 接着,奈绪子利用伞柄的长度优势,横扫向另一人的小腿,将他绊倒在地,身上满是污水。 两个男人不敌奈绪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见他们离开后,奈绪子松了口气,将地上的女孩拉了起来。 “唉?!你不是禅院直哉身边的女佣吗?” 芽衣狼狈不堪,浑身被雨水淋透,衣衫不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人都被我打跑了。我先带你去报警!” “不,不要——!” 芽衣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求求奈绪子小姐!不要带我去警察那里!禅院家在警察署有人,那样的话,直哉少爷会知道的!” 奈绪子不解:“为什么?” “我…我为了给母亲治病,偷了直哉少爷的一件很值钱的古物想去卖掉……我不识路,他们,他们说知道路子,没想到其实是诱骗到墙角。如果不是奈绪子小姐,我就…。” 眼看着芽衣的额头已经磕红了,奈绪子也不再多问,“我家就在附近,你先跟我到家里,换一身干净衣服。” 奈绪子领着浑身湿透的芽衣回家。 她给芽衣开了热水,并找了一套母亲干净的旧衣服。 在确认芽衣怀里紧抱的布包中,那件偷来的古物还没有被卖掉之后,奈绪子还是有些忐忑。 她了解禅院直哉的秉性,就算东西没有被卖掉,芽衣回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她想着,如果能让这可怜的女孩留在高专做个正经工作就好了。 隔着浴室的门,奈绪子问道: “芽衣,你有什么擅长的工作吗?” 浴室内传来水声和芽衣迟疑的声音:“我,我在禅院家就负责照顾直哉少爷一个人… 其他的没什么技能” “只是照顾他而已?” “嗯…我,我连字都不认识。” 奈绪子有点震惊,这年代居然还有文盲。 “那手机啊,电脑这些,都没用过吗?” “没,没有。禅院家里,下等人是不允许用这些的,因为主人家觉得,我们不配用这些东西…” 奈绪子叹了口气。这倒也很符合她对禅院家的刻板印象,封建中的老封建。 在高专,哪怕是保洁人员,也至需要基础的文化知识。 况且,高专又没有人需要全职保姆。芽衣这情况,恐怕连小惠懂的东西都比她多。奈绪子想说服井上先生或者有栖川先生留下她,怕并不容易 芽衣洗完澡了。 小姑娘眼睛还是红红的。 “你饿了吧?我去买点菜做给你吃好吗?家里好久不开火了,也得开一下——” 奈绪子话音未落,芽衣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奈绪子小姐,求您不要把我送回直哉少爷身边…我从小就被禅院家的人欺负…。饿肚子,被殴打,都是家常便饭…我爸爸,我爸爸还因为做错了一件事情被喂了咒灵…我要是现在回去了,直哉少爷会想办法折磨死我的…。” 奈绪子连忙将她扶起来:“你放一千个心,我没打算把你送回去。” 她顿了顿,又说,“但偷东西毕竟是错的,东西是要送回去的。” 就在芽衣眼露慌张时,奈绪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有些陈旧的存折。 “这是我以前存给小惠上学用的钱。现在小惠有高专全力支援,这钱用不到了。”奈绪子将存折递给她,“算我借给你的,以后你找了工作再慢慢还我。如果给你母亲看病还不够,我还有些存款。” “这怎么可以——” “拿着吧。别看我虽然不富裕,但高专福利不错,我日子过的还行。” 奈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拿着吧,以后工作了,记得还我哦。” 芽衣她呆呆地看着奈绪子:“为,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奈绪子笑了:“傻姑娘,你就当… 。这是是咒术界欠你的,拿着吧。好了,我要去买菜了,你在这里等一会,想喝茶自己拿来泡,不过我家没什么好茶,希望你不要介意。” … “哎呀,这不是奈绪子吗?好久不见了!” 超市门口,奈绪子碰到了住在一楼的武田太太。 “武田太太,您好… 。最近工作有点忙,很少回来。”奈绪子微笑着回应。 “唉,你总是那么忙,你看你,又瘦了!平时可要多注意身体啊!” 武田太太拉着她的手,关切地嘱咐了几句。随后,语气压低了几分: “你还没见过川崎太太吧?” 奈绪子蹙了蹙眉。 因为川崎太太最初在甚尔不在场证明上撒谎一事,奈绪子一直没办法原谅她。 听到她的名字,心里隐约不爽,但还是礼貌的回应武田太太的八卦:“她怎么了?” “川崎太太最近的样子,简直像年轻了十岁!脸上的红光都快溢出来了。” 奈绪子淡淡笑笑:“我知道啊,不就是她那个家暴老公喝多了溺水死了吗?” 武田太太摇摇头:“不是那件事啦…虽然那件事情也很值得庆幸,是最近啊,川崎太太入教了。你知道吗?那个教主可厉害了,治好了她多年的失眠症和恐慌症呢!” 奈绪子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真的呀!而且,我见过那个教主,长得又年轻又帅气呢!” 奈绪子:“……该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骗钱教会吧?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记得了,但听说他们教主确实很厉害的! “ 武田太太越发兴奋,”你别不信啊!我就是托了川崎太太,才将教主亲自约到家里给我和我老公治病。你不知道,我和我老公也是失眠了三年多了,这三年我们不是被噩梦惊醒,就是总感觉被东西压得喘不过气。哎呀,奈绪子,听我老人家一句劝,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啊!你工作压力也挺大的吧?要不要叫教主也帮你看看,说不定也是什么鬼东西附身呢!” 奈绪子越发相信这就是个骗人的教会。 她叮嘱了武田太太几句,说但凡涉及到钱财,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然后就匆匆买菜回家了。 奈绪子正做好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肴,和芽衣吃着。 忽然,楼梯处沉稳的上楼脚步声。 隔壁的门铃响起。 隔壁的川崎太太立刻开了门,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病态的,狂热的尊敬,语调高亢: “承蒙,承蒙教主大人屈尊光临!快快请进!” “叨扰了,川崎太太。” 奈绪子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芽衣诧异地看向对面的人。 “奈绪子小姐,怎,怎么了?” 平稳,低沉,能将人的心脏包裹住的温柔声线 是杰啊。 【作者有话说】 早上生病休息,就忘记放上来了(因为放上来之前都要例行检查,强迫症哈),抱歉给大家放晚了。 连续加班一个月,很累,心情不好,压力也好大,对自己有点失去信心。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72章 “能不能不要随便问我女朋友跟别的男人的关系?” “当啷” 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 奈绪子的身体好像被杰的声音给钉到了椅子上。 “奈绪子小姐,您怎么了?” 芽衣的声音将奈绪子的意识拉回了现实。奈绪子立即将一旁的包拿了过来,手伸进去摸索手机。 快…。通知高专。 以夏油杰如今的实力, 除了五条悟,高专无人可以与他抗衡。 但… 。真的要通知吗吗?这老旧公寓楼以及附近有无数普通人。如果两人动起手来动了手,万一伤及无辜怎么办? 奈绪子的手指迟迟按不下快捷播键号。 如果小悟真的赶来, 并且成功制服了杰…。 杰在总监会名单上是死刑她不知道小悟是否能看在旧日情谊上, 选择放他一条生路。 杰,甚至连二十岁都没到。她在这个年纪,才刚进入大学吧?他却已经从十五岁甚至可能更早开始,成日执行血肉横飞的任务,随时目睹残酷的死亡与污秽。 咒术师的道路本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再坚强的人都会留下创伤应激… 如果,如果当时身为他女友的自己,能早一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努力为他做些疏导,或许事情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个难以收拾的地步。 她缓缓放下了手机。 奈绪子没有马上通知高专, 而是重新拿起了筷子,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不过,她吃得心不在焉。脑海里全在为夏油杰做辩驳: …。杰不过是杀了几个虐/待小姑娘的混蛋——那些人本就该死,如果走正当的法律程序, 那些人渣说不定能请到好律师, 在废除死刑的呼声下,最终仍能逍遥法外。 杰不过是执行了“正义的审判”。 “啪嗒”, 筷子轻轻放下的声音。 对面的芽衣吃饱了,红着脸垂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款待,然后就低头玩手指了。 “奈绪子小姐,碗碟让我来洗吧。”芽衣主动提出。 “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 “请您别这么说… 都是我该做的。” 芽衣去厨房后,奈绪子想了想,飞快的给五条悟去了条信息: 【我在妈妈的老公寓这里,杰就在隔壁。 】 就在信息发送完毕后不到半分钟,门铃突然响了。 奈绪子反射性地起身,走向门边,透过猫眼看去。 门外站着夏油杰。他穿着一袭五条袈裟,半扎着丸子头,高挑的身形被湿冷的雨气包裹。眉眼温润,带着笑盈盈的弧度。 他左右手还牵着两个女孩。 身体比大脑反应快且更诚实,奈绪子的手已经按下了门把手。 “好久不见,奈绪子。”夏油杰彬彬有礼:“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奈绪子勾起嘴角,不知是讥讽他还是讥讽自己:“尊贵的教主大人,你觉得我敢拒绝您吗?” “如果是奈绪子让我滚,我还是会走的…只是事后想起未免会伤心。” 他眨了眨眼睛,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但奈绪子却觉得背后直冒冷汗。 最终还是侧身示意他可以进来。 但奈绪子立刻一反手,将厨房的门关了起来。她担心他对芽衣这个普通人下手,她得尽可能护着无辜的人。 “菜菜子,美美子,你们先进去。” 两个女孩子拉着夏油杰的手紧了紧,没动。 她们的眼神带着被长期折磨后的警戒,夏油杰温柔地低头:“没事的。这位就是我们要来找的奈绪子小姐啊,她是我的女朋友,是不会伤害你们。” 女孩们对夏油杰奉若神明,先鞠躬朝奈绪子问好,然后才脱鞋,进了门。 夏油杰最后才进来,他故意将身体凑近了奈绪子,鼻尖贴着奈绪子的头发和脖颈,轻轻嗅了嗅。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悟的气息到处都是。我离开才几个月?他的行动就这么快。” “你好像没有责怪他的资格吧?” 奈绪子顿了顿,“我说过的,你踏出家门开始,我们就结束了。我可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绿帽子?” 夏油杰露出疑惑的神色。 被他抛下的失落和羞耻感,始终都萦绕在奈绪子心间,所以她明明很害怕这个陌生的夏油杰,却总还想要用挑衅来掩饰脆弱,挽回一点点面子。 没过多计较“绿帽子”的含义,他姿态优雅地走进屋子,像走进自己的领地,随意坐在沙发上。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紧闭的厨房门上,语气嫌恶,“这里有一只猴子,怪不得空气里有难闻的气息。” “教主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贵干?我既不失眠,也没有恐慌症,家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除开破了点,穷了点,没有咒灵可以给您搓成一团球吃下去。” 对面的男人勾唇一笑:“我向我的家人们介绍了奈绪子,他们都对你很感兴趣,我们的事业都需要你。” 奈绪子语气淡淡:“家人,您指的是差点被您杀死,现在整日抹眼泪的亲生父母吗?还是您跟您志同道合的同伴?” “奈绪子,对我说话,不必那么夹枪带棒。” “好,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对您的事业没兴趣,更不喜欢盘星教。” 夏油杰微微一笑:“不愧是奈绪子。一如既往地聪明。不过,你又是怎么猜出是盘星教而不是别的教派?” “猜的… 。不过,感谢你肯定了我的猜测。利用一个现成的无主的教派,有时候别新建一个容易方便得多。盘星教的高层虽然已经跑路,但那些中层和底层信徒,都是一群被洗脑多年的傻叉,听说那帮人财力还相当充沛。以您的实力,如果他们不听话,您稍加恐吓也就行了。” 夏油杰赞赏:“真是可怕的洞察力啊。所以我和我的理想都需要奈绪子。我那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奈绪子过去了什么都不必操心。” “你觉得我肯跟你走吗?”奈绪子反问。 “你会肯的。”夏油杰笃定地说着,然后站起身。他走到奈绪子面前,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臂。 “我的咒力大于或等于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抬眼看着他,“真怕哪天,您忽然觉得我也没有存在的价值,又因为我们关系非比寻常,所以也应该同您的亲生父母一样被杀死,不能有例外。” 夏油杰没有回答,温情地吻住了奈绪子的额头,一路向下,直到鼻尖,最终停在了她的唇上。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对你。” 奈绪子将他推开,苦笑加深:“只怕是暂时不会吧?因为为了保住这条命,我一定会努力在床/上把你服侍好。” … 。 在紧闭的厨房里,芽衣僵硬地站在洗碗槽边,手里举着一把刀做防身。 她既因为门外人可怕的杀意感到害怕,又同时被外面的对话深深刺激到。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和奈绪子明明脸蛋有相似之处,自己的命就如此下贱?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同时被咒术界最强的两个男人爱着并争夺?凭什么她就有资格,用那种高傲的方式来拒绝别人。 她无比希望夏油杰赶紧带走奈绪子。一旦奈绪子消失,她就可以—— 如果站在五条悟的身边的是与奈绪子相似的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一切? … 厨房外,夏油杰还在耐心地哄道:“奈绪子,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只有那些没有存在的价值的猴子,才会在被榨干之后,被我处理掉。” 他这番话,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奈绪子心寒。 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被夏油杰带来的其中一个,黄色头发的小姑娘拦住了。 小姑娘仰着头,语气傲慢:“夏油爸爸是专程来接奈绪子小姐的。所以无论如何,今天奈绪子小姐都必须跟我们一起回去。” 另一个小姑娘也开口了,语气诚恳:“夏油爸爸真的很想奈绪子小姐,每天都在想。今天屈尊来治那两个猴子的病,也完全是因为奈绪子小姐住在这。而且这个地方很破很脏,奈绪子小姐应该要住在更好的地方。” 夏油杰嘴角含笑,那笑容温柔至极,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听到了吧?她们都在邀请你,不要伤了孩子的心啊,走,我们回家。” “铃——!”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夏油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遗憾。 “今天看来是没办法了。来的人不仅有悟,我目前还不想给他添太多麻烦。”他望向窗外,雨势未停,“而且,我还要带两个孩子去看电影呢…下次再见吧,奈绪子。” 他径自去开门。 临走前,夏油杰转过身,眼神始终平静:“奈绪子并马上给悟去电话,对吧?” 奈绪子没有做声。 他勾唇翩然一笑:“太好了那就说明,我在奈绪子心里并没有失去所有的地位。” 因为没有带伞,就用宽大的袈裟袖子为两个小女孩遮住雨水,像一个完美的父亲,带着两个孩子,消失在了公寓楼的楼梯口。 … 奈绪子松了口气。 身体感到一阵虚脱,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在手的安抚下,终于慢慢缓和下来 过了足足一分钟,奈绪子才想起被关在厨房里的芽衣。她连忙起身打开了厨房门。 芽衣见她安然无恙,心里难掩的失望。但她立刻收敛了表情,换上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扑倒奈绪子的怀里,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将脸埋在奈绪子肩头,低声抽泣起来: “奈绪子小姐,您没事吧?那个男人太,太可怕了……” “没事了,别怕。” 奈绪子拍了拍她的背,心情复杂。 几乎是下一秒,五条悟带着一大帮总监会一级咒术师,按响门铃。 … “山田小姐,我们需要问您几个问题。” 总监会的一名咒术师语气生硬,毫不客气的走向沙发,正准备坐下。 然而,五条悟的长腿和高大的身躯已经占据了沙发,他屁股一挪,直接将那人撞得趔趄了一步,完全无视对方脸上的尴尬。 他没有理会总监会成员,将一杯热腾腾的茶递到奈绪子手里,那双苍天之瞳面色严肃地紧盯着她。 “喝点茶压压惊。” 总监会成员被撞得敢怒不敢言,只能僵硬地站在一旁。 “五条少爷,我们需——”那人再次开口。 五条悟蹙眉:“等她喝完。” 眼看着有人往厨房走去,奈绪子心中一凛——她不想让总监会的人知道芽衣在这里,如果他们透露给禅院直哉怎么办。 “他没有去厨房,那里不可能有残秽。”奈绪子立刻制止。 总监会的人根本不将她这个咒力低微的女人放在眼里,一个中年辅助监督傲慢地说:“这是例行的残秽检查,您没有资格阻止我们。” 五条悟:“在别人家里说话那么不客气?她叫你们不要看,就别看。” 在厨房门口的家伙不甘心的咬咬牙,也只能退开了。 另一个总监会的人不甘心地将话题转向奈绪子:“敢问奈绪子小姐,您和通缉犯夏油杰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之前他去父母家里试图行凶的时候,您也在那?” 奈绪子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在高专和夏油杰的关系算是半公开,但毕竟有争议,不是那么轻松能对外人,尤其是总监会的人脱口而出。 旁边的五条悟被气得直磨牙:“喂,能不能不要随便问我女朋友跟别的男人的关系?是当我不存在吗?”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五条悟将奈绪子紧紧搂在怀里,让她依偎着自己,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总监会成员。他看得出奈绪子心神不宁,根本不想应付琐碎的审问。 他将怀中的奈绪子护得更紧:“够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一个人不服气:“五条少爷,通缉犯的残秽检查是……” 五条悟打断他,语气极尽轻蔑,“做这些无用功有什么帮助吗?与其在这里拖延时间,不如去处理更重要的任务。” 他随手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提高了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现在,全体听令!东京都外的特级假想咒灵需要——一,二,三,四!四位一级咒术师合力解决,就你们四个了。快去快去,此任务优先级高于一切! 全部人,即刻赶往现场待命!” “五条少爷——” “滚——出——去!” 总监会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就算不甘心也不敢跟五条悟明着对着干,只能灰溜溜地退出了公寓。 五条悟这才松开,走向厨房,一把拉开了紧闭的门。 按照常理,他应该问芽衣这个禅院家的女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芽衣已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但没想到,悟少爷只是随意地扫了自己一眼就走开了,好像她是透明的。 五条悟的全部注意力,都还在奈绪子那里。 他走到奈绪子面前,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与她视线齐平。 五条悟将她左看右看,戳了戳她的脸颊,不满地嘟囔:“那家伙真是变了,变得那么拖泥带水……明明将你抛下的人是他,有什么资格再回来骚扰你… 。呐,奈绪子,既然外公外婆的房子卖掉了,你这套公寓也很快要被卖掉,那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看一下房吧。”他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我陪你,看到你满意为止。” 直到此刻,他才随意地看了芽衣一眼,问奈绪子:“她又是怎么回事?” 奈绪子简单说了芽衣偷盗逃跑的情况后,五条悟略一沉吟:“直哉这段时间都要在高专,估计也不会那么快回去… 奈绪子,你最好不要再住在这里了。杰知道这里,他随时可能会找上门来,现在的我,可没办法二十四小时都在你身边,回到学校… 。又不方便?” 他指了指芽衣,说道:“为了你和她的安全着想,不如,我们三个先搬出去住?” 奈绪子点点头,同意了。 五条悟咧嘴笑了:“我有个朋友目前有一套空置的公寓,租金合理,地理位置也好,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 三人随即叫车前往。 当车子驶入东京最昂贵的地段时,奈绪子完全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打开,眼前是一片俯瞰城市天际线的落地窗,装潢是北欧风格。 奈绪子无语了几秒。 “小悟,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租金合理啊,你不会是觉得我中彩票了吧… 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朋友,不会就是指你自己吧?”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摊手:“对啊!反正与其让你在外面被坑中介费,不如住到我的新家里,还省了很多费用。” “…你这个公寓,就算省了礼金之类的,你觉得我能承担得起吗?” 他走过来,将奈绪子搂入怀中,白毛脑袋压在她的肩膀上,小声道:“那你就不要当是租赁好了。” 奈绪子:“那是什么?” 少年脸上忽然泛起了微红。他看了一眼还站在玄关处,低着头的芽衣,有些不自在。 “奈绪子,我们同居吧。” 【作者有话说】 好累,想好好休息几天,但是工作不允许。 是的,我魔改了原著,没让杰屠村[裂开] 是的,他们日本人其实不知道绿帽子啥意思,至少我认识的日本人都不知道,后来我解释了他们说原来是浮气的意思啊(浮气就是出轨的意思) 我会努力坚持日更的!坚持一天是一天! 过了这周可能会轻松点,又可以屯稿了(看着自己的存稿被日渐消耗的可怜咕) 猫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啊,嘿嘿嘿,但是根据大纲来看距离奈绪子跑路也没有特别远了[狗头] 第73章 “我的小猫真的好听话。” “同, 同居?!” 对她而言,身体上的亲密关系和情感上的明确承诺是两码事。 她可以接受前者作为一种发泄或对过去的报复,但一旦在感情上画下“同居”这个确定的阶段性符号, 相应的责任和对未来的承诺就必须要承担起来。 奈绪子不是一个喜欢在感情里进展太快的人。更何况… 。她和五条悟现在还不算确定关系——她和他的关系,是开始于被杰抛下后的愤怒和刺激,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地被他缠上。 马上跳到了同居是不是过快了? 如果真的和他同居了,奈绪子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会过上怎么样体。力“透支”的日子。 奈绪子有些吞吞吐吐:“小悟… 。现在就讨论同居,是不是太快了?” “为什么会快啊?我跟奈绪子认识也好几年了啊。” “但是,我们,我们现在的关系——” 奈绪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玄关的芽衣,见主人家五条悟完全无视了小姑娘的存在,将两人要同居作为头等重要话题,也只好叹了口气,先跟他解决同居这一话题,“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到同居的地步,你明白吗?” 五条悟早就想到奈绪子会以此为借口拒绝。 其实五条悟明白她口中“过快”的道理。可是,他已经等不及了。还不够, 他要的还不够,奈绪子现在给的也还不够满足他。他也想跟杰得到一样的待遇,可以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看她为自己做爱心便当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胸腔里心脏狂跳,酸酸涩涩的…她答应跟杰住在一起,怎么就比现在爽快得多? 不够,身体和心灵都在渴望更近的距离, 要把奈绪子彻彻底底, 完完全全从杰那里抢过来。 “一点都不快,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 你现在是移动的麻烦源,杰盯上你了,你呆在外面我不放心。你必须得搬家,杰不知道这里,你必须先在这躲一躲。” “但,但租金……”奈绪子还在挣扎。 五条悟打断她:“什么租金不租金的?杰都提出过送你房子,难道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比不上杰吗?他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 “小悟…” 五条悟见她态度松动,立刻换上了可怜兮兮的,甜腻到齁人的声线。 他一把将奈绪子抱入怀中,像超大号的巨型猫咪,整个人沉沉地压得奈绪子往沙发上一倒。 “为什么杰可以跟你同居,我就不可以?” 语气里浓浓的醋意和委屈,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蹭着,“奈绪子只会把我当成工具人来使用和发泄,从来都不给一点福利… 。而且,万一我生病了怎么办?之前杰生病了,奈绪子都有好好照顾他。” 奈绪子失笑,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不是会反转术式吗?连脑袋被捅都能自我疗愈,还能生什么病?” “反转术式可以治疗外伤不可以治疗感情上的伤痛啊。” 五条悟气愤愤,“如果我出任务回来,没有人安慰,心里会很难过很空虚的,然后久而久之就会留下心理阴影,最终演变成创伤,心灵会像玻璃一样脆弱…” “够了够了,打住打住。” 受够了他旁若无人的撒娇,奈绪子终究是要点脸面的。她略带羞恼地瞥了一眼旁边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芽衣,在他耳边轻声叹息:“答应你就是了。” “好耶!那今天就是我和奈绪子同居的第一天~”五条悟将她搂得更紧,手放在她头脑给她顺毛,脸都快要笑烂了。 “芽衣,对吧?” 五条悟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在玄关的芽衣,笑说,“这段时间暂时委屈你住在这里,今天为了庆祝我和奈绪子同居的第一天,请你吃高级的海鲜哦…。走吧,奈绪子,我们也要顺便去楼下超市给同居采购用品,你知道小雨伞是肯定需要——” 奈绪子拿起枕头,在某不知羞耻的脑门后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 … 两人回到新公寓。芽衣立刻走过来,抢着要帮他们提东西:“奈绪子小姐,五条少爷,让我来为你们做晚饭吧!” 奈绪子正想说不用,五条悟已经将东西递给了芽衣:“那就拜托你了,芽衣。你会做菜吧?” 芽衣露出局促不安的笑容:“我,我只看过人家做菜… 从前最多是负责洗菜什么的,但是,但是,我会努力的!” 结果,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和一阵阵浓烈的焦糊味。 芽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火源。 油烟机的警报声响得刺耳,小姑娘很快就冲了过来,声音里哭腔:“对,对不起,我没用过电炉灶… 。该怎么办呀?” 再不制止下去,她就要把厨房都给烧了,奈绪子连忙说:“我来做吧,你和小悟在这里喝茶看电视就好。” “不要,我要跟奈绪子一起做饭~” 芽衣没想到五条家的天之骄子居然肯踏入厨房这种地方。 至少在禅院家,直哉少爷别说进厨房了,路都不会路过那种“下等人”聚集的地方。 她垂下头,咬住唇思考了几秒,心思飞转,想要想办法留住五条少爷在客厅。但对方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到了厨房。 她看着五条少爷挽起袖子,动作熟练,开始一点点清理她弄出来的狼狈。 奈绪子小姐反而是讨厌清理的那一类人。 她只负责做菜,所有脏活累活都交给了五条少爷。 她看着两人在厨房肩并肩,时不时打趣说笑,默契得好像一对新婚夫妻。芽衣用力绞着自己的衣角。 凭什么… 讨厌奈绪子,讨厌奈绪子,讨厌她! … 晚上芽衣也洗完澡后,奈绪子给她收拾出了次卧。 “芽衣,你就睡这里… 对了。你母亲那边不用担心。” 奈绪子安慰道:“小悟已经叫熟人帮你母亲转了医院。直哉身边那位收留你们母女的管家,他也知道你母亲转院的事了,过段时间他会找机会去探望的。在直哉怒火没有消之前,你先住这里,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开口就行。” 五条悟买的这套2LDK是霓虹最常见,最受到年轻夫妻欢迎的户型。 “对,你就先睡这里。” 五条悟说,“我和奈绪子就睡在你隔壁的主卧好了——” “不行。” 被奈绪子驳回了,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哈?为什么?” “我怕某人今天兴奋过度,弄得声响太大。你先睡客厅,反正沙发大得可以容纳两个人。好了,时间晚了,睡觉去。” 五条悟嘴巴噘得老高,“奈绪子,不要在我家里对我发号司令啊…。而且我特意网购了这种又宽又大的床啊,我的腿可以伸直,可比学校宿舍的小床强多了,你不知道在你房间我连腿都伸不直—” “关灯喽。” 阻止他继续说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奈绪子不由分说,“啪”一下关了天花板的顶灯。 … 。 午夜时分。 五条悟在客厅的沙发上辗转反侧,他内心渴望闯进卧室。但一想起奈绪子担心他“兴奋过度闹出声响太大”的警告眼神,又只能悻悻的将毯子掀起来盖住头。 …。干脆,明天把楼下空置的那套公寓也买了,让芽衣暂住,这样自己和奈绪子就可以在公寓里尽情了。 突然,他听到了卧室房门打开的声音。 五条悟立即瞪大了眼睛,他听出那是主卧的方向,以为要去厨房喝水的脚步声却逐渐接近客厅。 然后,她在五条悟身边躺下了。 “我的小猫真的好听话。” 五条悟呼吸一滞,刚想转过身去,奈绪子温热的身体已经贴到了他的后背。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怦,怦怦怦怦——】 心跳得好快,好快啊。 他的心跳得好快,快到几乎要冲破胸腔… 好奇怪啊,明明都已经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了,不过普普通通的背后拥抱,也能让他心跳加速到几乎失控。这感觉比在练武场或与任何特级的咒灵对抗,都更能让五条悟感到极致的亢奋和快乐。 好喜欢,好喜欢奈绪子,喜欢她所有的样子。 … 奈绪子和杰正式交往过,同居过。如果杰没有走的话,她和杰还可能会结婚…。杰好像就是奈绪子喜欢的那一类型。 他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如杰了?就连今天提到同居,她都是被自己磨到受不了才勉强答应的… 说到底,除了性格稍微差了杰那么一丢丢,其他方面都完美到近乎神明吧? 五条悟在沙发上转过身来,一把回搂住奈绪子。尽管光线微弱,她漂亮的脸蛋轮廓依然可见,越看越让他心动。 猫猫佯怒道:“不是不给我跟你一起睡吗?大晚上又来贴我做什么?” 奈绪子在他胸膛上轻蹭了一下,那动作反而更极了她口中的“小猫”。 “笨蛋小悟…你还是不够懂我。如果你稍微强势一点,我好像也没办法阻止吧?” 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滚动。 “我又不是杰那种人渣,我可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听到“杰”的名字,奈绪子的身体僵了一下。 “唉…” 几秒后,他听到奈绪子发出一声悠长又伤心的叹息。五条悟他放软了搂着她的力道,温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奈绪子你知道吗?那天在新宿,硝子遇到杰之后,将我叫过去… 我们隔着人群说了蛮多话,他决意要走的时候有瞬间,我想或许由我亲手终结他,会是最好的结局。” 奈绪子惊讶,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微弱的城市夜光,透过落地窗切割室内黑暗。在斑驳的光影下,奈绪子短暂地看到了五条悟脸上闪过痛苦。 奈绪子再次将头埋回他的胸膛:“… 。小悟,你说,杰还会回头吗?” “我不知道,目前看起来…也许不会了。” 奈绪子苦笑:“我们都是被他抛下的人呢。” 五条悟轻轻摇了摇头:“也许在杰看来,他才是被我们抛下的人。” 奈绪子叹口气,眼睛一眨,有泪珠划过。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外婆去世的时候,杰正好经历了保护天内失败的事。当时我心里很生气,满心满眼只有家人离开的痛苦,甚至想要责怪他,还对他冷脸,气他没能马上来找我……”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奈绪子。” 奈绪子搂着五条悟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小悟其实也很累吧。” 他在黑暗中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将她放在背后的手拿到唇边,咬了咬她的手指。 “只要奈绪子一直一直都在身边,好像什么都能忍受下来不可以像杰一样抛弃我哦,奈绪子。” … 芽衣躺在客房柔软的床铺上,这是她这辈子睡过的最舒适的床。 午夜时分,她有些口渴,翻身下来,小心翼翼的光着脚,推开了房门。 “啊都说了有人在小心动静啊” “可是,奈绪子正因为有人在的缘故,才变得超级兴奋的啊!” “才,才没有呢” “你的嘴巴真的很会撒谎啊,不过身体超诚实的哦。” “混蛋!…。下次绝对,呜,绝对不会好像安慰你了” 芽衣的脚步一僵,她意识到了什么,血液涌上脸颊。 一股混合甜腥,和沐浴香的旖旎气息在弥漫。客厅沙发的方向,有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芽衣心跳如鼓,她还听到了,咕叽咕叽的,令人耳廓发麻的水声。 “是喜欢我的吧?奈绪子?” 五条少爷本该盖着的大毯子却掉落在地。 “现在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呜!!” 脸红的温度一直蔓延到芽衣的脑后,借着透进来的些许光,芽衣看到一个黑逡逡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 从轮廓来看,不是五条少爷是个女人。 这里除了奈绪子小姐,又还能有哪个女人呢? “超级有意义的,想听奈绪子跟我告白,说最喜欢悟,而且最喜欢的不只是那里,还有我什么都比杰要好!” “幼稚,幼” 两人细细碎碎的,带着压抑和低喘的声音在黑暗里交织,犹如在看不见的丝线,一点点拉扯着芽衣的神经。 芽衣的指尖深深嵌入了掌心,嫉妒的火苗烧得心脏难受。芽依死死地咬住下唇,一直到尝到了铁锈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 存稿逐渐见底,我已经有点慌了[裂开] 这个周六日应该不加班,我要赶紧囤一波存稿,争取给大家日更。 请大家继续多多的支持我呀。 根据大纲来看,嘿嘿嘿,甜了好一段时间,心狠手辣咕也要出现喽(阴暗搓手手,虐虐更健康[狗头] ) 第74章 “如果奈绪子想要孩子的话,今晚不戴也可以。” 时光迈入十二月,五条悟的生日将至。 奈绪子早就准备好了礼物,免得某猫又会在她面前装出委屈样,连续几天嘟囔, 她对“负心汉杰”比对“身边这个独一无二的男友”要好是一件多么违背天理的事。 然而,十二月六日当天,五条悟来找奈绪子,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她。 “咦?” 奈绪子惊讶:“不是你生日吗?怎么还送我礼物?” 五条悟得意插着口袋:“里面是我希望在生日当天,跟我去约会的时候你要穿上的衣服,超贵的哦!” 奈绪子眼神是看透一切的冷淡:“抱歉, 我可不想满足邪恶DK带颜色的趣味。” 五条悟不满:“是很漂亮,很贵的衣服,奈绪子看到了肯定会很喜欢!” 奈绪子:“…你确定我的审美会跟你一样?” “人家可是找了超久啊!” 湿漉漉的蓝眼睛带着委屈巴巴的神色,他噘着嘴,抱怨道:“看在我找了那么久,花了那么多钱的份上,奈绪子就不能答应吗?只有奈绪子穿上跟我约会之后,我今后工作才更有动力,世界才可以更加和平啊!难道奈绪子不希望世界和平,希望天下大乱吗?!” 奈绪子:“…” 然后,他不给奈绪子反驳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将礼盒塞到她手里,一溜烟跑掉了。 奈绪子无奈打开盒子一看—— 她早知道不该对青春期性玉旺盛的DK抱什么希望。 里面是一套火红色的蕾丝情趣内衣,一看做工和料子就是极为昂贵,但极薄的透明丝质面料几乎无法起到遮挡作用。上面点缀着细密的,挑逗性的蕾丝花边,高开叉的设计尽可能拉长腿部,背后是交错的黑色缎带,将性。感与束缚感发挥到极致。 但如果里面放的仅仅是内。衣就算了。在它旁边,赫然是熨烫平整的旧式女生高中制服。 一想就知道是那个家伙去她的老公寓里翻出来的。 制服领口塞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 【我生日那天,内衣就穿这套,外面就穿制服,期待哦! 】 旁边是他自画的一个超级Q版的五条悟,眼睛大大的,带着一排傻气的牙齿。 奈绪子:“…” … 十二月七日终于到来。这天五条悟罕见地为自己空出了私人时间。 为了这一天,他上星期几乎是夜以继日地工作,甚至从京都召来了本家几个咒术师今天代替自己在高专随时待命,一切一切都是确保生日当天不会被紧急任务打扰。 游乐园门口。 五条悟倚着墙壁站着,颀长挺拔的身材裹在制服中。 将手机收到口袋里,五条悟第N次打消了用电话催奈绪子的想法。 他扒下高挺鼻梁上的墨镜,湛蓝色的眼睛吸引周围年轻男女频频回头。 “好帅啊,是模特吗?” “头发是雪白的呢,很少有人染这个颜色吧?!” “好漂亮的人,眼睛是戴了美瞳吗?” 啧… 好吵啊… 。 奈绪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 “抱歉,久等了。” 五条悟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转过身去。 “抱歉,好久不化妆了,手感生疏。” 奈绪子将一缕长发撩到耳后,“这段时间,我囤脂肪过冬,稍微胖了点,穿的时候觉得觉得有点挤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怎,怎么会介意啊! 他飞快的眨了一下白色的眼睫,竭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想扑上去将她抱在怀里乱啃一番的冲动。 奈绪子穿着那套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制服。裙摆下是她骨肉匀称的两条腿。明明规规矩矩的装束,却因为那份独属于成年女性的慵懒和风情,带着普通学生没有的反差感。 “说话啊,是真的很显得胖吗?” 奈绪子见他沉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五条悟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迅速推了推墨镜,挠了挠头:“哈?谁,谁说你胖啊。你们女生对体重是不是太敏感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刚刚好,谁敢嫌弃?” 奈绪子朝他伸出手。 五条悟一时大脑没转过弯,结结巴巴:“干,干什么?” “能干嘛?”奈绪子戏谑道,“约会不牵手吗?” “哦,对哦!” 他一把将奈绪子的小手攥在手心里,用力捏了捏,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凑近她耳边:“那,那里面呢?也是按照我的要求吗?” 奈绪子轻轻嗤笑一声,手从衣领口揪出了一点点火红色蕾丝的内衣肩带。 五条悟呼吸有点急,脸上红得像刚成熟的桃。 奈绪子将衣服弄好,语气淡淡:“这下子满意了吧?好吧,今天是什么行程?你那么忙好不容易挤出今天,所以都安排好了吧。” “嗯!我宣布,制服约会start!” 射击游戏,过山车,抓娃娃…本以为鬼屋里奈绪子会尖叫几声,好让猫猫展现一下男友力,结果奈绪子全程淡定,倒是两个同行进去的女孩子,如同树懒一样挂在她身上,以至于五条悟别说跟她握手了,连奈绪子的边边都没碰到。 挨个玩完这些项目,已到了五点多。 随后是拍大头贴,五条悟理所当然选了情侣模式,两人参考屏幕的模特做拍照动作。 拍照的姿。势都很经典,有:比心,剪刀手,手挽手,男生背女生 最后一个:情侣面对面,做一个即将亲上,但要保持一根手指的距离。 【准备好了吗?开始喽! 】 可爱的语音播报着: 【三!二!一! 】 机器数到“一”,五条悟突然欺身向前,将奈绪子搂在怀里,四片唇用力地印在一起。 他有力的手臂死死卡着奈绪子的腰,只听得她呜呜呜似乎发出了音节,好像在指责他“犯规”。 纤长的羽睫一动一动,像蝴蝶脆弱的翅膀,视线顽皮地瞥向大头贴机器的摄像头——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得五条悟咬了下她的舌尖。 松开之后,奈绪子被吻后,变得水光潋滟的眼睛眨巴一下,流露出几分媚态。 她吐了吐舌头:“真是,照片都给你毁了。” 五条悟最喜欢她这样生动的表情,润红的艳被雪白的贝齿咬住,像蛊惑人心的蛇信子,勾得他心痒。 最后取了照片,五条悟两份都没给她,表示一张放钱夹子,一张打算放大之后挂在家里墙上——然后被奈绪子轻轻敲了下头。 …… 摩天轮轿厢终于达到了最高处,烟火在窗外炸开,映亮夜空。 五条悟看着正在侧头观赏烟火的奈绪子,他轻咳几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怎么了?” 五条悟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丝绒质地的盒子。 奈绪子脱口而出:“…。还,还不至于吧?” 五条悟拧着眉:“奈绪子你不要破坏气氛好不好,而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奈绪子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下身体,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如果盒子里是戒指,那我只能说,我们两个还没到那个地步。” “什么没到那个地步,我今天十八了。” 奈绪子:“…所以呢?你家里答应了吗?” “我说… 。”他用轻浮不着调的声音:“奈绪子问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我家里不反对,你就答应?” “少来这套。”奈绪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们这样太快了。按照你这种进度,再过几年我们孩子都能满大街打酱油了。” 五条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托着脸,眼睛亮亮:“原来奈绪子是想跟我生小孩啊,早说啊!今晚如果不戴的话,说不定可以一步到位了哦?” 奈绪子见他这样曲解自己的意思,讥讽道:“恐怕你没那么厉害的准头吧。” 眼看猫猫要生气,奈绪子连忙认真道:“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是没有资格生小孩的。小悟,你虽然能轻易负担起一个家庭的开销,但你本质上不也是爱玩的孩子吗?如果不是有充足的做父母的决心和能力,还是不要随便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来。” 五条悟嘟囔:“禅院甚尔都有孩子了,他看起来难道是个称职的父亲?” 奈绪子摇头:“惠惠的妈妈很好,如果老天不做坏事,她还活着的话,我相信甚尔会在她的影响下,成为一个好爸爸。” “又来了!为什么你总要替那些讨厌的家伙说话?” 他撇了撇嘴,决定重新回归话题。 “行了,话题都被你扯远了。”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枚闪耀着光芒的硕大钻戒,一看就价值不菲。 “…。奈绪子只用说Yes 或者No。但,我可不接受No。” 奈绪子:“…。小悟,你这是求婚还是逼婚?” 他很笃定的昂了昂头:“反正…我迟早都会和你结婚的。” 奈绪子嘴角一勾:“我选Or。” 五条悟一愣:“哈?” 奈绪子抿嘴一笑——但嚣张没多久,五条悟出手了,一把将奈绪子从对面的座椅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学坏了是吧?谁把你养成这样的?!” “啊!干什么!这可是在摩天轮上面!” 从背后搂着她的某人满不在乎,下巴垫到她的肩膀上,“怕什么?就算掉下去,有我在也不会死啊!” “话不是那么说啦,快放开啦!” “想要我停的话,奈绪子就乖一点啊…。这样扭来扭去,我只会更兴奋好不好?” 他开始“惩罚”她,宽大的手掌伸向制服下,很快就找到了她最怕的痒的两侧软肉,略带冰凉的指。尖快速又有力的刮擦。 奈绪子最怕痒了,双腿来回晃动,毫不客气地踢着某人的小腿。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 “知道错了?” “错了错了!哈哈哈哈!千错万错,请小悟大人原谅我——” 奈绪子被他弄得花枝乱颤,身体在他大腿上扭动,眼角溅出生。理性的泪花。 狭小的摩天轮车厢因为两人的动作在空中轻微摇晃。起初的惩罚,在某DK不规矩的手一路往上碰到犹如喜久福团子一样软糯的球时,最终化作了无法压制,更深层的渴。望。 五条悟看着奈绪子因被自己掌控,被自己逗弄到失。控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样我要流鼻血了,不许叫了!” “哈哈哈——那你快停手啊,混蛋——哈哈哈!”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一起塞进了奈绪子浅浅的口腔里,用力刮了一阵,唾液从她的唇边溢出来,一路顺着沾湿到了脖颈,打湿了衬衫。 “Yes还是yes,快说!不说就帮你做个yes的口型出来!” … 下来的时候,奈绪子发现那枚巨大的钻戒不知何时已牢牢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不许摘下来!” 五条悟在奈绪子耳边轻声威胁:“如果你敢摘下来,我就把可以那种跳动的的东西放到你的身体里面哦——连续一整天不给你拿掉。” “那我把这玩意卖了。” “那我再买!反正老子有的是钱。” 到了晚饭时间,五条悟让奈绪子先到附近的休息长椅上坐着,他去排队买咸口的可丽饼。 奈绪子依言坐在长椅上等待。 她忍不住反复去看手上的戒指。 它实在太美丽了,无论是虚荣心还是爱美心,都能被它填得满满当当的。怪不得那么多人明知钻石不过是一场巨大的营销骗局,却还是前赴后继,心甘情愿地为它买单。 “诶,你不是立花彩夏吗?” 奈绪子抬起头来。面前是两个高大的男人。 两人的眼光都充满恶意,还带了点下流。 他们知道她早已弃用的艺名,看来也是对她曾做过演员的过去有所了解的。 “对,我是立花彩夏,请问两位有事吗?” 其中一个男人将奈绪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冷笑道: “怎么?过气女演员年老色衰后被金主抛弃,现在穿学生制服来接爸爸活了?” 【作者有话说】 猫猫:不管不管不管,今天就要实现我小时候的梦想! 很抱歉今天给大家的字数少了。 我一直觉得日本很好玩的一点是,十八岁可以结婚,但是二十岁在法律上才可以买烟买酒。 所以十八岁应该没有成人礼,二十岁才有。 iivv后来发出的一个稿件描绘五条悟在进入高专之前举行过元服礼,我查了下资料,大概是日本古代传统的成人仪式,现代是二十岁,这个仪式直哉也设定参加了。 我对日本文化也不大了解,有错误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 祈祷明天不要加班不要加班不要加班[裂开] 我只是一个看着自己的存稿逐渐见底,很想屯稿,想屯稿,想屯稿的可怜人 这两人也差不多甜够了,我准备开始搞事了哈哈哈哈哈[狗头] 第75章 “他是奈绪子喜欢的人吗?” 奈绪子没回答,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大小的化妆镜。镜面对着眼前的男人展开。 男人有些奇怪她出人意料的举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你,你什么意思?” 奈绪子轻笑了一声:“欧吉桑, 眼睛没事吧?您刚看到的,镜子里的那玩意才叫年老色衰呢。” 另一个男人赶紧按住了要破防的同伴,阴阳怪气道:“既然你现在都沦落到要卖了, 要不要考虑下叔叔?伺候的舒服的话, 小费上不会少了你。” “可以啊。” 奈绪子将镜子收起, “刚好我最近在丧葬行业实习,可以为您提供高定级服务。帮您家至亲守灵一晚上,五十万日元起步。如果需要帮忙手抄经文,定制超度法会,价钱另算。对了,您家死了几口人?你有没有老婆?” 奈绪子的目光轻蔑扫了一下男人裤,,裆那里: “…。应该没有吧?不过这种大小也蛮好的,如果做针线活, 针都不用买了,自己往下面一掏就行了。” “你他妈说什么?!”先前的男人彻底破防,红着脸指着奈绪子的制服:“你这烂货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了,还在这里装清高!” “老子当年砸给你多少代言合同?送你的珠宝够你买多少套市中心的房子了吧?你他妈眼皮都不抬一下,收也不肯收,装得多清高!其实野心大着呢,瞄着松田家,一心想松田太太!为了豪门太太的位置退了娱乐圈,结果人家就玩了你一阵就甩掉了,我呸——” “现在年纪大了,知道自己没市场了,连个正经男人都找不到,穿着这玩意儿在这游乐园里接客,还他妈装什么清纯玉女!” 奈绪子的神色一变。 男人以为奈绪子终于吓得破功,一连串的污言秽语继续“招呼”,突然,莫名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正在逼近。 “小悟,你回来了,太好了,我饿得要命,终于有可丽饼吃了~” 奈绪子急忙起身,从两个男人中间传过去,一把抱住了五条悟的腰:“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吃可丽饼。” 五条悟纹丝不动。 奈绪子有点慌,她自己动手和五条悟动手完全是不同结果,她不想闹出人命。 所以,奈绪子低声乞求:“不要理会他们,我们走吧。” “呐,奈绪子,要杀了他们吗?” 奈绪子更紧地搂着他,用力摇头:“不!今天是你的生日,是很重要的好日子,不能见血光… 走吧,就当是为了我,走吧,小悟。” 五条悟抬起了空出的右手,摆出了手势—— 奈绪子踮起脚尖,将他的用力地拉到了自己的心口部位。 隔着制服,心跳隔印在他的掌心,“小悟…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只需要一下——” “我说,我们,现在,就走。” 她说话温柔,但自有一股他人不能违抗的威严。 “下次不要让我遇到你们,不然… 。”墨镜滑下来一点点,湛蓝里透着杀意。 “少用黑,老大的语气说话!” 另一个男人也叫嚣,“你以为你谁啊!毛都没长齐,小小年纪就叫应召妹能是什么好东西——”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果然不该对真正的人渣抱有希望。小小的惩罚一下,也不算违背奈绪子的命令吧。 于是,他抬起了手。 两个男人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型磁铁给影响,身体便被巨大的吸力裹挟,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后—— 嘭—— 两个男人在空中撞到了一起。 巨大的撞击和落地的声音,立即吸引了游乐园里其他人的围观。 普通人当然不知道术式的存在,完全无法理解*什么两个大男人会突然像被风吹起的垃圾一样浮在空中,然后狠狠相撞。 “哇塞!妈妈,两个叔叔是在表演杂技吗?” “可是…。今天的游乐园没有说有街头表演啊!” “该不会是冬日初雪的惊喜项目吧?这到底怎么做到的呀!” “没有在空中看到线呢!” “哇,那今天真是来值了呢!” 围观群众不明所以,稀里哗啦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只觉得这是一场滑稽又惊奇的意外。而两个男人又气又急,面子和里子全丢光了,但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抱着流血的头在地上翻滚哀嚎,只是声音完全被人群的喝彩和笑声吞没了。 … 在人群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角袈裟一闪而过。 两个男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狼狈不堪。他们一边咒骂奈绪子和那个少年,一边挤开人群,跌跌撞撞地想要逃离。 “装清高的死贱货,等着,老子一定要她好看!” “哥,到时候就把她捆起来,天天让她拍片,我看她——” 两人脏话连篇,在路过一个巷角时,突然被乙骨无形的力量给拽住,犹如提线木偶一样,被拖着脚踝,一直拖到了巷子的尽头。 “今天,是,是他妈撞邪了吧?!” “可恶,又是什么情况——” “两位晚上好。” 待得两人从污秽的地上爬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裹着白色布袜。踩在深色木屐上的脚。 视线缓缓上移,眼前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他穿着一袭袈裟,脸庞清丽端庄,狭长的眼睛里弯弯,正朝两人微笑。 “该不会是你这个臭和尚搞鬼吧?!” “混蛋,你找死!” 夏油杰笑容和煦: “两位嘴巴不太干净,我可以免费帮你们清理一下… 。也算是我送给我最好朋友的一份出气礼物。” …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掠过夜空,围绕在垃圾桶边的乌鸦被惊得扑扑飞起。 夏油杰用除臭剂清了清衣袖,神色平静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融入了夜色。 巷子里的两个男人四肢以一种非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下颚和嘴巴已经是一团模糊的血肉,鲜血和破碎的组织源源不断的断裂的舌根涌出。 … 电车上。 “好了,还在生气?真奇怪,他们骂的是我,怎么反而我家小猫气得连可丽饼都不想吃了?” 五条悟“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一脸拒绝沟通。 “你不都已经用苍教训过了吗?差不多就行了。出人命的话,我们都要去警局了,小悟难道想在警局里吃蛋糕吗?” 不听不听。 奈绪子继续耐心的红:“我们回家好好吃蛋糕吧?芽衣都被你打发到楼下去住了,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是你理想中的同居了吧?别气好不好?” 他依然不说话,但那只被奈绪子握住的手,已经有点控制不住想摩挲奈绪子掌心的玉望。 他其实早就被这好言好语和主动的亲密给软化了,但奈绪子难得主动迁就,所以某猫才故作姿态,装腔作势。 突然,奈绪子松开了五条悟的手。 五条悟心头一慌,以为自己这次演得过头了,刚想开口—— 奈绪子将他的左边臂膀抬了起来,身体从他的手臂下方钻了过来,胸脯紧紧贴上了他的胸膛,仰起头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旁边的身边的大叔脸红着咳嗽,急急转过头,拉着吊环的少女们嬉笑着红了脸,开始窃窃私语。 奈绪子无视周遭的目光,她贴着五条悟,仔仔细细地看着俊美无俦的脸——是怎么一点一点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原来我的小猫已经不生气了。刚才都是装着骗我的啊… 。嗯,不生气就好。” 在他下巴轻轻亲了一口后,奈绪子从他臂弯下钻回去,再次坐好。 “说起来,我对那两人还有点印象。” “哈?他们是谁啊?” “别误会,我可不是叫你去寻仇。” 奈绪子笑说,“他们姓田岛。那个个子稍微矮一点的,叫田岛俊树。他做服装生意的,至少在十年前,还是一家大公司的社长呢。不过,看他们现在这副落魄样,公司可能是完了。” 五条悟眉毛扬了起来,得意道:“活该!” “叫田岛俊树的是大哥,他曾追求过我。不过就不说我根本不喜欢他,他那时已经有了新婚妻子,他一再三跟我强调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但做小三这种事违背了我的道德底线,所以无论他送我多少贵重的珠宝,我都没有接受。他没有那么容易死心,既然见我不肯接受,就砸钱给我的经纪公司,后来他和另外一家集团还投资给我拍了一部电影。” “就是那部口碑很好的恐怖片《危校惊情》吗?” 奈绪子苦笑:“这部电影是前年口碑才开始变好的。当时无论是票房还是评分都不尽人意,我和导演都被人,各种难听的话都有。也就从那时开始,我的事业开始走下坡路了。找我拍电影的人少了,拍的电视剧收视率也扑街,后来拍了几个广告也不知怎么,产品不是出事就是暴雷,渐渐的,圈子里传我扫把星。演艺圈很小的,而且迷信的人居多,再加上有人知道一直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咒灵… 反正,漂亮优秀的女艺人一点不少,谁想不开去用一个会带来不幸的女演员呢。” 五条悟握紧她的手:“才不是呢——” 奈绪子打断他想说的话:“因为赔了钱,出品人和事务所的大老板对我很失望很生气。我拍摄机会少了,但出席酒会的次数却多了,有次社长我去了某个酒席,要我给某个大佬陪酒以弥补罪过。当时田岛俊树也去了,他帮我挡酒了… 。那时,我还以为他这个人还有点可取之处… 。后来,他跟我说,演艺圈里沉沉浮浮,女演员吃青春饭的居多,尤其是在霓虹,竞争激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层出不穷,我还是要早点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五条悟嚷嚷:“松田岳呢?他那么没用,都不管你?” “因为阿岳的大哥当时还健康着呢,大哥才是所有人认可的最优秀继承人。阿岳一心只想当小说家,跟家里闹翻了。先别说我跟他那时候根本没交往,我不可能接受他和他家族的恩惠,他也要不到任何家族的资源,过的日子还比不上我。” 顿了顿,奈绪子看向闲聊的JK ,“ 说回田岛,那人是很贱,但说的话不假。演艺圈竞争很激烈,天赋,努力,美貌,背景都重要,但更多的是机缘… 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说句不谦虚的话,我对自己的美貌有一定的认知,但也正因如此,跟很多女艺人一样,我的容貌焦虑也很严重。我很怕有一天我不再漂亮,年老色衰后,作为‘美貌商品’的自己,能否成功转型?如果不能怎么办?市场有能容纳多少三十岁,四十岁,乃至五十岁,六十岁的女艺人?成功冒出头的有几个?也许随着社会的进步,吃青春饭的不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但至少当时的我,因为田岛那番话感到害怕…。谁知道我能火多久,能走多远呢?再加上没过太久,志泉…。也就是给我起艺名的人走了,我那时对任何事情都心灰意冷,更别说是一落千丈的演艺事业了。所以,我再也不想在吃青春饭的行当里走下去了。” “等一下——” 五条悟拖着长腔问道:“志,泉?他又是谁?凭什么他可以给奈绪子起艺名?!” 奈绪子顿了顿,小声道:“他全名立花志泉。” “立花志泉——等等,立花彩夏?!”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作为奈绪子最忠实的粉丝,五条悟当然记得,奈绪子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艺名。 最喜欢的是自己的艺名=立花彩夏=立花志泉=她的艺名随那个男人的姓氏=她想冠上那个男人的姓氏=奈绪子…… 烦闷和醋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五条悟一张口,醋意浓浓:“他是奈绪子喜欢的人吗?” “我——” “我要听真真正正的大实话,绝对不可以在寿星生日当天说假话哦!” ——快说不是啊!就说只是好朋友!好同学!一切又是我在胡乱猜测! “如果小悟要最准确实话…。志泉,他是我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奈绪子比他们都大,现在他们还是DK时代,所以奈绪子训他们多点。 等奈绪子跑路后被抓回来,就是教师悟的时代了~~~ 存稿见底,我有点慌。今天虽然不加班,但明天得加半天这样,所以明儿下午我想囤稿,然后下一章晚上九点之前检查了一下,再给大家放上来。 大家明天十二点没看到更新的话,请等到晚上睡之前~ 人一旦决定了要日更,就仿佛患上了日更的瘾(我说我自己[裂开] ) 我爱日更,谁都不能阻挡我日更! ! ! ! [亲亲] 第76章 “随时会有人经过啊” “我说……已经过了三个站啦, 小悟还在生气吗?” 两人的手早就分。开了。 幸好对面一直悄悄关注两人的JK们在上上站就下车了,不然看着他们从十指相扣,到五条松手,再到彼此各自安静地坐好,怕是能脑补出不少狗血剧情。 “这个志泉… 。是奈绪子的初恋吗?” 奈绪子:“不是。志泉没有喜欢过我,他另有所爱。一直以来, 都是我单方面暗恋他。” “哈?!” 五条悟的眉梢一挑,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那奈绪子你以前看男人的眼光也太差了吧?居然唉一个根本不会欣赏你的男人。这个笨蛋是高度近视加散光还是青光眼白内障啊?那么没品味的男人——” “请小悟不要这么说他。” 奈绪子抬起头,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生硬:“如果‘好’就能被喜欢,这世界上哪还有那么多痛苦的事?请小悟不要这么说志泉。” 五条悟张了张嘴。奈绪子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奈绪子话音一落, 也后悔了。 今天是五条悟的生日。明明出门前自己已决定,今天尽可能做到事事顺着他,让他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可当“志泉”这个名字从嘴里滑出来后, 气氛就不再受到她的控制。 “…。你在凶我啊,奈绪子。” 他低声说,语气有点拖长,用上了女孩子的卖萌语气。 “我听出来了…。奈绪子到现在, 还喜欢他, 对吧?那,你更喜欢我还是他?现在的我, 应该是奈绪子身边最重要的人了吧?” 奈绪子垂下眼睫, 声音很轻:“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不要想着逃避啊。” 五条悟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 奈绪子没有挣扎:“小悟希望我说‘我更喜欢你’ ,甚至’我爱你’。可就算我这么说了,你也不会真的信吧?你肯定会追问我很多次,到底是不是真心话。如果我说我不确定或者给出其他非你想要的答案,你不仅会反驳,追问,最重要的是会生气… 所以,这个问题,只会生出更多的问题。因此,它没有意义。” 五条悟盯着她。 地铁广播在他们头顶响起,下一站即将到达。 五条悟的喉/结轻轻上下动了动,想反驳,又像被什么堵住了。指。尖仍停在她手腕上,却慢慢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但是有个事情,小悟说对了。” 奈绪子抬头看他,“现在,我身边最最重要的人就是小悟——” “不要以为你说这个我就会开心啊。” 他的表情没有放松,反而更冷了几分。语气里那点平日的轻佻被压了下去,露出锋利的冷静。 “重要的人什么的,比起爱的人,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杰,小惠,晴子,甚至甚尔那混球,对奈绪子来说都很‘重要’吧?就算我暂时排第一又怎样?那也只是因为我刚好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填上了你心中的空位。等哪天奈绪子不再需要我了,会给我发一张’好人卡’吧?” 他眼神暗下去,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到时候你会说:‘小悟,谢谢你那段时间对我的关照和体贴,你的恩情我会记得的,但不好意思,我更爱别人’。” 他顿了顿,“提前告诉你,这种事,我是不会接受的。” 奈绪子噗嗤一下,笑了:“好了,也不用提前就给我想离开你的说辞吧——” 眼看他要发怒,奈绪子凑到他耳边,“小猫,不想找个地方,看看你买的内衣穿在我身上的效果吗?” … 。 两人还是趁着夜色浓稠时,悄悄潜回了高专。 占地辽阔的校园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树梢的轻响。教学楼一栋接一栋,灯都灭了,整片建筑像黑夜里的怪兽。 即使跟无人区,再加上五条悟再三保证绝不会有人路过,奈绪子还是很警惕在公共场合——毕竟被曝光的风险并不完全等于零。 五条悟一边哄着她,一边难得耐着性子选了半天场地,最终两人达成一致,锁定一间最偏僻的闲置教室。 灯自然是不能开的。不过,老教学楼的优点是没人愿意光顾,缺点是每间教室都没有锁,只能将门合上。 五条悟将半推半就的奈绪子抱到老旧的木制讲台桌上,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 “我说,这里总可以了吧?” “嗯——唔!” 也不知道这货憋了多久,奈绪子刚一开口,他的舌头犹如一条灵动的蛇,迅速钻了进来,挤压开奈绪子尚颤抖的唇瓣。 奈绪子自知今天在电车上自己的态度不够好,难得顺着他的性子来,舌头回应他的进入,很快两条舌头就如同两条衔尾蛇,在奈绪子的口腔里持续不断的纠缠和搅动。 离开的时候,银色的透明丝线尚且勾着,欲断不断的,五条悟轻笑了一下:“好瑟啊…这样的奈绪子。” “闭嘴啦。” “哦,那就专注一点喽。” 他退开了一点,奈绪子只觉得莫名其妙。虽然窗外路灯漏进来一些,但视线光线依然很昏暗,她没有六眼当然看不清。 五条悟看得很清楚。 奈绪子穿着学生制服的样子… 简直可爱到爆了。 焦灼的,藏在胸腔深处的饥饿感如恐怖的野兽,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撕碎了他的理智。 …现在就扯烂衣服好像有点太快了。夜晚还很长,应该要好好玩才是。 “钻戒,给我一下。” 奈绪子依言,将钻戒取了下来,放在他的手心里。 以为他要自己戴上戒指,没成想戒指被他一下子塞回了她的嘴巴里。 “…。就这样哦,含着就好了,千万不要吃了啊,不然反转术式都救不了你的命。” “唔?呜呜呜!” 奈绪子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幼稚。 接着,他很粗鲁的亲了下去,将奈绪子的声音堵了回去。 不过,价值连城的东西,现在就跟个普通的戒指糖一样,除开不会被唾液融化以外,已经成了两人的舌头在口腔里的追逐的玩具 过了一会,五条悟将她从讲桌上抱了下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后背,帮她顺气。 “当啷。” 上亿的戒指从口中取出后,被他跟丢垃圾一样随意丢到讲桌上。 他低下头,看着奈绪子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唾液从颤抖的唇瓣边流淌,蓝眼睛上下打量衣衫还算整洁她,突然说:“奈绪子知道今后我要留下来当教师吧?” “啊?我知道啊。” 她是从夜蛾老师那里听说的。在杰叛逃高专后,小悟就跟夜蛾老师提出了今后要成为教师的志愿。 光是一个人强大是不够的,他希望能发掘并培养出更多咒术界的人才。 这是个很了不起的志愿…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情玉焚身的时候提起来。 “到时候,我就是五条老师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她被唾液弄得湿润的下巴,命令道:“奈绪子同学今天做错了很多事,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了吗?” 奈绪子:“… 万圣节都过了,还玩什么cosplay ?” “这怎么是cosplay啊,明明就是提前实习啊!” 他将奈绪子放下,两人巨大的身高差彰显,“奈绪子同学,今天把老师给吼了。而且,对老师说话没有用敬语,非常粗鲁啊,知道根据校训,应该受到什么惩罚吗?” 奈绪子:“…” 算了,寿星的生日,给足面子就是最好的礼物。 “老师,我错了。” 配合的垂下眼睫,前演员奈绪子做出了低眉顺眼的样子,五条悟没想到她接受的那么快,哑口无言了两秒。有那么一瞬间,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悖得感,让他兴奋到不受控制的,想激烈的毁掉一切。 “老师请不要责罚我嘛我错了。” 顿了顿,他强迫自己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最好是像夜蛾:“那你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取得老师的谅解吗?” “…只要老师能原谅我,奈绪子做什么都可以哦。” 下一秒,五条悟僵住了。 奈绪子乖巧的像一只小兔子,双膝弯曲,双腿自然摆成可爱的W形,裙摆如花瓣散开。 她抬起头,笑吟吟地盯着他,六眼能看到她白皙的咽喉上还残留的嫣红印记,犹如雪地里的梅花。 “老师平时都有好好关照我,所以现在请交给奈绪子吧,让我来平息您的怒火。” 说罢,她伸出了手。 …… 高专里人人都知道,井上先生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工作使他快乐,工作使他健康,如果哪天不加班,他就浑身不对劲。 决心为高专奉献一生的井上先生,在时针跳到凌晨两点的时候,结束了他写给总监会的报告。 将电脑合上,井上揉了揉太阳xue ,因为勤劳过头导致睡意消退,是他常有的事。 一想到星浆体死是因为高专有内奸的事,井上就更加睡不着了。 他一直觉得,导致天元大人同化失败,其中就有他一部分的责任。是他在协助招聘人员的时候,没有仔仔细细的将对方的背景情况调查清楚。 而且高专竟然能潜入禅院甚尔这等高手,是不是代表并不是绝对安全。 思及此处,井上因为警惕一下子精神起来。他觉得自己既然醒了,那可以将高专巡逻一圈,看看晚上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想到就做,井上先生拿起手电筒,决定从无人问津的老教学楼开始巡起——如果他是敌人,也可能会瞄准人烟稀少的地方,尤其是在深夜出动。 … 到了四楼,还剩下最后一间教室了。 另一方面,在教室里已经换了状态与奈绪子继续的五条悟,其实老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也准确判断出是工作狂人井上先生,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兵临城下更不能半途而废。 至于奈绪子 体力还是不错的,看来平时训练很有帮助,虽然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但中途没有晕过去,一直能保持清醒。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五条悟将唇上的吻加深了一些,她被亲得口水直流,双眼迷蒙间,看到自己中学时代的校服,正可怜兮兮的挂在角落的人体骨架上——话说,是什么时候被甩到那上面去的?至于地上,已经满是碎步片了,听小悟说,他买的衣服要一百多万 真是迟早要跟他们有钱人拼了。 “滋啦——” 在某人突然变得十分沉重的喘气之后,老旧的木椅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里,毫无疑问,格外清晰。连带着躺在桌子上的奈绪子,身体极速的朝课堂背后的黑板飞去,她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抱住了五条悟的脖颈。 “… ” “… ” 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奈绪子,盯着他璀璨的蓝眼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的头,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撞到黑板报的位置了啊! “你这家伙” 以为最大的危机已经过了,奈绪子又觉得自己开始行了,刚想张口狠狠指责,忽然声音哽在了咽喉里—— “刷拉——” 教室门被拉开了。 奈绪子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唯一闪过的念头—— 死了算了。 死了算了 死了算了! ! “啪嗒” 灯光大亮。 井上先生怔在原地,目光在室内来回扫了两遍:课桌东倒西歪,地上还有不知名液体的痕迹,不知哪里的中学学生衣服到处乱丢。 “什,什么情况?!” 五条悟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时,他已经拦腰抱起奈绪子,从最近的窗户一跃而下。 她被五条悟紧紧护在怀里,直到他抱着她稳稳落进灌木丛时,才终于回过神。 两人都不可避免的狼狈,呼吸紊乱。 虽然如此情形依旧不甚体面,但总比被当场撞见来得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加班半天,为了保证日更也实在没办法放个长的来。 坏消息:十月份的猛猛加班,导致我存稿见底了[裂开] 好消息:周一有摸鱼机会,只要有时间我会努力屯稿的,争取下一章是比较长的章节!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呀。 第77章 “奈绪子小姐,应该交给我来保护。” 高专会议室。 井上先生脸色铁青,面前的桌子上,像陈列罪证般摆放着两件东西:一件明显是中学学生制服;旁边是被撕得零零碎碎,缀着精美蕾丝的内衣裤。 “诸位都看到了吧?基于以上物证——” 井上先生推了推眼镜, 镜片闪过一道冷光,“我有理由怀疑,有身份不明的外部人员, 已潜入高专内部, 其目的不明, 但行为极其恶劣!这分明是故意羞辱我们高专!就像《三国演义》中, 诸葛孔明送去女装羞辱司马懿的做法!其心可诛!” 五条悟:“…” 奈绪子:“…” 真不知道被井上先生这种感情绝缘体发现,到底是不幸还是幸运。 可是,井上先生可以在这方面是个白痴, 其他人可不一定…。会议室里还有现任校长夜蛾, 一二年级的班级主任,学生方面有三年级的硝子,二年级的七海,灰原, 一年级的伊地知(看起来是睡梦中被扯起来的半梦半醒的样子)。 奈绪子表面的平静全是演的,眼珠子时不时转动,悄悄偷瞄周围人的反应,内心窘迫得很,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佛了, 让我静静# #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 #该用户已社死# 就连一向轻浮,随心所欲的五条悟也有点坐立不安,他调整了一下鼻梁上墨镜,轻咳一声,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用一个解释把这事糊弄过去,还能保留奈绪子的颜面。 “咳咳,井上先生,关于这些东西,我觉得……”五条悟拖长了语调,正准备信口开河。 “井上先生!”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坐在七海身旁的灰原。 向来阳光率直的少年,此刻脸颊涨得通红,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他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井上先生立即问:“灰原同学有何高见?” 灰原雄“唰”地站起身,动作僵硬。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奈绪子的方向,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的“证物”,深吸一口气: “非、非常抱歉!并,并没有什么敌人入侵,其实,其实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一片死寂。 硝子连棒棒糖都忘记嚼了。 夜蛾老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灰原… 。你可看清楚,这是女士衣服。” 他早就怀疑是自己“爱徒”五条悟的,毕竟悟有女装“前科”。又因为衣服已经被井上叠好,所以夜蛾没看不出大小码数。 “是,是的!”灰原雄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就、就是我,我的没错。七海,他,他也是知道的!” 突然被点名的七海瞬间瞪大眼睛,额角清晰地爆出一根青筋,握着拳头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太了解这个笨蛋同期了。 这蠢货绝对是因为看到了奈绪子小姐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窘迫模样,脑子一热就跳出来上演“舍身饲虎”的烂俗戏码。 真是热血白痴…。 “灰原……”七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我怎么会知道你… 。的事。” “七海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知道我有这种爱好!” 硝子一噎,“这什么变/态的爱好,收集女装吗?我们高专都收了什么品种的男人?” 一听这话,灰原雄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双狗狗眼里充满了认同的光,“没错!我一直觉得高中女生制服真的好可爱!自从看到五条学长在万圣节穿了之后,我就一直想穿!但我跟五条学长不一样!我不好意思把这个爱好告诉大家,就,就只好半夜自己穿来过瘾!” 七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强压下把好友当场打晕拖走的冲动,硬着头皮帮腔: “…没错,这件制服是上次万圣节派对后,灰原跟我去池袋买的。” 二年级的班主任木下老师看着爱徒,露出绝望的神情。 “等一下!私人爱好我可以理解,但是——” 井上先生目光犀利:“可是,为何会在深夜时分,出现在早已废弃不用的旧教室?还有这个内衣是什么情况?” “是,是因为我在拍短片!” 灰原雄的声音拔高,甚至显得有些尖锐,“要穿就穿成套的!内衣也不能糊弄过去啊!我想、想放到视频网站上去给我的老师看。其实,我小时候其实有做演员的梦想!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了咒术师,可是咒术师不也偶尔要伪装别的身份进行调查吗?我想提高一下自己的演技,所以就报了个表演班!又因为怕大家笑话,就借用了老旧学楼的生物教室,我本来以为没人去的。没想到井上先生会在晚上巡逻,我只顾着抱我的摄影机跳窗逃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连耳朵都染上了绯红。 “噗嗤——” 硝子用手背抵着嘴唇,肩膀微微抖动,促狭地看向灰原: “哎呀呀~真没想到啊,灰原~虽然我们都知道,自从土地神事件后,你成了拼命三郎,但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啊?” 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真的快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想成为我们高专有史以来第一个‘下海’的男菩萨?” “家入学姐!请不要胡说八道了!”灰原雄气得满脸通红,急得直跳脚,“我才没有下什么海!而且,就算我不是为了提高演技,难,难道我们的高专不允许学生有个人爱好吗?夜蛾老师!说好的校风是兼并包容呢?!” 他一下子将话题升到了连夜蛾都哑口无言的高度。 井上先生立即说:“并不是这样,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爱好,只要是合法,不伤害他人就可以!灰原同学不必紧张,我们绝对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七海暗暗松了口气,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看起来,闹剧可以收场了。 “吱呀”一声轻响,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藤谷完全没感受到室内诡异的气氛,只是报告:“校长,有栖川先生,井上先生,三位之前特别要求优先处理的,关于那批能隐匿咒力残秽的黑市咒具流通事件,调查有了关键性进展。” 工作来了! 这瞬间吸走了井上先生所有的注意力:“快详细报告!” 奈绪子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几乎虚脱地靠向椅背。她悄悄抬起眼,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还在被硝子低声调侃,正面红耳赤,还在小声笨拙解释的灰原雄,心中五味杂陈。 而五条悟,则微微歪头,小圆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眸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窘迫的灰原,又扫过身边明显松了口气的奈绪子。 这场突如其来危机,终于在灰原雄“社会性死亡”的壮烈牺牲下,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 听完了藤谷的陈述。 夜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果然水很深啊,而且这帮人还开始利用互联网了,如此一来,更加不好讲买家也一网打尽了。” 木下老师点头:“由于前几次派去的‘窗口’行事不够周密,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帮人很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如果想将这个黑市彻底铲除出,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等等!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啊?”五条悟露出那双充满好奇的苍蓝色眼睛,“说得这么神秘,勾得我心痒痒。” 井上先生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位于东海地区富山县附近的一个村庄,名为蓼科村,这个村庄在历史上曾是连接北陆与中部地区的重要交通要塞,商贾云集,但渐渐汇聚了各种势力。在咒术界,该村庄也很重要,因为它曾是东海道地区,几个大咒术师家族的聚居地。” “然而,随着近代交通方式的变革,蓼科村逐渐没落。人口外流,咒术师家族的血脉也日益稀薄,根据我们的档案记录,至少在明面上,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成建制的咒术师家族存在了。因为霓虹现在全国发展观光业,那地区风景优美,吸引了不少商人想投资建设度假村。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村庄被曝光了部分,才被我们的人发现了一些端倪。” “今年年初,我们安插在黑市的‘窗口’,在追踪几起非法咒具流通案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这些咒具工艺特征和咒力残留,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井上先生在“蓼科村”上画圈。 “… 有理由怀疑,该村子的咒术师家族依然有人,只是已经堕落成诅咒师——因为金钱和利益的驱动。他们利用家族留下的工艺,和相对封闭的环境,以及外人眼中‘没落’的假象,巧妙地形成了一个隐蔽的非法咒具制造窝点。” “所以是要把那个村子一锅端掉吗?”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插嘴。 “不能如此简单粗暴,五条同学。”井上先生立刻否定,“买卖同罪,我们的目标是摧毁整个网络。根据‘窗口’情报,有一股力量充当着他们的中间商,也就是’掮客’。所有的咒具,都必须通过这个掮客,才能流入霓虹乃至国外的黑市。我们也得抓住这个掮客。” 他的表情更加严肃:“然而,之前的调查已经引起了对方警觉,我们失去了蓼科村内部的眼线。因此,这次行动需要全新陌生的面孔。” 井上先生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七海建人,灰原雄,以及我作为辅助监督,组成调查小队,奈绪子也是我们的一员,你负责驾驶,而且女性身份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诶!!!为什么不派我去?”五条悟抱怨,“这种一听就很有意思的任务我也想去啊!” “你不能去。”井上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调查,潜伏,收集情报是精细活,不适合你。而且几乎没有诅咒师不认识你吧,我怕你出现的那一刻,大概整个村子都会知道咒术高专来了。” 无视了五条悟“你这是偏见”的嘟囔,井上先生转向脸颊还有些残余红晕的灰原雄。 “灰原。” 灰原雄一个激灵:“是!井上先生!” “你之前提到,你在进行演技修炼,所以我觉得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只见井上先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计划书,“我已经初步拟定了潜入计划。我们将扮演归乡的一家人,盘下蓼科村一家地理位置极好,方便各路人马落脚的温泉旅馆。” “奈绪子是长女,七海是长子,灰原,你是次子,而我,则是你们的父亲。” 三人:“…” 其实井上先生年纪并不大,还不足以做奈绪子的父亲,但因为饱经工作的风霜,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父亲之感。 “利用温泉旅馆人来人往的特性,我们可以自然地接触村民和可能的外来者,暗中观察,找出那个隐藏的‘大掮客’。”井上先生合上计划书,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那么,任务确认。各自准备,明日出发。” … 井上先生特意对七海和灰原说:“这次行动务必好好表现。夜蛾老师有向高层举荐你们晋升到一级咒术师的打算。别让他失望。” 七海点头:“谢谢您的提醒,我们会努力的。” 七海看向身旁的灰原。 自从土地神事件后,灰原在训练上倍加努力,天天念叨着我要变得更强。 所以,七海本以为灰原听到有晋升机会,会露出平日那种充满干劲的笑容,并大声回应“一定会努力的!” 然而,好友却板着脸,嘴唇紧抿。 “灰原,你怎么了?” 难道还在想“社死”的事? …。情有可原,如果是自己恨不得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井上,藤谷和夜蛾和其他老师相继离开。 奈绪子和五条悟悄悄对视了一眼。 灰原手里还紧紧攥着奈绪子的衣物——井上还真以为那是灰原的“东西”,顺手还给了他。 五条悟故作轻松地开口:“哟,灰原,来来,给我看看,什么款式的?有没有我万圣节的那套好看,哈哈,借给我研究一下好吧?” 灰原像是被烫到一样,将握着衣服的手背到身后。那件布料上还残留着女士香气,以及… 他身为青春期DK心知肚明的某种男性痕迹。 沉默几秒,他将衣物塞到了奈绪子手里。 “奈绪子小姐,您的衣服。” 声音发紧。 “啊?” 五条悟还试图蒙混过关,“灰原你搞错了,这不是奈——” “别说了。我知道是奈绪子小姐的衣物。但是,这一切都是五条学长的主意吧?!你们,是在交往对吧?” 其实,五条悟和奈绪子并没有正式的,完全的公开。 不过,七海和灰原察觉到端倪并不意外。如果连夏油杰与奈绪子交往,在当初就已经成为半公开的秘密。 那换作是行事向来张扬肆意的五条悟,从他被奈绪子带到成人世界后不久,两人的暗流涌动,肯定也早被两个聪明的学弟察觉了。 “奈绪子小姐是绝对不会、也不可能主动做出这种,这种在学校里……”他似乎难以启齿,憋红了脸,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就算今天、今天是您的生日,也不可以这么任性妄为!学校又不是无人区!今天不就是差点被井上先生发现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情绪都宣泄出来:“好在井上先生对男女感情一窍不通,甚至可能以为人类是无性繁殖出来的——” 七海觉得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但是!”灰原雄目光灼灼,“我不能允许您再拉着奈绪子小姐做这种可能会让她丢脸,让她陷入尴尬境地的事!如果要丢脸,请您自己丢就好了!” 五条悟有点发愣,虽然他知道自己在学校里,受尊敬的程度远比不上杰,但这还是灰原雄第一次,用如此严厉还带指责的语气对他说话。 “如果不能好好保护奈绪子小姐,就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旁!” 五条悟撅起嘴巴,“我有好好保护奈绪子啊,灰原,唯独这点你不能冤枉我。” “您这样才不是在保护奈绪子小姐!实不相瞒,夏油前辈在离开不久后… 我们有偶然碰见过一次,前辈有叮嘱过我要帮忙照顾奈绪子小姐——”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所以,奈绪子小姐,应该交给我来保护!” 【作者有话说】 杰:后来这个照顾就开始变味了,别问我为什么当初会嘱托他,问就是后悔了 好消息:今天确实能摸鱼 坏消息:是不能带着电脑出去办事的那种摸鱼[裂开] 好在我本就习惯手机和电脑轮换着有时间就屯稿,所以多少还是能囤点稿子,就是没法子给大家一下子丢给5k , 6k的上来[裂开] 努力持续为大家日更(做不到就在公告里提前告诉大家[裂开]) 第78章 “我要保护好夏油学长的未婚妻!” “奈绪子小姐, 应该交给我来保护!” 话音一落,灰原自己都傻了。有点不敢相信,他也有对着五条前辈吼出那么大音量的时候。 五条悟蓝色的眼眸在墨镜后眨巴了一下,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新大陆,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满脸通红却紧握双拳的后辈,忽然,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哦哦!我明白了~灰原, 你小子, 果然是暗恋奈绪子很久了对吧?我就说!从你来到这个学校见到奈绪子第一眼,眼神就很不对劲!” “才,我才没有喜欢奈绪子小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灰原雄几乎跳了起来,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子根,他慌乱地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我真的是因为受到了夏油学长的嘱托,所以打算好好照顾奈绪子小姐的!我对奈绪子小姐,一点点,一丁丁的非分之想都没有!” 灰原雄约莫一个月前,单独执行任务中, 差点不敌一级咒灵, 险些回不了高专。 就在他身陷绝境,几乎要被咒灵一口咬断胳膊, 是夏油学长如神兵天降, 轻而易举的祓除了咒灵。 “夏, 夏油学长!请等一等!” 捂着流血如注的伤口,灰原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发疯的跑出小巷,无视繁华市区路人惊悚奇怪的眼神,一路追着夏油杰。 “灰原,还是赶紧联络高专的人来救治比较好哦。” 已经换上袈裟服的学长,转过头来的脸蛋依然眉眼弯弯,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灰原雄内心百感交集,有千言万语想说: 想问“为什么”,想告诉他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和努力,想叫夏油学长… 【学长,你回来认错好吗? 】 【学长,回来吧,大家都需要你,我需要你,奈绪子小姐也是。 】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哽咽。 还是夏油杰先开口:“灰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他顿了顿,“请放心,我并不讨厌咒术师,更加不会讨厌灰原,只是现在这个世界,如果依然有那么多诅咒和非咒术师的存在,我就没办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就在他转身,即将离开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啊,对了,灰原,如果不麻烦的话,在学校里,请替我多照顾一下奈绪子。” …… 灰原雄并不讨厌五条学长。 五条学长是强大的、耀眼的,是咒术界的顶点。但是,比起他最为敬爱,沉稳可靠,心怀大义的夏油前辈,五条学长就显得太不靠谱了。而且太任性妄为,霸道自我… 而且,怎么看都是在感情上很轻浮,不好好谈恋爱的类型! 在灰原雄的心理,夏油学长和奈绪子小姐,才是最为般配的一对。 这两人走在校园里,就是特别漂亮的风景线。从知道两人恋爱的那天起,灰原就他真心实意地期盼着他们能够终成眷属。 那时候他都想好了,只要两人一结婚,他就要抢下主伴郎的位置… 虽然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但爱情的力量是很伟大的!说不定有那么一天,夏油学长会因为奈绪子小姐重新回到高专,那么,他们或许还能像从前一样,一起出任务,一起并肩作战。 今晚的事情让灰原雄坚定了要好好照顾奈绪子小姐的决心,至于五条前辈…估计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奈绪子小姐发现,他在感情上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 第二天,四个人先乘坐新干线,抵达了铁道能抵达的,距离目标村庄最近的一个城市。 随后,他们与当地“窗口”接上头,换由奈绪子驾驶一辆越野车,驶向藏于深山之中的蓼科村。 道路随着山势愈发崎岖,连续的急弯和陡坡对驾驶技术是极大的考验。 奈绪子这下总算明白井上先生为什么要找自己来。 虽然上司也有驾照,但这种崎岖的山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相应技术的。 奈绪子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眼底那抹淡淡的乌青没能逃过灰原雄的眼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奈绪子小姐,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差点就想问是不是五条前辈……又对您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奈绪子刚想说没有,嘴巴很诚实的打了个哈欠,悄悄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井上先生,“没有啦,我起太早了就这样。” 灰原雄眼睛亮亮的:“奈绪子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回去之后,您教我开车吧!然后,等我到了可以考驾照的年纪,我立刻就去考!这样,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奈绪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哎呀,灰原同学这是想抢我的饭碗吗?” “不是的!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灰原雄急忙摆手,“我只是不希望奈绪子小姐太累。如果我能开车,我们就可以交替着来,长途跋涉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七海因为山路颠簸无法阅读手中的资料,只好将文件放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井上先生,关于扮演‘一家四口’的计划,我有一个疑问。我们三人的样貌,似乎并不太相似。” “这一点我已经考虑到了。你们三人的外貌特征都过于突出,在那种小地方确实容易成为焦点。甚尔君已经给我介绍了面具制作师,在我们抵达预定的接头地点后,他会拿出为你们三人制作面具。届时,你们将会化身成融入人群,毫不显眼的普通长相。” 奈绪子决定不告诉七海和灰原,那是人皮做的面具。 在进入村庄前最后的准备点,七海,灰原和奈绪子都戴上了特制的人皮面具。 面具师考虑周全,三人易容后,五官都与井上先生有了几分神似,乍一看,倒真像是一个父亲带着三个相貌平平,甚至有些土气的孩子。奈绪子的“脸蛋”甚至带点刻薄相。 井上先生对此非常满意,他仔细端详着奈绪子,点了点头:“嗯,很好。奈绪子你本来的样貌过于突出,在这种封闭的村庄里,美丽有时会成为一种麻烦,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妨碍调查。” 村子比想象中更为寂静。 沿着唯一的主干道行驶,很快便看到了那家挂着“笹之汤”陈旧招牌。高专早已通过线人和窗口盘下了这里。 本以为前任店主会打理好一切。 然而,推开旅店大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积年的灰尘和略显凌乱的景象。 奈绪子无声地呐喊:“Oh!Shit…” 井上先生倒不以为意:“准备的不够充分,这样吧,大家先收拾一下,就当是锻炼了。” 奈绪子心里气得直骂:“锻炼,锻炼你个勾八,老子是猴子,老子不锻炼!” 但命令就是命令。四人相视一眼,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了大扫除。 七海负责修理损坏的榻榻米和门窗,灰原负责搬运重物和清理庭院,井上先生核对物资清单,而奈绪子则负责擦拭和整理前台与客室。 就在众人埋头苦干时,旅店门口突然传来喧嚣声。 “喂!里面的人,滚出来!” “滚出来!你们这群可耻的叛徒!” 奈绪子一开始没听出来,经由七海提示,才知道那群人说的是本地方言。 井上先生抬了抬手,对奈绪子等人说道:“冷静,他们是当地的村民。” 他率先开门出去,只见一群穿着劳作服,面色不善的村民门堵在门口。 早已将当地方言学得精通的井上先生,换上谦卑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德田叔,还有各位叔伯,是我啊,铃木一郎!我们一家回来了啊…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村大概有三个姓氏,分别是铃木,德田和川久保。 井上先生一行人用的就是早已经离开家乡多年,与他有五分相似的铃木一郎的身份。 他搓着手,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种长期在外,如今落魄归乡的可怜神情。 “唉,外面这些年也不容易。想着根到底在这儿,就想着把这儿盘下来,带着孩子们回来讨口饭吃。 " 为首的老头叫德田茂,他用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井上,冷笑道:“铃木一郎?哼!你爹妈当年嫌村里穷,头也不回地跑去城里。现在突然回来…” 他提高音量:“说!那些开发商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甘愿回来当他们的眼线!” 身后的村民立即跟着纷纷怒斥: “没错!要不是收了黑心钱,怎么会突然回来!” “我们村的脸都被你这种见钱眼开的人丢尽了!” “滚回你的城里去!” 井上先生脸上露出被冤枉的神情:“德田叔,您这话可太伤人了!我们只是想开家温泉旅店,再说了,这村里本来也有人开温泉旅店,为什么别人能开,我们不能开?” “少装模作样!” 德田茂粗暴地打断他,“你们家去了关东多久了?我们村要被人强行开发后,你们就回来做生意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说完,在老头的带领下,这群村民毫不客气地登堂入室,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空旷的旅店里回荡。 其实,蓼科村因其美丽的地理风貌和传闻中的“秘汤”,被一家大型开放商看中,他们和当地政府合计,想投入巨资将其开发成高端旅游景点。然而,绝大部分村民,尤其是老一辈,对此强烈反对。 在霓虹,这种村民与开发商甚至政府尖锐对立的情况并不常见。 而当地政府为了政绩和税收,是支持开发计划的。这次高专能顺利介入调查,“幕后金主”正是那家想要摸清村民抵抗底线的开发商,他们给出了很丰厚的价格,也尽全力帮助高专。 在村民眼中,井上先生(化名铃木)一家,就是为虎作伥,想用金钱玷污他们祖地的“叛徒”。 “我们蓼科村有自己的风骨!” 一个村民激动地喊道,“我们祖传的‘漆器制作’是非物质文化遗产!虽然赚得不多,但足够养活我们自己,干干净净!你们这些城里人,非要跪倒在开发商的臭钱面前,来破坏我们固有的安宁!” “没错!滚出去!” 面对群情激奋,井上先生连忙使眼色。 奈绪子等人连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礼物和高级点心,陪着笑脸,恭敬地招待这些“恶客”,希望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德田茂目光落到奈绪子身上时,啐了一口:“呸,长得这么寒碜,还开店?我看你就能吓死客人。” 奈绪子懒得理会。 不过,在她弯腰为众人斟酒时,不小心碰碎了一个杯子。她连忙蹲下身去收拾碎片。 这一蹲,宽大的粗布衣领随之微微敞开。德田茂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 几缕乌黑发丝垂落在她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脖颈,往下是一段如雪般耀白得晃眼的肌肤,沿着线条优美的锁骨蔓延至微敞的领口深处,若隐若现的柔软沟壑。 她正收拾碎片的手,十指纤长如白玉雕琢,与那张平庸甚至有些丑陋的面孔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老家伙好色了半辈子,哪能不知道,女人光脸蛋漂亮不行,手美也是很勾人的。 德田茂浑浊的眼中瞬间流露出贪婪的光,喉/结滚动,想故作起身不够小心,脚下“一个趔趄”,身躯朝着蹲在地上的奈绪子倒去。 眼看那只布满老茧和污垢的脏手,就要朝着她衣领下那片雪白的风光抓去—— “你想干什么?!” 一直密切关注着奈绪子的灰原雄,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一巴掌拍开了德田茂伸出的咸猪手。 别说他是咒术师,就单凭他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能狠狠把老头子教训一顿。 果然一巴掌下去,打得德田茂一个趔趄,真的摔倒到了一边去。 “臭小子!你敢打我?!” 德田茂又惊又怒,他身后的村民们也“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万分抱歉!小孩子不懂事!请您千万息怒!” 井上先生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边用力按住还想理论的灰原,一边巧妙地凑近德田茂,将一叠厚厚的,用信封装好的纸币迅速塞进了他的手里,脸上堆满了恳求和解的笑意。 德田茂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上的怒容这才消散了大半。 他冷哼一声,用猥琐的目光再次扫了一眼已经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奈绪子。然后才带着村民门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七海,你放开,让我去揍那个混蛋!那个老混蛋!” “冷静点,灰原。”七海及时从后面抱住了灰原,虽然他自己手也因愤怒而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保持着克制,“现在冲突,会毁掉整个任务。” 七海转向井上先生,语气是惯有的冷静与审慎:“井上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帮人,尤其是那个德田茂,看起来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我们每次都依靠金钱打发,他们的胃口只会被越喂越大。” 井上先生点了点头:“七海,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不过,我们不必与他们长期周旋。根据我们‘窗口’换来的最后线报,那个连接村庄与外界黑市的核心’掮客’,最多再过几天,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他走到窗边,“我们选择的这家‘笹之汤’,是村子对外的门户,也是通往更深山处的必经之路。无论那个掮客是否在此落脚,他都要经过我们这里。这就是我们的优势。而且根据情报,村子的人一般都会好好招待他这个财神。不可能一点关注都不被引起。” 旅店被彻底打扫干净后,晚上,四人召开会议。 “这个村子,从表面上看,和霓虹其他偏远乡村没什么两样,老龄化极其严重,几乎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七海分析道,“按照常理,年轻人确实都应该流向大都市。但是,黑市上持续稳定且数量可观的咒具产出,意味着这里必然存在一个需要年轻劳动力运作的、规模不小的制造窝点。” 井上先生:“明天那帮村民大概率还会来‘拜访’。届时,由我出面与他们周旋,尽量拖住他们。而你们三个,就趁这个机会,分散到村里进行初步探查。注意伪装,目标是寻找任何可能与咒具生产相关的异常迹象——比如不寻常的建筑,封闭的区域,奇怪的声响或咒力残秽。” … 夜深。 灰原雄独自坐在旅店温泉房的屋顶上。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到奈绪子也爬了上来,她手里拿着两罐饮料,笑吟吟地将一罐冰可乐递给他,然后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啤酒:“没到二十岁只能喝可乐哦。” 灰原低头,接过可乐,一看竟然是无糖的,高兴道:“谢谢奈绪子小姐——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 奈绪子笑说,“我可是欠了灰原同学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 灰原雄只恨自己秒解,他慌忙低下头,手指尴尬抠着可乐罐的拉环,试图用提高的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哇!太、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就只带了有糖的过来呢!” 他那副手忙脚乱,连耳根都红透的样子,显得特别可爱。 “我是专门为你带的。” “啊?啊!” 当他意识到奈绪子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两人手臂几乎要碰到,灰原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如同失控的鼓点般疯狂加速起来。 夜晚的微风,奈绪子小姐动人的香气,还有身处仿佛与世隔绝的静谧小山村……说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和奈绪子小姐单独相处。 就在他心跳如擂鼓时,奈绪子却望着远方,忽然轻声开口:“你在想你的夏油学长吧?” “没有!”灰原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他本来想说的是“我在想你”。但话到嘴边,就不好意思说出口。 奈绪子侧过头,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看着他:“他以前跟我提过,你最爱喝无糖的可乐。所以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特地多给你准备了一些。这种地方要开车去能买东西的小镇都要两个小时,不如自己带着,方便喝。” “谢谢你,奈绪子小姐。”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找话题,“那奈绪子小姐,你在想谁呢?” 奈绪子故意逗他:“我啊?我还能想谁,我当然在想你啊。” “啊?!”灰原雄的脸“嘭”地一下全红了,大脑空白,舌头像打了结,“我、我……那个……”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奈绪子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笨蛋,你人就在我面前,我脑子里还能想谁啊?” “哦……”灰原雄应了一声,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心里地涌起一阵小小的失落。原来… 还以为能有点什么特殊原因呢。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默默地喝着各自的饮料。 过了一会儿,灰原雄忽然提起:“奈绪子小姐,其实……在夏油学长离开高专之前,我们在走廊有过一次谈话。” “嗯?” “他当时问我,觉得做咒术师这行,累不累。”灰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对学长撒谎了。我在学长面前,故意表现得很有元气,一点都不累的样子。其实,我也知道这行很危险,很累,压力很大。所以,我妹妹,她其实也能看到咒灵,身上也有微弱的咒力,但我坚决不让她来高专读书。”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看向奈绪子。 “奈绪子小姐,如果我当时能说点更有用的夏油学长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奈绪子抿了一口啤酒,良久,才说:“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对不起啊… 。啊,对了,奈绪子小姐,你有兄弟姐妹吗?”他轻声问。 奈绪子摇了摇头:“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爸因为太思念妈妈,变得有点神经兮兮,连我都不怎么理会。再娶啊,再生孩子什么的,根本不可能。他去世的时候我也不大,反正我基本是外公外婆带大的。” “这样啊……”灰原沉默了几秒,“对不起,勾起您的伤心事了。” “不伤心啊,我都习惯了… ”奈绪子躺了下去仰望着夜空,“我爸爸这人本来信佛挺好的,但是我妈去世之后,他就变得很奇怪,神神叨叨的反正。具体怎么奇怪,我也不大记得了。不过我外公外婆那时候都讨厌他,有意让我离他远一点。” “嗯…话说,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跟奈绪子小姐谈论家里的事。” 奈绪子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要是高兴,以后还有无数次呢。只要不嫌弃,我愿意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灰原雄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止不住的涟漪。混合着惊喜和羞涩的热流涌上头顶,让他感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用力地点头,嘴唇张合了几下,没能组织好语言,最终就咧出一个酷似傻笑的笑容。 奈绪子一口气喝光了罐中剩余的啤酒,然后将空罐子捏扁。 “我要早点去洗澡了。”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抱怨道,“这面具,也就是洗澡的时候能摘一下,真的难受死我了。你也早点去洗漱吧,趁机享受一下温泉,明天还有得忙呢。” 灰原点了点头:“好的,奈绪子小姐也请好好休息。” … 奈绪子抱着换洗衣物走进温泉,竹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氤氲的蒸汽在昏黄的石灯下缓缓盘旋。她站在镜前,指尖小心翼翼的沿着下颌边缘摸索,轻轻揭下了闷热的人皮面具。 真实的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的一瞬,她长舒一口气,。 衣物窸窣滑落,堆叠在脚边。她赤足踩在微凉的石板上。 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奈绪子拉过小板凳坐好,水从花洒倾泻而下。 水珠沿着她光滑的脊背曲线蜿蜒,流过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滴落在纤巧的足踝处。 … 温泉石墙外侧,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浓密灌木丛深处,一双眼睛的瞳孔正兴奋地收缩,贪婪地追踪着室内光影中移动的的躯体。 奈绪子冲洗完毕,踏入温泉池。温暖的泉水包裹住她,她满足地叹息一声,靠在池边,闭上眼,任由思绪放空。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脆响,好像是从池子外侧的树木传来的。 好像是… 。什么东西折断了? 奈绪子睁开眼睛。 任务前反复研究过的环境资料在她脑中闪过。 这个方位,这个时间,这种声响……不大像是小型动物夜间活动能发出的动静。 是错觉吗? 她警惕地直起身,目光扫过月光下静谧的庭院。除了风吹过装饰用的矮小枫树,再无其他异样。 但某种直觉,或者说她那点不为人知的强迫症,让她无法彻底安心。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池壁与枫树交界的阴影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破坏了整体的协调感。 她的目光锁定在池壁与矮枫树交接的的阴影处。 那里,靠近水面高度的位置上,一块石头的色泽还挺明显的,而且…。边缘也过于规整了。 奈绪子心里一跳,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指尖碰到了那块石头。 是松动的!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梁。她用力一抠—— 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赫然暴露在眼前,位置正好与坐在池中的人视线平行。 … “啊——!!!” 尖锐的惊叫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正在浴室外收拾脏衣篮的灰原雄是第一个被奈绪子的尖叫声惊到的。 【我一定要保护好夏油学长的未婚妻! 】 “奈绪子小姐!” 温泉竹门在下一秒就被他一脚踹开。 稀松蒸腾的白雾中,他清晰地看到了站在水中,浑身湿透,□□的奈绪子。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给大家放晚了。 昨天半夜来大姨妈给痛醒了,早上请假半天,但是睡不着特别难受,本来想放大章节上来的,为了能保持日更还是先拆分吧。 从明天开始,一直到本周周五,暂时调整到晚上九点之前给大家更新! 这个事件过后距离奈绪子跑路应该不会太远了。 [让我康康] 我好期待奈绪子跑路哦[狗头] 第79章 “想要一起吗?” “呀啊——!” “奈绪子小姐, 您没——事吧?” 灰原踹开门之后,整个人像被点了xue。 奈绪子还在温泉池中杵着,与灰原雄面面相觑。 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身体蜿蜒而下,暗黄的灯光跟随水珠,顺着纤细的腰线,流淌过在白皙的肌肤上,一路勾勒出柔和的起伏。 尽管灰原跟五条悟, 夏油杰一样, 也无可避免的接触过一些颜色废料, 但…。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拼尽全力才将视线移开,大脑已经宕机。 “奈绪子小姐, 我听见您尖叫, 我,我,以为——” “转过身去!” 奈绪子距离岸上的毛巾太远,根本来不及拉过毛巾遮盖。 她话音未落, 七海的声音已经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 灰原根本来不及挡住闻声赶来的七海。 七海的目光直接越过了灰原,翡翠绿的眼睛定在奈绪子的身上,突然睁大,几乎是零点几秒后迅速别过头去, 脸上飞起红晕。 “冒, 冒犯了,对, 对不起!” “哗啦啦”的声响—— 奈绪子迅速坐回水中, 水花飞溅了自己一脸。 就在这时, 井上先生的脚步声匆忙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有咒灵吗?还是诅咒师?!” “不是!” “不要过来!” 两个少年同一时间喊出,犹如训练有素的橄榄球运动员,默契的一前一后飞扑上去。 灰原撞在井上胸前,七海从侧面抱住井上的腰,转眼间三人一起摔倒在地。 “啊啊啊啊——!”井上先生的惊叫被灰原的胸肌给闷了回去。 “请,请您闭上眼睛!” 灰原手忙脚乱地想遮住井上的眼睛,结果手指不小心戳到了他的鼻孔。 “非常时期,得罪了!” 七海试图控制住井上扑腾的双手,却不小心扯掉了井上的一撮头发。 “你们两个——” 井上先生愤怒的吼叫声被灰原闷住,传出来含糊不清,“简直跟五条悟一样——目无尊长!我,我一定会和木下老师反应的!” … 。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四人总算在旅店大堂坐下。 井上先生了解了原委,很快就消了气。 最淡然的,自然是之前就经历过“社会性死亡”的奈绪子。 倒是灰原和七海最紧张。此时,两个人坐在井上和奈绪子的对面,做了非常标准的“土下座”。 灰原:“非常,非常抱歉!一切都是我太鲁莽,请不责怪七海。” 七海(额头已冒出井字):“…井上先生,奈绪子小姐,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井上看了看奈绪子,叹气道:“行了,只要奈绪子安然无恙就好,坐好,坐好。” 灰原这才忐忑的抬起头来,正正撞上了奈绪子含笑的眸子。 瞳孔瞬间震动。 奈绪子小姐刚出浴,穿着松垮的浴衣,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脸蛋,脖颈,还有微微敞开的领口下的锁骨都透着淡淡的绯红,甚至肌肤也散发着好闻的气息。 “既然偷窥的事已经发生,”井上沉声道,“说明我们的易容很可能暴露了,假身份被拆穿可能是迟早的事。” 奈绪子:“很抱歉,都是我没有做好检查。” 井上先生摇头:“谁会洗澡之前先检查外部一圈?我在想,那个人为什么要偷窥?” 七海接口:“那个色老头德田茂很有嫌疑。今天他来的时候,看奈绪子小姐的目光就很恶心。” “如果好色的是那个老头,那以他在村里的名望,我觉得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呢?” 奈绪子提议,“只可惜我发现洞和那双眼睛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掉了,不能确定是不是德田茂那个色老头——” “不可以!” 打断奈绪子的是灰原雄。 奈绪子疑惑道:“灰原同学,什么不可以?” “奈绪子小姐的提议,绝对,绝对不可以!” 他一直坐在她对面,明知不该回想刚才瞥见的画面,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一滴从她发梢滑落的水珠,看着它们滚过泛红的颈侧,没入衣领里。每多想一秒,脑海里的景象就重播一次… 。 直到他听到,奈绪子有意用自己的样貌来色/诱。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如果夏油学长在这里,怎么会允许奈绪子小姐牺牲?她根本就不懂男人有多坏,多恶心,多下贱。 就她今天白天戴面具的平庸模样,已经吸引到了德田茂,如果是摘下面具,盛装打扮的奈绪子小姐,德田茂岂不是会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他脸色铁青,说道:“如果要奈绪子小姐牺牲自己的色相,那我们三个男人算什么东西?我们有什么脸面回到高专去?” 奈绪子不解:“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难道灰原同学不想早点调查出黑市所在,结束任务,拿钱回家?” 她心里有点不高兴,按照高专的规矩,多出力者可多获金钱报酬。这次的开发商出手阔绰,奈绪子又千里迢迢的开车来,早想着能多捞点就多捞点。 灰原这是怎么了?他不知道堵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么。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七海!” 灰原雄不仅不同意,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杀意。 不能让那老头子再见奈绪子小姐了,而且…他真想杀了他! 一旁的七海坐姿端正,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刻意避开了奈绪子。 “这个事情,还是听井上先生的决策吧?” 井上想了想,话锋一转:“根据线报,那个关键的‘掮客’十有八九还是会主动找上门来。这座旅店是必经之路。我们还是以先抓住掮客为优先。根据过往的案例,这种在明面上跳得越高的,往往都是小角色,真正的厉害角色不会轻易浮现水面之上的。” 灰原攥紧膝盖上的拳头,脸涨得通红:“今天晚上我可以负责守在奈绪子小姐房门口!万一那混蛋来夜袭……” “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井上道:“从窥视的手法来看,对方并非强大的咒术师。只需要在门窗贴上警戒符咒就够了,一旦有什么异常,我们都能立刻察觉。” 七海拍了拍灰原的肩膀。 … 。 客房内。 “啪嗒”一声,七海拉灭了灯。 过了好一会,黑暗中很快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听起来已经入睡。 果然不愧是七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完美的消化掉自己跟七海比,果然还是差了很多很多。 夏油学长,如果知道我这个样子,就算表面不说,内心一定很失望吧? 躺在旁边的灰原却辗转反侧。 他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重要任务…。 可每当意识想要模糊,奈绪子的身影就会在脑海中浮现——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白皙的肌肤上,水珠沿着光滑的身躯滚落,还有被水汽蒸得红润的肌肤… 。 “不要再想了!再想,我就是畜生了!” 灰原在心里呐喊,如果七海不睡在旁边,他恨不得现在就拿头撞墙。 这种可耻的思绪是对夏油前辈的背叛! 然而,他越是试图将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清楚,那些东西反而越发清晰。 最终,灰原在自责与躁动间反复煎熬,直到两点多才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 … 朦胧间,他发现自己,好像在高专宿舍的走廊上。 “呜呜,呜呜——” 咒术师的感官比普通人强,灰原一惊,他听到了,有人在哭,而且是女人。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走廊中飘荡,正常的呼吸被哽咽割得支离破碎,夹杂着有点喘不上来倒抽气。 “… 你这么做,果然是故意的吧?” 是,是夏油学长的声音! 灰原心中一喜,学长回来了!脚步下意识地朝声音方向迈去。 “杰,我,我错了!” “我看你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是真的,真的错了…。” 灰原心里一紧,原来是奈绪子小姐。她为什么说自己错了呢? 他快步走近,宿舍的房门虚掩着,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声音是越来越清晰了。 “根本就是故意尖叫为了勾人吧?明明那家伙已经跑掉了,你也知道自己当时的状况,却还是不管不顾的——” “不是的,杰,请不要这样冤枉我” 奈绪子小姐颤抖着声音。 “还敢说不是!”夏油学长的声音冷得犹如猝了冰,“是故意让他们看见你那个样子对吧?我不在,光是悟还不够满足你?你连单纯的学弟也要招惹?” “哗啦啦”—— 听起来,好像是房间内的书本,装饰品之类的全部被狠狠掀翻的声音。 “啊!我错了,杰,求求你,请不要,请不要再碰那个地方了——!” 奈绪子的小姐软绵绵,几乎可以被掐出水来。 “夏油学长,请您不要责怪奈绪子小姐了!”灰原再也忍不住,一把拉开门冲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眼前根本没有争吵。夏油杰正将奈绪子搂在怀中,奈绪子的手缠绕在他的颈间。湿透的白色浴衣正紧紧贴着着她玲珑的曲线,淋湿的黑发就黏在雪白的肌肤上,唇瓣已经被吻得嫣红。 “啊,是灰原同学啊。” 奈绪子的声音又甜又嗲,她将一只手从夏油学长的脖颈上缓缓拿开,大大方方朝着灰原伸了过来: “想要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星期因为不大舒服,所以有些章节字数会稍微少一些,请大家见谅! 灰原啊,你也我家奈绪子给蛊惑了哈哈哈哈哈! [狗头] 话说,七海海真的就像他表面那么淡定吗?嗯嗯嗯?真的吗?我不信! 接下来一直到周日更新时间都在晚上九点之前,如果大家中午十二点不见更新,那晚上九点之前一定会更新哒。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亲亲] 第80章 “你喜欢着,别人的女人?” “灰原同学, 要一起来吗?” “?!” 灰原的血液霎时间冲上头顶。 下一秒,“砰”的一声他将门狠狠甩上,死死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用力闭上眼睛。 想看真的好想继续看从来没有见过的奈绪子小姐的一面 覆在眼里的水光明明灭灭,裙摆被凌乱, 领口也被扯得松松垮垮的, 大片大片细腻的肌肤白得耀眼… 灰原用力摇头, 一拳打在门上。绝对, 绝对不能对奈绪子小姐有非分之想! 门板后的声音清晰传来。 “你看…”夏油学长声带笑意,嘲弄满满,“自取其辱了吧?亲自邀请还被拒绝了。” “才不是呢!”奈绪子小姐的声音又甜又嗲, 像在撒娇, “都是杰在这里碍事。如果杰不在,他早就乖乖过来了。” “还在逞强?”夏油学长低笑,“你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魅力吗?除了我和悟,其他人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你胡说!”奈绪子小姐像是生气了,可那骂人的语调依然甜得发腻,犹如羽毛搔刮着灰原的耳膜和心脏。 别说了…求你们别说了… 夏油学长和奈绪子小姐才是最最般配的一对…夏油学长现在还爱着奈绪子小姐…如果他也动心了,那自己不就是最没有底线的人渣了吗? “呀——!都叫你不要再碰那里了!”奈绪子小姐的尖叫声陡然拔高。 听到奈绪子的声音,灰原的身体先于思考, 迅速转向门把手——奈绪子小姐不会出事吧? 手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夏油学长调笑的声音再次钻进耳膜里:“啧,你明明就很喜欢那样啊,真是口是心非呢。” 这一次, 灰原感觉心脏真的跳到了嗓子眼。 紧贴着门背,声音格外清晰。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欢愉还是痛苦,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声音像被驱使的发疯虫子,一窝蜂的,正不受控制地钻进灰原的的耳朵里。咕叽…咕叽…什么在急促的碰…撞出黏腻的水声,交织着疯狂的压抑,断断续续的喘息…奈绪子小姐叫成这个样子……都快把魂都丢掉了吧? 奈绪子的声音犹如无形的网将灰原紧紧缠绕,逃不开,离不去——他是黏上了蜘蛛网的可怜蝴蝶。 想象出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嫉妒,羞愧,愤怒和少年的燥。热四下乱窜。 “灰原…灰原同学?” 不能,不能再忍了! 他一把将门拉开! 被抱在夏油学长怀里的奈绪子小姐,此刻满脸通红,她靠在学长坚实的胸膛上,这样的她显得好小的一只,上衣被撩开了一半,衣角救这样被叼在嘴巴里,欢愉的表情还没有从脸上完全褪下。 她半带着痴迷和痛苦,呼吸尚未平复,因为学弟的突然闯入,勾在学长腰部的双腿陡然绷紧。突然之间,奈绪子小姐的俏脸朝向天花板,双手挣扎了一下,无措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朝脑后翻了白眼,嫣红的舌头吐了出来 看起来…是很软,很嫩的感觉。 “奈绪子你还是赌赢了呢。” 学长完全不介意灰原无礼的样子。 灰原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犹如被施了定身法。 “承认吧,灰原…你,一直喜欢着奈绪子吧?喜欢着,别人的女人?” “我…学长…不是…” 夏油杰抬起眼,看向胸膛剧烈起伏的学弟,嘴角勾起了然又恶劣的弧度。 “你心里那点念头,我早就看穿了。” 他轻轻抚过奈绪子的头发,目光牢牢锁住灰原。 “从那次土地神任务,她为了你和七海,独自引开咒灵开始……你就根本控制不住地喜欢上她了吧?” “既然是这样,”夏油杰的笑容加深,“就不要拒绝她的邀请啊。” “夏油学长…我…是,我喜欢奈绪子小姐…”灰原垂下眼睑,“我可能比学长想象的更喜欢奈绪子小姐!每天醒来,我只要想到奈绪子小姐在高专,无论做什么,我都更有加倍努力的动力!确实…一开始,我是因为觉得欠奈绪子小姐的恩情,再加上学长的嘱托,所以想要好好保护她,照顾她,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好嫉妒五条学长…但是,我又嫌弃嫉妒他人的自己…我知道,我比不上五条学长…可是,就算是很差劲的我,也希望可以…多接近一点奈绪子小姐!” 学长沉默了一会,房间里只有奈绪子小姐上气不接下气,犹如蜜糖般抽泣的声音。 “过来吧,我们一起。” 灰原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突然间,学长总是温和的眼睛失去了温度,脸上的温柔逐渐扭曲成狰狞。在灰原接近的一刻,学长伸出手,一只可怖的咒灵从掌心窜出,直扑灰原的面门。 “学长,不要杀我啊!!” ……… 灰原!醒醒!醒一醒! ” 一个沉静的声音穿透了噩梦的迷雾: “灰原,灰原!快醒过来!” 灰原猛地睁开眼,胸膛兀自起伏,额发和后背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然而比汗水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青春期少年在做了那种梦后难以避免的反应,已经在裤子上留下了“罪证”。 “我……”灰原无地自容。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七海道。 灰原含糊地“嗯”了一声。同住一个房间,他确信七海一定闻到了那股微妙的气味,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想,他就恨不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七海,我,我刚才有没有说梦话?”灰原慌忙问,生怕自己喊出了奈绪子的名字。 “没听清你说什么。”七海语气平淡,“你只是在胡乱尖叫…你出了很多汗,肯定是室内暖气开得太足,你被子又盖得厚,要不要去大浴池冲个澡?” “好,好的。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 “没关系,去吧。” 灰原感激地看着七海翻身继续睡觉的背影。他直觉七海一定察觉了什么,只是出于高情商和体贴,七海没有多问。 大浴场里,灰原将水温调试到最低,任由冰冷的温泉水从头顶浇下。他双手撑在墙壁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试图用物理降温来驱散身体的燥热和心里上的羞愧。 无意间低下头,他看着水流在脚下形成小小的漩涡,一直留下下水道口,忽然,某个被忽略的细节划过脑海。 对了。 脚印啊! … 次日清晨,旅店餐厅,负责做早餐的灰原将大家叫醒。 “井上先生,奈绪子小姐,七海,关于昨天的偷窥者,我有点别的想法!”灰原眼睛亮亮的。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昨天下午不是下过雨吗?旅馆后面的土地很难被太阳晒,所以一直到晚上都还是湿的。我昨晚半夜特地去偷窥孔外面的那片灌木丛看了,那里留着几个很清晰的脚印。” 他用手比划着:“脚印很浅,而且偏小,步幅也不大。大家对德田茂那个色老头还有印象吧?他是个胖子,脚板宽大,还因为太胖了,走路还会倾斜,而偷窥奈绪子小姐洗澡的脚印怎么看,都属于一个身材更瘦小,更灵活的人。” 井上先生:“昨天来闹事的人那么多,符合这个体型的人不只是一个吧?灰原,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等待掮客出现,色鬼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灰原还以为自己的推理和观察能被嘉奖,刚刚挺起的肩膀又微微塌了下去,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厉害啊!” 奈绪子她用力拍手“灰原同学可比霓虹的警视厅某些吃干饭的厉害多了!观察力很敏锐哦!” 被喜欢的女人夸奖,灰原的脸一下子红透,他慌忙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没,没有啦…是因为七海平时总爱看推理小说,我就跟着看了几本,随便学了一下。” 七海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味增汤,淡淡补充道:“嗯,书没白看,很厉害。” 按照井上先生本来的计划,今天,七海,灰原和奈绪子三人要分头在蓼科村里进行暗访。 情况比预想的更不顺利。 井上先生选错了身份,他伪装的“铃木一郎”虽然确实是蓼科村的人,但因为曾经抛弃家乡去了大都市,就被村民打上了“开发商走狗”的标签,连带着他们这三个“子女”也受到了各种冷遇。问话没人搭理不说,想靠近些房屋就被警惕的目光盯着。 就这样,三人走了一整天,几乎一无所获。 傍晚时分,七海和奈绪子汇合,打算交换一下情报。 “砰!” 还没说话,一间屋子的门猛然打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跄着朝七海和奈绪子冲了过来,但在距离两人几步的时候,又突然摔倒在地。 女人抬起头,她眼神涣散,脸上满是污垢,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 “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谁都可以!请救救我!”女人嘶哑地叫嚷着,精神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 七海一个箭步上前,想将她拉起。 “您没事吧?”目光迅速扫过女人全身——没有明显外伤。 “救救我,救救我!这个地方吃人啊!吃人啊!”女人死死抓住七海的手臂,长长的也不知多久没修剪的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肉里。 “吃人?” 奈绪子一怔,立即想要追问。 那女人突然转过头,眼珠死死盯住奈绪子,手指指向她,声音尖利:“你!迟早也会吃掉你的!他们会吃掉你的!” “闭嘴!疯婆子,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几个男村民从屋里冲了出来,粗暴地将女人从七海身边拽开。 “你们在干什么?她需要帮助!”七海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叮玲玲——!” 手机响了。 是井上先生打来的。 “七海,奈绪子,立刻回来,有情况。” 七海与奈绪子对视一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哭喊着“吃人”的女人被那几个男人强行拖回了屋子,木门“哐当”一声关上,声音消失。 “先回去再说。” 奈绪子低声道。 …… 旅店门口停着两辆纯黑色的阿尔法,奈绪子,七海和灰原刚踏进玄关,井上先生佯怒的声音响起: “你们三个还知道回来?看看都几点了!客人都到了,赶紧过来帮忙!”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陈旧的接待处沙发上,坐了好几个男男女女。 奈绪子看到缩在最角落,抱着厚重文件的女人,差一点脱口而出: 【竟然是晴子!她,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 灰原雄的眼睛霎时间瞪大,手指无意识的指向一位优雅的女士,语无伦次道:“您,您不是小,小松,小松——” 当红大明星小松绫子对灰原雄眨了眨眼,少年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金钱砸出来的保养,名牌奢侈品的衬托,以及长期镜头下淬炼出的出众骨相与身段,让这群霓虹人几乎都家喻户晓的名人,与这家乡下旅店格格不入。 “导演…所以,这就是未来一个月我们要住的地方?”充满磁性的男声响起,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是星野风! 。 奈绪子心里一跳。这位当红男星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杯边缘。 星野风察觉到目光,视线扫过奈绪子现在经过易容,平平无奇的脸,随即毫不在意地移开。 哦,都快忘记了,她现在是易容状态,星野不可能认出自己。 “导演,温泉旅馆那么多,非要选在这种交通不便的地方吗?” 这次开口的是一个声音甜美的女性,她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即便坐着也能看出高挑的身材。奈绪子认出这是以偶像团体身份出道,近年单飞后也在影视圈崭露头角的夏阳美慎。 “非常抱歉!虽然我们这里条件有限,但一定会尽力满足各位的需求!”井上先生上前,对着众人九十度鞠躬。 “呵呵。”有人发出讥讽的笑声。 那男人靠在墙上,身材是几个人中最好的,奈绪子认出他是模特转型演员的八木莲。 “连个恒温酒柜都没有的地方,谈什么满足需求?看来我的睡前红酒是没着落了。” 小松打圆场:“莲,少说两句。这个地方既然是导演夫人选定的地方,我们还是不要有怨言比较好,不然导演夫人会尴尬的哦。” 本来一直安静坐着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女性,听到小松的话之后,有些忐忑地攥紧了长裙:“…诸位都是立志要成为优秀演员的,既然都是为了作品,那环境艰苦些也,也是体验的一部分,这,这也是导演的想法…”她说话时,目光抬起看向对面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奈绪子迅速认出了坐在女士对面的男人—— 蜚声国际的导演——白石明。 “演员的第一课,就是忘记适应,学会成为。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明星,不是偶像,不是模特。你们是挤在乡下破旧旅馆里,彼此猜忌、各怀鬼胎的一家人。提前的磨合,是为了正式开机做准备。” “晴子。” 白石导演冷冷开口。 “我在,导演!”晴子像被点名的小学生,立即回应。 “剧本第三页,长子归家那段提示感觉不够,给我重写。我要从你的文字里闻到具体的气味,绝望生活的味道,你要是再写出那种房间里的异味,就不用再出现了。” 晴子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是,导演,我马上改。” 白石吼道:“没吃午饭吗?给我大声点!” “是是!导演!我马上重写!” 奈绪子蹙眉,若不是任务在身,她恨不得当场给这个装x导演一个耳光——竟然敢凶我的闺蜜! 将这群人安排入房间,井上先生召开简短会议。 灰原问:“井上先生,这群人全是大明星啊!他们来这做什么?” “白石导演的夫人,就是那位二十岁穿白色裙子的女士。她早就跟上一任的老板约好要带着演员们来体验一个月了。” 他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他下部戏是一部心理恐怖片。故事背景一个与世隔绝的古老村落。他不知是何时看中了这里,坚持要在本地进行全程实景拍摄,认为只有在这种真正封闭,才能逼出演员最真实的表演状态…” 七海:“井上先生,掮客…有可能在他们中间吗?之前的线报也显示,那个掮客的交易对象里,存在娱乐圈的人。” 井上先生露出赞许的神色,“这些明星来这里体验生活,说不定反而能帮我们搅浑水,吸引村民注意。当然,不能排除他们其中有掮客…总之,大家都机灵一点。” 【作者有话说】 放晚喽抱歉抱歉~ 村庄里会有什么秘密呢?晴子出现会带来什么作用?奈绪子等人会有什么行动,然后会对接下来奈绪子的命运产生什么影响呢? 下面一章的情节,将迎来七海海的表现!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都即将被妹给蛊惑! [让我康康] 我最近缺一点动力,请大家继续期待,继续支持[亲亲]《 》 80-90 第81章 “唔——!” 夜深人静, 奈绪子刚换上睡衣准备休息,房门被敲响了。 她警觉地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道:“谁?” “奈绪子, 是我啦,快开门!” 门外是晴子刻意压低的声音。 奈绪子刚拉开门,晴子就像一尾鱼似的滑了进来, 反手迅速把门又锁上。 奈绪子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不是连声音都刻意变了吗?” 晴子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奈绪子那张经过易容变得平平无奇的脸。 “就你这副样子,骗骗外人还行,想骗过我?”晴子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奈绪子的额头,“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眼皮子一翻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放心,你上司那边我早就去打过招呼了,他允许我过来,我才过来的。” 奈绪子无奈揉了揉眉心:“说吧,大晚上不睡觉,是不是又想八卦探听我们这次的任务来做素材?想都别想, 这次一个字都不能……” “打住打住!我才不是问你要素材呢!” 晴子做了个打断的手势,“这次反而是我给你贡献情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白石导演要带着演员们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奈绪子淡淡道:“其实,我对你突然变成那个装x男的助理更感兴趣一点。” “哎呀哎呀!” 晴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不要在意那种小细节啦!成为大导演的助理, 当然是为我的未来事业铺路啦…。说回正题哦, 你知道这个地方有传说中的美人汤吗?” “你是说温泉?” 霓虹是温泉大国,温泉几乎随地可见,也是诸多景点吸引人的重要项目。诸如“美肌汤” , “美人汤”之类号称美颜美肤的温泉也是层出不穷,早就不新鲜了。 晴子眼睛亮亮的:“奈绪子, 今天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她就是白石太太,你猜猜她几岁?” 奈绪子微微一怔:“二十出头吧?看起来比我年轻点。一看就没怎么吃过生活的苦。” 晴子深吸一口气,眼中像是燃着两簇火苗:“什么呀!她今年五十六啦!” “不可能!” 奈绪子想也没想,立即否决。 她混迹过娱乐圈,绝大多数艺人和事务所都深知保持青春美貌的重要。但不管砸了多少钱进去,要一个近六十岁的人,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二十岁的模样,没有半点疲态和老态,还是近乎不可能之事。 “真的呀!骗你干嘛!” 晴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白石太太就是因为年年都要来这里享受温泉,才一直保持青春永驻的!而且,白石导演一个七十多的人了,看起来跟正值壮年的三四十岁男人没区别,这也是他太太带他来这儿,享受温泉的功劳呀!” 奈绪子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晴子的额头:“得了吧,肯定他们去国外用了什么最先进的科技,然后拿泡温泉来骗你,也就你那么单纯的会信了。” “真的不是啦!导演都说了,如果我这次剧本完成的满意,他愿意跟我分享这个秘密呢!” 晴子见奈绪子不买账,有点急:“奈绪子,跟你说吧,白石太太是我妈好闺蜜的亲姐姐…。要不是有这层关系,我能在原来事务所倒闭后,到白石那种级别的导演身边工作?我能从白石太太那里知道这个秘密?” 奈绪子心里冷笑。 村子真正赚钱途径是制作咒具。如果那个美人汤那么管用,村民们根本用不着铤而走险,光靠温泉的噱头,这旅游业就能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奈绪子你想想,这个世界都存在咒术啊,咒灵这些东西了,有个让人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的温泉,难道不是也很合情理吗?” 奈绪子一愣。 … 。怎么办,竟然觉得晴子说得好有道理! 晴子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了奈绪子,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点点头。 “我估计那温泉是什么小圈子里才能享受到的高级玩意,不过呢你放心,我这人最重情义!等我享受到了,也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说罢,还用力拍了拍奈绪子的肩膀。 “得了,我要回去构思剧本啦!” 夜猫子晴子一到晚上格外精神,站起身舒展了下四肢,“导演一直觉得我有部分情节写不出他要的感觉… 正好趁着在这个山旮旯的地方,亲身体验下与世隔绝的封闭感,然后呢,我要好好的搜集素材!那么,晚安啦,奈绪子!” … 晴子离开后,奈绪子躺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好友说的“美人汤”。 她泡过各种各样的温泉,除了扫除疲劳,增加血液循环以外,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但…。如果真有一种温泉,可以让自己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美貌… 晴子虽然人情世故上不聪明,但在自己面前从不说谎夸大的。 她说得那么信誓旦旦… 奈绪子越想越心动。 这心一动,就很难入眠了。 “反正晴子肯定睡不着,去找她再聊聊… 。”她喃喃自语,掀开被子起身。 夜深人静,奈绪子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来到晴子的房门外。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毫无回应。她试探性地推了一下—— 什么?门竟然没锁。 “晴子?”她小声呼唤,闪进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 榻榻米上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仿佛晴子离开她的房间后,就未曾回来过。 这么晚了,晴子会去哪里?去找白石导演聊天谈戏吗?可是她刚路过客人的房间,确定客房都黑了灯的… 晴子是不可能跟有妇之夫深夜黑灯瞎火的“聊剧本”的。 该,该不会是独自去搜集什么素材吧? ! 一股恐慌感从脚底瞬间蹿起,奈绪子立刻转身,开始在寂静的旅店内焦急地寻找。 因为深夜,加上她早就摘掉了令皮肤发痒的人皮面具,所以她断然不敢大声呼喊,只能挨个检查走廊公共浴室和空置的房间。 就在她经过一段昏暗的走廊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拐角处悄然出现,差点与她撞个满怀。 “呀——!” 奈绪子惊叫。 “是我,奈绪子小姐。” “七海同学啊!” 奈绪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这么晚了你没睡觉?” “…。我有些担心白天见到的那位女士的事,所以出去探查了一下…。您呢,您不一样没有睡觉?” 七海是刚外出归来,外套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意。 “福地晴子… 。就是那个小助理小姐,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晚上睡不着,就想找她聊聊,但不见她在房间里。” “是不是在别人房间?” “没有没有!大家都黑灯了…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唉,你不知道,她有时候很任性,高中时去修学旅行,有次为了跟男生约会,大半夜背着老师跑出去,虽说后来自己回来了,但还是把我吓得不轻。” 奈绪子语速极快,几乎要语无伦次。 七海眉头微蹙,迅速了解了情况。 “您先别慌。我们分头在旅店内部找一遍。晴子小姐已经不是高中生了,不会没有危机意识。旅店不大,我们两个人很快就能找到的,先不要惊动其他人。” 两人正准备行动,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了细碎脚步声,还是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七海看到旁边一扇看起来尘封已久的移门。他一把拉开,里面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堆满旧东西和杂物的房间。 “进去!” 他当机立断。 奈绪子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七海紧随其后,轻轻将门拉上,只留下一道缝隙观察外面。 储物间内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空间狭小又黑暗。 然而,那脚步声竟在门外停了下来。 “刷拉—” 移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有些许来自手电筒的光线涌入,照亮了原本处在黑暗里,飞舞的尘埃。 千钧一发之际,七海反应迅速,他一下子拉开身旁一个老旧的和式衣柜的门,不由分说地将奈绪子一把推了进去,自己也迅速侧身挤入,快速从内部将柜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供呼吸以及观察。 几乎就在门被关上的同一秒,门外的人(竟然是两个)一前一后,嬉笑着挤进了这个无人问津,脏兮兮的房间。 “讨厌,怎么约在这种地方… 。脏死了…” 女人娇嗔的声音响起,又带着隐约的兴奋和期待。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等很久了吧,来吧我的宝贝…。” 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衣物摩擦脱。落,夹杂着男女嬉笑的暧昧声音 好家伙,年近古稀蜚声国际大导演与偶像出道如今单飞的当红女星 如果她是八卦记者,必定趁着好好录像录音发一笔横财,但现在这情况—— 奈绪子只能尴尬地闭了闭眼。 此时此刻,她最,最不愿意听到的,外面两人喘。息和密密麻麻的亲。吻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逼。仄又黑暗的衣柜里,奈绪子和七海的两具身体几乎严丝合缝的紧贴在一起。 他们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因为外面的动静变得僵硬,各自的体温也在逐步,逐步的升高。 外面那对男女压根没想到室内还有其他人,又或者因为完全的忘情总之,两人从动静听来,丝毫没有避讳。 所有的动作,哪怕再小,也像放大了一样传入柜子里两人的耳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令人面红耳赤。 奈绪子死死咬住下唇,连大气都不敢喘,脸颊烫得惊人。她能感觉到身前七海绷紧的胸膛和克制到极点的呼吸。 别说是少年的七海,对奈绪子来说,这种“现场live”也是头一回听。 她的大脑宕机了几秒,茫然无措,一时间也不知要不要伸手去捂耳朵。 而她身后的七海情况则更为糟糕。 他本性严谨自律甚至有点古板,与五条悟,夏油杰那些会瞒着老师传阅“颜色读物”的家伙截然不同。七海最多就是上过必修的教育课,何曾经历过这样直白露骨的场面。 此刻,在这片充斥着暧昧声响的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甚至是脖颈都烫得惊人,好在有黑暗帮助隐藏了他的窘迫。 最要命的是,为了缓解面具带来的瘙痒,他们早在各自回房前都已卸下了伪装。现在是真容相对,是绝对,绝对不能暴露的身份。除了硬着头皮在这令人窒息的衣柜里熬过去,别无选择。 就在奈绪子目光游移之际,灰尘的气味钻入鼻腔,难以抑制的瘙痒猛地袭来—— 糟了! 要,要打喷嚏了! 奈绪子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看着嘴巴就要张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七海也察觉到了奈绪子想要打喷嚏,温热的手掌从后面伸过来,很及时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奈绪子被他的手掌死死捂住,惊魂未定地侧头,在极近的距离下,对上了七海布满惊恐的翡翠绿的眸子。 奈绪子拼命忍住那股冲动,鼻腔酸涩,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几秒后,鼻子的瘙。痒感奇迹般的缓缓退去。 两人不约而同,极其默契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也悄悄放松。 七海的手也缓缓松开,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滚烫的脸颊,带给他自己一阵微妙的战栗。 但是,外面的两人,才刚刚“拉开序幕”。 随着两人声响越发不加掩饰。七海刚刚稍缓的面色瞬间又绷紧了,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吱吱——!” 一只老鼠在黑暗中飞快的掠过了奈绪子的脚背! 妈呀!居然有老鼠啊啊啊啊! 这可要了命了! “啊——!” 奈绪子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要冲出喉咙。 “唔——!” 七海来不及思考,刚才捂住她嘴的手再次伸出,这一次,为了彻底阻止任何声音溢出,他的手指顺着奈绪子微张的双唇,直接滑进了她的嘴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超级忙的,都快没时间吃饭了,所以只能给大家这么多字。 这周六不加班,明天争取弄个肥章上来,而且抓紧时间努力屯稿! 然后看看下周的工作情况忙不忙,能不能恢复到中午十二点给大家更新。 第82章 “伪君子。” 七海手指突然地探入,也将奈绪子吓了一跳。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的夏阳美慎恰恰好发出一声餍足又娇媚的喟叹,伴随着白石明一声粗重的喘气—— 七海的喉。结动了动。 藏在暗处的两人, 因为外面拉响了“战斗”的号角,脸上刚褪下一点的热度再次爆表,而且烧得比之前更加厉害。 奈绪子先轻轻戳了戳七海还覆盖在自己唇上的手。 七海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能将现在的情况给忘记了… 。我刚才是把手指… 。我把手指给… 七海想将手指从那片温热湿软中抽离。但是,两人是不得已躲藏在暗处,度秒如年,难免做什么都心急如焚。奈绪子在提示七海后,只是短短两秒,见七海没动作,就已经开始着急,舌头一动,想将他的手指直接推出。 柔软,灵活,犹如蛇一样湿滑的触感,非常清晰的掠过七海的指腹。 七海浑身一颤, 好像过电一般,整个人的背脊都僵直了。 “啊——啊啊——!” 该死的灰尘! 奈绪子的鼻翼再次快速翕动,熟悉的瘙。痒感正以更凶猛的势头卷土重来,眼角泛起的泪光, 这次可能避无可避了, 眼看一个巨大的喷嚏就要—— 不可以! 七海脑中警报狂响——原本已经来到唇部的指尖,这一次因情急陡然间将大半个手掌直接塞满了奈绪子的嘴,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喷嚏”会爆发的声音。 “唔?唔唔唔——?!” 别发出声音…。别发出声音…。 七海内心疯狂OS这大概是他截至目前, 人生中最糟糕的经历。 他慌乱到完全忘记自己还有另一只手可以协助堵上奈绪子小姐的口鼻。 奈绪子被七海的“粗鲁”弄得措手不及, 幸运的是, 喷嚏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耳边夏阳和白石的声音越叫越大,越发不堪入耳。 每当七海想悄悄将手收回,奈绪子被灰尘折磨的鼻腔就会发出危险的信号,七海不得不一次次的重复“失礼”的行为,用手将她的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她的喉口太浅… 。有时候用力过猛,指尖几乎要撑破嘴角,有那么一次,过了头,甚至一路探到喉/口深处… 。偏偏每一次的进出,还都带出了一股暖/流… 。 已经弄得满手都是水了顺着他的手掌缝隙,一路蜿蜒过奈绪子的嘴角,下巴,脖颈 这样是错的吧?绝对,绝对是错的是违背自身原则,极其失礼和冒犯的行为或许连夏油学长,五条前辈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不…。自己至少还比他们有些底线,因为他还没有—— 怕什么来什么,七海睁大了眼睛,视线下意识地移向了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小腹… 好想用别的身体部位来代替现在的手指 脑海里一个声音,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动向,讥讽道: 【现在,你也跟夏油杰,五条悟是一路货色了呢,七海建人。 】 【不!你比他们还不如!至少他们敢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哪种人,而你呢? 】 【伪君子! 】 “呜嗯…。” 奈绪子憋得满脸通红,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染上了粉,烫得吓人呼吸变得更重了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细细碎碎的冒出来。 这里无人打扫,灰尘堆满,人一旦爆发鼻炎,一下子连十个喷嚏都是有可能的。 快,死,啦! 奈绪子被反复的喷嚏的玉念,折磨得眼泪迷离,眼睛一眨,泪水凶凶的扑簌簌落下。 泪水烫得七海的手背一抖 七海绝望地想,若是此刻有外人闯进来,看到他们这般——他的手掌几乎罩着奈绪子小姐的整张脸,手指还在她的嘴里,不光如此,还一直进进出出的的… 。 ——这情景,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彻底停歇了,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你每次都这样,一来就什么都不说…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啊?” “宝贝…。好不容易见面,不要聊不开心的事嘛…。” “少来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信!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慎慎,我的小祖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年没出名的时候,在家游手好闲好几年,全靠她娘家接济才没饿死。而且现在公司最大的股东,跟她关系铁得很…。” 夏阳很不满,阴阳怪气道:“是见她回春之后舍不得了吧?既然这样,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哎呀,她哪里比得上你… 。”听出来,白石极力想安抚小情人,接下来,语气带上一种献宝式的神秘语气:“我这次为什么非要带你来这个穷乡僻壤?你以为只是为了电影取景?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传说中的美人汤。” “什么美人汤,不就是普通温泉嘛!”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这里的美人汤,不是你想的那种普通温泉……” 奈绪子屏住呼吸,恨不得跟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听个仔细。 但白石的声音压得极低。 过了一小会,她听到夏阳发出惊呼:“真的假的?!” “宝贝,你小声点!” “哦哦哦这是真的吗?也太吓人了?” “怎么,害怕了?”白石调笑道。 夏阳沉默了一下,随即声音再次娇媚起来:“我才不怕呢!算你还有点良心,这种好事还知道想着我。快说,我们什么时候去?” “别急嘛,等我安排……” “不许拖延时间啊总不能黄脸婆能享受,我不能享受吧?” 接着,便是两人整理好衣物,悄悄离开的脚步声。 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因为夏阳和白石带走了手电筒,就连飞舞的灰尘也照不见。 奈绪子有点懊恼。 最想知道的关键的信息,居然没有听到。 “…。奈绪子小姐?” 身后的声音突然响起,听得奈绪子一个激灵。 她没回头看,不知道此时七海整个人犹如被煮熟的虾,已经从内到外全部红透。 “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应该吧,我们走吧。” 此刻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装作若无其事,任何多余的言语都会让身后严谨克制到骨子里的少年无地自容。 奈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好,我们也撤退。” 七海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动作略僵硬,率先推开门。新鲜空气涌入,奈绪子贪婪地吸了一口。 两人悄无声息的溜出杂物室,回到走廊。 “奈绪子小姐,我…。对不起…。”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不知如何措辞。 奈绪子连忙摆手,顺手按亮了走廊一盏壁灯:“没事的,是我的问题,我有点鼻炎…。” 暖黄的光线洒到七海身上—— 这个平日里连制服每一颗扣子都要扣得一丝不苟的严谨少年,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明显的红晕。额前梳理整齐的金发有些凌乱,有几缕黏在了渗出薄汗的额际。总是冷静理性的翡翠绿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灯光一亮,他立即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另一只手还沾满了水——奈绪子小姐的唾液。 奈绪子看到了,但她决定无视,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 “院子里有动静!” 七海抬头 夜色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拿着手电筒,正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奈绪子一见那人就火大。 “晴子!” 晴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奈,奈绪子?这么晚了,你也出来遛弯啊?” 奈绪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啪”的一下,给了晴子一个“爆栗子”。 “遛弯?这么晚了,除了鬼还有谁遛弯啊?!” “我又不是鬼…。”晴子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自己的头,目光落在了奈绪子身旁的七海脸上——卸去了面具后,一张轮廓分明,极其俊朗的脸。 “哇!” 晴子眼睛亮了,直接无视了满脸怒气的奈绪子,凑到七海面前。 “您好,我叫福地晴子!请多多指教!如果没猜错的话,您也是高专的学生吧?” 奈绪子气得一把将她拽回来:“你还心思泡男人?说!大半夜的,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奈绪子!”晴子嘟起嘴,“我在家被老妈管就算了,出门还要被你管?我是个成年人了好吗,我也要点脸的啊!” “晴子!” 见好友真的动了怒,晴子气势立马矮了半截,连忙摆手:“好啦好啦!我是去为剧本采风了!既然是心理恐怖片,晚上出来感受氛围不是更有灵感嘛……” 眼看奈绪子的脸色不但没好转,反而更加阴沉,晴子赶紧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一趟还是有重大发现的哦。经过我白天和晚上在这个村子的考察,我发现这个地方的布局,跟风水很有关系哦。你想不想知道呀?” 奈绪子冷道:“你最好说点有建设性的,不然我回去一定告状给你妈。” “别别别!呐,我解释给你们听哈,告诉下你们,我发现的怪异之处。” 晴子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快速画了一个简易的八卦方位图。 “呐,八卦,风水,你们都知道吧?” “不知道。” 奈绪子冷冰冰的,“给我马上说人话。” 晴子轻咳几声;“经过我的推断,这个村子的核心,也就是八卦的中宫位置,理论上应该是整个村落能量汇聚的地方… 。就像我们都知道的紫禁城太和殿,那象征着绝对的权力中心。既然村子是按照易经八卦来布局的,那中宫之位,通常就应该是首领,比如村长的住所,或者最重要的神社。” “但发现本该是中宫的地方,现在只是一片废弃的神社,看起来毫不起眼。这不合常理啊。除非……” 她抬起头,开始思维发散,“除非真正的核心被隐藏起来了!他们想通过建筑的误导,将最重要的方位偏移,引导给别人看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暗藏玄机的地方。” 她用树枝点在了八卦图边缘,一个对应着“艮”卦的方位。 “垦为山,山是天然的屏障,意味着阻隔,遮挡,也有隐蔽之意。村子后山那片被列为禁地… 。我来之前有去当地县的图书馆查了很久的资料,传说那里曾居住过山神,后来不知怎么,山神变成了恶神… 。然后呢就建了好几座寺庙来镇压你们也知道,霓虹的寺庙做白事,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寺庙荒废了,那里就成了荒芜的坟地。 不过,如果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要藏,还有比禁地和坟场更好的掩护吗… 。怎么样?奈绪子,我采风还是很有用的吧?这样的灵感一定能助力我创作出好剧本呢! ” 晴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期待着两人的肯定。 但七海和奈绪子根本没看她,反而对视了一眼。 晴子的外公是东京大学赫赫有名的汉学泰斗,自己又在种花留学深造,这番推理绝非信口开河。 奈绪子沉吟:“七海同学…。我们的搜索范围,确实没有扩展到这一层面,这是一个盲点。” “可是,如果是在山里,是在哪呢?” 晴子好奇心爆棚:“等等,你们在对接什么暗号?我完全听不懂啊!” 奈绪子深吸一口气:“晴子,你这次可能真的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今天这事我可以不告诉你妈妈……但是你以后绝对不能再晚上一个人在这种陌生又危险的地方乱跑了!” 晴子脸上刚绽放出笑容,后半句直接让她嘟起嘴巴小声抗议:“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三人回到旅店内,叫醒了井上先生和灰原,晴子将推理再说了一次。 井上先生道:“不管是不是有用的线索,都值得去看看。我跟七海去,灰原你留下。” “我,我也要去!” 晴子像小学生一样高高举手,“这可是我贡献的情报啊!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但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不行。” 奈绪子横了她一眼,“你留下。” 七海点头:“我和井上先生先潜入探查情况。” 晴子不满:“你们只是听我简单说了一遍,如果要找什么藏宝之类的地方,没有我具体的指点,你们能找到吗?” 四个人一愣。 “还是得本小姐出马吧!山那么大,你们外行人要搜到什么时候去嘛!” 晴子得意洋洋的抱起了胳膊,“你们不要看我年轻,其实我在种花留学时,有好好拜师一个港城的风水师父哦,我就不信,你们高专能那么短时间内请到比我还厉害的人!” 井上点头:“行,福地小姐跟我们一起。但一旦有收获,灰原你立即带着她和奈绪子回来。” … 晴子其实有所隐瞒。她一心想参与这次“冒险”,如果在旅店就把自己记忆中可能的具体位置说出来,他们肯定会把她留下。 现在,晴子终于可以展示自己真正的发现了。 她可是想着要在七海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几人一路穿过村子,来到后山,晴子手电的光扫过一片看似杂乱无章的乱石堆和倒塌的墓碑,最终停在后方一面刻满了汉字,因岁月风霜,已被腐蚀部分的山壁上。 “艮卦虽然主静止和隐藏,但任何空间的能量要流动,必须得有一个开口之处。一般来说,开口在八卦里对应着兑这一卦。兑的象征是水,你们想,湖泊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是地面的缺口或者凹陷来形成的… 所以… 。我猜你们要找的那个什么鬼入口,或许就是在这!” 晴子话音一落,满怀期待地朝七海看去—— “啪——啪——啪!” 三下清脆的掌声。 在场的五个人,霎时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既然不加班,我想库库的屯稿一波,以应对日更大业! 晴子在下一章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让我康康] 请大家多多支持,奈绪子的第一轮跑路就能快点到来~[让我康康](是的,根据我邪恶的计划,她不是一次就成功的) 第83章 “可是我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 眼前是黑压压的,一群戴着面具的男人们。他们各个手持咒具。这些人身后,还扭动着几只形态各异的咒灵,初步估测,等级在一级左右。 灰原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能隐藏气息,直到自己一行人被包围了才现身。 这时,包围圈让开一条通道,一个身材矮小,脸上戴着能剧面具的男人缓步走出。 “看起来很年轻…都还是学生?这次咒术高专倒是派了有点用处的人过来…是谁破解暗道所在的?” 晴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转眼间破解谜题的兴奋就被恐惧取代,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戴面具的男人目光扫过花容失色的晴子,最终却定格在站姿从容的奈绪子。 他抬手指向奈绪子,命令道:“把面具摘下来。” 奈绪子看向井上先生。 井上先生知道这时候易容也没有意义,率先将人皮面具摘了下来。 见状,奈绪子等人也抬手,揭下了脸上做工精巧的人皮面具。 当她的真容在火光下完全显露,周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火光跃动,将奈绪子笼罩在一片摇曳的光晕中。 光影在她沉静的眸子里明明灭灭,犹如星辰落入深秋的湖面。 她微微抬起下颌,白净的一张俏脸,纤长的睫毛如两片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带着谄媚响起:“大,大人明鉴!老朽早就说过,她绝对是上等的… S级的货!” 灰原雄咬牙, 他已经听出, 面具后就是德田茂那个老色鬼。 人群里, 一个冷酷的男声接口:“是你说的?明明是大人亲自去验了货。” 灰原打量了为首的能面男人——身材矮小, 确实像留下脚印的人。 另一个陌生的男声也响起,是评估货物的语气。他指向还在发抖的晴子:“这个嘛,底子还行,勉强能算个A货吧。” 原本吓得快晕过去的晴子,一听到“ A货”,气得跳脚:“你说谁是A货呢?你懂不懂审美!你,你全家都是A货!” 戴能面的男人眼角瞥见灰原的手按上刀柄。 “你真以为能对付得了我们这么多人?高专的老师没教你审时度势?” 井上先生向灰原递去一个严厉的眼神,微微摇头。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局势——对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而且有备而来。 七海和灰原能拼死一搏,自己和奈绪子也可能有一线生机,但被卷进来,毫无自保能力的晴子小姐,在四人都无暇顾及的情况下,是没有幸存的可能的。 “把武器丢过来。”能面男人命令道,“女人自己走过来。否则我们立刻动手。” 七海与灰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缓缓解下武器袋。他们要佯装武器脱手之时,以示弱的方式,降低对方的警备心。两人从入学起一直都是搭档,在对敌方面默契十足。 “嗤!!” 布满尖刺的绿色藤蔓倏然从地下钻出,缠向晴子的脚踝。 七海反应迅速,咒力凝聚如刃,手刀挥落,将藤蔓斩断。 其实真正的杀招来自头顶。一道道几乎透明的,如蜘蛛丝般的绳子从空中垂落,在七海被藤蔓分神的时候,精准的套住了晴子的脖颈,将她向上吊起。 “啊——!”晴子的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勒住,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眼球向上翻白。 “晴子!” 奈绪子脸色骤变,对着能面男人急喊,“放开她啊——!” “唰!” 德田茂突然暴起,动作狠辣,手上的咒具一挥,刀刃当场斩断了井上先生的右臂,霎时间鲜血喷溅。 奈绪子尖叫道:“井上先生!” “混蛋!” 灰原气得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井上先生的方向,将他护在怀里。 七海看出来了,这群人心狠手辣,而且配合默契,训练有素,根本不打算给自己一方一丁点喘息和谈判的机会。 “灰原——” 一只弩箭从视野死角射来,一下子贯穿了灰原雄的胸膛。 灰原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冒出的箭头,身体一晃,随即重重倒地。 “灰原!” “快投降!再不放下武器,我割断她的喉咙!” 奈绪子的双手已被绳索死死缚在身后,而从半空放下的晴子双眼紧闭,被随意丢弃在奈绪子脚边,德田茂的刀刃正抵着她纤细的脖颈。 七海的指节捏得发白。 “放下武器!我数到三!一,二——” “当啷——” 自入学第一天起就由夜蛾老师亲手赠予,陪伴七海经历无数战斗的刀,被主人丢在了地上。 … 牢笼外的篝火是光线的来源。 奈绪子,晴子和遍体鳞伤的七海被扔进了同一个牢房里。这些看守对奈绪子和晴子虽然言语粗鲁,但因为上级将两人视作珍贵的“货物”,所以不敢对她们施加身体伤害。 但是七海就没这样的好运气了。 “想不到这咒术师小鬼,脾气和身子骨都挺硬的!” “那是!受了大人那么多下倒刺鞭,居然连叫都没叫出来!” 晴子蜷缩着在奈绪子的怀里。二十几年来过得顺遂的她哪里经历过这种恐怖的场面,心态早已崩溃,身体不住地发抖,不住的低声啜泣,喊着“妈妈”。 “吵死了!再哭就撕烂你的嘴!”被哭声惹烦的看守恶狠狠地威胁道。 晴子吓得浑身一颤,哭声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奈绪子紧紧回抱住晴子:“放心,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看守被奈绪子凛然无畏,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嘟囔着一些粗话,脚步却不自觉的后退,只敢远远地盯着三人。 之前因为折磨昏迷过去的七海,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渐渐苏醒。 “七海同学!” 奈绪子小心地将他的上半身挪动,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 这些人好像知道七海是年轻咒术师中的佼佼者,在折磨他之前,还给他下了毒,确保七海无法暴起反抗。 “七海同学,你口渴吗?”奈绪子颤声道。 七海虚弱地眨了眨眼。 晴子急忙去找水碗,但那里的水早就被自己和奈绪子喝光了。 奈绪子看向看守:“给我拿点水来。” 一个看守嗤笑一声,故意接了一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还冒着寒气的水,哐当一声放在牢栏边。 现在正值冬季,他们所在的牢房里仅靠一小堆苟延残喘的篝火取暖,之前给奈绪子和晴子的至少是常温水,现在给冰水就是明晃晃的刁难。 奈绪子沉默地看了那看守一眼,没有争辩。她端起碗,先将刺骨的冰水含入自己口中。 冰冷的寒意席卷奈绪子全身,激得她当场打了个哆嗦,但她强行忍住了。 等到口中的水变温暖后,她俯下身,轻轻捧住七海的脸,将自己的唇温柔地覆了上去。 她耐心地,一点点地用自己口腔的温度暖化那冰水,用舌尖小心地撬开七海的齿关,将温热的水流缓缓渡入他干渴的喉中。 一遍,又一遍。 奈绪子将七海的头紧紧抱在怀中,试图自己的体温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恢复了一点生气,七海艰难的睁开眼眸,平日里颇具神采的翡翠绿眸子这时已经恍惚又涣散。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的聚焦在奈绪子的脸上,动了动嘴唇: “明明…。应该我来…。保护你们才是…。” 热泪夺眶而出,奈绪子用力抱紧七海,不断地摇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啧啧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牢门外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温情。 “不愧是咒术高专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啊。这么快就能醒过来说话了。” 奈绪子将七海交给一旁的晴子照顾,自己走到了牢门边。 “德田茂?对吧。” “呵呵呵!” 德田茂摘下了脸上面具,露出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哎呀,美人,我的名字能被你喊出来,真是三生有幸!” “那你想不想自己的名字被当代最强大的咒术师,五条悟亲口喊出来?” 奈绪子冷哼一声,“只怕你不配,毕竟他一个眼神,你可能就自己吓死了。” 搬出五条悟的名字,确实有震慑作用,德田茂神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少拿五条悟来威胁我!” 他恶狠狠道,“他是绝对不可能来救你们的了!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奈绪子打算继续拿小悟来威慑对方:“不要小看了高专的情报系统,我们如果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去,高专也好,总监部也好,都会派人来寻找的——” “五条悟不会来的。” 德田茂斩钉截铁打断了她,“就算他最后能赶来,你们也早就死光了!” 奈绪子心里一奇,这死老头怎么那么笃定小悟没办法及时赶到? 德田茂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奈绪子,毫不掩饰欲望和贪婪。 这种级别的“货色”是要留给贵客的绝不是他能染指的。但是,欣赏美人被恐惧和绝望折磨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味吧? “美人儿,你知不知道,你接下来会有什么下场?” 奈绪子毫无惧色:“最多不过一死。从我进入高专的那一天起,早就有了这份觉悟。” “死?”德田茂狞笑起来,“才没那么简单呢!在死之前你会受尽百般折磨,只有这样,才能激发出最极致的,美人汤的味道。” “美人汤?” 见奈绪子反问,德田茂兴奋得不行:“不过嘛,如果你现在肯过来,亲我一下,我说不定能发发善心,让那三个男人死得痛快一点。反正,他们迟早都是要做燃料的,横竖都是一死,死得痛快点不好吗?你说对不对?” 奈绪子蹙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德田茂得意:“你是高专的人,应该很清楚咒具是怎么制作的吧?” 没等奈绪子回答,德田茂自顾自说了下去:“第一,由强大的咒术师长期使用,注入咒力和术式。第二——” 他顿了顿,“通过某种可怕的过程锻造出来。” 奈绪子沉默了。 一个恐怖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这个村子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强力的咒具,在黑市上畅销…。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德田茂露出赞许的神色,“大约五十年前,一位游方的高僧路过我们村,专门传授了我们一个秘方… 。要么是纯洁的婴儿,要么是你这样姿色卓越的女子… 。只要在僧人教授的秘法加持下,经过一番精心‘调理’,定期将你们的血,肉,和魂,注入到温泉的源头,就能制作出让青春永驻的美人汤,供贵客享用!” “这东西,我们起初只是放在黑市里试试水,没想到卖得比咒具还好!现在的人,对美丽和青春的渴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疯狂千百倍。” “而制作‘美人汤’的过程嘛… 。产生的痛苦,恐惧,绝望所滋生出的负面情绪和诅咒,都浓到足以孕育出强大的咒灵。这些咒灵又正好可以被我们捕获,然后附加到武器上,制成更厉害的咒具!” 他张开双手,笑容扭曲:“你看,两颗摇钱树啊!美人儿,你的青春和美丽,将在贵人的身体里得到永恒… 可惜啊,如果那位高僧的秘法,你恐怕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喽… 。” 奈绪子因巨大的信息冲击,神情微微呆滞。 德田茂以为自己击垮了她的意志,淫心愈发炽盛。 “来嘛,美人儿…。就亲一下…。只要你亲我一下,我保证让你的朋友们都能舒舒服服地上路,好不好?” 他嘟起嘴,眼看就要碰到奈绪子僵硬的脸颊—— “嘭!” 一只拳头突然从牢笼中挥出,正中德田茂的脸。 “啊啊——!” 老头子惨叫一声,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对面墙壁上,口吐鲜血。如果牢笼上的符咒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七海盛怒之下爆发的拳头,可能要了他的老命。 “混…混蛋!” 德田茂被看守扶起来,他颤巍巍地指着牢内剧烈喘息,怒意慢慢七海,声嘶力竭地咆哮,“杀了他!现在就给我把他拖出来杀了!” 牢门打开,看守冲进来,直奔虚弱的七海。 “住手!”奈绪子立刻挡在七海身前。 推搡间,奈绪子眼疾手快抽出了一个看守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利刃并未指向敌人,而是抵在了她自己的脸颊。 “再动一下,我就毁了我的脸!”奈绪子声音决绝,“我知道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想想看,如果我毁容了,你们的上级不会高兴吧?” 看守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一步。 “奈绪子!”晴子的哭喊声传来。 奈绪子心头一沉,她忘了晴子。 德田茂扼住了晴子的喉咙,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奈绪子闭了闭眼,正准备将匕首放下。 “够了… 在胡搞什么?” 之前那个戴能剧面具的首领又出现了。 “贵客已经到了…把这两个女人带过去,这可是我们坐地起价的好机会,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面具后的眼睛看了看奈绪子,“至于这个男的,先留他一命。” 奈绪子和晴子被拉出牢房,带到一间灯火通明,看起来像是宴客的大堂。 当看清两位“贵客”的样貌时,晴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大喊: “导演!白石导演!白石太太,快救救我们!我是晴子啊!” “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白石夫人优雅的抿了一口酒,摇头轻笑。 “导演!您上一部电影的剧本,不是采纳了我的核心创意吗?您留下我,我还能为您做更多事!” 白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多开几个编剧班,骗骗你们这些做着成名梦的年轻人,创意和点子要多少有多少。” 最后的希望破灭,晴子彻底崩溃,哭骂起来:“你们这群畜生!没有人性的,杀千刀的玩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吵死了。”白石不耐烦地皱眉,“这种货色也好意思拿出来?赶紧换下一个。” 能面人示意手下将吵嚷的晴子拖到一旁,然后将奈绪子推到了灯光之下。 白石夫人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奈绪子的脸,带着一丝不确定开口: “我见过你啊…。你是不是叫立花彩夏?以前做过艺人吧?” 奈绪子懒得理会她。 她在娱乐圈时间不长,远未火到名字能被白石导演夫妇知晓的地步。 “哦?你认识她?”白石导演有些意外。 白石夫人点了点头,回忆道:“你十年前开的那个编剧班,不是收过一个叫立花志泉的年轻人吗?我是从他那里看到这个女孩的照片。他当时还夸这个小姑娘很有天赋,说是他的好朋友,想给她博一个机会来着” 白石夫人又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上个月,我好像还在东京见过他… 。” “你见过他?这怎么可能?” 奈绪子突然挣扎起来,想冲向白石夫人问个清楚: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快说啊!” “拦住她!”能面人见奈绪子状若疯狂。白石夫人是他们重要和“中间商”,他担心伤及贵客,命令手下将奈绪子带了下去。 … 。 奈绪子被带回牢房,满脑子还在想白石夫人说自己见过志泉之事。 那女人是不屑于在自己一个将死之人面前说谎的… 。结合那次土地神事件,她在濒死之际看到了志泉朝她走来… 难道…。这世上有死人复活的事? 晴子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奈绪子叹了口气,挪到晴子身边,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晴子,别这样…。你以前还告诉过我,易经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别说啦!” 晴子破了防,泪水决堤,“我们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这个牢是出不去的,外面的看守是打不过的,总不可能跟穿山甲一样打个地洞出去吧!怎么办… 。明明算命的说我可以活到一百岁的啊… 。” 晴子再度崩溃地大哭起来,奈绪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子突然止住了哭声: “奈,奈绪子,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 晴子刚才对着墙壁哭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墙角石块的垒砌方式很特别… 他们刚被关入牢房的时候,七海就提过,这里可能是村子里咒术师鼎盛时期留下的祖宅改建的。当年咒术师众多,而且建造者多精通阴阳术数… 那么,暗藏一些机关密道也在情理之中。 而随着咒术时代落幕,他们的后人咒力稀薄,文化断层,完全看不懂先人留下的智慧,只是草草把它改成了牢房,对这些暗藏玄机的结构一无所知。 奈绪子见好友神色突然变化,猜测晴子可能又推测出了什么,不敢打扰,在一旁屏气凝神,等待晴子下一步的动向。 两个看守认为他们三人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偷偷喝醉了酒,睡着了。 晴子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奈绪子… 。我想…。我可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 晴子额头满是汗珠,根据她不断的推演,已经发现了机关所在。 “咔,咔,咔” 三声轻轻的响动,东方约半人高的一大块石板向内翻转,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能容一人匍匐而过的洞口。 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冷风从洞内吹出来。 无需多言,三人当即动身想逃。 就在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糟!他们来了!” 奈绪子一把将晴子塞进密道。 “快走!” 七海低喝,他伤势太重,连站立都勉勉强强,这种情况下,无法一起逃离。 “别管我!带晴子小姐走!” 牢门被“哐当”一声打开,能面人带着大批手下涌入。 眼前虚弱却依旧,颤颤巍巍想站起来阻挡敌人的七海,身后是呼叫她赶紧一起逃走的晴子。 “你敢跑,就杀了他!” 奈绪子反手胡乱拍向洞内的一处凸起。 “轰!” 石板迅速严丝合缝的关闭。 “给我追!”能面人又惊又怒。 德田茂扑到墙边,手掌在石壁上拍打摸索。 “开啊!给老夫打开!” 可无论他如何捶打,按压还是抠挖,那面石壁都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密道从未存在过。 “大、大人……”他喘着粗气,冷汗从额角滑落,“邪门得很… 。可能是移位了… 。打不开了… 。” 他捂着被七海狠狠揍过,还在肿痛的脸,讨好道:“不过您放心,就算那个逃出去的女人真能搬来救兵,等五条悟那种大人物赶到,这里早就处理干净,我们的人也早就转移了。” 能面人沉吟片刻,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奈绪子身上,他们没有一个人如晴子那样精通种花文化的同时又能推演计算,只能一咬牙:“把她带下去,清洗干净,准备仪式。” “是!” … 夜晚十点,五条悟拎着硝子指定的仙台特产回到高专,随手揉了揉后颈。 距离奈绪子他们出任务已经两天了。 他正准备回宿舍拿游戏机,却在楼下瞥见禅院直哉那辆扎眼的豪车。也不知禅院家主怎么说服了夜蛾老师,竟然破例允许他将外来车开进了校园。 “连个女仆都找不到!禅院家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 直哉的呵斥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对直哉的刻薄他从小就司空见惯了。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甚尔正若无其事地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佣人们也正在收拾行李。 看起来…。是要走了啊! 五条悟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哟——”他故意拉长语调,“看来终于认清现实,准备灰溜溜滚回京都了?” 他凑近车窗,对着里面的甚尔露出灿烂的笑容:“很好!没有把惠也打包带走… 。小惠得留下哦。我家奈绪子,最不放心让那么好的孩子跟着某个超级不靠谱的爹——” 墨镜滑下鼻梁,苍蓝的眸子里是欠揍的笑意:“别误会哦——我说的就是你啊,甚尔君~” 直哉俊美的脸因怒意扭曲:“明明是什尔堂哥曾经的手下败将,也好意思在这大放厥词?” “你也知道是‘曾经’啊~”五条悟歪着头,“直哉,你这是什么语气,说得好像捅穿我脑袋的是你似的。对了,你家女佣还没找到呢?” 看着直哉铁青的脸色,五条悟笑得更欢了:“啧啧,气出皱纹可就糟了。本来长相就勉强及格,再添几道褶子,奈绪子怕是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你了~” 他双手插兜,得意地晃了晃身子:“不过呢,我是真心为你们高兴。毕竟奈绪子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妻,你们总盯着别人的未婚妻,也不怕天打雷劈?” “直哉,别跟他废话,走了。” 车内传来甚尔低沉的声音。 五条悟对着驶离的轿车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哈哈!要是让直哉知道,他们遍寻不着的女仆芽衣,正被他和奈绪子藏在同居的公寓楼下,怕是要气到吐血吧? 不过说来奇怪,这大晚上的,这两兄弟要去哪? 算了,懒得深究。 … … 推开家门,一片寂静。 “奈绪子啊… 。”五条悟嘟囔着,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打开喜久福的包装胡乱吃了几个。 十分钟后,他走进浴室,看着被奈绪子按照大小和使用顺序进行摆放的洗漱用品,对她越发想念。 他拿起奈绪子最常用,最喜欢的玉兰花香味的限定沐浴露,毫不客气的在手心里挤了一大坨。 “嘿嘿,今晚就用你的~” 洗完澡,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然后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将奈绪子常盖的那床被子紧紧搂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去,贪婪呼吸着上面残留的淡淡馨香。 “唔……奈绪子……”他在被子里蹭来蹭去,感觉脸颊有点发烫,怎么躺都不舒服。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抱着她穿过的衣服睡,会不会更好? 想到就做,他猛然掀开被子,跑到衣柜前,兴奋地拉开奈绪子放内衣的抽屉—— 然后,他就看到抽屉内侧贴着一张显眼的便利贴,上面是奈绪子的字迹: 【不许用我的内衣做变。态的事,如果被我发现了,后果自负! 】 【PS 不许低估我的智商! 】 五条悟气鼓鼓的关上抽屉,再次把自己摔回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小声抱怨:“奈绪子就是坏!心眼太多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五条悟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走过去打开门,只见住在楼下的芽衣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张DVD ,脸颊微红。 “五,五条先生,对不起,打扰了您之前借给我的,奈绪子小姐出演的《月与日的传世》,我,我已经看完了!真的非常精彩!我现在,已经是奈绪子小姐的粉丝了…等她回来,我想要她的签名…。” “哦哦!看得倒是很快嘛!”五条悟眼睛一亮,“所以你是来借新片的?正好,我今晚打算重温《OFFICE招魂》!这是奈绪子第一次拍恐怖片,在里面扮演的…。不过,现在不能剧透给你。奈绪子虽然不是女一号,但戏份不少呢,这部电影反转也超级厉害的!我买的DVD有彩蛋和花絮,也可以一起看呢。” 芽衣一听是恐怖片,吓得往后缩了缩:“我,我害怕… 。我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 。这几天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已经害怕到睡不着了… 。” “诶~你胆子那么小吗?电影都是假的啊,有什么好怕的?而且这部电影可是超经典的哦,不看你就亏了~”五条悟咧嘴一笑,侧身让她进来,“反正我也睡不着,正好想重温。一起看呗,大不了把奈绪子的抱抱熊给你抱好了!” 他边说边走进客厅,顺手打开了投影设备。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放一个肥的章节上来啦! 对咒具的阐述说明来自官方公式书。因为不清楚灰原的术式之类的,所以都是我自己私设的哈。 其实写到现在,我突然意识到我虽然早早确定了故事的所有走向,但还没有定下最终的CP! ! ! 这个这个我得好好为奈绪子想想 第84章 “杀光他们所有人!” “这是怎么了?要下雨吗?” 五条悟刚按下投影仪的开关, 窗外就传来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皱着眉头走到窗边。 “是要下大雨吗?有点反常啊…。这个时候的东京一般不会下大雨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走到窗前,将窗户都关严实。 芽衣怯生生地坐在沙发上,怀里已经抱着奈绪子买的抱抱熊。 “五,五条大人…要,要开始了吗?” “当然!” 五条悟蹦回沙发, 兴奋的抓起遥控器, “这是奈绪子第一次参演恐怖片~嘛, 虽然不是女一号, 但她的戏份不算少哦,而且在最后反转部分起了很大的作用!” 电影开场后,五条大人简直是个实时剧透机, 仅针对奈绪子小姐的戏份。 奈绪子小姐即将登场前,原本瘫在沙发上像滩软泥的五条大人,会突然直起腰背,眸子紧紧锁定屏幕。 可一旦奈绪子小姐的镜头结束,他又会瘫软回去,像被抽掉骨头的猫,抱着一个巨大的柴犬玩偶,在沙发上蠕动着抱怨: “啊——接下来快三十分钟都没有奈绪子,好无聊哦~” 五条大人夸张地叹了口气, 话音一落又赶紧补充, “因为我看多了才觉得无聊的啊~可不是电影本身无聊哦!对了!你要不要吃棒棒糖?” 不等芽衣回答,他已经蹦蹦跳跳地去翻找零食了。 芽衣专注地看着屏幕,此时正到电影第一个高能镜头——恐怖片主角必作死,比如打开姑姑不允许打开的房门,眼看着一个下巴被撕烂的阿飘,嗖的一下掠过—— “快看!” “呀!!”芽衣吓得整个人弹起来,下意识抱住了五条悟的胳膊。 “五、五条先生……请不要这样……" “诶~这样才有趣嘛!不过,你胆子真的好小哦!上次跟你说,直哉是不会搜到这片区域的,你还是不敢出门。” 五条悟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芽衣拎起来,重新放回沙发,“安心啦,电影都是假的… 。而且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害怕啦~” “呜……我不看了……”芽衣眼眶泛红,“奈绪子小姐拍这种电影,她自己不会害怕吗?” “她啊——” 五条悟盘腿坐好,叼着棒棒糖说,“总是说‘比起电影里的鬼怪,现实中的人才更可怕’这种话,这点倒是跟杰很像… 。”他模仿着奈绪子的语气,随即撇嘴,“他们总爱说些故作深沉的话。” “可是…。” 芽衣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我真的不敢看了。” “没有可是!” 五条悟那双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这部真的超级经典的!后半段奈绪子美得惊为天人!” 奈绪子,奈绪子,奈绪子… 五条大人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奈绪子小姐… 芽衣的头越垂越低,整张脸几乎要埋进臂弯里。她轻轻咬住下唇,睫毛颤了颤,眼眶泛起一层红。 “我们继续看吧?”五条大人兴致勃勃地拿起遥控器,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自己的异样。 第一滴泪珠无声地砸落在膝盖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芽衣抬起微发抖的手,想要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细弱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又被她压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刻意放重的抽泣。 “咦???” 五条悟终于察觉不对,按下暂停键,“你,你不会是哭了吧?” 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打开了泪腺的开关,芽衣的肩头耸动起来,哭得更加凄楚可怜。 “为什么哭啊?我,我又没有凶你!”五条悟手忙脚乱地解释。他接触的女性本就不多。硝子,歌姬,冥冥学姐,还有最重要的奈绪子,个个都是流血不流泪的性子。第一次面对芽衣这种没由来的无声的哭泣,他完全不知所措。 难道是我语气太凶了?不可能啊,我对奈绪子也是这么说话的! “别哭啦~”他试探性的戳了戳芽衣微微发抖的肩膀,“奈绪子有叫我好好照顾你哦。如果她回来知道我欺负——不对,我根本没欺负你啊!如果她知道你因为我哭得这么伤心,一定会生我气的!” “哇——!” 芽衣的哭声骤然放大。 五条悟彻底慌了神。 “喂喂喂!我把买的仙台特产全都给你!求你千万别告诉奈绪子你哭过!这样吧,要不我们换一部,校园浪漫轻喜剧怎么样?这部剧在女士群体里收视率超高的,男主角的帅气度只是比我差一点点而已哦!”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DVD。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晰的破碎声传来。 芽衣虽然哭是装的,但恐怖片的影响还在,她吓得一颤:“五、五条大人,是您弄出的声音吗?” 五条悟循着声音所在走去,很快芽衣听到他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 芽衣走过去,五条悟正蹲在地上,面前是几盆被狂风摧残得七零八落的植物。 “我忘记把奈绪子的宝贝盆栽搬进来了!” 他手忙脚乱,试图把折断的植物根茎用力插回泥土里,“硝子的反转术式…等等,好像对植物没有用啊!完蛋了,这些都是奈绪子的宝贝…她会杀了我吧?” 他愁眉苦脸地蹲在那里,嘴里念叨着:“去买新的会被发现吗?奈绪子那么细心,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满脸懊恼的念叨了一阵,突然停顿了一秒,倏然抬头看向芽衣,眨着兴奋的蓝眼睛: “芽衣,你肯帮我一个忙吗?”” 他噌地凑近,用甜得发腻的嗓音说:“反正奈绪子大概率不会责怪你的啦~作为交换,我教你打游戏怎么样?或者给你买最新款的游戏机!只要你帮我说——” 他双手合十,“就说我不在家,把钥匙给你,叫你时不时来帮我打扫屋子,然后你不小心忘了把花盆搬进来!” 出乎意料的,芽衣轻轻摇了摇头。 “诶?!”五条悟委屈巴巴地扁着嘴, "那、那你想要什么?别的条件也可以哦! "他眼睛一亮: "啊!你还没有手机吧?我给你买最新款的好不好?或者衣服、包包,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 芽衣安静地蹲在他身边,目光从破碎的花盆缓缓移到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可是,我没用过多少电子设备…我,我很笨的” “我教你啊~” 五条悟一听她有答应“背锅”的意思,精神满满的复活了,“手机超级好玩的,现代人人都要有手机。以后我猜手机在生活中一定会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说不定人人都会患上手机依赖症呢!你看,这是我新买的手机,拍照的像素很高哦,而且是现在最流行的白金色,是不是很好看?如果你喜欢的话,这部都可以马上送你,反正我只用了两天!” 他热情地将手机塞进芽衣手中:“你可以先拿我的去熟悉一下!那我们说定了哦?”他双手合十,拖着黏糊糊的尾音撒娇。 “嗯…。”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光滑的外壳,唇边掠过一丝笑意。 等我“遇险”时,第一个求救电话自然会打给五条大人… 等他赶来救我时,直哉少爷和甚尔先生,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了。 … … 奈绪子睁开眼睛,在彻底清醒前,她好像听到自己在喊: “小悟。” 梦里,她好像看到东京下雨了。她出发前,再三叮嘱五条悟要好好照顾的那几盆花的…它们好像在暴雨到临之前,已经摧残得支离破碎。 她木然地翻了个身,直直地盯着牢房天花板。 现在还想那些花做什么… 反正… 。也见不到了… 。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掠过脸颊,一路没入头发里。 小悟…小悟… 我好想你 小悟! 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又戛然而止。 奈绪子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自从被带到这里后,她已经听惯了惨叫声,以至于都有些麻木了。 刚才发出惨叫的是模特八木莲——因为身为男性,无法成为“美人汤”的材料,在经历了极致的折磨后,被砍得支离破碎,成了制作咒具的“燃料”。 夏阳美慎,这个以为攀上导演就能一步登天的女人,直到被拖上祭坛才知道,自己与白石的奸情早就被身为掮客的白石夫人知晓。这次所谓的“秘密旅行”,本就是为她设下的死亡陷阱。因为是女性的缘故,与德田茂之前恐吓奈绪子的话不同,夏阳免于肉/体的折磨,不过要被祭司抽离灵魂,将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大概…也是我的下场。 奈绪子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很自然浮现出那个晚上——五条悟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她外婆的病房外。 保护“星浆体”任务失败了。那时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自责,与此刻她心中的绝望如出一辙。 井上先生,七海同学,灰原同学… 晴子倒是逃了…。可是晴子逃向的真是生路吗?如果是死门呢? 德田茂这个死老头说对了一次……悟不会来了… “轮到她了,把她带走。” 奈绪子闭上了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做不到真正视死如归。本以为泪水都流干了——其实并不没有,那些人进来之后,泪水迸涌而出,顺着精致的面庞不断落下 最可笑的是,她的灵魂会被镇压在湖底下面,不得投胎转世,所以也没有像故事里那样,变成厉鬼索命复仇的机会。 能面人派来了手下三人,其中将奈绪子拉了起来,她的双腿止不住的发抖,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们几乎是半拖着自己出去。 她决定放弃思考,清空所有念头 她在这个世上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人世了,想不到热热闹闹的来到世间,终究要孤零零的走… “不,我不要!放开!放开我!” 奈绪子不甘心地做了最后的挣扎。 “老实点!” 按住她的看守不耐烦低吼,更加用力地扣住她的手腕,“再乱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另一个看守早就垂涎奈绪子的美貌,嗤笑着凑近:“省点力气吧,美人——” “砰!” 第一声枪响。 鲜血飞溅到了奈绪子的脸上,好色的看守脸上惊恐之色还未褪去,整个人重重倒在了地上。 “砰!砰!” 三声枪响。 两个抓着奈绪子的看守,和一个领路人,应声倒地。 几道破空声掠过,束缚她的绳索应声而断。她只觉身体一轻,下一秒便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她的头抵上了他坚硬的胸肌。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将奈绪子包裹。 奈绪子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甚尔的脖颈。 甚尔几个起落,便带着奈绪子掠至一处断墙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让她靠在残垣边。 火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影子被火光投在墙上,张牙舞爪的,不像人也不像鬼。 下面一片喧哗,突然的闯入者引发了动乱,有人在呼叫,奈绪子知道这伙穷凶极恶之徒并不好惹,怕是很快就会集结并发动攻击。 但是,甚尔连看都不看下面的人一眼,他低头,深邃的绿眸如同暗夜中的野兽,紧紧地锁住奈绪子一人。 奈绪子能看清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他微微震颤的臂膀肌肉。 即便是强如甚尔,也有害怕到耳鸣的时候。 是后怕,是失而复得,是从初步的担心,到亲眼见证她受苦后到燃烧的熊熊愤怒。 禅院甚尔用来杀人的手掌抬起,抚到她身上时,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抚过奈绪子的发顶,一寸寸的向下,拭去她颊边的血污和眼泪,最终捧住了她的脸。 “甚尔……甚尔!” 奈绪子将脸深深埋进甚尔粗糙但温暖的手心。 下一刻,她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甚尔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恨不得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奈绪子用力摇头:“没有没有” 他用力的,一下下吻着奈绪子的头顶。 “杀了他们……” 奈绪子哽咽,声音从对他的依恋,骤然转为恨意,她轻轻推开了甚尔,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 “甚尔!杀光他们!然后把所有的咒具,全部给我抢过来!” 他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眸凝视着她,然后,重重的,凶狠地点了一下头。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我觉得先追妻火葬场的会是小悟 下章我争取放个大的来! 由于我对日本的地理位置不够熟悉,搞错了,富山应该是在北陆地区,我写错了[裂开] 在后面修改的时候会进行统一修改的,sorry! ! ! 十一月还是会保持日更的。这段时间更新时间会在晚上六点到九点之间,最晚九点会放上来哒! 第85章 “你和甚尔都被那个女人迷得失了心智。” “哟, 果然还是这副德行。” 带着京都腔的熟悉嗓音在耳边响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禅院直哉如同鬼魅般轻盈地落在她身边,火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部分阴影。 他勾起嘴角,挂着惯有的嘲弄:“真没见过你这种女人,刚离开鬼门关,第一件事就是使唤救了你的男人。” 奈绪子朝他摊开手掌:“借我你的匕首。” 直哉一愣:“……什么?” “甚尔告诉过我。”奈绪子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贴身带了一把匕首。” 被点破这个秘密让直哉脸色一沉。对于他这样拥有祖传术式的天之骄子而言,随身携带匕首并非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反倒像是某种不够自信的证明。 直哉“切”了一声,脸上闪过不自在,手指却已探入衣襟,拿出一把造型精巧,镶嵌宝石的匕首,丢到了她的手中。 “七海,灰原同学都还好吗?井上先生呢?” 奈绪子问。 “甚尔君已救下了他们,那三个命还挺硬,一时半会死不了。” 直哉瞥见她攥紧匕首的手指,挑眉道:“你想做什么?” 有禅院直哉与甚尔两位高手坐镇,再加上随后赶来的禅院家咒术师,战局逆转。眼看那群凶徒节节败退,奈绪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分。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正试图趁乱逃走的身影。 “他折磨了七海同学……”奈绪子声音冰冷, “他打了七海多少下,我就要用这把匕首, 在他身上戳多少个窟窿!” 怒火在她胸中翻腾, 思维却异常清明。井上先生严格要求他们锻炼体术的成果, 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奈绪子跃下高处, 手握直哉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切入战局。 手起刀落。 在盛怒驱使下,奈绪子接连刺穿三个挡路的敌人,动作干净利落。 火光跳动,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奈绪子握紧匕首追去。德田茂见她一身浴血追来,恰好他身后退路已被截断,眼中凶光一闪,反手抽出腰间短刀。 “小贱人,找死!” 老头子怒吼着挥刀劈来。 奈绪子想起井上先生被斩断的手臂,想起七海遍体鳞伤的模样,想起灰原被弩箭贯穿的胸膛…一股暴怒涌上心头。 “铛! " 德田茂的短刀与直哉匕首相撞,迸发一串火花。 然而直哉的匕首显然更胜一筹,只听一声脆响,德田茂的短刀被硬生生斩断。 老头子目瞪口呆,奈绪子已如猎豹般猛扑向前。 “这一刀,是为了七海同学!” “噗嗤—!” 匕首从德田茂的腹部下贯穿而过,奈绪子没有停止,而是按照甚尔教导过的方法,一路向上,贴着对方的肋骨,一直贯穿到他的胸腔。 “啊啊啊啊啊——!”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匕首在德田茂的胸腔里被奈绪子狠狠一拧。 德田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彻底瘫软在一片血泊中。 奈绪子将匕首从德田茂的胸腔抽出,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她喘息着站起身,前方已立着一道身影,那个能面人。 那人举起了右手。 奈绪子握紧匕首严阵以待,她直觉能面人的实力远非德田茂可比。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能面人冷声道。 奈绪子感觉四肢突然僵硬,阴冷的能量正沿着血管急速蔓延。 “那位大人早料到会有咒术师来搅局…所以每个‘美人汤’的材料,都提前种下了’魂毒’…。” 他五指轻轻收拢。 奈绪子一晃,感觉身体正在被无数根尖刺针同时刺穿。 “嗖——嗖——嗖!” 一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冲而至,直哉一记凌厉的侧踢,正中能面人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直哉顺势接住摇摇欲坠的奈绪子,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也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好像有无数硫酸正在往他的皮肤上倾倒。 直哉本能的,就想将怀中人一把甩开,但低头看见奈绪子痛苦扭曲的面容,金色的眸子暗了暗。 他咬紧牙关,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 剧痛如潮水,在一点点吞噬奈绪子的意识… 眼睛好痛啊! 温热的鲜血从眼眶不断涌出,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划过下颌,在脖颈上蜿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迹… 。 好痛… 全身都好痛…。 “喂,别那么没用,坚持一下!” 奈绪子无意识地攥紧了直哉胸前的衣料,冷冽檀香的气息,与浓重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救我…。直哉…。” 下意识的呼救后,奈绪子的意识吞没,在直哉的怀中陷入了黑暗。 … 有什么清凉的东西触上她干裂的嘴唇。 奈绪子本能的她微微张口,是水…。流了进来,缓解了喉咙的灼痛。 小悟… 还是什尔…。? 但鼻尖萦绕的不是这两人的气味,而是而是一种冷冽又矜贵的淡香。 她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的眼睛怎么了… ? 脑海里记忆如临死前的走马灯,甚尔的怀抱,德田茂的惨叫,能面人举起的右手…… 还有—— 奈绪子很努力再次睁开眼睛,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最想要确认的事… 眼前一片黑暗。 … 奈绪子不再挣扎。她想,最坏的情况或许已经发生了。正想开口询问七海他们的安危,沉重的疲惫感再次攫住了她,意识再一次飘远。 当她第二次恢复意识时,那股冷冽的香气变得更清晰了。 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直哉少爷…。是你吗?” 直哉正准备为她擦拭额角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 手有些尴尬的收回,直哉莫名感到难堪。 自己刚才在做什么?那种温柔体贴的举动,简直像下人一样。 这种认知让他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烦躁给取代,他倏地收回手,指节放在自己的唇边,恨不得咬自己几下。 “气味…。” 直哉嗤笑一声,语气讥诮:“禅院家到处都熏这个香,这算什么理由。” “不一样的…”奈绪子微弱地摇了摇头,“你的和别人的,有些不同,我能分辨的出来…。”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同?” “我从小就对气味很敏感…。你的香气,应该是掺杂了一点玉兰花…。我想,我可能已经瞎了。你不是说过吗?瞎了眼的人,对气味特别敏感…” 直哉金色的眸子陡然睁得很大。 “… 。你这又是什么博同情的新把戏吗?” 俊美的脸阴沉着,“甚尔君现在不在这里,你——” “你叫医生来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轻声打断,过分平静的语气,反而让直哉的心下坠的更厉害。 少爷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都泛白了。 “你倒真是会使唤人…。我会叫医生进来的,但不是为你检查…你可别死在禅院家,我嫌晦气。” 直哉一出门,立即叫来了禅院家中,现在的所有医生。 在转身离开房间的刹那,他的视线又一次扫过床上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脚步顿了一下,嘴角紧紧抿着。 女佣纯子拉上房门,候在一旁。 “甚尔君去哪了?” “回禀少爷,甚尔少爷还在外面联络其他医师。” “那个没有咒力的女人呢?就是逃出来之后,联络了甚尔君的?叫什么来着?” “是福地晴子小姐… 。晴子小姐体力透支,服了药后还在客院睡着,一直没有醒来。” “真是没用的废物啊。” 言语虽刻薄,但直哉听到晴子无恙后,神色稍缓。 不过,他很快又换上惯有的傲慢:“吩咐下去,找两个细心的人守着,别让家里那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男人去打扰她休息。” “她既然是山田奈绪子最好的朋友,自然也是可以用来牵制悟君的筹码之一……总之按我说的去做!” “还有…。传我的话,召集禅院家所有外出的医师——不,还要发出悬赏,搜罗京都乃至整个关西地区咒术界能叫得上名号的医生,都到禅院家来。” 他微微抬起下巴: “必须让那个女人恢复原样。她可是悟君最重要的弱点……掌握了她的弱点,就等于掐住了悟的咽喉,这么宝贵的棋子,不能废掉了。” … 直哉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路上的佣人纷纷躬身行礼,他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 纯子恭敬地拉开和室的门,他迈步而入。 与禅院家那些老古董们充满熏香和旧物的房间不同,这间和室乍看之下传统雅致,细看却会发现与众不同的支出。 壁龛旁隐藏着顶级音响设备,榻榻米上随意扔着最新款游戏手柄,那张古朴的书桌上,显示器正散发着幽蓝的光。 他刚坐下,电脑屏幕上便准时弹出了视频通话请求。他按下接听,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着淡色和服女子,正对着镜头恭敬的俯身行礼。 “你表现得不错嘛,芽衣。” 直哉慵懒地陷在椅背里,指尖轻敲扶手,嘴角噙着玩味的笑:“你的学习能力也不错,这么快就能用视频通话了。” 屏幕里的芽衣低垂着头,姿态谦卑柔顺:“都是直哉少爷教导有方。”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 “ 他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那种程度的咒灵,我已经下了指令,不过是像恐怖片里的幻影,最多吓唬吓唬你。你在悟君面前,应该哭得够惹人怜爱吧?” "是,少爷。我按您教的” "要的就是梨花带雨的效果。 "直哉满意地眯起眼,“现场监控影像应该很快就能到手,还有你和悟君的合照我早知道他对这类把戏缺乏防备,但没想到他真的能天真到这个地步。” 他向前倾身: “你想想,奈绪子那种性子的女人,在生死关头发现自己被抛弃而最后向她伸出手的,是什尔君和我——” “她会对五条大人的失望。” 芽衣立即接话,“以奈绪子小姐的性子,即便不怨,也绝不会原谅这种背叛。而在她最绝望时拯救她的您,自然会成为她新的寄托。” 直哉扬起下巴,“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虽然你现在还远远取代不了奈绪子在悟君心里的地位…但能成功拖住悟君,让他没能及时去救他的心上人,这件事上,你算是有功劳。” 芽衣再次深深低头:“都是托了直哉少爷的福。” 直哉满意的看着她谦卑顺从的模样:“这就对了。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安分守己,而不是总想着抢男人的风头……装满三千万现金的箱子,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上。这点小钱先拿去花——” 刷拉—— 直哉在那人进门之前,却迅速切断了视频通话,界面黑屏。 外面的佣人敢不通报,来的人不可能是无用的哥哥们。 那么……会是叔父?甚一堂哥?甚尔?还是…… 门外,佣人们跪伏一地,头深深埋下。 站在门口,身着传统纹付羽织袴,神情不怒自威的,正是他的父亲,禅院家第二十六任家主,禅院直毗人。 直哉见到父亲,身形依旧懒散地陷在椅子里,连肩膀都没动一下,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 “父亲大人怎么还跟我小时候一样,进儿子的房间从不通报一声?老古董就是老古董,半点都不尊重年轻人的隐私啊。” 禅院直毗人目光如炬:“直哉,你方才在房里做什么? " “青少年总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不方便跟爸爸汇报啊。”直哉嬉皮笑脸地转着手中的笔,“不过这种事我习惯自己解决,毕竟我怕脏啊。哪像父亲,再下贱的女人都可以帮忙哦~” “放肆!” 禅院直毗人眉峰骤拢。 “怎么?” 直哉非但不怕,反而扬起下巴,眼底闪着挑衅的光,“父亲要像小时候那样动手教训我?不过现在我或许能跟您过上几招了。您生的其他儿子都不成器,下手可要留点情面,万一真把我打坏了,禅院家以后谁来做家主?我看您一把年纪了,再生一个有咒力的,比我强的恐怕做不到了吧?叔父那两个女儿又那么废物… 。甚尔堂哥是不可能来当家主的——” “够了。” 直毗人凝视着儿子,几秒后,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直哉,一个女人而已… 甚尔昏了头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跟着犯糊涂?” 直哉嘴角的笑意褪了点:“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少装糊涂!”直毗人粗狂的眉毛皱了起来,“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从头到尾,就算不是你设的局,你也参与其中,并推波助澜了,是吧… 芽衣根本没有偷东西,是你设计让她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在山田周围,利用她和五条悟的善心,指望她去接近五条悟。” “蓼科村的事,你早就通过安插在总监部的内线,引导井上派遣七海和灰原这两个二年级生执行任务,又因山路驾驶需要可靠的人手,顺理成章地把山田也卷入其中。” “你派出了不少暗探,想在暗中摸清村内虚实… 。可惜那水太深,你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和财力… 后来,你假借祓除咒灵之名,需要甚尔帮忙为由头,让甚尔跟你一起离开东京,在路上,你收到暗探急报,得知叫福地的女人,无法第一时间联系五条悟——这当然也是你的手笔!你和芽衣里应外合,要么,你让她设法截断五条悟的通讯,要么启动就怂恿她出门,然后派出个暗探佯装去抓她,或者派出咒灵制造险情,逼五条悟前去救援。” “从你刚才叫来所有医生那副样子,我想,你没料到的是,局面到后来超出了你的控制,不然,你可不舍得山田吃那么大的苦。” 他凝视着儿子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算计,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为了拆散山田奈绪子和五条悟…看来我所料不差。你和甚尔,都被那个女人迷得失了心智。”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放个大章给大家的,结果工作不允许 我们奈绪子暂时开启新地图,来到了京都地区~ 一时半会是回不了东京啦哈哈哈~ 因为第三季的官方手册之类的还没有出,所以关于直哉的个性啊喜好之类的,都是根据原作的剧情啊,言谈举止进行的推测。 大家就当我私设吧[让我康康] 一切都以官方为准[让我康康] 第86章 “奈绪子什么时候成你的妻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知子莫若父… 。你别以为背地里那些动作能瞒过我。你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会伤得那么重吧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将来必定要娶世家之女?如今却对一个咒力低微的普通女人如此上心?” 直哉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爸爸何时开始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他故意放缓语速,“哦…。一定是您也看过山田奈绪子没有毁容之前的样子, 对她动了心吧?不过,您都一把年纪了…。像她那样的美人,如果恢复了容貌, 未必会看得上您吧?” “放肆!” 禅院直毗人一掌狠狠拍在直哉那张珍贵的紫檀木案几上,只听一声巨响,紫檀木桌案霎时间化作齑粉,木屑如烟尘般在空气中弥漫。 直哉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扇了扇空气。 “五条悟很快就会赶到。” 禅院直毗人眉峰拧紧,“你把这个烫手山芋带回来, 是嫌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还不够紧张?非要再添一把火? 顿了顿, 他又道:“…直哉,还没察觉到吗?近几年来,早该湮灭在纸堆里的古老术式,一个接一个的重现天日…上次明/慧寺的诅咒, 这次的‘魂毒’…。失传的术式接连现世,我有不好的预感,咒术界要血雨腥风了。” 直哉非但不惧,反而轻蔑地笑了出来。他优雅地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 : “我说,爸爸,您这样的胆识和见识……如果不是子女上比叔父强,怎么可能坐上家主之位?” 他语气轻柔, 却字字诛心, “先不说我们有什尔堂哥坐镇, 他必定不会让悟君在这里打起来闹出大动静。就说那女人现在重伤未愈,以悟君对她的重视,即便不顾及您的颜面,也绝不会拿她的安危冒险。您是没见过悟君在她面前的样子,摇头摆尾的,跟小狗差不多。”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父亲。 “您继任家主这些年来,唯一的贡献就是生下我这个天才吧?哥哥们全都是废物啊。您可曾为家族做出过什么实际贡献?每天就是喝酒喝酒喝酒。”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父亲铁青的脸色,“诚然,我这次算是擅自行动,但是—— 总监部本来就有我们禅院家的人脉,是您只知道喝酒不好好去经营,而我,这次通过总监部的人脉,将整个蓼科村的咒具制作资源全部纳入了禅院家麾下,从今往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咒具工坊,帮我们的人也获利,实现了共赢啊。 ” 他微微扬起下巴:“五条家不过仗着有个五条悟,加茂家还在苦苦寻觅继承祖传术式的子嗣,听说找到了,但就是个小屁孩… 。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而现在的我,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为家族拿下了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 “父亲大人——”直哉漂亮的金色眼睛犹如两条淬毒的毒蛇,“您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更配坐在这个家主之位上?” “家,家主!直哉少爷!五,五条少爷已经到了前院!” 一个男佣人连滚爬爬地冲进院落,声音发颤地禀报。 禅院直毗人眉头紧锁:“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收场!” 直哉却从容不迫地整理着领口,唇边噙着冷笑:“父亲若是害怕,不如先去地下室避一避?甚尔君马上就要回来了,外面有我和他镇着就行。” 拉开障子门,那男佣人战战兢兢地抬头:“直哉少爷,要不要把‘炳’都调过来?” “你觉得那群人能挡得住悟君吗?” 直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个叫福地的女人醒了吗?没醒就把她叫醒,然后带过来。” 见佣人面露不解,直哉转身望向廊外盛放的山茶花:“女人虽然大多无用,但有时候——比如现在,福地晴子比整个‘炳’都有用得多。" 他信步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唐风建筑,金箔的屏风被阳光照射,流光溢彩。榉木上雕刻着禅院家的家纹。 五条悟正被二十余名“炳”成员团团围住,蓝色的眸子寒意凛冽。 “呀,悟君,又见面了。” 直哉缓步走入厅中,“这里终究是禅院家的宅邸,你这般放肆,未免太不把我们禅院家放在眼里了。” 五条悟脸上不见平日轻浮的笑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直哉啊,听说你家有老人年轻的时候就玩过强取豪夺那一套,怎么,老人们把这个恶习也教给你了吗?” 直哉摊开了手,“别误会啊,我对你们东京高专那三个废物… 。啊对,其中一个已经是真残废,是叫什么井上来着我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你想把他们带走,就赶紧的吧,让我们白养着,也是一件很困扰的事啊。” 五条悟:“他们当然也要跟我一起走。但是,听你的语气,是打算抢占我妻子吗?胆子肥了啊,直哉…如果不想像小时候那样被我打得跪地学狗叫,最好现在就带我去见奈绪子。” 听到对方当众提及童年糗事,直哉俊美的脸庞涨红,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狠毒的情绪看得人心惊。 “你们禅院家真的不懂待客之道…。算了,我的妻子,我要自己去找她。” 眼看他强行闯入内院,“炳”成员未得直哉或者家主号令,也不敢随随便便上前找死。 “奈绪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妻子?我怎么不知道?” 只见晴子站在朱漆柱旁,那张平日里一见他就堆满笑意的脸,此时冷冷的。 “晴子,是你啊。” 五条悟语气稍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很快就带你和奈绪子一起离开。” “不用了,谢谢。” 晴子冷冷地说,“我们在禅院家蛮好的。大家都对我们很好,而且甚尔君在这里,只要有他在,晚上睡觉就很踏实。奈绪子认识甚尔君时间比你长她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在两人身后的直哉,嘴角勾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晴子,我——” “我拼死逃出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五条君了…但是,我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接听的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不是硝子同学,不是歌姬小姐,不是冥冥小姐,也不是奈绪子的任何同事……” “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接听五条君的电话啊?” “为什么在奈绪子最需要你的时候,五条君去救其他女人?” 她向前一步,泪水夺眶而出:“那个女人说她是被你呵护的人…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在奈绪子被折磨的时候,你在保护另一个女人?” 五条悟沉默片刻:“晴子,先带我去见奈绪子。这些事我会慢慢解释。” 晴子用力抹了把眼泪,“奈绪子她,她……” 她抽泣着,语无伦次地说: “你来得太晚了……真的来得太晚了……奈绪子的脸毁了,连眼睛也看不见了。或许,或许我不该怪你,可我一闭上眼,就是奈绪子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对不起,五条君,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你……”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我只是个普通的,无能的人…。所以站在自己和奈绪子的立场上,只要一想到奈绪子受的苦,就没办法立刻站在你的立场上体谅你。” “她虽然醒来时不说,可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发抖,浑身冷汗,不停地喊疼……禅院家的医师们都束手无策,连会用反转术式的都说,这是术式造成的永久损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啊?一想到这个,我就… 。没有办法… 。” 五条悟深深呼吸了一下,“晴子,带我去见奈绪子吧,我想她会理解我的。” “她当然会理解你啊。”晴子苦笑,“毕竟她现在看不见了——没办法亲眼看一看,在她受苦的时候,你和那个叫芽衣的女人在楼下玩雨水时候自拍的照片了…。话说,她长得和奈绪子还有点像,你还捏了她的脸,对不对?”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甚尔回来了。 “甚尔君!” 晴子高兴道,“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找到什么好的医生吗?” 甚尔摇了摇头,视线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只落在晴子身上,好像五条悟只是空气。 “走吧。”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去看奈绪子。” 五条悟终究还是跟了上去。见甚尔和直哉没有阻拦的意思,禅院家自然更无人敢上前阻挡。 穿过重重回廊时,晴子低声嘱咐:“奈绪子身体很虚弱,可能正在休息。她一直不舒服,大家一定要小声一点…” 门被小心翼翼的拉开。 一股浓郁诱人的烤鸡香气迎面扑来。 只见奈绪子安然盘坐在榻榻米上,左手举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右手稳稳端着味增汤碗。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从容不迫地舔了舔嘴角的油光,朝着门口方向挤出一个微笑。 晴子:“奈绪子?” “是… 。晴子吧?你吃午饭了吗?” 她朝着晴子的方向伸出鸡腿,“鸡腿要吃吗?” 门口的一行人全都僵在原地。 房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能听见奈绪子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失明后,奈绪子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她很快察觉到来的不止晴子一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鸡腿。禅院家的立即上前,用温热的毛巾仔细为她擦拭手指。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些酷似硫酸的腐蚀痕迹上——听说当时抱着她的直哉身上也留下了同样的伤。 “奈绪子,是我。” 奈绪子身体微微一震。 “啊小悟来了。” “现在,所有人全部出去。我要单独和奈绪子谈谈。” “喂,你真以为这是在你家——” 是直哉愠怒的声音。 不想场面因为自己闹僵,奈绪子打断了直哉,“对不起,请大家先出去一下,给我和小悟一点空间,谢谢。” 她了解五条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如今身在禅院家,她不愿给救了自己的直哉和甚尔再添麻烦。 有脚步声离去的声音,障子门被轻轻合上,奈绪子能感觉到五条悟在她对面坐下。 三秒后。 带点凉意的大手覆在她的膝上,“…。奈绪子,可以吗?” 奈绪子猜测,这是五条悟想要触碰她,便轻轻点头。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感受到他凑近时带来的气息变化——盲眼之后其他的五官都开始变得异常敏锐。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正在仔细查看她的伤痕。这种过近的距离让奈绪子不自在——她不知道自己的面容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从晴子看到她一秒惊叫,然后放声大哭,奈绪子猜,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察觉到奈绪子想别开头,五条悟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奈绪子垂下头,声音很轻:“还是别看了吧就算我平时再没心没肺,不修边幅的,也不代表完全不在意容貌。” 她顿了顿,“毕竟小悟会喜欢上我,这副相貌占了很大原因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有一点点生气,“我喜欢奈绪子,就算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长相,后面也不是——” “但长相是很重要的原因吧?人人都是颜控,没什么羞耻承认的。” 她固执地重复,“所以,请你别看了。” 五条悟没有答应,轻轻撩起她的衣袖。指尖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时,奈绪子声音有点发抖:“真的…。求你,别看了……” “我只是要确认伤势,好告诉硝子和三木老师,他们现在应该到大阪了。” 说着,他的手指探向她身穿的和服衣带。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给大家上的字数少一点~ 原著里反转术式可以治疗别人的只有三个,宿傩,硝子和乙骨,这个关西地带也会反转术式的医生是我私设的哈。 这周休息日不加班,我努力多囤稿! [星星眼][星星眼] 我们奈绪子:先吃饭,吃饱了再说[狗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下一章小悟会遇到什么样棘手的情况呢,他能想办法把奈绪子带回东京或至少带回自己身边吗? [狗头] 请大家期待! [竖耳兔头] 第87章 “男女之间的关系不也就是那样?合则来,不合则去。” 奈绪子抬手按住了他。 她声音干涩:“小悟…。求你, 真的,真的别看了。” “别担心,我只是需要确认伤势,好转告给硝子。无论奈绪子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介意的。”五条悟有点焦急,以他的力气早就可以解开衣带了,能忍到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很顾忌奈绪子的情绪。 “硝子快到了, 提前了解情况能节省时间。” “这边精通反转术式的医生已经试过了, 真的我也真的不想你看——” 但,她的手还是被他用了力气,强硬的拿开了。 衣带一抽—— 奈绪子心底涌起无力感。 她怎么会不了解五条悟的脾气。向来如此,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如果是平时如果是平时也就由得他任性了。 现在, 奈绪子气得指节用力到泛白,那点抵抗在五条悟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衣带被解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清晰得令奈绪子难堪。 虽然房间内取暖设备运作,但到底是隆冬,微凉的空气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激起一点鸡皮疙瘩战栗。 和服的襟口被轻轻向两边拨开, 滑落到了手臂两侧…更多肌肤暴露在小悟的视线下… 奈绪子垂落在榻榻米上的手, 指尖骤然蜷缩,指甲在草席上划出轻微的划拉声。 愤怒,憋屈,还有一种久违的,不合时宜的羞涩交织在一起,烧得她耳根发烫。偏偏悟的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与她心口钝痛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拉扯出一种… 近乎屈辱的暧昧。 沉默蔓延,只有五条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证明她的伤,连最强咒术师也不是毫无触动。 “看完了吗?看够了吗?身上好肉的地方不算多,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奈绪子,我不是——” “我问你看够了没有!”奈绪子第一次语气粗暴地打断他,“下面也要看吗?既然那么想看,就看个痛快好了。” 近乎自毁的冲动席卷奈绪子的理智,她强忍着剧痛站起身,手指抓住和服的襟口,用力向两边一扯,系带崩开,单薄的布料完全滑落,堆在脚踝。 她赤着身子,在悟眼前,犹如一尊被损毁的玉雕,毁坏的皮肤与完好的肌肤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这样够清楚了吗?这就是现在的我…小悟,满意了吗?” 奈绪子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然后落在地上的衣服被拿了起来,他动作有些忙乱地替她拢好衣襟,又将带子重新系上,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背,大概知道她难得生了气,连带着指尖都有点轻颤。 “我会把情况详细告诉硝子。奈绪子,跟我回五条家吧。” 奈绪子也坐了下来,将脸微微转向另一边。 “我身体不太舒服,不是很想动来动去的。” “这里可是禅院家啊!我怎么能让你待在这种地方啊。这里可是从人都空气没有不讨厌的啊。” “甚尔也在这里,他在,我很安心。” 奈绪子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对面的人停顿了两秒。 “奈绪子,我和芽衣……” “我吃饱了,午饭后有点犯困,想休息了。” “我跟芽衣什么都没有啊!当初只是觉得她很可怜,顺便想恶心下直哉吧… 好,好吧,我承认有时候边界感是没把握好,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奈绪子以外的——” “对了,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去见家里人?” 她再次打断了他。 “啊?” 五条悟被她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怎么了?” “嗯,那就好。”她点了点头,确认了重要事项,“所以,我们的情况,你家里长辈还不知道。” “嗯,是这样的,我打算——” “那就好了,我想过了,我觉得我们的事情,你家里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静默了几秒,奈绪子轻轻叹气,“其实,自从你向我求婚以来,我一直没说过要答应吧?对,我是是经不住你的软磨硬泡,才想着同居试试看。但现在觉得,同居,结婚……对小悟来说都太早了。你比我年轻那么多,未来的可能性比我大得多。再怎么说,小悟也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个长辈不会为自家的孩子做最好的打算呢?家世,能力,术式等等都要考虑进去… 。我现在这幅样子… 。只会吓到人,是真的配不上小悟。不仅如此,高专我回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恐怕就连社会上普通的工作也无法胜任了。所以我认为——” “说来说去,不就是要跟我分手吗?” 他豁然起身,声音毫不掩饰怒意,“你以为这种事情我会答应吗——” “我可没有签卖身契给你。” 奈绪子冷冷淡淡的别过头,“小悟,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的关系不也就是那样?合则来,不合则去。” “分手的事情我绝不答应——” “那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一落,奈绪子自己都吓住了。 她没想过自己现在还能那么大声音,仿佛要将胸腔里一直积压的所有痛苦,委屈和不甘都朝着他倾泻而出。 咬了咬下唇,她彻底转过身子,背对他。 鼻子有点酸。 自己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五条悟最高傲也最孤独的童年时代,恰好就生了一副他最喜欢的脸蛋 他爱的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我,那个作为他童年偶像的我,现在这个我死了,他爱的客体已经消失了。 她已经很幸运了。 很幸运被他爱过。 毕竟这世上,除了夜蛾老师,还有哪个人敢这样在五条悟面前放肆大吼? 还有谁会拒绝五条悟呢? 瞎了眼的人会吧。 哦,正巧,她就是。 “…。小悟,我头疼,想躺一会。” 身后的人连忙应道:“好好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不要。” 奈绪子拒绝得干脆,“你在这里,我反而不安心…对不起,我实在疼得厉害,想躺一躺。”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捂住了发疼的额头,忽然想到—— 杰杀人离开高专的那一天,夜蛾老师跟小悟在走廊里争执了很久,后来,夜蛾老师也是这样捂着头离开的。 未必是真的头疼…。但伤心却是在所难免的。 奈绪子感到身体一轻,五条悟的手臂穿过她膝下,另一只手抱住后背,将她稳稳托起。 五条悟仔细地拉过被子,一直盖到奈绪子的下巴,掖好被角。 奈绪子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一小会。 最终,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拉上。 … 五条悟刚踏出回廊,一名佣人便近前行礼:“五条大人,清水家的镜小姐正在贵客厅等候,说是为奈绪子小姐之事而来。” 厅内,身着淡紫色留袖和服的清水镜见他到来,从容起身行了一礼,“五条大人,好久不见,您一切都好?” 五条悟没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清水小姐,是因为奈绪子来的吧?是有…。帮助她康复的办法吗?” “是的,我已经听闻了奈绪子小姐身上发生的事…奈绪子小姐昔日对我的照顾有加,再加上,我家本来就欠她…但是,之前家中所有医师早已被直哉少爷请来诊治过,连他们都表示无能为力……” 眼看五条悟眸微光黯淡,清水镜立即说:“但是并非全无希望啊… 五条大人,家里的医生告诉我,京都这一代近郊住着一个奇人。这位婆婆并非我家医师,但是我家医师的师父年轻时曾受教于她。只是——” “既然是你家医生的老师的老师,那肯定很厉害了。” 甚尔蹙眉,“怎么不早点说?” 清水镜面露为难:“其实,我早就去求过这位婆婆了… 。但是… 。对方嫌弃我只是个小门小户出身,说我来请人是折辱她的身份,直接将我们都赶了出来… ” 清水家虽不及御三家,也是咒术界名门,在那位婆婆眼中竟只算“小门小户”? 五条悟问:“她叫什么名字?” “千草婆婆,虽行事不拘一格,但医术确实通神。家中医师无不推崇,据说她精通反转术式,不仅如此,反转术式治不好的,也能治。总之,是个隐世奇人。” 甚尔单刀直入:“人在哪?怎么请?” “这正是最难的地方。”清水镜轻叹,“千草婆婆虽然住得不算远,但脾气古怪,治病全凭眼缘。有时村民赠她一尾鱼就可以得到倾力救治,有时望族族长亲至却连面都见不上…加上,婆婆本身咒术修为高深,结界之术尤为精湛,谁都不敢轻易对她用强——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求到她门前的一天?” 甚尔又追问:“如果不要钱,那其他条件呢?她缺什么?有什么心愿没有了?” 清水镜想了想,无奈地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在想,如果五条大人,甚尔先生,再加上直哉少爷亲自前往,最好把奈绪子小姐一起带上。或许婆婆看在诸位的诚意和患者的痛苦上,会愿意出手相救。” 直哉死死瞪着清水镜,“开什么玩笑?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乡野老太婆,要我亲自去请?” 五条悟略显迟疑:“但是奈绪子刚刚躺下啊,说不定要午睡什么的——” “她从不午睡。” 甚尔冷冷打断,“大概只是嫌你烦,找个借口赶你走。” “你不去也得去。” 五条悟倏然凑近,阴森森地说道:“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你重温下你‘幸福’的童年。” “悟君,你还真以为这是你家啊——” “一起去吧,直哉。” 直哉话未说完,一个洪亮的声音自廊外传来。 “如果是千草的话,也是我的旧识了,我年轻的时候跟她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她还在京都… ”禅院直毗人迈着阔步踏入厅中,精神矍铄,腰背挺直,“她确实不是寻常人物,值得所有人登门拜访,直哉,一起去。” 直哉“切”了一声,却也没再反驳。 … 。 五条悟回奈绪子房间,在榻边单膝跪地,轻声唤道:“奈绪子,清水来了,她说要介绍一个医生,说不定能让你康复。” 榻上的人闭着眼,呼吸平稳,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五条悟俯身,一手探入她颈后,另一手稳稳托起她腿弯,将她完全揽入怀中,又调整姿势,让她脸颊依偎在自己肩窝,避开所有伤处,也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甚尔抱臂靠在门框上,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清楚此刻不是与这个浑身紧绷的六眼起冲突的时机,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锁在奈绪子垂落的衣角和微微晃动的指尖上。 察觉到身后人沉甸甸的视线,五条悟手臂稍稍收紧,将怀中人护卫得更加周密。 … 。 几辆高级轿车蜿蜒前行,停在一片被竹林环抱的山坳处。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远处比睿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很抱歉,可能只能到这里了。” 跟五条悟同一辆车的清水镜说,“穿过这片村子,千草女士的居所就在竹林深处,我们需要步行前往…。如果开车进去的话,村民会不高兴的。” 她叫司机打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禅院家的车子也停下来。 直哉不解,一脚踹在了司机座后,“开啊蠢货!” “少,少爷…清水小姐的司机打了停下的手势,我们恐怕是要这里停车…”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抱着奈绪子下车,怀中的奈绪子始终紧闭双眼,默犹如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五条大人,您在这里稍等,我去问问附近的村民。”清水镜独自走向路旁的一家茶屋。不过片刻,她带着消息返回,“村民说千草女士今早进山采药,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可以在她家门前稍作等候。” “开什么玩笑!” 被迫下车的直哉气得浑身血液都在往脑袋上灌,如果不是奈绪子——“让我们像朝圣者一样在门口等着见一个乡野郎中?我们这么多人来,已经给够面子了,她以为自己是诸葛孔明吗?” 甚尔冷不丁开口:“直哉,闭嘴,很吵。” 直哉不情愿地闭上嘴,下颚紧绷,脸上仍写满不悦。 众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向村子最深处走去。竹林被晚风一吹,发出沙沙声。再转过一个弯,几座简约的竹屋出现在眼前。 屋前种满了各色草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环绕而过,带动着竹制水车缓缓转动。 五条悟找了个稍微平整的石头,仔细用手帕擦拭干净,这才将奈绪子轻轻放下。他蹲在她面前,想要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却被她微微侧头避开。 夕阳渐渐西沉,大片大片的竹林背染成金红色。 就在这片静谧中,一个身着白衣绯袴的巫女缓缓走来。 她径直走到五条悟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阁下就是五条家的少爷吧?未来的五条家主?" 直哉扬声对着竹屋方向道:“哼,躲在里面不敢见人的,果然是个上了年纪,丑得要死的老太婆吧?也只有女人会玩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真是可悲。” 那巫女式神原本恭敬的表情瞬间冷冽,语气变得极其不客气:“主人让我传话:您挡着我家小猫回家的路了,请带着这群狗东西赶紧从我家门口滚开,有多远滚多远。” 直哉抬手一挥,巫女瞬间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纸人,缓缓落地。 就在这时,竹屋内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可惜了这么俊俏的皮囊,脾气这么差,是禅院直毗人的儿子吧?” “千草,多年不见,不出来叙叙旧吗?” 直毗人洪亮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老酒鬼,我跟你有什么好叙旧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上次你来是为了给你父亲求医,这次是为了你儿子?” 屋内的声音刚落,被直哉击溃,本该灵力尽散的式神,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再次化作巫女式神,姿态与先前一般无二,甚至连衣袂的褶皱都完美复现。 在场几人都暗自一惊。 直哉那一击没有留情,这种级别的式神,按理来说是绝无可能自行复原的。 只有一个可能——式神主人的咒力远超直哉。 那巫女式神走到直哉面前,闪电般的伸出手,想扣住他的手腕。 直哉的术式继承父亲,假以时日就是仅次五条悟,速度最快的术师—— “别动。” 禅院直毗人声音响起的同时,手掌已经重重地按在了他儿子的肩头。 蕴含着家主咒力的镇压,将直哉刚刚凝聚起来的咒力硬生生按了回去。 直哉闷哼一声,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感受着式神冰冷的手指在他腕间脉搏上停留,另一只手甚至还大胆地翻开了他的眼皮看了看。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屋内的声音戏谑,“禅院,你儿子这是病入膏肓了啊,禅院家怕是要后继无人了啊~” “胡说八道!” 直哉怒道,“你个臭神婆!给我滚出来!” “你从小任性妄为,而且极度看不起女人,这一路上没少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吧?” 屋内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你,偏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啊。她现在毁容失明,你急得睡不着觉,心里又愧疚又焦虑,这才不得不‘屈尊’来求我这个’老女人’。” 直哉愕然后退,总是盛满傲慢与讥诮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被彻底看穿后无处遁形的惊骇。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开什么玩笑!我,我才没有喜欢山田!” “哦~~~还不打自招了啊。” 两道极有存在感的视线同时落在了直哉身上。 五条悟墨镜后的目光已锐利如刀,虽然一动不动,但脚下的石头不知突然如同蜘蛛网一般裂开。 甚尔只是微微掀起了眼皮,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那道平静无波的目光却比五条悟的审视更具压迫感。 直哉在这双重目光的夹击下,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声音突然诧异道:“等等…这女人中了‘魂毒’那种术式,居然还能保住性命?” 巫女式神木然一张脸,来到奈绪子面前,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屋内传来一声轻咦:“咒力很弱啊… 可是,怎么做到灵魂完好无损…奇怪,真是奇怪。” “老婆婆,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她?”五条悟发问。 “当然能。” 屋内的声音答得干脆,“但我可不是活菩萨,没有好处收的事,我从来不做。” 五条悟也干脆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和五条家给得起。” “那就立个束缚吧,承诺——” “不行!” 一直沉默的奈绪子突然出声,“在场的任何人,无论是谁都不准和她立下束缚!” 屋内的人发出一声冷笑:“幸好你是看不见了,不然你自己看到你这幅丑样子,当场精神崩溃自尽了,还有嘴巴在这里跟我大声说话。那么大的脾气,要不是你现在实在太丑,我下不去手,不然早就抽你几个耳光了。” “彼此彼此。”奈绪子冷冷回敬,“您的脾气看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好。” 甚尔上前一步:“喂,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做事,什么都可以。” “天与咒缚啊… 。…如此完美的肉身,上次见到这么强的,还是我十五岁的时候。” “甚尔!”奈绪子提高声音,“谁知道她会叫你去做什么事?” “奈绪子——” “我说,不许!现在,马上,站回我身边来!” 甚尔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紧抿着唇,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奈绪子。 最终,甚尔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依言退回到奈绪子身边。 屋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不得了,不得了!这要是娶回家,你就是个妻管严了!” 笑声渐止,声音变得认真:“小姑娘,你是怕我让他们做违背良心的事?那好,我就把条件明说了:我可以治好你,但在治疗期间,禅院直哉要留下来,负责照顾我们二人的衣食起居。而且,在场所有人,不得干预,不得探望。” “什么?!”直哉手背青筋暴起,指骨都捏得咔咔发响,“臭老太婆,你,你居然敢让我当你的当佣人?”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们小悟要寻求感情咨询和帮助,会向谁寻求呢? 直哉和奈绪子共处一室了会发生什么呢? 给奈绪子治病来啦!奈绪子应该很快就会好啦~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样滴,神秘莫测滴,不可预测滴,事件捏? 杰呢?我们杰会知道奈绪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吗? [狗头] 第88章 “你想把她绑起来关小黑屋吗?” “怎么,不愿意?那就请回吧。” “等一下,我留下来照顾奈绪子,怎么样?” “免了。” 屋内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对折腾你没兴趣,我现在就想折腾禅院家那个任性妄为的小少爷,而且我特别想看看,小少爷伺候人是什么样子… 其他人不用毛遂自荐了,我对除了他以外的,统统不感兴趣。如果他不留下,你们就请回吧。” 奈绪子轻声道:“我们走吧。” “请再考虑一下!直哉这家伙,人懒嘴贱,而且玩游戏一输就破防, 是个性格比我还差劲一百倍的混蛋啊, 这种人渣留下来只会惹婆婆生气的,还是我来陪婆婆好了!” 直哉(额头井字已冒出):“…” “直哉,你能做到吗?” 说话的是什尔。 “哈?”直哉难以置信地挑眉,“你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这个机会。” 甚尔朝着堂弟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阴沉,下颌线紧绷,声音低沉得可怕:“但老婆婆选中了你,我也只能认了。奈绪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五条悟沉默片刻,不情愿地站到甚尔身旁,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直哉:“警告你,不要对奈绪子有任何非分之想… 。哦,你已经有了,那就憋着,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的行动,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最多打你个半身不遂。” “你们都疯了吗?” 直哉冷笑,“谁告诉你们我要答应——”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 五条悟冷峻的蓝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甚尔原本垂落在腰间的手,也慢慢举了起来。 直哉脸色苍白,两人威胁的姿态不言而喻。可是,要他伺候人怎么可能?尤其伺候的对象,是两个女人! 强烈的羞辱感涌上直哉心头,可即便他手指骨捏到卡擦卡擦的响动,也深知如果此时不想当场被杀死,就得听话。 竹屋内传来愉快的笑声:“都说好了是吧?保险起见,还是得立个束缚。尤其是直哉少爷,在治疗期间要完全听从我的吩咐。至于其他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御三家的成员,在我治病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探查这里的情况。” 老婆婆顿了顿,语气阴森森道:“提醒各位一句,千万不要得罪像我这样没什么医德的医生。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个女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五条悟将奈绪子再度抱起。 巫女式神伸手阻拦: “抱歉,从这里开始,除开直哉少爷和这位小姐,任何人都不能再前进了。” 托在奈绪子膝弯的手掌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后,五条悟强迫自己松开。 将奈绪子交付出去的动作很慢,缓慢得如同在对抗一个无形的强大结界。 当奈绪子的重量完全落入直哉臂弯之后,五条悟的手臂在空中悬停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看向直哉的蓝眼睛里有令人心惊胆战的光,五条悟语气阴沉:“…照顾好她。” … 夜幕降临,五条家祖宅迎来了两位客人——五条少爷的同期家入硝子小姐,和少爷的学姐,已经在京都校开始担当实习教师的庵歌姬小姐。 从小照顾五条悟的贵和子夫人十分担心。 “悟少爷从禅院家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在房间里长吁短叹,还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硝子叼着棒棒糖,一脸不以为意:“您放心好了,从我在高专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他一直都是那副傻样的。不就是能跟他玩到一起的,所以就发羊癫疯了,过一阵子就好。” “但,但是——” 贵和子夫人压低声音,“这次不一样了…我听说,我听说少爷他失恋了,而且是被分手了!” 硝子停止了咀嚼棒棒糖。 歌姬急道:“不对?他怎么会失恋了?五条怎么可能失恋?他这种性格… 一开始就不可能交到女朋友吧?!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硝子一脸兴致:“五条失恋的珍贵场面,可不能错过。” 推开五条悟的房门。 那只平日里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白色“大猫”,此刻正了无生气地瘫在游戏椅里,仿佛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手指虽然还握着游戏手柄,但屏幕上的角色早已倒地不起,巨大的“ KO”字样不断闪烁,背景音是欢快得有些刺耳的“再来一局呀!”。 硝子左歪歪头。 歌姬右歪歪头(内心里已在狂笑)。 诚如贵和子所说,五条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浑身散发着“我好惨”的低气压。 “咔嚓”! “咔嚓”! “咔嚓”! 硝子举起手机从各个角度疯狂连拍,嘴里还念叨着:“这张可以当新年祝福,这张适合做表情包,这张放到咒术论坛上… 真可惜人渣二号不在,不然可以发给他… ” “喂!你们两个!”五条悟有气无力地抗议,“讲不讲一点同窗之谊啊?没看到我已经很惨了吗?” 记录下“最强咒术师失恋实况”,硝子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看到了,惨得跟街边被抛弃的垃圾一样。说吧,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硝子白眼一番,“得了,我们都知道你被分手了。” … “真没想到奈绪子小姐那么好的人,居然真的跟你这个人渣在一起——” 歌姬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随即又欣慰点头:“但好在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她现在算是解脱了——” “歌姬,再说下去,我会趁你睡着把你头发剃光哦。” 不高兴的猫猫大叫。 歌姬哼了一声:“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能有女朋友才真是见鬼了!这回是真的分手了吧?绝对是了的!” “我觉得… 。还不一定吧?” 猫猫试图挽尊,小心翼翼地征求两位女性的建议,“我说不我同意,奈绪子也没有硬刚到底了,就说了句那由不得你,唉,你们说——” “这就是单方面分手啊笨蛋!” 歌姬冷笑,“不需要你同意!反正人家就是不要你了!” 硝子带点怜悯的点头:“目前看来,你是希望渺茫。” 苍蓝色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湿漉漉的。有那么一瞬间,硝子产生了“这家伙该不会真要哭出来了吧”的错觉。 “……好了好了!” 硝子叹了口气,决定施舍一点同窗爱,“让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奈绪子小姐现在的心境。” 她竖起手指:“第一,理智理解,但情感上无法接受。她的大脑可能明白你有你的理由,但她的身体和情感正在承受真实的痛苦。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的缺席和与另一个女生的互动,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硝子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奈绪子小姐曾经是站在过聚光灯下的大美人。可是,她现在毁容失明,她的世界崩塌了。她认为已经配不上你并不是一句气话,主动结束这段关系,已经是她能保留的最后尊严,也是一种她认为的为你好。” 硝子总结道,“根据我的观察,奈绪子小姐不是会随便说气话的类型,反而非常能忍。正因如此,她一旦开口,就几乎没有收回的可能。所以,综上所述——” 硝子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我只能恭喜你恢复单身,建议各自安好。” 五条悟一听“分手”就激动地坐直:“我可没答应,不算!” 硝子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想把她绑起来关小黑屋吗?” 见五条悟居然真的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选项,硝子警告:“喂喂,你要是真敢那么做,我就给夜蛾老师打小报告哦。虽然我算不上什么正义的伙伴,但对女孩子动用这种手段,我不会坐视不管。” 五条悟的脑袋又耷拉了下去,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巨型犬,失落地将头枕在椅背上,苍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两位同学,委屈巴巴地问:“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啊……” “目前看来,你可是比分大落后啊。” 硝子犀利地指出,“那个禅院直哉,现在可是和奈绪子小姐在一起,而且还要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他敢!”五条悟瞬间炸毛。 “就怕到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奈绪子小姐还会护着他呢。” 歌姬慢悠悠地补刀。 “歌姬你脑子被咒灵吃了吗?” “就算那个禅院直哉是个人渣,但奈绪子小姐都和你以及夏油两种类型的人渣交往过了…说不定对比之下,她觉得那个人渣都比你帅,比你年轻,比你会照顾人,比你听她的话呢。毕竟,他可是英雄救美,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身边啊~” 五条悟:“…” “喂,你不会想要打破束缚吧?” 硝子毫不留情,“就算你不顾忌自己,也要顾忌奈绪子小姐吧?不是每个医生都跟我一样认真负责而且有医德的。” 被两人的连番吐槽打击得彻底没了脾气,瘫回椅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至于那个叫芽衣的女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硝子问。 五条悟蹙眉:“……我想好了,让贵和子阿姨照顾她。阿姨没有孩子,一直很想有个女儿。她可以教芽衣一些生存技能,在五条家的话,禅院家的人也不敢欺负她。” “啊?”歌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种脑回路… 真的假的?你真这么想?” “那不然呢?” 五条悟眨眨眼睛,“她不识字,也没什么生存技能,能去哪里找工作?要是被禅院家的眼线发现,岂不是又把她推回火坑?”他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苦恼的委屈,“被女孩子喜欢和告白又不是我的错,我这么有魅力,总不能像没人气的歌姬那样完全不用烦恼这种事吧?所以我已经跟贵和子阿姨说好了,她很爽快就答应了,还挺期待见到芽衣的。” 歌姬被他那句“没人气”气到,暗暗掐了一下硝子的手臂,不许她提醒。 硝子上前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怜悯:“可怜的孩子,这种事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虽然你看起来不太会长记性。 “闭嘴啦!说得好像你谈过恋爱一样。” “白痴才会谈恋爱呢…” … 巫女式神停在一座被精心打理过的竹屋前,屋前有一方小小的枯山水庭院。 “这里是主屋,主人起居之处。” 巫女又引着他们绕过一丛翠竹,来到另一间更为宽敞的竹屋前。还未靠近,一股复杂浓烈的草药气息便扑面而来,门楣上悬挂着几束风干的药草。 “这间是药房兼诊疗室,山田小姐今晚在这里进行第一次治疗。” 直哉用袖子掩住口鼻,嫌恶的皱眉:“里面该不会都是些来路不明的毒草吧?吃死了人算谁的?” 式神依旧不理会她,移步至下一间。这间竹屋显得尤为安静,纸门紧闭,窗明几净,隐约可见内部林立的书架轮廓。 “这间是书房,如果经主人允许,你们可以进来看书。” 他们又来到另一间竹舍,纸窗上映出了几只猫咪慵懒嬉戏的影子。 “这间是猫犬居所,直哉少爷,您的工作也包括照顾猫犬,比如给他们喂食,梳毛,铲屎——” “你开什么玩笑?” 直哉的指尖猛地掐入掌心。 “我没开玩笑,这就是你要做的,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巫女面无表情,“现在带你们去客房。” 如今所有人都走了。父亲差遣佣人送来些基本的生活物资和几件换洗衣物,临走前还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你留下来正好修身养性”。 所谓的“修身养性”,就是让他——禅院未来的家主——去给两个女人和一群畜生当仆役? !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灼烧,但直哉又很清楚。那个老太婆深不可测,真动起手来,恐怕只有悟和甚尔可以压制她。 偏偏这两人—— 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后一定找机会杀了这个死老太婆。 一座几乎被竹林阴影完全笼罩的窄小竹屋前。屋角能看到些许破损,夜风从缝隙中钻入,发出呜呜的轻响。 “二位就住这里。” 式神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里面除了一张不算很大的床榻和一张矮几,几乎再无他物。 巫女式神又转向直哉:“厨房在转角,明日开始,请您负责主人,山田小姐与您自己的一日三餐,猫粮狗粮有现成的,这个您不用担心。” 式神飘然离去后,直哉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对着奈绪子吼道:“喂!干活去啊!你不会真指望我伺候你这个丑女吧?” 奈绪子本就没指望直哉主动做什么,他不发脾气已谢天谢地。 她摸索着走向床铺,语气淡然:“你可以不伺候我啊。反正立下束缚的是你,到时候你出了什么事… 我看热闹就行” “你——!”直哉想起五条悟和甚尔的威胁,还有父亲那句“正好磨磨你的性子”,只得咬牙上前,一把夺过奈绪子手中的被单,“这东西怎么弄?” “先抖开。”奈绪子伸出手指导着,“对角拉平……” 奈绪子在旁轻声指导,同时摸索着配合直哉的动作。 然而她目不能视,因此协助总带着些许笨拙。 一次她俯身想要整理被角,柔软的发梢轻轻掠过直哉的手背,在她试图开口说明的瞬间,唇瓣竟然不经意的擦过了他的脸颊。 触感一掠而过,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直哉却浑身一僵,脸庞发热,手上动作顿住。 “怎么了?” 奈绪子问。 他从未做过这些琐事,本就手忙脚乱,偏偏奈绪子对此毫无所觉,为了让他把每个细节都弄好,凑得越来越近。 直哉只觉得被她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嘴上却恶毒:“得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滚远点,你这张脸看得我想吐。” 奈绪子闻言,安静地退到角落坐下,留他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折腾那床永远铺不平的被子。 当直哉人生中第一次亲手铺好床铺,整理完房间时,他已经气得几乎七窍生烟。这些他素来认为是下人才该做的杂役,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咕噜噜——” 直哉看向奈绪子,讥讽道:“中午吃了八个鸡腿加两碗米饭,居然还饿?就没见过比你能吃的女人,怪不得那么胖。” 奈绪子:“女人能吃肉就是福,你不懂。” “小心胖死你。” “那也比饿死我好。” 这时,式神巫女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主人说,今日二位初来,破例由我为你们准备晚餐。” 听到能吃饭了,直哉脸上的不悦这才稍稍缓和。 然而,当他走进简朴的餐厅,看到眼前所谓的“款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顿饭菜也实在是一言难尽。 一碟清炒山蔬,点缀着几粒枸杞。 一碗豆腐味噌汤,飘着两片薄薄的香菇。 一小撮腌渍得晶莹剔透的萝卜。 主食是混着糙米的米饭。 没有油… 身旁的奈绪子摸索着伸出手,想拿起碗筷。然而她判断失误,“哐当”一声碰倒了一只陶碗。 “喂,瞎子,你可小心点!”巫女式神的声音严厉起来,“这里的每件器物都承载着主人的心意,打碎了要照价赔偿!” 奈绪子弯腰想去拾取碎片:“对不起,对不起,我……” “别动。” 直哉用力打开奈绪子伸向碎片的手,自己则俯身,利落地将碎片拾起。 “这些破烂家当能值几个钱?明天就给你送一车来。对一个看不见的人发火,真是好本事。” 他将完好的碗筷在奈绪子面前摆正,又控制不住地拿起她的汤碗,盛了些汤,动作略显粗鲁地推到她面前。 “拿稳了。”他别开脸,语气依然很冲,“别再打碎乡下人的宝贝了。” 直哉人生第一次洗了碗,自然是骂骂咧咧的,脑海里已经浮现自己将千草五马分尸的画面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巫女式神冰冷的监督下,他被迫拿着扫帚清扫庭院,笨拙的擦拭每一张桌椅,忍着嫌弃喂食那些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的猫狗,甚至… 被要求刷洗那个他看一眼都想吐的卫生间。 “这里,没干净。” 巫女的竹棍“啪”地打在他手边的拖把杆上。 直哉怒目而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巫女式神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你是谁?你不也就是个人吗。你在禅院家,不是动辄对仆从拳脚相向吗?现在不过是让你尝尝被使唤,被挑剔的滋味罢了。” “你居然把我跟那些下贱的人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你们都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纵是咒术师,谁又能逃过一死?你真当自己是神明?快点干活。不想干的话,想一想你立下的束缚!” 束缚的制约像无形的锁链,直哉只能将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咽下,继续他认为屈辱的劳役。 当他终于洗漱完毕,回到那间狭小的客房时,发现奈绪子竟然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直哉恨不得抬起脚,想把这个占了大部分床位,而且还睡得如此心安理得的女人踹下去。 她不知道这里就一张床吗?她霸占了,自己睡哪? 直哉突然意识到,他们还没有讨论过如何分配… 难道…。两个人一起睡? 思及此处,直哉的脸热了起来,他烦躁地用力咬住指节,借着漏进来的月色,抬眼看向镜中。 镜面清晰的映出一张俊美脸庞,流畅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即便在盛怒中,这张脸的轮廓依旧精致。 死老太婆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确实连续几日因为这个女人辗转反侧,在直哉眼下烙下了明显的青黑色阴影,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那双总是盛满傲慢与轻蔑的上挑凤眼,因缺乏睡眠而微微发红,翻涌着阴毒与烦躁。 这屋子里甚至没有电灯——不,臭老太婆这里唯一的电器竟然就是手电筒,而且父亲也不允许他“修身养性”的时候带来… 他换上自带的睡衣,想了想,“屈尊”地躺到了奈绪子的旁边。 …。不行,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在禅院家,他每日沐浴都是在佣人的服侍下,在独享的温泉中舒缓身心,而刚才那个漏风的竹棚里的凉水澡,让他总觉得没洗干净,皮肤都在发痒。 他闷闷的躺上床,发现奈绪子占据了大部分位置。他不客气地用力将她往墙边推搡,睡梦中的奈绪子似乎感知到挤压,毫不客气地又挤了回来,手肘甚至还顶到了他的肋骨。 “啧!” 直哉吃痛,阴阳怪气的嘲讽,“才一次治疗就把你治得这么有力气了,抢地盘挺在行啊,你跟悟君也是这样抢的?” 奈绪子模糊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否醒来。 不过,她不仅没让,反而进一步裹紧了被子。 直哉生气:“喂,你把被子都抢走了!” 他拉扯了一下,却发现被子居然不动。 直哉疑惑撑起身,借着院子里漏进来的光线看向奈绪子的方位。 这一看差点气晕——奈绪子竟然用几个超级大的木质晾衣夹,把她那边的被角和床沿牢牢地固定在了一起。 “你居然使这种阴招。” 直哉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扑过去想要扯掉那些夹子,但是,整个人还带着一股泄愤的劲儿,故意重重地朝奈绪子压了过去。 “嗯……痛!” 奈绪子被压,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终于醒了过来。 “痛也得给我受着。”直哉怒道,手忙脚乱地在她那边床沿摸索,试图找到夹子的扣环。 奈绪子被吵醒,也有点生气,推了一下直哉的胸口,“大晚上,不好好睡觉,你发什么疯?” “是你先使阴招的。” “我是病人,需要多盖被子啊!” “那也休想独占被子!” 床榻本就窄小,两人如此一来二去,身体不可避免的摩擦,碰撞。 就在这混乱的纠缠中,奈绪子打到了什么地方,直哉的身体突然紧绷了下,一股熟悉的奇异的燥热感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作者有话说】 坚持很久的日更啦,觉得很累,每天头很痛,今天工作上受重创,不大想继续日更啦。 猫猫这时候在情感上还不是很成熟,就像硝子说的,人都需要成长。 杰应该会闪现一下的。 直哉目前是真“病入膏肓”,而且对奈绪子会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喜欢,当然奈绪子的个性欺负起他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次事情对奈绪子的身体和心理影响都蛮大了,她慢慢的会产生退出咒术界,过普通人生活的打算了,但是真的跟那些男人一刀两断的话 好像没那么容易呢? [狗头] 第89章 “自己会比悟君好吗?” 直哉一下子抓住了奈绪子想推搡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骨。 “够了…给我睡觉!” 他咬着牙,声音因压抑有些沙哑, “你要是休息不好,出了什么岔子,悟君,甚尔君都会算到我头上的。” 奈绪子被他攥得很疼, 但在那疼痛之外, 她更在意的是直哉掌心异常滚烫的温度, 以及少年自指尖传递过来,无法自控的细微颤抖。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对抗,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而且是背对着他。 惹火的人乖巧下来,直哉却发现自己无法入睡了。 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正和一个女人, 一个呼吸轻轻起伏的女人,躺在同一张狭窄的床铺,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芍药清香的洗发水。 这个认知犹如一道惊雷在直哉脑海里炸开, 他捂住了突突直跳的胸腔, 额角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奈绪子…” 直哉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间疯狂呐喊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就像野火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流窜,灼烧,愉悦的慌乱烧了起来,全身哪里哪里都传递着无与伦比的兴奋,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可以压下去的。 她都已经和悟君彻底玩完了,如今甚尔堂哥又不在,自己要点利息是可以的吧?毕竟他都像下人一样照顾了她和死老太婆一天了… 可怜的少年退开了一点,都快到床的最边缘了,他窝在被子里情不自禁的开始发抖起来。 从小到大,直哉一直都接受家庭教育没有去上学。教导的老师们都是精英,但偏偏学校里的生理卫生课却缺席了。 或许禅院家所有男人在这方面都有与生俱来的天赋,谁会去学呢?只有懦夫,蠢材才会去学… 他不是以上任何一类人! 可怜的直哉发着抖,脚趾一会儿蜷缩,一会儿又绷紧。 “奈绪子…。奈绪子…” 直哉控制不住,如同小姑娘似的呜呜咽咽的在心里叫着她的名字。因为不能叫她醒来帮忙,心中越发的感到羞耻。直哉一咬牙,自暴自弃将被子把自己全部遮住,犹如一只茧子,把自己死死包裹在其中。 呼吸憋住了,直再只觉得丢人,不敢吭声。一口咬住了被角,在黑暗中闷闷的思索——— 自己会比悟君好吗? 自己会比…会比甚尔堂哥好吗? ——至少也得跟他们拥有并肩的实力吧? ! 毕竟从小到大,直哉的目标就是与这两人并肩。无论是成为出色的咒术师也好,还是在… 。在女人的事情上也好,他的目标一直是要跟这两人一样,成为咒术界的顶尖存在。 有一点,他陡然睁开的眸子里飘着阴狠的神色,他坚信自己一定比那个咒灵操使强很多! 奈绪子比自己大几岁,听说之前也有过恋爱经验,现代女性大多不要脸…直哉埋在被窝里,睁得大大的金色眼睛,眼角湿漉漉的,他一是想到奈绪子曾经有过那么多男人,就没办法不愤怒。 脑海里浮现了奈绪子毁容之前的样子… 。没关系,她很快就会被治好了。禅院家出美人,他自己的脸从小就被夸到大,就连两废物堂妹也是万里挑一。但是,他见过的人里,还没有比奈绪子更美的… 眼角倏然睁大了,直哉敏捷的将自己的手背咬住,把呜呜咽咽的声音堵了回去,不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自己还是得要脸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被子在他窸窸窣窣中,早从奈绪子那里抢走了大半,她其实不动声色的已经醒了。 事情结束后,直哉心里大呼不妙,看了一眼下方。 强烈的窘迫感顿时淹没了他。在禅院家他当然也做过一样的事,但清晨自有贴身佣人悄无声息的前来处理。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尤其服侍的人芽衣,她应该为自己能给少爷处理感到骄傲。 但在这里,在这间弥漫着陌生气息的破屋子里,他不仅要自己处理这摊狼狈,还得照顾另一个…… 身旁的奈绪子就是这时候动弹了。 直哉羞恼,正准备起身去清洗,突然闻到一股铁锈味。 他迅速点燃了煤油灯,不由分说地将奈绪子粗鲁地翻过来,在她身上急切的检查:“你哪里受伤了?!” “没有受伤……” 奈绪子面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你的鼻子那么灵吗?如果是流血的话,可能是我来例假了… 。” 直哉像被烫到一样,用力推开她,脸上写满了嫌恶:“这种脏事你也说得出口!一点脸都不要,恶心!” 奈绪子疼得吸气,却毫不退缩地反驳:“这有什么恶心的?例假是身体自然健康的周期现象,它不脏,也不羞耻!正是这个功能孕育了生命,别忘了,你小子也是女人生出来的!” 在略微昏暗跳跃的灯火下,两人怒目而视,各不退让。 但,还是奈绪子先抵不过腹部的绞痛,躺了回去,身子如同煮熟的虾仁,重新蜷缩起来。 “切。嘴巴那么硬,还不是痛都没法忍。自己弱还不肯承认,麻烦的东西!” “砰——!” 他摔门走了。 奈绪子撑着身子起来,确认了自己的确来例假。 她很早知道就确定了多囊卵巢综合征,所以例假并不规律,工作之后更加如此。 也不知道千草婆婆有没有卫生用品可以借一下—— “刷拉——” 门再次被拉开。 “喏,给你!” 一个柔软的方形小包裹被扔到她脚边——竟是一包卫生巾。 直哉别开脸,耳根通红:“别误会了… 。我没去问老太婆借,你也不想想她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 这是爸爸准备的。那个老家伙居然还能想到你可能有这种麻烦… 反正,快点换上,不要弄脏了床!” 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哉才再次进来,脸色很臭,手上捧着一个用好几层塑料袋严密包裹,鼓鼓囊囊的椭圆形东西。 “那老太婆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吵着她了,还说,她只管治‘魂毒’,别的一概不管… 而且这个破地方,居然也没有热水袋!” 他没好气地说,把自制热水袋递过去。 其实直哉根本就不在意女人的这些“烦恼”,毕竟女人在禅院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物件,弱小,又矫情。他只是偶然一次听到哥哥中的一位殴打他的陪床,说什么来了那事不能做,那女人痛的厉害被打得嗷嗷叫,后来有个嬷嬷可怜她,说要给她拿个热水袋敷一会… 打住! 直哉狠狠地想,他只是立下了束缚,奈绪子不能出事,他只是为了自己! 奈绪子接过热水袋,隔着薄薄的睡衣就放在小腹上。 “你脑子有病吗?!” 直哉一把夺回热水袋,撩开她的和服,果然看见奈绪子腹部皮肤被烫得发红。 他一边骂着“就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边翻出几条干净毛巾垫在她的腹部,这才重新把热水袋放上去。 当他抬起头,撞上奈绪子空洞的眼神,尽管知道她根本看不到,直哉的脸颊还是烧了起来。 “你,你看什么看!”他恶声恶气地辩解,“别自作多情了!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立下了要照顾你的束缚!不然谁要管你这个麻烦得要死的丑女!” 奈绪子眨了眨眼皮,没道谢,抱着热水袋重新躺了下来。 尽管有了热水袋,但腹部的绞痛期还未过。 察觉到直哉在身旁躺下后,奈绪子嘲讽道:“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好恶心,然后出去睡。” “哈?”直哉没好气地回应,“你这女人真没良心,知道外面多冷吗?那老家伙给的被子就这么薄,你真想冻死我?” 奈绪子痛得无力争辩,但不时溢出的抽。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能不能安静点?”直哉烦躁地翻身,“吵得我睡不着。” “我实在是太痛了,”奈绪子声音虚弱,“我平时不吃止痛药根本撑不住,最严重的时候…。还晕过去过。” 直哉冷笑:“你们女人就是麻烦,这大概就是上天给你们最独特的‘束缚’吧。” 他的脚在被子下无意间碰到奈绪子的脚背,顿时一惊:“你刚才出去了?脚怎么像冰块一样?” “我体质如此,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直哉语气更冲了,“臭老太婆的塑料袋都用完了,现在去哪给你弄热水袋!” “没事……”奈绪子蜷缩起来,“撑过去就好……最多三个小时就不痛了。脚的话…。也会慢慢暖起来的。” “三小时?!那我岂不是也别想睡了?!” 奈绪子也有点不耐烦了:“你以为我愿意痛那么久?” 过了一会儿,奈绪子在朦胧的痛楚中,感到身边的人突然坐起身。 几秒后,一只带着些许粗糙茧子,却非常温暖的大手,不由分说的抓住了她的两只脚。 奈绪子惊讶地睁开眼皮,在昏暗的煤油灯中,看到直哉已经挪到了床尾坐下。 他一把将她冰冷的双脚捞起,有些粗鲁地扯开自己腰间和服的衣襟,让最里层的襦袢显现。然后将那两只冰凉的小脚径直塞了进去。 “啊——” 后知后觉,直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舒服的喟叹,直哉腰腹部的肌肉,猛地紧绷一些,好像此时手里握着的,正是他心底深处最肮脏的玉念。 热度源源不断地从直哉腹部的皮肤传递过来,熨帖着奈绪子冰凉的脚底,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绷紧和微微的搏动。除开手指有练习弓箭留下的茧子,少爷其余地方,皮肤比她还要顺滑。 奈绪子眨着眼皮,“你——” “什么都别说,赶紧睡。” 他扭过头,耳根通红。 奈绪子却没有闭眼,忽然轻笑出声:“你和甚尔真不愧是兄弟。” “哈?” “我每次脚冰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就拉过去,用这里给我焐热的。” 说罢,她轻轻动了动被他按在腹肌上的脚趾。 细微的动作,像是胆怯又好奇的猫爪,在直哉本就紧绷的腹部上轻轻挠过,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全身。 “嘶——都说叫你不要动了!” 直哉的呼吸迅速急促起来,想要将她的脚甩开,却又舍不得。 “直哉少爷…绝对不可以哦。” “不可以什么?” “我很感激你帮我暖脚,但是,绝对不能用我的脚来给你自己安慰,知道吗?我跟你,还没有到可以做那种事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时间在周二,追更的宝们周一不用等。 下一章这两人关系就有突破了,什么样的突破呢? [狗头]然后杰,悟,甚尔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狗头] 实在抱歉没办法保持这周继续日更,工作忙加压力大,真的头疼太厉害了,昨天周六休息了一下就有明显的好转,果然还是得多休息一下。 如果周一大家见有更新提示可能是我摸鱼改文,不用理会。 下周开始争取恢复到日更状态。 [让我康康] 第90章 "你好像急着落跑的煎夫。 ” 被她点破了刚刚冒出来的心思, 直哉的脸颊烧了起来,预备好的辱骂卡在喉咙,她的脚趾故意再次一动, 直哉吐出“唔——”一声急促的喘/息。 暗金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里狠狠的瞪了奈绪子一眼,一把将她的脚从自己衣襟里甩开,手忙脚乱地抓起散乱的和服前襟往中间拢,指尖抖得厉害,一时半会捏不住衣料的边缘。 “怎么了?” “闭嘴!蠢女人!” 直哉胡乱的将右衽压向左衽,手指却总在丝滑的布料上打滑。颤抖的手指去抓松垮,垂在身侧的腰带,怎么都系不回那个利落的结。 他越是焦急,动作就越是笨拙。 幸好这女人现在瞎眼。 否则, 他此刻的模样, 与“凶狠”毫不沾边,倒更像是……某种被逼到角落,色厉内荏的…。兽。 盲人的听觉尤其敏锐,奈绪子噗嗤笑出声:“直哉少爷… 。你现在慌慌张张的样子,你现在这样,真像偷晴时听到丈夫回来,急着落跑的煎夫。” “你,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直哉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怪不得能爬到悟君的床铺上去!” 奈绪子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对他的侮辱全不在意:“是是是, 我没女人样——哪比得上您, 男人味爆棚, 毕竟刚才还在女人边上□□呢。” XX呢! 脖颈骤然一紧, 直哉的手已死死钳住她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独属于小少爷,冷冽的香气在黑暗中钻入奈绪子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就喷洒在耳畔。 “被我说中啦,怪不得就恼羞成怒?” 奈绪子轻笑。 她能想象出这小少爷此刻的眼神,必是如毒蛇般阴狠。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奈绪子放缓语气,像在安抚一头炸毛的猫咪,“你这个年纪,克制不住也正常。快松手啦,虽然我没立束缚,但违背了……会死得很惨吧?” 直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气得快要炸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变白。 但她说对了,束缚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铁链,囚着他的杀意,迫使直哉一点一点,不甘地松开了钳制她脖颈的手。 “这就乖了呢。” 奈绪子空洞的眼神看向直哉的方向,嘴角微弯,“有什么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对不对?因为我这个女人死了,不是太不值得了?” 直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也弥漫铁锈味。 良久,他才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你知道自己不值就好。”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半个多月过去。 这一周里,直哉几乎把下人该干的活全都体验了一遍。 束缚的力量让他无法违抗。另一方面,千草婆婆令禅院家主都避讳的实力更让他不敢造次。 不过一想到父亲,直哉就窝火。 更让他恼火的是,禅院直毗人似乎对老太婆和奈绪子比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还要上心,时不时托村民送来珍贵药材,全都指名要给奈绪子,对亲儿子却连只字片语都吝于施舍。 这天深夜。 “咕噜噜——” 直哉烦躁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奈绪子转过来的脸。 直哉都被气笑了:“…你说你除了吃,还会别的吗?” 他起来点燃煤油灯。 千草婆婆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奈绪子狰狞的伤疤尽数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因没有日晒,比起从前,白皙得近乎透明。精致的鼻梁投下柔和的阴影,唇瓣也恢复了原本的饱满形状,在光线中泛着浅浅的珍珠光泽。虽然双眼依然蒙着白布,但整张脸已经能看出昔日的绝色轮廓。 直哉呼吸一滞,心头莫名悸动。 奈绪子也有点过意不去,摸了摸肚子,低声道:“没办法,今天吃的都是素菜。” “难道要本少爷半夜去猎熊给你吃吗?” “那倒不必… 我就想吃点肉… 。”奈绪子轻声说,“吃鱼就可以,最好是现钓的鱼,我们可以在小溪边烤着吃。” “… ” 直哉套上外套。他走到奈绪子身边,粗鲁地抓起叠放在枕边的一套巫女服。 “起身,转过去。” 他粗声粗气的命令道,“等你这个瞎子自己穿好衣服,天都要亮了。” 他展开白衣,先是将奈绪子的手臂套进袖筒,整理襟口时,直哉的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颈侧的曲线,感到手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意识到这一点,直哉心底冷嗤笑。 现在倒想起来装清纯了?跟五条悟厮混的时候,跟甚尔纠缠不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半分矜持?一个早被那么多男人碰过的女人… 。 这个念头再次勾出一股无名火,烧得直哉心口发闷,烦躁不堪。 直哉拿起襦袢的带子,不得不从身后靠近,双臂几乎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中,过分亲密的姿势让他呼吸一窒,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最后是绯袴。他单膝跪地,握住她的脚踝为她穿上裤装。 “抬腿,蠢货。” 嘴上恶毒,身体是臣服般的姿势,直哉一阵气恼,系腰带时故意用了些力道。 … 两人趁着浓重夜色悄悄溜出竹屋。 奈绪子握着竹棍在前方探路,发出“笃笃”的轻响,他一把夺过棍子扔到一旁,斥道:“你敲这么响,是想把老太婆吵醒吗?她虽然没说不准我们半夜出去,但就她那个贱脾气,谁知道会不会借题发挥?” 奈绪子轻轻“哦”了一声。 “……你抓住我的袖子就行。” “抓袖子不行。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会摔跤的。” “…。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没有啦,我只是把你当导盲犬。” “你——!” 奈绪子纹丝不动,知道直哉的手掌也不可能真打下来。 但是,一只大手突然包裹住了她的手。 “…。这样,总行了吧?” 他的手掌先是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手指自然地滑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与她十指相扣。 奈绪子回握:“直哉少爷,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吗?” “你也算女孩子?”直哉耳根发烫,下意识反驳。 “那不然你当我是人妖也可以。” 奈绪子声音愉快,“所以,这是你第一次牵人妖的手?” “再吵我就真把你这个瞎子扔在森林里自生自灭!” 奈绪子立刻夸张地哀嚎起来:“那我就大喊——‘直哉少爷救命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毕竟,”她话音一转,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等我眼睛好了,第一个想看见的人就是你呢。” 直哉的心跳漏了一拍,过了几秒,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为什么是我?” “千草婆婆凶成那样,毫无医德可言,再加上,你还天天骂她丑,她肯定很难看…我今天不过是问她人有没有死而复生的可能,她就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种凶婆娘我才不想第一眼就看到。而你嘛……”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这几天任劳任怨地照顾我,虽然嘴臭了点,但心肠不坏,长得又好看。于情于理,我复明后第一个想见的,当然是你。” “切。等你治疗一结束,我一秒都不想多看你。” … 直哉对比睿山并不熟悉,不过咒术师听觉敏锐。 两人循着隐约的水声前行。当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时,眼前却不是预期的溪流,而是蒸腾袅袅白雾的… 野温泉。 奈绪子用力吸了吸鼻子:“这不是溪流…。这气味,好像是温泉!” 直哉讥讽道:“烤鱼是没有了。你下去泡一泡,我把你切了,做个白切肉勉强算道菜。” “你不是抱怨很久没能好好洗澡了吗?” 奈绪子朝着温泉的方向偏了偏头,“这不就有现成的温泉可以泡?” “哈?” “我可没开玩笑。” 奈绪子说着,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双手已经抬至胸前,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白衣领口下的第一根系带。她动作不紧不慢,继续解开侧面的绳结,白色的上襟随之散开。 “你转过身去,到附近等我。不许偷看哦,我要好好泡一泡。千草婆婆小气得很,自己的温泉从不让我们用。” “喂!” 直哉愕然抬眼,表情煞白,“我没有允许你去泡温泉,回来!” “别看哦,转过去!” 直哉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她已经动手解开腰间的襦袢带子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耳根通红地低骂了一句“不知羞耻”,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快步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身后传来奈绪子一声得逞的轻笑,紧接着是衣物滑落的细微声响,和温泉水被搅动的后发出哗啦作响的水花声。 “哇,好久不泡温泉了!直哉少爷,您可要把风把好了。” “…少废话,快点!” 直哉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心跳如擂鼓。 “别催嘛~这是上天的恩赐~不享受不是对不起老天爷?” 喉结控制不住的上下滚动,直哉鬼使神差地悄悄探出头,目光越过灌木丛—— 月光下,奈绪子褪下的巫女服还落在地面上。 最上面是纯白的襦袢,但是…。最最上面的,赫然是她贴身的胸衣和内裤,私…密的衣物就这般毫无防备置于夜色之中。 “不要脸的贱女人…。就是这样放得开,所以才勾到甚尔君的吧?” 直哉缩回头,滑坐在树根下,抬手用力按住狂跳不止的胸口。 “啊!” “怎么了?!” 前脚刚把奈绪子全家问候一遍的直哉,下一秒就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来。 只见奈绪子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探出半张脸,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望”向他的方向,语气是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 “直哉少爷,我刚发现,这里有块好大的石头。” “……这种事我早就看到了!”直哉没好气地回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转而涌上无奈。 “那你怎么不早说?”奈绪子微微歪头,“这块石头超级大的,可以遮挡住至少三个大男人!我想,这正好能把池子隔开,一边可以泡一个人。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泡温泉想到睡不着吗?下来吧,我们就隔着这块石头泡。”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直哉的脸色“唰”地一下爆红,“男女混浴?!你真是个不要脸的… ” 即便霓虹人热衷于泡温泉,男女混浴也毕竟少见。有些地方能混浴,也是需要穿着泳衣进去的。 但此时…。他们哪来的泳衣啊! “脸面?”奈绪子声音依旧轻柔,水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行啊… 直哉少爷,今天才发现,你外表看起来那么轻浮放荡,实际上还是个恪守礼节的真君子。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就——” 奈绪子话音未落,就传来了截然不同的,更沉闷的入水声。 “哗啦——” 温热的水流涌动,漫过肌肤。 直哉也发出轻轻的喟叹。 他靠着岩石滑坐进池中,背靠着大石,将自己埋入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还强作镇定地梗着脖子。 “……别多想。我只是刚好也觉得冷了而已。”他闷声强调,垂下眼睫,“而且,我凭什么给你把风?我又不是你的保镖。” 两人背靠着巨石,陷入沉默。 拆散她和悟君的计划,堪称一石二鸟。既狠狠恶心那个目中无人的“最强”,也能借此牵动甚尔君。毕竟甚尔君唯一的软肋,就是奈绪子。 只要她能留在京都,甚尔君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唇舌,自然会心甘情愿的留下。 父亲老了,哥哥们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甚一?又丑又暴戾,哪有半分家主气度。放眼整个禅院家,还有谁比他禅院直哉更配坐上那个位置? 等他执掌家族,倒要看看谁还敢对甚尔君说三道四。 女人这种生物,天生就低男人一等。不过,低贱不代表无用。 只要能拴住甚尔君,哪怕她只有几年新鲜劲儿,也算物尽其用。 到时候,把她赏给甚尔做侧室也好,侍女也好,都算她这辈子最大的贡献。 五条家除了悟,全是群不成器的垃圾。加茂家更是连提都不必提。唯有禅院家,才是几百年来真正的人才辈出的家族。只要有了甚尔君,他们两人联手,禅院家重登御三家之首,指日可待。 他说服自己,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未来的谋划。 但,但是直哉一想到要将奈绪子推回甚尔身边,烦躁就涌上心头,手指无意识地折断了地上的枯枝。 心底一个声音尖锐的问: 你真的愿意让她成为什尔的女人吗?还是说,你其实想让她只属于你自己? 嘛,留下她先用了,做个暖床也不是不可以—— “啪!”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直哉眼神一凛,信手拈起池底一块小石子,暗处立刻传来一声短促的哀鸣。 “怎,怎么了?”奈绪子警觉地问。 “大概一只想偷衣服的猴子吧。”直哉语气淡漠,“已经解决了。” “…直哉少爷,其实它们才是山里的主人,我们反而是客人,你何必下要杀生啊?” “哦,你真是菩萨心肠。” 直哉尾音上扬,“早知道,我就等它把你衣服叼走,让你光着身子摸回去。” 奈绪子不愿回答了。两人斗嘴惯了,如此以来,直哉反倒是觉得没趣,命令让奈绪子先上岸,自己会闭上眼睛不看。 她磨磨蹭蹭,窸窸窣窣将衣服套好了。 直哉毫无顾忌地从水中站起。 奈绪子没有转过身——没必要,她是瞎子。 然而,这次奈绪子一个细微的动作,让直哉全身的血液霎时间冲上头。 她的“视线”飞快地从他腰部以下扫过,随即突然转了一点点脸。 这根本不是一个盲人会有的反应! 那是一个能看见的人,在猝不及防下瞥见男性果体时最本能的,羞赧的眼神躲闪。 “你——!” 直哉慌乱抓过衣物挡在身前,目光灼灼,死死锁住她慌乱躲闪的双眼,“山田奈绪子,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杰出现! 下一章是周四更新,周三追更的宝子不用等! 下周会尽全力重新恢复日更的!如果不行会在作话里告诉大家哪天不能更新。 恭喜奈绪子重见光明~~~ 而且第一眼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狗头] 个人理解这时候直哉还是个少年,还没有到后面看女人屁股的时候,他什么时候完全成长要问奈绪子[狗头][狗头][狗头] 千草婆婆在后续主线剧情中会起到作用!《 》 90-100 第91章 “你们两个,还要亲多久?” “别遮啦…。” “现在遮还有什么意义?” 奈绪子俏皮的歪了歪头, “该看的,我早就看光了。” 奈绪子也没想到会突然复明,突然袭来的巨大惊喜,让她心情大好,现在除非天突然塌下来,不然什么都没办法让她把嘴角放下来。 平日里穿着严实的少爷有令人惊艳的好身材,看起来单薄的身形其实一点不消瘦。 奈绪子的目光大喇喇的在直哉身上流转, 从肩膀的肌肉线条分明的锁骨, 最后又回到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就是可惜了, 腹肌和胸肌都被遮起来了。 “说真的。”她低低的笑了几声,“直哉少爷的身材……比想象中还要好呢。” “再看就让你付出代价!”直哉咬牙切齿地警告,手指紧紧攥住衣襟。 “哎呦, 我好害怕呀——”奈绪子故作惊慌地拍了拍胸口, 却在直哉别过脸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垂落的衣带,转身就跑。 衣料在奈绪子指间滑过的触感还没有消散,身后直哉已经如疾风般追到。 有力的手臂环住奈绪子的腰肢, 霎时间视野天旋地转间—— “唔——!” 奈绪子被他结结实实的扑倒在地,正面朝上。直哉撑在她上方,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地面上,及时稳住了大部分身形, 却仍不可避免地与她身体相贴。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 鼻尖几乎相碰,这个距离, 可见他长长颤动的睫毛,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的视线落到直哉掐住自己下巴的手上, 手背上可见青筋暴起, 可见某人怒意满满。 可奈绪子却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直哉眸色一沉,“你笑什么?” 他正想好好“威胁”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突然,大颗大颗的清泪毫无预兆的不断从奈绪子眼角滑落,迅速浸湿了她的鬓发。 “……我被你看光了还没哭,你倒先装起来了?”直哉语气恶劣,心下却是一慌,手的力道不自觉的收了收。 奈绪子没有回答,只是任由眼泪流淌,嘴角却同时向上弯起,形成了一个又哭又笑的,有些滑稽的表情。 直哉一脸鄙夷:“…老太婆治好你眼睛之后,你现在精神出问题了?” 奈绪子吸了吸鼻子,“我真的,真的以为这辈子都要在黑暗里过了……幸好,幸好…” 直哉心里松了口气还真以为自己没把握好力道伤了她呢。不过,他脸色依旧难看,切了一声,将衣带从她手里粗鲁的夺过来。 “而且,我复明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真的直哉少爷啊果然,得偿所愿了…。” 听闻此言,直哉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微微别过脸去,试图躲开她那过于直白又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 奈绪子静静的凝视着上方的他。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上,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介于青涩与锐利之间的线条。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刚才的追逐与纠缠,他几缕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自己了。 抛开那些恶劣的性格不谈,禅院直哉……确实拥有一张足以令人心动的,惊艳绝伦的脸。 他开口:“…回去吧。” 奈绪子却鬼使神差的抬起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直哉金棕色的瞳孔倏然睁大:“?!”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不等他反应,奈绪子微微仰起头,将唇瓣印上了他的。 奈绪子的本意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感谢,一触即离。 但是,直哉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突然像打通了关卡一样,就像那些夜里,没有人教过他,男人却总是能无师自通。 手臂来到奈绪子的腰间,用力的收紧。 在独自一人的深夜,在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境里,直哉早已在想象中这样吻过她无数次。但此刻,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鼻息间萦绕的她的香气,都在宣告着这是真实——他真真切切地贴了奈绪子本人。 “唔——?!” 奈绪子原本柔和的眉眼皱了起来,诚然事情一开始是她挑起的,可她是仗着少爷立下了“束缚”,大概率就算因为被亲了暴起,也绝不敢伤了自己—— 但,但,现在是什么走向? ! 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觉得自己很麻烦吗? 像他这样言语刻薄,向来轻视女性的人,会因生理的冲动冲动做出那种逾越之举还能理解,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很温柔啊… 他舌头舔过她柔软的唇瓣,熟悉感让奈绪子不自觉地松开了防备,唇齿轻启,默许了直哉索要的亲近,张了嘴巴,任由小少爷肆意的在自己嘴巴里纠缠搅动,唇齿交接之间,两人气息相融。 “我说…你们两个,还要亲多久?”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滚到地上,原本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猛然惊醒,触电般迅速分开。 千草婆婆的巫女式神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一如既往的木然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奈绪子小姐,您既然已经复明。”式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现在就请随我回去。主人要见你。” 两个人做贼心虚一般,迅速起身,将衣服整理好。 奈绪子耸了耸肩,递给直哉一个无奈的眼神。直哉则有些不自然地抬手,用指节擦了擦刚刚被吻过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和淡淡的气息。他与奈绪子视线相撞,又迅速避开,眼尾还残留一点点绯红。 回竹屋的路上,奈绪子默不作声地将手伸了过去。直哉只犹豫了一瞬,便紧紧地回握住,力道很大得,奈绪子微微蹙眉,但没有松开,更没有指责他。 竹屋内,千草婆婆一如往日没有现身,只有巫女式神作为传声筒。 两人也都习惯了婆婆用式神代替的一系列操作。 式神首先仔细检查了奈绪子的身体。 “竟然真的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不仅健健康康,毫发无损,就连视力都恢复了。有趣,实在有趣!我说,奈绪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老身之前也救治过几个中了‘魂毒’的家伙,虽然我医术高超,那些家伙勉强能捡回条命,但基本上都成了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都懒得切碎去喂狗。可是…像你这样,能恢复到完美如初的,我活了一百二十岁,你真还是头一个。” 直哉扬了扬眉毛。 式神的目光转向奈绪子,仿佛千草婆婆正在隔空审视她:“你家世普通,咒力更是平平无奇……按理说,绝无可能在那等术式下生还,更别说还能恢复得如此完美。小丫头,你身上……有点东西让老身很感兴趣。” 她话锋一转,对准了直哉:“直哉少爷,治疗到此结束。从此刻起,你与我立下的束缚,算是彻底解除了。” 束缚解除了…… 直哉心中冷笑,杀意悄然升腾。 死老太婆!之前仗着束缚对本少爷颐指气使的账……等找到机会,定要让你为曾经的折辱,用命来偿还! 他正暗自盘算如何将千草婆婆撕成碎片,烧了她的屋子和一群猫狗,千草婆婆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爷是可以走了,但是奈绪子…还不能走。” 直哉一怔,“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哈!” 千草婆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像她这样万中无一的‘宝贵材料’,岂能轻易放走?当然是留下来,给老身当’药人’啊!以后,她的身体就是老身最好的试验场,这也算她没有白白浪费老身一番心血吧?老太婆一分钱都没收你们,还真当我是来做善事的了?” “跟我立下束缚吧,奈绪子。”千草婆婆阴森的声音逐渐扩大,在竹林中回荡,“少爷回去,就就告诉五条悟那些人,奈绪子是自愿留在我身边学习,想成为我的徒弟,跟我从此各处行医——” 千草婆婆话音未落,奈绪子突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直哉拦腰抱起。 作为以速度著称的术师,直哉在千草婆婆开口的瞬间就意识到危机,所以赶紧抱起奈绪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屋外。 “不错不错!” “怪不得你父亲给你继承下一任家主的位置!” “小少爷不是只有漂亮皮囊啊…。还是有点本事的!” 直哉倏然停了脚步,霎时间,整片竹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竹枝如毒蛇般扭动,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千草婆婆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犹如无形的枷锁将两人牢牢困在其中。 “不过…难道你父亲没跟你提过,他都不一定敢跟我动手,你小子倒是年轻气盛。” 直哉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奈绪子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将她狠狠抛向一旁—— “砰!” 一记无形的重击狠狠砸在直哉腹部,他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紧接着第二击接踵而至,击中他的胸口。 直哉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其中一颗粗壮的竹子上,鲜血从口中喷出。 奈绪子重重落地后,迅速反应过来。 如果刚才直哉没有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推开,那现在以她的身体——恐怕已经倒在血泊中死了。 巫女式神再度现身,冷眼看着跪地不起,口吐鲜血的直哉:“我还以为禅院家都是自私自利之辈,没想到还真有舍己救人的傻子… 束缚已经解除,你如果乖乖离开,何至于此?像你这样的少爷,应该不缺漂亮女人吧?” “不许!不许俯视我——唔!” 直哉剧烈地咳嗽,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 “傻子啊…” 巫女式神冷冷道,“要不要滚回去,叫你的好堂哥来救你?” “不许……俯视我……” 直哉艰难地抬起头,眯起眼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贱女人… 我杀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 话音未落,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直哉少爷,看在你老爹的面子上,我最后给你个机会,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巫女式神居高临下地说。 直哉抬眼看了不远处的奈绪子,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巫女式神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等你们这些孩子尝到情之一字的滋味,就会明白这世上真正可怕的诅咒是什么了… 可惜啊,我也不想杀你的,毕竟你长得还不错,婆婆最不喜欢杀漂亮的少年郎了——” 奈绪子喊道:“千草婆婆!我愿意做你的药人!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蠢货,你求什么求!” 直哉强忍着剧痛,声音因愤怒和伤势而嘶哑,“不要装出这幅好人的样子,少,少恶心我了——唔!” 奈绪子扑到他身边,紧紧抱住直哉上半身,抬起泪眼向巫女式神哀求:“婆婆,束缚也好,试药也好,我愿意永远做您的药人……您不是会反转术式吗?先救救直哉,求您了!” 直哉骄傲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向人低过头,此刻见奈绪子为了自己卑微乞求,只觉自尊全部被踩在脚下,心理上的难受,竟然比身上的伤更痛。 他想推开她,想让她住口,想骂奈绪子一顿,可浑身疼得动弹不得,鲜血还不断从唇边涌出。 奈绪子见他气息越来越弱,心急如焚,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松开他,转向巫女式神,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下下用力磕头: “婆婆,求求您…我会留下来的,拜托,先救下直哉吧!” 巫女式神满意地打量着这对年轻人,脸上竟露出诡异笑意: “真是般配的一对。其实你们一起留下来陪婆婆也不错,看着你们一对漂亮的人,婆婆心情都会变好呢。好了,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婆婆就给奈绪子尝尝我新研制的方子——都研制好久了,之前的人吃了不是死就是疯的,我正缺一个像你这样健康完美的药人来试呢。” …… 直哉已被反转术式治愈,正紧闭双眼躺倒在熟悉的床铺。 他不愿看奈绪子,一方面是极致的羞耻与挫败——他不堪一击,还要靠女人苦苦哀求才捡回一条命…另一方面,奈绪子的泪水像烙印般烫在他心上……两种情绪在直哉的心里如野狗一样疯狂撕扯。 “直哉…。擦下手吧?” 手指被奈绪子抓起来,她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手指里的淤泥。 将手用力拿开,直哉恶声恶气道:“我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做出这种好人的样子。” 奈绪子自觉无趣,将毛巾丢到一边。沉默了片刻,她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真是脑子出问题了!又不是我要留你下来做药人!” 直哉猛地睁眼,怒视她。 奈绪子木木地问:“你为什么不走?” “哈?” “我问你为什么不走。千草婆婆都给你机会了。”她重复道,“束缚已经结束了,你可以一走了之的。你如果走了,就不会受伤。” 不等直哉回答,她继续追问:“你不是说,为了我这种女人不值得吗?那为什么刚才不走?” 直哉用力翻过身去,背对着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我的事你少管…” 一点都不凶,反而像闹别扭的孩子。 寂静蔓延。 随后,直哉感觉到旁边的被褥微微下陷,一双微热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腰。 直哉的身体僵了僵,低头看向那双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 “不管是什么原因…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奈绪子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将手臂收得更紧。 … 临近黎明前的天色最暗。 两人都迷迷糊糊的睡了几个小时。 直哉在朦胧中率先惊醒,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这种“狼窝虎xue”里睡着,脸孔一下子紧绷起来。 奈绪子就是个没什么咒力的弱女人,如果自己不在,谁知道老太婆下一秒要拿她来做什么?直哉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咒骂自己没出息。 早就在睡眠中,直哉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此刻正与奈绪子面对面躺着,近得能数清她垂落的眼睫。 几乎在同一时刻,奈绪子也幽幽醒转。 “你醒啦?” “… 我根本睡不着。” 他撒了谎。 “少骗人了。” 奈绪子捏了捏他的鼻梁,“你先睡着我才睡着的。” 不想他发火,唇上去贴了贴他的,“你受伤才刚好,累了想睡觉也是正常的。” 清晨固定项目来了——即便是身处这种地方,人的身体还是出乎意料的“很诚实”,而且越发明显,根本无处可藏。 直哉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他慌乱想转身逃避,下意识想咬住自己的手背来抑制这羞耻的反应。这个年纪的少年,在这种情境下根本没办法控制—— “需要我帮你吗,直哉?” 【作者有话说】 打算这章更个七千多甚至八千多字的,但是妈妈昨天身体不舒服,我需要请假照顾她一下。 存稿就先砍一砍。 本周打算日更的,但是每章的字数会稍微少一些,请大家谅解。 下一章杰一定会来的。 第92章 “奈绪子,过来。” “需要帮忙吗?直哉?” “唔……才不用!” 少年气呼呼的, 一把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我自己能行的, 你,你不许看!” 尚未完全熄灭的煤油灯下,奈绪子注视着直哉通红的耳尖,放轻声音:“我没别的意思啦,让我帮你的话,你会轻松些。” 说罢,指尖轻轻划过他汗湿的额发,“这种事,并不丢人。” “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你经常帮人这样?”直哉突然抬起头,金棕色的眼眸湿漉漉地瞪着她,像只炸毛的猫,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 奈绪子忍不住轻笑,手指一下下,温柔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 “吃醋了?”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还是嫌我脏?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等等——!” 见她真的要起身离开,直哉心里一慌, 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奈绪子回眸,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直哉的衣带,慢条斯理的问:“到底要怎么样啊?” 在漫长的几秒寂静后,直哉终于轻轻点头,总是盛满傲慢的金棕色眼眸此刻湿漉漉的望着她,像小鹿般纯净。 奈绪子很喜欢他这个乖巧的样子,吻了下他颤抖的眼皮,沿着挺翘的鼻梁缓缓向下 “嗯嗯?” ——腰一下子就被大少爷的手死死缠着了。她被他一整个揽入怀中,自己也缩成了一团,贴着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辗转在锁骨,像寻找安全感的小动物一般轻轻的蹭着。 好香啊…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种廉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可奈绪子总是萦绕着一种独特的香气,像是月光下绽放的梅花,清冷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甜。 直哉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那双总是盛满傲慢的金棕色眼眸此刻蒙上一层水雾,变得迷离失焦。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在即将溢出声响的瞬间,他慌乱地将整个手掌塞进自己嘴里。 “直哉,没关系的啊…” 奈绪子轻声安抚,腾出一只手,温柔的帮他擦汗,“其实,你完全不用觉得难为情,这真的很正——” “够了!闭,闭上你的嘴!” 直哉声音破碎,眼神涣散地瞪着她。 “好吧好吧。” 奈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看你太紧张了,想帮你放松些……” “才不需要……我根本不会,我才不觉得……” 话音未落,奈绪子冷冷的给了他一下惩罚,直哉猛地将脸埋进她颈间,手臂加大了环住她的腰的力道。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泛红的眼眶里翻涌着骇人的玉望,像要将她吞噬般直直望进她眼底。 这样的程度对奈绪子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顶多算是个开胃小菜,可小少爷眼泪已经从金色的瞳孔里簌簌落下,心神俱颤。 “奈绪子…奈绪子…” “怎么了?” 奈绪子耐心的问。 直哉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剧烈,他仰起脸迎上奈绪子注视的目光,在急促的喘。息间破碎地吐露: “我喜欢你……奈绪子……”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奈绪子微微一怔。 她向来不会轻易相信男人的情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可此刻的直哉眼睫还沾着泪珠,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奈绪子忽然觉得,他是认真的。 “我喜欢你,奈绪子…真的很喜欢你…” 奈绪子心跳如雷。 “你呢… 又是怎么,怎么看我的?” 他说完,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无意识地向上翻卷,失控的口涎水从嘴角滑落,在下颌牵出一道银丝。 这时奈绪子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部传来阵阵隐痛——这也不奇怪,试想,谁被一根棍子反复粗暴的打击,都会感到不适。 “奈绪子… ”直哉颤颤巍巍抬起了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衣衫早已被汗水与其他的东西浸得湿透,此时正凌乱的黏在肌肤上。两人都像是刚从暴风雨中逃脱,发丝纠缠,气息未定。 “…回答我啊。” 直哉红着眼睛,无比委屈的看着她,胸膛仍旧在起伏。 “我——” 砰砰砰,心脏跳得很快。 “爸爸托人送来的东西里,有那个” 奈绪子秒懂了他的暗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轻应答已经逸出唇畔: “好。" …… …… 天光放亮,巫女式神前来唤两人起身。 因着奈绪子答应成为药人,千草婆婆心情极佳,连带着早餐也变得丰盛。 这次终于不再是清粥小菜,而是摆上了烤好鲑鱼,金黄的玉子烧,热气腾腾的海带味噌汤,甚至还有饭后甜点。 “两位昨晚似乎没能好好休息呢。”巫女式神的声音毫无起伏,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话说,直哉少爷,终于踏上成年人的世界了吗?” “噗——”直哉刚入口的茶水尽数喷出,溅在桌面上。 巫女式神敏捷的后撤半步,连衣角都未被沾湿。 “看来确实如此呢。”她冷冰冰地得出结论。 “不,不知羞耻!这种话居然也——” 直哉涨红着脸低吼,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食色性也,何来羞耻之说?” 巫女式神面无表情地反驳。 奈绪子轻轻抿了抿嘴角。 她太了解直哉那强烈的自尊心了。在旁人面前,他不仅对亲密话题避而不谈,就连与她牵手都要躲开视线。这种反应,分明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才会有的青涩。 但经过昨夜——她低头看向桌下。现在直哉的手还紧紧缠着她的手指… 话说,从今早离开房间起就不曾松开。就连走到餐厅这短短一段路,他都要贴着身侧,指尖始终与她交缠。 “主人今日心情很好。” 巫女式神继续面无表情的说话,“奈绪子小姐享用完这顿饭后,就可以配合主人开始试验了。” 桌下,奈绪子及时伸手,紧紧抓住了直哉攥紧的拳头,用眼神制止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 巫女式神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转而看向直哉:“至于直哉少爷,您也需要与主人立下束缚——不得对外透露此处发生的任何事… 不过,主人说了,直哉少爷对奈绪子小姐情深意重,怕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也会想办法将她被胁迫的真相传出去吧?如果真是那样,主人可是会很困扰的呢。” 听出千草婆婆话中的威胁,奈绪子急忙开口:“那如果婆婆不嫌弃的话,我们两个人就一起留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 巫女式神抚掌,“二位不如就此结为夫妻如何?这样一来,直哉少爷既能得偿所愿,你们又可以以夫妻名义跟随主人四处行医,这样的身份也更能掩人耳目,减少不必要的怀疑呢。” 直哉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 奈绪子闭了闭眼,心知这恐怕是两人目前唯一的“活路”。 他们得先活下去,然后再另寻其他的方法——这也是昨晚在做完之后,与直哉讨论的结果。 “抱歉,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竹篱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温润的男声。 奈绪子如触电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外。 直哉也同时愣住,瞳孔骤缩。 巫女式神微微蹙眉,转身走了出去。 只见晨光中,一位身材高挑,着五条袈裟的男人正立于院中。他面容英俊,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杰!” 奈绪子喜出望外,甩开了桌下直哉攀住的手,跑到屋外。 巫女式神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在听到奈绪子喊出名字后,眼中闪过惊惧。 “你是,夏油杰?那个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夏油杰又向前走了几步,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还颇有风度地行了个礼,微笑道:“呀,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也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他转向奈绪子,眉眼微弯:"奈绪子,好久不见。 " “…三名特级诅咒师之一,和五条悟并肩的,曾经高专的最强二人组之一。在咒杀了普通人之后,遭到高专驱逐的,诅咒师。” “呀~哎呀呀,这么多头衔。” 杰笑着摆了摆手,“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很抱歉,我昨天听到了一些秘密,您是打算把奈绪子留下来做药人吗?” “是又怎样?” 巫女式神不动声色的问。 夏油杰漫不经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请您去死了呢。” “是吗——” 话音刚落。 奈绪子喊:“杰,小心啊!” 巫女式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 夏油杰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改变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轻轻抬了抬手。一只体型庞大的甲壳巨虫咒灵凭空显现,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便将那扑来的巫女式神吞没。 “呜——!” 整片竹林仿佛被激怒的活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成千上万的竹枝裹挟带咒力的风,刮得脸生疼,一滴血滴落在奈绪子的手背,然后腰间一紧,被直哉从身后一把拽入怀里。 面对这天地变色的围攻,夏油杰发出轻笑,好整以暇地抬手理了理宽大的袖口。 庞大的虹龙悍然现身,盘旋甩尾。 “轰隆隆——!” 原先狂暴的竹林如同脆弱的稻草般被连根拔起,奈绪子被飓风刮得睁不开眼,只能将脸深深埋进直哉的怀里。 漫天都是断裂的竹竿和纷飞的竹叶,好像骤然间下起了一场绿色的暴雨。 “奈绪子……算你命好!” 高天之上,传来千草婆婆苍老的嘶吼,但声音迅速远去,显然是见势不妙,果断舍弃了这里遁走了。 狂风渐息。 奈绪子从直哉怀里慢慢抬起头,放眼望去,原本清幽的竹林和雅致的竹屋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被彻底犁平的空地。 夏油杰站在废墟中央,虹龙在他身后缓缓盘绕消散。他拂了拂袈袈裟上的灰尘,这才将目光投向惊魂未定的两人。 目光掠过直哉,定格在奈绪子,朝她张开双臂。 “奈绪子,过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直哉不弱滴,只是我设定婆婆比较强,悟和杰就更不用说了,断层的强大,悟更加。 个人理解,这时候的盘星教重新被杰整合的阶段,还没有很好的发展起来,一直到咒回0的时候,发展了差不多十年才成了规模。 所以杰,现在为了理想是很繁忙的! 但是老婆还是要来看的! [让我康康] 最近可能都是0点更新。除非我在作话里说哪天不更新,不然追更的读者们随缘都可以来看看我是不是更了。 [让我康康] 第93章 “奈绪子再纵容我一次吧?” “奈绪子, 过来。” 奈绪子下意识的挣开直哉的怀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扑向夏油杰。 然而脚步刚迈出,后衣领子就被拽住只在, 往后大力一扯——她被扯得直往后倒,撞回他冰凉的怀抱。 “忘了他是谁吗?” 直哉气得他指尖陷进她脖颈的软。肉,“你也要跟着他做神棍的勾当吗?” 直哉睡得不错。眼前的夏油杰已不再是高专的学生, 两人也不是恋人…说来, 他们应该是立场迥异的敌人。 夏油杰张开的双臂缓缓放下:“真失望啊… 还以为奈绪子对我还会和从前一样, 是因为我来晚了, 让你受苦所以生气了吗?” 奈绪子摇了摇头:“没有,谢谢你救了我。”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直哉,补充道, “是救了我们。” 夏油杰的目光淡淡扫过直哉:“他就是悟的‘后继’吗?奈绪子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同情老弱病残的毛病又犯了吗?” 直哉登时怒火中烧,反唇相讥:“你还有脸埋汰我?当初被甚尔君打得昏迷不醒的是谁啊?现在换了个神棍的身份,也就敢在女人面前装模作样了。” 奈绪子心知直哉绝非夏油杰的对手,担心两人冲突升级。可是,如果明目张胆护着直哉,不仅激怒夏油杰,进而伤了直哉的性命… 还有他看得比命还要紧的自尊。 “放心,我今天并不是打算带奈绪子走的。教里最近有些乱,还不适合带你过去。我只是听说了发生在奈绪子身上的事没想到能顺便帮上忙。” 夏油杰歪歪头笑说, “教里近期有些猴子不听话,钱少事情又多,好在有不少新加入我们大家庭的成员。一听到你出事我很担心,但想着有悟在,情况不会糟糕到哪去,怎么说都是最强嘛,至于后来知道你们分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当着直哉的面肆无忌惮的说起盘星教的事,还一口一个猴子,奈绪子听得心凉。 知道她出了事,没有第一时间来找,理由是小悟会罩着她,但明摆着是理想和事业比她要紧罢了。 奈绪子总报着一点希望,什么时候再见到杰,他突然放弃盘星教的一切,乖乖回到咒术界来认罪。 “抱歉,我们对叛徒在外面做什么不感兴趣。” 直哉打断了杰絮絮叨叨的话头。 眼看夏油杰抬手,奈绪子想也不想,闪身挡在直哉面前。 “滚开!谁要你多管闲事?!”直哉的怒吼立刻从身后炸开,又羞辱又难堪混,“本少爷还没沦落到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奈绪子不理会他的叫嚣,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夏油杰的手上。 夏油杰对上奈绪子写满紧张与恳求的双眼——她在为那个男人紧张,她在为那个男人哀求他。 刹那间,杀意如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想杀人。悟也就算了,禅院家的纨绔少爷,是什么时候,又是凭什么能得到她的青睐? “奈绪子,你跟他什么时候走那么近的?” “这不重要。我倒是有别的问题想问杰。” 奈绪子开口,“我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会运用咒力,不会结界术,你还会带我走吗?” 他笑了笑:“奈绪子,猴子没有存在的价值,我以为你已经够了解我了。” “我了解你。” 奈绪子语气平静,“你不会改变,所以,我也不会改变。无论杰的盘星教发展成什么规模,我都不会有跟你走的那天。” 夏油杰苦笑:“真是… 我还抱了一点希望,听说奈绪子和悟分手之后,我还想着说不定立场也会改变呢。” 他向前走了几步,“不过,我真的很想奈绪子,太想你了。” 话音未落—— “砰!" 着五条袈裟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一记精准的手刀,直哉来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奈绪子惊呼:“直哉!” “他没事。” 夏油杰低笑一声,“我要是杀了他,奈绪子会生气吧?而且,我还不打算那么快就和禅院家的人为难,暂时留着他的命好了。” 奈绪子不满:“…你打晕他我也不见得高兴到哪啊?” 夏油杰低下头,手指寻到了她柔嫩的唇,来回磨蹭一小会,指尖温柔的缠绕起她的一缕发丝,略带点抱怨的话语逸出:“见到奈绪子平安无事,又很健康,有些念头就控制不住的出现了。明明都和悟分手了,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真是令人烦躁。” 从他眼里捕捉到熟悉的玉念,奈绪子伸出手推拒:“等…。等一下…。这是在外面啊?” 虽然奈绪子在这方面很开放,不过光天化日,尤其是旁边还躺着一个昏迷的人做那种事,也还是头一遭。 “况且,我们不是都分手了吗?” “那就算个限时男友?返场男友?” 他扯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太久没和你做了。除了奈绪子,我又不可能和其他的女人做。” “可是,可是”奈绪子无意识的舔了舔下唇,眼前美色和诱惑都靠得太近,以她那没原则的个性,随时有缴械投降的可能。心跳彻底乱了序,不得不步步后退,去躲开某教主试图抬起,想要来磨自己下方的可恶膝盖。 “那个…。杰…。如果被人看到了…。” “我来的时候有确认过四周,不会有人来的,而且也派了咒灵守着,奈绪子不用担心,什么人都不会来,至少… 。我们结束之前肯定不会。” 他步步逼近,奈绪子步步后退,不小心被地上掉落的树枝绊住,眼看着就要朝后摔倒,身子被他顺势一搂,往怀里带。 怦怦怦怦! ! ! “我还是觉得不能这样。” 竭尽全力避开他的眼神,心跳加速到快死掉的奈绪子近乎崩溃:“我和直哉…。我是说,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开始,但是,我觉得——” 一整个语无伦次。 “奈绪子坚决不吃回头草?” 说罢就在她唇上印了一口,“反正他也晕过去了,什么都看不到。奈绪子,再纵容我一次吧?看在我今天救了你和还有他的份上。” 奈绪子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亮亮水光里氤氲夏油杰的小倒影。一时间奈绪子有些心慌。她害怕,不知杰这句话的含义,是“挟恩图报”,还是隐含威胁。 她肯定不会被杀。直哉的小命就在夏油杰的一念之间,如果他不高兴,随时可能会杀了直哉。 又是犹豫的片刻,某人细细碎碎的吻已经贴到奈绪子的眼角,一路落到鼻尖。 “答应我吧,奈绪子?” 话是这么说,但直接闯进口腔的舌尖一点道理都不讲,粗鲁的就在内/壁里横冲直闯,呜呜的声音外/泄了又被某人直接吞咽下去,勾扯之间就剩下令人脸红的水渍声。 奈绪子的目光越过夏油杰的肩膀,落到直哉昏睡过去的脸,心里弥漫的愧疚浓烈起来,双手撑着杰的肩膀,用尽全力将他推开了一点。 呼吸急促起来,下齿咬着唇珠,奈绪子声音颤颤的,“杰,至少,我不想在直哉的面前!”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啊没关系的,别怕,就算他看到了又怎么样?抬手就可以杀掉的人,只是料理后事稍微麻烦点罢了”越是平日温柔的人在表演起愁苦的时候简直信手拈来,吧唧一下亲了奈绪子的通红的脸颊,又吧唧一下咬了咬她圆润的耳垂。 “那不然,不然我帮你吧,用别的办法?” 奈绪子抓住他试图乱窜的手。 “真的吗?” 他露出惊喜的表情,“如果奈绪子愿意帮我的话,我没有意见哦。”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悟到底是怎么“看管”的? 奈绪子经历什么,怎么变得天真到他想发笑的地步。 居然连男人这种鬼话都能信。 “嗯嗯,真的!我用其他的办法来帮你,反正拜托你不要可以吗?” 因为着急而一时降智的奈绪子,自己话音一落,就火急火燎的去撩某“骗子教主”的袈裟。她现在一心只想在直哉醒过来之前,赶紧将事情给结束掉。 贪恋的亲了亲“前女友”漂亮的脸蛋,男狐狸精用舌尖剐蹭了下她的唇珠。奈绪子纠结了一下,将他推开一点,将地上的草叶,枯枝用力扫到一边,呈现一块稍微干净的空地,手肘和膝盖触地,回头看他:“这样的话可以吧?” 夏油杰连连点头:“对,对就这样就好了,这样的话进度会稍微快一点。” 奈绪子还是有点不情不愿,警告:“你可要保证说话算话哦。” “我保证。” 他举起手指对天发誓,一脸的真挚。 不久后,被夷地的竹林地里传出奈绪子的尖叫,裹挟着谩骂: “啊啊啊啊——!” “夏油杰,你个骗子!” … 。 … 奈绪子脚上棉质的分趾袜褪了小半截,露出小半块晶莹圆润的脚。 脑中的火星燃烧殆尽,气息也逐渐平息,但膝盖还是很疼,跪在地上的时间太长了,压迫得隔/膜一阵疼。 各种脏话都已经骂完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多有创意的骂法。 奈绪子被夏油杰从地上抱起来,某人不厌其烦的一点点被舔她哭成小花猫一样的脸。不敢再多看,怕越看越兴奋,到头来没完没了。掌心带着温度,轻轻揉着奈绪子白乎乎的腹/部,低笑道:“奈绪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小小的一截,其实很有‘容人之量’呢。” 话里的双关意味让奈绪子脸颊绯红,她羞恼地用力一拳砸在夏油杰的肩膀上,眼角却飞快瞥向一旁仍昏迷不醒的直哉。 夏油杰讨好的揉了揉她发红的膝盖和手肘,“我都说你可以用坐的,是你自己非要用摆出那种姿/势的啊。” “你个死骗子,给我闭嘴!” 奈绪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 “奈绪子小姐!你在哪里?!” “灰原?”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要走了呢。” 他嘴上那么说,手上却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 奈绪子讥讽:“以盘星教主的本事,下次还不是想见我就见,想走就走?甚至想做就做,连地方也不挑。” 摸了摸她的头,委屈道:“奈绪子这样说,好像我是个渣男一样。” 渣男不至于,但男狐狸精倒是真的。盯着杰用手指穿插在自己的发间,一下一下的梳着,奈绪子彻底意识到时间没有后退的可能,心里越发的堵。 “奈绪子小姐!” 灰原雄的声音越来越近。 奈绪子问:“不留下来跟最敬爱你的学弟打个招呼吗?” 夏油杰摇头:“我现在已经有了需要守护的新家人了。虽然在我心里,从未讨厌过他们,但灰原和七海,不会再把我当作自己人了吧。” 她高声回应:“灰原同学,我在这里!” 奈绪子再转过头,身旁已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吹过,就好像某人从没有来过。 “奈绪子小姐!”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身影穿过林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灰原雄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太好了!您真的没事!” 【作者有话说】 离开咒术界倒计时ing[竖耳兔头] 第94章 “我想要离开高专,离开咒术界了。” 灰原雄稍稍推开了奈绪子, 一手托住她的脸仔细端详,又伸出一根指尖在她恢复焦距的瞳孔前轻轻晃动。 “视力也完全没问题了?” 奈绪子笑说:“灰原同学,手指别晃啦, 我快要成斗鸡眼啦!” “咳。” 七海伸手按住灰原肩膀,稍一用力,便将激动过度的某人从奈绪子身边拉开。 灰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上爆红。 “奈绪子小姐, 对, 对不起!我只是见到您完全康复了, 才,才激动过头的!” “没事没事。” 奈绪子杏眼弯弯,“看到你们都健健康康的, 我就放心了。对了, 井上先生呢?” 灰原与七海交换了一个眼神,苦笑道:“他已经回东京了。其实井上先生比我们恢复得还快些。您也知道,他就是个工作狂。即使失去了一条手臂,他坚持只要高专还需要他, 就会工作到最后一刻。虽然很令人敬佩……” 灰原挠了挠后脖颈,声音低了几分,“但有时候太过坚强,反而让人更担心啊。” “也没办法,如果不那么逞强,就不是井上先生了。” 奈绪子叹了口气。 “不过我和七海因为不是御三家的人,那天立下束缚时也不在场,所以医生一批准外出,我们就立刻赶来了!” 灰原重新振作精神,露出灿烂笑容,但随即又严肃起来,“说起来,我在来的路上感知到这边有微弱的咒力波动,像是有人设下了‘帐’,但进来时却毫无阻碍。奈绪子小姐,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他这才注意到倒在地上的直哉,惊讶地问:“直哉先生这是怎么了?” 奈绪子快步走回直哉身边蹲下,将他的头扶起枕在自己膝上。 “直哉他…没什么事,只是被千草婆婆打晕了。” 七海微微愣神。 奈绪子小姐对直哉先生的称呼变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用手轻拍直哉的脸颊:“直哉,直哉,醒一醒。” “千草婆婆?!” 灰原大吃一惊,“就是救治奈绪子小姐的那位神人?她为什么要打直哉先生?”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神经病犯了吧?” 奈绪子手下动作不停,继续试图唤醒直哉,“反正像她这样的奇人异士,行踪向来飘忽不定吧。打完之后就跑路了。” 直哉的睫毛微微颤动。 七海:“直哉先生看起来不大好,灰原,你背直哉先生吧,我们该回去了。” “诶——?!我才不要背讨厌鬼啊!”灰原低声抗议,表情简直是五条悟附体,“七海你来背嘛!” 七海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俯身,准备将直哉背起。 直哉醒了。 奈绪子欣喜道:“直哉,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有些迷茫的视线逐渐聚焦,落在奈绪子身上慢慢变得清明。 “奈绪子…” “我在这。” 奈绪子摸了摸他的刘海。 昏迷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迅速回笼。她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她与夏油杰之间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飞速闪过的拳头,接下来的昏迷不醒,还有… 她身上另一个男人的气味! “…。别碰我,贱女人!” 话音刚落,直哉的衣领被倏地一下被抓起。 七海额角青筋暴动,翡翠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意。他几乎是闪电般出手,一把狠狠揪住直哉的衣领,以惊人的力量将刚刚苏醒的他从奈绪子的怀里提了起来。 “七海同学!”奈绪子惊呼。 奈绪子的惊呼与灰原雄挥出的拳头同时抵达。 一记闷拳结结实实的砸到直哉腹部。 “你们别打了!这是在干什么!” 七海下颌线死死绷着: “立刻——给我——道歉!” 被扼住衣领直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放声大笑,金色瞳孔兴奋到癫狂,显然是怒极反笑: “哈!奈绪子,你养的狗还真多啊!夏油杰那条疯狗刚走,现在又来了两条,不过这两条狗太弱了,我说你实在是不挑——” “什么?” 灰原雄即将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夏油前辈……来过?” 他被见到奈绪子的狂喜冲晕,才没有察觉到现场残留的学长咒力痕迹。 奈绪子:“七海同学,如果你们要打架的话,那就慢慢打,我自己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等这三人反应,转身朝着灰原和七海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奈绪子小姐!等等!你会迷路的!七海,我们走吧!”灰原雄见状,顾不上直哉和七海,急忙追了上去。 … 。 奈绪子当天便随七海与灰原返回东京。在京都剩下的唯一的行程是向清水镜致谢告别。禅院家本就没有属于她的东西,所以也没有收拾的必要。 新手机到手后,她只给在外执行任务的甚尔发了简讯,主要目的是想让小惠安心。 五条悟几乎是立即得知她康复的消息。但作为咒术界唯一的特级战力,他早已忙得分/身乏术。此后他打来的所有电话,发来的所有简讯,都被奈绪子搁置一旁。即便他换着号码持续轰炸,她也再未回应。 而直哉…她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即便有,他大概也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了。共同经历生死后,他还是对她骂了“贱女人”,她还能对他说什么?热脸贴冷屁股又不是她的长项。 除非那位将骄傲刻进骨子里的少爷愿意低头认错,不然两人—— 啊,她又在奢望什么? 奈绪子按下关机键,屏幕暗去。 奈绪子获准高专为期半个月的假期,所以回去后没有被要求马上投入工作。 灰原和七海还是二年级,并不用像五条悟和硝子那般忙碌。 “奈绪子小姐!” 回到学校的次日下午,刚结束课程的灰原雄在宿舍楼下欢快地叫住了她,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下午我和七海要去银座那家超高级的中华料理店!而且是七海请客哦!要不要一起来?我们一起把他的钱包吃空!” 一听到吃,奈绪子内心已经在欢呼雀跃,但表面还是得装下矜持。 “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还是在食堂随便吃点……” “不行不行!”灰原夸张地摆手,“除了夜蛾老师,谁吃得下食堂那些东西啊!奈绪子小姐身体刚好,正需要好好补一补!种花料理里有很多滋补的汤品呢!”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其实是七海暗示我来邀请你的!” 奈绪子驾车来到校门口,果然看见七海已经等在那里。他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任务回来,手里还提着未收起的武器袋。 … 灰原则毫不客气地点了满满一桌佳肴。 “哇!不愧是种花料理,每道菜看起来都好好吃!” 灰原兴奋地举起新手机,对着菜品一阵猛拍。 “来来来,我们一起合影留念!庆祝我们又一次顺利生还!耶——” 咔嚓。 检查照片,灰原忍不住吐槽:“七海,你每次拍照都要做鬼脸吗?太难看了吧。” “反正你的相册里已经有最漂亮的人了。” 七海一边为大家盛汤,一边若无其事地说。 “咦?”灰原用手肘碰了碰好友,看着奈绪子窃笑,“七海居然会说这种话了?要是被家入学姐听到,一定会说你有成为渣男的潜质哦。” 七海送给灰原一个白眼:“我们高专只有那两位前辈是人渣。” 饭吃到下半场,七海敏锐的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体的男人,目光总若有若无地飘向奈绪子。 他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不动声色的路过那个西装男人的桌边,停住脚步。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坐在那男人对面的中年女子问道。 七海没说话。 锐利的目光直射向西装男。 男人正要举杯的手僵在半空,额角在他冷森森的注视下,渗出细密冷汗,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灰原,有个可疑人物在盯着奈绪子小姐。” 回到座位后,七海压低声音对灰原说明情况。 “那我们要现在结账回去吗?” “不,我们吃我们的。而且,还没有上奈绪子小姐最喜欢的杏仁豆腐。” 过了一会,奈绪子从卫生间回到座位,杏仁豆腐也端了上来。 西装男就是这时走过来的。 “这位女士,我知道非常冒昧,但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男人在奈绪子面前站定,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双手递上一张名片,语气诚恳地说道: “非常抱歉打扰您用餐。我是星辰艺能事务所的星探,鄙姓田中,田中弘树。” 他目光热切地看向奈绪子,“恕我冒昧,您的形象和气质非常独特,令人过目难忘。我们公司正在为一款即将上市的口红系列寻找广告模特,不知您是否有兴趣来参加试镜?” 奈绪子过去以艺名立花彩夏在演艺圈活动,虽然有些知名度,但霓虹娱乐圈竞争激烈,对方没认出她是个退圈艺人也属正常。 奈绪子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名片:“谢谢您,田中先生。我会考虑的。” “太好了!期待您的联系!” 田中再次鞠躬,这才离开。 ** “奈绪子小姐,您还在想那位星探先生的事吗?” 晚上九点,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 七海下楼买饮料时,发现奈绪子独自坐在长椅上,指尖还夹着那张名片轻轻转动。 奈绪子抬起眼:“七海同学,你有想过以后去读大学吗?” 七海愣了一下:“大学?” “之前也有高专的前辈去考大学吧。七海你聪明过人,说不定能考上东京大学那样的名校呢。” “请不要给我戴高帽了… 。东京大学,我可不敢轻易想。”七海微微别开脸。 “我是认真的。”奈绪子笑了笑。 “咔哒——” 可乐罐从贩卖机滚落,七海在她身旁坐下。 奈绪子忽然轻声问:“七海同学,你觉得我很老吗?” 可乐罐停在嘴边,七海蹙眉:“怎么会这么想?” “娱乐圈从来不缺新鲜的血液,十几岁的孩子,甚至几岁的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七海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深意:“您是在考虑回归演艺圈吗?” 奈绪子苦笑着摆了摆手:“我年纪不小了,哪还敢说什么回归,只求不被嫌弃就好了。那个田中先生我不认识,但他所在的事务所确实很有名,培养出不少大明星。能被他们看中,说实话,我非常开心。” “奈绪子小姐本来就很出众,这么说是不是过分谦虚了?” “如果你跟我一样也在演艺圈混过,就发现谦虚和自卑都很容易。” 奈绪子苦笑,“大美人和大帅哥真的太多了。呐,七海同学,你有想过换一种咒术师以外的生活方式吗?” “嗯?” “实不相瞒。” 她一口气喝光了饮料,捏扁空罐,“我想要离开高专,离开咒术界了。” 【作者有话说】 我在网上看到大部分(只是大部分)觉得七海vs直哉的话,直哉应该会赢,我个人也这么偏向。 因为这两人没有实打实pk过,所以也不清楚到底谁更强点。 但是我觉得愤怒的七海会有buff叠加。 明天也会更新的,但是目前时间不定,要出差一下。 第95章 “难道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尽管早有预感奈绪子要说什么,但当“离开咒术界"这几个字真从她口中说出时,七海握着可乐罐的手指还是收紧了。 “离开咒术界…。吗?” “其实这个念头之前就有了,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下定决心。我家和高专渊源很深, 这里的大家对我也很好。但说到底,我可能骨子里就是个胆小又没用的人吧?” 她苦笑着,低头看向自己并拢的脚尖:“这次的事件,真的给我留下阴影了。我从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这些天我反复在想,也许咒术界真的不适合我。如果能回到演艺圈继续拍戏,或许……” “奈绪子小姐喜欢做演员吗?” “嗯, 我喜欢站在镜头前的感觉,喜欢透过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 “那后来又是什么原因退出了演艺圈呢?” “因为,当初鼓励我成为演员的那个人…。因为某些原因去世了。” “我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七海同学不用道歉。” 她见七海神色严肃, 连忙补充道:“当然, 这只是我暂时的想法,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呢。” “无论您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他顿了顿,修正了自己的说法, “不,更准确的说,我并没有干涉您人生的权力。无论是从事哪个行业,只要是您自己选择的,发自内心喜欢的,都值得去尝试。如果将来觉得不开心,或者不顺利了… 我们都欢迎您随时回来。” 奈绪子眼底泛起温暖的笑意:“七海同学, 你真的成熟得不可思议。比起小悟和杰, 你反而更像一个可靠的前辈呢。” 七海额角冒出一个小小的井字, “…请不要再把我与那两位问题前辈相提并论了。” … 次日晚上。 奈绪子拒绝了灰原雄一起去买书的邀约,说自己要去好友晴子家一趟。然而,在确认灰原离开后,她却转变方向,朝着另一个熟悉的地方走去。 正因为确认了五条悟今天有外勤任务不会回东京,她才敢悄悄来两人同居的屋子收拾行李。 “啪。” 灯光大亮。 “你回来了。” 奈绪子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五条悟,目光落在她肩头的背包上,“我还能说这样的话吗你背后的包,是什么意思?” “我是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奈绪子避开他的视线,“不会打扰你太久。你是不是刚出差回来?很累了吧?早点洗漱吧,在你洗完澡之前我肯定会离开的。” 她说着便要向里走,在经过沙发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手腕被他攥住。 “奈绪子。”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去,握住她手腕的指节收紧,“不至于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吧?” 奈绪子静静地看着他:“小悟,我不只是要离开这里,我还打算离开高专,离开咒术界。” 五条悟一怔,随即点点头,语气放缓: “那未来的打算呢?要不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们已经不是那种需要分享未来计划的关系了。”奈绪子轻轻抽回手,“请不要再用这样亲密的语气说话。” “…好,姑且我承认我们暂时分手,难道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光是听那绷紧的声线就知道,小悟生气了,而且怒火不小。 “朋友之间不会做那种事吧?而且,真正爱过的人,是没办法退回做朋友的,那样只会让彼此尴尬。”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进卧室。 五条悟追了过来,但没有进门。 “所以奈绪子也承认,我们是互相爱过的?” 奈绪子不回答。手指拂过房间里熟悉的物件,过往的回忆一一袭来: 小猫玩偶——在TDC给杰买了黑色那款,他闹着非要一个白色的,奈绪子只好又跑一趟,冬天到来前还特意用旧毛线织了条小围巾系给系上 千川花奈写真集——那年他生日,奈绪子跟晴子去书店挑的,封面上小麦色的女明星还在对她展露笑颜… 两人第一次约会拍的大头贴——最后一张他不按套路出牌,凑过来吻她,让她猝不及防的表情看起来傻兮兮的… 还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银行卡,和那枚奈绪子从未戴出去的钻戒…… 她将所有这些承载着回忆的物品一一整理好,整齐地放在桌上,只将自己的衣物放入包中。 走回客厅,将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 “小悟。” 奈绪子郑重地欠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和我身边人的照顾。” “我很抱歉,自己无力偿还你给予的一切。但我真心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和快乐。” 她直起身,对上五条悟那冷冰冰的苍蓝眼眸,清楚的知道这是他盛怒的征兆。 但她不再在意了。 在转身后的霎那,身体就被他从后面抱住,后背贴上他灼热的体温,横在胸前,勒住奈绪子腰腹的手臂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 “小悟——” “不许走!” 她被某人不讲道理的抱回了卧室,丢到两人缠绵很多次的床。 奈绪子的长发在床单上铺散开来,她从下方仰视着他,暖黄的灯光为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镀上一层光晕,却照不进那双此刻翻涌着占有欲的苍蓝眼眸。这个角度让她显得格外脆弱,像一件易碎的珍宝,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怎么?是想跟我打分手跑吗?” “这几天没有联系奈绪子,是因为我也需要冷静。我什至试想过如果奈绪子真的离开,我能不能接受。”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如果说在我们相遇之前,你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的时候,我或许可以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但现在,你已经出现了,而且留下了太多痕迹。所以,不要离开我,也不可以离开我,奈绪子。” “小悟——” 很明显,某人不想听她说话。 胸衣的肩带被直接扯开,连背后的扣子都没有扯掉,手掌就率先挤了进去。奈绪子的耳廓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带着惩/罚意味的刺痛后,然后他用指/尖轻轻安抚——这是熟悉流程中对敏敢地带的事先确认。 他们对彼此都太过熟悉,每一个步骤都像演练过千百遍。略带薄茧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唇从耳际开始游移,一路滑移到奈绪子的口腔里,灵活的探/入,勾着她的舌头来回纠缠。 手指落到腰腹的软/肉,奈绪子被他这没征兆的举动激得抖了一下,他的膝盖顺势压住她不断挣扎的小腿,将她牢牢困在原处。奈绪子不甘地咬住下唇,侧过头想避开,被他提前预兆了行动,脸和脖子都被吧唧了好几口。 奈绪子气鼓鼓的,试图用舌尖将他的舌尖给定出去,却反而被更深。入地纠缠,一不留神,某人的舌头直接抵。到敏敢的喉。口。 “哼……” 五条悟从唇边逸出一声得逞的低笑,稍稍退开些许,将她的手举过头顶,双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随即缓缓上滑,强势的穿过她的指缝。 指节相抵,严丝合缝。 “嘴上说得那么绝情,身体却超级诚实的。奈绪子,你真是口是心非的典范。” 说着还用力晃了晃她的手掌。 “才,才不是呢!” “还否认?明明超喜欢我这样对你吧?很喜欢我给的一切吧?离开了我,根本不会有别的男人能让奈绪子每天都那么快乐了啊!” 他向来是这样,一开始索取,就完全不讲道理而且没有尽头。偏偏奈绪子也是喜欢长期战的类型,极致的快乐一次次如同细密的电流,舒服得头皮都要发麻了。 一次次竭尽全力推着他的手臂,嘴里从吐槽到脏话再到尖叫最后是嘶声力竭的哀求,意识回笼的几次,听到本来结实的床铺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快要散架似的。 “乖,奈绪子…最后一次…” “保证是最后一次嘛…” “奈绪子还是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喜欢,我,我最喜欢小悟了!” “既然奈绪子那么喜欢我,是不是应该再来一次。” “你个死骗子!” …… 直至窗外的天际透出黎明的微光,大型猫科动物才知道餍足。 奈绪子赤着身子下床,走进浴室,水流声淅淅沥沥地响起。 她再出来,已恢复了来时的整洁,沉默的捡起散落在房间各处的衣物,再一件件穿好。 五条悟裹着浴袍从身后拥住她,唇印在她颈侧,声音里还带着事/后的慵懒,拖长着语调,用高中女生惯常的恳求语气: “今天我们可以一起去镰仓走走吗?还可以一起泡泡温泉。” “我们已经分手了。”奈绪子试图用手肘抵开他黏人的拥抱:“一晚上还不够吗?谁分手跑会打那么久?” “还在生气啊?奈绪子绝情成这个样子,如果现在在床头给我放点钱,是不是跟打发牛/郎差不多?” 五条悟曾枕在她腿上,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哪天他不想做咒术师了,志向就是去当小白脸。她还笑着附和,说想包你的富婆肯定排成长队。 他怪叫着扑过来,把她搂在怀里,用夸张的语气说:“不要!那我就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奈绪子!让奈绪子来包/养我一辈子好了!” 回忆如针刺。入心口。她深吸一口气,鼻尖发酸,推拒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察觉到这细微的软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再度收紧。五条悟的声音染上笑意:"奈绪子果然还是舍不得我吧?别走了,给我个机会好好赎罪……" “我——” 奈绪子随手抓过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芽衣的脸颊被五条悟的手指捏住,嘴唇挤成可笑的小鸡嘴,眼睛因惊讶而睁得滚圆。她身后的五条悟比着胜利的剪刀手,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杰】 几乎同时,五条悟的视线也落在了屏幕上。 “奈绪子!”他伸手夺过手机,迅速将短信删除。 已经晚了,奈绪子趁此机会将他推开。 “我走了。” “等等!” 他又抓住她的手腕。 “叮铃铃——!” 小悟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般,他烦躁地蹙紧眉头,还是不得不接起电话。 “我是五条…啊?特级吗?地点是……嗯,知道了,好的,我马上下楼。” 是特级咒灵的祓除任务,非他不可。 他快速穿好衣服,将钥匙不由分说重新塞进奈绪子的背包:“奈绪子,我回来之后会立刻联系你的。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 奈绪子看着他:“你这样说,其实就是不给我任何拒绝和协商的余地。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需要谈的事情了。” “滴滴——”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的催促声。 “…。奈绪子,等我回来。” 奈绪子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将他接走。 她沉默的站在客厅里好一会,最终还是从包里取出那串依旧钥匙,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她相信小悟是爱她的,她相信小悟没有与芽衣发生任何事。 他天生缺乏一些边界感。他会突然闯进灰原的浴室里,强制的要跟他讨论任务,会在硝子和歌姬等女孩子准备美美自拍时,突然捏她们的脸蛋做鬼脸,会在理央举起勺子即将享用的甜点时,理直气壮的一口吞掉。 所以奈绪子知道,那张照片大概率只是他想让那个胆怯的女孩笑一笑。他甚至可能觉得这是在“帮奈绪子照顾她救回来的人”。 可是。 可是啊 相信他没有做错,和感情上理解并接受这件事,是两回事。 如果她没有在廖科村经历那场噩梦,没有在心身受创时攥着对他的思念煎熬,没有在失明毁容的绝望中发现对他的感情深入骨髓… 。 她或许还能像从前那样,看着他孩子气的恶作剧,淡淡一笑。 说到底,错的不是他的行为,只是命运安排的时间不对。 她刚走出公寓楼,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惠”。 “小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奈绪子,不是说过今天要来我家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爹咪出场[让我康康] 津美纪也会出来的,但这篇同人里,小惠不会姓伏黑了,就暂时一直叫小惠下去吧! [让我康康] 是原作者开玩笑说五条如果不做咒术师去做小白脸的,不是我哈。 第96章 “这位是我丈夫,山田甚尔。” “这地方还真是够高级的啊。” 奈绪子惬意地躺在沙滩椅上,仰头是蔚蓝“天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与脚底细腻洁白的沙粒触感交织,耳边环绕着海浪声。 现在她身处东京近郊一家新落成的人工度假村。 “怎么样,这地方超棒吧?听说光是打造这套天幕系统就花了上百亿呢!更不用说,除了人工海滩和海水以外,还有超大的室内泳池娱乐中心,玩累了,还有温泉可以泡,夏日祭小街,还有很多很多高级餐厅和酒吧~” 奈绪子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确实不错。不过,如果没有你的前男友和也先生慷慨请客, 我们两个可消费不起这种刚开业的高级地方。” “奈绪子!他才不是慷慨请客呢!他是在赎罪!赎罪啦!” 晴子严肃纠正, “谁叫他当初说出了那些伤害我的话!” “好好好,就当他是在赎罪——”奈绪子凑近些,压低声音,笑意更浓, “那和也终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们又在一起了吗??” “嘘——!”晴子做贼似的左右看看,随即又叉起腰,摆出一副凶悍的模样, “才没有那么容易呢!谁让他之前说错话,必须让他好好出点血——我说的血是钱包的血!” “小惠来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走近。 小惠身边跟着一个扎着马尾,笑容温暖的女孩。 “哎呀呀。一段时间没见你了,好像又长高了!” 晴子笑眯眯地打趣道, “小惠你可以呀——” 她凑近小惠耳边低声道, “这么快交到女朋友了?这算是和你小女朋友的第一次约会吧?真抱歉有我们这群不识趣的大人当电灯泡呢。” 小惠的脸速度红了起来,有些窘迫地反驳:“津、津美纪才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只是同学而已!晴子小姐你不要乱说了!” 名为津美纪的女孩是住在小惠家附近,一户户主名叫伏黑家的孩子。 小姑娘的母亲离婚后拿到了一大笔赡养费,虽然吃喝不愁,但伏黑女士却终日沉溺于派对,常常将她丢给保姆照料。因为同校且住得近,小惠与她渐渐熟悉起来,成了可以一起上下学的朋友。这次晴子与和也邀请奈绪子,甚尔和小惠一同度假,得到双方家长许可后,津美纪也开心的跟着来了。 “奈绪子小姐您好,晴子小姐您好,我叫伏黑津美纪,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津美纪十分乖巧地问好,眼睛亮晶晶的,“两位比小惠描述里的还要漂亮,奈绪子今天的草莓图案泳衣也非常可爱。” 奈绪子今天选的是一套粉白色绑带的比基尼,长发被随手拢起,松垮堆在颈后,几缕濡湿发丝黏在颈侧,与比基尼的纠缠。绳结在颈后与腰侧勒出微微凹陷的痕迹。单薄的半杯布料包裹着呼之欲出的雪白软玉, bra上点缀的是清新的草莓图案。 奈绪子弯起眉眼:“嘴巴这么甜,姐姐一定要请你吃点什么才行。晴子,你就在原地等一下和也和甚尔好了。” 她向小惠伸出手。 小惠眼神飘忽了一下,抿着唇,有些羞赧的伸出手,握住了奈绪子的几根手指。 几个身材高大,仅穿着泳裤的男人走了过来,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奈绪子。 为首一个留着短寸的男人率先开口: “嘿,美女,是跟你弟弟妹妹来的吗?要不要一起玩?我们的套房有私人的露天温泉,比这里清净多了。” “对不起,没兴趣。” 奈绪子对这种程度的搭讪早已司空见惯,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 惠向前跨了半步,挡在了奈绪子身前一半的位置。视线冷冰冰的,锐利地盯向那个搭讪的男人: “离她远点。”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噗——哈哈哈!小弟弟,我们是在好好邀请你姐姐哦?” “就是嘛,你的小女朋友还在旁边看着呢,不多关心一下她?” “哟,仔细看,这小妹妹也很可爱嘛!” “你们几年级啦?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呢!” “阿梓,你当年不也这样,人小鬼大!” 轻佻的言语不断,小惠气得拳头攥起,身体因愤怒微微发抖。 “都,都给我闭嘴!” “不好意思。” 奈绪子摸了摸小惠的头以示安抚,对那几个男人露出一个疏离又客套的微笑:“私人温泉听起来很棒,但我不方便带我的孩子们去。” “孩子?”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 “这是我儿子。” 接着,又举起牵着津美纪的手,“这是我女儿。今天是我们难得的家庭旅行。” “不可能吧?”另一个男人不死心地打量着她,“你看上去根本不像生过孩子… ” “事实上——”奈绪子笑容依旧,但眼神已经降温,“我先生马上就到了。” 一只肌肉线条贲张的手臂从奈绪子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奈绪子,抱歉,让你久等了。” 甚尔只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泳裤,近乎没有保留的展现完美的躯体。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腹轮廓,绿色的眸子懒洋洋地扫向那几个男人,像休憩中的猛兽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误入领地的小杂碎。 奈绪子有过几次拿甚尔挡烂桃花的经历,顺势向后靠了靠,倚在他胸膛上,语气轻松地介绍:“几位,这位就是我丈夫,山田甚尔。要不要一起坐下来聊聊天?” “啊,这个,这个…” 几个男人在甚尔的目光下气势全无,刚才的轻浮劲,慌忙摆着手,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匆匆逃离。 跟着一起过来的晴子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甚尔,看得两眼放光: (甚尔君的身体简直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瑰宝吗) (呜呜~这充满野性的性感魅力简直在诱人犯罪!为什么奈绪子可以吃的那么好!) (不行了不行了,光是看着就想流鼻血了~ ) (这样的肌肉线条,不亲手涂上防晒油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沉浸在内心疯狂的咆哮中,直到旁边飘来带着浓郁醋意的冰冷视线。 “真是讨厌的苍蝇啊!好在有什尔君在,哈哈哈哈~” 小惠见到和也,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并向他介绍津美纪。乖巧的津美纪也赶紧向此次的做东的和也道谢。 和也本就很喜欢孩子,之前和小惠相处得很不错。三人相谈甚欢,很快就决定由和也教两个孩子去学游泳。 晴子走到甚尔面前,双手合十: “甚尔君,那边饮料亭有卖特调椰子汁,我和奈绪子都超想喝的,可以麻烦你帮我们买两杯过来吗?” “知道了。” 晴子凑近了些,双眼眨个不停,“奈绪子,我想知道,你对甚尔君到底是怎么看的?” 奈绪子:“干嘛突然问他的事?刚才你也看到了,只是碰巧他在,帮我挡一下烂桃花而已。如果今天和也多带几个男性朋友来,我随便找谁都能帮这个忙啦。” 晴子有些着急地抓住她的手臂,“你别打马虎眼!我是说真的,甚尔君对你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很真心啊!经历了之前那么恐怖的事,你难道还感觉不出来吗?虽说喜欢奈绪子的男人不少,但我觉得,没有谁比得上什尔君了。” “你一定要现在跟我讨论感情问题吗?” “虽然奈绪子没有告诉过我,之前和甚尔君发生过什么,但我总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是不是曾经有什么误解或者不快啊?” 奈绪子吃惊。 晴子真不愧是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之一,连这都察觉到了。 “果然!” 晴子激动地几乎要站起来,“之前真的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对不对?是不是什尔君做了什么错事?” 但她马上又摆了摆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不是原则性的,不可挽回的错误,奈绪子你就宽宏大量,原谅他吧。你不知道,甚尔君知道你出事表面不说,心里多着急,你不愿意见他,他也不会缠着你,但你只要提出要见,他千方百计都会为你腾出时间… 这种好男人不多的,错过了这个,下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呢。” “不过,如果真的要和甚尔君确定关系的话,必须顾及到小惠的心情吧?” 晴子顺着奈绪子的目光,望向泳池里正被和也托着学习漂浮的小惠。 奈绪子很轻的“嗯”了一声。 晴子露出忧虑的神色: “我并不是说小惠不好,也绝不是认为什尔君不能有孩子。只是,如果你真的要和甚尔君完全在一起,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小惠的心情确实是必须考虑的第一位。” “虽然他和你很亲近,也很依赖你。但是,喜欢的奈绪子姐姐和成为我继母的人,还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啊。角色的转变,对孩子来说需要非常大的适应过程。” “而且,小惠那孩子很早熟了。他比同龄人想得更多,心思也更细腻敏感。这样的孩子,很容易把事情都闷在心里,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很多的。比如,爸爸是不是更爱奈绪子姐姐?、我是不是成了多余的人?未来他们会有一个孩子吗,那爸爸会更宠爱弟弟或者妹妹吗?这些念头,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会让人觉得心疼。” “好!既然这样!”晴子双手一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就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一下小惠的想法好了!” “等等!”奈绪子连忙制止她,“我还没决定要和甚尔在一起呢,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就在这时,甚尔拿着两杯特调椰子汁回来,分别递给奈绪子和晴子。目光在奈绪子脸上停了一会,又坐回了沙滩椅上一言不发。 “奈绪子小姐!”远处传津美纪的呼唤,“快来一起玩水呀!” 小惠很快就掌握了游泳的核心技巧,但毕竟刚学成,技术还很生涩,和也只允许他在浅水区活动。 津美纪领先小惠,她早就学会了蛙泳,现在跟着和也学自由泳。 戴着游泳圈的津美纪已经在和也的陪伴下,玩得不亦乐乎,几人渐渐向更深的水域挪去。 “小惠,水上滑滑梯好像很好玩,要一起去吗?” 奈绪子望着西边室内巨型泳池,羡慕那些从高处滑下,发出阵阵欢呼的游客,她越看心越痒。 惠点头:“可以啊。” “嗯!那我把你爸爸也叫上。” 排队还算快,到了三个人,工作人员随口问道:“请问是一家人吗?我们也有一家用的宽体滑梯哦,请这边来。” 奈绪子刚想否认,说自己想单独搭乘,但身旁一直沉默且显得没什么兴致的甚尔,这次抢先一步回答: “我们是一家人。” “那就这边请!”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奈绪子率先坐上去,然后将小惠抱到自己的胸前,双臂紧紧环住他,接着甚尔利落地坐在最后面,强健的双臂从奈绪子的手臂下伸出,抓住了前方的把手,胸膛也自然而然地贴上了她的后背,形成了一个将身前两人完全护在怀里的姿态。 “就是这样,请抱好孩子,抓稳了哦!” “那么,祝三位玩得开心——我们出发啦!” 在进入第一个下坡时,失重感袭来。 “呀——!” 三人的浮圈很快滑入第一个隧道,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突然贴上了她,颈侧是一阵阵湿热的触感 某人不老实,俯首张口,粗糙的舌面缓缓的寒住了她的耳珠。 “唔?” 黑暗里,奈绪子脸上一烫,“唔唔——!” 不过很快,又是一个旋转过弯道。 “呀呀呀呀!” 奈绪子又兴奋又害怕,下意识将怀里的小惠搂得更紧。在高速的滑行与颠簸中,浮圈一个猛烈的旋转,小惠一个猝不及防,心里一惊,身体因为惯性,感觉就要离开奈绪子的怀抱了。 奈绪子笑说:“别怕别怕!我抱着你呢!” 她收得更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全身僵硬的小惠:“” 可怜的小脑袋在高速冲击之下,脸颊两边被浑圆饱满得如同喜久福点心的地方,迫不得已的摆动,接受来自左右两侧团子的来回撞击。鼻腔里充盈独属奈绪子的甜美香气,耳边只剩下她高声的欢呼,惠的脸颊烧得通红通红。 浮圈一路辗转,终于冲入终点平缓的水池,奈绪子从水下冒出头来,畅快大笑。 “小惠,怎么样,好玩吗?” “嗯…” 小惠一手抓着泳圈边缘,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鼻子和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慌乱和无措,到处乱瞟的绿色眼睛。可疑的红正从他的指缝间慢慢渗出。 “怎么了?” 奈绪子赶紧上前将他的手用力拿开,“是不是碰到哪了?” 这一扒拉,彻底暴露了小惠通红得几乎要冒烟的脸颊,以及那两行依旧在滴滴答答,格外狼狈的鼻血。 【作者有话说】 lijuan和zj审核,我没有写脖子以下的,如果你们两个再轮流,我就告你们,不是告晋江,我会告你。 接下来的一章爹咪还在。 最近稍微空闲一点,所以前面也偶尔会修一下文。 为了保证已购买的读者利益不受损,大家放心,我只增加字数不减少字数[亲亲] 如果有重大修改,会在作者有话说告诉大家,也会在标题后面添加一个“修”字。 第97章 “呐,甚尔有没有想过再结婚?” “小惠, 你流鼻血了!” “没、没什么大事啦……” 惠含糊的回应,想用手背去擦,却被一只更快的大手捉住了手腕。 他整个人身体一轻, 被身后的父亲像拎小动物一样,轻而易举地拦腰抱了起来。 “喂!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觉得被公主抱过于丢人,惠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双腿胡乱踢蹬。 “闭嘴, 吵死了。” 甚尔手臂却稳如铁钳, 无视了怀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远处正在嬉戏的三人。 “小惠怎么了?” 津美纪第一个反应过来,丢下手中的沙滩球,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晴子与和也也紧随其后。 “不,不知道,突然就……” 奈绪子紧紧盯着惠那张又是血污又是羞红的小脸,一连串问题落下,“是不是刚才在滑道里不小心撞到哪儿了?还是转弯时我抱得太紧,你不小心磕到了我的手肘?” 惠张了张嘴,那句“没事”还没出口,甚尔已将搓成两个小卷的纸巾,利索地塞进了他的鼻孔里。 “我没事——唔!” 惠只能瞪着那双遗传自父亲的绿眼睛,用眼神表示抗议。 “头往后仰,对,就这样… ”甚尔扫了众人一眼, “没事,他过一会就好。” “真的没事吗?” 奈绪子担心。 “冬天干燥, 容易流鼻血。” “果然还是太危险了吗?” 奈绪子依旧忧心忡忡, “要不, 我们还是带小惠去儿童泳池那边玩吧?水浅, 没有人工浪潮,安全多了。” “不要!” 惠的声音闷闷的,也顾不得仰头止血了,猛地坐直身体,“我不想去那里,那里都是幼稚园的才去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晴子戳了戳惠的肩膀:“哦?不是小孩子了?那你说说你是什么呀, megumi君~” “我……” 惠眼角余光瞥向身旁一脸关切的奈绪子,脸颊的温度再次飙升,垂下视线:“反正,请不要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然后,他像是找到了反击点,抬起头看向自己父亲,“倒是老爹你,有时候才更像任性妄为的小孩子吧?” “哈?”甚尔挑起眉。 “难道不是吗?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啊?” “哼。”甚尔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宽大的手掌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发型揉得更像鸟窝。 他凑近了一点,带着点戏谑的低语: “小子,心里某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至少再等五年吧。” “诶?什么念头?小惠有什么念头吗?” 挨得最近的津美纪恰好捕捉到“念头”这个词,立刻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凑了过来。 “津美纪!” 惠羞恼地大叫起来,感觉头顶都要冒蒸汽了,“你不要什么都问啦!” 津美纪一脸纯真的指了指他的脸:“可是我很关心你啊……小惠,你的脸怎么红得更厉害了?哎呀!糟糕,鼻血好像流得更凶了!” … … 晚饭后,晴子与和也要单独聊聊。奈绪子带着津美纪去泡露天温泉。 氤氲的热气蒸腾而上,驱散了夜间的微凉。 津美纪发出满足的喟叹:“好舒服啊,真是多亏了和也先生,好高兴啊~” “下次可以叫津美纪的妈妈带你来再玩一次哦。” 津美纪沉默了几秒:“妈妈… 很忙的。除了定期给我打生活费,几乎不怎么联系我。有时候一个月也不会打一次电话吧。” “怎么会这样?” “所以——”津美纪抬起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像今天这样,能和这么多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出来玩,吃好吃的,又能泡温泉,对我来说,真的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感觉,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庭聚会一样。” 奈绪子笑说:“那你下次再想跟我们一起玩,就叫小惠说一声就好。” 津美纪高兴的嗯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不过,我希望自己没有搅和了奈绪子小姐和甚尔先生。…。” 奈绪子闻言一愣:“没有啊,这次算是团建吧?哈哈…。我以前就答应了小惠每个月都要带他出来玩一次,甚尔先生反而有点像附带的。” “奈绪子小姐,甚尔先生很喜欢你吧?” 奈绪子失笑:“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我知道啊!”津美纪用力点头,努力想了想,“喜欢大概就是… 。无时无刻都很难把眼神从那个人身上移开吧。会偷偷关注她的一切——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玩什么。今天一整天,甚尔先生不都一直安静地陪在你和小惠身边吗?关注你们吃的,喝的,玩的… 这说明,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小惠,和奈绪子小姐了。” 奈绪子不发一语。 当奈绪子和津美纪泡完温泉,穿着浴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甚尔和惠。高大的男人倚在墙边,神情依旧懒散,惠很安静地站在他身旁,鼻子已经安然无恙了。 “久等啦!” 津美纪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四人一同前往度假山庄内仿照夏日祭典开设的小街,与彻底达成和好“协议”的晴子与和也碰头。 四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捞金鱼!我们去玩那个吧!” 津美纪兴奋地指着一个小摊。 甚尔默不作声地付了钱。和也与小惠蹲在摊前,专注地盯着水中的金鱼,两人在津美纪一声号令下,开始了捞金鱼pk赛。 和也明显更有经验,纸网在他手里好像铁网,一下子成功捞起了两条。小惠也不轻易认输,抿着嘴,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捞到一条,脸上也难得露出小小的得意。 看着小惠终于展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笑颜,一直留意着他的奈绪子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 她侧过头。恰好撞进甚尔的目光里。 “你在偷看我吗?” “没有。” 他回答的很干脆,目光依然没有移开,“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 奈绪子瞥见了一个小小的稻荷神社,先买了纪念版的御朱印,又在赛钱箱丢下了五元硬币。叮当的脆响混在一片参差不齐的拍手声中。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你不许愿吗?” 她睁开眼看向一旁的甚尔。 “首先,这只是个娱乐项目。其次,我早就不信神了。神从来不救任何苦难的人,如果救了,那就不是神了。” 他的烂命,他糟糕的人生,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刀一枪,从深不见底的诅咒的深渊里,靠着自己博回来的。 奈绪子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两人离开给别人腾位置。 “我也不信神,如果神明会救人,那就不是神了。神应该是没有任何感情才是。我爸爸信佛,天天拜佛,但有什么用?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作恶的人不见报应,善良的人也未必长命,佛祖又不是我们凡人,人间那么多愿望,个个都解决的话,这班得没完没了。要我说,他老人家就没上过一天班。” “呵呵…” 甚尔发出低沉的笑。 “但是我刚才还是许愿了。”奈绪子抬头望向他,祭典的灯光流淌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顺着又落进她的眸里。 “哦?” “不是为我自己啦。我希望,惠,还有什尔,能永远像今天这样开心。” … 夜晚九点后,成人泳池派对举行。 得益于开业酬宾的折扣,奈绪子也打算奢侈一回。 她刚结束一轮夜泳,吹干头发画了个妆,换上另一件泳衣,来到了派对所在。 走向饮料区时,一个男声叫住了她。 “晚上好!打扰了,请问您是从事模特吗?” 奈绪子循声回头,顿时睁大了眼睛。 “啊!您该不会是三浦,三浦老师吧?” 眼前这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正是业内极负盛名摄影师三浦宏树。 当年奈绪子还在演艺圈活动的时候,就听闻过三浦的大名,只是她的级别还攀不上这样的摄影师为自己掌镜。 三浦笑了:“没想到我这样常年躲在镜头后面的人,也会被认出来。” 奈绪子立刻收敛了随意的姿态,“三浦老师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山田奈绪子,以前以立花彩夏的艺名从事过演员和模特工作。” “是吗?那现在已经结婚了,隐退了?” 他的目光瞥向奈绪子左手的无名指。 “并没有结婚。” 奈绪子摆摆手,“但因为某些原因确实退出了演艺圈,不过近期有了新的想法。” 三浦的目光停留在奈绪子脸上,“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霓虹演艺圈里,我已经很久不曾看到像山田小姐这样令人惊艳的女星了。这是我的名片——” 奈绪子双手接过,指尖因这意外的机遇而微微发抖。 “我请您喝一杯吧?” 三浦招来侍者,“就当是庆祝山田小姐重归演艺圈?” 奈绪子正有回归演艺圈的打算,又与三浦的交流又意外地投契。 侍者端来两杯色泽漂亮的鸡尾酒。 “来,干杯!” “嗯!干杯!” 一只大手突然从旁伸出,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了奈绪子手中的酒杯。 奈绪子愕然转头,甚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脸色沉郁,眼神冰冷的盯着三浦。 “你自己把这杯喝下去。” 三浦被甚尔看得有些发毛,强作镇定地问奈绪子:“这位是……?” “我的朋友。”奈绪子眉头微蹙,她相信甚尔不会无端端搅事。 甚尔根本不理睬对方的问话,直接将酒杯递到三浦嘴边:“喝啊。怎么,不敢吗?” “你,你是哪来的家伙?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凭什么逼我喝酒!” 三浦面露愠怒。 奈绪子敏锐地捕捉到三浦眼底的慌乱,她从甚尔手中拿回酒杯,目光骤然变冷,直视三浦:“三浦老师,如果您不肯喝,我不介意报警,请警方查验一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 三浦闻言,反而冷笑起来:“报警?请便啊。对了,要不要我帮你顺便把记者都叫来?正好我的记者朋友很多。这个圈子里啊,有些女人,为了能博出名,为了能上位,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谁知道会不会在自己的饮料里放点东西,然后诬陷别人呢?” 现在,奈绪子完全确信,在她因为聊天放松警惕的时候,这杯酒已经被这个衣冠禽兽下了药。 也是她远离娱乐圈有段时日,加上今晚因愉悦放下戒备,不然怎么会让陌生人得逞。 “来啊,报警啊!” 三浦的声音拔高,周围已有不少人留意到了这边的动态,“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看到奈绪子捏着杯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甚尔一把揪住三浦花衬衫的衣领,在对方的惊叫声中,将这个身材不算矮小的男人整个提起,像丢垃圾一样,狠狠的甩进了旁边的游泳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和四溅的水花引来了全场惊呼。 “快,我们走!” 奈绪子一把抓住甚尔的手腕,拉着他迅速转身,逆着惊愕的人群,飞快的逃离。 夜风拂过假棕榈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人一路跑到一处远离派对的观景露台。 奈绪子停了下来,气息微促,“可以了,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甚尔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奈绪子转过身,看着他,突然想起津美纪说过的话——“喜欢大概就是,很难把眼神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他刚才一定是在某个角落,一直默默注视着她,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将她从危险的漩涡中拽离。 “谢谢你,甚尔。” 甚尔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叫我住手什么的,毕竟我刚才,确实有点失礼。” 奈绪子耸耸肩:“哪里失礼了?那种老变/态,就应该被打!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只是吃醋,不想让你跟那个男人喝酒呢?” 奈绪子不假思索:“那你也有这个权力。” 他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声音比刚才更低哑:“… 。为什么?” 奈绪子笑说:“因为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男人,显然都不是你的对手啊。你只是把他丢进泳池,已经非常手下留情了。所以,如果甚尔不给我和哪个男人喝酒,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我都只好乖乖听啦~”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转移了话题:“得罪那种大人物,如果想回归演艺圈的话,会很难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奈绪子叹了口气:“我总不不可能失身给那种卑鄙的小人吧?唯一可惜的是,派对上有很多好吃好喝的,现在我们俩也不好回去了。” 甚尔接口,“可以点餐直接送到房间…我请客。所以,吃多少喝多少都可以。” “只是吃喝吗?” 甚尔哼笑一声,看着笼罩在自己影子里的某人:“如果你要做别的事情……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可以给你免单一次。” 这种带着暗示的调/情,他们过往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奈绪子迎上他的目光,“哦,时隔那么久,如果一次不够想要后续的话,头牌先生的价码,涨了没有啊?” … 电影院有一部口碑不错的动画电影,和也,晴子正陪着小惠和津美纪去看。 酒水餐点陆续送到甚尔和小惠所在的套房。 奈绪子正大快朵颐,腮帮子被食物塞得鼓起,像只专心屯粮的仓鼠。 甚尔靠在沙发里,慢悠悠的喝着酒,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暖黄的灯光下,几杯酒下肚后,奈绪子的脸颊染上了桃花色,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小扇子般阴影,眸子水润润的,氤氲着微醺后的娇憨。 吃饱喝足,奈绪子抱着还剩少许琥珀色液体的酒瓶,下巴垫在并拢的膝盖上。 奈绪子眨了眨因醉意而氤氲水光的眼睛,脑袋向右一歪,几缕发丝随之滑落颈侧。 甚尔轻嗤一声,将头偏向左边,避开了她直白的视线,下颌线在暖光下有些紧绷。 奈绪子笑了起来。 甚尔:“…” 一时半会,谁都没有先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明明连眼神都已经错开了…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们怕是已经滚起了床单。 奈绪子头一次发现,原来什么也不做,比做那种事还… 酒精,一定是酒精在迷惑她! 所以才能不触碰也能感知到甚尔灼人温度,捕捉到他紊乱的呼吸。 她自己被酒精浸染的大脑也一片混沌,一种本/能的,模糊的冲动在心底翻搅——想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 “呐,甚尔有没有想过再结婚?”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是0点更新,可能是12点到18点之间~ 女人酒后的话不能当真啊,甚尔,你应该明白,尤其是奈绪子的绝对不要当真哦~[狗头] 嗯嗯,不过都在一个房间又喝了酒了[狗头] 第98章 “就算是亲儿子,我也会一样嫉妒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尔一边将酒瓶从她怀里抢过来。 奈绪子话音一落,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出一道光。 他抬起眼。 奈绪子正歪着头看他,氤氲水光的眸子半阖着,比基尼上装在浴袍松垮的襟口间若隐若现,可见漂亮饱满的弧线,细小的水珠不知何时从她湿漉的发梢滚落,正沿着锁骨滑向更甚的地方。 她的脸颊,脖颈乃至肩头都染着淡淡的绯红,像熟透的蜜桃。 甚尔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心底窜起熟悉躁动的痒。意。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拧开瓶子灌了一口酒,“结婚…也得看, 有没有人愿意接受我这种男人才行吧。” “呐, 我有听津美纪说,她妈妈邀请你去参加派对好几次了。她是单身,你也是单身,就没点想法吗?” 甚尔皱起眉:“我跟那个女人只在家长会的时候见过, 派对我一次都没去过。” “随便问一下啊,不要那么激动嘛。” 奈绪子打了个哈欠,“不过,如果我跟你立场交换,可能会动心吧?对方有钱,又漂亮,你还能白得一个像津美纪那样美丽善良的小女儿,不好吗?” “砰!” 酒瓶被重重撂在玻璃桌面上。甚尔倾身向前,手臂撑在桌沿,将她困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眼神沉郁:“你再说下去,今晚所有这些酒和食物,就由你来买单。” “咦?不是说好了你,你请客的吗?” 话音刚落,甚尔的手捏上了她的脸颊,把她的脸蛋挤成小鸡嘴。 “放,放开啦!” 奈绪子口齿不清地抗议,手指扒拉他的手腕,“再这样、等小惠回来,我就告诉他、你欺负我……” “小惠,小惠。”甚尔哼笑,拇指她的脸颊,“你脑子总是那小子。” “因为、小惠真的很可怜啊。一出生妈妈就不在了,爸爸又是个不靠谱的家伙,还动不动就玩消失……” “我小时候可比那小子惨多了。怎么没见你心疼心疼我?” “我又不能穿越回去……” 甚尔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那你现在弥补下我不幸的童年,倒也来得及。” 说罢,略微粗糙的舌面又伸了出来,犹如白日水上滑梯时一样放肆,舔了舔奈绪子从额头上欲滴未滴的水珠。 “唔……” “没事,那小子去看电影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伸手抚上奈绪子的发顶,指尖顺着往下,卷起她一缕发尾嗅着淡雅的香气。 一时半会?奈绪子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她对甚尔的了解,这家伙一旦发起狠来,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可言! “还,还是算了吧!” 奈绪子用力咬了咬自己的指节,逼迫自己从情玉的漩涡里挣出一点清醒,一只手去推甚尔的肩膀,想拉开点距离,“而且谁知道酒店的保护措施够不够?” “可以叫人再送上来的,豪华酒店服务很周到。” 看着奈绪子的眼中开始泛起生理性的泪光,甚尓怎么会轻易罢休,“如果你真担心的话,那我帮你总可以吧?” 奈绪子瞬间get到了他话中的意思。 与他粗狂野性的外表不同,甚尓在这种事上比dk们成熟温柔许多。他是个该死的,让人沉溺的“服务型恋人”。两人初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就因为害怕自己的硬件条件伤到了奈绪子,他耐着性子用各种方式,先将奈绪子伺候得舒舒服服,软成一滩水之后,才敢让她接纳自己,而且过程也非常的小心。 其实奈绪子心里很清楚,男人有些话听听就行了,更何况不久前她还被闪现的某前男友坑过一次。正如她醉后的承诺不是承诺,男人这时的话也不能信。 但奈绪子却听到自己说:“好,好吧,你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 真是吃一堑,但并没有长一智。 … 暖黄的灯光被调低了几度,空气里混杂着未散的酒气和某种淡淡的腥气,甚尔在礼品店随便买的蓝色衬衫被丢在地上,上面还放着奈绪子的夏威夷人字拖鞋。 床头吊灯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奈绪子的另一套两件式泳衣,细细的绿色绑带垂下来,在光晕下微微晃动。 呼吸有点不稳的奈绪子抬起氤氲着泪光的眼,看着上方的某人,她刚刚都到了好几次了,声音发软:“ 我说,差不多行了吧?” “年底我生日,你还记得吗?” 甚尔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奈绪子翻了个大白眼:“你的生日在年底,远得很,惠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可比你早,人家还没对我提要求呢,你这个做老爹,也好意思先伸手?” “唉。” 甚尔轻轻叹气,“就算是亲儿子,我也会一样嫉妒的。” 他笑着用湿漉漉手指戳了戳奈绪子的唇,她立即张口,舌尖温润的裹上来,“送我点礼物吧。” 他声音低下去,“我像那小子那么大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生日是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的。” 奈绪子心里一酸,“这些事你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 “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我怎么会说?” 他在奈绪子身边躺下,“想好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生日蛋糕。” 奈绪子哼了一声,“还是咖啡店里切十二分之一的那种,不超过四百日元。” “不麻烦,不用去店里买了,我替你省点钱。” 他坏笑着重新覆上奈绪子。奈绪子咬住下唇,皮肤彻底染成了绯色,故意把发烫的脸扭到一边,“蛋糕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做…。我好像记得第一步是要打出细腻的白色泡沫?是打奶油对吗?没关系,我来就好了,保证在奶油变质之前,我帮你好好涂抹均匀…”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奈绪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甚尔的手臂仍横在她腰间。他也很快苏醒,而且迅速寻到了她的唇。 他的手掌也顺着她光滑的脊背缓缓游移,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留下的浅淡痕迹。奈绪子含糊地推了推他:“你闹了一晚上了,天都亮了。” “嗯,早晨正是我最活跃的时候。”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她散发着暖意的肩颈处,做出要赖床的样子。 奈绪子无奈,任由他抱着温存了片刻。直到感觉他身体的温度又有升高的趋势,她才真的有些慌,用力挣了挣:“昨天晚上小惠回来的时候,你这家伙就不管不顾的乱来!好在我反应迅速… 得了,再碰我就没下次了!” “啊,你的意思是本来就打算有下次的?” 奈绪子敷衍的点点头,她现在腰酸背痛,只要能迅速逃离“犯罪现场”,什么谎言都可以撒。 他最后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臂。 奈绪子用最快的速度穿好散落的衣物,裹好浴袍,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出套房,如同做贼一样闪回自己的房间。 …… 奈绪子下楼时,晴子,和也已经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明显不同了 早餐是自助的,奈绪子来到晴子身边:“哎呀,今天的天气可真好,阳光明媚,春风得意——是吧,晴子?” 晴子反击:“哪有某些人得意?我昨天半夜好像还听见某间房的露台有动静呢,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做那种伤风败俗的事。” “这话说的好像你伤风败俗的事做得少了?” “那我也不会到阳台去——” 惠与有点睡醒惺忪的津美纪走了过来。 “早上好。” 津美纪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奈绪子和晴子异口同声。 早餐结束。和也主动邀请甚尔:“甚尔君,听说这里的室内球场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活动一下?” 两个男人离开后,小惠拉住了奈绪子的衣角。 “奈绪子。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好呀,我们去那边安静的地方。”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观景台,现在时间还早,没有人。 “怎么了,小惠?是遇到什么不好跟爸爸说的事吗?” 惠低着头,小手攥着裤缝,脚尖碾着地面。 奈绪子耐心等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起头,直视着奈绪子的眼睛: “奈绪子,你会和我爸爸在一起吗?” 奈绪子一怔:“在一起的意思是——?” “就是结婚,恋爱之类的。” 奈绪子想起晴子昨天的提醒——如果要和甚尔结合,必须尊重小惠的意见。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但是抱歉,我不希望奈绪子和我爸在一起。” “啊?” “嗯,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 “所以,如果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小惠会觉得讨厌,会不高兴,是吗?” 小惠用力点了点头:“对不起,但是我不能接受… 会很讨厌。” 奈绪子揉了揉小惠柔软的头发: “没有哦,小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爸没有在一起,你放心好了。” 惠的小脸涨红了,声音细若蚊蚋: “那、为什么,你们昨天晚上闹得那么厉害… ” 轰——! (这家酒店的隔音工程是豆腐渣吗?!) (可恶,经理的电话在哪,我要投诉!!!) 轻咳了几下,奈绪子笑说:“那我现在非常认真地回答你:我以后不会和你爸爸在一起,更不会结婚的,你放心好了。” “为、为什么?你不觉得我这样很自私吗?” “外婆临走前,要我好好照顾小惠啊。对我来说,你就是亲人,是我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当然,甚尔对我也很重要,你们对我都很重要。我希望自己,永远不会被小惠讨厌,永远可以一起玩、可以说秘密的姐姐。如果我和你爸爸变成了那种关系,小惠会觉得别扭、会不安吧?比起成为什尔的什么人,我更想一直是小惠可以信赖的奈绪子姐姐哦。这个理由,可以吗?” 小惠愣住了。他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随后又用力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啦!好了,秘密谈话结束!”奈绪子一拍手,“要不要去看和也和你爸爸打球?给他们加油助威去!” 奈绪子牵着小惠的手回到桌球室时,已经轮到晴子和津美纪的友谊赛。和也在旁边笑着指点女朋友。甚尔坐在和也旁边,目光落在奈绪子和小惠交握的小手上,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点点柔和的弧度。 奈绪子心头一跳,赶忙移开了视线。 刚坐下,她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老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才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 】 奈绪子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小惠刚才不安的眼神,自己那句斩钉截铁的承诺,还有昨夜混乱的…… 她垂下眼,敲下回复: 【我觉得,我们还是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吧。 】 【昨晚的事就当是成年人之间,偶尔互相帮忙解压的一个环节吧。别太放在心上啦。 】 发出信息后的奈绪子学鸵鸟,几乎不敢抬头。 两秒后,甚尔的方向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 紧接着是椅子划拉过地面的声音,甚尔站起身走向门口。 “甚尔君,下一场我们不打了吗?” 和也问道。 “刚接到联络,有紧急任务,我先走了。” “诶?这么突然?” 刚结束一轮的晴子下意识问,却在对上什尔视线时莫名感到一股寒意,身体抖了抖。 “嗯。”甚尔没多解释,路过门口时随手揉了下小惠的头发,“你继续玩。” 全程,他的视线没有一次扫过奈绪子所在的方向。 说完,桌球室的门被用力的合上。室里安静了几秒,直到甚尔脚步声彻底消失,无形的低气压才仿佛随之散去。晴子和和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点茫然。 “和也,刚才好像突然变冷了?这里不是恒温二十四度吗?” “难道是中央空调突然调低了?不应该啊?” …… 奈绪子顺利辞职后不好意思继续住在高专宿舍,她住进了临时租下的单人公寓。虽说母亲和外祖父母的房子卖掉,存款不愁,但买房毕竟是人生最大的花销之一,她不能急于一时,所以先租不买。 与田中先生所在的事务所签下三个月试用合约后,奶卒子的工作邀约多了起来,不过这一行竞争激烈,失败是家常便饭,成功才是偶然。 她大多止步于初选,能进入最终面试的次数寥寥无几。 田中先生曾重点提及的那家口红品牌前来应征的模特更是数不胜数。 奈绪子这一批被安排的时间比较晚。面试当天,奈绪子竟在摄影棚一角看见了三浦宏树。 这货名声在外,肯定是被品牌方请来掌镜的。 本以为三浦会朝她发难,但这人目光扫过她时,冰冷得像在看一件无□□具,好像那晚泳池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但奈绪子眼睛一闭,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希望了。 奈绪子走出大厦时,已是下午四点。果不其然,她不仅被当场否决,还被面试官们以压力测试为由,狠狠的刁难了一顿。 “啊…已经一个月了吧?目前就接到了一个按摩椅的工作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回到家,当晚又发起了低烧。 身体沉在沙发里,意识却飘了起来。朦胧中,厨房的方向好像传来熟悉的声音。 奈绪子努力聚焦视线,好像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转过头来,脸上是记忆中大大的笑容。 “发烧的话,可以喝点鸡汤哦。” “奈绪子要加油啊。说好了,将来我成为大导演,你要成为我镜头下最耀眼的明星!” “只是一时的挫折而已啦!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再辛苦也能做下去吧?!” “如果哪天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改变啊,人生的容错率,其实很高的!” “志泉…” 奈绪子觉得鼻腔酸酸的,眼泪顺着滑落到下巴。她恍惚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厨房的身影,但是指尖所触却只有一片虚空。 她猛然惊醒,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漆黑一片,黑暗中她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唉,又梦见志泉了啊” 奈绪子叹了口气,起身想倒水。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上的挂历,标记着工作日程的格子写得满满的。 上一次标记生理期的红圈,似乎已是蛮久之前了。边喝水的奈绪子走近,手指划过日期。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没有标记。 她带着低烧未退的昏沉出门,买了便当和感冒药。 回到公寓,奈绪子想起自己搬来的药箱里还有一些验孕棒,就赶紧翻出来,按照说明操作,然后将其平放在洗手台边缘安静等待。 到时间了。 ——两条红杠。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有点子不舒服,上班也很辛苦,下周又得出个差。 [裂开][裂开][裂开] 本周给大家保证:会完成榜单要求的字数,同时也会努力保持日更。 不过如果没见我日更那我提前跟追更的宝说对不起[裂开][裂开][裂开] 第99章 “谁对她做了这样不负责的事?” 奈绪子盯着验孕棒上那两道红杠,内心土拨鼠在尖叫。 为什么? !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事中奖了啊? ! 买彩票连个安慰奖都没中过,为什么这种“大奖”会砸我头上啊! ! ! 奈绪子看向洗手间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 可恶!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只好—— “吧唧吧唧” 方才还站在洗手间里面如死灰的奈绪子,现在正窝在客厅的小沙发里。手里捧着一盒打开的超商便当,正大口扒拉着上面那层又干又柴,酱汁稀薄的猪排饭。 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 不过这猪扒饭太难吃。上班族把便利店的好饭菜都买光了。 (反正都怀孕了, 那多吃一点, 也是合理的吧?身体需要营养嘛。) 大多数女艺人都要保持身材, 饿是“硬道理”,奈绪子终于找到借口吃东西,怀孕的恐慌被暂时压进胃里。 (但是工作怎么办呢?事务所那边要怎么开口?难道说因为一些私人原因要暂停活动吗) 叮咚——叮咚! 透过猫眼, 奈绪子看到两张熟悉的脸——灰原与七海。 不过还有邻居赤井老夫妇八卦的眼神。 她租住的这间公寓,租金确实便宜,但距离市区比较远。邻里之间,多是来自同一故乡的熟人,比起冷淡的东京人,他们总挂着热情的笑脸上前攀谈。只是这份热络的副作用,便是对他人生活的格外关切 “奈绪子小姐!恭喜乔迁!” 灰原举起手里的袋子,“家里人寄来的水果!有水蜜桃和橙子,都是自家种的, 特别甜!” 七海也带了礼物, 是近期某著名演员代言的多功能家用电饭锅,还挺贵的。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谢谢你们!” 七海:“奈绪子小姐, 您的脸色不太好, 是生病了吗?” “啊, 发了低烧。” “最近流感挺厉害的,出门还是戴口罩吧。”灰原视线扫过玄关和客厅好几个还没整理的纸箱,以及茶几上吃到一半的油腻炸猪排便当,眉头皱了起来,“奈绪子小姐,你还在生病啊,怎么能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这样吧,七海负责做饭,我来帮您收拾下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 ”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灰原自发地开始卷袖子,“我超擅长家务的,在家经常帮妈妈和妹妹做收纳,保证给你收拾得整整齐齐,空间利用率翻倍!” 七海:“抱歉奈绪子小姐,我想看下您的冰箱。” 里面只有几颗鸡蛋,一盒喝了一半的牛奶,还有即将过期的鸡肉和一点剩饭。 奈绪子脸颊烫烫的。 “可以做亲子丼。”七海得出结论,“奈绪子小姐去休息吧,饭好了我端给您。” 一种被人照顾的暖意涌上来,冲淡奈绪子积压了两个月的疲惫和紧绷。她最后那点“太麻烦别人了”的客气,也就没再坚持。 他们真是大好人啊… ** 灰原拿着抹布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就在他伸手的瞬间,视线被洗手台边缘的东西吸引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几秒后,七海被他用短信叫到了卫生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怒火。 “是谁做的?” 灰原咬牙,“是谁对奈绪子小姐做了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灰原,冷静一下。说不定这是奈绪子小姐计划内的。” “计划内的?”灰原急道,“她家里乱成这个样子,那个男人来帮她收拾了吗?她发烧了那个男人来照顾她了吗?如果是五条前辈……奈绪子小姐确实在躲着他,不让他来。但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呢?那人现在又在哪?” 七海沉默。 “这种事可以直接去问她吗?万一奈绪子小姐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或者根本不想让我们知道呢?她现在还生着病,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可怜……” “我觉得,还是要去问。如果她需要帮助,而我们因为顾虑错过了,那才是失职。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灰原先去楼下找点买些新鲜的橙子,感冒发烧的人需要补充维生素c。” 找理由支走了情绪激动的灰原,七海重回到厨房完成了亲子丼。 他将热气腾腾的碗端到奈绪子床边。 奈绪子真的饿极了,接过碗便大口大口迅速吃了起来,腮帮子微微鼓起,吃得很香。 七海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灯光下,奈绪子专注吃饭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身上确实笼罩着一层不同于往常的,某种近乎母性的温润光泽。这个认知让七海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又酸涩。 察觉到他的目光,奈绪子以为是自己吃相不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是不是吃得太急了?今天只吃了一片面包,实在饿坏了。” “为什么不吃午餐?” “忙呀。而且饿肚子是变瘦最快的方法嘛,为了工作嘛。” 需要。为了工作。更汹涌的情绪压过了七海理性的临界点。 她在想什么? 工作有那么重要吗? 都这样了,还在为身材和工作烦恼,真是完全不让人省心。 “奈绪子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能会非常冒犯,但我认为有必要。” 奈绪子笑了:“七海同学,我们可是一起从生死线上走过来的人啊。哪还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非常重要的朋友了。”她顿了顿,“你其实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啊,不用再加小姐了,哪怕不用敬语也可以!” 朋友。 非常重要的朋友。 那既然是“朋友”,有些话才必须问。 “奈绪子,你怀孕了吗?” “哈?” “我在卫生间看到了验孕棒。抱歉,不是有意窥探,是偶然。” “是,是吧。”奈绪子垂下头,手指攥紧了被角,“应该是怀孕了。” 短暂的沉默后,七海的问题如预料般到来:“孩子的父亲是谁?” 看着眼前人咬着下唇,一脸茫然的样子,七海很心疼:“不必担心,如果你不希望此事外泄,我会为你保密。但那个男人必须知情,也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如果他不愿意,我会想办法让他愿意的。” “不是啦,问题就在于,其实我也不确定是谁。” 话音一落,她看到七海的嘴角一抽。 一副: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样子。 事已至此,奈绪子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时间上算确实不太好确定。四个人都做了防护措施的。但你知道,那种东西也不是百分之百的。” “四个人?有四个人?有,有没有人强迫你?”他微微倾身,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请告诉我都有谁?” “不是的!没有强迫!”奈绪子慌忙摆手,脸颊烫得可以煮鸡蛋了“都是你情我愿的。我只是没料到会这样。”她用尽可能简略的语言,将那段时间前后发生的事概括了出来。 每说一句,都感觉自己社死一次。 说到最后,奈绪子恨不得用被子蒙住头,干脆原地变成一团蒸汽消失掉好了!反正怎样都比在七海那双理性到可怕的眼睛注视下,回顾自己的私生活来得强。 良久,她只听到七海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奈绪子你多休息吧,辛苦了。” “咦?”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医疗,法律咨询,或者其他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商量。” 说罢,他第一次摸了摸奈绪子的头顶。 ** “我回来啦!买到了很不错的橙子啊,奈绪子小姐,感冒发烧要多补充维C才行。” 七海接过奈绪子手中早已凉透的空碗,“碗筷我去清洗。你先休息。” 他端着碗筷走向厨房,水流声响起不久后,七海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简短的应了几声。 “抱歉,我有临时指定任务。”他挂断电话,走到玄关,对跟出来的灰原交代,“灰原,奈绪子就交给你了。吃了橙子之后再休息,睡不着也不用勉强,起来看看娱乐节目放松一下也好。” 灰原将橙子切好递给奈绪子,脑海里还在咀嚼七海对奈绪子小姐称呼的变化。 “呐,奈绪子小姐,你和七海都聊了什么啊,为什么他直接叫你名字,而且对你好像也不用敬语了?” “啊,那个啊。因为我告诉他,大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好朋友,彼此说话不用那么客气。所以七海同学……嗯,我们就达成不再使用敬语的共识了。灰原同学也一样哦,可以直接叫我奈绪子,也不用说敬语的。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很重要的朋友呢。” 奈绪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懊恼道:“真对不起!橙子的钱我得给你才行。” 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用了!”灰原连忙上前想阻止。 “要的要的,那家店的橙子很贵,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买,不能白占你便宜啊。” 但奈绪子因为发烧浑身疼痛,头晕脚软,再加上就连卧室也没有整理好,她刚迈出一步,就被地上什么东西绊到,身体失去平衡。 “小心!” 灰原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接在了怀里。 “真是的。”灰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责备道:“您现在是病人,那就要好好休息啊!就算要给我钱,也可以等到病好吧?” 奈绪子靠在他怀里,有些晕乎乎地抬起头。因为发烧,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更湿润迷蒙。 “对不起嘛,你们特意来送我温居礼物,孩帮我收拾,你倒贴钱买那么贵的橙子,作为主人家我却连一杯茶都没能招待你们,心里过意不去。” “不、不会啊!是我们突然上门,希望没给奈绪子小姐添麻烦才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我可以陪你到睡着了再走吗?我实在是担心奈绪子小姐… 。”他忽然想起进门时楼道里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语气犹豫,“这栋公寓的邻居,好像有点爱打听。如果我晚回去,会有人说你闲话吧?” 奈绪子刚搬来,又是年轻漂亮的独身女性,很容易成为流言蜚语的中心。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会有点担心吧,但如果是灰原的话,那就没必要担心哦。” 灰原雄低下头,眉头蹙起,总是充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里,翻起苦恼的情绪。 “奈绪子小姐难道从没将我当成男人看待吗?” 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 “没有啊……我当然知道灰原是男人,从来没有小看你的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在奈绪子小姐眼里,我是不是永远只是个无公害,不需要防备的孩子?” “难道不应该是吗?”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 偶尔也对我有点提防心啊,我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一直都喜欢着奈绪子小姐的男人。” 奈绪子的脑袋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诶?” 他附身吻住了奈绪子的唇。 【作者有话说】 暂定明天不更新,周日更新。 [让我康康] 最近一星期肚子几乎天天疼,昨天晚上什至疼得睡不好觉,打算明天去医院检查检查。 非常抱歉这周可能没办法给大家日更了。 但是我一定会完成字数要求的[竖耳兔头] 第100章 好甜,全都是奈绪子小姐的,所以要一滴不剩的都吃掉” 双唇接触的三秒后, 奈绪子回过神来。 她倏然睁大眼睛,想伸出去推拒他的手却被轻而易举的抵在肩膀上。 好软。 原来女孩子跟男孩子的身体差别真的很大… 沐浴过后好闻清香充斥在他的口鼻之间。少年在外辗转了一阵,学着某些影像里的男主角,略带强硬的撬开她的唇,舌头急切的钻进,触碰那一处更为湿软温热的小舌,勾缠着,小心翼翼的含。吮,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更用力地拥向自己。 果然,不管是朦胧的憧憬,还是独自一人时的脑补,根本比不上最最真实的触。感。奈绪子小姐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纤细,搂在怀里,好像稍微用力一些就会折断。 “嗯唔” 并非没有感觉到奈绪子小姐的拒绝,她的舌头在口腔里不断的闪避,但就这么一点小地方,她喉。口又浅,能躲到哪去?舌头舞动之间,躲不开,逃不掉,倒是生出那么一点勾。引的意思。 呼吸纠缠下,不满足感滋生。灰原热热的舌尖第一次偏离了最初的唇瓣,开始一点点描绘唇角,再贪恋去舔她的脸颊,最后顺着又回到嘴巴里,眼看着她吞咽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盛不住的口水落下,呼吸也越发不顺畅。 (好甜,全都是奈绪子小姐的,所以她给予的一切都要一滴不剩的吃掉) “唔——!” 突然,唇上传来刺痛,铁锈般的腥甜在口中蔓延。 灰原突然睁开眼睛,赶紧松开了手臂,向后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我,我,奈绪子小姐!非常抱歉!” 脸颊几乎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灰原语无伦次地道歉,深深鞠了一躬。 “咳咳,灰原,你——”奈绪子咳嗽起来。 看到奈绪子因发烧和刚才的挣扎而更加不适,灰原雄内心的愧疚无比,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立即消失,但现在怎么能将生病的她丢下不管。 (就算被讨厌,被怨恨,至少今天我要照顾好她。) 心一横,他上前将奈绪子打横抱起,对上她略带惊恐的眼睛,灰原安慰道:“您放心,我,只是想让您躺下而已。” “请、请好好休息!我……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丢下这句话,灰原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我,我都做了什么啊!) 灰原雄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唇上还残留柔软触感,血腥味,以及身体某处轮廓已微应。 (夏油学长要是知道了,绝对,绝对会恨死我吧!) (我竟然对他最爱的奈绪子小姐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奈绪子小姐,已经没办法再隐藏自己的心了… 。 ) (我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人,家入学姐应该叫我人渣才是!) 心脏一阵阵闷痛,比任何任务中受过的伤都要难受。灰原蜷缩起身体,将额头抵在膝盖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罪恶感。 然而内心深处,吻的滋味,拥抱的柔软,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这份认知,却又让灰原对自己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明天再去找七海,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听听他的建议。今天…。我还是留下来守护奈绪子小姐。) ** 次日。 奈绪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手很快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这一看—— 啥? !竟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几乎全都来自事务所。 她摸了摸额头,烧好像退了,不过身体还是又痛又酸。 最不容忽视的,还得是胃部咕噜作响的抗议。 奈绪子坐起身,先给晴子发了信息: 【晴子,我可能中奖了…我说的是不大好方面的那个中奖。总之,我现在脑子很乱,这种事也没经验,等你方便时联系我。 】 之前听说过晴子这两个星期要在冲绳拍摄个封闭式的综艺,回复可能不会那么快。 肚子又咕噜噜抗议。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管是事务所的电话还是去医院检查,都得放在吃饭之后。 拉开卧室门。 “哈——这,这还是我家吗?!” 太,太干净了! 近乎焕然一新的,闪着微光的洁净。地板光可鉴人,连角落缝隙都看不到一丝灰尘。窗户玻璃明亮,茶几上每件物品都摆放在最恰当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柠檬香。 奈绪子愣愣走进厨房,更大的冲击还在等着她。 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上层是码放整齐的高级牛排,肥三文鱼刺身,下层则是各种她喜欢的水果——草莓。葡萄,甚至格外奢侈的,切好封装起来的西瓜。 电饭煲的保温灯亮着。她打开盖,浓郁参鸡汤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金黄清澈的汤底里躺着脱骨的鸡腿。 奈绪子惊喜万分:“晴子说的田螺姑娘来我家了?” 玻璃杯下,压着一张便条纸。 奈绪子一下子就认出了灰原雄的字迹。 她是万万没想到,灰原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孩子,竟然能把家务活和料理做的如此细致完美。 【奈绪子小姐:昨晚真的非常抱歉,我做了非常鲁莽的失礼之事。您可以恨我,但请务必好好吃饭。冰箱里的食物请随意取用。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请求您的原谅,只希望您不要因此讨厌我,再也不想见到我。我今后会用行动弥补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个机会!灰原雄敬上】 肚子在饭菜香气诱惑下,叫得更大声了。 奈绪子感动得眼泪汪汪,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这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吗!” 昨晚的事…就当是自己提前支付的家政费好了。 灰原是个好孩子,再喜欢她,也不会疯成小悟和杰那个样子的。他也许只是生活在不正常的环境里太久了,年纪到了,渴望爱情,圈子又太窄,就把爱慕投注到相熟的自己身上了。 奈绪子一边干饭一边想着。 饱餐一顿后,因为奈绪子今天约不到医生,决定先去事务所。 赶到事务所。前台姐姐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奈绪子直接敲响了直属经纪人,也是事务所一位资深主管——小林先生的办公室门。 “请进。” 推门而入,小林先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山田啊,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非常抱歉,小林先生,我昨天发烧了,睡得太沉了。我看了日程,今天没有工作才敢不设闹钟的。” 小林先生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解释。 “算了。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通知你。” 他放下文件,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奈绪子,“很抱歉,最后一个月的工作,恐怕不能给你推荐了。” 昨天见到三浦那个老色鬼,奈绪子就有预感了,但听到如此直接的宣判,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是因为…某些人不想我有工作对吗?” “现在就连我这样的小人物的社交圈…也已经开始流传一些对你不利的评价。” 小林先生的话已经很委婉了,奈绪子不是第一天在圈子里混,知道没必要追问下去。 “我们事务所尝试沟通过,但很抱歉,没有收到好消息。奈绪子,在这个圈子,如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们了。三浦老师在时尚圈是很有影响力的,不仅是他本人,他的哥又是是著名高奢品牌设计师…” 他顿了顿:“目前你手头剩下的,只有两个之前签好的小型商拍。看看你怎么想了……不过,完成之后,暂时不会有新的工作安排给你。而且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空闲很长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小林先生。” 她站起身,礼貌鞠躬,“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也感谢事务所为此做出的努力。” “嗯,你也别太灰心,事情也许还有转机,就当是人生放了个假期吧。” 走出事务所,奈绪子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 愤怒吗?有一点。委屈吗?或许。 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了。 她能怎么办?小林先生能怎么办? 唉,人生真是一团乱麻。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胃比平日更不耐空,才出门几个小时,就开始小声抗议。 奈绪子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自己的“东京美食地图”,决定去一家收藏已久的宝藏居酒屋吃烧鸟。 就在她拐过街角时,一个声音钻进耳朵。 “你们这种人渣,无赖,迟早会遭报应的!” 奈绪子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她小跑着冲进了声音传来的窄巷。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将一个年轻人死死按在墙上,手里掂着一根短棍:“小兔崽子,我们大哥客气几句,就他妈给你脸了是吧?上次就是用这只手指着我大哥的?今天我非替我们大哥卸了你这条胳膊不可!” 棍子高高扬起。 “住手!” 奈绪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扑了过去,替年轻人挨了一棍。 “妈的,哪来的——”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奈绪子转身,劈手抓住棍子,一拧一拽,棍子易主。 她反手就把棍子用力击在了男人的太阳xue上。 “唔——!” 男人闷哼着松了手,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奈绪子看也没看他,弯腰一把抓住地上那男人的手腕——骨节分明,带着汗湿的热度,和微微的颤抖。 “我们快跑!” 她用力将他拽起,拉着他冲出小巷,撞开零星的路人,头也不回地汇入主干道喧嚷的人流。 “等一下!他,他是一个人来的,应该没有追兵!” 跑过一个地铁站入口时,身后的男人用力拉住了她。两人在站口的阴影处停下,同时扶着一旁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奈绪子后背的疼痛后知后觉鲜明起来,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被她不由分说拽了一路的男人。男人也在喘,额发被汗黏在脸上,嘴角带着淤青。 “谢谢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奈绪子目光死死的锁在他脸上。 大概是被她这样无礼的打量感到不自在,男人略微羞赧的挠了挠头,又说了一句谢谢。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狂跳。 那张她以为早已被死神带走的,从今往后只在影像和梦里彩能见到脸,此刻正鲜活地站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 最强杀伤力max情敌来了! 昨天去医院做了检查,趁着检查的间隙只能修改文没有更新实在抱歉[让我康康] 大家或许看到有个别章节的标题后面跟了【修】的标注,这些都是我认为的修改的比较多的章节。请放心主线故事没有发生变化,都是大框架不变的故事里变动角色之间的一些互动之类的。追更的读者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阅读习惯决定是不是要重新看[让我康康] 因为年底了可能jj的某些工作人员需要冲一下业绩因此特别积极。不想过多纠缠,所以有些章节我减少了点字数,但会在别的章节给大家加回来的。《 》 100-110 第101章 “谁闹脾气了!你放手啊,五条悟!” “所以说, 朝雾先生之所以被那帮人殴打,是因为那家小餐馆?” 咖啡店内,奈绪子轻轻搅动着小勺,看着眼前这张与志泉别无二致的脸。 “嗯。穗波食堂就在我工作的社区中心附近。店主是位很好的奶奶。有开发商看中了那片地,但是夺地的手段不干净,奶奶不想搬,他们就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办法我大学时修法律,又在社区中心帮过忙,我就试着收集了些证据。” 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个表情让奈绪子的心脏又是一阵紧缩——连无奈时的细微神态都一模一样。 “然后就不出所料的惹恼了那些混蛋。今天本来想再找点线索,结果被堵住了。好在今天来的只是个想帮大哥出气抢点功劳的小弟,以及还有仗义出手的您, 不然我这只手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奈绪子凝视着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止是脸,不止是声音,连这份正义感都如出一辙。 朝雾涉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您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奈绪子慌忙眨了眨眼,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朝雾涉拿出一张纸巾:“因为,您哭了啊。自己没发觉吗?” 奈绪子才感觉到脸颊上的湿凉。她怔住,接过纸巾按在眼角, 可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 完全不听话的簌簌掉落。 她垂下头:“对不起,我只是, 想起了一位故去的朋友, 他也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您不用感到抱歉啊, 能被您这样善良的人一直记在心里, 那位朋友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奈绪子抬起头,眼眶通红:“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只可惜为了救自己喜欢的人,不幸离世了。” “很抱歉,让您想起了难过的事。”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在您面前这么失态。”奈绪子擦干眼泪,转移话题:“说起来,朝雾先生,您既然现在从事调查记者的工作,之前有没有出版过相关的书?比如,社会纪实之类的?” “书吗?” 朝雾涉从随身的帆布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本书,双手递了过来,“这其实是我以前根据调查过的事件,写的一本社会派推理小说,很有幸能够出版。不过,内容很幼稚,文笔也很普通,总之请别太期待。” 奈绪子双手接过了那本书。封面上是冷色调的抽象图案,书名是《迷雾之证》,作者——朝雾涉。 “我一定会好好拜读,好好珍藏的!” 朝雾涉有些赧然。他看了看窗外渐深的暮色,站起身,礼貌鞠躬:“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您了。” 奈绪子几乎未经思考,话已脱口而出:“是您的太太在催您回家了吗?” 话一出口,连她都愣了。 朝雾涉也是一怔,随即,一个带着点自嘲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我这种没出息的家伙,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女朋友都没有,更别说结婚了。倒是奈绪子小姐,应该早点回家才是,不然丈夫会担心吧。” “我没有丈夫,更没有男朋友!” 这话有点颠三倒四,更何况她因为着急声音有些大,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有些突兀,几个客人已经看了过来。 话音刚落,奈绪子突然想到一个悬而未决的事——怀孕。 朝雾涉的目光落在她轻抚小腹的手上:“您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 “啊,没有!朝雾先生,反正也到晚餐时间了,不然我请您吃饭吧!就当是,庆祝我们认识?” 朝雾涉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连忙摆手,有些慌乱:“不、不行的!就算要吃饭,也该是我请客才对。您救了我,还听我絮叨了这么久……如果您不嫌弃,而且正好有时间的话… 。” “有时间!一万个愿意!”奈绪子生怕他反悔,立即点头。 朝雾涉显然想好好招待她,提议去附近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高级餐厅。 “去那种地方干嘛,我最讨厌吃西餐了,又贵又拘束。”她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一家超棒的居酒屋,老板手艺绝了,价格也实在。就是地方有点老破小,您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那家店藏在巷子深处,门帘旧旧的,却透着暖光。 “欢迎光临——”柜台后老板娘抬头,声音在看见奈绪子的瞬间卡住了。那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她瞪大眼睛,“……奈绪子?哎呀,这都多少年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踏进我家店门了!” 两人在仅剩的吧台角落坐下,朝雾涉好奇的问:“山田小姐和老板认识?听起来你好像很久没来了。” “嗯,” 奈绪子点了一杯热茶,朝雾则了要一杯生啤,“以前我经常和我一个朋友来。” 老板手脚麻利地给他们摆上烤串,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脸上露出促狭笑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揶揄:“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们两个会走到一起的。哎——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这次来,感觉气氛跟以前都不一样了啊?哈哈哈!瞧小姑娘都高兴成什么样了。” “不,我们不是——” 听起来是被误会了,朝雾涉脸一红,急忙想要澄清。 “老头!那边的客人催单了,你给我快点。”老板娘适时地高声唤道,老板只好冲奈绪子挤挤眼,转身忙去了。 朝雾涉有些尴尬地看向奈绪子,却见她微微垂着头,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她完全没有出声否认的意思。 被误会了。 不过,是奈绪子最希望的“误会”。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他们聊书,聊电影,聊各自喜欢的音乐和旅行中见过的奇怪趣事——不止是外表和声音,连喜欢的导演,爱听的冷门乐队,对某些社会现象的看法,思考时习惯性地用指尖轻点桌面的小动作,都和志泉一模一样! 。 朝雾涉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完整灵魂和经历的个体,而这个个体,与她记忆的志泉每一处都一模一样。这已经不是“像”,这几乎像是命运终于大发慈悲,将她失去的那一部分,完整的送回了她面前。 一顿饭吃了很久,直到店里客人渐稀。离开时,老板还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容意味深长。 两人沿着夜晚的街道慢慢走向地铁站,话题依旧不断,直到看见地铁站的标识。 “那么,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奈绪子小姐。” 朝雾涉在闸机前停下脚步,“下次见面的时候,请务必再给我一个请您吃饭的机会。” “请等一下!” 在他即将刷卡进入闸机之前,奈绪子急切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呢?”她太害怕这幻梦般的夜晚结束后就再无回响。 朝雾涉因她直接的追问愣了一下,他有些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张传单。 “下周五晚上,在东京都美术馆旁边的文化交流中心,有一个推理小说的主题推介会。有很多知名的作家会到场,也有一些像我这样的新人作者会有展位和交流环节。如果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在那里见面。” 奈绪子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去的!绝对!” “好。那您路上小心。我们周五见。” “周五见!” ** 回家的路上,奈绪子的脚步轻盈得几乎要飞起来。 心头被一种久违的,满涨的暖意填满。和朝雾涉共度的夜晚,他和志泉从头到脚,从外表到灵魂惊人的相似…要再见到他,无论如何都要再见到他! “有,有人在吗?帮,帮帮我啊——” 一个女人的呼喊声从前方的小公园方向传来。 这个时间点这片街区的居民大多已回家休息了。奈绪子循声跑去。只见公园入口的长椅旁,一个腹部高高隆起的孕妇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您怎么了?”奈绪子快步上前蹲下。 “帮帮我,我的肚子突然好痛… 。”孕妇的声音断断续续,“明明……还没到预产期,不应该啊……” “别怕,我帮您叫救护车!”奈绪子立刻去摸口袋,心里一沉——手机不见了!是被偷了还是?霓虹的治安环境什么时候变那么差了? “我、我的手机没电了……”孕妇虚弱地抓住奈绪子的手腕,“我家……就在前面……求求你,扶我到门口就好,我按门铃叫我丈夫……他、他应该在家……” 奈绪子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恻隐之心占了上风。 “好,你撑住。”她架起孕妇的一条胳膊,承担起对方大部分重量,朝着孕妇所指的方向出发。 “马上就到了……就快到了……” 孕妇不断在她耳边低语,离开公园的刹那,奈绪子突然有种怪异的却说不上是什么的感觉,她本能的警戒了一秒,不过怀中孕妇沉重的呻/吟很快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您再坚持一下。” 环在她颈后的手臂突然收紧,这根本人类虚弱时应有的力道,奈绪子低头看了孕妇一眼,见她露出一张诡异的笑脸。 “你,你是谁?” 她刚发问,一个身影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了孕妇的头发,将她往后一拽。 身影的手掌劈在孕妇的臂弯处,迫使她松开了扣住奈绪子脖颈的手。只听“喀”的一声脆响亮,孕妇的手臂软软垂下。 那人顺势扣住孕妇腕子,膝撞其隆起的腹部,那“孕妇”不吭不响,张开口,发出纸页摩擦般的嘶声,另一只手探向他咽喉。 他侧身让过,反手一记手刀斩在对方颈侧。 “孕妇”浑身剧震,整个人如抽了骨架般瘫软下去。 最后轻飘飘落在地上的,居然一张剪成人形,画着怪异符咒的白色剪纸。 那种怪异的感觉也随着纸人化为灰烬而消失。 五条悟脸上神情凶戾,是奈绪子少见的。 “结界术式神老太婆果然有两把刷子,一百多岁不是白活的啊居然让她给跑掉了。” 奈绪子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见到五条悟她想到了另一件要紧的事:他也可能是孩子的父亲。 见她沉默着没反应,五条悟忙问:“奈绪子?怎么了?没受伤吧?” 奈绪子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要回家了。” 说完,她试图从侧面绕开他。 “等等。”五条悟伸手,却在快碰到她时顿了顿,不过还是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刚才那东西,是千草婆婆的式神。老太婆还是没死心想抓你做药人。”他声音完全没了平日的轻浮,“你一个人住实在不安全,今晚到我家去吧。” “不用。”奈绪子想抽回手,没成功,“我回我自己家。” “不行。”五条悟没松手,但力道控制着没弄疼她,“那至少今天跟我住一起吧?”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出什么事都不需要你——” “我需要你!”五条悟打断她,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又立刻压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他抓了抓白发,有点烦躁,“总之,别在这种时候闹脾气我带你回家,我保证不会动手动脚的,我睡客厅,你睡房间,这总可以吧?” “谁闹脾气了!你放手啊,五条悟!” “奈绪子小姐——!” 灰原雄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和七海建人快步赶来,看到眼前拉扯的场面,灰原立刻喊道:“五条前辈!快放开奈绪子小姐!” 此时的奈绪子在灰原眼里就是易碎的珍贵瓷器,恨不得捧在手心上,所以情急之下,忘记了和奈绪子约定的保密,脱口而出:“奈绪子小姐怀孕了,你小心不要伤到她!” 五条悟一愣。 “… 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周又开始出差啦,年底最后的忙碌。 我本来想多放点字数来的,因为明天也想继续更新,就把存稿稍微切一切。 请大家见谅。 第102章 “奈绪子妈妈,先奖励我好不好?” 贵和子不是第一次见到奈绪子。 在悟少爷带回她的那个傍晚, 贵和子只一眼便认出了她——尽管记忆里的名字并非山田奈绪子,而是立花彩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的悟少爷还很小,别的世家孩子都在埋头研习汉文典籍, 他却偷偷用攒下的零花钱,买了许多立花彩夏的写真集,只为抽取签售会资格。可惜到了现场, 才被告知必须年满十六岁方可入场。最终, 是年轻的贵和子代替他走进了人群。 岁月流转, 少女稚气已褪, 如今五官长开,添了惊心动魄的明艳。 五条家的宅邸在千年时光中沉淀出肃穆的威严。贵和子自幼照料悟少爷,在这深宅里的地位有些特殊。她比那些忙于家族事务的夫人、甚至比少爷的生母更贴近他的日常。 奈绪子小姐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嘴唇紧抿,手腕被悟少爷握着,却没有回握。 “贵和子阿姨,这是奈绪子,我未来的妻子, 我在京都的这段时间,她就跟我住在一起,麻烦把我的房间布置一下,方便奈绪子入住。” “悟少爷, 这……” 像悟少爷这般身负“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继承人,他的婚姻早已不是个人的事,这牵扯着整个五条家族,乃至咒术界未来。如今,他却如此突然将他幼时迷恋过的偶像带回来,并直接以“未来妻子”相称。 不过, 她在看到悟少爷的眼神时又噤声了。 “我再说一次,我要回东京。” “不行。” 悟少爷斩钉截铁的驳回,“你必须在我身边。千草婆婆的事情还没结束。” “她已经被你重创了,你什么时候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了?” 奈绪子小姐迎视他,毫无惧色,“不是在学校的时候已经家入同学,夜蛾校长分析过了吗?她能逃走已经是奇迹了,没有个三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恢复。” “那三年半载之后呢?” 只要悟少爷想,他就可以变得非常有压迫感,寻常人在这种压力下很可能语不成句,可是奈绪子小姐好像什么也不怕。 贵和子活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已成本能。她觉得,奈绪子小姐心底藏着一股特别的勇气,正是这股力量支撑着她,让她在悟少爷面前毫不退让。 或许,这就是被偏爱者有恃无恐吧。 “你这是在变相囚仅我,五条悟。” 奈绪子小姐冷冰冰的说,“我不知道你们御三家是否遵守现代社会的法律。但是,我是个现代人,我还知道什么叫人身自由,婚姻自由,恋爱自由。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不是在跟你玩恋爱里的推拉游戏。想结婚?找崇拜你的小妹妹去,想恋爱?找柔弱的小白兔去,别找我,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 悟少爷还打算说什么,但是管家已经来叫人了。 少爷这次回来是有重大任务的。 少爷此次归来是有任务的。他即将自咒术高专毕业,按计划要在毕业前正式继任五条家家主。除了近在眼前的继任典礼需要筹备,他还必须尽快熟悉并接管庞大的家族事务。此外,因坚持要走教师之路,依照咒术界惯例,他需先在京都高专完成约三个月的教学实习。当年的他的前辈庵歌姬便是如此,如今她已正式获聘于京都校。 最终,奈绪子小姐还是不情不愿的“住进”了悟少爷的院子里。 然而真正让贵和子感到冲击的,还是奈绪子小姐的验血结果。 原来,奈绪子小姐疑似有孕了。 但检查之后,结果却出乎意料。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五条家传开,几乎所有的长老,悟少爷的长辈们都知晓了。 “没有怀孕?” 悟少爷很惊讶。 “是的,五条大人。简而言之,只有通过验血的方式才可以断定她是否真的怀孕。她用的验孕棒可能因保存不当或超过有效期而导致显示异常。也可能属于罕见的假阳性,有时女性体内的激素水平在某些特殊时期或压力状态下可能出现波动,会出现出类似妊娠的激素信号,但并非真正受孕。” 至于月事推迟,的确很可能与近期精神高度紧张,情绪剧烈波动有关。另外……“医师叹气,”根据初步问诊和基础检查,奈绪子小姐未来受孕可能会面临一些挑战。当然,这仅是基于目前有限的判断,更确切的结果需要前往专业医疗机构进行系统性的详细检查才能确定。 ” 这个消息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五条家。 最初,当“悟少爷带回可能怀孕的女子”这一消息传开时,家族内部震动不已。长老们召开紧急会议,争论着若是神子的血脉该如何安排;女眷们窃窃私语,好奇着能怀上六眼之子的是何等女子。如今,一切期待落空,大家都有些失望。 悟少爷的二伯母第一个表达不满。 “难以生育?”得知消息后,二伯母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悟那孩子是被什么迷了心窍?难道我们五条家将来要像加茂家那样,不得不考虑纳侧室延续血脉吗?可你记得吧,几年前悟在长老会议上,可是踩着桌子,逼着家主废除了这一条!” 二伯父不以为意:“没事,悟还很年轻,那个女人年纪比他大,说不定过段时间两人就散了。” “贵和子,你说呢?你比我们都了解悟。” 一旁默默斟茶的贵和子突然被主人点名,连忙放下茶壶:“太太,依我看悟少爷恐怕不会轻易放手。人一旦生起了执念,是很难放下的。其实,奈绪子小姐起初根本不愿跟他回来。说句实话……眼下是悟少爷仗着自己的力量,硬将人留在了身边。奈绪子小姐几乎每日都与他争执,发起脾气来,言语上是不太留情面的。” “什么?敢情是悟剃头担子一边热啊?” 二伯母声音陡然拔高,她跟所有人一样将五条悟当亲儿子疼爱,“她还天天污言秽语?这种女人怎么配做五条家未来的家主夫人呢?” ** 起初奈绪子小姐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与任何人交流,神情委顿,还摆出一副要绝食的态度。 但是悟少爷完全不着急。 “别担心,别担心。哪怕是随便在院子里烤一只鸡,等烤熟了撒点自然——” 悟少爷狡黠地笑笑,五条悟挥挥手,“闻到香气的奈绪子就跟黄鼠狼一样根本忍不住。”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一直闭门不出发闷气的奈绪子小姐,根本没坚持十分钟,悄悄拉开一丝缝隙,偷看外面烤鸡的情况。 后来她没忍住,将一只鸡吃得干干净净。 悟少爷怕她生气,不敢靠太近,他就在远处的廊柱上看着奈绪子小姐吃东西,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你看。”他对贵和子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需要我。至少在我知道她喜欢什么,我还有能让她高兴的东西。记得,每天食物要换不一样的。” 贵和子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 “请问,你就是山田小姐吗?” 二伯母蹙着眉,打量着眼前正在吃夜宵的年轻女子。 奈绪子显然没料到此时会有访客,匆匆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和嘴角,抬眼望来:“我是。请问您是?” “虽有些冒昧,但我这人习惯开门见山。” 二伯母素来是直脾气,“请你离开小悟吧。” 奈绪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贵和子默默观察着,心想,或许这位小姐也曾真心喜欢过悟少爷。先前她不止一次听见两人争吵时,奈绪子提起过一个名叫芽衣,与她容貌略有几分相似的女佣,那女孩如今已被送去学校学习了。贵和子暗自揣测,这安排是否正因奈绪子的到来。悟少爷不想芽衣让她感到不快。 “舍不得吗?” 二伯母径自问。 “没有。” 奈绪子答得很快,“那个,请问,会有经济补偿吗?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给你五千万,离开我儿子’之类的?” 贵和子:“……” 二伯母:“……” 二伯母稳了稳心神,重新端起长辈的仪态:“我并非悟的生母。弟妹她人在奈良,事务繁忙,但对于你,她同样不甚赞同。且不论你的脾气、教养,单是体质一事… 山田小姐。我也曾年轻过,年轻人一时热血上头,思虑不周是常有的事。有些执念年轻时有,过几年就放下了,我想你也不愿意受情伤吧——” “等下。” 奈绪子小姐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拜托您来之前提前调查一下啊?如果是这个院子里来往的女佣姐姐都知道吧,我和你家的五早就分手了!我根本不想留在这里,是你家悟非要我留在这里!我本人只想马上回到东京去!我的朋友,我重要的人都在东京,我要立刻马上回东京去!” 贵和子心头一紧。二伯母的确希望奈绪子离开,可她自己是悟少爷的人,无论如何都必须帮悟少爷守住奈绪子小姐。 二伯母眯了眯眼,似乎想从奈绪子急切的神情中分辨出更多真意:“山田小姐,你若真心想走,为何不自己走出这院子?还是说你其实也清楚,悟不会轻易放你走,而你自己也未必真有自己说的那般决绝?” “我…” “我大概了解过奈绪子小姐的情况,实不相瞒,我们都不认为您是合适的未来主母人选,虽然如今已是恋爱自由的时代,可是悟作为咒术界的希望,有关他的事情,就不是个人的事——” “二伯母!” 悟少爷从京都高专回来了,一如既往,他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奈绪子小姐。 “您为什么在这里啊?” 悟少爷一进来就咋咋呼呼,极其自然地挨着奈绪子坐下,手臂环过她身后的靠垫,是个看似随意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悟,别紧张,我只是跟山田小姐聊聊。” “要了解奈绪子的事情,问我就好啦~”悟少爷笑嘻嘻地说,语调上扬,带着点撒娇。 “我每天实习,处理家事,已经够——累——了——” 悟少爷拖长了调子,脑袋一歪,白色的发丝蹭过奈绪子的鬓角,“要是连奈绪子心情都不好,那我唯一能放松的地方可就没有了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奈绪子往怀里带了带,像护住稀世珍宝,尽管“珍宝”看起来很不乐意。 “奈绪子现在处境不太妙。除了千草婆婆那档子事,还有杰,他一直想来抢我的女朋友。以他的能耐,真要针对五条家做点什么,也不算太难吧?所以啊,我和奈绪子精神压力都大得很呢。” 他抬起另一只手,状似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笑意还挂在嘴角,眼神里却已是明确逐客。 “我们差不多该休息啦,伯母晚安啦。” 从前悟少爷也不是没有对长辈失礼过——应该说这种事情他经常做,可是没人会计较他的失礼,他的存在本身就已凌驾于寻常礼节之上。 但这次他是为了女人冲撞了长辈,贵和子将二伯母送出院子的时候,看到她捏着扇柄的指节泛白。 贵和子作为悟少爷的贴身保姆,从他小时候起就一直住在主屋旁的侧间。后来悟少爷去东京了,她也被要求继续住在这里。 今天回房后,她无意间瞥见墙上的日历——明天是周五了。说起来,这周六日,鸭川岸边似乎有烟火大会。 不过,今天晚上悟少爷和奈绪子小姐闹的很大。 奈绪子小姐哭了,她一直喊着我要回东京去。尽管悟少爷再三安慰,说等他下周继任典礼结束后马上回东京,可是奈绪子小姐还是哭的很伤心。 贵和子放心不下,想着或许能做些什么,至少帮悟少爷抚平奈绪子小姐的情绪,也好弄清她心底真实的想法——兴许两人之间,存着什么未解的误会? 她轻手轻脚走到主屋外的廊下,静静候着。 屋内的哭声渐渐变了调子。 起初奈绪子只是哭的声音变低,许是哭累了,随后低了下去,絮语般听不真切。可不过片刻,一声短促的惊。喘骤然拔高,最后是渐渐地,压抑的、近乎抽泣的喘/息,其中夹杂悟少爷低沉的絮语,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诱。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忽然清晰,继而是一声声衣帛撕裂的声音。 “别扯嘛,奈绪子,我很喜欢这套衣服的啊。” “……我今天很累了,不想。” “明明整天都在屋里看书,再累也不会比我累啊。对了奈绪子你这样可不行呢,缺乏运动对身体不好……我来帮你活动一下?” “你不是说累吗?!那还不滚去睡觉!” “可是不先做点什么,根本睡不着啊……可怜可怜我吧,奈绪子……” “啊啊啊——” “人家真的很想啊,光是敷衍的亲亲,根本不够啊啊啊啊——” 很难相信,悟少爷居然在对着奈绪子小姐撒娇,而且声音听起来比高中女生还要娇。 贵和子听得耳根微红。她早是经历过人事的女人,丈夫虽已逝去近十年,但有些事情并未随之褪色。她知道此刻自己不该再听下去。即便悟少爷性子傲慢,从不介意旁人目光和看法,作为佣人,她也该懂得避嫌。 她正要转身,屋内却传来一阵凌乱的响动——砰砰几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是撞上了木质移门。 贵和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脚步顿住。 “要是有了宝宝的话,这里能吸出来吧?但是想想看,第一次吸出东西这件事可能要被小屁孩抢先,我就超级不爽啊呐,奈绪子妈妈,先奖励我好不好?” “啊啊——我不要,不要!” 最终,细细的呜/咽被吞没,化作断断续续的,有点潮湿的喘/息。 “等继任典礼结束,我们就结婚吧,奈绪子。你会怀上我的孩子——只会是我的孩子。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别的男人能碰你,一根手指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我就没忍心奈绪子真的怀孕,不是因为情节需要,逃跑不方便什么的,而是我真的不想她怀孕,怀孕的话太辛苦了,我舍不得啊! 其实之前我埋了个伏笔,奈绪子是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验孕棒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期了都,哈哈哈哈。 下一章正式跑路。存稿备好,明天见。 原作者说过,悟是被全家宠爱到大的孩子,跟父母关系还算可以那种,回个京都带土特产的类型。 奈绪子:我一直想谈那种分手给我几千万的恋爱 第103章 “六成的把握也值得赌上一切去做。” 次日清晨,贵和子安排佣人收拾房间时,目光在地板上微微一滞。 晨光斜照进室内,清晰的映出一些已半干的可疑的痕迹, 零星溅落,从榻榻米边缘一直断续延伸到房间中央。 贵和子支开了尚不解事的小女佣,吩咐她去准备热水。待房门轻合, 她才默默取来清洁的布巾与水桶, 独自跪伏下来, 细细擦拭。 从那些痕迹分布的位置与走向来看,昨夜悟少爷大约是抱着奈绪子小姐在房间里边走边弄的。 只是她没想到光是擦拭房间地板还不够,痕迹一路蔓延,顺着洗手台边缘,浴缸内侧,甚至在镜面上,都残留着飞溅或滑落后的淡淡浊痕,肆无忌惮昭示着昨夜的失控。 以贵和子在五条家的资历与身份,她早不必亲手做这些清洗活计。但她还是默不作声的做完了, 一遍遍擦拭过台面,缸壁与镜面,直到所有痕迹消失,一切恢复如初的洁净。 奈绪子小姐的体质比较难怀孕,她那么漂亮的人,想必不肯用激素这类办法,如果要慢慢调理,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运气。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但是贵和子很担心是否真的有那天,悟少爷那纯粹到可怕的占有欲,和奈绪子小姐那沉默但固执的抵抗… 两人根本是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奈绪子小姐,今天晚上鸭川有烟火…虽然不是夏日祭,但人很多,很热闹很好玩呢。” “谢谢,不用了。” “……悟少爷今晚有家族会议,大约要十点过后才能回来呢。”贵和子不忍见她这般模样,语气放得更软了些,像是分享一个秘密,“算是我私下邀请您,一起去看看烟火,就当陪我走走。您愿意赏这个脸吗?” 奈绪子小姐抬了抬眼,贵和子有些忐忑,好在她很快轻轻点了头:“好的。” 悟少爷近日确实忙得不可开交。继任家主在即,各类仪式、文书、族内协调事务堆积如山,加上他坚持同步推进高专的教师实习,每日行程密不透风。今晚的家族会议,悟少爷的父母也特地从奈良赶来,他不到深夜确实无法脱身。 贵和子因在五条家年资久、身份特殊,出门时可安排护卫随行。她心里清楚,护卫实则也是悟少爷安放在奈绪子身边的眼睛。不过悟少爷并不十分担忧。奈绪子对京都人生地不熟,身上既无钱财也无证件,单凭双脚,很难离开京都。 鸭川沿岸人潮涌动。 贵和子为奈绪子预备了一件淡紫色小纹和服,上绣细碎的樱瓣,雅致又不张扬。五条家派了三名便装护卫,不远不近地随在两人身侧。奈绪子没有理会,沉默的跟在贵和子身旁,目光掠过沿途摊子与欢笑的人群,显得有些疏离。 “奈绪子小姐,要不要尝尝那边的苹果糖?悟少爷很喜欢吃这个呢。”贵和子试图活跃气氛。 “我不大喜欢吃苹果糖。” 提吃的果然能让她心情好些,奈绪子小姐嗅了嗅空气混杂的香气,说道:“好像有章鱼烧。” “应该会有的!我找找看——”贵和子笑着应和,目光顺着人流望去。 “在那里。”奈绪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贵和子循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约三十米外确实有个冒着热气的章鱼烧摊,不过大排长龙。 “看起来真的很有人气呢。” 贵和子感叹。就目前的排队情况来看,没半小时根本到不了他们。 等待漫长,奈绪子不经意抬起眼越过排队的人群。 一个系着围裙,戴着白色袖套的男人,将一盒刚做好的章鱼烧递给前面的客人。 奈绪子捂住了嘴巴,将呼之欲出的惊叫给及时堵了回去。 贵和子忙问:“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没事。” 奈绪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护卫,又望向远处两个同样排着长龙的摊位,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突然好想吃苹果糖,还有……听说那边的毛豆奶茶也很特别。能麻烦您帮我去买吗?排队的人好像很多…… 贵和子看了看那两个人气旺盛的摊位,又瞥了一眼护卫。距离不远,应当无妨,“好的,请您就在这里稍等,我尽快回来。” 目送贵和子的身影被人潮吞没,奈绪子立刻灵活地绕过队伍末端,来到摊位侧后方较为空旷的区域。一名护卫抬眼看来,见她并未远离摊位范围,又收回了目光。 “朝雾先生!” “咦?” 男人回过头来,惊喜道:“奈绪子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这话应该我来问您,您为什么会在这?” “哦,我来京都看望朋友,就是这位——” 他指了指旁边忙得额头冒汗的男人,“中村今天出摊,忙不过来,来玩的我就被抓来当壮丁了,中村,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救了我的奈绪子小姐!” “好好好,回头谢。” 姓中村的老板头也不抬,声音淹没在铁板的滋滋声和客人的催促里。 朝雾歉然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生意太忙了。对了,您还没说呢,您怎么也来京都了?” “我……我来京都暂住。” 朝雾笑着说,递过来一个章鱼烧,“要尝尝吗?刚出炉的,很好吃,就当是给救命恩人的谢礼。” 奈绪子接过竹签,手有些抖。她戳起一颗章鱼烧,小心地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热乎乎的酱汁在口中化开。 “那个……”朝雾一边继续着手上的活儿,一边状似随意地提起,耳根有点泛红,“上次周五的推理小说交流会,你没来。我后来想,是不是我太冒昧,让你觉得困扰了?” “不是的!我真的,真的很想再见到你。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我……我暂时离不开京都。” 她说不下去了。要怎么解释?说她被软禁在前男友家?说她连出门都需要护卫监视? “没关系,能再见到你就很好了。等一下要不要去看烟火?我再忙一个小时这样,前面河岸的角度最好。” “抱歉…我可能要在这里等朋友。” “这样啊…。没事没事。对了,奈绪子小姐,我的新小说要出版了,如果不嫌弃到时候可以送一本给您。” “不嫌弃,不嫌弃。” 奈绪子笑说:“我超级期待的。是社会派推理吗?” “这次不同了,我打算开始专研本格推理…。我已经辞掉了记者的工作了,我想成为一名全职作家。对了,我已经收到了港城中文大学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下个月就要去那边了。我一直都对种花文化很感兴趣,我想如果毕业后顺利的话,就留在那个地方发展。” 港城… 她只在电影里看过,那么远。隔着海,隔着国界,隔着小悟筑起的所有高墙。 如果她走不了,那么“五条夫人”这个头衔,也很快就会像另一道枷锁落在她身上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冷。 “那……真是恭喜你。” “如果有缘的话,也许我们还会在那里见面呢。去那里旅游的霓虹人不也蛮多的吗?对了,反正您有我的邮件地址,平时也可以给我写邮件,能继续聊聊推理小说就更好啦。” 远处传来“咻——”的破空锐响。 第一朵硕大的金色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绽开。 一个念头,如同被这盛大烟火骤然引燃,在奈绪子心中炸开。 我小时候不也想过长大去国外读书,发展吗? 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去港城呢? 我要离开这里。 我要跟志泉一起走。 “那个朝雾先生。” “嗯?” “其实,我也接到了港城一家事务所的工作邀请,是模特方面的工作!可能,我也很快就会过去了。” 朝雾的眼睛亮了:“真的吗?那太好了!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那到了港城,我们又可以见面了!话说,我还没去过港城的TDL呢!” “等我到了那边,我就第一个联系你!” “那是自然,我们可以吃正宗的种花料理了!” 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切嘈杂。在这转瞬即逝的绚烂与震响中,奈绪子悄然攥紧了拳头。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快速成形。 她要彻底离开霓虹,离开小悟,杰,离开咒术界。 一旦到了国外,她的自由度就高了许多,活动的空间与选择的余地都会大很多。 悟有他必须背负的家族与咒术界重任,杰亦有他自己的理想道路。他们都有无法轻易割舍的羁绊,还有很多很多必须应对的纷争,所以两人不可能为了自己就抛下一切,耗费漫长年月在全世界大海捞针般搜寻她。 时间会冲淡许多东西。或许几年之后,当日复一日的寻找毫无结果,新的责任与现实不断挤压,即便是偏执如悟,那份基于旧日幻影产生的占有欲,也会在时光中逐渐磨损。 … 奈绪子在贵和子面前暗示了想见在京都唯一的朋友清水瞳。 贵和子立即在继任典礼到来的几天前请来了清水瞳。 当和室的拉门被贵和子合拢,室内只剩下两个女孩时,密谋就开始了。 “小悟没有限制我使用网络,但我名下的资金流动,只要在霓虹发生小悟还是有办法能监控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晴子当年留学时认识不少世界各地的朋友… 。我几天前已经开始慢慢着手办了,大概就是地下钱庄或者虚拟货币两种方式,等会有时间我可以慢慢同你解释。” 清水瞳点头:“奈绪子小姐,如果需要的话,您家人骨灰存放的佛寺,我可以帮你找合适的理由去取出来。可是,最关键的一步,还是新的身份和出境渠道。” “去找甚尔。” 奈绪子果断道,“甚尔有门路的,黑市伪造身份,安排隐秘离境路线,他能办到。” “可要怎么把你从五条家带出去呢?”清水瞳快速思考,“家主继任典礼当天,全家上下都会忙得不可开交,这确实是最好的时机……但总不能硬把你带出去吧?” “关于这点,这几天我明里暗里都试探过。这个家里真正讨厌我的人不多,但反对我嫁进来的可不少。尤其是小悟的二伯母。” 清水瞳眼睛一亮:“典礼当天,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让二伯母‘无意中’行个方便,比如让你易容混入临时增加的侍从队伍里离开?” “对。另外,还有一个人,或许能用上。” “谁?” “芽衣。” “芽衣?”清水瞳有些惊讶,“可是……她不是对您抱有敌意吗?” “正因如此,她才可能帮忙。” 奈绪子分析道,“她和我有几分相似,稍加打扮就能更像。只要我的消失能带来她想要的东西,比如多一个接近小悟的机会,她就有可能选择合作。时间就是金钱,哪怕只有几个小时,她的假扮也能大大拖延我被发现不在的时间。毕竟除了贵和子阿姨,大部分佣人并不会把我的脸记得那么清楚。” “奈绪子小姐……您有多少把握能说服她?” “不知道,六成吧。”奈绪子笑了笑:“但我父亲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件事如果你非做不可,而且有六成把握,就值得赌上一切去做了。他这辈子没教过我什么,唯独这句,我觉得有用。” 【作者有话说】 后面都写好了,明天见。 直哉也会在这个环节出现一下。 这周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是出差,存稿也足够跟大家天天见面! 第104章 “甚尔,对不起。” “奈绪子~奈绪子~” 见身侧的人没有回应, 五条悟又朝她的方向蹭近了些。 “奈绪子~真的不参加我的继任典礼吗?” 他拖着慵懒的尾音,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将脸颊贴上她睡衣下柔软的小腹,来回轻蹭,“嘛,我也能理解,别说是奈绪子了,我光是听那些老头子唠叨流程,我就已经想逃跑了~” 典礼的主角本人正毫无自觉地嘟囔着任性的话,呼吸间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在皮肤上。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以后我们都要搬去东京生活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人更紧地拥向自己,“以后每天醒来都是这样了……睁开眼就能看到奈绪子,能这样抱着你,闻到你的味道……” 奈绪子感到他原本放松的身体渐渐发生了变化,揽在她腰间的力道带着明确意图收紧,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她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昨夜被折腾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入睡的肢体仍然又酸又软。 “呐,奈绪子……” “悟……我很累的。” “诶——可是,我很有精神啊。” 他的唇摩挲着她耳廓, “而且,晨间运动有益健康哦?奈绪子太缺乏锻炼了,我这是在帮你。” “不要…” “要嘛~~” 奈绪子在他怀里艰难地偏过头,拥有反转术式,可以随时刷新自己状态的男人,或许体会不了普通人可怜的身体和脆弱的神经吧。 “悟。” “嗯?” 正在“胡来”的大型猫猫抬起头,眨眨湿漉漉的蓝眼睛。 “你觉得… 人为什么会有执念?” “哈?” 五条悟微微一顿,眼里闪过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当是哲学探讨吧。” “嗯……”他拉长尾音,真的思考了几秒,“大概是因为,自我这东西太轻了吧?需要一些沉重的东西来支撑,不管是所谓理想,力量,仇恨,还是对某个人的渴望… 只有拥有了对这些的执念,才算是有了存在的意义?不然,人生这么漫长又这么空,靠什么填满呢?” “所以,执念是……锚?”奈绪子轻声问。 “也可以说是诅咒哦。对自己下的,最顽固的诅咒。明知道痛苦的来源就是放不掉的,却舍依然不得解开,因为解开那就意味着把自己最重要,最珍贵的一部分亲手割掉吧?” 奈绪子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凝固在天花板,半晌才开口。 “那一定很痛苦。” … … 今天,五条家所有族人与被邀请的来宾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成为家主的五条悟身上。继任典礼的男主角的院落反倒暂时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奈绪子早已表示不出席。五条悟也没有勉强她,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调出了护卫守着院子。 禅院直哉随着父亲踏入五条本家,脸上写满显而易见的不耐。除非是他本人继承家主,不然任何的仪式在他看来都无聊透顶。 趁着父亲与五条家长老叙旧时,直哉悄悄离开,在回廊间漫无目的地晃荡,心里不自觉地将眼前的一切与自家宅邸相比较。 这里与禅院家氛围大相径庭。禅院家的佣人言谈举止一言一行都有不成文的法度管束着,这里的人… 大多没什么规矩。 直哉才没走多久,就听到几个侍女边干活边聊天。 “未来夫人今天不参加悟少爷的继任典礼吗?” “可不是?听说因为这件事太太不高兴,还跟悟少爷抱怨了几句。” “抱怨又有什么用?都说娶了妻子忘了母亲,我看悟少爷就是。” 那侍女嬉笑起来,“不过未来夫人是真的美,我不近不远的见过几次,难怪悟少爷对她百依百顺,除了不让她离开,什么都依着她。她闹着要回东京去,少爷说了等这边事情一结束,两人立即就回去。” “我们悟少爷的模样那么好,肯定也得找个顶漂亮的。可惜,听说未来夫人性子有点不好… 对了,你知道吗?她刚来的那天,晚上安室医生和二阶堂医生都来了… 我听说,她有了身孕。” “啊?!” “不过,后来听说孩子又没了,唉,真是可怜啊。” 未来夫人? 闹着要回东京? 怀有身孕…又没了? 他不相信世上除了奈绪子,还有谁能让悟那么上心。 直哉来过五条家好几次,凭着对宅邸格局的大致了解,悄无声息的朝着五条悟的房间奔去。他是咒术师里的佼佼者,速度更是仅次于五条悟和父亲。而且,就算被发现,五条家的守卫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客人,也不会防范。 从窗户轻轻巧巧的翻进去,落在地上,坐在主屋中央的和服女子听到动静,倏然回头。 这种反应速度——直哉鄙夷的想,难怪悟君要把她关起来,到外面也不知道时候什么就被哪个男人骗到吃干抹净的程度。 “直哉?你怎么… ?” 她脸上浮现吃惊的神色。 “… ” 他看到她脸上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血色迅速褪尽,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亏他得知她的下落后,立刻就想方设法找来。他甚至想过,如果她见到自己时能流露出一点欣喜,他也不是不能……勉强为那天脱口而出的“贱女人”稍作解释。 说到底,他只是太生气了。气她在自己被夏油杰击晕后,奈绪子转头就和那个混账东西做出那种事,哪怕她是为了保住自己和她的命也不可以。更气她竟敢不清理干净,就带着一身裹挟了其他男人气味的身体来靠近他。 直哉浑身戾气暴涨。如果这里不是五条家,他早就想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女人。最好是把自己每天早上在卫生间的那些事情用她的嘴巴来… 直哉目光像刷子一样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她用身上是昂贵矜持的访问着服,头发却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这副见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看见我,就这么让你不高兴?” 他逼近两步,言语愈发刻薄:“也是,如今身份不同了嘛。攀上了悟君这根高枝,马上就要成为五条家的主母了…这里的人,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很会驯男人啊。奈绪子,到底是我小看你了,还是悟君山珍海味吃惯了,近几年就好你这口杂粮?” 奈绪子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直哉当她心虚,话语也越发不堪:“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让我猜猜,悟君是用什么手段把你弄到手的?啊……该不会,你因为被他玩烂了,玩到不能自控,所以才不得不跟了他吧?” “也是,毕竟你都被搞出孩子来了。但是说真的,该不会是自己把套给戳破的吧?你们家应该是穷了好几代吧。你外婆教会了你什么?靠外貌和身子去勾男人,凭借婚姻彻底翻身,好结束你们家世世代代的贫穷?” 奈绪子忍无可忍,冲上前朝着直哉扬起左手。 直哉精准的擒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她纤细的骨骼都发出轻微的咯响。 “被我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奈绪子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盯着直哉近在咫尺的,盛满恶意的金色眼眸,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们禅院家的家教一定很好,不然怎么能教出你这种烂货?今天是小悟的继任典礼,你不是专门冒着风险来小悟的房间里嘲讽我的吧?如果被他发现,会被打得学狗叫求放过吧?况且,就算我再烂又如何?对这样的我,还心心念念,不甘冒着巨大风险来见我的你,又能高尚到哪去?比下贱,天下有几个人是直哉少爷的对手啊?” “你——” 直哉气得青筋暴起。 “贱人… 贱人!” 他嘴上骂着,心里多少忌惮这是五条家,还是微微松了手。他想撕碎她这副冰冷带刺的样子,但又不愿真的伤到她。 奈绪子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奈绪子微微偏过头:“你以为,我是自愿留在五条家的吗?” 直哉脸上的怒容僵住:“……你什么意思?” “我是迫不得已才留下的。如果我有你的本事,我早就想办法离开了。” ! ! ! 难怪,难怪那些侍女说她闹脾气想回东京,敢情奈绪子根本不想和悟君在一起! 直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快意。不过,长久以来的傲慢和猜疑还是让他习惯性的竖起尖刺。 “不想跟悟君在一起,你还想找哪个男人……甚尔君吗?” 语气酸溜溜的。 “这与你无关。”奈绪子又别开脸,恢复了冷淡,“请你离开。” 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像猫爪一样挠在直哉心上。他既因她的抗拒感到不悦,又为那片刻流露的脆弱而心旌摇动。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 一具温软的身体从后面紧紧贴上了他的背脊,奈绪子从后面张开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刹那间,直哉的血液直冲头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体温,以及奈绪子侧脸轻轻贴在他肩胛骨上的微弱压力。 “……你又想做什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你刚才用那么难听的话说我……我心里难受。” 道歉对直哉来说绝无可能,但身体已经在她收紧的手臂和低落的语气中,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在她的力道下缓缓转过身来。 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她仰起脸,那双不久前还怒意满满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 随后,她踮起了脚尖,朝着他的嘴角凑近。 直哉赶紧退后了半步,恶狠狠道:“你疯了吗?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吗?” 奈绪子目光挑衅:“直哉少爷,难道你来这里就打算口头羞辱我一顿,仅此而已吗?哦,你肯定怕了,毕竟这是他,的,地,盘。” 她说得不错。 但是这种认知带来的背德感和刺激感,更让直哉肾上腺素狂飙… 。但是,对五条悟的忌惮,和在此地行事的巨大风险,又让直哉犹豫脊背发凉。 “直哉少爷真是个想做却不敢做的胆小鬼。” 奈绪子轻笑。 奈绪子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线,接着她的唇代替了指尖,舌头用力塞进了他的口腔。 退开一点,手指顺着他尖俏的下巴滑动,戳了戳喉/结,然后轻轻勾了勾他和服的前襟。 怦怦怦怦怦怦! ! 直哉的眼睛微微失神,甜蜜的酸爽感涌上喉,情绪疯狂躁动。 他被奈绪子拉住手,脚下也像是被施了咒,终究还是顺着奈绪子的力道,走进了里间的床榻。 …… …… 没有五条悟或奈绪子的许可,即便是贵和子也不能随意踏入主屋。因此,无论是守卫还是佣人,都无从知晓,此时禅院家的少爷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悟少爷的床铺上,陷入睡眠。 奈绪子在手指上涂抹了清水瞳给的迷药。所以直哉想象中的“好事”还没开始,他就已经陷入昏迷。即便是他这等体质的咒术师,也至少会昏睡两个小时。 等他醒来,会发现奈绪子不见踪影,而外面提前打好招呼的守卫又“恰好”喊人,直哉很可能在惊慌失措下,急急忙忙的逃走。 在这种心慌意乱中,他必然会忽略掉一些细节,比如,他的折扇已被奈绪子拿走,藏在了这房间某个迟早会被发现的角落。 这是奈绪子留给直哉恶言恶语的一个教训。 届时发现她不见了,悟以及五条家都会找直哉算账。如果她更幸运的话,小悟会认为是直哉将她给偷走并藏了起来。 等直哉一走,芽衣就会扮成奈绪子出现,继续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悟不是直哉那般心狠手辣的人,所以奈绪子并不担心芽衣会出事。清水瞳也是如此预料,所以才大胆的协助奈绪子逃离。 此时的奈绪子,混杂在清水家身着统一色系的佣人队伍里。 她低垂着头,心跳如鼓。在二伯母事先“打过招呼”的模糊授意下,西门处守卫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只是例行公事般挥了挥手,就放行了。 有惊无险,总算是通过了。 她紧紧跟着女佣长的步伐。然而,就在距离大门仅十余米时,一个不该在此刻出现的身影,顺着宾客的人/流,迎面走了过来。 那人身材高大,背着一个武器袋,脸上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的严肃。 七,七海? ! 她没有在观礼名单中看到过七海的名字啊! 短暂惊愕后,担心暴露的奈绪子立即将头垂得更低,但刚刚那电光石火的一瞬,她与七海恰好投来视线,已经有了接触。 (老天,老天,千万别认出是我,千万别——) “抱歉!请…。稍等一下。” 女佣长停住了脚步,奈绪子和其他佣人也随之停下。 奈绪子后背渗出冷汗,四肢冰凉。她能感觉到七海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 女佣长从容转身,躬身行礼:“请问有什么事吗?” 七海的视线掠过她,落在后面低着头的奈绪子身上。 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才下意识的叫住了不相识的佣人们。 “抱歉…我还以为看到了熟人。” 女佣长微笑:“您一定是七海先生吧?我有幸听瞳小姐提过您的大名……清水家的下人,您怎么会认得呢?典礼将至,我们还需去取件遗漏的贺礼,不便耽搁了。”她话语恭敬,也已做出离开的姿态。 就在队伍即将再次动身时,七海再次开口:“请再等一下。” (……被发现了!) (他认出我了?) (他会揭穿我吗?还是……) (冷静,必须冷静——) “哎?七海先生是刚到吗?” 清水瞳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笑吟吟地从反方向走来,毫无痕迹的挡在了奈绪子的面前,“好久不见您了,听说您已经晋级一级咒术师了,真是了不起。” “清水小姐,好久不见。我也听说您不久前晋级了特别一级咒术师,恭喜您。” “谢谢。” 清水瞳笑说,“您是单独来京都执行任务吗……” 背在身后的手却迅速向女佣长做了快走的手势。 清水瞳与七海结伴离开前,他还是本能的望向大门。那个穿着清水家服饰的纤细身影恰在此时跨过门槛,消失在门外光中。 不对劲。 那种违和感,如同细小的尖刺扎进心脏里。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 ** 甚尔领着奈绪子,熟门熟路的避开所有可能的路口与监控,一路朝着码头疾驰。 他们很快抵达京都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型私人码头。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远处有零星灯火。 甚尔将一个防水文件袋递给奈绪子。 “里面是你的新身份证明,现金,以及最近一班离港货轮的船员临时通行证。到达鹿儿岛后你要凭借这个身份登上新的船只,我也只能送你到鹿儿岛,关口会在F国接应你,我信得过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 “谢谢,甚尔。” 两人先后踏上了连接轮船舷梯的跳板。 船驶离码头,朝着广阔的海面远去。 在外面看了一会海景,奈绪子走回舱室。甚尔正姿态放松地靠在简易床边,桌上散落着几个喝空的罐装啤酒。 “你都喝光啦?” 奈绪子抱怨道,“至少给我留几口吧?大家一起庆祝一下不好么?” “放心,还有点。” 甚尔将一瓶新的清酒和两个小杯放在桌上。 “还算像话…” 眼看着他要举杯,奈绪子用手制止了他。 她仰头饮尽自己的杯中酒,附身吻住了甚尔,将酒渡入他的口中,唇齿交缠间,甚尔难以自制的滚动咽下。 他笑笑,搂住奈绪子的腰,将她贴近自己,还是用平时那种不正经的语气:“这是给我办事妥当的奖励?这里隔音不大好,动静别闹得太大就行。” “嗯,谢谢你。” 奈绪子望着他,目光久久的停在甚尔嘴角拿到竖切下来的疤痕上。 他的前半生都很凄惨,幸运寥寥,而且它们总是像握不住的流水,很轻易从指间滑落。 看着甚尔难得的笑容,奈绪子微微失神,有那么一两秒的瞬间,她生出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念头。 然而,志泉与朝雾别无二致的笑容在脑海里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是她的执念,是她给自己下的,无人可救的诅咒。 见她不说话,甚尔将她抱到腿上,问道:“累了?想睡一会吗?” “嗯,有点。” “好,你睡吧,我——” 话音未落,甚尔皱了皱眉,视线有些模糊,发现无法很清晰聚焦在奈绪子脸上,长年锻炼出来的警觉让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他举起了一只手按了奈绪子的后脖,但奈绪子连动都没动。 甚尔嘴角勾起自嘲的笑。 换成别人根本做不到那么从容,光是他的外表已足够有威慑。可见,奈绪子已经被他惯得惧意和防备心统统没有了。 沉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迅猛袭来。甚尔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抵不过药力,向后倒在狭窄的床铺上。 那张总是带着讥诮或漫不经心表情的脸,在昏迷后显得意外安静。 奈绪子俯身,将吻印在他的嘴角上。 “甚尔,对不起。”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一路淌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我把时间设置错了,sorry 第105章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禅院家了。” 甚尔规划的路线指向F国, 但对奈绪子而言,这只是个需要被利用的烟雾弹。 待甚尔因药效陷入昏迷,便被船长悄悄送上了另一条返回大阪的船。而奈绪子本人并未前往鹿儿岛,她利用船上的卫星电话联系了另一个人,随后在神户悄然换乘了一艘小型货轮。 她从未想过,自己真会打出这张底牌。 【一件事若非做不可, 且有六成把握, 便可大胆去做。 】 那日对清水瞳提起这话, 并不只为给自己打气。 母亲早逝后,父亲便时常神神叨叨,对着奈绪子絮叨艰深佛理,惹得外公外婆不愿让她多近他身。父亲离世前几天,或许是预感到了什么,他紧紧拉住奈绪子的手,说了一段话: “奈绪子,如果有一天你遇上大麻烦,就打这个号码去找一个人。接通后, 别问是谁,直接说‘一件事如果非做不可,有超过六成的把握,就可以放手去做了。’这人是我当年在T国……” 一听父亲又要讲佛经旧事,奈绪子立刻面露不耐。但父亲攥着她的手不放,她只好将那串号码囫囵记在了心里。 那时的她,只当这是父亲又一次的胡言乱语。 直到她真正开始筹划逃离, 这段话才突然从记忆深处浮现。 如果……万一…… 父亲说的并不是胡话呢? “嘟……嘟……” 几声响后, 一个平淡无奇, 听不出年纪和情绪的男声响起, 说的却是中文:“喂?” 奈绪子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日语说道:“一件事如果非做不可,有超过六成的把握,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那个男声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切换成了流利的日语:“收到。请告知您的位置和需求。” ** 神秘人物姓陈,是位南洋华裔,自祖父辈便在此扎根,于东南亚势力盘根错节,各界皆需礼让三分。他与奈绪子的父亲同是虔诚的佛教徒,又曾蒙奈绪子母亲救命之恩,因而许诺有朝一日回报这份恩情。 在陈伯的运作下,“山田奈绪子”这个名字成了过往。她获得了一份全新的身份证明,姓氏随了“陈”。她想过再见朝雾该如何解释。 她从未向他提及自己家庭背景,届时只需说母亲原本姓陈,自己跟着母亲来到国外,又改了随母姓之类的,她本就不是典型的霓虹人五官,只要谎圆得回,表现自然,就不会引起怀疑。 起初的每一天,奈绪子都过得如履薄冰。她没有立刻动身去港城寻找朝雾,一是不愿显得过于急切突兀,二来她也需要时间熟悉新身份,并潜心学习新的语言,尤其是中文。 起初的每一天奈绪子都在脑海中推演小悟那天的行动和反应: 继任典礼应该已经结束了,小悟会第一时间回房间…发现她不见后,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一张覆盖整个霓虹的搜寻网恐怕已悄然铺开。 奈绪子像一只在躲避围猎的狐,在丛林里竖起耳朵,捕捉着远方可能传来的风声。 ** 一切正如奈绪子预料那般,耗时漫长的继任典礼和一切事宜落下帷幕后,五条悟就发现奈绪子不见了。 他问了几句,芽衣除了那副忐忑不安,咬着手指的惯常姿态,也不知是承诺了他人,还是铁了心要保密,总之他没能套出有用的信息。 五条悟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小姑娘,自己率先开始了针对自己房间内的搜寻。 不多时,他就发现了床褥与墙壁之间的那道狭窄的缝隙处,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俯身,用两根手指,从中夹出了一柄折扇。 扇骨冰凉,做工精良,一看就价格昂贵,更重要的是,上面绘着独属于禅院家的家纹。 他脚下的地板,突然绽开数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一旁的贵和子吓得呼吸骤停,好像被扔进了万米深的海底,被无形的重压死死按在原地。 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柄从禅院家纹的折扇。扇面开合间,发出唰啦声响。 “啧,这种浮夸又没品味的图案,再加上空气里还残留的那股臭味。”他嗤笑一声,“一看就是直哉那种没品味的家伙才会用的东西。” “呐,贵和子阿姨,您说有没有可能是芽衣和直哉合谋的?” “啊…?” 五条悟没有理会贵和子的反应,继续自言自语:“芽衣扮成奈绪子很明显是迷惑他人用来拖延时间啊。可是,直哉随身带的东西会到我房间里来?他那么不小心吗?不过,再聪明的人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而且直哉本来智商就堪忧。” 他歪了歪头,作出思索状:“该不会是因为我小时候去禅院家玩,顺走了他几本绝版漫画,所以他特意跑来,也想偷点东西报仇…不过,他这次偷走的,好像不是漫画啊。” 禅院家的人就算再蠢,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对他本人下手。芽衣曾是直哉的女佣,即便她后来离开了禅院家,也无法保证两人私下再无勾结。 不过,五条悟从前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以这两人的头脑,就算合谋,也构不成能威胁他的计策。 但是,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要真取走自己的性命,而是想达成别的事呢? 比如,引诱然后偷走他的奈绪子。 “悟少爷……家主大人!”一名下属匆匆赶来,压低声音汇报,“今日午后,清水小姐曾来访,说是给奈绪子小姐带了礼物。据当值的佣人说,两人屏退旁人,在房内交谈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清水瞳与奈绪子关系好,所以只要经过奈绪子或五条悟的允许,她可以随意出入五条悟的院子和房间。 线索碎片在脑海中旋转:直哉的折扇,假扮成奈绪子的芽衣,长谈的清水瞳…… “守卫方面有什么消息吗?” “他们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一切风平浪静。” 下属遗憾的摇了摇头。五条家家主继任典礼,不仅五条悟本人在,许多一级咒术师也会前来,哪个诅咒师团体不要命了敢在这时候闯入搞事? 如果来的是夏油杰那种等级的,有五条悟坐镇,也不必太担心。更何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杰,要抢走奈绪子,杰不会选择这种时机。 所以派来守着奈绪子守卫只是五条家里能力普通的那一档。 当然,直哉本来就是客人,加上身份尊贵,普通守卫发现不了他,更不会猜到他对奈绪子抱有感情。 脑海里的线索多得有些乱。 但五条悟下达了正式成为家主后的第一个命令:“以京都为核心,半径两百公里内所有城镇,乡村,山林,废弃场所,五条家明里暗里所有的眼线和渠道,全部动起来,一寸一寸地筛,任何可疑的踪迹,哪怕只是错觉,立刻上报。” “第二,搜查范围同时覆盖关西全境,以及关东地区——尤其以东京为核心,仔细排查。奈绪子一直吵着要回东京,那里必定有她在意的什么。” “还有,她的朋友不多…记得去找一位叫福地晴子的女士,对人家说话一定要客气些。” “悟!” 五条悟的父亲闻讯赶到,见屋内那么大的阵仗,长叹了口气:“算了吧,人走就走了… 。你又何必那么执着呢?更何况,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如今很可能被隐蔽起来的人,就算是对我们五条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五条悟的母亲心疼儿子忙了一天,也跟着劝道:“是啊,她已经不见那么久了,这时候要找也得花上不少时间。这么晚了,你还是先休息吧。” “反转术式可以自动修复。” 五条悟戳了戳自己的太阳xue,笑嘻嘻道:“倒是你们先去休息吧,说不定第二天就能寻到她的踪迹了。” 二伯父本就对奈绪子很不屑,今天见侄子正式继任家主,原本又高兴又骄傲,此刻见他又为了这个女人兴师动众,心中不满: “悟,那个女人不见了更好。她有哪一点能配得上你?她更不值得我们为找她大张旗鼓…你还很年轻,现在想不明白,过几年自然就懂我们的良苦用心了…” “二伯父,我记得家中守卫是您管理的吧?” 二伯父有点生气:“怎么?你怀疑我把她给放走的?” “只是被伯父一番话给提醒到了。” 五条悟声音有点冷,“我想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毕竟这个家里,看奈绪子不顺眼的人不少。直接赶走她可能会觉得有失身份,但如果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了某些配合呢?” 他向前踱了两步,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截断了灯光,将本不算矮的二伯父整个笼进阴影里。 “还有个事,从今往后,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说,奈绪子配不上我的话——” 目光垂落,冷意森然:“后果自负。” “至于现在嘛—” 五条悟将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握在掌心,唇角缓缓勾起笑意,眼神却平静到骇人。 “既然我已经是家主了,那么第一时间去对禅院家和清水家的老朋友们上门拜访,也算是应有的礼数吧?” 【作者有话说】 小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在外出差,为保证日更给大家今天的字数少一点,不好意思。 第106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直哉的房间变成了临时审讯室。 “好啦好啦,在场的女士们,麻烦闭上眼睛或者先出去一下哦——”五条悟一边用轻快欢脱的语调说着,一边单手就轻易制住了直哉的反抗,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去扯对方那件价值不菲的袴裤,“接下来的画面,女士可能不适合观赏哦!” “五条悟!你这个混蛋!放开我!”直哉气得浑身发抖, 平日里金色的头发凌乱不堪, 脸上已经挨了几下, 但他嘴上绝不认输, “你敢——!” “啪!” 一声清脆的拍打打在直哉肩膀,用的是进门的时候顺手捞来的竹刀。 “啊——!” 直哉痛得惨叫一声,羞愤远大于疼痛,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什么都没做!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是你家的贱女人先勾我!” “哦?” 五条悟语气依旧带着让人火大的悠闲,“这么说,你终于承认你进过我的房间,也见过她了?” “我……” 直哉语塞。 “噗,看来是了。” 五条悟笑出声,下手却又重了一分,“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特意要摸走你的扇子,还好心地藏在我一定能找到的地方?” 直哉咬着牙,不回答。 “第一,她用你这蠢货来拖延我的时间。第二嘛, 她大概早就烦透你这张臭嘴了, 想顺便借我的手——” 又是一记闷响, “——好好教训你一顿。不用谢我哦, 我只是在完成奈绪子的心愿而已。” “五条悟,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啊,你爸爸说了。” 五条悟恍然想起似的,“‘只要别打死打残,能治好就行’。毕竟,擅闯五条家主居室,对未来的家主夫人出言不逊,意图不轨……这些罪名,只是揍你一顿算轻的啦。” 他手上的竹刀掂了掂,似乎在考虑下一处落点,随即又像是大发慈悲一般,“不过看在你小时候好歹借过我几本绝版漫画的份上,我就不打你的脸了。” “五条悟!我要杀了你——!!” “好好,我等着哦~” 一旁的禅院家佣人们看得目瞪口呆。但是,看到平日跋扈嚣张的直哉少爷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内心又难免高兴。 女佣们则早已面红耳赤,要么低头盯着地板,要么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少爷的身体。 众人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新上任的五条家主,行事作风还真是……孩子气得可怕,又强悍得离谱。 这场单方面的“教育”持续了也只有七分钟左右,但是直哉已经被揍得只剩嘴硬和喘气的份儿。 一名五条家的下属匆匆而入,在五条悟耳边低声快速汇报:“家主,神户港发现出纳员甚尔的踪迹。我们的人试图拦截,但他身手太滑,没能抓住。不过…他看上去怒气冲天,似乎也在疯狂寻找奈绪子小姐,我们的人看他的身体不像是在演戏…。其实,他甚至放话,如果我们有线索,必须分他一份。” 五条悟啧了一声。 他本就知道奈绪子逃离必然要借助甚尔布灰色地带的门路,甚尔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关键协助者。所以来到禅院家除了搜集消息,收拾直哉,就是希望能跟甚尔接触上。 可现在看来,甚尔也在找她?而且听起来,同样被摆了一道? 看来,奈绪子不仅利用了直哉这个蠢货,连甚尔居然也成了她计划里的一枚烟雾弹? “…走吧,再继续待下去我可能会杀了这个人渣。” 五条悟叹了口气,“去清水家!” … 。 … 。 五条悟离开后,房间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直哉粗重的喘/息,他身上各处都疼,整个人瘫在地上,染血的金发下,金色的瞳孔阴毒,周围的佣人倒是不少,但碍于平日里的“教训”,没人敢轻易上前搀扶。 几个平日里对他敢怒不敢言的兄长,原本在五条悟来的时候,吓得躲了起来,现在听说人走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聚拢在门口,探头探脑。 见那位煞神真的走了,而他们那位眼高于顶的弟弟正毫无形象地趴着,看着看着,其中几个人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哟,看看这是谁?”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我们禅院家未来的家主!直哉少爷?您怎么躺在地上,跟条落水狗似的?” “听说你是去‘拜访’五条家主,怎么,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伴手礼’?一身五条悟赏的伤?” “他哪里是去拜访五条家主啊?冥冥是拜访人家老婆,哈哈哈!” 直哉撑着剧痛的身体,慢慢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阴毒。 “想死吗?都给我闭嘴!” “让我们闭嘴?” 最先开口的那个兄长嗤笑,上前一步,打量着他青紫的嘴角,“直哉,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没玩过女人啊?平时嘴巴那么脏,原来没玩过啊。” “就是,居然色胆包天到六眼独占的女人都敢碰?” “就是!听说那女人除了好看点,咒力基本上是大于等于零。只在,该不会是真被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迷得找不着北了吧?她真是手段了得啊,不仅连五条悟都攥在手心,又把耍得团团转。” 这些平日里被他压制、鄙夷的“废物”,此刻正尽情享受着看他跌落泥潭的快感。 直哉环顾四周后,一步一步地,朝着说得最起劲的那个兄长走去。起初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专注,仿佛是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你、你想干什么?我看你站都站——” 直哉猛地抬手,速度快得惊人,五指死死扼住了对方的喉咙,巨大的力量让那兄长双脚瞬间离地,脸迅速涨成猪肝色,眼球凸出,双手用力扒着直哉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的怪响。 “我收拾不了五条悟——” 直哉狞笑起来,“难道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只会嚼舌根的废物吗?” 周围其他兄弟全都吓傻了,无人敢上前。被掐住的兄长双腿乱蹬,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直、直哉少爷!请快住手!”一个老佣人终于鼓起勇气,连滚爬爬地扑过来,声音发抖,“不能再出人命了!家主知道后,您也没法交代啊!求,求您松手吧!” 直哉气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了手中快要断气的人几秒,才猛地一甩手。 “砰!” 那兄长像破麻袋一样被掼在地上,捂着脖子,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干呕起来。 直哉环视着噤若寒蝉的其他人,“还愣着干什么?” 他嘶哑着声音喝道,因牵动伤势皱了下眉,但语气里的凶狠不减反增,“赶快动用禅院家所有能用的眼线和渠道,给我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叫山田奈绪子的女人挖出来!” “可是,少,少爷,她,她不是五条的——” “你个死蠢货!如果我们找不到她,五条悟那个疯子就会一直用这个当借口,没完没了地来找禅院家的晦气!听懂了吗?把她给我找出来!” 他顿了顿,狠狠的踹了一脚五条悟用来揍自己的竹刀。 “蠢女人,贱女人,给脸不要脸!明明只要低个头… 。说两句好听的话… 。”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混杂着不甘和更复杂的情绪,“我又不是不会帮你… 。” ** 清水瞳早已立在主厅等候。她着正式的家主服,背脊挺得笔直,只是捏着扇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五条大人,再次恭贺您正式继任家主。” 五条悟没有回礼,目光冷然,清水瞳一时间被他身上犹如神明一般的气势震慑到无法呼吸。 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苍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自上而下的落在她脸上:“客套就免了。清水,奈绪子在哪里?” 清水瞳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她仍然强迫自己抬头迎视:“我不知道,五条大人。” “不知道?”五条悟微微偏头,充满审视的意味,“是她没告诉你,还是你不打算告诉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 清水瞳显而易见的脸色发白,“她离开前,我的确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我也明确请求她,不要将具体的计划和最终去向告诉我… 当某些以爱为名却行囚/禁之实的人找来时,我不知道这个事实,就是对奈绪子小姐最好的保护。” “囚/禁?”五条悟重复这个词,“这是奈绪子给的定义,还是你自己的评判?” “是我眼见的事实。”清水瞳抬高了声音,“您将她带回五条家,可曾尊重过她的意愿?您用守卫和佣人织成罗网,可曾给过她说不的权利?当她想回到东京的时候,您有没有放人?五条大人,如果那不是霸道,蛮横的囚/禁,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 两人站在空旷的厅堂中央,彼此对峙的视线在无声交锋。 “最后一次,你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知道了但是死鸭子嘴硬?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巨大的压力几乎要清水瞳窒息。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好在疼痛让她保持原则。 “五条大人,您很强。强到真能轻易决定我的生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是… 。孟子有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清水家立京都咒术界长达千年,凭的是信义二字。今天我站在这里,代表的是一整个家族。所有族人,弟子都在看着,看着他们的家主是否会为了苟全性命,出卖朋友。” “若我今日屈服于您,便不配再执掌清水家了…所以,即便知道奈绪子小姐在哪,我也、绝、不、会、说。如果您要动手的话,我只有最后的请求,杀了我一个人就够了,请不要伤害其他的人,他们都是听命于我,是无辜的。” 她昂着头,全身发冷,等待裁决。 什么也没发生。 骇人的压迫感突然退去,五条悟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好啊!清水家的风骨被你哥哥糟践得一塌糊涂,但现在又被你撑起来了。嘛~我已经确定了,你是真的不知道。”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好像刚才的对峙只是一场即兴的游戏。 他转身要走。 “哦对了。” 五条悟懒洋洋的回头扫了她一眼,“如果你还能再见到奈绪子的话,记得帮我告诉她,她有时候挺会看人的… 找的队友还不错。” 直哉的折扇——纯粹被利用蠢货和烟雾弹; 芽衣的伪装——拖延时间的合伙人; 清水瞳的协助但毫不知情——主要帮助人; 愤怒的禅院甚尔——被利用的工具人; 东京也没传来好消息,刚才冲绳回来的晴子,见到五条悟的下属上门来找奈绪子,反而一脸激动的试图逼问奈绪子的去向… 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为什么要走;是独自一人还是跟别人走。 五条悟直接回了东京。 甚尔黎明时分就主动找上门来。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难得坐下来交流消息。 “夏油那边有消息吗?人是他拐走的吧?”甚尔靠在对面的墙上,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正要从口袋里掏打火机。 “喂喂,把烟收起来。” 五条悟嫌恶道,“奈绪子最讨厌像你这种有各种不良嗜好的男人… 至于杰,我一开始也怀疑是他。”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奈绪子就算再喜欢杰,也不认同他所谓的大义。况且,她是在清水的帮助下离开的,将药放在自己口中骗你喝下去的,可以说跟杰和他的人毫无关系。关西本就不是盘星教的势力范围,京都这段时间干净得很,诅咒师活动的痕迹完全没有… 我说,还是多想想你的门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吧!” “你以为我这一晚上做什么去了?”甚尔朝地上啐了一口,“那个船夫跑得影子都没了!真没想到,我居然被这种人给摆了一道!” 他后面骂了一句很粗俗的脏话。 “哦?”五条悟挑眉,“连你都查不到去哪了?” 甚尔眼神阴沉,“我又不是神仙,你再去找找夏油杰,从能力和动机上看,还是他最有可能。” “奈绪子骗你的借口是什么?” 甚尔的眼里闪过一丝狼狈,嘴唇颤动了一下。 “不敢说?” 五条悟咧嘴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要面子了,你不是出了名的二皮脸吗?” “… 说跟我去F国结婚,然后生了孩子之后再带回来。到时候木已成舟,谁也阻拦不了我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就算是… 。惠那个小家伙也只能认了新弟弟。” 甚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那么丢人现眼过,“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 为了共同的目标,双方都暂时摁下了把对方的头打爆的冲动。 奈绪子的房子早就卖掉了,拉面店早在外公逝世时就给了外公的弟子三云。她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亲人。 后来,五条悟为了弄明白她账户上的资金流动,还花了好一番时间,至于拿到的时候,早早过了黄金追踪时期。 她甚至连资金方面都想到了尽可能规避的办法。 曾经就读的学校,有过联系的朋友,住过的出租屋,几乎所有可以调查踪迹的地方都调查过了。 转眼,冬天过去,春意渐浓,路旁的樱花在无人注意时已悄然绽放。 这天傍晚,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五条悟接到通知,定制的教师服好了,明日他将正式搬入教师所在的宿舍楼。 路过一处灌木丛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咪呜”声钻入他耳中。 他脚步一顿,拨开被雨水打湿的枝叶,在草丛深处看到了一只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三花猫,它身旁蜷缩着两只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瘦骨嶙峋小奶猫,正往母亲的身体边挤。 母猫灰蓝色的眼睛半睁着,却倒映不出任何光亮。他伸出手,无下限术式隔开了雨水,轻轻将三只猫拢起,快步跑入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遗憾地摇头:“母猫大概是救不活了,太虚弱,多处器官衰竭…这两只小猫情况也很糟,但如果医治再加精心照料,或许还有希望。先生,您想要收养它们吗?”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两团瑟瑟发抖的小可爱上。 它们那么小,那么脆弱。 奈绪子养过猫,后来那只猫寿终正寝后,她再也没养过别的猫了。 【为什么不养猫啊?情侣一起养猫超级浪漫好不好? ! 】 【我不是已经养了吗? 】 【在哪养的?给我看看。 】 【你不就是一只猫吗……白猫蓝眼睛,大概是那种波斯猫或者狮子猫吧?非常会抓老鼠,很厉害。不过呢,虽然长得漂亮,但是一肚子坏水,谁都看不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而且,想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做到,好奇心超级旺盛,有时候高傲拽得不行,有时候粘人爱撒娇…】 【诶~原来在奈绪子心中我是这么可爱的形象啊~ 】 … “……我收养它们三只。” 护士递过来登记表:“两个小宝宝是一男一女呢,就请您给它们取个名字吧…这个猫妈妈先在我们这住院,我们也会努力治好她的哦!”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 宠物姓名登记表猫:2只 品种:中华田园猫 男孩:小悟 女孩:奈绪子 家长:五条 笔尖写到这里停顿了。墨迹在“五条”二字后晕开一小点。他抬眼看了看那两团相依取暖的小生命,又垂下视线,笔尖在家长后面续上: 五条悟与五条奈绪子 【作者有话说】 追更的宝子们对不起,人在外面出差没办法,但是最晚会保证21点之前更新的。 本周会努力日更的,让追更的宝每天都能看到。 第107章 “你老婆百分百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奈绪子~出来哦, 爸爸有好吃的冻干~” 五条悟蹲在卧室矮柜前,捏着一颗冻干,对着柜底那片黑暗晃动,语气是那种典型的卖萌。 柜子底下,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正充满警惕, 一动不动。 僵持了几分钟, 五条悟正考虑要不要干脆把柜子拆了, 只见一只小爪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阴影边缘探出,精准地一勾,把他放在地上的冻干给扫了进去。 五条悟愣了两秒, 爆发出大笑:“噗哈哈哈!你这家伙, 跟谁学的啊!” 过了一小会,小猫终于慢吞吞地从柜底钻了出来,心满意足舔着嘴角。五条悟一把捏住它的后颈皮,将它拎起来抱进怀里,得意洋洋地凑过去:“抓到你了!来,给爸爸亲一口——” “喵喵!”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踹在他鼻梁上的小肉垫。 “噗。” 靠着门框,默默观看这场人猫攻防战的硝子忍不住笑出声:“果然,猫随主名啊,叫奈绪子的这只猫,明显也超级嫌弃你的。” 某人敏感的神经被刺痛,他反而把炸毛的小猫搂得更紧,脑袋埋进猫咪柔软的肚皮,发出闷闷的哀鸣:“呜…连猫都踹我!现在是真的彻底变成被老婆和猫双双抛弃的可怜怨夫了啦!” 硝子一脸嫌弃:“清醒点,怎么叫抛弃?谁叫你对人家干了那种事?人家那是正当防卫加成功脱逃。要是换我,跑得比她只快不慢。” “诶——怎么连硝子也这么说!” 五条悟抬起头,撇着嘴。 “行了,别演了。” 硝子抬腕看了眼手表,翻了个白眼,“还有一分钟你的课堂要开始了,天天迟到你好意思吗?” “啊!” 五条悟像是才想起这茬,瞬间松手,“奈绪子”趁机一溜烟钻回沙发底,“差点忘了,今天还是实践课!”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教室外套,身形一闪:“奈绪子拜托你看着点啦,硝子!” 硝子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瞥了眼沙发底下那对警惕的猫眼,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低声自语:“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猫。一只像他一样黏人,一只像她一样哎躲人……这名字取的,真是自讨苦吃。” 樱花早已经凋谢,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咒术师最繁忙的夏季。 关于奈绪子的线索,犹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最初激起几圈涟漪后,彻底沉入水底,随着时间的流逝再无音讯。五条家的搜寻网络从霓虹本土延伸到所有关联渠道,但明里暗里都一无所获。 一旦脱离霓虹,事情就变得复杂了。咒灵与咒术师的力量因天元绝大部分汇聚于这片国土,海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几乎没有咒灵滋扰,咒术师更是凤毛麟角,相应的,咒术界的影响力也骤减。 御三家联手,或许还能在暗中织就一张覆盖全球的情报网,但若想在这茫茫人海中精准定位一个有心隐藏,而且还可能改头换面的人,根本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个认知一点点渗入五条悟等人的生活。尤其是他,已经开始接受一种可能性,或许自己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奈绪子了。 五条悟的首堂实践课,带着两名新生去有惊无险的祓除了一只咒灵。过程虽显生涩,但总归是顺利过关。作为奖励,他领着两人朝预约好的高级和牛店走去。 前不良少年勇哉顶着寸头,死死瞪着笑嘻嘻的五条悟:“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七海先生提起你那脸不屑的表情,你这家伙怎么可能当老师啊?哪有第一堂课就叫我们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看你根本没有备课,完全凭心情乱来的吧!” “勇哉,别这么说嘛,老师可是很认真在培养未来咒术界的栋梁啊。” 五条悟无辜地眨眼。 勇哉吐槽,“你这种教学方式,说不定哪天就把我给搞死了!” “勇哉,要对自己和老师有信心嘛!安心啦,在你毕业之前,老师会尽可能把我知道的保命办法都传授你们的~”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被对方一脸嫌恶地躲开。 正值东京下班高峰,街头人潮汹涌,霓。五条悟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形轻松分开人流,两个学生勉强跟在他的大步子后面。 忽然,五条悟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熙攘的人流潮水般从三人两侧滑过,街灯与招牌霓虹的光晕在眼前,好像模糊成一片片晃动的色块。 四周人流涌动,声音嘈杂,五条悟快速转过身,追着一个穿着浅米色连衣裙,留着及肩黑发的背影跑去。 “奈绪子…” “奈绪子?!” “奈绪子!” 第一声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低吼,第二声已经拔高,第三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学生红叶和勇哉都被吓了一跳,想不到天下无敌的五条老师,也会露出这种又急切又失态的慌乱神色。 “奈绪子!” 周围有几个路人被这突兀的喊声惊动,停下脚步,循声看向这个高大又仓皇的男人。 红叶一脸茫然,急切地喊道:“老师!老师!您在叫谁?” 可五条悟根本不去理会。他边说抱歉,边推开附近碍事的人,逆着人潮的流向,不管不顾的向原方向冲去。 距离被缩短,他伸出手,一把用力按住了那个女性的肩膀。 被按住肩膀的女性愕然回头。 那是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还带着困惑的脸。 “请问……您有事吗?”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啊,抱歉,认错人了。您和我一位… 朋友,背影和衣着很像,她也很喜欢这个牌子的连衣裙… ” 他垂下眼睫,将手缓缓插回裤兜:“对不起,打扰了。” 勇哉和红叶好不容易挤开人群跟了过来。红叶小心地看了看五条悟的侧脸,轻声问:“五条老师……是认错人了吗?把那位女士认成了您的女朋友吗?” “新井,你们女人脑子里是不是只有恋爱这回事啊?” 勇哉讥讽道,“他能有女朋友?哪个女人瞎了眼啊。” 五条悟已经恢复了常态,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声音轻快:“我没有女朋友哦。” “是吧,我说他肯定没有女人——” “奈绪子是你们师娘啦。” “哈?!” 勇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师、师娘?!哪个女人会嫁给你这种男人啊?肯定是你逼迫的,肯定是这样吧?!” “喂喂,勇哉,你这是对恩师的诽谤!” 五条悟佯装生气,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老师我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级优质绝品好男人,对老婆一心一意,专情得很!” 勇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得了吧,你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在结婚典礼当天,因为‘突然觉得好麻烦啊’这种理由就逃去南极看企鹅的花心轻浮男!” “哇,好过分的想象!老师心碎了哦!” … 说笑间,高级和牛店已在眼前。三人刚被服务员带到前厅,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正巧从店内走出。 女子身着淡紫色访问着服,布料上绣着精致的暗纹,长发绾成优雅的发髻,露出雪白优美的脖颈。她眉眼低垂,气质温婉如水,只是站在那儿,便吸引了周遭不少目光。 “悟少爷…” 眼前的女子行礼道。 红叶摸了摸自己简单扎起的马尾,有些自惭形秽。 与前不良少年勇哉不同,出身咒术世家旁支的红叶是对咒术界有些了解的。五条悟名声在外,多少世家都想与他联姻,眼前女人温婉美丽,大方得体,一看就是大家族会喜欢的媳妇类型。 她忍不住想:“这位该不会就是师娘吧?御三家规矩就是多,都结婚了,还叫悟少爷呢。” 五条悟淡淡地扫了女子一眼,语气平常地打了招呼:“芽衣。好久不见,不是让你去奈良,开始学着管理那边的庄园账簿了么?怎么出现在东京?” 芽衣闻声抬头,眼中泛起一层水光,她微微咬住下唇,更显得我见犹怜:“悟少爷……过几日便是三老爷的生辰,他说十分想念您。他,他们知道先前做了诸多不妥的事,心中万分懊悔,非常希望能当面向您致歉,恳请您……能否拨冗回本家一趟?” 五条悟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看,我最近带新生,忙得不可开交呢。不过如果我出差去那边,会记得带点东京的土特产去看望三伯父的。替我祝他生日快乐。” 他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是一副敷衍社交辞令的口吻。看向两个学生,脸上又马上切换到灿烂笑容:“走啦走啦,位子在里面,今天看在你们表现不错的份上,可以敞开肚子吃~” “悟少爷!请等一下!”芽衣见他要走,急忙小碎步追上前两步,鼓起勇气,仰起那张泫然欲泣的美丽脸庞,“可以单独和您说几句话吗?就一会儿,拜托您了!” 五条悟脚步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 “……行吧。给你五分钟。红叶,勇哉,你们先点菜,对了,未成年不许喝酒!” 后半句是对两个学生说的。 ** “有什么就赶紧说吧。” 芽衣注视着,成为教师之后,白色的绷带代替了原先滑稽的墨镜。 “您知道直哉少爷被您教训之后,大病了一场吗?这事…。我也是听从前在禅院家做过,前阵子刚嫁人的一位姐姐说的。” “哈?” 五条悟一副无所谓吊儿郎当的样子,“真么不经打?身体素质退步成这样了?” “大夫说,不全是外伤的缘故,是忧思郁结,心气耗损,因此好得不如从前快。” 芽衣跟在直哉身边也有五六年了,作为年轻咒术师一代的佼佼者,身体恢复能力向来惊人,加之禅院家可以聘请各路名医,以往再重的伤也能很快稳住。因此,最初家主对五条悟上门“问责”并未真的动怒,甚至有些乐见直哉受点挫折。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次直哉竟半个多月才康复。原本少年人脸上那点未褪的“婴儿肥”也彻底消失了,面颊凹陷,下颌线条变得锋利而清晰。 禅院家佣人们如今连他院落都不怎么敢去。直哉少爷现在就是人形的火药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偶尔有不得已靠近的下人,被他那刀刃般冰冷锐利的眼神轻轻一扫,魂魄都要吓掉几分。 “他是因为思念奈绪子小姐吧?其实,悟少爷,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肩膀微微颤抖,“我……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您。从第一次高专见到您开始,您扶了我一下,还记得吗?我,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一个伺候人的下贱女佣,连肖想您都是僭越……更何况,您心里一直都只有奈绪子小姐。” 她顿了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此刻必须倾泻而出: “后来… 我见到了奈绪子小姐。那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您当初会多看我两眼… 。不是因为我这张脸有什么特殊,而是有几分像她… 我从小也被夸过漂亮,可这种漂亮,在真正的她面前,就像一个粗劣的仿品。我不由自主地观察她,模仿她走路的姿势,学她说话的神态… 。可是后来我懂了,我根本学不了,因为她是自由的,她的一生都是自由的,可以自由自在地读书、旅行、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还可以被您,被直哉少爷那样的人珍视……” 她的鼻子越来越酸,眼泪也越来越凶: “凭什么?我们明明有相似的容貌,为什么她生来就可以拥有选择的权利,可以享受尊重和爱慕?而我,妈妈是佣人,爸爸是佣人,我生来就是佣人,注定要一辈子低头服侍人,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 ”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站立不稳,完全情绪崩溃。 五条悟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些许“啊,真是麻烦”的困扰表情,叹了口气:“如果要抱怨命运不公,现在找我倾诉可不是个好时机。而且我说过……” “您说过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芽衣猛地打断他,像是被这句话刺得更痛,哭喊道,“我知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了啊!喜欢您的心情,所以当老爷们让我来东京请您,我一点都没犹豫!就算会被您厌恶地推开,会被您用更难听的话羞辱,甚至被打被骂,我都认了!反正我本来就是卑贱的出身,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只要只要能再见到您,能跟您说上几句话……” “行了。” 五条悟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冷着脸:“你不用再说这些。” 芽衣的哭泣戛然而止,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也不必用贬低自己来试探我的态度。本家那些人让你来,无非是觉得你长得像奈绪子,或许能让我稍微心软,或者干脆移情到你身上?” “可惜,他们打错算盘了。转告他们,我想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奈绪子本人。独一无二的,会反抗,会算计,会头也不回逃走的奈绪子,而且她而不是任何拙劣的替代品,更不是被人拿来当筹码的‘相似品’。”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芽衣瑟缩了一下。 “还有,你可以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告诉他们——我绝不会放弃寻找她。” 五条悟掀开帘子回到座位时,两个学生正装模作样地研究菜单,两人躲在菜单后面正悄悄交换眼神呢。 他大喇喇地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冰水一饮而尽,然后才似笑非笑地开口:“刚才听得很开心嘛,两位?。” 勇哉干脆不装了,把菜单一合,讥诮:“某个实习教师自己作风有问题,在公共场合乱搞男女关系,声音都飘出来了好吗?就这样还好意思当老师?” 勇哉本是街头不良少年,被母亲多次抛弃,父亲烂赌成性,遇见五条悟的时候,他正被舅父舅母挥舞棍子赶出家门。因为在那一带混得有些名气,本要加入□□团体,幸好五条悟及时出现,将他带(抓)回高专。 “喂喂,不要以为你是未成年我就不能告你诽谤啊!” 五条悟立刻抗议,手里捏着的筷子指向对方,“老师我可是超级无敌专一的好男人!那个女人跟我可没关系哈!虽然我老婆目前……嗯,暂时离家出走进行中,但我的心我的身,那都是要为老婆守身如玉的!懂吗?守、身、如、玉!” 红叶问:“五条老师,请问师娘她,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呢?你们吵架啦?” “这个嘛……” 五条悟难得语塞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之前发生了一点小误会,闹了点矛盾啦。女人嘛,心思比较细腻,有时候会想东想西……” 红叶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是体术课的甚尔老师,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是老师您把他的女朋友关在家里,等等,为什么您会关人家的女朋友啊?!” 眼看自己就要成为学生心中人渣的代表,五条悟差点一口冰水全喷了出来。 “他女朋友?是他抢我女朋友好不好?听着,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们的师娘了… ” 为了维护自己“好男人”的形象,开始讲述自己和奈绪子的事,当然某些部分选择性的忽略或简略。 “得了,不用吹了,你的女人什么情况,我大概懂了。” 五条悟正讲到兴头上,被打断很不爽:“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看起来就没有女人缘的样子!” 勇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筷子很失礼的敲了敲杯子。 “你的女人,费了那么大的劲,算计了所有人,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了个遍,难道就是为了逃离你那么简单?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是个烂人吧?我说,这种事情,如果没有明确的诱因,她会那么大胆放手去做?” 作为母亲多次跟随不同男人离家出走的受害者,勇哉一脸过来人的语气: “你老婆百分百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第108章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家主, 关于立花志泉及其家族的背景调查,所有能追溯的渠道均已核查完毕。” 电话里,五条家的木之下汇报, “立花志泉及其直系,旁系血亲,与咒术界不存在任何可确认的关联。立花是单亲家庭, 父亲早逝, 母亲是一位普通的钢琴教师, 社会关系很简单。他与奈绪子小姐是邻居, 因此自幼相识。根据一些老街坊的回忆,他与奈绪子小姐那位性情孤僻的父亲,相处得比奈绪子小姐本人更为融洽, 可能是因为他从小没有父亲, 渴望父爱的缘故。” “死亡确认呢?” “经过多方核实,立花先生确实已故去。其母在他去世后郁郁寡欢,一年后也因抑郁症选择离开人世。”木之下又补充道,“此外,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通过归附本家一些前诅咒师渠道也进进行了隐秘排查。结果是一致的,他就是个普通人。” “知道了,辛苦你了。” 挂下电话,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半晌才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了硝子的医务室。 硝子正对着显微镜看切片,头也没回:“心理问题我解决不了。” “硝子, 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一个人, 被确认死亡, 并且火化了。还有可能以任何形式复生吗?” 硝子操作显微镜的手停了下来。她转过椅子,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脑子终于被你那两只猫挠坏,还是被不肖学生气出幻觉了?火化,懂吗?高温,物质形态彻底改变,复活?你还是去看小说吧。” “死而复生要是有那么简单,这世界的生死界限,因果律早就崩得连渣都不剩了。你问这个干嘛?”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走进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伸开。 “在查一个人。奈绪子很重视的一个人。” 硝子:“哦,我好像听福地小姐提过一嘴。就是奈绪子小姐的白月光吧?查到什么了?”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死亡也早就被确认了。” 硝子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五条,算了吧。她用了那么大的决心,布了那么精密的局离开,不管是因为忘不了过去,还是单纯想摆脱你,还是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通通都算了吧,这都是她的选择,是什么结果,她应该自己承担,我说你啊,就放手吧。” “我不是光纠结这个!”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后脑的白发,“我担心的是如果她是因为某种幻觉,或者被人用类似复活的谎言欺骗,傻乎乎地怀着希望跑去什么地方,怎么办?如果她遇到危险,如果她——” “我看你最最担心的,是万一她真的只是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而那个人不是你——你怕的是,她真的,真的不想要你了。” 医务室陷入了沉寂。 五条悟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反驳。 “不过五条,咒术界这几年很不太平啊… 很多东西出现得很不对劲。一个个本该只存在古籍里的禁忌之物和古老术式,居然接二连三的冒头了。从跟禅院甚尔有关的那个什么冥府之火,还有封印改变他记忆的金针术法,明/慧寺的壁画复活… 。如果说你的出生改变了咒术界的平衡我还能理解,可是这些古老的东西,本就应该随着时代的更叠自然的消失啊,但现在反而开始陆续复苏?我觉得很不正常,简直就像有个古代——” “我还有事,抱歉啦硝子。” 抬手看了下根本不存在的腕表,某人只是做做样子,嗖的一下消失了。 “…又是上课快迟到了是吧?” … 今天结束课程后,五条悟去找晴子。 身为奈绪子最好的朋友,她也是对奈绪子那段过往最知情的人。 其实,奈绪子一离开,他就想亲自去找晴子了。可晴子自从得知奈绪子“怀孕”,然后被他“带走”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最终到不告而别。她就气得直接把五条悟拉入了黑名单,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叮咚——” “请稍等,马上就来哦!” 门开了一条缝,晴子在看清是他之后,眉间染上怒意。 “是你这个花心男!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啦!”她话没说完,就要用力关门。 但是任何晴子如何用力,自家的门好像抵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碰不到五条悟,却也合不上。 “我有带礼物来哦,是香奈儿——” 听到香奈儿的一瞬,晴子有点想松手,但很快又坚持了自身少有的“原则”。 “我不要我不要!你个混蛋!” 晴子又急又气,伸手想推他,手掌却同样在离他身体几厘米处被无形的力量隔开,根本碰不到。 “你以为我没看见吗?那天在那家和牛店,你跟那个叫芽衣的,眉来眼去的样子!呵,你们这种男人我还不懂?就喜欢那种看起来风吹就倒、说话带颤、动不动就咬手指装无辜的小白兔!一脸我好弱、我好怕、全世界都欺负我的弱智表情,说话恨不得三个字喘两次,是不是还觉得特别可爱、特别有保护欲啊?” “说白了,越是显得蠢,显得弱,显得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你们就越上头!恨不得把命都掏给她,还觉得自己特别伟大是吧?要是再给你们掉两滴眼泪,唱首童谣,怕不是连家产都能双手奉上!归根结底——你们就是好色,且蠢!只吃这一套矫揉造作的把戏!” 连珠炮般的怒骂后,五条悟沉默地看了她两秒,了然地“啊”了一声。 “你跟和又吵架了,是吧?火气这么大,还乱开地图炮,别把对他的怨气,转移到我身上啊。”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门内拼命想关门推人,一个在门外淡定地“隔空”僵持。 “晴子?是送披萨的来了吗?” 一个中年女声从屋内传来,伴随着脚步声靠近,五条悟看清了她的模样,和是晴子有五分相似,应该是她的母亲。 她走到门口,疑惑地看了看满脸通红,气鼓鼓的女儿,又看了看门外身高腿长,戴着墨镜的银发青年,好奇道:“哎呀,这位是?” “伯母您好,我是五条悟,是奈绪子的男朋友。” 五条悟摘下墨镜,切换成无可挑剔的晚辈笑容,语气温和有礼,“之前有些误会,想来找晴子了解一下情况。” “哦哦,我听说她提过,她是交了个个子很高,银色头发的男生既然是奈绪子的朋友,让人家进来啊,怎么这么没礼貌!” “妈!他和奈绪子分了——” 然而,某人的颜值在摘下墨镜后惊艳到了晴子妈妈,所以半分钟不到已经坐在客厅里,甚至晴子妈妈还亲自端来茶和点心,笑眯眯地坐在一旁。 “五条君是吧?和奈绪子闹矛盾了?可以跟我聊聊,我是过来人了,说不定能帮你什么忙。” “阿姨,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打听一个人。您或许也认识,是奈绪子喜欢的人,立花志泉。” “立花啊!” 晴子母亲立刻露出了然表情,“认识认识,那是个好孩子。附近认识他的人,没一个说他不好。聪明,读书好,脾气也温和,对谁都彬彬有礼的,除了太恋爱脑没什么毛病。你怎么会想问他的事呢?” “我是觉得奈绪子还喜欢他。” “哦,这个有可能。” 晴子妈妈点头,“奈绪子这人吧,是有点死脑子,倔得紧。但是立花去世蛮久了,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而且奈绪子不过是单方面喜欢立花而已,他一直都另有喜欢的人。” “可以问是谁吗?” “对啊,就是现在最当红的那位,千川花奈嘛!电视上天天放她的广告——” “妈!” 晴子出声打断,“你在家里提那个女人的名字干什么!” “怎么了嘛?奈绪子自己都不介意,你反应这么大。” 晴子母亲不解。 “立花喜欢也不是那个女人拉!” 晴子烦躁地纠正,瞪了五条悟一眼,似乎不想在他面前多说,但又忍不住,“立花喜欢的是千川花奈的姐姐,千川百合子!百合子以前跟奈绪子在同一家杂志当过模特,只是星运比我现在还差,发展不如她妹妹,现在就在她妹妹的事务所里做普通职员,早查无此人了。” “原来如此。那么,关于立花君当年去世的具体情况,阿姨和晴子了解吗?” 晴子母亲敛了笑容,叹了口气:“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奈绪子是亲眼看到立花死的,所以她受了很大打击… 我们也不敢多问。听说是他们修学旅行时,遇到了很坏人,想抢劫还想做更坏的事……立花君是为了保护当时的女朋友也就是那个百合子吧,被枪杀了。哎,真可怜啊… 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奈绪子一直很痛苦很愧疚,觉得是自己没能保护好重要的人。” 晴子“你这么详细地问立花的事,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 我异想天开吧,如果立花先生没有去世呢?” 晴子脸色一沉:“这种话,不可以乱说,是对死者的不敬!” “立花的死,是当时在场许多同学亲眼所见!子弹直接贯穿了太阳xue!那种情况下,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很多同学还因此得了ptsd呢!” 五条悟接着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那么,如果有一个人,长得和立花先生非常像,奈绪子会不会……因此跟他走?” “不可能!” 晴子几乎是立刻反驳,“奈绪子对志泉的感情很深,但这不代表她是个会被脸迷惑的傻瓜!这个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是可能有的,但再像,能像到百分之百吗?就算是双胞胎,仔细看也会有区别的吧?” “就算长相完完全全没有区别,但生长环境、爱好、兴趣、性格和细微习惯,怎么可能完全一样?如果真有一个人,不仅长得像,连这些东西都和立花一模一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晴子昂着头:“那就是立花本人复活啦!” 晴子妈妈摇头:“这,这听上去太离谱了,总比可能死人复活吧?” “对吧!” 晴子用力点了点头,“如果死去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活过来,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生死还有什么意义,奈绪子就是讨厌你而已,接受现实不好吗?” “不过,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一个长得那么像的人出现在奈绪子面前,以她对志泉的感情,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卷帘,至少会忍不住靠近吧。就算理智知道不是同一个人,感情上也会产生巨大的动摇。” 五条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晴子,我是说如果,真的立花复活的话,那奈绪子会跟他走吗?” “那还用说吗?” 晴子斩钉截铁:“五条君,你知道世界上最好的人和东西是什么吗?” 五条悟摇头。 “佛教有云,人生八苦,最难的就是求不到。” 晴子朝他苦笑,“如果奈绪子真像那个芽衣迷恋你,你还会那么喜欢她吗?因为她对你始终差点意思,始终没让你完全抓住,你才这么放不下,对吗?” … 五条悟从晴子这里暂时问不出更多了。 回到教师宿舍时,夜色已深。两只小猫正挤在猫窝里,蜷成毛茸茸的一团,睡得香甜,尾巴尖偶尔轻轻晃动。 五条悟用指尖挠了挠它们的下巴,换来几声迷糊的呼噜。 他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双人床的另一侧始终空着。他翻过身,伸手从自己枕头的下面,抽出了一件叠好的,浅米色的女士针织开衫。 柔软的羊绒质地,残留着极淡的衣柜熏香香气。 奈绪子走得决绝,但并非什么都没留下。在她失踪后不久,五条悟便带走了剩下的,她所有的物品,并且不允许其他人,比如甚尔,七海,灰原多看一眼。 所有属于她的物品:常穿的衣服、看了一半的书、梳妆台上未用完的护肤品、甚至几支用秃了的水性笔…这些零碎的物件,如今都整齐的在他宿舍的角落。 这件她春秋常穿的开衫,成了他夜晚必备的寝具。 硝子吐槽他是变态。 五条悟笑嘻嘻的回敬:“这是我独特的助眠方式啦,跟你用薰衣草喷雾没有区别哦。” 只有将脸埋进带着她气息的织物里,努力去回想奈绪子身上的气味,温度,他才能勉强找到一丝“她未曾远离”的错觉,把白日里焦躁都消化掉。 他侧躺着,手指习惯性摩挲着开衫柔软的布料。 “奈绪子……” 他一点点回忆两人在一起的每个时刻,她给的快乐,刺激,痛苦,欺骗…翻了个身体,忍不住自言自语: “你最好没事,最好平平安安的,在哪里好好活着。” “但是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最好不要结婚,不要有孩子……如果那个叫勇哉的小鬼说的是真的……”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那件开衫,声音闷闷的:“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不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 同一片夜色下,城市的另一角。 晴子和母亲沿着河畔步道夜跑,母女俩的话题围绕着“死而复生”,“借尸还魂”这类怪谈展开,又顺势回忆了不少奈绪子和立花志泉学生时代的事。 跑在前面的晴子突然刹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步道旁路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往母女两的反向擦肩而过。 那人穿着深色的袈裟,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了半个丸子头,背影挺拔。 “怎么了?” 母亲跟上来问。 “没什么……” 晴子皱了皱眉,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大晚上的,怎么有个和尚在这儿?” 母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和尚就不能出来散步啦?说不定人家也在锻炼呢,哎呦,我瞧这背影还挺有气质的。” 晴子总觉得那背影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记忆模糊,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一点幽小,泛着淡蓝色光晕的小身影,从母女俩身侧掠过。 它追上了前方那个穿着袈裟的身影。 夏油杰步履未停,宽袖之下,指尖停了犹如萤火虫大小的窃听咒灵。 “果然悟也查到立花志泉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奈绪子出现啦。 今天放晚了是因为来姨妈了真的很难受很难受!现在好多了! 第109章 “必须赶在悟之前先找到奈绪子。” 夏油杰刚踏入内室, 早已等候的菅田真奈美便迎了上来。 “夏油大人,您吩咐调查的立花志泉,目前能搜集到的信息都在这里了。他就是一个丢到人群里就会被淹没的普通男人,根本没有记忆点,我真不明白奈绪子小姐看上他什么… ” 夏油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庭院里精心打理的枯山水景致。重组后的盘星教时日尚短,他自己被咒术界高层通缉,活动不得不转入更深的地下。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庞大, 更稳固的力量,尤其是金钱方面的。 “关于奈绪子失踪前的动向,关西,尤其是京都那边,我们的人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之处?” 关西地区大多是传统咒术师家族盘踞,而且他们服从于东京的咒术界总监部,盘星教想在那里渗透,阻力并不小, 所以每一步都需谨慎。 “… 奈绪子小姐失踪前夜,曾出现在鸭川河畔的烟火大会上。五条家的守卫在近处跟随,她的行动看起来也符合寻常游客,品尝小吃,欣赏烟火。”她滑动着笔电的屏幕,语气带上一点不确定,“不过,我们的信徒提到,她似乎与一名男子有过交谈。因为距离和角度,我们的的人未能看清对方样貌,可能只是寻常搭讪吧?毕竟奈绪子小姐在关西没有什么熟人。” “是男人吗?”夏油杰转过身,眼底眸光一闪,“什么样的男人?有更多描述吗?” 真奈美又仔细查看了一遍,摇头:“非常抱歉,夏油大人。记录就只有这些,可能是个毫无记忆的普通人吧?” 她说着,脸上露出些许不以为然的神情,甚至为奈绪子惋惜:“说来,那位奈绪子小姐人长得美,但是眼光是够差的。” 她的目光落在夏油杰清俊侧脸上,毫不掩饰仰慕之意,“她自己的父亲明明就是个美男子,就不能按照父亲的标准去找吗?” 真奈美见夏油杰不搭话,以为他在忧虑,宽慰道:“夏油大人,总会找到奈绪子小姐的。” “我们当然要找到她。而且,还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尤其是,必须比悟更早一步。” “悟那家伙,在某些事情上,表面上越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偏执的根就扎得越深。如果不抢先他一步找到奈绪子,那我这辈子恐怕很难再见到能够自由走动的奈绪子了。” 敛去眼中柔光,夏油杰摊开手心,散发幽蓝色的“萤火虫”咒灵在他掌心轻轻振翅,随即化作一道细细的流光,逸入了窗外的夜色。 … 。 犹如一盏小小的灯笼,一只萤火虫绕过泳池,穿过某扇未完全合拢的阳台门。 正坐在沙发里翻书的女人,抬起头,看到那点微小的光芒在天花板盘旋了一小会,竟晃晃悠悠的落在了她无意识摊开的掌心上。 她看着掌心的微光一闪一闪的小东西,它恰好映亮了无名指上简洁的婚戒。 “我回来了~” 滴答声音响起,丈夫朝雾涉开门进来,一脸歉然:“真对不起啊奈绪子,说好是度蜜月的…铃木先生要我跟你传达一声对不起。下次再在港城碰面,他请我们去维港吃饭。” 上个月,奈绪子以陈夏薇这个用了近三年的新身份,与朝雾涉正式登记了结婚手续。她在大仙祠算了个好日子,说是这两个月宜嫁娶,旅行。 两人也没有选择太远的地方,距离港城坐船就可以达到的Macau成了目标。 朝雾涉硕士毕业后选择继续在推理小说这一行耕耘,下一本书盘算要写与□□业有关,带有异国风情的本格推理小说,所以此次蜜月不仅是游玩,也是采风。 行程伊始,朝雾涉与图书编辑敲定下一部小说的海外出版事宜,这是重要的正事,所以才跟奈绪子请了半天的“假期”。 “今天白天去哪里逛了?怎么没买件衣服?” 或许是因为蜜月期间还要工作大半天、不能陪伴妻子而感到歉疚,朝雾涉特意把信用卡留给她,嘱咐她喜欢什么就买,不必考虑价格。 “就随便走了走。” “没有看到喜欢的衣服吗?” “没有合眼缘的。” “该不会又想着省钱,舍不得买吧?” “真的不是啦。” 奈绪子对朝雾涉说了谎。 她其实看中了一条裙子,价格不菲,但若真想要,也并非负担不起。她物欲不算强,可面对真正漂亮又合心意的衣裳,偶尔也会失去抵抗力。何况这次是蜜月,朝雾涉也再三说过,只要在他能力范围内,随她高兴就好。 只是她看上了裙子,有人看上了她。 “小姐,您穿着真是太美了!这款是我们的限量系列,非常适合您的气质。” 一旁的店员不断的夸赞。 “谢谢,很漂亮,但可能有点超我预算了…” “现在有消费券可以领哦,如果用visa卡的话,还可以打九五折哦——” “请把这条裙子包起来,我送给这位女士。” 奈绪子转过身,说话的是位约莫五十来岁的男士,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目光落在她身上。 “谢谢您的好意,先生。” 奈绪子脸上浮现出礼貌但疏离的微笑,“但我们素不相识,我不能要您的礼物。” 那位男士笑笑:“这条裙子能遇见您,已是它的幸运。若是您穿上它,那便是所有见到您的人的幸运。倘若您因此感到些许愉悦,那就是我的荣幸了。” 奈绪子在演艺圈那些年,这种男人见过不少,只消一眼,那目光里的心思便已清清楚楚。 她抬起左手,状似无意的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婚戒显露出来。 “再次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要…我先生还在等我,失陪了。” … 与朝雾刚吃完晚饭,奈绪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陈伯。 说来,奈绪子自从拿到了新身份之后,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她几乎跟陈伯就没有什么接触了。 奈绪子对陈伯这种大人物始终都抱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她知道自己比起他,只是个跟蚂蚁差不多的小人物,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她光是在五条悟那里,就已经领教够够。 以陈伯的身份,竟然主动来找奈绪子和朝雾攀谈,而且笑容满面地替他们结了账,又热情的邀请这对新婚夫妇去玩两把。 奈绪子立即察觉到他另有所图。 但是,陈伯的邀请正中了朝雾的下怀,他本就是要来采风为下本小说做准备的。见丈夫兴致勃勃答应了,奈绪子也不好拒绝,跟着陈伯来到了高额□□区。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下午在名品店里那个试图赠裙的男人。见到奈绪子,男人眼睛一亮,不仅起身迎接,还朝她举杯示意。 陈伯热络地介绍着,称其为“佐久间先生”,是他新结识的,在霓虹重要的生意伙伴。 “夏薇,来,试试手气。” 陈伯将一枚骰子不由分说地放入奈绪子手中,“输了算伯父的,赢了全归你们小两口,添个蜜月彩头。” 奈绪子一看到那男人就想走,但陈伯的大手已经按在她肩上,隐隐有了强迫的意思。 朝雾还没意识到情况,笑说:“老婆大人,先亲一下吧,被你吻过的东西,运气总不会差——比如我。” 奈绪子被他逗笑,她将骰子抵在唇边,飞快地碰了一下,然后,她手腕一扬,骰子清脆地落在绿色的天鹅绒桌布上,在旋转之后定格在一个鲜艳的六点。 陈伯立刻用力鼓掌,朝雾跳起来一把搂住妻子亲了一口。 对面叫佐久间的男人眼神暗了暗。 佐久间先生亲自斟了一杯酒,递向奈绪子:“陈小姐的手气真是好得惊人。不知明日您和您的丈夫可否赏光,一起过度晚餐?我们做生意的,最喜欢和运气好的人多接触。” “佐久间先生太客气了。我和先生是来度蜜月的,更希望能享受二人世界。” “哦,那是我冒昧了,非常抱歉。” 陈伯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几轮之后,有输有赢,趁着朝雾在与佐久间先生聊天的时候,他将奈绪子叫到走廊。 “奈绪子啊,这个佐久间先生是我们霓虹日本市场的关键…不过是跟他吃个饭,又不要你买单,这点面子,你都不给伯父?” 奈绪子:“伯父,您让我来玩,我来了,您让我陪他玩,我也配合了,如果这还不够的话,下次您要我做什么?陪他睡觉?” 听她把话挑得那么明白,陈伯也不装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脸上的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森冷,“帮你换个身份躲了三年,一顿饭都请不动你了?翅膀硬了?” “我不会去的。”奈绪子斩钉截铁。 “哦?那你那位作家丈夫呢?他不是写东西的吗?下一本不是打算写□□业有关的推理小说吗?跟佐久间先生这样的行家聊聊,获取点第一手素材,他会拒绝这个天赐良机吗?你说,我怎么跟他开口比较好?” 奈绪子的脸色白了白。 她以为陈伯根本不在意朝雾,没想到他一直暗中了解有关朝雾的一切,比如丈夫计划下一本要写关于□□业的推理小说,除开他本人,编辑与奈绪子,根本没人应该知晓。 “你父亲大概没告诉你,我老了,记性差,嘴巴也松。要是不小心对霓虹的什么朋友啊,伙伴啊说漏了嘴,把你真正的名字暴出去,或者让你的好丈夫知道,他的太太,名字,国籍和过去全是编的,你猜,他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欣赏着奈绪子眼中的惊恐: “你们那本结婚证,恐怕会变成一张废纸吧?结婚的身份都能骗,谁知道你什么地方还骗了他?到时候要撤销,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奈绪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对此人的判断果然没错,这类手握财富与权力的人,早已活在另一套规则里。用常理去揣度他们,或是试图与之论辩,都是徒劳。 … 从浴室出来时,朝雾涉正坐在书桌旁,正专注整理今日的手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是奈绪子最喜欢,感到最安心的声音。 就连这伏案记录的习惯,朝雾也与志泉如出一辙。如果志泉还活着,一定也会跟他一样,成为一名作家吧。 她轻轻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随后吻了吻他的发顶。 朝雾涉停下笔,覆上她的手腕:“怎么了?” “没事。”奈绪子松开手,绕到他面前,想去看摊开的手账本,“在记什么?新书的灵感吗?” 朝雾却一把将本子合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不行不行,这次我要等初稿完成再给你看!这次想构思一个很宏大的谜题,现在说出来就没惊喜了。” 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奈绪子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阿涉,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你会不会……” “啊?你在说什么呀——” 急促的门铃声骤然响起,截断了未完的话。 朝雾涉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陈伯的一名手下,脸色肃然:“陈小姐,朝雾先生,阿伯有急事,请两位立刻过去一趟。” 夫妻两对视一眼。奈绪子想,那个佐久间总不至于今晚就迫不及待,而且男女都要吧?但是,有钱人里变态居多,有些癖好,是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 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但心思单纯的朝雾已经拿了房卡拉着奈绪子出门了。 电梯无声上行,停在了顶层。 陈伯的手下推开了一间套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雪茄和另一种… 奈绪子熟悉的恶心气味。 客厅中央,佐久间的身躯歪倒在沙发里,头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着,眼睛圆睁,他的脖颈仿佛被巨大力量瞬间扼断,留下乌紫痕迹,但皮肤表面却没有任何人类指痕或绳索勒痕。 任是谁都看得出,佐久间死了,死得透透的。 奈绪子全身的寒毛却也瞬间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尸体——尸体她见过的,而是因为这房间里弥漫的浓烈到几乎让她作呕的咒力残秽。 陈伯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惊惶的众人,落在奈绪子身上。 说到底,奈绪子也不过是当年自己在霓虹遇难的时候,被一对夫妇救下的孩子而已,叫他一声伯父,跟他毫无血缘关系。而且,这个女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他查不出她当年为何毅然离开霓虹的理由,但能让她斩断一切,远走他乡的,眼下看来,好像只是为了嫁给身边那个无用的男人。 “夏薇。今晚十点之后,你都去了哪里?” 朝雾涉眉头一皱,立刻将奈绪子往身后挡了挡:“陈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太太杀了佐久间先生?她十点就跟我一起回去了,之后我们夫妻一直在一起,看电视,聊天,玩游戏,我们根本没有分开过。” 他随即环顾这诡异的现场:“倒是你们聚集在这里,为什么不报警?” “套房大门从内反锁,钥匙只有佐久间自己有一把。客厅窗户密闭,四十五楼,外墙光滑无着力点。走廊监控显示,最后进入房间的人是晚上八点来开夜床的保洁,然后是十点半佐久间先生自己回来了。之后直到我们发现异常,没有任何人进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奈绪子,“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痕迹,干净得不像话。” 奈绪子哦了一声,“那我岂不是更没有嫌疑了?难道伯父以为我会飞檐走壁?” “飞檐走壁的功夫你没有…但你不是在一所宗教学校里待了很多年吗?该不会是学了点寻常人不会的法术吧?” 奈绪子攥紧了拳头。 陈伯这么些年没找她晦气,多少是念及当年她父母救过他的旧情。可眼下这个佐久间,恐怕关乎的利益大到足以让他翻脸,否则,老头子不会这样不顾情面地把火气全撒在她头上。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沉静的年轻男人,在几名随从簇拥下走了进来。 陈伯一见到他,脸上那副咄咄逼人的神色立刻褪去,换上了一副近乎悲恸欲绝,恨不得当场跪下的哀容。 来人是佐久间的亲弟弟,他的目光在兄长以诡异角度扭曲的脖颈上停留片刻,面上并无剧烈悲恸,但是深深蹙起了眉。 他侧头,用日语对身旁下属说道:“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详细转告给教主——夏油大人。”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东西有点累,我明天晚点更新。 第110章 “好久不见了,奈绪子。” 夏油不是常见的姓氏。 尤其是当“教主”, “夏油”,“大人”这几个词都同时出现的时候,这个人就有了清楚的指向性。 佐久间弟弟的目光扫过房间内每一张面孔, 停在奈绪子的脸上,眼底流露出惊艳。 朝雾似乎捕捉到了妻子在轻轻颤抖,脚步不着痕迹地向左挪了半步,将奈绪子挡在自己的身后。 “行了,接下来的事,我们会自行处理。”佐久间弟弟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 “警方无需介入。” “诸位记住,今晚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如果让我知道,有谁不识趣地惊动了警察……” 他顿了顿, 见朝雾涉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朝雾先生,如果您不识趣报了警,那么第一个需要承担后果的,恐怕就是您的妻子了。我和我的手下,会很乐意亲自去拜访你们夫妻的——无论你们躲到哪里。” “我们走。” 奈绪子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 紧紧攥住了朝雾涉的手腕,指尖冰凉。 陈伯不敢对佐久间亲弟的决定有半分异议,不过阴沉的视线在奈绪子夫妇离去的背影上停了一会。 … 刚合上房门,奈绪子干脆的说:“老公, 收拾东西, 我们现在就走。” “啊?”朝雾涉愣住,目光落在摊开在沙发上的, 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行李, “可我们的蜜月才开始啊…” “这里死了人了, 酒店不干净, 日子也不吉利。”奈绪子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下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阿涉。” “…至于吗?” “至于,你快点收拾你的电脑和书,快点!” 朝雾涉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妻子颤抖的手:“老婆大人,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我知道,这帮人,就算是陈伯,也不是什么善类。出了命案,他们不报警就算了还威胁我们!可如果因为他们就毁了蜜月——” “我说,我们回港城去!立刻马上!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下一秒,懊悔涌上心头,奈绪子垂下头:“老公,对不起…我不该大声吼你,对不起……” 短暂的震惊从朝雾涉脸上掠过,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他起身,将妻子搂进怀里,手掌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好吧,既然你想走,我们就走。明天一早我们就退房,房费不用计较了。” “不要等明天了,就今晚,现在就走。” 奈绪子从他怀中抬起头,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焦虑,“你没看到陈伯最后看我的眼神吗?佐久间死了,他需要发泄怒火,而我就是现成的靶子。” 这是幌子,她真正害怕的不是老头子。 “老公,陈伯暗示过,想让我去陪那个佐久间喝酒。” “什么?!”朝雾怒不可遏,他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混蛋,我非要去找他——” “别去!阿涉,别去!” 奈绪子死死拉住他的手臂:“算了!真的算了。考虑到他毕竟帮过我,在我最难的时候,况且,我们也得罪不起他。走!我们回港城再做打算。” 朝雾涉本怒气冲冲,但他一向听奈绪子的话,她叫他不去自然有她的理由。 他眉头紧锁,“如果你真的得罪了这种人,他回到港城后继续找你麻烦怎么办?他在那里也有些势力背景的。” 他停顿片刻,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奈绪子,我之前提过的事,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奈绪子知道他要说什么。结婚前,朝雾涉就曾几次提议,两人一起回到霓虹生活。 “我不是很想回霓虹。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比如魔都就不错。” “奈绪子,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排斥回霓虹呢?明明那里才是我们的根啊。而且,你不是说你母亲也已经回去了吗?我只见在我们婚前见过她一面,如果回到霓虹,我们就能照顾她,一家人团聚不好吗?” “好了,先别说了!” 奈绪子打断他,转身快步走向衣柜,将衣物塞进行李箱,“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赶紧收拾,趁夜开车回港城。快点,阿涉。” 朝雾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走上前,帮她整理好行李箱。 ** 夜色如墨。 奈绪子紧握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两道不近不远,始终尾随的车灯光柱,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 “阿涉,确认一下安全带。” 朝雾涉依言拉了拉安全带,刚想说些什么,也注意到了后视镜里的异常。 “后面那两辆车……” “坐稳。”奈绪子没有否认,右脚缓缓加深了油门的力度。引擎发出咆哮,车身在弯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她想要甩开追踪。 然而,后方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轰鸣着冲了上来,车头凶狠的逼近他们的左后侧,明显是要强行别停。 “他们想干什么!”朝雾涉抓紧了扶手,脸色骤变。 “不知道,但是你别慌。”奈绪子嘴上安慰丈夫,眼神一冷,方向盘急打,再次险险避开了一次危险的挤靠。 她不再隐瞒,“从酒店出来就跟上了,至少三辆车。现在,恐怕更多。” “报警!马上报警!”朝雾涉立刻去掏手机。 “来不及了!” 奈绪子话音未落,那辆黑色轿车再次变道冲撞—— 车身剧烈一震,朝雾涉正低头解锁屏幕,猝不及防下,额头重重撞在副驾驶侧窗玻璃上。 “阿涉!” 鲜血从他额角滑落。 刹那间,奈绪子恨意翻涌。 “阿涉,抓稳了。” 奈绪子决定不再规避,将方向一打,直接驶入了相对昏暗的隧道。后方车辆紧随而入,几道车灯在封闭的空间里乱晃。 隧道内光线忽明忽暗,奈绪子利用这天然的掩护,在一个应急出口标识旁突然急刹变线,轮胎擦过路面,发出尖锐的嘶鸣,车身擦着隔离墩转入侧方的检修道,将第一辆追击的车子给甩开了。 第二辆从后方加速逼近,试图在隧道内直接超车拦截。奈绪子看准前方一段光线最暗的区域,毫无征兆的踩下刹车,左手拉住手刹。 车身在昏暗中一个横向漂移,车尾扫出一个半弧,刚刚好就卡在对方试图超车的路径上。 那辆车猝不及防,不得不慌忙避让,这下子直接撞在隧道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奈绪子早就借此机会冲出隧道,来到了相对开阔的公路。 “砰!” 左侧后视镜应声碎裂。 奈绪子从后视镜瞥见,一辆冲出来的黑色轿车副驾驶窗内,伸出了一只握着枪的手。 奈绪子立即猛打方向盘,射来的子弹再次落空,打在路面上溅起火星。 但是车身剧烈的晃动,也让朝雾涉再次撞到伤处,发出了一声闷哼。 “阿涉!” 奈绪子对丈夫的伤势很是关心,更何况,她根本不清楚还有多少追兵。 右边,一辆黑色轿车猛然加速超上,几乎要与她的车并驾齐驱。车窗半降,里面的人微微侧过头。 奈绪子一脚刹车,车辆发出刺耳鸣叫,在路中央甩尾横停。 她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下去,手指在驾驶座下隐蔽的凹槽处一按。 暗格里面躺着一把手枪。 这把看似寻常的手枪,其实是什尔赠给她一件防身的咒具,为了能让奈绪子更好的使用,还特别进行了改装,使得这把枪她拿着更轻巧趁手。 这把枪精巧且有咒力加持,无后坐力,射程长且精准无比。 她利落上膛,推开车门。 对面黑色轿车也急停,车门打开,三个手持普通手枪的男人冲了下来。 奈绪子抬手便射。 “砰!砰!砰!” 子弹精准的击中对方三人持枪的手腕或肩关节。并非致命,却能剥夺了他们的战斗能力。惨叫声中,手枪纷纷脱手落地。 奈绪子没有理会倒地的枪手,目标直指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她知道谁在那里。 “砰!” 一声闷响,子弹贯穿了陈伯的右大腿。并非致命处,但剧痛足以让人失去掏枪的能力。 陈伯的惨叫刚冲出喉咙,奈绪子已一把扯开车门,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后座拖了出来。 陈伯因腿伤踉跄跪倒,她顺势反扣住他的手臂,动作利落。 她将他拖向自己的车,又夺走了陈伯随身的枪,然后将他粗暴地塞进后座。 “伯父,看在你是老人家且受伤的份上,我就不绑着你了,叫你的狗有多少滚多少!如果我再发现有人追踪的话,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一起死。我和我丈夫只是普通人,这辈子能有您这么个人物陪着一起死,那也算值了。” 陈伯身体僵住,额角渗出冷汗。 “奈绪子!你,你怎么会,用,用枪?” 朝雾涉捂着额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鲜血从他指缝渗出,眼神惊骇。 暂时没有理会丈夫,奈绪子用枪指着陈伯,对他下了最后通牒:“马上叫他们滚,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陈伯脸色铁青,对着外面挣扎爬起的手下嘶吼:“退后!都他妈退后!” 手下们慌忙退开。 “小子,看明白了吗?你这老婆可不简单啊!对了,她妈妈早就死了,你见过的那位岳母大人,不过是她花钱雇来的演员!她压根没跟着改姓陈,她本姓就是山田!还有——” 他疼得抽了口气,却还是继续说: “没想到吧?你们这辆家庭轿车里,居然藏着把枪,而且看刚才那架势,用得还挺熟!” “闭嘴!” “啊——!”陈伯惨叫出声,左大腿也被子弹贯穿,鲜血汩汩涌出。这把咒具手枪,子弹造成的痛苦也超过普通的手枪。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不止打穿你的腿了。你说,你那个早就对你位置虎视眈眈的义子,是会拼命为你报仇呢,还是会感激我帮他提前扫清了障碍,正好顺理成章接管你的一切?” 奈绪子将目光从后视镜里的陈伯身上移开,对朝雾涉: “阿涉,导航找最近的,可靠的诊所来处理你的伤。” “不用找诊所了。”朝雾涉声音有些干涩:“车里有简易医药箱…。在后尾箱,你去拿一下,我自己能处理。” 奈绪子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可是伤口需要专业处理,万一有碎片……” “我说不用了。” 朝雾涉打断了她。他极少对她用那么严厉的语气,“直接回港城。路上不要再停了。” 奈绪子依言照做。 他在生气,或者说,在消化某种更剧烈的东西——关于她刚才开枪的样子,她对陈伯说的那些话…换位思考,自己的枕边人突然显露出这样暴力可怕,又完全陌生的一面,她也会又惊又惧。 有些伪装,今夜之后,再也回不去了。 医药箱里物品还是比较齐全的,朝雾沉默地给自己清创,上药,贴上纱布,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 奈绪子一边注意路况,一边用余光看着他。暖黄的车灯微微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上面没有了往常温和的笑意,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 一路无话。 抵达港城的公寓,奈绪子将昏沉沉的陈伯拖进客房,找了束缚带确保他无法作乱,这才来到客厅。 朝雾涉已经换下了染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额角的纱布白得晃眼,他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阿涉。”奈绪子走到他面前,双手不安交握,“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吧?” 朝雾涉静静看了她几秒。 “我想回霓虹去,奈绪子。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说实话,她并不想回去。 她中文已经学得很好了,普通话,粤语都很流利,而且她更喜欢港城的生活,喜欢与种花圈的人接触,做朋友。 而且,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三年,但她与咒术界,与霓虹的一切都完全断了联系。她根本不清楚那边的现状和动向,更不知道悟和杰如今对她抱着怎样的想法。 如果……如果他们还没有放弃,还没有对她感到腻味的话…… “我……” 朝雾涉应该看出了她眼中的抗拒,“你不肯回去,该不会是因为你在霓虹有什么案底吧?!” “不是的!”奈绪子急急否认,“我没有!我没有犯过罪,真的,请相信我这一点!” “相信你?你让我怎么完全相信?今晚你拿枪的样子,你开枪时眼睛都不眨的样子,你威胁陈伯的语气……奈绪子,我作为你的丈夫,是不是连知道自己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权力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明天就买机票回霓虹。奈绪子,如果你到现在还要继续对我说谎,隐瞒,那我们的婚姻,或许真的需要考虑撤销了。” 奈绪子闭上眼,睫毛颤动了几下。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认命的清明。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老公,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陈夏薇这个名字,确实是假的,我母亲其实去世很多年了… 我,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一定觉得被欺骗,被背叛了。我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 泪水簌簌落下,奈绪子眼眶红红的:“明天,我们就去把婚姻手续撤销掉吧。在那之后,我会把我的一切,原原本本,全部都告诉你。不会再有任何隐瞒了… 但是,如果你还是要回日本,可以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吗?” … … Macau国际机场。 真奈美踏出抵达大厅,立即就上了佐久间家族的人,专门为她准备的豪车。 她一边利落的拨通了电话。 几声响铃后,那边接通了。 “夏油大人,是我已经抵达了,话说,这边还真是热啊~” “按照您的指示,佐久间修已接手现场,并封锁了消息。另外,那个姓陈的T国人也按照佐久间的指示去做了,果然正如您所预料,他拦截失败了,而且反被奈绪子小姐控制,已经被带到港城了。” “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越的嗓音,“真不愧是奈绪子,三年过去,身手还在。” “您指定追击的人数也正好合适嘛。佐久间兄弟捏着姓陈的把柄,他果然不敢不听。不然要是老猴子惜命,多带几个人,伤了奈绪子小姐怎么办?” 汇报完毕,真奈美还是将盘旋在心底的疑问提了出来: “不过,夏油大人,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她望着车窗外来往的车灯,“既然已经确定了奈绪子的行踪,以您的能力,亲自去港城将她带回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个在她身边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构成任何阻碍。为何要特意让姓陈的老猴子去打草惊蛇呢?这样做,不是反而可能让她更加警觉,躲藏得更深吗?” 夏油杰在电话那端轻轻笑了。 “现在强行介入,并非上策。她和那位新婚丈夫,此刻正如胶似漆,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幸福里。这种时候用外力硬生生将他们撕开,只会让两颗心因共同的反抗而贴得更紧,尤其是奈绪子,她的固执,我可是很了解的。” “但这种建立在谎言和隐瞒之上的关系,看似浓烈,实则根基脆弱。就好比一件精美的玻璃器皿,不用着急打碎,而是要慢慢施加压力。放心,现在内部早已有了裂痕了… 。朝雾心里已埋下怀疑和不适的种子。让猜忌和误解在两人之间滋长,隔阂自然而然的加深扩大… ” “明白了,真不愧是夏油大人!” 挂断电话。 夏油杰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是真奈美刚刚传送过来的照片。稍早前佐久间修叫人在酒店抓拍的画面,像素不算极高,但足以看清奈绪子的侧脸。 偌大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在他俊雅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好久不见了,奈绪子。” 【作者有话说】 月底出差各种城市跑,再加上来姨妈,太累了。 工作上有些不顺,对自己写作也没啥信心,喜欢的宝子请务必多多支持。 本周不一定给大家保证日更,但尽可能完成榜单要求,也偶尔会修修文。万一明天没更新,追更的宝请等到后天。 今天本来想在飞机上屯稿的,但是太累了居然睡着了。 是一直遵循大纲写作的,但是写作过程随时可能有新的一些想法,所以后续文案也可能继续调整。《 》 110-120 第111章 “先生总是不在家呢,太太一个人,觉得寂寞吗?” 奈绪子从断续的浅眠中惊醒过来, 天色已经明。 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马上去客房看看陈伯的情况。昨天晚上她只给老人家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甚尔提过那些子弹是特制的,疼起来会很厉害。不过她这一晚上都没听到陈伯发出因痛苦的哀嚎。 门虚掩着。 奈绪子预感不妙, 猛地推开。 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原本应该被束缚在床头的陈伯,居然凭空消失了。只剩下床单上一片已然发暗的血迹。 但奈绪子看到的, 远不止这些。 空气中,残留着绝不属于这个寻常公寓的“痕迹”——残秽。 看来带走陈伯的人,不仅是咒术师,而且手段相当高明,竟能在这狭小空间内不惊扰到任何一个人,将另一个成年人悄无声息的带走。 奈绪子僵在门口,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是谁… “奈绪子?怎么了?” 朝雾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还穿着昨天的衬衫,眉头微蹙地走近。奈绪子下意识不想丈夫看到屋内的情况,却已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空荡荡的床上。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丈夫声音干涩, 第一反应仍是试图用常理解释。 奈绪子缓缓摇头,脸上真实的茫然还没有褪去。 “不是你,把他带走的?” 朝雾涉满脸诧异,声音惊恐:“那是谁?这栋公寓如果不刷卡, 根本进不来啊!” “不是我。”她的声音很轻, “我醒来第一时间就来看他了…可是,他就已经不在了。” 朝雾涉看着她毫无作伪的神情,又看向那除了血迹和凌乱被褥外过于干净的现场,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挤占了所有逻辑。他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昨晚没听到任何动静?” “没有。”奈绪子苦涩摇头, “倒是阿涉,你昨晚没在客厅睡觉吗?” 朝雾涉移开视线:“本来是想在沙发将就的。但后来还是去了附近的旅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习惯睡沙发,我还是喜欢床。” 昨晚,朝雾涉就不愿与奈绪子同室而眠。他坚持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理由是“就近看着陈伯的动静,以防万一”。 奈绪子没有戳穿。她心里清楚,丈夫真正想保持距离的并非陈伯,而是她。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丈夫宁愿去旅馆也不愿与自己同处一个屋檐下,奈绪子心口依然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低声道:“是吗?那,你早说我把陈伯丢到卫生间去,把客房给你收出来了。” “对了奈绪子!你没事吧!”他上前一步,按住妻子的肩膀,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没有任何受伤或受制的痕迹,“我一想到那种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带走一个人,我,我就好担心你,你没事吧?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问你的情况…” 奈绪子心中一暖。 丈夫仍然在担心她的安全。即便害怕,即便隔阂已生,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我没事,对方的目标似乎只是陈伯。” 两人接下来的早饭吃得不怎么愉快,几乎是在沉默中进行,偶尔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那个,奈绪子,我想了一晚上,我还是决定回霓虹去。” 奈绪子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虽然我是个孤儿,在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亲人。后来你也知道的,我养父养母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她,“但霓虹毕竟是我的国家,我的故乡,我在那里有朋友,而且我是写本格推理的,在霓虹很有市场。我想回去了。” 奈绪子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好。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会开始收拾行李。” 他们的东西挺多,绝大部分要邮寄到霓虹。朝雾的钱都在霓虹,他这几年写小说,小有名气,有些存款,虽然大城市的房子买不起,但在郊区乡村买一套小别墅还绰绰有余。 眼看着丈夫将他的书一样样摆好放进箱子,几次奈绪子想帮忙,都被他以你不熟悉会弄乱为借口推开了。 奈绪子将一件他的衬衫抚平:“阿涉,有话就说吧。是不是想跟我撤销婚姻?没关系的,我… 随时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句话,什么都可以。” 朝雾涉声音干巴巴的:“先、先把行李收拾好吧。房子也要退还给房东。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奈绪子轻轻“嗯”了一声。 丈夫的恐惧暂时压过了对她的感情。 想来也是,两人从认识到相恋再到结婚,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面对一个神秘莫测,身份都是假的,而且还极其可能引来危险的枕边人,想要逃离,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朝雾涉没有苛责,没有恶语相向,还在担心她的安危,这已经是常人难及的克制与温柔了。 … … 那之后,奈绪子便随朝雾涉一同回到了霓虹。 朝雾喜欢关西,他的房子在京都近郊的一个镇子上,是一栋老式一户建。这里远离都市喧嚣,空气清新,绿意环绕,对他创作小说而言,算是理想之地。 奈绪子对环境不挑。她只想要留在“志泉”身边,即便婚姻关系不成立了,想要守护他的意愿并没有改变。 乡下地方人不多,一旦有人搬来,难免全村人都上门来以打招呼的名头了解下“新人”。 果不其然,当天隔壁热心肠的老太太就送来新做的渍物,在玄关寒暄时,目光自然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奈绪子早就准备了在港城买好的特产作为交换礼物。 “谢谢,谢谢…。两位是…?” 老太太目光流转。 朝雾涉沉默了一瞬。奈绪子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已准备好听到“妹妹”或“亲戚”之类的答案。 “……这是我妻子奈绪子,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奈绪子倏然抬眼看他,他却已侧身去接老太太手中的陶钵,避开了她的视线。老太太热情地说着“真是好漂亮的太太,朝雾先生好有福气呢”,奈绪子心里一甜,连连配合着点头。 “两位还没有孩子吧?我们这里虽然不大,但幼儿园也是有的…有孩子之后可以考虑送去我们的向日葵幼儿园,我孙女在那里做教师。” “是,谢谢您。” 接下来,半个月的光景在乡间的虫鸣与炊烟中平淡滑过。奈绪子通过港城旧友的渠道,始终留意着陈伯那边的风声。 出乎意料的是,那里一片死寂,好像那晚上没发生过任何惊心动魄的事情。一开始,这份异常的平静,让奈绪子更慌,但人既然已经在霓虹,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直到这附近来了那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他挨家挨户敲门,态度礼貌,自称是某个新兴宗教的传教者。 奈绪子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向来采取门一关假装不在家的态度,省去后续一系列麻烦。 她凭着多年练就的警觉,只要从窗缝瞥见那抹西装身影靠近,便屏息凝神,装作家中无人。 那人在镇上徘徊了几日,竟颇具人缘。几乎人人都接了他的名片,甚至有人考虑入教。 第三日午后,朝雾要去京都见新出版社的编辑,可能三天才回来。 奈绪子独自在院中收起晒干的衣物,抱着布料正转身回屋,抬头看到那西装年轻人又准备往她的屋子过来。 奈绪子如同前几次那样,单手抱着衣物冲入玄关,另一只手反手去拉拢内门。 她瞥见自家客厅窗帘似乎合上了。 怪了,她出门的时候就记得合上窗帘了吗? 这时,一只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门外,阻断了关门的轨迹。 奈绪子浑身一僵,对危险的预知瞬间到达顶/缝。 “这么不近人情吗?奈绪子。” 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钻入她的耳膜。 “奈绪子对我们盘星教的意见就这么大?” “那个负责这片区域的年轻人,已经来了好几次。镇上几乎人人都接过他的名片,聊过几句。偏偏只有一位太太,连面都不露。而她的丈夫似乎总在固定的时间去镇上的咖啡厅写作,规律得让人印象深刻。” 就在奈绪子愣神的时候,门被他用力一推,奈绪子后退几步,差点撞到了鞋柜上。 穿着五条袈裟的身影侧身而入,反手将门在身后合拢,室内窗帘都拉紧了,一时间暗淡无光。 时隔几年,夏油杰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线香的香气。 许久不见,他头发更长了,在脑后松散地束了半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依然宝相庄严的端庄清雅,唇角勾着惯有的温柔浅笑。 “…。杰,好久不见。” “呀,奈绪子,好久不见。” 他笑着摆摆手,“你真是变了点,不是说样貌,是胆子好像变小了点。见到我就这么害怕吗?我以为,当初你从悟身边离开想尽办法离开,会多少想着来找我呢。可怜我冒着大风险在霓虹,甚至在关西也没放过,到处安插眼线,就是等着奈绪子的求助呢。”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扫过她身上寻常主妇的棉质衣裙。 “真是让人意外啊,奈绪子。当初决心大到可以斩断一切,远走异国他乡。然后倒追一个不过是跟立花先生长得像的普通废物,跟他恋爱,结婚,如果我再晚来一些,是不是连孩子都要有了呢?” 奈绪子咬了咬下唇,沉默以对。 夏油杰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另一只手的指尖隔着布料,停留在她剧烈心跳的位置。 “心跳真快啊,奈绪子。” 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下颚线,“这副样子……倒确实很像一位温顺的太太了。” “先生总是不在家呢,太太一个人,觉得寂寞吗?” 【作者有话说】 这周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快到极限了,真的有点撑不住,所以本周没办法给大家保证日更,先提前给追读的读者道歉。 这周我会努力调整好状态,争取下周能继续为大家日更。 因为我是文案废,大纲是有的,我也一向是遵从大纲主线来写的,但具体写作过程中,会视情况和灵感等修改支线剧情,后续也会进行文案大修[求你了]我会努力提高文案水准的! 第112章 “这个尺寸你没开玩笑吗?” 奈绪子抬手,一把拍开了停在自己胸口的指尖。 夏油杰垂下眼帘,目光扫过她因急促呼吸而在衣物下剧烈起伏的胸口,那眼神深暗了一瞬。太久没见她了,也太久没有触碰过这具身体,他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将立即把她衣服撕成碎片,以及想要更深入碾磨的冲动… 压下去。 夏油杰含着嘴角笑意,向前迈了一步。奈绪子向后退却。一进一退间,两人越过了玄关门槛,真正进入了家的领域。 “太太。” 他在沙发坐下,好整以暇地环顾着四周,笑容加深, “不请我喝杯茶吗?” 奈绪子如梦初醒, 转身快步走向厨房。不一会儿,她端来了热茶和一碟简单的日式点心。 夏油杰凝视着她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混合着破坏欲与占有的躁动再次翻涌。 奈绪子真是……越来越像个主妇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生气,但或许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她, 实在太开心了。 看着她为人/妻的模样,非但不觉得碍眼,反而感到新鲜的,甚至带着刺痛的兴味。就像自己私藏已久的宝物,突然被人擦拭干净,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明知道不该,却忍不住想看看,它被旁人触碰后,会焕发出怎样不同的光泽。 很不快, 但很刺激, 很兴奋。 夏油杰端起茶杯,赞道:“真是不错的茶叶… 。我们教里的年轻人办事不力,见不到太太,那只好由我这个教主亲自登门了。本来奈绪子是故人,也该我亲自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跪坐的姿态上:“啊?奈绪子是在担心丈夫会突然回来吗?不必担心哦,京都的足够绊住他三天。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奈绪子倏然抬头:“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们?” “那要看从什么时候算起了。说起来,我本也没太在意。只是教里一个还算能捞钱的猴子——叫佐久间的,莫名其妙被咒灵杀死了。虽然只是猴子,但损失了金钱渠道,总是件烦人事,这才让我稍微看了一眼。他那个弟弟嘛,算是半个猴子吧,至少眼睛能看到咒灵。” “所以佐久间不是你杀的?”奈绪子低声问。 “有些猴子可以提供金钱来源,为什么要杀?” 夏油杰靠向沙发背,姿态舒展,“为了更伟大的目标,他们暂时还有存在的用处。” “那等没用了,你还是会清理掉,对吗?” 他昂了昂头,微笑:“奈绪子了解我的,猴子没有存在的价值。” “是不是在国外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了。” “对。”夏油杰愉快地承认:“那位姓陈的T国华人,也是在佐久间修的示意下才跟奈绪子玩追击战的,不过,我严格限制了人数,并且事先暗示过,绝对不能伤到你。我一直很相信奈绪子的身手。而且,你果然还留着禅院甚尔给的咒具。对付那几个废物,绰绰有余。” 他话锋一转,歉然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朝雾先生会受伤呢,而且看起来还吓得不轻啊。是我考虑不周了,真对不起啊,奈绪子。” 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奈绪子心底的恐慌漫上。他不想自己受伤,但对阿涉,这个在他眼中与“猴子”无异的普通男人,他绝不会有半分容情。 “杰……求求你,不要伤害我丈夫。” 她太清楚了。如果夏油杰对自己尚存执念,那么作为障碍以及劣等生物的朝雾涉,在他眼里就更是应该被直接抹杀。 “那么,奈绪子想过要做点什么,才能保住丈夫的性命呢?这方面有觉悟了吗?” 奈绪子在沙发前仰望着他,姿态低到尘埃里:“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以前的奈绪子,可不是这样的。虽然也会挡在直哉先生面前,但至少面对我时,还能保留一点不卑不亢。”他微微倾身,紫眸深不见底,“果然啊,谁都无法超越立花先生在奈绪子心中的地位吧?如果朝雾先生知道,你爱他,只是因为他长得像一个人,你他会作何感想呢?” 太多的把柄在杰的手上了。 奈绪子手心一片湿冷。 夏油杰从袈裟袖中去拿手机,突然手臂被她抓住。 “杰,你要做什么?!” 夏油杰被她这过激的反应给气笑了。 为她神魂颠倒的男人那么多,就连悟都没能逃过。她倒是好,不过是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警惕、防备,一触即发,满心满眼都是担心他会对那个“丈夫”出手。 “安心,奈绪子,如果我要杀他,我会亲自动手。” “杰,我求你…。” “我想要的东西,奈绪子也不会给吧。”他打断奈绪子,“比如,跟我回到盘星教去。教里现在有两个孩子,一直喊我夏油爸爸。其实,都是跟妹妹一样,很可爱的女孩子呢。奈绪子愿意跟我一起照顾她们吗?” “杰,我不想去盘星教…。求、求你放过我和阿涉,其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奈绪子,如果有一天,真正重新活过来的立花先生,站在你面前,失去了记忆,你会无动于衷吗?你会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白头偕老,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占有欲吗?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也做不到。” 奈绪子突然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快甚至有些踉跄。在夏油杰微怔的目光中,她伸出手臂,环抱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唇刚贴上来,舌尖便已试探的抵开他的齿关,轻轻撬开了一点就熟练的探了进去,开始熟练的搅动他的舌头。夏油杰在极短的错愕后,眼神骤然暗沉。 他几乎是立刻有了动作,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带起,转而安置在自己的腿上,两人距离亲密,鼻尖贴着鼻尖,嘴唇分/开时一丝银线还暧昧的牵连唇间。 ……就这么着急?急不可耐地献上自己,生怕晚了一秒,他就会对她的“丈夫”做点什么? “已经很久没跟他睡过了吧?难怪那么着急呢,奈绪子。” “不、不是——” “还说不是?从港城回来之后,就没有再睡过了吧?从港城回来之后,就再没有过了,不是吗?也是啊,知道自己被枕边人从头骗到尾,任谁都会气得睡不着吧。” 夏油杰帮她缕了下头发,眉眼弯弯,“不过,他还真是个普通的男人呢,什么度量都没有。不像我,当初奈绪子在高专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我也没舍得冷落你啊。” “我——” “明知道奈绪子是吃不饱的类型,还敢这么晾着你,这种老公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呢。” 奈绪子绝望:“不要再提他了,求你了杰!” 夏油杰的手攀上她的腰,声音略低哑,“奈绪子,你还是一点教训都没学会…废物没教过你就算了,在悟那里,也还是一点也没学会吗?” 他的手掌都隔着亚麻材质的连衣裙,薄薄的一层,几乎可以灼烧她的腰部肌肤,奈绪子眼睫颤了颤,低声道:“那你… 想要什么,教教我,让您满意… ” 她停顿了一下,补上那个称呼:“……教主大人。” 话音未落,腰上的手突然用力,将她狠狠按进怀里。身体紧密相贴,鼻尖撞在一起,带来一点微疼的触感,让奈绪子心头一颤。 “奈绪子,我第一次接/吻是你教我的,还记得吗?我们在群马县的时候,民宿里,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教我‘盖章’的吗?开放式关系,现在也可以再来一次,对不对?” 奈绪子脸颊发热:“…我知道了。” 她再次靠近,描摹过他唇形的每一处轮廓。就在描摹至下唇中央时,夏油杰毫无预兆张开了嘴,轻易地将试探的柔软“吞”了进去。 他的口中还残留着京都玉露清冽的回甘,很快便被另一种湿滑炽热的气息覆盖,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令人羞耻的咕啾的水声。 “对了,那么久没跟他睡的话……家里还有那个吗?” 夏油杰再次细细的打量奈绪子。 很普通的穿着。围裙底下是棉麻的家居服,料子廉价,领口的扣子意外的系得一丝不苟,也不知是生怕被人觊觎还是怎么。 纯白的亚麻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头发比以前更长,更黑,散在背后。他伸手拨开一缕,意外瞥见衬衫底下细细的肩带。 喉/结上下滚动,他的指尖轻轻的拨动着最上面的扣子,一副欲解又不解的样子。 怀里的人轻轻一颤。 夏油杰的呼吸沉了下去。 奈绪子听见了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表面游刃有余,其实和少年时没什么两样——事情发生前,总是这样怦怦乱跳。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到这种刺激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很多年前,和悟在道场对决的时候。 而现在,他在她的家里。在朝雾涉的家里。村里人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年轻夫妻。奈绪子就穿着这身给丈夫做饭的围裙,这身被丈夫看惯了的家居服,用那双为丈夫收拾家务,料理菜肴的手抚摸他,用那张……亲过丈夫的嘴来—— 他没再克制,这次夏油杰主动贴了上去,覆上奈绪子还微微张开的唇瓣,不是试探的触碰,是直接疯狂汲取她嘴巴里的呼吸,一阵天旋地转后,奈绪子被抱了起来,她知道要去向哪里,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 但是现实—— “在床头柜,第二格里有。” 她声音发颤,急急忙忙说。 夏油杰脚步顿了顿,先将她在床沿放下,拉开抽屉。他拿起里面的东西看了看,眉头微蹙。 “你确定?” “… 。怎么?” 他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子:“奈绪子,这个尺寸你没开玩笑吗?你是想勒死我吗?就算看我不顺眼,也不必用这种办法吧。” “我……家里只有这些……” 她声音小小的,柔柔的,勾得人心痒痒。 夏油杰低笑一声,“那你这几年过得可不好…没关系,我再去买吧。” “别去啊!”她连忙拉住他的袖角,“这里地方小,超市便利店……一去,第二天全村都会知道的。”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美男子,走在人群里又是一袭的袈裟,想不惹眼都难。 “好吧…。可是,今天我好不容易来,还是希望能有点收获呢,奈绪子。” 奈绪子垂下眼,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了他袈裟的下摆。 “我们互相帮忙吧,杰。”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奈绪子小姐将为自己曾经的“风流债”还债~[狗头] 为了想给大家每天都看,每章字数就稍微少点,请大家见谅! 第113章 “万一先生突然回家,那就糟了。” 奈绪子仰躺在凌乱的被褥间。她肌肤本就白而且容易留痕, 此刻遍布淡红,从颈侧蔓延至锁骨,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晰。胸口仍起伏得厉害, 尚未平息。 她瞥见镜前那人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连忙拢紧衣襟,侧身掩住大部分痕迹。 察觉到她可爱的小动作, 夏油杰弯弯眉眼。 他正背对着她,立在衣柜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修长的手指将墨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再缓缓拉平袈裟上每一道细微的褶皱,动作从容——根本是刻意。 一直这么磨磨蹭蹭的,奈绪子的理智都快被他折磨疯了。 “奈绪子。” “嗯?” 他俯身靠近,指尖拂开她汗湿的额发,顺着潮红的脸颊滑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微肿的唇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擦净的白色东西。 他眸中戏谑,语气轻佻, “我就知道奈绪子是不会好好的吃光的。其实每次都是这样,表面骗我,然后背地里趁着我不注意就悄悄都吐掉… 真不乖。可是,奈绪子给我的,无论是什么,我可都是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地收下了。” 奈绪子心头顿时警铃大作。她太了解他,方才那段时间远未到他的极限, 如果—— 幸好,夏油杰只是稍稍退开,语气又恢复了平常:“以后不想吃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勉强。” 他站起身,仿佛随口一提,“对了,虽然我尽量让朝雾先生在京都待满三天,但反事总有意外,万一他提前回来,可就麻烦了。” 奈绪子心头一紧,忍着身下的酸疼立刻坐起身:“杰,如、如果他三天后才回来,你明天,还来吗?” 夏油杰眉梢微挑:“这是在主动邀请我吗?” “不是!”奈绪子飞速反驳,“村子太小,我们刚搬来的第一天,大家认识我们了…我的意思是,你太显眼了,如果总是这样出入我的家——”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不敢真正触怒眼前这位心思难测的“教主大人”。从前被他纵容惯了,至今还没学会如何小心翼翼地同现在的他周旋。 “放心。” 夏油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和疏离的模样,“我也很忙,不会总来打扰你…对了,记得给嘴角上药,有点撕裂了。” … 夏油杰离开后,奈绪子没有马上去洗漱。 脑海里一直乱糟糟的,各种不同的念头在盘旋,打转,吵架,斗争… 。 她弄不清杰到底想要什么。若仍想要她,大可直接将她带回盘星教,何必迂回地演这么一出背德的戏码?难道……仅仅是为了寻求刺激?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一冷,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将膝盖紧紧抵在胸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后他很可能一次又一次的来?她与阿涉的家,不就变成杰随时可以踏入的领地? 尽管后来奈绪子已经将咒灵,咒术界,和自己原来的工作和盘托出,但这份隔阂没有因此消失。 不过,阿涉依然选择以夫妻的身份和她生活在一起,就证明他依然爱自己。 奈绪子想到阿涉脑子的旧伤,那是多年前车祸留下的痕迹。如果阿涉察觉了什么,如果他被刺激到…… 现在她也不能向咒术界高层传达杰的所在,因为她和阿涉的行踪已经被杰掌控了。她倒是不怕死,但是阿涉怎么办。 一直到夜色彻底吞没窗棂。她才惊觉时间流逝。腹中传来饥饿的钝痛,她恍然想起自己连午饭都忘了做。 刚抹黑来到厨房,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灯光骤然亮起。朝雾站在门口,一边放行李一边问:“怎么不开灯?” 奈绪子一个激灵——敢情偷清是这个感觉! 她,她还没洗澡,身上满是杰留下的痕迹。 “怎么了你?脸色好白?” “我,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几乎是逃进了浴室,用力拧开花洒,也不管水温是否合适就往自己身上浇灌。 连续挫了好几遍,可能是做贼心虚,怎么都感觉自己洗得不够干净,本来打算就几分钟,硬是折腾到了十五分钟。 等她洗完出来,朝雾涉已简单做了晚餐。 “编辑出了车祸,见面取消了,我就先回来了,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点心还有茶。” “嗯,谢谢。” 朝雾抬头。 她睫毛湿漉漉的,脸蛋红红的,头发半干,嘴唇明显被什么咬破了,嘴角一整个红肿,好像是含了什么很大的东西被撑大的。 “你怎么了?受伤了?” 朝雾立即去医药箱,“吃了什么了?麻辣的东西?” “哦,是,吃了麻辣烫,超级加辣的那种,连汤都喝光了。” “以后少吃那种东西,你是容易上火的体质。” 将药递给奈绪子,朝雾问:“隔壁的大川婆婆说,今天有传教的人上门了?”他顿了顿,“你平时,不是从不让这类人进门吗?” 奈绪子捏着药膏的手一顿:“我以前不是在咒术高专吗?他,其实是高专毕业的学生,算是故交了。我们这房子买的是人家二手的,我心里一直不大舒服,正好他路过嘛,我就让他进来看看,有什么不干净的帮我们祓除掉。” “哦?那么他也是那个盘星教的人?” “嗯…” 港城人对风水玄学比较在意,这个习惯朝雾也有的,所以没多问。 “对了奈绪子,明天我想带你去宇治看看后藤。他最近身体很不好。” 奈绪子记得后藤宗一郎,他是两人结婚时的伴郎,阿涉大学同学。 “医院查不出原因,钱已经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最近情况恶化得很快…毕竟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想去看望他。在外人看来我们仍是夫妻,一起去看看他,也合适。” 奈绪子应了下来。 他们到达后藤家。 后藤母亲眼眶通红,握住朝雾的手:“小涉,我,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什么医生都看过了。今天我弟弟托人请来了一位据说很灵验的法师,人很快就到了。” “法师?伯母,这,这有用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就当是,最后一试吧。” 甫一踏入后藤的房间,奈绪子便脊背一寒,她明白为什么医院治不好了。后藤患的哪里是什么疾病,一只形态丑陋的咒灵正趴在他胸口,缓慢吸食生气。 奈绪子用以往的经验初步评估,很可能是二级咒灵!如果再不祓除,后藤撑不过几天。 驱魔师?法师? 大概是看这家人病急乱投医,想来骗钱的吧。这种把戏她见过不少。 “法师大人到了!” “拜托您了,法师大人!”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一定想想办法……” “我明白,会尽力的。” 那道清越的嗓音响起的瞬间,奈绪子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穿着五条袈裟的高挑身影走进屋内,目光平静地扫过病床,甚至没有多看奈绪子一眼。 杰? 后藤家请来的怎么会是他?而且,他居然愿意来治疗非术师?他不是最憎恶“猴子”吗? “法师大人,我们需要回避吗?”后藤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夏油杰语气平和,“很快就好。”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片刻后,盘踞在后藤身上的咒灵开始剧烈扭曲、收缩,最终凝结成一个色泽浑浊的球体,落入他掌心。 他五指收拢,这才抬眼,看向一旁的奈绪子。 ——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有他们两人看见。 房间内那股阴冷黏腻的感觉也随之褪去。 夏油杰将咒灵球放回袖子里,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向后藤的家人,语气温和:“纠缠他的不祥之物已经清净了。令郎被侵扰太久,身体非常虚弱,需要静养和进补,但性命已无大碍。”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病床上昏迷多日的,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后藤,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他视线涣散地移动了几下,落在泪流满面的母亲身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地挤出一个词: “妈妈?” “醒了!真的醒了!”后藤的父母扑到床边,握住儿子的手,泣不成声。其他家人也激动地围上去,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哭声和低语。 在门口送别时候,所有人看向夏油杰的目光里,满是狂热的感激和近乎迷信的敬畏。 “大师!” “简直是活佛再世……”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救了这孩子!” “您分明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之前我们还以为……实在对不住您,夏油大人!” 后藤家在当地颇有声望,儿子久病骤愈的消息很快引来邻里围观。人们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说自家的怪事与病痛,苦苦哀求。 夏油杰始终面带悲悯而包容的浅笑,耐心听着,偶尔温和地应上一两句。 奈绪子僵硬地站在门口。 祓除一个二级咒灵,对杰而言根本大材小用,但这些普通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更不知道眼前这位“慈悲的法师”,正是咒术界顶端的强者之一,对他们怀着怎样的看法。 “呐,奈绪子,这就是你说的‘咒术师’?普通人真的完全看不见那些东西’?我刚才,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朝雾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被包围的夏油杰。他眼中没有怀疑,只有震撼,以及对那种“不可思议之力”的好奇。当夏油杰的目光越过人群,看似不经意地落在他身上时,朝雾立即主动走了过去。 “夏油先生……冒昧打扰。我是写小说的,您所接触的这些……‘不可思议的事件’,对我来说是绝佳的灵感宝藏。不知能否向您请教?” 夏油杰的笑容加深,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奈绪子:“您是奈绪子的?” 朝雾连忙回应:“我是他的丈夫,朝雾涉。听奈绪子说,您也是咒术高专毕业的学生。” “啊,原来如此!既然是好朋友丈夫的请求,我自然知无不言。” “那实在是太好了!不知您在哪下榻呢?我和妻子还会在宇治耽搁几天,我可以请您喝咖啡。” 夏油杰:“我就担心聊这些话题,恐怕会冷落了太太,让她觉得无趣吧?” “不会不会!” 朝雾涉连忙摆手,“她很喜欢听故事的。我们刚在一起时,她每晚都要听我讲好多故事才肯睡呢,对吧,奈绪子?” 突然被点名的奈绪子喉间发紧,低应了一声:“……嗯。” “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好太太。” 夏油杰轻轻拍了拍朝雾涉的肩膀,“您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太太啊,万一哪天被人抢走,那可就糟糕了。” 奈绪子知道阿涉无论是身为前调查记者还是小说家,都抱有充足的好奇心,只是她没想到,自此阿涉与夏油杰的交往变得非常频繁。 有几次,奈绪子忍不住提醒他:“杰他不是普通的咒术师,他的力量太强了,观念也与常人不同,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朝雾却不以为然,反而为夏油杰辩解:“他只是见解独特了些,但确实有非凡的智慧。奈绪子,你为什么总对夏油先生有偏见?你们有过节吗?” “…没有吧?” “那就好了。不过我觉得夏油先生那样的人,也很难和别人产生过节,他那么温柔,乐于助人,会得罪谁呢?” 奈绪子的话被堵了回来。 不久后的一天,朝雾兴奋地回到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大纲,完成了!以咒灵和异常现象为核心谜题的新作,编辑赞不绝口!他说我可以放心大胆的写!”他眼中闪着光,“这一切真是多亏了夏油大人提供的思路和素材。而且今天他还提出了,我们搬到盘星教的本部去住,那里环境清幽,非常适合创作,也有更多机会同夏油大人聊天,取材!我们收拾一下,过几天就搬过去吧。新生活要开始了。” “不行!” 奈绪子想都没想当场反驳,“阿涉你疯了吗?自己的家不住,搬去别人的家?” “空着就空着吧。反正是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地,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定期请人打扫一下就好。” “可是,我们跟他们非亲非故,聊聊天也就算了,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夏油大人不是说了吗?每一个住进去的人,都是家人。我们能去,也是托了奈绪子你这位故交的福。你不是一直觉得这村子太小,做什么都被邻居看得一清二楚吗?盘星教在城里,你想逛街、散心,都方便得多。” 奈绪子心慌意乱:“可是阿涉,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这样白住进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用付出?” “这个啊,你不用担心。” 朝雾笑说,“夏油先生提供了那么多珍贵的真实素材,又不是免费的,等改编成小说,甚至是卖出版权之后,我应该付给他相应部分的酬金… 。这很公平,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阿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杰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普通人,甚至想把你们都清除掉呢?” 她知道这么劝说已经是徒劳。 这段时间她看得分明,夏油杰能聚拢那么多人,连普通人都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他掌控人心的魅力和口才,比高专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朝雾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奈绪子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的…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盘星教。”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今天给大家晚了一点。 从23号开始逐渐没那么忙了,会争取给大家日更的!也会努力多发一点肥厚的章节! 奈绪子亲自送上门来了[狗头]真不愧是教主大人[狗头] 第114章 “来,你挑一个喜欢的口味。” 奈绪子不能让朝雾独自前往, 所以明知是龙潭虎xue,她还是跟了上去。 站在那幢兼具传统威严与现代感的建筑前,奈绪子一阵晕眩。她从不怀疑杰的能力,但眼前的规模,仍然超出了她的预想。进出的人衣着考究,停驻的车辆价值不菲。 “欢迎来到盘星教,朝雾先生,夫人。我是负责财务的菅田真奈美。”一位棕色卷发的女性迎上前,目光在奈绪子脸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瞬, “教主临时有要事,无法亲自迎接,特让我向两位致歉。房间已经备好,日常生活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两人刚安顿下不久,朝雾便被几位教众热情地叫走了。 奈绪子心中重重一沉。早知如此,哪怕会惹怒阿涉,她也该更坚决地阻拦他与盘星教的往来。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的关系已比她想象中熟稔得多。 直到下午四点,朝雾也没有回来。 后来直到晚饭时间,朝雾也没有回来。 奈绪子刚感到腹中微空,餐点就被准时送入房中。 每一道菜都精准契合她的口味, 连搭配的葡萄汁里冰块多少, 都完全依照她的习惯。 这细致的安排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布菜的女佣姿态恭谨,轻声传达:“夫人,教主请您餐后方便时,到他办公室一叙。” 她称她“夫人” ,这称呼在道理上没错,她名义上仍是朝雾涉的妻子,应该所有人都这么想的。 但此刻身在盘星教,在夏油杰的地盘里,这声“夫人”听在耳中,却无端染上了一层暧昧。 好像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她究竟是谁的“夫人”。 该来的总会来。饭后,奈绪子在他人的指引下很快到了夏油杰办公室,同时也是他的起居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里面还有浴室,浴室门没有关紧,门缝里氤氲着飘出水汽。 奈绪子又不是小白兔,一看这情况,就明白某狐狸是故意的。 “奈绪子吗?” 夏油杰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正好,麻烦你把沙发上我的换洗衣物拿来吧。” 沙发上的不是袈裟,而是普通的男士衬衣裤子,还有一条男士内裤在最上面。 奈绪子抿了抿唇,拿起这三件,走到浴室门前。门的缝隙开得大了一点,一只手臂从朦胧的水雾中伸出,肌理分明,沾着湿漉漉的水光,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 奈绪子咽了咽口水。 “杰,你赶紧洗好——”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手腕一热,已经被他给一把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奈绪子被一把拽入浴室,温热的水汽瞬间裹了上来。后背撞上沾水的门板,夏季薄薄的衣料一下子就湿了。这还不算什么,她身前是未着寸缕的夏油杰,健硕的手臂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这一方湿漉漉的天地。 水珠顺着他墨色的发梢滴落,滑过锁骨与紧实的胸膛。奈绪子极力克制着视线不要往下看,只敢锁定地看着他近在咫尺,带着微笑的脸。 “杰,别闹了,”她别开脸,“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 “所以才安全啊。”他弯了弯眉眼,“我的地方,没人敢随便闯进来。” “那也不行……而且,现在还没到洗澡时间吧?” 夏油杰闻言,嘴角那抹笑淡了些,露出厌倦:“还不是刚替好几只猴子祓除了咒灵。要不是看在他们的供奉的金额上…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碰过之后,总觉得不干净呢。忙起来的时候,一天要洗上好几次。” “既然觉得脏,全都杀掉不就好了?” “全都杀掉?”夏油杰挑眉,俊脸凑得更近,“比如这样吗?”他的手掌忽然轻轻覆上她纤细的脖颈,指尖若有似无地搭在跳动的脉膊旁,但是没有用力,“这样… 掐住他们的脖子,慢慢收紧,看着他们眼球一点点充血,然后凸。起,布满血丝,像死鱼一样鼓出来,舌头伸出来,脸上浮现那种滑稽又丑陋的紫红色……” 奈绪子拍了下他的手背:“得了,别说这种吓人的话,我知道你没杀人。” “呵,”夏油杰低笑,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就知道骗不过你。有些猴子暂时还得留着,尤其那些能不断吐出金币的。杀了,多可惜。” “那阿涉呢?”奈绪子忍不住问,“他对你,有什么‘价值’?” 夏油杰的目光缓缓下移,扫过她被水汽浸透,曲线毕现的衣衫,笑意加深:“他的价值,不就在这里吗?奈绪子,这是你亲自送上门来的,我可没求你。”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夏油杰神色未变:“请进。” 奈绪子则浑身一僵,急道:“你不是说不会有人进来吗?!” “是不能‘随便’进。” 他好整以暇的纠正,“但如果人家有正事呢,我总不能不近人情… 对了,说不定门外就是你的朝雾先生呢?” 奈绪子下意识就想出去,但门已经被他锁了起来,除非将他打倒,否则想都别想。 “教主,打扰了。关于下月的集会的准备,我已经做好了全部的方案计划,连备案也做好了,请允许我向您汇报。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 “没关系,就现在汇报好了。” 奈绪子愣在原地,来之前她就想过夏油杰要做什么,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当着别人的面也毫不在意。 在她发愣的时候,夏油杰轻笑了一声,凑近奈绪子耳边,低头看了下,笑说:“已经是这样了,你不留下来,我可不是一个人。” 他顺势亲了下她的耳背,反手从身后的架子拿过了一个盒子。 “来,你挑一个喜欢的口味。” 奈绪子一看那东西,脸在水蒸气作用下更烫了,她咽了咽口水,僵硬的开口:“杰…。可是外面——” “教主大人,过半数的投票认为下个月的集会可以考虑在关西地区举行了,理由有以下的几点——” 在门外下属清晰的汇报声中,夏油杰轻轻松松托起奈绪子,她双脚离了地面,双腿无处安放,一开始扑棱扑棱的想去踹他,但很快却被他的大手一把拽着挂到了窄腰之上。 “——另外,您所担心的京都咒术高专,据我们的线报发来的消息,京都咒术高专今年的招生情况不容乐观,绝大多数京都的咒术世家依然采取家庭教育的模式,在这种情况下,家族各扫门前雪——” 一门之外,教徒声音平稳,正在事无巨细的汇报。 一门之内,夏油杰已经圈住了奈绪子的身子,亲遍了她的脸蛋,碰了碰几天没碰的红唇。 奈绪子不敢张口,倒不是不允许他将舌尖探。入,只是害怕自己一张嘴,难免泄露了声音,所以死死抿着唇。 眼看某人牙关紧闭,夏油杰心底笑了笑,放在她腰。间的手忽地往某处位置一按,奈绪子察觉到一点刺痛,下意识的唔了一声,正好被他趁虚而入,转眼间嫩滑的舌头就被勾住了。 “教主大人,另外,关于在四国地区建立分部的问题,我们也进行了讨论——” 浴室里,夏油杰好像已经不在乎外面的信徒在汇报什么,黏黏腻腻,水津津的接吻声音充斥整个室内。 “所以您怎么看呢?” 信徒在询问他的意见,夏油杰立即将舌头从奈绪子的嘴里拿出——敢情他一直在分心关注信徒的汇报,唇舌之间勾连出银色的丝线。 “一切按照你们初步会议讨论的来就可以了,以后这种小事不用写在报告里。” “是!” 信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惶恐,“教主,另外还有来自三田财阀的资助问题——” 夏油杰已经忍不住了。 脑海里浮现奈绪子跟别的男人的情景,不知怎么,少年时容忍不了的画面,这时候变得又相艳又赤激。 奈绪子评估了一下目前的形式,有点害怕…好久不这样了,如果他要站起来的话,周围是光可鉴人的墙壁,连磨砂玻璃门都是滑溜溜的,可以自己说除了夏油杰这个人,根本没有可以攀附和支。撑的点。 “杰,求求你了,我,我不想被发现的,求求你——” 奈绪子想再求求他,做可以,但如果被发现了,如果传到了阿涉的耳朵里。 本来就被亲的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这时眼泪顺着睫毛颤啊颤的落下来,根本是被他欺负了的模样。 夏油杰的眸色深了深,从前都是她教会自己,主导自己,想不到身为“老师”的奈绪子也有这么一天。 门外信徒还在说话:“教主大人,关于此事,我们一致认为——” “啊啊啊——!” 门外信徒一板一眼的声音突然被高。昂的女声打断。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浴室的位置,磨砂的玻璃门看不到里面,但可见两道朦胧的轮廓相贴,交融在一起,如同黑暗中无声涌动的潮汐。 同为男性,他瞬间明白了浴室里正在发生什么。但更令他头脑一片空白的是,多年来,教主身边除了两位养女和一直保持着明确距离的真奈美小姐,从未出现过什么亲密的女伴。真奈美小姐的心意不少人都能看出,但教主从未回应,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里面那位正在和夏油大人… 会是谁? 他慌忙垂下头,不敢再看,先前准备好的汇报词句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浴室的花洒还没有关掉,但耳边隐约可闻的水声似乎不只是花洒… “夏,夏油大人,打、打扰了…我,我这就退下…” … … 奈绪子浑身酸。软地被夏油杰带出浴室。 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菅田真奈美静立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奈绪子身上只裹着一条单薄的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边。虽然同为女性,但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对方面前,她还是感到一阵难堪,下意识就想退回浴室的雾气里。 夏油杰却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一拽,将她带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他顺手从衣架上取下五条袈裟,不由分说披裹在她身上。 布料上还残留着檀香气。奈绪子趁机将袈裟又裹紧了些,掩住腿侧未褪的痕迹,只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 真奈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夏油大人,上季度来自关西联合会的捐款已全额到账,比预期增加了百分之十五。另外,相关的海外资产置换草案已经发给您了,涉及金额较大,需要您尽快审阅。还有,本月供养教众及设施维护的日常开支明细在这里。对了,美美子和菜菜子下个月想去海边玩,您看是去哪?霓虹国内,还是去夏威夷?” “让她们定吧。” 夏油杰坐到奈绪子身边,神情惬意,明显是刚刚舒服过的。 真奈美汇报完毕,躬身离开。 奈绪子终于有机会说话:“你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今晚有夏日祭花火大会。菜菜子和美美子早就嚷着要去。你对她们还有印象吧?以前我带她们去你家… 我想带你一起去。” 他起身,取出一个纸盒,打开来,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浴衣。 “你在国外这些年,应该都没好好穿过浴衣,看过花火了吧?连衣服都替你选好了。” 那是一件浅藤紫色的浴衣,虽是浴衣,但用料却不输和服。 布料是带有光泽的上等绢丝,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花朵图案,下摆晕染渐变的星空色,配的是柔白色腰带,典雅又不失秀美。 他拿起浴衣,递到奈绪子面前:“我们一起去吧。打扮得漂亮一点。” 奈绪子没有伸手去接:“那……阿涉呢?” 夏油杰笑笑:“放心,今晚朝雾先生恰好会被一些重要的文学讨论绊住,抽不开身。” 他看出了她的犹豫,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唇碰了碰她还有些潮湿的发顶,“奈绪子,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们之间的事,可以暂时不让他知道。我也不会伤害他。” 奈绪子等的就是他这句承诺:“只要我乖就可以吗?” “当然,只要奈绪子乖乖的听话,留在我身边,不就是不杀个猴子吗?多大的事?如果你还想要什么,做什么,只要不为难我,我都替你办到。” 夏油杰笑了,手指抚过她的脸颊。 奈绪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夏油杰在廊下等到了奈绪子。 浅紫色的浴衣在夜色流动着柔和的光泽,她难得画了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颊边垂下几缕碎发。 原本对她抱着抵触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看得一呆。 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想:夏油爸爸的眼光,果然是最好的。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站在他身边吧。 夏油杰轻轻拍了拍两个女孩的肩膀。她们立刻会意,跑到奈绪子身边,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手臂。 “奈绪子姐姐,你好漂亮啊!”菜菜子声音清脆。 奈绪子有点窘迫的纠正:“那个,你们可能叫我阿姨比较好。” 美美子立刻用力点头:“对!是奈绪子阿姨!这样,奈绪子阿姨就和夏油爸爸是同辈了!” 这话里将她与夏油杰默认作一对的暗示。奈绪子不动声色地想抽回手,但两个女孩抓得紧紧的,几乎是半推半架的,将她带到了夏油杰的身侧。 菜菜子仰起小脸:“看!我们这样手拉着手,就像一家人呢!” 一家人……奈绪子垂下眼睫。 与手铐其实就只差一层温情的表象罢了。 祭典上灯火如昼,人声鼎沸。两个孩子每个摊子都玩了一遍,很快夏油杰的手里就塞满了各种赢来的战利品。 一个小时后,身着浴衣的真奈美出现,两个孩子闹着要跟她去玩,很快就将奈绪子和夏油杰给“抛下”了。 “奈绪子。” “嗯?” “就剩我们两个了呢,刚才一直在陪孩子,你自己没能尽兴吧?我记得奈绪子也很喜欢夏日祭的。” 夏油杰的手立刻覆了上来,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他高大俊雅,她清丽出尘,俨然一对般配的爱侣。 在一个面具摊前,奈绪子停下了脚步。 狐狸面具。 第一次见到七海和灰原的时候,是在稻荷神社吧?对了,那时候她还以为什尔过世了,那时候,她和杰刚刚在一起。 那时怎会想到,成天和小悟拌嘴打闹的杰会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而自己有朝一日会远走异国,与一个酷似志泉的男人结婚? 夏油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想要哪一个?” 奈绪子回过神,没有为自己挑,反而将狐狸面具戴在了夏油杰的脸上。白色为底,红色妖纹勾勒眼尾,遮住了他整张脸。 “为什么给我戴这个?”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带点笑意。 奈绪子瞥了他一眼,“你忘记家入同学给你起过的外号了吗?” “她给我起的外号太多了,大多是骂人的,你说哪一个?” 她翻了个白眼:“就是‘高专老狐狸’那个!…我看你确实挺有狐狸精的样子…。你知道吗?在种花的传说里,狐狸精可会魅惑人了。” 夏油杰低笑出声,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指尖在她掌心暧昧地挠了一下。 “别冤枉我,就算我是狐狸精,也只打算魅惑奈绪子一个人。” 奈绪子耳根微热,别开脸,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缀着细碎流苏的发夹,想转移注意力。 “红叶,我觉得你戴这个也蛮好看的!我买给你吧!” “发了薪水之后变得很大方哦。” “那是,我可比老师大方多了。上次说要请我们吃高级寿司,钱没付找借口跑路了——” “勇哉,都说了老师那是因为有急事啦,才不是故意逃单呢!” 叫红叶的女孩子不满的肘击了下身边的男孩,“你看,这个带流苏的好可爱的!” 叫红叶的女孩也看中了奈绪子手中的发饰。 察觉到对方视线,奈绪子赶紧道歉,将手中的发饰放回了小摊子上。 没成想红叶的视线却停在奈绪子的脸上。 “啊,对不起!不是故意盯着您看的……只是觉得,姐姐您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她旁边那个看起来有点痞气的男孩“啊”了一声,揽住她的肩:“像谁啊?你哪个明星朋友?” “笨蛋!”女孩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不是明星啦!是像我们的师娘啊!” “师娘?”男孩挑了挑眉,坏笑起来,“咱们师娘可有好几位呢,你说的是温柔得像大和抚子那个,还是凶起来拿东西砸老师的那个?” “就是那个总是穿着和服,瞳孔紫色的,说话小小声的,走路小小步子,喜欢做咬手指小动作的那个呀!”女孩急急辩解,声音又不自觉提高了一点,“那不是连五条家都认可的,五条老师的未来新娘…” 红叶话音未落,夏油杰动了,他握着奈绪子的手力道加重,将她从那对还在自顾自说话的年轻人旁边拉开,迅速汇入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会继续更新的,本周打算把字数更新完毕,然后就修改一下前面,顺便修改一下文案。 [求你了] 只要大家继续支持,我会努力把这本书写完的,不坑的。 [求你了] 第115章 “只要比悟在你心里的待遇更好就行了” 奈绪子一路沉默地任由夏油杰拉着走。 夏油杰能明显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冷了下去, 并且在他掌心里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五条、老师、五条家。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直到被拉到人迹稀少的河岸边,远离了祭典的喧嚣,奈绪子才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河面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水流声潺潺。 “你知道他结婚了吗?” 奈绪子望着黑沉沉的河水,声音很轻。 “我不清楚…但应该还没有正式举行婚礼。悟是五条家现任家主, 如果他大婚, 咒术界不可能毫无动静。” “哦。”奈绪子低低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 她又问:“那, 你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谁吗?” 夏油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奈绪子,你很在意悟是不是结婚, 对吧?” “我就是好奇问问, ”奈绪子别过脸,“没什么别的意思。” “真的吗?” “是啊。”她蹲下身,随手拨弄着地上散乱燃尽的仙女棒残骸,“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算结过一次婚了。小悟遇到喜欢的人,想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东西。”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身后,奈绪子依旧蹲在原地,背对着他离开的方向,鼻腔和眼眶都有点酸。 跟她长得像, 喜欢穿和服, 温婉的个性 她已经隐约猜到了。是芽衣吧?她曾经从禅院家糟糕的环境里救出来的女孩,现在不仅能摆脱过去,还能如愿以偿的站在喜欢的人身边… 。 奈绪子告诉自己: 这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为什么,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手指捏紧了地上一根焦黑的仙女棒细棍,指尖微微发抖。 “我回来了。” 夏油杰手里拿着一把细细的仙女棒走了回来,脸上带着笑意,朝她晃了晃。 “还记得吗?高专二年级上学期,藤谷学姐一整个夏季重伤之后又生了一场大病,错过了很多重要的祭典,她很难过,所以你买了很多,想带她去海边玩,弥补她不能参加夏日祭的遗憾……” 奈绪子的思绪被拉回那个蝉鸣喧嚣的夏天,点了点头:“记得。她连浴衣都买好了,没想到出次任务搞成重伤。” 夏油杰在她身边蹲下,抽出一根仙女棒递给她,“不过后来没去成,硝子说担心去海边又吹感冒了,所以悟提出来,不如在学校里搞个夏日祭,不仅能让学姐开心,也能大家一起放松一下,本以为夜蛾老师肯定不会同意……” “结果他居然准了,”奈绪子接过话头,嘴角弯了弯,“只是说所有开销都得我们自己负责。” “对,”夏油杰掏出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后,一簇小火苗跃起,“悟当时还敢吐槽老师抠门,连这点钱都不报销。”他凑近,点燃了她手中的仙女棒尖端,“结果话音没落,就被老师的铁拳直接砸了脑袋。” “嘶——”银白的火星猛地迸发出来,噼啪作响,照亮了奈绪子低垂的眉眼和夏油杰近在咫尺的侧脸。光芒跳跃着,将她眼底残留的湿意映得晶亮。 奈绪子转动着仙女棒,看火星划出小小的光弧:“不过,后来大家一起凑钱,虽然人不多,但各种装饰啊,小摊啊,弄得倒真有模有样。” “嗯,虽然已经是初秋了,但每个人还是穿上了浴衣来营造夏日祭的气氛。藤谷学姐打扮得最漂亮,看到大家为她做的事情,感动得直哭,妆都花了,还被悟拍了照片。” 奈绪子笑说:“对了,我记得小悟负责章鱼小丸子摊,我本来也想吃点的,但是歌姬同学的广岛烧做得太好吃,我吃得肚子圆鼓鼓的,就没能吃章鱼烧——也幸好我没吃呢,灰原同学吃太多,第二天闹肚子,差点晕死在厕所里。后来被七海同学捂着鼻子抗到医务室,家入同学气得去夜蛾老师那儿告了小悟一状。” 夏油杰低笑出声:“悟转头就把我这个负责采购食材的同伙供出来了。最后,我们俩一起关了禁闭。” 奈绪子感到心口那团硬结的酸楚,似乎被仙女棒的光和回忆熨帖得松开了一些。 手中燃烧的仙女棒渐渐黯淡,最后一点火星在夜风中熄灭,四周又暗淡下来。 夏油杰忽然开口: “奈绪子,你讨厌我吗?” “不会啊。” 她答得很快。 “那,心里恨我吗?” 奈绪子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恨你?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 她顿了顿,“只要你不动阿涉,就都不会有。” “我以为你会恨我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对杰产生厌恶感。以前我告诉过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挺喜欢你的。后来知道了你是怎样使用力量的,心里就更没办法恨你了。” “怎么说?” “我这么嘴馋又贪吃的人,实在想象不出,每天要咽下那么多味道像脏抹布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感觉。可是杰你,全都默默承受了,毫无怨言。我怎么可能恨那么善良的人?” “那现在奈绪子还觉得我是个善良的人吗?” 奈绪子沉默了一下:“你也许变了,变得让我有些害怕。但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会是永远不变的呢?用善与恶,好与坏来界定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不可能的。我或许理解不了杰的理想和大义,可是我不讨厌你,更加不恨你。至少现在你在我心里的样子,还是跟我当初在高专里初次遇见的时候一样,没有差别。” 最后一缕青烟从她手中的细棍上飘散。 她刚想侧头向他再借个火,身体却突然他用力揽了过去,尚未燃起的新棒掉落在脚边的草丛里。 夏油杰紧紧地抱住了她,手臂环得很用力,下巴抵在她发顶。 奈绪子怔了怔,手安抚般地抚上他宽阔的后背:“怎么了?” “今后也不要恨我。奈绪子,永远留在我身边吧。我要的也不多,只要比悟在你心里的待遇更好就行了。” “…比悟好?”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刚才我短暂离开的时候,你是想哭吧?我能感觉得到。奈绪子,我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离开高专时,没有立刻带你一起。如果我那时带你一起走,悟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顿了顿。 “我知道立花先生在你心里的分量。我不求现在就超过他,但至少要比悟强。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奈绪子将脸埋在胸前,隔着衣物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比平时快上许多,一下下敲打着她的耳膜。 他很紧张的等待她的回答。 “杰,我们走吧!天下很大,去哪里都可以。我知道你不认同高专的理念,那我们就不去高专了,去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就我们两个。” 夏油杰沉默着。片刻后,他轻轻推开了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河对岸的灯光映在他眼中,那里面翻涌着浓重的情感,他苦笑着,用拇指摩挲她的眼角。 “奈绪子,你无非是想一举两得。第一,让我这个威胁离朝雾先生越远越好。第二,不想我与悟有天对上。可是啊,奈绪子,我不能回头。我已经有了很多家人,我必须保护他们,引领他们走向我认定的未来。这是我承诺过的,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道路。” “哪怕是我求你,也不可以?” 夏油杰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次的力道更大。 “没关系的,奈绪子。你只是刚来盘星教还不习惯。很快你就会习惯的。大家都会把你当成我的妻子,当成真正的家人。我们一直在一起的。” 奈绪子没有再说话。她把脸深深埋进他肩头的衣料里,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挣脱了束缚,从眼眶滑落,迅速渗入他深色的衣衫,然后消失不见。 相拥了一阵,杰突然说道: “悟的学生过来了。” 奈绪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骤然一轻——夏油杰已将她打横抱起,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起,几个起落便隐入河岸边一棵枝叶繁茂的高大树冠中。 几乎是同时间,两道身影从他们方才站立处不远的小径走来。正是祭典上那对少年少女——红叶与勇哉。 “红叶,要不要这么拼啊?”勇哉抓了抓头发,语气抱怨,“任务归任务,可好不容易碰上这么热闹的祭典,我陪你多逛一下嘛!” “已经逛够了。”红叶的声音很认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河岸,“调查了这么久,才在这一带捕捉到一点那个诅咒师的残秽痕迹,不能松懈。这次任务如果完成得好,我们说不定又能升级了,到时候薪水一涨,你不高兴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啦,黑眼圈很重啊。” 诅咒师? 奈绪子心头一紧,立即看向紧抱着自己的夏油杰,环在他颈后的手不由自主收紧,脸上血色褪去,写满了惊慌与担忧。 夏油杰垂眸,将她这下意识的反应尽收眼底。为他而生的恐惧,他看得特别受用。 “别怕。他们找的应该不是我,我没在这里留下残秽。”就算真撞上了……看在悟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伤他们。 ” 奈绪子稍微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那他们在找什么?” “不清楚。”夏油杰的目光投向树下正在仔细搜寻的两个年轻咒术师,“不过,如果这附近真有连我都不知道的诅咒师,或者藏了什么有趣的咒灵,我倒很有兴趣认识一下。” “不要!” 奈绪子摇头,“你一旦战斗,肯定会留下残秽,他们都是悟的学生啊,说不定也能判断出你的残秽,如果被悟发现,被高专的人发现——” 她的心揪了起来。 她是想从杰的身边离开,可是不代表她想让杰遭遇什么不测。 这全然为他考量的担忧,取悦了夏油杰。他低头,在她唇上飞快的印下一吻,眼里漾开愉悦的光。 “没事的,不会被发现的,我跟你保证。” 树下,正在搜寻的红叶似乎察觉到什么,警惕抬头望向刚才奈绪子和夏油杰藏身的方向,但浓密的枝叶隔绝了一切。勇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 “好像不太对劲。”红叶蹙眉。 但是,红叶只感到一阵稍显突兀的疾风掠过树梢,吹得枝叶哗啦作响。她与勇哉对视一眼,眼中虽然还有疑惑,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异常的气息。 奈绪子和夏油杰回到盘星教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她能感觉到杰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还琢磨着趁这个时候跟他提点什么有利阿涉的要去。 但另一件令她担忧的事情还在。 杰的手始终牵着她,指节用力扣着,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反正进了里面总要分开。他答应过今晚不会来找她。 就在他们踏进内院门的瞬间,一个身影从廊下的阴影里快步迎了出来——是朝雾涉。 他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稿件,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期盼。 他用的是在港城时对奈绪子最亲密的称呼: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我已经写完第一个单元故事了,来做我的第一个读者——” 话音戛然而止。 朝雾脸上的笑容也同时逐渐收敛—— 来不及了。 奈绪子被朝雾视线烫到,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手从夏油杰的掌心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本周任务完成。 明天可能暂时不更了,我有点累了,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下一本想开《我用直哉的通感娃娃恋爱》感兴趣的宝子可以戳专栏看看。 第116章 “不是说好不让我老公知道吗?” 奈绪子慌忙将手抽回。 然而, 下一秒,夏油杰突然再次拉起她的手攥在掌心中。 奈绪子脸上发烫,低声道:“杰, 松,松手啊。” 这次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姿态从容,还朝僵立在原地的朝雾涉笑了笑。 “朝雾先生, 您还没睡呢?” 短暂的茫然后, 朝雾眉头紧蹙,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扣住了奈绪子被握住手的手腕, 厉声道:“夏油先生, 请您放开我妻子的手!” 他是真动了怒,先前一口一个崇拜满满的“夏油大人”,一下子变回了带距离感的“夏油先生”。 听到朝雾涉竟敢用这种语气对夏油杰说话,奈绪子背脊瞬间沁出冷汗。万一杰有一丝不悦,阿涉随时可能人头落地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朝雾先生不知道吧?我和奈绪子,可不只是曾经在咒术高专共事过的关系。其实,早在您遇见她之前, 我们曾交往过一段时间, 并且差一点就谈婚论嫁了。所以我认为,这样的接触对我们而言, 还不算太逾矩, 不是吗?” “什么……?” 朝雾涉瞳孔收缩, 显然被这个信息冲击到了, 眼神在奈绪子和夏油杰之间来回转动。 “不管你们以前是同事也好,情侣也好,现在奈绪子是我的妻子。请您立刻放手,放尊重一点!” 他试图将奈绪子的手从夏油杰的掌控中拽出来,但那点力气在对方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奈绪子的手腕倒是很快被朝雾勒出一道红痕。 “该放尊重的是你吧,朝雾先生?” 夏油杰嗤笑一声,“明明跟奈绪子撤销了婚姻,现在还舍不得完全放手,名义上霸占着奈绪子不放。到底是谁不要脸,谁在死缠烂打?” 语气极其不屑。 “我,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放开奈绪子!不然,我会报警的!” 眼看气氛紧绷到极点,夏油杰眼神越发晦暗,奈绪子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杰!我……我有事想单独和你说!现在……能去你办公室吗?” 夏油杰微微挑眉,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朝雾涉,笑容里带上了胜利者的从容:“朝雾先生,您听到了。这次,可是您”夫人“自己邀请我去办公室叙旧的。” 他手上稍一用力,轻而易举的将奈绪子的手腕从朝雾涉紧握的指间抽离。然后,极其自然的揽过奈绪子的肩,转身朝内院深处走去。 “走吧,这就去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方一合拢,奈绪子就甩开了夏油杰的手。 她眼眶通红,“你答应过的!你明明答应过的,只要我听话,就不让我老公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夏油杰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称呼他的,奈绪子?” 奈绪子一怔,被他目光中的危险慑住,立刻改口,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你答应过,不会让阿涉知道的,今天,今天不是都陪你去夏日祭玩了吗?” “啊,那个约定。”夏油杰姿态悠然的抱起胳膊,“我想了想,觉得既然奈绪子也不是多么恪守承诺的人,那么我偶尔违背一两次承诺,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奈绪子哑口无言。 “杰,我想过了,我愿意留下来,一直陪着你。你让阿涉走,好不好?他在这里,对你来说,也只是碍事,不是吗?” “碍事?”夏油杰眉梢微挑,“不会啊,我可不觉得朝雾先生碍事。盘星教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闲人。况且,朝雾先生也并非全无用处。” 他顿了顿,紫眸锁住她,“如果他不在我的视线之内,奈绪子,你恐怕早就想尽办法逃走了吧?所以,把他放在我能看到、能掌控的地方,对我而言,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一件好事呢。” 他倾身向前。 奈绪子对上他的眸子,里面坦荡,恣意,冷酷,就是没有一点愧疚。 “对了,奈绪子千万别动什么偷偷逃走的念头。如果你那么做了,那就等于亲手把朝雾先生,推向绝路哦。” 看着她脸色苍白,夏油杰心中那团因听到朝雾光明正大喊她老婆的妒火与醋意,才稍稍被扭曲的满足感压下去些许。 “我知道了,杰。” 见她听了话,夏油杰心里舒服了些。 他上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奈绪子没有反抗,任由他勾缠吮吻,甚至在他略显粗暴地撬开齿关时,也只是顺从地微微启唇。但这被动的承受显然无法满足夏油杰现在翻涌的占有欲。 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再次低头覆上她的唇,大肆勾过她的舌,放肆的纠缠起来,一只手还不忘记按住她的后脑勺,防止某人后撤。 一直亲得奈绪子闭不上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流过下巴,滴落在浴衣上,湿答答的一片。 她呼吸有些不畅,下意识的推拒他,放在胸膛的手,用上了力气,他才略显餍足地稍稍退开。 奈绪子伏在他肩头,长长地、颤抖着舒了一口气,眼眶更红了。 夏油杰垂眸看着她湿润泛红的眼角和凌乱的发丝,心里清楚自己今晚有些过了。可一想到河畔她那些话,他就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他没办法再容忍下去。 她用那种带着关切,依赖的眼神去看别的野男人,而且还是朝雾涉——毫无价值的猴子。一个猴子,竟然堂而皇之却占有了她“丈夫”名分的废物。 所以愧疚只浮现了一瞬,很快便被对猴子的厌恶覆盖。 他凑近,在她微湿的脸颊上落下轻柔的吻: “回去休息吧。放心,今晚好好休息,我不会再做什么了。” 奈绪子回到与朝雾涉共住的房间,心绪依然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阿涉…” “手腕还疼吗?对不起,刚才没能好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天走上前,将奈绪子的手腕握在手心里,仔仔细细端详。 她皮肤白嫩,本来随随便便一掐就容易留下痕迹。这时候红痕已褪去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粉色。 “哦,这个没什么。” 奈绪子垂下头,“倒是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只有一件事想问。” 朝雾涉扶着她坐下,握着她的手,神情认真:“奈绪子,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夏油大人,有没有逼迫你做过什么不情不愿的事情?” 岂止是有。 但奈绪子不敢说实话,生怕单纯的朝雾会因此冲动地去找夏油杰,“没有啦,怎么会强迫我?不过今天晚上,我们确实单独聊了聊以前在高专时的事… 然后我不一小心说漏嘴,说了我跟你已经撤销婚姻的事,所以杰就比较激动。对不起,我没及时告诉你,我跟他以前交往过的事… ” “这样啊。” 朝雾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夏油大人不是那种人。虽然我今天看到他这样握着你的手,控制不住的生了气,但如果我是他,大概也会对奈绪子念念不忘吧,我想明天找夏油大人好好谈一下。我相信他是讲道理的正人君子,今天晚上或许大家都有点情不自禁,所以失控了。其实,说到底我和他,现在都是等待被奈绪子选择的男人而已… 。” “阿涉?” 奈绪子轻轻打断他。 “哦!对了,今天写好了第一个单元故事的初稿,”他从一旁拿起一叠稿件,递到她面前,“本来想等你回来第一个给你看的,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还是明天吧?你要不要喝点牛奶再睡觉?还是再泡个澡?” “我不是很累,让我看看阿涉写的故事好不好?” 奈绪子接过稿子,努力想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但与以往不同,朝雾精心构筑的情节无法钻进她混乱的脑海。她目光游移,捏着纸稿的手指无意识的微微蜷缩。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朝雾伸手轻轻拿回了稿子,语气满是包容,“是我不好,你今天肯定很累了。稿子明天再看也一样,总之先休息吧。” “阿涉……” 奈绪子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什么都不问问我吗?比如我和夏油以前的事?” 朝雾的动作顿了顿。 他摇了摇头:“除非奈绪子你自己想告诉我,不然我不会胡乱打听的… 刚才我确实失控了,我不希望奈绪子产生我必须交代什么的情绪。” “你真的不介意吗?” 奈绪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作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用那种眼光来看,手又被他握着,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朝雾坦诚地说,“但是,我确实和奈绪子已经不是真正的夫妻了,也许夏油大人说得对,奈绪子想和谁交往都是你的自由。” 他抬眸,“奈绪子,我很自私对吧?心里明明对你之前隐瞒事情有芥蒂,但是也不希望你被别人给夺走。其实我想过要跟你分开,可是一想到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写出来故事第一个读者,你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心里就很难过。所以——” 他顿了顿,脸色有点红,“我依然希望自己是奈绪子心中最亲近的人,我、我是说、如果、如果奈绪子还需要我的话——” 奈绪子毫不犹豫打断他:“你一直都是我最亲近的人啊!” 朝雾脸上爬上蔷薇的颜色,过了一会才低声道:“奈绪子,你说你之所以离开霓虹,来到港城换个身份,是因为你从前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朝雾认真地看着她,“这个大人物是咒术界的对吗?那他的实力和夏油大人比怎么样?” 奈绪子:“可能在伯仲之间?也可能他比杰更强。我没有看过他们真正交手。” “那我们来到盘星教就没有错。” 朝雾严肃地点了点头,“奈绪子,我之前也有过这方面的考虑,既然我们已经回到了霓虹,而你又有一个厉害的仇人,我们最好还是寻找一个庇护。夏油大人可以保护你。” “不是,阿涉,那个人不是仇人。” 奈绪子纠正,“虽然我跟他有不愉快,但他不是坏人,他不会害人,更加不会害我。” “可现实就是,他还是逼得奈绪子远走他乡了啊?” 朝雾露出气愤的表情,“就算不是仇人,至少也是没办法坐在一起好好讲道理的类型吧?” 奈绪子无奈苦笑:“嗯,他有时候确实不怎么讲道理。” “都怪我太没用了,不是咒术师也就算了,竟然连咒灵也看不到!不然我一定要找那家伙算账!害得奈绪子担惊受怕还远走他乡,就是个,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流氓啊!” 他连不会说脏话这点都跟立花如出一辙,红了脸也只能轻飘飘骂出一个“流氓”,奈绪子喉头一哽,忽然起身用力抱住了他。 朝雾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总能精准地感知她的情绪,立即伸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长发,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奈绪子乖,不哭,不哭,没事的,有我在呢,没人敢伤害你。” ——就是因为有你在,事情才变得更麻烦啊。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或许还可以试着逃走,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需要她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阿涉。 “我觉得我们目前在盘星教里,你又有夏油大人罩着,那个大人物应该不敢轻易找上门来,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就好了。” 一道闪电划过奈绪子的脑海。 …。不去主动惹他? 奈绪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回到小悟的身边,但现在形势不同了。比起阴晴不定,对非术师厌恶至极的杰,小悟至少不会伤害阿涉。 她的思维飞速转动起来。小悟的那两个学生,似乎叫红叶和勇哉,他们目前就正在这附近执行某项任务。如果能联系上他们…… 她得想办法把阿涉送出盘星教。两个人一起离开或许有些困难,但只送走一个,由她留下来拖着杰呢? 只要阿涉能被他们带到小悟那里,他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阿涉现在被杰洗脑得不轻,要他离开,要么欺骗,要么让两个学生想办法将他先强行带走。 夏油杰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但阿涉必须离开这个越来越危险的漩涡。 这个念头刚成形,另一重忧虑就压了下来——如果她这么做,虽然让红叶和勇哉暴露了杰的藏身之处,那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以杰的实力,对付两个学生绰绰有余,但两人碰到劲敌,如果不蠢,必定会想办法通知老师前来支援。倘若两人安然无恙,比如杰看在同窗情份上饶了悟的学生,他的盘星教不也暴露了? 这里有他的“家人”,如果消息传到小悟耳中,传到高层的耳中,他们派小悟和其他咒术师,比如夜蛾老师这样等级的赶来这里来对付杰,怎么办? 她不想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奈绪子?你怎么了?” 朝雾见她忽然沉默不语,脸色凝重,忍不住担心地问。 奈绪子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朝雾涉那张与立花别无二致的脸。 决定了。 无论如何……至少要把阿涉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可能后天更新! 跟大家剧透一点点,这个老公可不简单哦。 圣诞节开始又遇到点新工作,得忙一会。 还是推下想写的《我用直哉的通感娃娃恋爱》,直哉cp的,欢迎戳专栏看看。 第117章 “把你这位‘太太’,嫁给我吧” 次日近午, 奈绪子才醒来。身旁朝雾睡的小床已空。 想起他昨夜说要去和夏油杰“好好谈谈”,她心头一紧,匆忙洗漱后便赶向办公室。 “……所以, 我希望夏油大人能够理解我和奈绪子之间的感情,我们已经决定要重新开始,希望您尊重我们的选择。” 朝雾涉正坐在夏油杰对面,两人中间是一盘已至中盘的围棋。夏油杰一手执着黑棋,正在微微沉思。 晚来的奈绪子只听到朝雾涉恳切的尾声。 虽然夏油杰表面风轻云淡, 只是在思考棋局的样子, 但奈绪子还是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如果是在别处,听到朝雾这样坦诚地剖白心迹,她或许会感动。但此刻,在这个房间,面对杰朝雾每一句真诚的话,都在踩踏着最危险的边界。 他完全不知道,坐在他对面是怎样一个偏执, 而且掌控欲深入骨髓的存在。 夏油杰这时抬起头,仿佛才刚注意到奈绪子,眉眼弯弯地招呼:“奈绪子,你来了?我和朝雾先生正在下棋呢。” 奈绪子走过去, 坐在两人中间。 棋局又进行了半小时。奈绪子懂棋,看得出白子已将黑子围死,夏油杰没有生路了。 “是我输了。”他笑着摇头,语气轻松, “朝雾先生的棋艺真厉害。” “您过奖了!我、我只是业余爱好的水平罢了……”朝雾涉不好意思地挠头。 “哦?业余爱好……”夏油杰将棋子放回罐中,动作优雅,声音依旧温和,“就能把我杀得片甲不留啊。看来我真是差得远呢——朝雾先生是这个意思吗?” 朝雾一怔,连忙摆手:“不是!夏油大人,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围棋嘛,我确实不如朝雾先生。不过——别的方面,可就未必了。” 夏油杰毫无征兆地伸手,一把扣住奈绪子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已扯——奈绪子失去平衡,跌入他怀中。他从背后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她的脊背完全贴在他胸膛上。 奈绪子下意识挣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让她一下僵住。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收拢手臂,将她的身体更深地嵌入自己怀里,下巴抵上她肩头。 先是滚烫的呼吸,沉沉地压在她的太阳xue上,那片皮肤瞬间起了细小的战栗。接着,是湿软的触感,他的舌尖缓慢地舔过她颧骨的弧线,轨迹留下一道湿痕,随即又被他的体温蒸成得又烫又痒。 “唔——杰!” 偏偏她挣不开,连转身避开朝雾的视线都难,被夏油杰搂在怀里,正对面坐着的是她的“丈夫”。 这狎昵的逡巡停驻在她的耳畔。他含住了她早已通红敏感的耳垂,先是轻柔地吮吸,继而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合了一下。 奈绪子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 “啊——” 一张嘴,他的舌尖便长驱直入,纠缠上来。 ——哗啦! 棋子被扫落,四处飞溅。 “放开我老婆,你个混账!” 妻子?到现在,这个废物还敢把奈绪子称作他的所有物?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朝雾先生,今天一大早你来恳求我庇护你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态度。既然寻求我的庇护,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指尖抚过奈绪子脸颊: “那么,作为庇护交换——把你这位‘太太’,嫁给我吧。这个条件,怎么样?” “夏油杰!你他妈就是神经病!垃圾!人渣!” 朝雾被彻底激怒,理智崩断,眼看就要扑上来。 “阿涉!别过来!” 奈绪子惊恐地尖叫。 就在朝雾试图冲上来的瞬间,一只咒灵离地而起,一把将他按在了棋盘上。 “砰!” 一声闷响,朝雾的额头磕在坚硬的棋盘边缘,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阿涉!杰!求你、别这样对他!” “这么点磕碰就心疼了?奈绪子,在高专出任务,我们每次能四肢健全的回来已是大幸了… 对了,我好心提醒下你,你越是在意他,他这种‘意外’,可能就会越多呢。” 朝雾被咒灵死死压着,额头的血滑过眼角,但他仍旧瞪着夏油杰,用尽力气嘶骂:“你个混账!人渣!渣滓!” 夏油杰眼神一暗,懒得装了:“差不多行了,朝雾先生。” 办公室的门无声敞开,咒灵拎起朝雾,像拖一件杂物般,将他拖出门外。 朝雾的怒骂和挣扎声一路远去。 ** 夏油杰不会真的杀朝雾。至少现在不会。因为那样做,他会永远地失去她。所以,把朝雾带走或者关起来,反而可能是目前对他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夏油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上,像大型猫科动物般在她温热的颈窝里眷恋的蹭了蹭。 “只要奈绪子一直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对朝雾先生怎么样。他想写作,就可以继续写作… 当然,如果有一天,朝雾先生不小心忘记了你是谁,那对我们大家,或许都更好。” “你以后不要回那个房间了。既然朝雾先生换了住处,你也该搬到新的房间了。” 夏油杰所说的新的房间,就是他的房间。 很快,奈绪子从家里带来与朝雾共有的那些行李,一件也不见了。她不用问就知道,夏油杰怎么会允许那些“沾染了猴子气味”的破烂出现在他的空间里? 她的吃穿用度在当天就被办得妥妥当当,盘星教的教徒多得是财阀,一个个争相把最好的东西供奉到“教主珍视之人”面前。 “真奈美小姐…。” “夫人是想问朝雾先生的事吧?请您放心,朝雾先生已被妥善安置,生活所需一应俱全,不会短缺。” 面对她,真奈美毕恭毕敬,但只要一提到“朝雾先生”,她就像提到垃圾一样,满是厌恶。 当天就有个女佣派来照顾奈绪子,她叫森千纱,能见咒灵,会一点低级咒术,夏油杰对她有恩情,所以能派来照顾奈绪子,她受宠若惊。 真奈美那一声“夫人”,以及将奈绪子直接安置进教主房间的举动,已是最明确的信号。 她对奈绪子格外小心客气,就连每次端茶递水时,手指都会微微发抖,仿佛在侍奉一个能决定她命运的神祇。 一天流逝得很快。 暮色渐沉,奈绪子心头的烦躁也如这室内的阴影,越积越厚。她料到朝雾会独自来交涉,但没料到夏油杰会以如此激烈且羞辱的方式回应。眼下,难题像乱麻般缠在一起: 第一,朝雾被单独关押,下落不明。她能否探听出位置? 第二,她自身的行动已被无形限制。她要怎么出去? 第三,小悟的两个学生现在在哪?如果他们已离开此地怎么办? 如果她能出去,或许发出一个在高专工作学到的,辅助监督们用来求助的信号。 思考中,奈绪子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落在了千纱身上。 当奈绪子的视线与她撞上时,千纱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揪着围裙边。 不过是半天时间,凭借着做演员时训练出来的,对人性的观察,奈绪子已经把千纱摸透了。 单纯,胆小,自卑,对夏油杰敬畏有加,且急需盘星教里站稳脚跟。 奈绪子朝她缓缓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是在镜头前经年累月训练出的,极具亲和力的表情。 千纱没料到夫人会对身份卑微的自己主动微笑,猛地一怔,随即受宠若惊,试图回以笑容,却因为太过紧张而显得局促,嘴角只扯出一个尴尬的弧度。 奈绪子噗嗤一下笑了。 “对不起呀,我一整天没怎么说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千纱说话有些磕绊:“夫、夫人。没、没有的事。我,我是看您中午吃、吃得很少,很担心。您、您要再用点什、什么吗?夏油大人要是知、知道您饿着,会、会担心的。” “夏油大人呢?”奈绪子顺着她的话问,语气自然。 “大人,今、今天有要紧事,吩、吩咐说暂时不、不回来了。” “这样啊……”奈绪子露出些许寂寥的神色,看了一眼桌上精致的晚餐,忽然提议,“那,你陪我一起吃吧,好吗?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没什么滋味。” 她早已注意到,千纱在上菜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菜肴,然后悄悄吞咽口水。 “不、不行的!这、这不合规矩!”千纱吓得连忙摆手,脸都白了。 “规矩是死的呀。”奈绪子叹了口气,神情更落寞了些,甚至带上一点孩子气的任性,“如果你不陪我,我一个人太寂寞了,可能也就吃不下了呢。”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有效。千纱显得十分为难,但看着奈绪子“黯然”的表情,又怕她真的不吃东西让夏油大人怪罪,最终只得嗫嚅着答应了。 起初千纱还战战兢兢,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菜,小口吞咽。但奈绪子主动而亲切地与她闲聊,偶尔说起一点“自己以前工作时遇到的趣闻,态度平和,毫无架子。 渐渐地,千纱也放松下来。 她对夏油杰本就怀有信徒般的崇拜,如今见“教主大人”选择的“夫人”也如此温柔可亲,戒心消融了大半,话也多了起来。 “说起来,最近看教主大人好像特别忙呢,是这附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千纱当是“夫人”在关心教主的公务,立刻像分享什么重要消息般,有点紧张,又压抑不住那种自己知情的得意: “是、是的,夫人!有好几位重要的财、财阀信徒,想引荐新的、很有分量的人入教,夏油大人要亲自接待。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小姐,前、前几天在外面,跟附近几个不懂事的猴子小孩起了冲突,闹、闹得有点大……” “好、好像惊动了这附近活动的咒术师!差、差点就被他们摸到线索了……所以夏油大人这几天一直在跟本地警、警方那边联系,想办法把、把事情压下去。” 为了逼真,奈绪子手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咒术师,是高专的人吗?” 千纱连忙安慰:“没、没事的夫人!听说是两、两个咒术高专的学生而已,成不了气候的!他们今天开始,住在镇上的民宿里,一时半会估计走、走不了。不过没事,教主大人吩咐了,暂时不用理会他们,但也、别让他们查到什么有用的。” 红叶和勇哉还在,而且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 “不、不知道。” 千纱摇头,“但,应该不是我们的事,他们正挨家挨户的、调查呢。” 奈绪子低低“嗯”了一声,不再动筷,且脸上笼上一层忧郁, 千纱见她如此,顿时惶恐起来,接下来的时间都小心翼翼,直到服侍奈绪子睡下,才忐忑离开。 夏油杰这次一忙,到第三天才晚上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奈绪子睡下了。 千纱跪坐在下首,心脏狂跳,几乎不敢抬头。她拼命回想自己这两天否哪里伺候不周,惹了“夫人”不悦,才会被教主亲自过问。 “她这两天情况怎么样?吃的都还正常吗?” “夫人,都没怎么吃饭。” 她说话结巴,本就自卑,不想夏油杰嫌弃她,所以就挑短句来说。 夏油杰脸色不大好看。 奈绪子一向贪嘴。以前就算被悟关起来生闷气,送到眼前的饭菜也从来不会少吃一口。 可现在,他几乎把能想到的她爱吃的东西都摆在了桌上,她居然“没什么胃口”? “千纱。”他唤道,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紧张得微微发抖的年轻女人身上,“你只比奈绪子小两岁,你也经历过恋爱,结过婚。” 千纱懵懂的点头,不明白教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那么,以你的经验,奈绪子为什么在我身边就不好好吃饭?她和前男友闹得最僵的时候胃口都没差过。” 千纱努力想了想。 每次安排给夫人的膳食都很全面,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她爱吃的东西才对,到时候叫厨房配合安排就好了。 “嗯,夫人有经常看时尚杂志哦。” 千纱眼睛一亮,“夫人一定是想出去逛街了!女人都爱逛街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生病了,但坚持更新! 所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还是继续推荐下我想明年搞定的两本咒回同人! 直哉那本想融入一点柯南的,但是还是以咒回为主~ 第118章 “夺走小处男的第一次,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 “逛街吗?” “是、是的!夫、夫人其实不一定非要买什么,只要出去走、走一下,心情可能就会好很多!”千纱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也对。奈绪子以前是艺人,又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喜欢漂亮衣服和热闹地方,再正常不过了。让她出去透透气,说不定胃口也能好点。 “好,那你陪奈绪子去逛逛街吧。对了,让神永不近不远的跟着,保护你们的安全。” “是、是!谢谢教主!”千纱没想到提议真的被采纳了,激动得连连鞠躬。 叫神永的年轻人只是个对标准二级的诅咒师,而且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这一点,千纱或许不懂,奈绪子却一定明白。 但夏油杰并不太担心,毕竟朝雾涉还在他手里。 只要那个男人还在,奈绪子是不可能逃跑的。 想到这里,胸口密的滞涩感又翻涌了一下。他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 如果这样能让她多吃一点饭,多露出一点真心的笑容,暂且, 就这样吧。 千纱带来了她能出去逛街的好消息。那时,奈绪子正翻着杂志。 她当然知道千纱一直在悄悄关注自己。 那几本摊开的时尚杂志,就是她故意摆给千纱看的饵。现在,鱼咬钩了。 她抬起眼,脸上适时漾开惊喜与期待:“可以出去逛街了?太好了。”她看向千纱,笑容亲切, “有千纱陪我一起去,就更好了。” 千纱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是、是多亏了夫人……” 这里与霓虹其他地方一样,最繁华的商业区总是围绕着JR车站展开。奈绪子和千纱从百货大楼的高层一路逛下来。吃甜品,试香水,看衣服。只要奈绪子发现千纱对某样东西多看了一眼,即便不买,也会拉着她去试试。 千纱出身乡间,很少来这样繁华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眼睛亮晶晶的。 千纱本就出身在乡下封闭地方,很少来繁华地区,看什么都眼睛发亮,都新鲜。 “试试这件。”奈绪子拿起一条剪裁不错的裙子,递给千纱。 “我?我去试吗?不行的,夫人……” “陪我逛街很累的,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奈绪子微笑着,“我觉得这家店的风格都很适合你。试试看?如果喜欢,就买下来,当作谢礼。反正夏油大人会付钱的。” 千纱激动得眼圈都红了,看奈绪子的眼神满是感激。 那个名叫神永的诅咒师,并不敢跟得太近。对方毕竟是教主夫人,而教主对夫人的占有欲在教内几乎人尽皆知。万一自己多看几眼被察觉,回去被千纱告上一状,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因此,他只敢远远缀着。这一层又全是女装,看久了觉得大同小异,不免有些走神。 就在千纱被热情的店员引向更衣室,神永的视线也被引开的刹那—— 奈绪子动了。 她借着店内人体模特的遮挡,身形微侧,很自然的从收银台旁抽走了几张印着品牌Logo的明信片。 奈绪子又抓起柜台上一支笔,在其中一张背面,飞快写下一串凌乱的字符。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 “您好,”她转向一位店员,脸上已恢复了从容得体的微笑,将明信片递过去,“我看到你们提供邮寄服务?麻烦将这张寄到这个地址。” 她和千纱拎着好几个名牌购物袋进来,容貌气质出众,千纱又一口一个“夫人”恭敬地叫着,店员早将奈绪子当成了某位家世优渥的太太,此刻自是笑脸相迎。 “需要加急。” “好的好的。” “费用稍后结账时一起结算,这是寄给我家女佣的家人的,不要让她知道。” “明白了,请放心!” 店员收好明信片。奈绪子转身,正好迎上从更衣室走出来的千纱。 “夫人,您看这件……” 奈绪子连连夸赞:“太适合你了,帮我包下来。对了,还有你们这一季出的化妆品,护肤品,都包下来,送给她。” 五分钟后,千纱满脸激动的从店里扛着大包小包出来,神永立即迎了上去,接过了大部分纸袋。 那张明信片是奈绪子的第二手准备,她并不确定是否还能生效。 第一手准备,在她和千纱抵达JR 站时就已经完成了——趁神永和千纱不注意,她在人来人往的彩票摊位旁,留下了只有高专相关人员才能识别的求救信号。如果红叶和勇哉要离开,这是必经之路。他们或许能注意到。 就可惜当时神永和千纱跟得太紧,否则她能留下更具体的信息。 至于明信片上的密文,那是井上先生当年提出的方案,曾在会议上讨论过,但最终是否被总监会正式采纳、系统是否在运作,奈绪子无从得知——她离开高专已太久,与咒术界早已断了联系。 地址写的是高专的特殊信箱。这套系统用过的人寥寥无几,甚至不确定是否还有人查看。井上先生当年失去了一条手臂,如今是否还在高专,她也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她总要试试看。 千纱还是很激动,脸上红扑扑的:“夫人,接下来去哪儿?” “你还想吃可丽饼吗?” “夫人想吃我就吃。” “那就吃个可丽饼就回去。” 奈绪子笑容慵懒,“今天很开心呢,谢谢千纱陪我。” 今天奈绪子敢这么做,也是因为出来前她就从千纱那儿摸清了底——夏油杰这几天都会在外头忙。 回到盘星教,奈绪子的心情松了些,不仅泡了温泉,吃饭时候也比前几日多吃了几口。 千纱看得高兴,自己也跟着多吃了几口,嘴里还不住念叨:“夏油大人可、担心夫人了!您没胃口,夏油大人也、也会吃不下饭的。夏油大人,总、总喝酒,如果不好好吃饭,胃会受不了的。” 奈绪子安静的听着,筷子继续往嘴里送菜。 千纱还在旁边小声说着夏油大人如何如何,满是单纯的关切。 可奈绪子发现,自己听到这些,心里没有像从前那样泛起波澜。 …。已经不会再去担心杰的身体了。 如果没有发生他拖走阿涉的事,也许她心里还会泛起涟漪。哪怕只是听到他任务回来有些疲惫,她都会下意识多问几句,甚至可能准备好温水和常备药。他说胃口不好,她会叫厨房去做他喜欢的荞麦面… 现在不会了。 她对他的感觉,好像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认知:他是盘星教的教主,是握着她软肋的掌控者。至于他喝不喝酒,胃好不好,会不会累……这些属于“夏油杰”这个人的细节,已经无法再触动她了。 … 半夜,奈绪子是被浓重的酒气熏醒的。 睁开眼,夏油杰就站在门口。还是那身五条袈裟,半扎的丸子头有些松了,几缕散发垂在颈边。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奈绪子心下一紧,千纱不像个会说谎的人,那为什么他今晚竟然会回来? 情报有误?他误导的? 夏油杰拍了拍额头,踉跄着走到床边,身子一歪,直接倒了下来,脑袋重重枕在她腿上,手臂跟着环上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腹部。 呼吸滚烫,带着浓郁的酒香。 “……奈绪子,我知道。”他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你讨厌我了……肯定是的。” 奈绪子没说话。 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落在他发间,很轻地捋了捋。 夏油杰嗤笑了一声,忽然抬起头。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揉了揉太阳xue ,然后侧过身,用手掌支着脸颊,就那么歪着头看她。 醉意让那双紫眸泛着湿润的水光,眼尾微红,目光像钩子,紧紧锁着她,几缕墨发散在颊边,明明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又妖异又危险的风流。 “今天……”他慢吞吞地开口,唇角勾着,“奈绪子好像多吃了点东西?所以,逛街、是有用的,对吧?” “嗯。”奈绪子低低应了一声。 夏油杰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往她的方向又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她脸上。 “那奈绪子告诉我……”他嗓音压得更低,“你是因为逛街买新衣服高兴呢…还是因为,你以为我这几天都不在,所以找机会想溜出去,发求救信号?” 奈绪子浑身一僵,血液冲上头脑。好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露出的一点光照进来,不然他一定能看到她面红耳赤的慌张样子。 奈绪子强撑着没让自己发抖,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 几秒后,她身体往后挪,与他拉开距离,靠在床头,脸隐匿在暗处,一言不发。 夏油杰也没动,依旧支着脸,醉眼朦胧地回望她。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夏油杰低低嗤笑一声。 “奈绪子是忘了,我也是高专出来的?”他声音沙哑,“高专的求救信号,别人或许看不懂,但我还能不认识吗?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打算的。” 奈绪子抬起眼,目光笔直地刺向他,里面没了以往的闪躲或掩饰,只剩下破罐破摔的冷硬。 “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起伏,“杀我?你不会。那剩下能动的,就只有阿涉了——拿他开刀,吓唬我,这才是你的作风,对吧?” 夏油杰的眸色沉了沉,没说话。 奈绪子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扯开,一种豁出去的讥讽。 “但是,杰,你也不能动他。” “哦?” “你动他一下试试。”她往前倾了倾身,“你动他,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对,你理解的不错,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威胁你。”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死,我疯。但我就算疯了,也会记得报仇这件事情,我爬也会爬去找能弄死你的人。到时候,我会变成你最棘手的诅咒,缠着你,不死不休。” “所以,你最好把他当菩萨一样供着。他活着,我还能勉强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他要是没了……” 她没说完,只是又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发寒。 奈绪子看见夏油杰另一只垂落在袈裟上的手,手指在收紧,指节捏得发白,袈裟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奈绪子在盛怒和绝望之下,反而想清楚了。她越是激怒他,他反而越要控制自己的脾气,不敢真对朝雾做什么。朝雾是他手里最好的筹码,也是连接他和她之间那根脆弱的线。线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奈绪子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呼吸沉重却无法发作的模样,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实。 吃硬不吃软。 “… 就这么痛恨我,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奈绪子动了。 她没起身,就那么撑着床,慢慢地朝他爬了过去。发丝从肩头滑落,拂过被单。 爬到夏油杰身侧,她才停下。 一只手抬起,掌心轻轻贴上了他因酒意和怒意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倾身过去,嘴唇几乎碰到他的嘴唇: “这么多年了,你真的没再找过别的女人?”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又像羽毛搔刮。 “别人的教主,忙着圈钱享乐,杰倒是好,真的为心中的大义忙到这连享乐都不做。” 她轻笑,“明明有那么多信徒仰慕你,前赴后继,恨不得把一切都献给你呢。” 夏油杰伸手,攥住了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腕。 奈绪子“嘻”地笑出声,手腕灵巧地一扭,就从他掌心滑了出来,顺势一倒,将整个上半身仰躺下来,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能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她抬起手,这次,冰凉的指尖直接点在了他的鼻梁上,然后顺着那挺拔的线条,缓缓滑下。 划过人中,轻轻按了按他的下唇。 再往下,指尖抚过他绷紧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她的指腹就那样贴着那块凸起,感受着皮肤下血液的奔流和吞咽的动作,极轻地画着圈。 “杰,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在你和悟之间,我选择了你吗?” 她望着他在昏暗中的轮廓,指尖在喉结上停顿,微微施压。 “小悟也很好,又高又帅,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我的时间,比你喜欢我的时间长多了。但是没办法,谁叫跟他比,你更合我的脾气呢?” “其实啊,我一直在找替代品。知道松田岳为什么跟我分手吗?当初会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志泉死了。他长得有七分像志泉,所以我才接受了他。你虽然和志泉长得不像,但性格一模一样——温柔,体贴,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为别人着想……同时又固执得要命。所以那时候,在小悟和你之间,我才选了你。” 她收回手,转而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 “我本来就没想和你发展多深,不然何必提出什么开放式关系。对我来说,夺走一个小处。男的初次,本来只是个挺有意思的游戏而已。早知道你是那么固执的小处。男,我就不去招惹你了。” 夏油杰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硌着,闷得发慌。 “……你果然在生气。”他声音低哑,“对,是我给千纱假情报。我猜到你会去车站留信号,我只是……” 他的手抬了起来,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掌心温热,指尖微微用力。 奈绪子没动,连眼睛都没眨。 夏油杰忽然苦笑了一下。 “……真是。”他低声说,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她,“到底是我醉了,还是你醉了。” “我先去洗漱。” 夏油杰的声音恢复了寻常的温柔,“等下回来睡。对不起,吵醒你了。” 他俯身,把奈绪子抱起来,放回床中央,掖好被角。 转身走向浴室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奈绪子,这时候一定会拽住他袖子,皱着眉说“喝了酒别马上洗澡,对心脏不好”,或者至少会跟过来,递上一杯温水。 可现在,奈绪子只是躺着,连看都没看他,直接翻过身。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进了浴室。 奈绪子背对着浴室,睁着眼,看着昏暗的墙壁。 在说出那番伤人的话后,她的心情稍微畅快了些。忽然,奈绪子意识到有点不对,杰好像只是破解了她在车站留下的信号,并没提到明信片的事… ** 接下来的日子,奈绪子的活动范围被限死了。她见不到朝雾,走到哪儿都有千纱一步不落地跟着。 生活变成了一种单调的循环。夏油杰在的时候,就一起吃饭、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他依旧温和体贴,除了那身袈裟,言谈举止甚至和高专时期没什么两样。 当然,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在各种地方缠上来。书房、窗边、沙发、甚至浴室。奈绪子从不拒绝,甚至可以说相当配合。他要,她就给;他索取,她就回应。姿态热烈,毫无保留。 可夏油杰却越来越感到窒息。 无论是极致的温柔,还是刻意的粗暴,或是濒临失控的疯狂——奈绪子全盘接受。她会喘息,会颤抖,会在他怀里化作一滩春水。 她看着他,回应他,享受他带来的一切,偏偏不像在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 反而更像在使用一件性能卓越、不知疲倦的晴趣玩具。 她只是在单纯地享用这个过程。至于身上的人是谁,是夏油杰,还是别的什么人,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试过用更漫长的时间占有她,试过在她耳边一遍遍她会喜欢的话,试过用近乎自毁的力度去索求……可一切结束后,奈绪子只会平静地起身,清理,然后背对他睡去。 结束之后,连情绪价值都没有。 他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再也够不到她了。曾经那个会为他皱眉、为他担忧、会在他怀里露出羞涩或生气神情的奈绪子,像一捧握不住的沙,从指缝间漏得干干净净。 而他被困在这具躯壳身边,像个演着独角戏的小丑,所有的深情与偏执,都成了无人喝彩的表演。 某天深夜,夏油杰又带着浓重的酒气回来。奈绪子看见他,习惯性地抬手解自己衣扣。 手被按住了。 夏油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敞开的衣襟重新拢好,然后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 “……奈绪子现在,恨我吗?”声音闷闷的,混着酒意。 “恨一个人太累了。”奈绪子答得平淡,“我觉得,没感情比较好。” “为什么?” 她的手落在他发间,摸了摸,语气像在评价一件物品:“谁会跟让自己很爽的玩具生气啊?” 夏油杰低笑了一声,没反驳,只是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你应该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想在这条路的尽头,看到你…。死去。” “传教的话就不必了。”奈绪子打断他,“你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认同。”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前阵子,我去东京,远远看到晴子了。她好像和硝子在一起逛街。” 奈绪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夏油杰抬起脸,紫眸在昏暗光线下看着她:“奈绪子。如果让你离开,你就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因为你认可的家人,已经不包括我了,是吗?” 两人对视良久。夜风穿过庭院,带来隐约的虫鸣。 许久,奈绪子把额头抵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但如果,如果杰能把一切都忘掉,会不会… 几天后,夏油杰离开了本部。这次似乎真有要事,行前他更换了看守,派来的人级别更高,看管也更严密。 深夜,熟睡中的奈绪子忽然感到身体一轻——一只半透明,幽灵般的,比普通人的还要大十倍左右的手将她从被褥中托起,悄无声息地穿过阳台,直接掠出房间。 那只手好像对盘星教的布局异常熟悉,灵活地绕过了几处岗哨。但在接近外围时,还是触动了警报。 “有入侵者!” 诅咒师与咒灵们立即从暗处涌出,然而那只幽灵般的手力量强悍得惊人,挥手间便轻易击退阻拦,速度丝毫未减。 不知过了多久,奈绪子被那只大手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地上,她抬起头,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气息。 抬起头的奈绪子很快就注意到,倒在附近的,竟然是昏迷的朝雾涉。 “阿涉!” 奈绪子欣喜若狂,连忙爬起来,朝朝雾快跑去。 “急什么啊,奈绪子。” 【作者有话说】 奈绪子他们是脱困呢,还是怎么样呢? 来的人会是谁呢? 因为感冒没有全好,很抱歉没办法给大家日更!正在积极吃药调理!希望大家也注意防范流感哦! 另外继续希望大家戳戳我打算明年搞定的两本咒回同人! 第119章 “甚,甚尔?!” 声音很熟悉, 奈绪子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月光下,站着一位笑盈盈,巫女打扮的女性,忽略她一头银发,她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 “你是…。千、千草婆婆?” 奈绪子声音发颤。 “还记得我的声音嘛。” 千草婆婆笑着点点头, “好久不见啊,奈绪子,看到你那么健康,我真的很高兴。” 奈绪子一颗心直直坠入冰窟。 她现在宁可被夏油杰囚在盘星教里。至少那样她和阿涉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落到一心想把她当“药人”使用的千草婆婆手里,那简直比死还要难受千百倍。这老太婆不仅狠毒还特别厉害,当今世上, 或许只有特级咒术师再加一个甚尔才可以跟她对抗。 怪不得,如果是千草婆婆的话,她确实有能力从盘星教核心地带,将自己和阿涉给带出来。 “奈绪子啊,老婆子可是等了你好久啊… 夏油把你看的那么严,五条悟那两个学生又奉老师的命令,在这转悠了好几天想要找到我的踪迹,真是烦死了。” 她银白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闪动,“不过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我终于才等到夏油那小子离开老巢呢, 不然…。我们还见不上面呢。” 原来红叶和勇哉一直在找的“诅咒师”,真的不是夏油杰, 而是当年从五条悟手中侥幸逃脱的千草婆婆。她之所以不敢对那两个学生下手, 很可能是忌惮他们背后的五条悟。 千草婆婆的目光嫌恶的扫过不远处昏迷的朝雾涉,眉头蹙起:“话说,你逃出霓虹,逃出咒术界,最后就找了这么个… 没咒力的废物结婚?” 她边说,边将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奈绪子肩上。 看似普通的动作,落在奈绪子肩上却重若千钧,她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膝盖压在一块石头上,疼的额角渗出冷汗。 千草婆婆开口就点出自己和阿涉的关系,看来是做了一番调查。 奈绪子不怕自己死,但她怕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老怪物,会对阿涉下手。 千草婆婆俯视着她:“不过呢,老婆子也活了那么多岁了,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如果你想让你这废物丈夫活命,想两人双宿双飞,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奈绪子:“让我做你的药人?还是我们两个都成为你的药人?” “呸!”千草婆婆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你确实有用,但是你那废物老公有什么用?我还要白花钱养他啊?” 她弯下腰,银发垂落,漂亮的面孔凑近奈绪子的脸。 “只要你替我办一件事,我就放你和你丈夫走,怎么样?” 奈绪子肩膀上的重压让她动弹不得,咬牙:“什么事?连您老人家都办不到的事,难道我能办到?” “你别说,这事说不定还真的只有你能办到。” 千草婆婆松开手,蹲下来,年轻得过分的脸逼近奈绪子,“自从发现你这稀罕体质,婆婆我可没少下功夫查你…你母亲嘛,顶多就算是个咒术界的边角料,一家子有点咒力,不过平平无奇。至于你父亲那边嘛——” “我父亲只是个普通人。”奈绪子打断她,“连咒灵都看不到,查了也是白查。” “普通人?”千草婆婆嗤笑一声,“奈绪子,看来你果然对自己老爹一无所知啊… 一个人明明怀有强大的力量,却能谨慎到将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变得跟路边谁都不会多看的石头子一样,这种人,才是真正厉害呢。而你的父亲,就是这种‘石子’。” “少在这故弄玄虚了,虽然我跟爸爸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我也没发现爸爸有特殊之处。” “你外祖父母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却不敢说,怕给你惹祸上身。但是,婆婆查了三年多,已经排除了所有可能,那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唯一的解答… 奈绪子,你听说过狱门疆吗?” 奈绪子一怔:“那是什么东西?咒具吗?” “不是一般的咒具。” 提到狱门疆,千草婆婆两眼:“特级咒具狱门疆!可以封印一切事物的咒具。千年前,源信和尚圆寂后就化为这件特级咒物。” “所以呢?” 奈绪子不解,“我在高专的时候,也不负责找寻咒物。咒物搜寻是咒术师的工作,而且不是所有咒术师都可以胜任的。” “我话还没说完呢…。源信出身一个咒力强大的咒术师家族,这个家族的人不仅本身咒力强大,百毒不侵,甚至可以抵抗‘魂毒’。” 听到“魂毒”,奈绪子瞪大了眼睛。 她会意了,千草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这个家族也有很多制造咒具的高手,传闻中更是能制造将已死之人魂魄拉回阳间的东西… 源信没有留下后人,故去之后,一身修为和积攒的咒具,全给了他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而他的亲兄弟中,正巧有一位就是你父系一脉的祖先。” “时间推移,沧海桑田,咒术界鼎盛时期过去,拥有强大咒力的人越来越少。你父亲那一支血脉也不能幸免,诞下拥有生得术式的咒术师越来越少。逐渐人丁凋零,到了你父亲这儿,已是独苗。而现在——”她的目光刮过奈绪子的脸,“你就是源信在这世上,最后的血亲。” 奈绪子怔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与咒术界竟然有如此深的联系。一直以来,她对外公外婆告诉自己的深信不疑,父亲是个孤儿,没有家人,深爱母亲,入赘山田家。 他在一所三流大学教民俗学,性格孤僻古怪,自母亲去世后变得疯疯癫癫,甚至有想过把母亲复活—— “上一次狱门疆有消息传出,是在你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千草婆婆继续道,“我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毒药,才从一些妄图得到狱门疆的杂碎嘴里挖出消息。这样大名鼎鼎的特级咒具,这么多年来,一直隐秘在滋贺县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寺庙里… 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烧成了平地,听说寺庙的僧侣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后来传闻那里闹鬼,再也没人敢再去那里… 我发现,那座被烧毁的寺庙,外部依然布有很强大的结界,可以有效的‘窗口’和一般咒术师无法察觉到咒力的波动和残秽。当然,我是能进到结界里的… 。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 千草婆婆举起了她的左手,一只手竟然全都烧成了焦炭。 “这就是我的代价…说回那座寺庙,那里面,留下了许多京极家族咒术师和大量咒具的残秽。” 奈绪子疑惑道:“京极家族?” “京极家族,是咒术界最古老又最神秘的家族之一,是源信大师的后人之一。江户时代渐渐隐没了。我的祖父当年和京极家族的家主激斗过,他留下了京极家族才独有的残秽,因此我能辨认出残秽。经过我的调查,你父亲是寺庙被烧毁,僧侣集体消失之前,最后一个去过那里的人。我把自己所能看到的任何族谱,宗谱全都翻了一遍,原来那个寺庙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住持也是京极家族的后人,他可能与你的父亲是同宗。或许是因为你父亲想争夺什么咒具,两人产生了争执,最终爆发了战斗。” 说得通。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在外人眼里一直“疯疯癫癫”,“浑浑噩噩”,他甚至想要复活母亲。如果他发现了大量咒具藏匿处,肯定会全都抢走,试试看哪一件可以复活妻子。 “可是——” 奈绪子打断她,“如果我父亲那么厉害,那为什么我却很普通呢?” “这有什么奇怪?” 千草婆婆横了她一眼,“咒术的鼎盛时代早就过了。今后咒术师数量只会越来越少,咒力会越来越稀薄。五条家是御三家之一,但六百年也就出了那么一个五条悟,其他的也都不成气候。院家嘛,如果五条家没有诞生五条悟的话,倒还能当御三家之首。听说禅院家那个新的继承人,没有十影法术啊。所以说,你父亲厉害,跟你是个废物并不冲突。” 奈绪子:“…” 千草婆婆再度俯下身来,“既然你是源信唯一的后人,你就可以跟你父亲一样,血脉可以会带你找到狱门疆,找到之后,交给我。用它,换你和你那没用的男人活命。” 奈绪子急道:“你突然告诉我这么多信息,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算我有心要帮你,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不等同于大海捞针吗?” 千草婆婆扬了扬眉:“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女儿,他生前必定给你留下什么线索,你自己好好回忆。交易我已经说清楚了。答应还是不答… 哦,你好像也没得选。” 奈绪子垂下眼睫,算是默认。 千草婆婆满意地笑了。她起身,走到昏迷的朝雾涉身边,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捏开他的嘴,弹入一颗药丸。 “你给他吃了什么?!” 奈绪子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压力钉在原地。 “嘘——” 千草婆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点我独家的小玩意。放心,毒性嘛……半年后才发作。你有半年时间去找。” “我们可以立下束缚的!” 奈绪子声音发紧,“何必用这种手段?” “万一你不怕死怎么办?用他的命吊着你,我更放心。” 她踱回奈绪子面前。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束缚还是要立的。关于我们今天的谈话,关于你要做的事,一个字也不许透露给任何人。你可以找人帮忙找狱门疆,但不能说出为什么找,更不能提到我。明白了吗?” 奈绪子蹙眉:“如果我找到了,你还是不肯给我们解药呢?” “那你说怎么办呢?” 千草婆婆嗤笑一声,“难道你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记住,半年,我给你半年的时间。” 她晃了晃没有知觉的朝雾涉。 “半年后,我会来找你,到时候我要看到狱门疆。否则……” 两人立下束缚后,千草婆婆身形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变淡,最终与森林的夜色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奈绪子浑身脱力,跌坐在地,指尖深深抠进泥土里。 半年时间! 找狱门疆… 父亲留下的线索… 大脑一片混乱。 她肯定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但如果父亲有那么强大的咒力却没有遗传到她,她要怎么去找狱门疆呢? 奈绪子深呼吸了三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去回想与父亲共处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 父亲是孤儿,至少明面上是,她根本不清楚父亲那边还有什么亲人,而且,他甚至留下什么有用的遗物! 奈绪子从小到大不知帮外婆整理了多少次父母留下的东西,但凡是有用的,有意思的,她早就记在心里了。 既然东西没有用… 那朋友呢? 人容易给朋友留下一些口头上的讯息。 去找父亲还在世的朋友,跟他们聊一聊,看看有什么线索。 可是,要找谁呢? 她勉力撑起发软的身体,踉跄着走出林子。这时天已蒙蒙亮,一条公路出现在眼前。奈绪子正是思索的时候,一整个心神恍惚,差点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擦到。 刺耳的刹车声后,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 奈绪子茫然抬头,目光无意间落在车身上贴着的酒类广告标语上。 ——东京·板桥区古河酒吧 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一下子击中了奈绪子。 父亲生前倒是经常去一家酒吧喝酒,位于东京西新宿区,一家名叫lavista的酒吧。他好像说和那家店的老板很谈得来。 心脏狂跳起来。 有了方向,奈绪子顿时就有了精神。 车窗摇下,是一位面露不悦的女司机,她还在为奈绪子突然闯入而愤怒。 “非、常抱歉!”奈绪子抢先开口,深深鞠躬,再抬起脸时,眼中已蓄起一层水光。 “能不能载我一程?我也会开车,可以跟你轮换着来开!”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脸色苍白,眼神惊惶但又很真挚,完全是一个落难女人。 那女司机脸上的怒意逐渐被犹豫取代。 她上下扫视奈绪子:“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遇到抢劫了吧?” “不,不是,我是跑出来的,因为跟丈夫闹了矛盾… 他,他关我起来,我之前报警过,可是警察都以家事为由不管我。他不想给我回娘家,我是今天趁着他喝醉急匆匆跑出来的。拜托了,哪怕不到东京,随便到哪个车站,接下来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求求您了,求求您帮帮我吧… ” 像女司机这样自驾游全国的,偶尔也会遇到过这种想搭便车的人。 女司机在确定了奈绪子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后,实在对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招架不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都是去东京,那我顺路带你一段。”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您!”奈绪子连连道谢,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重新发动,一路驶向东京。女人一路上问了奈绪子很多事。奈绪子本就在撒谎方面擅长,基本上对答如流,加上本身她也没有任何坏念头,逐渐女司机放松了下来,两人也越聊越投机。 车子抵达东京时,已是正午。奈绪子用身上那套只穿过一次的高级睡衣,换下了女司机那身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和牛仔裤。 “你真的愿意?”女司机有些不敢置信,“你应该知道你这身衣服,如果去二手店卖的话,还是能卖个几万日元的。” “能换钱就更好了,谢谢您相信我,谢谢您搭我来东京。” 奈绪子朝她深深一鞠躬。 那件衣服也算是夏油杰强加于她的那些束缚,她一刻也不想多穿了。 女司机犹豫了一下,有点过意不去地塞给奈绪子一张五千日元。 “这个……你拿着应个急吧。记得,找到娘家人之后,一定要下定决心跟渣男分开啊!” 奈绪子没推辞,接过纸币,低声道了谢。 旧衣服有些陈旧的霉味,但奈绪子却感到久违的自由。她站在东京熙攘的街头。阳光刺眼,噪音鼎沸,景色熟悉。 三年了。 新宿还是老样子,喧哗,吵闹。 作为东京最重要的交通枢纽站之一,她,还有高专的同事,学生们,都曾来过这里。脑海里闪过了五条悟的脸,以及他学生口中的——“师娘”,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奈绪子用眨了眨眼,将泪意逼退。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千草婆婆给出的半年倒计时,正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令她惊喜的是,父亲以前提过的酒吧,竟然真的还在西新宿的小箱子里挂牌营业。 她一直在外,等到晚上七点营业,推门进去,径直向店员打听起老板。 “老板?通常要十点以后才会来哦。” 调酒师擦着杯子回答。 “那…。可以打个电话给他吗?” “不到十点,那家伙可能都不起床。” 酒保笑说,“您就等一会吧。” 奈绪子点点头:“好的,等他来了麻烦您告诉我。就说是他的好朋友山田勇辉的女儿来找他。” “行,您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奈绪子选了最角落,灯光最昏暗的一个卡座,压低鸭舌帽帽檐,将自己隐入阴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这家店生意还算可以,竟然还有客人提前订座。 接近十点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是三男两女。 奈绪子微微蹙眉。 走在最前面的短发女人,腰间束着的并非普通皮带,而是一条特制腰带——那是咒具特质收纳袋。紧跟其后的高大男人,右手虎口有着常年使用冷兵器磨出的厚茧,左耳耳垂上挂着的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一枚刻有简易封印符文的耳钉。至于其他人,身上也都带了武器带。 不知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他们跟酒保打了个招呼,坐到了正中心,位置最好的卡座。看起来他们是店里的常客,因为来之前那里一直摆着“预约”的牌子。 奈绪子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帽檐压得更低,不希望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那三男两女很快就开始玩抽烟玩扑克,又等了约莫半小时,其中一个男人突然拔高声音,笑说:“哟!看看谁来了!稀客啊!” 奈绪子以为是老板到了,从帽檐下抬起视线,朝门口望去。 门边的光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短发,嘴角叼着未点燃的香烟,穿着随意的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体格。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甩着一个车钥匙扣,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却又洞悉一切的神情。 甚尔?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又生病复发了,没办法给大家更新真的很对不起! 明天暂时不更新,因为想养养身体。 本章剧情内容比较多。串联之前的线索,拉开本文最后一部分的关键情节。因为我手边没有带公式书,对狱门疆的设定我会回去再仔细核对下,有错误地方就改过来。 源信,历史上真的有这个,应该是原作者以他为蓝本设计了个咒物。我看了好几个up主的推测,结合大家的推测分析,我个人觉得脑花也许不知道狱门疆还存在可以解锁的“里”,而且在天元手里,可能他只知道用来封印的“表”。 当然漫画也好同人也好,都是取材然后加工,跟真实的情况肯定不同,我的纯属魔改和虚构啊~~~ 第120章 “喂,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甚, 甚尔? ! 意识到来人是什尔,奈绪子吓得停止呼吸,立即将脸埋得更低,让帽檐更彻底遮挡住自己的脸。 可千、千万别被发现了! “来的那么晚啊,还是在做公家的活吗?” 那群围坐在一起的男女似乎和甚尔相当熟稔,那群围坐的男女似乎与他相熟, 但奈绪子直觉他们并非受辖于咒术界高层, 也不像是诅咒师那般凶恶, 多半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民间术师吧。 甚尔的交际圈向来混杂, 即便进入高专后,高层也默许他维持这类联系,以换取必要的情报。 甚尔含糊地应了一声,在那群人让出的位置坐下,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唇间的香烟,然后朝酒保扬了扬下巴,示意上酒。 酒很快推到他手边。 “喂, 最近有个活稍微棘手一些,报酬不错,不过我搞不定,你要不要接?”最初打招呼的男人问。 甚尔从鼻腔里呼出烟,目光落在杯沿,没抬眼。 “什么类型?先说好,杀人放火类的不接。” 桌边响起一片低压的笑声。 “听听, 从良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 “居然有天会听到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说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做。” “我说,要是高层那帮老头子专门招一批美人来招安咱们,可怎么办啊?” “哎呀,你们就别嘲笑他了。要我说,这么长情的男人,也是很少见呢。” 坐在甚尔对面的女人娇笑起来。 “怎么,你对他有兴趣了?甚尔,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最初说话的男人再次吭声:“我以为那个女人走了之后,你就该回归正轨了。公家的活儿又麻烦,油水又不多,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另一个男人嬉皮笑脸地接话,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还不是某人心心念念,总觉着人家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怕自己到时候一身腥臊,又被嫌弃呗!” 这话再次引得那桌人一阵低笑。 奈绪子微微垂眸,心情有点复杂。 “禅院,你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倒过几次了?第一次是差点把命和记忆都丢了,就是为了给她攒钱移民,第二次,为了她把孔时雨得罪了,生意没了,名声臭了,还成了公家的狗… 第三次更不得了,直接把六眼给得罪了,结果呢?哈哈,好像是被那女人给摆了一道吧?真是……” 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别说了别说了! 虽然他们嘲笑的对象是什尔,但奈绪子的脸却越来越烫。 甚尔是在谁身上栽跟头? 她啊! ! ! 愧疚与难堪几乎要将奈绪子淹没,甚尔聪明机智,他连小悟和杰都能算计到,却在自己身上栽那么多次跟头,还不是因为他深深喜欢着自己。而她却利用了甚尔这份喜欢。 奈绪子死死盯着眼前桌面的木纹,指甲掐进掌心。 更让她恐惧的是,如果甚尔被他们的言语激怒,而他又恰好发现自己也在这里…… 那,那她跪下来哭还有用吗? 砰! 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嘈杂。 奈绪子惊得一颤,和其他客人一样,下意识朝声音来源望去。 是什尔那张桌子。 他刚不过是随手放下的酒杯,桌子却因此爆发巨响。桌面上所有东西,杯子,瓶子,烟灰缸,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而晃动,叮当作响。 酒保紧张地从吧台后探出半个身子。 令人压抑的寂静笼罩了那一桌,刚才的嬉笑嘲讽荡然无存。 甚尔在一片死寂中,抓起一大瓶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咽下辛辣的液体。然后,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把瓶子往桌上一放。 “笑够了吗?杀人放火,我是不做了。但谁要是突然缺条胳膊少条腿,上边的老头子可不一定看得到。” 那几个人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们本以为,被高专“收编”后的甚尔,是被拴上链子的猎犬。又仗着几分旧交和酒意,才敢这般肆无忌惮。此刻才猛地惊醒:链子或许存在,但獠牙从未磨平。 “说够了——”甚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随手扔在桌子中央,“就玩几局吧。” “想赌点什么?” 女人试探着问,试图重新活跃气氛。 甚尔洗牌的手顿了一下。 “只玩牌,不赌。” “哟,真转性了?”女人挑起眉,“她人又不在,你那些‘爱好’还憋着干嘛?怎么,怕她哪天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逮着你又赌又……” “……” 甚尔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横了她一眼。 女人瞬间哑火,其他人也噤声,默默地开始抓牌。 奈绪子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液体划过喉咙,试图压下狂跳的心率。 但下一秒,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让她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她告诉过酒保自己的名字! 为了找老板,她自然要交代自己和父亲的姓名。而她对老板的样貌一无所知……这意味着,只要老板一进门,被她叮嘱过的酒保小哥,很可能会立刻扬声招呼:“奈绪子小姐(或是山田小姐),我们老板来了!” 或者会说:“这位是山田勇辉先生的女儿,奈绪子”。 这个酒吧就这么大点地方,那个酒保又是个大嗓门… 一旦“奈绪子”或“山田勇辉”的名字被喊出来…… 甚尔他,绝,对,会,听,到,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奈绪子放下杯子,必须马上告诉酒保别喊名字! “叮铃铃——” 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声走了进来。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裙,身段曼妙,卷发慵懒地挽在脑后,眉眼间风情万种,姿态从容。 酒保立刻从吧台后直起身,朝门口方向喊道: “老板!您来了!” 刚起身的奈绪子吓了一跳。 “有人找你呢,就坐在那——她是山田勇辉先生的女儿,山田奈绪子小姐!她等您很久了!” “……” 完、蛋、了! 这回是真的扑街了。 奈绪子保持着半起未起的僵硬姿势,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冷的麻木。 她能感觉到,那一桌突然安静下来,一桌子的人,都随着酒保的这声宣告,齐刷刷的投向了她所在的这个角落。 “勇辉的女儿?找我有什么事?” 奈绪子已经听不进老板的话了。 甚尔嘴里还叼着那半截没点燃的烟,拿着牌的手停在半空,总是带着倦怠和疏离的眼眸,投到了角落里,穿着不合身旧衣服、帽檐压低的女人。 山田奈绪子? 同名同姓的人吗? 可不至于父亲名字也一样吧? 奈绪子听到了。 椅子腿与地板摩擦的刺耳声响——吱嘎。 他起身了。 她太清楚自己过去对他做过什么,利用、那些真假难辨的周旋、那些为了脱身或达到目的而展露的“真心”。甚尔不会杀她,但他也绝不是那种被屡次戏弄后还能一笑置之的人。 酒吧老板朝奈绪子走来,“到我办公室去——哎呀!” 甚尔毫无预兆地一步横挡在前,结实的胸肌不轻不重地撞在老板的肩头,将她给撞到一边。 “喂,你这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啊!你疯了——” 被撞开的老板碰上他的眼神,立即悻悻的闭嘴。 黑色的布鞋和白色的练功裤停在奈绪子低垂的视线前,距离很近了,酒精和香烟的气味一起钻进鼻尖。 甚尔伸手。 ——捏住了她鸭舌帽的帽檐。 然后,向上一提。 失去了帽子,奈绪子一头柔软的长发也失去了这笔,顺着肩颈滑落下来,披散在背后和脸颊两侧,。 靠得…。太近了。 “喂,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奈绪子眼前黑了一瞬。甚尔一贯体温很高,像一堵发热的墙。室内冷气很足,奈绪子手脚冰凉,而他身上那股热气却蒸腾上来,混着他特有的气味。 见她不动,甚尔俯下身来,呼吸漫过她发顶,又沿着侧颈往下,滑到肩线。随后,食指轻抵住她下巴,用了点力,向上抬了起来。 下巴被他用手指抬起来。 视线首先撞上的,是被黑色紧身T恤包裹着的结实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然后是他上下缓缓滚动了一下的喉结。再往上,是他唇上那道她亲了无数次伤疤。 最后,撞进了翡翠色的眼睛。 “真的是你啊,奈绪子,好久不见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给了一个狰狞的微笑,牵动着嘴角的伤疤,看着很吓人。 这,这个表情! 奈绪子不自觉后背一寒,她见过他这样笑… 通常这个笑只说明两件事,要么甚尔要动手杀人,要么他已经在动手杀人了。 无论是哪种,对她都不算好事。 短暂的一两秒,前女演员奈绪子情绪说到就到,眼眶忽然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在下巴汇聚,然后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下,滴落下来,在旧T恤的领口上洇开湿痕。 “甚尔…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哦! 本周打算日更,所以每章可能字数少点! 今天开直哉那篇新文,希望大家也可以去看看新文!《 》 120-130 第121章 “甚尔……绳子太紧了,稍微松一点好不好?有点疼……” 前女演员的优秀素养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奈绪子几秒内就酝酿好情绪, 眼圈说红就红,睫毛颤啊颤,硕大的泪珠倏地滚落下来。 刚才那些人还敢肆无忌惮的用自己与甚尔的往事来嘲讽他,加上什尔继续维持的改邪归正的态度,这些都说明她在他心里还有份量。 而且他越是生气,就说明自己在他心中份量越重。甚尔失忆的时候尚且不伤害她, 更何况是现在搞定甚尔, 奈绪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甚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一切都还好吗?” 甚尔笑了。 那笑容扯动他嘴角的旧疤, 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得骇人。 纵是奈绪子有心理准备,看到他这么冷森森的一笑,还是吓得心里一突,眼泪竟不由自主地渐渐停了,挂在腮边要落不落。 “我说,你可真不愧是做过演员的,” 甚尔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冰, “你这眼泪不仅秒落,还能收放自如。没想过在这里碰到我?我从进门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你一直缩在角落不声不响,你倒是告诉我, 你是想见我呢, 还是不想见我呢?” 奈绪子:“” 完蛋,这回真气得不轻, 难, 难道自己真的要扑街了?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安抚甚尔,奈绪子将心一横,索性挺直了背脊,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直直看向他,“甚尔,我知道我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我今天找老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如果可以,请允许我先和老板聊一聊等我跟老板谈完,” 她刻意顿住,将被泪水濡湿,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咬,“之后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她声音软软的,又刻意将“怎么样都可以”咬得很重,犹如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甚尔扬了扬眉毛,“这可是你说的。” 一旁的女老板见奈绪子楚楚可怜的样子,一颗心早就被泡得软软的。闻言立即上前挽住奈绪子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走,到我办公室说话去,别在这儿理这个臭男人!” 两个女人刚进办公室,关上门。 “砰!” 门被粗暴地踹开,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甚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窒息。 他反手“啪”一声将门合上,抱着胳膊倚在门背上,冷森森地横亘在那里,目光锁着奈绪子。 女老板被他这煞神架势吓了一跳,强撑着嗔怪:“你这人,门坏了可要你赔啊。” 甚尔下巴朝奈绪子方向一抬:“她骗了我一大笔钱,躲了三年。今天不把账给算清楚,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走。” 奈绪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没关系,老板。这是我的朋友,不用避开他的。其实,我此次来,是想问关于我父亲的事。” 老板笑了笑,“我一直以为你是被你外公外婆带大的,对你父亲的事会没什么兴趣。你外公外婆挺不喜欢你爸爸的吧?” 奈绪子点了点头。 “是啊,你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就不大喜欢他了,尤其在你母亲去世后,他们似乎不怎么给你们父女单独相处的机会。你想问你父亲什么事呢?” “请问您有没有从我父亲这里听说过‘狱门疆’这个东西?” 奈绪子眼角瞥见甚尔动了一下。 老板蹙起眉,认真想了想,遗憾的摇摇头:“对不起,我没听说过。” 见奈绪子眼里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她立即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父亲时的事。” 奈绪子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那次他是从关西回来,时间大概是早上五点。那个时间正是我们酒吧打烊的时间。他看起来很失魂落魄,风尘仆仆的,白衬衫上都是泥土,阿正——”她顿了顿,解释道,“就是我弟弟,当时在店里兼职,忙了一天了,他急着下班,很不耐烦,可我看见勇辉那副样子,实在不忍心他心里很苦但没地方发泄,所以我就破例只为他一个人开了门,让他留下来喝酒。” “我弟弟对你父亲耽误他下班很恼火,而且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跟个男人单独相处,也只好留了下来。他当时说话没了顾忌,直接冲你父亲嚷:‘怎么样,找到复活你老婆的办法了吗?’” 奈绪子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我记得你爸爸听到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他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很古怪的东西,一脸失望的说,只有这个无用又麻烦的东西。” 奈绪子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东西?是……狱门疆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狱门疆长什么样。”老板摇了摇头,“但那东西确实很奇怪,甚至有点恐怖。如果我来形容,有点像一个魔方,或者说,一个盒子?” 这样迷糊的形容不是奈绪子想要的,可能老板也这么想。 很快,老板转过身,开始在身后堆积如山的杂物和文件里翻找。纸张哗啦作响,她找了颇有一阵子,终于抽出一个半旧的素描本,笑了笑:“阿正会画画。他当时觉得那东西样子太特别,就随手画了下来。我形容得不好,你直接看画吧。” 奈绪子接过素描本。 纸上是勾勒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它不像魔方那样划分成许多可转动的色块,而是能在平面上看见的面,都布满了一个一个的眼睛,或睁或闭,看起来又诡异又恐怖。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甚尔毫不客气地从奈绪子手里抽走了素描本,垂眸端详。 “甚尔!”奈绪子急切地问,“你见多识广,你看看这是狱门疆吗?” 甚尔一扬手,将素描本丢回她怀里。 “我听说过但没见过。这种传说中具有强大咒力的特级咒具,见过的人本来寥寥无几,而且拥有者一定会想方设法藏好,以防被人打主意。” 奈绪子转向老板:“我父亲当时有说这东西是什么吗?或者,是从哪里来的?” 老板摇了摇头:“他没告诉我是什么。而且,我对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本来也没什么兴趣。他当时的表情非常悲伤。他告诉我,或许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复活妻子的办法了。我想让死人复生本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就劝他想开一些,好好活下去,但是勇辉却说,他命不久矣。我叫他别说丧气话,可他突然站起来把酒喝完,对我很认真地跟我说:‘从今往后,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不会再来了… 我也未必能来了。’我以为他是伤心过度,又或者我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话。总之,那时我觉得他以后还是会来店里跟我喝酒聊天的,可是没想到,那真是我见到勇辉的最后一面,后来他就…” “后来您就参加了我父亲的葬礼。” 奈绪子接过她的话。 老板叹了口气。 “说起来,爸爸在那之后就生病了。” 奈绪子沉吟道,“结合他说的那些话,总感觉他好像预料到自己很快就会迎来一死。看来他说的,不想给您带来麻烦,也是字面上的意思。” “如果他确实持有狱门疆的话,有可能会引来灾祸。”一旁的甚尔突然插话,“狱门疆这种顶级咒具,无论是公家,诅咒师,还是咒灵,都会想要拥有,因为持有特级咒具而引火烧身我见多了。” 这话从甚尔口中说出,要比绝大多数人都有说服力。 “或许你爸爸对我有所保留。” 女老板安慰道,“奈绪子小姐,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他的事情,我倒是建议你跑一趟秋田。” 她从一堆杂物底下抽出一个边角卷曲发黄的薄册子,像是什么地方寺庙的宣传页。 “你父亲没认识你母亲之前,常跟秋田县一家叫‘明通寺’的寺庙住持往来,聊佛法,聊经文,一去能待好几天。” 老板将册子递给奈绪子,上面印着寺庙的照片,“后来你母亲过世后,他也经常去那,我觉得他是太过伤心,需要人帮忙开解吧。不过那是好多年前了,小地方的寺庙,香火不旺的话,可能早就不在了,也有可能换了住持。” 奈绪子很感激:“不管怎样,到底是个线索,谢谢您。” “你们聊完了?” “咕咚——” 奈绪子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甚尔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那现在,是不是该谈谈你欠我的那些账了,奈绪子?” “我说大个子。” 老板抱起胳膊,斥责道,“我不管你跟奈绪子小姐之前有什么纠葛,但你心里喜欢她,这点没错吧?” 阅人无数的老板早已看穿甚尔摆出一副债主面具下的真相:男人看向奈绪子的眼神,分明压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既然奈绪子小姐是你喜欢的人,只要她不是犯了原则性错误,何必这么凶巴巴的?男人如果对面子和尊严太斤斤计较,真把对方的心伤透了,到那时候……”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就算你跪下来求她回头,恐怕也未必能挽得回了。” 有些债,若是钱反倒简单。怕就怕,欠下的是情。那便是世间最缠人、最难清的一笔糊涂账。 甚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说够了?”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就走吧。” 要不是这个点已经没有新干线,奈绪子恨不得现在就去秋田寻找圆通寺,根本不想跟甚尔纠缠。 “甚尔,我——” 甚尔打断她:“你想被我扛着走,还是被我提着走?” 奈绪子怂了:“…可以两个都不选吗?” “可以。” 他回答的出乎意料的爽快。 一分钟后。 砰! 酒吧后门被一脚粗暴踹开,甚尔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一根绳子紧紧拴在奈绪子纤细的手腕上,另一头攥在他手里。 “甚尔……绳子太紧了,稍微松一点好不好?有点疼……” 奈绪子踉跄地跟着,一路小声哀求。绳子磨得皮肤发红,但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放慢脚步,仿佛拽着的只是一件没有知觉的行李。 她被这股不容反抗的力道牵引着,踉踉跄跄的穿行昏暗的巷弄里。 终于,在一户建老房子前,甚尔驻足。他掏出钥匙开了门,里面一片漆黑,他随手按开玄关的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这里不是高专为他和惠安排的公寓。眼前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景象:空气里有陈旧的霉味,家具寥寥无几,覆盖着一层薄灰。不祥的预感爬上奈绪子的脊背——夏油杰囚禁她的戏码,难道要在甚尔这里重演? 还没等她细想,后背就被推了一下。 奈绪子踉跄着跌进屋里,重心不稳,一下子坐倒在了地毯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甚尔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他走回来,在奈绪子对面的矮凳上坐下。即使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那高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也几乎让奈绪子呼吸不过来。 “嗤”一声,甚尔拉开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翡翠色的眼睛盯着她,手肘支在膝盖上,易拉罐松松地捏在指间。 “现在我们来算算账,你知道你欠我多少钱吗?” 奈绪子后背渗出冷汗,摇了摇头。 “五个亿。” “五个亿?!”奈绪子惊呼,“你开什么玩笑?!就算那天你帮我逃跑花了钱,也绝对不可能花到五个亿啊!你以为我是坐火箭离开霓虹的吗?!” 甚尔冷笑一声,“你只记得算本金,忘了算利息了?利滚利,三年,这个数我还是给你抹去了零头的。”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人放高利贷了?!我砸锅卖铁也弄不来五个亿!你、你干脆要实在生气,干脆把我煮了吃了!” 甚尔冷笑:“不好意思,我不爱吃猪肉。” “你才是猪呢!”奈绪子气急,抬腿就朝对面男人的小腿踹去。 他把啤酒罐往小桌上一放,忽然倾身向前,大手贴到她的脸上,奈绪子下意识的要后退,但转念一想,甚尔和夏油杰那时一样,要的无非是那种事…。用身体平息男人的怒火,顺带还了钱债和情债,这种事奈绪子早就有心理准备。 下颚被他抬高,粗糙的拇指在的嘴唇上暗示性的来回摩挲。 奈绪子的肩膀被轻轻一推,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墨一般的长发铺开来,越发衬得一张脸又小又白,甚尔的身体覆盖上去,伸手拨弄她不合身的T恤的领口,也不知道洗了几次,松松垮垮的,用点力气一扯都会烂掉的程度。 视线往下看。 他扬了扬眉毛,心里一股怒气。 开什么玩笑… 在那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地方,穿不合身的衣服就算了,偏偏连… 。内依也没穿,位于尖梢的地方情绪一激,或者空调再冷点就会隐约的土起,偏生这件衣服还是白色的,能看到粉粉的。 就在他呼吸和体温一起如山一样倒下来的时候,奈绪子闭上眼睛。 然而,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脸上炙热的温度褪去。 甚尔撤回了手。 他忽然想到自己找她算账之前得确认一件事。如果这次再在她身上跌倒一次,他就真的没脸混下去了。 “奈绪子。” 他看着她,“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得检查一下。”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久之后就能看到传说中的吃一堑吃一堑了[狗头] 在奈绪子身上跌倒无数次,你无需自卑[狗头] 第122章 “你又不是没摸过” 奈绪子感觉手腕一松, 绳子被甚尔解开了。 “脱衣服。” 甚尔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亲自动手,而且拉着椅子一起微微后撤,并抱起手臂,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奈绪子身上。 奈绪子愣了一下,一丝红晕不受控制的爬上了耳根和脸颊。 “嗤。” 甚尔嗤笑,“你以前对付失忆的我的时候,不是主动得很,什么手段都敢用么?三年不见,现在改走羞涩纯情路线了?” 奈绪子被这嘲讽刺得又羞又恼,抬腿就朝他小腿踢去,却被他轻易地侧身躲开。 “你个混蛋… 。什么叫改走清纯路线!我以前也没下过海吧?!” “少废话,快点脱!” 甚尔脸上笑意消失,只剩不耐烦, “你这人满脑子坏主意。谁知道你这三年又学了什么新把戏,身上藏了些什么秘密武器,快点!” 奈绪子顿时了然。 这“狗”男人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是怕——怕她像三年前跑路时那样, 不知从哪里摸出点强效药物,把他迷晕过去…想来也是,三年前他被自己骗了,至今依然是圈里的笑柄, 警惕她也实属正常。 奈绪子有点心虚, 声音低了下去:“……那你先把窗帘拉上。” 甚尔本想说“这破地方附近根本没人”,但目光触及她脸上那抹不似作伪的紧张和红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 阴沉着脸,唰啦一声拉上了那面陈旧厚重的窗帘,将所有路灯都隔绝在外。房间只有一盏老旧的顶灯投下暧、昧不清的光晕。 奈绪子垂下眼, 手指搭上了自己上衣的第一颗纽扣。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有点发抖。 “得了别摆出这幅样子。我只是要检查检查,可没有给你机会表演,快点!” 一颗,两颗。 随着扣子一粒粒解开,白皙的肌肤逐渐显露,如同被云层遮蔽许久的月光。 锁骨的凹陷,肩头的圆润,手臂纤细却不过分瘦弱,小腹平坦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当然,还有那更丰盈的地方。 甚至不需要伸手触碰,仅凭目光掠过就能断定:这个骗子,这三年在外头,根本没有亏待过自己。她被养得很好,每一寸肌理都透着被仔细照料过的光润。 真好笑! 他这三年几乎没睡过几个整觉,闭上眼就是她可能流落街头,被人欺负,饿得面黄肌瘦的样子。梦里惊醒,冷汗涔涔,真是怕她在外面吃了亏,怕有朝一日再见面,她已是一副被生活啃噬得不成型的惨淡模样。 结果呢? 这骗子活得滋润,完好无损,甚至还比之前胖了点!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抛在原地,整日被自作多情煎熬。 “继续。”甚尔的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 “裤子……也要吗?” “废话!” “…我说美利坚安检人员都没你查得严。” 奈绪子翻了个白眼。 牛仔裤的纽扣和拉链发出细小的声响。她弯下腰,将裤子褪下,堆叠在脚踝,然后抬脚离开。整个过程,她都能感觉到甚尔目光灼热,几乎是要烙在她的皮肤上。 “你的膝盖怎么了?什么时候撞到的?” 甚尔冲口而出。 男人就是贱啊! 奈绪子在心里骂,明明在乎得要命,非要摆出这副全世界欠他钱的冷脸。她顺势垂下眼睫,可怜兮兮的:“大概是来东京路上的时候,现在稍微用力压一压,骨膜还会疼呢。” 甚尔盯着那片红肿,伸出手,想检查。但在指尖距离那片肌肤仅剩一厘米时,他的动作一下僵住,手指蜷缩,硬生生地收了回去,重新握成了拳。 “那也是你活该。现在,转一圈给我看看。” 奈绪子气得不行,要不是以前两人还是那种关系的时候,甚尔给她三百六十度欣赏过肌肉,她早就发飙了。 果然出来混的,就是要还的。 奈绪子依言转了个圈,将背部对着他。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撩开了她披散在颈后的长发,似乎在检查她被遮蔽的后脖颈。紧接着,那根手指向下,指尖落在她内裤边缘,轻轻一勾—— “!” 奈绪子全身的汗毛瞬间竖立,鸡皮疙瘩炸开。 “甚尔!” 检查完毕,甚尔很满意。 “可以了。” 奈绪子如释重负,舒了口气,重新穿好衣服。 一穿好衣服,她立即坐回沙发上,气鼓鼓地瞪着甚尔。 “咕噜噜……” 奈绪子理直气壮地开口:“甚尔,我饿了,想吃饭。在酒吧喝酒太多了,刮肠胃了。” 甚尔白了她一眼,拿过手机,拨了好几个外卖电话,报出一连串菜名——盐烤青花鱼,照烧鸡,鳗鱼饭,三文鱼寿司,帝都烤鸭,冬阴功汤,还有她唯一爱吃的甜品——杏仁豆腐。 全都是奈绪子爱吃的菜,就是点的稍微多了些。 奈绪子心里泛起隐秘的得意,气恼也散了大半。看,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傲娇得要命。 她耐心地等着,同时开始盘算:等会儿吃饱喝足,两人心情都好了,她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矛盾就化解了一半… 外卖很快送到。奈绪子主动起身,帮忙把琳琅满目的餐盒在旧茶几上铺开,香气一下子弥漫了昏暗的房间。 甚尔盛了一碗白粥,放到她面前,又夹了一小碟酱菜摆在旁边。 “吃吧。” 两人坐下。奈绪子双手合十,刚说了声“我开动了”,筷子便迫不及待地伸向色泽诱人的鸡腿。 “啪!” 甚尔的筷子又快又狠地打在她的筷子上,震得她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你干什么啊!”奈绪子怒目而视。 甚尔好整以暇地收回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送进自己嘴里,慢悠悠地咀嚼:“我让你吃这些了?” “这些……”奈绪子指着满桌佳肴,难以置信,“不都是我喜欢的吗?” “对啊,”甚尔扯了扯嘴角,“但巧的是,这些也都是我喜欢吃的。”他用筷子在茶几中央虚虚划了一条线,将白粥咸菜与另一边丰盛的菜肴彻底隔开,“这条线的这边,是我的菜,你那边,只有粥和咸菜。”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这么多?!”奈绪子看着几乎堆满茶几的餐盒,拔高音量,“这分量足够三个成年人吃,都不一定吃得完!” “吃不完就扔冰箱,或者拿去喂狗。”甚尔眼皮都没抬,“反正,不会给你吃。如果你不想吃粥,那就饿着。对了,我吃完之后,你帮忙收拾。” 奈绪子死死瞪着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扭身蜷缩到沙发里,用背对着他,用绝食来抗议。 一分钟都不到,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同时,诱人的烤鸭香气也钻入鼻腔——是他端着盘子过来了。 奈绪子心里那点得意又悄悄冒头。 男人,我还搞不定你! 身后的沙发凹陷下去,甚尔将她扳了过来面对自己,脸上挂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生气了?” 奈绪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开脸,余光却瞥见他筷子夹起了一块油光发亮,皮酥肉嫩的鸭肉,递到了她的唇边。 “香吗?” 岂止是香! 简直是香气扑鼻。 奈绪子心里那点别扭立即被食欲和获胜感取代,暗自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心想“这还差不多”,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碰到鸭肉的时候,筷子灵活地一转。 “啊呜。” 甚尔干脆利落地将那块鸭肉送进了自己嘴里,故意嚼得很大声,翡翠色的眼睛里闪烁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奈绪子尖叫一声,简直难以置信——她什么时候在甚尔这里吃过这种亏? !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漫长的“酷刑”。甚尔就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享用着那堆香气四溢的佳肴,每吃几口,便好整以暇地夹起一块,在奈绪子眼前晃一晃,然后在她忍不住看过来,无意识地吞咽时,稳稳送进自己嘴里。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奈绪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完全抵抗不了美食,尤其是饿着肚子的时候,脑子里除了吃就只剩下吃。而且她还特别挑剔,不爱青菜就偏爱肉类。 奈绪子的肚子叫得越来越欢,一声比一声响亮。甚尔咀嚼的声音,则成了这场“交响音乐会”上最残忍的伴奏——他的每一口都咬在食物和她紧绷的神经上。 “咕噜噜——” 第N次咽下口水后,甚尔终于放下了筷子。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在奈绪子几乎要喷火的注视下,他将剩下的另一半通通倒进了一个外卖盒。 “你干什么?!”奈绪子声音都变了调。 甚尔拎起盒子,冲她晃了晃:“不是说吃不完就喂狗吗?但附近的野狗最近被清理了,只能便宜外面的猫了。” 说完,他真就转身出去了。 奈绪子僵在沙发上,听着门外隐约传来他低声逗弄的“咪咪”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欢快到近乎嚣张的“喵呜喵呜”和细碎的咀嚼声。那些猫叫得别提多满足,多谄媚了,每一声都像在往她心窝里插刀。 几分钟后,甚尔回来了,手里拎着那个空空如也食盒。他随手把盒子丢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 奈绪子死死咬住下唇,瞪着这个“狗男人”悠闲去洗手。 啊啊啊啊啊,那应该是我的鸡腿!我的烤鸭!我的三文鱼! “我出去一会,你在等着。” 临走前,他在门和几扇旧窗户边摆弄了几下,奈绪子瞥见一些细线和小咒具,那是简易的触发机关。只要自己试图离开,他立刻就会知道。 他回来得很快,而且手里多了几个购物袋,里面是些崭新的女士衣物和基本洗漱用品。 奈绪子一颗心沉了下去。 “你……真要把我关在这儿?” 甚尔弯腰整理着那些袋子,头也不抬,“除非你现在就能拿出五个亿还我。” “你不放我出去,我怎么赚钱还你?!”奈绪子还试图狡辩。 “想赚钱?可以啊。先拿一个我觉得没问题的,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然后我还得全程跟着你,亲眼确认你是在努力赚钱,而不是想办法溜走… 这三年,我因为你的事名誉受损,我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一个能快速赚到五个亿,还能让他点头同意的方案?奈绪子现在脑子里只有狱门疆和秋田。 “没有方案是吧?”甚尔嗤笑一声。 “不!我有!” 奈绪子急急道,“甚尔,我爸爸生前可能持有狱门疆,那可是特级咒具,我们一起去找怎么样?找到了可以卖一大笔钱,我只要两成——不,我只要一成!” “狱门疆?” 奈绪子热切的点点头。 “没兴趣。” 甚尔摇头:“你应该照照镜子,你现在满脸就写着我是‘诈骗犯’,就算你真的要找狱门疆,找到了你也会独吞,根本不可能分给我。” 被戳穿谎言,奈绪子脸色白了白。 现在的甚尔果然是吃一堑长一智,不会轻易对她的话买单了。 奈绪子没办法告诉他,自己要去“救人”。 千草婆婆太忌惮小悟,杰以及甚尔了,她担心提到救人,这几个男人就朝她下手。所以立下束缚的时候,她特别提到奈绪子不能将找狱门疆的目的与救人联系在一起告知他人。 甚尔没说话,看着她的眼角又逐渐变红,唇角发颤,睫毛上挂起了泪珠。 他蹙了蹙眉。 又要玩眼泪的把戏? “甚尔… 。我真的得去找狱门疆,你关着我也没用啊,你还得为我的吃喝花钱,你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甚尔横了她一眼,“让你不痛快,那我就痛快了,这不是好处吗?” 奈绪子:“…” 他俯身从袋子里抓起几件衣服扔到她怀里,“想不出切实可行的方案之前,你哪也别想去。现在,去洗澡,把衣服换了。” 奈绪子接住那一大堆衣服,最上面是一件颜色艳俗,款式廉价得刺眼。 “这些都是你买的?” “对啊。你都欠五个亿了,还指望我给你买高档货?凑合穿吧。顺便告诉你一声,这些衣服的钱,也会加进你的欠款里。” 奈绪子收起眼泪,抬起头,对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破罐破摔一般:“你又不是没摸过故意的是吧?你明知道我的尺寸比这个要大。” 空气静了一瞬。 甚尔愣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她气得上下起伏的胸口。审视般的视线停留了片刻,似乎真的在回忆和比较,喉结动了动。 “啧。谁知道你是不是胖了之后变大的?”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算了,那件你先别穿。” 但很快他又转回头,表情严肃: “但是,如果要出门、我是说,在我批准你出门的时候——最好还是把内衣穿上。霓虹男人中的变/态,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 。 认命的奈绪子站在狭小的浴室里,伸手拧开水龙头。老旧的管道发出沉闷的呜咽,水流很冷,一直不见热水。 她气得用粤语骂了句脏话。 她蹙着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怎么才能从甚尔这里离开? 千草婆婆的事受“束缚”所限,绝不能向他透露。但寻找狱门疆这件本身,或许…… 眼睛忽然一亮。 要找咒具——门外那个男人,不就是现成的,最顶尖的专家和战力吗?如果能说动甚尔同行,何止事半功倍。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压了下去。甚尔现在对她这副态度,虽然比杰那种阴晴不定让人舒服很多,但,他似乎也没有让自己自由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奈绪子回想起刚才他靠近时的情景,以及自己褪去衣服的情景…无论是言语刺激还是身体贴近,他下。半。身的轮廓,竟然…。毫无反应。 这和夏油杰见到她时几乎不加掩饰的玉望截然不同。 难道他真的对自己连那方面的兴趣都没了? 这个认知让奈绪子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行!不管有多困难,她都必须找到狱门疆。而这一路,前路未知,危险重重。甚尔是她能想到的最强助力。 如果逃不掉,就把他发展成自己的队友! 奈绪子深吸一口气,手伸向水龙头,朝着蓝色标记区域,用力拧到了底。 刺骨的冷水“哗”地当头浇下,激得她浑身一颤,皮肤上立刻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牙齿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 【作者有话说】 明天暂时不更新~后天更新个肥一点的章节~ 直哉那篇文在更新啦,欢迎大家去看看~ 第123章 “求爹地给一个改正的机会。”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在寂静的旧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甚尔坐在沙发上,身体陷在里面,指间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他却没察觉。 他远没有在奈绪子面前表现得那么镇定。 心烦意乱。 她重新在东京露面了这事又惊又喜。这三年来,明里暗里打听她下落的人,并不是只有自己。其中最积极的当属五条悟, 简直像条嗅觉过头的狗, 从来没放弃过搜寻奈绪子。 另外, 还有高专毕业的那两个小子,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偶尔在高专里碰见他们,话题也总会似有若无地飘到“有没有奈绪子小姐的消息”上。 最令甚尔费解的是,上次遇到直哉,那家伙居然也摆出一副随口问问的腔调,试图从消息灵通的自己这里打探一点她的行踪。 烦。 灰原和七海也就算了,五条和直哉是没见过女人吗?一个五条家的家主,一个禅院家的嫡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就非得盯着他的奈绪子不放? …还有,惠。 得知奈绪子不告而别,小惠难过了很久,本来就不算亲近的父子关系,在某段时间一度降到了冰点。没了她在中间调和,惠看他的眼神总是隔着一层什么。尤其是奈绪子离开之后的半年,不知道五条悟那混蛋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让惠知道了三年前那天晚上,是他帮奈绪子逃离霓虹的。 从那以后, 惠有段时间不主动跟他说话。 思及此处,甚尔骂了一句脏话。 越想越烦躁。他掐灭烟头,突然意识到,浴室的水声好像响了太久。虽说女人洗澡是很慢,但这时间是不是长得有点过分了?以他对奈绪子的了解,这女人…是有本事在眼皮子底下搞出点花样。 耐心耗尽。 他几步走到浴室门前,不耐烦地用力敲了敲:“喂,洗够了没有?再不出来,我就踹门了。” 里面静了一下,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才被轻轻打开。 奈绪子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脸颊,发梢还滴着水。她眼眶有点不正常的红,身体微微瑟缩着,手臂环抱在自己胸前,像是很冷。 甚尔皱眉。大热天的,瑟缩什么?装可怜这招还没玩够? 他没好气地移开视线,指了指楼上,“擦干净,换上新睡衣,去楼上睡觉。” 很快,上面传来她有些错愕的声音:“……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 甚尔在楼下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他翻了个白眼,声音硬邦邦地传上去:“嫌弃啊?那你还可以打地铺。” 楼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带着赌气意味的“哼”。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甚尔洗漱好回到房间,她已经毫不客气的睡到了大床。 夜深了。 老房子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甚尔躺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奈绪子,被子隔不开尴尬,当然也没办法阻止一个正常男人的某些反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在黑暗里异常难熬。 她入眠还是跟从前一样比较困难,会经常有小动作,动来动去的,甚尔几次睁开眼睛,盯着斑驳的墙壁,鼻尖全是她的馨香——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但留在她那里,好像香气就能充盈一整个室内。 一个小时后。 时间很晚了,甚尔还是睡不着。 他不敢起身去浴室冲冷水。奈绪子睡觉很浅,一点动静就可能惊醒她。他只能暗自调低了空调的温度,让冷气更汹涌地灌满房间,试图浇灭澡热。 就在他跟自己较劲到无法入眠时,察觉到身旁的呼吸有点不对劲。 他的五感本就极其敏锐,奈绪子的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费力的,微微急促的杂音,偶尔还有一两声细弱的抽气。 又哭了? 甚尔在黑暗中仔细聆听了几秒。那声音确实不对劲。犹豫了一会,他转过身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他能看到奈绪子蜷缩的轮廓。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额头—— 一片滚烫。 这家伙…难不成是发烧了? 床头灯被“啪”地按亮,昏黄的光线破开黑暗,也照亮了奈绪子烧得通红的脸。 甚尔蹙眉道:“这三年在外面,倒是把你养娇贵了?以前身体不是挺好,一年到头不见你病一次,现在刚见着我就发烧——” 他顿了顿,伸手,不轻不重的戳了戳她滚烫的脸颊,“故意的?” 奈绪子被他戳得皱了眉,掀了掀眼皮,没什么力气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又闭上了眼,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你这三年只顾着把自己喂胖了对吧?没运动加强一□□魄?” 他粗声粗气,言语里都是嫌弃奈绪子身体不行,但很快就下床到了楼下。这破房子他偶尔会来,基本用品都齐全,就包括一些基础的药。很快,他拿着一盒冲剂回来,撕开包装。 奈绪子睁开眼,看到那无比熟悉的药名,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头蒙住,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虚弱却坚决:“我、我不吃这个药啊!这个苦死了!” 甚尔的脸拉了下来:“这还由得你选?” 他扯了扯被子,没扯动,声音更冷,“起来,别让我说第三遍。又不是小孩子,再磨蹭,我不介意直接掐你脖子灌下去。” 被子里传来一阵难受的哼哼唧唧:“你灌……我就吐出来……反正不吃……这种烧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出点汗就好了……而且你这个破药,就是缓解,根本不是治好… 。” “你懂个屁!快起来吃药!” “不起!” 半分钟的僵持后,甚尔失去了耐心。他大手一伸,不算温柔但也不算粗暴的掀开了被子。手掌直接贴上她的脖颈和手臂,触碰的地方一片惊人的滚烫,连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差,嘴唇干涩。 烧得确实不轻… 但居然还那么倔,不就吃个药吗,又不是叫她挨刀子。 甚尔将冲剂倒在杯子里,用温水化开,端到她嘴边。浓烈苦涩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奈绪子被那味道激得偏过头,眼睛湿漉漉的望向他,声音因为发烧变得更软,带着毫不掩饰的可怜:“这个药真的很苦……不想吃……” 就是这副样子。 就是这副生病时卸下所有伪装,依赖又带着点任性撒娇的样子。 甚尔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狠撞了一下。以前,她刚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那次她也发烧,也是这样嫌药苦,磨磨蹭蹭不肯喝,打算靠着自己的抵抗力战胜病毒。 他拗了很久,最后被她提要求,必须用嘴渡过去,然后还要再讨一颗糖,必须同样方式喂,才算完。她还美其名曰“同甘共苦”。 甚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收敛心神,将不合时宜的旖念压回心底最深处,脸上板得更紧,声音又冷又硬:“最后一次,快点喝,不然我真的要不客气了。” 奈绪子终于起身,拧着眉,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一脸痛苦的将冲剂给喝了下去。药一入口,她的眉头就紧紧锁住,胃部一阵翻搅,脸上立刻浮现想吐的表情。 甚尔的手稳稳地端着杯子,在她试图后退时,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颈,逼着她将最后一点药汁也咽了下去… 倒也不能怪她,这药确实是出了名的难喝。 喝完药,奈绪子整个人都蔫了,蜷缩着一团,好像连抱怨的力气都被那苦涩抽干了。 “想吃糖。” 她可怜兮兮的说。 “没有。” 甚尔果断拒绝,又补了一句:“是真的没有,过一会就不苦了,忍着吧,现在,给我好好睡觉。” 他利落地褪去自己的上衣,露出肌理分明,疤痕交错的上身。下一秒,他带着一身灼热的体温,直接躺在她旁边,把奈绪子一把搂进怀里,按在自己坚实滚烫的胸膛上。 “好好睡觉,明天烧应该能退了。” 奈绪子在他怀里并不安分,像个被高热烧得迷迷糊糊却还在瞎折腾折腾的小动物。她一会儿含糊地说头疼,一会儿又咳嗽几声,一会儿抱怨药太苦现在还觉得恶心要吐吐,一会儿又嫌弃他比冬天的火炉还热想推开。她每一次动弹,都让甚尔的神经和身体都绷一下。 “老实点睡觉!”他低声威胁,手臂却不敢真的用力箍紧,怕弄疼她,又怕……引发其他更不受控的反应。只能虚虚地环着,任凭她在自己胸膛前来来哈哈哈的蹭来蹭去。 但考虑到奈绪子生病,甚尔关掉了空调。凉风停止,室内温度迅速回升,潮湿的热意裹了上来。 奈绪子呼吸沉重,在他怀里小声咕哝:“附近有二十四小时的那种胶囊桑拿店吧?想去蒸桑拿。” “烧糊涂了?”甚尔没好气地呛回去,“生病泡桑拿,你想直接晕在里面?” “……可是,”她声音带着鼻音,“桑拿能出汗……出汗了,不就好了吗……” “那是骗小孩的心理安慰。”甚尔讥讽道,指尖梳理了一下她汗湿的鬓发,“发烧去蒸桑拿,只会更严重而已。好了,闭嘴,睡觉。” 奈绪子“嗯”了一声,似乎终于消停了。 甚尔心里松了口气,阖上眼—— “!!!” 他眼睛倏然睁开,闪电般出手,一把死死扣住了那只不知意图不轨的手腕。 “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满满怒火,“发烧了还乱来?” 奈绪子仰起脸,水光潋滟的眼睛望着他,楚楚可怜又娇媚婉转的样子,还有一派无辜又天真的神情,仿佛她刚才没有试图“偷袭”似的,“甚尔啊… 。”“你不是说……对我没‘那种’感觉了吗?” 她的指尖在他紧扣的掌心里动了动,“那刚才我手里抓着的… 。是什么啊?” 甚尔僵了僵。随即一股怒意涌了上来。 “你……”他盯着她烧得通红的脸蛋,和写满狡黠的眼睛,“该不会,是故意洗冷水澡,又吹空调,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吧?” 就为了试探他还喜欢不喜欢自己?就为了这种无聊的证明拿自己的健康来开玩笑? 奈绪子没有否认,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软糯:“也不是,谁叫你这房子那么破,水开半天都没热,我又等不及。” “胡闹!” 甚尔真被她这种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态度气到了,怒极之下,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什么等不及?你在里面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故意打开冷水那边,水早就热了!” “唔……”奈绪子吃痛地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就势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病猫。 甚尔松开钳制她的手,骤然翻身,背对着她,扔下一句:“规矩点!睡觉!” 再面对她,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她现在生了病,如果在她病的时候做那种事… 好吧,光是想想就已经很刺/激,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还是不想那样做。 然而,他规矩了,身后某人只“规矩”不到三秒钟。 奈绪子的手臂再次如藤蔓般贴了上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紧绷的腰腹。 “我知道错了……”她细弱的声音贴着他的脊骨传来,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甚尔一阵战栗,“求、爹地给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甚尔小。腹一紧,不安分的手再次悄然伸出,带着灼人的温度径自向下,抚上了他清晰的腰腹线条,继续胆大妄为的进发。 “求你了…帮我发发汗吧?” 甚尔倏然转过身去,望进她的眼睛,清楚的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凶狠的神色。奈绪子凑了过去,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什尔本人,轻轻的啄了啄唇角的伤疤。 “唔是什尔是我的甚尔” 她吐出柔和的气息,下一秒嘴唇被甚尔含了进,他将舌头伸出去,与她的舌尖抵着相互轻轻的磨擦,嘴里很快就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原本寂静的室内分外清晰。 奈绪子用尽办法交缠,推拉… 直到甚尔完全压着她的舌头,一点点的舔过她潮湿的口腔,她已经完全被压制了,根据过往的经验,甚尔正处于一个上头的过程。 脑海里闪过阿涉被千草婆婆带走时昏迷不醒的模样,一丝短暂的愧疚与羞耻掠过奈绪子心头,不过这片刻的游离也许太过明显。 她尚未完全回神,唇上便是一空。 “咔”一声轻响,床头灯被按亮。 昏黄的光线如探照灯般劈开黑暗,直直打在甚尔脸上。他撑在她上方,背光的面容沉在阴影里,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翡翠色的瞳孔如同暗夜里锁定猎物的猎豹,冰冷、专注,带着一种要将她从皮肉到骨血都彻底剖开,拆解,吞噬殆尽的审视。 奈绪子被他盯得头皮都发麻,光是眼神,她就觉得更加羞耻,因为那里已经…… 这里没有可以用来闰花的东西,在她离开之后,甚尔没有找过任何的女人… 不过他倒也不担心,毫不客气的将手指直接从她不反抗的舌头里去取,食指搭在她黏糊糊的口腔里,狠狠的搅了一圈。由于手指关节关于醋大,还弄的奈绪子嘴角有点疼。 甚尔自觉对她已经足够温柔。 三年前那场欺骗,隐瞒,利用和近乎戏耍的背叛——这般行径,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甚尔都会让对方用深刻领悟一下,得罪自己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唯有奈绪子,他要的不多,只是一场酣畅淋漓,或许带有她讨好臣服意味的爱就足够了。 “你欠我的,光是今晚可不能还完。” 甚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奈绪子仰起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脸上没有惊惧,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仿佛早已接受审判。 “嗯,”她轻声应道,睫毛颤颤的,“我知道的。” 这过分顺从的回应,反而在甚尔心头点起一把无名火。她明明已服软,姿态还是他许久未见的温顺,可他却觉得完蛋的反而是自己。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预感。 奈绪子在迷迷糊糊中感觉皮肤微微发麻,全身都大汗淋漓,醒了又晕过去,晕了又被弄醒过来,某次看到甚尔眼睛盯着他,翡翠绿的眼睛,看得她有些害怕,脸色很是阴沉,似乎对她总是昏迷过去很不满意。 奈绪子嘟囔了一声,好像是叫他抓着自己脚踝的手不要太用力,低头的时候,一秒梦回国中时代的体育测试,记得那时候有仰卧起坐,她总是不合格,要她起来,她起不来,只能盯着自己的腹不看,而现在那里… 已经变了一个形状。 “…还要继续吗?” “还没完呢… 你欠我的可多着呢。” “…这样下去会死的吧?” 奈绪子含糊不清的说。 “说过了吧,那也是你自找的。” 他俯下身碰了碰奈绪子微微眯起的眼睛,然后直起身继续保持着半跪的样子……迷迷糊糊间,奈绪子又哭叫了起来。 记不清是几场,反正最终奈绪子沉沉睡去,意识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她动了动,虽残留着些许酸软,却异常舒适,肯定是什尔在她昏睡时,仔细地为她擦拭清理,还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奈绪子抬起还有些酸痛的手,摸了摸额头——没有那么烫了。看来“神药”虽然难吃到了极点,但退烧作用还是在的。 又或许说昨晚由她发起的“发汗运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效果的。 洗漱完毕下楼,听到厨房里传来做菜的声响。 甚尔光着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只系了条深色围裙,背对着她,正在料理台前忙碌。 透进来的晨光勾勒出他肩背流畅,又充满力量的肌肉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冷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上停留一瞬,用下巴点了点餐桌:“桌子上的维生素C和柠檬水,先喝了。” 奈绪子依言坐下,乖乖拿起柠檬水,小口啜饮,微酸带甜的液体滋润了干涩的喉咙。维生素C片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吃早饭。” 奈绪子看向桌面。 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米粒熬得绵密的皮蛋瘦肉粥。旁边小碟里,是煮得恰到好处的关东煮大萝卜,用筷子轻轻一碰,已经做的酥软了,浸饱了清淡鲜美的汤汁。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温度正好,咸淡合宜。再尝一块萝卜,入口即化,清甜软烂。 虽说在盘星教的时候,夏油杰差人准备的早餐比这丰盛十倍,但不知怎么,奈绪子更偏爱这样家常的,熨帖肠胃的味道。 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像饱腹的猫咪,露出满足的神情。 眼角余光里,做菜的男人脸上极快地掠过一抹笑容。 吃饱喝足了。这回,甚尔没让她动手,自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 奈绪子心知肚明,只是一晚上,甚尔心里的态度其实早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知时机到了。 “甚尔,”她开口,嗓子还带着点沙,“你,跟我一起去找狱门疆,可以吗?” 甚尔洗碗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呵,这就是你的目的?绕这么大圈子,弄出这么多事,到头来,还是打算把我当工具人使唤?” “不是的。”奈绪子站起身,表情罕见的严肃,“我不是在使唤你,我是在恳求你,恳求你帮我,真心实意的恳求你帮我!” “只要你帮我找到狱门疆,我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全部都会给你。” 对她而言,狱门疆是换取朝雾涉性命的唯一筹码,除此之外这东西没有价值。只要阿涉平安,其他一切都可以作为代价。如果甚尔要的是她这个人,那她便用余生相陪,而且这一次,绝无悔意。 甚尔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姿态悠闲:“免谈,我什么都不要,你就省省吧,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甘心当你工具人的傻子了。” 奈绪子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失望:“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她这么轻易就放弃,反倒让甚尔有些意外。他盯着她:“你找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对不起,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你不能告诉我的事多了。”甚尔讥诮地勾起嘴角,“也不差这一件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用你那套‘美人计’?” 奈绪子摇了摇头:“我打算从你身边逃走,然后自己去找狱门疆。我会努力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如果实在逃不掉,时间拖久了……我就找机会紫砂。你不可能一辈子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总会有机会逃走,或者求助,或者……紫砂。” 在她说出紫砂这个词时,甚尔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手背青筋微。土。 他很生气。 因为她居然在用伤害自己的可能来威胁他。 整个上午,甚尔除了命令她按时吃下退烧药,就没再跟她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好眼神都不想给她。 屋内气氛沉闷压抑。奈绪子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待在客厅,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一会儿上楼,一会儿去厨房,一会儿去书房… 。总之,她完全不管。 中午饭后,甚尔外出了一趟,直到下午才回来。 回来时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见奈绪子还保持着几乎同样的状态坐在那里,他眉头蹙起。 “中午份的药吃了没有?” 他粗声粗气的问。 奈绪子不动,也不应声。 “别等我灌你吃药。”他声音又凶了点。 奈绪子还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地板某处,仿佛打定了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寂静在蔓延。一直到了入夜,终于,甚尔耗尽所有耐心。 大约十分钟后,他从房间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很大旅行背包,被他有些粗暴地扔在沙发旁。 他脸色依旧难看,语气还是恶声恶气: “吃晚饭去,吃完了——”他瞥了她一眼,“上路。” 奈绪子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上路?去哪里?” “不是要找狱门疆吗?” “啊?” “少废话。那个破寺庙也不知道在什么山疙瘩里面,总之,到了秋田你负责开车,可别想累着我。” 奈绪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想过自己能搞定甚尔,只是… 没想到那么快。 甚尔叹了口气,伸手将她一把从沙发上拉下来,搂到怀里,很用力的亲了一下。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你几个亿。” … … 两人当晚离开东京,搭乘新干线北上,窗外的景致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和远山。 抵达秋田后,甚尔租了一辆车,钥匙丢给奈绪子:“你开。” 奈绪子握紧方向盘,目的地是老板提供的明通寺旧址。车子驶离城市,深入乡间。越开人越少。 正如老板所言,乡下地方,沿途很寂寥,许多房屋看起来都没人居住。少子化与老龄化的影响得以充分体现。 两人按照宣传册上的地址寻去,最终只找到一片略显荒凉的空地,以及一块字迹模糊,倒在地上的旧木牌,还能辨出“明通寺”的字样。 寺庙本身,已无迹可寻。 希望落空的感觉让奈绪子心头一沉。中午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店,店里也只有三种咖喱定食可以吃,一吃就是预制菜的味道。 奈绪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食物,思绪全系在那虚无缥缈的线索上。 父亲是虔诚的佛教徒,源信更是佛教大师,他对明通寺住持说的事,一定比酒吧老板要多得多。 可惜… 这寺又不是什么名胜古迹,现在还直接没了…… 过了一会儿,甚尔从外面回来,先将一瓶水放在奈绪子的手边(因为未痊愈,甚尔不许她喝饮料,只允许喝水),看着她吃下药后,才说话。 “我在周围打听了一下,明通寺原来的住持还活着,俗家名叫佐藤海圆。寺庙没了之后,他搬去跟弟弟的二儿子同住,就是地方偏点,距离这里开车得两个小时。” 奈绪子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多远都没关系,我们能开车去。” 盘山公路蜿蜒向上,树木葱茏。因为不熟悉路况的原因,两人边开边问路人和其他司机,所以实际的开车时间比两小时还要长。 开了许久,山腰处出现了一个小镇。两人停车稍作休整。 甚尔负责去购买补给,也顺便并寻找今晚可能的落脚点。奈绪子则在小镇里信步走走,试图让焦虑平复一些。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座寺庙前。或许是因为要找的也是寺庙,她对寺庙格外留意。 这座寺庙看起来比明通寺旧址规模大得多,殿宇虽古旧,但维护得尚可。她的目光被寺庙旁一片静谧的墓地吸引,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墓园深邃,古树参天。一排排墓碑静静矗立。 奈绪子一一走过,并且一边辨认着上面的字迹,铭文等。 她很快发现,这里的墓碑形制多样,远非近代统一的制式,她认出一些是也有江户时期的舟形碑。石材的风化的程度好像也不大一样。更有些墓碑上的铭文,汉字古朴,有些是一整个家族都在同一块巨大的墓碑上,奈绪子简单看了看,记载的家族历史可追溯至数百年前。 所有一切都无声地昭示着,这座寺庙拥有极为悠久的历史。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目光急切地扫过一片片斑驳的石面。 突然,在墓园一处略显偏僻的角落,一块半歪倒,被青苔覆盖了大半的墓碑,吸引了她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爹咪:吃一堑我再吃!好吃好吃! [狗头] 今天给大家上肥章,本周任务应该完成了,如果本周工作不那么忙,隔天给大家加更哦~ 第124章 “五条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一块倾颓的墓碑抓住了奈绪子的目光。 那块墓碑异常高大,此刻却向一侧严重倾斜,表面布满深褐色苔藓,看起来年岁已久,碑身风化得都有点圆钝了。 奈绪子蹲下身,伸出手指。拂去覆盖在碑面上的苔藓。刻痕很深,不过这些字的边缘已被岁月磨蚀得不再锋利。她顺着笔画,描摹出了那个字,证明她的预感,和她的视线都没有看错。 “京极…。?” 奈绪子的脏微微一跳。手指继续向下摸索,艰难的辨认着。 “…… 瑛正” 如果如千草婆婆所说,那么埋葬在这里的京极家的人,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虽然奈绪子并不清楚有多近的血缘。 就在她试图看清旁边小字记载的卒年时, “当——”, 寺庙方向传来一声浑厚的钟鸣,涤荡山林。 奈绪子这才意识到自己非常无礼的触碰着一块古旧的墓碑。她立刻后退半步,收敛心神,双手在胸前恭敬合十,垂下眼帘,开始念诵经文。 父亲以前在母亲的佛坛前念诵过很多次的《百字明咒》 ,常用于忏悔,净障, 积累功德等。 有脚步声接近。 奈绪子睁眼抬头,只见一位身着袈裟的僧人立于几步之外。他约莫三十来岁,身形清瘦挺拔,面容虽然比不上夏油杰,但也绝对算得上清秀俊朗。 和尚见奈绪子站起身, 双手合十行礼。 奈绪子赶忙回礼。 “失礼了, ” 僧人的声音如春风拂过竹林,温和悦耳,“没想到檀越也通晓梵文。” 奈绪子一怔,茫然道:“梵文?不!这怎么可能,我虽然会念佛经,但那是我听爸爸念多了,耳濡目染,我怎么可能会那么艰深的语言呢。” 僧人似乎有些意外:“可是,檀越方才为那位故去者念诵的《百字明咒》,使用的正是古梵语发音,而且非常纯正。如今年轻人中,能如持诵梵语真言者,实在稀有。您是在大学时专修过吗?还是有特别的因缘学习?” 奈绪子连连摇头:“我真的不通梵语。不过我爸爸是虔诚的佛教徒…。但不对啊!我爸爸也不会梵语,您刚才肯定是听错了。” 僧人闻言,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原来如此…不过,檀越,从刚才我向您问好开始,直到现在,我们之间的所有对话礼…我所用的语言,以及您自然回应我的语言,始终都是梵语。您真的就毫无察觉吗?” “什么?!” 奈绪子怔在原地:“这怎么可能呢?” 她话音刚落,瞪大眼睛——这次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在用另一种语言与人交谈。 难道从听到僧人开口说第一句话起,自己听到的,理解的,最重要的是,自己脱口而出的,都是完全没学习过的语言吗? 记得以前和晴子搜一些记录古怪事件的纪录片,里面有人在一场事故后醒来,本来从没去过关西的人,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关西腔。可是,奈绪子现在在流畅自然的用利另一种古老,深奥的语言啊,这可比学口音要难多了。 况且,她本人在此之前也没有被人说过会梵语。 僧人并未继续追问,只是再施了一礼。 “贫僧明忍,是此知芳寺的住持。檀越似乎与佛法有什深宿缘,又恰逢此地。”他微微侧身,向寺庙方向示意,“山中阴寒,若不嫌弃,请移步寺中喝杯粗茶,稍作歇息如何?” 自己会梵语这件事还是明忍师父提示了,京极家族又有人葬在这里,或许能从师父身上得到一点线索? “那就叨扰了。” 她没忘记掏出手机,给甚尔发了一条信息,简要说明自己在墓园旁的寺庙。然后,她才跟着明忍法师来到寺里。 明忍师父引她到隔壁静室,奉上一杯清茶。书房清幽雅致,奈绪子的目光被墙上挂的一幅画吸引,那是一幅笔意洒脱的水墨画,绘着一位踏青的俊朗青年,身旁跟着一头温顺的水牛,意境悠远,与常见的日本画作相比,更透出一股种花文人画的逸气。 “这幅画是师父您画的吗?” 明忍师父微笑:“是贫僧的曾祖父所作。他年轻时曾游学种花。” “怪不得跟日本的画作有些不同。” 奈绪子起身走近细赏。墨色浓淡相宜,然而看着看着,她目光突然一滞,只见画中青年的额发之下,隐约可见一道细细的缝线。 这让她立刻想起了阿涉:“真巧啊,我丈夫头上也曾有过缝线,不过是因车祸手术所致,拆除缝线之后,已淡了很多。” 听她提起缝线,明忍师父的笑容突然收敛,脸色一沉。 “您丈夫也有…?” “嗯,他以前出过车祸,伤了脑子那里。” 奈绪子指了指脑子,笑说:“好在医生妙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呢。” 见明忍脸色还是不好,奈绪子赶紧说:“对不起,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妥的话吗?” 明忍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切换成了梵语:“您并未说错什么。只是,这画中的青年,曾是曾祖父的至交,却也犯下滔天罪业。他是一个强大的诅咒师。” 他顿了顿:“许多年前,他为追寻某物,屠尽了邻镇一座寺庙的全寺僧众,只因住持不肯交出那件东西。” 奈绪子心中骇然:“这也太狠心了,那他到底在找什么?” “我听说是在找狱门疆。” “狱门疆!” 触发了关键词,奈绪子立即问道:“狱门疆曾在这里出现过吗?” “嗯… 听闻是这样的。” 明忍师父苦笑:“说是狱门疆,我曾祖父倒是认为,那是青年的执念的根源… 不管怎样,知道好友犯下滔天的罪业… 曾祖父很是难过。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久之后,这位青年也死了,他的尸体被发现在本寺的后院,还是曾祖将他安葬了。” 明忍叹息,目光重新落回画上,“毕竟他们曾是挚友,留下这幅画,也算是对彼此的一个怀念吧。” 奈绪子没吭声,看起来明忍也没有狱门疆的下落,不然千草婆婆不可能探听不出来。 “大师,您对京极一族了解吗?他们,是否与高僧源信有关?” 明忍师父闻言,脸上浮现“终于遇到知音”的激动神色, “啊!您果然也在追寻这条脉络对吧?传闻中,京极家族是源信大师的后人,其实这根本不是传闻,而是真的!京极家族是源信大师的兄长的直系后裔,源信的兄长是奈良时代名盛一时的阴阳师,拥有非常强大的咒力。” 明忍像是打开了话匣,:“…他们是历史上最强大的咒术师家族之一,若非后来人丁凋零,咒术界的格局恐非‘御三家’,而是御四家了。” “那他们为什么会凋零呢?” “传闻他们因在咒具一道上涉足过深,有违天道,是被神明惩罚,因此才逐渐式微。” “那他们的强大,具体体现在何处?”奈绪子追问,“除了制作咒具,是否有类似无下限那种独特术式?” “那是自然!京极家有三大祖传术式。” 明忍缓缓道来,“第一,结界之术,与天元保护的结界不同,这种结界还带有攻击力。还其二为‘封印术,第三——名为心渡。” 奈绪子一怔:“心渡?这名好奇怪啊。” “这是一种古老的禁忌之术,传言是某个神明传授给源信大师的祖先。传闻中,家族某一位长老,他的孙子患有心疾,命在旦夕,他自愿以此术奉上自己的健康心脏。但是,这个术式玄妙的地方,还在于交换的,其实并不只是忍的血肉器官,如果愿意,捐赠者毕生修炼的咒力、独有的术式,乃至灵魂印记,都可以随同那颗心脏,一并转让给接受者。” 他看向奈绪子:“这不是治疗那么简单,某种程度上,算是最彻底的牺牲与传承。献出者将死亡,承受者获得新生与全部的力量。不过,传闻也正因触及这等禁忌,京极一族才招致了命运的反弹,从此人丁凋零。” “这样…” “奈绪子小姐,如果还想了解更多京极家族的事,如果您不害怕的话,不妨去镇子最西边的仙石居看看。那是京极家最后一位后人——京极佳子的住所…佳子小姐终身未育,她母亲去世后,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只是她脑子有点糊涂。” 奈绪子点头:“谢谢您,有空我再去叨扰。” 正说着,外间隐约传来小和尚有些慌乱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闯入。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已被一脚踹开。 甚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神色阴沉,目光犹如刀锋般扫过室内——他看到奈绪子对面是一个面容清秀,气质出尘的年轻僧人,两人正对坐饮茶,气氛安宁,桌上茶烟袅袅。 甚尔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离开才半小时?一小时?奈绪子又被野男人勾走了! 奈绪子见他突然出现,而且气场凛然,马上起身介绍:“甚尔,你来了!这位是明忍师父。” 她又转向僧人,“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甚尔先生……” 甚尔周身的气压骤降。他盯着明忍,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出家人的客气,反而翻着凶戾,仿佛在看一件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现在的和尚都不会清心寡欲了?全是披着袈裟的禽兽!一个夏油杰滚了,现在又来一个想拐走他的奈绪子? 甚尔没给奈绪子说完话的机会,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走了。住处找好了,不是想泡温泉吗?那里也有温泉…离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远一点。” 明忍师父似乎还想对奈绪子说些什么,大约是约定明日再叙之类。可他才刚抬首,目光刚好撞上什尔的视线。 如野兽护食般的警告,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于是,明忍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冻住。 …… 奈绪子被甚尔拉着手腕,一路穿过寺院的庭院。身后大殿的方向,隐约传来僧人平和的诵经声: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走在前面的甚尔也听见了,他现在还憋着一股无名火,听见这诵经声,只觉得格外刺耳,忍不住嗤道:“……装模作样,狗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念的是什么狗屎东西。” 奈绪子蹙眉,挣开他的手。 “甚尔。这是《金刚经》,是佛法,有无上智慧,你可千万不要胡说八道…对修行人,对佛法,要有最起码的尊重。” 甚尔撇了撇嘴,但没反驳。 当晚,两人入住了镇上最好的一家温泉旅店,自然仍是同一间房。 奈绪子先泡了温泉,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微红的皮肤回到房间,思绪却仍缠绕在白天听到的事了,有些心神不宁。 甚尔随后也泡完回来,身上散发着比她更浓烈的皂角香气,他随意擦着头发,瞥见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说话,只是走到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和她都倒了杯凉茶。 奈绪子将白天从明忍师父那里听来的关于京极家族,心渡,以及那幅画和诅咒师的往事,向甚尔和盘托出。 耐心等她说完,甚尔才缓缓开口:“京极家,我以前在禅院家的书库里见过他们的名字。” 奈绪子眨了眨眼睛。 甚尔扯了扯嘴角:“但凡真正在咒具黑市里打过滚,有点年头的家伙,没几个不知道这个家族。他们巅峰时期流出来的东西,要是现在还有完整的留在市面上……”他顿了顿,“随便一把,恐怕都能抵三个游云。” “这么夸张?”奈绪子知道“游云”的价值,不免惊讶。 “就这么夸张… 传闻传闻这个家族的人,在预感大限将至时,会将自己毕生的咒力封入最后制作的咒具中。”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术式上:“至于和尚说的心渡……我在禅院家的时候就听过类似的传闻。对于那些生在咒术家族,却没有咒力的人,或者像一些老头子,身体腐朽却贪恋力量不肯乖乖死掉的……这种能把别人的术式,咒力乃至生命本源,只需要通过一个器官的传递,就可以完整转移到自己身上,在此基础上,还不用改变自身血脉的术式…诱惑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唉,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还是不知道狱门疆的下落呢。” 尽管今天信息汹涌,但她最关心的狱门疆线索依旧渺茫。 “喂。”甚尔的声音靠近了些,“别钻牛角尖。今天才第一天,知道的已经比预想多得多了。睡吧。明天见了那个老住持,说不定就有你要的信息了。” 两人背对背躺在被褥里,中间好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奈绪子一直维持着背对甚尔的姿势,甚尔也没有转过来的意思,直到她身体有些僵硬了,才调转了方向。 黑暗中,奈绪子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甚尔的方向,却在黑暗中对上了一双同样清醒的,泛着幽绿的眼睛。 原来他也没睡。 四目相对。 奈绪子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幽幽开口:“甚尔,我想问你件事……但是,你听了可能会不太高兴。” “你先说。” “小悟他、他是不是结婚了?” 甚尔没有马上回答。 奈绪子想,他在高专与五条悟共事,怎么也该知道这个消息。 几秒后,才听到他含糊挤出一声:“嗯。” 奈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很轻的“哦”了一声。 接着,她又问:“结婚对象是不是那位长得跟我有点像的芽衣小姐吗?” “嗯。” 又是简短的回应,听不出喜怒。 奈绪子翻回身,平躺着面对天花板,几秒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 甚尔的声音立刻从身侧传来,“不甘心他结婚?你知道现在躺在谁的身边吗?” “没有不甘心。” 奈绪子立刻否认。 “虚伪。” 甚尔嗤之以鼻,“明明在意的很。” “好吧…是有点在意啦。” 她承认得坦然:“大概就是那种……很俗气的心态吧?不希望前男友过得比自己好,忍不住想较劲,很小家子气的那种。就算要结婚,也想着得是我先结,而且过得超级幸福,然后他再结。不不!最好他干脆别结,远方也永远别传来他的消息……一直一直,等到彼此都快淡忘了,那时候再知道,心里才能做到真正的没有波澜吧。” 话音刚落,不容置疑的力度一把掐住了奈绪子的下颌,甚尔结实滚烫的身躯整个覆了上来,将她牢牢罩在身下。 他直接吻住了她的唇,他的鼻尖一下下蹭着她的脸颊,呼吸交织,舌头粗暴舔过她的唇线,然后撬开齿关,急躁的卷起他的舌头。 奈绪子都来不及反应,无法及时接住他的热情,后脑勺被大手掌控住,似乎是担心她想要逃跑,甚尔的吻越发粗糙,直到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才稍稍退开。 他凑近看她的脸,几秒后将滚烫的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湿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黑暗中,他沙哑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奈绪子。” “五条悟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 “所以,不准再想他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一下公告。 我最近去医院检查,身体不大好。 第125章 “甚尔,你受伤了?!” 奈绪子伸出手臂, 搂住了甚尔的脖颈。 “以后不会再想他了,我答应你。” 她的嘴唇在甚尔双手的控制下微微张开,湿润的口腔,柔软的舌头,一并露了出来,她轻轻呼出一点微弱的热气,仰起头,将唇覆在他的伤疤上来回磨蹭。 “甚尔,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留在高专也好, 去别的地方也行,我都想跟你一起…。所以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找到狱门疆… ” 话音未落, 她的呼吸便被他彻底吞没。唇齿交缠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黏腻水声。奈绪子的双手无力又依赖地攀附在他宽阔汗湿的肩膀上, 指尖悄悄收紧。 原本松垮系着的浴衣腰带,在细微的动作中悄然滑落。衣料散开,再无隔阂。他滚烫的体温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毫无保留的覆上她微凉的肌肤,汤得她一阵眩晕。 甚尔是她此刻能抓住的,最可靠的“武器”。 这个念头伴随着愧疚,刺破情于的迷雾,但很快,更坚决的决心将那点柔软盖过。 ——没关系,只要用狱门疆将阿涉从千草婆婆手中安然无恙的换回……到那时,只要甚尔还愿意要她…… 她闭上眼,柔软的掌心一点点摸着他粗糙的脖颈皮肤,甚尔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自己是她驯服后的狼犬,而且,是亲自将圈套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 次日,两人根据甚尔打听到的地址,开车前往那位前明通寺住持现在的住处。 地方有些偏,离小镇还有约莫半小时车程。那是一片靠近山林的僻静区域,散落着几栋老旧的房子。 他们很快找到了门牌。敲门了,但是无人应答。 试着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竟向内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家具上蒙着一层薄灰,生活的痕迹很少,像是主人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 “请问,有人在吗?”奈绪子提高声音,“我是来找住持大师的,我是山田勇辉的女儿,山田奈绪子。因为见门没锁,抱歉打扰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甚尔的脸色不太好看。看来昨天在镇上打听时,对方也没说清楚这里的实际情况。 ……扑了个空。 奈绪子心头那点希望像是被冷水浇过,焦虑感再次涌了上来。 “先别急。”甚尔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这附近还有几户人家,说不定有人知道情况。我去转转,打听一下。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走。”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奈绪子又朝屋里唤了几声,确认无人应答后,她不便贸然进去,便退出来,掩上门,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等待。 这一带很安静,几乎不见人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不见甚尔回来。就在她快要坐不住、想去找他的时候,无意间一抬眼—— 小径的尽头,一个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位老僧,身形佝偻得厉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袈裟,脚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吃力。 走的越近一些,奈绪子判断他的实际年纪可能比自己猜测的还要老。稀疏的白发紧贴着头皮,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一双眼眸浑浊不清。 一种奇异的直觉一下子抓住了奈绪子。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朝着老僧走去。 “抱歉,打扰了,请问您是曾经明通寺的住持,海圆师父吗?” 老僧停下脚步,迟缓抬起头,用双灰蒙蒙的眼睛望向她。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竟绕开了奈绪子,朝着那栋房子走去。 奈绪子怔了怔,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老僧没有呵制,也没有加速,只是默默的走在前面。 老僧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院门,走了进去。奈绪子犹豫一瞬,也跟了进去。 方才在门口叫人的时候,奈绪子没能看清室内的情况,现在进来,发现宅内弥漫着家具腐朽的气味,蜘蛛网到处都是,榻榻米潮湿发霉, “那个… 是海圆师父吗?” 老和尚依然没有回答她,走向佛龛所在的和室,那里同样破败,不过还燃着一盏油灯。 奈绪子被佛龛旁墙壁上挂着的一个旧相框吸引。她走近,拂去玻璃上的灰尘。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但画面尚清晰——那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一个是穿着旧式僧衣,笑容和蔼的和尚,就是眼前的僧人。另一个,穿着寻常和服,笑容温柔—— 是她的父亲,勇辉。 奈绪子倏然转头看向老僧:“您……您真的认识我父亲!您就是海圆住持!” 老僧对她的激动毫无所觉。他挪到破旧的坐垫上,盘腿坐下,依旧沉默。 “住持师父,”奈绪子跪坐到他面前,急切地追问,“我父亲当年有没有跟您提过一件叫做狱门疆的东西?您知道它可能在哪里吗?或者,我父亲最后把它怎么了?拜托,这对我非常重要,涉及到一条人命!求求您了!” 海圆住持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缓缓抬起一只瘦削又布满老年斑,开始比划一些难以理解的手势。 然后,那只手颤巍巍伸出,并非指向别处,而是朝着奈绪子的胸口方向而来。 奈绪子立即往后一缩——这男人怎么回事?老得快进棺材了,满脑子还是那档事情? ! 枯瘦的食指没有碰到奈绪子的身体,而是在距离她心脏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老僧的嘴唇蠕动着,含糊不清。奈绪子努力分辨,只听出一些破碎的词:“……心……钥匙……门……在里面……诅咒……” 她不明所以,困惑且焦急,忍不住再凑近一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背后一股阴冷的气息攀上她的背脊。 奈绪子全身汗毛倒竖,只见燃油灯猛地一晃,榻榻米缝隙、阴暗角落、破败的纸拉门后……无数扭曲、漆黑的影子溢了出来。它们形态不一,大小各异,眨眼间就塞满了大半房间。 是咒灵!而且是一群! 奈绪子倒抽一口冷气,本能起身就要跑,但刚跑到门口,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她挡了回来——这房子什么时候落了结界? 最先扑来的咒灵形似蜈蚣,口器滴着涎水。奈绪子狼狈的侧身滚开,原先站立的地板也不知道被什么腐蚀出一个小坑。更多咒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只能凭借还算灵巧的身形闪避在各种家具之后,但手中没有咒具,咒力不足以祓除咒灵,很快就左右不支。 “甚、甚尔——!” 一只飞鸟形状的咒灵急速俯冲,利爪划破了她的衣服,肩膀出现一道血痕。疼痛让她踉跄了一下,霎时间地面窜出几条蛇一般咒力,缠住了她的脚踝。 “甚尔!甚尔!” 奈绪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绝望的喊着甚尔的名字。 尘土飞扬间,更多阴影笼罩下来,视野开始发黑… 要死在这里了吗?狱门疆还没找到……阿涉……甚尔…… “甚尔……救我!” 天花板轰然炸开一个大洞,木屑瓦砾如雨般砸到奈绪子的身上,意识归于黑暗之前,她好像看到了甚尔一跃而下… … 母亲死了。白色,很多白色……然后是黑,全是黑色的衣服,天空也是黑色的。 父亲不哭了。他看我的眼神很深,像井。 房间很暗,拉窗紧闭。 他点了香。味道很怪,像旧木头烧着,又像铁生锈,还有点甜。 我躺在厚被子里,身体很烫,却浑身发冷…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下一步就要步入死神的怀抱。 父亲在我胸口放了什么?不是冰……是他的手。 他开始念。不是日语。音调扭曲,高高低低的…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扑在墙上,张大变形,像一个怪物。 痛。 突然的痛。从胸口正中间钻进去,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拧进肉里,我想蜷起来,想尖叫,他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力气很大,他的手也在抖…。 我看见爸爸眼睛里蓄着水光,表情痛苦,汗从额角滚下来,滴在我脸上。 “忍一忍,奈绪子……爸爸在救你……把它放进去藏好……就谁也不知道了……” 好像是灰色的什么,从他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似乎是有什么眼睛在眨?闪了一下,就没了像被我的胸口吃掉了。 痛慢慢钝了,好像心口被塞进了一块浸透水的石头,又冷又重。 …… 父亲快死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也像纸片糊的人形。 记得那时,志泉常来看望爸爸。 有时他们说话,我都插不进去,只能去外面给志泉买饮料。 …… 郊游的路线不对。 带路的千川姐妹走错了路。越走越偏,树林浓密,空气里有腐败的甜味。 是咒灵的气息?我悚然一惊,不!是更糟的情况! 是诅咒师。 志泉将我和千川往后一推,自己挡在了最前面。对方有四五个人,为首的一个人很年轻,身着黑袍,他们在逼问他:“……狱门疆……在哪里……” 志泉背对着我和千川,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跟那些人说了什么… 。是求饶吗… 。 在光将他吞噬的前一瞬,他回过头。嘴角有鲜红的血丝溢出来,他却对我笑了一下,很温柔,像平时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 “奈绪子……对不起……我不能再陪……”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几片焦黑的落叶打着旋。 然后,脚步声传来。 好心人发现了我们这群大学生。 “哎呀,吓坏了吧?遇到坏人了?” 我们几个吓傻的学生呆呆地点头。 “受伤了吗?” “天啊!”其中一人指向地上的志泉,胸口有一个可怕的的洞。 “这个男孩子已、已经死了!天啊,他身上这个是枪伤吗?” “快、快报警!那家伙可能持枪!” 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盖过了我脑子里尖锐的鸣响。 记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又用力擦拭…。光、诅咒师、父亲放进来的东西,志泉最后的笑……都在褪色,模糊,被“劫匪”、“枪伤”、“不幸的意外”覆盖,掩埋。 我看着志泉的身体,整个人透不过气,眼泪是很自然的流下来,心里彻底空了一大块,好像灵魂也跟着他一起死了… ** “奈绪子!奈绪子!醒一醒!” 奈绪子骤然睁眼,胸膛剧烈起伏。 映入眼帘的车顶,她转过头,窗外是僻静的路边树林,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是夕阳斜下,想来她已经昏迷很久了。 甚尔坐在驾驶座上,背着光,看不清神色,可以确定的是目光是落在她脸上的。 “…做噩梦了?” 奈绪子还没完全从心悸中回神,下意识地点点头。 “我们…。这是在哪?那些咒灵呢——!” “我除掉了。” 甚尔打断她的话,“现在是安全的,放心,你渴了吗?” 奈绪子点点头,胸膛的起伏渐渐放缓,她眼角余光瞥见甚尔垂在身侧的左臂上——他的袖子从肩膀处被撕裂,有一道非常可怕的深红伤口,虽然看起来草草止过血,但痕迹和肿胀依然触目惊心。 “甚尔,你受伤了?!” 奈绪子瞬间清醒,几乎是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严重?是不是因为刚才……” “小事,别哭了,你还没见我受过更重的伤呢。” 甚尔打断她,语气谈不上多柔和,却也没有不耐烦。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用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蹭掉一滴滚下来的泪。 “一点小伤,明天就好了。” 她摇头,眼泪掉得更凶,目光死死锁在那伤口上,仿佛能感觉到那疼痛。 看她这副样子,甚尔沉默了几秒,右手再次在她头顶揉了一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要是真关心我,就开车,我们去吃个饭,然后休息一下,再复盘今天的事。咒灵,你都别担心,我说了我都杀掉了。” “要去看医生吗?” 他翻了个白眼,但看到两眼含泪的奈绪子,心里又很舒服,嘴唇贴了贴她的。 “这种小伤真的没事,只是今晚不能泡温泉而已。” 奈绪子狠狠捶了一下他没受伤的右肩,“我很自责你知道不知道?不要这样云淡风轻的,都,都怪我把你拉进来,如果不是为了要找狱门疆——” “闭嘴!” 甚尔突然厉声打断她,刚才的温情褪得干干净净,翡翠色的眼瞳锐利地扫向密林深处某个方向。 奈绪子也感觉到了,是一股庞大,恐怖的咒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冲过来。 难道是刚才的咒灵没祓除干净? “我下车看看,你开车,沿着这条路往前开,别回头!” “可是什尔,你还有伤——” “快走!” 他“砰”地关上车门,转身的刹那,就从丑宝口中掏出了万里锁,手腕一振,锁链如活物般昂起,尖端在空中划过锐利的弧线,带起的劲风呼啸着灌入林间。 奈绪子只好听他的话,咬牙发动车子,一路往前开。 但是,车子刚冲出去不到二十米—— 轰! 前方路面被炸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 烟尘散去,一道身影静静悬在深坑上方。 那人一身深色高专教师制服,身姿挺拔,白发在渐暗的天色中异常醒目,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尽管他的双眼缠着标志性的白色绷带,但她能感觉到,绷带之后的眼睛,正牢牢的锁在她的身上。 小悟。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更新啦~ 有支持就继续更新~ 辞职了还好,但光是写东西压力也蛮大的! 第126章 “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身边。” 烟尘散去, 五条悟足尖一点,轻巧的落在地上。 奈绪子看着他从学生制服再到教师制服,恍惚间,真切的意识到时间真的过去了三年。 既然迎面撞上了,总不能一脚油门冲过去,避是避不开的。奈绪子她拉开车门走下去, 甚尔也收了武器, 几步挡在她身侧, 像一堵沉默的墙。 “小悟, ”奈绪子的声音有点干,“好久不见了。” 面对杰时,她感受的是冰冷的恐惧,而且成日为阿涉的安危提心吊胆,坐卧不宁;面对甚尔,虽然没有害怕,但愧疚翻涌不停… 。面对小悟,她既不害怕,也不惊慌,但感觉却比前两者更糟糕,心口像被一大块石头给堵住了,堵得她几乎窒息。 五条悟的脚步没停, 两人之间那段距离很快缩短, 他没有接茬。 就在五条悟快要走到奈绪子面前时,甚尔向前踏了一步, 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奈绪子。 “滚开。” 五条悟冷然的侧过头来,盯着甚尔的身影, “上次在盘星教总部的教训还没吃够?再拦着我,我不介意把你虫子里的武器全部炸成废铁。” 能清楚感觉到两人身上的杀气,奈绪子连忙道,“甚尔,你身上有伤,千万别冲动。小悟,你也是…。大家都是高专的同事。” 对上奈绪子坦然又平静的眸子,五条悟心里陡然一沉。刚见到奈绪子时,惊喜几乎要冲垮他一直精密计算的大脑,咒力在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有失控的感觉。但朝她走来的时候,他又突然变得很愤怒。 三年,她走了三年,人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变,只有时间像河流一样,在两人面前滔滔江而过,好像只有他被留在了原地,守着原先的念想 怒气和压迫感越来越重,奈绪子连呼吸都变得窒涩,忽然五条悟伸出手,抓住了奈绪子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牢。 “伊地知就在不远的地方第我们——” 他拉着奈绪子,彻底无视了甚尔,往反方向走,“今天,窗监测到这附近有大量一级咒灵的反应,正好我在秋田出差,烂橘子们就顺手把任务丢给了我。”他边走边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握着她的手腕却没丝毫放松。 “哦?你大概对伊地知没什么印象吧?他全名叫伊地知洁,比七海和灰原还晚一届。那家伙一开始头铁想当咒术师,可惜实力不行,所以我劝他趁早转辅助监督了,好歹能活得长点,他是个听人劝的,我相信不久之后,他就是高专最优秀的辅助监督,井上先生也这么认为… 。” “放手,小悟。”奈绪子被他拽得踉跄,低声说,同时用力抽了抽手腕。 五条悟好像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对了,你看到我的制服了吧?本来想搞点花样,但想了一个晚上,还是维持最基本的款式了。歌姬还认为我过不了实习期呢,结果我的两个学生,是两校里最早晋升准一级的,比她的学生都强… 其中个热血过头的笨蛋,叫崛川勇哉,如果我没挖掘他做咒术师,现在肯定还在哪个帮派混呢。还有个小姑娘叫红叶,温柔善良,心思细腻,唯一缺点就是看上了勇哉那小子。不过看着他们感情很好,我这个老师看着也很欣慰。他们已经决定,到了十八岁就结婚,到时候我做见证人——” 结婚。 奈绪子只听进了这个词。 鼻子突然酸得厉害,脑子在循环播放在夏日祭时听到他的两个学生,津津乐道他“未婚妻”的事。 她挣扎着,声音发颤:“放手……小悟,你放手……我手疼。” “硝子现在是校医了,忙得团团转。夜蛾老师多了不少白头发,他前妻来找过他几次,他居然硬起心肠不复婚。对了,你没见过我们的日下部老师。还有,七海去念了大学,不过没完全离开这行,灰原那小子现在是教师实习期,他要帮忙的时候七海就回来帮他……” “五条,我叫你放手啊!” 奈绪子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甚尔从后面逼近,手伸向两人交握处。 五条悟眸色一冷,“你什么时候耳朵聋了?” “耳朵聋的是你。” 甚尔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没听到她说手都被你捏疼了吗?”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视线阴沉地在甚尔身上刮过,落回奈绪子脸上,随后,他松开了手指。 奈绪子轻轻揉了揉手腕,转向甚尔:“甚尔,你还能开车吧?先把车开回JR秋田去等我吧…。我跟小悟聊完了就会联系你的。” 甚尔盯着她,下颌线绷紧,没说话。 “走吧,” 她转向五条悟,“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一个穿黑西装、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局促地站在车边,目光落在奈绪子脸上时,流露出一点好奇,但被五条悟随意一瞥,他立刻吓得缩回视线。 “他就是伊地知。” “伊地知先生,您好,我叫山田奈绪子。” “哦,我,我记得奈绪子小姐的。”伊地知露出个局促的笑容,迅速拉开驾驶座的门。 奈绪子默默坐进后座,五条悟从另一侧上来,砰地关上门。 车开出一段,两人无话,五条悟忽然开口:“伊地知。” “是、是!五条先生!”伊地知立刻绷直了背。 “前面便利店停一下。” “好的!马上!” 车刚停稳,五条悟便推开车门,然后打开驾驶座的门,“你自己打车回酒店,车我来开回去。” 伊地知:“…啊??!” 伊地知被打发走后,五条悟也没有开车,奈绪子猜他是根本没学会。 “人已经被支开了,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奈绪子先开口。 “约会。”五条悟答得理所当然。 “……你开玩笑。” “没开玩笑。”他转过头,语气不善:“我现在的脑子快被气炸了,我有很多问题,但是没办法整理过一个头绪来,所以需要甜食,需要跟你去约会,不然我怕控制不住。” 奈绪子知道他向来缺乏边界感,做事随心所欲,但没想到,一个已经要结婚的人了,居然还要跟别的女人约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怎么… 。可以跟我约会?” “为什么不能?” 五条悟怒极反笑,“你和甚尔就可以在一起,你回到霓虹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如果不是今天碰巧撞见的话,你要和他在一起多久?” 奈绪子不明白他有什么资格对自己生气,现在背着未婚妻跟别的女性提出要约会,做错事的明明是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就算是我这样没原则的人,听到这种话也会生气啊!你对我说这种话,对得起芽衣小姐吗?!”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为这个生气?都三年了,奈绪子,我以前也没见你气量那么小… 。” “我不是在气当年的事!”奈绪子声音陡然拔高,“我是在跟你说你现在的错误!就算你再任性,再随心所欲,也应该有起码的道德底线吧?就算你没有,难道我也没有吗?你是老师了,五条悟!对,工作和私生活要分开,可是,你毕竟是个老师啊,你站在学生面前的时候,他们看着的不仅是最强,他们学的不仅仅是你教导的咒术知识,更重要的是,你的所作所为,你的选择,他们都会看见,会被潜移默化!你……你怎么能一边准备跟别人结婚,一边拉着前任说要约会?!” 奈绪子眼眶一热,泪水终于忍不住扑簌簌滚落。 车内沉默了片刻。 五条悟语气有些古怪地开口:“……那个,你从哪儿听说我要结婚的?” 奈绪子偏头擦掉眼泪,声音还带着鼻音:“这你别管。我本来也算是咒术界的人,你又是大人物,这种消息传到我耳朵里又有什么奇怪?” “是不是什尔那家伙跟你说我要结婚?”五条悟追问。 “不是他…。是你的学生,我无意中听到的。” 有一刻,五条悟看起来像是被点xue。 几秒后,他嘴角扯了扯,“是男学生还是女学生?” “好像是… 。男学生先说的。” 奈绪子神色狐疑,“你问那么细做什么?这重要吗?” 他抬起脸,即使眼睛被绷带蒙着,奈绪子也能莫名感觉,他的目光变得温和了许多。 “你知道吗?我本来真想把你关小黑屋的,”他语气轻快起来,“但现在,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奈绪子蹙眉:“什么重要的事?” 五条悟看着她,忽然高兴得心尖都在发颤发痒,如果不是必须要马上把“关于他结婚”的谣言给澄清,他真想现在就吻她,吮吸她娇软的唇瓣。 “当然为我自己澄清谣言啦!” 下一秒,他就将奈绪子打横抱起。 “喂!五条悟!你干什么——?!” “去找那两个小混蛋对质!”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边的景物飞速倒退。等奈绪子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家高级酒店门口,五条悟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 “在房间里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 门关上。不到一分钟,门再次打开。 五条悟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人——正是奈绪子之前见过的女学生红叶,以及一个正哇哇乱叫,用尽浑身力气在挣扎的男生… 。应该是叫勇哉。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男生挣扎着。 五条悟手一松,男生“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他轻轻将红叶放在地上,然后顺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红叶,你随便坐。” 他自己则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腿一伸,挡在门口。 他下巴朝地上的男生一点:“勇哉,就是你造谣老师的,对吧?” “我什么造谣你了?!” 勇哉气呼呼的,“倒是你,到底要打扰我和红叶约会多少次啊?去找你自己的女朋友——!” “痛、痛痛痛——!!五条你太过分了!!!” “爱之拳”直落头顶。勇哉眼睛瞬间变成蚊香状,头顶鼓起一个光亮亮的大包。 一旁的奈绪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年那个总被夜蛾老师铁拳制白毛问题儿童,如今居然也成了会用拳头“教育”学生的麻辣教师了。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事,你干嘛造谣老师有未婚妻?” 勇哉一脸不服,“芽衣小姐不是天天来高专找你吗?便当、甜点,哪次少过?而且你也有吃吧?况且,人家要相貌有相貌,又温柔体贴,哪里配不上你了!还有,我和红叶上次碰到五条家的前辈,他们也说芽衣小姐来照顾你是,你们两在一起,是大家乐于见到的——这还不是一对?反正大家都这么觉得啊!” 话音未落,“砰”一声闷响,勇哉头顶又鼓起一个大包。 红叶不忍心男朋友被教训,连忙小声说:“老、老师……其实……是我先跟勇哉这么猜的… 因为芽衣小姐人很好,对我们也很好,加上别的老师,还有前辈们也没否认过……对不起,是我乱猜了……” “那你们说说,你认识老师以来,我是不是守身如玉,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粗线条勇哉不假思索:“我怎么知道,你看起来一脸玩咖——啊啊啊啊!痛死了!我要去校长那里告你!” “喏,听到了吧,奈绪子。” 五条悟语气懒洋洋的,得意满满,“谣言源头亲自澄清了,我没要结婚,更没有什么未婚妻… 所以,今天晚上就不要去找甚尔了,跟我去吃饭吧,奈绪子?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 两个学生的目光这时猜聚焦到奈绪子身上。 红叶睁大了眼,觉得眼前的奈绪子似曾相识。 奈绪子的声音很淡:“所以,芽衣小姐经常来高专找你?” 五条悟顿了顿,简短地应了声:“……嗯。” “还经常给你送吃的?” “……嗯。”他的声音低了些,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有时候不知道是她送的。知道的情况下,就不会碰的。” 旁边的红叶和勇哉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下彻底明白了。这位叫奈绪子女士,跟五条老师关系匪浅,听这语气,简直像是…… 老婆在查岗啊! 红叶的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先前紧张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她小心翼翼地偷瞄自家老师,又看看神情平静的奈绪子,心里的小人已经疯狂挥舞起荧光棒。 看戏看戏! “怪不得大家都默认你们是一对呢,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想的。” 她语气温柔。 “我真的跟她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轻声说,“那… 。不然奈绪子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奈绪子笑了笑:“我什么都不想要你做。我只是想从你身边走开。我们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彼此不给对方添麻烦,可以吗?” 她的语气还是温柔,可每个字都像细小的针,刺在五条悟心上,带来一阵绵密的刺痛。 “不行。” “唯独这件事,不行。你已经跑了三年了,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身边。” “因为我不想在你身边,所以才走的。” “所以,”五条悟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奈绪子,“答应和我交往,答应搬来一起住,答应会‘好好负责’,答应绝不会让我一个人……这些承诺,你给出的时候,心里是空的吗?” “你答应跟我交往,答应跟我同居,答应对我负责,答应要一直陪着我不让我寂寞,这些也都是‘没带着心’在做?还有你说,真正喜欢一个人,就是’哪怕刚接过吻,做过那种事,但看着他的脸,还是会想继续喜欢下去’,也都是随口说说骗人的对吧?奈绪子,你这不叫离开,你这叫始乱终弃。” 红叶和勇哉听得入神。 奈绪子张了张嘴,喉间那股酸涩的暖流又涌了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层积了三年的,甚至更久的,灰蒙蒙的雾,“哗啦”一下,被风吹散了。 她心胸狭隘,还容易嫉妒。 她愚蠢懦弱,又卑鄙。 … 可她终于明白了,她爱着五条悟。 正因如此,才会如此在意,如此委屈,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的微小伤口,才会在得知他消息之后,突然复苏过来,如同细小的碎玻璃一样硌在心底,稍微一碰就密密麻麻的疼。 那……阿涉呢?她对阿涉的感情,又是什么?真的只是对志泉的移情,只是把阿涉一个替身吗? … 。 如果可以……她多想把时间倒回,倒回还没有遇到阿涉的时候。她会跑到他面前,一遍一遍的喊他“小悟”,会用所有的行动告诉他,那些说过的喜欢,每一句都是真的。 可惜她做不到。 这辈子欠小悟的,实在太多了。如果只是欠钱,哪怕是个天文数字,她总有还清的指望。可欠的是情……是掏心掏肺也填不满的窟窿。她怕自己就算到死,都要背着这份还不清的债。 “对不起小悟…。我之前说的无论是真心还是欺骗,现在去纠结都没有意义了。” 奈绪子抬起眼,迎向那层白色绷带之后能穿透一切的目光。 “因为,我已经找到心爱的人,并且和他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头疼有点子厉害,不过明天也希望能给大家更新。 第127章 “奈绪子跟那个男人离婚不就好了。” “我找到了喜欢的人, 已经结婚了。” 红叶和勇哉同时僵住,一股冰冷的杀气在室内蔓延开来,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除了五条老师,谁还会有如此强烈的杀气。 “…。你结婚了?” 奈绪子点了点头:“对,我已经结婚了。” “对方是男的?”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喜欢女性的倾向。” 她的声音很稳, “所以, 是男的。” “什么时候结婚的?” “两年前。” “真的结婚了?” “是。已经结婚了。”奈绪子没有丝毫退缩, “不管你问我多少次, 这个回答,都不会因为你的问题次数而改变。” 红叶和勇哉都捏了一把冷汗,如果没看错, 老师脚下那块地砖, 不知何时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勇哉头皮发麻,本能地想拽着红叶逃跑——这可是五条老师,一怒之下把整层楼炸了都不奇怪!可他刚一动,红叶却反手紧紧按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五条悟的嘴角忽然勾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他开口,语气很轻松,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奈绪子跟那个男人离婚不就好了。” 红叶和勇哉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我不会离婚的。” “必须离。”五条悟的语气理所当然。 “凭什么?”奈绪子声音提高了, “就因为你说一句,我就要离婚吗?小悟,你确实很强大,但这个地球还没有绕着你转。” “老、老师师!”红叶忍不住出声, “您冷静一点……” “红叶, 我很冷静。”五条悟打断她,声音降至冰点,“如果你的老师不冷静的话,有个男人肯定得死一死。” 红叶吓得不出声了。 奈绪子:“我很爱他的,我不会让你伤害他,我也不会离婚的。” “爱?”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偏了偏头,“有多爱?比当初对我还要爱?比你对杰,对甚尔都更爱?还是说……比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多?” 奈绪子心口一紧。 她最多算是结过婚,是过去式,而不是正在进行,所以那句“我结婚了”本就是一个拒绝的假话。 但他不依不挠,还执拗的问下去,奈绪子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略微焦躁:“感情这种事怎么能放称量?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很开心,如果这不是爱,那我不知道什么才是爱。” “开心?”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了点头,“真好。这三年,你过得真开心啊。跟新的男人相识,然后恋爱、结婚,最后悄无声息地回来,事先完全没告诉我一声。而且,还跟甚尔在乡下地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到现在也没打算告诉我的样子。还有,你轻易相信人家编造出来的谣言,质疑我对你的感情。最重要的是——” 他向前迈了半步。 “——你好像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难过得要死。”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奈绪子强撑的平静。 她喉咙发哽,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是——” “我不管他对你好不好,你有多爱他。” 五条悟懒得听她拙劣的辩解,语气冷冷的,“我会对你比他更好,也会比他更爱你。所以,去离婚。如果你坚持不离…那我也不介意。反正,只要你们永远见不了面,时间久了,婚姻关系会变得无效之类的吧?具体的,我再找最好的律师问清楚。” “老师,您这、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勇哉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 五条悟转向两个学生的方向。 仅仅只是一个“注视”的动作。勇哉和红叶像被瞬间冻住。 红叶扯了一把勇哉的袖子,两人头也不回的逃离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五条悟和奈绪子。 “选吧,奈绪子。是你自己约他出来办手续,还是我来让你们的关系自然失效?” 奈绪子蹙紧眉头:“我什么都不选,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选?”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一下。 “… 奈绪子,我没想到有天会对你说出这种肉麻的台词。但是你现在还是得听着。我是个自私、傲慢、不讲道理的人。从小就是,周围的人也早就习惯了,好像我天生就该这样,天生就拥有随心所欲的权力。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是不可以得到的,是得不到的,直到我遇见你。” 他抬手,指尖勾白色绷带的边缘,将它扯下,苍蓝瞳眸毫无阻隔地显露出来。 “你是我的过去,现在,也必须是我的将来,我从十五岁在高专见到你那一刻开始就下定决心了。对,我做不到那种‘真正爱一个人就放手让她幸福’的伟大。我就是这么自私自利。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幸福?我不幸福,你凭什么幸福?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开心快乐,白头偕老… 。这种事,再给我一百年,我也学不会。” 奈绪子忽然开口:“如果今天我给你…的话,你会放我走吗?” “哈?” 光是一个简单的语气词,奈绪子就知道他怒了,而且怒火还不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无理的话,心口堵的厉害,下一秒他扑了过来,恶狠狠的咬住了她的唇。 对,是咬。 舌尖尝到一点血腥的甜味,五条悟在她耳边笑了一声,一把将她抱起,几步跨到床边,将她按进柔软的床垫。膝盖压住她的双腿,两人的手被他强势地十指相扣,抬起放在她的头顶。 “那你那位老公,”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毫不客气的问,“知道你现在被别的男人这样压着吗?” 奈绪子垂眸不语。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停顿,像在评估措辞,“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是不是就想跟你离婚了?如果是这样,奈绪子还觉得这个男人靠谱吗?” 他这话惹来了奈绪子一句:“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如果换成是我,就算知道奈绪子在外面有别的男人,最多也就是从你身。上,加倍地讨回来。打死都不会提离婚的。毕竟,外面的永远都只是野男人。对不对? ” 奈绪子讥讽:“那你现在算不算外面的野男人?” “我很快就可以转正了。”五条悟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离开那个渣男吧,奈绪子。” “你怎么知道他是渣男?” 奈绪子反问,“你是因为嫉妒,自己臆想他是个渣男配不上我吧?你根本不了解他,张口就给他定罪。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跟我结婚的人,不是你吧。”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对奈绪子太客气。如果我想要,三年前结婚的,一定是我们…说不定也会有孩子了。” “然后呢?” 一提到三年前的事,她就生气,声音激动起来,被紧扣的手指微微颤抖,“把我一辈子关在五条家?说到底,难道发生这些事,不是你的错吗?!” 这话很无理取闹,奈绪子是知道的,泪水控制不住,顺着眼角倏然滑落,没入发鬓。 兜兜转转,激烈的指控又将他们拉回了三年前那个无解的死结。委屈、不甘、积压的怨愤涌上心头。 “… 。就知道你还在吃醋。” 他盯着她,忽然笑了,“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我慢慢补偿奈绪子就对了。” “我才不要——唔!” 他俯下身来,吻住了奈绪子的唇,手指在下颌一按,奈绪子无意识张开了嘴巴,舌尖顺利的滑了进来,柔柔的吮/吸着她的舌头。没几秒奈绪子就服软了,不过本来她也没有反抗的力气。就在她准备迎接的时候,他的舌头突然退了出去,转而塞进来的是两。根修长的手指。 他笑了笑:“没有带可以闰化的东西,所以借用一下吧,奈绪子。” “唔——!” 奈绪子的喉。口本来就很浅,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但手指一点不客气的压着她的舌根,肆意的剐蹭,舌头,嘴角都好痛… 。发出声音也只是呜呜呜的——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脸上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悦。 “叮咚!” 门外传来红叶声音:“老、老师,对不起!不是故意打扰您和奈绪子小姐!但是,七海先生和硝子小姐刚刚都到秋田站了,他们打您电话,好像关机了……” 五条悟闭了闭眼,带着未消躁意吐了口气。 他从奈绪子身上撑起身,奈绪子也翻身起来,两人无言的,各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奈绪子偏过头,避开了他想替她擦拭泪痕的手。 “要去见见老朋友吗?”五条悟站起身,语气已恢复了些平日的调子,“硝子和七海,他们也很想你。” 奈绪子沉默了片刻,抬手自己抹了抹眼角。 “……好。叫上什尔一起。” 五条悟从鼻子里发出不高兴的“切”的一声。 … 晚上,居酒屋。 当五条悟带着奈绪子,红叶和勇哉姗姗来迟,七海,硝子,以及早一步被联系上的甚尔,已经坐在了包厢里。桌面上摆开了酒和小菜。 甚尔在奈绪子身影出现的一瞬,目光就迅速扫了过去,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像是在检查有无受伤或受委屈的痕迹。 七海原本端起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杯中的酒因这细微的颤动晃了晃,液体洒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与奈绪子视线相接的刹那,短暂地凝滞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抽出纸巾,默默的擦拭手背。 “哎呀呀,” 硝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浅笑,“见到老朋友,我们的大酒豪,连酒都拿不稳了?” “家入前辈,请别开玩笑。” 奈绪子走到桌边要坐。 甚尔想伸手去拿茶壶给奈绪子倒茶,七海动作竟然更快,飞速握住壶柄,提壶倒茶,然后将杯子推到奈绪子面前。 “奈绪子小姐,请用。” 甚尔手都没完全抬起来。他看了七海一眼,脸色沉了沉,端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大口。 “家入同学,七海同学,好久不见了。” 硝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来,美女当然要跟美女坐一起。”她指了指五条悟和甚尔,“让屑男人自己凑一堆去。” 很明显,硝子将七海排除在了“屑男人”之外。 硝子给奈绪子斟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你酒量一般,自己心里有数。今晚这桌,保守估计坐着两个屑男,别喝太猛。” 五条悟笑嘻嘻地一手一个,拍了拍身旁七海和甚尔的肩膀:“哎呀,听见没?你俩已经被硝子医生认证为屑男了!”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带着满满嫌弃的甩开了某人的爪子。 甚尔没说话,只是仰头闷掉自己杯中的酒,目光却像带着钩子,时不时悄无声息地掠过奈绪子。 七海则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回应:“屑男这样的称号,是您的专属,我并无兴趣共享…。奈绪子小姐,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吗?” “噗——”五条悟笑出声,“七海,你开场白也太复古了吧?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 奈绪子没理会五条悟的调侃,对七海微微笑了笑:“过得还行。不算多好,但也没有太糟。日子不就是这样么。倒是你,听说去读了大学,一切都顺利吗?交女朋友了没有?” 硝子幽幽插话:“七海人倒是不坏,就是太闷。我估计就算有女孩子鼓足勇气跟他告白,他可能也会先严肃地纠正人家告白词里的语法错误吧。对了,奈绪子,听说……你结婚了?” “咳——!” “噗——!” 甚尔和七海都被口中的酒呛了一下。 甚尔皱着眉重重放下杯子,七海侧过脸,握拳抵唇低咳了几声,耳根隐隐有些发红。 奈绪子点了点头:“嗯,对,我已经结婚了。” 硝子的目光扫向她的手。奈绪子解释道:“戒指没戴。这次回霓虹,是有些……私事要处理,不方便让丈夫知道。” “哦?”硝子拖长了语调,“该不会是……来见前男友们吧?” 奈绪子自嘲:“我的前男友名单恐怕有点长,而且一个比一个难缠。想全部‘见’完,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回不去丈夫身边了。” 她说着,指尖摩挲着酒杯壁。 阿涉…。 阿涉…… 狱门疆…… 现在该怎么办?三年前她成功溜走,小悟这次绝不可能再大意,一定会把她看得死死的。 千草婆婆那老狐狸定的束缚里,十条有八条都在防五条悟,严禁走漏半点风声。她怕小悟怕到根上,连利用他找狱门疆这条路,都给提前堵死了。 心神不宁之下,奈绪子对周围的谈笑声有些充耳不闻。红叶和勇哉两个小孩子在活跃气氛,一个劲的拉着七海和甚尔说话,奈绪子像个局外人,思绪飘得很远。 直到—— “五条!你干什么?!谁准你动我的酒了?!” 硝子陡然拔高的声音把奈绪子拉回现实。 抬眼看去,只见五条悟正拿着一个明显不属于他的杯子,里面就剩下半杯褐色的液体,而他一脸无辜地眨着眼。 拖长语调,像个撒娇的JK ,某猫嘀咕:“诶——硝子好小气,我就尝尝嘛……咕咚、咕咚……” “喂!那是我的珍藏!我放在老板这里的!” 奈绪子从没见处事不惊的硝子气成这样,好像五条悟刚杀了她全家,“你知道这酒剩的不多了!你这酒精弱鸡——!” 抗议无效。在硝子夺回之前,五条悟已经飞快地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 硝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寄存在老板那儿最后一点珍藏烈酒,被五条悟一口闷了个底朝天,心都在滴血。 要不是这家伙开着无限,自己又打不过,她真的想把他给解剖了! ! ! 传说中高专“一杯倒”的酒量,果然惊人的…。差。 五条悟放下杯子,眨了眨眼。 “这酒味道…。不错啊,就是劲有点…。大?” 身体晃了晃,然后—— “咚。” 脑袋结结实实砸在了桌面上。然后含糊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醉话。 奈绪子心脏一跳,下意识地看向甚尔的位置。 机会?难道这千载难逢的逃跑空隙,就这样被她撞上了? 可视线所及,甚尔的座位是空的。她这才想起,刚才甚尔离席去了洗手间,一直没回来。 她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就听见勇哉呼叫七海,说什尔先生偷喝了硝子小姐的酒,也醉倒了,正在呕吐呢。 奈绪子:“……” 桌上清醒,除开奈绪子,就剩下虽然头疼但还算镇定的七海,两个不能喝酒的学生,以及暴跳如雷的硝子。 七海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我去处理禅院先生。” 他顿了顿,看向红叶,“五条老师就麻烦你了。” “交给我吧!”红叶立刻应道,随即热情地转向奈绪子,“奈绪子小姐,您也来帮把手吧?我一个人可抬不动老师。硝子小姐——” 硝子气得眼睛都红了:“把他丢到河里去!” 红叶:“…还是我和奈绪子小姐负责就好了。” 最后七海负责了甚尔,而勇哉出来帮忙,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醉汉从居酒屋挪进出租车,又从出租车扛回酒店,属于五条悟的高级套房。 好不容易把他安置在床上,红叶立刻指派任务:“勇哉,你留在这里照顾老师!帮老师去掉衣服,然后他要是吐了或者要水,你照顾一下哦!” “诶?为什么是我啊?我讨厌酒味。”勇哉苦着脸。 红叶一个眼神扫过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勇哉立即溜进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奈绪子和红叶。这套房的客厅和房间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两人都能隐约听见五条悟醉酒后含混不清的,反反复复的呓语: “……奈绪子……” “…可以亲一下吗…” 然后是勇哉哇哇乱叫:“滚开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老师,很少喝酒呢。” 红叶轻声说,“我们去泡点茶吧?” “嗯。” 奈绪子也只好点头答应。 等待水烧开的间隙,女学生抬起明亮的眼睛,直直看向奈绪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 “奈绪子小姐,其实……您根本没有结婚,对吧?”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要去医院蛮久的哦,周五再更新~ 谢谢大家一直在支持! 第128章 “决定了,就把它戴在你这个地方——” 奈绪子看向红叶:“红叶,你的术式是什么?” “反正不是读心就对了。” 红叶抿嘴笑了笑,“我的术式跟读心无关哦。奈绪子小姐那种程度的撒谎,大概只有勇哉那种笨蛋才听不出来了, 我可是早就察觉了啊。” 她掰着手指,一点点给奈绪子理清:“五条老师那么急切地把我和勇哉抓来,就为了澄清一个他自己忙得不屑解释的谣言。而您虽然面色很平淡,但明显特别在意老师和芽衣小姐之间那些事,一句一句的逼问,我看老师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虽然我不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能让一段有情人分/开了这么久。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们当年一定非常、非常喜欢对方吧?所以直到现在,都还在为对方吃醋,还在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不过我可以理解啦,感情的事本来就很复杂。” 奈绪子撕开茶包放入杯子,红叶将烧好的水倒入,颜色很快变成红棕色。 “… 综上所述,我觉得您说所谓结婚,很可能是假的。也许您是想找个最彻底的理由推开老师?还是您现在有什么苦衷,不能和他在一起?或者,是他当年做的事太过分,您还没准备好原谅他?” 女孩微微歪头,看着奈绪子下意识握紧的手,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反正, 您肯定, 没结婚, 就对了。” 这时,勇哉臭着一张脸从卧室里气呼呼的出来,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搞不定那个醉鬼了!那家伙根本什么都不配合!没喝醉的时候已经很难对付,喝醉之后比平时难搞一百倍!谁、谁爱管谁管!” 红叶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转头对奈绪子眨眨眼:“当然啦,你又不是奈绪子小姐,我看现在只有奈绪子小姐能搞定五条老师!那、就只好拜托奈绪子小姐您啦!老师就交给您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拖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男友,像一阵小旋风似的溜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奈绪子站在原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现在…。是逃跑的好时机吧? 但是红叶和勇哉也住在这个酒店,万一自己逃跑的动静惊到了他们怎么办。也不知小悟有没有吩咐过学生要看紧自己? 对了,甚尔也醉倒,线索断了,自己对接下来该往哪里去都毫无头绪,那不是被困在室内的,无法逃脱的苍蝇吗? 犹豫片刻,奈绪子轻轻吸了口气,转身走向卧室。 五条悟仰面躺在床上,连外套都没脱,尽管是大床房,他的大长腿还是略微委屈地蜷着。奈绪子走到床边,先帮他脱掉鞋子,摆正他的双腿,然后跪坐在床边,费力的将教师制服外套从他身上一点点褪下来。喝醉之后的小悟很沉,几番动作下来,她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外套被挂在衣架上,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层缠绕的白色绷带上。 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绷带的边缘。动作很慢,一圈,又一圈,柔软的布料从她指间滑落,逐渐露出他紧闭的双眼,下面是挺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双唇。 暖黄的灯光柔和的洒在他脸上,闭上眼睛的小悟没有平日的张扬与不可一世,睡颜还有点显得有点孩子气,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奈绪子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某种酸软而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鼓胀,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慢慢俯下身,目光描摹着他嘴唇的轮廓。距离一点点缩短,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唇畔。 就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瞬,奈绪子停住了。 她闭了闭眼,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撑起身体,准备离开,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你是没醉吗?”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眼睛映出顶灯的光晕,里面没有半分醉意。 “刚才为什么不亲下来?” 奈绪子挣开他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两个孩子真是你的号学生,是串通好的吗?” “不演戏,怎么撬开你的嘴?”五条悟坐起身,揉了揉后颈,目光直直看过来,理直气壮,“我又不会读心术,虽然我的判断力不错,猜也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有些话,你不亲口说出来,我怎么百分之百确定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好,我没有结婚。” 奈绪子说,“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还有另一个原因。咒术师树敌太多了。从咒灵到诅咒师,甚至很多普通人,对你们这种拥有非常力量的人,也未必都怀有善意… 你也知道,杰当初,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没吭声。 “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家庭,就等于把软肋明明白白地亮给了所有人看。我不想成为你的弱点。至少这个责任我不想去担。” 五条悟歪着脑袋看她,“怕什么。我可是最强的。你觉得我连你也保护不了吗?” “再强,你也只是个人。” 他表情很认真,语气也收起了漫不经心,“奈绪子,我不会让你遇到——” “如果是我遇到了危险,而你来不及救,或者……你面临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 奈绪子忽然打断了他。一种没来由的预感攥住了她——像五条悟这样的人,站得那样高,背负得那样重,迟早会撞上无法兼顾所有人的时刻。她看着他,声音轻而清晰: “小悟,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到那样的关头……没办法保全所有、必须做出取舍的时候——就选更正确的那个。” 忽然,他手臂一伸,揽住奈绪子的腰,顺势一带,就将她整个人压回了床/上。 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床垫与自己胸膛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你心里有一件事,不肯告诉我。” 他的眼睛很明亮,透彻,又如同一望无际的深渊。 “我…。” “不过,不管是什么事,一点我要先说清楚。我不喜欢总是逃跑的人。所以这一次,奈绪子——” 他拉长了语调,另一只手摸出一个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环,造型简约,只在侧面嵌着如米粒一般幽蓝的指示灯,正闪烁着微光。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可以再从我身边跑开了。” 奈绪子:“你要做什么?” 五条悟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用那金属环的侧面冰凉的边缘,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觉得这个戴到哪更好一些?” 他的目光在她修长的脖颈上流连片刻,“脖子上?手腕上?还是别的地方?” 他状似苦恼地想了想,真的在权衡哪个位置更美观。 “脖子上好像是戴不了的,决定了,就把它戴在你这个地方——” 他俯身,一只手握住奈绪子纤细的脚踝,将她一条腿稍稍抬起。 “啪嗒。” 奈绪子听到了卡扣闭合声。 脚脖子上有凉意,刚才的金属环稳稳的套在了她右侧的脚踝上,尺寸恰到好处。 奈绪子听到两声滴滴的,类似电子提示的声音,那粒幽蓝的指示灯,以一种均匀的频率在闪烁。 五条悟欣赏般地看了看她脚踝上的金属环,手覆了上去,原本的冰冷突然像被火焰给烧化,有什么东西深深的烙进了皮肤,比之前更加用力收紧。 “解释一下,这不是普通的电子锁或者定位器,而是我好不容易搜罗到的一件咒具,放心,对奈绪子不会有任何伤害。” “我往里融了自己的咒力残秽。现在,只有我和你看得见它。在别人眼里……” 他手指在她脚踝上轻轻划过,“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肩窝附近,声音闷闷的:“这可是你三年前跑掉之后,我翻遍了家里那些积灰的旧库房,一本一本,翻了不知道多少又厚又无聊的破书……才找到的好、办、法。” 奈绪子喉咙有点发干:“你… 。你这还好意思当老师教学生?做这种事,知道什么叫为人师表吗?” 五条悟闷笑出声,没反驳,只是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今晚什么都不做,我们一起睡吧。” 奈绪子在他怀里微微挣了一下,回头横他一眼:“这种话,我十八岁的时候就不信了。” “真的,”五条悟收紧手臂,声音黏糊糊的,拖长语调像个撒娇的JK ,“我就想好好的抱着奈绪子。保证规规矩矩。但如果奈绪子实在想要的话——” “闭嘴。睡觉。” 奈绪子从他怀里挣扎出,躺在一边,将杯子一翻,赌气一般盖住自己的头。 如果戴着这个去找千草婆婆……小悟能追踪而至吗?倒是可以借着小悟除掉那个老太婆。 可是阿涉呢?身中千草婆婆毒物的阿涉怎么办? 她又该怎么办? … 次日。 不到五点,奈绪子就被五条悟枕边尖锐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五条悟已经翻身坐起,还接起了电话。 “……嗯,知道了。定位发过来,我尽快过去。”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见奈绪子也醒了。 “抱歉。”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吵醒你了。有个任务,我不能让红叶和勇哉去…你要是累,就再睡会儿。” 杰离开之后,悟是唯一接任务特级,每天像救火队员一样四处奔波。 看着他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奈绪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反正我也醒了,跟你一起吧。待在酒店也没事。” “好啊!不过真是讨厌啊,大早上明明应该跟奈绪子做——” “给我闭嘴啦。” 两人迅速洗漱,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伊地知已经等在酒店门口,见到奈绪子一同出现,明显愣了一下,但想到大魔王就在对面,他立即收回了有些越矩的视线。 五条先生和奈绪子小姐有那种需要也很正常。 就是…呜呜,好羡慕啊! 打工人伊地知痛苦的想:硝子小姐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呜呜,为什么五条先生这样的人都有女朋友,我还是单身啊! 车子驶上公路,伊地知一边开车一边开始汇报:“任务地点在青森县弘前市,我们需秋田市驱车前往,预计车程两小时左右,奈绪子小姐,如果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 “谢谢您的关心。” 听到“弘前市”,奈绪子扬了扬眉毛。 五条悟敏锐地转头:“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奈绪子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倒是没有… 。不过,志泉的父母,是弘前市出身的,他的爷爷奶奶几年前没过世之前,一直住在弘前市的。” 伊地知继续道:“具体地点在市郊一家规模很大的民营殡仪馆。我们的窗监测到馆内出现咒胎,根据残秽强度推测,一旦孵化,大概率会形成特级咒灵。” 奈绪子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五条悟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道。 “殡仪馆那种地方,积累的负面情绪和死亡气息太浓,确实容易催生一级以上的家伙。” 他解释了一句,语气轻松,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又随即问伊地知,“还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汇报?”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那家殡仪馆近期卷入了重大丑闻,已被警方查处… 。但是,当地群情激奋,这也是负面情绪异常暴涨的诱因之一。” “什么丑闻?” “贩卖尸体。” 奈绪子皱眉。 “调查发现,大量送至该馆的尸体,并未按法规进行火化。日本绝大部分遗体按规定必须火化。您也知道,霓虹的土葬许可极少,只有部分宗教人士在审查之后才可以土葬。该馆可能与当地区政府有关系,利用监管漏洞和部分家属不愿火化的执念,收取高额费用,违规提供土葬,甚至,还将部分遗体转卖牟利。此事经调查记者曝光,购买者名单一度在网络流传,引起了轩然大波。我们和警方耗时许久才将聚集的媒体驱散。但目前确认,仍有一名记者滞留馆内,未曾出来… 很抱歉,但救援这名记者,是您这次任务的优先目标之一。” 奈绪子听得脊背发凉:“买卖尸体……这也太……” “部分家属是出于保留亲人完整遗体的执念。” 伊地知补充道,“尽管可以理解这些家属的心情,但这种事,肯定是完全违规的。” 五条悟不耐烦道:“那记者也是,明明知道都出事了还往里钻。”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翻看着伊地知递过来的任务简报。 奈绪子正因这黑暗的真相感到不适,眼角发现五条悟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小悟,怎么了?”她问。 五条悟没立刻回答,而是将平板递到她面前,指尖点着资料附录中的一页购买者尸体名单上。 “奈绪子,”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这两个名字…。你看看。” 他指尖下,是一男一女的名字。 男性:立花志泉 女性:立花由美子 立花由美子是志泉的母亲。 奈绪子呼吸一滞。 这,这意味着什么?立花太太买了儿子的遗体?也就是说,志泉的尸体,并没有火化吗? 【作者有话说】 本周隔日更哦~ 第129章 “执念这东西啊,你不一样也有吗。” 死者:立花志泉 购买者:立花由美子 “志泉的妈妈确实叫立花由美子。” 奈绪子盯着名字:“志泉去世之后,她确实有提到,将儿子的骨灰送回到弘前市这边… 。难道从那时开始,她就在盘算如何避开火化了吗?” 五条悟:“立花太太的心情, 我多少能理解一些。” “可是,就算买下尸体又能怎么样呢?避开火化又能怎么样呢?” 奈绪子喃喃道,“人是千真万确已经死了。要一具尸体有什么用?不会动,不会笑,也不会再哭… 。况且尸体久了之后不也一样会腐朽,化为尘埃吗?” 五条悟:“也许是一种执念吧。” 执念啊…。 【执念这东西啊, 你不一样也有吗。 】 奈绪子心中,阿涉的笑脸浮上,与志泉没有区别的脸, 此刻不知在何处受苦的脸。她的心口猛地一抽, 传来一阵空洞的钝痛。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在三人的沉默与偶尔零星的任务讨论中过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外观陈旧的建筑前,咒灵阴郁压抑的气息很早就漂浮在空气里。 “五条先生,就是这里了。” 伊地知停稳车,现场已经疏散完毕,还有一些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伊地知迅速下车,跟那些人接洽起来。 五条悟推开车门,仰头看了看被不祥氛围笼罩的殡仪馆。 “好阴森森的地方,再配上咒灵的臭味,幸好我没吃早饭,不然肯定得吐出来… 。奈绪子,饿不饿?附近应该有便利店,反正人都撤光了,喜欢什么随便拿哦。” 奈绪子摇了摇头:“我等你回来, 一起吃早饭。” 他轻笑了一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快“这是三年后再见你,你说的最动听的一句情话——呐,伊地知,差不多就放帐了哦,还跟那些人啰嗦什么啊?” 伊地知刚好也接洽完毕,立即回答:“是!” 五条悟摸了摸奈绪子的脸,“待在伊地知身边,千万别乱跑。” “你不是给我戴上脚镣了吗?如果我跑了,你也能抓到我吧?” “啊,对哦。”五条悟像是才想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无视旁边正低头假装不存在的伊地知,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黑色的帐幕自天空降下,将整个区域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 五条悟的身影没入“帐”内后,原地只剩下奈绪子,伊地知和一些允许被留下的工作人员。 奈绪子对伊地知友好地笑了笑。伊地知推了推眼镜,目光礼貌地避开对视:“五条先生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是吗?” “是的,他一向很快。当然,我希望他尽量不要破坏什么财物。” “哦,我也是呢。” 对话结束。 好、好尴尬! 奈绪子跟不熟的人聊天,三句就是极限了,可小悟进去才一分钟不到,说不定还要解救人质。 两人不约而同地别开脸,各自盯着地面或天空,大脑飞速运转——下一个话题,应该说什么好呢? 奈绪子:“那个,我听小悟说,是他建议您从咒术师转做辅助监督的?” “是、是的。以我的资质,确实不适合前线作战。五条先生的建议很中肯。” “他说您以后可能会成为高专最优秀的辅助监督,甚至取代井上先生。我觉得,人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很重要,不一定非要成为咒术师不可,辅助监督的工作同样不可或缺。我以前在高专的时候,也经常被抓去当辅助监督呢。” “您过奖了。” 伊地知腼腆地笑了笑。 奈绪子:“……” ……完蛋!话题又用完了! ! “那个…。奈绪子小姐,您刚离开的那段时间,咒术界、其实不太太平。” “嗯?”奈绪子转头看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伊地知露出苦笑:“倒也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主要都是… 。五条先生闹的。您不见了之后,他找您找得相当的激烈。而且放出话,谁要是敢帮您藏匿,他不介意帮对方家里重、新、装、修一下。” “…。因为禅院家的甚尔先生,当初给您提供了些帮助,那段时间,五条先生隔三差五就去禅院家。听说直哉少爷后来直接躲到奈良的别邸去了,有段时间没敢回京都,就怕被找晦气。” 奈绪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傲慢的禅院少爷被逼得四处躲藏的画面,确实挺滑稽的。 见她笑了,伊地知不由得也放松了一些:“那阵子,五条先生心情很差,经常拉着硝子小姐和七海先生喝酒。但他的酒量您也知道,不管口中怎么说要锻炼,次次都是一杯倒。每次,都是我和七海先生把他扛回去。” 他回忆着:“好在喝醉后他不吐,不然我的西装就要遭殃了,就是,他的手有点不太规矩。他迷迷糊糊地摸着七海先生的后背,顺着一路差点摸到臀部,嘴里却喊着您的名字… 。” 奈绪子嘴角上扬。 “可把七海先生气得不行。要不是当时灰原先生和硝子小姐拦着,他可能真的会拔刀把五条先生的手给砍下来。” “哈哈哈!” 奈绪子笑出了声,脑海中一脸七海被醉醺醺的小悟骚扰,还要被错喊名字的画面,实在太过生动。 伊地知见她笑得开心,话匣子也打开了:“还有一次,五条先生醉得厉害,就给灰原先生打电话,把他认成了您,还张口就说,说等找到您以后,一定要把您关进小黑屋,然后……” 伊地知的话头戛然而止,脸上突然爆红,迅速低下头,推眼镜的手都有些抖。 不用伊地知说完,奈绪子也猜到后面肯定是醉鬼五条悟口无遮拦的,少儿不宜,不可描述的“豪言壮语”吧。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微妙起来,只是这次的尴尬里,掺杂了难以言喻的暖/昧和令人脸红的遐想。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看对方,伊地知假意盯着手中的报告,奈绪子则将目光投在鞋尖。 两人之间又安静了片刻。 “奈绪子小姐,我知道这样问很失礼,但… 。您还爱着五条先生吗?” 奈绪子望着眼前的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希望他能幸福快乐。” 伊地知抬起头,“如果幸福快乐的选项里没有您,我想五条先生是绝不会选那个选项的。就像今天,虽然又是凌晨出任务,别人或许感觉不到,几乎天天跟他在一起工作的我却能感觉到。因为有您在,五条先生整个人都开心,快乐了很多,就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担子,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奈绪子睫毛微微颤动。 伊地知看着她沉默的侧脸,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是因为……芽衣小姐的事,您心里还有疙瘩吗?我、我大部分时间都跟着五条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们之间真的……” “伊地知先生,”奈绪子轻声打断了他,“我的心结……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一两件事,也不是一两个人。”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问了不该问的……” “不,没关系。”奈绪子摇摇头,语气真诚,“小悟他能遇到您这样细心又负责的辅助监督,我真心替他高兴。他会有些任性,给人添不少麻烦,但他骨子里,是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只是表达方式有点特别。所以,今后也请您多多包涵他了。” “请您放心,我会一直一直协助五条先生,做好我的份内工作的。” 轰——! ! ! 伊地知脸色一白,眼镜后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五、五条先生!您该不会又为了追求效率,把什么东西给炸了吧? ! 上次在美术馆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 ! 就算急着和奈绪子小姐去吃早饭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伊地知刚担忧五条悟又炸了什么东西,更让他心脏骤停的事情发生了。 身旁的奈绪子忽然身形一晃,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眼一闭,软软地朝地面倒去。 “奈绪子小姐?!” 伊地知惊骇之下,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自己的手臂和身体接住了她下滑的身躯。 奈绪子倒在他臂弯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 。 … 。 奈绪子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高挑的穹顶,以及电子时刻表,看建筑的风格和颜色,奈绪子第一反应是,她大学时期,上课必经的——东京站。 她站在中央大厅里,四周是商铺和闸机口,却死寂一片,没有人来人,没有广播,连灯光都像是蒙着一层惨白。 “小悟?伊地知先生?”她的声音在空间里荡开回音,但是无人应答。 “小悟!伊地知先生!你们在哪里?!” “好久不见,奈绪子。” 奈绪子全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几步之外,立花志泉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温柔微笑,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哀伤。 志泉穿着当年大学生们一起外出露营时那套浅色的休闲装,干干净净,整整洁洁,没有血迹,没有狼狈。 “志……泉?”奈绪子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睛瞪大,“是你吗?真的是你?” “是我。”志泉点点头,朝她走近:“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 “那我、我是死了吗?”奈绪子涩声问。 “不,你没有。”志泉摇头,“这里是我的生得领域。是我最后的意识,因为被那个人的限制,所以我一直被困在这个殡仪馆。如果不是五条先生的出现,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像这样见面。” 杰曾随口提过,人人都有生得领域,只是绝大多数非术师并未发觉而已。 “志泉,你怎么会知道生得领域这种事?” “说来话长,这些事,都是勇辉叔叔教给我的,就连如何发掘自己的生得领域,也是他教给我的。” 奈绪子震惊:“爸爸教给你的?那你也咒术师吗?” “是的。勇辉叔叔在生命最后那段时间,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他最初的想法,是通过‘心渡’,将他所有的力量都传给你。不,我觉得我不是咒术师,我只是比非咒术师懂得多一点,并没有什么战斗的能力。” 志泉微笑着。 “说回心渡叔叔他当时的咒力已经不足以完成心渡。” 志泉低下头,有些愧疚的说,“我… 。我在门外偷听了叔叔和山田爷爷,山田婆婆的对话,他们对叔叔想将自己的咒力术式全部交给你的想法很是反对… 。也是那时开始,我才意识到,我所生活的世界,竟然还有咒力这种东西的存在。” 志泉眼中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奈绪子,是勇辉叔叔要我保密的…。他不希望你知道这些。” 奈绪子摇头:“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发颤的说,“志泉,我不久前做了个梦,那场露营… 所以你并不是被枪杀?” “是,我们并不是遇到什么劫匪,有人篡改了你们的记忆。我们遇到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诅咒师,这个人,也被勇辉叔叔提及过。我想,他强大到,或许只有五条先生那个层次的特级才能应对。” “所以,你不是死于枪击,你是被……” “我是被一个诅咒师杀死的。”志泉平静的接了下去,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奈绪子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你当时挡在了我前面,我——” “为了保护你,保护花音和花奈,还有我们所有同学,我一点都不后悔,奈绪子。”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坚定。 “别难过,死亡从来不是人生最后的终点,我只是很遗憾,没能履行对你的承诺…。我们明明约好了,要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等老了退休,存够了钱,就一起去看极光,去地中海坐船……” 奈绪子打断他,愤怒道:“志泉,杀死你的诅咒师是谁?!” 志泉的脸上闪现悲痛的神色,吐出一个名字:“羂索。” “羂索?” 奈绪子嘀咕道,“羂是象征慈悲,索是救赎的索?这样的名字,居、居然是个诅咒师?” “我从勇辉叔叔的嘴里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也知道他的一些特征,所以他摘下帽子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这个人,与你们高专口中的天元大人几乎同一时代,他是存活至今的诅咒师。” “这不可能!”奈绪子脱口而出,“怎么会有人能活那么久?” “他有独特的术式。跟天元不一样,不是通过同化的方式,而是通过占据他人的身体,不断的更换外在的躯壳,从而存活下去。” 奈绪子一怔,问:“是比如夺走别人的魂魄?” “不,不是灵魂层面的夺取。”志泉摇头,指向自己的头部,“是大脑的移植。他寄生在不同的人身上。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叫加茂宪纪。” 奈绪子点头:“歌姬同学提到过的,这人是加茂家历史上最邪恶的污点,被抹去记载的极恶诅咒师。他跟你说的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奈绪子,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加茂宪纪,根本就不是加茂家的人。他是被羂索占据了身躯的人。” 奈绪子呆住了。 “因为不断更换身体,羂索原本的容貌,甚至性别都已不可考证。勇辉叔叔之所以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叔叔告诉他的,这个人,因为活了很长的时间,以前也跟勇辉叔叔的族人产生过交集。不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没有人知道,留存下来的,只有那个不断转移的大脑。”志泉再次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 ,“他每次移植,都会在宿主头颅上留下痕迹,一条如同精细手术后的缝线。” 缝线。 犹如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奈绪子混乱的脑海。 阿涉、朝雾涉的头上,也有一道据说因“车祸手术”留下的缝线! “志泉,为什么羂索这个人会和爸爸的家族产生关系?” “因为他在寻找一样东西。” 志泉顿了顿,“狱门疆。” 奈绪子倏然睁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好像在倒流,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志泉接着话题说了下去:“… 想要彻底防止躯体被羂索占据,就得火化。□□化为灰烬,便再无凭依之物。可是我母亲……在我死后,却没有将我的遗体火化。” “现在想来,或许那时羂索,就已经以某种身份接近了我母亲。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诱使她留下了我的尸体。” 一阵静默。 奈绪子颤抖着声音:“志泉,我认识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性格爱好都——” “是的,奈绪子——”志泉语气痛苦,“你想的没错。” “那个自称朝雾涉,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男人——就是偷走了我遗体的… 羂索。” 【作者有话说】 根据公式书,确实每个人都可以有生得领域。 羂是象征慈悲,索是救赎的索——来自九十九由基的话~ 第130章 “小悟,我想回家了。” 尽管心中已经有猜测, 但真正被志泉证实的那一刻,奈绪子还是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完全抽离了出来。 她好像距离全世界都很远,安静的,麻木的看着着曾是她初恋的少年。 过了一会,志泉缓缓开口: “奈绪子,我对你最后的请求——这大概这也是我的意识还能留在这里的原因。我希望你能把他从我的身体里赶出去。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将我的骨灰,和我的父母的安葬在一起… 。” 奈绪子点点头,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叫羂索为什么会选中你的身体?是为了利用我来寻找狱门疆吗?” “我想是的。”志泉点头,“羂索很久以前就在寻找狱门疆。为了找到它,羂索杀害了无数人。据说他曾一夜之间屠尽整座寺庙的僧众,只因为他怀疑狱门疆被藏在那里,而对方不肯交出… 又由于他不断更换身躯,行踪莫测,即使咒术界有人想追踪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要狱门疆,究竟想做什么?”奈绪子追问,“为了杀人吗?可是听起来,他本身已经是个很强大的诅咒师了。而且,狱门疆更像是用于封印而不是杀人的的咒具。” “我认为他的目的正是封印。”志泉分析道, “但他的具体目标,我并不清楚,勇辉叔叔也未完全知晓。他只知道羂索寻找狱门疆的时间,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久远。至于封印的对象,我想羂索本身已经足够强大,世上能与他为敌的咒术师寥寥无几。或许,正是因为某些对手杀不死,或者杀不掉,他才选择用狱门疆来封印,以此暂时扫清障碍?” 奈绪子悚然一惊,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比如……小悟?” “嗯,五条先生很可能是他意图封印的首要目标之一。”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奈绪子强迫自己集中思绪:“说到狱门疆,爸爸他应该找到了狱门疆,对吧?那他把它藏在哪里了?” 志泉沉默了片刻:“很抱歉,我并不清楚。” 一阵绝望淹没了奈绪子。 志泉已经死了,但是志泉的躯体还被羂索控制着,她不能容忍自己深爱过的人,被别人用来当成工具,实现某种卑鄙的目标,更何况,这个目标还可能伤害到她现在爱的人。 “… 但是,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志泉直视着奈绪子的眼睛,“首先,我想问你,你是否知道狱门疆在哪里?” “我怎么可能知道?”奈绪子急道,“我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父亲是最后持有它的人,可他去世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遗书,没有任何暗示!我一直在想,我是他唯一的女儿,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对我提?如果我找不到它,我现在连怎么从千草婆婆手里夺回你的遗体都不知道!” “你说得对,你是你父母唯一的女儿,他们去世之后,你理应继承他们一切财产。勇辉叔叔当然很爱你,我相信如果你也是他当时全世界最信得过的人之一,他会把狱门疆留给你,更何况,狱门疆本来就应该属于你,你的家族。” 他顿了顿。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已经得到了它,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奈绪子失笑:“如果我得到狱门疆,我怎么可能不记——” 话音戛然而止。 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 她关于露营惨剧的记忆就被修改过。那么,如果某段关于“得到某物”的记忆也被篡改了呢。 志泉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奈绪子,你还记得吗?在你母亲去世后不久,你生过一场很严重的大病,高烧持续不退。” 奈绪子点头:“记得。外公外婆急坏了,我在医院躺了很久才醒。” “那不是普通的生病。”志泉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叔叔告诉我,如果把狱门疆交给与源信和尚血脉无关的人,这件特级咒物就像黑夜里的灯塔,除非有像天元那样级别的结界防护,就可能被羂索追踪到。但如果……将它藏在一个拥有源信血脉的后裔体内,同源的咒力会产生天然的干扰,就像一道完美的噪音屏障。更重要的是,谁会想到,有人会把一个活生生的结界,植入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你那场大病,其实是你自身咒力觉醒的过程。你本身就继承了父母血脉中强大的咒力天赋,但年幼的你因为身体虚弱,无法很好控制那股咒力…山田爷爷不是在你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吗?其实那也不是病,是你的咒力在无意识中暴走,伤及了他。 我现在猜想,狱门疆能封印任何一切,是否也能封印住你体内那狂暴不安的咒力?也许,叔叔选择将狱门疆,以某种形式植入了你的身体了,这也是为什么,你后来表现出的咒力水平,一直只是辅助监督程度的普通以下。 ” 奈绪子心神剧震。 明通寺那位老住持,颤巍巍伸出手指,不偏不倚,正正点在她心口的位置。 奈绪子猛地想起一件事,“当年我和七海、灰原一起出任务,那个超过总监会评估等级的土地神咒灵…对了,我记得它的攻击,伤到了我心脏!我从山崖上掉下去…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等等,如果狱门疆真的在我心脏,是不是已经被破坏了吧?” 志泉摇头。 “那种等级的咒灵,还不足以破坏特级咒具狱门疆。” 一段被生死边缘的惊惧所掩盖的细节,骤然冲破奈绪子脑海中的迷雾:“我想起来了!在我失去意识前,我好像看到了你?不,那不是你,那是占据了你的身体的羂索。后来我被救了回来,心脏的致命伤也奇迹般愈合。” 奈绪子低下头,手掌紧紧贴着左胸。 “他好像会反转术式。” 她无比清晰地感受着那一下下稳健的搏动,那是生命的鼓点。 这么多年,她从未如此刻意地留意过自己心跳的存在。 “……不,他没有用反转术式。” 她喃喃自语,画面在脑海里清晰起来,“他交换了我们的心脏。” 短暂的沉默。 志泉一字一句:“也就是说,狱门疆,现在就在羂索自己的身上。” 奈绪子接口:“但是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好讽刺。 奈绪子扯了扯嘴角。活了千年,机关算尽,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诅咒师,根本没想到,自己苦苦追寻的特级咒物,早就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阴差阳错的存在于他“自己”的体内。 再一次短暂的沉默后,奈绪子开口:“我在想一个事,他既然会反转术式,为什么不直接治疗我,非要冒险交换心脏呢?” “羂索心思缜密,做事必有深意。” “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东京站那标志性的大钟忽然敲响,浑厚的钟声在空旷的车站内回荡,一声,又一声。 志泉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侧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奈绪子轻声问:“志泉是不是到时候了?” 志泉转回视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应该是,此生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了吧。” 奈绪子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如果有来世,我们大概也不会记得彼此了。到时候,我说不定会变成猫、狗,或者路边的小花小草什么的。” 志泉轻轻笑了笑:“是啊,下辈子,或许不会再见面了。好了,奈绪子,现在,你想回去吗?” 奈绪子沉默了片刻,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得回去,我绝不会让羂索继续占据你的身体。”她的语气坚定起来,“我答应你,志泉。这件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做到。” “谢谢你,奈绪子。” 又是沉默。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走。” 奈绪子强忍着眼泪:“自从你离开后,我有好多次觉得,如果我也死了就好了。但想到外公外婆,又不敢这么想。后来他们也走了,我那时就想,这世上也许没有我真正牵挂的人了。志泉,我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太像一座孤岛。靠不近别人,也不敢让别人靠得太近。” “其实,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他轻声说,“比如差点把殡仪馆炸上天的五条先生。如果你愿意回去,或许就能让一些人——比如五条先生,他心里的那座岛,也许会因为奈绪子的存在,少一点荒凉呢?” 奈绪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志泉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触感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奈绪子,你得转过身,你得往前走了。” 铛—— 东京站的大钟再次鸣响,悠长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 奈绪子看了看钟,又深深望向志泉。 “死亡不是人生的终点,记得这一点,我们会再见面的,奈绪子。” 她含着热泪点头。 “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 最后,在志泉温柔笑容里,他的轮廓开始变淡,像滴入清水的墨迹,融化在车站苍白的光线中。 … 。 … 。 “硝子联系上了吗?” “出于关机状态,也,也许是总监会——” “真是,早知道就该把不干活只知道胡来的老家伙全部杀掉!” “五条,五条先生,请您别这么说!” 奈绪子感觉到后脑枕着柔软又温热的什么,意识从深沉悠远的钟声里缓缓上浮。有两个声音在说话,说完之后,又交替呼喊着她的名字,一个沉稳却紧绷,另一个则是满是惊慌,共同点是——都离得很近。 她掀开眼皮。 “奈绪子!” 最先映入模糊视线的,是眼部缠绕白色绷带的小悟,他嘴角下垂,然后是伊地知先生写满担忧的脸。 “奈、奈绪子小姐!您终于醒了!”伊地知看到她睁眼,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相比之下,五条悟镇定得多,但紧绷的下颌线在奈绪子视野清晰的那一刻,似乎放松了些。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奈绪子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她正躺在五条悟的腿上。 “我没事…” “对不起,应该先带你吃早饭的,是低血糖了吗?那也不至于昏迷那么久?现在想吃点什么,我马上带你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奈绪子迅速从他腿上,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旁边的伊地知身体一下子僵住,眼镜后的眼睛睁大,脸上腾起一片红晕,低着头立即转过身去。 五条悟的身体也僵了一下,但这份错愕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下一秒,他收拢了原本虚扶在她背后的手臂,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有力地回抱住了她,用更大的力气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任务,结束了吗?” “结束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怎么样?瞎按去吃早饭吗?” “我很好。”奈绪子在他肩头轻轻蹭了一下,“小悟,我想回家了我们回东京吧!早饭就在路上吃吧,好吗?虽然只是离开三年,但是我总感觉,自己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回过高专了…。带我回去家吧。” 五条悟的下颌在她发顶上很轻的碰了碰。 “好,我们回高专,回家去。” … … 奈绪子,五条悟,伊地知,硝子,七海以及甚尔,一行人当天搭乘新干线返回东京,傍晚时分抵达了咒术高专。 奈绪子特地让伊地知先生在校门口停车,黄昏的光线给古老的建筑蒙上一层暧暧的暖色。 才刚下车,一个穿着教师制服的身影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快步跑来。 “奈绪子小姐!奈绪子小姐!” 是灰原雄。当年青涩跳脱的少年已经抽条长高,肩背更宽了些,脸上褪去了部分稚气,多了些成年男人的沉稳,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奈绪子时,亮起的惊喜光芒却丝毫未变。 “奈绪子小姐!”他跑到近前,笑容灿烂,下意识的张开手臂—— “咳。” 奈绪子身侧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灰原雄的动作顿时卡住,视线往右边一扫—— 等,等一下! 五条前辈和甚尔先生用想杀人的目光看我就算了,为什么七海你也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 不管怎样,灰原的胳膊僵在半空,脸上兴奋的表情凝了一下。 奈绪子瞥了五条悟一眼,没理会他的占有欲满满的暗示,主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尽全力抱住了灰原雄。 “灰原同学…。不,我应该叫你灰原老师了。” 灰原雄整个身体都僵了,脸上瞬间爆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拼命往五条悟等男人那边飘,传递着“这是奈绪子小姐主动的!不关我事啊!”的信号。 拥抱分开后,他立刻后退半步,规规矩矩站好,挠着头嘿嘿傻笑:“欢、欢迎回来,奈绪子小姐!” 奈绪子微笑着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块熟悉的校牌上——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字迹依旧。 许多画面涌现:那年,也是在这个校门口,奈绪子路过时,看到三个新生在这里合影:白发戴着滑稽墨镜的五条悟,黑发扎着丸子头带着耳钉的夏油杰,还是短发,黑眼圈尚没有那么重的家入硝子。 那时阳光很好,樱花盛开,少年人意气风发。 后来…。 后来在居酒屋,硝子给她看了毕业照。同样是樱花时节,同样的地点,不变的校门,照片上却只剩下硝子和五条悟两个人并肩站着。第三个人的位置空着。 那个人还在,却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 “好啦!” 五条悟一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既然奈绪子回来了,今晚就在操场搞个露天烧烤大会怎么样?”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语气轻快,“反正校长出差了,没人啰嗦!老规矩,猜拳,谁输了谁负责最后收拾!” 硝子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提议的人负责善后才是常识吧,五条?又想耍赖把麻烦丢给别人?” “硝子你好无情!”五条悟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们可是同期啊~你一点同窗爱都没有吗?我每天任务那么多,全霓虹跑来跑去,就指望点小烧烤活动开心一下,你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再说了,不是猜拳决定吗?” “不然这样,我提议用你的苍吸一下垃圾试试?” “哈?我的苍的作用在你眼里就是吸垃圾?” “能吸垃圾也算你为环保做点贡献了…。” 奈绪子走在人群最后,听着前面熟悉的斗嘴声,看着这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了的背影,心头涌上复杂难言的酸涩。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她落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奈绪子对上他隔着绷带的“视线”,轻轻弯起嘴角,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奈绪子没有参与后续热闹的食材采购讨论,而是回到了宿舍区。 推开曾经住过的那间宿舍,果然如五条悟所说,这里一切保持着原样。里面干净整洁,没有灰尘,应该一直有人定期打扫。不过,属于她个人生活的痕迹早已寥寥。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回来的路上,奈绪子在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不过,这是一个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五条悟的决定。 记忆翻涌,奈绪子起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夏油杰曾经的房间。 门没锁。 她推开,里面同样保持着干净整洁,书桌上什至还摊着几本没合上的旧课本,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奈绪子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手掌按在床铺上。在这里,她和杰曾有过无数次的亲密。她想起他们的第一次,杰在结束后,脸色红红的,狼狈的蜷缩成一团,那么高大的人,却像个受伤的小狼崽一样窝在她的怀里,头抵在她的胸口,一字一句的对她说的:“你要负责到底,奈绪子。” 真不愧是挚友,两人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奈绪子嘴角挂起一点微笑。 只可惜,没有谁可以为他人的人生负责,渺小如奈绪子,当然也做不到。 想起那时候杰谈起理想时眼底的光,想起他说要保护所有非术师时的坚定。那时谁又能想到,以“正论”为信念的少年,日后会成为咒术界通缉的盘星教教主? 她在杰的床上躺了下来,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太阳xue没入鬓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奈绪子小姐?你在里面吗?” 是灰原雄的声音。 奈绪子迅速起身,抬手擦掉眼泪, “我在,请进。”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字数要求结束了~下一章可能周四跟大家见面~ 快要正文结束啦~《 》 130-135 第131章 “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灰原同学, 请坐吧。” 奈绪子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灰原点点头,在她身旁坐下,双手依然略微拘谨, 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 奈绪子先打破了沉默:“杰的房间好干净啊,就连他以前用的文具摆放的地方都没有变…是灰原同学来打扫的吗?” “嗯,”灰原低声应道, “总觉得,哪天夏油学长突然回来了,看到什么都没变,他也会很高兴吧… 对、对不起,我这样是不是很傻?” “才不是呢。”奈绪子轻声道,沉默片刻, 又问, “杰当年离开,都没通知你一声…我当年没来得及问你,你一定很难过吧?” 灰原低着头,手指时不时揪着裤子布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其实比起难过,更多的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真的、真的很希望夏油学长会回来,认错也好,怎么都好,我不希望他一个人再背负那么沉重的担子了。” 他哽住了,说不下去。 奈绪子明白他的心情, 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灰原忽然说:“奈绪子小姐, 您说, 如果夏油学长突然失忆, 或者从来没有那些记忆就好了!” “失忆…吗?” 一个想法在奈绪子的脑海里,像一星火花闪过。 她低声喃喃:“这……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甚尔他……不就曾经失去过记忆吗?” “对!”灰原像是被提醒了,“就是用金针封脑的方法吧?其实,硝子前辈对此特别感兴趣。她在学校图书馆可是查了很久资料,发现确实存在一种利用特制金针来修改,甚至操控他人记忆与行为的术式。而且,它并非血脉传承的祖传术式,是可以通过学习掌握的…只是硝子前辈好像达不到学习的特定条件。” 奈绪子心头一跳:“什么条件?谁能学?” “这个术式,最初是一个精于用毒的家族发明的,”灰原回忆着硝子的话,“姓什么,我都给忘记了,是特别深奥的汉字呢。他们是从日常配制,钻研各类毒物的过程中,偶然领悟出了这门技巧。所以,理论上,如果一个本身就对用毒之道有极深研究和天赋的人,或许就能通过学习,掌握这门名为针操演的技艺,可是硝子前辈不是那种用毒的人啊,而且要从头学,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用…。毒? 羂索活了几千年,占据过无数身体,他肯定从这些人的身上,掌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术式… 这门技艺,他是可能会精通的。 而硝子学不会,奈绪子自己也不可能占据别人的身体,换个脑子,那谁能学得会呢——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入她的脑海——千草婆婆。 “千草婆婆!” 奈绪子突然叫道:“那个老太婆,可能能学会,而且说不定,她就是这个家族的后裔!” 提到这个闻风丧胆的老太婆,灰原的脸色明显有点不安,“可是…。她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况且,要她帮我们,也太不现实了。”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还没等奈绪子回应,门就被用力推开了。 “奈绪子!!!我的天呀,你真的回来了?!!!” 伴随着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庵歌姬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直接无视了也坐在床上的灰原。看到奈绪子的一瞬,红了眼眶,直接扑过去,结结实实的一把抱住了奈绪子。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又是五条那个混蛋在骗我!!” 她抱得太用力,奈绪子被她撞得向后一倒,两人一起跌进了床铺里。灰原在一旁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脸上的表情介于惊吓和好笑之间。 歌姬把头埋在奈绪子肩头,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这家伙… 这么多年到底跑哪儿去了!你不知道我们都好担心!对了,藤谷小姐结婚了你知道吧?她嫁到大阪去了,时不时会来跟我见面,总提到你!” “歌姬同学…。我、我很感激你的热情,但是我快、快被勒死了!” 歌姬连忙说:“哎呀呀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她松开奈绪子,一边抹着眼泪。 奈绪子回搂着歌姬,笑道:“嗯,回来了。” 歌姬很高兴:“这次回来,是继续在高专工作吗?虽然五条那家伙是人渣,但他当上老师后,真的很努力跟总监会扯皮,给我们高专的教职工涨工资!我们现在的薪水,已经是三年前的翻倍了!奈绪子,你回来吧,我们这儿长期缺人,井上先生又快退了…” 奈绪子有些意外:“井上先生要退?要结婚了?” 歌姬叹了口气:“井上先生是恋爱绝缘体,他大概率不会结婚呢。是因为手臂断掉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夜蛾校长觉得,还是别为了工作连命都不要了,退了,好好生活也好。” 她又想起什么,一拍手,“对了!今晚给你接风的酒会地点定好了,操场烧烤被夜蛾老师否决了,五条还被打了个拳头。对了,你想喝什么尽管说,硝子那些陈年老窖,今晚全部要见天日啦~” … 傍晚,居酒屋包厢。 几轮酒过去,包厢里热气蒸腾,气氛彻底活络开。 酒瓶空了好几个,桌上的烤串和毛豆也下去大半。 硝子和七海毕竟是酒中英豪,不管多少酒下肚,依然眼神清明。 夜蛾老师与甚尔酒量也深,一杯接一杯,不见醉态。井上先生因病以茶代酒。伊地知最是自律,浅酌几杯便停下,只是安静陪着。 五条悟面前是一杯哈密瓜苏打水,众人严禁他碰酒——毕竟谁也不想重温“一杯倒”后带来的折腾。 一向最是老实本分的灰原雄,今晚却喝得异常凶。 酒一杯杯的倒满,又一口口的见底。红晕从脸颊开始蔓延,染红了脖颈,最后连耳尖都透出熟虾般的颜色。酒精烧得他眼睛亮得惊人,比平时少了些腼腆,多了些不管不顾的劲儿。 站起来的灰原身体晃了晃,拳头攥起,走过来占了原本坐在奈绪子对面,现在去外面电话的井上先生的座位。 “奈绪子小姐…” 奈绪子温和应道:“嗯,灰原同学,怎么了?” “能再见到您,我真的,真的太高兴了!”灰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更滚烫的东西在酒精的催化下翻涌,“您还记得、记得我第一次在高专,跟您见、见面的时候吗?” 他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脸色涨红,立即用力揉了揉脸蛋。 “记得,你当时是和七海同学一起进教室的。小悟他们还搞了个欢迎会,把那个彩色的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喷到七海同学的头上,他气得不行。” 硝子抿嘴一笑,“对啊,不得不去外面找专业的洗头,这是七海来高专第一笔花销。” 七海轻咳一声。 “当时… 。是您进来给我们拍照的对吗?我、这,这样说好轻浮,好恶心… 。但是,确实是我真的心情… 奈绪子小姐好漂亮啊,哪怕只是穿那么简单的西装制服,也比普通人要漂亮好多,好多,好多” 他的词汇变得贫乏,但眼神却越发真挚:“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那种感觉是什么… 这三年来,我时不时都在想,奈绪子小姐在做什么呢,在忙什么呢,心情是怎么样的?夏油学长至少还在霓虹,奈绪子小姐却去了国外。我什至想,可能这辈子也没有这样… 。能像现在这样,跟大家,坐在一起喝酒,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 甚尔斜睨了灰原一眼,却对硝子说:“家入,你又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硝子温柔的摇了摇头:“让灰原说下去吧。” 似乎是从硝子那里得到了鼓舞。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呼出灰原酒气吹得作响,“我想,我应该从第一眼看到您开始,就喜欢您了。” 他们所在的桌子,诡异的静了一瞬。 硝子慢悠悠地吐出烟圈,隔着淡蓝的烟雾,目光在灰原发红的耳朵和奈绪子平静的侧脸上扫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七海本想喝酒,被这句话直接噎住,虽然没有呛出来,但下意识的看向奈绪子温柔光洁的侧脸,面色紧绷。 喝到兴起的歌姬虽然没有彻底醉,不过也彻底放开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把搂过了灰原的肩膀:“哎呀呀,年轻就是好啊~要换做是我,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众告白!” 硝子白了她一眼:“歌姬前辈,你也没比灰原大多少吧?” 七海垂着眼,盯着杯中晃动的酒,缓慢地将杯子送到唇边,呷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壁上多停留了半秒,指节微微泛白。他推了推眼镜,镜框后的眼神沉静无波,唯有坐在他旁边的硝子,瞥见他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等灰原说完,甚尔突然将杯中剩酒一口饮尽,然后把空杯子往桌面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发出“咯”一声闷响。 接着他抱起手臂,往后靠在椅背上,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又燃了起来。 伊地知洁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小碟毛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仿佛正在经历公开处刑的是他自己。 借着桌子的遮掩,五条悟一把抓住了旁边奈绪子的手,指尖在她掌心勾了勾。 痒痒的。 从手到心。 热闹的余韵还在,却被这微妙的僵持和众人各异的反应切割得碎碎的,透着诡异感。 灰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不对,酒醒了一点,他看看奈绪子,又忐忑地瞄了一眼五条悟的方向。 “对,对不起,都,都怪我!我收回我的——” “不要收回啊!” 握着奈绪子的手力度陡然增大,她都觉得疼了,却还是微笑说:“不要收回你的告白… 。我,我很高兴能被灰原同学喜欢!” 她举起酒杯:“能再次和大家聚在一起,我也很高兴。这杯酒,敬重逢,也敬大家,祝大家永远年轻,永远健康,最重要的是,个个长命百岁。” 歌姬也举杯,高声:“长命百岁就不奢望啦!活到八十就开心啦!来!干杯!都干杯!” 歌姬说完,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喝掉一半,还像那种长年泡居酒屋的男士一般,发出一声“痛快”的大喊。 七海沉默地再次举了举茶杯。伊地知一脸如蒙大赦的样子,赶紧也跟着举杯。角落里的甚尔依旧没动。 五条悟看着奈绪子喝完酒,又瞥了一眼松了口气,也跟着喝酒的灰原。 他没举杯,拿起自己那根吃到一半的烤鸡串,继续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懒洋洋的语调开口道: “灰原,酒量不行就少喝点,明天还有课吧?身为老师,要以身作则啊。”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奈绪子眼底漫开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柔和的灯光下,白皙的脸颊透出桃花般的红晕,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娇慵。 坐在斜对面的七海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 “请少喝一些,奈绪子小姐。”。 “嗯……”奈绪子闻声,有些迟缓地转过脸看向他,“谢谢你,七海同学。” “七海!” 硝子忽然拍了下他的肩膀,“灰原把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话说了,你呢,你有什么要坦白的吗?” 还没等七海回应—— 包厢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素雅和服、气质温婉的年轻女性出现在门口。 芽衣微微欠身:“抱歉,妾身打扰了…。听说五条先生在这里聚会,五条家有长老…。找他有事。”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继续更新~ 抱歉大家,因为另一本上周刚v,所以暂时放心思在那边,但是这里都快完结了,肯定是不会坑的,该写该修,都不会放弃的! 第132章 “谁给你的权力,安排我下半生与谁在一起度过?” 热闹的空气像被戳破的气球, 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芽衣、奈绪子和五条悟之间来回打转。 五条悟的神色一凛,“你怎么来了?” 芽衣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是二夫人让我送些东西来给您,正好听说有聚会,就… 想来打个招呼。原来是奈绪子小姐回来了啊,奈绪子小姐,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自然落到奈绪子身上,微笑着点头致意。 是好久不见。 奈绪子恍惚想着。 记忆中总是畏畏缩缩,被直哉呼来喝去,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头发枯黄,脸上常带着怯生生的神情,指甲缝里有时还留着打扫后的污迹的姑娘,如今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站在她面前,姿态端庄又舒展,全然是举止大方的大和抚子了。 确实…。 奈绪子的目光在芽衣面容上停留片刻,又极快地扫过一旁五条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确实很相配啊。 难怪五条家那些挑剔的长辈, 会如此钟意这个姑娘。 因为芽衣的出现,场面一时有点僵。好像灰原的酒都醒了一半,不安的看向奈绪子。 “芽衣小姐,”她语气平静, “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 芽衣似乎有些意外, 但很快点头:“好的。” 五条悟立刻开口:“奈绪子——” 奈绪子没看他,对众人道:“不好意思,我跟芽衣小姐单独谈一下,大家继续,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便引着芽衣走出了包厢。 走廊拐角,相对安静的地方。 两人面对面站着。芽衣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绞着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紧张的情绪。 奈绪子先开口:“芽衣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同样,我对你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芽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没有否认,眼睫颤啊颤:“奈绪子小姐倒是很直接。” 奈绪子淡淡一笑,“直接一点好,虽然认识有几年了,但说起来,我们这样开门见山的谈话,好像还是第一次。我们都对彼此有敌意,理由也很简单,是因为小悟吧。” 芽衣沉默了几秒,才说:“不,奈绪子小姐。我对您的敌意,并不仅仅是五条少爷。” “哦?” “这种情绪您应该很好理解吧?” 芽衣苦笑道,“嫉妒,我从第一眼看到您开始,嫉妒就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您不是什么世家小姐,也没有万贯家财,可所有男人的目光,好像都会自然而然地落在您身上。” 她顿了顿,“我当时想,明明我和您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好好打扮起来,我未必就比您差。为什么直哉少爷……从来就没把我往那方面想过?甚至我讨好的去舔他的手指——我会这些事,在禅院家,地位低微的女人都得学会这些才能活——他也只是嫌恶地甩开,说我‘恶心’?” 奈绪子没说话,安静的等芽衣继续,她知道这些话在小姑娘心中已经压了很久了。 “但是,我真正恨的,不只是这点… 。而是您的善良。” 芽衣抬起下巴,眉宇间凝上厌恶。 “当年,其实是我设了一个局。我告诉直哉少爷,像您和五条少爷这样的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对看起来可怜的人心软。我本来就受尽欺凌,要装成是被赶出来,还被追杀的可怜女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凄惨……一向看不惯直哉少爷作为的您,就极可能会动用那份可笑的正义感来拯救我。五条少爷又很爱您,您的要求,他只要能办到,绝对不会不答应。” “到时候你再趁虚而入,想办法搅坏我们的关系。” 奈绪子接过她的话头。 芽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是啊。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真的会成功……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只想趁此机会彻底离开禅院家那个泥潭。就算勾引不了五条少爷,凭借着您和他的好心,我也能过上好日子。倒是直哉少爷?自以为聪明,其实也只不过是我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奈绪子点点头:“心里舒服多了吗?” 芽衣一怔,咬了咬下唇,露出狐疑的神色,“你、你听了这些都不恨我吗?” “会恨你。” 奈绪子也很直接,“以前或许没有,但当我被囚禁在廖科村,忍受折磨甚至毁容的时候,想到他正带着你玩水、戳你脸颊、一起开心地拍照……这些画面,至今想起来,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奈绪子笑了笑,“我这人啊,其实也很小肚鸡肠的。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讨厌你了。其实你没有那么弱,明明比起很多人,已经幸运了很多,却还是装出弱小的不堪一击的样子,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别人,咬手指,流眼泪,求人庇护。帮衬,一点尊严都不要。后来,明明已经不必再为活命挣扎,却丝毫没有长进的意思——你就像个寄生虫,只等着别人无缘无故喜欢你、无缘无故帮你,最后还得死心塌地照顾你一辈子。” 芽衣的脸涨得通红。 “但现在,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和小悟…你不需要再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警惕的对象。” 芽衣忍不住道:“如果你想把这些都告诉五条少爷也没什么——” “你太小看小悟了。” 奈绪子温柔笑说,“他远比你想象的聪明… 。或者也比你想象的笨一些?不,像他那样心里装着太大一份善和责任的人,不能简单的用聪明或笨来形容。正因为心里有不可动摇的原则,有放不下的羁绊,很多事情……他反而比旁人更容易看穿本质,也更容易选择去理解。 芽衣小姐,我很开心您今天把话跟我都摊开来说。小悟他虽然很好很好,但骨子里始终有孩子的那一面…。有时候吧,会很麻烦的,任性、自我。所以我很感激,感激你这三年来对他的照顾,接下来的日子,他也交给你了。 ” 奈绪子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轻轻落下了一块石头,轻松之余,冷风灌了进来,空洞洞的疼。 芽衣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奈绪子会这么说。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您说这话,是,是什么意思?您要放弃五条少爷吗?” “奈绪子。” 一声熟悉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走廊另一侧的阴影处传来。 两个女孩同时转头。 五条悟不知何时靠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白色绷带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他慢慢走过来,在奈绪子面前站定。 他盯着奈绪子,心脏在缓缓下沉,下沉,一直到深不见底的深渊。 “把我交给别人照顾?奈绪子,谁给你的权力,替我安排对象?” 居酒屋走廊的灯光明明暗暗的暧昧,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上投下一些阴影,绷带下的神情隐没在暗处,让人辨不清情绪。 刚才还一副无所畏惧的芽衣,此时心里一紧,慌忙开口:“五、五条少爷,我——” “这里没你的事了。” 五条悟冷冷的说,“要交给我的东西不是已经放在高专了吗?那就回去吧?” “我——” “回去,我不想说第二次。” 芽衣立刻躬身:“……是。”她没敢再多看,匆匆离开。 五条悟微微低头,白色绷带正对着奈绪子的脸,再次开口。 “回答我啊,奈绪子,谁给你的权力,替我安排我后半生要和谁一起过?” 奈绪子脸上没什么波澜:“小悟有自主选择权,我没有安排你,你想跟谁度过都可以,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那如果我选你呢?”他语气很平淡,“如果我选择你呢?奈绪子,如果不是你,我想不出能和谁共度余生。” 忽然间,奈绪子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想流泪的感觉在心底里可怕的翻涌。她有想放弃计划的冲动,可是志泉的身影在脑海里出现,与小悟一人一边,绝望的拉扯着。 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有些执着,或许真的要死一次,才能明明白白的解决。 “小悟。我对当年的事始终耿耿于怀,对,我可以原谅芽衣,很抱歉,我原谅不了你,我没办法当一切事没发生过,只要我看到你,我就会想到她,就会想到当年的事。” 她垂着头,心情沉重,知道自己一定深深伤害了他,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必须得这么做。 “所以,”五条悟的声音里终于透出压抑的躁动,“你打算为那件事,生我一辈子的气?用这个理由,把我一辈子拒之门外?” “一辈子啊… 。”奈绪子喃喃重复。 “小悟,其实一辈子,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 她抬起眼,望着他。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原谅,那等我死了以后吧。”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奈绪子想绕过他,走回包间。 不出意料,手腕被他攥住。 人被他粗鲁的一拽,背脊重重撞在墙壁。 五条悟高大的身影将她彻底笼罩,左臂伸出,掌心压在墙上,将她困在他的胸膛与墙壁狭小的空间。 “啊… 。”奈绪子侧过脸,手没有地方可以放,被他抓着放在肩头,手指收紧,攥紧了他制服的布料,眉头紧皱:“不、不要… 。” 滑溜溜的舌头不管不顾的探进来,奈绪子反应还算及时,死死咬住了牙关,就是不让他得逞。 五条悟的大手突然握住她尖俏的下巴,有技巧的这么一掐,不会让她下巴脱臼,但奈绪子两颊一酸,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小巧的舌头近在咫尺,直接被五条悟包裹着吃了进去。 怒意,不甘,某种濒临失控的绝望,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吞噬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和呼吸,吞吐之间,啧啧有声。 “呜…” 奈绪子全身都在发抖,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眶又酸又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有几滴正巧滑进了他紧贴的唇间。 那微小的、滚烫的咸味,倒是让五条悟沸腾的怒意一顿,有了降温的趋势。 抓住这个机会,奈绪子一把推开了他的怀抱,抬起收,狼狈又用力的擦着眼睛,原本就通红的眼眶被揉得更红。 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然的话,她真的会舍不得,真的会…。 “五条先生,奈绪子小姐,你们…。还要进来玩游戏吗?” 【作者有话说】 就快正文结束了!加油加油!无比欣慰中 今天努力赶稿啊! ! ! ! ! 第133章 “您用嘴巴,一口一口喂我喝水的场景” 来人是七海。 奈绪子立刻绕开了挡在前面的小悟, 快步走到了七海身边。 她仰起脸,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不过眼眶还红着:“七海同学,正好你来了,我好像酒喝多了一点… 包厢里空气闷,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我们一起透透气?” 七海的目光极快的掠过她泛红的眼角和身后脸色晦暗的五条悟,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平静地点了下头:“好的,那我陪您出去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喧嚣的居酒屋,推门走到了外面。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驱散了室内的酒气和闷热。 除开营业很晚的居酒屋,其他商店都已打烊,沿着安静的街道走着,两人一时无话。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夜风吹过,奈绪子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混沌的头脑还确实清醒了些。 走在一旁的七海忽然开口:“您这次回来,似乎藏着很重的心事。” 奈绪子轻声说:“人,尤其是成年人,谁心里没揣着几件心事呢?难道七海同学你就没有吗?” 她的眼神在路灯下有些朦胧, “烦恼这东西,其实不分大小,说是人生只有生死的困扰,其实真的想好好活着的人,就会发现,这生活就像吃的白米饭里面掺杂沙子,得吃下去,不然会饿死,但是又难免难受… 比如一觉醒来,发现枕头上掉落的头发又多了一点掉落的头发,心里难免焦虑,比如发现常去的那家面包店,毫无预兆的某天就关门歇业了。说来说去,都是些别人觉得这算什么呀的小事。可当自己一件件经历时,才会发现,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一旦堆积起来…… 就会变成一种说不出口,也无处可说的淤塞。时间久了,人就像一根被不断施压的弹簧,外表看不出,内里却早已被压得变了形,随时可能失去弹性,或者直截了当的说,崩坏。所以七海同学,这大概就是所谓成年人的世界吧。 ” 七海看着她不说话。 夜风吹起奈绪子耳边的碎发:“总有一天,七海你也会尝到这些滋味的。虽然我心里希望你永远不必经历。”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路,七海忽然正色道:“如果五条先生对您做出了任何勉强或强迫的事,即便我无法与他正面抗衡,也一定不会撒手不管的,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帮您,就这一点,我可以用人格来保证。” 奈绪子笑着摇头:“没有的事,小悟才不会伤害我呢。” “可您刚才哭了。”七海的目光落在她仍有些湿润的眼睫上。 “只是酒喝多了,有点多愁善感而已。”奈绪子别开视线,语气轻松,“不用担心我,真的。” 七海换了个话题:“这次回来,是打算继续留在高专工作吗?” 奈绪子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那七海同学接下来呢?你现在已经上大学了,偶尔会回来帮灰原同学处理一些事务。你将来毕业后呢,会留在高专做咒术师,还是像以前跟我聊天时规划的那样,去找一份非咒术师的工作。” “这个事情我最近一直在想。” “哦,有定论了吗?” “如果您决定留在高专的话… ”七海几乎没有犹豫:“如果您留在高专,我打算也留在这里… 反正,无论是当普通社会的‘社畜’,还是做咒术师,只要是劳动,不都是令人讨厌的狗屎吗?” 奈绪子先是一愣,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七海同学,你已经完全掌握了成年人世界的精髓了!欢迎你来到现实世界!” 他们找了个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夜更深了,周围越发安静。 “奈绪子小姐,这三年…。我经常会想起在廖科村发生的事。” 奈绪子侧过头看他:“是做噩梦吗?也是,那么可怕的经历,不容易摆脱啊,或许你可以咨询一下心理方面——” 七海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作为咒术师,我早有心理准备,也早就习惯经历那些事。我梦见的其实不是那些。我梦见的是……您用嘴巴,一口一口喂我喝水的场景。” 奈绪子心里轻轻一撞。 她当然记得,那时候他伤重无法动弹,是她用嘴一口一口渡水给他。 自从那个任务之后,七海从没再提及过,过了三年,他突然提出来,弄得奈绪子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目光,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把话题给揭过去:“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忘了吧。” “忘不掉。”七海回答得很快,骨节分明的大手不自然的松了松衬衫最顶/端的扣子,喉结滚动,“对我而言,那一幕一直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刚发生。我不想忘记,也…。从来没打算忘记。” 奈绪子一怔。 看来这个话题是休想轻易的绕过去了。 侧过头去看七海,昏暗路灯模糊光线下,他的表情和平日一样克制,但那双总是理性冷静翡翠绿眼睛,此刻她的倒影。 不知道怎么,她直觉七海这样子,有点狼狈。 “为什么不想忘记呢?” 酒精让奈绪子的脑袋也有些迟缓,她傻乎乎的问出了这句话。 许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七海脑海。 三年前。 他去京都执行任务,返程时恰逢五条悟正式继承家主之位的仪式。他抵达时已迟了大半,宾客们早已入场就坐。 他遇见了一行身着统一服饰的女佣——领头的正是清水家那位严谨的女佣长,身后跟着几位低眉垂目的年轻女子。她们安静的与他擦身而过。 那其中一人自然就是她——只是七海当初没认出来。 是奈绪子执意要走,而五条先生不允许。所以她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对于无意中“放走”奈绪子的事,没有人责怪他,但七海这些年却时不时在问自己: 如果当时,他多一点疑心,如果当时,他出声叫出了她的名字,如果当时,他拦住了清水小姐的女佣长呢? 然后呢? 叫住之后,他能做什么? 伪装被拆穿,奈绪子小姐会被五条先生继续“留”下来。 伪装被当场揭穿,奈绪子会被留下——留在五条先生的身边。那或许才是合理的结局,毕竟谁都看得出他们之间缠绕的情意,隔阂只是暂时。 可偶尔夜深人静时,七海内心深处也有个不那么正派的: 他竟有些庆幸,那时的自己什么也没做。 抢人,他抢不过五条悟。 天生就站在云端,对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懂迂回更不懂放手的“最强”。 他也抢不过禅院甚尔,拥有野兽般直觉和力量的“术师杀手”。 对上已经走上歧路的夏油前辈,自己也是毫无胜算。 至于灰原……刚才在酒桌上,好朋友都敢借着酒意,鼓起勇气告白。 而他呢? 这一刻,七海建人对自己头一次生出了鄙夷。 他没有足以颠覆规则,守护想守护之物的绝对实力,也没有像灰原那样抛开一切顾虑,坦率表达心意的勇气。 他所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正确”,按部就班的“理性”,和一套在成年人世界里用以自我保护,却也自我束缚的准则。 该不会…这就就是爱上一个人之后,会自然而然滋生出的自卑感吗? 自卑像一道看不见的枷锁,锁住了喉咙,也困住了脚步。让他只能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看着她跟别的男人热吻,牵上其他男人的手,他的心情… 。无人知晓,也不重要。 夜风吹过,带来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沉闷的燥热。 “奈绪子小姐…” “嗯?” 理性在尖啸着警告:停/下!现在立即收回你那些旖旎但龌龊的心思!维持现状,保持距离! 可是,太近了啊…她身上的香气把包厢里缠绕的烟酒气都净化了大半,他听到自己心脏的声音,一声一声的,怦怦剧烈跳动。 她水润的大眼睛还在专注的看着他。 “啊,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了吧?也出来散步差不多半小时了。” 奈绪子看了看手机,“走吧,不然他们该担心我们了。” 于是,七海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海水。 “三年前在廖科村,您用那种方式给我水,对我而言,不是可以随意忘记的过去。镜片后的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终于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 “奈绪子小姐,我喜欢你。” 然后奈绪子的手被握住了。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奈绪子愣了一下。 七海向来是个讲究分寸的人。 他、他不会的…… 整个人都被他拉了过去,身体离开了椅子,被他直接抱到了大腿上。衬衫下面的肌肉饱满蓬勃,手臂都几乎有奈绪子的腿那么粗,紧紧环绕着她。 她能感觉到七海在吻她的眼皮,然后顺着到鼻尖,最后含住了她的唇。 “呜——七海?” 两唇紧密相贴,奈绪子不肯放开牙关。于是七海做了与五条悟一样的事,或许是男人的本能,压抑的更多,就渴求的更多,他掐住了她的下颌,微微用力——看到了,缝隙中可见的艳红的小舌,拇指摩挲过下巴,一口含了上去,津液很多,吞咽不及的部分,就顺着两人的嘴角,一点点的滑落。 【作者有话说】 啊~今天还要继续赶稿! 七海也~吃到啦~[狗头] 第134章 “但你也永远不会爱上我,是吗? 突如其来的吻让奈绪子脑中一片空白。 短暂的怔愣后,她开始挣扎,手放在七海的肩膀试图将他推开,屁股也试图从他的大腿上移开。 然而, 她的反抗反倒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七海的理智。 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箍进怀中,明知道她一身细白光洁的皮肤,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红痕,七海头一次什么都不顾。 所有强悍的意志力和执行力, 都用在了这个吻上。 手掌托住她的后脑,指尖陷入发丝,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固定住,不给她丝毫退开的余地,舌头毫不客气的卷住她的,这种事好像不用学,天生就会… 借此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东西——那些隐晦的注视、刻意的距离、深夜无人时的念头,梦里那些旖旎但是龌龊的幻想,全部,全部都倾注进去。 抱住她,吮吸她的唇 直到唇上传来刺痛,血腥味在七海的舌尖绽开。 七海的理智几乎是光速回归。 他缓缓的,一点点地离开了她的嘴唇。一道细微的血痕从他下唇绽开,两人分离的唇瓣间牵连出几缕掺着血丝的银线。 奈绪子没说话,细密的红晕沿着脖子一路绽放到耳根,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即便是黑夜也格外显眼。 她立刻从他身上弹开,踉跄着后退两步。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七海同学……你是喝多了吗?” “我没有。”七海抬起手背,轻轻擦过下唇,指尖染上一点猩红。他抬眼看向她,声音低哑,“你知道我的酒量。要让我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抱歉,我知道我刚才做的事有多过分,可是… ” “对不起,七海同学。”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她口中说出时,七海还是感到心脏被狠狠攥紧了,沉钝的痛感弥漫开来。 她的睫毛一颤一颤,又重复了一次,“对不起七海同学,我不可能接受你。” “会… 。讨厌我吗?” 奈绪子抬起眼,面前的七海难得露出狼狈的神色。 “不会,我永远不会讨厌七海同学。” “…。但你也永远不会爱上我,是吗?” 就在两人静默的时候,七海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两人都有些被吓到,七海定了定心神,接通电话。 “七海先生,”听筒里传来伊地知声音,“您和奈绪子小姐那边还在外面散步吗?硝子小姐说缺了您,都没人能跟她拼酒了…。然后五条先生也比较担心奈绪子小姐。” 伊地知欲言又止,但七海怎会不明白。 七海的目光久久落在奈绪子苍白的脸上,她正低着头,咬紧唇瓣。 “我们现在就回去。”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 … 三天后的高专,安静得近乎空旷。 奈绪子这三天一直住在她曾经在高专时的宿舍。 这三天她表现得很安分。 她现在偶尔会帮辅助监督们处理一点文书上的工作。至于咒术师们,他们都很忙,作为唯一接任务的特级五条悟是自从那天居酒屋回来后,只跟她见过几个小时,终日在外奔波。 至于奈绪子会不会乱跑,自从在那天于她身上安下定位咒具之后,加上她摆出了“不会离开的姿态”,他也就安心去外地出差了。 。 大家好像都默许了奈绪子的“回归”,等待她有一天重新穿上高专的制服。 这天。 五条悟一大早与伊地知远赴冲绳,甚尔带着惠去仙台任务教学,灰原要去接新生,红叶于勇哉结伴去了四国,七海在大学上课,硝子被总监部召见,夜蛾校长亦有要务在身。 整个高专仿佛被抽空了核心,只剩一下二级,三级咒术师,连准一级都外出了。 大概八点左右,奈绪子离开了高专。 她什么也没有留下。没有书信,没有道别。 她知道五条悟总能通过咒具定位她的去向,所以她并未打算远走高飞。 她的目的地,是距离高专几公里,一片幽深的林地。 多年前,她的母亲正是在那里执行任务时殒命的。 或许,也是她的殒命之地。 奈绪子闭上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很鲜活的生命感,奈绪子才发现,自己从没有好好的体会活着是什么感觉。 如果向小悟,或是向高专其他人求助,就等于违背了与千草婆婆的束缚——这也应该在羂索的预计范围内。 她与千草婆婆立下的束缚,现在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在她的灵魂上。任何咒术师都忌讳去想象打破束缚的后果,那种极度未知恐怖。 奈绪子也不愿意,她宁可选择亲手去面对一个确切的结局,也不愿坠入那生不如死,不可预料的深渊。 更何况,志泉的身体…志泉的身体…那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遗留于世间的最后凭依。她无法忍受志泉的身体被活了千年阴谋家继续霸占,玷污,利用,去行更多不义之事。 另外更深的焦灼,则系在五条悟身上。 羂索渴求狱门疆多年,他到底打算用那东西对悟做什么。如果说志泉代表着她无法割舍的过去与亏欠,那么五条悟,便是她此刻心中毫无疑虑的最后所爱。 她绝不能允许任何人、任何阴谋伤害到他。 更何况,小悟的存在,早已不仅是她个人的情感寄托,更是维系整个咒术界乃至更大的世界的关键。 决心在她与志泉最后一次对话后就形成了。 小悟会找到她的,但也许到他追来的时候,她大概率已不在人世。 这个叫羂索的男人,甚至有本事从五条家的六眼手中逃脱过,只要能保命,他大概率会利用自己来牵住小悟,使得小悟不能放开手脚来战斗… 毕竟他能在土地神事件里更换掉自己的心脏,谁知道活了千年的诅咒师,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 结束,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她也好,狱门疆也好,羂索也好。 藏在羂索心脏里的狱门疆,就让它随着志泉的身体,一同彻底毁灭吧。她将亲手终结这个纠缠了千年、带来无尽痛苦的阴谋。这是她的选择,她的道路,也是她能为所爱之人唯一的句号。 奈绪子跨过了那块写着“禁止进入”的木牌。 脚步踏入林地的瞬间,光线明显暗了下来。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不久前,她已向千草婆婆发送了约定好的信号。那位老人昨日便抵达了东京,也通过只有她们二人知晓的隐秘方式给予了回应。 她会来的。 不过她真正要等的,并非千草婆婆。那老太婆不过是羂索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奈绪子定了定心神,试图驱散腿脚的虚软,又往前走了几步。随即,像是要逼迫自己不再犹豫,她忽然加快了速度,径直向森林深处走去。 她不可能知道母亲具体倒下的位置,那时候她还太小。高专的记录也是语焉不详。 如果可以…好想给妈妈上一炷香。 某种血脉深处微弱感应突然像警铃一样在脑海里响起,奈绪子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她的脚步。 她顺着指引走去,拨开一丛茂密的矮灌木—— 拨开地上的树枝,泥土,一片深褐色痕迹映入眼帘。那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迹。 就是在这里,她的母亲明日香,还有其他几位咒术师,他们的生命终结于此。 咒术师这条路,从那时起,就注定了无穷无尽的危险和牺牲。 一个年头窜过脑海:也许杰是对的,“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才是对的?将非术师排除在外,是否就能避免这样的悲剧?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奈绪子用力抿紧嘴唇,甩了甩头,将这些想法甩出去。 不,她应该走下去的,选择小悟所选择并坚信的那条更为艰难的道路。 保护弱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踩在枯枝落叶上,一步步走近。 奈绪子霍然转身。 林间疏落的光斑中,走来两个人。是一对中年模样的夫妻。在看到奈绪子的瞬间,那位身着高专的制服的女性捂住嘴,泪水顷刻间滑落。 她身旁穿着白衬衫的男子立刻揽住妻子的肩膀,但自己的眼眶也迅速泛红。 两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奈绪子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伤与怜爱。 奈绪子往前跑了两步,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握他们的手,指尖却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本来看似存在的身体。 她颤抖着:“……爸爸?” 然后,她看向那位泪流不止的女性,唤道:“……妈妈?” 女性含泪用力点头,她缓缓抬起手,一点点,极尽温柔地,抚过奈绪子的发顶。 她的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女儿的轮廓。 “我的好女儿… 。你都长那么大了。” 奈绪子用力点头,将涌上眼眶的热意强压下去,看向父亲山田勇辉。 “爸爸……你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 父亲的灵体轻轻摇头,面容在林间光影里显得清晰又遥远。 “我没有预言未来的能力,无法肯定必然发生什么。但很多事情根据脉络去推测,总能看到一些隐约的轮廓。” “那你有推测到……”奈绪子声音发紧,“你的女儿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就会死在这里吗?” 山田勇辉的嘴唇颤抖起来,灵体的轮廓也随之微微波动。 “我从未希望,也从未预见你出事。但我相信你继承了你母亲高尚的人格,我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到来,你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方。你会做出……最需要勇气的决定。” “不……”奈绪子摇头,泪水终于簌簌滚落,“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最开始,我只是因为志泉随口一句你很适合镜头,就懵懂地去拍了广告,结果星运平平,混了几年不死不活,也没给家里赚什么大钱……后来他去世了,我失去了追逐明星梦的勇气,我回到了曾经妈妈工作的地方,是因为这里没人会在意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最后,我只是个想混吃等死,想在高专当个普通司机的小人物罢了。” “你不是这样。” 山田明日香轻声说,“你比自己想象要伟大。你遇到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才留了下来,就像你今天为了他走到这里一样。” 奈绪子顿了顿,问出那个盘旋已久。最关键的问题:“狱门疆真的能封印像小悟那样强大的咒术师吗?” 父亲肃然点头:“可以。但它需要一个苛刻的条件——需要目标的脑内出现持续一分钟的空白。羂索谋划千年,我推测他会在‘情感上做文章。利用五条悟在意的人,事,或某个瞬间的冲击,来制造那一分钟的破绽。” “我要毁掉狱门疆。”她轻声说,“我能做到吗?就算毁不掉,我也要把那家伙给关进去,让他在里面彻彻底底的烂掉。” “你的心脏…” 山田勇辉悲痛的说,“我很抱歉。” 奈绪子摇了摇头,她不会责怪父亲,她最后望了一眼母亲明日香。母亲灵体的眼中盛满了无尽的爱与哀伤。 “妈妈,我爱你。”她又看向父亲山田勇辉,“爸爸,我也爱你。” 没有等回应,她决然转身,继续向森林更深处走去。 …… …… 没走多远,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千草婆婆拄着拐杖站在一颗大树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而站在她身旁的,还是那个拥有着志泉全部样貌与神态的“人”。看到奈绪子出现,“志泉”做出试图挣脱绳索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急切与担忧,“奈绪子!为什么你要来啊!快走!这个老太婆很危险!” 奈绪子的心脏还是被那副面容和声音刺了一下。 “哼,我本来是不想来东京的。”千草婆婆不耐,“幸好我早知道情报,今天五条悟会去冲绳那边。别磨蹭了,狱门疆呢?快点交给我,我就放了你这没用的丈夫。”她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志泉”,语气轻蔑。 奈绪子的声音平静:“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能掌握这么即时,这么准确的情报?” 千草婆婆脸上掠过一丝得意:“这种事你就不用知道了。快点把狱门疆交出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不是你在总监部有内应?那个人,会把各路最新的情报,重要咒术师的动向,都悄悄传递给你。所以你才能在我发出信号后,立刻选定今天——高专战力近乎空巢的日子见面。就算五条悟事后察觉,想追过来,你也早已带着狱门疆远走高飞,不知去向了。别的不说,跑路和隐藏,您确实很擅长,不是吗,婆婆?” 千草婆婆的脸色阴沉下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不要你丈夫的命了?” 奈绪子深吸了一口气:“婆婆,我要跟你,再立下一个束缚。” “什么?”千草婆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讥讽。 “我知道,你是用毒和操控人体的高手。如果有足够的学习和准备,你或许能掌握用特殊金针改变他人记忆的禁忌之法。”奈绪子不为所动,“我需要你,在未来与五条悟他们合作,想尽办法——改变夏油杰的记忆。作为交换条件,小悟可以饶你不死。” “你疯了吗?”千草婆婆尖声笑了起来,“还想跟我立束缚?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当然有。我今天已经把狱门疆带来了。一旦我把它交给你,你我之间旧有的束缚立即宣告完成,终结。那么接下来……”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凌厉,“如果我此刻召唤五条悟来杀你,将不会有任何束缚阻碍我。我建议你,最好接受这个新的束缚。不然,你今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看着我当场血溅三尺,让狱门疆的下落再次成谜。要么,就等五条悟赶到,你自己血溅当场。” 千草婆婆气得脸色发白。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挟我?!” “你还是答应为好。答应下来,” 奈绪子微微偏头,“我立刻就把狱门疆拿出来,交给你。我们各自达成目的,不是很好吗?” “你——!”千草婆婆的咒骂已经到了嘴边。 “够了。” 奈绪子打断了她的发作。她的目光转向一旁,落在了那个自从她出现就始终扮演着担忧丈夫角色的“志泉”身上。 她直视着那双属于志泉,却早已被另一个人占据的眼睛: “羂索… 是吧?这个老太婆不听话,真是烦得要命,您觉得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立下束缚?”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就是正文的结束!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35章 “狱门疆——开门。” 奈绪子将目光牢牢锁在“志泉”身上。 在这之前, 她从没发现过自己深爱的这张脸可以如此陌生。就在她喊出他真名的时候,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志泉”眼睛里极快的掠过了一丝惊愕。 但是下一秒, 那张脸又重新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惧,甚至还有一点点困惑。 “奈,奈绪子?你在叫谁?” 他还胆怯的往四周看了看, 声音微微发颤:“难道这里除了我们和千草婆婆, 还有别人吗?” 奈绪子看着他的表演,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占据了这身体太久,或者说,千年来你因为不断更换躯壳, 寄生在他人的身体里, 连自己最初真正的名字,都快要忘记了?”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羂、索。” 一旁的千草婆婆,浑浊的眼珠惊疑不定地在奈绪子和“志泉”之间来回扫视。 尽管她并不知道奈绪子口中的羂索究竟是谁,但她毕竟是个老谋深算的诅咒师,比常人更快嗅到危险,是她多年锻炼出来的直觉之一。 千草婆婆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里动了动,有瞬间她起了要结印的念头。但最后还是迟疑了。 考虑到自己如今与奈绪子定下的束缚还没有完全结束, 她没交出狱门疆, 自己自然不能伤害立花志泉。 万一这对年轻男女只是在演戏呢? 万一他们只是为了引诱她违背契约设下什么圈套呢? 不能贸然动手! 但是,活得久的人到底还是会想到:真正危险降临之前, 先给自己找好退路。 然而, 就在她脚步移动的刹那, 异变突生。 一直柔弱且被千草婆婆控制的“志泉”动了。眼眸里惊惧之色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底下深渊般的平静。 周围森林仿佛回应了某个无声的召唤。地面堆积的厚重落叶层轰然炸起,无数枯枝败叶如同被无形的龙卷风裹挟,以千草婆婆为中心疯狂旋转,收紧,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将千草婆婆死死困在中央。 千草婆婆的咒骂与试图爆发的咒力一起,根本没有散发出来的机会,就被淹没在叶片旋转摩擦的噪音里。 接着,一道很难被肉眼捕捉的寒光,如同刀刃一般切进了小漩涡之中—— 突然,所有枯叶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露出最后维持着退后姿势的千草婆婆。她枯瘦的身体还站立着,手指还保持额结印的形状,但布满了褶皱的脸,已经跟着脖颈上的头颅一起掉落在地上。 “呼——” 志泉,阿涉,不,应该是羂索舒了一口气,笑容满面:“奈绪子… 人果然不能情绪起伏太大,不然容易放松警惕,你说对不对?如果千草没有因为你即将交出狱门疆的喜悦给冲昏了脑袋,又举棋不定不知要不要撤退,我想杀这个警惕的老太婆,还真没那么容易呢… 怎么样,跟你束缚的一方死了,现在轻松多了吗?” 奈绪子浑身发冷。 她是很清楚千草婆婆的实力的,但眼前的羂索… 果然同样深不可测。 亲眼目睹这举重若轻,瞬间抹杀千草婆婆的恐怖实力,到底还是让她从心生寒意。 占据了这副躯壳的羂索,现在正慢条斯理的挣脱开了束缚他的绳索。 依旧是那张奈绪子闭着眼都能描摹出的脸,可现在,那上面原本属于志泉(阿涉)的温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致,就像人类是在实验室里观察一只拼命挣扎的白鼠。 “奈绪子啊,”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声线,语调却截然不同,“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本来对自己的演技还挺有信心的呢。” 奈绪子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千草婆婆的尸体上移开,没有马上回答。 “真是为难你了,我知道这个老太婆有多讨厌,多难缠。” 羂索无所谓的笑了笑,刚杀了人,但语气寻常的好像在谈论天气,“她以为能利用我,殊不知她自己猜是棋子呢。不过……”他看向奈绪子,目光上下一扫,“你身上带着某种标记对吧?五条悟确实能知道你在哪但抱歉啊奈绪子,总监会那帮人给他安排的任务,我已经确保过了就算是五条悟,也没办法那么快回来呢… 我是说,至少在我发现你欺骗我,完全没带来狱门疆,然后我杀了你之前,他应该是赶不到的了。” “我知道。”奈绪子打断了他,“我们交换了心脏,就在那场土地神袭击事件里,是…。打算利用我来威胁悟吧?或者至少是拖延他动手的时间?” 羂索挑了挑眉:“哦?连这个都知道了。那么,你自然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你根本没有把狱门疆带来,对不对?” 奈绪子缓缓摇了摇头:“不,你猜错了,我确实带来了狱门疆…。狱门疆,就在这里。” 听到这话,羂索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你选择和我交换心脏是你犯的一个巨大错误。如果你当时放任我就这么死了,你或许还能从我的尸体上收获一些惊喜。所以说,你说的也对,人的情绪很容易影响人的判断力。我猜,如果不是多年来无尽的寻找,让你终于在某个时刻失去了一点耐心,或许你就不会做哪个愚蠢的决定了。” 羂索没吭声。 奈绪子心里冷笑。 这是聪明人一个巨大的弱点——他们都太多疑了,太小心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羂索忽然叹了口气,“奈绪子。我们完全可以合作。我所期待的那个新世界,是平安时代,诅咒全盛的时代,你可是源信的后人,血脉里蕴藏着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强大咒力。如果不是你那愚蠢又短视的父亲,固执地将这份天赋封印起来……” “我其实很感谢我父亲这样做。”奈绪子打断了他,“过于强大的力量,往往意味着过于沉重的责任。而太大的责任,会带来难以承受的压力。我从来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在志泉离开后,我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做个好吃懒做,糊里糊涂但平平安安的小司机,如果运气够好,或许能和最喜欢的人,过完普通的一辈子。” 羂索脸上的伪装的温柔彻底消失,沉了下来。 “那些天真的幻想毫无意义对我说毫无意义,狱门疆,在哪里?我相信只有这点你没说谎,奈绪子,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用不着。” 奈绪子轻轻笑了:“狱门疆——就在你自己身上,羂索。”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就在我的心脏里——也就是现在,正在你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里。” 奈绪子的话音刚落,羂索脸上闪过暴怒,属于志泉,此时却盛满恶意的眼睛—— 他可能要动手了。 或许是因为心脏剧烈的抽痛(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心脏,它正在羂索胸腔里疯狂预警),或许是因为决然赴死的勇气,反而压榨出了奈绪子超越平时的反应速度。 她要死杀死眼前这个占据所爱之人身躯的混蛋——他还毁掉了自己想救赎杰的希望;她必须杀死他,让小惠这些孩子的未来生活在一个没有阴谋的世界里;她要为被他杀死的志泉报仇 无数与亲人,朋友,爱人在一起的画面如走马灯在奈绪子脑海里转过,在奈绪子意识里轰然炸开,最终汇聚成一道清晰的指令: “你——!”羂索的瞳孔收缩,身形输入逼近,抓向奈绪子,意图在她完成任何动作,就将她彻底扼杀。 “狱门疆——开门!” “唔——!” 奈绪子猛地弯下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从内部开始撕裂。 与此同时,羂索他低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胸口。 心脏位置,皮肉之下,正透出一个层层叠叠的,四四方方的虚影。那虚影旋转并不断的膨胀着。 紧接着,一只,两只… 无数只血红/色的巨大眼球,直接撑破了羂索胸口的皮肤,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奈绪子,试图利用反转术式修复不断被破开的胸口,但狱门疆的封印一旦启动,几乎无可逆转。 四面浮现了巨大的石壁,如同铁笼子将羂索困在其中,红/色的犹如肉质的触须刷刷射出来,将他的四肢和脖子死死绕住。 “该死——!” “想封印我……拿你也别想活!” 绝境之中,羂索的眼中闪过疯狂。 “术式——共振剥离!” 这是他在交换心脏的时候埋下的暗手。 既然奈绪子体内的心脏是属于志泉的,那此刻作为志泉躯体的主人,他与那颗心脏之间,就利用原先学习到的术式,连上了无法斩断的共鸣。 要死,也要拖着坏了自己千年大计的女人一起死。 “唔——!” 奈绪子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颗在羂索体内的,属于自己的心脏,在狱门疆破体而出和羂索自毁性攻击的双重作用下,粉碎了。 “狱门疆…关门。” 奈绪子勉力支撑最后的力气,下达了指令。 而作为交换,此刻在她胸腔里跳动的,属于志泉的那颗心脏,也被无形的铁锤击中。两颗心脏,几乎是同一时刻,迎来了同步毁灭。 奈绪子视野开始模糊,一片发黑。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根神经。 她涣散的视线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一抹急速逼近的白色身影。 深色的高专校服,领口扣得有点随意。 脸上挂着一副看起来很滑稽的小圆墨镜。 还有那一头张扬的白发,以及湛蓝色的眼睛犹如不会褪色的宝石,笑容恣意,一声一声喊着: 少年在阳光下恣意的笑着,声音穿透了时间和空间: “喂,你是叫山田奈绪子吗?” “我叫五条悟,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了!” “奈绪子!我今天的司机是你啊~” “喂奈绪子,你要去接杰吗?那我跟你一起去?” “下次出去外地,你也开车带我去吧?” “哎呀!开车不是比新干线更好玩一点吗?” 是十五岁时候的悟啊…。 耳边羂索那愤怒到扭曲的吼叫声越来越远。那张属于志泉的脸,在视线中不断缩小,最终被封闭在了方形狱门疆之后。 奈绪子倒在地上。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正文完】 第136章 “我跟小悟啊,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奈绪子意识回来的时候, 最先感觉到的,是周遭异常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戴上耳塞后的闷响,而是她的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放进了一个真空包装袋里,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起初,奈绪子觉得眼皮有点沉,像被浆糊粘住了一样,但慢慢的,她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了,有白色的亮光顺着缝隙钻进来,一点点扩大,最后随着她眼睛睁开,占据了整个视野。 四周 是一片白茫茫。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奈绪子有点迷茫地想。没有想象天堂里引领的挥着翅膀的天使,也没有地狱里张牙舞爪的恶魔,只是一片白茫茫。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下触碰到的是一个硬邦邦的,带着点凉意的质地。 啊,是木头。 她又动了动脚趾,发现自己穿着鞋——是在高专工作的时候常穿的那种皮鞋。 确定四肢还听使唤后,奈绪子慢慢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长长的,棕色的木质长椅上。这种椅子在东京各大车站都是常客。 她眨了眨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东京站啊! 圆形的穹顶, 高高的支柱, 一排排整齐的检票闸机,涂上各色广告的自动贩卖饮料机器, 橱窗明亮的商店, 报刊架上也堆满了杂志和报纸。 唯独一点—— 这里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原本应该挤满了通勤白领和旅行游客的车站, 没有广播声, 没有拉杆箱滑过地面的骨碌声,也没有那些急促的脚步,安静得落针闻声。 “咚!咚!” 巨大的钟声陡然响了起来。奈绪子打了个激灵,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大厅的正中央,巨大的车站时钟还稳稳地挂在那儿。 奈绪子盯着那面钟,她之前进过志泉的生得领域,也是东京站的模样,也是这样一个空荡荡的。 难道说,最后关头,她又被拉进了志泉的领域里? 可是…那次志泉不是说了,那是他最后与自己见面吗?他的灵魂莫不是也残留在那片树林里? “这不是我的领域哦,奈绪子。” 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声音从奈绪子的背后飘了过来。 奈绪子整个人僵住了。她有点不敢回头,生怕这只是濒死前的一场梦。 不过最终,她还是缓缓转过身去。 在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孩子。 那是志泉,但又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最后跟她死去的志泉。眼前的志泉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学制服,那是他们一起读中学时的款式。他的个子比起大学时代稍微矮那么一点点,身形看起来略微单薄,头发有些乱,一看就是起晚了没好好梳头眼神,架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清澈得像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泉水。 这是十五岁时候的志泉。 奈绪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穿着的是高专职员的黑色制服,布料笔挺,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这种对比让她心里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现在的她,和志泉年龄并不对等,她比志泉还要年长一些。 “这里,是奈绪子自己的领域啊。” 少年志泉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跟他少年时代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阴霾都没有。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得领域啊…只是我跟奈绪子的领域很像而已。不过如果具体细看的话,奈绪子还是可以发现一些不一样的。” 奈绪子张了张嘴,难以置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自己的领域呢。” “嗯。”志泉点点头,指了指周围,“你看,这里比我的那个车站要真实得多吧?自动贩卖机里的咖啡还是热的,地上的磁砖也是翻新的。奈绪子的咒力比我强大很多,所以你的生得领域,自然也比我的具体很多。” “志泉……可是,我不是已经死掉了吗?那颗心脏,我亲手毁掉了。”她语无伦次,下意识的,求助一般抓起他的手,“还有你……你不是也已经……” 志泉的手心是暖的。他没有躲闪,任由奈绪子抓着。 “你只说对了一半,或者说,我认为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了一点淡淡的悲伤,“我确实已经死在那一年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我,跟你之前看殡仪馆看到的我不一样,因为,这里的我,其实是奈绪子你生得领域里创造出来的虚影… 或者说,我只是你最后的一份执念,在这个空间里具象化了而已。” 奈绪子怔怔地看着他。 “那那个混蛋呢?”奈绪子抹了一把眼泪,“占据了你身体的羂索,他死了吗?” 志泉笑了起来,这次笑得很轻松。 “他死了。死得透透的。和狱门疆一起,被你的意念给彻底毁掉了。” “毁掉了?” “对。奈绪子你在最后关头表现出来的意志力,连我都吓了一跳。你那时候不仅仅是想封印他,你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要把他和狱门疆一起彻底抹杀掉,对吧?我想,正是因为如此,你身为源信后人,那种别人没有的力量,才觉醒了。” 见奈绪子还是一脸茫然,志泉耐心的解释道: “你还记得源信大师在《往生要集》里写过的那句话吗?临终之心,其力最强,能胜百年之业。” 奈绪子皱起眉,点了点头。 她小时候听父亲灌输过太多此类的东西,别的未必记忆清楚,唯有这些,倒是一直存在记忆里好好的。 “人在临死前的那一秒钟,如果念头足够纯粹,足够强大,那这一秒产生的力量,就足以抵消掉过去一百年积累下来的所有因果。” “在现实里,你引爆自己心脏的那一瞬间,你祈祷消灭羂索的念力达到了峰值。这种力量决定了整个世界的走向,也决定了你往生何处。而奈绪子,因为你心中还有遗憾,还有对深爱的思念。同样的,现实里,也有爱你的人,而那个家伙,谁在乎他呢?所以,我猜测,你有了两方力量的共同守护,所以你并没有完全死去,而是进入到了自己的生得领域里。而那家伙呢,彻底灰飞烟灭了。” 奈绪子抬起头,对悟的思念被志泉点破后,再次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她的视线再一次扫过这片安静得有些过头的车站,指尖还残留着志泉手心的温热,那种触感真实得让人想哭。 “如果我没有死的话,”她轻声问,“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回去?” “奈绪子,你不仅可以回去。”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那面巨大的车站大钟,“你还可以选择,用你在生得领域里最后的力量,回到一个特定的时间点。我猜,最后一刻你心里是不是有一个愿望?” 奈绪子沉默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 她想念春天的樱花,想念高专走廊里木地板发出的嘎吱声。志泉说的不错,陷入黑暗之前,她看到了刚入学的悟。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回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刚刚入学的那一年。那时候,少年们的肩膀还很单薄,他们还意气风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背负起整个咒术世界的重量。 她不想让悟一个人站在最强的位置上,也不想让他背负着挚友叛逃的痛苦度过余生。她想让那个爱吃甜食,性格恶劣的白发少年,能永远那样恣意狂傲地笑下去。 “奈绪子,恭喜你啊。” 身旁的志泉笑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你终于,放下执念了。” 他转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车站,有些感慨地补了一句:“那个可怜的诅咒师,如果他也能像你这样,放下所谓千年的所谓大计,或许也就不会落得个被彻底抹杀的下场了。执念这东西,是人的动力,同时也可能是剧毒啊。” 奈绪子忽然感觉不对,她立即看向指尖。 志泉的手指竟然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怪不得志泉说,他只是她的“执念”。 现在,她要放下执念了。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活在对志泉爱而不得的痛苦里,活在对志泉死去的悲伤里。 她把志泉当成了自己生命里的锚点,即便他已经不在了,她也固执地不肯离开那个沉重的过去。而现在,当她心里装下了那个叫五条悟的男人,这份名为“志泉”的执念,终于迎来了消散的一天。 可是,哪怕不再是那种执着的爱,眼前的少年也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啊。 “志泉,你、会消失吗?”奈绪子急促的问。 “真正的消失不是死亡,而是被遗忘了。” 志泉温柔道,“所以,只要奈绪子不忘记我,我就不会真正的消失。” 志泉对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松开了她的手,“我会一直缩在你心里的小角落里的,偶尔想到有我这么个人存在我就很开心了。” “那我可以回到我人生最开始的原点吗?”奈绪子追问,“回到我们小时候,回到我爸妈还没出事的时候……” 志泉的神色变得有些遗憾。他摇了摇头,但是身体透明度又增加了几分。 “可惜,奈绪子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把时间拨回去那么久了。”他指着大钟上还在颤动的指针,“刚才那一战消耗了太多能量。现在你的能力,最多只能让你回到五条先生刚入学高专的那一年。虽然你人生里的有些遗憾已经没办法弥补,但至少,你还可以挽救别的遗憾,不是吗?” 他看着奈绪子,认真地问:“所以,奈绪子,要行动吗?你愿意把时间拨回到五条先生入学的那一年吗?” 奈绪子沉默了片刻。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然后她种种的点了点头。 “我愿意。” “那就好。”志泉高兴的拉起她的手,像是以前放学去赶电车那样,轻快的带着她跑向检票口。 他们通过了那道空无一人的闸机。在那个瞬间,奈绪子觉得身体好像突然变轻了那么一点。 … …… 两人并排站在站台上。 不远处的隧道里传来了细微的风声,那是列车驶近的前兆。 “这种感觉,真的好像以前上学赶电车的时候啊。” 奈绪子看着身边那个少年模样的志泉,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是啊,只不过这次换成只有奈绪子一个人上车了。”志泉笑着说。 远处传来了电车进站时的广播声,重复着“列车即将进站,请站在黄色安全线内”的提示音。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隧道深处亮起了两道昏黄的灯光,穿透了寂静的黑暗。 “列车来了。” 志泉低声道。 一辆洁白的,看起来一尘不染的列车缓缓滑入站台。车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坐垫是春意盎然的绿色,灯光柔和光亮。 “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去了,奈绪子。”志泉站在黄线外,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尚有些稚气,没有完全张开的脸上写满了祝福,“奈绪子,祝你一生平安幸福。走吧,去见你最想见的那个人吧。” 奈绪子迈步跨上了列车。 随着车门缓缓合上,提示的广播再次想起,列车开始缓缓移动。 “志泉!” 奈绪子没舍得离开车窗,她看着站在站台上那个半透明的身影。随着列车速度越来越快,她在车厢里逆着行进的方向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拼命的朝车窗外的志泉挥手。 “我会记得你的!我一定会永远,永远记得你的!” 泪流满面的奈绪子对着窗外大喊。 “奈绪子!再见!” “我们会再见的!谢谢你!志泉!” 少年志泉站在原地,始终保持着笑容,也用力的朝奈绪子挥手。 最终,列车完全驶离站台,扎进了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中。 耳边所有的风声,广播声,奈绪子的哭泣声,都在这一瞬间,被拉长成了一道寂静的白线。 … … “那个…女士!女士!请您醒醒。” 好像有人在拍打她的肩膀。 奈绪子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失焦。 她本以为会看到志泉那张半透明的笑脸,或者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白光,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戴着藏青色大檐帽、神情有些局促的列车员。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这里已经是终点站了。”列车员礼貌的微微欠身,指了指已经敞开的车门,“后续列车要回库整备,请您下车吧。” 奈绪子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蝉在鸣叫。她站起身,脚尖传来无比真实的踏实感。 她走出车门,站在站台上,四周是东京JR站熟悉的布景摆设。 这个终点站她太熟悉了。 如果要搭乘公共交通前往东京咒术高专,通常要在这里下车,然后转乘公交或者直接搭乘出租前往。 当年,奈绪子第一次去高专报道,她就是在这里下车,然后转乘那趟每小时才发一班的,慢吞吞的公交车。 “那个,请问一下。”奈绪子拽住正要离去的列车员,声音略微颤抖,“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几月几号?” 列车员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她,大概是把她当成了睡糊涂的加班族。 不过,他还是礼貌回答道:“今天是二月二号,星期一。怎么了吗?” “二月七号……”奈绪子喃喃自语,“哪一年?” “二零零X年啊。”列车员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奈绪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二零零X年二月二号。这一天,是她与前男友松田岳分手后的一个星期,也是她正式入职东京咒术高专的第一天。而过了不久,随着四月到来,那个银发张扬的少年,还有那个总是一脸正气的黑发少年就要入学了。 一切都还没开始。 夏油杰还没见过地狱,五条悟还没成为孤独的最强。 “谢谢您!” 道谢完,不去理会列车员诧异的目光,奈绪子雀跃一般,飞奔着冲出了车站。 她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很熟练的坐上了那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一直穿过那条被樱花树包围的漫长山道。 当那座熟悉的高专校门出现在视线尽头时,奈绪子激动得心脏都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服,笔挺得像是刚从干洗店拿出来——也是,这可是是外婆亲手给她熨烫的衣服,要她报道第一天,给上司同事们留下个最好的印象。 来到了办公楼一楼。 “你就是山田奈绪子吧?” 一个严肃的声音传来。 奈绪子僵在原地。 她看到井上先生抱着一堆文件,神色严肃的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还有五分钟就开会了,你就不能再提前一点到吗?” 现在的他脊背挺得笔直,双臂也完好无损。 “大家都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啊。现在就差你一个人了,第一天报道,按规矩我们要一起开个早会。” 井上先生快步走来,见奈绪子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还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大家都等着呢。” 强压住想要扑上去拥抱他的喜悦,奈绪子嘴角扯了扯,“我,我只是见到您有点开心。” “哈?你以后见到我的次数还很多呢,到时候就未必会开心了。” 井上先生叹了口气,“快点去开会吧。” “……是,井上先生。”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一些后来在工作任务中,或丧生,或失踪,或神色郁郁的同事们都齐聚一堂,而且此刻还没有阴霾。 会议还没开始,大家正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闲聊。 “奈绪子!这边这边!”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奈绪子转过头,看到藤谷理央正坐在后排,正拼命的朝她招手。理央穿着简单的职业装,扎着高马尾,笑容灿烂。 “你怎么才来呀,有栖川先生刚才都快生气了… 。不过你别太在意,我看那家伙就是想找你晦气的。”理央压低声音,悄悄拉着奈绪子坐下。 就在这时,另一位上司有栖川先生从门口走进来。他还是那副刻薄的样子,一进来就狠狠地瞪了奈绪子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第一天就掐着点来,现在的年轻人,纪律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如果是以前,奈绪子一定会觉得委屈或者局促,但现在,她看着有栖川那张刻薄的脸,竟然觉得那是如此的亲切和可爱。 会议开始后,奈绪子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夜蛾老师和另一名老师路过,只言片语随风飘进教室:“……五条家那个孩子,性格好像比较麻烦啊,您确定他入学是真的来学习的吗?” “这是他自己的意愿。” “对了,我们发掘的那个好苗子,是从地方来的,叫井上亲自去接他吧?别人我觉得不稳妥。” 听到夜蛾老师的声音,奈绪子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哎?奈绪子?” 理央被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纸巾,“就算被有栖川先生说了几嘴,也不用哭成这样吧?那老家伙就是嘴贱啊,你不是早知道了吗,哎呀,你前往别往心里去啊。” 奈绪子一边流泪,一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摇着头,反手紧紧抓住了理央的手。 “不是……我不是因为那个。”她尽可能压低声音,“我只是……看到你真的太开心了,理央。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理央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推奈绪子的肩膀:“少来了!突然这么嘴甜。我、我告诉你哦,就算你这么说,中午我也不会请你吃饭的,如果不在食堂去外面吃的话, AA制你肯定跑不掉!” 奈绪子破涕为笑,重重点了点头。 … … 时间很快来到了四月。 四月的时候,东京的樱花已进入了晚期。 大清早,奈绪子踏入家附近的便利店,自动门开启响起叮咚声。 “欢迎光临~” 奈绪子熟练的操作打印机,最终从打印机里取出两张还带着余温的纸张。一份是她向井上先生提交的转职申请书。这一世,她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远远看着他们出发的司机,她要成为辅助监督,要在离那个风暴中心更近的地方,尽自己所能的陪伴和守护他们。 刚要转身走出店门,一个高大得有些压迫感的身影拦住了她的路,也挡住了阳光。 甚尔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短袖,正一脸颓废地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整个人像是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给。”奈绪子不由分说,毫不客气的把另一份打印出来的东西拍在他的胸肌上,“下午跟我一起去学校…我外婆给你准备了西装对吧?然后你中午叫外公帮你把头发修理一下,对了对了,你的胡子也要挂一下,身上的烟味给我好好的去除掉,我买的除臭剂得用上。对了,投递简历的时候,你是要顺便面试,我之前教给你的一些场面话还记得吗?一定要给别人留下好印象,知道了吗?” 甚尔掀起眼皮,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散得像没骨头一样:“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我不去高专那种地方…开出来的工资不够我花,规矩还多,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给公家办事。” 奈绪子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不远处。 路边,外公抱着惠,外婆举着一只小猫给惠看,老人看着孩子,眼里宠爱满满。 奈绪子收回视线,趁着别人没注意,伸出手狠狠在甚尔腰上肉上掐了一把。 “嘶——你这女人……” “你给我闭嘴。”奈绪子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不为自己想,也为惠想一下吧?你天天在外面赌马,接私活,以后惠上学了,填家庭成员登记表的时候,难道你要让他写父亲职业是无业游民吗?你不要脸,惠还要呢,我还要呢,我外公外婆还要呢!” 甚尔原本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突然僵了一下。 他看向惠的方向,叼着烟的嘴角动了动。 “今天下午三点,我已经帮你约了夜蛾老师。反正高专长期缺人,像你这样的体术指导,他光是听我描述就挺满意了。我看,你的工作能成。”奈绪子叹了口气,“敢迟到或者敢在面试的时候犯浑,你就死定了,听见没?” “哦,那我要是去上班了,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你、你肯跟我正式交往吗?” 奈绪子微微一怔。 时间没拨回去之前,她和甚尔有那种关系,但奈绪子在自己的生得领域里已经决定,要和那个人厮守一生了,所以拨回来的时候,她和甚尔并没有一夜情。 看着眼前诱人的“躯体”,奈绪子打心眼里为自己的“放弃”惋惜的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不答应就算了,叹什么气?” 许是察觉到被婉拒了,甚尔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奈绪子抿嘴一笑。 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甚尔,但只有这个要求,没办法答应你了。” 说完,她顾不上看甚尔的反应,将他往旁边一拨,准备上班去了。 甚尔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简历。 “啧,女人就是又麻烦又难搞。” 几秒后,嘴角却不自觉地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 。 … 奈绪子递交完申请报告后,就被风风火火的藤谷理央拽出了办公室。 “快点快点!奈绪子!”理央两眼放光,“听说今天新来的那三个学生已经到门口了!那两个男生,一个是被五条家供起来当神一样的六眼,另一个是能操纵咒灵的天才,他长得好帅声音超级好听!对对还有个女生居然可以用反转术式给别人治疗!总之,今年我们高专真的中彩票了,居然一下子入学了三个天才!夜蛾老师表面不动声色,但我听说,他其实都快乐坏了!” 此时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刚入学的学生。此时的他们,还不是合作默契的“最强搭档”,现阶段,他们连对方的名字都还没叫顺口。 果然,两人都还没走到校门口,争吵声就顺着风传了过来。 “你刚才是用什么眼神看老子?”一个嚣张到了极点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我听说过你的能力,不就是放宝可梦吗?傲什么傲!” “一张口就是老子,你们五条家家教真的好啊!”另一个声音虽然听起来很有礼貌,但那股子傲气和嫌弃感完全掩盖不住,“还以为大家族出来的会比较有涵养呢,结果基本的教养和对同学的尊重都没有。动不动就自称‘老子’,真的很没品,跟路边不良有什么区别啊。” 十五岁的五条悟,那副滑稽的小黑墨镜挂在鼻尖上,一头白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正双手插兜,一脸不屑地对着对面的黑发少年挑衅。 而夏油杰,扎着个丸子头,右耳已经钉了好几枚耳钉,彰显着彬彬有礼下的桀骜不驯。额前那绺标志性的刘海随着他说话的频率微微晃动,他虽然微笑着(嫌弃的微笑),细长的眉眼里全是“我现在就想跟这家伙打一架”的冲动。 这两个正处于“王不见王”状态的少年,就像两块磁极相同的磁铁,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要弹开。 “我说你们两个啊!吵死了啊!” 唯一的女生家入硝子,两只手插在兜里(奈绪子估摸里面肯定藏着烟)。 少女眼睛底下带着浓浓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想退休”的颓废美感。 “能不能别吵了?我昨晚才睡了三个小时啊,现在只想赶快把流程搞定好不?拍完之后,我要去宿舍睡觉啦。”硝子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眼神嫌弃的在两个幼稚男身上扫来扫去,“话说,你们两个加起来有三岁吗?” “喂,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还不是这家伙先挑衅老子,我才跟他吵的!”五条悟指着夏油杰喊道。 “明明是你没礼貌先抢了指定的拍摄站位!” 夏油杰反击。 “还天才呢… 现在天才的门槛是不是变低了。”硝子冷笑一声,结果这番话引来了三个人混战式的互怼。 一旁的摄影师大叔已经快要崩溃了。他手里举着相机,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却怎么也找不到按快门的时机。 “那个……各位同学,能不能稍微配合一点啊?” 打工人摄影师苦苦哀求道,“我后面还有别的地方要跑啊,求求你们靠近一点好不好啊?展现一下同学之间的友爱啊?” “老子才不要离这种自以为是家伙近一点呢!” 五条悟往左迈了一大步。 “抱歉,没人想跟你站在一起。”夏油杰往右跨了一大步。 藤谷理央在奈绪子旁边吐了吐舌头,小声道:“这、他们两个真的是天才少年吗?确实好幼稚哦,感觉像是在看两只猫,不,两个小学鸡吵架。” 奈绪子看着这副鸡飞狗跳的画面,眼里却再次泛起了热意。 多好啊。没有那些沉重的秘密,没有不可调和的理想冲突,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意气用事和吵吵闹闹。 奈绪子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带着温柔的微笑走了过去。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奈绪子对摄影师大叔伸出援手,“我以前学过一点摄影,不如让我试试看吧?” 摄影师如获至救,忙不叠地把相机递了过去:“哎呀,那真是太感谢了!这几位同学实在是……” 话音未落,被五条悟瞪了一眼。 奈绪子接过相机,先透过取景器看了下三个不配合的少年。 五条悟正一脸不爽地摆弄着他的小圆墨镜,夏油杰正漫不经心理着袖口,硝子则是一副半死不活,随时会倒地的样子。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喂,那边的帅哥美女们。”奈绪子放下相机,眉眼弯弯,对着他们喊了一声,“如果拍不好的话,职员办公室可是会把这张照片洗成超大海报挂在走廊里的哦。你们也不想入校第一天就留下一张像在打架的照片,然后被全校的人笑话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一怔,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奈绪子身上。 五条悟原本嚣张的表情顿了顿,架在鼻尖上的小圆墨镜由于他发愣而往下滑了一公分 “你、你不是……” 看到她的瞬间,五条悟眼睛亮亮的。 夏油杰一怔,随即背脊不自觉的挺得直了一些,耳根处悄悄染上了一抹蔷薇的颜色。 一旁的硝子挑了挑眉,嫌弃的看了看这两个突然变得安静的同期:“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被按了暂停键吗?看到美女就这出息?果然男人就这德行啊。” 奈绪子她举起相机,指挥若定的朝他们走近几步。 “好了,两位帅气的少年,还有可爱的硝子同学。”奈绪子笑盈盈的开口,“大家一起来合影吧?两位帅哥男生呢,就分别站在美女硝子的两边吧。不用拘谨哦,轻摆出你们最有自信,最帅气的动作就好。” 硝子顺从的往中间一站,耸了耸肩:“我可没有什么帅气的动作,只要别把我拍成通缉犯就行。” 五条悟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仔细的拨弄着一头凌乱的白发。 “这种时候还要照镜子,五条同学对自己的外貌是有多焦虑啊?”夏油杰虽然也正悄悄抚平制服上的褶皱,但嘴上的阴阳怪气一点也没落下。 “闭嘴!老子的刘海可是精髓!” 五条悟瞪了他一眼,“这种要留一辈子的照片,万一拍出死角怎么办?” “别担心,你们三个都是帅哥美女,所以怎么拍都很好看的。”奈绪子适时的打断了即将再次爆发的争吵。 她躲在取景器后面,手指搭在快门上,“大家请看这边。一、二、三——” 咔嚓—— 快门落下的瞬间,画面定格。 奈绪子放下相机看了下预览,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照片里,硝子正好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挤出了一点泪水。而不可一世的五条悟,大概是情急之下想不出什么狂帅酷炫的姿势,竟然摆出了一个极其土气的“剪刀手”,好在脸在江山在,依然帅气逼人。至于夏油杰,他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略微侧头,看向了校门口那几个苍劲有力大字——“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侧脸的线条在清晨的阳光下倒是透出了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帅气。 “硝子打哈欠了呢,要不再来一张?”奈绪子提议道。 “饶了我吧……”硝子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就这样挺好,我现在只想回宿舍补个回笼觉,谁再敢让我拍照,我就缝了他的嘴。” 一旁的摄影师大叔见这帮“祖宗”终于肯收工,忙不叠的附和:“对对对,学生们满意就行,我,我还有工作,我先走了哈。” “那个……麻烦你,给我单独拍一张吧!我真的不想跟那家伙合影了。”五条悟突然一步跨到奈绪子面前。 “我也要。”夏油杰也走上前,“我想单独拍一张给父母寄过去,让他们放心。”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空气里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冒火花。 奈绪子笑了笑,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那就五条同学先吧。” 五条悟像个斗胜的公鸡,得意地看了一眼夏油杰,好像自己刚赢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胜利。 等单独的照片分别拍完,夏油杰走到奈绪子面前,微微欠身:“一年级新生,夏油杰。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奈绪子也赶紧回了一个礼:“夏油同学你好,我叫山田奈绪子,目前在高专担任司机一职,平时也兼任辅助监督。很高兴认识你,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五条悟眯起眼睛,很不爽夏油杰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也凑了过来。他双手插进兜里,有些别扭的开口:“我叫五条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悟很早就离开京都,跟着其他的咒术师来东京,是五条家的骄傲,名字早就响彻了整个咒术界。 奈绪子抿嘴一笑:“我当然听说过你的名字啦,五条同学。” “哦、哦,这样啊…。”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夏油杰看着这副场景,不露声色地往前挤了一小步,试图把五条悟挤开:“奈绪子小姐,我是第一次来这所学校,很多地方都不太熟悉,可以麻烦你带我四处走走吗?” “喂!你有什么资格独占奈绪子啊?我,我也要奈绪子带我到处走走!” 一听夏油杰这么说,五条悟立即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喊了起来。 夏油杰转过头,眉头微蹙:“五条同学,第一次见面就直呼人家的名字,是不是太自来熟了?” “谁说是第一次见了!她都知道我的名字,说不定我们,我们以前就见过,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夏油杰有些疑惑看向奈绪子。 “奈绪子小姐,难道你们以前就见过了?” “是啊,我和五条——不是,我和小悟不是第一次见的。” 奈绪子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藏着只有她自己才懂得的,跨越了时间的思念。 “我已经跟小悟啊,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呢。” 随着这句话,四月的晚樱被一阵拂过来的春风吹乱,大片大片的落在了三人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临终之心,其力最强,能胜百年之业——《往生要集》 最后的照片,参考怀玉篇大电影彩蛋。 愿我的世界里,悟杰硝,还有所有我爱的角色们幸福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