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前妻姐作母》
1、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郁倾景握着玻璃杯靠在厨房推拉门边。
今天很稀松平常,江遇在公司还和同事聊着八卦,听说隔壁组有一对情侣闹掰了,吵得很凶。
她那时候还笑这些人脾气真不好,动不动就闹分手。
但是江遇现在下班回家,见到郁倾景后听见的第一句话,也是分手。
江遇愣在门口,拎包都忘记放下,她好一会才开始笑,“你怎么开起这种玩笑了?”
她习惯性撑着鞋柜拖鞋,自顾自地谈起来今天遇到的一些小事,“隔壁工位的小何今天约我吃饭,我还拒……”
“我没有开玩笑,我们分手吧。”
郁倾景喝一口白开水,静静地看着她僵硬的动作。
江遇直不起身来,她不敢动,很久很久的沉默之后,她才挺直腰,背对着郁倾景没有回头,“为什么?”
她脑子有点空白。
她们在一起两年了,郁倾景从来不会开这样的玩笑,甚至也没和她吵过架,面对她的小脾气,永远都是笑着哄自己。
郁倾景很爱她,这是江遇一直都深信不疑的事情。
怎么突然就提分手了?
江遇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她甚至开始想,今天是不是愚人节,或者是郁倾景想试探她的感情?
但郁倾景没有那么无聊,她很清楚对方的性格。
所以这一句分手,也不会是玩笑。
“不是你的问题。”郁倾景走过来,接过江遇手里的包,今天她在家没有出门,身上就没有喷香水,但还是能闻到一点浅淡的香味。
“是我感情出了点问题。”她的声音江遇一直很喜欢,温柔沉稳的御姐音,尾调有点小鼻音,通常只有她们拥抱接吻时,对方哄着自己才能听出来。
“你……喜欢别人了?”江遇终于肯去看她的脸,女人的样子很漂亮。
这时候玄关没有开灯,傍晚的光线不是很明显,让她的脸像是开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是温柔的好看,微抿的唇隐约能看见唇珠,江遇和她接吻的时候很喜欢亲那里。
“没有别人,精神出轨就有点太过分了。”郁倾景很无奈,习惯性揉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我只是感觉自己有点淡了。”
她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压低声音的时候总像是在哄自己,可这一次说出来的话却往江遇心窝子里扎。
“我努力过重新提起对你的喜欢。”
可惜,收效甚微。
郁倾景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后面这句话。
“但还是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了。”
江遇以为自己这会应该心痛一下,但实际上她没有,她只是和郁倾景对视了几秒,就跟没事人一样穿好拖鞋,走进屋里。
“行,那分手吧,我今晚收拾好东西。”
她们同居是住的郁倾景家里,现在分手,她肯定要搬出去。
“不用这么急,我可以帮你。”郁倾景跟在她后面,去厨房新接了杯水给她,拎包仔细挂好在包架上,旁边还挂有她的风衣。
说是不用这么急,下一句又是要帮她,其实就是特别想让她走了吧?
江遇看着她给自己接水,一口都不想喝。
“行,我今晚回去,明天再过来搬。”
既然郁倾景这么想赶她走,那她干嘛还留在这里,江遇起身,拿过刚刚郁倾景放好的东西,直接开门走人。
快得郁倾景都没来得及阻止她,端着水从厨房里出来,沙发上已经没了人,就好像对方没回来过一样。
郁倾景顿了顿,注视空旷的玄关许久,目光里带着模糊的光,最后,她抬手,只能自己把水喝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下意识想挽留。但似乎没有这个必要,而且都提出分手了,不太适合这样做。
门外,江遇背挺得很直,甚至有点僵硬,她眨眼的次数有点频繁,唇抿得很紧,脸色明显不好看。
细微的呼吸声在安静里响起,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就在江遇深呼吸,脚步往后转了一点点的时候,电梯门却忽然打开了。
闷响把她从情绪里唤醒,江遇抬头,发现里面是邻居,这个年轻的女生江遇见过很多次,对方也和她打了个招呼,“小江姐要出门啊?”
平时江遇一定会笑着和人聊天,但今天她没有心情。
“嗯。”只是敷衍的应了一下。
那个女生也没有多说了,走出电梯。
江遇浑浑噩噩地走进电梯,面无表情地按下负一层,她一路这种状态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要去哪里来着?
她愣愣看着前方昏暗的地下车库,思绪就像是被东西锁住了一样,什么都想不到,脑子里只有刚刚郁倾景含着笑和她说分手的画面。
女人笑得那么温柔,就像平时每一次见她那样让人心动不已。
直到指尖无意识地打开车灯,咔哒一声骤然亮起的惨白灯光照亮了前方,江遇才彻底崩盘。
她脸一垮,眼角耷拉下来,猛然攥紧了拳头深呼吸。等过几秒,她才一点点把脸埋在方向盘上面。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郁倾景和她分手了。
郁倾景居然和她提分手。
江遇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委屈过,最让她难受的是,对方明显是认真的,郁倾景不会和她开这种玩笑。
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人伏在方向盘上,肩膀颤抖了很久,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来,她才有了动静,往旁边偏头。
手机界面显示的是“我宝”。
但这不是郁倾景,她没有给郁倾景的号码特殊备注,所以来电的是她闺蜜,徐昭瑞。
还是视频通话。
江遇连忙从旁边抽出两张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吐出几口气缓了一下,打开手机确保自己看起来没哭过,才接了徐昭瑞的视频通话。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江遇压着声音,免得让徐昭瑞听出来自己刚刚在哭。
她和郁倾景刚分手,一些事都没说清楚,她不是很想这么快就让徐昭瑞知道。
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郁倾景分手了。
徐昭瑞那边视频一通,就能看见自家闺蜜背景黑糊一片,脸都看不清楚,她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哪?这么黑,你不都下班了吗,不飞奔回去找郁倾景啊?”
江遇听她提起这个名字,差点没绷住脸色想哭,但面子让她忍住了。
“我在车库,出去买了点东西回得有点晚,一会就上去了,找我干嘛?”
“就我最近和那谁吵架了嘛,出来没地方住,不想回去,能去你家吗?”徐昭瑞说的是她家,不是郁倾景家。
江遇憋了憋,有点咬牙切齿地开口,“……可以,密码没变。”
糟心闺蜜鸠占鹊巢,她看来是不能回去了。
“爱你宝贝!”徐昭瑞隔空给了她好几个飞吻,啪的挂了电话。
江遇看着息掉的手机屏幕,沉默了好久。
她不想出去住酒店,因为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没带,衣服也都在家里,徐昭瑞来得太是时候,直接把她后路给断了。
那怎么办呢?
江遇咬了咬唇,最终点开微信。
j:。
y:怎么了?
郁倾景秒回她。
回这么快,看起来是一直等着她的消息,江遇心情好了一点。
当然也可能是她在自作多情,毕竟郁倾景抛开对象这一身份不谈,本质上也是一个温柔的人。
或许是礼貌使然吧。
j:我一会回去。
江遇没有解释为什么,她的眼睛从发出去消息之后,就一直盯着屏幕,等对面的消息。
聊天框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可好久,江遇看见手机时间过了两分钟,郁倾景才发过来消息。
y:想吃什么?
她回了,也没问为什么自己回来。
江遇大松了一口气,靠回座椅上,抬手盖住脸。
刚刚因为郁倾景的话太崩溃的心情也缓解了一点,她皱眉,开始思考为什么郁倾景会和她分手。
最近自己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可是郁倾景从不和她吵架,甚至都不怎么对她露出生气的脸色,郁倾景一直都很温柔。
有时候她会因为很多小事忍不住发脾气,都是郁倾景把她哄好的。
江遇突然坐直。
会不会她早就厌烦自己了,只是一直没说,现在终于忍不下去,才提的分手。
郁倾景其实早就不爱她了是吗?只是没好意思提。
江遇捏紧了方向盘,深呼吸。
眼泪却还是没能忍住。
手机屏幕在这时候又亮起来,她视线被泪水模糊,眨了几下才憋回去,聊天框里是郁倾景的消息。
y:怎么不回复?
y:没想好吗?
y:昨天说的番茄牛腩我都买回来了,今天就吃这个吧。
郁倾景知道她刚刚和自己提了分手吗?
江遇觉得荒谬,她不明白为什么郁倾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和她聊得那么自然,就好像她们还在一起那样。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开门的时候,郁倾景在厨房切菜,能听见一些细碎的声音。
江遇有一瞬间觉得刚刚只是她的幻觉,是不是最近忙着工作,又出差连轴转,精神没缓过来,在车上做了个郁倾景和她提分手的梦。
她这样想着,木木地走进厨房,看着郁倾景的背影,等了一会。
郁倾景正好切完东西洗手,准备拿擦手巾,回身就看见她微红的眼眶,眼神闪了闪,等几秒才和她对视轻笑,“怎么进来了?”
江遇咬唇靠近她,张开手抱住郁倾景的腰。
“我想亲你。”黑发女人微微抬头,吻上郁倾景的唇。
以前这时候,郁倾景会笑着回应她,任她随便亲一会,才抬手捧住她的脸,然后认真和她接吻。
但现在郁倾景只是偏头,躲开了她的接触,手很绝情地将她拉开,推远了一步。
“我们已经分手了。”郁倾景温柔的声音在现在的情景下,就显得很残忍。
江遇很难在她面前忍住脾气,刚刚强撑着离开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理智。
才擦干净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出来,打湿了她的脸颊。
“为什么要分手啊?”
江遇说得很难受,她终于感觉到难过,非常非常难过,她不明白郁倾景为什么能突然就不爱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心翼翼去牵郁倾景的手,“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
“我一定会改的。”江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是她真的很难接受这个结果,只是凭着本能去挽回。
“淼淼,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改。”郁倾景很为难地开口,她想抬手去擦江遇的眼泪,但可能是这会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举动不妥,最后还是没有动作。
“你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否定自己,是我的问题。”郁倾景还在安慰她。
可江遇越听越不能接受。
郁倾景刚刚喊了她的小名,这是她们刚开始暧昧的时候取的,一直用到现在,只有郁倾景会这样喊她。
连分手也这样喊。《 》
2、小丑
感情的事要怎么去讲清?
郁倾景看着江遇脸边的泪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抽了一张纸巾过去。
“擦一擦吧。”她的手举到江遇面前,始终没有伸前。
“郁倾景。”江遇把她的手推开,一点也不想接受这样无用的关心。
她只是缓过了那一阵子没办法忍受的痛苦,很快又捡起了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为什么?”
“你讲清楚,为什么?”江遇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用掌根擦掉眼泪。
她的确难过,也不能接受郁倾景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甩了她,但越是难受,她就越要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郁倾景定定看着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初对江遇动心的时候。
其实她一开始本来就是看江遇比自己小这么多,所以才下意识对人多加照顾。
这段感情从关心变质到喜欢,似乎也是因为江遇的眼泪。
江遇以前养过一条小狗,郁倾景知道这条小狗陪了她很多年,甚至她们后来关系拉近,也有这条狗狗的功劳。
但在她们认识快一年的时候,那条小狗就死了。
郁倾景还记得很清楚,江遇那时候哭得可比现在狼狈多了,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虽然这件沉重的事似乎不太合适当做她们爱情的开端。
但她们的感情也确实在这件事后有了非同一般的进展。
她心疼江遇,这种怜惜到有点替对方悲痛的情绪,郁倾景几乎没怎么费心就确定了——她对江遇的感情不再是关心那么简单。
郁倾景从来没有对谁这么关心过,只有江遇,让她心神纷乱,不舍得对方受到一点伤害。
她并不抗拒这段感情的发展,所以任由自己对江遇过度关照,也乐得回应江遇似有若无的小试探。
本来就暧昧的关系当然在之后就算是挑明了。
那段时间确实是最让她止不住心动,压不住欣喜的经历。
她从未想到自己会爱上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孩子,可真正爱上了,似乎也没有什么能阻碍她们相互靠近。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她从一开始就倍感幸福,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爱、所有的好都用在江遇身上,竭尽全力做一个完美的女朋友。
可郁倾景现在回想起当初这段记忆,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怀疑。
这样的怜惜,真的能算是爱吗?
就算当初的确有不一样的心悸,就算她看见江遇哭泣的时候,竟然有难以忽视的怜爱。
可现在没有了。
郁倾景目光从江遇的脸上一寸寸扫过,试图从她强忍委屈的神情中找出自己对她的贪恋。
但除了一些愧疚之外,郁倾景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再多的情绪。
郁倾景皱了下眉,心脏无端地有点发闷。
“江遇,我没有爱了。”
她淡淡地回答,明明语气是冷静的,可她的目光里却闪过一丝迷茫,“我感觉自己变了。”
郁倾景终于开始剖析自己的心理,“以前我能感觉到自己很爱你,我也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不会变心。”
“可现在我真的没有那种心动,我这段时间也努力过。”
“我请了很多假,尽量挤出时间来陪你,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前段时间忙,所以我们疏远了一点。”
江遇眼皮一跳,本能地感觉到她的话会很伤自己的心,但张口又失去了打断的力气。
“但我每天都陪着你,也有和你一起出去旅行,约会,甚至……”郁倾景顿了顿,错开目光。
“把你之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法也试了试。”
“但那些都没有用。”郁倾景叹出一口气,“我本来想靠着责任感和你继续下去。”
江遇顿时僵住,仿佛像是被抽了一耳光那样火辣地疼,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模糊了眼眶。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前段时间郁倾景突然对自己那么黏糊,那么甜蜜是因为,因为——
不爱自己了啊。
江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她甚至没忍住笑出声,只是才从喉咙里挤出那点可怜短促的笑,眼泪就已经被逼下来了。
“那么早就烦我了吗?”她把所有的哽咽都压下去,用力到颤抖地回答。
郁倾景的话头停住了,看着江遇这个样子,心底忽然有点懊悔直白地说出来。
可是,迟早要说。
“我想等你冷静一点再解释原因的,也没想那么早就让你走。”
郁倾景声音温柔,看她的目光也十分包容。
江遇以前一直很爱她这样注视自己,感觉自己是被她宠着的,好像只要在郁倾景面前,自己就能肆意妄为,无所顾忌。
但现在,她却突然有点恶心。
又来了,又是这样本能地流露出那种对自己非常关心的样子。
江遇头都有点发晕,她不明白为什么郁倾景能在分手前和分手后都对自己一种态度。
或者说,她在一起前也是这样的态度。
只是江遇当时喜欢她对自己的无微不至,也迷恋她的宠溺和温柔。
如今这份体贴就变成了收割她的一道回旋镖。
刺痛了江遇的心脏。
“这算解释吗?”江遇笑也笑不出来,哭又不想哭,只能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表情,麻木地质问她。
“一点也不好笑。”她难受过了劲,就是止不住地生气,“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你那些验证自己爱不爱的行为,有哪一个问过我。”江遇不自觉拔高了声音。
“淼淼......”郁倾景轻轻喊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我们不应该两个人一起想办法吗?郁倾景。”
江遇已经有点无可奈何了,她只能往前一步,紧紧地握住郁倾景的手。
“为什么不让我也试试?”她真的真的不想和郁倾景分开啊。
“是我没回应吗?上次其实不止你买了礼物,我也买了,只是打算过几天纪念日一起送给你。”
江遇抖着唇细数自己能做的事。
“还是说你最近不满意我太接近别人?”她绝望地回忆,“聚会送我回来的那个同事早就有对象了,只是在扶我下车的时候有接触而已。”
“不是因为这个。”郁倾景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
她从江遇的手里挣脱出来,扶着江遇的肩膀,把人推直。
“我好像真的是不爱你了,江遇。”
郁倾景盯着她的眼睛说,“连吃醋这种心情,也很久没有过了。”
“或许我一开始只是想照顾你”她迟疑了两秒才轻轻地把这最后一句说出来。
“那你为什么当初要答应我!”江遇不可置信地问她。
“为什么要在我亲你的时候回应,为什么要在我过界的时候默许?”
“郁倾景,你当初做这些的时候敢说自己就不喜欢吗?”江遇哭着质问她。
“你现在不爱了,就要否定之前的感情吗?”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就这么冷漠啊?”
江遇越想越觉得荒谬,她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不想那么面目狰狞地和郁倾景再起争执。
所以她最终还是转身就走。
郁倾景慌了一下,连忙开口,“不,我没有否认,我只是——”
但江遇走得飞快,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大概是不想听,也是,谁会想听前女友谈为什么要甩了自己。
郁倾景揉了揉眉心,身后的饭菜才做了一半,熄了火这么久,估计味道也不太对了。
她盯着那锅番茄牛腩,有些走神。
江遇嘴很挑剔,不留下来也好,这样就不会吃到这个失败品了。
她猛然找回思绪,惊觉自己又在习惯性为对方着想。
其实相处了这么久,她早就把对江遇的关心和照顾练就成了本能,好像就连提出分手,也没办法立刻扭转过来。
可与之相反的,是她寂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的内心。
就算表面再怎么对江遇好,她也起不了波澜。
对江遇解释得那么模糊,何尝不是因为郁倾景也找不到自己变成这样的原因。
她害怕自己现在只是不爱江遇,以后就会变得更加冷漠,再到最后责任感已经不能支撑她长长久久的对江遇好。
那样不是更加伤害对方吗?
郁倾景终于在无人的厨房里露出点焦躁。
她眉头皱得很紧,压住桌沿的掌心在未曾察觉间,已经微微发麻。
门外,江遇彻底隔绝掉屋里的一切后,才发觉自己已经脱力。
她靠在墙上,把自己的体重全压在上面,勉强支撑住自己,才没有那么狼狈地软坐在地上。
江遇眼神有点散,没想到自己最后又出来了。
她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恍然觉得很儿戏。
像是两个疯子,莫名其妙。
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她的所有情绪都用来与郁倾景争吵,现在就要用剩下的理智来处理好分手这件事的后续。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闺蜜到底占不占她的巢了,只是发消息过去表示自己也要回家。
徐昭瑞:?稀客啊,你和郁倾景分家了?
j:分手了
徐昭瑞:?说什么屁话?你居然开起这种玩笑了?
j:分手了。
江遇盯着模糊的聊天框,一字一句把这三个字又打了一遍。
徐昭瑞那边彻底安静了,显示输入中输入了很久也没有回消息。
反而是左上角箭头旁边多了个三。
江遇顿了顿,手下意识已经点了过去。
就像是潜意识里在期待什么一样。
不知道幸不幸运之神眷顾了她,发消息的还真是郁倾景。
聊天列表外面显示她发的最后一句话,赫然是——
“我可以给你做。”《 》
3、我找不到
江遇手一抖,不小心点进了聊天框。
那三条信息的内容也终于完整显露在她眼前。
y:东西可以慢慢拿,不急。
y:明天要来吗?想吃什么?
y:我可以给你做。
江遇下意识屏住的呼吸瞬间就松懈了。
她还以为——
本来有些加速的心跳这下彻底死寂,江遇把手机按灭,自嘲地笑了一声。
郁倾景分明就是铁了心地想和她分手,怎么可能还说出那种话来挽留自己。
江遇越想却越不明白。
她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矛盾,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感情被消磨带劲也得有个缘由吧?
江遇忽然回想起当初和郁倾景的相识,她们第一次见面其实没多少交集,她被老板带着出差,合作对象正好就是郁倾景。
她和郁倾景一开始的交谈也只有几句话,还都是工作上的问答。
真正的私交大概是起源于,她出门在小区楼下遛狗的时候,再次遇到了对方。
其实郁倾景人看着温和,但对不熟的人边界感很强,她们只是打了下招呼,就再也没和对方交谈了。
可是她不会只溜一次狗,郁倾景也不会只下一次楼。
见的次数多了,好像那点隔阂就慢慢消融了。
江遇想,其实是自己先主动的,是她先对郁倾景产生了好奇。
好奇郁倾景为什么每天都要那个点下楼,又不跑步又不运动,只是找个长椅坐一会,然后就回家。
她每天都能在自己遛狗的路线看见对方,就是那么巧合,仿佛郁倾景就是在等着她来一样。
但江遇又清楚,这完全没可能,她和郁倾景从头到尾0个交集。
她那时候都有点怀疑郁倾景是不是有毛病,谁大晚上在这种地方喂蚊子,有这种贡献精神还不如去献血站。
可能大老板都有点独特的癖好。
江遇在连着三天都看见她之后,终于还是没忍住,主动和她打了声招呼。
郁倾景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江遇本来以为自己估计都忘了,可是真正回想的时候,记忆居然蜂拥而至。
郁倾景只是仔细地看了她两秒,然后露出以一个礼貌的笑容,居然也回答了。
“家里空调坏了没修好,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什么空调要修三天?
江遇觉得更荒谬了,但她当时就跟疯了一样,神使鬼差地建议说,“那你要上我家吹吹空调吗?”
“比这凉快。”
郁倾景又是看了她两秒,欣然起身,“好啊。”
江遇后来觉得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还质问过她,到底是不是故意来蹲自己的。
但郁倾景仔细想了一下回答她说,真的只是太热了。
而且蚊子也好多。
江遇忍不住笑了出来。
手机再度亮起的惨白光亮刺破了车里的黑暗,直直打在了江遇的脸上,仿佛像是在抽醒她的理智。
过往的回忆越是温馨,就衬托得她越是狼狈。
江遇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哽咽,不敢再去回想当初郁倾景对自己的好。
怎么敢想呢,只要一想......
她就好舍不得啊。
手机消息一直闪,比演唱会的灯效还亮眼,江遇眯了眯眼睛,最后为了自己的视网膜着想,还是划开了屏幕。
这下是徐昭瑞终于发言了。
她对着江遇的聊天框狂轰乱炸了不知道多少条,白色的信息条占满了整个屏幕,数量以秒跳动。
江遇被她扣的问号晃的眼晕,发了个揪紧嘴的表情包过去。
j:shutup
徐昭瑞:?飚什么洋语?
徐昭瑞: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可能分手?
徐昭瑞:不是前几天还如漆似胶跟我秀恩爱吗?
徐昭瑞:怎么今天就分了,愚人节早过了啊。
江遇被她接连几句再扎了一遍,缓了好一会才忍住难过。
j:我不知道。
她看着屏幕颓然地垂下眼,她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郁倾景不喜欢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会突然走到这种地步。
明明,明明——
她们还那样的默契。
郁倾景刚才对她的关心并没有作假,可江遇想不明白,为什么郁倾景那么担心她,却还能说出不爱这句话。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她某些地方没做好么?
江遇并不想放弃,她不想这样稀里糊涂地分手,况且她真的舍不得郁倾景。
是郁倾景说不爱了,而不是她不爱了,她还满心满眼是对方,怎么可能放得下。
江遇缓了口气,擦干净又快溢出来的眼泪,放平了情绪才驱车离开。
不敢想太多,害怕出车祸。
万一真死了,她和郁倾景就彻底结束了。
一路到了家,还没开门呢,徐昭瑞听见声就来了,屁颠屁颠地迎她进来,眼底全是八卦。
“怎么回事?”她大概也发现自己兴奋得有点过分了,努力挤出替江遇难过的表情,声音都差点了叉。
江遇原本的委屈和难过都在她这副样子下变成了火气。
“你不是也吵架吗?问我?”
徐昭瑞顿了顿,原本抱着开玩笑的心理也收回去了。
她本来以为江遇是和自己一样,跟女朋友吵架了而已,但现在来看,似乎有点严重。
“真分了?”徐昭瑞小心翼翼地问。
江遇沉默,一路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
徐昭瑞看她这样子心都凉了半截,不敢再开什么玩笑了,“你们怎么,怎么......”
她完全想不到江遇居然会和郁倾景分手,或者说她就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
当初她也是看着江遇和郁倾景谈上的啊,这两人比她看过的任何一对情侣都要融洽。
不只是热恋期的甜蜜,徐昭瑞有时候觉得她们两个很会过日子,起码对感情的经营绝对是认真的,也是奔着以后过一辈子去的。
怎么就......
徐昭瑞每次都谈得很随性,吵架吵得火大了就分手,找下一个更顺心的,所以她对着江遇纠结了半天,最后也没找出来什么能安慰对方的话。
要是她敢说什么找个新人走出这段感情之类的话,江遇估计真的想削了她。
“你提的?”徐昭瑞迟疑地问。
郁倾景对江遇的好真的是有目共睹,只要是认识她们的,都能轻而易举感觉到这种独属于江遇的宠溺。
她不止一次和江遇感慨,死丫头命真好,郁倾景是真的爱你。
江遇目光有些发虚,她摩挲了一下杯壁轻声开口,“我被分手了,她提的。”
“她说......不爱我了。”
最后徐昭瑞也没安慰她,大概是震惊或者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江遇也不想听,她现在心乱得厉害,暂时听不进去忠言,还需要自己消化一下。
可是这人啊,一安静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净是在回放郁倾景今晚对自己说的话。
每一个字,每一点表情,都让江遇没办法释怀。
她翻来覆去,心里始终空寥寥的,这个床太久没睡过了,她觉得有点陌生。
被子有点重,不像郁倾景家里的那么轻便,刚刚才简单打扫了一下,虽然经常会和郁倾景大扫除,但总觉得空气还是很闷。
江遇呼吸困难,眼睛微微发热,直到她挪动了一下,才被那片湿透的冷意惊醒。
枕头也被哭湿了,江遇坐起来,拉开被子打开灯。
屋子里的一切终于清晰,她抬了抬头,发现自己也没开空调。
怪不得郁倾景那时候想出门。
家里真的太闷了,她有点——
难以忍受。
江遇努力牵了牵嘴角,把空调开了,滴的一声像是在敲碎她的伪装。
怎么可能接受,怎么可能放手,她一点都不能接受郁倾景就这样甩了她。
不是说心疼她吗?不是说当初关心她怜惜她吗?
江遇抱着被子靠在床头,点开手机里置顶的聊天框。
那三行让她心乱了几秒的话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没有回复,郁倾景也就没有再发。
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快两点了。
江遇扫了眼时间,指尖悬停在键盘上很久,终于还是打下字。
j:好热,感觉被子太厚了。
j:睡不着。
看起来像是弱智,江遇咬唇端详了几眼自己说的话。
可她只能靠这样没话找话来骚扰郁倾景理她。
一旦说起别的,就想求她别分手了。
江遇等了几分钟,也没等来对面有回复,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彻底击垮了她强撑的体面。
她哽咽着抱住自己,从喉咙里挤出气声。
也只有这种没人的时候能哭了,她甚至不敢哭太久,只是失控了几秒就强行收敛了情绪,免得明天浮肿,上班不太体面。
江遇深呼吸,把手机一关,躺了回去。
有空调的冷风吹拂之后,房间里明显凉爽多了,没再那么难熬。
只是她刚把手机放在床头,掌心却传来一片震动。
江遇愣愣地看向屏幕,惊得不知道做什么回应。
是郁倾景打来的。
指尖一抖,“不小心”就接了。
熟悉的关切的声音透过这片小小的光亮响起。
“还没睡吗?上次来的时候天冷,我把被子换成厚被了。”
郁倾景边回忆边指导她,“你去柜子第三格找一找,里面有薄被,空调开了吗?”
江遇仔细地听着她与分手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的体贴,心底却一点点下坠。
她多想指责郁倾景,都分手了能不能不要这样关心她,藕断丝连的有什么意义。
可她其实一点都舍不得提醒对方断个干净,她贪恋郁倾景还对自己这样好。
江遇垂了眼,半点不提自己早就已经舒坦了的事,只是带着哭腔软软地抱怨。
“我找不到。”
“江遇。”郁倾景顿了顿,有点无奈地喊了她一声。
江遇状若未闻,只是压低声音,轻轻地开口。
“我想你了。”《 》
4、怎么办没招了
电话嘟的一声就被郁倾景挂断了。
江遇愣在原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怎么也想不到郁倾景居然能绝情成这样,那些酝酿了半天的委屈和难过都咻的一下,全漏了个干净。
空调冷冷的,吹得她的脸也一阵阵冷。
江遇捏着手机,有那么一瞬间想打电话过去骂人,但最后她还是泄了气,缩回被子里闭上眼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床她才发现,其实郁倾景昨晚挂了电话之后还给她发了消息。
y:不小心挂掉了
y:很晚了早点休息,记得开空调。
江遇边刷牙边把她这两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不小心,不小心,她还不小心接电话了呢。
明明说要分手,结果又要来关心她,郁倾景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她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江遇咬着牙刷看消息,看到泡沫都快消干净了,才终于放下手,目光移向镜子。
还真有点浮肿,她扒拉了一下眼皮,用指尖按了按,心里更烦了。
被断崖分手的那阵难过劲过去之后,她现在心烦意乱。
她不想分手,可是郁倾景要真的铁了心甩开她,她还真的没办法。
江遇泄愤似的用了点力。
“嘶我——”结果劲太大了,一下蹭到牙龈,疼得她差点眼泪又飚出来。
“咳咳......”牙膏还呛了点进嘴里,喉咙一阵火辣辣地疼,江遇连忙取出牙刷,一看果然沾了点血。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
江遇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把那些沾了点血丝的白沫都吐掉,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郁倾景的聊天界面,指尖按在语音的按住说话上。
“刚刚刷牙不小心出血了,好痛。”她捏着嗓子说完,松手快速发了出去。
发送成功之后,她自己也点开听了一次,确保自己的语气够委屈,内容不会太肉麻,这才点了点头开始漱口。
她一开始本来想把那些带血的白沫也拍进去,比较有说服力。
但江遇觉得实在有点恶心,要是发出去万一把郁倾景恶心吐了更加不想复合就不好了。
虽然她平时也不是没有发过,但这种时候还是要保持一下形象。
江遇忽然一震,盯着自己的手机界面,难道郁倾景平时也觉得恶心,只是不想说?
越这样想,江遇就越是觉得自己之前在郁倾景那里刷了很多负面形象。
郁倾景太包容她了,特别是在一起之后,无论她表现出什么样子,郁倾景都欣然接受,并且总能找到各种方面来夸赞她。
确实有点把她夸得飘飘然。
江遇收拾好自己出了门,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
难道是自己和郁倾景谈恋爱之后,越来越猖狂了,和以前不太一样,所以郁倾景才会提出分手?
她想得难受,怎么也猜不透郁倾景到底在想什么。
江遇突然发觉,她坚信郁倾景喜欢自己,只是从对方的行为上分辨出来的,可实际上郁倾景有什么想法,她反而了解的很浅。
郁倾景......几乎不怎么和她说这些。
她们之间几乎都是江遇在说,郁倾景在听,看似很融洽,其实沟通反而少得可怜。
江遇心猛然往下一坠,忽然想起来昨天郁倾景和她说的话,那些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的质问。
那样的怜惜,真的能算□□吗?
她不敢仔细去想,光是想到郁倾景可能从来没有爱过自己这种事,她就觉得窒息。
怎么可能呢,江遇把这个想法拉入黑名单,她们暧昧时不自觉的靠近,还有刚开始谈恋爱的甜蜜都不是假的。
她能感觉到郁倾景很开心,也能感觉到那种充盈的幸福感。
江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没关系,她还能借着回去拿东西的借口继续接近郁倾景。
不说是不急吗?那她一点点拿就好了,说不定拿到一半又要搬回去。
江遇安慰了一下自己。
这次郁倾景回得没有那么快,江遇猜她也是在上班路上。
y:可能会口腔溃疡。
y:家里还有漱口用的药,晚上回来用吧。
江遇看了又看这两条消息,仿佛要把手机盯出洞来。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郁倾景是在故意吊着她。
事实上一开始她们暧昧的时候,江遇也是被她这样的关心吊得不上不下。
每天都在纠结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努力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郁倾景只是把她当成小辈来关照而已。
可这样的日子太难受了,江遇不是喜欢折磨自己的人,所以她准备主动出击,只不过还没付诸行动,白糖就死了。
她那段时间根本没有空再去思考这些东西。
白糖陪了她好多年,从她初中到出来工作,她前半生几乎所有重要的场合,白糖都有参与。
就像是家人一样,平常的日子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它彻底离开人世,江遇才觉得什么叫天都塌了。
偏偏这时候,郁倾景身上那股若即若离的感觉反而消失了,她几乎每天都来陪着自己,有时候会喊江遇过去吃饭,又或者主动约江遇出门散心。
这样细致合度的体贴让江遇的心理防线全然崩塌,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办法再控制对郁倾景的喜欢了。
江遇面露颓然,她在聊天界面反复输入了好几次,想问问郁倾景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分手吗?
为什么还是对自己那么关切。
她有点没办法在郁倾景时时刻刻的关心下,还守住自己的心,她控制不住自己对郁倾景的喜欢。
她需要用戒断才能完全遏制住她时刻被对方牵动的心神。
但最后修修改改,她却只回答了一句。
j:今天想吃糖醋排骨。
江遇害怕真的问出来,郁倾景就会彻底和她断了联系,这样的结果她更加不能接受。
或许这样莫名其妙地交流着,还能找到机会复合。
那头很快就回复了。
y:好。
没有后话。
江遇关掉手机,彻底切断自己放在郁倾景身上的注意力。
好在今天的工作不算忙,还能摸摸鱼,老板没有喊她外出。
其实老板是她的学姐,当初这家公司只能算个工作室,是老板学姐天天拉着她跑外勤,才一点点发展起来的。
郁倾景算是客户兼股东之一,不过郁倾景大概没对这家公司抱有多大希望,当初完全没有合作的打算。
她和郁倾景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老板带着她一起吃闭门羹。
现在想想,当时的郁倾景其实挺吓人的,起码气场上把她们都镇住了,大气也不敢出。
谁能想到后面再次见面的时候,江遇对她的第二印象就是——莫名其妙。
不过她也是那时候才发现,不工作的时候,郁倾景都挺随和的。
江遇瘫在工位上走神,桌前专门摆的盆栽正好遮住了她的情况。
她进来的早,工位选得好,简直是摸鱼王座,接近监控死角,看得到但是很模糊,还离老板远。
唯一的不好就是学姐太惦记她了,出门跑业务死拿着她不放。
可能是郁倾景后来又愿意投资的时候,有在老板面前提过她吧,所以才让老板觉得她说服力max。
但江遇一直很谦虚,并没有邀功。
毕竟确实不是她的功劳。
她当初还因为这件事去问了郁倾景,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才同意的话,她有点良心不安——可能是害怕辜负郁倾景的信任。
但郁倾景倒是很坦荡。
江遇还记得她当时确实思考了一会才回答自己。
“和你并没有很大关系,我又不是皇帝,怎么可能说什么就是什么,当然是商议后的结果。”
郁倾景还笑,“能赚钱才是对公司最好的。”
江遇当时咬牙,说她是万恶的资本家。
“很万恶吗?”郁倾景若有所思,却没有否认。
江遇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就来了点恶趣味,坐进她的怀里撒娇。
“那我要当资本家的奴隶。”
郁倾景:“?”
后面是怎么当奴隶的自然不可说,但江遇想起来这件事,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不是很会当奴隶,郁倾景显然也不怎么会当万恶的资本家。
最后当然是很和谐的睡了过去,这件事也只变成了她们时不时会提起来的笑料。
江遇无声笑着笑着,忽然就难过起来。
她尝试着给郁倾景发消息,像以前一样,看见什么有趣的或者离奇的就分享过去。
但这些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江遇收敛了表情,坐直看向电脑。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只有她在这里伤春悲秋,也只有她才会回忆她们的曾经。
郁倾景只想分手。
江遇专心致志地在工位上摸了一天的鱼,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当然她没专心工作,所以也没麻痹成功。
下班后她坐在驾驶座上,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找郁倾景。
她当然想去,想见郁倾景。
可是,她好像没办法再坦然面对郁倾景对自己的抗拒。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她想了一天了。
从郁倾景提出分手开始,她就在思考要怎么挽留。
江遇再次取出手机,滑开屏幕,界面甚至还停留在郁倾景的聊天框里——她今天反复看了好多次。
郁倾景今天根本没有和自己说她干了什么,也没有主动来找她,更不会像之前那样,对她分享过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做出点评。
好像现在除了这点关切,郁倾景也不会再对她多说什么了,她们的交流就像是悬崖一样突兀地截断。
江遇有点绝望。
她只想做点什么,好让对面那个人能回应她。
可是除了示弱和假装自己过的不好之外,她好像没有其它的办法能引起郁倾景的注意了。《 》
5、江遇,我不是你妈
江遇最后还是去了郁倾景那里,之前她管这叫回家,现在好像不能这样形容了。
但郁倾景还愿意给她做饭,似乎又没那么糟糕。
她进门的第一眼,就往厨房跑,果然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里面。
江遇几乎是挪动地走到门旁,盯着郁倾景看了很久,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又怕郁倾景不给自己看了,所以收声。
但她可能盯得太炙热,让郁倾景发现了不对。
郁倾景拿着锅铲一回头,就被她杵在门口的身影吓得手抖,差点把铲给摔了。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她无奈看着江遇开口。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江遇被她发现了也不心虚,习以为常地走了进来。
“马上就好了,你出去等着吧。”郁倾景摇摇头。
但江遇不想走,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人,“我不想走。”
不想走,不想搬家,不想分手。
“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江遇又往她走了两步,“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要赶我走。”她语气委屈地哀求。
表面像在说帮忙的事,但郁倾景能听出来另外的意思,一时有些恍然。
“江遇,没有必要。”她淡淡回答。
郁倾景好像真的变冷漠了,连哄人都懒得敷衍。
江遇凝视对方,忽然觉得有点割裂。
她只是觉得,郁倾景说的很果决,但行为上好像并没有多排斥她,每一次都会拒绝她的靠近,可还会叫她回家吃饭,还会关心她冷了还是热了。
很奇怪。
江遇神使鬼差地开口,“我今晚要和你睡。”
好像只要不提复合,她说多过分的要求,郁倾景都会答——
“不行。”郁倾景一秒都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江遇一顿,换作眼底水润润地看着她,“没你我睡不着。”
“这不太合适。”这样郁倾景却犹豫了。
两下试探之后,江遇好像发现点好办法。
“那我今晚睡家里可不可以?”她表情颓然下来,声音也压得很低。
“我只是有点睡不惯。”江遇越说越小声,“而且东西也没搬完,那边很不方便。”
郁倾景眉头微微皱起一点,像是在思考。
“而且明明是你说的不急,为什么那么快就要赶我走。”江遇这下终于挪到她身边,半压到她手臂上,“阿景......”
她费尽心思要黏着人,郁倾景甩都甩不掉,最终还是答应了。
“先出去,一会吃饭了。”郁倾景拍拍她的手臂,想把人推开。
江遇见状默默松开她,停了两秒才出声,“郁倾景,你就这么烦我吗?我们才分手一天。”
“是......很久以前就不想接触我了吗?”她没等郁倾景回答,就走了出去,像是已经找到了答案。
转身背对郁倾景的时候,江遇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她当然知道郁倾景不可能同意和自己一起睡,但天窗效应,只要她说的要求过分一点,之后再提出留下来,郁倾景肯定就同意了。
郁倾景好像还没有改过来习惯,只要她撒娇,就会无条件同意她说的话。
江遇有些高兴,郁倾景以前会因为怜惜而爱上她,那现在怎么不可以,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可能很快就能让郁倾景回心转意了。
只要她还有机会。
厨房里,郁倾景眼看她出去,有心解释,可又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她没有觉得江遇烦,只是本能地不敢太亲近,她害怕自己下意识的包容会让江遇误会。
就像是昨晚上江遇发信息给她,郁倾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打了电话过去,等到江遇真的接通,她又一阵阵后悔。
所以在江遇说想她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挂断了,可是怕江遇真的会很难过,她又解释了一下。
郁倾景缓缓吐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愧疚淹没。
但除了愧疚呢?她对江遇的感情还剩下什么?
本能的关心,习惯性的包容,就是没有那种热烈的心动。
没有冲动,没有激情,没有......黏在一起的欲望。
她明明能感觉到自己对江遇的呵护之情,却怎么也找不回来那种爱着对方的实感。
郁倾景有时候会想,爱情燃尽了之后还会剩下什么,这个问题在闲暇之余存在过她的脑海很多遍。
只是那时候她还有着丰沛的感情,也不会去怀疑自己对江遇的喜爱,更加没什么必要去思考这个问题。
等到她真正面对的时候,才恍然发觉,除了分开,好像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方法。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伤害江遇,可是不这样做,只会把江遇伤的更深。
郁倾景觉得不爱一个人的时候,是很明显的。
如果她不离开,等到江遇自己发现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会有什么想法?
她宁愿早点提出来,让江遇讨厌她,恨她也好,都无所谓,只是不想这个局面越拖越难看,到最后貌合神离。
或许江遇会更加不能接受这个局面,她太懂对方了,就算江遇发现她已经不再爱,肯定也不敢说出来,而是会费尽心思去维持这种表面的亲昵。
长痛不如短痛。
她不希望江遇为了自己做出这种事情,但现在来看,似乎提出分手也差不多,江遇还是一个劲地试图挽留她。
郁倾景有点头疼。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一看是锅还在煮,注意力便转走了,没有再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大概是潜意识也在逃避。
这顿饭两人吃的心思各异,一时间显得有点沉默,完全没有以前相处时的轻松。
“早点休息吧。”郁倾景看了她好多次,欲言又止,却始终很难狠下心来。
江遇思考的心神一顿,有些烦闷,“你今天看了我发的消息了吗?”
她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有空看。”郁倾景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起身把吃剩下的东西都收进厨房,“去洗澡吧,早点睡。”
江遇抿了抿唇,猜到她大概都没点开。
郁倾景变得太快了,说是适应,其实她根本无所适从。
她想再进去和郁倾景一起洗碗,像之前那样,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欢快。
可实际上她们从说分手那时候起,气氛就一直很沉默,郁倾景故意疏远她,那她使一百个心眼也没办法活跃起来。
有点挫败,江遇失落地想。
她昨天今天的心情起伏可比当初暧昧期的时候刺激多了,跟过山车一样。
江遇自嘲地笑了下,还是去洗澡了。
进浴室前,她盯着手里的衣服看了会,最终默默地塞了回去。
她不会放弃的,撒娇不行,色|诱总行吧?
江遇没办法,只能把想得到的方法都试一遍。
郁倾景收拾好东西回来,准备看会邮件就休息,经过浴室,里面已经没了水声,猜是江遇可能洗完了。
她正打算开门,里面却突然传来声音。
“郁倾景?”是江遇小声喊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郁倾景动作一顿,像是被烫到一样的把手收回来,声音压了压才和平常一样,“怎么了?”
“我有点冷,”江遇的声音从里头闷闷地透出来,“衣服没拿。”
这样的话,还有这样的举动,郁倾景怎么可能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果然,江遇很快就开口了,“你帮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郁倾景听着她有几分卑微的语气,心底忽然泛上来一点苦涩。
或许,她不应该那么犹豫不决,迟迟不能做下了断,也不该过多关心,让江遇误以为还有机会。
她要做的应该是离开得彻底一点,最好完全退出江遇的人生,从此再也不要去打扰对方。
彻底......离开吗?
郁倾景心底忽然有点发空,可她很快又忽略掉这点感受,狠下心来拒绝,“我去书房,你可以自己出来拿。”
浴室里面顿时安静了。
郁倾景松了口气,转身想走,但江遇很快又出声了,声音都带着点抖,“外面太冷了,郁倾景。”
“我......”江遇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
但郁倾景已经不想继续耗下去了,浓重的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心里开始后悔自己的心软。
于是她放平声音,用近乎冷漠的语气来断掉江遇的念想。
“江遇,我不是你妈,没有义务为你做这些。”《 》
6、凭什么啊
“所以——”徐昭瑞倒吸一口凉气,“你就跑路了?”
江遇抱着抱枕,闭了闭眼,当时头皮发麻的尴尬还印在脑子里,根本忘不掉。
她的所有大胆都建立在成功的基础上,可是郁倾景这次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她再怎么不要脸面,也没好意思再继续下去了。
况且,她做不到放弃自己的尊严。
江遇垂了垂眼,就算自己再怎么想挽回郁倾景,在听到那种话的时候,她也没办法完全忽略当时的伤心。
“那怎么办?”徐昭瑞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知道江遇肯定不会寻死觅活,但还是小小地担心了一下。
“分就分呗。”江遇脸上一脸随便的样子,实际上咬声音都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她那么想分,我还能绑着她不成?”
“谁没了谁还不能活了。”江遇坐直了身体。
徐昭瑞一眼看出来她死装,脱口而出:“你甘心吗?”
江遇顿时半眯着眼睛死死看着她,眼神里想要做掉她的意思非常明显。
徐昭瑞瞬间闭嘴,给自己比了个拉链的动作。
“就这样,以后我过我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江遇一锤定音,起身回房间。
徐昭瑞认真端详了她两眼,确信她没有为了前女友要死要活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她可不信江遇放得下,但这女人死要面子,应该也做不出什么卑微求人的事情......吧?
一想到江遇对郁倾景的迷恋程度,徐昭瑞又有点不确定了。
唉,这都什么事啊,徐昭瑞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情其她人插手,只能江遇自己去消化了。
江遇这头回了卧室,强撑的脊背才瞬间松懈下来。
她把自己甩到床上,大字躺着对天花板发呆。
和郁倾景分手第三天,她几乎每分每秒都觉得不习惯,就像是整个人都少了一大部分,一下子甚至不知道要做什么。
郁倾景其实也就和她认识了几年而已,为什么一分手了,就觉得自己人生都空了一半呢?
江遇疑惑地回忆之前没和郁倾景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明明也一样啊,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可有郁倾景的记忆仿佛就跟加了一个八百瓦的电灯泡一样,根本没办法忽视。
分手大概是被拔掉了电源,那些回忆一下子就全暗了。
现在最让她难以释怀的就剩下昨晚郁倾景说的那句话。
郁倾景怎么会这样说她。
郁倾景怎么能......
江遇翻了个身,心底越来越闷,她只是觉得委屈,郁倾景居然这样说她。
明明,明明是她先对自己这么好的。
在一起这几年,郁倾景几乎把所有事情都一手包揽了,什么都会为她准备好,事无巨细,几乎到了不需要她考虑任何东西的地步。
到底是谁先来当妈的啊。
江遇委屈委屈着又给气笑了,她抓着枕头,把自己蜷缩起来。
可是,她好像真的被郁倾景养成小废物了。
突然被分手,哪哪都不习惯。
她早上还忘记吃早餐,结果饿得肚子有点不太舒服才想起来这件事,还是同事给了点小零食才熬过去。
毕竟郁倾景之前都会给她做好早餐,任何事情都会帮她记住,然后及时提醒她。
其实有郁倾景在的时候,她只需要当甩手掌柜,什么都告诉郁倾景就好了,郁倾景一定会帮她考虑好的。
谈恋爱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仔细想来,江遇不免有点心惊。
她慌乱地坐起来,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为郁倾景做过什么,或者类似的付出。
很喜欢给郁倾景准备惊喜算吗?
可是郁倾景也能做到这点,甚至有时候自己忘记的一些纪念日,郁倾景也会贴心地准备好礼物。
或者,自己可以提供情绪价值?
江遇甚至打开手机,翻起了她们的聊天记录,越看却越心凉。
在郁倾景工作的时候,分享各种乱七八糟的猎奇帖子......算提供情绪价值吗?
这是分手的原因吗?
江遇有点心累,她甚至产生了一股难言的不自信,只是忍不住去对比郁倾景对自己做的,还有自己为郁倾景做的。
越对比却越不敢深想。
她想起来徐昭瑞还有她的其她朋友,几乎都从来没怀疑过郁倾景不爱自己。
大概郁倾景对她的照顾程度,如果不爱的话真的很难做到。
因为不爱了,所以这些都要收回吗?
卧室没有开灯,一片昏暗,江遇脸色被手机屏幕映得惨白。
她反复看着之前没分手时,郁倾景发的消息。
j:下雨了,我没带伞tat
y:我来接你。
但其实那天早上的时候,郁倾景就已经把伞放在她包里了。
但郁倾景还是选择来接她。
很小的一件事,很多人也会做,但江遇乍然想起来,居然有点难以忍受,不敢回想。
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呢?她想不明白。
郁倾景真的好过分啊。
她努力憋住自己想要痛哭的冲动。
所有的冷静都会在看到曾经的时候崩盘,只要看见一次,她就会忍不住想起那时候的甜蜜。
可那时候的好,放在现在和毒药也没有什么区别,越想就越难过,回旋镖一样,扎她一次又一次。
那些和徐昭瑞说的话确实都是逞强而已,一旦她自己待着,所有的狼狈就都无处遁形了。
江遇干脆不看了,手机一关逼着自己睡过去。
分手的第四天,她没有再看关于郁倾景的任何东西。
好在她是住在郁倾景那里,自己家没有多少对方的东西。
有也会被她直接扔掉。
徐昭瑞还想住在这里,说是想陪她度过失恋的悲痛,江遇知道她就是想看自己笑话,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忘恩负义啊江遇!”走前徐昭瑞还字字泣血地控诉她。
“你哪里对我有恩?”江遇冷漠无情地拒绝她,“是我收留你才对吧。”
这下徐昭瑞终于没话说了,江遇把她送走,再回到只剩下自己的家里,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是这几天总忍不住难过,她怕徐昭瑞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盘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打开电脑整理东西,找点事做,起码不会再去想对方。
就这样吧。
江遇缓慢地敲下字。
她能慢慢把对方忘掉......的吧?
第五天,下班又下雨了。
江遇看着窗外蜿蜒的水珠,又克制不住想起些曾经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强行截断心思,刷了卡出去。
一出门,昏沉的天空压得她心口发闷,这天气就算下雨也很难凉爽,只有雨水和热浪混在一起融出来的土腥味。
江遇忽然愣住,在雨里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心口剧烈跳动起来,本能跨出两步。
可那个人却已经过了拐角,露出的侧脸很陌生。
不是郁倾景。
江遇整个心都沉下来,还没等她回神,雨势却突然加大了,羊城的死天气一点招呼都不打,直接兜头淋了一大片下来。
她连忙冲回楼里,可是脸上已经沾了水,正从额头滑下来。
江遇心情更不好了,她拿纸巾擦了擦,不知道为什么,又下意识打开手机,指尖已经习惯性地滑到了某个人的聊天框。
正准备打字,她才顿悟过来。
已经分手了,好像不能叫郁倾景来接自己。
可是......她这次好像又没带伞。
江遇烦闷地啧了一声,忽然她想起来上次下雨还是郁倾景来接的自己。
那把伞——好像真在包里。
她连忙翻了翻,还真的在底下翻到了郁倾景给她准备的伞。
江遇松了一口气,却又忽然更难过了。
怎么办,好像没有郁倾景真的不行。
她真的,还是不想放弃啊。
江遇盯着这把伞,心底不由自主地冒出来阵阵不舍。
可是她一时有点没办法分清出自己在不舍什么。
是在不舍郁倾景的爱,还是在不舍郁倾景对她的好?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都没意义了。
她收起手机,没有给郁倾景发消息,只是自己走进了雨幕。
终于坐进车里,她又忍不住给老板发了条消息。
j:什么时候能换个有地下停车场的办公楼?
3号打款:贵,你想换就去拉业务。
江遇嫌弃地退出了聊天框。
只是她确实倒霉,也可能这几天心思重,在雨里走一会就被湿气入侵,第二天早上起来居然感冒了。
江遇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和老板请假,也不管有没有批,倒头就睡。
中午她才睡完回笼觉,结果症状却更严重了。
她粗浅的常识告诉自己要吃药,但她呆坐在床上吸了吸鼻子,却没想起来家里的药放去哪了。
郁倾景在两边都有备,也告诉过她在哪里,但每次生病郁倾景都会照顾她,所以江遇根本没有机会自己去拿。
她眼睛又酸涩了,可能是感冒害的。
江遇爬起来,在家里翻箱倒柜找感冒药,但是药没找到,反而把自己磕到了。
她一不小心就撞在桌脚,大腿被重重钝击了一下,疼得差点摔在地上。
疼痛和病重同时冲击,江遇终于忍不住了。
她崩溃地坐在地上,抱着自己止不住流泪。
好讨厌郁倾景,到底把药放去哪里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将她的生活全部侵占,然后又跟丢垃圾一样把她扔开。
凭什么?
凭什么啊!
江遇大哭,越哭越恨,越哭越生气,她真的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也不甘心郁倾景主动把她甩了。
更不甘心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郁倾景彻底断掉。
她不要这样,她——
脑子里忽然响起来郁倾景那时候的话。
“江遇,我不是你妈。”
不是妈妈,没有义务做这些,那......
可能是真的感冒太严重,江遇脑子也不太清醒,下意识胡思乱想。
郁倾景既然说妈妈才能做这些,那她认郁倾景当妈不就好了。
她只要能当郁倾景的女儿,不就又可以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不需要郁倾景爱她,不需要郁倾景对她有激情,只要郁倾景能像以前一样对她好就行了。
江遇想得脑子都有点发昏。
她可以改掉所有的坏习惯,做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
7、照片
这几天江遇都没来找过她。
郁倾景看着桌子上又做多了的菜,暗叹一声,其实她也不习惯。
以前每天都是江遇比她下班晚,大多数时候,她都会回来先备好菜,做饭的时候就会收到小江女士一个大大的拥抱,以及粘腻的贴面吻。
江遇总是对这份亲昵乐此不疲,像是补充电量一样,挂在她身上久久不肯下来,等到她开口招呼人帮忙,才会到一旁去打下手。
有多久没有做个单人份的饭菜了?郁倾景先入沉思,好像从认识江遇开始,她就习惯性做双人份了。
早在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挺喜欢喊江遇过来她家吃饭的,那时候她还和江遇住一个小区,走动也很方便,甚至还在同一栋,只是隔了几层楼。
说起来契机还是因为吹空调。
虽然只是在江遇家待了半小时,她就以不好过多打扰回家了,但她觉得这样莫名其妙的去人家家里,确实是有点冒犯,所以也想着要送点东西感谢一下。
凭着对江遇这种年纪的小姑娘的了解,郁倾景过几天就买了点不那么甜的甜品,登门拜访。
只是没想到江遇来开门的时候,却一副痛苦的样子,她还以为人怎么了,下意识的关心。
郁倾景忽然愣了愣神,其实那时候开始,她对江遇的态度就已经很不一样了吧。
只是当时更多的是对小辈的担忧,她对江遇初见时那点细微的好感也就化作了本能的关照。
也是巧合,她从江遇的答复里知道,这孩子存粹是自己作的,忘记吃饭饿着了。
“忙忘了嘛,我已经点了外卖,一会就到。”江遇还试图解释了一下,只是郁倾景拿着回礼,对她这种完全不关心自己身体的行为非常无奈。
年轻人就是抗造,她不由想到自己已经开始养生的习惯,感叹人与人之间真的不同。
毕竟也差了十岁呢,她都快比这女孩子大一轮了,看江遇跟看自己侄女似的。
可能真的年龄差距模糊了她对江遇的边界,有可能她们交集的开始实在很离奇,郁倾景忽然就做出了一件自己也没想到的事情。
她问江遇以后要不要来她这里吃饭,“按时吃饭身体才不会乱出毛病。”郁倾景耐心提醒她。
当然江遇还是拒绝了。郁倾景也在这时反应过来,她们拢共才见过三面,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陌生人,她这种邀请还挺唐突的。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以后还是要记得吃饭啊。”郁倾景就很从容地退了回去,并把手里的礼物给了江遇。
“这时上次打扰你的回礼,听说这家店还挺好吃的,可以试试。”
她以为,这或许就是她和小江女士交集的终结,毕竟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生活也像是两根平行线。
况且她过阵子也准备搬家了,真是莫名其妙的,郁倾景忽然觉得自己在江遇面前怎么变得那么奇怪。
比如因为觉得江遇家的狗很可爱,所以就干脆在那条一定会看到她们的长椅上纳凉。
比如答应了江遇那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又比如刚刚,完全没有思考后果就问人要不要跟自己回家吃饭。
郁倾景看着江遇沉思,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她现在不仅身体变差了,母性光辉也被激发出来了吗?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对江遇牵了牵嘴角,“那我先走了,有机会见。”
只是江遇忽然喊住了她。
“要加个微信吗?”江遇起身,手还在摩挲手臂,可能是尴尬,总之声音也弱弱的。
要不是这里实在安静,郁倾景说不定都听不见,她看了看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出来点羞涩。
其实没必要,郁倾景当时是这样想的,但她莫名其妙地还是取出了手机,把自己的微信打开,“可以啊。”
于是平行线就这样交叉在了一起。
可惜她们也只是短暂地路过了对方的人生,往后只会往自己的未来奔去。
郁倾景叹了口气,把剩下吃不完的收起来,明天早上还能凑合一下。
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她做饭的动力都弱了不少,毕竟江遇挑食,之前为了让对方吃多点,她费了不少心思。
但少了个人,又太安静了,她不小心磕了一下碗,那点尖锐的磕碰声就在客厅里响起,分外刺耳。
独自一人的时候,好像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冷寂了许多,奇怪的沉闷从没有开灯的角落一点点漫到郁倾景的身边,缓慢挤压着她的呼吸。
郁倾景皱了下眉,恍然觉得自己这房子好像买的有点大了。
后来和江遇暧昧起来之后,她把搬家的事情一拖再拖,最后才和江遇商量着选了这里,因为一开始就考虑到要住两个人,所以空间不小。
结果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就显得很空。
郁倾景下意识放下东西,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看着亮堂没有黑暗的四周,她却恍惚感觉到有点虚幻,忍不住抖了抖。
真是......她捏了捏眉心,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怕黑的一天。
郁倾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压下,收拾好了东西才去休息。
洗澡的时候她又愣神,江遇根本没有回来拿过东西,所以现在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到处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
毛巾,牙刷,就连置物架上粘上去的水滴摆件,都是江遇的东西。
这个摆件其实是个小灯泡,有一次停电,江遇洗澡洗一半差点摔在浴室里,她就考虑要装个小灯,特殊情况可以用。
江遇二话没说买了个摆件灯,结果防水不好,没几天就坏掉了,现在开不了灯,只能看,后来她买了个带防水功能的小灯,放的地方比较高,不容易被碰到。
郁倾景拨弄了一下那个小水滴,才略过它取下沐浴露。
江遇大概不会来了吧,她边洗边想,以江遇的性格,大概是忍受不了自己说的那些话的。
至于来见她恐怕就更不可能了,应该是讨厌她讨厌到这辈子都不要见才对。
郁倾景忽然觉得自己也是挺能恶心人。
她太熟悉江遇了,连对方的喜恶都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比江遇本人还要了解,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就找出对方不能忍受的分手方式。
头顶的灯泡忽然闪了闪。
郁倾景一下子惊醒,反手摸向那个小水滴摆件,但浴室的灯光只是虚晃一枪,摆件也早坏了,不会有任何亮起的可能。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想着明天要换个灯了。
郁倾景洗完吹干头发,才坐在床上看手机消息,可能是刚刚想某个人想的太多,她走神一会的功夫,指尖就已经打开了微信。
结果江遇还真的给她发了信息。
她一顿,想了想还是点进去,可能真的有事吧,说不定还是骂她。
但界面划开,却是一张乌漆嘛黑的照片,模糊的黑色里依稀能看到一些家具。
郁倾景微微慌神,指尖悬停。
江遇发了一条语音。《 》
8、为什么关心我
郁倾景思考了几秒还是点开,她怕江遇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和她说。
“停电了,郁倾景,我找不到药。”
江遇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很快在手机里传出来她一句话说了两件事,前言不搭后语。
郁倾景目光却闪了闪,再次点开那张照片,终于看清楚江遇拍的是什么。
那是她平时放药的柜子,只是抽屉被拉开,里面却是空的。
她平时确实会在两人家里备药,但是江遇最近都住她这里,几乎不怎么回去那边。
前阵子她又正好打算检查一下有没有药过期了换一批,暂时还没放回去。
怎么突然找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郁倾景皱眉,在打电话和打字之间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发语音回她,“生病了吗?”
这时手机里有发来一条消息,是短信,供电局那边发来的消息,说是发电站正在抢修,可能会有些区域停电一会,她刚刚灯闪也是因为这个。
她不由自主开始担心起来,江遇的状态听起来很不好,下意识就走去衣柜,想要换上衣服出口。
可是穿了上衣,她又清醒过来,她们已经分手了,这时候过去还合适吗?
郁倾景又看了下手机,江遇只发了这句话就没有再发什么消息过来了,这会也没回复她,聊天界面安静得像是对方从来没发过东西一样。
其实可以找江遇的朋友说一声,郁倾景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出门的,江遇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当然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且——江遇没有找她帮忙。
只是像分享日常,随意和她提了一下而已。
但,但......
郁倾景吐出一口气,最后一次了,她还是放心不下,去看一眼好了,只要确认江遇没事,她就能安心了。
她很快换好衣服出门,轻车熟路地往江遇家开。
药店,江遇戴着口罩扫码付款,提着一袋子药出来,沉沉呼出气。
虽然可以网购,但她实在是不想待在那个黑乎乎的家里了,自己一个人又停电,待着憋闷,还不如出来走走。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郁倾景那时候会出来小区楼下坐着,在外面透透气确实挺舒服的。
就是蚊子真的太多了,江遇烦躁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搓了搓,再跺脚,不敢多待了,快步离开。
也不知道郁倾景那时候怎么坐的住的。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好随意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进去吹空调。
只是刚叫完服务员多加杯开水坐下,她就透过玻璃看到某个一闪而过的车牌,熟悉的号码让她愣了一下,但很快那辆车就开走了,感觉只是她的错觉。
郁倾景?不会吧?
她都对自己说那么绝情的话了,怎么可能还过来。
刚刚她确实是崩溃了,找了半天没找到药,还突然遇到停电,害得她直接磕到腿,身体和情绪都同时崩盘。
那一刻她想到最不能忍受的,确实是被郁倾景抛弃,感觉和对方分手之后,所有事情都过的很不顺利。
人就是这样坚强又脆弱的人,忍得住的时候,好像什么事都不能打倒她们,可是又好像一件小事就能崩溃。
江遇本能地找到了郁倾景的微信,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语音条就发出去了。
但发出去后她就反应过来,彻底清醒,只是她想撤回的时候,郁倾景已经回复她,撤回也没用。
但那条语音只是一句敷衍的问候,再也没有多余的关心,江遇尚且炙热的情绪一瞬间都被浇灭。
她只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被病痛的疲惫裹挟,不想回复郁倾景,干脆自己出门买药。
江遇收回目光,干脆把药吃了,但她却不由自主打开手机,界面点开了刚刚看过的微信,上面还是郁倾景的语音。
在家时那个离谱至极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再度浮现在她的脑子里。
她确实有开过玩笑,说郁倾景像是自己妈妈一样,甚至比她妈对她还要好脾气,郁倾景当时也只是笑,没有回答她这个玩笑。
但为什么不可以呢?
江遇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但她只是想到如果她真的能求郁倾景当她妈的话,好像,好像......还挺刺激的。
她想到了点不可言说的东西,本来就因为生病而升高的体温反而更热了。
乱想什么呢,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真的是生病生得头晕,在咖啡店坐了会,看见业主群发了来电通知,她才慢吞吞地拿起剩下的药出门。
刚跨出门口,手机却响了,铃声震的她发麻——是她专门给郁倾景设置的来电铃声。
江遇愣住了,她拎着药袋子站在咖啡店的门口,僵直着低头看。
羊城的晚上也一样火热,半开的店门吹得她后背一阵阵凉,可是外面滚滚热浪却一刻不停往她脸上扑。
吵闹的夜幕里,这道铃声就像是一道清澈的溪流,缓缓从江遇的心尖滑过,一点点把她积攒的阴霾全部冲散。
身边有人也拉住了那道门,推力让江遇瞬间惊醒,让开了身体,走出了咖啡店门口的范围,才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接了。
“还好吗?”几乎是在她接电话的瞬间,郁倾景的声音就响了,问得很急。
江遇沉默了两秒,脑子是空的,张了张口,下意识回问了她最想说的一句话。
“郁倾景,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呢?”
是啊,为什么还要关心她,其实她只是一时忍不住才给郁倾景发了消息,其实她后面止住了自己的挽留,并没有向郁倾景寻求帮助。
可是为什么郁倾景要专门打电话过来,其实她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不是吗?
自己不甘心,忍不住,那郁倾景呢?也忍不住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浅淡的呼吸声,她们就这样沉默等着对方先开口,但是到最后也没有任何人主动。
郁倾景靠在江遇家门口,走廊的声控灯早就暗下去了,她的脸色遮掩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很久之后,她才偏了偏头看向走廊旁边的小窗,那里看出去是一条小路。
现在还不算很晚,来来往往还有人在,只是始终没有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她像是骤然清醒了一样,收回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照顾好自己。”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郁倾景无力地把手机放下,不再停留,今晚确实是她多心了,江遇应该没事。
她回头看了眼江遇家门,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否有把里面的东西弄乱,确认没有之后,才转身离开。
似乎她关心江遇的这个习惯,也不是很好改。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江遇听完那头的叮嘱,拿着手机的手越捏越紧,她只是低头,看着那个长达五分钟,却只说了三句话的通话记录,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郁倾景为什么还要关心她呢,放不下吗?自己放不下的是郁倾景的爱,郁倾景放不下的又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让对方就算不爱了也舍不得自己。
习惯?担忧?
她只是忽然觉得郁倾景很过分,心烦意乱间,反而是最不可能的想法先占据了她的大脑。
江遇呼吸都有点加快,她好像真的能去认郁倾景当妈,这不是很合理吗?
郁倾景总是想照顾她,就算分手了也控制不住自己,而她不想和郁倾景分开,只想和对方待在一起。
这没有什么比母女关系更合适她们了。不用担心爱情的不确定性,也不会像友情那样松散。
她们可以就这样紧密地纠缠在一起,可以有细微的独占欲,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对方面前表现自己,可以没有顾虑的亲近。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她们了。
江遇整个人都像是醍醐灌顶一样,心底的期待一点点浮现,不可控制地对这个想法越来越认同。
至于羞涩?说实话她和郁倾景本来就近似于这种关系,好像还真没什么好害羞的。
她现在只是需要思考,该怎么让郁倾景答应做自己的妈妈?《 》
9、我不是来复合的
想到这里,江遇又有点后悔刚刚挂了电话。
多说两句,说不定郁倾景真的会来找她,只是现在再打电话过去也没用了。
江遇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回家,这里走回小区也就是五分钟的距离,但五分钟足够她头脑风暴很久。
她决定还是像之前那样,郁倾景不就吃这一套?那么想照顾她,那她就提供机会给郁倾景照顾好了。
想着想着,一抬头就是小区门口了,江遇正准备和保安打声招呼,结果才要开口,余光就瞥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江遇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震惊地转回头去,目光撞进郁倾景的眼里。
她手里还提着药,衣服是随便套的便装,脚上穿着拖鞋,她是去买药的,又不是去约会的,出门太急实在是懒得换了。
但现在江遇感觉自己后背都在发麻,脑子里冒出来第一个想法是——她就应该在家里先化个无比憔悴,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妆。
这样她说不定就能直接撞进郁倾景怀里,说自己快要不行了,要妈妈亲亲才能好。
哈哈,开玩笑的,她怎么可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大概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了,她半天也没动,就这样站在门口和郁倾景面面相觑,两个人像是王母娘娘和下凡的织女,隔着银河遥遥相望。
终于,保安先开口了,她从保安室里探出头来,疑惑地问了一句,“靓女,你是不是要进去啊?哪栋楼的?”
江遇反应过来,连忙回答,“八栋的。”
保安这才缩回去了,然后给她按了开门。
尴尬的见面场景似乎对郁倾景来说并没有太大冲击力,她只是侧开身体,看了一眼江遇手里的袋子,轻轻问了一句,“生病了?”
江遇上下把她看了好多下,终于让郁倾景不敢回视她了,转身就走,“好好休息,如果还严重的话可以去医院看看。”
眼见她要走,江遇脑子就跟被神秘的存在控制了一样,脱口而出,“我不会吃药。”
顿时,两人都停住了,郁倾景回过头来,尽量让自己眼底的疑惑不要这么明显,但江遇还是很轻易就能读出来她眼神表达的意思。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江遇终于忍不住开始尴尬了,但是说都说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你教我好不好。”
她说得越来越小声,最后还真的把这种羞耻的话说完了,“上我家,教我......”
郁倾景在羊城炙热的晚风里看了她好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了,自己的脑子热出了幻觉,还是说江遇是发烧,脑子烧成了三岁小孩,所以她们之间才会出现这种对话。
但她居然也跟疯了一样,做出了和江遇第一次交谈时的选择。
——欣然前往。
等电梯的时候,两人相顾无言,只好直直地站在电梯里盯着门看,看似沉闷的空间,却没有一个人的心能静得下来。
江遇在想,郁倾景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照顾小屁孩,是年纪上来了想当妈了吗?怎么她都说出这种明显像是脑残才会说的话了,郁倾景反而会答应她的邀请。
郁倾景在想,江遇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和她分手,精神上受到了很大冲击,生病了不说,精神状态看起来还这么差,心里不免更加愧疚。
终于,电梯ding的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胡思乱想,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震了一下,才从这种走神的状态里回过神。
郁倾景跟着江遇走出去,忧虑地打量着对方,还是忍不住开口,“发烧了吗?鼻音好重,晚上睡觉空调开太低了?”
江遇听着她关心的话,开门的手都有点抖,落到郁倾景眼里,就更加是状态不好的表现。
“淼淼——”你其实可以先回来住一段时间,郁倾景差点就说出这句话,可是她惊醒过来,这又是在给江遇希望,只能把后续的话都咽了回去。
但心底的担心却像是杂草一样疯长,她甚至没有办法抑制自己对于江遇的关心。
很难形容那样的感觉,她想要照顾江遇的心没有变,却做不到继续以女朋友的身份和江遇继续相处下去,但这对江遇太不公平了,各自远离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郁倾景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江遇却在她的称呼里又愣怔了一下,分手之后郁倾景都只是叫她全名江遇,几乎没有再叫过这个小名了。
但她们分手后本来就没有多少交集,连听见郁倾景叫她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还听得见小名。
江遇自嘲笑了笑,心底那个想法却越来越难以压制。
“郁倾景,我——”她把药放在桌上,转身想开口,结果还没出声,郁倾景就已经顺手拿起那袋子药,打开看了一眼。
袋子里的东西江遇根本没整理,当时吃完就随便塞了进去,那板拆开吃了几粒的药还和说明书一起放在盒子外面。
江遇顿时僵住,郁倾景也沉默了。
好一会后,郁倾景缓缓抬头看向她,“不是吃了吗?”
哈哈,早知道不吃了,当时那么急干嘛,晚一点吃会怎样?江遇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抱怨。
她转开脸,虚弱地咳了两声,重感冒导致的眼酸让她眨出点泪意,江遇鼻音浓重地开口,“太难受了,随便吃的。”
郁倾景只是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感觉是真的疯了,才会去相信江遇说自己不会吃药的话。
她只是拿着袋子去药箱的柜子前,取出药箱,把药装回盒子里,然后分门别类地放进已经整理过的药箱里。
“我已经帮你填过可能会用到的药了,都有标签,你下次直接用就好。”
她的背影在只开了一盏小灯的客厅里显得有点模糊,江遇混沌的脑子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刚刚是过来了吗?”
郁倾景动作一僵,但没回头,非常自然地回答,“嗯,你密码没改。”
江遇脑子里也很自然地闪过一个形容词——登堂入室。
她一步步挪过去,蹲在郁倾景旁边,却没有看对方,只是闷闷地开口。
“郁倾景,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郁倾景回答不出来,她根本没办法解释,只能是说,“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不吃饭,生病还靠熬,身体扛不住你这样造的。”
“郁倾景。”江遇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叮嘱,自顾自地开口,“我们还有机会吗?”
她终于转过头来了,看向郁倾景的方向。
郁倾景心里一跳,明白自己大概是又让江遇误会了,想要解释,也恰巧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郁倾景却先感到了心口略微发闷,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有着璀璨的眼睛,里面饱含期冀,带着信任和让人心头发软的明亮,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感冒的难受反而给她眼睛覆上一层水光,让她看起来更加生动,但有点发白和起皮的嘴唇却让江遇的病气展露无余。
她很不好,可她却依旧在期待着眼前人能给她一个最好的回答。
但郁倾景给不出来。
郁倾景张了张嘴,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都一句也说不出来。
那些强硬的态度,尖锐的言语,好像都伴随着江遇的病容,被压抑住了,郁倾景一时间居然不敢对她多说什么。
浓重的愧疚充斥着她的心脏,也裹挟了她的理智,让她失去了基本的冷静。
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开太多灯,她们就这样在半清半朦胧的氛围里对视。江遇把脸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缓慢呼吸着,不敢惊扰了郁倾景的思考。
她想,如果郁倾景能答应她,能和她复合,或许那些什么认妈妈的计划就能扔掉了,她不用和郁倾景用这种奇怪的关系相处,也不用压抑自己对郁倾景的喜爱和欲望。
妈妈和女儿是不能睡觉的呀,可她显然很想和郁倾景更多一层爱欲的纠缠。
但最后,郁倾景从这种模糊暧昧的气氛里惊醒,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她悄悄地吸了口气,把自己从无尽的愧疚里拔出来,要是再继续下去才是对江遇的伤害吧。
所以郁倾景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尽量冷静地看着江遇开口。
“抱歉,今晚是我做错了,我只是回来放好药箱。”
她起身,呼出那口气,把自己束在冷漠的外壳里,“江遇,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会再有可能。”
江遇浑身一凉,那些期待一瞬落空,她差点没蹲稳坐在地上。
但在这样急迫的情况下,她又慌乱起来,害怕郁倾景这次就真的走了,她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对方。
恐惧截住了她的所有想法,而她也本能地想起那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江遇下意识拉住了郁倾景想要离开的脚步,她盯着郁倾景看过来的目光,却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阵羞耻。
确实挺羞耻的,这种请求......
但她只能这样说,“我说的机会不是那个。”
江遇脸有点烫起来了,“我不是来找你复合的。”
郁倾景不由愣住,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嗯?”
江遇顶着她询问的眼神,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尴尬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住羞耻,红着脸直视郁倾景。
“我是来认你做干妈的。”《 》
10、指“日”可待
郁倾景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她震惊到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江遇,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飞快思考江遇说这句话的意思。
干妈?
郁倾景心脏重重一跳,这种要求实在太奇怪了,尤其是在她和江遇之间,意味就显得更加暧昧。
她下意识觉得这是江遇想要挽留她的借口,她应该拒绝的。
可是郁倾景与江遇暗含忐忑的目光对上,心底的愧疚和迟疑却翻涌着,一点点把她裹挟,拖住了她想要脱离的理智。
这个过于离谱的请求莫名像把利剑,竟然划开了她这阵子的困局。
好像答应做江遇干妈的话,她所有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郁倾景在这瞬间居然觉得这个提议分外诱人,只要点头答应,她就能和江遇以近似母女的关系相处。
她不用再去费尽心思抑制自己对江遇习惯性的关心,也不用担心她们的关系超脱边界。
只要自己一直恪守底线,江遇就没办法更进一步,这种关系既是她们的安全带,也是她们的枷锁。
可太奇怪了,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这种离谱的请求。
郁倾景呼吸压得很轻,她在朦胧的光线里端详了很久江遇的病容,放任自己的思绪扭结成团。
最后,她再次后退了一步,反手撑在一旁的柜子上,狼狈地错开眼神,“江遇,你在说什么?”
“我们怎么可能做那种关系。”
她为自己的动摇感到些许羞耻,因此强硬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江遇唯一的希望也就此破灭,眼底晃荡的水光再也压不住生病带来的酸涩,悄然从眼角滑落一滴浅淡的泪痕。
“郁倾景,我真的没有要复合。”
她的声音也哽咽起来,想要去拉住郁倾景的衣角,但又怕让对方更加厌烦,于是慢慢收了回去。
“我只是,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爱你的,我会放下。”
江遇再抬头时,眼底只剩下执着和委屈,“让我适应一下好不好?”
“我只是舍不得你的好。”她牵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对我太好了,我舍不得。”
“就当是,让我试着放弃你。”
她慢慢也说不下去了,强撑着说出那么羞耻的请求,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得到的回答却还是拒绝。
就算是铁打的也很难遭得住这样的委屈,更何况她向来在乎自己的尊严。
江遇只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十分难堪,蹲下来捂住脸无声哭泣。
郁倾景呼吸也跟着发闷,她闭眼深呼吸,被江遇一番话刺得大脑昏沉。
她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冷静,多想就这样直接了当地离开,结束今晚这场闹剧,也彻底了结她们之间的感情。
但江遇太狼狈了。
郁倾景被她的情绪冲击得有几分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来白糖死后那段时间,江遇每天晚上崩溃的样子。
现在的江遇要比那时候的江遇收敛多了。
可她也感觉到心痛,一阵阵令她窒息的歉意压住了她离开的脚步。
郁倾景缓缓蹲下来,伸手帮江遇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放柔了声音这样说,“我可以答应你。”
江遇颤抖的脊背一顿,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来,茫然看进郁倾景的眼底。
“我只会当你的妈妈,好吗?”郁倾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是妥协了,但她的确克制不住自己疯长的愧疚和担心。
“不会有别的关系。”
江遇张口,想回答她,可是还没说话就被自己的哽咽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本来生病就脆弱的喉咙在这种折腾下,更是火辣辣地刺痛,她揪住衣领想缓缓。
但郁倾景已经把她抱了起来,快步走到沙发上将她放下,又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郁倾景给她找来一条毯子,把灯也都开了,好让她看清楚路。
江遇愣愣地把自己缩起来,拿着那杯暖手的水,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桌子上放了郁倾景移过来的纸巾盒,伸手就能够到。
她抽了两张给自己擦了擦,总算没那么狼狈。
江遇没想到郁倾景那么快进入角色,或者说那么顺手就开始照顾她。
快得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她凝滞的大脑确实没办法再思考太多,本来生病就累,刚刚心情大起大伏的,又哭了好一会,她现在困得要死,感觉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在帮她擦拭身体,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郁倾景最爱她的时候。
江遇吸了吸鼻子,捏住那一片柔软的衣角,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郁倾景叹了一口气,帮她收拾干净才抱去床上,做完这些,她没有睡下,而是在沙发坐着,目光和思绪都慢慢放远。
怎么又莫名其妙就答应了,她难得有些不安,分辨不出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或许对于她和江遇来说,快刀斩乱麻的分开就像是戒断。
断的越快便越痛苦,这种难以习惯的分离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是愈演愈烈,到了沉重无法背负的状态。
可能她再狠心一点,江遇也再骄傲一点,她们就能熬过去这段最痛苦不能忍受的时间。
但她们没能做到,她们还是见面了。
于是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功亏一篑,她无法放下对江遇的关照,江遇割舍不了对她的依恋,很难推敲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感情。
就这样吧,郁倾景往后靠进沙发里,搭着沙发背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就尝试一下温和的方法,虽然离奇,但这种关系还真是很诡异地适合她们现在的情况。
更何况她不觉得认了什么干妈就能旧情复燃,这种奇怪的关系不是更难再营造出暧昧的氛围吗。
或许江遇只要和她这样无聊地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淡化掉这段感情了。
郁倾景没有留下,她尽管答应了江遇,但还是觉得应该要保持一定距离,所以不打算留宿。
第二天,阳关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晃到了江遇的眼上。
她皱眉翻了个身,一抬手用被子把自己遮住。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猛然惊醒,伸出手去摸索自己的手机,果然有在床头柜上找到。
时间还早,闹钟都还没响,只是她睡的太早,早就睡饱了。
江遇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冲出房间。
客厅哪里还有人,安安静静地,连空气都透出几分冷意,仿佛昨晚只是她的一个梦。
她心倏然凉了半截,抖着手打开了郁倾景的聊天界面,纠结了半天才缓缓打下两个字。
j:妈妈?
才发出去,对面就弹出来回复,江遇哆嗦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扔了,定睛一看。
y:你一定要这样喊吗?
江遇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她不是做梦,郁倾景是真的答应她了。
但她站在原地,把郁倾景的消息看了很久,恍然还是觉得自己很像在做梦。
郁倾景居然会答应她。
她昨晚重感冒脑子不清醒,郁倾景呢?脑子也不清醒吗?
可事情就是那么虚幻地发生了,她一夜之间就从郁倾景的前女友变成了郁倾景的干女儿——虽然只是口头上的。
前妻变干妈,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很快,她的前妻兼干妈就再次发来了问候。
y:我正准备过去给你送早餐,今天上班吗?
y:需不需要我送你?
江遇猛然把手机屏幕贴在心口,拧着手臂猛然来了一下。
“嘶——”她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这才肯定是真的。
江遇心跳乱得厉害,郁倾景这么好骗吗?
那把妈妈骗上床不是指日可待?《 》
11、给我嘬嘬
虽然答应了江遇,但郁倾景也没有真的适应这个所谓妈妈的身份。
她只是把这个当作江遇接近她的借口,也是当作自己的借口,默许江遇再停留在身边,作为双方一个缓和过渡的阶段。
当然这些念想都在今天早上看到江遇那条消息时受到了很大冲击。
j:妈妈?
很难想象郁倾景看到这条问好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愣怔了一秒,才艰难地回复。
y:你一定要这样喊吗?
她对这种称呼感到了一点难言的羞耻,尤其是江遇还是她前女友。
尽管她们没有玩过母女类型的角色扮演游戏,但乍一听到江遇这样喊她,郁倾景的大脑还是放空了一秒。
她不想再引发什么奇怪的对话,所以主动发了两句问话。
好在江遇真的没有再继续这样喊她了,而是发来一句要。
郁倾景松了口气,拿上东西出门。
敲门的时候,她一瞬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和江遇熟悉后,她就时不时会来江遇家里送吃的。
只是送着送着就送到了床上去。
郁倾景回忆的思绪一顿,有些微妙地挥散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时候似乎不太适合类比。
江遇来开门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几乎在她刚敲没几秒后,门就被拉开了。
简直像是早早在门口等着。
郁倾景手都还停留在空中,好在及时刹住,才没往空气敲下去。
她诧异地看着一脸高兴的江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改密码。”江遇转开脸说,“你下次可以直接进来。”
“不要那么客气。”
郁倾景无奈暗叹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早餐给她,“先吃吧,吃完喝药。”
“感冒好点了吗?”她走进厨房,顺手煲了壶热水,一会好放凉给江遇冲药。
江遇提着保温盒放到桌上,故意咳了两声才说话,“不是很好,感觉有点加重了——”
“咳咳咳——!”结果她还有点发痒的喉咙被她故意夹嗓给刺激到,剧烈咳嗽起来。
郁倾景一回头就见她抓着桌角弓腰,连忙倒了杯水过去。
“先喝着吧,水还没煮开。”她无奈地拍了拍江遇的后背,但的确是信了对方说加重的假话。
这看起来确实挺严重的,都快咳晕过去了。
江遇缓了几秒,才含着泪直起身,心底暗暗想再也不要装病了。
越装越病,都是报应。
一个早上兵荒马乱地过去,江遇坐在郁倾景车里去上班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一样。
她真的和郁倾景和好了?江遇反复去瞄郁倾景的侧脸,却没得到对方的半点视线。
江遇原本沸腾的心又慢慢冷却下来,和什么好,只是她靠着那层虚伪的母女关系维持友好的假象而已。
郁倾景根本没有想和她复合的意思。
但她现在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能让郁倾景回心转意,江遇叹了口气,心烦意乱地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当个好女儿减低郁倾景的底线也好啊。
这样想着,她缓缓回过头去,小心翼翼地问,“郁倾景,我能不能......”
郁倾景果然随着她声音转头看了过来,江遇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转回去直视前方,故作随意的继续。
“我能不能住回去你家啊。”
没等郁倾景回答,她又火急火燎地找补,“女儿不都跟妈妈住的吗?”
“而且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是真想给你当女儿。”
郁倾景半天没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就跟死了三天一样,吞没掉江遇残存的勇气。
江遇也不敢去看她,语气越来越弱,最后小声又无力地开口,“妈妈,你收留一下我好不好......”
就这样僵硬地等了几秒,郁倾景的声音才终于响了起来,只是江遇莫名从中听出几分干涩,还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疲惫感。
“那就回来吧。”
江遇一喜,转头看过去,却发现郁倾景正专心致志看前面开车,表情也算得上是淡然,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错觉?
她狐疑地收回视线,后知后觉一阵欣喜,现在就能回家了,以后会做什么她都不敢想。
其实她还是敢想的,比如现在已经在思考以哪种姿势躺到郁倾景的床上了。
哈哈,开玩笑,她也就只是敢想而已。
江遇非常纯良地对郁倾景笑了笑,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到公司就乖乖下车了。
“晚上见。”她难以掩饰自己的高兴,解开安全带前转头和郁倾景道了声别。
江遇走后,车里彻底安静,空气中只剩下郁倾景浅淡的呼吸。
她捏了捏眉心,感觉心跳还没能从刚刚那声妈妈里缓和回来。
手机上看见很有冲击力,现实中听见就更有冲击力了。
郁倾景忽然有几分后悔,总觉得答应了这件事后,她的生活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像......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被改变了。
最后,她缓出一口气,找回自己走远的思绪,驱车离开。
说到底她和江遇的关系还是不会恢复,其实这和一开始她让江遇留在家里慢慢来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多了层莫名其妙的身份。
江遇怀揣着对今晚的期待上班,人的气色看起来都好了很多。
结果转头就被老板叫了过去,这女人脸臭得要死内涵她,“生病了还这么容光满面啊?”
“工作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高兴呢?”
江遇习惯性忍受完老板的牢骚,这才被放出去,但她心情确实还不错,不打算跟老板计较。
放了一天假这很难不笑出来。
和郁倾景分手那时候,她觉得日子难熬,光是想到对方的事,都会让江遇异常烦闷。
现在她也依旧难熬,但却掺杂了等待的焦急,似乎连这种煎熬也变得甜蜜起来,心情都换了一种味道。
江遇恍然觉得,她好像回到了当初和郁倾景暧昧的时候,对方的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她胡思乱想半天。
心神都轻轻松松被郁倾景牵动了啊。
就这样盼着念着,她总算是等到了郁倾景的消息。
y:下班了吗?我来接你。
明明在一起之后已经看到过无数次的问句,但经过一次分离之后,却重新让江遇的心开始乱跳。
她知道自己现在只是钻了空子,也知道郁倾景没有复合的意思,但她还是很难忍住唇边的笑。
管她呢,郁倾景都能包容她包容到当上干妈了,那就不能再包容一点,给她这个女儿嘬嘬奶吗?《 》
12、会爱上别人吗?
郁倾景打开门,让江遇也进来。
空荡的房子忽然在这一刻有了生气,她看着江遇的背影,才模糊感到一丝熟悉的热闹。
门口的矮柜里有一半都是江遇的鞋子,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忍得住的,居然真的就没回来拿过。
郁倾景不知道,如果她们没有再见,江遇是不是就真的把这些东西当作垃圾留下来了,然后全部换一批新的。
“郁倾景。”江遇把包挂到一边,迫不及待就凑了上来,几乎是扑到她怀里。
郁倾景一惊,不太想让她靠得太近,但又怕人摔了,只是扶住江遇的手臂,生生把人架在离自己一拳外的位置。
江遇:“......”
她直直和郁倾景对视了好几秒才尴尬地往后退了退,没有再霸王硬上弓。
“饿了吗?”郁倾景也有点语塞,但还是体贴地把这阵诡异的气氛跳了过去,给江遇一个台阶下。
“嗯。”江遇什么也不说了,高冷地应了一下,健步如飞离开玄关。
她只是今天太高兴,下意识和之前一样亲近郁倾景,可是她忘了,现在她们不是情侣,郁倾景不会容许她的亲昵。
江遇闷闷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后知后觉开始观察这个好久不见的房子。
但她惊奇的发现,这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每一处布置,每一个东西,都和她离开前相同。
恍然看见,都让她产生了一股错觉——她其实只是出差了一趟,回来时一切都如同之前那样等着她。
包括郁倾景。
江遇慢慢坐直了身体,故作随意地问起来,“你不收拾掉我那些东西吗?”
她指尖来回滑着手机屏幕,一副不是很好奇的样子,其实耳朵都竖了起来。
郁倾景从柜子上取了个皮筋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挽起袖子进了厨房,背对着她回答。
“你不是说到时候回来拿吗?”
她今天戴的耳饰也完整展露出来,小巧的珍珠衬得她的脖颈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精致。
江遇在心底啧了一声,后悔为什么当初让郁倾景给厨房装了玻璃窗,宽长的玻璃板正好能显露出郁倾景的上半身。
之前她特别喜欢从外面看着郁倾景在里面忙活,但大多数时候她都会进去捣乱。
江遇忽然记起来有一次她想吃郁倾景做的面,中间擀面的时候,她坏心眼去挠郁倾景的痒痒肉。
郁倾景也不生气,只是举着沾满面粉的手,用脸蹭了蹭她,然后把她从厨房里挤了出来。
“再这样就不给你吃了?”记忆中女人的笑容还是那么精彩纷呈,没有一丝褪色。
可她们现在早就不是当初那样可以随意打闹的关系了。
“郁倾景。”江遇又忍不住喊她,只是轻得像是在呢喃。
她真的很爱这样喊对方,稀松平常的三个字,组合成郁倾景的名字后,似乎就有了一种神奇的魔力。
让她无法释怀,无法放手,不舍得,不甘心,只想把这个名字连同着对方整个人都和自己粘在一起。
“郁倾景。”她起身,拉开了厨房的门,声音清晰了点。
虽然郁倾景给她取了个小名,平时会喊小名比较多,但她并没有对郁倾景的特殊称呼,她只是喜欢喊郁倾景的全名,一遍又一遍。
这比任何专属的称呼都更让她心尖发烫。
让她感到拥有对方的实感。
“怎么了?”郁倾景愣怔抬头,眼底含着疑问看她。
江遇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有好多话,可是真正与郁倾景对视的时候,好像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复杂翻涌的情绪就这样堵在她的喉间,难以吐露,又难以下咽。
她多想说,我好爱你。
她多想说,我还是好爱你。
但最后她只是收回了那些会让她们之间变得更尴尬的话,改作轻松的内容。
“我好想吃你之前做那个话梅排骨,今晚吃这个好不好?”
郁倾景有些为难,“家里没有排骨。”
不过很快她就洗了洗手拿起手机,“我下单外卖送过来吧,不过可能要晚点吃饭了。”
“你饿吗?”郁倾景转过头来,一如既往地细致,“我可以先给你做点东西垫垫肚子,排骨当宵夜吃也可以。”
“要不要喝糖水?”
江遇所有话又销声匿迹,艰难点了点头,她近乎狼狈地低下头,逃离厨房。
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呢?她不能理解郁倾景所说的不爱了。
为什么有人明明不爱了,也能那么细致入微地关心别人,真的是习惯吗?
可她确实从郁倾景感觉到了距离,遥远的距离,她们之间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很远,任凭她再努力,也没办法消除这道冰冷的鸿沟。
或许这就是郁倾景说的不爱吧,那这些关心又算什么,施舍吗?还是觉得她可怜?
江遇心乱得很,她开始怀疑自己这个所谓的计划到底有没有用,如果郁倾景真的把她当成女儿来照顾,她们是不是会更遥远。
如果,如果有一天,郁倾景爱上了别人......
她呼吸一窒,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底阵阵发凉。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自处呢?
哈哈,难道和郁倾景的新女朋友说自己是郁倾景的女儿吗?江遇光是想一下就笑不出来。
其实她们都很清楚,根本不可能成为什么母女,她和郁倾景都是个成年人了,更别说她们曾经还是情侣的关系。
大概这种关系就只能靠着她们尚且不能放下对方的那一点心软来维持。
直到有一天她们任何一方彻底淡然,这份关系也会就此断裂。
只是,究竟会是她心灰意冷,还是郁倾景开始厌烦?
可她不想啊,她真的不想。
江遇隔着玻璃看向郁倾景的侧脸,心底酸得咕噜咕噜冒泡。
她不能只做郁倾景的女儿,她要让这段关系从本质上就发生变化。
她要让郁倾景再次爱上自己,用任何方式,从任何角度都没关系。
只需要让郁倾景迷恋她,忍不住对自己的欲望就好了,这不就是最有用的方式吗?
而引起占有欲的最好方法就是对比,有对比,就会激起人的胜负心,又或者是不满和醋意。
她或许需要故意提起一些别人的话题,来挑动郁倾景的不满。
江遇以前不喜欢这种行为,她从来不会让郁倾景误会,她只会用最热情的表达,和最特殊的态度来告诉对方。
她就是很爱,她最爱郁倾景了。
但她现在好像也没有其她的办法。
她只能努力抓住郁倾景心底那点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的感情。
哪怕不择手段。《 》
13、少喊妈妈
“过几天要出差。”江遇咬着筷子说。
郁倾景只是很随意地应了,“嗯,注意安全。”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一如她们断裂的关系,好像怎么也修补不回来。
江遇越发的不满,垂下了眼睛,她忽然觉得还不如前阵子分开的时候,起码看不见郁倾景,她就不会面对这人的冷漠。
“不过我打算把这机会让给隔壁小刘去。”江遇自顾自地收拾好心情,和平时那样琐碎地瞎聊。
“感觉她虽然进来没多久,但是能力挺强的,很多东西上手就会,交给她我都不用操心。”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扒拉,其实余光在注意着郁倾景的反应。
郁倾景只是筷子顿了顿,看她一眼,没有什么太大波澜,可江遇有一瞬间却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也好,你不是说你老板很烦人吗?这样就有人替你承受了。”郁倾景并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小刘,只是撇开了话题。
江遇提起的心又一点点沉了回去,放弃了这种幼稚的行为。
好吧,她的确不会做这种事,根本找不到地方切入,说什么都很蹩脚,郁倾景平静的态度更是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可能根本没被对方发现。
郁倾景在她走神的几秒细致端详了她一会,默默收回目光,其实江遇的表现还是很明显的。
她感觉到了那一点细微的试探,但是......
郁倾景在心底叹了口气,事实上,她刚刚居然没觉得有多少触动,甚至——
“淼淼。”她迟疑地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如果以后有喜欢的人了,你也可以和她在一起。”
“我不会去打扰你的。”郁倾景觉得这种话趁早说比较好,她已经不再喜欢江遇了,就连想象对方和其她人在一起,好像也没有多少波动。
她会祝福江遇,希望对方遇到更好的人。
砰——筷子摔在碗上的刺耳声音打断了她的言语,江遇愣然看着她,眼神里是明显震颤的水光。
“郁倾景,你......”她声音也有几分哽咽,艰难地质问,“你就那么想我快点走出来吗?”
那么希望分开,那么希望结束,那么希望......甩开她这个累赘?
郁倾景把她当什么啊?
江遇只觉得自己胃里泛起恶心,刚刚吃下去的饭菜都压得她想吐。
一想到这些东西还是郁倾景做的,她就更加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恼怒,只能紧紧握住拳,维持自己可悲的体面。
“我不吃了。”她把碗筷放下,再也撑不住地转身就走。
“淼淼?”郁倾景见她这样,眼皮一跳,有点后悔在吃饭的时候说出来,这样吃一半又不吃了,对江遇身体多不好。
但江遇根本不想听见她的声音,强忍的痛苦转变成怒火,在她的关心里彻底爆发。
“我说我不吃了!”她几乎狼狈地对郁倾景大吼,可话说出口后,那些尴尬和委屈才紧随其后,将她缓缓淹没。
“我想自己待会,对不起。”江遇深吸一口气,开了客房的门躲进去。
什么啊,现在连难过休息都只能进客房了,还以为回来就是回家,其实回来反而彻底变成外人了。
江遇窝缩在角落里,咳出一声压抑的低泣,她还真是好笑。
郁倾景心里被她宣泄的话刺得发闷,无措地看着她摔门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愣了几秒才慢慢找回思绪。
尽管不太适宜,但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她们这样子还真有点像是母女吵架的场景。
郁倾景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但她的确觉得这些话迟早要说,而且江遇早点死心也好,何必再抱有希望呢。
她想了想,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再去安慰江遇的,可心里却始终不太舒服。
好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在压着,搅动她的情绪。
郁倾景也生出几分烦躁,但她一向对自己的情绪处理得很好,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虽然现在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好在排骨也送过来了,想着江遇没有好好吃饭,郁倾景还是多给她做了宵夜。
就当是赔礼吧,郁倾景边做饭边想。
江遇缓了半天,涌动的心情也渐渐压下去了,她后知后觉自己的狼狈说好的只是当母女,但她这副样子完全没有做到一开始的承诺。
太不理智了,江遇捂着脸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郁倾景随便激她一下就爆发了。
这样闹小脾气,会不会让郁倾景觉得她很烦?会不会加速她们关系的破裂?
江遇越想越难受,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的局面,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淼淼?”门外却忽然响起一道敲门声,郁倾景的问候也透过门板传进来,“你要的话梅排骨做好了,不出来吃吗?”
“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先出来好不好?”郁倾景轻声细语地问她,语气里还带了点小心翼翼,像是害怕再触动她脆弱的神经。
江遇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她松开手脚,把自己甩在床上,静静感受着自己鼓动的心跳和脉搏。
这样的郁倾景,让自己怎么舍得放手呢?根本做不到吧。
她从心底冒出来一股深切的疲惫,可是她还没能理解那是什么,本能就已经促使她开口回答,“好,我就来。”
一场巨大的风波,好像就这样伴随着香甜的话梅排骨,轻飘飘地过去了。
但似乎又还有什么浓重的暗流在不可视的地方涌动,矛盾只是被积压掩藏,并没有真正解决。
可惜江遇不想思考那么多,也没有心情去分析,她只是咬着排骨,主动对郁倾景笑了笑。
“还是很好吃,我真的很喜欢你做这个。”
“阿景。”她本能地又喊了郁倾景一声,只是在郁倾景看过来的时候,慌乱大过了理智,致使她连忙改了口。
“喜欢妈妈做的菜!”
郁倾景:“......”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淡淡的尴尬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以后。”郁倾景脸色看起来有几分古怪,像是纠结,又像是无奈,沉吟了好一会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以后能不能少喊这个。”她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解释显得正常,“我应该还没有到当妈妈的年龄,而且你也——”
郁倾景为难:“你也那么大了。”
“我生不出那么大的女儿。”《 》
14、一起睡呀
江遇尴尬了一晚上。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回放郁倾景为难的表情,还有那一句生不出那么大的女儿。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江遇把被子卷成一团抱住,把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女儿还真不是个容易活,天知道她要打破多少礼义廉耻,才能装作无事发生的和郁倾景相处下去。
郁倾景不喜欢听她叫妈妈吗?
江遇蜷缩着眯起眼,有点纠结,别的不说,如果喊郁倾景妈妈的话,好像还真能化解掉她们之间沉闷的氛围。
就是这称呼对她们两都不友好。
江遇心思太多,怎么也睡不着,正好明天轮休,她也不用强逼着自己睡,干脆就大字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如果......她现在去找郁倾景,被人从房间里扔出去的可能性是多少?
她仔细分析几秒后,惊讶的发现,居然是零耶!
因为郁倾景从来就不会做那么有失礼数的事情。
但她会。
可能是今晚郁倾景说的话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江遇难过的同时,又生出几分急迫。
这种马上就要失去对方的焦虑,促使她忍不住想做出点什么来留住对方。
江遇又翻了几下,最终还是一鼓作气翻下床,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
外面很安静,灯也是全关的,郁倾景应该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她蹑手蹑脚来到主卧,轻车熟路地拧开把手。
幸好这房子还算是新,门开的很丝滑,没有什么很大响动。
这么晚了,郁倾景应该睡了吧?
江遇心里直打鼓,其实走出来她就有点后悔了,万一真的让郁倾景生气厌烦她,说不定她们明天就会彻底结束。
但她又有点舍不得回去,想去看一看对方。
挣扎着挣扎着,江遇就蹲到了郁倾景的床边。
昏暗的光线不足以让她看清楚郁倾景的脸,但是女人浅埋在枕面的侧颜却因此更加朦胧暧昧。
江遇呼吸不免加快几分,她用目光去描摹郁倾景显露在外的侧颊,鼻梁,还有细腻的眉眼,最后却又不由自主地绕回郁倾景的唇瓣。
被角遮掩了她的半边唇角,浅浅的起伏昭示着对方正在熟睡。
江遇抿了抿唇,用手虚虚覆在郁倾景的脸上,但也不敢真的碰,只是隔着一小段距离抚过。
要是还在一起的话,她哪里用得着这样谨慎呢,她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窝进郁倾景的怀里,然后揉揉对方的脸颊,往这张唇上吧唧一口。
郁倾景不会推开她,只会迷糊地笑笑,慢慢回吻她,然后把她抱进怀里,压住手脚催她快睡。
“乖一点啦,淼淼。”女人因困意而低柔的声音仿佛又回响在耳边,与她现在的冷寂形成明显对比。
江遇又开始心闷,蹲了好一会才打算起身离开。
结果她蹲得太久,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都摔进了床铺里,正正好压到郁倾景的腰腹上。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想爬起来,但郁倾景已经被她吓醒了。
郁倾景几乎是惊颤一下,错愕地睁开眼,见到是她的第一刻,本能就已经把人抱住,拉到床上。
“淼淼?怎么了,有急事?”她惊魂未定地缓了口气,下意识的行为却是拍拍江遇的背,而不是给自己顺气。
郁倾景可能一开始确实清醒过,但见到是江遇,那些潜意识的信任又渐渐吞没她,困意再度上涌,问出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慢慢放低。
似乎是又要睡着。
江遇心口跳得飞快,一声接着一声,巨大的鼓动声充斥着她的大脑,可也让她前所未有的兴奋。
郁倾景没有推开她。
甚至还这样亲昵地抱住她安抚,江遇来之前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却如此轻易地得到了。
她缓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呼吸有点困难,郁倾景结结实实地把她抱住,恰好压着她的脸凑到了胸口。
江遇一顿,整个人都有点发软。
微弱起伏的柔软一刻不停地抚过她的脸颊,鼻尖能闻到的都是一股温暖和煦的气息,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侵入她的大脑。
江遇登时红了红脸,艰难地挪动一下,却把自己往里面嵌得更深了。
唇瓣被滚烫的细腻触碰,碾蹭。
她呼吸更乱,连忙抿紧了唇,不敢再乱动。
可是这样下去,郁倾景醒了怎么办,要是发现她半夜爬床,不会生气吧?
江遇纠结半天,始终没离开,她藏着隐秘的小心思,伸手环抱住郁倾景的腰,一点点调整姿势,熟练地找到了她平时最喜欢躺的位置。
然后再往郁倾景怀里窝了窝。
她沾着满脸馨香,却莫名先感到了一阵酸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和郁倾景自欺欺人多久。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最后一次和郁倾景拥抱的那么相近。
可是好不容易等来郁倾景再对她如此温柔,江遇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她几乎是把这当作结束来贪恋,忍不住收紧手臂,才把自己的哽咽和眼泪压回身体里。
江遇总有一种很强烈的割裂感。
好像郁倾景什么都能包容她,又好像一点也不许她靠近,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对方重新爱上自己,到底要从哪里开始做才能解开这种死局?
她迷茫地,真的像一个孩子似的,靠在郁倾景怀里,试图汲取一些让自己重新坚强起来的能量。
直到......那个带给她幸福又把她推入深渊的人清醒了。
怀里有个人在拱来拱去,就算是睡得再像死猪,也该被拱醒了。
“淼淼?”郁倾景终于从那种朦胧的困意里醒过来,很快松开了手,往后挪了挪,半撑起身看她。
模糊昏暗的房间里,她睡得早,对黑暗很适应,自然是一眼看出来江遇眼底的水光,还有眼角隐约的泪。
郁倾景一顿,用手背擦了擦胸口,还真摸到了点湿润。
她愣神两秒,才慢慢拧起眉头,“你怎么突然过来?”
如果是以前,她当然很喜欢江遇和自己睡觉,可是以她们现在的关系,睡一张床上就很有问题了,而且......
郁倾景也有几分尴尬,毕竟是她把江遇搂这么紧。
这点理亏让她没有过多思考,而是想快点让江遇回去,郁倾景捏了捏眉心,尽量保持冷静开口,“我们不该睡一起的,你——”
“妈妈。”江遇豁出去了,一开口就压软了声音喊她。
郁倾景果然僵住,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切断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江遇,不是说好了别这样喊......”我吗?她话没说完,就被江遇一点点蹭上来的动作打断。
“我想妈妈了,不能和妈妈一起睡吗?”
“妈妈,你怀里好香。”《 》
15、香香的
江遇含着委屈的眼神让郁倾景呼吸都放慢了一点。
黑暗最容易滋生混乱的想法,而在这奇怪的情况下,郁倾景心也渐渐乱了起来。
她有一瞬间晃神,差点想要伸手去捏了捏对方的脸,又或者像曾经那样,盖住江遇的眼睛吻上去。
每次,每一次江遇用这种目光看她,郁倾景就会失去拒绝的能力,只想怜惜地满足江遇的所有要求。
“江遇。”郁倾景坐直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咔哒一声,白芒芒的灯光将她们照得无处遁形,那些暧昧的涌动的氛围也骤然消散。
郁倾景呼出一口气,压着眼底的疲惫看她,“你回去吧。”
江遇心跳乍停,而后又重重跳动了一下,那短暂的停顿足以让她痛到难以出声。
“郁倾景......”她狼狈地躺在床上,艰难喊出那个让她心神动荡的名字。
“你又要赶我出去了吗?”江遇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精神,盯着她努力压住颤抖的嗓音,“你是不是后悔让我回来了?”
江遇很会表现自己的不开心,总是以巧妙的方式来宣泄小情绪,三分的情绪往往会放大成六分,郁倾景最清楚她,越浮夸就越是在玩闹。
可是。
她崩溃的样子却不会很疯狂,江遇真正痛苦的时候,从来不会声嘶力竭,也不会大吵大闹。
她的痛苦就像是内化了一样,死死压抑在身体里,又或者是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轻松地表达出来。
郁倾景忽然被这样的眼神刺到,心尖也开始发痛,她是最懂江遇的,太清楚眼前人已经接近崩溃。
可是越清楚,就越难以下定决心做出决定。
郁倾景卸了力,倒回床铺里,愧疚和难过终究还是侵占了她的理智,她伸手盖住江遇的眼睛,再分不清这是自己的本能,还是她对江遇的妥协。
她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没有,你吓到我了淼淼。”
“今晚早点休息吧,下次不要再过来了。”
江遇捏紧了被角,眼前被掌心温暖的温度覆盖,可看到的却只有一片黑暗,找不到任何出路。
“郁倾景,你抱抱我好不好?”她小声吸气。
“不好。”郁倾景轻轻回应。
“妈妈,你抱抱我好不好?”江遇声音是真的哑了,她近乎可怜地往郁倾景那边挤,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
“江遇,我们不能这样。”郁倾景叹气,心底不忍,可理智还是让她拒绝了对方。
“抱抱我,求你了。”
耳畔是江遇轻飘飘的撒娇,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熟练,咬字轻软。
其实她们也没分手多久,江遇当然不会忘记这项技能,郁倾景胡思乱想着,心尖却真的颤了颤。
“就今晚,好吗?”江遇呢喃着,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郁倾景最终还是妥协了。
或许是那几声妈妈真的撬动了她的分寸,又或者江遇的撒娇太让她没有办法,她转了个身,把江遇抱进怀里。
“可以好好睡了吗?”她拍了拍江遇的背。
温暖的熟悉的气息一瞬间侵占了江遇的所有感官,她就像是忽然坠入云团似的,被柔软的温度完全包裹。
江遇大脑都停滞了一秒,下意识抓紧郁倾景的睡衣衣摆,捏在手里压出褶皱。
她好喜欢闻郁倾景的味道,暖暖的,带了点沐浴露的气息,但很淡,只有她们贴得特别紧密的时候才会闻出来。
郁倾景的头发也香香的,明明和她用的洗发水是同一款,可闻起来就是让她很迷恋。
江遇小心翼翼地埋在郁倾景的肩膀上,撩了一小节发尾轻嗅。
香香的,和之前一样,郁倾景没有换沐浴露和洗发水。
她忽然想落泪,这种熟悉的亲密毫无预兆地砸碎了她强撑起来的坚强。
前所未有的酸涩像是一只大手揉捏着她的心脏,江遇忍不住颤抖起来,窝在郁倾景的怀里哭泣。
她也想忍住的,可是情绪哪里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东西,她越哭越激动,眼泪夺眶而出,根本就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江遇颤抖着逼迫自己冷静,只是泪水早就落到了身前人的锁骨上。
郁倾景瞬间反应过来,呼吸也慢慢收紧了。
她浓烈的心疼也随着江遇的颤抖堆积,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到底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江遇也不会那么痛苦。
如果没有她,江遇或许一直会是那个明媚自信的小姑娘,会幸福快乐地度过人生。
郁倾景愈发不敢推开她,只觉得自己实在很糟糕,方才喊的那几句妈妈却莫名在现在闯入脑子里。
以她们现在的关系,只要不超过那个界线,关心也是可以的,对吗?
她缓缓地抽息,回抱住了江遇,安抚地扫了扫江遇的背,感受着掌心逐渐变轻的颤抖,她才低声哄着。
“睡吧,不要哭了,今晚我会陪着你。”
思考了几秒,郁倾景迟疑地,缓慢地添了一句解释,为她的关心开脱。
“妈妈会陪着你的。”
反正......只是母女而已。
她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就没有心理负担地抱紧了江遇,熟练地揉了揉对方的耳垂,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怀里人的背。
江遇惊讶得连哭都忘了。
郁倾景怎么突然......对她那么温柔了?
不对,其实郁倾景一直对她很温柔,只不过之前都拒绝和她过度亲近而已。
怎么现在主动抱她?是有机会还是——
但那句妈妈会陪着你,又打碎了江遇的希望,她松了口气,心里安定下来,但又忍不住委屈。
只是因为这个吗?
只是妈妈吗?
她一阵阵失望,莫名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算了,这样也行,好在有妈妈和女儿这层身份,起码郁倾景还是愿意对她好的,江遇妥协地止住眼泪,收敛好了情绪。
她满足地在郁倾景的安抚中放松自己,脊背也不再颤抖,一点点伸手抱住郁倾景的腰,紧抿的唇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一点浅淡的弧度。
只要管用就行,郁倾景愿意亲近她就是大进步,看来撒娇和装可怜还是很有用的。
看看,郁倾景现在不就马上顺着她的心意走了吗?《 》
16、要妈要奶的
虽然是轮休,但郁倾景要上班,江遇也没心情再待家里,打算出来玩缓口气。
她再怎么百折不挠,也是会伤心的,如果继续闷着,江遇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来。
正好徐昭瑞找她出来玩,江遇就答应了。
“可算请到你了。”徐昭瑞这女人口无遮拦,“要不是你和郁倾景分手了,我都等不到这一天。”
“都说恋爱脑不可取,你这一谈恋爱,好不容易等到放假的时间,都和她玩去了。”
“那我呢?”徐昭瑞扒拉着她,虚假地挤出哭泣的样子,边发出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哭声,一边往她身上倒。
江遇直接给她按住,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自己都干了什么。
虽然在郁倾景面前那么大胆前卫,但这种羞耻的事情她绝对烂在肚子里,用永远不会告诉徐昭瑞的。
因为这死东西一定会嘲笑她一辈子。
而且复合了还好,万一没复合呢?那就真成笑话了。
总之,她不打算跟徐昭瑞说自己还在求郁倾景跟她复合。
谁知道这一不告诉,徐昭瑞就给她整了个大的。
“不就是个老女人吗!”徐昭瑞畅所欲言,“比你大十岁呢,老牛吃嫩草也好意思嫌弃你?”
江遇盯着她,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之前你不这样说。”
“之前哪敢啊,你把她宝贝成什么了。”徐昭瑞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那要是我现在还把她当宝贝呢?”江遇尴尬地咳了两声。
徐昭瑞却一针见血,“你把她当宝贝有什么用,她什么时候把你当宝贝再来跟我说吧。”
江遇顿时就不说话了。
有时候真想给徐昭瑞两脚的。
“女人有的是,看姐给你介绍新的。”她得意洋洋地给江遇打开自己微信列表。
“给你组了个局,年上年下各种姐姐妹宝,你喜欢哪种都可以有。”
江遇一听,心道不妙,再往她手机上看,果然见她叫了五六个人出来玩,拉了个群正在里面聊得火热。
她脸都绿了,往后退一步,“我刚分手你就给我相亲呢?”
“什么相亲啊,说那么难听,明明是一起出去玩放松好不好。”徐昭瑞拿手机角戳她。
“就当交些新朋友,我和她们都认识,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反正比郁倾景好。”徐昭瑞信誓旦旦加了一句。
江遇想了想也觉得确实,于是就答应了,徐昭瑞这才把她拉进群里。
群名字叫:下班我要第一个(6)
现在加上她,噔变成了(7)。
江遇绷不住笑了一下,这群名很有意思。
见她进来,群里很快就纷纷扬扬弹出消息,看起来是刚刚就聊得正欢。
网恋被骗三千次:哇,是今天也出来玩的新朋友?
天杀的那咋了:新姐姐朋友圈海景房,有点自卑了可以亲一口给我壮壮胆吗?
闪亮大脚趾:那胆子很大了
“拱出去”修改群名为“把老板判无”
遂群名水灵灵地变成了:把老板判无(7)
江遇被她们的昵称闪瞎了双眼,差点都要冲动改个和她们相似的了。
不然不敢在这群里说话。
徐昭瑞也看到消息,在那里笑得直乐,“我们打算下午去桌游馆玩,正好玩完吃个饭就回家了。”
江遇点点头,正思考要说点什么,最后她还是矜持地打下字。
j:麻烦把我老板第一个送进去。
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窥屏了,没有再多回复,群里还是聊得很起劲,看起来是认识挺久了。
江遇觉得疑惑,问徐昭瑞,“你什么时候又认识那么多人?”
“上次不是和前女友吵架吗?”徐昭瑞随意开口,“我干脆就分手,新找点乐子,她们还挺有意思的,就经常约着一起玩。”
“分这么快?”江遇惊讶于她的干净利落。
“我又不是你,为了个老女人要死要活的。”徐昭瑞嘴上就没把门。
江遇听得脸黑,“我哪里有要死要活的?”
她最多是要妈要奶的。
再跟徐昭瑞说话可能是她先被气死,江遇干脆还是刷起了手机,观察这些要见面的人。
其实群里挺活跃的,大概因为是人少而且相熟,改群名的拱出去好像不太爱说话,不过也会发言一两句。
她的最近十条朋友圈开放,所以都被她们翻了一遍,江遇自己也去看了看,有和同事的聚会,也有路边随便拍的花,电影截图,对老板的吐槽。
可是,里面居然一条和郁倾景有关的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她微微愣神,恍然察觉出什么,但又没能抓住。
“收拾下我们吃个午饭直接过去。”徐昭瑞收起手机拍拍她。
江遇一下回神,胡乱应了几句好。
挂念着要出门,她没有细想,跟徐昭瑞在桌游馆附近的商场找了家连锁店吃饭。
说是一起出来玩,但只来了三个,加上她和徐昭瑞刚好五个人。
“没来那两个在加班。”徐昭瑞解释。
江遇一想群名,心道怪不得呢,怨气真的很大。
约好是在桌游店门口见,结果她们一到,就见门口旁边站了两。
徐昭瑞挂起笑过去打招呼,“来这么早呢?吃饭了吗?”
“吃完了才来的,也没等多久。”最先回她的是个长直发的女生,戴了个黑框眼镜,往前走几步,看见江遇又猛然刹住了。
“这位是新姐姐啊?”她声音也很弱气斯文,只是熟悉的称呼让江遇一下反应过来,应该是那个天杀的那咋了。
江遇看了她好几眼,再想想这人在群里的大胆发言,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长得越乖玩的越花。
另一个太酷炫了,耳钉唇钉,穿搭基础,配饰就不基础。
江遇莫名觉得她们取的群昵称还真是精华。
后来她们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也果然,长直发说她叫纪书瑶。
江遇一转眼又看向了闪亮大脚趾女士。
这位亮闪闪的女生名字也亮闪闪,“我叫明昭。”
“江遇。”江遇礼貌地回答了一下。
“顾青玉还没来吗?”徐昭瑞看了看手机,“她不是说她到了?”
“上厕所去了,一会就回来吧。”纪书瑶显然是个话多的,和她文静的长相完全不符合。
顾青玉?江遇一愣,有点难把这个那么文艺的名字和网恋被骗三千次联系起来。
可能是反差太大,以至于她忽然对这人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上个厕所催催催,急什么?”只是才想着,就有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江遇忽然觉得熟悉,本能回头,却在看见对方脸时一阵惊讶。
顾青玉和她对上,忽然也顿住,脸色诧异,“江小姐?”
江遇只觉得老天奶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不然怎么会出门玩的功夫就能遇上郁倾景的一个助理。
但郁倾景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助理还跑出来玩的,江遇一脸莫名其妙。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和顾青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质问对方。
最后,还是顾青玉脸色古怪地开口,“老板每周这天都会给我们放半天假。”
“今天也见她走了啊,”她迟疑好几秒才回答,“不是一般都……”
“是和你去约会吗?”
掷地有声的话让身后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徐昭瑞更是一脸震撼看向她。
江遇:“……”
放屁,郁倾景今天找她约了0个会。《 》
17、无用的宽容
等回到家的时候,郁倾景才突然意识过来,其实她没必要回来。
她和江遇已经分手了,自然也不需要这半天的时间来约会。
只是最近的疲惫,还有昨晚被对方折腾得心烦意乱的思绪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郁倾景站在门口愣怔了两秒,这才叹了口气按开密码。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还在思考要怎么和江遇解释自己回来这么早。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思考,家里安安静静的,哪里还有江遇的身影。
郁倾景停在门口,心底忽然冒出一股难言的情绪,太过复杂,以至于她都有点分辨不出来这里面到底包含了什么。
她也不想去解析,只是觉得意料之内,又松了口气。
可是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她还没跟江遇分手的时候。
其实一开始江遇确实粘人,会央求自己去接她下班,后来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
搬过来之后,每次等江遇轮休,她都要专门腾出时间回来。
因为她想看见江遇高兴的目光,想看见对方兴奋地扑进她怀里,然后亲昵地给她一个贴面吻,问她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又随意地谈起自己遇到了什么事。
就算是无聊的同事,烦人的老板,经过江遇的讲述之后,似乎也会变得有趣起来。
郁倾景从前不觉得自己会有这种空闲和耐心去包容别人的废话,但她就是那么奇迹地爱上了江遇,并期冀对方给她讲起这些琐碎的日常。
只不过自己实在和江遇太不一样了,她只是会安静地倾听,作不出什么有趣的回答,郁倾景有很多时候也会害怕江遇觉得她无趣,所以努力在其它方面对江遇更好。
好在江遇并不会嫌弃她的枯燥,也不觉得她无聊,被坚定地选择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曾经的郁倾景当然是这样觉得。
只是,再多的激情也会在生活中被磨灭掉吧,或许她和江遇从一开始就是不合适的,她没办法回应对方的热情。
郁倾景坐进沙发里,目光有些放远。
从什么时候开始,江遇好像不再那么喜欢黏着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几乎不会出现在江遇日常的讨论里,郁倾景有想过很多次,或许她的确很无趣,所以不会被江遇跟别人提起。
她知道江遇只有轮休会愿意陪着自己一点,其它时候只要有空闲,江遇就会去找其她朋友聚会。
当然,她完全没有要控制江遇社交圈的意思。
她们住在一起,每天晚上都能见面,都能相拥着入眠,这就已经很幸福了,郁倾景是个很好满足的人,她并不会多说什么让江遇难做。
只是,她有时候难免会吃醋,又或者只是有点难过,不过这些情绪又会在江遇撒娇的时候烟消云散,让郁倾景满心满眼只剩下对她的喜爱。
郁倾景揉了揉眉心,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没有这种醋意了,好像渐渐地就完全接受了这件事,但于此同时的,感情也被消磨得只剩下对江遇本能的关心。
她已经不会再因为对方的忽视感到痛苦了。
可能自己也做的没多好,郁倾景牵了牵唇角,露出点笑,可能她们并不是最合适对方的人吧。
江遇那么年轻,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体验生活,去享受刺激,总能遇到比自己更好的。
只是她没有那么多空闲和心情去接触这些了,她要管的事太多,要考虑的东西也太多,早就没办法纯粹地去享受一段感情,更何况她也并不是什么很浪漫的人。
或许是江遇让她体会过这样一段美好幸福的时光,所以郁倾景总是下意识对她宽容宽容再宽容。
只是她现在不应该再给出这种无用的宽容了。
郁倾景只是任这份浅淡的情绪在脑海中短暂地弥漫了一下,很快,她就收敛好自己,起身打算给自己做点吃的。
说起来江遇那么喜欢她,是不是也有这身厨艺的功劳,难得是属于自己的时间,郁倾景就放空了一下思绪,乱想点平时不会去想的东西。
周末还要去看一下母亲,只是工作行程排的满,可能只能陪她吃个饭。
这次好像不能带江遇过去了,但是她在一起之后,每次都会带上江遇,这次不带,母亲很可能会问起来。
她对情爱这种事一点都不热衷,所以当时和江遇在一起之后,难得浓烈的错觉让她觉得两人会在一起一辈子,因此把江遇放进自己未来人生计划的每一步。
告诉母亲也是在一起一年多后的事,结果现在就分手了。
怎么解释又是个难题,郁倾景有点头疼,忽然觉得分手也是件麻烦事。
叮咚——放旁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郁倾景走远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她洗干净手,点开消息。
是顾青玉发过来的,但是又显示撤回了,看不出本来发了啥。
难道是公司出了问题?
郁倾景皱起眉,方才的温和都尽数收了回去,走到厨房外拉上们,想也没想就给助理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有紧急情况需要我处理吗?”她冷静地开口。
那边突然有点乱七八糟的响动,像是有谁不小心把东西摔了,而后就是无尽的沉默,安静得跟连呼吸声都没有。
郁倾景更疑惑了,她还看了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拨出去,“小顾?”
那边终于开口了,是顾青玉有点绝望的声音,“抱歉啊老板,我就是不小心发给你了。”
郁倾景听了也放下心来,她并没有怪对方,只是嗯了一声,“没事,下次注意点吧。”
只是没等她挂电话,那边就爆发出了一阵催促,有道陌生女声说出来的名字更是让她一下子停住动作。
“江遇江遇,下一个轮到你了!”
郁倾景呼吸声都放慢下来。
顾青玉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下意识地提醒。
“等下,我还没挂电话!”
江遇一哆嗦,手抖给第二个联系人——阿景打了过去。《 》
18、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遇心跳都停了,第一反应是先把电话挂掉。
好在郁倾景被占线,也不会那么快接到,顾青玉也终于挂了电话,她紧绷的心总算能缓缓落下。
明明只是普通的出来玩,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感到一阵心虚。
纪书瑶好奇地凑过来,“怎么挂掉了,不是轮到你大冒险吗?”
江遇整个人都惊得抖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没什么。”她牵起唇角笑了笑,想糊弄过去。
但明显这里的人都不太想放过她。
“手机里有谁啊,遮遮掩掩的。”明昭轻轻来了一句。
“不是说好了打电话给联系人第一个,刚给她念完移动广告就算成功吗?”刚刚也被坑过一把的顾青玉也跟上来拱火,“怎么能挂了。”
江遇努力平静地回答,“打成第二个了,我再打一遍。”
“那现在第一个不就还是她吗,打都打了。”纪书瑶一脸聪明地回答。
江遇捏着手机,指尖都绷紧了,张了张口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反倒是徐昭瑞看出来点东西,趁她不注意一下把脑袋凑过去,“阿......景?”
“不是,你还真没把人家忘了啊?”徐昭瑞脸都皱一起了。
登时,另外几个人耳朵一竖,不由露出八卦的眼神看向她。
“啊?什么,前任吗?”
“是刚刚老顾说的那个?”
“你刚刚也打电话给老板了?”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江遇越发尴尬了,她支吾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憋太久,情绪纠结在心底急需宣泄,竟然真的忍不住说了出来。
一时间,这本来的游戏聚会,就变成了大型八卦现场。
“你是想复合吗?挽回她?”明昭若有所思。
“复合?”一旁的纪书瑶来了精神,凑上来激动开口,“这个我熟啊,问我就好了!”
明昭听完没忍住嘲笑了一声,“你的很熟,是说你那个分分合合最后出轨把你给踹了的女朋友吗?”
纪书瑶笑容没了,一拳就往她腰上招呼过去。
“噗——咳咳......”明昭脸色一变,彻底闭麦了。
江遇:“......”
徐昭瑞不是和她说这些人都很正常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太靠谱呢?
有点后悔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怎么办,不过幸好她只是粗略说了点自己和郁倾景从认识到在一起的事情,没有提现在的关系。
江遇松了口气。
“不是还有老顾吗,她可以给你通风报信啊。”纪书瑶说的头头是道,“有她在就算你前女友不告诉她在干嘛,你也可以对她了如指掌。”
顾青玉脸都白了,“喂,我可不要当间谍啊,要是被发现我工作都要丢了。”
“要不你抱着她大腿撒娇吧,你不是说她很吃这套吗?说不能真能哭她心坎里呢。”明昭看起来光鲜亮丽,结果一开口也尽出的馊主意。
江遇原本松的半口气又提了起来。
但徐昭瑞却并没有她们那么积极,她借着上厕所的借口,把江遇拉了出来。
“怎么了?”江遇疑惑的问她。
“你真的还没放下她吗?”徐昭瑞看起来有几分担忧,甚至劝慰起她来。
“郁倾景那种人,一旦分手了就几乎没有复合的机会吧。”她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江遇的肩膀,“你继续靠近她只会不断的受伤,你知道吗?”
江遇看着她的关心,却露出迷茫的表情,她有点颓废地开口,“可是我好像真的没办法放下她,我真的一点都舍不得。”
徐昭瑞:“......”
服了,死恋爱脑,浪费她口水。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来吧。”她摆摆手,一脸嫌弃地回答。
江遇被她这样子逗笑,“谢主隆恩。”
最后她还是没有听纪书瑶她们几个的胡言乱语,掠过了这个话题继续玩游戏,但她还是忍不住因为顾青玉说的那半天假心生期待,也没跟她们去聚餐,而是提前回了家。
开门的时候,江遇不由自主提起呼吸,心神都下意识去思考郁倾景会不会在家,如果在家,对方又在做什么。
郁倾景会怎么想她今天出来的事。
又或者说......郁倾景会对这件事有情绪吗?任何情绪都可以,只要郁倾景的心还会因为她产生波动。
可是,真正打开门后,她最先听见的却是一些细微的对话声还有背景音。
江遇一顿,绕过玄关看过去,只看见郁倾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她膝盖上盖着一层毛毯,手边放着果盘,正插起一小块苹果放进嘴里。
郁倾景吃东西的样子一直很斯文,和她本人的气质一样温和,只是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投影,脸上被灯光映得明明灭灭,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回来。
江遇忽然不敢走进去了。
她只是想到,以前每次约会,她们出门回来之后,都会随便找部电影一起看,就窝在那张沙发里,就一起盖着那张柔软的毯子,
自己会忍不住往郁倾景怀里窝,郁倾景就会把她抱住,然后时不时给她喂块水果。
江遇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只是想,今天她不在家似乎并没有换来郁倾景的任何一点目光,明明中间还给郁倾景打过一个电话,也被发现了其实是出去玩,但对方却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待在家里看电影。
就好像......郁倾景本来就会做这些事,没有她也可以,换个人也完全ok。
她算什么?她在郁倾景眼里算什么?
江遇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原本的期待都渐渐被不甘吞没。
郁倾景今天真的一次都没有找过她,甚至连回不回来吃饭也没有问过她,就真的像当初说那样,如果找了新的人也没关系,郁倾景不会介意。
不介意,大概就等同于不在乎,或者说不那么在乎。
远远没有她想要的那样在乎。
可是,可是。
她不能忍受这样,不能忍受郁倾景之前还说着很爱自己,现在却对她漠不关心,她不想离开郁倾景的人生,也不要成为郁倾景的路人。
江遇没忍住哽咽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收敛了情绪,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不希望表现得那么狼狈。
害怕郁倾景会觉得她很烦。
“淼淼?”但郁倾景却一下子就听见了这点声音,转头来看,见她还站在门口,没怎么思考就已经掀开了毛毯过来。
“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她大概是有点冷,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稍稍垂了眼,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问出声,“难道不是......要跟她们吃完饭才回来吗?”《 》
19、安静点
江遇原本能忍耐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崩盘。
她绝望地看向郁倾景,从来没有觉得眼前人如此陌生过。
现在是在嫌弃自己回来打扰她了吗?觉得她为什么不在外面待着永远别回来的好?
是不是早就不能忍受了,才会这样见不惯她。
“郁倾景,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了吗?”江遇上前执拗地拉住郁倾景的手,近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郁倾景一瞬间也从她话里感觉出自己刚刚的不妥,下意识皱了点眉,想退出这样奇怪的氛围里。
但这点不满在江遇看来,完全就是厌烦自己的体现。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江遇真的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知道自己生气,知道自己委屈,也想到了徐昭瑞对她的忠告,但这些混乱的思绪接连冲击她,最后却纠缠成更加难以割舍的念头。
“我们回到以前那样不好吗?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离开你,求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冷漠。”
“我真的受不了这样,郁倾景,你哪怕——”
江遇所有的声音都梗了一下,像是把情绪都积压到了其中。
“哪怕对我施舍一点点好。”
“有以前的一点点就好了。”她明明抓紧了对方的手,却始终没敢多做什么出格的行为,只是这样若即若离地,与郁倾景矗立在昏暗的玄关里。
小心翼翼。
郁倾景忽然觉得难以呼吸,她怎么看不出来江遇的难过,可是偏偏这种时候,她却泛起另一种难言的心境。
她在想,江遇到底在爱她的什么,是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沉默的陪伴?
是不舍得她这个人,还是不舍得那些体贴。
或许是后者,一直也是后者,就连挽回,江遇不也是反复说放不下她的好吗?
可能就像江遇说的那样吧,她并不是想来找自己复合的,只是想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毫无怨言地对她好,有那么一个近似妈妈的角色,来包容她的人生。
而这个人曾经是自己,所以现在也刚好会是自己。
郁倾景越发在这种极致的窒息里感到清醒,下午从助理手机听到江遇名字的时候,她确实不可辩驳地晃了晃神,为了冷静,这才去找了件经常做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但现在,她原本还有些纷乱的思绪似乎彻底死去了,恢复成她平时处理事物时那种冷静权衡利弊的状态。
“你需要吗?”她轻轻询问。
江遇激动的心情一顿,本能察觉出她有些不对,沉默下来,一时没有回答她。
“很需要吗?”郁倾景疲惫地叹息着问她,“需要我这样对你好,需要我和你维持这种莫名其妙的母女关系。”
她的脸色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莫名让江遇感到一阵恐慌。
“我,我说需要你就会继续对我好吗?”她思考了好一会,却没能读出来郁倾景掩藏极深的含义,但那种害怕失去对方的恐慌还是让她选择抓紧。
江遇软下了声音,试探地凑上去,“可以吗?”
“我可以被你继续关心吗?”
她眼里还有未消的水光,声音也闷闷的,只是这样柔软地望进郁倾景的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放缓了呼吸。
“一点点就够了,郁倾景。”江遇松开她的手,等着她的审判,“你愿意吗?”
郁倾景却忽然问了一句,“只是一点点吗?”
可能是她这样温和的态度让江遇以为自己真的让她心软了,于是斟酌着问,“再多一点点?”
“我可以......”江遇悄悄拉住她的衣摆,“拥有妈妈的宠爱吗?”
郁倾景脊背绷紧了点,只是端详她几秒,神色莫名地抓住她的手腕,“淼淼,你会给我其它选择吗?”
江遇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就见郁倾景笑了笑,一点点把她推开,“可以,但我觉得女儿也没必要粘着妈妈那么紧,”
“你不是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吗。”
一股被抛弃的恐慌弥漫在江遇的心头,让她头皮发麻,下意识追上去,跟在郁倾景身后。
“我想回来陪你。”她咬了咬牙,算是豁出去了。
“妈妈,我想你了嘛。”江遇抱住郁倾景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进对方的肩上。
把自己快要烫熟了的脸给遮住。
但郁倾景身上暖暖的,难得能再次和前妻姐那么亲近,江遇都差点没忍住往对方脖子上挂。
“我都没和她们出去吃饭,迫不及待就回来找你了。”江遇忍住头皮发麻的尴尬,撒娇,“我不乖吗?妈妈。”
郁倾景脚步都乱了一秒,压根没想到江遇那么豁得出去,居然什么都敢说。
但是她听见江遇这样撒娇,反而先感觉到点烦躁,表情淡淡地把江遇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下去。
“自己玩去。”
说完,她走会沙发上,自顾自盖好毯子,把放了不知道多少的电影往前调,打算继续看。
江遇目瞪口呆看着她冷静如常的反应,站在原地懵了好一会。
怎么,怎么郁倾景突然这样了,也不是对她不好,就是忽然......跟真成她妈了一样。
她猛然打了个寒噤,母女关系只是她靠近郁倾景的计谋,如果真成妈妈她就崩溃了。
而且郁倾景哪里有跟她说过自己玩去这种话,明明每次自己撒娇,郁倾景都会抱着她哄的。
江遇心底生出几分慌张,抿了抿唇也过去沙发那边,不由分说地挤进郁倾景的毛毯里,和她脚挨着脚,肩挨着肩。
“不要,我就要和妈妈一起坐,我今晚想陪你。”
她故意用平时在床上求郁倾景的语气说话,指尖悄悄在毯子下搭在郁倾景的手腕上,蹭了两下。
果然,郁倾景很细微地僵硬了一下,目光走神刹那,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收回自己的手,顺手那过果盘,随便插了一块塞江遇嘴里。
“安静点看,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江遇:“唔唔!”
她暗自偷笑一声,小样,她还不知道郁倾景喜欢什么?
真想当她妈?她倒是要看看,郁倾景究竟能撑多久。《 》
20、压抑的真心
郁倾景明显不想和她看电影。
没坐几分钟就暂停了投影,她起身拉开窗帘,露出落地窗外斑斓的高楼灯光,还剩一小片粉紫色的霞光映入江遇看过去的目光。
房子的地段也是她一起选的,当初就因为落地窗前的景色很美相中了这里。
还买了一张偏长的懒人沙发,可以坐得下两个人,但又能让她们轻轻挨上,有很多次,她就爱拉着郁倾景坐在这里消磨时间。
什么事也不用做,只是两个人待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
只是分手之后,小沙发可能被郁倾景嫌碍事,被挪到了一边,落地窗前现在空荡荡一片,像是被点了一键清楚,恢复成之前什么也没有的样子。
江遇眼巴巴看着郁倾景走回来,却依然没有等到对方的注意,只能看着郁倾景从她面前走过。
“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自己解决一下晚饭问题吧。”
她只留下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进了书房。
江遇心嘎嘣一下死掉了,顿时委屈起来,她慌里慌张回家,就是怕郁倾景误会,可能也是想看看郁倾景会不会有特别的反应。
结果对方只是非常嫌弃她回来打扰。
她捏着毛毯,看了看电影,又看了看旁边的果盘,心情愈发不平衡。
郁倾景的温度还沾染在毛毯上,能感受到一点细微的温暖,可是这点温度却不足以慰藉江遇稀碎的心。
她忽然意识到,好像母女关系也不能让郁倾景继续包容她了。
大概是看破了她的伎俩,太清楚她想借着这层关系做什么,所以才刻意忽视。
江遇皱着眉深呼吸,思考该怎么办,如果这样会让郁倾景那么防备她,那她真的表现得把郁倾景当妈,不就可以降低对方的警惕心了吗?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郁倾景重新接受她。
她窝在沙发里想了半天,灵光一现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从贴心小棉袄入手.
最乖最好的女儿,能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给亲爱的妈妈做一顿饭啦!
江遇说干就干,先打开手机上小红书搜索了一下:给妈妈做饭可以做什么?
弹出来的帖子五花八门,她随便点了一个进去,菜式有很多,她逐字逐句阅读。
第一道,糖醋鸡胸肉,江遇眉头一皱,太麻烦了,感觉自己做出来肉都不知道熟没,pass,下一个。
第二道,尖椒酿肉,江遇看了又看,若有所思,猪肉吗?感觉好油,郁倾景不太喜欢吃这种那么油腻的,pass,再下一个。
就这样,她看了一个又一个,怎么都找不出来手残也能做,又好吃的菜式。
江遇捧着手机脸皱作一团,突然深刻地感觉到,做饭怎么这么难啊,当初她就不喜欢进厨房,想吃什么都出门或者点外卖。
其实她吃外卖的习惯也源自于家里,她们家就没有一个人会做饭,以前是出门吃,后来妈妈请了个阿姨回来做饭,江遇这人也懒,从来都没兴趣自己动手,还是认识郁倾景之后才在家吃得多点。
她顿了顿,想到郁倾景就这样从来没有什么怨言地给她做了几年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鼻子有些酸闷,不由自主想起来每次自己撒娇说要吃什么,郁倾景都会对她报以笑容。
江遇忽然不想看了,她就是觉得屏幕里那些漂亮的菜式十分刺眼,可她又偏偏要看,最后还是点开了其中一个,下单了需要用的东西回来。
买完她才想起来要先去厨房看看,翻了半天,发现自己买的大部分东西,其实家里还有。
只是她都不怎么进来,只知道冰箱上层是她常喝的果汁,下面冷冻第一层永远会放好她喜欢吃的冰淇淋。
江遇慢慢就翻累了,关上门站了半天,思绪有些走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捂住脸,吸了吸鼻子。
书房里,郁倾景正在看oa,她看着看着却也走神,往书房门瞥了一眼,缓缓叹了口气。
其实她并不觉得江遇还能缠着她很久,可能只要自己再冷漠下去,对方很快就会离开了吧。
那些不舍都只是一时的不习惯而已,就连她也不习惯,又怎么能苛责江遇一下子放下。
但江遇生活里从来不缺乐子,这件事她最清楚,大概有新的事物转移注意力,对方就会忘记她了。
这没有什么难的,人本来就是这样,没有谁会没了某个人就不能活,况且她和江遇也不是这种会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人。
只是还没习惯,只是还没戒断。
放下一个人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一年?
总会淡化的,到时候她们就会彻底成为陌路人,奔向各自的生活。
她继续过她单调乏味被工作充斥的日子,江遇去迎接她灿烂的人生。
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郁倾景摘下防蓝光用的银边眼镜,捏了捏眉心,最后快速处理掉剩下的工作,关掉了电脑。
刚刚其实也是气话,她只是有些疲惫,实在没心情去做晚饭,但江遇之前吃饭老不规律,肠胃也不好,还是在一起之后才被她养回来的。
现在不准点吃肯定又饿,她还是得给人准备晚饭。
她其实对这件事完全没有不满,毕竟她自己也要吃,再加上做饭对她来说,算得上是放松,可以难得逃脱沉闷的生活,完全沉浸在这种简单的事情里。
好吃的东西和精致的摆盘,其实都让她挺有成就感的,尤其是江遇每次吃饭都很可爱,边吃边含糊夸她,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不得不说,郁倾景的确很喜欢这种感觉,看着江遇吃饭心情都变好了。
自己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但她只有三两好友,而且那些朋友也都各自有自己的家庭和人生,显然没有这个时间陪她吃饭。
至于其她能有联系的,都是员工,也不是适合吃饭的对象。
可惜她性格算不上健谈,只是平淡如水,就算是江遇陪她,也大部分是对方说,自己只淡淡应一两句。
郁倾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分手了还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其实之前也想,但好像都没现在这样多而杂,就像是之前积压遗忘的问题都接连爆出来了一样。
密集得她都有些没办法抓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妈妈就妈妈吧,她单纯是感觉自己的所有烦闷都能被这句称呼压下去。
不用在密密麻麻难以喘息的生活里抽出空闲,去思考那些和江遇之间不可调和的问题。
不用在乎那么多该不该,能不能,完全可以放任自己在这层岌岌可危的虚假关系里暴露一点——压抑的真心。《 》
21、哪种软?
一开门,郁倾景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糊味。
她顿时就什么伤感,什么惆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快步走去厨房。
“淼淼?”郁倾景紧张地往里面望,“怎么回事?”
结果往里看,就只见江遇正拿着锅盖当盾牌,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关火。
锅里也不知道煮的什么,正冒着浓密的烟,糊味差点把郁倾景熏晕过去。
江遇见她来了,浑身一僵,顿时就跟奥特曼附身了似的,什么火啊油啊也不怕了,三下五除二就上前啪一下把锅盖上,飞速关掉了煤气。
“我就是,研究一下。”江遇尴尬咳了两声,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想给你做顿饭。”
郁倾景:“......”
她谨慎地上前打开锅盖看了看,里头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结块,依稀还能看出点黄,但点缀在上面就更像是大肠里遗失的灵魂。
一时间也不知道江遇是真想给自己做饭,还是看她不爽了终于忍不住想毒死她。
“这是sh......这是什么?”
郁倾景轻轻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想用那么恶意的想法去揣测对方,只能勉强露出点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清理一下。”
江遇一下子更慌了,她拦下郁倾景还想再挣扎一下,“我来吧,我来洗!”
“对,对不起。”她也觉得尴尬,没想到就随便做炒蛋都能炒成这样,主要是她实在手忙脚乱,火太大了,油放少了,水没倒干净溅得到处都是。
厨房对她来说堪比战场,结果她是赤手空拳就上阵,被打得嗷嗷乱叫,刚刚都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应该先处理哪一个麻烦,就已经先找东西防御了。
郁倾景看她油烟机都没开,也不带围裙的样子,沉重地叹出一口气,“下次饿了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点外卖。”
“没必要一定要自己做饭。”她实在是担心江遇的安危,万一她不在家,这边的情况又更严重点,江遇说不定还会受伤。
可江遇听来,这句话却是对她的嫌弃,但她吸了吸鼻子,又不敢表露出太难过的情绪,只是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自卑。
她发现,自己和郁倾景在一起这段时间,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享受罢了,根本没有照顾人的能力,所有的东西郁倾景都会揽在身上,完美处理好。
而她竟然就这样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全盘接受了,不去思考自己是否也需要付出。
这样的发现让她喘不过气来,这样的她,郁倾景不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难以消化的阴霾让她难过都不敢表现出来,害怕郁倾景觉得她不仅麻烦还娇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逃跑,离开这个窒息的环境,离开郁倾景,这样就不用再承受煎熬了。
但想要挽回的念想,还有改变的决心又拦下了她。
江遇吸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就被厨房里弥漫的油烟混着焦味的气体呛了一下,“咳咳......咳咳咳!”
郁倾景听见这阵咳,很快伸手就开了抽油烟机,拍拍她的背,“先出去好吗?”
女人的声音仿佛变回了当初的温和,让江遇心底更加酸涩。
她真的没忍住,拉住了郁倾景的手腕,“为什么啊?”
江遇终于还是问出那句她一直不能理解,但又不敢问的话。
“为什么还是对我那么好啊,郁倾景。”
为什么分手了也要那么温柔,为什么说要离开,但从来没拒绝过自己的靠近?
她之前不敢说,害怕郁倾景反应过来,真的就不对她好了。
但现在她反而不敢接受郁倾景这样无条件的包容,就像是被钝刀子凌迟,用生锈的刀口一点点撕扯掉她们本来就快到尽头的未来。
太疼了。
她承受不来。
郁倾景很少见的沉默了,她放下黑糊的锅,看向江遇的目光闪过几分复杂,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你不是要我当你妈妈?”郁倾景近乎叹息着反问,“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淼淼。”
“还有哪里不满意?”
江遇不住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
她其实只是,只是......想要留住郁倾景而已。
但面对这样像是质问的话语,她所有的话又都堵在喉咙里,难以发声。
郁倾景用她当初说的话把她堵了回去,可是她却没办法反驳。
“出去吧,一会就好了。”郁倾景见她不说话,兀自笑笑,再劝她,“乖一点好不好?淼淼,听话。”
江遇一颤,失魂落魄地出去了,这是郁倾景分手后难得哄她。
而她依旧抗拒不了对方这样的宠溺。
该怎么办,江遇一晚上都在思索这个问题,翻来翻去她还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最后,她点进了群里。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自己没有办法,问问人集思广益一下说不定可以。
在聊天框斟酌输入又删除了好多次,她才终于打下一句话。
j:有没有什么能软化前任的办法?
结果没想到这么晚了,这群人居然也在,而且还是秒回。
闪亮大脚趾:?哪种软?
天杀的那咋了:玩这么大吗,这就吃上了。
伊利纯牛马:【某宝】假一赔四 target="_blank">「2025新款女仆装诱惑战袍性|感睡衣服激情制服女」点击链接直接打开或者某宝搜索直接打开
江遇:“......?”
不是这些人大半夜的给她发什么东西?炫压抑吧?
搞得她都有点难受了。
江遇看了好几眼这三条聊天记录,最后还是默默地复制了链接,转到某宝打开。
一点进去,跳出来的大图就让她差点把手机扔掉,黑暗的卧室里,手机屏幕璀璨地散发着光亮,上面明晃晃露出几个字——带铃铛,很好听。
江遇缩在床上,侧躺盯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心跳却越来越快,一声比一声响。
她就是想起来,之前还谈恋爱的时候,也不是没穿过这些类似的东西去郁倾景面前晃。
只不过......最后她被郁倾景修理得再也不敢乱穿了。
毕竟,妈妈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温柔。《 》
22、使唤我
江遇当然是没买,以她和郁倾景现在这个情况。
她估计刚穿上就要被郁倾景里三层外三层裹严实再扔出家门了。
江遇手机一扔,叹息着把自己卷进被子里,想逼自己入眠,但她的思绪却久久不能从刚刚的事情里出来。
诚然,郁倾景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对她特别包容的人,关于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都是以她的意见为主。
但是在更亲密的层次里,她总有一种隐约的掌控欲,无论是解决自己的需求,还是解决江遇的需求,她都会不自觉表现出平时很少见的强势。
江遇又翻了个身,闭上眼,试图止住自己的回忆,但偏偏一闭眼,那些画面就浮现脑海。
喜欢一个人总会有欲望的,这种欲望不仅是渴望自己被对方拥有,还会希望同样拥有对方。
她起先确实沉溺于郁倾景的安抚,但她一样想让郁倾景体会到同样的快乐,所以她在某次亲密的时候就主动提出要帮忙。
当然,郁倾景完全不会拒绝她,而且也确实想要这样的体验。
但是——她的掌控欲是一点没少。
江遇把自己窝在被子里都快窝出汗了,她无论这怎么都摆脱不了那些灼热的记忆。
郁倾景会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指挥她应该怎么做,或者说......必须怎么做。
“淼淼,看我。”
“淼淼,我允许你停下了吗?”
“淼淼......”
江遇像是从波涛汹涌的海里奋力破出水面一样,猛然吸了一口气,急促地呼出来。
她蹬掉被子,后背汗津津的,脑子也混沌不清,一时是记忆里郁倾景情到深处时迷蒙的眼睛,和按着她脑袋的无法反抗的力度。
一时又是眼前冰冷黑暗的空间,孤寂得让她心慌,总想抓住点什么缓和自己的紧张。
但她只能蜷起来抱住被子,缓缓吐气放松紧绷的神经。
短睡裤被她蹭得掀出大腿,但是贴在空调被上柔软的触感又非常舒服。
江遇渐渐就累了,浑身都虚软下来,倒头埋进枕面,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滴啦啦啦——熟悉吵闹的铃声打破了她好不容易进入的深度睡眠。
她皱眉低骂了一声,忽然想起来点什么,艰难睁开眼。
说好了要给郁倾景当贴心小棉袄,那肯定不能睡懒觉,当然,就算她现在赖床,估计郁倾景也不会想进来喊她。
孤零零地从床上爬起来后,她烦躁地捂住脸,呼出一口气才把闹钟关掉,乱糟糟爬起来去外面洗手间洗漱。
啪一下开门,她抬头就和里面正在刷牙的郁倾景对上。
江遇盯着那双疑惑的眼睛,脑子不知道怎么的就一抽,下意识脱口而出。
“早安,妈妈?”
郁倾景:“......咳咳!”
她差点被牙膏沫强盗呛到,咳嗽了几声连忙转头在洗手盆把嘴里的白沫吐出来。
喉腔嘴里都是凉丝丝的疼,郁倾景皱了皱眉才漱干净口,拿毛巾擦了擦脸。
江遇僵在原地,尴尬得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心底不由冒出点愧疚,那些隐藏的自卑更加难以抑制。
她好像又给郁倾景添麻烦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郁倾景收拾好自己,出去看了看钟,才七点,便回在洗手间门口问她。
这里离江遇的公司不远,九点上班,八点半出发也完全没问题,平常江遇都得在床上死到七点半才会在自己的哄骗下起床。
江遇更加说不出口了,她觉得直说是不想再麻烦郁倾景喊自己起床,好像放在现在都有点好笑。
毕竟她麻烦郁倾景的哪里只有一个赖床。
“睡不好,所以还是起来了。”她转开头,不敢再看郁倾景,自顾自开始刷牙洗脸。
尽管如此,她还是隐秘地期望了一下——或许郁倾景会关心她。
但没有,郁倾景只是留下一句“那一会来吃早饭。”就转身走了。
江遇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疲惫又颓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有点重,脸色无比憔悴,没有多少精神气,再加上头发蹭得乱糟糟的还没梳,活脱脱是从哪里逃难来的一样。
郁倾景刚刚就是看着这样的她......明明清楚对方早对她了如指掌,更糟糕的情况也见过很多次,但江遇还是脚趾蜷缩,抓了抓拖鞋垫。
她一激灵,连忙洗了把脸,把头发往后梳了几把,才抬头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惯常的笑容。
很好,很甜,非常完美。
现在她要去迷晕妈妈了。
江遇收拾好东西,小步并作大步冲到厨房,想赶在郁倾景完全做完早餐之前帮帮忙。
“我好——”
只是,她话还没说出口,郁倾景就拿着一盘切开的玉米和红米肠出来了。
“嗯?收拾好了就吃饭吧,一会我送你去上班,对了,豆浆还没好,吃完我再给你倒。”郁倾景颔首,示意她别堵在门口。
“了......”江遇的尾音被她一点点咽下去,盯着郁倾景手里的早餐,心情缓缓下沉。
“我帮你拿。”她只能硬找点事做,伸手去接郁倾景手里的盘。
郁倾景不明所以,但还是给她了,“怎么了今天?”
江遇不说话,只是把东西都放上餐桌,才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句子。
“你为什么不使唤我?”
郁倾景:“?”
她有时候真的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
“我为什么要使唤你?”郁倾景眼神复杂地看着江遇,“之前要我当资本家,现在更新迭代,变成了奴隶主了?”
江遇:“......”
她突然想到昨晚自己回想的东西,脸止不住一红,快速把这个话题掠过去,“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资本家呀!”
“快吃吧,我一会给你倒豆浆。”她夹起一块红米肠,伸手递在郁倾景的嘴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时候没说过,上次还——郁倾景的思绪一顿,也想到了某些不适合分手后提起的火热画面。
她默默又把那些话连同着嘴里的早餐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算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自己怎么也被江遇绕进去了,居然想起这种东西。
郁倾景有些恍然,可能是分手前自己只想着捡回那种激情,所以和江遇的次数反而更多了,但实际上,她根本想不起来那段时间到底都做了什么。
真正有深刻回忆的,反而是更早时候,她跟江遇还最爱对方,最亲密无间时的日子。
她不能自控地把目光放在江遇脸上,恰好发现了江遇眼底那一抹不好意思。
心情在她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翻涌起来,沉重地拉平了她的唇角。
回忆越甜蜜,就越衬得现状狼藉。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敢去想曾经了。《 》
23、散心
郁倾景一直以为江遇只是假装乖巧,不外乎撒娇想让她复合之类的。
但她忽然发现,这阵子江遇好像真的在讨好她。
是的,讨好,不是那种哭着求她回到从前的苦肉计,也没有死缠烂打,江遇单纯就是真切地在想办法让她开心。
郁倾景本来是想把那些行为称之为照顾的,但江遇实在是......不怕孩子好吃懒作,就怕孩子手笨还勤快。
那天炒菜已经是开胃小菜了,后面江遇还蹩脚地模仿着自己之前做过的一些举动。
包括但不限于悄悄地提前给她准备好热水,结果把她早就开了的热水器关掉了,等她一进去就被冷水淋了满身,差点冻死在浴室。
郁倾景:“......”
这死孩子到底想干嘛?
当她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之后的江遇才告诉她,什么叫做开始。
好不容易轮到她放假的周末,郁倾景却对回家生出几分抗拒,她驱车在回家的最后一个路口,还是选择左转,往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开去。
但她倒没有要瞒着江遇的意思,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过去,表示自己晚点回来。
江遇那边很快就回了好,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郁倾景定定看了会聊天记录,缓了口气靠在车门,空站了几秒。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点开了江遇的头像,入目就是对方的名字上面的备注是j,昵称也是j。
郁倾景顿了顿,目光集中在这页白白的屏幕上,有些失神。
虽然这名字看起来确实简单,但其实是当初江遇撒娇要和她换的情侣名。
江遇的首字母就是j,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母也正好j,而江遇的最后一个字的是y,又与她的姓相同。
江遇似乎很喜欢这样隐秘但藏着关联的东西,仿佛这样就代表着她们暗潮翻涌的情感。
只是现在来看,这种太过收敛的名字,就算分手了也不会有人去怀疑她们有关系。
尽管如此,郁倾景还是醒悟一般回神,退出点开了自己的资料页,修改了一下昵称,改回自己的全名缩写:yqj
她做完这些就收起手机,刚锁上车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莫名幼稚,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改回去。
算了,这点小细节也没人在乎。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公园的小道散步,羊城的风也是热的,吹过来带着闷闷的窒息感,催着人躲进屋子里。
不过现在已经晚上了,公园里还算是热闹,许许多多人沿着这条路跑步。
郁倾景是随便从一个地方就开始走,既是放松,也是想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做毁了一次饭之后,江遇也没想着在这一方面糟蹋她了......大概是没有吧,总之郁倾景确实是没有再见她要自告奋勇给自己做饭。
也好,郁倾景觉得江遇要真的在这方面钻牛角尖,才是真的折磨自己。
其实这几天晚上她和江遇也没说多少话,都是生硬地打过招呼,就各自沉默了,这样的氛围比两个陌生人相处还要窒息。
郁倾景出来工作这么多年,难得又遇到这种束手无策的局面,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好像做多做少都有问题。
她也不知道该拿江遇怎么办了,理性告诉她,离江遇远一点才是正确的,但每每看见江遇伤心痛苦的样子,她又有些愧疚,就算面对江遇捣乱一般的讨好,她也没多讨厌,只是觉得有点无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江遇最近喊她妈妈喊太多了,虽然她自认为并没有这种当人妈妈的癖好,但联想到最近自己的心态,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丝怀疑。
她是不是——真把江遇当女儿了?
这个想法浮现脑海的一瞬间,郁倾景不住皱了下眉,脚步也停顿了几秒。
她克制不住对江遇的关心,却没有什么别的欲望,这样的体现,确实像是亲人之间的情感。
什么妈妈女儿就算了,但她真的有可能已经把江遇当成了是家人一样的存在,郁倾景烦闷地抚了抚额头,越发想不明白自己这种情况。
她也没思考多久,手机铃声就响了,郁倾景打开手机看,发现就是自己刚刚思考的对象——江遇。
郁倾景很明显地迟疑两秒,才接下这个电话。
“怎么了?”她语气平常出声。
只是略微嘈杂的环境暴露了她在外面的事实,这些风声混杂着一点点虫鸣,落在家里空旷安静的氛围,就异常明显。
江遇手机都捏紧了点,咬唇,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质问,“你,你还要多久才回来啊?”
那边的气息浅浅呼吸了两秒,就在江遇以为她不想回答,急忙出声打算解释一下的时候,郁倾景终于开口了,“一会吧,饿了吗?”
她的声音消散在热浪似的风里,透出一股疲惫又遥远的低闷。
江遇好想问问她一会是多久,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或者......已经不想回来见到她了。
这几天她们的氛围越来越冷凝,明明羊城很炎热,但那点温度却怎么都捂不暖这段冻结的关系。
“你在外面吗?现在晚了蚊子多,小心别被咬了。”江遇不想挂,她本能地去抓住点什么,好像这样就能把离别无限拖远。
“还挺毒的,最近不是那个什么,什么......肯德基热吗?”她没话找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像是死前的嘱托——两腿一蹬也没说完。
郁倾景原本的思绪都被她截断,疲惫化作一下短促的笑,透过话筒让江遇的心底慢慢泛起希望,语气也欢快了点,“你到家楼下的话,跟我说一下好不好。”
“我就是求个心安。”她现在说点什么都要解释的样子,却让郁倾景心情掉了下去。
“嗯,到了会说的。”她收敛了笑容,模糊地应下来,主动挂掉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长吐一口气,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也懒得再绕圈,而是走了近路回到车子旁边。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也只是稍微喘息一下,早点回去别喂蚊子才是真。
郁倾景很快驱车往家里开。
只是她心里压着事,等电梯都开门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江遇说回来了,打开手机去发了一句。
那边没有回复。
郁倾景没在意,可能只是没看见吧,反正她也要到家了,都一样。
指纹解锁滴一声后,她推开门却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有人拿着东西摔了。
郁倾景一愣,连忙进去往里看,果然见江遇拿着一袋子东西摔在地上,慌乱抬头看向自己。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目光里显然都是震惊,正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
屋里不知道为什么没开灯,一切都模糊不清,郁倾景皱眉抬手,啪一下把玄关客厅的灯都打开。
“等等,先别——”江遇瞪大了眼睛想喊住她,但为时已晚,白芒的光亮瞬间就把整间屋子照亮。
而家里的情况也终于在郁倾景面前展现得一清二楚。《 》
24、对不起
餐桌周围贴了一圈彩色缎带,还用花瓶插了几个气球,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大概够两三个人吃,但做工非常精致,配色是粉紫色,看起来和这里的布置一样梦幻。
郁倾景看着眼前的场面,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个蛋糕肯定不是江遇做的,毕竟之前江遇给她亲手做过蛋糕,那个蛋糕胚硬得差点没咬开。
她愣在原地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庆祝生日的,还是庆祝她的生日。
其实郁倾景不怎么有这种空闲过生日,大部分时候,她宁愿待在家里休息会,看部电影,或者看本书,也懒得找人庆祝。
在一起之后,江遇倒是对她的生日很热衷,准备的惊喜也都不一样。
“我,”江遇终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我以为你没这么快回来。”
郁倾景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的是包装好的纸碟和塑料叉子。
刚刚的摩擦声大概也是塑料外包装的声音。
如果是以前,郁倾景只会觉得江遇这样可爱,也高兴江遇一直记得自己的生日,她享受这种被对方在意的满足感,也愿意陪江遇去闹腾。
但现在,她却有些尴尬和无措,好像身体已经被删掉了某些固定的程序,没办法再对这种行为做出回应。
心里感激江遇还这样惦念她,又不想江遇那么惦念她,如果开心,是不是会让江遇误会自己还留有感觉?
可是表达不喜欢,又太过冷漠,她舍不得随意糟蹋江遇的好意。
她们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相顾无言。
客厅的灯光太惨白,愈发把她们照得无处遁形,那些漂亮的布置也弥漫出一股精致的讽刺。
“淼淼,谢谢。”最后,郁倾景还是笑了笑,主动开口说话,不想让对方那么尴尬。
她好像又不是把江遇当家人了,大概家人也不会这样尴尬,如果是母亲为她准备生日,她大概会惊喜而且感谢。
而不是现在这样,高兴也不是,烦恼也不是。
她和江遇终究还是不可能成为家人。
江遇几次张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手脚渐渐发冷,可是心口却像是被火焰炙烤一样鼓噪。
她今天忙活了很久,热得满身大汗,连呼吸都还很急促,根本没来得及缓过来,但那些闷在背后的汗水在郁倾景的那句谢谢里,都霎时凉下来。
黏糊粘在她的衣服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抱歉,我就是习惯了。”她狼狈转开视线,又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之前,我都会给你庆祝生日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哭一样地牵起笑容,“我都忘了,我应该没资格给你这样庆祝生日了吧。”
“今天晚上是和别人出去了吗?”
“我刚刚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江遇很想让自己停下来,这时候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不就好了吗?
可是为什么啊,她根本没办法停下,身体就跟有自我意识一样,不停地胡言乱语。
别说了啊,江遇。
她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声,才终于把几乎要哽咽的声音咬停,只剩下两声急促的变调呼吸。
“蛋糕你要吃吗?饱了的话,我就收拾掉,没事很快就能打扫好的。”她转头就去扯掉那些刺眼的装饰。
郁倾景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水光,呼吸也开始发闷,拧着眉头去阻止她,“江遇,不用——”
刺啦——但她去拉江遇手腕的动作却让局面更加糟糕,缎带在她的推动下发出刺耳的破碎声,彻底毁在两人手中。
空气又静默下来,沉寂得让人窒息。
江遇原本还能忍受的情绪彻底崩盘,她呼吸声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压抑的哭泣。
“对不起,郁倾景。”她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是于事无补,只能慌乱地捂住脸,含糊不清地开始道歉。
“我真的不会再这样了,我只是——”她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解释,鼻头和喉咙一样酸痛,她现在其实连话都不想说,只想躲起来大哭一场。
“江遇,你看着我。”
郁倾景深吸一口气,掰着她的肩膀面对自己,但江遇低着头,怎么也不肯看她。
她心情也烦躁起来,却不是嫌江遇烦,而是另一种惶恐又焦躁的感觉。
“我没有说不吃。”郁倾景伸手捧住她的脸,强行和江遇对视。
江遇现在实在很糟糕,她的头发也没梳好,因为争执的缘故,还乱乱地粘在两颊,被郁倾景压进手心。
她甚至可以在郁倾景的眼睛里看见清晰的自己,眼白也发红了,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所有的绝望都被郁倾景看在眼底,她一下就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自暴自弃一般地哭出来,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进郁倾景手里。
就连哭泣的尊严也在对方手里被撕碎了。
“郁倾景,你真烦我了,就放我走好不好。”她哽咽地哀求。
郁倾景长久看着她,慢慢闭上眼,低头抵在她额间,声音里居然也染上一些低哑的泪意。
“淼淼,到底是谁放谁走?”
她艰难地把话说出来,“我从来就没有拦过你啊。”
“从前是......”郁倾景有点绝望地垂下手,“现在也是。”
江遇把堵在心尖的气呼出半口,就已经用掉了全身的力气。
“为什么一点都不可以呢?”
她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凭着本能在问,像是想要一个答案,又像是想求一个决断。
“一点点可以吗?你明明答应了我可以有一点点的啊。”
郁倾景喉头酸涩,往后退一步,“淼淼,那是......”
江遇摇头再摇头,不愿再听,往前一步靠进郁倾景怀里,最后的不甘促使她反手牵制住郁倾景的手腕。
她勾住郁倾景的脖颈,发狠了把自己的吻献上去。
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故意做出这样冒犯的行为,究竟是想要郁倾景彻底甩开她,结束自己的痛苦,还是在期待郁倾景真的会回应,给她一丝机会。《 》
25-30
第25章 太爽了
太爽了 有多爽?
唇上落下点细微的咸味, 郁倾景愣了一秒,意识到那是江遇的眼泪。
这个吻太不合时宜,她本能地按住江遇的腰想把人推开。
可是江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怎么也不肯后退, 只是固执地压在她的唇上磨蹭。
这样混乱的场面并没有什么浪漫可言, 郁倾景感受到的仅仅是江遇崩溃的情绪, 她仰头,总算脱离了这种被动的压制, 腾出手来捏住对方的下颔。
“够了。”她低声叹息了一句。
江遇骤然停住,一点点松开手,退回原处, 她沉默与郁倾景对视,却没能从那双眼里看到一丁点儿对自己的喜爱。
郁倾景看她的目光太怜惜了, 让她愈发难堪。
“我会搬出去的。”
她仿佛下定了决心, 吸了吸鼻子快速擦干净眼泪,故作冷静开口,“这次不会再麻烦你了。”
“淼淼,我”郁倾景一时竟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这样沉默地答应了江遇的离开。
蛋糕最后也没吃,但郁倾景不想扔掉浪费, 收进了冰箱。
出来的时候,江遇已经面无表情地拆掉了所有东西, 揉成一团扔到垃圾袋里, 束紧。
那些鲜艳的色彩就彻底消失在纯黑的袋子里了。
“东西太多了, 我可能要花几天来搬。”江遇再抬头看她,除了眼睛还有点红之外,其它的看起来尤为冷静。
就好像刚刚那个绝望又无助的人不是她一样。
郁倾景震惊于她这样的收敛能力, 心口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没事,慢慢来就好,我不会动你的东西。”
江遇听完,僵硬缓慢地转过身子,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她想,自己确实不应该死缠烂打的。
徐昭瑞说的确实没错,再靠近郁倾景,也只是靠近痛苦罢了,她留不住对方,就只能被一次次地伤害。
江遇很快就走了。
收拾东西也只是花了三天而已。
把那些还能用的带走,不能用的扔掉,配套的郁倾景说不用扔,但她不想要,就都留在了这边。
她花三天将自己从这个家里剥离出去,一点点把那些生活痕迹抹除。
江遇好几次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痛哭,她拿不动这些承载了她太多回忆的东西。
沉甸甸的,几乎要把她压垮了。
走之前,江遇忽然回头,看着要送自己的郁倾景,呢喃似的问出一句话,“如果你知道我们后来会结束。”
“当初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还会那么坚定地选择她吗?还会爱她吗?
郁倾景愣怔一秒,似乎是没想到江遇会问出这种问题,但江遇已经从她迟疑的片刻中猜到了答案。
不会了吧?
可能从一开始就要拒绝她了,江遇惨淡地笑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自己家,开灯,扔开包,踢掉鞋子。
江遇猛的砸向沙发,感觉到脸上的细微痛感,才慢慢蜷缩起来。
过了许久,她的肩膀开始颤抖,随后幅度越来越大,江遇不停地压住哭声,哽咽着擦掉脸上的眼泪。
但是这样实在太痛了,眼底也被泪水蹭地生疼,她又爬起来拿纸巾沾。
抽纸的声音连带着急促呼吸在客厅里回响。
最后,她把纸巾扔回茶几上,再也不想做这种无用功,抱着膝盖开始大哭。
彻底结束了,她和郁倾景真的彻底结束了。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能黏着郁倾景要贴面吻,再也不能睁开眼就看见对方,再也不能履行那些商量着有空了就要一起旅游的约定。
她明明上半年还和郁倾景说着下次春节也要一起过,两人出逃去三亚散心。
明明说了等老了之后再买一只狗,这样就能和狗狗一起老去了。
承诺是最不堪检验的东西,越是说出来,就越不可能实现,仿佛一句诅咒,只要开口就会将她们的分别拖入倒计时。
她们曾经约定过多少个以后,现在就会有多少个明明。
江遇渐渐也哭累了,思绪几乎停滞,唯有胸口的起伏还证明着她鲜活的呼吸。
之后的日子,她一直逼自己不去想郁倾景的事情,很刻意地避开了这个人。
忘掉一段感情的方式无外乎转移注意力,只要她坚持着不在关注郁倾景的任何东西,总有一天会淡下来。
但说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最糟糕的是,江遇忽然发现她已经记得自己以前的生活了。
乍然割舍掉一个生命中占比很大的伴侣,她的日常也空了一大块,以前这些时间,她都是在做什么?
江遇走神思考,试图找回一些记忆。
发了会呆,一旁的手机就开始震天响,她疲惫拿起来打开,很遗憾,意料之中地不是郁倾景。
是她闺蜜徐昭瑞,打的是电话,江遇深呼吸两次,才把声音平复了一下,接听。
“现在有空不,出不出来玩?”徐昭瑞的声音依旧欢快,莫名冲淡了她心底的郁闷。
“别一天天闷家里想你那个死掉的前任了,上班本来就够苦了,怎么生活也还给自己找苦头吃的。”
徐昭瑞恨铁不成钢地指点她,说话是没半点遮拦,好在江遇不会反驳她,“嗯,去哪里。”
散散心也好,她害怕自己真的再想郁倾景,这些回忆就像是慢性毒药,要么拖着她陷入无尽的内耗和崩溃,要么拽着她忍不住再去求郁倾景收留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非常难堪。
而且徐昭瑞是她与过去的连结,说不定多出去玩几次,她就回到当初的生活了,不再需要郁倾景,也不用再去挂念这个让自己痛苦的对象。
徐昭瑞那边静了静,发现了她声音的不对,语气也软下来几分,迟疑问她,“喝点?”
“你明天不是轮休吗?正好出来消遣一下。”徐昭瑞寻思着她这样憋太久也不行,释放一下心情可能会好点。
江遇沉思好几秒,最后还是答应了。
她很快爬起来收拾好自己,对着镜子又牵起笑容。
笑起来的江遇很明媚,天然偏甜的长相,眼睛弯一弯就能展现出友好的气息,她就是这样很容易让别人为自己心软。
但没几秒,她就落下唇角,疲惫地露出原本的颓废。
笑起来好累。
看来短期内真的很难恢复精气神了,江遇认命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把郁闷揉散些。
慢慢来吧,她捏了捏脸颊,莫名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像是复健——高能量版江遇恢复计划。
江遇又笑了笑,终于舍得出门了。
跨出空调房,铺面的热浪把她尚且怀揣着热情的心态都蒸得一干二净。
她一下开始后悔,有时候羊城的天气真的比被女朋友分手还遭罪。
感觉像是被一百个郁倾景扇了巴掌,哦不对,郁倾景不会扇她巴掌,就是会叫她淼淼然后说不爱她了。
这样想想感觉比空调房还凉快。
江遇拿自己的伤口开了下玩笑,顿时就觉得当下的热风也清爽了起来。
比郁倾景更让人惬意。
徐昭瑞就是约她到以前常去的一家小酒馆小酌一杯,还喊了纪书瑶和明昭。
说起来江遇也好一段时间没来这里了,以前确实爱出门爱交朋友,和郁倾景在一起之后,她出门的频率就少了很多。
毕竟有点空闲时间她都想和郁倾景待在一起,虽然也会和朋友聚一聚,但大部分时候她还是会去陪女朋友。
“这里新招了个调酒师,长得还挺漂亮的,你要不要坐吧台?可以和她聊天。”徐昭瑞给她使招。
“我吗?”江遇指了指自己,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她,“现在笑不出来,怕人家调酒师以为晚上撞见鬼了。”
徐昭瑞:“”
怎么就忘记了江遇这把嘴也没多安生呢。
感觉看多了郁倾景面前的江遇,她都真要以为这倒霉玩意嘴很甜了。
要知道她当初和江遇玩起来不就是因为臭味相投吗。
最后还是应江遇要求在角落找了一桌坐下。
“她们两一会到。”徐昭瑞给她要了杯大都会,又跑去吧台跟调酒师说话去了。
江遇干脆坐在座位上刷手机等,想了想还是去加了杯see you tomorrow。
徐昭瑞讶然看着她,“来劲了?”
“来瘾了。”江遇喝了口调酒师给的白开水。
最好两杯下去睡得昏天黑地,让郁倾景远离她的脑子。
结果等半天,江遇都喝完一杯酒了,纪书瑶她们也没过来。
“这两人呢?”她翻群里记录没有看出什么原因,疑惑地问徐昭瑞。
徐昭瑞也在翻手机,皱着眉头发消息,过了几秒才回她,“吵起来了,说是不想见到对方。”
“怎么了?”正好下一杯送了过来,江遇心烦口干,拿起来就喝两口,完全没顾忌酒劲。
“私下有矛盾吧。”徐昭瑞慢慢回答,“前阵子就见她们怪怪的。”
她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江遇,“你要不还是少喝点,我一会可抬不动你——”
徐昭瑞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向江遇手里的酒,“你当水喝呢?”
“最近酒量又提升了?”
江遇看了看杯子里只剩下小半的透蓝色液体,沉默几秒,“没事,应该没事。”
“嗯。”她默默坐直身体,“我肯定能清醒回去。”
徐昭瑞:“”
咋不敢信呢?
但江遇还真清醒回去了,虽然酒量是下降了点,但她也不至于倒路上那么狼狈,行动力尚且正常。
徐昭瑞这才稍微放心,先送她回了家,“悠着点,洗不了澡别洗了,先睡。”
江遇点头,很轻地嗯一声,背挺得直直的按开门锁。
关门前她一下转身叫住徐昭瑞,“等下。”
“干嘛?”徐昭瑞狐疑打量她,思考她发酒疯的可能性。
“郁倾景这死女人就是个眼瞎的蠢货。”
“怎么敢甩了我的啊!”
江遇盯着她飞快地说完这两句,然后进了屋啪一下把门关上了。
徐昭瑞:“”
这是真疯了。
门后,江遇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莫名的畅快。
在这样高兴的情绪下,她灯也没开就摸出手机,点开了联系人名单。
毅然决然地给那个阿景备注的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就被接了,一接通,她也没管对面说没说话,自顾自兴奋开口。
“我今天把郁倾景蛐蛐了一顿,我太爽了。”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变快了几分,江遇还纳闷,正准备质问她为什么不说话,对面就开口了。
“有多爽?”
江遇笑容僵住,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
等等,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作者有话说:入v大吉!今天的万字分三章发送~(因为感觉放一章太多了一下子看完很累)
入v三章随机掉落红包~
——
小江: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所以我选择口吐芬芳
郁姐:……一接电话就听见前任蛐蛐我,是该去教训她呢,还是教训她呢,还是教训她呢?
[鸽子]好想写小江以后被郁姐按在床上,逼着她说郁姐坏话,然后每说一句就问她爽吗?当时是不是这么爽[鸽子]
第26章 看三十秒广告复活
看三十秒广告复活 妈妈可以再疼爱我一……
江遇的大脑一下子就死机了, 她呆站在玄关,安静好久没蹦出一个字。
她移开手机,看了看屏幕, 上面很清晰写着阿景两个大字。
嘟——江遇指尖抖着把这通电话瞬间挂断。
完蛋了, 她怎么给郁倾景打过去说自己蛐蛐了郁倾景。
两杯下肚不仅没让郁倾景离开她的脑子, 还一下给她踹回郁倾景跟前跪着了。
江遇酒醒了大半, 心跳却完全没有平复下来,反而舞得更欢。
她现在脚趾扣地, 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有一瞬间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算了算了,反正郁倾景不会和她复合, 骂几句怎么了,她这样想着, 又硬气起来。
怀揣着自己没错, 郁倾景应该要挂眼科的心理,她总算把尴尬压下去,先进浴室洗澡。
总之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恼羞成怒的。
另一边,郁倾景被耳边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刺了刺耳朵,把手机放下来。
十二点多了,江遇才回家吗?刚刚去做什么了?
她本能地思考这个问题, 在意识到自己的过界之后,又很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
江遇做什么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至于蛐蛐?她想江遇骂她才是正常的。
郁倾景叹气, 轻揉几下太阳xue, 把手机熄了屏放到一边, 再度酝酿睡意。
可能这几天工作太忙,她有点失眠,好几个晚上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现在早就过了她平时的入睡时间, 好不容易进入浅眠,就被江遇的电话吵醒了,郁倾景现在可以说是非常清醒。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一旦不睡觉,就会忍不住多想,显然她也没办法克制住这种冲动。
郁倾景翻了个身,按江遇刚刚那个语气,这通电话显然不是给她打的,估计是打错了。
那原本要打给谁?徐昭瑞吗?
她知道江遇的一些朋友关系,只不过不太熟悉,江遇也很少介绍那些朋友给自己认识。
想着想着,她想起自己和江遇的微信应该还没删,就又拿过手机打开。
骤然的亮光让她眯了眯眼,止不住盈出点泪意。
点开江遇的头像,发现江遇还真发了新朋友圈。
只是照片里有熟悉的侧脸,郁倾景知道那是徐昭瑞,可徐昭瑞在江遇身边并不需要打电话。
那她打给谁呢?
郁倾景一瞬间想到的是,江遇可能已经要面向新生活了。
今晚她既然为了这样一件小事高兴,不正是说明,江遇彻底放下了自己。
放下是好事,郁倾景这样想,但她又忍不住生出第二个想法。
江遇放下的太快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也是,虽然不是故意,但这次生日的场面太尴尬,以江遇的性格来说,肯定是非常讨厌她的。
自己没必要再去思考她做什么,和谁好,郁倾景退出她的朋友圈,不再去看那张喧闹的照片。
那是她很少去了解的一面。
最多就是怅然一下自己的形象一夕之间就变成劣迹斑斑了吗?
她走神几秒,指尖也失去控制落下。
等郁倾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颤抖两下,拍了拍江遇的头像。
顿时,两个人的聊天框之间闪出一条。
[我拍了拍“J”的屁股,弹出五里地]
郁倾景心口不自觉慌乱几秒,但她不知道怎么撤回,拧着眉头最后还是解释。
YQJ:不小心点到了。
江遇没有回复,她反而松了口气,把手机关掉,躺下闭眼,再度催眠自己睡过去。
等江遇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两条消息。
她脸一红,转去把自己的拍一拍全删了,这才倒回来看郁倾景发的话。
不小心?江遇抿唇,不点进来的话怎么可能会不小心,郁倾景大半夜看她头像干什么?
因为刚刚的电话吗?
乱七八糟的心让她久久不能回神,最后还是感性大过理智,江遇凭着残存的酒劲点开郁倾景的资料页。
只是一打开,她的目光就忍不住定在了昵称那一栏。
上面的三个字母昭示着郁倾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掉了跟自己的情侣名,显然是想断个干净的意思。
江遇心跳一停,随之而来的是委屈和生气。
她甚至没办法肯定郁倾景是在什么时候修改的,毕竟聊天框只显示她给郁倾景的备注。
可是,可是——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她们真的分手了啊。
就算郁倾景把和她有关的东西全清掉,就算郁倾景新找八百个女朋友都和她没关系。
江遇脑子嗡嗡响,气得手抖,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崩盘,她深呼吸,飞速删掉了郁倾景的好友。
一气呵成做完这个,她把手机关掉倒头就睡。
讨厌的郁倾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让她们的人生再度交集,江遇之后还是继续刻意地避开跟郁倾景有关的任何东西。
起码恢复自己以前的生活还是有用的,她不再沉溺于郁倾景带来的痛苦之中。
暂时不。
有时候突发恶疾那她也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在家嚎啕大哭过渡一下,每哭一次她就会在备忘录骂郁倾景一次。
和朋友联系得多了,她注意力也渐渐被转移走,等她发现郁倾景已经离开自己生活好久的时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
江遇在工位上摸鱼,下意识翻开备忘录,数了数自己骂郁倾景的次数。
两个月高达三十次,平均两天一次,她来月经都没那么勤。
她皱了皱眉,随便选了几条看起来重复的删掉,删到只剩下十来条才停手。
江遇满意舒展开眉头,嗯,看来她也没多想郁倾景嘛。
还没坐正呢,老板就在vx上疯狂call她,江遇啧一声,换上牛马的嘴脸,任劳任怨回复消息。
三号打款:一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三号打款:别一会了,现在过来
江遇叹了一声,拿起东西过去老板办公室。
“老板有什么吩咐。”虽然私底下吐槽过八百遍,但她表面还是对老板很客气的。
“后天你和我去见下合作商,这是资料你看看。”老板阮女士把文件推给她。
江遇起先还习以为常地接过文件,等她翻开看见合作商是谁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脸色。
“怎么是——”她差点直接喊出郁倾景的名字,但是又生生忍了回去,当着老板面直呼合作商名字不太好。
“这个项目小刘更熟悉吧,她来负责好一点。”江遇硬着头皮推荐别人,“我还是不太熟悉这方面的东西。”
“上次郁总还夸你来着。”阮女士提醒她。
上次上次,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江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现在她们早分手了,再见是仇人好不好。
万一到时候郁倾景见到她就烦,转头走人,项目黄了都没地哭。
“可能她随口说的。”江遇尬笑两声。
“说了就是记得你,别推了,小刘那边有另外的事要负责,你跟着我去。”
阮女士二话不说就把她扣下,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给她,江遇不得不接下这个送死的任务,心如死灰地回了工位。
怎么又见郁倾景,江遇心烦意乱,坐在座位上捂着脸发了好一会呆。
其实她也好久没见对方了,记忆里对郁倾景的依恋都模糊了不少,一时想起来,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明明也才几个月而已。
明明她实在太不喜欢这两个字。
江遇拍拍脸颊,逼着自己冷静一点,分都分这么久了,跟陌生人没区别,她没必要那么在意。
钱难挣,屎难吃,老板的任务不得不听。
不就是前任吗,就算来一百个郁倾景她也没在怕的!
于是过两天江遇见到郁倾景的那一刻,人就瞬间怂了。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但她觉得可能不是郁倾景死,而是她死。
而且还是嘎嘣一下就死了。
阮女士很殷勤,毕竟是衣食父母,非常积极地介绍着项目的前景,江遇就在旁边配合,努力做好一个切PPT机器。
她动作还很利索,但人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好在期间,郁倾景正眼都没给过她,言语也很犀利,就像是她们曾经讨论过的那样,不会因为谁的存在就影响公司的抉择。
江遇慢慢又放松下来了,可是心里却泛起说不出的憋闷,她理应不期待了才对。
没什么好期待的,她早就被郁倾景拒绝好多次了。
但她余光还是忍不住看向对方。
郁倾景今天穿得算是正式,但天还热着没穿外套,只是穿的衬衫,领口别了胸针,为她干净的气质增添了素雅的点缀。
她平时的表情也是温和的,但很有距离感,大概是身份和气场总会让人望而却步,气质再柔和也不会有人在她面前造次。
郁倾景捏着钢笔会时不时写点东西,表情算不上严肃,甚至有点闲适,不过态度是认真的。
江遇从她的手看到脸,又从脸看到手。
耳边是阮女士慷慨激昂的大饼文学,眼前是郁倾景熟悉得依旧让她惊艳的脸。
江遇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完蛋了。
一直忽视郁倾景还能让她稍微理智一下,自欺欺人说忘掉了不爱了,一个郁倾景而已算个屁。
但现在又看见对方,她好像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就连心跳都被牵引,越来越快。
郁倾景是什么瘾吗?这么难戒。
江遇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家老板身上,可脑子却离家出走了。
反正她刚刚已经嘎嘣死掉了,现在看了三十秒郁倾景复活,应该可以直接算下辈子吧?
重生到这辈子还能求求郁倾景再疼爱她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徐昭瑞:死恋爱脑没救了
——
元宵真的很粘人,我在床上码字,她就要躺我旁边贴着我睡。
我一走去电脑桌前面,她再困也要跟过来,直接在电脑桌上或者我身上就趴下,一直拿头蹭我以为怎么呢,结果把手伸过去,她吧唧一下就靠进我手心睡着了。
刚刚她醒了,第一时间开始舔毛洗脸,然后慢悠悠跳到我旁边开始踩奶,踩完就拱过来舔我
啊啊啊啊bb让妈妈亲亲!!
第27章 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回来 妈妈喂我好不好
最后阮女士还是把自己的大饼给卖出去了, 心里高兴,说要带江遇去吃饭。
江遇心里藏着事,本来不想答应, 但郁倾景却忽然开口了。
是邀请她们一起吃晚餐。
实际上这里人多, 她跟郁倾景离得也挺远, 根本没有什么小说里写的那样, 嘈杂人群中两人四目相对。
她看都不敢看郁倾景一眼,目光板正盯在郁倾景旁边的助理身上。
阮女士很高兴地应承了, 江遇默默在心底松了口气,尽管这种场合,她没办法靠近郁倾景, 但心里莫名的就是想多和对方待一会。
饭局中途她又抬眼去看郁倾景,只是这次她才看过去, 郁倾景就往她这边望了过来。
江遇一僵, 连忙撇开视线,假装是要夹菜。
怎么这么倒霉,老是被郁倾景抓包。
她收敛目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样的姿态却让郁倾景忍不住皱了皱眉。
江遇不是不喜欢吃鱼肉吗?怎么一直在夹那道菜,是换口味了?
郁倾景有些恍然, 没想到两个多月过去,江遇连这些习惯也会更改, 她不免生出一丝混乱的思绪。
好像有什么真的从指尖溜走了似的。
尽管这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
那天晚上江遇给她打的电话不知怎么又浮现耳边, 让她对自己的怀疑重了一分。
真的有那么讨厌吗?明明之前还说着舍不得她的好。
郁倾景垂了垂眼, 挥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必要从江遇的评价来界定自己的价值,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不过江遇是她难得如此亲密过的人, 郁倾景很难忽视掉对方的看法。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彻底放弃一个人最快的办法就是讨厌她。
江遇做的可比她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郁倾景如此劝说,心情就平息了,那些浅淡翻涌过的思绪,再度同从前一样被掩盖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之下。
只是再看眼前的菜式,她还是默默转了下转盘,让那盘鱼转到自己面前。
果然,江遇就没再夹鱼了,而是开始夹另外的菜,但都是局限于眼前能够得着的地方。
她微顿,再看了两眼对方,终于看出来江遇眼底的一抹恍惚。
原来不是换了口味,单纯在发呆吗?
郁倾景又动了动手,把江遇喜欢的菜转到对方面前。
很快,江遇的目光就凝聚起来了——全在菜上。
郁倾景弯了弯唇,没再关注那边,转而和阮女士沟通。
一顿饭再怎么吃也吃不了多久,而且郁倾景也有事,吃完没有过多闲谈就走了。
江遇跟着阮女士出去,心情还有些飘忽。
“你果然是幸运符啊。”阮女士拍拍她的肩膀,整个人红光满面的,高兴极了。
“老板你讲太好了,我就是个切PPT的。”江遇连忙谦虚,生怕她觉得自己还很行,又丢过来一堆工作。
赚钱等死就好了,江遇其实没有那么多上进心。
说着,她往郁倾景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只见到女人进车前的侧脸。
江遇抿唇,转开头。
今天除了吃饭那一秒对视,郁倾景就没看过她,跟忽略没多大区别。
就像是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江遇回想对方的冷静,心中是难言的怅然若失。
她把郁倾景删了这么久,对方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那还真是绝情啊,居然能一次都不来找她。
如果知道江遇想了想郁倾景看自己的表情,好像也没生气。
她心情越发差劲,不关心,不生气,郁倾景真的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跟她分道扬镳。
颓废地回了家,江遇取出手机,甚至不需要思考的,就在搜索栏打出郁倾景的号码,跳出来的名片还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其实每次在备忘录骂郁倾景,就是因为她在期待郁倾景会主动找她。
质问,或者生气,还是别的什么都好,总之只要来找她。
但没有,她平均每天两次,手机都快翻烂了,郁倾景也没有给她发过任何好友申请。
幸好这个没写进备忘录里,不然她又要多删好几条,做假账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如果前女友真的能靠看三十秒广告复合就好了,她估计能把所有广告都刷爆。
江遇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神经的,郁倾景都这样对她了,居然还会奢求对方能多看她一眼。
如果没有,就会恼羞成怒愤愤不平,好像多骂两句就能缓解自己的尴尬和焦虑。
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郁倾景。
江遇乱七八糟地想着,去冰箱开了一瓶酒,新买的味道还不错,倒了一杯出来准备尝尝。
买醉不好,但是她能稍微开心一点,反正没有郁倾景来照顾她了,那她爱怎么糟蹋怎么糟蹋。
她三四口喝完一杯,又往里倒,眼泪混杂着酒味在唇舌间弥漫。
“咳咳”但她实在喝得太急了,差点呛到,好一些酒水都淌到了下巴上。
江遇放下杯子,迅速抽了几张纸巾边擦边咳。
她盯着杯子里剩下的酒液,喉头越发苦涩。
真的很讨厌。
江遇不想喝了,她觉得这款酒其实很难喝,难喝到她忍不住哭。
她铛一声把杯子和酒瓶放在桌上,慢慢蹲下来,抱着自己抽泣。
但刚刚灌了太多,酒劲在她费力的哽咽中上涌,将她的理智侵蚀干净。
江遇只觉得脸热,胃好像也不太舒服,哭得好累。
手机就在旁边,她看着没有一丝亮光的屏幕,心里居然还有期盼。
可是等了好久,屏幕真的就没亮过,江遇突然就崩溃了。
其实关心她的人也不多,那些日常的问候都是客气,唯一多关心她一点的大概只有徐昭瑞。
除了妈妈,没有人会比郁倾景更爱她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不爱了呢?
江遇捏着手机,指尖颤抖着给郁倾景打过去电话,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念谁就打给谁。
铃声响了十几秒之后,终于被接了。
“喂?”郁倾景既没喊她江遇,也没喊她淼淼,就像面对一个陌生来电那样,用语气表达疑惑。
江遇心尖收紧,害怕她下一句话是冷漠的你是谁?因此主动开口打断了郁倾景的后续。
“郁倾景,我难受。”
她艰难地说出勉强清晰的话,“头疼,胃疼。”
“你陪一下我好不好?”江遇不敢求她来见自己,只是捏着手机出声,“不要挂电话可以吗?”
“求求你了。”
她呼吸都在抖,意识不太清晰,只是觉得不能在地板上睡过去,有点脏,所以又爬起来去沙发上坐着。
电话那边慢慢传来回答,但其实是问题,“你在家吗?”
“嗯”江遇小声用鼻音应了一下。
她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郁倾景的声音让她微微发暖,也让她难得什么都不用想,仿佛被一股安宁的气息包裹。
但电话那头又不说话了,太安静,连呼吸声也很浅,江遇听不太清,以为她是挂了,惊惧地看了看手机。
见上面还是郁倾景的备注,这才放心下来。
这样就好,让她稍微留恋一下。
她累得犯困,竟然就这样难受地陷入深眠,手机掉在脸边,连里面时不时嘈杂的声音也没吵醒她。
直到脸上被湿润温暖的东西覆盖,一点点擦干净她的泪痕。
熟悉的感觉让她顿时睁开眼,居然真的看见了自己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郁倾景?”她不可置信地问了问,声音闷着鼻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郁倾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给江遇擦脸,她没想到这么久过去,江遇也不换门的密码。
“胃药先吃了。”她给江遇递过水和药,言简意赅。
江遇却久久没接,迷茫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江遇?”郁倾景再喊了喊她。
江遇这才跟回魂一样,猛颤一下,攥住郁倾景的衣角,“你为什么要过来。”
“分手了为什么要来照顾我。”
郁倾景抿唇,轻轻拨过这个话题,“先吃药。”
“郁倾景,你明明可以看着我自生自灭。”江遇反驳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她手在颤抖,可是声音却很硬气。
明明,她好像又有点喜欢这个词了。
刚刚求郁倾景不要挂电话的人是她,但现在真正见了面,她选择的举动却是带刺的。
郁倾景张了张嘴,难以回答,是啊,怎么一听见江遇在电话里哭着说自己难受,她就忍不住了呢。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想,单纯就是不希望江遇真的出什么问题。
其实那天江遇把她删掉,她一下子就知道了,但她想,自己的打扰只会给江遇带来痛苦,不如就这样彻底断联,走得决绝一点。
至于生气,有吗?郁倾景有一瞬间憋闷,不过很快释怀了,分手是她主动提的,有什么好抱怨。
但她怎么就回来了呢,仅仅是听见江遇的哭泣和哀求,就回来了。
衬得她那些反复劝说自己的话都是笑话。
“好好照顾自己好吗?”她叹息着说,“你就当我母性爆发吧。”
“不是说要我当你妈妈吗?”
江遇贪恋地盯着她的眉眼,仿佛是被那句妈妈刺激到一样,指尖松开衣角,改为环住郁倾景的腰。
“妈妈吗?”她往郁倾景身上贴,“好啊。”
郁倾景真的来找她了,来找她就好,至于原因是什么都没关系。
那么喜欢当她妈妈,那她配合就好了,江遇几乎要溺毙在她熟悉和煦的气息里。
“妈妈喂我好不好?”
她靠在郁倾景柔软的怀里低喃——
作者有话说:眼泪是郁姐的克星[鸽子]
小江:要妈妈喂
郁姐:(举勺子)
小江:只有这个吗?(失望)
郁姐:……晋江不许有别的
其实是纠缠不清啊,分开是不可能的,这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狗头叼玫瑰]就这样痴痴缠缠一辈子
————
我凌晨那阵以为林甜甜睡了,然后在聊天框发消息说她始乱终弃,抛弃我和床双宿双飞
结果我发完过会她突然在麦上来了一句没睡,我真不行了
最好笑的是她声音就是刚睡醒的感觉
而且说完没声了,我差点以为她在说梦话
第28章 前女友
前女友 是可以睡一张床上的关系
酒精总会放大人的贪恋, 更何况江遇根本没想过郁倾景会来。
她刚刚质问郁倾景,只是太想知道对方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也忘不掉她吗?她们两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吗?
但郁倾景的答案既没有让她满意, 却也没让她死心。
若即若离的, 引诱着她克制不住再靠近一点。
江遇抱着郁倾景的腰不肯撒手, 情绪上头的时候, 她的胆子也比平时大了许多。
不想管郁倾景会不会推开她,不想理会郁倾景有没有可能生气。
她就是思念, 而且没办法忘掉这个人,就算无数次劝阻,就算背地里把郁倾景骂了百八十遍。
那些情感也终究没办法一下子抹除, 其实说是讨厌,不过就是讨厌郁倾景不爱她而已。
“喂我。”她仰头, 拉着郁倾景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 轻蹭开口,“你喜欢我喊你妈妈吗?”
“还是跟以前一样叫阿景?”
“抱抱我好不好,真的太难受了。”
她软靠在郁倾景的身上,声音闷闷的反而能听出点甜。
“淼淼,坐好。”郁倾景吸了吸气,想把她摆正。
“你都过来找我了。”江遇紧拥住她, 目光还含着刚刚的水润,可话却有些咄咄逼人。
“说分手的是你, 说不能亲密的是你, 说要分开的人是你。”
“回来照顾我的人也是你。”她说着眼底的泪水又隐隐聚起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郁倾景。”
江遇颤抖着声音控诉,“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不敢找你,不敢过界, 每一步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啊?”
“你还要我怎样?”
郁倾景一僵,心底的后悔如海浪一样打来,冲得她心神纷乱。
“既要关心我照顾我,又不许我对你有感情,郁倾景,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江遇攥紧她的手腕,不给人逃脱的机会,像是一定要得到个答案才好。
郁倾景几度张口,往日活络的大脑现在就跟冻住了一样,根本没办法思考出完美的答案来回答。
“淼淼。”她垂下眼,浅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你以后过的不好。”
“我”郁倾景斟酌开口,“我很愧疚。”
担心她过的不好,为什么又选择离开呢?江遇麻木地咀嚼着她这句话,收紧了手臂,微微弯腰把脸贴在她小腹上。
“愧疚得愿意给我当妈吗?”她轻轻问。
温热的气息带着细微的震动在郁倾景的腹部荡开,衬衫也遮不住这点若即若离的触感。
她不适地吸腹,半天才慢慢回答,“江遇,你别再喜欢我了。”
这句话落下几秒后,她的小腹上就渐渐洇出一片濡湿。
郁倾景低头,就见江遇颤抖着哭了。
“不喜欢就能有你陪我吗?”江遇不敢把脸抬起来,“那我努力不喜欢,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郁倾景沉默扶起她,把水杯递过去,“还难受吗?”
江遇抿唇,盯着她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都忘记难受了。”
“淼淼。”女人揉了揉眉心,半无奈半警告地喊。
“我说难受你就会留下来陪我?”江遇小口喝水。
郁倾景仔细端详她疲惫憔悴的脸,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点点头,“嗯。”
“可以一起睡吗?”江遇还拿着水杯,另一只手却伸出来扯住郁倾景的衣摆。
“就躺着,我想闻着你的味道睡觉。”
郁倾景只是皱了皱眉,江遇就很快接上这句话,“妈妈陪我吧,我很乖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向来很大,是指郁倾景不太敢听的大。
“我知道了,我看着你睡。”她及时截断了江遇的话头,用迂回的方式折中了一下。
江遇跟她对视两秒,败下阵来,又低下头去喝水。
她这时候的确看着很乖,哭过之后微微发红的眼睛,还有虚柔的气质,都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
郁倾景忽然想起来江遇很软,无论是在她面前的表现,还是别的什么,都十分柔软,足以填补她某些难言的不安全感。
就连发丝也让她产生了一丝搓揉的冲动。
她差点把手放上去,但最后强行克制住,蜷了蜷指尖收回来。
等江遇洗完澡,她便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床前,“睡吧。”
她好整以暇地坐着,来的太急,除了药之外,手里只有手机。
江遇捏了捏睡衣领口,后知后觉几分尴尬,但还是爬到床上去。
她盖好被子,露出一张脸,扫视郁倾景的样子,慢吞吞说道,“想洗澡可以穿我的衣服。”
郁倾景回了神,才想起来,“我之前好像在这里放过衣服。”
江遇脸一烫,尴尬得翻过身,声音小小的,“之前太生气,扔了。”
郁倾景:“”
好几秒,她才再问,“全都扔了?”
江遇小怒开口,“不然呢,你都不要我了,我还留着这些过年吗?”
“过年都要穿新衣服呢,你已经是前女友了,旧的难道不应该扔掉?”
郁倾景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看了她几眼,对她那份不满的情绪感知尤为明显。
“不要也好,你先睡吧,等你睡着我就回去了。”她平和地安抚道。
但这反而让江遇炸开了锅,一翻身又死盯着她。
“你刚刚不是说会留下来陪我吗?”
江遇的目光尽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两只手爪子攥住被沿,揪紧了质问。
“都说好了”
郁倾景翻手机的指尖停下,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境说出这句话,“你也说我是你前女友了,留下来很冒昧。”
江遇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刺挠,急得咬牙,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你现在不是前女友啊,你是我妈妈。”
郁倾景:“”
“你都说来给我当妈妈了,多陪我一会不可以吗?”
“妈妈。”江遇挪到床边,扯住她放衣角,“我就要你陪着睡。”
“你去洗澡好不好,穿我的衣服,躺上来抱我。”
江遇眨眨眼,早就没有什么羞耻可言了,“妈妈会满足我的吧?”
郁倾景吸气,生出几分想逃离的念头,又觉得江遇现在可真是大胆,什么都敢说。
见人不同意,江遇咬唇,更加焦虑。
她故意地提起那些刺激人的话,“你不是对我没感觉了?不是觉得看见我没欲望?”
“那躺一下怎么了?”
“你不敢吗?”
她幽幽地挑衅对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降低郁倾景的防备。
“淼淼!”郁倾景豁然起身,语气透出无奈,但她背对着小灯的脸色却朦胧难视。
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江遇固执地反驳她,“问心无愧为什么不和我睡。”
“妈妈和女儿睡觉有什么问题?你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自己对我动心吗?”
郁倾景被她说得头疼,捏了捏眉心,止住她的胡说八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江遇故作强势的气场渐渐歇了火,一点点像是蚌精那样缩回去,转而软软地讨好道。
“我太难受了,就一晚好不好,我想有人陪。”
“朋友都有自己的事,没空搭理我。”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细声细气地说出来,还挺真。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导致郁倾景想到了自己一个人时的孤单,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郁倾景在柜子里找了一套睡衣,为她关上灯才出门,轻轻合上。
等浴室门开关的声响也安静之后,江遇这才大松一口气,把卷成团的被子踹开,大字摊在床上。
她后背热得发闷,这会空调的凉气弥漫过来,激得她抖了一下。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比如郁倾景就受不了她哭,但她不只想要糖,她还想要人。
又吵又闹再服软,就算是郁倾景再铁石心肠,也会心软一下下吧?
江遇慢慢爬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群里。
其实之前她就说过不会再找前任复合了,所以群里人也很体贴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但现在,她沉吟打下问题:和前女友睡在一张床上,她对我可能会有感觉吗?
闪亮大脚趾:是七夕快到了不是鬼节快到了吧?奇怪怎么看见这种鬼话?
天杀的那咋了:前女友?喜欢从前面睡我的女友,是这个意思吗?
徐昭瑞:江遇你别告诉我你又去求复合了。
江遇有些心虚,她只是喝多了不小心给郁倾景打电话而已,哪里有求复合。
她动了动身体,理直气壮地打下话:是她来找我的。
果不其然,群里整整齐齐出现了三个问号。
江遇不想听她们吐槽,只是问:快帮我算算,她今晚上心动的可能性有多大?
闪亮大脚趾:0。
天杀的那咋了:接。
徐昭瑞:你今晚最好改掉你家门那个死密码。
啧,没有一句有用的,江遇遗憾地关掉vx,就听见浴室那边似乎有动静,她连忙关掉手机,躺回刚刚的姿势,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
等郁倾景开门进来,就看见江遇眼巴巴看着自己,眼底的委屈和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阿景。”她小声喊,只是用撒娇的语气试图软化郁倾景的态度。
“你会陪我的对不对?”江遇挪了挪身体,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郁倾景忽然就觉得过去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她静默几秒,还是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来看见天花板的那一秒,她突然思考。
自己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才会这样和前女友睡在一张床上。
郁倾景直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她皱眉正打算起来,小尾指就被轻轻勾住了。
江遇还是那样期盼地看着她,说出的话却生生把她理智震碎。
“妈妈可以哄我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小江拿出本子记:只要……喊妈妈……就能和前女友……一起睡觉
徐昭瑞:记记记,一天到晚就知道记你那个死人笔记!
三句话,把郁姐唬得晕头转向[狗头叼玫瑰]
——
妈呀今天和林甜甜玩双影奇境,结果我们两个太手残了,一直在死,跟弱智一样[捂脸笑哭]我真不行了
但是玩到龙那个章节,佐伊变身真的巨搞笑,和巴啦啦小魔仙一模一样
后面有那种横版,就是一个人活着就能一直过,但是我太菜了一直死,然后每次我死了就大喊姐姐你不要死啊你千万不要死啊
然后我就复活了,直接复活到她前面:哦我活了,再见
林甜甜:我服了怎么有人这么菜又这么见啊
然后我又死了又活了又死了又活了
林甜甜:居然真的有人能这么菜
我:也不知道是谁昨天玩风筝一直死我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人
第29章 怎么是真妈啊
怎么是真妈啊 她期待的不是这个妈妈!……
郁倾景被她喊得难受, 但害怕拒绝的话,她还会继续喊,所以拿了手机过来。
“给你念个故事, 念完就要睡了。”
她打开微信读书, 选了《地下室手记》, 江遇也半坐起来, 小心翼翼地往她屏幕上看,“你要给我念书吗?”
她没有凑得很近, 郁倾景干脆就没有躲,由着她往屏幕上看,江遇见是这本, 皱了皱眉,“怎么是这个?”
“这本怎么了?”郁倾景转头看她, 目光扫过江遇朦胧光滑的侧脸时, 不自觉微顿,过了几秒才移开。
很久没有和江遇靠得这样近过了,乍然近距离看到对方的样子,居然会觉得有几分陌生。
郁倾景有点恍惚,其实在一起久了之后,她们都懒得再这样睡前亲近, 要么就是贴靠着睡下,要么就是解决一下需求。
多久没跟江遇靠在床头干这种平淡的小事了。
“这本太无聊了嘛, 每次看都催眠, 不想听这本。”江遇甜甜地和她嘟哝, 半撒娇半抱怨地推推她的肩膀。
郁倾景被她的声音拉回心神,眼睛清明几分,淡淡看她一眼, 幽幽开口,“你不是要我哄睡?催眠才是应该的。”
江遇一噎,怕她真生气不给自己念,没再说要换,只是再悄悄往郁倾景凑过去,“那你念。”
见她消停,郁倾景很快收敛了心神,照着手机上的文字开口。
房间里只有床头小灯在散发着浅黄的光亮,将郁倾景的声音渲染得愈发温和。
江遇很难把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事实上她也没打算移开,她就这样靠在一旁,看着郁倾景的侧颜,端详对方的眉眼,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她想,好久没听郁倾景的声音了,如果这一幕能一直延续下去该多好。
江遇其实也没关注郁倾景念了什么,她只是在对方轻缓的声音里渐渐产生了困意,忍不住往郁倾景身上贴。
就跟之前那样,依恋地靠在郁倾景肩膀上,指尖一点点爬上对方的手背。
温热的触觉太明显,几乎是一下子就激起了郁倾景的注意,她倏然颤了颤,身体却没有意识到要分开。
她们太熟悉了,亲密无间这么久,短暂的分别还不足以将曾经的习惯抹除掉。
郁倾景如此清楚,在江遇贴靠过来那一瞬间,她是差点伸手去把人揽进怀里的。
但终究是理智阻拦了她。
“躺好睡。”郁倾景小力把人从自己肩膀移开,托举着江遇的脑袋提醒。
江遇乖巧得没有反抗,很顺滑缩进了被子里,唯一出格的,大概就是轻轻勾住了她一根指头。
郁倾景走神一两秒,才慢慢把自己的指尖抽离开,平躺下,克制地与江遇隔了有半臂距离。
“晚安。”她看着天花板很轻的说道。
第二天早上江遇起来,压根没看见郁倾景的人影,被子也只有自己的位置还温热。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有些难过,但想到郁倾景居然真的陪她睡了一晚上,又觉得自己不是没有机会。
郁倾景其实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可她的态度实在是暧昧不清,江遇不免生出几分焦躁。
这种只能看着却吃不到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尽管这样有些难以启齿,但江遇莫名觉得,分手之后的郁倾景反而对自己更有吸引力。
人都是喜欢追求得不到的东西吗?江遇回想昨晚郁倾景给她念书的声音,不禁有些脸热。
妈妈对她那么好,当女儿的怎么能落下。
她琢磨着自己应该为郁倾景做点什么,好表达女儿对妈妈浓烈的爱。
出了房间,江遇瞥见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她伸手撕下来,上面果然是郁倾景的笔迹——鸡肉粥在锅里,记得吃。
江遇不爽地将这张纸团捏成一坨,跑这么快,多跟自己待一会都不舒服吗?
但过了几秒,她又小心翼翼把便签展开,捋平上面的褶皱,出去找了个小相框压进去,随手放在电视柜上。
家里很多这种小相框,她很喜欢给郁倾景拍照,也很喜欢合照,所以经常准备这个,可以把拍立得或者打出来的照片装进去。
大部分都带去郁倾景家了,她走的时候根本没想拿,就当作垃圾扔在那边。
江遇装了碗粥慢腾腾地喝,同时翻出手机看。
她首先点进了郁倾景的聊天框,停了好久,粥都喝完大半碗了,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江遇很想问,她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她觉得郁倾景不会认真回答。
万一真回了说是没关系,江遇也受不了。
纠结来纠结去,她给郁倾景发了条语音,“我醒了,你什么时候走的。”
发完,江遇镇守在手机前,一直点亮手机屏幕,不想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结果这一守就守到了她上班也没得到回复。
江遇:“”
郁倾景到底想干嘛!耍她很好玩吗?难道见到她为情所困,怎么也走不出去的样子就很开心?
江遇有点恼了,把人拉进黑名单。
过了几秒,她默默把郁倾景拖出来,长按,选择不显示该聊天。
郁倾景的名字就彻底消失在她的vx列表中。
江遇勾唇,总算是神清气爽地笑了。
今天她绝对不会再回复郁倾景的任何一条消息,冷暴力谁还不会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一整个上午,江遇的手机都特别安静,终于在快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江遇手比脑子快,马上把手机抄到眼前,解锁屏幕就看见vx右上角有一个红点——二十分钟前她刚去设置打开的。
她顿了顿也不知道在矜持什么,总之放下手机,在电脑的工作vx上回了几句不想回的同事信息,又把工作交接一下,这才慢悠悠地点开手机。
一进去,红点的来源总算暴露在她眼前。
妈:我旅游回来了,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周末有空回来拿,不然我又给忘了。
江遇:“”
不是,怎么是真妈啊!她期待的不是这个妈妈!
哈哈,开玩笑,她还是很爱她亲妈的,江遇乖巧地回复了一句好,给她妈发了好多个比心表情包。
妈:哎呦这么热情,想妈了是不是?今晚要不回来吃饭?我亲自下厨。
江遇一想到她妈做的菜都什么可怕玩意,马上就拒绝了。
J:我不要,不想双双殒命。
妈:糟心玩意,爱吃不吃,我做给你木姨吃。
江遇扯了扯嘴角,不由佩服起木姨来,十年如一日吃她妈的菜居然还能夸出好字。
叹完气,她把手机扔开,愤愤地把注意力移回电脑。
没有郁倾景她还过不了吗?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江遇行尸走肉一样离开大厦,批阅手机里乱七八糟的消息,一半是朋友叫她点赞朋友圈,剩下的就是琐碎分享。
她随便回了几条,去朋友圈刷一轮统一点赞。
往下滑几次,江遇忽然定住目光。
手机屏幕里少见的出现了郁倾景的朋友圈,熟悉的头像熟悉的名字。
可是分享的内容既不是公司也不是花花草草风景照,而是一张外面餐厅的饭菜照片。
从照片视角看过去,入镜的是江遇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手——郁倾景的。
她猛然一颤,凭着公德心把车停到路边,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那张图。
是郁倾景没错,那谁给她拍的照呢?
谁能拿郁倾景的手机,还对着郁倾景拍照,并且发到郁倾景的朋友圈里。
江遇觉得自己脑瓜子都在嗡嗡响,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崩断开。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点开郁倾景的朋友圈。
这里东西还挺多的,因为郁倾景不设置朋友圈查看限制,只不过她之前就不太爱发,对于自己生活的记录少的可怜。
江遇还记得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除了许多公司内容转发之外,就只有几条是郁倾景亲手做的菜。
还是她们认识熟络起来之后,郁倾景的朋友圈才丰富了点。
尤其她们在一起后,郁倾景就爱上了发朋友圈,实际上也不怎么拍人,但很喜欢把送给江遇的礼物,给江遇做的饭,或者与江遇有关的东西都分享出来。
江遇很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也会给予同样的回应。
所以她发现自己好像很少再发郁倾景的时候,才会这样惊讶,她和郁倾景的淡化居然找不到源头,但又体现在生活的许多方面。
而现在,郁倾景朋友圈里关于生活的最新一条,似乎也不是她了。
江遇胸口阵阵发闷,呼吸都急促几分,她近乎自虐一样地盯着那张照片,反复思考所有的可能性。
到底是谁啊,这样暗搓搓的炫耀方式,实在让江遇喘不过气。
她想到郁倾景当初跟她说的话:如果她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不会阻拦她。
现在根本就不是她有新人吧,明明是郁倾景先走进了新生活。
明明昨晚还陪她睡觉,给她念书。
今天早上走的那么火急火燎也是有人在催?
什么意思呢?江遇越想越窝火,气息越发不畅。
在这巨大的怒火冲击之下,她第一个想到的方法居然是冲去郁倾景家里守着,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遇一脚油门,真的往郁倾景家那边开过去了。
她一路气势汹汹,整个人都跟要去找仇人干架一样。
到门口一按门把,密码锁滴一声就开了。
江遇忽然顿住,脑子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没想到郁倾景居然连这个指纹也没删,她想进就进。
就在她左右脑互搏,纠结郁倾景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些交谈声。
其中最为熟悉,也最让江遇竖起耳朵的,正是郁倾景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恰巧和走来的两人对上目光。
江遇瞪大了眼睛,震惊看向郁倾景旁边的人。
不是,怎么是————
作者有话说:who?猜一下[狗头叼玫瑰]
猜对没奖(。)
很多人好奇抠女人是什么感受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劲爆的东西,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本人非常的有经验。本人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不买多余的东西,有人借钱一律不借,超过二十块钱的聚餐绝不参加,连读者猜对也不给奖励,这就是抠女人。
第30章 你们继续
你们继续 妈妈,你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吧……
怎么是真妈啊!
江遇尴尬得瞬间就收敛了自己怒气冲冲的表情, 挂上乖巧甜软的笑脸。
她噔噔噔几步跑过去,接过对方手上的袋子,“郁阿姨好。”
郁妈妈很惊喜她也在, 没让她累着, 避开自己提, “小江回来了?”
“我今天本来想说叫上你一起吃饭, 小景这孩子又说你没空。”
她看江遇的表情十分慈祥,自然而然地挽住江遇手臂, 把孩子往家里带,“吃饭了没啊?”
“没吃阿姨正好也买了点菜回来,给你做一点。”
江遇听她的话总算明白过来, 今晚上和郁倾景吃饭的,估计就是郁阿姨, 所以那张照片也
她脸一烫, 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自己误会了,而且还是大误会。
不过,江遇脑子转的快,还听出来点别的。
郁阿姨说话的感觉,怎么好像不知道她和郁倾景分手了呢?
难道她眯起眼睛,转头看向郁倾景。
郁倾景:“”
因为这事告诉她妈实在有点麻烦, 她最近又忙别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来得及说, 本来她妈今天老提江遇, 她就打算今天回来说。
结果正好江遇也过来, 还和她们撞上。
郁倾景头疼得厉害,抿唇对江遇摇了摇头。
就算现在说了,她妈也指定是想劝合她们, 实在太麻烦了,还是先缓一缓。
江遇心中一喜,小主意就蹭蹭冒出来。
郁倾景没有告诉郁阿姨,那她们现在不就是要假装女朋友的关系吗?
她想想就有点止不住笑,表情愈发乖巧,在郁阿姨身边一通好话。
“我和小景都吃过了,你就先和她外面待着,我给你做点小菜。”郁阿姨拍拍她的手背,提着菜就进了厨房,只留下江遇和郁倾景在外面。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江遇先走前一步,扫了眼厨房里的身影,小心伸手出去勾住郁倾景的小指。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她仗着此时此刻的便利,腆着脸质问。
郁倾景指尖蜷了蜷,抽出手来,沉默几秒还是把人拉进卧室。
“我过几天会和妈说,今天可能就要麻烦你——”她解释,但对着江遇亮晶晶的眼神,一切话又都说不出口。
江遇没有义务答应她做这种事情,于情于理郁倾景都不应该这样要求她。
“麻烦我什么,麻烦我当你女朋友吗?”江遇一步步凑上来,不断侵占她们之间的安全距离。
直到站定,她已经和郁倾景几乎要贴在一起。
郁倾景皱眉后退,反手压在门上,“淼淼。”
靠得太近了,她现在竟有点害怕与江遇过于亲密的接触。
昨天晚上江遇质问她那句问心无愧又响起耳边,让她的心口缓震两下。
“还是说,你现在要麻烦我当你的好女儿吗?”江遇勾着唇笑,语气刺刺的不饶人,“让阿姨知道你现在不打算谈恋爱了,打算养女儿了?”
“你是想要这样吗?妈妈?”
她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叩击在郁倾景的心口。
正值此时外面,郁阿姨喊了一声,隐约能听见是在找她们。
江遇刻意挑衅的几句放在任何时候她都能当作玩笑去看,可现在,她却隐隐感到一丝慌乱,尴尬混着羞耻涌上心头。
这样的体会太新鲜,让郁倾景一时失去了言语能力。
心脏快速鼓动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翻涌,连理智被冲淡。
甚至,她还感到了一丝头脑发热的窒息。
好像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别这样喊。”郁倾景深吸一口气,用了点哀求的语气说,“别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又往后靠在门上,贴紧了些,“淼淼,就今天,帮我一下可以吗?”
江遇也愣了,她直直看着郁倾景有些闪躲的姿态,恍然意识到什么。
郁倾景也会那么害羞?她不知道怎么的,第一次在分手后感觉到掰回一城的爽快。
她甚至蹭蹭冒出来更多的小心思,略微包含着报复的意味开口,“我为什么要帮。”
“明明就是你先提的分手,不是说我们不能再亲近吗?”
“不是说,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吗?”
“这些都是你要求的,郁倾景,现在又要我配合你演戏。”
江遇说着说着自己也止不住委屈了,“我是你的狗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振聋发聩的话让郁倾景徒然一震,张了张口只能苍白地反驳她,“并没有,我怎么可能这样侮辱你。”
“但你现在就是在把我当工具。”江遇给自己说生气了,“反正你也答应当我妈妈了,这事怎么也得告诉一下姥姥吧。”
她二话不说绕开郁倾景,伸手开门,“别敢做不敢认啊,妈妈。”
江遇句句话都是在故意刺激她。
见人真的要去开门了,郁倾景心头一跳,慌张促使她飞快地伸手去拉住江遇的手腕。
“等等,淼淼——”
咔哒——门开了,江遇也被她拽动了一下,没站稳撞进她怀里。
两人都闷闷嘶了一声,乱七八糟拥在一起。
郁倾景一抬眼,还没把江遇扶稳,就看见她妈妈拿着锅铲站在餐厅旁边,惊讶地看着她们两个。
郁倾景:“”
江遇明显也看见了,瞬间站直,反手就把郁倾景推开,几步跨出去,离开了那个亲密的范围。
虽然她刚刚很敢说,但都是在郁倾景面前横而已,真要见了别人,她什么胆子都没了。
而且被长辈看见也太尴尬了吧!
郁倾景被她推得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对她扫了个疑惑的眼神。
“我就想问问小江想吃饭还是面。”郁阿姨笑了笑,很是体贴地给她们找台阶,“这屋子地是太滑了点,难站稳。”
“小江你以后注意着点别摔了。”
说完,她顿了几秒,“再急也要先吃完饭吧。”
江遇:“”
她心底尖叫,尴尬得天灵盖都要飞了,有一瞬间只想拿起包就冲出去,打的回家。
郁倾景恢复力比她好点,先一步也走进厨房,“妈,我来吧。”
一场闹剧随着其中一位主角的离开,总算结束。
江遇在沙发上坐立难安,多想说一句自己先走了,但郁阿姨都给她做了饭,这时候走很不礼貌。
她就只能这样灵魂出窍得等待属于自己的晚餐。
但她也不敢再去挑衅郁倾景了,窝里再横,她也是不敢在真正的长辈面前硬气的。
好在经过刚刚,郁阿姨压根没问她们最近感情怎么样,可能是亲眼见过了,很难怀疑不好。
但又有谁知道,其实她们早就分手了呢。
江遇努力牵起笑容,边吃边陪郁阿姨聊天,倒也没真把郁倾景供出来,但她实在不想说自己的事,也不清楚郁倾景最近的情况。
她们两月没见了,连对方死没死都不知道好吗。
所以她都挑着郁阿姨最近怎么样来问,她人性格好,起码嘴甜,向来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类型,把郁阿姨哄得很开心。
“之前老在小景朋友圈看见你,最近她都不怎么发了。”郁阿姨忽然提起这个,语气有些感慨。
江遇和郁倾景同时咯噔一下,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我之前在她小时候就希望她活泼点,最好像小江你一样,但她就是闷。”
“还是认识你之后才有点精神气,没想到最近又不发了。”郁阿姨边说边叹气,“今天催着她分享点生活都不情愿。”
江遇听着想笑,每次在郁阿姨这里听她数落郁倾景就是自己的快乐源泉之一。
郁倾景也很尴尬,她都老大不小了,但每次在母亲这里,就会被当成小孩一样说。
“妈,平时忙,而且发那些也没什么意义。”她轻轻说了一句。
江遇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郁倾景不由看向她,目光里没什么意味,但还是让江遇顿时坐直,认真吃起东西来,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干。
餐桌的气氛又安静下来,郁倾景后知后觉有些闷,她恍然,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好得让她想起从前。
想起还没有和江遇分手的时候。
江遇一直非常优秀,各个方面都是,起码她是这样认为,尽管当初第一次见江遇的时候,她还拒绝了对方公司的合作。
但相处下来,她每时每刻都在为江遇的性格倾倒。
她想江遇受人欢迎不是没有道理,无论和谁相处都能让对方舒服,总是源源不断的有趣点子,就算是有时候故意使坏,也显得非常可爱。
当然,刚刚那个坏就算了,她心脏受不了。
只是现在,她似乎再不能再对江遇产生蓬勃且无法抑制的感情,那一阵混杂着怜惜的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了。
郁倾景有时候会想,自己当初爱上江遇是为什么,实际上她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甚至很多时候,观念也大有不同。
现在她忽然想到了。
或许只是江遇的外在太让她欣赏,可她最先接触到的,却是江遇的脆弱。
这样巨大的反差最让人克制不住沉沦,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也不能免俗。
不能抑制自己爱上那些她不曾拥有的东西。
但爱上又能怎么样,她因为这个爱上江遇,就会在之后清楚,她没办法参与到对方的生活,因此最后也会因为这个分离。
其实郁倾景没有抱怨,也不觉得江遇应该改变,她最欣赏江遇这一点,更希望对方能保持开心下去。
只是她们不合适而已。
最后郁阿姨没有留下来,而是主动说要回家,江遇连忙站起来,“我送您吧。”
“不用不用,小江你早点休息,我让小景送我就行,正好我东西也在小景车上呢。”郁阿姨笑着把她按下来。
江遇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毕竟她不可能真留在郁倾景家。
“要下去消食吗?正好我送妈回去。”郁倾景在旁边给她找了个借口。
江遇一顿,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开心,她自己清楚要走,可是郁倾景真不留她,她又不舒服了。
“那我看会电影。”她一转头,厚着脸皮开口。
反正郁倾景肯定不敢当着郁阿姨的面赶她走!
郁倾景果然没多说了,只是送妈妈下去。
临走前,她转头跟江遇开口,“困了可以洗澡,早点休息。”
江遇眼睛一亮,这是同意自己留下来的意思吗?总不能是客气吧。
不管了,她就要留。
想到这,她眯着眼睛,在郁倾景转回头去之前出声,“好的呀,妈妈。”
当然,最近妈妈两个字她没有出声,只是做了个口型。
同时,郁阿姨也转头了,“下次见啊,小江。”
亲妈的声音就响在耳边,而江遇盯着她眨眼,郁倾景眼皮一跳,握着门把的手都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小江:原来妈妈喜欢这种刺激吗?嗯?
郁姐:欠收拾了?
死掉的感情要靠更变态的方式才能刺激出来[狗头叼玫瑰]
这方面请看小江的表演[狗头叼玫瑰]《 》
30-40
第31章 睡衣
睡衣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江遇等人走后, 往沙发上一躺,思绪翻涌。
她本来都觉得,郁倾景已经不会再靠近她了, 所以自己也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打电话本来就是意外, 可是她没想到郁倾景居然真的会来。
江遇垂下眼, 不得不承认, 郁倾景这次近乎退让的行为,又让她产生了希望。
郁倾景说对她已经没有心动了, 但是却忍不住照顾她,江遇觉得这像是平淡期,那她刺激一下对方, 说不定可以重新找回来感情?
是有可能的吧?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摸清楚郁倾景的底线在哪里。
她自从分手之后,花了很多时间, 也劝说过自己无数次, 都没办法放下对方,为什么郁倾景能那么平静地剥离这种情感呢?
江遇心底有几分委屈,干脆把自己蜷起来坐着。
干等几分钟,她想起郁倾景喊她去洗澡,灵光一闪。
这里都没她衣服了,她完全可以找郁倾景的衣服穿, 江遇摸出手机来,在键盘上输入又删除, 最后还是没有问。
试探一下, 看看郁倾景究竟会不会允许她的冒犯, 江遇豁然起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这套不行,包这么严实太热了。
这套也不行, 领口太高脖子疼。
这套,不行,那套,不行。
不是,郁倾景的睡衣怎么都那么性缩力,之前怎么没发现她喜欢这种小碎花款式。
江遇沉默几秒,从记忆里挑挑拣拣,总算想起来,郁倾景其实经常穿这种睡衣,只不过她那张脸太有气质,把麻布往身上套也很高级。
她眉头皱来皱去,最后还是随手抽了一件衬衫就往浴室里扎。
算了随便穿吧,再不洗郁倾景就要回来了,万一赶她走怎么办,洗完澡换完衣服起码还能挣扎一下。
江遇快马加鞭地打开花洒,转头目光却忽然停下,她愣然地看着置物架上的小水滴灯,心情有点恍惚。
水流的细微噪音让浴室的空旷无限放大,江遇忍不住抬手去摸摸那个小灯,只是才碰到,这灯就倏然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的,但也没换。
江遇指尖被烫到似的蜷缩起来,抿唇,神色难辨。
她也想理智地觉得,这应该就是郁倾景觉得扔了可惜,所以顺手修好的。
可是她又忍不住地多想,为什么不扔掉前女友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留着,甚至修好了以后也能用。
不怪郁阿姨一点没看出来她们之间的问题,客厅的合照根本没撤,一些摆件和还有乱七八糟的生活痕迹,其实郁倾景都没怎么处理。
她似乎就真的当做没看见一样,照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江遇深吸一口气,不由感到迷茫,郁倾景究竟是太不在意她了,所以就算见到这些东西也没有任何波动,还是依旧有感情,不舍得扔掉?
理智清楚是前者,但江遇却被后一种可能反复碾擦,一下一下,将她试图忘记的决心都擦了个干净。
感情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控制呢。
“前阵子不怎么听你提小江,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郁阿姨随口说道。
“今天看了你们感情还挺好的。”她自顾自感慨,郁倾景却听着很不是滋味。
“妈,其实”她开口,想把分手的事情说出来,但真正要说出我们分手了那几个字的时候,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她的喉咙。
“怎么?你们真吵架了?”她妈妈显然没往分手那方面想,“吵架多正常,现在你们和好了就行。”
郁倾景暗叹一声,握紧了点方向盘,终究还是没能说出真相。
晚点吧,车上确实不适合说这个。
她送完妈回去,掉头往家开的时候又想,不知道江遇回去没有,让对方留下来早点休息并不是客套话,只是觉得来回跑来跑去很麻烦。
而且江遇今天突然来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没来得及问,打算先聊聊。
才到家开门,她就发现客厅的灯都关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郁倾景稍微愣了几秒,这是走了?
她还以为,以为江遇多少听了她的话会留下来。
走也正常,以她们的关系,确实不太应该留下,况且她今天还麻烦江遇帮她安抚母亲,江遇不喜欢很正常。
郁倾景有点后悔,要是自己早点说,也不至于遇到今天那么尴尬的情况。
她放下钥匙,打算收拾一下客厅,余光忽然看见某个熟悉的物件,郁倾景转头,果然见到她和江遇的合照正摆在电视柜上。
这个位置虽然显眼,但是她看了太久,还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她难得头皮发麻,一瞬间就想到,江遇应该发现了这个。
郁倾景几步过去,啪一声把相框压下反盖,收进抽屉里。
完全没想到江遇会再来,她什么都没收拾,郁倾景越想越慌乱,环视一周,发现还有好多江遇跟她在一起用的双人物件还没收起来。
唯一她记得收的那张双人小沙发,还是因为那天她在上面喝咖啡,结果走神太厉害,不小心洒了。
所以才送去洗,但忙着各种事情,一直放在那边还没取。
郁倾景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最近真的忘性大了很多,好在只是这种生活的小细节容易忘,她工作的时候思绪依旧灵活。
再看了圈没有需要捡整的,她干脆回房洗澡。
咔哒,暖黄的灯光随着开门的缝隙透出来。
郁倾景拧门把的动作慢下几秒,推开门时往里扫,就看见江遇屈腿坐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抱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直到一声响亮的“不要!”从那边传来,郁倾景浑身一震。
下一秒,江遇手里的平板就飞出下一句:“对A!”
“要不起。”“炸弹!”
郁倾景:“”
“洗完澡了?”她收敛好吓快的心跳,扫过江遇身上和刚刚不一样的衣服,随口问。
“嗯?你回来了。”江遇终于抬头,从刚刚入迷的状态里出来,把平板扔到一边,下了沙发。
郁倾景这才看清,江遇穿的分明是她一件压箱底的衬衫,因为尺寸小了点,穿着不那么舒服,她就收了起来。
现在穿在江遇身上却刚刚好,折合出她柔软的身形,暖光打下来,正好在她锁骨上浮了一小层浅薄的阴影。
衬衫没有那么透,但是太合适了,又不那么合适——江遇洗完澡没穿。
郁倾景默默把视线从对方锁骨以下,腰部以上的地方挪开,语气平静地回答,“可以穿我的睡衣,这件外穿的,晚上睡觉没那么舒服。”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让前女友穿自己的睡衣似乎也不太正常。
结果江遇下一句话就彻底击碎了她这些犹豫。
“你睡衣太丑了。”江遇露出为难的表情。
郁倾景:“”
哪里丑了?那种颜色不是很干净吗?带点碎花非常有自然气息啊?
而且她也不是都买那些,还有几件纯色的,布料很舒适,睡衣追求好穿不就行了?
郁倾景完全没发现自己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想了这么多,只是皱了皱眉,开口很简便,“舒服就好了,也不是穿出去的。”
江遇眨眨眼,走近她,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拉她。
郁倾景心口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不想与她靠的太近。
心底闪过第一个想法是,当初觉得这件衬衫不合身,就应该捐去旧衣箱,别留下来才对。
江遇也发现了她的抗拒,默默收了手回来,小声开口,“但是我要穿给你看啊”
“你说什么?”郁倾景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啊,我说妈妈的衣服我穿不上嘛。”她拉了拉领口,“穿了要掉下去了。”
“你难道想看见吗?”
郁倾景再次语塞,缓了口气绕过她,去衣帽间拿衣服,“我给你找一套别的。”
“有小点的睡衣,那件真的不舒服。”她像是有什么执念一样,就是不喜欢江遇穿自己那件衬衫。
只是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心虚就接受了江遇喊她妈妈。
“我不想要小碎花的。”江遇跟在后面抱怨。
郁倾景叹了口气,蹲下来在底层柜子找,她翻出来一件看起来符合年轻人口味的,浅绿色的扣子款式。
她转头把睡衣递过去,“这个可以吗?”
浅淡的沐浴露香气划入鼻尖,郁倾景瞳孔稍缩,先看见的是锁骨白细的肌肤,然后是若隐若现的领口。
她猛然抬眼,与江遇的目光对上。
大脑里原本想说的东西好像都被眼前的白给覆盖了,什么都不剩下,郁倾景花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没有花纹的,这个不丑了吧?”
她觉得自己忘性真的有点大了,上一秒想说的话下一秒居然能忘,最近应该去做个全身检查。
江遇慢吞吞直起腰,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抖开看了看,忽然弯眼低头对她笑了一下。
“好看的,谢谢妈妈。”
郁倾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我去换了。”江遇看着她,像是要得到她同意才能走。
但她就正好堵在郁倾景面前,如果不走,郁倾景就只能一直在这个角落里被她的温度和气息包围。
“去吧。”郁倾景只好点头。
江遇笑容更大了,拿着衣服对她晃晃,“好喜欢妈妈啊,对我真好。”
郁倾景语塞,只觉得江遇是今晚上浪费时间陪她演戏,所以生气了,故意恶心她。
心底的羞耻和尴尬快要将她淹没,再加上刚刚看见的东西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团乱麻了——
作者有话说:小江:超绝不经意露出.JPG
郁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
——
郁姐的睡衣款式我在xhs发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我叫谢谢谢谢却尘[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吃葡萄
吃葡萄 怎么,怀疑我下药?
好在江遇干脆利落就离开了, 二话不说进了浴室,没有再折腾她。
郁倾景转回身去拿起自己常穿的碎花睡衣,柔软的布料在手里感觉很好, 但她盯着衣服思考好久,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江遇刚刚说的丑。
最后, 她还是放了回去, 也拿起一套纯色的,去外面浴室洗。
收拾干净回来, 江遇还坐在她房间的小沙发上刷平板,窝在里面看起来小小一只,莫名有几分可爱。
郁倾景沉默片刻, 只能主动开口问,“怎么不去隔壁房间睡?”
她边说边走到梳妆台前, 开始日常保养, 熟练地往脸上拍水。
一直假装透明的江遇终于还是透明不下去了,僵住几秒,捏紧了平板开口,“不是我和你睡吗?”
“昨天都睡了”所以今晚也睡一下怎么了!
今天她能睡郁倾景的床,明天不就能睡郁倾景怀里了吗?
郁倾景被她这话说得浑身不得劲,连拿着眼霜的手都半天没动。
“那是——”她思来想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对昨晚自己莫名其妙同意的行为找不到任何借口。
“今天怎么来找我?”郁倾景没办法,转移了话题。
“不能吗?我来看看你。”江遇理直气壮开口, 像是完全不怕她会介意。
但郁倾景回头一看, 就见江遇抱着平板真端详她, 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就会立马改口。
见她望过来,还马上偏移了视线,“想妈妈了。”
郁倾景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像是被什么人左捏一下右捏一下,总之非常难受。
“那也去隔壁睡。”她这次没给江遇反驳刺激她的机会,无奈看着她。
“乖一点,淼淼,别让我为难好吗?”
江遇后腰一麻,坚强地拖延时间,“好吧,但是。”
她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盯着郁倾景,“妈妈叫我一句宝宝,我再去睡。”
郁倾景:“”
这种小把戏以前江遇经常用,睡前找她要亲亲,出门找她要鼓励,就连喝口水也要在她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开玩笑啦,我不会让妈妈为难的。”没等她做出回应,江遇就自己尴尬地笑了笑,抱起平板就走。
她跨出去的最后一秒,回身扶住门框,用水亮的目光看着郁倾景,轻声开口,“妈妈晚安。”
“今晚要梦到我哦。”
郁倾景听完手一抖,一下子就把精华倒多了,流得指缝也是。
砰——门被合上,她耳边总算清净下来,郁倾景看着手上的水,叹了口气,用棉签擦出来继续用。
这款精华蛮好用的,别浪费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遇最近两天在她面前晃太多了,又开始占据她的私人生活,所以她还真梦到了对方。
梦里的场景很熟悉,郁倾景反应几秒才想起来,是她还没搬家的时候,那阵子暧昧期江遇最喜欢往她家跑。
咚咚,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郁倾景过去开门,果然门外站的是江遇,只是梦里的江遇还很腼腆,正好是冬天,她围了一圈围巾,短款的羽绒服看起来很蓬。
正正好衬托出她精致的脸。
郁倾景却本能看去她下半身,皱眉开口,“裤子穿这么薄不冷吗?”
“是不是没穿秋裤?”她拉着江遇进屋,把门关上,“快过来,我开了暖炉。”
小小的暖炉发出橙红的光,是羊城人冬天里唯一的救星。
江遇脱了衣服露出里面纯黑色的高领毛衣,但她有点子包袱在身上,故作矜持地回答,“好干的啦这个,一会回去脱裤子,都要漫天飞雪了。”
“涂身体乳都救不回来。”
郁倾景被她逗笑,拍了拍她手臂,“就你会说话。”
“你等等,我给你拿个药膏。”她进去卧室翻找了一下,拿出一管外涂用的药,“这个很管用,能保护干皮,软化皮屑。”
“回去涂一下,现在别冷到了。”她向来这样周到,也不会去批评江遇的观点,只是很体贴地找出解决对策。
江遇显然很高兴,整个人都往她肩膀上靠,“我好懒,你会帮我涂吗?”
小江女士的笑容很甜,贴着她撒娇的声音也很柔,明明是在要求,却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郁倾景当时就觉得她很可爱,但还是冷漠无情地开口拒绝了,“小江,我们没到这种关系吧。”
没到这种能帮对方涂护肤品的关系。
江遇只是笑得更开心了,得寸进尺地环住她的脖子,见她没拒绝才慢悠悠开口,“什么关系呀?”
“是这个金关系,还是这个银关系?”
“还是这个——”她拖长声音,让郁倾景的心跳很快,“帮我涂一下的关系?”
郁倾景扶住她的腰张口,依稀记得自己当初是回答了什么的,但在梦里她的面容和江遇的身体都愈发模糊。
她下意识慌乱起来,伸手想抓住这点虚幻的景象。
但最后她耳边只是留下江遇那时候的回答,“我们可以有这样的关系吗?郁倾景。”
郁倾景猛然睁开眼,像是终于呼吸到空气一样,剧烈喘息。
她脱力地抬手搭在眼睛上,沉重的压迫力促使她心跳慢慢缓和下来。
怎么梦到以前了?
还是梦到当初她和江遇在一起的事,这份回忆有点久远,但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褪色,反而依旧在梦里十分清晰。
郁倾景慢慢捂住心口,那里平缓地跳动着,没有了刚醒来时那样蓬勃的力度。
她沉浸在梦里的情绪也在苏醒之后被空调的冷气吹散,只余那么一丁点的尾温。
“唉”她叹息一声起来,干脆出去喝杯水。
当温热的白开水滑过喉咙,缓解了难言的干涩,她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后知后觉后背也有点发汗了。
郁倾景捏了捏眉心,回去换回自己那套碎花睡衣。
果然还是这身穿着舒服,她感慨,却没什么困意,干脆出去客厅坐一会。
开了盏小灯保护眼睛,郁倾景点开电视,随便找了部电影看。
正好找的还是上次那部,其实她都不太记得电影放的是什么了,现在重看一遍也好。
夜深人静,不会有人打扰她,思绪也最清晰。
只是才看没几分钟,卧室那边就咔哒一声,传来开门的动静,郁倾景回头看,正好跟江遇打着哈欠的样子对上。
江遇气都梗了一半在心口,差点把自己噎到,最坚强的动作也只能是抬手捂住嘴,遮掩一下自己的血盆大口。
“你,怎么还没睡?”她惊疑不定,站在墙边问。
“睡醒了,找点东西看。”郁倾景没有过多解释,而且梦里的内容让她很尴尬,更不可能会跟江遇说。
只是现在对上江遇,气氛也很诡异,她一方面觉得自己该回去了,一方面又觉得,并不那么想回到卧室那个地方。
刚刚在那里梦见的东西让她很想逃避。
“我也要。”江遇果然走过来,在旁边坐下,这时候清醒了,对郁倾景又恢复了大胆,“我陪妈妈看。”
她抱着枕头对郁倾景眨眼,脸在朦胧的灯光里很柔润,让人不舍得拒绝。
郁倾景只是心头一跳,忽然发现除了那一句妈妈不同之外,江遇现在对她的态度,或者相处方式,和之前暧昧的时候很相似。
一瞬的危机感促使她想要拒绝,只是还没说出口,江遇就没有再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了,而是自己坐正,跟她隔着也有一个人的距离。
“没有水果吗?冰箱有没有,我去洗一点?”江遇甚至还自告奋勇地准备好吃的。
郁倾景反复端详她,却没有再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丝暧昧的迹象,仿佛刚刚那种安全范围被入侵的危机感只是她的错觉。
江遇好像真没打算跟她再续前缘,态度虽然有点亲昵,但没有过界。
感觉只是她在想太多。
郁倾景缓了缓心神,也觉得自己最近真的疑神疑鬼,如果江遇没有那层意思,自己还这样误会,未免也太自恋了。
可能真的只是不习惯所以来找她当妈吧。
郁倾景竟然松了口气,这样亲近但不亲密的关系,意外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还有葡萄,今天刚买回来的。”既然江遇主动提出要洗,郁倾景也没拦着她,只是回答了一下对方的问题。
这种能把事情交给对方去做的感觉,也让她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舒服地窝进沙发里,语气愈发温和。
江遇一顿,被她轻飘飘的柔软嗓音拂了拂心口,忍不住偏头去看她。
郁倾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回了那一身碎花睡衣,其实之前她真的没怎么发觉,因为这种浅底色浅花纹的样式,不认真看就会看成是纯色。
再加上郁倾景的气质实在是太强,生生把这身衣服耀眼的光辉给盖过去了。
直到现在她发觉郁倾景平时穿的都是什么,才忍不住开始注意。
其实郁倾景穿这个更凸显了她温和的气质,起码江遇看着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生出一种想要窝在对方怀里的安心。
看起来很好闻,也很柔软,如果能躺进去蹭蹭肯定很舒服。
江遇猛的一下回过神来,不敢再看了,不然她怕自己付诸行动,为了别让郁倾景抗拒,她还是安分点吧。
江遇细致地洗了洗葡萄,装出来放到客厅小茶几上,然后就抱着枕头跟郁倾景一起看电影。
“你不吃吗?”她等了半天,也没见郁倾景伸手去拿自己洗过的葡萄,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询问。
之前郁倾景都很喜欢备点东西在看电影的时候吃的,怎么现在完全不动,难道是觉得她洗得不干净?
江遇很委屈,语气里也带了点埋怨,“怎么?怀疑我下毒?”
“还是觉得我会下药?”——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两天更新晚都是因为睡过头了[鸽子]明天加更谢罪[心碎]
现在晋江举报不是举报过的章节就不能再举报了吗
所以那个人就非常的辛苦啊,每次都要等我更新了几章新的才来举报
最搞笑的是有一次她举报我乱|伦,我和林甜甜看那个举报理由笑了三天[狗头叼玫瑰]太好笑了,我做梦都想不出来这种理由
她也不写文,就一天到晚搞事,wb拉黑了两小号了都,还用作者大号悄悄关注,真是纯恶心,之前太恶心了才把wb两千多粉都清掉的,后面还开了一键防护,就这样还那么锲而不舍,真不知道记恨我哪里
要不是她举报我,我真都没空去关心她是谁[鸽子]
第33章 犹豫【二合一】
犹豫【二合一】 你当初只考虑了自己……
江遇说完又后悔了, 感觉自己太无理取闹了一点,但今天郁倾景接连拒绝她那么多次,现在示好也被忽视, 她确实有点耐不住情绪。
“对不起, 我说梦话呢。”她小声回了一句, 转过头来自己抓着果盘吃。
才塞一个进嘴里, 旁边就伸出来一只手,用指尖小力压在果盘边缘。
江遇一顿, 那只手见她反应过来,就捏了一颗走,她忍不住顺着对方的动作去看, 目光滑到郁倾景的脸上。
“谢谢淼淼。”郁倾景轻飘飘地说,挠得江遇耳朵痒痒的, 心里也痒痒的, 她反复端详郁倾景的眉眼。
心说这是不是郁倾景在哄她?
可以这样认为吗?算了,她就想这样认为,郁倾景就是在哄她。
江遇弯了弯眼,什么不满都忘了,把果盘推给她,“那你多吃点。”
郁倾景只好把果盘接过去。
这部电影没有看完, 因为江遇是临时出来的,看了没十分钟就困得要死, 电影小小声的又助眠, 她脑袋一点一点就睡得完全没有意识了。
肩膀一重, 有柔软的触感透过轻薄的睡衣碾过来,郁倾景偏头看,略过睫毛先注意到江遇眼下的黑眼圈。
其实也不是很重, 但浮了一层,让她比平时憔悴许多。
这么困也要撑着陪她,郁倾景抿唇,心里更乱了。
郁倾景把电视关掉,小心捧起江遇的脸,让人偏离自己的肩膀,手心里的人被她推了推,不满地发出一声嘟哝,但还是太困,没有醒。
她干脆把江遇打横抱起,往房间去,直到把人放下,郁倾景才突然反应过来,怎么把人带到自己的房间了。
但江遇一沾床就自然熟练地拱进去,卷起被子把自己包成了茧子,刚刚还软言软语的呢,现在有得睡是理都懒得理她。
郁倾景:“”
算了,她去隔壁睡吧。
郁倾景单手叉着腰看她几秒,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隔壁经常收拾,江遇应该没有碰其它东西,只是床铺有些睡过的凌乱。
拘谨得像是把自己当成客人,只敢碰床这一隅三分地。
郁倾景有些说不出的愧疚,但她很快收起自己不必要的同情,掀了被子抖落开,顺手捋了捋床单才睡觉。
躺下去没几分钟,她翻了个身。
又过阵子,她忍不住睁开眼,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天花板。
这床上,还有点江遇身上的沐浴露味。
其实也不全是沐浴露,纠缠着很淡的香水味,往常都是要跟江遇贴得很紧才能闻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沾染到床上,味道就扩散了。
郁倾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思绪,那些紧密的瞬间就这样顺着香气一阵阵闪回进她的脑子里,刻意忘了这个,就会突然想起那个。
稀碎但一刻不停,熟悉得让她彻夜难眠。
最后,她干脆放弃抵抗了,伴随着混乱的想法入睡,这样反而困意翻涌,没有什么困难地睡了过去。
只是梦里,她又梦到了江遇,今晚上想过太多关于江遇的东西了,郁倾景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场景还是看电影那阵,但江遇没有问完那句话之后没有退开,而是步步紧逼,靠她越来越近,像是必须要问出个答案来。
郁倾景皱眉想抵抗,可不知道为什么手脚都没力气,只能看着江遇从靠着到压着她倒在沙发上。
“淼淼,我一会吃。”她勉强回答了一句,不太喜欢这种无力感,拧了拧手腕,脸色不太好看。
江遇却不管不顾,按住她的手腕,目光幽幽的,就在郁倾景以为她要说出什么逼迫的话时。
这孩子终于开口了,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澄澈和期待。
“妈妈,我饿了,我要喝奶!”
郁倾景猛然睁眼,一脸惊悚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这梦太可怕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可怕,她被冲击得好久都没能回神,还是手机的闹钟响起,郁倾景才缓缓找回理智。
真是疯了
郁倾景轻捏眉心,起身把闹钟关掉,收拾好床才出去,她念着江遇应该起不早,打算早点做完早餐自己先走。
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江遇捧着一碗汤面出来,头发大概是为了方便扎起来,绑了个很散的丸子。
郁倾景:“”
梦里的对象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给她刺激得一哆嗦,居然没敢往前走。
“我学了煮面。”江遇没发现问题,只是矜持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待什么。
虽然厨艺真的很烂,但是她整整两个月都在努力学习,现在终于能做出可以吃的东西了!
虽然卖相都算不上好,但她会做的菜还是挺多的,经过她反复实验,绝对不会出现吃死人的情况。
好吧应该本来也不会吧?
江遇忐忑地想着,不太确信郁倾景能不能相信她,也不敢肯定郁倾景就一定来吃。
“习惯了在家吃,但是你又不在,我只好自己学一点。”她压低声音,可怜兮兮地开口。
就这样装了半天,也没见郁倾景那有什么动静,江遇忍不住了。
干嘛呢,怎么还不来夸她?
她抬头去看,正与郁倾景欲言又止的眼神对上。
一股奇异的冲动促使她张嘴就喊,“妈妈,你不饿吗?”
郁倾景浑身一震,下意识彻底错开了和她的视线,脱口而出,“不行!”
江遇懵了,犹豫几秒,忐忑地问她,“什么不行?我煮的面你不喜欢吗?”
“还没吃呢,其实也没有很难吃的。”她小声辩解,有些委屈地低头,还是没有再解释了,“那我先吃完去上班了。”
郁倾景总算从刚刚那种震撼中出来,缓了口气说,“抱歉,刚刚只是在想别的事。”
“你今天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做早餐吗?”她温和地笑了笑,但江遇如果在此时抬头,大概就能发现她的笑容实在有点牵强。
“谢谢你,淼淼。”郁倾景拉开椅子坐下,“这样也好,以后你能照顾好自己,我就不需要太担心了。”
这话让江遇吃面的动作都停了,心里突然开始后悔。
完了,这下没了生活废物的借口,她还怎么靠近郁倾景,早知道就不表现自己了!
她心底的小人在懊恼捶胸,上蹿下跳,恨不得把睡不着爬起来的自己给锤晕。
是的,其实昨晚郁倾景抱她回床,她就立马醒了,但手机没带在身上,又被郁倾景抱得心神荡漾,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
郁倾景的床香香的……
想起来自己昨晚跟变态一样在人家床上一通乱吸,江遇就有点脸红,幸好郁倾景不知道,不然她可能真被扔出去了。
好想复合,她咬着筷子,目光扫过郁倾景身上的碎花睡衣,莫名都觉得清新脱俗。
想在郁倾景怀里睡,想肆无忌惮地在对方的床上滚来滚去,想永远能闻到郁倾景的味道。
想得睡不着觉,干脆就爬起来做饭了,还打算表现一波,结果郁倾景直接截断了她的退路。
“很好吃,你学的那么快吗?”郁倾景忽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带着赞许,“进步很大。”
她弯眼,几句话又把江遇夸得心花怒放了,完全忘掉自己刚刚懊恼的情绪。
江遇嘴角比ak还难压,要不是她那点子包袱实在是很重,恐怕当场就笑出来了。
她矜持地咳了两声,沉吟开口,“其实也就一般般吧,能吃就行,下次我给妈妈做更好吃的。”
自己可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做点饭怎么了,她就是要做饭给妈妈吃,当生活小废物有什么用,难道能减轻妈妈的负担吗?
江遇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沉浸在这种母女play里无法自拔,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当起女儿来她比谁都自然,也不知道是真为了复合还是享受其中。
郁倾景见她自己在那偷笑还不自知的样子,无奈地暗叹一声,也止不住被她的情绪感染,唇角的笑容真实许多。
也挺好的,现在江遇又跟以前一样活泼了。
她们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下来,只是当事人身在局中,并没有发现。
人逢喜事精神爽,江遇今天上班都没那么摸鱼了,只不过这太高兴也不太行,乐极生悲。
——老板见她笑那么开心就不想让她开心,马上就拉她出外勤。
江遇:“”
“什么吩咐?”江遇认命地当起牛马。
“笑得跟傻子似的,什么事啊见牙不见眼的。”阮女士好奇问她。
江遇马上把牙收回去,“梦见你给我涨工资了。”
阮女士一下没声了。
江遇心里啧了一下,这抠门女人,果然不能指望她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好在折磨一天而已,第二天休息,江遇下班跑的飞快,没让姓阮的抓到自己加班。
本来想着去郁倾景那里再接再厉,结果群里先热闹起来。
网恋被骗三千零一次:今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是顾青玉发消息,江遇还挺新奇的,自从她进群之后,顾青玉说话都少了,按纪书瑶她们说,就是这人不敢在她面前说郁倾景的坏话。
江遇:“”
所以在她来之前,顾青玉天天在群里骂郁倾景是吗?
这个可能莫名把江遇逗笑了。
她又不会告知,说不定还悄悄一起吐槽,嫌弃老板不是人之常情?
闪亮大脚趾:姐们又被骗了?
天杀的不咋滴:来,肯定来!老顾的八卦我们怎么能不听。
江遇想了想,实在是好奇顾青玉那三千次,所以心里默默地对郁倾景道歉一句。
抱歉了前妻姐,我们已经分手了,少见一次也不会怎么样的。
而且郁倾景估计也不想见到她呢,江遇这样想着,就毫无愧疚地参与了聚会。
“我真的服了!”顾青玉喝完一杯椰汁,把杯子磕在桌上。
她已经把眼镜摘了,眼睛红红的,可能也是非常生气。
“你们不知道,她比我大好几岁,居然装妹来耍我。”顾青玉越想越气,“还是有一次不知道谁找她,她生气了没忍住,才说出原本的声音。”
桌上其她三人都沉默几秒。
明昭:“声音你也信,就没看照片?”
纪书瑶忙着吃,嘴里塞得满满地嘟哝,“照片不也可以p吗?”
徐昭瑞就是不理解,“你干嘛总网恋,现实谈不是更真吗?”
顾青玉原本的火气听见这句话都消下去几分,声音小了很多,“现实谈分手了多尴尬啊。”
“反正都是网上情缘,分了甩了都不会找到对方。”她说的头头是道,“万一被前女友缠上怎么办。”
缠着前女友的江遇:“”
招谁惹谁了?要这样人身攻击她。
“所以你就是,谈了三个月结果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人家住哪干什么的?”江遇叹为观止。
“只知道个脸和声音,而且还都是假的,就跟人谈上了?”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顾青玉,觉得这人能谈三千次也是神仙。
“你真的谈了三千次吗?”江遇表情古怪地问。
这下轮到纪书瑶笑喷了,“她谈个鬼三千次,就谈了两次。”
明昭适时补刀,“第一次被人骗钱,第二次被人骗心。”
顾青玉挣扎一下,“第一次也是真心的好不好。”
“真心地被人骗钱吗?”徐昭瑞也没放过她。
顾青玉不说了,悲伤地闷了一口椰树牌椰汁。
江遇笑得不行,打听才知道,顾青玉早年谈的第一次,也是大她几岁的姐,那个姐说公司破产了没钱,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从头再来。
顾青玉就把自己的积蓄给出去了,结果给了没半个月,对方就连人带钱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她才发誓绝对不谈比自己大的,找了个妹妹,结果这个妹妹又是骗她的。
纪书瑶好心安慰她,“没关系,说不定你这个装妹姐就是当初骗你钱那个呢,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咱去帮你讨伐她!”
明昭嗤笑一声,“你当小说呢,现实怎么可能那么巧。”
徐昭瑞倒是若有所思,“有没有什么稍微能证明她现实身份的信息,我说不定能找到人。”
在人脉这一方面,江遇还是很信徐昭瑞的,不过顾青玉拒绝了。
“算了,这次也没被骗什么,分了就分了吧,反正是不要谈了。”
她边说边借奶消愁,一个人就干完了一瓶椰汁,结果吃完大家都准备走了,她急得难受跑厕所。
卫生间里,她排队等着第一间,里面的人一出来,她看也没看就冲进去了。
不小心撞到人肩膀就说了句抱歉。
被撞到的女人愣了一下,回答,“不用。”
顾青玉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回头看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背影是没见过的。
她就没再关注,快速解决完出去找她的朋友。
江遇听够了八卦,心满意足离开,思来想去还是给郁倾景发了消息。
J:我可以去你家吗?
现在她不能随意进出郁倾景的家了,只能可怜地站在路灯下等待对方的允许。
这是一个放在其他任何城市里都十分浪漫的场景。
但江遇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死某只试图贴在自己手臂上吸血的蚊子,健步如飞离开了这个偶像剧专属场面。
她果然不是主角,毕竟哪个电视剧里的主角会被蚊子咬。
这饭店离郁倾景家还挺近的,她懒得先回去自己家,干脆就坐在一家咖啡店里等。
好在郁倾景很快就回了她消息。
YQJ:想过来吃饭吗?可以。
江遇咬唇,看了看自己吃到撑的肚子,又看看郁倾景的消息,天人交战好几秒。
不管了,先去。
J:嗯嗯
她起身,在跑几圈步消食还是直奔郁倾景家的纠结里,先去药店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
应该有用吧?江遇扣出两粒来吃了一下。
到人家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对着玻璃门拨了拨刘海,确保颜值时刻在线。
还没捯饬完,门就咔哒一下被人拉开了。
江遇保持着微微弯腰揪着自己头发的姿势,尴尬地僵在了原地。
“怎么不敲门?”郁倾景也顿住几秒,才慢慢开口,“快进来吧。”
这太尴尬了,江遇几乎同手同脚地进去,头皮一阵阵发麻,有那么几秒想变身成为女巫,给郁倾景下个失忆药水。
不要再让自己出丑了老天奶,放过她吧。
好在郁倾景很体贴地没问她在干嘛,只是走进厨房,“你来太快了,我还没开始做饭,先看看电视吧。”
俨然一副主人对待客人的姿态。
江遇心里不是滋味,想起来之前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生疏。
只是分个手,关系就瞬间倒退回从前了。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她也没想让郁倾景浪费,撑着吃饭她现在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干脆就说了出来。
郁倾景背影微僵,回过头来似乎是想问她为什么过来。
但最后还是没说,只是笑笑,“我给你洗点水果。”
江遇忽然不能接受她这样的姿态。
上午还一起吃早饭,夸她做饭好吃,昨晚也看电影了,前天晚上甚至是一起睡的。
是啊,她都和郁倾景这样亲昵了,起码是不符合前女友身份的亲昵,但为什么这个人还是能表现出这么阔达的姿态呢。
好像真的不在乎她是谁了,不在乎她是前女友,不在乎她是不是还爱着。
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郁倾景也会这样关心对方吗?也会这样体贴吗?
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其实很轻易就能转让到别人身上对不对?
江遇不是很想这样去想郁倾景的,感觉有点侮辱。
可是她克制不住自己冒着酸水的心,克制不住自己的委屈。
“郁倾景,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我,是别的什么人,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江遇到底还是没忍住问,甚至她想的更悲观,痛苦也要把伤口剖出来,“你会”
“和她谈得更久吗?”
没有自己的无理取闹,没有自己的烦人,没有自己的幼稚,郁倾景会不会更舒服,会不会更开心,会不会爱那个人爱的更久。
假想敌是这个世界上最没必要的东西,江遇清醒的时候很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在郁倾景面前总是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那些不甘与难过时刻像是海浪一样把她淹没,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最特殊最唯一那一个。
郁倾景很诧异地看着她,但真的去思考了这个问题。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静默里,她们也没说什么话,郁倾景在看电脑,江遇开着电视刷手机。
终于,郁倾景盖上电脑,偏头看向她认真回答,“我想过了,不会的。”
“我答应只是因为当初是你而已。”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这个答案,剩下的时候都在纠结要不要说,这句话说出来会不会让江遇更难受。
因为她确实爱上了江遇,但现在却选择离开。
一声细微的抽吸声在她说完几秒后响起。
“郁倾景,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江遇声音越来越哽咽,她想忍住,但所有防御都被郁倾景刚刚那句话击垮。
“我的确,很过分。”郁倾景垂下眼说。
“淼淼,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我吗?”她心想应该不会,江遇那么骄傲一个人,可能在知道结局之后,会选择离开她吧。
江遇却没有半点犹豫,“会啊。”
郁倾景愣住了。
“为什么不会。”那道还带着哭腔的声音一点点开口。
“我会改掉小毛病的,我既然喜欢你,那为什么要因为你后来的选择,放弃掉自己的感情呢?”
“我只是很难过,你要跟我分手了。”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我们拥有过的曾经。”
江遇擦擦眼泪,把即将要崩溃的情绪给压回去。
“没事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郁倾景。”
她缓了一口气,才红着眼眶看过去,“你在犹豫。”
郁倾景心跳重重跳动一瞬。
“犹豫什么呢?当初分手也是因为犹豫吗?”
“犹豫我会不喜欢你,犹豫自己不会再爱,犹豫没有未来?”
她的质问让郁倾景哑口无言,摇摇头却只能说出几句无力的呼唤,“淼淼。”
“你考虑的太多了,我无法茍同,我是会难受的啊,郁倾景。”江遇指了指自己的心。
“你权衡利弊的时候,你思考我们没有未来的时候,有想过我的心吗?”
“有想过我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有想过我会难过吗?”
江遇倏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明明是最沉重的动作,说出来的声音却如此之轻,仿佛风一吹就快散了。
“你没有,郁倾景,你当时只考虑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小江:以后我们就做母女吧(失望)
郁姐:【大惊失色】奶呢?不喝了吗?
小江:那还是喝一下(扭捏)
第34章 是人都会累
是人都会累 换我来照顾妈妈呀
郁倾景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她想解释, 但面对江遇发红的眼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所有语言能力都在对方的控诉之下冻结。
“淼淼”她的声音暗藏了一些哽咽的沙哑, 但江遇并没有听出来, 只是觉得她颤抖得厉害。
可能是想听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又可能是不想再一次低头, 江遇固执地闭嘴,等待郁倾景下一句话。
“你是, 这样看我的吗?”郁倾景有些艰难地问出声。
“觉得我自私自利抛弃了你?”她不像江遇那么爱哭,也可能情绪压抑的久了,眼泪也很难酝酿。
她早就像是一座干枯的井, 内里早就没有什么润泽,只剩下粗糙的沙子, 能把自己和别人都磨砺得生疼。
江遇心口一痛, 本能不想听她这样说自己,动了动唇想否认。
不是,她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只是想和郁倾景再努力一下,再挽回她们的关系。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我只考虑了自己放手的后果,却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郁倾景泄气一般开口, 身影透出浓浓的倦怠。
“造成现在的局面我也有责任。”她一味说着, 仿佛又要陷入某种奇怪的境地。
江遇心底越来越慌, 终于没忍住伸手搭在她肩上,把人用力掰过来,郁倾景低下的头也被她强行推搡着抬起。
“郁倾景。”她重重喊了一声, 而后哑然。
眼前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脆弱的年长女人,如今已然泪流满面。
江遇手上的力度缓缓松了。
她想自己还真没见到过郁倾景哭,难得有几次也仅仅是看见郁倾景生气而已,更何况这种生气还不是对着她。
但郁倾景那时候皱起的眉跟冰冷的目光却始终没被她忘掉。
那时候她想,自己永远不要惹郁倾景生气了,但很神奇的是,郁倾景根本就不会对她生气,好像她做什么都没关系。
现在她又见到了另一种郁倾景。
“抱歉。”郁倾景显然也看出她的惊讶,马上就把自己的失态收敛好,吸了两下鼻子,用指尖擦去浅薄的泪水,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只是她微红的眼眶却没办法那么快恢复。
“我没事。”她只是这样说,语气和神态好像真的平静下来一样。
“淼淼,我让你这样痛苦吗?”郁倾景缓了口气继续问,“你和我提起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是觉得我太可恶了,想骂我几句泄愤?”她并没有表达出不满,只是看向江遇的眼神里有思索,“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一些,我并不介意。”
江遇忽然很无力,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大团棉花包裹着缓缓收紧,郁倾景的温柔并没有安抚她,而是让她愈发窒息。
刚刚的一瞬间,她以为郁倾景要和她说真心话了,可没过一会,对方就恢复了原样,再度把她隔绝在外。
她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又或者说找到了一点分手的原因。
“郁倾景,你不能和我说说吗?”江遇颤抖着声音绝望开口,“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可是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就连刚刚我说那么过分的话,你也没有反应,”江遇摇摇头,不能理解地注视她,“郁倾景,你没有心吗?”
郁倾景捂了捂心脏,那鲜活的跳动昭示着她也不平静。
“你想听什么呢?我明明分手那天就和你说过了。”她淡淡地开口。
“就只是那样吗?”江遇不甘心,“就只是莫名其妙消失的感情吗?”
“你说着不爱了,可是你对我从来都没有放手过。”江遇回忆前阵子的事,揭穿她,“我一有问题你就要担心我。”
“不开心你也会安抚我,就算我故意打扰你,你也没有怨言。”
江遇慢慢坐了回去,抬腿蜷缩在沙发上,以一种谈心的姿态继续问。
“如果你不爱我了,真的不该是那样子的,我只是你前女友,可你从来没有给我划定边界。”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郁倾景?你怎么看待这段关系。”
郁倾景又在沉默。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有什么我不能面对?”江遇不解地注视她。
“淼淼,我觉得这些说了没什么意义。”郁倾景轻声回答。
“为什么没有意义?”江遇反驳,“我觉得有,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那怕是彻底分开也没有关系了。”
“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我不接受。”
郁倾景笑容有些苦涩,“可是淼淼,分别本来就不是谁接受谁允许的事情。”
“就算说了,又会有什么改变呢,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江遇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冲上心头,一股极致的憋闷促使她按住郁倾景的肩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将人压进沙发里。
“死也要死个明白吧?你说了,要是我以后遇到新人,不就能少犯这种错误了吗?”她几乎是故意在说这种话。
她目光锁在郁倾景脸上,试图找到一丝不情愿。
但郁倾景闭上了眼睛偏头,江遇一下子泄气了。
“求求你,我就是真的没办法开解自己了。”她缓缓坐到郁倾景腿上,神态和声音都软和下来。
郁倾景有点不能接受她这样亲密的动作,几度想把人推下去,但还是没能动手,“淼淼,我想你和我的生活其实根本没有重合。”
“我们的习惯大相径庭,我们的观念也有很多分歧。”
“你太好了,你的优越有一部分是我的痛苦根源,但我怎么能让你因为我改变。”
“所以我更愿意包容你,更希望你开心就好。”郁倾景也不知道自己跟江遇说这些到底对不对。
“可我也是会累的,我真的有点疲于应对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忍受江遇一点点的抽离,没有办法再去包容对方的忽视,这些细微的情绪就这样日积月累,最后到了她无法负担的地步。
郁倾景也有想过,这件事说出来,是不是会让江遇与自己的联系紧密一点,可是人的本性怎么能改呢?
就算一段时间内,她们能够恢复从前,江遇也会再一次跟她变淡,如果靠她提出问题来周而复始地维持关系。
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她会累,江遇也会累,最后的结果就只是互相厌烦的离开。
与其闹得那么难看,不如早点结束,在她麻木且不再有太多波澜的时候结束。
所以江遇刚刚质问她的时候,郁倾景才会那么难堪,她只是发觉,江遇似乎说中了,她的确更多考虑的自己。
“淼淼,你对我真的有当初那么爱吗?”郁倾景不像是问她,反而像是问自己,“如果没有分手这件事,你还会这样对我执念那么重吗?”
“你又会分多少注意在我身上?”
她笑了笑,只是笑起来太无力了,“你会记得我多少?你会关心我多少?”
江遇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总会考虑到她的粘人小孩了,除却每次轮休时像是工作一样的陪自己一回,剩下有时间就会像是透气一样,出去找朋友聚会。
当然对于江遇来说,天天见到她,也只能跟她交流确实挺折磨的。
她有时候想,自己给江遇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是不是太让对方窒息了,这种问题想多了,似乎就很难再坚定下去。
“淼淼,我可能真的分不出那么多精力去包容你了,我的爱走到头了。”
有限的爱,真的在无限的消磨里走到头了。
她这次没有再藏私,而是很缓慢对江遇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淼淼,你明白——”郁倾景说完后询问道,只是才说到一半,就被江遇打断了。
“所以你只是觉得我不在乎你了,所以想要分手。”
郁倾景听完觉得不太对劲,皱了皱眉想和她再辩驳一下。
但江遇抬手就捂住了她的嘴,眼底也有点水光,但里头太明亮了,像是腾起了什么希望。
“你走到头了,是因为我还没走。”
“为什么不换我来走呢?”江遇轻声说,“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一下我,相信我可以做到你想要的。”
“为什么就这样一次次假定我会厌烦,然后替我做决定?”
她呼吸起伏,“我有改变的权力,之前是我不好,是我一味地索取你的好,你的关照。”
“是我根本没注意你的情绪,光顾着自己的享受。”
江遇微微低头,“我明白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我没办法反驳之前确实有这种行为,但是我现在可——”
“淼淼。”郁倾景挣脱开她的手,喊住她,“你清楚我已经——”
“好的,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江遇马上抢答,一副我知道我清楚,你说的都对的样子。
郁倾景:“”
这死孩子又想耍什么花招。
“但是我在当你的女儿呀!”江遇义正言辞地说,“当女儿的关心妈妈不是很正常吗?”
“我爱你就好了妈妈,现在让我学会怎么照顾你。”江遇轻咳一声,语气非常正经,但是坐姿和说话内容就没一个能见人的。
郁倾景已经无语了。
“你答应过做我妈妈的。”江遇谨慎盯着她,“不许反悔。”
“唉”郁倾景拗不过她,一拍她后腰,声音难得是带着点薄怒的不悦。
“下去。”
江遇哆嗦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灰溜溜爬了下去。
“你可以不用顾忌我呀,郁倾景。”江遇看着她的侧脸,思考几秒忽然说,“很累就先别管我了。”
“你也是个人,没必要逼迫自己一直去照顾谁。”
“明明我也可以承受你的不安和脆弱不是吗?”江遇轻轻问。
郁倾景皱了皱眉,刚想说点什么,江遇就开始抢答。
“我说的是母女情!”
郁倾景:“”
她还没说话呢,这什么鬼母女情。
但江遇好像真的开悟了一样,居然没有死缠烂打要留下来,而是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说要走,“那你好好休息。”
转了半步,她又猛然扎住脚,“我给你做了饭再走。”
郁倾景觉得她这副样子实在很诡异,心情也没能从刚刚的谈话中恢复过来,摇头想劝阻她,“不用。”
“我真的会做饭了,相信我。”江遇怎么也不听,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郁倾景心梗了一秒,总觉得现在的江遇更加不省心了。
但她肯定是不会信江遇说的那什么母女情的,估计还是求复合的把戏而已。
她自认为已经看透了江遇的意图,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去拦。
算了,江遇爱折腾就折腾吧,她还能再爱上不成?
厨房里,江遇边备菜边思考,其实现在复合都不急了,她就是想让郁倾景相信她会改,起码是感受到她的体贴!
只要自己把郁倾景照顾得妥妥帖帖,那郁倾景心动不是迟早的事?
她心情很好地扭着腰,跳舞一样把饭做好了,吃起来还真挺不错的。
只是郁倾景还没来得及夸她,江遇就笑吟吟地走了,关门前还对她挥了挥手,“妈妈我明天再来哦。”
郁倾景差点手抖把门甩她脸上,好在强大的定力稳住了。
人没走几分钟,她手机又噔噔噔亮起消息。
她解锁点开vx,还真是江遇发过来。
J:妈妈,waiting me~
郁倾景眼角抽了抽。
J:我真的特别好,你相信我,相信我一次就好了。
郁倾景看了片刻,没有回复。
良久,亮堂的客厅里响起一道半无奈半容许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一次的让步就是次次的让步[狗头叼玫瑰]
郁姐姐床头就贴一张便签,写着我不爱她了
然后每天起床默念一百遍
见到江遇倒扣一百零一遍
骗骗自己得了,瞒不过大家伙的眼睛[狗头叼玫瑰]
——
感觉手臂太疲劳了,右手手腕真的好痛……又酸又胀又痛,要鼠了……
第35章 不用喂奶
不用喂奶 不是喂过吗?
江遇一晚上没睡着。
郁倾景的话就萦绕在她耳边, 反复回响,事实上她刚才的高兴和自如大多都是装出来的。
她很难不去多想,想自己之前究竟有多过分, 才会让郁倾景对她彻底失望。
越是回忆, 就越是自卑, 她所作所为哪哪都是漏洞, 所谓的甜蜜似乎只是她沉溺其中的幻想。
就连郁倾景当时宠溺的笑容也模糊起来。
是不是,从一开始郁倾景就在忍耐啊?从一开始自己就在消耗郁倾景的好, 顾着自己享受,根本没有发现对方的难处。
曾经她以为是情到深处的亲昵,似乎都变成了裹着精致外衣的过期糖果, 剥开来吃下去,只会让人阵阵反胃。
她甚至有些谨慎, 仔细思考自己之后要怎么做, 思考什么样的行为才不会让郁倾景难受,要如何去讨好对方。
翻来覆去还是觉得不够稳妥,又打开了手机,点进群里。
J:11要怎么照顾妈妈?
徐昭瑞没有在群里回答,而是很快私聊她,问是阿姨怎么了。
江遇脸一红, 连忙解释。
J:不是我亲妈。
徐昭瑞:
群里很快冒出人来,对她的话题不明所以, 都在小心翼翼问她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江遇眼皮跳了跳, 感觉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 在群里问什么,解释起来又麻烦,最后她还是没说, 长叹了口气。
不过她们可能真以为是亲人出事,还很热心支招。
闪亮大脚趾:多陪在你妈身边就好了,有什么事就自己赶着做,别让她累着。
天杀的不咋滴:是这个理,你记得注意点她的情绪,这种时候长辈挺容易多想的。
徐昭瑞一句话没放,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遇语塞,都不好意思回她们了,只好关掉手机,先逼自己睡觉。
但明昭那句建议却真进了她的脑子。
好像很有道理啊?江遇默念着陷入梦乡。
第二天她一早就起来,去生鲜小超市买了点菜,菜市场之前去过一回,绕得她眼晕也不知道买什么,最后还是溜回超市。
来到郁倾景家门口,她迟疑两秒,没按密码开门,而是给郁倾景的手机发了个消息。
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郁倾景还没换睡衣,她一般是习惯先吃完早餐再收拾外表。
江遇扫了眼她身上的款式,发现居然不是小碎花了,而是换成了丝绸睡衣。
她顿了顿,想到自己好像还非常坏的点评郁倾景睡衣很丑。
“对不起,”江遇咬唇道歉,“其实你穿之前的碎花也很好看。”
“很适合你。”
郁倾景:“”
她没想到自己一开门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前女友说她适合很丑的衣服。
好吧也不是这个意思,但郁倾景还是缓缓心梗了一秒。
“怎么来了?”她压住心神,语气还算温和的问。
“我给你买了中午晚上的菜。”江遇小心翼翼抬眼,“我可以进去吗?”
郁倾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开,“可以,先进来吧。”
她接过江遇手里的东西,很熟练地分类,打算放进冰箱。
“我来!”江遇见她又要自己动手,连忙抢过东西。
郁倾景两手空空被她一屁股从厨房里挤出来,茫然震惊地看着她,面露不解。
又怎么了?大早上和她打仗?
江遇呀一声,“抱歉抱歉,我太用力了,这些让我来收拾就好。”
她从刚刚到现在的态度都显得非常奇怪,郁倾景哪哪都看不顺眼,总觉得别扭,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江遇,发生什么了?”她到底好心问一句。
“我要照顾你啊。”江遇从打开的冰箱门后探出头来,十分理所当然地回答。
郁倾景又失语了,她扶了扶额,揉揉自己的眉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遇的照顾也跟她人一样风风火火的,不像是照顾,像是要跟自己拼命。
但她念着这孩子也是好心,没敢直接说。
“吃早饭了吗?”郁倾景走进厨房,“我多做你那一份。”
江遇大清早过来给她送菜,她也不好干收下,打算做点早餐给对方吃。
结果江遇猛然摇头,郁倾景还以为她是饿狠了叫自己多做点,心惊肉跳的。
下一秒对方开口,“早餐我可以做,午饭晚饭也是我做给你吃吧?”
郁倾景一顿,终于意识到,这人昨晚上说要照顾自己的话都是真的。
她微微皱眉,不太赞同地开口,“江遇,你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感觉到郁倾景的抗拒,江遇真的有点慌了,脑子快速运转,噔一下运出来个大的。
“女儿照顾妈妈不是天经地义吗?”她现在说的无比顺滑,不见半点羞耻。
“我想对你好啊妈妈。”江遇手上还沾了点水,不好去碰郁倾景的衣服,只能偏偏身子,低下脑袋将额头贴在郁倾景的肩上。
蹭蹭。
“你就不能让我对你好一点吗?”
郁倾景肩头连带着侧脖都有点发麻,她耸了耸肩把人抵开,心底有什么情绪在纠集。
“你喜欢就好。”她叹息应下。
江遇觉得这是她给自己释放的友善信号,高高兴兴在厨房里捣鼓起来。
郁倾景则是干脆到卧室换衣服。
门板隔绝了一些稀碎的声音,她也不再能听见江遇的动作,郁倾景心情稍缓,不知道为什么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安。
也不能说不安,只是她有些焦躁罢了。
心知江遇大概率是在挽回她而努力,但自己却狠不下心来拒绝,这种无力感让她十分挫败。
仔细扣好扣子,郁倾景再次对镜整理了一下没有歪过的领口,找不到能继续耗下去的地方,只好出去。
江遇早就做好早餐等她了。
“我以后也可以过来吗?”江遇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
郁倾景一瞬间想到的是,就算自己说不可以,江遇也会想尽办法过来吧。
她选择沉默。
江遇眼底的光慢慢暗了,大概是知道她的意思是拒绝,但果然,没过几秒,江遇又用那双眼睛委屈地看向她。
“真的不可以吗?妈妈。”
“我不可以过来照顾你吗?”她捧着脸,几乎要使出浑身解数来求人了。
郁倾景听得后背发僵,也不知道是因为尬的,还是真的被江遇软言软语给说服了,总之终于松口。
——略微点了点头。
江遇差点高兴地笑出来。
哈!她就知道郁倾景吃这一套。
但她闷咳两声,把自己的喜悦压回去,表现出十分让人信任的样子,矜持地保证。
“我肯定能做的很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足不出户让你体验到二十四孝好女——”她差点脱口而出好女友,但及时改口,变成了,“好女儿!”
郁倾景:“”
“我是到当妈的年纪了,但没打算真当妈。”她忍不住辩解了一句。
江遇的气势一缩,可怜巴巴盯着她,“哦我不好吗?”
她细数自己的好处,“不用你生,不用你养,不用你换尿布,喂奶,拉扯长大注意学业,关心生活忧心工作,连孩子结婚都不用愁了!”
等下,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郁倾景被她说的脑子嗡嗡响,也被她带跑偏了似的,脱口而出:“不是喂过吗?”
霎时,餐桌上安静了,郁倾景没忍住捏紧筷子,暗恨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想起这件事,还直白地说了出来。
江遇脸红一片,支支吾吾地辩解,“不,不是这种喂啊,那什么——”
“好吧,也可以算进去,但是,但是我没咬疼过你!”
她胡言乱语起来,“这超过了99.9%的小孩。”
郁倾景这一刻很想说,你咬我的时候已经不是小孩了,但理智让她及时刹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只感觉坐在江遇对面简直如芒在背,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
郁倾景第一次没有把自己吃后的东西收拾好,就急匆匆地拿上手提包,脚步飞快地出门。
挺直的背影莫名看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遇等她出了门才捂住脸,吃也吃不下去了,浑身都在发烫。
什么玩意?自己今天都说了什么。
郁倾景不会是被她吓跑的吧?她猛地放下手,咬唇打开手机,给郁倾景发消息。
J:你我刚刚都是乱说的,没有别的意思。
那边好久没回。
江遇坐立难安地扣了两下手机边框。
J:我真把你当妈妈,真的。
这下郁倾景终于回了。
YQJ:你今天轮休吧?东西放着我晚上可以回去收拾,中午不回来。
江遇呼吸一窒,心说:完蛋了,郁倾景真被她吓跑了。
*
“所以,你说的妈妈,不是你亲妈?”明昭叹为观止,“城里人玩真花。”
最近江遇和她们熟了很多,经常出来一起吃饭,这次也是聚餐。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江遇苍白地否认。
“啧啧,想不到你看着单纯无害的,其实爱玩母女play啊。”纪书瑶捧着脸感慨。
江遇:“”
好吧她放弃了,“怎么办她现在不回我vx,不会真觉得我是变态吧?”
徐昭瑞:“你不是吗?”
纪书瑶:“你不是吗?”
明昭,明昭准备开口,但被江遇一巴掌压在肩上,没敢说了。
“那你真把她当妈对待不就好了。”她迫于江遇的威胁,只能给人想办法。
“怎么把她真当妈?”江遇思考。
“你对你妈怎么样就对她怎么样啊。”纪书瑶搅了搅奶茶沉底的小料,用力嘬了两口。
江遇听完若有所思,她对她妈其实挺简单粗暴的,就是过年过节送一大堆礼物,带着她妈出去吃大餐——谁都不想在家里让江澜女士自己下厨。
好,列入待办事项,她满意点头,采纳了军师们的建议——
作者有话说:小江:妈妈好香,给我嘬嘬
郁姐:……没那么慷慨
——
很喜欢把自己和林甜甜的搞笑聊天记录发群里
然后看她们恼羞成怒骂我们麦麦麦,一天天就知道麦咭,感觉特别爽,和林甜甜在电话里笑半天然后继续麦
但是每次发都会把我们语音通话的时长截进去
林甜甜:感觉我们像是不经意露出五十个小时的连麦时长()
我:超绝不经意露出……
林甜甜:超经意露出play
我:原来你喜欢这种……
林甜甜:你怎么知道[黄心][黄心]
我:#公共场合#露出#持久#不许出声
我:不许出声指我上课要闭麦
林甜甜:啊啊啊啊
第36章 喊这么亲密
喊这么亲密 情|趣就情|趣,说什么分手
江遇雷打不动的来骚扰了她一个多月。
郁倾景发现过几天就是国庆假时,心里还有点恍惚。
而且她诡异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习惯了,习惯江遇会在饭点过来抢走她的锅铲。
说实话江遇做饭水平真的有很大进步,味道都很不错,还老是变着花样的给她做,除了有几次想搞点特别的,结果搞出了黑暗料理之外,可以是越做越得心应手。
但是——
郁倾景还是很头疼。
“你没必要这样麻烦。”她赶在江遇拿起包准备走的时候把人喊住,“我不是很缺这几顿饭。”
主要是江遇每次来就给她做饭,做完就走,跟应聘厨师似的,这实在太奇怪了。
一开始她还不好开口,怕打击淼淼的积极性,再加上江遇来的很准时,她只要把人留下来,就能保证对方在饭点吃饭。
“你又嫌我烦了吗?”江遇一听,委屈开口。
“没有,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郁倾景摇头。
江遇眼一亮,趁她没反应过来,飞快接上自己早就想说的话,“那可以让我浪费时间在关于你的其它方面吗?”
郁倾景:“”
她就说淼淼最近怎么那么努力还毫无怨言,在这里等着她呢。
“可以吗?”江遇软了软声音,包也不拿了,往她走近一步。
郁倾景抿唇,错开视线,理智当然知道不能答应,但江遇给她做了这么久的饭。她还这么冷漠无情的拒绝,好像又说不过去。
最后,她叹了口气,“你想要做什么?”
如果不是太过分,她应该能接受,郁倾景对此有些猜测,估计江遇又是想多点时间来找她之类的。
但下一秒,江遇就迫不及待开口了,像是早有预谋。
“国庆假你可以陪我出去旅游吗?”
郁倾景一顿,诧异看着她,“就这个?”
江遇眼神有些变化,忐忑地问,“不可以吗?”
郁倾景沉默,她还以为江遇会想要回来。
心里浮起一层淡淡的尴尬,她也就没再多考虑,点头答应了。
江遇顿时松了口气,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也不走了,“那我跟她们说一声,多加个人。”
她敲手机的动作十分迅速,生怕郁倾景反悔似的,但郁倾景却再度愣神一秒,下意识问出声,“还有其她人?”
江遇头也不抬,“对呀,是我朋友喊我一起去海边玩,她说可以叫人,我想和你一起去嘛。”
最后一句话她抬脸看向郁倾景,眼神柔柔的,但她可能又想到了什么,赶在郁倾景回答前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要妈妈陪。”
解释还不如不解释,郁倾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压了压心底奇怪的情绪,叹了口气。
她还以为
算了,要真是她们两个单独去,自己又要考虑答不答应了,现在就好,有其她人一起,不会显得很奇怪。
但跟着前女友一起出门度假,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她们这次定了是去三亚玩五天,江遇跟她说了还有另外三个人,但郁倾景不认识,只是记下名字。
“本来有一个你应该认识的。”说到这个的时候,江遇脸色有些古怪。
“谁?”郁倾景疑惑问。
“你那个助理,顾青玉。”
郁倾景:“”
这也太巧合了,虽然她现在是老板,并没有多尴尬,但对员工来说,旅游的时候和上司一起,怎么玩都不开心吧?
“听说你要来,她就说不去了。”江遇差点笑出来。
“我是不是不该去?”郁倾景总觉得有些愧疚。
“没有,她本身是不想来的,但是被另一个朋友拖着还是说加上她。”江遇摇头解释。
“正好有你当借口,她迫不及待就退出了。”
郁倾景哑然,不由牵起唇角笑了笑,“你们居然是朋友吗?”
江遇点头,“巧合啦,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认识她。”
她们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其实大部分是江遇在说,“我感觉那两人应该有点情况,但每次都只是淡淡的直觉,并没有很强烈,很难看出来。”
等到身边传来很轻一声嗯,江遇才顺畅地继续讲下去了,“所以啊,我这次一定要仔细看看她们会不会露出马脚。”
郁倾景看了看她的侧脸,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最近她们的相处越来越自然了,但和之前的黏腻又很不一样,更有一种相处起来不用顾忌太多的舒适。
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舒适,以前她也很喜欢听江遇说起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高兴之余又会有些落寞,总觉得自己和江遇的生活隔得太远,无论是社交圈还是年纪,似乎都不相称,她只能靠着无限的好来包裹住对方。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将参与进去,也将认识江遇那些朋友的缘故,郁倾景倒没有想太多。
她只是看江遇绘声绘色讲着自己的观察,恍然发觉,她们现在似乎真的像一对母女了。
不会再有那些不可言说的晦涩心思,不会再担忧许多开不了口的问题。
郁倾景把这种变化归结于自己的放下。
但她却没有发觉,自己唇角勾起的温柔弧度。
江遇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同,只是偏头,就直直撞进了她喜悦且柔和的目光里。
心跳忽然加快了一秒,在这样安静和谐的氛围里,江遇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件之前没想过的事情。
她只是想到,自己其实是很少带郁倾景去见朋友的,或者说,除了徐昭瑞之外,她就没怎么介绍郁倾景和其她人认识。
当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认识,但现在她想起郁倾景跟自己说过的话,心头一颤。
是不是很多时候,她都忽略了郁倾景心里的想法呢?
郁倾景确实比她大很多,但并不是年纪更大的人就应该当冷静理智的那一个,并不是年长者就该负责考虑一切。
是她太自私了,竟然本能地就把这些负担都丢给郁倾景一个人承担。
她们谈恋爱本来就是平等的,怎么能让郁倾景为她的未来负责,怎么能自以为是的觉得,郁倾景不会吃醋,不能难过,不会多想?
江遇慢慢就安静下来。
“怎么了?”郁倾景察觉到她细微的难过,愣了愣关心道。
江遇却更难过了,尽管分手了,尽管没了女朋友这一层身份,郁倾景还是这样体贴,还是对她那么关切。
她之前怎么会说出郁倾景只考虑了自己这样的话呢?
明明只考虑自己的,是她啊
“感觉自己特别坏。”她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但说出来她就坐直了身体,害怕郁倾景会费心来安慰她,接着解释,“想到自己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郁倾景被她说得一脸疑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她又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郁倾景不自觉在心底腾起点小小的挫败。
*
国庆很快就到了,出发那天江遇还是挺激动的。
她们正好五个人,坐一辆车就行,郁倾景便提出开自己的车。
纪书瑶她们当然答应,甚至是迫不及待。
毕竟那天江遇说了自己前女友要来之后,群里简直炸开锅。
闪亮大脚趾:我们又成小情侣play的一环了。
天杀的不咋滴:很好奇,长什么样能让你神魂颠倒的。
网恋被骗三千零一次:太好了太好了,你们玩去吧,我先溜一步。
但最后纪书瑶和明昭都说是必须来,因为就她们两不知道郁倾景长什么样。
徐昭瑞已经懒得在群里喷她了。
为了哄好闺蜜,江遇私聊找了徐昭瑞。
J:你这次的费用我出。
徐昭瑞:早说啊皇上,您想要什么服务?这边提供各种助攻呢。
徐昭瑞:嗻.JPG
江遇:“”
什么嘴脸。
但最后见面的时候,这三个人都安静如鸡,什么话都不敢说。
江遇怕她们尴尬,坐的副驾驶,让她们三个人坐后面能聊天。
郁倾景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笑着对她这几个朋友都打了个招呼。
“车后面的小冰箱有饮料还有冰淇淋,可以随便拿。”
纪书瑶:“好的,谢谢。”
明昭:“谢谢,好的。”
这两人昨晚还在群里打趣江遇,现在跟鹌鹑似的,乖巧得不得了。
江遇差点笑出来,幸好郁倾景在旁边,硬生生忍住了。
上路之后,车里十分沉默,但江遇觉得,以这几个人的话痨程度,尤其是纪书瑶,绝对不可能消停,于是果断打开群。
果然,群里消息以秒在跳,还没看清上一句就有下一句冒出来了。
天杀的不咋滴:我原谅你忘不掉前女友了江遇。
天杀的不咋滴:这种妈妈级别的,什么时候给我来100个。
J:犯病了我送你去医院治。
闪亮大脚趾:你怎么还不复合?放跑了后悔一辈子。
天杀的不咋滴:妈呀你们究竟为什么分手啊?
闪亮大脚趾:不会是你把人气到了吧?
江遇沉默,还真说中了,她的确认为郁倾景跟自己提分手,是自己的原因。
虽然郁倾景一直说不是她的问题,但感情淡了是两个人的事情,因素太多,很难分清究竟谁有错。
唉,江遇暗叹一声。
郁倾景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江遇那几个朋友在眉来眼去,再看江遇低头玩手机的样子,心里有些了然。
大概是在手机上聊天吧。
但这种当着她面私下聊天的感觉,让郁倾景有几分忐忑。
大概能猜到是在讨论自己,但分辨不出来是好是坏。
郁倾景忽然后悔,怎么不提前问问江遇有没有说过她们已经分手的事。
当然,她更好奇——江遇究竟是怎么在朋友面前介绍自己的?
但她现在似乎没有什么身份立场去问,而且那么多人,不好直接提出来。
郁倾景握紧了方向盘,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慢慢挺直了腰,气息也放沉许多。
忽然,她像是无意开口,“淼淼。”
“你能帮我拿一下墨镜吗?在你面前的抽屉里。”
江遇一顿,被她这声淼淼喊得有点发愣。
果然,下一秒群里又开始震动。
天杀的不咋滴:淼淼?这喊的谁?不会是你吧江遇。
徐昭瑞:你们真的分手了吗?
闪亮大脚趾:搞不懂你们小情侣,情|趣就情|趣,还说什么分手
江遇——江遇没话讲,她耳朵都忍不住发烫,快速从抽屉里翻出来墨镜,塞进郁倾景手里。
“拿着。”她不自觉语气也有点急。
大概是恼羞成怒。
郁倾景干嘛突然在别人面前这样喊她,明明刚刚上车的时候还喊她江遇来着。
江遇心烦意乱,心脏却没出息地乱跳。
她目光闪躲,往窗外看,假装自己在欣赏风景——高速边的绿化带。
见她这样,郁倾景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在别人面前这样喊她,心里泛起说不上来的闷,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她眉头皱起,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便安静下来,带上墨镜,很快挡住了眼底尴尬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海边度假,小江的时尚秀[狗头叼玫瑰]
小江:小样,看我不迷晕你[黄心]
第37章 不是叫你小心一点吗?
不是叫你小心一点吗? 你知不知道,我……
自驾游确实爽, 但路也是真的远,好在她们几个都有驾照,可以换着开。
刚刚换过一次是江遇开, 郁倾景坐去了副驾驶, 但现在江遇下来了, 要跟后座的人换位置。
一时间纪书瑶和明昭你戳戳我, 我戳戳你,就是没一个敢上去的。
江遇:“”
“你两干嘛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情?”徐昭瑞扫了一眼道。
这话刚出来, 还在互戳的两人瞬间弹开了,纪书瑶仗着在车门的位置,腿一跨就飞出来, “我来开。”
江遇摇摇头,无奈笑了一下坐进去。
刚关上门, 她恰巧抬眼看向后视镜, 却在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郁倾景居然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江遇猛然移开目光,撑着脸看向车窗外,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但她也因此看不了郁倾景现在究竟是收回了视线,还是依旧在看她。
一想到对方的目光会集中在自己的侧脸上,江遇就有些坐立难安, 一时是想郁倾景干嘛看她,一时又想, 自己侧脸耐不耐看, 能不能让郁倾景多看她一会。
纠结好久也没敢真去看, 终于旁边的明昭喊了她一声,“要喝——”
水字还没说出口,江遇就一个大动作, 飞一般转过头来,吓得明昭都抖了一下,才声音变调地补充完要说的话。
“要。”回答的同时,江遇快速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但郁倾景已经没有在看过来了,她松了口气,觉得意料之中,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失落。
什么啊,如果郁倾景没有看的话,那她刚刚在窗边凹了半天的造型,不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吗!
明昭小心翼翼地把水递给她,忍不住问,“你那么渴吗?”吓她一大跳。
江遇失神把东西接过来,淡淡回了一句,“还好。”
最后她们还是没有直接开去鹿城,太晚了,于是打算先在椰城睡一晚。
因为是临时决定,不像鹿城那边定好了小别墅,所有分配房间的时候又有些尴尬。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郁倾景和江遇。
“两间双人一间单人?”纪书瑶谨慎地开口。
没等她们分配谁和谁一起睡,郁倾景就先主动道,“我可以自己——”
徐昭瑞见江遇半点动作没有,恨铁不成钢,只好自己出马。
她拔高了音量,赶在郁倾景说出自己一间房之前先抢了位置,“我自己一间吧,我晚上打呼特别大声,和谁睡都容易吵到你们。”
纪书瑶,明昭:“”不是,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
“这事江遇你不是最清楚吗?”徐昭瑞连忙向江遇挤眉弄眼。
江遇愣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点头,“呃对,是的。”
“她上次打呼差点把我崩出去了。”
听完这话,四个人顿时都沉默下来。
徐昭瑞眼皮直跳,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反悔,强行和江遇一间房,晚上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的崩出去。
郁倾景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xue,但也没拒绝。
终于进了房间,江遇后知后觉有点紧张,她跟在郁倾景背后,呼吸都放得很轻,甚至在郁倾景突然回头的时候,还没忍住打了个颤。
“你怎么了?”郁倾景顿了顿,关心道。
“没,没事,我可能有点累了。”江遇摇头。
“那你先拿衣服,我试试水温,等会你早点洗澡早点休息。”郁倾景似乎是看出来她的尴尬,非常贴心地给她台阶下。
郁倾景的声音太温和,像是睡前母亲在耳边低柔的轻语,在酒店房间昏黄的灯光下,连面容也朦胧和煦。
江遇渐渐就放松下来了,鼻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睡啊?”
她没忍住软着声音问,轻微的鼻音掩盖在她过低的语气里,很难分辨出来。
郁倾景叹气,摇摇头,“我先去浴室看看。”
说完,她绕过江遇,进了浴室开水,哗啦啦的水声隔着玻璃门敲在江遇的心口,把她整个人也浸得湿漉漉的,心情很沉闷。
像是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最后,她坐在椅子上,先翻开群看了几眼,没什么消息,大家都很安静,大概也是在收拾东西准备洗澡睡觉。
就她一个人这么闲。
江遇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下意识把东西丢给郁倾景准备了,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去浴室,正好对上郁倾景从里面出来。
郁倾景见到她也愣了愣,先把一次性隔水垫铺在门口,淡声提醒她,“衣服怎么没拿?”
这一句问得江遇又沉默了,因为她想起来,每次和郁倾景出门,自己什么都不用带,因为就连衣服,郁倾景都会给她准备好,然后叠好拿给她。
以往会让她倍感甜蜜的回忆,这时候却和砒霜没有什么区别,江遇只觉得那些朦胧的水汽也渗进自己的心口,让她产生了一丝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她想说,你不用这样帮我,但郁倾景都已经做了,现在她再说出这种话,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江遇把话在喉咙里转了几转,最后只变出来一句沉闷的感谢。
“谢谢。”
郁倾景盯着她看了几秒,牵起一个不太真切的笑,“不用。”
但江遇心情很差,并没有发觉她的细微变化。
等浴室里的水声再度响起,郁倾景才抿了抿唇,坐到刚刚江遇坐过的椅子上,叹了口气。
江遇现在对她那么客气,她反而不能适应了,安静得过了头的房间里,郁倾景却莫名想到了刚刚徐昭瑞说的话。
其实她并没有多在乎徐昭瑞说的是什么,但江遇说的话却让她不自觉有些在意。
她们对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曾经一起出去玩一起睡过一间房。
上次是哪一次?江遇好像根本没和自己说过,尽管知道这两人只是朋友,但郁倾景还是思绪乱了一秒。
算了,她不住皱了皱眉,轻抚额头。
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和江遇不也只是朋友吗?不,应该算不上朋友,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江遇究竟是什么情况。
又哪来的理由去问。
就算是母女,作为妈妈也没什么立场去问这么细吧,都说做女儿的最讨厌被妈妈问东问西。
想到这里,郁倾景狠皱了一下眉头,止住了自己的思绪,够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她和江遇根本不是可以问那么多的关系。
可能真的是她走神太久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引起她思绪生乱的罪魁祸首也洗完了澡,声音轻轻地喊了她一声。
“郁——”江遇本来是想喊名字,但才出声,郁倾景就突然回头看了过来,目光里的探究让她声音都卡了壳。
可能是被这道目光吓到,江遇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妈妈,我洗好了。”
郁倾景:“”
江遇:“”服了,这死嘴!
“你快洗吧,明天还要早起出发。”她尴尬地提醒一句,就飞奔到床上,一扯被子想把自己盖起来。
但这酒店的被角都塞得很严实,如果没有动过,就要废很大力气才能抖开。
江遇死死拽着被角,用力拉了两下,根本没拉动。
不是,为什么自己总是在郁倾景面前丢脸,她是有什么buff在身上吗?
郁倾景见她这样,终于短促地笑了一下,顺手给她床脚的被子扯出来,“早点休息。”
咔哒,那边传来门关上的声音,江遇猛松一口气,自暴自弃地松开被子,大字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郁倾景的话起了功效,她两眼一闭,真的就慢慢睡着了。
郁倾景洗完出来,就看见她腿夹着被子,扭曲着侧睡在床上,姿势十分狂野——肚子是没盖上的。
年长女人皱了皱眉,盯了江遇几秒,最终还是上去把这人手手脚脚摆正好,给她被子盖到胸口,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江遇果不其然夺得了最早起床的宝座。
她舒服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一偏头,正撞上郁倾景对着她的睡颜。
早上的视线不是很清晰,正好给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打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江遇顿了顿,下意识伸手去点对方的眉眼。
直到手伸出去,被空气扫拂出一片冷意,她才瞬间反应过来。
她们没睡一张床上,她们早就分手了。
原本的好心情消失一半,她爬起来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迷茫,但没几秒,她目光又坚定起来。
探出头看了看床那边,郁倾景还没醒。
她干脆先给对方准备好牙刷水杯,一次性洗脸巾也准备好放在一旁。
徐昭瑞她们几个肯定没那么快醒,她干脆先点了些早餐,其它两个房间也顺便一起送了。
尽管不知道这些能不能打动郁倾景,但她也不是为了打动对方去的,只是想改变自己一味接受郁倾景的好,而不付出的坏毛病。
她也想为郁倾景做些什么。
说起来,这是她这次旅游唯一和郁倾景睡一间房的机会吧,去了鹿城她们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样想着,江遇又没忍住走出来,靠着墙远远看着郁倾景。
这里位置好,就算郁倾景醒了也能装作自己刚刚洗漱完出来。
但可能是她的目光太集中,郁倾景还是很快醒了,江遇遗憾地收回目光,转过身打开手机。
这会她才发现,另外三个人也醒了。
闪亮大脚趾:谁买的早餐,起这么早。
J:我。
徐昭瑞:得,原来我们是顺带的。
天杀的好羡慕:美味,为了报答我一定帮你追前女友。
收拾差不多了她们又继续往鹿城开。
一路上郁倾景都没怎么说话,但看向江遇的目光明显变多了。
终于到了定好的小别墅,她们定的不算早,但很走运,捡漏到了一间离海边很近的,这里出去不远就是沙滩,风景很好。
车停在别墅里的草坪上,正好有个棚子能遮荫,路上用小石头铺出一条小道,直通大门,院子里种了几棵椰子树,但应该只是装饰用的。
纪书瑶欢呼着冲进去,“大床房!大泳池!沙滩!我来了!”
明昭抱臂嫌弃她,“没见过海一样,你在羊城长大,见的还少吗?”
纪书瑶不以为意,“但是每次陪我来的人都不一样啊,每次都是新感受。”
明昭突然不说话了。
徐昭瑞眉毛一挑,心里呦呵一声。
江遇倒是没关心她们,她正和郁倾景抢行李。
“我来拿。”她站在车尾箱后面,正提着郁倾景的行李。
“你先进去吧,她们应该在参观呢。”郁倾景摇摇头。
江遇一眨眼,就可怜兮兮看着她,仗着朋友都已经进去了,压低声音,软声软气开口,“妈妈”
郁倾景手一抖,被她抢走了行李箱。
“我给你拿上去。”江遇露出得逞的笑容,二话不说就跑。
“小心一点,别崴脚了!”郁倾景头疼地提醒她。
“诶呀!”没等她说完,江遇的惊呼就突然响起来。
车尾箱正好遮住了对方的身影,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郁倾景心头一跳,一瞬间什么都没想,焦急冲出去,“怎么了?”
但她慌乱的样子却正好跟江遇惊讶的目光对上。
“我看见这里有只小螃蟹。”江遇发现她的表情不对,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剧烈鼓动的心跳让郁倾景的呼吸也急了几分,那股忧虑像是撕开了她一直以来压抑的真实情绪,这种被迫暴露于江遇面前的感觉,一点点激起了她的愤怒。
郁倾景努力缓和呼吸,但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不安和气愤,皱着眉头冷声开口,“江遇,我不是说叫你小心一点吗?”
“你知不知道,我——”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骤停——
作者有话说:小江:知道什么?你说呀妈妈(星星眼期待
郁姐:已闭麦,勿que
——
妈呀,我每次都睡到三四点才起床,然后码字
但是总有些时候会睡过头,这次睡到六点才起
我:完蛋了……
林甜甜一般都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喊我快起床,如果每次过了五点没起的话,她就会给我call电话,叫我起床写文(但没有任何作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们如果不挂电话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如果挂掉了电话,我就会睡过头……
但是这次睡太久了,她说有一瞬间真怀疑我死掉了
我:其实不然
不行了,我要定个四点的闹钟……
第38章 又不会打她屁股
又不会打她屁股 和前女友再见就是国道……
郁倾景所有的言语都止息在这场对视里。
她惊醒一般感觉到了自己过界的情绪, 但事态超脱掌控的瞬间,她就压抑住了不应该的行为。
冷静得就像是完全抽离。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然错开了目光, 沉重喘一口气后, 她才低声说了句抱歉, 而后一言不发地把车上锁。
江遇茫然地站在原地, 被她刚刚突然腾起的怒气镇住,心跳有些快, 大概是很少被郁倾景用浓烈的情绪这样冲击过,一时间露出震惊的神情。
这算不算郁倾景第一次对她发火?
可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小到, 她怎么也思考不到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郁倾景,我”她斟酌着开口, 同时疯狂思考, 试图找到郁倾景状态不对的原因。
郁倾景刚刚似乎——就只是叫她小心一点,所以真正的原因,是在关心她吗?
江遇忽然有些燥热,眼睛里含了点期待看向郁倾景。
但郁倾景没有回应她,只是脸色淡淡地提醒她,“进去吧, 她们在喊你。”
江遇一顿,回头果然见纪书瑶在对她们招手。
原本漂浮不定的心情最终还是被她一点点压会心脏, 江遇缓出一口气, 暂时歇了继续问的心思。
她们前后脚进了别墅, 纪书瑶见她进来也忍不住了,“这里太爽了,好想一辈子住这里。”
“可以啊, 你买一套呗。”徐昭瑞坐进沙发里,随口怂恿她。
“买不起,我还是住我的小出租屋吧。”纪书瑶啧一声,不过很快又转移了话题,“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出去海边玩?”
“这个点?姑奶奶你要不要看看外面太阳多大。”明昭忍不住吐槽,“现在出去一趟,你都能直接返程非洲了。”
纪书瑶:“”好像确实。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留在别墅里玩会,傍晚再出门。
那时候正好去看日落。
几个人把东西都放去自己房间,收拾一下就下来聚在客厅。
“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纪书瑶用贫瘠的想象力思考了一下。
“你大白天玩这个?”明昭又反驳她。
纪书瑶很明显皱了下眉头,看起来是要发飙了,但看着周围那么多人,最后还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那你要怎么样?”不过她的语气还是很冲。
场面静默一瞬,江遇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劝一下,徐昭瑞就先打了圆场。
“玩uno吧,我正好带了牌。”
好在没人拒绝,她们才终于能坐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故意的,郁倾景正好被挤到江遇旁边坐下。
感受着身边浅淡的温度,郁倾景抿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拿好自己的牌。
结果江遇心里想着事,根本没关注自己下位究竟是谁,全靠着胜负欲杀疯了,一直给郁倾景加四,打了三轮她逮住郁倾景一个人欺负,就没让对方赢过一次。
徐昭瑞她们看得目瞪口呆,没懂江遇这波操作。
很快几个人就在群里发消息。
明昭:你下手是真狠啊。
纪书瑶:不追了?现在变成跟前女友再见就国道互砍?
徐昭瑞:那我说自己打呼算什么??
纪书瑶:算你倒霉。
江遇打到一半觉得不对,一抬头,就看见对面三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僵了僵,总算停下手,找了个不是她出牌的空闲看手机。
等看见群里的消息,她后知后觉自己真玩过火了,心惊肉跳地看向郁倾景。
完了,自己这样不留情面,郁倾景不会生气吧?
出乎江遇意料的是,郁倾景没有,她只是捏着自己手里剩下的牌沉思,看起来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要怎么把这些打出去。
大概是想得太沉浸,她甚至没有发现有其她人在看她,目光都集中在牌面上,时不时还点点某张牌的边角。
江遇心口忽然重重跳动了一下,莫名觉得这样的郁倾景有点可爱,让她手痒痒的,很想去摸摸她皱起的眉心。
郁倾景并没有察觉这道视线,还在回忆,她大学的时候好像和朋友玩过这个,但现在过去那么久了,早把玩法忘了个干净。
刚刚还是临时先在网上看了看玩法,只是不同帖子玩的方式又不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让她十分苦恼,只能靠着周围人的打法来摸索。
唉,郁倾景在心底叹了口气,指尖压了压牌面的边角,甩出一张加二。
出完牌一抬头,她就看见大家全在看手机,郁倾景沉默几秒,思考究竟是开口提醒,还是等她们几个反应过来。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视线,再转头,就撞见江遇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怎么了?”郁倾景眉头舒展开,诧异地问。
这声音让江遇一下子回神,她摇了摇头,默默把手上的牌收拢起来,还是不要再欺负妈妈了。
虽然这个妈妈不会打她屁股,但是这样一起欺负人家,未免也太坏了吧。
“出牌了出牌了,一个两个看手机干嘛呢手机里到底有谁啊?”
江遇出声一个个喊过去,把这几个人的魂全抓回来。
三人才猛然抬脸,同时松了口气,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继续。”
游戏又继续下去,只不过刚一轮到江遇出牌,这几个人就疯狂咳嗽,眼睛挤来挤去跟抽筋了一样,看眼神恨不得把江遇手里的功能牌全收了。
江遇:“”
干嘛呢,是当她眼瞎,还是当郁倾景眼瞎?
纪书瑶撞了撞她,小声开口,“你不会真想国道互砍吧?”
结果江遇抬眼扫了她们一圈,冷哼一声,打出个转向。
开始虐待她下位的纪书瑶。
纪书瑶:“”
逆女,忘恩负义,哦不对,这厮根本不是她女儿,早有别的妈了。
后悔了,早知道该跟明昭换个位置的,怎么就在这尊瘟神旁边。
很快,场上牌最多的就变成了纪书瑶,郁倾景手里的牌越来越少。
在她自己也没发觉的情况下,郁倾景不由牵起唇角,露出一丝笑容。
江遇余光瞥到,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咬了咬唇,下手更狠了。
当然苦全被纪书瑶受,因此她也不装了,疯狂地坑起明昭来。
不过她们都很默契地不让郁倾景手里的牌太多,逮住身边的朋友使劲薅。
但是打到后面,她们也不顾什么帮忙,助攻了,眼里只剩下对赢的渴望,各种阴招无极不用。
幸好江遇努力稳住,才让郁倾景玩得没那么挫败。
终于等玩到差不多饿了,她们才鸣金收兵。
纪书瑶把牌一扔,长叹一口气,倒靠在沙发边缘,“好累,感觉上了十天班。”
明昭收牌,“没那么轻松。”
徐昭瑞有些意犹未尽,“要是上班也那么容易就好了。”
郁倾景没有说话,只是顺便帮了帮明昭,她自从来了鹿城之后,一直都很沉默,除了那一通只发了一半的火之外,她的情绪极其细微,根本没有怎么表现过。
太过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是彻底死寂后的余烬。
江遇敏锐地感到阵阵不安,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已经到了她不能忽略的地步。
她忽然觉得,现在的郁倾景比在家的时候更难懂了,根本就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次国庆本来是想靠着出来玩,努力跟郁倾景拉进一下关系的。
不是说旅游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和适不适合相处吗?
江遇邀请郁倾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表现一下自己。
可是郁倾景什么反应都没有,让她很是挫败。
所以其实是更讨厌自己了吗?
江遇心情也慢慢沉下来。
饭店是徐昭瑞定的,她来之前就做了很全的攻略,可以说是涵盖了她们所有可以玩的东西,到时候投票决定想去哪个就行。
高高兴兴出来玩的三人就在前面勾肩搭背的走。
剩下两个心思重重,慢慢落在队尾,居然也凑在了一起。
手臂裸露的肌肤忽然被衣角擦过,江遇一惊,这才发现,郁倾景也走在自己旁边。
两人还离得格外的近。
郁倾景一顿,也发现了这件事,但不知道是什么控制住了她的身体,她居然没有退到安全范围。
脑子里很乱,她看着江遇的脸,就想到刚刚在别墅里,她们几个年轻人边玩边说笑,时不时还拿起手机发消息的样子。
很蓬勃,很朝气,她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段意气风发的日子,只不过在生活反复的磋磨下,她对这段记忆已经很难记起了。
模糊不清的回忆就像是她和江遇的鸿沟。
虚虚遮掩了这道无法跨过的裂痕,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只要走进就会坠入深渊。
她突然发现,自己就算很努力去跟着她们玩乐,实际上也做不到完全融入进去,更多的是做为一个气氛组,甚至是谈资存在的。
尤其是她们几个挤眉弄眼,应该是在跟江遇打什么哑谜,而这件事——她没有知道的资格。
那些她看不见的谈话里,她们是否说过自己,是好是坏?
又或者说,其实根本没有谈论过她,因为她并不值得,也没有什么可引出的话题。
到底是哪种更让她不适,郁倾景也分不清楚了。
她直觉自己现在状态很不对,需要独处来整理自己,但出门旅行完全不能给她提供这样的空间。
因此她已经不太能继续掩盖翻涌的情绪了,一切想法好像都在被无限放大。
郁倾景越来越不安,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被压迫到了一个临界点,可能再经历些什么,就会克制不住爆发——
作者有话说:郁妈妈发飙模块加载中[狗头叼玫瑰]
——
《穷苦老乡日记》:
和林甜甜玩星露谷刷到了结婚戒指的配方,正巧她打怪掉了个五彩碎片。
我就说我要跟她求婚,我要买戒指。
她说想买就买吧,最后还是买了(虽然我们两个穷得不行)
ps:她一直说要带我致富,叫我等她,其实带了0次,前期的钱还是我钓鱼赚的()画大饼之神……
特别好笑,为了这个婚礼,我们就花了一整个冬天准备下矿,结果几次下矿都被怪打得吱哇乱叫,抱头鼠窜。
而且非要跟最倒霉那一天死磕,重开了三次,终于运气大爆发,把材料攒齐了。
但是我说要在春天结婚,因为春天最浪漫,所以我们又开始搞婚服,后面觉得家太丑了,还搞了搞装修(当时刚买配方的时候,就已经为了结婚去专门扩建的房子,笑死)
而且做完戒指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下过矿,天天就泡在农场干农活(再也不想去体会被怪淹没的感觉……)
求婚我还觉得农场好乱,拖着她去秘密森林前面的桃花树下面求的婚,而且我才知道,原来答应求婚之后就能亲亲。
我还在看自己背包,结果她突然亲了我一下就跑,我正好就看着她亲完冒爱心跑走那个过程,笑晕了。
林甜甜一结完婚,就跟在我后面,我走到哪她去到哪。
然后我跟她说,体力透支之后,可以亲亲来恢复,说完她马上亲了我一下,说没有啊!
我笑得不行,告诉她不是回满体力,是消除疲劳,肌肉回复药一样的效果。
林甜甜:你骗我……
第39章 教训
教训 不听话的女儿
吃完饭回来她们商量着干脆先午睡一会, 等差不多了再起床出门。
傍晚的沙滩意外的舒适,没有了下午那阵太阳暴晒的热,只剩下余温掺着海水的味道拂过人脸。
可惜今天虽然很晒, 但还是有云, 遮了一大半太阳落下去的光辉。
不过连绵不绝橙黄的晚霞足够让人大饱眼福。
以至于沙滩上的游客十分之多, 闹哄哄的人挤人。
纪书瑶拿着被别人派发的广告小扇子扇风, 四下张望,“那边椰子, 喝不喝?”
徐昭瑞看着都头皮发麻了,“那边人太多了吧,挤得过去吗?”
踌躇半天, 她们还是打退堂鼓了,打算沿着沙滩走一走。
江遇看了看椰子摊, 又转头看向郁倾景。
她们两个走在后面, 没被前面三个人注意到。
“你想喝吗?”江遇悄悄凑到了郁倾景的身边,压低声音问。
“我去给你买。”她眨眨眼,好像只要郁倾景说想,多辛苦她也给人拿来。
郁倾景顿了顿,摇摇头,“不用了, 我不是很渴。”
思考了几秒,郁倾景像是反应过来, “你想喝是吗?这边人有点多了, 可以再走走看一下哪里人比较少。”
江遇沉默了, 她欲言又止好久,终于别扭地嘟哝出声,“郁倾景, 我只是想问问你嘛。”
“你就没什么想玩的,想吃的吗?”
她的直觉很敏锐,趁着前面几个人没回头,江遇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你今天不开心吗?”
“玩uno的时候,你好像不怎么想说话,吃饭的时候也是。”
江遇抿唇,小心翼翼斟酌地问,“是不是我有哪里让你觉得难受了?”
“可以告诉我吗?”她抬眼,轻声说出她最想说的一句话。
郁倾景心脏忽然颤动了一下,但微不足道,很快又被忽略过去。
这边的风还是热的,有些发闷,还掺着沙子,让她嘴唇发干。
周围游客太多了,喧闹得厉害,就连夺目的晚霞也在这片人海里被淹没。
估计在这种环境下,大家也没什么心情欣赏景色,光是买个椰子都要排队排得心烦意乱。
郁倾景竟然在这时候走神了一秒,她想,果然不该在国庆出门,去哪里都人很多。
多到,她已经没办法分清那股嘈杂是出自周围,还是出自她的心里。
她也开始有点烦了。
“我——”终于,她开口想说点什么。
“你们在干嘛呢?快跟上,不然一会走丢了。”纪书瑶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们。
郁倾景骤然惊醒似的,不多说了,摇摇头,“走吧。”
江遇心中一梗,幽怨地看了纪书瑶一眼,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过来喊。
纪书瑶也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破坏了人家的好事,表情微妙,咳了两声假装无事发生。
“一会回去再聊呗,这里又热又挤,谈心多埋汰啊。”
说是这样说,但她们接下来也玩得挺开心的,边走边聊,越往前走人越少,安静下来,眼前的景色就显得更加波澜壮阔。
海面十分平静,只有小小的浪花卷卷裹着沙子冲上来,轻飘飘地,偶尔会有一阵变大的浪突如其来拍到她们的脚背。
昭示着平静之下依旧有暗流涌动。
江遇好几次想跟郁倾景说话,但郁倾景似乎在想事,虽然还是会体贴地回答她,但语气明显心不在焉。
这样的沉默让江遇越发慌乱,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抓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明明还想再对郁倾景好一点,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把昨天今天做过的发生过的事都来来回回分析不知道多少遍了,但实在找不到有什么地方踩了郁倾景的底线。
这样的不安持续到她们走累了打道回府。
大概是一股强烈的直觉,让江遇赶在郁倾景回房间的时候喊住了对方。
“郁倾景。”她忐忑地站在门前,急促开口。
“怎么了?”郁倾景对她笑笑,语气还是很温和,但是眼神多少带了点淡淡的疏离,尽管她调整了一下表情,似乎是想用疲惫来掩盖自己的抗拒。
但还是被江遇一眼就看了出来。
不只是郁倾景很了解她而已。
在一起这些年,她何尝不了解郁倾景呢,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点小动作,就足以让她推敲出郁倾景的意图。
她好像不想看见自己。
江遇心情灰暗地意识到这一点。
“我可以进你的房间说吗?”尽管如此,想要聊聊的决心还是让她厚着脸皮这样问。
本来以为郁倾景不会答应的,但意外的是,郁倾景只是看了她好几秒,就退开身子让她进来了。
咔哒——门被关上,这下屋子里真的就只有她们。
房间的行李箱躺在电视柜下面,看起来是还没来得及打开,床铺是掀开又盖起来的样子,很整洁。
江遇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又和郁倾景独处一室了,心跳竟忍不住加快。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地回头,跟郁倾景对上眼。
“我想和你谈谈。”江遇努力稳住心情。
“谈什么?”郁倾景状似随意地问,绕过她走进去,把中午煮好的白开水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江遇。
温水的热量透过杯壁渗进江遇的手心,她觉得越发紧张了。
这份紧张让她口干舌燥,忍不住喝了一口。
“嗯,就是”她支支吾吾的。
不知道为什么,沙滩那会她还能直接问出来,但现在却丧失了所有勇气。
“没想好吗?”郁倾景慢慢开口,声音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十分残忍,“那你先回去吧?”
“一直待在我这里也不好,你朋友不是还在外面吗?”
“你可以去找她们玩,应该比干站在这里有意思。”
江遇猛然攥紧水杯,呼吸也急了起来,郁倾景这话明明就是赶客。
她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被郁倾景这样对待过。
实际上,郁倾景最多做的也就是拒绝她而已,这次却是直接叫她离开。
江遇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被揪紧了,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浓烈。
这种莫大的恐慌促使着她放下水杯,迫不及待跨出一步,去拉住郁倾景的手腕。
“妈妈,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声音也软下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地委屈,害怕地观察着郁倾景的表情。
郁倾景看她这副样子,心底却更加焦躁,只是这种烦闷并不是对着江遇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
她很难不联想到这两天江遇在朋友面前的态度,明显是比在她面前要随意得多。
没有什么小心翼翼,也没有什么低声下气,更多是随口的打趣和拌嘴。
轻松得跟她们之间的氛围有天壤之别。
郁倾景中午休息的时候,没忍住思考她们分手之前,也有这种氛围吗?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没必要思考这些无意义的问题,因为她和江遇早分手了,无论有没有,都似乎跟现在的自己毫无关系。
这样克制不住的多想,让她的心情越发沉重,可偏偏在这种混乱尚且没办法理清思绪的时候,江遇又要凑上来。
郁倾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她保持冷静已经是耗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起初因为江遇的邀约而浮现的好心情现在早就消失殆尽了,她连欣赏景色的心情都没有,只是想快点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折磨。
郁倾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一点点脱离自己的掌控,在瓦解她的冷静,这让她迫切地想离开这个环境,最好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可能是心太乱,最终她带着一点怒气的,第一次用这种怨憎的语气跟江遇说话。
“抱歉,或许我不该来的。”
江遇脑海轰鸣一声,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又一寸寸崩塌。
她的确是锲而不舍,也的确是一向很会调整自己的心态,可是在无数次的失败和打击之下,她再坚强也是有限度的。
浓烈的委屈在郁倾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里转变为恼怒。
江遇深深吸气,这次一点眼泪都没有掉,她就像是被逼急了竖起尖刺的刺猬,咬牙切齿地对郁倾景展露出攻击性。
“郁倾景,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明是你答应我可以来的,现在又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一开始就不来,答应了又这样对我摆脸色有意思吗?”
她不管不顾地质问,全然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如果换作平时,郁倾景会充当那个安抚她的角色,会温和地劝她冷静,努力沟通。
但现在,郁倾景忽然也失望了,焦躁的情绪让她少见地没有去梳理现在的情况。
大脑被气得有些发晕,她胸口几下起伏,忍不住冲动地反问回去。
“这是你要求我来的,江遇。”
“甚至你也没告诉我,这趟旅程还有你其她的朋友。”
“况且我有什么必要的义务要对你时时刻刻笑脸相迎吗?”
“我已经够累了。”郁倾景扶了扶额头,气狠了还是没忍住说出这句话。
江遇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了。
她气极反笑,“你现在是嫌我烦吗?郁倾景。”
“觉得我无理取闹?”
郁倾景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努力压住自己的情绪警告她,“江遇!”
“你要是真恶心我,还跟我演什么母女,耍我很好玩吗?”江遇情绪上来,已经没什么话不敢说了。
“看我像条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摇尾巴是不是很爽?”
“你这样有意思吗?真想当妈了还。”
郁倾景大脑空白了一瞬,从来没有这样生气到不能控制自己过,她眼神都冷下来,反手就拽着江遇往墙上按。
砰——身体闷闷撞在墙体的细微疼痛总算截停了江遇的声音。
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都静默下来,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因为争执而沉重的呼吸。
进来的急,也没开灯,现在到了晚上,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亮还能照清楚房间,朦胧映出两道挨得很近的身影。
江遇的手被反剪在头上,脸颊侧压着墙,身体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挤压在墙上,带着点压迫的窒息感。
她看不到身后,只能凭着感觉分辨郁倾景应该就是站在她后面的。
江遇感觉一阵火大,再度出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
啪——郁倾景一巴掌抽在她屁股上,气得手都在抖。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江遇下过重手,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教训江遇。
“你不是说我要当你妈?”郁倾景攥紧了她的手腕,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脱。
“那我教训不听话的女儿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好戏上演(x)
小江表面上:你装什么母女,有本事xxx
其实背地里:还不动手吗?有点意思。
第40章 不对劲【二更】
不对劲【二更】 我要喝桃子汽水……
清脆的一声响, 就像是扇到了江遇的心上。
她浑身抖了一下,一股莫大的委屈和羞恼直涌心头,让她愈加地不肯低头。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你根本就不愿意对我敞开心扉。”她憋了好一会的眼泪怎么都忍不住了, “那次和我说过的东西, 不过也是被迫无奈吧?”
“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尽管姿势很狼狈, 尽管她完完全全处于下风, 但江遇还是喘着气反抗。
“你一直都没把我的承诺放在眼里,郁倾景, 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就不会改?”
“从一开始,你就在抗拒我为你改变,你什么都不肯说, 也不想和我沟通。”
“你既然对我有意见,那你说啊!”
江遇声音都在抖, 带着浓重的哭腔, “什么都不肯说,然后又在心里给我判死刑,最后把我甩开,这算什么?”
“你根本就是个胆小鬼,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郁倾景心头一跳,这些质问让她呼吸加快, 崩溃的情绪不是那么容易拉回来的,她又还在气头上, 下意识反驳。
“江遇, 你有哪一点能让我相信你?”
“每一次, 每一次你和朋友出去聚会,都像是偶然想起,才跟我提一嘴。”
“就连这次出去, 你也是先要我答应了,才告诉我有谁会来。”
“这期间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这两天你和她们聊天的时候,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昏暗的环境助长了她心底痛苦的感受,也给了她一个释放自己的空间,没有那么敞亮,不会将她那些压抑不可说的心思照得无处遁形。
郁倾景忽然有点无法停下自己的宣泄。
“江遇,我本来以为你这次约我出来,只是没有人陪,所以喊我而已。”
“既然你有同伴,又有什么必要拉我出来羞辱?”
“你更想和她们聊天,更喜欢跟她们交流,那我的作用是什么?你们的谈资?笑话?”
郁倾景自嘲地笑了一声,甩手松开了她,“这句话我同样要还给你。”
“你当着我的面跟她们私下讨论我,很有意思吗?”
江遇僵住了。
明明她已经不被郁倾景控制,但她依旧像是失去了行动力一样,没敢转过头去。
郁倾景的每一句话像是闷雷一样,都在她的脑海里炸开,把她的理智还有情绪都震得动荡不定。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郁倾景没那么在乎这些,也不看重她的朋友之类的,因为隔的年龄差有点大,可能就算认识她的朋友也很少会去交流。
再加上郁倾景从来没有表达过不满,她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郁倾景没空闲也不感兴趣她那些事。
因此她都挑着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说,似乎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之间逐渐堆积的问题,只是一味地自以为是去替对方着想。
一个古怪的想法在她心头汇聚。
——其实郁倾景一直很介意不是吗?
介意到,就算分手了也无法释怀,介意到,今天终于爆发,居然会生气到这种地步。
她原本的恼火忽然就散掉了,江遇缓了口气转过头去,犹豫地跟郁倾景对视。
“你”她想再问清楚一点。
嗡——但正在她开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应该是有人给她打电话。
压迫得很紧的气氛骤然松散。
郁倾景顿住,慢慢抿起唇,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失态。
“你接吧。”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复方才的激动,而是透出一股浓浓的疲倦。
江遇只好闭嘴,忍下自己刨根问底的冲动,打开手机,发现是徐昭瑞给她打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心底默念这是闺蜜不能骂,然后才接通。
“怎么了?”江遇问。
“不是说换衣服吗?收拾一下就出发,你干去了?这么久。”
江遇:“”
她们商量说要吃烧烤,干脆回来一趟收拾收拾,但她当时急着找郁倾景说清楚,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我一会就好。”
“一会又一会,你不会根本没开始吧?”徐昭瑞满脸黑线。
江遇咳了一声,“快了快了,别催!”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没给徐昭瑞吐槽她的机会。
“你回房间吧。”郁倾景也记起来吃饭这件事,走过去给她拉开房门。
虽然看起来还是淡淡的,但江遇莫名觉得她要比刚刚好说话。
可能是屁股还有点痛,又可能是听了刚刚郁倾景说的话,她胆子在无形之中变大了,故作委屈地看着郁倾景开口。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吗?”
“你刚刚居然打我,打的还是屁股。”
郁倾景捏着门把的手止不住收紧,看了她一眼,“抱歉,这是我的问题,你还好吗?”
江遇有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帮我揉一下,但理智还有徐昭瑞的夺命连环call让她及时清醒了过来。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出去,“哎呀我知道了很快,你急什么。”
江遇转身就进了隔壁房间,随着门被关上,她的声音也消失在走廊里。
郁倾景总算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皱了皱眉头,实在有些坐立难安。
怎么就这样克制不住说了这么多,要知道如果不是这次和江遇吵架,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那么在乎这些。
人总是爱骗自己的,越是在乎,就越是故作轻松,仿佛无数次在心底复述假话就能成真似的。
她骗了江遇太久,也骗了自己太久,终于有一天相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
只是她今天实在是太失态了,还——
郁倾景实在尴尬,她没想到自己气狠了还会抽江遇的屁股,可能是这阵子一直都提什么母女,搞得她生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教训熊孩子。
当然她也意识到这样不好,只是小时候见惯了棍棒教育,虽然没被自己母亲这样教训过,但见多了家里邻舍,本能想到居然是这个。
怎么说江遇也是个成年人了,她还这样打人家屁股未免有点羞辱的意思,而且就算江遇真是个孩子,她也不应该这样才对。
郁倾景叹了口气,心里止不住地愧疚,有心想跟江遇道歉,但现在她那几个朋友急着吃饭,好像暂时没有空。
等晚上回来再说吧。
她打定主意,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楼下,纪书瑶百无聊赖在刷手机,边刷边好奇,“她们两在上面干嘛?”
“一回来就不见人,两个人还都不下来,不会进一间房去了吧?”
明昭:“你管这么宽干嘛。”
“哎呀我好奇嘛,她们两那样分手分得奇奇怪怪的,我都没见过这样的。”纪书瑶煞有其事地说。
“她们收拾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徐昭瑞打完电话回来,扬了扬手机。
果然,江遇和郁倾景前后脚下来,虽然不是一起,但还是让纪书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对明昭眨眨眼。
明昭:“”真不懂这女人为什么老是对前女友这么感兴趣。
对自己前女友感兴趣就算了,怎么对别人的也感兴趣呢?
坐上车,江遇突然开口,“我们拉个群吧,出发的时候都忘记拉了。”
后排三个人一顿,这才拿出手机来,“好啊好啊。”
完球,她们几个天天在群里聊天,根本没意识到还有个人不在群里,而且钱是江遇来付,她们商量好晚上再a,一下子就忘了。
群很快就拉好了,正好五个人,江遇随手写了个鹿城小分队当群名。
一路上郁倾景和江遇都没有看过对方一眼,但到了烧烤摊,这两人又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默默坐到了一起。
等上菜途中也一句话不说。
纪书瑶本来在畅聊,忽然发现有两位突出的小伙伴一言不发,她慢慢就停了下来。
江遇走神走到一半突然察觉到几道炙热的视线,她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这三个人探究的目光。
江遇:“?”
有事?她口型问了一句。
这三人又默默把视线收回去了。
有问题,三人对视一眼,开始故作无意地聊起来,但其实目光都凝聚在郁倾景和江遇身上。
烧烤摊的生意很好,可能也是国庆,出来玩,烤鞋拔子都会有人抢着买。
闹哄哄的又热,江遇热出一身汗,止不住去看郁倾景,她在想,刚刚那场对峙里,郁倾景的话有多少怨念。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她竟然有点暗爽,郁倾景越是生气,就代表越在意自己。
有在意,就还有感情,她最怕郁倾景已经对她漠不关心,任她做出什么举动都没办法动摇对方的心。
可郁倾景都气成这样了,不就是在意得要死吗?
她的目光太热烈,看得郁倾景后背也跟着发汗。
“淼淼?”郁倾景拧了拧眉头,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很热吗?擦下汗吧。”
想了想,她又说,“要喝饮料吗?”
和前几天对比起来,她现在的态度算得上是非常好,好到江遇都有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接过纸巾。
“可以吗?”她眨眨眼,无辜地看着郁倾景。
“想喝什么?”郁倾景眼皮跳了跳,还是问了下去。
到底是刚刚对江遇做了那种事情,她愧疚感久久不散,所以想现在安抚一下江遇。
“我要喝桃子汽水。”江遇惊喜地回答。
“好。”郁倾景拿起手机,顺便问了另外三个人。
见问到自己身上,偷偷观察的三个人都抖了一下,纷纷坐直身体,“和淼淼一样吧。”
“对,和淼淼一样。”
她们也跟着郁倾景开始这样喊,语气有点怪,但郁倾景没发觉,只是对她们也喊江遇小名的行为有点说不上来的闷。
毕竟这名字以前只有她喊。
江遇:“”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在恶心她,太刻意了吧!唯恐天下不乱这是。
等郁倾景走了,她终于开始算账。
“干嘛呢,你们不许喊。”江遇抱怨。
“占有欲好强。”明昭啧啧一声。
“为什么喊这个?”徐昭瑞虽然很早就知道郁倾景会喊江遇这个小名,但是来由不清楚。
“名字里水多吧。”江遇想了想,但是这个小名来源太久远,她都快记不清了。
纪书瑶眉毛一挑,“只是名字?”
江遇:“”
“你今晚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纪书瑶马上闭麦了,给自己的嘴上了一道拉链,明昭在旁边看见她终于被人整治,开心地笑出声。
但提到这个,江遇的思绪还是不可避免地歪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刚刚那一巴掌,郁倾景是真的气狠了,下手有点重,以至于她现在坐下还有点淡淡的怪。
但又不痛,屁股的恢复力总是惊人的。
她感觉更热了,转了转头,“这边没风扇吗?”
因为是露天烧烤摊,只能靠着晚风纳凉,这会没有风吹了,她感觉自己心口都是烫的。
都怪纪书瑶,说的什么黄色废料,不对!都怪郁倾景,干嘛突然抽她屁股,有毛病吧。
搞得她现在忘都忘不了。
这点消化不了的羞耻直到郁倾景回来才稍微压下。
江遇接过还沾着冰雾的桃子汽水,拧开来喝了一口,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转头见郁倾景给自己买的是矿泉水,想起来这人不太喜欢喝很甜的东西,生活习惯老是很健康。
但她突然就恶从胆边生,把自己的桃子汽水怼了过去,“喝吗?”
郁倾景现在对她的举动十分敏感,差点被她的动作吓到,皱了皱眉才把饮料推开,“不用,你自己喝吧。”
可能是她反应太大,江遇莫名心情就好了起来。
就连被打屁股的羞耻都不在乎了。
吃完烧烤,大家玩一天也累了,干脆就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江遇洗完一头的烧烤味躺下,抱住被子,思绪还没从今晚上的种种脱离出来。
她翻了个身,逼着自己睡过去,终于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想着这件事太久,她梦里又梦见了郁倾景。
热恋期的时候,江遇对郁倾景几乎是迷恋,因此那时候她乐此不疲地跟郁倾景亲近。
朦胧的梦境带给她无限的胆量,江遇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自己最放肆大胆的时候。
“淼淼,我还在忙。”郁倾景无奈地偏了偏头,捏着她的后颈,压住她的亲吻。
“什么时候能忙完嘛?”江遇不由分说挤进她怀里,遗憾地问。
“还有一点,你出去等好不好?”郁倾景叹气,轻声哄她。
“比我还重要吗?”梦里她好像特别不乖,她记得平时这种时候,自己就会可怜兮兮地出去了,然后借郁倾景的愧疚心在之后讨要很多好处。
但梦里她没有,反而是一味地命令,“我不许工作比我重要,我要你现在就满足我。”
郁倾景皱了皱眉头,小声开口,“淼淼,一会就好了。”
她这副样子竟然有点像晚上对峙时的恼怒。
江遇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些加快,笑得更开心了,反手就把郁倾景的电脑关掉。
“我就不,你要拿我怎样?”
她刻意的挑衅很快就迎来了想要的结果,郁倾景起身把她推到桌子上。
“淼淼,听话一点好吗?先出去。”
江遇嗤笑一声,压住她的肩膀,“我就不出去,妈妈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遇。”郁倾景目光真的冷下来了,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去。
“不是说要对我好?你的好就是这样不听话吗?”
气息交缠的空隙,郁倾景压住她被反剪的手,慢条斯理地质问。
江遇咬着唇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只来得及软着声音说出最后一句,“你看起来明明很喜欢我这样啊?”
“妈妈。”
*
另一边的卧室里,郁倾景洗完澡,还是决定去找江遇道个歉,只是她来到隔壁门口,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没跟江遇说一声。
这会也不知道江遇睡了没有。
犹豫几秒,她还是给江遇发了条消息,说想谈谈。
昏暗房间里的手机亮屏,嗡了一声,瞬间把床上的人惊醒了。
郁倾景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没有等来消息,她叹了口气,大概明白江遇是睡了,打算回去。
只是才准备转身,眼前的门就开了。
走廊的小灯打在来人的身上,也照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江遇头发有些乱,呼吸看起来比平时要急促,她的眼睛带着点水光,看向郁倾景的目光很复杂。
郁倾景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难以描述的微妙气质。
对视几秒,江遇才终于把呼吸平复下来,咽了下口水,避开她的视线开口,“来找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要比平时软得多,像是被水泡透了浸出来的润。
郁倾景指尖一颤,忽然就意识到了这股熟悉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二更,over
二更的原因是这样的
林甜甜今晚要码字
然后她说:你陪我码,你今晚加更
我:那好吧
但为什么我更新了她没更新呢
因为我写五百字她才写了67字(《 》
40-50
第41章 一直都很爱你
一直都很爱你 你来点。
“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郁倾景不由感到一阵尴尬, 她下意识想要离开,起码不是这个时候打扰江遇。
但在她转身之前,江遇先让开了路, “先进来坐吧。”
“站走廊很累的。”她声音轻慢, 带着点没有回过神的困倦, 让郁倾景稍微松了口气。
可能是错觉?估计江遇只是被自己吵醒了。
房间里都有配小水壶, 江遇倒了一杯凉白开递给她,打了个哈欠, “你过来做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
大概是刚起来不习惯亮光,她只开了一盏小灯,昏暗的环境给气氛增添了几分暧昧。
“想给你道个歉。”郁倾景喝了一口水, 斟酌着开口,“晚上的事, 是我做的过分了, 不应该那样对你。”
她垂下头,身影潜藏在朦胧的阴影中看不清神色,“抱歉。”
江遇一顿,目光愣怔地问道,“就这件事,你也要过来道歉吗?”
可能是感觉自己的说法语气很冲, 她又补充一句,“不是什么大事, 你没必要和我道歉的, 而且”
她心口发闷, 半点没因为郁倾景的愧疚开心起来,“我确实做得不好,你如果觉得这样能解气的话, 我完全可以接受。”
大概是气氛不对,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良久江遇才主动开口,她往郁倾景走了几步,双腿离对方的膝盖只有一拳距离。
有点近了,郁倾景贴着沙发背,但避无可避。
“每个人都有情绪的,可是为什么你不高兴的时候从来不和我说呢?”江遇半倾下身子,与她对视。
“就连今天这样,你也是先选择道歉吗?”江遇吸了吸鼻子,“我是不是让你很很难面对。”
“我于你而言是压迫吗?”
梦境里的郁倾景会在自己身上宣泄不满,尽管可能是用更特殊的方式,但依旧是会对她做出回应的。
江遇一开始见郁倾景要来找自己,确实心慌,那些梦里乱七八糟的场面让她乍见郁倾景的时候,羞耻到浑身发烫。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
因为现实里的郁倾景和梦里的根本不一样。
身体的燥热没有那么快降下来,甚至她呼吸都还是滚烫的,但理智却像是被狠狠泼了一盆凉水。
不可忽视的割裂感促使她快速从梦境的幻想里脱离出来,她没办法用梦去麻痹自己,她还是得面对现实。
“不,我想我只是不习惯。”郁倾景见她失落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反驳。
“并不习惯,在你面前说这么多,这些情绪我本可以自己消化掉。”
可能是大吵了一架的疲惫,也可能是现在的江遇流露出一种让她感觉不到危险的脆弱,郁倾景忽然有了些倾诉欲。
不同于晚上那时被情绪裹挟着夹枪带棒的宣泄,也不像是分手之前无数次的欲言又止。
她这次竟然说得意外流畅。
“我比你年长很多,淼淼。”郁倾景垂下眼,“不再适合像个小孩一样无所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总要多照顾你一点的,乱发脾气没有意义,况且这种东西,就算我说了也不会有改变。”
郁倾景有点怅然,“你有自己的自由,的确有花时间陪我,我怎么能奢求更多。”
“你真的会改吗?你怎么会改呢,而且你本来就没必要改。”她声音轻下来,“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成为一个无趣又孤单的人。”
“我希望你能过的更好,更开心一点,而不是因为我烦恼。”
“所以没必要说的事情,就不说了。”
江遇身体僵住,她几乎是震颤地看着郁倾景,情绪有点崩盘,没能克制住眼泪。
“可是,你没有义务照顾我。”江遇说不出话,“只是因为年龄的话,根本没必要承担这些。”
说着说着她又觉得自己像是在指责,哑着声音补救,“我没有再反驳你的好,郁倾景。”
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江遇绝望地想。
她胸腔里堆积了太多情绪,驳杂地扭曲在一起,而她没有足够的语言能力来准确表达。
“我没有觉得难受,我当时选择承担是我自愿的。”郁倾景摇摇头。
“你现在不要说话了好不好。”江遇忽然捂住了她的嘴,“一会再说。”
“等我三分钟。”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到郁倾景旁边。
“给我三分钟回答你。”
江遇挪了挪身体,贴着郁倾景坐,体温透过衣服在她们之间传递,浸出一股别样的暖。
“如果对你来说,一直都是你在安抚我的情绪,可是你的情绪却要靠自己消化,那你还要我这个女朋友做什么。”江遇试图解释。
“嗯,所以我分手了。”郁倾景默默回答。
江遇一噎,没办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只是想改变。”她曲着腿抱住自己。
“我太笨了,没有意识到你的不满。”江遇小声开口,“不,可能是我太理所应当了,没有去考虑你也会不开心。”
“我也没有表现出来,你不清楚很正常。”郁倾景下意识安抚她。
“郁倾景,你没发现你现在又开始包容我的情绪了吗?”江遇忽然道。
“就算你现在攻击我也没关系的,分手了怒骂前任也很正常。”
郁倾景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又在安慰对方,但骂前任这种事,她实在做不出来。
“没必要为我辩解,你受到伤害了为什么要帮我解释。”江遇闷声闷气地说。
“既然我之前让你很没有安全感,那大概是我确实有地方没做好。”
“为什么我们不能商量呢?你问都不问我。”她委屈说完,侧倒下来,拿头去顶了顶郁倾景的肩膀。
“问了有用吗?”郁倾景突然说。
这句话有点扎人,尤其是郁倾景的语气还淡淡的。
江遇皱眉,“当然有用。”
“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不会改。”她默了默,“我确实不够好,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是你想要的。”
“你可以告诉我吗?”
江遇知道自己这样又是在麻烦郁倾景,可是不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够到郁倾景心里的标准。
她只能寄希望于,郁倾景对她还有这个耐心,还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你可以等等我吗?”
除了把主动权交给郁倾景之外,她毫无选择。
“江遇,我们——”郁倾景清楚这个问题的意思,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复杂。
江遇看出来她暗含的抗拒,小力地拉住她的袖子,在宣判之前做出最后的挣扎。
“亲情和友情也是一样的。”
郁倾景后背一松,无奈地缓出气,“非要当那个母女是吗?”
江遇沉默几秒,抱住她手臂,侧着身子靠在郁倾景肩上,暖烫的体温透过皮肤熨进郁倾景的心口。
“嗯,无论是什么关系,我都很爱你。”
“我一直都很爱你。”
郁倾景忽然就推不开她了,只是想到还没分手的时候,江遇也是不吝啬说爱她的。
实际上江遇一直都很喜欢表达,无论是当下的情绪,还是心底深处的想法,对江遇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郁倾景经常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被江遇表白,每次问,江遇也只是说,突然感觉好爱你。
但这种话说多了就显得不够珍贵。
郁倾景听到后来,便把这个当做是江遇高兴时候的随口一句话,心里其实没有很相信。
只是分手之后她就再也没听江遇说过了,她很了解对方,也知道江遇自尊心强,估计被分手之后憋着气,怎么可能还这样说。
而且也不适合说。
久违听见这样一句话,她率先感觉到的不是心动,也不是厌烦,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都是从前了啊
已经是从前了。
“你要在我这里睡吗?”江遇眼含期待。
“不,我先走了。”郁倾景想也没想就拒绝,那次答应跟江遇睡觉完全是意外,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而且她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来之前,江遇应该是在
这样想着,她就更不适合留下来了。
江遇敛去失落的眼神,乖巧地回了一句,“那好吧,晚安,妈妈。”
郁倾景后背僵了僵,但没多说什么,只是同样说了一句晚安,就回房了。
第二天的气温没有那么高,徐昭瑞把之前做好的攻略发去新的小群里,拉个投票,选出了一个景点。
她没怎么安排昨天的行程,因为刚到地点大家都累,先休息一下最好,所以只是提前定了晚饭吃烧烤的地方。
今天总该出去走走了。
几人收拾整齐,带上伞和墨镜就出门了。
“这次你必须给我出片。”纪书瑶拉着明昭叮嘱。
“让我拍照得加钱。”明昭把墨镜往上一推,伸出手来。
“朋友一场你就这样宰我?”纪书瑶瞪大了眼睛。
“找我拍一组图很贵的好不好,你想白嫖?”
她们两人一边吵一边走,最后明昭还是拿着手机给纪书瑶拍了好多张。
徐昭瑞则是自己闲庭信步地走——跟猴子一样窜到有阴影的地方东躲西藏。
“不是说今天没那么热吗?”她不知道在哪个小摊上给自己买了把蒲扇,用力扇风,但还是冒了满额头汗。
江遇也热,但是她先看了郁倾景一眼,小声问,“要吃清凉补吗?解暑。”
正好前面有个小摊,有沙滩伞遮阴,坐了好些个人,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郁倾景看了看她鼻尖上的汗,还是点了点头,“好。”
江遇很高兴,喊前面几个人一起,但纪书瑶忙着拍照,不打算过来。
最后就她们三各买了一碗。
江遇一边吃一边看着郁倾景,昨晚上的事给了她一种关系能缓和的感觉,她只想努力去抓住。
但盯得太入迷,她一不小心溅了点糖水到手上,江遇连忙去翻纸巾。
下一秒就有人先一步抓过她的手,拿纸给她擦干净。
“那边有水龙头,你去看看能不能洗吧。”郁倾景指了指小摊旁边。
江遇愣愣的,看着她久久不言。
“怎么了?”郁倾景被她看得不自在,问了一句。
“谢谢你。”她接过纸巾揣兜里,快速去洗了个手。
等吃完了,她们继续逛东逛西,最后才在徐昭瑞定好的饭店里坐下来休息。
几人直呼好累,郁倾景倒是没说话,不过她脖子上细微的汗意昭示着她也热得厉害。
忽然,眼前多了包湿纸巾。
江遇把这一小包湿巾塞她手里,“擦擦汗吧。”
“还能降温。”
她说完就坐回去了,拿过菜单喊对面几个一起点菜。
“你要吃什么?”江遇转眼看她,目光亮晶晶的。
郁倾景捏着湿巾,忽然什么都不想思考了,放松地靠回椅子上。
“你来点。”——
作者有话说:今天教师节,如果有老师,或者以后当老师的师范生的话。
那祝大家教师节快乐呀~
——
抱歉嗷,一觉睡到现在……
闹钟都没喊醒我,听到了0个动静啊啊啊啊
好了我要继续睡了,困得快要死掉
妈呀突然发现晋江表情包还有内|裤[裤子][裤子]
啊啊啊昨晚看苹果发布会,真的被pro丑晕了,完全没办法调理怎么办[爆哭][爆哭]
本来想冲p系列的,现在真的被丑到想买标准版了
好丑,怎么会这么丑,丑到我大半夜睡不着觉,疯狂看手机壳也没能调理回来
第42章 就喜欢红的
就喜欢红的 等等,不对。
江遇捏着菜单, 指尖用力压下去,把塑料边缘压出一点细微响声。
她克制不住露出笑容,“那好吧, 我来点。”
“一会下午你们想在外面逛还是回去?”徐昭瑞看了看外头的太阳问。
“回去吧, 走一早上累死了。”纪书瑶思考几秒回答。
主要是她今天早上拍照已经拍够了。
明昭在帮她p图, 一心二用地回答, “我不出去。”
再出去她p到回羊城都p不完,感觉纪书瑶这死女人纯想折磨她, 凑九宫格不就好了,偏要她多p几张。
江遇转头看郁倾景,“你想出去还是待在别墅?”
郁倾景走得脚有点痛, 她今天选的鞋子是之前新买还没穿过的,脚后跟那里磨得厉害, 走一上午已经很痛苦了, 再来一阵她估计都受不了。
她摇摇头,“休息一下吧。”
江遇点点头,“那我们休息吧,反正也热。”
点完菜她又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点什么,从郁倾景这边看不见她的屏幕。
也就看了几秒, 郁倾景就收回了目光。
徐昭瑞的攻略还是很靠谱的,这家店的菜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来了鹿城最多的菜色都是海鲜。
特别是她们还一顿点, 除了一盘鱼之外, 几乎个个都带壳。
“完了,虾。”纪书瑶拎起一只大虾放进碗里,长叹一口气, 为了自己的肚子开始艰难拆卸。
“不吃又要点。”明昭p得饥肠辘辘也不忘记怼她,先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
郁倾景其实挺喜欢吃虾的,不过她很少说自己喜欢吃什么,可能只是买菜的时候会多选几次。
但看大家都夹,她想了想还是待会再吃,转而夹了点面前的菜。
才吃几口,碗里却突然放进来一只剥好的虾尾。
郁倾景筷子一顿,往旁边看,果然见江遇收回去的手。
她碗里还有一个,给完自己之后又开始剥下一只,目光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特别重要的工作。
“怎么不自己吃?”郁倾景也不动,就低声问她。
江遇拆壳的动作慢了几秒,故作随意地说道,“我不喜欢吃虾。”
“是吗?”郁倾景夹起来咬了一口,虾肉很鲜,在口腔中爆出点点甜味,的确很好吃。
她若无其事地开口,“之前都是我给你剥的,你也没剩下过。”
江遇一僵,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虾剥好,狠狠塞她碗里,“你给我剥的,我怎么能浪费。”
“好吧,那我下次不给你剥了。”郁倾景牵起唇角笑了笑,温和地回答,“不勉强你。”
“郁倾景”江遇不动了,压低声音委屈地喊了喊她的名字,“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最后,郁倾景把江遇剥出来的第二只虾沾了沾酱油,放进江遇的碗里,“吃吧。”
“你的劳动成果。”
江遇:“”
一行人吃饱喝足才回了别墅,纪书瑶眼尖,先看见小院门口挂了个袋子,她凑过去,“这是什么?”
江遇看了一眼,接过来,“是我买的。”
大家也没多想,一路说说笑笑进去了,郁倾景却瞥见黄色纸袋子上写的似乎是——药?
她讶然,抿了抿唇才拉住江遇问,“你不舒服?生病了吗?”
江遇默了默,视线下移看向她的脚,“你的鞋子磨脚吗?我买了创可贴。”
郁倾景停下来,这下是真的诧异了,她一路上不想影响其她人的游玩兴趣,所以没说这件事,毕竟也没有很痛。
忍忍就过去了。
“你怎么发现的?”她想自己应该表现得不明显才对。
“你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江遇慢吞吞地回答,“而且你皱眉的次数也太多了,停下来的时候,都会挪一下脚。”
郁倾景:“”
唉,她叹了口气,“谢谢,给我吧。”
江遇手往后一放,眨眨眼看向她。
“怎么了?”郁倾景手还伸在半空,不解地看向她。
“我帮你,可以吗?”江遇试探地问。
“先进去吧。”郁倾景有点无奈,不想再顶着太阳站在门口,况且她现在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江遇也想到她不舒服,马上让开路,只是路上期待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到门口前,她不死心地咬了咬唇,往前看自己几个朋友都走了,这才转头看向郁倾景,小声地喊了喊,“妈妈,不能让我帮你吗?”
“我不会弄疼你的。”
郁倾景:“”这几句话听得她都快死了,缓了几口气才把那阵奇怪的感觉忍下来。
“江遇,先进去。”她警告道。
“你都不喊我淼淼了”江遇嘟哝着低下头。
“不要得寸进尺。”郁倾景提醒她。
最后郁倾景还是放她进了房间,只不过没让她真的动手,而是自己涂了些碘伏。
江遇很殷勤地给她递东西,蹲在她腿边盯着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郁倾景看了她好几眼,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暗叹一声。
“她们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你要下去玩吗?”江遇看了看手机突然问。
“嗯?”郁倾景还没反应过来,江遇就把手机翻到她面前,消息是发在她也在的那个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不过她还没看手机。
“你想去吗?”郁倾景以为她是急着下去。
“你去吗?我想跟你一起。”江遇直直看着她,只是询问她的意见。
郁倾景有一瞬间想的是,如果她说不去,江遇是不是也会留下来,但很快她就挥去这道思绪,放下腿。
“去吧。”大家都想玩,她搞特殊很容易扫兴,当然,她不去估计也没关系,应该没有什么年轻人想和她这种阿姨玩。
只不过郁倾景下来就后悔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和江遇是前任的关系,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话,最尴尬的怕是她们吧?
犹豫了一秒,她还是不好转头就走,只能找了个坐垫坐下来。
“我带了一套牌。”徐昭瑞把一个紫色盒子拿出来,“可以直接用这个抽。”
“太好了,每次想问题都想得脑子爆炸。”纪书瑶大松一口气。
明昭若有所思,“如果有想问的,可以直接问不抽牌吗?”
“你要干嘛?”纪书瑶惊恐地看向她。
“可以啊,反正赢的人决定。”除了纪书瑶之外,大家一致表示同意。
这套牌里有指针,蓝色的就是输家,红色的是赢家,两根指针是分开的,可以分别转一次。
江遇又是挨着郁倾景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另外三个人离她们两远了点。
但是她乐得这样,还能跟郁倾景说悄悄话。
前面几轮她们两个都很幸运,一次都没轮到,反而是纪书瑶很倒霉,一直被蓝色指到,一开始大家以为明昭会问她什么问题。
结果明昭一次没问,次次都抽的大冒险,简直是来报仇的,把纪书瑶折腾得不清。
“我服了姐们,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纪书瑶翻完第五个跟斗,头晕眼花差点栽地上,“那些图我不要你p了,我自己p可以了吧。”
明昭这才收手,“算你识相。”
江遇一直笑个不停,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对她太好了吧?别是爱上了。”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蓝色的针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江遇:“”果然幸灾乐祸不可取。
纪书瑶短促地笑了一声,摩拳擦掌,“呵,总算轮到你了。”
徐昭瑞也蠢蠢欲动,飞快地转起红针。
江遇如临大敌,“等下你们转这么快!”
但没有人理会她,红色的指针飞快转动,最后停在了——
郁倾景看着那根红针在自己面前放缓了速度,瞳孔都颤动了一下。
“不是,凭什么?”纪书瑶失望地嘟哝了一声,按这两人的关系,估计不会很折磨江遇了,她被嘲笑的仇何时能报!
她话音刚落,指针就缓缓爬行,越过了郁倾景,最后竟然停在江遇面前。
众人:“”
“是不是开了?”徐昭瑞没绷住吐槽了一句。
江遇笑出声,“小样,还想针对我?”她信心满满地摸到了真心话上。
随手一翻——
“什么问题?”几个人凑上来,郁倾景也好奇看了一眼。
只见牌面上写着简短的一句话: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裤?
“噗。”“哈哈哈哈!”
客厅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江遇满脸震惊地捏着自己手里的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抽中这种逆天问题。
“徐昭瑞,你买的什么牌这么恶俗。”她满头黑线地吐槽。
就连郁倾景也没忍住笑了几声,她的笑不像其她几人那样奔放,只是眼尾弯起,像是忍俊不禁。
浅浅淡淡地,莫名就把江遇安抚下来了。
她收回视线,把牌甩在中间,抱臂回答,“红色。”
“噗——”纪书瑶瞪大了眼睛,“天啊,你喜欢红裤衩?”
“看不出来。”明昭憋笑,“你好这款。”
“怎么?不行吗?你们有什么意见?”江遇理直气壮地阴阳道,“我就喜欢大红色,多喜庆。”
“那我生日给你送一箱红的。”徐昭瑞决定满足闺蜜的愿望,“保证你接下来一年都红红火火。”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只有郁倾景在江遇回答之后就沉默下来,表情有几分古怪。
跟其她人不一样,她真的知道江遇都有什么颜色的,虽然两个月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变了喜好。
但起码在她的记忆里,江遇真的没有买过红裤衩,也不爱买这个颜色。
反而是——
她有买过一套。
郁倾景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忽然翻涌出来,她恍然想到,江遇好像还真的挺喜欢她穿这个的。
郁倾景:“”
等等,不对——
作者有话说:郁姐真的有一套……非常成熟女人的蕾丝边款[裤子][裤子]
大概是有一次穿衬衫被小江解开了一半
最后太急,也没脱完,以至于小江意识混乱的时候
眼前只有开胸的衬衫,和隐约的红色。
提起这个问题,一瞬间先想到的就是这个颜色()
——
我今天刷到纸房子的梗图,特别好笑
大概是
赵颖:世界以痛吻我
陆婷:她凭什么吻你
啊啊啊啊笑晕了好好笑啊小老鼠你真的……
第43章 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和前任不行,但和女……
郁倾景走神了好一会, 直到手臂被戳了戳,她才骤然回神,一抬眼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江遇小声提醒她, “你被抽到了哦。”顺便指了指蓝针。
红针指的是纪书瑶, 她思考了一会, 还是不敢太放肆, 所以就抽了一张真心话的牌,“就回答这个问题吧!”
她把牌面一翻, 上面写着:谈过多少任?
这问题出来,不了解她的三人顿时都来了兴趣,一致扫了眼江遇。
纪书瑶轻咳两声, “请回答。”
郁倾景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只有一任。”
她虽然待人不错, 但实际上很少对谁有过越界的感情。
起码在遇到江遇之前, 她不曾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因此她对江遇几乎倾注了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好处。
无论是在情感方面还是物质方面,她都想要做到更好一点。
“诶?真的吗?”几人都十分惊讶,像是预料不到她居然只有过一段感情。
纪书瑶瞪大眼睛,看向江遇,想说点什么, 最后又憋了回去,只是把卡片放在一边, “那挺好的哈。”
她缩回去, 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江遇眼皮一跳, 感觉这人又要在群里大放厥词,可是郁倾景在这里,她并没有拿出手机, 而是转了指针。
“继续了继续了,下一个问题,别玩手机了,一会大冒险有得你发。”
纪书瑶一想到刚刚被迫给前任发的智障语录,顿时就觉得手机烫手,反手一盖放在旁边,“这次肯定不是抽到我。”
下一秒蓝色指针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客厅顿时又发出一阵嘲笑。
笑笑闹闹又玩过几轮,大家也玩累了,徐昭瑞干脆收起牌,“你们要出去吗?”
“晚上有个烟火晚会。”她提醒道。
“我就不去了,想休息。”纪书瑶玩蔫巴了,摇摇头。
几人商量着,最后明昭也不去,徐昭瑞再看一眼江遇,主动后退,“那我也休息。”
郁倾景沉默几秒,刚要开口,就被江遇猛然攥住手腕。
“那我们去。”江遇笑了一下,拖着郁倾景就跑。
等出了门口,她才放下手,停住步子,小心翼翼看向郁倾景问。
“你去吗?”她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你去好不好?”
郁倾景摩挲了一下手腕,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如果我现在回去会怎么样?”
江遇默了,与她对视几秒,并没有在郁倾景眼底发现什么明确的情绪,心里一慌。
“那,那——”她抿唇,“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好吧她怎么敢要求郁倾景呢,她只能委屈的可怜地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很可怜啊,郁倾景端详了一下江遇的表情,感觉这个人装起来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走吧。”她叹了口气,觉得还是不能真让江遇自己一个人大晚上出去,点头答应。
江遇果真笑了,哪里还能看见刚刚那幅可怜兮兮的样子,等坐进车里,说话都不会被别人听见,她才开口。
“谢谢妈妈。”
她转头对郁倾景露出一抹笑容,说完就正经地坐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郁倾景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几秒,最后才缓缓松开,“不许叫我妈妈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江遇表达出那么明显的拒绝,可就是这样难得表露的情绪,让江遇眼睛也亮了亮。
“你在拒绝我吗?你拒绝我呀。”她轻轻地开口。
“那叫什么呢?我可以喊你别的吗?”
郁倾景被她说得哑然,沉默几息还是败下阵来,“算了,你喊吧。”
起码这个称谓能敲醒她。
烟火大会的位置,徐昭瑞没有发到群里,而是单独私聊发给了江遇,郁倾景这边看不见,只能去看江遇的手机。
“你投屏到车里吧。”凑过去看了一眼,郁倾景直起腰,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一路无话,江遇却不紧张,她撑着脸看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的光线不强,她又侧着脸,根本看不清神色,郁倾景有好几次不自觉看过去,又被车窗上那抹模糊的倒影惊醒,最后定了定神,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
晚上开车还是要注意一点。
位置不远,就在海边,这里围着沙滩放了很多烟花筒,一路上还放了好多火炬,点起来就是灼热的火苗乱窜,虽然很热,但看起来的确唬人。
她们去的时候已经开始了。
有人拿着长根的火种正在点火,一簇簇烟花直升天空,炸出璀璨耀眼的花团。
江遇皱了皱眉,第一个反应是吵,毕竟这么近距离接触烟花,耳朵实在是被炸得很难受。
但她很快又看向郁倾景,“要走远一点吗?”
“反正也能看见,站在海滩太吵了。”
说完她推了推郁倾景,“那边有块高点的地方,我们去那里看。”
郁倾景眯了眯眼,还没能从刺目的光亮里找回正常的视线,近几年她眼睛不太好,可能是工作太忙了过度劳累。
所以见到强光的时候老是会痛,也很难看清楚东西。
只是才眯眼,黑暗就伴随着暖意覆在了她的眼睛上,盖去亮光。
嘭——巨大的几乎要鼓动心脏的响声与江遇轻缓的嗓音一起落在耳边。
“你是不是又眼睛不舒服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郁倾景眼睫微颤,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偏开头远离她的范围,“没事,就去那边吧。”
江遇见她不想被自己碰到,不由失落,背了这只手在身后,握了握拳,指尖扫过掌心刚刚被蹭到的地方。
有点痒。
“我想关心你嘛。”她仗着这边太吵,烟花的响声久久不断,所以大胆地开口。
但见郁倾景的背影似乎顿住了,她又提起心来,慌忙地补上,“女儿关心妈妈不是很正常吗?”
“你眼睛不好要好好保护啊。”她笑着凑上去,不远不近地走在郁倾景旁边,好像真的只是作为女儿关心妈妈一样。
郁倾景抿了抿唇,感觉她实在很奇怪,没有搭腔。
管用了吗?郁倾景这样应该不会排斥她吧?
江遇不确定的想,她有心要对人好,但又怕郁倾景觉得她是想复合,什么都没做到就跑了,只能想办法延续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
她现在恨不得就是在自己脸上别几个大字——我真把你当妈!
以此来拖住郁倾景要甩开她的决心。
其实烟花看多了也就那样,不过场面还是挺壮观的,江遇看了一半就腻了,剩下一半都在看郁倾景。
很不巧,郁倾景在这种强光的情况下,也不爱多看,没一会就低下头,目光转移到海边。
走神的时候,余光忽然就跟一双被烟花映得澄亮的眼睛对上。
她本能地转头,先是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的烟花,大概是光芒太微弱,不会让她觉得难受,反倒是欣赏了几秒。
“你在看我眼里的烟花吗?”
江遇的声音突然就把她的心神拉了回来,郁倾景一瞬清醒,错开目光。
“刚刚我都不敢眨眼了,你看清楚了吗?”江遇轻轻地加上一句。
郁倾景心想自己大概是被海风吹得不清醒了,坐在这里那么久,一身都是黏糊的水汽,连脑子也有点昏沉。
所以她真的回答,“挺好看的。”
江遇一下子就笑了,终于舍得揉揉眼睛,“啊,那眼睛很酸也值得了。”
“我们回去吧,怪不得她们几个不来,风都给我吹成傻子了,你也不能看太久。”
江遇嘟哝着,又戳戳她。
好像变了,郁倾景还是盯着海滩黑色的边缘,思绪被喧嚣的潮水和滚烫的烟花搅乱,但她很难说清楚是哪里变了。
只是感觉,江遇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状态,爱撒娇,爱黏着她。
但又不一样,不只是那样的状态。
“回去吧。”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也被海风浸得浑身黏重,脑子的运转都慢下来。
闷闷地回了房间,又被温暖的热水洗涤一番之后,郁倾景换上那身轻便柔软的碎花睡衣,掀开被子躺好在床上。
她忽然想。
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她怎么能和前任两个人单独去看烟花,怎么想都不对吧。
叮咚,手机来了一条消息,郁倾景下意识拿起手机查看,发现居然是江遇发过来的。
J:晚安,妈妈。
郁倾景捏紧手机,眉头皱得很厉害。
——和前任去看确实不对,但是和女儿好像可以?
她猛然闭了下眼睛,感觉自己真的该睡了,于是消息也忘记回,将手机反手盖在床头柜上,就躺下去盖好被子入眠。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里,江遇坐在沙发上焦虑地等着郁倾景的消息。
但过了好久,也没见对方回复。
她忍不住站起来,走来走去,最后又坐下,抬起手机,放下手机,又抬起。
到底管不管用啊?
江遇把手机往电视柜上一放,叉着腰盯着屏幕。
郁倾景今天对她的态度明显很好,按理来说,她的行动方向应该是有效才对。
怎么连晚安也不回复她。
难道说,郁倾景还是对她抱有警惕之心?
只要让郁倾景觉得自己就是来当女儿的,大概就不会抗拒她了吧?
也说不定,江遇有几分忐忑,但总比复合好!
要是当女儿,郁倾景可能会犹豫要不要她,但如果求复合,郁倾景肯定拒绝她。
孰轻孰重,江遇还是分得清的。
思来想去,她终于点开群聊,想看看狗头军师们有什么意见。
结果一打开,满屏的消息就闯进了她的眼底。
天杀的不咋滴: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闪亮大脚趾: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这次就连她的好闺蜜也一起凑了热闹。
徐昭瑞: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天杀的不咋滴:人家郁姐姐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就这样被你糟蹋了,你怎么赔人家的初恋。
江遇:“?”——
作者有话说:小江:纯情淼淼火辣辣~今晚我来到你的家~
郁姐:那还是不要了,太辣的喇嗓子。
小江:不行!看我辣椒大变奶糖!
最后还是被郁妈妈含在口里含化了呢……
第44章 谢谢妈妈
谢谢妈妈 冬瓜糖不好吃啊
江遇扣了个问号上去。
见她出来, 群里弹消息的速度就更快了。
天杀的不咋滴:今晚上出去怎么样?我看她都愿意跟你单独出去了,应该是有苗头?
闪亮大脚趾:说实话你们其实根本没分手对吧?
徐昭瑞:明天给你们单独安排行程?
江遇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叹气。
J:一点苗头都没有,她看起来完全没反应。
天杀的不咋滴:奇了怪了, 她难道是完全放下你了, 所以就算跟你单独出去也没感觉?
闪亮大脚趾:那这种就完了, 前任就像路边草, 她估计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徐昭瑞:可能我们都不去,她看你想去, 本着人道主义陪你,不然你一个人晚上出门也不安全。
江遇咬唇,被说得有些难受, 但又不得不承认她们都很有道理。
原本还因为郁倾景似有若无的退让而高兴不已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J:那怎么办?
她终究是问出来。
天杀的不咋滴:你还真想继续复合啊?
徐昭瑞:我这趟就不说你了。
闪亮大脚趾:你送点礼物试探她?如果是当地买的小礼物, 她可能不会拒绝。
江遇看了看, 摇头,先躺下了。
因为行程排的也不紧,她们有宽裕的时间到处逛逛,说到底也是来度假的。
但是国庆人多,出去外面挤来挤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江遇干脆最后一天就没跟她们出门,自己在别墅里休息一会。
一路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她打着哈欠出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那几个人应该是还没回来。
因为在群里说了叫她们带饭,所以江遇就没点,打算在别墅里逛逛。
走到后院的位置, 她忽然听见一些哗啦的水声。
江遇一顿,没想到这边居然还有人,她拉开玻璃门出去,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水里游动。
郁倾景戴着泳帽和眼镜,只露出下半张脸,身体的曲线在清透的水中浮沉,侧身的时候可以看见她紧致流畅的肌肉。
她已经接近泳池边缘,没一会就抓住把手,从水里走出来。
水珠从她脸上身上低落,顺着起伏不定的呼吸流淌。
大概是察觉到视线,她很快转头,错愕地跟江遇的目光对上。
“你醒了?”郁倾景稍顿,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把防水目镜推到头顶,随口问了一句。
江遇哑然,什么都说不出来,紧紧抓着推到一半的玻璃门,过去也不是,回去也不是。
“啊呃,对。”好半天,她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目光心虚地飘到一边,不敢去看郁倾景的样子。
其实郁倾景穿的泳衣款式也很基础,还是连体,主打一个轻便,但江遇心里有鬼,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
如果是妈妈的话,无论穿什么都是非常让人想抱上去的——不对,江遇猛然止住自己的思绪。
“你没出门?”江遇顾左右而言他,努力转移话题,装作自己很平静的样子。
“让她们去玩吧,带上我就很无聊了。”郁倾景无奈笑了笑,“而且出来几天我也累了,今天休息一下。”
江遇抿唇,想到自己发在群里面说不出门的消息,也不知道郁倾景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应该是知道吧?不然不会问她一句醒了。
她忍不住多想,说不定郁倾景是因为自己不出门,所以才留下来
好吧,估计也只是她多想,她没那么大面子影响郁倾景的决定。
“你进去吧,外面热。”郁倾景披上大毛巾,缓步走过来。
水把她的面容洗了一遍,以至于在阳光下,她的脸显得更加清晰,透出几分随性。
江遇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垂下似乎是在询问自己的目光,下一秒郁倾景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了。
“怎么了?你也要游吗?”
江遇被蛊惑了一样,脱口而出,“妈妈教我吗?”
郁倾景:“?”
空气忽然安静,郁倾景诧异地盯着她,半天没回答,江遇后知后觉尴尬,咳了两声退回去。
“我开玩笑的,我不游。”
她飞快地走了,像是一只窜出去的兔子,眨眼就消失在拐角。
郁倾景还站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江遇刚刚那句妈妈,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昨晚江遇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温暖的温度就像是现在照落她后背的阳光,稍微有点烫。
原来只是妈妈,她收紧了大毛巾,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幸好的呼出一口气。
过几秒她又皱了皱眉,压住自己的思绪,江遇真把她当妈——也行。
郁倾景勉强接受了这奇怪的示好。
没过多久,外出的三人就回来了,拿着两人份的午饭给她们吃,这趟旅行也终于结束,中午她们就一起出发回去。
郁倾景把另外三人一个个放下车,最后又只剩下副驾驶的江遇。
在红绿灯路口,郁倾景偏头扫过去一眼,忽然问,“你回哪里?”
正走神的江遇猛一抬头,意识到了什么,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回问,“我可以选吗?”
可以选择,跟着郁倾景一起回去吗?
郁倾景乍然反应过来,这会应该直接送江遇回去她自己家才对,只不过为时已晚,张了张口只好解释,“你不是还有东西在我那里吗?”
“什么东西?”江遇僵住了,出去玩几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把什么东西留在了郁倾景的家。
可是她一直都是给郁倾景做饭而已啊,好像也不会留下什么吧。
郁倾景也意识到自己谎言的拙劣,调整了下呼吸,试图让自己莫名其妙的脑子清醒一点,“那先去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我给你做吧?”江遇连忙开口。
“刚回来不累吗?”郁倾景诧异问。
“没事,我想给你做饭嘛,”江遇只想抓住这个能去郁倾景家的机会,“不是顺便拿东西吗?”
“我们先去超市?”她不等郁倾景回答,又抢先说了一句,忐忑地观察对方有没有反感的神情。
好在郁倾景并没有,她只是复杂地看了江遇一眼,还是驱车开去最近的一家沃尔玛。
江遇心跳又快了几分,好久没和郁倾景一起逛超市了,记得以前她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反而一起逛的多。
每次周末正好她遛完狗了,郁倾景就会出门,她厚着脸皮问能不能一起,当时她们关系很好,又含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所以郁倾景从不拒绝她。
江遇压着一台购物车进去,跟在郁倾景旁边当推车助手,“你想吃什么?”
忽然回到这个让她熟悉又满是回忆的场景,她不自觉就放软了声音,像是以前那样对郁倾景撒娇。
只不过这次的内容却变了很多,不再是她要求郁倾景给她买什么,也不是她想吃什么随便拿。
“你说想吃的,我给你做啊。”她笑得很开心,一直紧紧地跟着对方,声音小小的建议。
“我看你在鹿城很喜欢吃海鲜粥,我们要买海鲜回去煮吗?”
“还是说你吃腻了,要换别的口味。”
郁倾景听得也有些恍惚,好像有一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江遇也是这样跟在她身后说这个说那个,问她晚饭吃什么。
“郁倾景,有泡芙,你要吃泡芙吗?”江遇忽然停住,拉了拉郁倾景的衣角。
“是你想吃吧?”郁倾景忽然就放松了防备,牵起笑回她。
“我不想啊!”江遇摇摇头,不看了,“我要买你喜欢吃的。”
郁倾景抿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心里突然闪过点记忆,一股奇怪的心理促使她开口,“那吃冬瓜糖吧?”
江遇瞬间沉默了,好艰难才回答她,“你要吃这个?”
“不是说买我喜欢吃的东西吗?”郁倾景轻飘飘说。
“那我们去买吧。”江遇二话不说,推着车就去了。
冬瓜糖啊郁倾景记得之前自己也买过,但江遇非常不喜欢吃,所以勒令她不许再买这个了。
现在还是在为自己妥协吗?
郁倾景勾了勾唇,好吧,可能只是一瞬间的恶趣味。
“不买了,买点薯片和坚果吧。”郁倾景几步走过去,指尖压住人的领口,小声制止了江遇的脚步。
温热的指尖有一刻滑过她的后颈,像是一点火星子点到了待燃的草木,噌然引起江遇心底的喧嚣。
她不由瑟缩了一下,瞬间就停住了。
“郁倾景。”江遇不太适应地摸了摸后脖子,但郁倾景也就碰了她一下,这会早就收回手去了,什么都咂摸不出来。
“嗯?”被她突然喊了一声,郁倾景不明所以,但还是回应。
江遇想说,你不要碰我了,但又没办法说出口。
事实上,她太想郁倾景碰她了,最好能牵手一起走,最好能相拥感受对方的体温,最好能——
没有这个可能,她有的只是幻想。
江遇呼出一口气,把腾起来的情绪全都压下去了。
她们也没逛多久,买完需要的东西就驱车回家。
“我怕手生,你能不能进来帮我?”江遇从玻璃门旁边探出头来,一边给自己系围裙,一边可怜兮兮地望向郁倾景。
“要帮什么?”郁倾景叹气,但也没有真让她自己一个干,很体贴地走过来。
江遇眨眨眼,忽然低头在郁倾景的肩膀上贴了一下。
郁倾景身影霎时僵住。
虽然只是额头贴过来一瞬,但仍然是让她想起还没分手的时候,每次做饭前,江遇都要过来给她的贴面吻。
没等她从回忆里走出来,江遇就轻轻说道,“谢谢妈妈。”
于是那些回忆里甜腻的画面就如水中月那样,被这句话轻飘飘的妈妈给打碎了,晕成一圈圈的波纹。
郁倾景忽然就产生了一丝迷茫。
江遇是不是真的想认她当妈?——
作者有话说:肚子好痛,月经好难受……
在床上换了八百个姿势也还是好难受……
要鼠掉了
第45章 脱离掌控
脱离掌控 二十一天的习惯
这样想着, 她竟然松懈下来,只是耸了耸肩,把江遇抵开。
“好了, 别撒娇了。”郁倾景提醒她。
江遇抿唇几秒, 也没说什么, 直起身子开始做饭。
刚回来她们没什么胃口, 只做了几道小菜,凑合着吃。
中途江遇咬了口菜, 含糊又像是试探地问,“等会要看电影吗?”
郁倾景筷子一顿,轻轻回答, “不了吧。”
她心知自己不必解释,可真的看到江遇眼底暗淡下去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又下意识开口解释。
“你回来不累吗?早点休息。”
大概是这句关心让江遇原本沉下去的心又稍稍活络起来, 期待地看着她,“那明天呢?”
郁倾景沉默,无法回答。
好像说什么都太过残忍,拒绝是对现在的江遇残忍,答应是对未来的江遇残忍。
最后,她只能夹了一筷子菜, 把回答咽下。
沉默就是她最好的回应。
江遇好像明白了,慢慢缩回去, 没有再问, 而是快速吃饭, 好像在努力压抑住什么东西。
她肩膀的颤抖被扒饭的动作遮掩过去,餐厅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饭后把碗筷都放进洗碗机之后,江遇呼出一口气, 抚了抚有些发闷的胸口,这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我可以留下来吗?”她最后一次提起勇气问。
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的请求看起来不那么过界,江遇对郁倾景扬起笑容,“妈妈可以留下我吗?”
郁倾景到嘴边的话顿时卡壳。
见这个说法有效,江遇想也没想就顺杆子爬,“妈妈?”
她靠近郁倾景,完全不顾羞耻了喊了好几次,“妈妈可以吗?”
“求你了妈妈。”
郁倾景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稍微远离她,“好好说话。”
江遇沉默几秒,慢悠悠解释,“感觉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
“我想多喊几声让你习惯一下嘛。”
她眼尾压下去一点,表情看起来就透出几分无辜。
“脱敏治疗,你现在习惯了吗?妈妈?”
郁倾景眼皮轻跳,只感觉她每一句话都让自己哑口无言,只能绕回去最初的问题,“去洗澡吧,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
江遇止不住露出笑容,“谢谢妈妈。”
“好了,江遇。”郁倾景这下太阳xue也突突地跳了,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还没等她多说,江遇就轻快地走了,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套睡衣就进去浴室。
郁倾景想说的话都没了开口的机会,她看着江遇的身影,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还正好带了行李箱过来,连衣服都准备好了,她怎么把人推出去。
她摇摇头,去把客房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只是出去了几天,但郁倾景想了想,还是给江遇换了一套被子。
角落小桌子的香氛是上次用剩的,郁倾景顺手拿走了,拆了一款新的,这个味道江遇会更喜欢一点。
等转完一圈回来,她忽然发现自己手上拿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顺手”换下来的生活用品。
郁倾景站在原地愣怔了两秒,最后缓了口气,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身离开,把这些换下来的东西都处理掉。
她只是诧异。
诧异明明过了这么久,习惯却还是没有改变,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为什么她已经过了好几个二十一天,却没有丢掉这个习惯呢?
她有点抗拒去思考这个问题。
咔哒正好浴室的门被打开,丝缕水汽蒸腾出来,打断了郁倾景的思绪。
“洗好了?早点休息吧。”郁倾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是先松了口气,然后才轻声对江遇说了一句。
她绕开路,回了主卧。
江遇尬在浴室门口,捏着睡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还想着穿件半露不露的睡衣能让郁倾景有点反应呢,结果这女人就扫她一眼马上走了?
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咬唇,不甘心地喊住了郁倾景。
“妈妈。”江遇跨出一步,语气隐隐带了点幽怨。
郁倾景手停在门把上,做了好几秒心里建设才让自己接受这个称呼,转过头去。
“怎么了?”
她终于有心思把目光集中在江遇身上,自然也扫过了那片白皙的肩膀。
稍短的吊带连衣睡裙很贴合身体曲线,因为是缎面的,腰部在灯光下折射出些许阴影。
郁倾景:“”
“晚上开空调容易着凉,记得盖好被子。”她迟疑地承担起母亲这个角色,用自己认为最合适的话来回答。
江遇心死了。
好吧,这个时候还不应该走到这一步,她深呼吸,勉强地露出笑容。
“妈妈晚安。”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砰——随着一声门被关上的轻响,走廊终于安静了。
郁倾景这才把自己提起来的心都放回去,缓缓转回身,手用力地压下,推开门。
她在想,出来玩这几天,大家晚上都会出来客厅玩点游戏,但她根本没见过江遇穿这套衣服。
这又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怎么觉得有些不对。
但江遇没在其她人面前穿过,只在她面前穿这个
意味之明显,郁倾景很难忽略,原本觉得江遇真是把她当母亲的错觉又就此消散。
心里的警惕不由提起,郁倾景抿唇,关门前忽然回头,往客卧那扇门看过去一秒。
算了,都这么晚了,她也不可能把人赶出去,那实在是太过分了。
郁倾景闭眼,当做不知道,也拿好睡衣洗漱,准备休息。
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里那片色彩始终挥之不去。
这身衣服江遇其实还穿过不少次——大概惹她生气了就穿这个来试图让她消气。
但每次气也没消多少,反而更加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了。
郁倾景拿着牙刷的手久久不动,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算不上轻松,甚至紧绷到有几分冷漠。
最后,她心烦意乱地捏了捏眉心,强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忽略掉。
她感觉真的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了,她的情感?还是理智?
总之都不太应该的。
脑子里闪过一丝复合的想法,但很快就被郁倾景否决了,她不可能真的这样去做。
尽管有些恍惚,但她始终没能明确自己那些情绪的含义,不能确切的肯定自己又对江遇恢复了爱。
没有定论的东西,她当然不会去轻易尝试。
她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接得住江遇的期待,更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又爱上江遇了。
怎么可能,郁倾景想想又觉得自己真是荒谬。
江遇都还喊她妈呢,自己怎么可能还生出那种感情。
她自嘲笑了笑,洗了把脸就出了主卧的浴室。
明天还是劝江遇早点回去吧。
但人晚上做的决定,似乎都会在第二天早上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推翻。
大概是因为心里压着事,郁倾景这一觉居然晚起了,她睡得很不好,等后来真正入睡的时候,已经很晚,早上也不出预料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洗漱完出门,第一眼先发现客厅十分昏暗,窗帘被拉上,只有客厅的投影在放着电影,背景音乐|透出几分阴森。
郁倾景拧了拧眉,睡得实在昏沉,脑子还没能完全清醒。
“你在看什么?”她竟感到一丝说不上来的不悦,但不知道是因为江遇说了和她一起,却自顾自看起来,还是因为江遇没经过她同意?
“你醒了?”江遇听见声响回头,趴在沙发靠背上,浅笑看着她。
“饭在锅里热着,我在看寂静岭。”
“那妈妈是,”她声音压得很软,“想先吃饭,还是先陪我?”
郁倾景心脏忽然用力地跳了一下,把她还有些昏沉的脑子冲得清醒。
“我先吃饭。”她缓下这口气,错开目光,近乎冷漠地开口,“你看完就回去吧。”
江遇扬起的笑容瞬间僵硬,一点点把嘴角压了回去,抿成一道直线。
“你要赶我走吗?”她轻轻问。
“不是赶,但你不该回去吗?”郁倾景直觉如果不想再让事态失控,最好的办法就是划清界限。
江遇沉默了好久,背后投影里的交谈声一刻不停,倒也没有让她们的气氛安静得太尴尬。
直到电影发出一声巨响,江遇才像是惊醒了一样,看向郁倾景的眼神里有些细微的碎光。
“你想我回去吗?”她艰难地问。
郁倾景顺着声音转头,与她对视,心中有预感,大概自己说想,江遇就真的会离开了。
在这几秒的空隙里,她们交汇的目光就像是一条紧绷的弦,只要有任何一个人不肯退步,只要再用力些。
——她们这平和的表象就会彻底崩断。
最后,是江遇先垂下目光,近乎哀求的呢喃,“妈妈”
“最后一天也不能留我吗?”
郁倾景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绷得太紧,后腰都有些生疼。
她于是也后退一步,把这根紧绷的弦放松了,“没有赶你,我先吃饭了,你看吧。”
而后她再也没提让江遇走的事情。
可能真的是那几声妈妈让她动摇了决心,心知大概就是江遇的借口,但到嘴的狠心言语莫名又被堵了回去。
江遇都喊她妈了,总不能真的那么狠心吧?
郁倾景这样安慰自己,可她坐下却吃不进多少东西,一时想到江遇刚刚趴在沙发背上看她的目光,一时又想到昨晚那件轻薄的吊带。
更多的是不断回想江遇喊她妈妈时轻软的音调。
跟平时听过的所有称呼都不一样,好像多了点说不上来的意味,隐隐约约的,总是抓耳。
郁倾景手松了又紧,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希望江遇真把自己当妈妈,还是
不那么期待,真的变成这种关系——
作者有话说:郁妈妈陷入怀疑期[让我康康]
——
今天朋友刚到,我们几个给她接风洗尘去了[猫头]
本来说要玩下半场,但她感冒喉咙哑了
我也说我要回来写小说
最后还是没有去……
第46章 出格
出格 嗯。或许没有。
江遇敏锐察觉到郁倾景的抗拒, 就没再强硬留下来,很快就离开了。
她倒是想留,毕竟国庆假快结束了, 她还想努力跟郁倾景独处一下。
但如果郁倾景真的对她产生厌烦, 可能就没有机会挽回了, 江遇思来想去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拖着行李箱就跑回了家。
在家摆烂几天,就到了返工的日子, 江遇什么所以然都没品出来,就被老板打包推出去。
“这次的项目就给你负责了,对接的主管你还记得吗?当时跟在郁倾景旁边那个。”
阮女士拍拍她的肩膀, “我和小刘去见另一个客户,我看好你小江。”
江遇想说别那么看好, 但最后还是没敢做出什么反应, 窝囊地准备好东西。
毕竟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项目,郁倾景来过一次已经是很尊重了,剩下的事情都由她们这些底下的牛马负责。
江遇叹了口气,真是越努力就越像奴隶。
上次交接有阮女士盯着,所以她全程没怎么发言,但她也不是真的不懂, 给项目组其她人发了消息,江遇才拿好手里的文件进了会议室。
和那边定下是明天下午见面, 江遇只是再确定一下细节, 这次没有郁倾景, 让她大松了一口气,临场这种事,她还没怎么虚过。
只是晚上睡前, 江遇抱着手机纠结了好久,她不知道郁倾景到底清不清楚这个项目是由她负责。
其实也不重要,可能郁倾景根本没有再关注这件事,但她莫名就是怀有一丝期待,说不定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郁倾景会留意呢?
纠结来纠结去,她终究还是咬唇滑开了郁倾景的聊天框,打字。
Y:我明天去你们公司谈项目的事。
Y:你知道那个负责的何主管,何雅是什么样的人吗?
黑暗里,手机屏幕亮起的灯光闪过郁倾景的眼前,熟悉的名字让她顿住准备要躺下去的动作。
几秒后,她还是拿起手机,点开看看江遇给自己发了什么。
郁倾景表情很随和,心底滑过的第一个想法是,可能江遇又给她说什么妈妈晚安之类的吧,上一次在鹿城没回,这次如果再不回复,她本能觉得不太礼貌。
只是点开,入目却和自己想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原来只是工作的事情。
她稍微愣了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敛去错愕的眼神,仔细思考片刻才打字回复。
YQJ:何雅做事一向认真,不过她可能有点急性子,说话也很直。
江遇那边很快就回了。
Y:好的,谢谢妈妈。
郁倾景指尖微僵,终于再见到这句话妈妈,场景好像又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打下字。
YQJ:嗯,加油。
想了想,郁倾景主动多打了一句话:已经很晚了,快点休息吧。
YQJ:晚安。
晚安,她看着手机屏幕,嘴唇也不自觉轻轻动起来,无声跟着说了一句。
像是对现在的江遇说,又像是在回应鹿城那个晚上江遇的问候。
做完了这个,郁倾景骤然松懈下来,仿佛卸下重担似的,放下手机躺下睡了。
只剩下江遇侧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那句晚安久久不能回神。
晚安。
她闭上眼,把手机息屏往旁边压下,也无声地对着空气轻道一句。
第二天见了何雅,江遇心想郁倾景形容得还真是贴切,这位负责和她对接工作的女士实在是雷厉风行。
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因为急性子,她脾气也不太好,出现问题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批评。
不过好在何雅有事说事,重在解决,而且她们不是一个公司的,何雅骂也是骂自己下属,对她们的态度还算好。
江遇做事也很干脆,和她商讨起来并不觉得困难,反而效率极高地处理了好几个小毛病。
不过跟何雅的高要求不一样,江遇纯粹是不喜欢麻烦,但她们意外地相处很融洽,一趟下来,何雅笑容都多了很多。
“合作愉快,江女士,希望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走前,何雅对她表示了友好。
江遇有些受宠若惊,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客气地夸回去,“何主管的工作能力也很值得我学习,这趟下来,我收获不少。”
只是她们还没对视几秒,江遇就忽然感觉到余光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偏头看过去,猛然撞进了郁倾景扫过的目光。
江遇:“”
郁倾景怎么在这里?不对,这是人家的公司,在这里很正常。
她不知道为什么,后背腾起一阵鸡皮疙瘩,本能地抽回手。
何雅也看见人,没有发现江遇的异样,只是对郁倾景喊了一声老板。
只是很巧合的碰面,郁倾景没有多留,问了一句她们的情况就走了,快得江遇都没能反应过来。
“小江女士?”何雅看出她的走神,提醒了一句。
“嗯?哦。”江遇一下子清醒过来,重新挂起笑容,“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你。”何雅点点头。
等江遇一行人离开之后,何雅才回来办公室,正准备坐下喝杯水,就接到了郁倾景的内线。
她愣了愣,没想到有什么能让老板突然来找她。
但何雅还是很快接通了电话,“老板,怎么了?”
“你那个项目的汇报工作,你来和我说吧。”
郁倾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很平静。
但何雅茫然地问,“这么急吗?我这边可能还需要点时间处理。”
电话那边顿时沉默了很久。
终于,在何雅感到疑惑之前,郁倾景开口了,“不用急,我只是提醒,明天再说吧。”
“好的,老板。”何雅狐疑地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但郁倾景这种态度,像是很迫切要知道结果,何雅自诩是个称职的员工,所以就很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文件,赶在下午的时候敲响了郁倾景的门。
见人过来,郁倾景捏着钢笔的指尖都紧了紧,抿唇淡淡问,“不是说明天吗?不急。”
何雅感觉她莫名其妙,但也没这个胆子直接点评老板,只好说,“东西不是很多,现在就整理好了。”
“您是有别的事情忙吗?”
郁倾景只停了一秒,就很快盖上笔帽,抬起眼睛看向她,点头,“你说吧。”
何雅松了口气,明白自己并没有做错,干脆就打开了文件夹推给她。
说得七七八八之后,她一直没得到郁倾景的回复,也没听见老板有哪里不满意,这又让她不能理解了。
何雅以为,老板这是发现了有不对的情况,所以才着急找她汇报工作,以确认有无。
但自己说了这么多,老板又一句话都不说是什么意思。
“对了。”郁倾景终于在她说到结尾的时候开口。
何雅松了一口气,心想是要说问题了,挺直了腰板准备辩论。
但下一秒,郁倾景问的问题就把她定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觉得今天来的那个项目负责人,怎么样?”
郁倾景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但她刚刚还直视何雅的目光这会却垂下了,看向文件。
何雅:“?”
不是,怎么问的这个?这和她的工作有半毛钱关系吗?
但老板的问题,她怎么敢不回答。
何雅大脑飞速运转,在心底勾勒了一下江遇的形象,并没有什么顾忌地开口。
“小江女士是个很出色的合作伙伴,起码我在跟她沟通的时候,她给我的观感很好,很注重细节,一些我没想到的地方,她都能补全。”
她是分公司升上来的员工,最近几个月才过来,在这之前完全不知道江遇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不过公司里清楚郁倾景和江遇关系的人也不多,何雅又不爱到处八卦,所以她更是没听闻过。
她只是以为,郁倾景今天看见对面的负责人了,想确认一下对方是否靠谱。
“小江?”郁倾景的话突然打断了她。
何雅剩下的评价都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压住自己疑惑到不能再疑惑的心思,解释,“江女士她比我小一点,说是我们可以这样称呼她。”
她看向郁倾景问,“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郁倾景咔哒一下,缓缓推开笔帽,又合上。
“没问题,项目也没什么问题,麻烦你了,先回去吧。”
何雅一口气堵在心口,总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好点头出去了。
她站在门口,想了半天,根本没想明白老板来叫自己干嘛的。
算了,郁倾景在公司里的决策几乎不怎么出错,她也没什么资格怀疑。
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了,何雅不作多想,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郁倾景在她走了之后才缓缓靠坐进椅子里,手里的钢笔再度转动。
她目光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郁倾景才跟惊醒一般,皱了皱眉,把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绪给压下去。
叫小江也没什么问题,多的是人这样叫江遇,她其实见过不少。
而且何雅不仅是叫小江,还加了女士,客气得不能再客气了。
她挥散自己的思绪,把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文件上,好像刚刚接了内线喊人上来问出奇怪问题的不是自己一样。
良久,可能也不是很久。
总之,眼前的文件,只翻过去了一份,郁倾景坐直身体,依旧咔哒一声盖上笔帽。
这次她拿过手机,滑开了一个熟悉的聊天框。
看着上面备注的Y,她神使鬼差地打字。
YQJ:淼淼,今晚上吃什么?
国庆前,江遇每天都要来给她做饭,有时候郁倾景就会问问,所以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很出格。
嗯。
或许没有——
作者有话说:《林甜甜作话小剧场限时回归》
回避一下子就被林甜甜给治好了……
感觉她要离开的时候,我所有的理智还有犹豫什么都没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求求你不要走。
妙手回春啊大夫……
整个周末其实都在闹矛盾,一直也没调理好,虽然之前也吵过架,但从来没有这次严重。
一开始我还嘴硬说我不在乎,结果第二天我就受不了了,我难过得钥匙,我早上难受,中午难受,下午难受到再也没办法忍下去。
我哇哇大哭说能不能变回去之前那样啊,我不想什么各退一步了,我好后悔。
林甜甜问我是神经病吗?昨天明明是我先提出来要停止的,也是我说不要再打电话的。
我说我是,我可能真的是神经病。
但她拒绝了,说不能理解,也没义务答应这件事,而且也不是很想和我玩。
我就嘎嘣感觉自己快要鼠掉了,一下子把想到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说了个遍,我说我好难过,我不要离开她。
不过还是打了电话过去……林甜甜居然会接,虽然接了一直在阴阳我()
特别好笑,她说她舍友听见她说话,感觉两个人在一边说着奇怪的话,一边互相攻击。
我说0个互相攻击,明明只有你攻击我,我求你都来不及。
后来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她暂时原谅我了,虽然劫后余生,但我还是不敢相信,问为什么。
林甜甜:因为你哭得太惨了,像一坨屎,黏糊糊的。
我:?啊啊啊什么鬼形容,而且我不是哭完了才给你打电话吗?我后面都忍住没哭了。
林甜甜:你鼻音重成那样,很难听不出来吧。
今天看见有评论说好想看见郁姐破防,她还嘲笑我,说都不用看郁姐破防了,已经看见作者本人破大防了。
我: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想想浪费了整个周末在吵架上,实在太可惜了……本来说周末总算能好好聊天,结果全拿来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47章 阴晴不定
阴晴不定 她似乎需要整理一下自己……
屏幕那头过了几分钟也没有回。
郁倾景凝神看着自己发出去的绿条, 微微眯起眼睛。
其实平时她们也很少秒回对方,大部分时候都是空了才回,郁倾景很少去注意这些细节。
但现在看着手机左上角跳动的时间, 她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躁。
又过了几秒, 她把这条文字消息撤回了, 抿唇缓了口气, 才切换成语音。
按住,说话。
“淼淼, 今晚我们吃什么?”
咻——信息发送出去,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江遇回去后做完工作,打开手机看见的就是这条语音。
还有一条撤回。
她愣了一下, 本能戴上耳机点开语音,郁倾景熟悉温和的声音很快就透过设备传入耳中。
这句话语速不是很快, 咬字也慢, 像是郁倾景边忙着事,边随口给她发的。
江遇莫名就想象到了对方一边处理眼前的事,一边拿着手机给她发消息的样子。
淼淼两个字的语气很轻,喊得她后背都有点发麻。
她心尖跳了跳,第一个反应就是,长按, 快速收藏。
过了几秒,江遇默默点击这个语音条, 又听了一遍。
再点, 两遍。
“淼淼”
她乐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听郁倾景喊她淼淼, 心神轻飘飘地,像是被捧到了云端。
还有我们,郁倾景说的是我们。
江遇越听, 嘴角忍不住就扬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郁倾景对她态度突然这样好,但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最近的表现不错,才让郁倾景允许她的靠近。
这是好事,只要自己再接再厉,郁倾景肯定会重新接纳她的。
不过那条撤回的消息又勾得她心痒,止不住好奇对方到底撤回了什么。
江遇隐约觉得,这可能也是会让自己高兴的东西,这样奇妙的预感促使她大起胆子问。
Y:你撤回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但很可惜,郁倾景没有解释,只是回她说不小心点到的字。
江遇有点遗憾,只好忽略掉这个话题,转而思考自己今晚上吃什么。
思来想去,她突然灵光一闪,期待地打字。
Y:要不,番茄牛腩?
分手那一天,郁倾景就是准备给她做这道菜。
记忆里的场景十分清晰,尤其是郁倾景提出分手时,眼底未曾变化的温柔,江遇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觉得胸闷。
她莫名就有点执念,既然分手那天吃这个,那她现在也做这个,就以此作为她们关系稍微变好的开端。
应该是变好了一点吧?
江遇再听了一遍郁倾景给她发的语音,不由再次被那点似有若无的温柔给俘获了心神。
郁倾景真的很犯规啊。
她在心底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地想。
郁倾景几乎是秒回。
YQJ:好,我顺便买菜回去。
这个回消息的速度快得让江遇有些意外,她差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郁倾景就在对面等着她回复一样。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估计是刚好看见了吧,江遇收回自己发散的心思,反盖手机,缓了缓自己激动的心跳。
下班后,她迫不及待往郁倾景家赶,心情很好,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好马上见到对方。
明明还没复合,明明郁倾景再爱上她的可能性都很渺茫,但她还是心跳鼓动,莫名翻涌出一种渴望。
这样翻腾的喜欢仿佛让她又回到了当初和郁倾景暧昧的时候,不安,但令人着迷。
等开了门,江遇却一眼对上穿着围裙的郁倾景。
她思绪顿住两秒,下意识发问,“你在做饭吗?”
“嗯。”郁倾景点头。
“我不可能让你一直来给我做饭吧,我们又不是雇佣关系。”
她笑笑解释,“今天就让我来吧。”
江遇满腔的激动忽然就被一盆凉水泼下来了,她看着郁倾景温和的脸,嘴唇张合,最后只能艰难地回应一声好。
她本来以为郁倾景大概是习惯了自己做饭这件事,也允许她再次进入对方的日常范围。
但现在来看,郁倾景或许只是不好直接回绝她的好意吧了,所以才用这样委婉地方式,想要还清自己的情。
江遇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关系,郁倾景还肯给自己做饭,说明事情没那么糟糕。
她惨淡笑笑,小心翼翼地问,“要我来帮忙吗?”
郁倾景本来是习惯自己做饭的,但她看着江遇的笑颜,忽然就想到了下午的时候,江遇也是看着何雅笑那么客气。
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江遇心一梗,不敢再问了,正打算把这事翻过去,但下一秒,郁倾景却开口。
“来帮一下我吧。”
她的声音居然有股意外的温柔,跟那条语音一样,又像是钩子一样,戳了戳江遇的心尖。
江遇嗯啊两声,突然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生怕失去这个机会。
一起做饭要比她们两个人单独做一顿轻松一些,江遇竟也从里面品出来点甜蜜。
她在心底自嘲,都到这种地步了,也只能靠着幻想来哄哄自己吧。
终于能坐下吃饭,郁倾景扫了江遇几眼,隐约感觉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她忽然有点食不知味,心思在脑海中拐了好几道弯,才委婉地问出口。
“今天的项目怎么样?中午还看见你了。”
她这句话问得很随意,像是怕尴尬顺便找的话题。
江遇吃饭的动作停下,原本还难过的心就这样被人轻易地勾起来。
因为这是郁倾景难得在分手之后,主动询问她的事情。
好普通的一句话,却又拿捏住了她的情绪。
她既高兴于,郁倾景终于关心她了,但又暗自不爽了几秒,总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升高降低都被掌控在对方手中。
但她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闪而过,残留下来的本能还是让她迫不及待开口,像是倒豆子一样地把事情都说出来。
“还不错啊,何主管和你说的一样呢。”她弯了弯眼,“感觉她做事很有条理。”
“也没怎么为难我们,一下子就谈好了。”
因为提前问过郁倾景关于项目对接人的事,她下意识也从这方面提起来,工作上的事情她以前也经常跟郁倾景说,并没有什么顾忌。
只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提,却没发现饭桌对面的女人吃饭速度都慢下来了。
郁倾景吃了两口牛腩,莫名觉得今天可能没处理好肉,味道有点腥。
她艰难地咽下去,吞了两口米饭清口。
江遇还在说,时不时会提到何雅跟她说了什么,还做了什么。
这两人对彼此的评价都还挺高的,郁倾景默默想。
只是她向来礼貌,尽管听得无聊,因为没有做出任何打断的举动。
郁倾景捏着筷子,最终还是抬眼看向江遇。
江遇讲起事来一向是生动的,还会伴随着一些碎动作,所以她要是说高兴了,或者沉浸在自己讲的事情时,就会加上一些手部动作。
以至于她碗里的菜也没动,番茄的汁水渗进饭里,又慢慢变干,已经浸润成块状了。
郁倾景喝了口水,压下腻味。
跟以前一样,感觉又不太一样,不知道怎么她就想到那些句妈妈。
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确实挺像是母女的,女儿跟妈妈说一说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认识了谁,又或者
欣赏谁。
她隐隐感觉到,江遇大概真的是在把她当妈看。
这很符合她一开始的想法,就这样发展下去好像也不错。
郁倾景继续吃饭,却没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没回。
直到江遇发现不对,好像太安静了,整个饭桌上怎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说话。
抬眼看过去,郁倾景半低头,正夹起一块番茄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江遇缓缓停下话头,心底生出一股被忽视的难受。
其实郁倾景没有多好奇她今天干了什么吧,只是礼貌问了,结果她却这样滔滔不绝地说,估计听起来也挺烦的。
她眼眶不自觉发酸,委屈跟碗里粘稠的番茄汁一样,堆挤在心口,冷却下来后就凝固得有点恶心。
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去要求郁倾景在乎自己。
毕竟现在是她在挽留郁倾景。
她没资格,没身份,甚至没有理由去问,为什么不听我讲话。
江遇嘴里发苦,最后也不想说了,只是看郁倾景吃这么久,好像也没吃多少块牛肉,干脆转了话题。
“怎么不吃菜?是这个做的不好吃吗?”
这个牛腩好像是她焖的,虽然郁倾景说了自己来,但她强硬要求番茄牛腩要亲手做,所以郁倾景才让给了她。
江遇有点紧张,连忙夹起牛肉,自己试了几口,吞下去之后,她嘀咕着说,“味道也没问题啊?”
“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吗?”江遇忐忑地看向郁倾景问。
郁倾景一下子就静住了,她几乎是机械地停下筷子,好像才反应过来,江遇现在是对她说话。
沉默了几秒,她惊悟一般开口回,“不,没有,这很好吃。”
刚刚所有的思绪都瞬间止息,她心跳加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依旧选择压下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可能今天胃口不好。”
她牵起唇角,心底有些急躁,但依旧是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回应江遇,“你刚刚说到哪里了?”
“何雅帮你修改了一个细节吗?”
江遇顿了顿,突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没能抓住那丝快速闪过的不对,只好点头,“嗯,差不多吧。”
郁倾景好像又退出刚刚沉默的状态了,会时不时回应一两句她的话,这让江遇稍微舒服了点,继续话题。
直到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饭终于结束,江遇才松下紧绷的心,不敢多留,主动提出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的时候那么开心,现在却走得像个冒昧打扰的客人。
江遇心中沉闷,失魂落魄地回家了。
客厅里没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真的彻底安静下来,郁倾景站在原地,目光一点点放空。
她似乎得整理一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我突然发现,精品上的同期都在爆更……
啊啊啊啊不是姐们
我们不是同期吗?
怎么你们都十五,十八万字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十三万多浮沉
啊啊啊啊啊只有我这么摆吗!
感觉当初发愤图强的我一去不复返了……
第48章 暧昧氛围
暧昧氛围 所以说郁倾景真的很过分啊
郁倾景想,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不大对的。
例如,她今天中午不应该呼内线把何雅叫上来,只是为了听对方有没有对江遇有什么特殊的看法。
不应该在听到何雅叫小江的时候,下意识不喜。
不应该介意江遇见到了谁,和谁相处,不应该对江遇有这样微妙的占有欲。
这个形容闪过心头时,郁倾景犹如过电一般,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屈腿坐在沙发上,目光放得遥远,久久不能回神。
占有欲,这是个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东西,或者说,在她对江遇的态度里,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
郁倾景甚至对曾经自己还在乎江遇的记忆都有点模糊了。
也正是这种模糊,促使她做出了和江遇分手的决定。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又开始对江遇产生占有欲了呢。
说占有欲可能有点夸大,但这一丝细微的不满和介意,就足以让她心底平静死寂的湖面掀起巨大的波澜。
郁倾景缓出一口气,思绪乱糟糟的。
实际上自从她说出来自己的失望之后,江遇就一直潜移默化的在这方面补偿她。
这样刻意的讨好她看出来了,但她本来以为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的。
可事实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次对江遇产生了期待。
或许是在江遇说她专门去学了做饭的时候,又或许是,江遇带她见朋友的时候。
江遇对她的关心,对她的亲昵,那些被轻轻捧起的细节。
一次次细微的变化让她枯竭的心灵好像又开始焕发出新生的色彩。
直到那天晚上烟花大会,她所有的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悸动,都在江遇眼里被彻底点燃了。
在那天晚上升到高空爆开的轰鸣声响里,她的感情也亮起微光。
可是——
可是
郁倾景却没感觉到什么喜悦,她对此第一反应只有恐慌,甚至有一丝诡异的抗拒。
江遇是在分手后,才做出这些种种来挽留她,一切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如果她草率地,仅仅是因为再次心动就放纵了江遇的靠近,默许她们之间的发展,那又怎么保证。
——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呢?
或许江遇只是现在还不能接受她们分别,所以做出如此多挽留的举动,如果一旦回到恋人的身份,这些行为还会存在吗?
又或者说,江遇会坚持下去吗?
郁倾景不敢信,她已经三十四了,不是二十四,没有那么多冲劲,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再来一遍。
同样的结果,她承受不了第二次。
爱上一个人很难,再次爱上一个人更难。
再者,她怎么能确保自己不会因此伤害江遇第二次,分得这样难看,多少也是对江遇有点冲击的。
她到底是和江遇差了十岁,尽管郁倾景当初在江遇的热情之下,没有过多在意这道鸿沟。
可是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她跟江遇这样互相折磨下去,等到再爆发出问题时,她又到了什么年纪?
或许到那时候,就已经不是她想要跟江遇断掉,而是江遇不耐烦她这个古板乏味的老女人了吧。
郁倾景心底那段复燃的悸动并没有薪柴可以延续,就这样一点点熄灭下去。
更何况她还有一丝不能忽略的疑虑,那就是或许江遇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是为了复合才靠近她,而是真的歇了心思,认她当妈来了。
这两个念头在心中盘旋,越发纠缠得郁倾景无法呼吸。
她有时候会突然很羡慕江遇,羡慕对方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又羡慕对方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取。
足够自由,足够热烈,与她这样一潭死水的人是完全不同的。
在无数闪过的抉择里,郁倾景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是她唯一敢抓住的东西。
如果江遇真的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她再考虑吧,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还有另外一半的可能,是江遇只想把她当妈。
后者似乎对她更友好一些。
郁倾景呼出一口气,把自己从沙发里拔了出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洗了澡睡觉。
可能今天心思太重,想江遇太多,她在混沌的梦里又见到了对方。
只不过这次梦到的内容就没有多轻松了。
梦里的江遇站得很远,嘴唇张合似乎在跟她说什么东西,郁倾景起先没有听清,只能努力靠近对方,试图分辨对方说了什么。
在艰难地跋涉之后,她终于从泥泞难行的路上走到江遇面前。
她不由感到一阵踏实,可是还没露出笑容,江遇说的话也终于能情绪落入她的耳中。
“我说够了,郁倾景。”
“你不觉得自己烦吗?每天要求这要求那的,拜托别一天到晚管着我好不好?”
“分手吧,我真的不想再忍受下去了。”
郁倾景只觉得自己心跳一顿,整个人浑身发凉,失重一般往下坠。
昏暗的床铺上,长发女人猛然睁开眼,惊颤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她眼底还残留着恐慌,呼吸急促,但又太过疲惫,以至于甚至不能换个姿势,只能这样麻木地躺在床上喘息。
郁倾景花了整整一分钟才缓过神来,心跳还是很快,她沉重地翻了个身,也懒得坐起来,一点动弹的心情都没有。
良久,她总算感觉自己稍微平静点了,于是就这样再度闭上眼,逼迫自己沉入睡眠。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江遇真的跟她说这种话,但梦里那样极致的痛苦太过生动,她便彻底歇了心思。
郁倾景睡得很早,就算她中途被噩梦惊醒过一次,再睡过去也不过是年轻人刚刚开始的夜生活时间。
江遇拖着徐昭瑞出来吃宵夜。
“我不饿,你自己吃。”徐昭瑞愁眉苦脸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大晚上的吃了得健多久身才养回来。”
江遇:“”
“我也不吃,晚上吃太多了,现在还好撑。”晚饭郁倾景又不肯吃,她不想浪费,所以努力解决了好多。
到现在都还有点食物顶到喉咙的恶心感。
郁倾景好像根本没发现她不舒服,就这样由着她走了。
江遇想到这里更加难受,表情也低落下来。
“你都不吃你喊我出来,疯了吧江遇?”徐昭瑞无语死了。
“我就是想问——”江遇叹了口气,刚开口说几个字,徐昭瑞就连忙压住她肩膀。
“等会,又是郁倾景的事?我可不想掺和。”她真是怕了这两个人,完全不想变成搅屎棍。
回头自己劝分,这两人复合了自己多尴尬,要是劝合,没合成那也尴尬。
江遇:“”
“上次你出去玩的钱我全出了,结果你夺命连环call打断我和郁倾景的独处时间——”
江遇面无表情地开始念叨。
“我听,我太会排忧解难了,没有人比我更懂感情。”徐昭瑞啪叽一下坐下来,露出得体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江遇满意点点头。
最后她们干脆找了家麦当劳坐下,点了两份薯条加可乐,当零嘴吃。
“我不清楚这样继续下去还有没有用,我怕我的行为对她来说是打扰。”江遇粗略说了说今晚的情况,十分憋闷地开口。
“万一她哪天觉得我烦了,就连让我对她好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了。”
“那我到时候还能怎么去求她呢?”江遇喝可乐都觉得发苦,冰凉的气泡在她喉咙里炸开,刺得她眼眶酸涩。
徐昭瑞听得牙疼,思索了两秒,迟疑地建议道,“你现在完全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吧。”
“可是也没别的办法了呀,她说我没有照顾到她的情绪。”江遇不明所以,“我现在不就是在关心她吗?”
“那是两回事。”徐昭瑞摇头,“你这样大概只是亡羊补牢,如果她对你没有什么心思,你对她再好也没用。”
江遇听完,沉默了好几秒,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哽咽说不出话。
“那怎么办?”她努力用平静的声音问。
“你们是不是”徐昭瑞说到一半停下,看了看周围才压低声音凑过去,“床死了啊?”
江遇:“?”
什么玩意?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徐昭瑞说的什么,等意识到之后,她咬牙把徐昭瑞推开,“你说什么呢?”
“你现在做的事也别停下,如果她对你有点别的心思,估计还是有机会的。”
徐昭瑞建议她,“但是你也不能只做这个,上点计谋啊!”
“都说当舔狗最不可取,你舔一百年,人家也还是看不上眼。”
“如果没床死,就试试诱惑呗。”她怂恿道。
江遇拧起眉头,“那叫骚扰吧,我们现在都分手了,我还整这些,和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徐昭瑞:“”之前怎么没发现江遇这么老实,还是纯爱党。
“没叫你动真格,我是说氛围。”她头疼地连吃三根薯条,“营造点暧昧氛围,如果她真的对你有意思,或者说余情未了。”
“那她肯定会心动的。”
江遇听完,大呼有道理,“那我试试。”
“如果实在不行,你也别一颗心挂人家身上了,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徐昭瑞怕她为了爱尊严都不要,忍不住提醒一句。
“我知道。”江遇点头,“我有自己的计划。”
徐昭瑞:“”
得,没救了,下一句估计就会是有自己的节奏。
她扶额摇头,喝了口可乐。
“不是,我薯条呢?”江遇摸了个空,就发现眼前的餐盘连番茄酱都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底了。
一抬眼跟徐昭瑞对上,“说好的不吃呢?你全塞肚子里了我吃什么?”
“要喝奶去找郁倾景,我吃点薯条怎么你了。”
江遇:“”
虽然说是找人支了招,但江遇又不太有把握。
她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谈恋爱的时候,她想了不少办法在郁倾景面前晃荡,撒娇卖萌,无极不用,郁倾景确实很吃她这一套。
就算是在一起前的暧昧时期,她也暗戳戳做过不少拉近两人距离的事情。
可那时候胆子大,而且郁倾景的态度也很暧昧,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被拒绝,她们就像是两块吸铁石,无法抗拒地朝对方靠近。
无论身心都在为对方共鸣,在一起好像就是十分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不需要去思考是否有阻碍。
但现在她好像已经失去这种勇气了。
郁倾景对她依旧温柔,可是这一层好,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疏离,让她难以接近。
没办法猜测到,做出举动后,郁倾景会是什么反应,不能肯定,自己的过界是否会引起郁倾景的讨厌。
她每一步走得战战兢兢,就连说话都要再三斟酌。
暧昧的氛围,她怎么会不想营造,可郁倾景真的会买账吗?
如果被对方发现了,那她努力想靠着母女关系来推进的计划,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机会。
江遇想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思绪反而比跟徐昭瑞讨论之前的更乱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试探郁倾景,又可以完美地退回母女那一层关系。
这仿佛是个无解的问题。
江遇自嘲笑了笑,不再大晚上思考问题,也逼着自己睡了过去。
项目的合作问题是谈拢了,但江遇还得继续跟进,最近就少不了去郁倾景的公司。
阮女士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是个大单子,一直在微信上叮嘱她谨言慎行,好好努力,争取为公司创造价值。
江遇又给她发了个加薪,果然对面就消停了。
对待老板的聒噪,这种方式切实有效。
就是不能多用,容易被炒。
好在江遇已经是元老级别的人物,还手握大项目,暂时不会被炒。
来跟她对接的依旧是何雅,见到这位让人省心的合作伙伴,她轻松多了,笑容不免透出几分真切。
期间何雅跟她说事,准备带她去厂间看看,走到一半,她眼前忽然落下小半道阴影。
“小江,你小心——”何雅刚刚说得太认真也没注意,这会余光瞥见人影,先是反应过来,连忙提醒。
江遇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目光对视的那一秒,她呼吸都猛然停住。
郁倾景站在离她半个身位远的地方,身体微侧,大概是想绕过她。
可她们两个人离得太近,早就突破了正常人的社交距离,就能发现某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熟悉的气息浅淡地拂过她的鼻翼,那是郁倾景常喷的香水,不过这会已经是后调了,朦胧的味道像个小小的钩子。
隐隐约约能闻到,却很难品出具体是什么,引人不禁想要再靠近一点,好俯身过去轻嗅,抓住那道逸散的香气。
江遇屏住呼吸,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只觉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响。
有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心跳的声音,已经大到可以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但其实没有,反而是郁倾景温和的声音落到耳边,“抱歉,刚刚没注意,没撞到你吧?”
女人身影在何雅那声小江喊出来的时候微顿,缓缓停下,没再走了,而是出声询问。
何雅敏锐感觉不太对,但又一时没意识到哪不对,但她清楚江遇现在跟郁倾景的距离有点过界,所以很是体贴地拉着江遇往旁边走了点,让出道来。
郁倾景目光轻闪,最终没说什么。
江遇被人牵动,也从刚刚的愣然里惊醒,一点点把气缓出来,平和张口,几乎是凭借本能来回答,“没有。”
她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和郁倾景比起来,其实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要怎么才能和郁倾景营造出暧昧气氛。
可郁倾景都不用故意做什么,只需要随便靠近一点,再多说几句话
她的心就已经被撩得七荤八素了。
所以说,郁倾景真的很过分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可恶的晋江,我点了八百遍添加新文章也弹不出界面
坏!太难用了!
——
《林甜甜小剧场一则》
妈呀好羡慕林甜甜,太爽了……
今天打facetime,我码字她就在爽吃晚饭,还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啊啊啊
只有我在痛苦码字,谁能替我谴责这个咕咕精……
有个特别好笑的今天提起来了,就是我和她前一次吵架的时候,我不想理她,所以就在她问我,还能不能继续做好友的时候,冷酷地回了一句:我在吃饭。
而且还把昨天答应她会分享给她的烤肉照片发去了群里没发给她,所以她直接气炸了退群,被群友拉回来的时候,大家劝她冷静,她说:我冷静得可怕。
之后我们和好了,觉得这件事特别好笑,所以我就把专栏名字改成了我冷静得可怕,她改成了我在吃饭,为了和她的简介一样,我还在wb名字前面加了个@,因为她的有@。
然后这次我们不是又吵架了吗,我那天真的气不过,连夜把专栏名字改掉了,结果林甜甜立马就发现了,她就把专栏名也改了回去,我们和好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吐槽我阴暗,居然连专栏简介里那个@也删了,好幼稚。
我说你不也阴暗吗,我一改你就知道了,还那么快就改掉。
林甜甜:所以我一改掉你又知道了,到底谁阴暗?
我:……好了我们两个都阴暗,谁也别说谁。
妈呀那天和好我打电话求她,你们是不知道,她有多阴阳。
当时我说:我哭了。
林甜甜:你有什么好哭的。
我:太难过了。
林甜甜:难过什么,我又没死……懒得喷,怎么有人这样说话的,真服了。
第49章 洗,洗面奶?!
洗,洗面奶?! 突如其来的拥抱……
郁倾景得到她客气的回答, 心口还是不自觉滑过一丝郁闷,往后退开半步。
“没事就好。”她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又觉得不合适, 于是尽数咽下, 转身离开。
浅淡的气息在对方后退的一瞬间就远去了, 江遇这才从那阵奇怪的氛围里回过神来。
她心跳还很快,只是鼓动感稍微弱下一点。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拐角, 江遇缓缓呼出气,不由自主摸了摸耳朵。
有点痒,郁倾景说话说得她心痒。
何雅在旁边有些疑惑,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但她实在奇怪。
这走廊这么宽, 老板怎么走都很难撞上来吧。
她又回头看了眼, 没多关注,可能只是老板想着事没看见她们。
何雅忽略掉这件小事,带着江遇离开。
郁倾景回到办公室,却还在思考刚刚看见的场景。
江遇大概是在认真听何雅说话,没有注意距离,两人走那么近, 脸上的笑容不浅,尽管知道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但郁倾景还是愣神。
在理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就走了过去, 那一刻她真的没有思考,没有去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快到人面前, 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彻底刹住脚步。
但她那时候和江遇已经不远了,脚步太快,估计这两人也没发现自己,尤其是江遇,还在看向何雅的方向,脚步不停。
差点撞到那一瞬间,郁倾景第一反应就是假装自己是无意间撞上来的。
好像成功了,没有人怀疑。
但江遇回她的样子太冷漠,又让她生出一丝难言的不悦,心口发闷。
特别是何雅这时候还特别主动地拉着江遇远离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生出冲动——想要把江遇拉到自己身边的冲动。
但在发现自己这个想法的那一刻,她就马上逼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这太糟糕了,于在场三人而言都不对。
郁倾景反手撑着台面,无奈捂脸,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忍不住想,自己真的是过界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她都不该生出这种心思,江遇是在工作,况且就算江遇真的认识了新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已经很清楚地跟江遇说过,不介意她有新的爱人。
你现在又在做什么?郁倾景。
她在心底质问自己,想不出任何解释,只能狼狈地把这些心思都压到脑海最深处。
快下班时,江遇又来wx问她,能不能过来做饭,言语小心翼翼的,看得郁倾景心里发苦。
她理智觉得不应该接受,可本能却让她先一步答应下来。
YQJ:好。
看见自己回复那个好字,郁倾景还有点恍惚,她等了两秒,才长按,准备撤回。
但江遇抓住了她有意停顿的两秒钟,很快就发来一个表情包。
J:举花花.jpg
郁倾景缓缓松了口气,指尖总算落下,但却是点了点屏幕,没有选择撤回。
江遇继续弹出消息。
J:我今天估计能早点下班。
J:你什么时候下班呀?
J:等你回家了我再过去。
这段时间,江遇都是经过她同意才会进门。
郁倾景沉默地想了想,莫名没能控制住自己,她回:家门密码没有改过,可以直接进。
打下这句话的时候,她居然有些忐忑,像是害怕被江遇发现自己的心思。
但是她有什么心思?
郁倾景愣神,抿唇,眼前的聊天框马上弹出消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J:那我就提前过去了?
江遇表现依旧正常,好像只有她在暗自慌张。
郁倾景定了定心神,闭眼告诫自己没有必要想这么多,就照江遇一开始的说法,把关系维持在母女就好了。
她们现在的相处方式都还在正常范围,没关系的。
如此她才镇定下来,打字回复。
YQJ:好。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郁倾景竟有些坐立难安,随便收拾一下就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家,她抬手搭在门把上,本来想按开门锁,但在拇指快接触到指纹识别的位置时。
她顿住了。
不知道怎么的,郁倾景松开了手,反而先按下了门铃。
叮铃——铃声大概是在家里响起来了,如果江遇在的话,应该会来给她开门。
等待的三十秒里,郁倾景默默站直了身体。
事实上她感觉自己十分不正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对她的凌迟,让她难以平静。
她忍不住想,这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她清楚自己跟江遇的最好选择就是结束,明明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再付出真心去信任。
但身体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她的本能在渴望着靠近,就连她的理智都没办法将其控制。
咔哒——门终于应声而开,江遇真的提前来了。
对方的脸在门后逐渐露出来,郁倾景也由此看到了她从平静到欣喜的变化。
面前人的眼睛透出细碎的光亮,唇角带着轻软的笑意,就连声音都是拔高的欢悦。
仿佛满怀期待她的到来。
“你回来啦?”
江遇轻快地喊她。
郁倾景忽然有点不敢呼吸,她克制不住想到了刚跟江遇在一起的时候,江遇也总是这样满怀欣喜地亲近她。
时至今日,哪怕经历过一遍心灰意冷,经历过一遍分开,她还是不能自控地,为眼前这一幕心动。
怎么能不喜欢呢?她的生活如此死寂又无趣,所以遇到江遇的时候,怎么能忍住不喜欢呢?
大概从看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对方吸引到了吧。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都很难逃过。
但这阵悸动过去之后,再泛起的只有浓重的怀疑。
这份亲近还能坚持多久?
她对江遇有心动,但也有过冷淡,自己的这种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想到这里,郁倾景顿时就收敛了所有心神,略微垂眸回答,“嗯,先进去吧。”
江遇感觉到她的目光,被里面一闪而过的柔软晃了眼。
郁倾景刚刚看她的目光
与她们还在一起时,她们热恋期时,无数次看向对方的目光如此相似。
温柔,又带着点牵动她心神的宠溺。
江遇心底微妙地波动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
郁倾景是喜欢她这样吗?
但她又觉得,自己这完全是多想,很大可能是错觉,郁倾景明显对自己没感情了,估计都是迁就她而已。
但徐昭瑞说过的话又莫名其妙在这时候撞进脑海。
或许,也不是没有机会?
江遇一瞬间就被这道想法裹挟了,可能和不是被裹挟,是她太渴望。
从徐昭瑞告诉她这个可能开始,从下午无意的贴近开始,她就被带起了深切的渴望。
要是能亲近郁倾景该多好啊。
江遇呼吸微沉,她没有在郁倾景关上门后离开,而是稍微往前一步,挡住了女人的去路。
她刻意地站在与郁倾景只有半步远的地方,超过了安全的社交距离,但又随时可以退去。
郁倾景一转头,便是直面她灼灼的目光,以及稍近的身体。
越界,却又体贴,若即若离的,透出一点引诱的意思。
逼仄的空间禁锢住她们的动作,一切都在对视中放慢下来。
郁倾景心头一跳,却不敢做出什么动作,心脏渐快的鼓动昭示着她的不平静,好在这阵慌乱被她掩饰得太好,没那么容易被江遇发现。
温热的气息在这段空间里得以传递,她们的呼吸逐渐同频,气氛莫名就一点点焦灼起来。
江遇牵起一点唇角,大概是想说什么,嘴唇微动,但在这昏暗环境里,她浅粉的唇瓣也带了一丝难言的蛊惑。
郁倾景忍不住将后背贴近门板,试图用这冰冷的温度来驱散自己脑子里过界的想法。
终于,这场无声的对峙在江遇往前倾身的动作中被打破,郁倾景惊醒一般,开口就想要主动提出保持距离。
“江”
啪——灯光骤然亮起,郁倾景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没说出口的话也就停在此刻。
她再睁开眼睛时,江遇的话也就随之而来,“我开个灯。”
这道声音不远不近,说出口的同时,江遇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刚刚那股几乎要把她淹没的暧昧。
好像一切都是她心神不宁的多想,也只有她一个人因此而慌乱。
郁倾景心跳还是很快,她贴着门缓息,站了几秒才冷静下来,她近乎狼狈地垂下眼,把包随手放在一边的鞋柜上。
掌根撑着柜沿,压出点红痕。
她抿唇,捏了捏眉心,在江遇发现之前彻底收敛好那些变化的心神,再走动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下次我来开就好了。”她温和地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嗯。”江遇背对着郁倾景胡乱回答,腰背都还有点发僵。
她飞快地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放松肩膀。
刚刚有一瞬间,她以为郁倾景是想亲她,差点就忍不住凑上去了,但被推开的恐惧还是印刻在她心尖,在最后关头拉住了她。
江遇深呼吸,半是紧张半是兴奋地咽了咽口水,没办法,她还不能确定郁倾景能不能接受自己。
她的勇气积攒得不够,但看这次,郁倾景好像没有太抗拒她这样的行为。
多来几次,能不能潜移默化让郁倾景接受自己的贴近?
心里太乱,又不敢置信,她有些恍惚,只感觉刚刚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忍不住回头想去观察郁倾景的表情。
试图确认自己没被对方厌烦。
江遇转身,刚想说点什么挑起话题。
只是她走得慢,突然一下刹住步子,就被心事重重快步走过来的郁倾景撞上了。
一瞬间,所有刻意保持的距离,纷乱的心神都被柔软撞击得破碎,江遇身形不稳,差点往后摔下去。
郁倾景一惊,本能把她拉住。
手心的热度很快就被怀里的体温取代,身体相贴的那一秒,郁倾景呼吸放轻,脑子里混乱的思绪最先冲出的一条。
却莫名是:她好像瘦了。
气氛安静。
江遇的脸被紧压在微温的软绵上,可那个将她抱住的人却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熟悉的浅淡的香气终于在这一刻浓郁起来,摄取了她的全部呼吸。
江遇有点腿软,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作者有话说:抱歉,昨天实在是太痛了,其实今天也痛,痛得好难受,感觉打下每一个字都在想喉咙好痛……
——
前天看见有个读者说,如果我和林甜甜结婚就随两骆驼,还说现在就让骆驼从阿联酋出发。
结果今天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说要送我骆驼奶粉,我当时就告诉林甜甜了。
实在太搞笑了,谁懂,真有骆驼……我和林甜甜笑了好久。
今天其实本来想写多一点的,但是根本写不动,和林甜甜说着必须要码字了,两个人开房码。
结果她盯着电脑发呆,我盯着她发呆,117分钟过去了,两个人码了零个字。
唯一码出来的几十字,还是元宵在我键盘上乱踩打出来的……
第50章 揉揉我嘛【一更】
揉揉我嘛【一更】 无可救药
“最近没好好吃饭吗?”
郁倾景扶着她的腰, 本能开口。
直到江遇闷哼的声音从胸口传进心尖,还带着点微颤的热意,郁倾景才骤然反应过来, 松开了揽住对方腰部的手。
没了钳制, 江遇连退两步, 别开脸看不清神色, 只是说,“我, 我刚刚还在煮东西,先进去看火。”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走得东倒西歪。
砰——肩膀还不小心撞到了玻璃门, 她小声嗷了一下,顽强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走进去。
郁倾景在旁边看得愣然, 手臂上, 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柔软。
再联想方才的姿势,她停滞的大脑也终于运转起来,意识到江遇是靠在自己身上的哪个部位。
她不由一顿,尽管很不合时宜,但脑子还是在一瞬间闪过某个奇怪的想法:这是晕奶了?
郁倾景到底感到一丝羞耻,连忙止住思绪, 没敢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但突然拥抱带来的后遗症还是没有消散,尤其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江遇了, 可是身体接触的一瞬间, 她还是轻而易举就想起来对方每一寸肌肤的触感。
包括往日轻抚过去时, 带起的点点震颤,也在她的脑中浮现,没办法控制的, 就这样侵占了她的心神。
郁倾景突然有点尴尬,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仅凭一个拥抱,就冒出来那么多过分的想法。
她为自己的幻想感到可耻。
所有发散的思维都在这时停止,她也总算能收敛自己张牙舞爪的渴望。
也不能说渴望,可能只是她太久没和江遇接触过了。
郁倾景压了压胸口,故作无事地走去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点点咽下,才觉得干涩的喉咙好了很多。
“一会就好了,你能帮我装一下盘吗?”
江遇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里传出来,郁倾景转头去看,就对上江遇水亮的眼神,盈着点点期待。
开口却是——“妈妈?”
郁倾景呼吸哽住,一时有些难以回应她这声呼喊,尤其是自己刚刚想到的东西,更是背离了这声妈妈所包含的信任。
大概没有哪个妈妈,会在拥抱女儿的时候,想到的是对方失神时的颤栗。
她狼狈地错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是越来越不对了。
“嗯。”她缓和两秒,这才平静地回应。
江遇收拾好厨房,靠在一旁看郁倾景的背影,心底又涌上点莫名的波动。
她的心绪还是没能平静,刚刚明明是她想营造点氛围,好掌控现在的局面,可事实上,当郁倾景靠近的时候,最先溃不成军的也是她。
光是凑近就已经用尽了她现在残存的勇气,更别提那下无意的拥抱,能够那么近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对江遇来说,简直像是梦一样。
以至于她忍不住想,如果刚刚自己没有反应这么快,如果刚刚再僵持两秒。
她是不是就能多体会一下郁倾景抱着她的温暖。
缓滞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江遇也终于想起来郁倾景抱住自己时,问的那一句话是什么。
江遇目光一顿,那阵压抑的心思便忍不住更雀跃了。
郁倾景,这是在关心她吗?
她的心跳随着这个猜想越跳越快,尽管她觉得,这可能只是郁倾景的客气,没有那么多特别的含义。
但终于又得到对方的关怀,这种又能抓住复合尾巴的满足感,还是让她分外兴奋。
不管了,应该是管用的,她先坚持下去。
如此想着,江遇今天吃饭笑容都多了,她止不住去瞄郁倾景的脸色,又怕看太久会被发现,没几秒就低下头继续吃饭。
好在郁倾景似乎是在想东西,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观察,给了江遇很多可乘之机。
她也只有这时候,能多看郁倾景一会。
碍于最近郁倾景的态度很冷漠,江遇有点不太敢造次,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能不能多留一会,但还是没敢开口。
碗里的饭空了又添,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居然一连吃了快三碗。
终于在又起身的时候,郁倾景喊住了她,脸色有点古怪。
“很饿吗?中午没吃饭?”
江遇脚步一顿,后知后觉胃压得难受,喉咙里那股饱到极致的反呕感也随之涌上来。
她微微皱眉,想说自己确实想多吃点。
但实在是太恶心,估计多打一碗饭也吃不下去。
“别一下子突然吃这么多,对肠胃不好。”
郁倾景盯她几秒,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关心。
江遇闻言恍惚,撑着桌子看向她,轻飘飘问,“你在关心我吗?”
她放出似有若无的试探,紧紧盯着郁倾景的表情。
很可惜眼前的女人没有给她好的反馈,郁倾景抿唇,眉头微微皱起,只是很细微的动作,江遇就不敢再进一步了。
“妈妈,我知道了。”江遇飞快截断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商讨下去。
郁倾景原本慌张想要解释的话都瞬间被她这句妈妈堵在心口,失去了言语能力。
她好像再一次在江遇面前哑口无言了。
江遇越是这样喊她,她就越是感到羞耻。
脑子里的想法终于也从摇摆不定,转变到了她以前最想要,现在却有些抵触的地方——江遇真在把她当妈。
郁倾景不由表情更是难看,只能沉默下来,她惊觉自己对江遇放手花了很久,是无数次冷淡后被迫的平静。
可现在只需要短短一阵子,居然就完全打破了她曾经做下的决定。
感情就像是一只气球,尽管饱溢到了没办法再增长的地步,也会轻飘飘地浮在空中,难以带给人实感。
只有某一瞬间,气球被彻底扎破,奔涌而出无法抑制的气流,才会随着响声冲荡在心口,这个时候,好像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她所有的欺骗自己的言语,克制自己的行径,在此刻已经没有办法再补救这个缺口。
她就这样再一次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江遇——在对方终于放下了这段感情的时候。
郁倾景更为痛苦的一点,是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江遇那样的勇气,在意识到感情的时候,就奋起挽留。
她的情感只会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发酵,直到酸涩将她填满,留下狼狈的孔洞。
郁倾景想得太多,脸上就愈发平静,但她这幅样子落在江遇眼里,就变成了不想理会的意思。
她实在很难再维持自己的脸色,无论是饱得难受的胃,还是尴尬到极致的气氛,都让她只想逃离。
果然还是会让郁倾景烦躁的吧,江遇心底委屈,慢吞吞拿起包,“那我先走了。”
“淼淼。”郁倾景纷乱的心神在她这句话里一震,本能地先把人喊住,“你别走。”
江遇难过的表情还挂在脸上,闻言诧异看向她,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挽留。
气氛忽然就在这一刻凝滞了,刚刚好不容易冷却下去的温度缓缓回升。
郁倾景心跳微微加快,仓促地为自己的言行找补,“胃不难受吗?先坐下消消食吧,不急。”
“我去给你找健胃消食片。”她话忽然有点多,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你有很要紧的事去做吗?”
“这么急着走。”
尽管她已经装得很随意,但言语却依旧让江遇大脑宕机。
郁倾景这是在挽留自己吗?
江遇什么都想不到,木木地站在原地,胃部已经开始有点疼了,估计是吃太多,消化非常辛苦,她想弯下腰按压一下腹部,好样自己舒服一点。
可是她却不舍得把视线从郁倾景身上移开。
“我可以留下来吗?郁倾景。”
江遇到底还是难受,靠在桌子边撑着,小声问。
她的声音太轻,近乎自语,或许也有不敢让郁倾景听见的意思。
“可以。”片刻后,一板药递到她面前,江遇抬头,看进郁倾景柔和的眼神里,看着郁倾景嘴唇张合。
居然说出了她最想听见的话。
江遇忽然就顾不上痛了。
“我收拾一下,你可以看会电视。”郁倾景率先错开目光,绕过她把桌子上的剩菜收拾进厨房。
江遇僵硬地捏着那板药,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到沙发坐下。
她整个人都在走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本能倒了半杯水。
等小口小口喝了大半,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药都没吃。
这半杯水灌下去,肚子反而更痛了,涨得她都有点想吐。
江遇皱眉,忍着恶心把消食片拆出来丢进嘴里嚼。
可惜这玩意一向没有什么用,只能当成糖豆吃,最多开下胃。
她胃痛反而更加明显了,倒靠在沙发里按着肚子,眉头也忍不住皱起来。
等郁倾景出来,看见的就是江遇半屈腿窝进沙发里,手有一下没一下按着腹部,脸都皱成一块,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怎么了,还是很难受吗?”郁倾景不由担心起来,她以为江遇只是吃得撑,稍微坐一下应该就好了。
但现在看起来可不是很好。
她下意识走过去,倾身想要把人扶起来。
直到掌心触碰到轻薄的衣料,温度透过布料渗入她的肌肤,郁倾景才猛然顿住。
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接触。
她尴尬又狼狈地撑着沙发,保持着这样把对方圈在两臂之间的姿势,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
江遇感觉到她的靠近,心尖一颤,可能是今晚郁倾景的态度实在是有点暧昧,而她又有想要刻意亲近的想法。
这一秒,情感控制了理智代替她做出反应。
她委屈抬起眼,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去攥住郁倾景的手腕。
下拉。
“好痛能帮我揉肚子吗?”
“求你了,妈妈”——
作者有话说:宝娟,我的嗓子——
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明天要台风了,怕停电没有热水吃药……啊啊啊
不过,这两天台风,我有空在家里码字了[点赞]
二更应该是凌晨前
因为我和林甜甜打赌,今晚上我们一起码字,如果她在十二点之前码到三千字
就是她赢,我给她写h文
如果没码到就是我赢,她给我写h文
她绝对码不到(虽然她本人叫我补药小看h的动力,她肯定能码到,但我不信……)
h文我来了!桀桀桀!《 》
50-60
第51章 分辨不清
分辨不清 她能忍住不吻上去吗?
指腹先是触碰到了面料, 然后才感知到那阵暖热的温度。
郁倾景不自觉蜷了蜷手指,被烫到似的抽缩回来。
她总算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顿时站直身体, 远离了这段危险的距离。
郁倾景看进江遇眼里, 试图分辨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什么样的目的。可惜她没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
江遇的目光里不含情欲, 对视的几秒里,郁倾景感到窒息, 升温的大脑缓缓又平复下来,她垂下眼,在心底长叹一声, 没有再退避。
而是真的顺着江遇的手,掌心完全抚在那片柔软的肚腹上。
既然江遇都无所顾忌, 她又怎么敢表现出多余的情感。
郁倾景温和地动起来, 掌根用轻柔的力度打着圈缓缓揉过江遇的小腹,她语气有些无奈,目光却是克制地停留在手碰到的地方。
“下次别再一下子吃那么多了,吃撑了自己没感觉的吗?”
她的动作跟随声音,每动一下,都给江遇带去奇怪的颤栗。
那些不适的痛感, 好像在郁倾景的手下,转变成了另一种更难忍受的体会。
江遇咬住唇, 有点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这样的郁倾景, 有点像是还没分手的时候, 会温和的关心她,还会体贴的照顾她。
最主要的是,从不抗拒自己的接触。
江遇忽然克制不住自己的难过, 她只是想,自己现在居然要靠着假装不爱,来换取郁倾景对她的好。
什么时候,她们已经生疏到了这种地步。
但情绪的低落似乎不能抑制她身体的躁动。
江遇的腰也发起烫来,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刚刚到家时,那个片刻的拥抱。
郁倾景的手如此熟练地扶在她的腰上,那时她忍不住想,如果郁倾景能动一动,哪怕是轻轻摩挲
她小小抽吸了一声,腰间也颤了颤——对,就像现在这样。
“我压疼你了?”郁倾景很快停住手,担忧地看向她。
却正好撞进江遇看过来的目光,里面的水光轻闪,让郁倾景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好像不只她在多想。
但很快,江遇就低下头,没再看她,只是小声回答,“没有,就是太撑了,按着有点想吐。”
她努力把声音维持正常,后腰发紧,唯有靠着颤抖来抑制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
难得郁倾景愿意碰她,还是帮她揉肚子消食,她怎么可能舍得就这样结束。
江遇撑起身子,挪了下位置,手轻搭在郁倾景的手腕上,“轻一点嘛。”她小声哼。
郁倾景手不自觉抖了抖。
明明也不是多过分的肢体接触,她却诡异地感到了暧昧的气氛。
她皱眉压了压自己躁动的心情,“好。”
江遇察觉到她的变化,所有试探的小心思都收了回去,不太敢造次了。
“还难受吗?”
“有一点点。”
“现在呢?还好吗?”
“还有一点点”
终于,郁倾景掌心完全贴合在江遇的肚腹上,她看着江遇眯着眼睛躺倒在沙发上的舒适模样,捏了捏眉心无奈开口,“淼淼。”
“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江遇登时惊醒,故作自己还痛的样子蜷缩起来,“我真的还痛,嘶——”
郁倾景也不动了,就这样看着她演戏。
慢慢的江遇也安静下来,小声嘟哝,“我只是想你陪我久一点。”
也想留下来久一点。
如果不痛了,郁倾景估计又要叫她早点回家。
郁倾景沉默几秒,忽然说出一句话:“淼淼,你是在撒娇吗?”
这话问的太不是时候,像是一个暂停键,截断了她们朦胧的氛围。
江遇心尖一颤,坐直了身体,“没有啊,确实不是很舒服。”
不知道怎么的,郁倾景有点烦于听见她这种话,身体有了自己的意识,突破她的理智先动了手。
她用了点力,按住江遇的小腹,下压。
“嗯!”
耳边果然如愿传来江遇的惊呼,她猛然攥住郁倾景的手腕,蜷着身子惊诧又无辜地看过来。
“怎么了?”郁倾景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手轻轻一挣就抵开江遇的钳制,起身站直,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江遇想质问她,又不敢问,幽怨地与她对视两秒,最后默默咽下这口气,“我不痛了,那我先回去了。”
她慢吞吞起来,抚了抚被揉皱的衣角,像蜗牛爬一样往门口走,一步能走三秒钟。
郁倾景会留她吗?江遇忍不住这样期待。
可是她到了门口,也没能听见挽留,江遇大概也明白了结局,微甜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委屈地拉开门。
“外面下雨。”
跨出门口的一瞬间,郁倾景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遇整个人都停住,忍不住往后头看。
“你等雨停再回去吧?”郁倾景把手机的天气翻出来,伸到她面前。
“江遇,我想应该没有恶毒到这种地步吧,才吃完饭就赶你走。”
郁倾景无奈地看着她问。
江遇顿了顿,脑子里的记忆也终于浮现出来,郁倾景好像真的没有赶她走,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吃完饭就不敢多留,主动离开。
她马上就收回脚,转身关门一气呵成,还没出声,笑容就已经先挂上脸了,“可是你都没留过我。”
“我以为你是想让我早点走呢。”
郁倾景又下意识去观察她的神态,除了刚刚一闪而过的伤心,江遇的喜悦都特别切实。
这单纯是亲近她的喜悦,还是喜欢她的喜悦?
已经有点分不清了。
郁倾景放弃为难自己,让出道路给江遇进来。
这场雨下的太久,似乎没有停下的趋势,江遇坐得有点焦灼,一方面是焦灼,她们这样面对面坐着没话说实在有点尴尬。
另一方面又是焦灼,难得是和郁倾景待在一起,她根本不希望雨停,不希望那么早就走。
“要不,我们看电——”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想看电影吗?”却没想到,郁倾景也同时开口。
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客厅里,内容却又出奇一致。
郁倾景抿唇,心底生出点忐忑。
好在江遇完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发现她的不对,“可以吗?你愿意陪我看吗?”
她不太敢信地问了一下。
“嗯。”郁倾景害怕多说错多,只是点头。
江遇显然很高兴,积极去厨房准备零嘴,还有饮料。
等她拿东西出来,就见郁倾景手里抱着两张毛毯。
她脚步刹住,视线很难不集中在那张熟悉的毛毯上。
说起来之前她爱叫郁倾景买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专属于她的蓝色毯子,可以在看电影的时候盖腿。
只是没想到郁倾景还留着,也没想到,郁倾景会拿出来给她。
“你不扔吗?”她轻飘飘问。
“为什么要扔,还能用很久扔了挺可惜的。”郁倾景疑惑回答她。
原来只是扔了可惜啊,确实符合郁倾景的风格,江遇失望地压下心底的期盼,接过毯子坐上沙发,给郁倾景开了一瓶菠萝啤。
她随便找了一部没看过的电影,点击播放。
一场电影就这样开始了,可江遇实际上却没感觉到多少喜悦。
应该说,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事实就是,她和郁倾景早就不是当初的情侣关系了。
她们不能凑在一起,她不能窝进郁倾景怀里,甚至连手都不能去触碰对方,只能一味地盯着投影,吸收电影的信息。
偏偏她很倒霉,随便选的电影又枯燥乏味,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多看一眼都忍不住打瞌睡。
江遇如坐针毡,饮料没敢开,汽水喝了胀气,她怕自己又开始肚子疼。
但郁倾景好像很沉浸在电影里,江遇频频转头看她,却没有一次能和这人对视。
有那么好看吗?
江遇忽然有点吃味,也赌气一般,转头认真看起了电影。
只是她的定力显然不如郁倾景,看了没十分钟,脑袋就已经开始不自觉低下来,在空中一点一点的。
眼睛几度闭上,又强行逼着自己睁开。
最终,她还是两眼一闭,直接昏睡过去。
郁倾景的肩膀徒然一重,整个人的思绪才收拢回来,她看了眼根本不知道在播什么的电影,目光转而凝聚在肩膀上的人脸上。
江遇眉头舒缓,颇为信任地躺靠在她旁边,睡得很熟。
她的眼底有些青色,大概是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过,再加上工作任务又重,折腾好几天,精神状态本就不好。
尽管这样,她竟也还是能在郁倾景面前打起精神,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的笑。
郁倾景抿唇,心底不由有些愧疚。
她轻轻抬手,指腹缓缓贴在江遇的眼皮上,很慢地去感受对方的温度,还有呼吸。
又缓缓下滑,落在了那片浅青上,点了点。
软的,还很暖。
“淼淼?”郁倾景压低声音问了一声。
没有回答。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郁倾景收回指尖,改为碰住江遇的脸,拇指本能在接触到温暖的时候轻蹭了一下。
“嗯”江遇嘟哝了一声,想挣扎。
两人的身体却因此挨得更近,远看像是相拥,被堆叠的毛毯掩盖,分辨不出到了什么程度。
江遇的脸转变了点角度,原本是搭在肩上的下巴滑落,埋进她的手心,半边唇被压挤出饱满的弧度,颜色浅淡淡的红。
看起来很润泽。
或许是和眼皮一样柔软的。
郁倾景倏然停手,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想,要是江遇在这个时候醒来。
要是她们在这个时候对视。
她能忍住不吻上去吗?——
作者有话说:还有5180字啊啊啊啊啊
第52章 屁股蛋子【二更】
屁股蛋子【二更】 好合适我啊……
好在, 江遇也没醒,她不用面对这样难堪的问题。
郁倾景松了口气,干脆把投影关掉, 小心翼翼掀开那张毯子, 才把江遇打横抱起来, 往客房走。
未完的拥抱终于在此时得到圆满, 身体紧密的接触让她有那么刹那,希望能永远跟江遇这样抱在一起。
可惜, 她们大概没有永远。
客房几步路不远,郁倾景走得也快,看江遇这样一时半会也起不来, 她没把人叫醒,现在的她不好直接给江遇换衣服, 等江遇睡过之后, 她正好把床单被套都拿去洗。
郁倾景弯腰把江遇放到床上,松手的时候,江遇却忽然动了。
柔软的两只手臂纠缠朝她脖颈环过来,一点点收紧,不轻不重,却让郁倾景呼吸一窒。
她就这样无措地被江遇拉近距离, 几乎要把面颊贴到对方的脖颈。
弯腰的姿势不太轻松,郁倾景敛了敛眸, 试图冷静地掰开江遇纠缠的手, 把人放下。
可江遇就像是意识到自己要被抛弃了似的, 哼哼唧唧的怎么也不肯松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把郁倾景给拽到床上了。
郁倾景无力放弃, 侧躺在床铺上,目光扫过江遇睡着的眉眼。
朦胧的光线给江遇的面容渡了一层浅灰,遮去了脸上的一些小瑕疵,剩下的也只有莹莹的白。
她鼻侧有一颗很浅很浅的痣,又小,几乎是看不出来的,可郁倾景跟她这样近,曾经又那么熟悉,不需要过多找寻,就发现了这颗小痣。
郁倾景盯着那里,目光渐渐发散。
江遇显然不太听话,躺倒了也要动弹,一直往热源处——郁倾景的怀里挤。
直到触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她总算停了下来,用脸去蹭了蹭,安心抓着手边的衣料就沉寂下去。
只剩下郁倾景无助又难堪的躺在床上,胸口被毛茸茸的脑袋攻占,绵密而紧致地贴靠在一块。
她甚至能感觉到江遇的呼吸跟自己的起伏交错,每一下都紧紧相挨,烫得她止不住偏头,指尖勾了勾枕头一角。
郁倾景动了动腿,又撞到一片温热,十分柔软,大概是江遇的大腿。
只是一下没有防备,她就被江遇完全控制住,身体的每一寸都近乎相融。
她闭上眼,仰头轻轻吞咽了一下,只觉得后背生汗,理智连带着情感,一起交融着快化了。
羊城的天太热,不是一场雨能降温的,那些水汽非但没能缓解空气中的燥热,反而增添了一层湿漉漉又挥之不去的黏腻。
郁倾景花了好一会才从那样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她坐在床边,头发有些乱,无力地捂住脸缓息,试图平复混乱的心境。
自己的情况太糟糕,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现状,她只是恍然发觉,自己大概是被江遇无意中撩拨得无法自抑了。
“嗯”江遇没了抱枕,眉头又皱起来,小声哼了哼,嘟哝着似乎说了几句话。
郁倾景听见,下意识回头去看,本能催使着她微微弯腰,低头凑近江遇嘴边。
这回声音终于清晰,入耳却是——
“妈妈。”江遇小声呢喃,哼哼两句翻身抱着被子,又沉沉睡过去了。
郁倾景所有的躁动都被她冻结,心里难掩堵塞,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情都消散不少,哑言。
可盯着江遇这副样子久了,她那些郁堵的心情又牵扯出另一股不可言说的恼火。
恼火自己被撩拨得这样心烦意乱,可却能如此轻松惬意的入睡,甚至不抱她也完全没问题。
如果现在坐在床边的是别人,江遇也会这样黏腻地抱上去吗?
郁倾景脸色流露出几分难看,尽管清楚自己这种想法不仅没必要,还牵强,但她就是对这声妈妈生出几分怨怼。
以至于看着江遇的目光也阴晴不定起来。
可惜她这样的心情变化,根本不被江遇所知,甚至江遇抱被子抱得没那么舒服了,还翻了个身,再次嘟哝着喊了句轻轻浅浅的阿景,过会又加了句妈妈。
似乎是想找寻什么。
郁倾景那点心烦忽然就被她喊得变了意味。
似乎,这声妈妈再也不能作为枷锁来限制她的行动,其中微妙的背德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助长了掩藏的情意。
她看着江遇埋在枕面上的睡颜,有一瞬间居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渴望。
如果江遇有一天,就像是刚刚那样抱紧她,软哼着喊她妈妈
在脑海中画面滑入危险范畴的那一刻,郁倾景思绪顿时止息,她猛然起身,后退两步,胸口快速起伏,近乎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轻轻关上门后,她抬手轻抚额头,眼底透出一股绝望。
真是疯了,她怎么可能有这种癖好。
但说起来,江遇之前还真没有喊过她这个,往前江遇好像不喜欢叫她很多关于长辈的称谓。
类似于大家常叫的姐姐,江遇一般是不叫的。
她总是爱用亲昵的,看起来平等的小名来喊郁倾景,就像是郁倾景会喊她淼淼一样。
大概是不希望显得她们两差辈,所以非常刻意的避开了这种称呼。
郁倾景不介意江遇叫自己什么,不过阿景这个叫法,只有江遇会喊,这样独特的感觉,也让她咂摸出几分欣喜,于是便一直这样喊了。
所以在江遇喊她妈妈的时候,她十分惊讶,一开始只是觉得荒谬,可现在听多了,居然会莫名习惯。
甚至还因此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层背德意味的来源本来就很诡异,而她却对此感到了浅淡的兴奋。
郁倾景不敢去深想这背后的含义代表了什么,或者说,她抗拒去分辨,自己对江遇产生了什么新的渴求。
许久,郁倾景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迈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半夜,江遇朦胧间热得难受,挣扎两下睁开眼,大字瘫在床上。
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天花板让她一骨碌爬起来,看向四周。
是郁倾景家的客房。
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飞快回忆起睡着前都发生了什么。
所以,她这是看电影看睡着了,所以被郁倾景带到了卧室睡觉?
江遇心脏怦怦跳,低头看了看自己,却没见换衣服。
激动的心情一停,犹如被泼了几大盆凉水一样冷静下来。
她委屈地松下肩膀,又倒回床上。
原来郁倾景没有帮她洗澡换衣服啊,等等,她惊起身,没再躺床上,而是飞快冲进浴室洗澡。
睡着的时候没注意,现在醒了,她还是忍受不了脏兮兮躺在床上。
可洗完澡,她突然发现自己面临了一个艰巨的问题。
首先,她没有带衣服,其次她不确定客卧里就有睡衣,再者,现在很晚了,郁倾景估计在睡觉,只能去卧室拿手机打电话过去。
江遇沉默站在门口,面露痛苦地做出她此生最尴尬的抉择。
——光着出去。
没事,也就几秒钟,她完全可以冲进房间,又没其她人。
江遇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就打算拔腿跑。
只是她整个人刚跨出浴室,在彻底没有回头路的时候,郁倾景的房间门咔哒一声。
——开了。
江遇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跟出来的郁倾景对上眼。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遮上面,还是遮下面,还是遮眼睛掩耳盗铃。
当然,她的本能帮她做出了选择,江遇脚步一转,闷头就想往客卧冲。
可惜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她脚一滑,还没走出革命的关键一步,就已经先脸朝地摔了下去。
江遇绝望的闭眼,最后一个念头是想,也好,起码郁倾景看见的只是她的屁股蛋子。
可预料的痛觉并没有来,反而是腰间被布料蹭过的一点粗糙感先进入大脑。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遇心一跳,抬眼往后面看。
就跟郁倾景垂下来的目光对上。
她咽了下口水,默默地抬手捂住了自己不应该在晋江放出来的地方。
郁倾景头疼,先冒出来的是火气,根本没空去管江遇露了哪里。
“跑什么,你这样摔了很严重知不知道?”
她已经忍耐太久了,突然见到这副场面,终于是忍不住自己压抑的感情。
刚刚一瞬间里,她什么都思考不到,担心江遇受伤的情绪达到了极点。
郁倾景缓息着,克制不住把人抱紧,声音有些干涩,“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吗?淼淼。”
江遇呼吸也轻了,没反应过来回她。
好久,可能也不久,只是她们的拥抱拉长了主观时间的流速。
郁倾景轻而慢地开口,“我会很担心你。”
江遇脑袋一阵轰鸣,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见她没回答,郁倾景也惊觉过来,缓缓松开她,后退一步,语气又恢复了正常,“如果还把我当妈妈的话,就别做出这种危险的行为好吗?”
“我去给你找套睡衣。”
江遇高高吊起的心就这样在她后面几句话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是把她当女儿啊。
果然还是不该自作多情的。
江遇自嘲地笑了笑,这样光溜溜站在走廊,还是有点冷了,她尴尬地摩挲一下手臂,勉强提起笑容回了句好。
不过她想了想刚刚郁倾景对自己的反应,心底却是更加肯定,想要靠近郁倾景,继续维持这段母女关系,大概就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肩上忽然被暖意覆盖,江遇错愕抬头,只是见郁倾景皱着眉看她。
“先披着,怎么不过来,外面冷。”
郁倾景给她找了一套棉质睡衣,看样子是新买的,居然完美符合江遇的身量。
洗过的面料带着点洗衣液的清香,又久放在柜子里,与郁倾景其她衣服的浅淡香气纠缠过。
穿上去就像是被那阵暖煦的气息包围了。
江遇快速换上睡衣,忍住想要埋头去闻一下自己衣肩的冲动,转头看向郁倾景。
她状似无意地开口。
“这套睡衣,好合适我啊。”——
作者有话说:还有1840……
第53章 勾得不上不下【三更】
勾得不上不下【三更】 很恼人……
项目结束后, 两家公司商量着聚餐一次,就当是圆满完工。
江遇本来不想去,但何雅主动来找她, 说希望能借这个机会一起吃顿饭。
合作期间, 江遇对这个女人的确很欣赏, 想了想就同意了。
阮女士当时还很惊讶, 说她真是转性了居然还愿意参加公司的聚餐。
江遇懒得和她解释,只是点开郁倾景聊天框, 反复打了好几行字,最后又都删掉了。
算了,还是晚上吃饭的时候, 当面和郁倾景说吧。
离她在郁倾景面前出糗那次,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 事实上, 郁倾景根本没有回答她那个睡衣的问题。
或者说,没有正面回答。
“合适就好。”郁倾景当时面色如常,随口应她,不像是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江遇的勇气便彻底消散了。
她们似乎又开始维持着表面的和善,只不过从江遇做饭,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做饭。
饭后江遇会多留一会, 尽管郁倾景其实对她并不亲昵。
但接着晕碳睡过去这个办法,她已经有好几次留宿郁倾景的家了。
棉质睡衣也从一套变成了两套。
嗯, 换着穿。
似乎她又隐隐约约拥有了进入郁倾景生活的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太虚浮, 总给她一种抓不住的危机感。
江遇有点不知从何下手,她心知自己肯定不满足于母女关系,她真正想的是和郁倾景复合。
可不敢表露这种心思久了, 她好像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转变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种隔靴搔痒的烦闷让她最近心情也算不上多美妙。
江遇一直想着事,就连看见郁倾景的时候,笑容也不像前阵子那样欢悦。
“怎么了?不开心?”郁倾景在饭桌上忽然问。
“嗯?”江遇从思绪中回神,愣然地应了一声,但显然是没听见郁倾景在说什么。
郁倾景捏紧筷子,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足以将她重建的感情击垮的茫然。
江遇的态度,改变的那么快吗?
这虚假的热情实际上也没有坚持多久,眨眼便消退了,甚至比当初她们在一起之后,变淡的还要快。
也是,自己久久不回应,怎么能期盼对方还继续追逐。
可是郁倾景也不敢回应,不清楚是否能回应。
或许她们的关系还是合适所谓的母女,日常关心对方的状况,却不过多参与,也不互相牵扯。
郁倾景垂下眼,有些难言。
也好的,幸好没有给出回答,让她不至于在再次陷入之后,又体会一遍当初的感觉。
她该是这样认为。
可是,郁倾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厉害。
尤其是今天汇报工作,何雅有提到聚餐这件事,还说了江遇不少好话。
字里行间都是赞誉。
郁倾景认同那些夸赞,可这些话由对方嘴里说出来,她竟不能控制地生出一些吃味。
这点纠结在心口的不悦一直到晚上也没能化解,又碰到江遇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她难免克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你过两天跟何雅去聚餐?”郁倾景像是随口一提。
江遇被她这个问法说得愣住,过几秒才纠正道,“是项目组一起。”
“你以前,不是不怎么喜欢去参加公司这些聚餐吗?”郁倾景吃得辛苦,说话却不怎么含糊。
江遇确实是不喜欢去,不过这次没那么抗拒,她一时没意识到这些话对郁倾景来说是什么意思。
而且她也不太可能意识到,郁倾景会因为自己和别人吃饭而吃醋的事情,于她而言完全是幻想。
目前郁倾景能多问问她的事,对江遇来说都算是受宠若惊了,又怎么会去奢求那个渺茫的可能。
她不设防地开口,“何雅说是希望我去,我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对面没了回答,沉默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江遇不由疑惑,抬头去看,郁倾景却已经开口了,“她去,所以你也去?”
这话,有点怪,江遇心尖一跳,隐约感觉到什么。
她心说不可能吧,可又忍不住把这点希望无限地放大放大再放大,说不定呢?
说不定,郁倾景真的会因为她接触别人而吃醋呢?
江遇有些忐忑,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点头回答,“对啊,这次合作相处还挺愉快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大可以说,只是合作伙伴,不适合拒绝,这样郁倾景就绝对不会误会。
可是她这次不想解释,她只想借此试探郁倾景到底对她有没有但凡一点别样的心思。
江遇一边说,一边去观察郁倾景的神情。
但郁倾景始终在吃东西,表情也没有过多变化,这样拿捏不准的感觉让江遇愈发焦躁。
她可能有点急了,江遇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躁动压下来。
“你觉得她很好?”郁倾景终于给了她一点反应,语气也淡淡的,咂摸不出态度。
不过江遇能感觉到她这话有点越过边界的刻意,心思渐渐活络。
“确实很好啊,感觉她这人做事干脆,我都没怎么被为难。”江遇开始一搭没一搭地说起来何雅做过的事。
但郁倾景到底还是何雅的上司,所以她也只是说起对方的工作能力。
郁倾景的表情很微妙地变了变,被一直观察她的江遇给察觉到了。
有戏?江遇心中一喜,就像是迷路了很久的旅人,终于找到可以前进的方向一样,她现在甚至高兴得有几分雀跃。
于是语气便更加欢快了。
落到郁倾景的眼里,就是她谈起何雅越谈越高兴,原本见到自己都没什么兴致,现在谈论别人却这样和颜悦色。
像极了是在跟妈妈谈到自己喜欢的对象。
郁倾景很难再维持自己正常的神色,尽管她知道江遇跟何雅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工作上的欣赏。
可两人如出一辙对彼此的夸赞,还是让她越发酸涩。
这样不安难耐的情绪在心口纠集,最后竟然促使她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需要我去接你吗?”郁倾景放下筷子,忽然抬眼打断了江遇的话头。
“嗯?”江遇见她终于上钩,马上停住,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惊讶问,“你要来接我回家吗?”
“会不会太晚了?可能会喝点,到时候我可以跟同路的人一起打车。”
她这像是拒绝一样的话,令郁倾景的神色愈加冷寂。
“我只是担心你打不到车,而且万一你们都不清醒,还挺不安全的。”郁倾景却丝毫没把情绪表露出来,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地解释。
江遇抿唇,这回却不是难过,而是想努力忍住自己的笑容。
她大概,好像,真的发现郁倾景的心思了。
原来真的有机会,只是郁倾景为什么不肯直说呢?有什么顾虑,还是说,她们之间还有让郁倾景不能接受的矛盾?
但郁倾景这样的态度还是给江遇定了定心,起码是有可能的。
她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点头牵起笑,“那麻烦你啦。”
郁倾景勉强被她安抚住,轻声回了一句嗯,只是还没吃两口菜,江遇忽然又喊她。
“郁倾景。”
她抬眼,见江遇正撑着侧脸看她,眼底是朦胧的情绪,分辨不出含义。
“你关心我,是出于什么身份?”
是情人?还是,亲人。
是想做那个妈妈,还是真的妈妈?
郁倾景忽然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大概是读懂了,她心跳不由加快,面上却始终能保持着很温和的神态,似乎没有被这个问题动摇。
可她心里,却早已被掀得翻天覆地。
似乎,江遇也没有那么把她当妈妈,问出这个问题,是想听见她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
郁倾景沉默几秒才抬眼,看着她不咸不淡地回答,“你觉得呢?”
问题就这样被踢了回来,慢悠悠停在两个人都不敢再进一步的边缘,岌岌可危。
她们目光对视,各自思索,饭桌上奇异地安静下来,气氛也渐渐变了味。
最终,还是郁倾景先偏开视线,垂眼夹了口菜继续吃,并没有继续逼问她的答案。
江遇一下子就泄气了,感觉郁倾景这是在警告自己,只好提起笑容,改口说,“谢谢妈妈。”
“你能来接我的话,我会很开心。”
她的笑容依旧很甜,撑着脸看过来的神情,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一切交锋都掩埋在江遇微弯的眼角里,笑一笑就软化了。
她好像又轻飘飘地退回到了女儿的边界,完全没受影响。
可郁倾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却被勾得不上不下的。
很恼人——
作者有话说:[点赞][点赞]赶榜结束,我太厉害了我真的是太厉害了!
现在去催林甜甜快点给我写我的定制小h文!
其实本来昨晚有二更的
但是昨晚我惹林甜甜不开心了,哄了她一晚上才哄好
我的二更就这样毁了啊啊啊啊(不过今天的林甜甜很粘人,感觉我是赚到了?)
第54章 完全失去了控制
完全失去了控制 尽一下妈妈的责任
羊城的夜幕并不黑, 而是泛着一种被灯光映出来的浅灰亮色。
饭店的路边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在路灯的照耀下,并不能看清里面的状况。
郁倾景坐在驾驶座上,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方向盘。
她来的有点早了。
聚会大概要八九点才结束, 但她七点多就来了这边, 现在已经等了近一个小时。
郁倾景收回手, 靠进座椅里,边叹气边揉了揉眉心。
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早过来, 但她不知道怎么的,下班没多久就坐不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车子已经停在了聚餐的地点附近。
她反复打开手机,始终没收到江遇说要回去的消息。
从车窗看出去, 只能观察路过的零星几个行人。
些许焦躁的情绪好像在心头蔓延, 郁倾景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准备发消息问一问,江遇还有多久结束。
——好把车子开走,假装出自己刚来的样子。
忽然她又有点后悔,后悔说要来接江遇,这样暴露自己心思的事情, 做多错多,或许在最开始就不提起这件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大概是没有办法不提的。
郁倾景捏了捏方向盘, 沉默无言地往前开了点, 想绕过饭店。
只是才启动, 她就忽然瞥见门口稀稀拉拉走出来好些人,有几个还是她公司的熟面孔。
她缓缓踩下油门,又不走了。
出来的人三三两两一起打车, 很快也走了,郁倾景也终于看见那道自己熟悉且克制不住期待的身影。
只是
这道身影旁边那个人,又让她微微皱起眉。
何雅一手拉扯江遇的手臂,偏着头正开口问什么。
但是车里车外的,郁倾景根本听不见她们说什么。
只能见到江遇抬眼对何雅露出一个算得上是明媚的笑容,也回应了一句话。
郁倾景一下就压了压眼睫,抿唇。
“要不我给你打车回去?”何雅看她应该没什么事,但还是礼貌地扶着她,拿手机看了看打车软件问。
“不用了,我有人来接。”江遇想到郁倾景来接自己,笑容就有点压不住露出来了。
何雅很快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爽快地笑了笑,“对象啊?”
江遇抿唇,没有多说,但眼睛还是弯的。
或许可以是妈妈。
“那我陪你等她过来吧,一会我再打车。”何雅看了看时间,很是好心地陪她等在门口。
江遇本来想说不用,但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
她眼神闪了闪,忽然想到昨晚上自己提起何雅的时候,郁倾景一句话不说的样子,又短促地笑了一声。
“谢谢,不过她已经到了。”
见两人站在路边有说有笑,郁倾景到底还是看不下去,尤其是江遇的笑容,灿烂得实在刺眼。
她晃了晃神,人已经打开门下车,超江遇的方向走过去。
何雅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哪里有不对,她转眼看见老板,先是疑惑,毕竟这种聚餐还没到郁倾景需要来的地步。
现在也早过了饭点,一般吃饭都不会这么晚来。
可如果是有事找她,那就更不可能了,老板最多会让助理给她发消息,而不是亲自下场。
偶遇?
何雅眼见郁倾景越走越近,又慢慢划掉了这个想法。
奇怪,老板怎么好像真是冲她们来的。
直到郁倾景停在她们——不,停在江遇面前,目光落到她撑着江遇的手上。
“喝了很多吗?”女人收回视线,看向江遇,轻淡的问。
何雅忽然在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一道迅捷的念头,福至心灵,彻底清楚了为什么老板来这里。
原来是要接江遇,所以那个所谓的对象?
她看了看江遇,又看了看郁倾景,脑子里变化出一个巨大的叹号,但面上还是不改其色。
“那这样我先走了,再见。”何雅点点头,跨步往旁边走,划开手机打车。
一边等,她脑子里一边回旋着之前和江遇谈工作的时候,好像总是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老板。
她以为是巧合,从来没怀疑过,现在想想,完全是因为——
何雅恍然大悟。
没了别人,江遇只好换了个方向,往郁倾景怀里凑。
果然,郁倾景没有过多推拒的接住了她,温热的体温相接,江遇先吻到了女人身上浅淡的香气——有点过于刻意了,像是在出门前精心打扮还喷了点香水。
“你怎么下车了?”她压低声音笑,悄悄讲,身体克制地靠在郁倾景手臂上,装出自己有点醉了的样子。
郁倾景沉默几秒,没有回答,直接把人半抱着推上车。
江遇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温柔,笑得更开心了,“好守时啊,妈妈。”
郁倾景看向她,浅淡地叹了口气。
关门前,她半倾身,看着江遇窝在副驾驶上,也不自己系安全带。
“扣好安全带。”她颔首提醒。
江遇眨眨眼,与她对视两秒,始终没能等来郁倾景的动作,这才慢吞吞把安全带扯下来扣上。
“我扣好了。”江遇闭上眼睛,语气有股奇异的乖巧。
郁倾景呼吸缓滞,分了几段吐出来,没多说什么,关上这边门,也上了车。
回去的车程里,她几次纠结,开的速度算不上快,慢慢的,居然把江遇晃睡着了,或许是睡着吧。
郁倾景目光滑过后视镜,可惜没有在里面跟江遇对视。
她知道应该把人送回江遇的家,但她不知道怎么的,又想到了刚刚何雅撑住江遇的手 ,很客气的一种搀扶方式,无论从哪方面都挑不出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她也没什么资格去指点。
郁倾景有口气憋在心里上不来,眉头微皱,渐渐的路线就偏离了预定的方向——她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家。
等江遇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郁倾景家的停车场。
她捏着安全带,半天也没解开,终于在郁倾景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侧头,与人对视上,提起点笑容。
“怎么是这里。”
是啊,怎么是这里,郁倾景心头跳了跳,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思索几秒,她又冷静下来,露出一抹淡淡的懊恼,开口道,“刚刚没注意,不小心开回来了。”
但她像是故意的,没有提出来要把人送回去。
江遇捏着安全带的指尖松开,“哦。”
而后就再没有人挑起话头,两个人就这样诡异地安静了一会。
还是郁倾景先开口:“我可以照顾你。”
好像意思有点明显了?郁倾景抿唇,但又想到自己现在以妈妈的身份说出这种话,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心便放了回去。
江遇慢慢说,“是吗?”她的语调上扬,尾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在郁倾景察觉不对之前,她把这点藏不住的高兴转化成客气的笑容,张口就来。
“妈妈你真好。”
郁倾景眼皮一跳,浅吸了一口气,看她看得有点牙痒,但又说不出指责的话,心里那口气是憋的更难受了。
她忽略掉江遇的夸赞,把人领上去,一路上江遇一会东倒一会西歪,总能精准地倒进她怀里,郁倾景根本找不到机会把人扶正,只能这样拖着她上楼。
这样蹭来蹭去的,对她来说完全属于折磨。
郁倾景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居然没有生气,而是任劳任怨地给江遇倒了杯水递过去。
大概是因为她刚刚说过,要照顾对方吧。
“喝点水。”郁倾景盯着她接过水,轻声提醒。
江遇想到刚刚郁倾景无数次皱眉,却没有一次推开自己的样子,心底那阵得意就越发汹涌,再看手里的水杯,不免生出点自己赢了一局的骄傲。
郁倾景看起来,还是很纵容她嘛,是因为妈妈的宽容,还是对她仍有喜欢?
江遇边想边喝,感觉入口的水都泛着甜味。
“困了吗?”郁倾景低轻的声音被夜里安静的氛围衬托出些许诱惑。
江遇捏着水杯的指尖紧了紧,第一个想法,是觉得郁倾景真的被自己动摇了,她扬起笑,假借自己还醉着的名义,得寸进尺地往人身上蹭。
“有一点点,想睡觉。”她半靠着郁倾景的肩膀,指尖去勾对方的袖口。
反正她是女儿,女儿对妈妈撒撒娇怎么了?江遇得意忘形地想。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郁倾景忽然开口,连带着身影压过来,竟有种少见的压迫感。
“是吗?”这话问的有点奇怪。
江遇敏锐地察觉不对,整个人微微僵住。
她忍住想跑的本能,一抬头就看见郁倾景笑着开口:“都喊我妈妈了,那我确实要尽一下妈妈的责任。”
“我帮你洗。”
江遇:“?!”她被郁倾景一句话镇在原地,惊恐地看向女人的眼睛,试图分辨这句话到底是玩笑还是真的。
显然,郁倾景的眼底没有多少玩笑的成分,甚至,她还微妙地感知出来——她费尽心思认下的妈妈,今天大概不是很开心。
江遇一瞬间危机感大过一切,哪里还有什么想要折腾郁倾景的胆子,只想要跑路。
但她又不敢表现出来自己没醉,支吾半天,就被郁倾景拉进浴室。
咔哒,惨亮的白灯直直打在她身上,江遇缩了缩脖子,下意识闭上眼睛。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郁倾景扒干净的时候——
一条柔软而舒适的大毛巾就这样轻轻覆盖到了她头上。
没什么重量,像是郁倾景恰到好处的体贴。
女人温和带着无奈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我知道你没醉,洗完早点休息。”
被浴巾遮住的视线一片白芒,只有浴室门开关的声音昭示着郁倾景已经离开。
徒留江遇一个人呆站在浴室,心脏被对方的话惊扰,乱七八糟的跳。
完全失去了控制——
作者有话说:嗷,我更新了,我终于更新了……
是被另一个作者朋友拿着鞭子抽才给我催出来的()
没招了啊啊啊啊啊
明天再更一章四千的
第55章 决心
决心 她必须有
江遇拉下头顶的毛巾, 站在浴室想了半天。
郁倾景明明知道了她的意思,却还是纵容了她,甚至还有心情跟她开这个玩笑。
是不是在给自己机会?
江遇又不敢那么自信, 她只是猜测, 郁倾景对自己的态度肯定有所改变, 但到了什么程度, 这是她没办法确认的。
她藏着心思洗完澡,摔进床里就翻出手机, 点进群聊。
J:没办法确认她是不是回心转意了怎么办?
天杀的不咋滴:?已经发展到能回心转意的地步了?
纪书瑶率先给她扣了个问号。
闪亮大脚趾:一般有这个感觉,那肯定成了一半。
明昭总是跟着纪书瑶一起,也跟着回复。
就连最近很少冒泡的顾青玉都出来说了一句。
顾青玉:感觉最近老板下班都早了。
江遇本来有点漂浮不定的心看见这些话, 都忍不住美了几分,但她还是谨慎地找群友想办法。
J:可是我感觉她有时候还是在抗拒我, 而且她好像也不想复合。
这也是江遇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郁倾景现在似乎对她又有感情了,可这份好感太淡,让她琢磨不透,像是一捧流沙,时时刻刻都有流干的风险。
如果用力过猛,还可能会让郁倾景走得更快, 江遇从被分手到现在,一直都十分不安, 所以不敢做得太明显。
群里安静了会, 纪书瑶才出来给她想办法。
天杀的不咋滴:要不你就给她送点礼物试探一下, 要是还想和你继续,估计就会收了。
天杀的不咋滴:你看她收下什么反应,如果心情还不错就继续送。
天杀的不咋滴:最好送点实用的, 这样她有没有用你也可能看见,要是她一直在用你送的东西,肯定就是有戏。
天杀的不咋滴:如果看起来很为难,那估计就没戏了,及时停手。
闪亮大脚趾:不愧是和前任复合过很多次的女人哈,就是有手段。
天杀的不咋滴:?你阴阳什么?
江遇恍然大悟,回了句多谢,没管两人要在群里打起来的架势,退出了群聊,开始思考自己要送郁倾景什么。
她倒在床上冥思苦想,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要不她给郁倾景送套睡衣?
毕竟睡衣很实用,而且郁倾景要是喜欢的话肯定会穿。
说干就干,江遇打算休息日就去逛一逛。
好在她知道郁倾景的码数,到时候再自己试试够不够舒服就好。
想着是送礼物,她最后还是没跟郁倾景说自己去干嘛。
“我出去逛街,买点衣服。”江遇装作随意地开口,心想应该不会被郁倾景看出来吧,而且她也确实是去逛街买衣服,只不过不是买的自己的而已。
郁倾景表情少见地顿住,尽管知道这样想很过分,但她还是不由自主感到一丝浅淡的失落。
大概是最近江遇太粘着她,事事都要以她为先的讨好姿态让她生出一些窃喜,而现在这分隐秘的愉悦被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彻底打破。
江遇休息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而是出去玩,甚至没叫她陪同,或许是根本不把她纳入陪伴的范围之内。
大概成年人更倾向于选择伴侣或者朋友一起逛街,而不是妈妈。
郁倾景有些无力,过了几秒才选择做出试探,慢慢回答,“需要我陪你吗?。”
江遇下意识露出为难的脸色,“还是算了吧,嗯”要是被知道是自己一个人去,好像不好解释为什么不要郁倾景陪。
她脱口而出,“我和其她朋友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郁倾景眼睫很明显地颤动一瞬,声音都不自觉冷漠很多,甚至到了挑刺的地步,“嗯,你去干什么可以不需要询问我。”
江遇的胡思乱想都被她这一句话噎住,心里没由来一阵发闷,忍不住也呛了回去,“我也不是问你,我就是告知一下。”
告知,这两个字就像是刀锋一样,划破了郁倾景尚能维持的体面,也彻底肯定了她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个想法,江遇真的就没有考虑过她。
也是这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的纠结反复像极了一个笑话。
郁倾景没忍住深呼吸几秒,有那么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没有,她就像是被积雪厚压的火山,那些滚烫的翻涌的不满都被强行封存在冰冷的理智之下。
“嗯。”她用最简短也是最难听的一个字结束了话题。
江遇所有郁闷和委屈也就此被她按死在心口。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仿佛一切都回到一开始郁倾景刚提分手的时候。
江遇实在是很郁闷,最终没忍住上班摸鱼的时候点开群聊。
J:好像又被拒绝了。
群里静悄悄的,大概都是在上班,没人回她。
想了想,她又去骚扰徐昭瑞。
J:我跟她报备,结果她这样的态度对我,我到底怎么她了。
徐昭瑞那边居然回的也很快:你想复合最好还是做好一直面对这种态度的准备吧,还是说你打算放弃了?
江遇那点气噎住,指尖扣了半天手机边缘才打字:可是她之前态度明明看起来变好了。
徐昭瑞:其实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真想和她复合吗?
江遇看见这句话不太高兴,皱着眉头回答:不然呢。
徐昭瑞:你是还爱她,还是单纯舍不得那种被包容的舒适?
这句问话实在有点尖锐,甚至郁倾景也问过这个问题,江遇不免焦躁起来:我一直都爱她。
徐昭瑞:但看起来,你只是因为她态度好一点就开始认定她该包容你了。
江遇心口一跳,压抑的郁闷和焦躁都在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放平了,她甚至感觉自己确切的感情都受到了短暂的冲击。
可是徐昭瑞还在说:我也不是说不站你这边,只是想问,你是不是真想和她复合,如果不那么肯定,接下来的话我就不说。
徐昭瑞:你要是想要我跟你一起骂她,我当然可以陪着一起,但你如果想复合,我大概就是要骂你了。
徐昭瑞:你想听哪个呢?
江遇哑口无言,她恍然顿悟了什么,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为什么郁倾景当初一副不能信任她的样子。
过了几分钟,她才从走神里反应过来,回复徐昭瑞。
J:我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就算在心里思考了无数次,她还是做不到接受放手这件事,大概只是委屈,一瞬间的情绪没办法排解,可是她真的不想和郁倾景就这样分手。
徐昭瑞:你说她怎么这个态度,但其实作为提出分手的前任,她这样做实际上也没什么问题。
江遇沉默,她没办法反驳。
徐昭瑞: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
J:?
徐昭瑞:她一开始并没有对你态度不好吧,她甚至还问了你要不要她陪。
徐昭瑞:你要不要想想你那时候都怎么跟人家说话的。
徐昭瑞:拒绝完还要说自己有人陪,她之后那种态度明显是生气了吧,你还火上浇油。
徐昭瑞:嘴长出来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拿来亲嘴都比你那样好。
J:
江遇后知后觉也感觉到点不对。
徐昭瑞:你现在可以去找她补充解释,说自己是答应了朋友去买东西,怕她担心,所以主动告诉她,然后问她那天愿不愿意跟你出来吃饭。
徐昭瑞:请她吃饭哄一下。
徐昭瑞:我觉得,她大概可能真的还对你有感情,这个时候,你的态度和表现最重要知道吗?
徐昭瑞:你起码要让她知道,你值得信任,值得她再次给出自己的喜欢。
江遇忍不住给她回复大师,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表示道谢,然后就切到了郁倾景的聊天框。
可是真正看见那个头像,她又生出一股难言的愧疚和羞耻。
此前很多回忆莫名翻涌上心头。
她对郁倾景保证自己能做好,可事实上,不过是猜测到郁倾景可能还喜欢自己的时候,她就已经本能地要求对方做到自己心中所想了。
实在很自私。
也是这一瞬间,江遇忽然真正意识到了,她在这段感情里的自私和傲慢,永远那么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没错,认为郁倾景就该爱她,就该包容她。
这近乎深入潜意识里的骄纵,或许就是葬送她们感情的原因。
她自顾自地觉得,郁倾景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爱,却好像没思考过,自己平时都表现出了什么态度。
尽管她自认为对郁倾景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但对于郁倾景来说,是否有很多地方是自己没有做好的?
可能是不经意间的忽视,又或者是偶尔的不耐烦。
表面上热情的感情经不起细节的推敲,堆积到一起就像是手指边缘翘起的皮,撕着痛,留着也痛,让人抓狂。
现在仔细去想,她竟然说不出郁倾景到底包容了她多少次。
或许是数不胜数。
多到——郁倾景已经把对自己的爱都消磨在里面了。
江遇不可遏制地感到一阵窒息,一股无力辩解,唯恐自己没有办法补救的窒息,她要多努力才能修复那些在无数日子里刻出来的裂痕。
郁倾景那天询问她的话忽然就浮现在耳边。
江遇竟忍不住打了寒噤,生出一股被看透的羞耻感,她更加绝望,大概郁倾景早就知道她的脾性,之前不说因为爱她所以不介意。
直到现在终于没有耐心再包容,也没办法信任,更没时间等待她的改变。
如果想要挽回,那她就要有决心,能顶着郁倾景的怀疑和不耐烦去一遍又一遍地证明这份感情。
她有吗?江遇在心里质问自己。
就连今天,郁倾景只不过是稍微冷漠一点,她都会下意识觉得不满,进而表现出不好的态度。
她真的能改变吗?
江遇心头忽然泛起几分哽咽,她必须能,她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
前阵子去忙现生的事了捏
其实十月份那个时候断也是因为和爸妈吵架吵的厉害没什么心情写,后面是没啥手感
而且这段时间感悟了一下小江郁姐之间的矛盾和感情模式,重新捋了把大纲更有feel了[裤子][裤子]
现在把文捡起来继续
第56章 关于卡片
关于卡片 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郁倾景这几天都没给江遇好脸色。
她以前几乎没怎么对江遇发过脾气, 就算有情绪,或者不太舒服的地方,她大多都是藏进心底, 调整自己。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有摩擦的, 之前她觉得自己很爱江遇, 完全可以去努力包容。
但这次, 郁倾景却感到一股无法忍受的怒火充斥心头,隐隐灼烧。
“老板?”来交文件的员工小心翼翼地在桌子前询问她, “是这份企划案有什么问题吗?”
郁倾景平时挺随和的,大部分员工对她都没有那么敬畏,这还是小刘第一次见老板脸黑成这样。
像是被骗了几百万似的。
“嗯?”郁倾景顿时从走神中找回来注意力, “抱歉,我看看。”
她捏捏眉心, 挥散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目光落到眼前的文件上,快速扫过。
“没什么问题。”她说着落笔,却突然顿住。
女人缓慢拧转手腕抖了抖——刚刚指尖捏笔杆捏的太用力,指节处已经开始有些痛了。
等人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郁倾景又再度陷入沉思。
她好像对江遇的包容度没有那么高了, 可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意味着什么, 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可能是有点失望吧。
郁倾景轻轻叹气, 失望江遇的挽留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自嘲地笑了笑, 怀疑自己是真的有病,说好的分手,怎么江遇只是重新靠近一点, 她就又蠢到相信了呢。
这次总该死心了,她抿唇想。
晚上郁倾景吃过饭才回家,因为这几天不想看见江遇,所以她都没同意对方过来。
叮——电梯门打开,郁倾景抬眼刚准备跨出电梯门,心脏就猛然跳了一下。
只见自己家门前蹲了个人。
小区是一层两户型,左右对门,对面那家一直没人空着,所以她不回家的话,这里都不会有人上来——除了江遇。
走廊黑漆漆的,把那个人的身影也模糊了。
大脑愣了几秒,身体却已经反应过来,她脱口而出,“淼淼?”
随着她的声音发出,走廊的声控灯也咔哒一声亮起,照亮了这片空间。
白光打在江遇脸上,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惊喜道,“你回来啦?”
江遇猛一下起身,想朝郁倾景走过去。
但蹲的太久了,她才起来就眼前一黑,大脑嗡嗡响,手脚都跟着发麻,整个人往前摔下去。
好在预想的摔倒并没有发生,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带着淡香的怀抱——郁倾景好像没有换香水,还是用的很久之前她在对方生日送的那款。
等眼前的黑色渐渐褪去,她找回知觉的时候,自己已经在郁倾景怀里待了十几秒了。
因为没有人出声,两人的呼吸声不足以唤醒声控灯的光亮,电梯门又已经关了,走廊再次暗下来,朦胧的氛围里看不清对方的脸色。
江遇眨眨眼,盯着眼前熟悉的细腻脖颈,指尖忍不住抓紧了对方的衣服。
这好像是,她们分手之后的第二次拥抱。
上一次她还没体会多久,就弹开了,这次她竟然有点舍不得分开——毕竟郁倾景冷了她好几天。
她鼻尖皱了皱,小心翼翼地嗅了几口。
这种时候偷偷闻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小江同志眯起眼想。
“好了吗?”郁倾景刚刚想也没想就冲过来把人接住了,此时心底有点尴尬,但看着江遇还在晃神的样子,以为她没缓过来,只好问一句。
咔哒——白光骤然亮起,她们拥抱时一瞬间杂糅的暧昧也散去,江遇不能再装了,只好不情不愿的起来。
“对不起,刚刚蹲太久了。”她故作客气的解释。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郁倾景在她站起来之后,就马上收敛好了神色,强行压下心头因为江遇靠近而加快的心跳,换上一副略显不耐烦的表情。
江遇看着她,想到很多话想说,张了张口,却觉得不合时宜。
眼看郁倾景眉头越皱越深,她才慌忙憋出话,“我给你买了礼物。”
“你没回家,也没说让我进来,所以我想等你回来。”江遇眼睛一闭,把手里提着的袋子举起来,猛然往郁倾景面前一伸。
“我挑了三天才选好的!”
三天,其实郁倾景也就是冷了她三天。
粉色的袋子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应该不重,随着江遇的动作在空中前后晃。
郁倾景想起来,江遇之前也很爱给自己买东买西,虽然都不怎么有用,但她还挺喜欢的。
莫名的,心头憋着的火气,不知道为什么,就轻飘飘散了一点点。
也就是一点点,实际上郁倾景都不太想接过来。
郁倾景淡漠地想。
下一秒,江遇的解释跟着道歉就往她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对不起,其实前几天我说要和别人出去,是我乱说的,我没有约别人一起。”
“我想给你买礼物,所以才找了个借口。”
“这几天我也都是在自己出门挑。”
江遇边说边半睁开眼睛查看郁倾景的神情,本来以为自己说清楚之后,郁倾景会原谅自己,可是她越说,郁倾景的表情就越阴沉。
她一哆嗦,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口风一转,谨慎问道,“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郁倾景那点好不容易消下的火气又蹭蹭蹭冒上来,只是生气的原因似乎有了改变。
她没接那个袋子,头也不回的绕过江遇打开自己家门,同时果断回答,“不是。”
江遇这番话说出来,直接戳破了她试图掩盖的最本质原因——她确实吃醋了。
这显得她更像个傻子。
郁倾景沉着脸走进家里,房门却没有关。
江遇转身,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试探地登堂入室,还对玄关里郁倾景的背影喊,“我把礼物放这里咯?”
对方没有回应。
她想了想还是没敢留下,毕竟郁倾景还没松口给她进来,如果太过分她怕对方连礼物都不收了。
郁倾景等了好一会,只等来大门被人关上的声音,她转头去看,玄关里哪有人,只剩一个粉色袋子还挂在门把上轻晃,昭示着刚刚有人站在这里。
江遇走的比她还干脆。
她不悦的表情缓缓舒展开来,说不出自己心头的落寞来自于什么,只是走过去,把袋子拿进客厅。
郁倾景坐在沙发上,拆开这份耗时三天的礼物,里面是一套睡衣?
手感摸着还挺舒服的,布料很好,她疑惑抖开,发现是一套长袖,最近天气开始转凉了,确实可以穿。
就是这款式——和粉色袋子看起来一样青春,适合年轻人穿。
郁倾景手拎着两边领口陷入沉思,是什么让江遇觉得,她会想要穿这种可爱到完全不符合她年龄的衣服。
她看了看袖口浅绿色的荷花边,实在有点迟疑。
颜色倒是挺好的,这种淡绿色很有自然气息,郁倾景对花花草草情有独钟,家里也会种养一些,增添点清新的氛围,所以一向很爱这种颜色。
正想着,袋子侧滑,从她腿上掉了下去,滑出一张小小的卡片。
郁倾景将它捡起来,发现上面是江遇的字迹:感觉这套睡衣颜色很适合你呀,而且老是穿一种款式也太闷了,换换口味吧!
旁边是一个简笔画小人,大大圆圆的手在比耶。
她指尖滑过已经干透的墨水,轻轻把卡片举到眼前,灯光下。
白光被卡片遮住,只有边缘散发出光晕,刺得她眼睛微微生疼。
江遇给她送东西,就很爱写这种小卡片,和礼物一起送给她,说是拆开更有惊喜感,这样只要她收到礼物,就会开始期待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郁倾景抿唇,脱力一般放下手,垂眼,心脏隐隐有些发闷。
其实她渐渐对江遇失去爱意,也是从发现对方再不会给自己写小卡开始。
说这个好像有点矫情,甚至疯狂,怎么会有人因为一张小小的礼物卡而消磨掉感情呢?
可是当她真正见到江遇慢慢从每次都写,到偶尔才写,最后变成再也不写的时候,她差点没能做到冷静。
但她那么大个人了,这时候去问江遇为什么不给她写礼物卡,似乎又太过幼稚。
写不写大概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渐渐的,这样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消失的越来越多。
她也无数次告诉自己,相处久了大概都是如此,熟悉之后,她们就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维系感情了。
衡量爱的方式有很多种,只要她们永远在一起,心里永远有着彼此,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再者她大了江遇那么多,就应该做一个包容的年长者身份才对,江遇还很年轻,变化大很正常,总不能要求对方和自己一样死气沉沉的。
这样劝自己劝得多了,很多事情就都能接受了,随之而来的,却是对江遇越来越淡的感情。
她开始变得不那么在意,很多事都不在意,到最后,就是不在意江遇本身。
好久,客厅才慢慢响起一声浅淡的叹息,轻得几不可闻。
郁倾景把睡衣和这张小小的卡片一起走进房间。
她拉开衣柜一角的抽屉,里面是一个枣红色的盒子,看着实在有点老旧,鎏金色的卡扣很松了,随便就能打开。
郁倾景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个小文件袋,装着户口本,出生证明一类的东西,她翻找出最底下那个文件袋,挑出来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张张大小不一的卡片,依稀能看见上面有写着小字,卡片边角有些细小的毛边和折痕,但都被人仔细抚平了,只是还残留着些许印子。
她把这张崭新的小卡也一起放进去,收好,却没再像以前那样,翻看袋子里面的其它卡片——
作者有话说:郁姐:你怎么不给我写小卡了?[可怜]
小江:写!我这就写![好的]
于是郁姐高兴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母亲节快乐!"
郁姐:[小丑]
第57章 我能来接你下班吗?
我能来接你下班吗? 章鱼小丸子
手里的睡衣, 郁倾景也打开看了看,干脆先试穿一下合不合身。
最后上身的效果让她有点沉默。
也不是难穿或者难看,但这样一套睡衣穿在她身上, 总让她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太不符合她平时的风格了。
换成纯色长裙都还好, 偏偏是这种分体式带纽扣的, 领口和纽扣两旁是浅色的蕾丝。
花哨得一眼看就是给小姑娘穿的, 郁倾景上下扫视镜子中的自己,恍然都觉得年轻了十岁。
她无奈扶额, 心想着江遇怎么给她买这种,舒服是舒服,可怎么看都不太适合她。
忽然间, 郁倾景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她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目光落到眼角。
莫非江遇这是嫌自己老了?买件嫩一点的衣服拐着弯地提醒自己?
郁倾景缓缓眯了眯眼,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心绪也开始不太平静起来。
真嫌她老?她凑上前,指尖提了提眼角,没发现皱纹,不由悄然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就看见眼下浮着一层浅浅的青黑色, 额头接近眉尾的地方更是爆了颗痘。
镜子里的女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好觉了,再加上她心里有点火气, 稍微没休息好, 脸上的皮肤就开始变差。
十一二月的天最干燥, 隐隐还能看出白皮。
她眼睫颤了颤,很快退开来,不想再直面自己微垂的眼袋。
郁倾景先是愣了几秒, 才转身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卫生间的镜子有顶光,视觉效果上要比房间的落地镜好很多,给她打上了一层浅浅的柔光。
看起来没那么憔悴了,郁倾景这才轻轻闭眼,放松下来。
她把睡衣脱下来放进脏衣篓,干脆洗澡。
洗完澡后,郁倾景坐在梳妆台前,日常护肤,往脸上拍水的时候,她顿了顿,动作都轻柔许多,也比平时细致。
边涂,她边打开手机,神使鬼差地点开了小red书,又不小心地点到了搜索栏。
下一秒,就在猜你想搜看到了一行让她心惊肉跳的字眼。
——女朋友嫌我老怎么办?
郁倾景心口一跳,瞬间把手机息屏了,思来想去没明白为什么这手机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她颇有些惊疑,抿唇坐了半天才把手机重新打开,再看时,那一行字又换成了别的词条,刚刚那个昙花一现的问题仿佛变成了她的幻觉。
可这想法却扎根在了她的脑海,始终没法挥散。
好久,指尖在搜索栏里打下一行字:女朋友嫌我老怎么办?
嘚嘚——很快这行字又被她删掉了,郁倾景盯着键盘思考,又改成:女儿嫌自己老怎么办?
看来看去,都是在说如何应对年龄焦虑,如何跟自己变老和解,和她的情况不太沾边。
唉,算了,年龄焦虑不可取,郁倾景叹气,最后还是把这个奇怪的问题删掉。
这边江遇回到家吃完饭,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想给郁倾景发信息,但又怕对方不回复,盯着聊天框纠结沉吟好久。
最后,她还是小心问了一句。
J:礼物你喜欢吗?
那边很久都没回复,等得江遇提心吊胆的,好在最后郁倾景还是回答了。
yqj:还好。
还好?不太满意吗?江遇有点沮丧,这衣服还是她精挑细选的呢,不仅穿着舒服,款式也不会太老套,而且简单不挑人。
但很快她又重新振作起来,起码郁倾景愿意收,这已经是好的信号了,下次再送点别的。
想着,她抓起当时一起买的另一款睡衣起来,也打算试试。
她买了个颜色跟送郁倾景那套差不多的,虽然不是情侣款吧,但想到两人能穿差不多的睡衣,她就有点小开心。
一抖开,江遇的笑脸就愣住了。
这睡衣明显是自己给郁倾景买的那套啊,那现在郁倾景手上拿的是什么?
她一瞬间大脑宕机,只想到两个字——完了!
江遇打开手机,摸索着音量键,急得咬唇,想解释清楚,可是又觉得,自己连礼物都能送错,感觉要是告诉了郁倾景,肯定更完蛋。
这怎么办,她盯着郁倾景发的那句还好。
妈呀,郁倾景能给她这个评价,已经是很客气了。
急着急着,她竟然开始在脑海里描绘起郁倾景穿自己那套睡衣的样子。
好像也还不错?如果是郁倾景穿这么可爱的衣服的话,好像真的挺软萌的,江遇想到后面差点笑出来。
不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开始为自己罪恶的想法忏悔。
最后她也没敢说出真相,只好把手上这套睡衣洗了,等着哪天能给出去。
要不就买个别的赔礼道歉吧?江遇边刷牙边思考,最近冬天天气干,她随意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左看看右看看。
不如给郁倾景买套护肤品,她记她们刚分手那段时间,郁倾景家的护肤品也用得剩一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买新的。
她躺在床上敷着面膜挑选,再顺手给自己下单了一瓶七日香。
这最好用了,老人小孩都爱用。
地址,还是选自己家把,还得包装一下。
江遇心情很好,转头点回郁倾景的聊天框里,有点想找对方说话。
说起来,她都好久没怎么和郁倾景闲聊了,她们现在的关系,怎么闲聊都不合适,再加上郁倾景不怎么回复,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念,就显得很奇怪。
平时她可能就不敢去找了,怕被冷落,怕被忽视,事实上她一直都挺在意郁倾景对自己的态度的,被推开之后,都要废一阵功夫才能哄好自己再来。
忽然她停住,想到了自己对郁倾景的态度,她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瞬间,没有关注到对方的小心思呢。
郁倾景一向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温和,好像不会在意她的小毛病,好像就算自己没有那么热情也没关系,这种极致的安全感让她慢慢的无所顾忌。
可也正是这种无所顾忌,导致她没有意识到,其实郁倾景也是人,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敏感,也会有自己在意的细节。
心情莫名就低落回去了,江遇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心中阵阵愧疚,她唯一怕的是,郁倾景已经不再需要她迟来的弥补。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要建立在,郁倾景还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的前提下,太被动,可她没有办法,只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努力去挽救,让自己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江遇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她大概能猜到郁倾景迟疑不定的原因,或许是担心她只是为了挽留才做这些吧。
担心她再次得到之后,又会随意丢弃,担心她只是一时这样,不能坚持,担心她们又落入曾经的怪圈。
她没办法辩解,只能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好在她等得起,只要郁倾景愿意回应她,她就会一直做下去。
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人那么糟糕,居然完全没给到郁倾景安全感,江遇在心里唾弃了一把自己。
这几天,郁倾景再度开始收到了江遇给她发的碎碎念,大多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还有分享。
但江遇也没自顾自地发一大堆东西过来,每次都是先发个一两句,试探她会不会回复,只有等到她回消息才会继续说。
郁倾景有点恍惚,感觉她们像是回到了一开始那种生疏又渴望能接近对方的模样。
只是这份渴望里,带着当初没有的小心翼翼,相较于一开始她们刚认识的时候,江遇那股子自来熟的劲,现在的江遇要谨慎的多。
郁倾景不太想表现出自己的心软和退让,可是又不太爽利,对江遇这种紧张的态度有点说不上来的郁闷。
再加上那套睡衣,始终梗在她心口,虽然她已经不止一次劝说过自己,可能江遇并没有那个意思了,可这心里头还是忍不住去想,想得她牙酸。
这天下班前,江遇忽然给她发了消息。
J:我能来接你下班吗?
J:qwq
J:卖萌.JPG
郁倾景目光凝住,心里迟疑。
好吧其实她是有一点动摇的,但她又不想让江遇知道自己动摇的太快。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没回。
很快,江遇又发来了新消息。
J:我想约你吃饭。
J:可以吗?妈妈。
郁倾景指尖一顿,看见这句妈妈,心头猛然跳了下,莫名有点牙痒痒。
以为喊她妈妈就没事了吗?
女人的脸色沉下来几分,眼神罕见地流露出不悦。
但很快,这点不爽就被她压了下去,像是无事发生。
郁倾景面无表情地打下字。
yqj:好,我七点下班。
江遇都喊她妈妈了,那她还能怎么办呢,拒绝女儿的邀约吗?
办公室里响起很轻的一声啧。
妈妈就妈妈吧,就当江遇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了,有这个借口两个人都不会觉得尴尬。
郁倾景劝慰自己,却默默加快了处理工作的速度。
七点整,她几乎是大跨步离开公司,脚步生风,路过的员工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她打招呼。
“今天老板怎么走的这么快?”
“可能有事吧?”
两个员工闲聊着,又转到了其它八卦上。
门口车水马龙,夜晚的羊城也是灯火通明的,尤其是这边都是高楼大厦,周边亮如白昼。
路边有一些小摊在买章鱼小丸子之类的小吃。
郁倾景没有下停车场,但也没看见江遇的车,站在路边打算给江遇发消息问。
只是目光落在一旁小摊上,却不可避免的又陷入回忆。
江遇还挺爱吃章鱼小丸子的,之前她们住一个小区的时候,小区门口也有一个小摊卖。
她们回家的时候,经常会去买一盒带回家里吃,但后来那个摆摊的阿婆似乎是回老家了,原本的位置换了个卖烤鸡翅的摊贩。
于是江遇就不怎么去了,没过多久,她又搬家,江遇也住进来,新的小区比较安静,周围没有这种摊贩卖东西。
渐渐的她们这个习惯就消失了。
像是她们冷却的感情一样。
郁倾景心烦,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小摊走去。
“靓女,要买小丸子吗?好吃不贵啊。”小摊后面的阿姨操着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在热腾腾的蒸汽后面,笑得很是红润地问她。
“要一份吧,多加点沙拉。”郁倾景还记得江遇的口味,下意识就说了。
“好gie好gie。”阿姨很快就给她做好递过去,“你的这份。”
郁倾景扫码支付后才接过,带着油渍的黄盒子摸上去很躺手,她有些生疏地换成提着塑料袋,往旁边站了站,免得当着人家做生意。
手机这时候才叮咚一声。
是江遇发来的消息。
J:我到了!刚刚好堵啊,我在你公司外面的路口。
J:诶我看见你了!快过来呀。
郁倾景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熟悉的车子停在路边,江遇从驾驶座探到副驾驶这边,打开了车窗给她挥手。
“快过来吧,这边好像不给停车,一会后面要滴我了。”
一排排的车辆闪着红白相间的灯光,行人上车下车,有不少从她身边走过去,电话声,交谈声,车笛声,嘈杂地交织在一起。
可这些轰鸣,此时此刻居然都没有压住江遇欢欣且轻快的声音。
好像这一瞬间,她的世界里就安静得只剩下江遇和自己。
江遇那张熟悉的笑脸在夜幕下很柔和,郁倾景没忍住微微愣怔。
她竟然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她们刚在一起那个时候。
她们的感情还没裂痕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送错礼物x
互换衣服[好的]
第58章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有意的呀妈妈
郁倾景愣了几秒, 才被几声车笛惊回神,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下。
“这个点太堵了,我在路上磨了好久才到, 你没有等太久吧?”江遇打方向盘开出主道, 轻声问。
“没有。”郁倾景捏紧手里的薄塑料袋, 这时候才有些后悔买了吃的, 都不知道怎么送出去。
章鱼小丸子的味道慢慢在车里蔓延开,江遇鼻尖动了动, 余光看向她,“你买了小吃吗?好香啊。”
“”郁倾景见她主动说出来,浅松一口气, 把黄色盒子提起来,“对, 一会回家再吃吧。”
说完, 车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正当郁倾景疑惑为什么江遇不回答的时候,对方才慢吞吞地问。
“我可以去你家了吗?”
声音里透出点点细微的委屈,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哼哧哼哧跑回来,咬着她的裤脚问她能不能回家。
郁倾景不太自然地偏开头, 没敢和江遇的视线对上,只是看向窗外, 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太对。
现在的情况, 有大问题。
很快, 车载音乐就打断了她的思绪,放的歌让郁倾景再度愣神。
她和江遇一起听过不少歌,其实一开始两个人的品味都不太相同, 不过也是,她们年龄差距都这样大了,听的歌大相径庭很正常。
但热恋期的人就跟泡在蜜罐里一样,听对方的什么都是甜的,那段时间她们也不怎么听自己的歌单了,每天都选对方的歌单来放。
后来江遇买了车,还专门跟她共创了一个歌单,说是可以一起往里面添加歌曲,当做车载音乐。
想想都有好久好久没放过这个歌单了,郁倾景再一次听见还有些恍惚。
“你有加新歌进去吗?”可能是氛围太好让她放松,也可能是回忆太多令她怀念,郁倾景主动开口闲聊。
江遇瞥她一眼,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轻飘飘说了一句,“分手之后就没加过了。”
郁倾景乍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了。
车里又一次安静,只剩下歌声在回荡。
江遇咬唇捏紧方向盘,顿时有点后悔,她其实只是想说,自己在等复合之后,再一起更新这里面的歌,但后面那一句复合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自己也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越想越懊恼,脑筋急转弯想找出点别的话题聊。
“你还喜欢听之前的歌吗?我放给你。”她看了好几眼后视镜,主动问道。
“不用了,就这样吧。”郁倾景调整了一下坐姿,摇摇头。
这样就挺好的,除了每放一首歌,就会让她不由自主想起来,当初是以什么样的情形把这首歌放进歌单里之外。
她闭上眼,江遇以为她是不想和自己说话,抿唇也不敢说了,只能自己在心头干着急。
怎么办呀,郁倾景这是不是嫌弃自己了,还是觉得自己很烦?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她越想越紧张,大气也不敢出,路上又堵,车子半天都不能动一下,江遇慢慢开始有点浮躁。
心里有口气堵着出不来,但她可不敢打开车窗,外面全是车尾气,能把她呛死。
看了看后视镜里连绵不绝的车灯,又侧头扫一眼前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尾灯,她叹了口气,本能转头去看那个最让自己放松牵挂的人。
目光落在对方温润的脸上。
江遇呼吸放轻,靠回驾驶座上——郁倾景似乎睡着了。
天色黑下来之后,车里也不亮堂,郁倾景半张脸都淹没在阴影里,擦着鼻尖露出斜下半张脸,可能是前面车灯太近,照得她脸也微微泛红。
江遇害怕她热,把空调调低了点。
女人双腿并得直,腿上还规矩放着那个黄色盒子,双手压在上面稳当扶住,但睡着之后,两手也本能地放松,没了压力的盒子渐渐往旁边侧滑。
眼见那盒小吃就要滑掉到旁边了,江遇连忙伸手去扶住,这一下骤然惊醒了闭目养神的郁倾景。
她下意识也跟着扶住盒子,可好巧不巧跟江遇指尖装在一块,像是她主动地将手心盖在对方手背一样。
温暖的熟悉的触觉瞬间唤醒了郁倾景身体的本能,她不由一颤,转眼看去。
两人目光一上一下,都带着惊讶对视。
这种昏暗的环境似乎最容易滋生潮湿粘稠的情愫,调低的空调此刻正尽职尽责地运作,吹出阵阵凉风,可依旧没办法降低江遇的温度。
她就像是一个被烧开了的热水壶,手越来越烫,烫得郁倾景心口也忍不住发热,喉咙发干,别扭地坐直了身体。
“我”
“你”
哔——后方的车笛长鸣,瞬间把这奇怪的氛围给打碎了,江遇跟被炸开了似的,噔一下弹起来坐直了,轻咳两声,启动车子。
“我刚刚看那个章鱼小丸子要掉了。”她磕磕绊绊地解释。
说完也不敢看郁倾景,只是在心里头不停地唾弃自己。
你完蛋了江遇,就碰一下都紧张成这样,你有什么出息!她边想边觉得脸烫,可是又不敢拿手去降温。
哈哈,开玩笑,她手比脸还烫,哪里降的了温。
“你热吗?”她像是欲盖弥彰,实际上是不打自招地问。
“还好。”郁倾景顿了顿回答。
“我调低点空调吧。”江遇又自顾自地补上。
郁倾景看了一眼显示屏上22度的空调温度,没说话。
一路无话,等终于到了郁倾景的小区,江遇停好车开门下去,才在郁倾景看不到的地方猛喘一口气,把一路上憋在心口的热气都吐出去。
“走吧?”郁倾景在车前头等她。
“啊?好。”江遇反应过来,忍不住为郁倾景喊自己一起这件事高兴。
虽然知道郁倾景估计就是客气一下,可是她还是好开心,一想到郁倾景松口了愿意给她靠近的机会就很开心。
她眼疾手快把后排准备好的礼物也拿出来,快步跟上。
等到了家里,郁倾景才发现她手上拎了东西,“这是什么?”
“礼物。”江遇脸还有点不太明显的红,眼里含着期待把东西给她。
“不用那么麻——”郁倾景有点惊讶她又给自己买,如果是还在一起的时候,她肯定很开心收下了,可现在她们的关系似乎不太合适一直收。
江遇见她要拒绝的样子,原本雀跃的心情也有点消散了,扬起的嘴角慢慢垂下。
刚刚在车上怎么也降不下去的温度,这会好像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就完全冷却了。
“我就是,就是——”她好像也解释不出来什么好的理由。
见她这样,郁倾景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想了想还是叹气把东西收下了,“谢谢。”
江遇眨眨眼,沮丧的表情停在脸上,她敏锐地关注到一个点:郁倾景似乎没有要求她下次不许给了,那就是允许她这样做咯?
她暗自窃喜,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生怕郁倾景反应过来,真的就不给她送了,只能努力把翘起的唇角压下。
“我们一起吃章鱼小丸子吧?”她提议道。
郁倾景这才反应过来,把东西放餐桌上打开,可是经过一路上那么久的等待,而且江遇把车里空调开太低,这份小丸子早就冷了。
上面的薄屑都被油脂浸润,软趴趴地黏在丸子上,挤上的沙拉也黏黏嗒嗒地混成一团,看起来不再好吃。
只是江遇却盯着沙拉愣神。
郁倾景以为她没胃口不想吃,也觉得可惜,正打算把盖子合上,放冰箱明天热一热当早餐,“没事,下次再买也行。”
“你还记得啊?”江遇有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郁倾景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透出几分僵硬。
“专门买给我的吗?”但江遇依旧不放过她,还在细问。
“那我要吃,你不许拿走。”江遇从她手里拿过盒子,重新打开,拉开椅子坐下来,插起一个吃起来。
其实冷掉之后的章鱼小丸子确实不太好吃了,有点腻,还齁嗓子,但江遇吃的很开心。
郁倾景站在桌子旁,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完全没有嫌弃,把那个丸子吃掉。
心底忍不住有些触动。
忽然,江遇站起身,新扎了一个举到她面前,“啊——”
这举动有点亲密了,不太合适,而且用的叉子还是江遇刚刚自己吃过的。
郁倾景脑子里想到这些东西,盯着那颗丸子不开口。
“不吃吗?”江遇眨眨眼,“我想和你一起吃。”
江遇声音放得低轻,可在这安静的氛围里依旧很清晰,最起码在郁倾景听来,这道轻软的嗓音实在熟悉,且勾人。
让她想起来平时江遇窝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样子。
郁倾景浅浅地吸了口气,最后还是闭上眼咬了一口,吃的很谨慎很克制,她细细咀嚼几口咽下,没有再吃下面的,免得咬到签子。
“你吃吧,太晚了,我先去做饭。”她摇摇头。
只是江遇盯着她闪躲的目光,下一秒就跟没事人一样地把这个丸子咬了一口,含糊道,“好吧,那我吃。”
郁倾景当然能看见她的动作,心尖一颤,不住吞咽了一下,差点要把那句你怎么吃了问出口,但很快她就狼狈错开眼,也装作无事发生地进了厨房。
江遇这才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上解释,“不能浪费嘛,妈妈。”
这话把郁倾景的后路都堵死了,她身影微僵,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女儿吃一口妈妈的东西也没什么,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郁倾景心烦意乱地劝说自己。
只是她总觉得江遇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透过玻璃门望出去,江遇已经没在看她了,而是很认真地跟小吃做斗争,让她有气没处出。
郁倾景闷得心里不舒服,只好把气都撒在菜上,用刀的力气都大了两分——
作者有话说:郁姐要给小江准备o妈kase(omkase)了
妈妈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怎么不算是一种o妈kase[狗头叼玫瑰]
所以郁姐喂小江奶小江也得……(bushi
第59章 精神状态不太对
精神状态不太对 送发财树寓意多好……
“嘶——”
做饭最忌讳边想事边切菜, 郁倾景一下没注意,刀就划了手指。
“怎么了?”江遇正好进来想帮她打下手,听见这声低呼, 连忙跑过来看。
“没事。”郁倾景蜷起指尖, 本能地想藏起受伤的地方, 但江遇眼尖, 已经看到了她手指上渗出的血丝。
“划伤了吗?”江遇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缓慢捋开, 果然见到她左手食指被切入一道血痕,正往外冒血珠。
“你别动,我去给你拿碘伏。”江遇叮嘱她一句, 转身就往外跑。
郁倾景刚想喊住她,“不用, 我划的不深, 等自己愈合就行。”但江遇已经跟风一样冲出厨房了,喊也没用。
唉,女人叹了口气,低头望着自己渗血的小伤口出神。
其实,被关心也挺好的,她眉眼松下,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一会,江遇就拿着碘伏还有棉签过来了, 她捧起郁倾景的手, 棉签小心翼翼地碰到伤口上。
轻得像是片羽毛, 让郁倾景指尖发痒,下意识蜷起来。
“疼吗?”江遇紧张地抬眼看她,不敢用力了。
“没有。”郁倾景摇摇头, 本来想说自己来就好,可是看着江遇担忧的神色,还有满眼只剩下她的目光,那些回绝的话又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可能是十指连心吧,不然她怎么会心尖也跟着发痒呢?
郁倾景缓缓吐出口气,微微偏头,没敢再和江遇对视。
“好,那我轻点。”江遇说完更加小心翼翼了。
郁倾景忍住想要缩回手的冲动,心里放空,只是她越是沉默,反撑着台面的手就越紧绷。
江遇凑她凑的太近,接近要窝到她怀里,熟悉的浅淡香气隐隐约约在她的鼻尖萦绕,想闻得清晰就得低头轻嗅。
可她不能这样做。
郁倾景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终于还是开口,“我自己来吧。”
江遇被她说得慌神,连忙问,“是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我自己来吧,这样太麻烦了。”郁倾景摇摇头,想从她手里接过棉签。
可是江遇却猛一抬手,躲开了她的动作。
郁倾景疑惑看向她,就撞上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妈妈”江遇轻声哀求,明明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可她的眼神却像是被水雾润了一层那样,和故意软下的声音一样让人难以拒绝。
“让我帮你嘛?”她眨眨眼,拉着郁倾景的手不放。
郁倾景大概明白她就是故意要抓着自己不可能松手了。
这声妈妈喊得她有点起鸡皮疙瘩,为了防止江遇再这样喊,她只好迅速妥协,放弃了夺过棉签的打算,只是不痛不痒地温声呵斥,“快点。”
江遇见计谋得逞,笑得两眼弯弯,嘴角压都压不住,“好啊。”
其实也没伤很重,只是当时用的力大了点,所以伤口看起来有点深,不过消完毒之后就好多了,有在愈合的倾向。
郁倾景拒绝了江遇给她贴创可贴的动作,“这样就行了,干燥环境好的快。”
“可是沾水怎么办?”江遇显然不赞同。
“小心点就好了,贴创可贴一样会沾水。”
“好吧。”江遇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这项能够接近对方的活动。
但她很是迅速地接管了郁倾景的做饭大业,说什么也不让郁倾景再进厨房了,直接把人推出去,“你快休息一下,我来就好。”
郁倾景很无语,“我是手指划了点口子,不是手废了也不是残疾了。”
“伤口越小越要重视懂不懂!”江遇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感觉她才是那个不听话的小屁孩一样。
郁倾景头疼,没办法只好随她去了。
吃过饭,江遇还主动洗碗,也没让她有机会动作。
就是郁倾景不知道她为什么放着洗碗机不用,偏偏要自己手洗。
“那我走了?”江遇在家里磨磨蹭蹭半小时,实在没有事情做了,才扒拉着厨房门框问。
她眼底很明显有着期待——期待郁倾景能说点什么。
“好。”郁倾景故意说了她最不想听那个。
江遇差点没忍住苦下脸,但时刻想到自己是来求复合的,不能奢求太多,又生生忍住了,语气低落地回答,“好吧,你早点休息。”
“礼物等会就可以拆了,应该能用上。”
她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也不知道哪里练来的啰嗦功夫,硬生生又站在厨房门口絮叨了十分钟。
见郁倾景还没有回心转意,江遇心悄悄地碎掉了,只好停下话题,艰难地跨出步子,就像是被人拔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僵硬拿起包包。
她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口,比蜗牛爬还慢。
郁倾景在后面差点看笑了。
“等一下。”她喊道。
江遇就等着她这句话呢,蹭一下就转过身,笑容满面地问,“怎么了,是想我留——”
“你车钥匙忘记拿了。”郁倾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提醒她。
“”江遇笑不出来了。
“哦。”她这一声答应得牙痒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来,把车钥匙一拿,大步走了。
咔哒——门被人轻轻关上,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郁倾景提着的气才得到松懈,她揉揉眉心,把江遇的礼物拿到怀里,仔细拆开。
原来是一套护肤品,郁倾景盯着手里的礼盒,再想到前些天江遇给她买的睡衣,那个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再度翻涌。
又是睡衣又是护肤品的,江遇不会真的——嫌她老吧?
其实送这些东西和年龄也没多大关系,可是郁倾景却很难制止住自己发散的思维。
比如她和江遇差的太多,比如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无趣,或者哪里露出过于憔悴疲惫的模样。
以至于让江遇送礼都只能想到送这些方面的东西。
郁倾景皱眉,细微的自卑就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占满了她的心头。
尤其是江遇还爱喊她妈妈。
原本就不低的年龄差更是翻了个辈。
郁倾景一晚上被江遇逗乐的好心情也消散无几,她沉默良久,还是收好了礼物带进房间,摆到自己的梳妆台前。
买都买了,她也不会不用。
礼盒里除了这些还有江遇专门写下的卡片,这样照旧的习惯稍微宽慰了一下郁倾景的心。
只是不知道这份习惯还能坚持多久,她指尖摩挲着卡片的一角,心里总是忐忑。
其实是不敢相信,不敢再付出一遍真心,复合对她而言,既是解药,也是毒药。
心心念念这件事,郁倾景最近几天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出门前,她在镜子前左右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似乎黑眼圈又重了。
她不由有些焦虑,可是这种焦虑又不知道找谁诉说。
今天顾青玉跟她出外勤,郁倾景第一次上下打量了几眼自己的下属,看对方分明也是一股死气沉沉下一秒要入土为安的样子。
“最近工作安排还合理吗?”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压榨员工也太压榨自己了,因此问了一句。
顾青玉微愣,没想到老板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摇摇头,不管是处于打工仔的身份,还是真实情况来说,其实郁倾景对她们都听话的,没到那么难以忍受想要造反的地步。
“挺合理的,老板。”
“我看你很累的样子。”郁倾景不太信。
“遇到了点不太好的事。”顾青玉含糊解释。
“这样吗?辛苦了。”
顾青玉有点不太明白老板和她莫名其妙尬聊是为什么,正当她思考这是不是老板在提醒她好好工作的时候。
郁倾景终于说到了重点,“你觉得我最近看起来精气神怎么样?”
顾青玉:“?”
老板已经到考虑这个的时候了吗?
她太过惊讶的表情总算让郁倾景从那种奇怪的状态里脱离出来,后知后觉自己有点疯狂,就打住了话题,“算了,没什么,走吧。”
但顾青玉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正好群里有个可能知道情况的人选,她就趁郁倾景没注意,偷偷打开群聊,艾特江遇问了一下。
网恋被骗三千次:你是不是对郁倾景做了什么?她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天杀的那咋了:什么?都做上了?!
闪亮大脚趾: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江遇收到消息打开群聊:“?”
这群人在说什么?她怎么看不明白?
J:?做什么做?梦里也没这么好的事啊?
徐昭瑞:你们发展到什么情况了?
天杀的那咋了:上次让你送礼物你送了没有?
闪亮大脚趾:不会是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把人家吓到了吧?
网恋被骗三千次:你送了什么?
面对这一大堆问题,江遇一头雾水,只好回答。
J:我就送了她一套睡衣,和一套护肤品。
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睡衣送错的乌龙之后,纪书瑶忍不住吐槽她。
天杀的那咋了:你送这个,太诡异了吧?
天杀的那咋了:如果你们已经复合了,送这种生活用品也没什么,可是你都还在追人家,送这种那么隐私的东西其实不太好。
闪亮大脚趾:要不你送花吧,这个华而不实,真不喜欢还能扔。
天杀的那咋了:对咯。
江遇皱眉,也觉得之前两份礼物不太对,慢慢打字。
J:好吧,那我送花看看。
郁倾景挺喜欢花花草草的,送这些也可以。
她拿着手机思来想去,打算挑一个适合郁倾景,又不会太花哨的东西。
一边想,她一边盯着周围发呆。
忽然,她的目光凝聚在了一个十分瞩目的盆栽上。
公司正中的大门后面,有一盆发财树摆在柜子上迎风招展,欢迎着每一位前来打工的牛马,这是她那个死人老板的宝贝。
江遇灵光一现,发财树好啊,又不招摇,还招财,正好郁倾景还自己开公司,可以放办公室,最适合送了——
作者有话说:记智斗老板一则
老板:小江你帮我把这个……那个……还有这些……
小江:老板我不小心把热水浇你发财树上了
老板:什么?!
第60章 周末做吗?
周末做吗? 走不走
“老板。”秘书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地开口,“楼下有人送东西过来,说收货地址是公司。”
郁倾景微顿,抬头问她,“送什么?”
“一盆发财树。”
郁倾景:“?”
她大脑空白几秒,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点什么,问道,“有说是谁送的吗?”
“买家留下的姓是江,您看怎么处理?”
果然是江遇,郁倾景扶了扶眉心,有点说不出话,等了好一会她才抬头,“我出去看看。”
楼下的跑腿大姐正站在一盆半人高的发财树旁边等,见郁倾景来到她旁边,她就拉着拖车开口,“你看是我帮你搬上去,还是你自己喊人来搬?”
郁倾景看着这盆枝繁叶茂的发财树,一时无言,正打算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对着跑腿说了句抱歉,打开手机发现是江遇打来的。
“你收到我送你的东西了吗?”江遇声音挺起来有几分欢快。
“收到了,你买这个干什么?”郁倾景叹气道。
“我上次去你公司的时候,看你们办公室门口挺空的,也没摆什么绿植,就想着给你挑一盆发财树。”江遇解释。
“而且这又不是水生植物,不怕长蚊虫,我估摸着门口旁边的位置买的,应该差不多够大。”她那边可能是在外面,依稀能听见喇叭声。
“怎么样,我专门去花卉市场给你挑了好久的。”
郁倾景想了想,公司确实比较单调,没有什么装饰,她也见到不少员工自己买点小花小草摆在工位上。
但是她对公司的布局一向以简约为主,再加上最近登革热严重,也把那些什么吊兰给撤了,补盆发财树挺好的。
她只是挺震惊江遇居然能发现这点细节,“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诶呀,我想着你平时很喜欢花花草草,但是又忙着工作没空在家搭理,所以买点好养的送去你公司嘛。”江遇嘟哝着。
郁倾景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那头也安静了几秒,小声问,“你会觉得太麻烦吗?我没有打扰你吧?”
“如果你不想要,我就叫人送回我家去。”
江遇软着声音说话,这种态度反而让郁倾景不是滋味,她也缓和下来,温声回答,“没有,我收下了,谢谢你。”
电话挂掉后,跑腿的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卡片,“对了,那个靓女还让我把这个也一起送过来。”
她把卡递给郁倾景,“东西送到我就走了。”
郁倾景收下道谢,自己找了两个人搬到公司门口,找了个好位置放下,看了看盆上绑的红布,最后还是没剪。
红红火火的看着也挺喜气。
她不怎么信这些,所以也没去刻意找什么风水宝地,只是好看就摆这了。
想了想,郁倾景又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给江遇发了过去。
yqj:挺好看的。
发完她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拿出小卡片,上面是江遇写的一行字:祝公司蒸蒸日上。
郁倾景不自觉皱眉,心情微微落下。
没有她,或者说,没提到她。
手机这时候震动了一下,她抬起来看,是江遇回的消息。
J:那当然,我挑了好久!
挑了很久?郁倾景抿唇,思考几秒,给她发了两百块红包。
yqj:辛苦你了,下次可以不用那么麻烦去挑的。
看见这句话,江遇原本还开心的表情慢慢就沉了下去,拧着眉头思考。
郁倾景这是不喜欢她这样做吗?
J: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她有点沮丧,捧着手机不知所措。
J:对不起。
这是郁倾景拒绝的信号吗?江遇落寞地想,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想说很多话,比如解释自己选这个的原因,比如自己没有想故意让她难做的意思。
比如自己下次不会再送礼物来打扰她了。
可是最后,她还是把这些东西都删的一干二净,期待着郁倾景能回答她并没有讨厌。
郁倾景能从字里行间察觉到江遇的低落,心里流出几分挣扎。
其实她没有想让江遇不送礼物,她真正的想法,只是希望江遇能送单独给她的礼物,就比如前两次那样,虽然心里想着江遇不会是嫌她老吧,可最后还是收下了。
这句话堵在心口,怎么也说不出来,郁倾景沉默许久,最后还是选择用含糊的回答糊弄过去。
yqj:没有觉得为难,谢谢你的礼物。
或许,她内心还是期待江遇能够继续像之前那样先给她准备很多小惊喜的。
再回头来看这盆发财树,郁倾景又觉得有点不顺眼,干脆用剪刀把包着的红布给剪了。
快到年末,事情就多了起来,郁倾景忙着工作,很快就把这点不高兴给抛之脑后了。
不过——她还是隔一阵子就雷打不动的给发财树浇水。
[发财树叶子黄了几片怎么办?]
郁倾景坐在座位上,拿着手机没有处理事情,而是打开了软件搜索。
“怎么感觉老板最近天天出来巡视我们,最近工作出错很多吗?”
几个员工聚在一起闲聊。
“不是吧,她好像是去看门口的发财树了。”一个离门口比较近的员工说道。
“对,我感觉她天天都去看,路过我们的时候也没怎么关注。”
“最近公司业绩也没下滑啊,怎么老板突然又看重这个了。”
“谁知道呢,可能做生意的就是信这些。”
顾青玉正好从旁边路过,听见这些话,隐约觉得不对,总感觉怪怪的。
那发财树不会是江遇送的吧。
“不是,你送发财树?!”
啪——一声手掌拍桌的声音响起,纪书瑶差点要惊得站起来,好在被明昭从旁边拉住了。
顾青玉在旁边揉揉心口,差点被她吓到。
“我觉得送这个挺好的吧,招财寓意多好啊。”江遇喝了口水回答。
其实这次吃饭是她喊群里人出来的,主要想解决的是,最近郁倾景好像不怎么理她了的事。
自从她送了那盆发财树之后,不知道怎么的,郁倾景就不太和她说话了,虽然以她们的关系,也没什么资格去质问,但江遇还是很焦虑。
“可能是忙工作,最近事多。”顾青玉的宽慰没能让江遇心情好起来。
“拜托,你送发财树,人家没把你拉黑已经算好了吧。”徐昭瑞有点头痛。
“送花总得送点有含义的吧,你送一盆发财树算哪门子的花啊。”明昭也跟着吐槽。
“寓意挺好的呀,招财不就是最好的寓意吗?”江遇嘴硬。
众人不说话,只是一副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盯着她看。
“唉,好吧,我就是当时脑子一抽,买都买了,干脆就送吧,没想到她不理我,我都不敢继续送别的。”
她腰一松,脸一垮,说了实话。
“你送点别的花看看,说不定她收了能对你态度好点。”其他人也没得救她,只能出此下策。
反而是顾青玉在聚完餐之后单独找了她。
“我是觉得,老板应该没有讨厌的意思。”她推了推眼镜,神情有几分神秘莫测。
“嗯?”江遇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和群里其他人不一样,顾青玉不太爱发言,但很多时候只要说了,就能告诉她很多和郁倾景有关的东西。
“她每天都去看那盆发财树,还养的很仔细,就是最近太忙了,公司上下的业务都挤在一起,事很多。”
顾青玉宽慰她,“我觉得她应该没有像她们说的那样厌烦你。”
江遇越听眼睛越亮,连忙回答,“谢了。”
原来郁倾景那么看重她送的礼物吗?
顾青玉的话让她信心倍增,原本的难过一扫而空。
既然这样,她有没有可能找郁倾景出来和自己约个会?
这个念头从出现在江遇的脑海里开始,就一直回旋,越放越大,几乎到了没办法忽视的地步。
在回家的路上,她就已经等不住了,打开手机发消息给郁倾景。
J:你这周末,有空吗?
发完这句话,她心脏直跳,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紧张,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好久之前第一次约郁倾景出来吃饭。
既害怕郁倾景会拒绝,又害怕郁倾景答应之后,她做的准备不够充分,不能让对方满意。
可是顾青玉说最近她们公司很忙,郁倾景会不会没空理会自己。
江遇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盯着手机都快把屏幕盯出个洞来。
但让她意外的是,郁倾景回的还挺快。
yqj:周六有空,怎么了?
有戏!
江遇下意识扬起嘴角,快速地在键盘上打出邀请,但又感觉不太满意,开始删改。
心里太着急,怕郁倾景等太久等不到消息会消失,手就一不小心把打了一半的字给发了出去。
J:我就是想周末我可不可以和你出去做
江遇点了发送键才反应过来,瞳孔一缩,吓得她连忙就长按消息想撤回。
但是正好网卡了一秒,她长按显示出来的键反而是删除。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迅速点下,把那条堪称惊世骇俗的绿条条从自己眼前删了个干净。
江遇眼皮直跳,不太清楚对面到底能不能看见,为了补救她连忙把剩下的字眼也打出来,可是被刚刚这事一吓,她脑袋卡壳,想了几秒才回想起来自己要说啥。
——出去走走。
只是z的字母被打出来直接就变成了做字。
yqj:?
yqj: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没等她写好真正想说的话,郁倾景就先一步回了消息。
江遇心里咯噔一下,又把没打完的解释给抖出去了。
J:走不走
作者有话说:
小江:完了
郁姐:大脑宕机,但思考可能性.JPG《 》
60-70
第61章 内心动摇
内心动摇 一股强劲的音乐响起
郁倾景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短短两行字, 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她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但最后还是被她平息下来。
以她对江遇的了解,大概是打错字了吧。
果不其然, 江遇下一秒就发来解释。
J:啊啊啊啊啊啊
J:对不起
J:我不小心打错字了
J:我是想说, 我们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
J:这个键盘太难用了哈哈哈, 我换一个
屏幕里消息弹的飞快, 昭示着对方的不知所措,郁倾景看得出来江遇吓得不轻, 不然也不会紧张成这样。
她缓缓松了口气,心底里竟然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落寞。
过了几秒,对面才小心翼翼地再度发来邀约。
J:那你去吗?
可能是有刚刚的震撼在, 这会再看江遇的请求,都觉得好接受了很多, 郁倾景思考片刻就答应了。
yqj:好, 想去哪里?
这边江遇看见对方同意,没忍住抱着手机倒进床铺,高兴得直蹬腿滚了几圈。
太好了,郁倾景同意了,她还以为自己一开始不小心打错字会把对方吓跑,没想到郁倾景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她镇重地捧着手机打下字, 在发送之前还检查了两遍没有打错才发出去。
J:我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美容院。
J:你要和我一起去做护理吗?
听顾青玉说郁倾景最近很忙之后,江遇就想到这个了, 正好可以去放松一下, 再加上去做这个一般不会出错, 之前她和郁倾景也是会时不时一起去的。
J:正好结束了那边有家餐厅味道很不错,附近还有个小公园我们去那边吃完饭还能走走消食。
郁倾景意识到江遇应该是早就考虑好了要干什么,不由放松下来, 她最近确实累,忙的事太多,每天都很紧绷。
但这下不再需要她来考虑去哪里玩,还有出行计划,心里头那种焦虑就渐渐淡了,她露出点点笑容,欣然回复。
yqj:好。
约定好了之后,时间就忽然慢了下来,郁倾景本来还没觉得,但越临近周末,这种焦急的心情就越浓郁。
好不容易等到周六,她一大早就起了床。
被窝里的暖意消散在空气中,被冷空气一激,郁倾景混乱的思绪才稍稍清醒,她拿过手机看时间,才发现自己起的比闹钟还早。
她扶额揉揉眉心,暗道自己也真是的,怎么江遇就是喊她出来一趟,就心急成这样。
一部分激动被羞耻代替,郁倾景捋了一把头发,缓缓吐气,睡不着还是干脆起身了。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穿着睡衣先做了点早餐吃过,才开始为今天打扮。
等用直板夹卷完头发的弧度,郁倾景才惊觉一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长款的大衣没有将她的身形遮住,反而凸显出她成熟的气质,发尾卷过的弧度恰到好处,冲淡了那点残留的憔悴,更衬得她温和柔润。
打扮的实在是有点招展了。
郁倾景抿唇,目光闪过一丝尴尬。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感觉太隆重了,她把大衣脱下,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
味道更不对了。
她又不得不把衣服穿回去,算了,就这样吧,其实也还好,和平时差不多,郁倾景在心里安慰自己。
等折腾完,再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出头了,她连忙找出手机,发现江遇半小时前就给她发过消息。
J:你醒了吗?
郁倾景这才回答。
yqj:已经醒了,你收拾好了吗?
那头是秒回。
J:对的,你搞定了吗?
yqj:已经好了。
江遇在车里拿着手机纠结,她不清楚要不要说自己已经在楼下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急迫?其实她一大早就起来了,早早就准备好,在楼下等了半小时,可是不说的话又会让郁倾景等。
最后她还是打算如实告知,让郁倾景知道自己很积极也没什么不好的,正好表明自己欣喜的态度。
J:我在楼下,你一会下来就好。
yqj:这么快?你等很久了吗?
郁倾景有几分愣神,下意识拿起包就打算出门。
J:刚到没多久,没事不急。
她说不急,但郁倾景不想让她等太久,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到了小区门口,果然见到那辆熟悉的车子,郁倾景深吸一口气,站直了点,才迈步过去。
“抱歉,让你等久了。”她先开口,声音温和道歉。
但江遇却没有回答,而是怦然看着她。
浅淡的香气随着女人坐进车子之后,就在这片狭小的空间缓缓扩散开来,丝丝缕缕地将江遇绞紧,束缚。
无论转向那个方向都没办法逃脱。
和江遇喜欢甜暖浓香的喜好不同,郁倾景喜欢用花香为主调的淡香水,所以很难有具体的气味描述。
但这种淡香又让人记忆深刻,最起码对江遇来说,这道气息就像是被埋在了身体深处,每次闻到的会激荡起她的思绪。
她感觉郁倾景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具体来说,就是好像让她更难以放手了。
江遇看得有点脸红心跳,连忙转过头,捏紧了方向盘,“你今天打扮得好好看。”
郁倾景系安全带的手一顿,耳尖微微发红,但她面上不显,只是轻嗯一声,“难得出门,穿一下新买的衣服。”
“很衬你。”江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感觉可能是车上太热了,她被香得晕晕的,没办法理智思考。
为了唤醒残存的清醒,江遇打开了歌单,想听点歌转移注意力。
“push me——”
结果一打开,就是一首劲爆的英文歌曲,像是炸弹一样在车里爆开,给江遇吓得一哆嗦。
郁倾景也吓的不清,手一抖把安全带卡扣都卡歪了。
“抱,抱歉,我换一首。”江遇连忙切歌。
紧接着一股婉转悠长的高音续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们送到青藏高原。
郁倾景:“”
她实在忍不住露出疑惑的眼光看向江遇,想不明白对方每天都在听些什么,才能放出这样南辕北辙的歌曲。
“我找一下,我找找。”江遇尴尬地笑了两声,把那两首歌都给删掉了。
最近听的歌有点太杂了,毕竟她根本没心情去注意歌都放的是什么,只是放在旁边听个响,没想到还听过这种东西。
江遇越找越害怕,最后没办法,直接找了个抒情歌单就开始放。
这次放的歌就正常多了,江遇松了口气,这才开始启动车子。
郁倾景则是打开手机,悄悄把刚刚听的歌词输入到搜索栏,跳出来的歌曲只有一首,她先把声音调成静音才敢点开。
满屏的歌词让她沉默几秒。
怎么是
郁倾景啪一下把音乐软件关掉,也没再去探究江遇到底听的什么了。
“我们先吃饭吗?”江遇突然开口,“下午再去那个美容院。”
“好。”郁倾景不打算想太多,干脆把计划都交给江遇来做。
江遇大概是真的下了功夫,找的餐厅味道也很好,郁倾景见她带笑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忽然放松下来。
她从前都是一心把事情都拦在自己身上,因为觉得自己比江遇大,所以这些事情交给自己做就好了。
但现在来看,其实当那个什么都不用管的甩手掌柜也挺好的,不用那么紧绷。
郁倾景看着江遇的目光渐柔,尽管没说话,可她却感觉气氛都变得好了许多,连看周围的景色也值得欣赏了。
“你吃不吃这个,我给你夹。”江遇拿公筷指了指一边的冰镇咕噜肉。
郁倾景看了一眼她自己的筷子,又看了看她手里专门拿起来的公筷,指尖摩挲了两下茶杯,点点头,“谢谢。”
江遇顿时笑了,很开心的给她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块菠萝,“这个很好吃,我上次——”
“你和别人来过吗?”郁倾景听完这几个字,忽然开口。
江遇话在嘴里差点被口水呛到,眨了眨眼回答,“上次公司聚会,就是来的这里,还挺好吃的,我就记住了。”
这下轮到郁倾景尴尬了,她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感觉不太舒服,下意识问了出来。
“嗯,很好吃。”她微微低头,用吃东西来掩盖自己的失态。
但江遇还在看她,仔细端详她的侧脸,目光如有实质,盯得郁倾景微微发热。
她吃也吃不下去了,只好抬头,抿了抿唇开口,“怎么了,不吃吗?”
江遇这才缓缓笑了一下,“没什么呀,吃吧。”
郁倾景见她没有多说什么,松了口气,只是还没把剩下半口气吐出来,耳边就响起江遇故作无辜的询问。
“你很在意这个吗?”
“很在意我和别人出去吃饭。”江遇支着下巴撑在桌子上,轻飘飘地出声。
“咳咳,咳”郁倾景呛到,那股酸甜的味道倒流,刺得她喉咙有点痛。
“你没事吧?”江遇被她的反应吓到,连忙给她到了点茶水,又递了纸巾过去。
“没事。”郁倾景很快就平复下来,摇摇头,接过纸巾擦嘴。
江遇见她这样,心里有了数,也没再继续问了,而是给她夹了点别的菜,“这个也好吃,快试试。”
两人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时不时闲谈几句,但大部分其实都是江遇在说。
抛开她们现在奇奇怪怪的关系,其实还挺和谐的,郁倾景有点恍惚,又感觉她们回到了暧昧期甚至热恋期。
内心的想法再度动摇,她盯着江遇的侧颜,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被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给压住,没有说出来。
或许,或许算了——
作者有话说:那首英文歌叫《Satisfaction》[狗头叼玫瑰]特别搞笑特别带感哈哈哈
今天林甜甜和我去吃螺蛳粉,结果我没分清微辣和魔鬼辣,加了魔鬼辣,辣得我脑袋发懵,差点死那了
我天[小丑]你们根本没办法想象那种又辣又冷的感觉,江苏这边巨冷无比,我都没体会过这么冷的温度,快鼠掉了
然后我一边吃,一边冷的打颤,又辣,辣得吃不下去,又冷,冷得我手都冻僵了
不是说辣椒驱寒吗?压根没感觉到驱寒效果
而且林甜甜加了两勺魔鬼辣,也不知道她怎么吃下去的,她吃得浑身热,手一摸上去是滚烫的,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这么不同!
幸好她抱我了,才暖和很多[猫头]
第62章 美味白斩鸡
美味白斩鸡 没带钥匙不如去我家睡吧……
“二位有预约吗?”美容院的前台询问。
“有的。”江遇报出电话话号码。
她们两个吃过饭之后就过来了, 和预约的时间差不多,很快有人带她们进去。
“江小姐看着皮肤挺好的,平时也有做护理吗?”美容师一边动手一边和江遇闲聊。
江遇乐呵地和她搭话, “有时候会来吧, 平时都是自己在家里面涂点护肤品。”
“那就是天生丽质了。”
她们这边聊得很和谐, 反观郁倾景那里, 却有点沉默,也算不上沉默。
但郁倾景不太爱把自己的信息随便告知别人, 所以面对美容师东问西问的话头,都只是随便搭几句,说的很含糊。
可能那个负责她的美容师也不是什么很健谈的人, 只是工作需要给她聊天解闷,见她不太想说话, 也就没再问那么多了, 时不时才说一句。
“二位是姐妹吧?看起来有点像,您是姐姐吗?”美容师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郁倾景原本放松的神经一顿,微微皱起眉头,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姐妹,这个词对她们来说还真是陌生,只是她们长得应该也没多相似吧, 怎么会想到这方面?
难道是在一起太久了,长相和气质有神似?
都说越亲密的人越相似, 如果是之前, 别人说她和江遇像, 郁倾景其实还挺开心的,但现在听见这句话,她心情却不由有些复杂。
“不是啊。”忽然, 江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郁倾景心脏轻飘一提,因为这句开头紧张起来。
江遇会怎么解释?应该是朋友吧?郁倾景莫名竟有点忐忑。
“她是我妈妈。”
但下一秒,妈妈两个字就震碎了她所有的好奇和紧张。
郁倾景心骤然沉下去,居然感到几分呼吸困难,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是想咬牙狠狠捏一把江遇的脸。
“啊?你们是母女?”两个美容师都震惊了。
但她们是经过专业培训的,除非特殊情况,不然都能保持着标准的营业微笑,完全不去探究客人到底说的对不对,张嘴就夸。
“那您妈妈可真是年轻啊,根本看不出来有女儿的样子。”
郁倾景眼角没忍住跳了跳。
“对啊,我妈妈长的太好看了。”江遇还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也跟着夸起来。
于是乎,房间里的场面就变成了江遇在夸她,而两个美容师附和着吹捧,郁倾景在一旁头疼不已。
“好了,淼淼。”终于,她还是听不下去,制止了江遇的碎碎念。
江遇闻言委屈地看她一眼,这才闭嘴了。
而两个美容师看她们这样,更加确信了两人是母女关系,之后聊的话题就都变成了家长里短。
郁倾景应付得心力交瘁,江遇倒是说的很开心,好在说的全是废话,半真半假,也没把她们的隐私泄露出去。
终于等到护理结束,郁倾景出了门店,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江遇这么能折腾,不对,其实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前任和母女这两层关系的时候,她觉得江遇这样很有趣,一般都是在旁边听。
郁倾景闭了闭眼,耳边又回响起刚刚江遇解释她们关系的那句话,甚至说的不是朋友,而是专门说的母女。
所以,江遇是真的想认她当妈妈对吗?
她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这件事面前被打得粉碎。
郁倾景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去散步吧?今天天气好好。”江遇应付完店员,很快跟着出来,满脸笑容地问。
她还沉浸在郁倾景今天能陪自己一整天的快乐里,做什么都很有活力,换做平时,她可能不会和店员聊这么多,但她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感觉每件事都让她心生欢喜,自然就话多了。
确实天气好,温度适宜,也没有夏天那样毒辣的太阳,最适合出门活动,郁倾景侧脸与她对视几秒,最后还是在对方的笑容里败下阵来。
“走吧。”她妥协。
“我们去水庆坊那边看看,正好就在附近,能直接走过去。”江遇招呼她,步伐轻快地跨步向前。
郁倾景在后面跟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江遇的手上。
盯了几秒,她慢慢又把目光上移,忽视了脑子里那点不太对的想法。
等她走到江遇旁边,对方却忽然凑近了她一点。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郁倾景心头微跳,隐隐约约能闻见那点香气,甜甜的,是江遇最爱用那一款。
什么时候喷的,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没有闻到,她想起刚刚江遇说要去卫生间,所以晚出来片刻。
所以是那时候喷的吗?
郁倾景微微屏息,努力收敛自己加快的心跳。
“妈妈,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江遇的声音伴随着她身体的靠近一起传来,飘进郁倾景的耳中。
因为声音压的太低了,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转头看向江遇,发现这人真的是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才真正反应过来。
江遇真的在问自己能不能牵手。
见她沉默这么久,江遇还以为郁倾景是不想,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默默站回刚刚安全的距离,慢吞吞解释道,“女儿牵妈妈的手也没什么吧。”
“那我挽你的手可以吗?”她又小声试探。
郁倾景站定,上下打量她一眼。
这样的动作让江遇更加忐忑,整个人都要绷直了,心里疯狂思索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让郁倾景觉得冒犯了还是?
忽然,指尖被轻轻扯动,江遇乱飞的思绪就跟遇到了磁铁似的,迅速被收束到一起,落到那个被牵动的指节上。
她愣然抬头,望进郁倾景的眼中,虽然很遗憾没在里面看见自己想要的温柔,但没被厌烦已经让她足够欣喜了,更别提郁倾景居然还牵了她的手。
勾缠的两根食指要比交握的掌心更隐秘暧昧,微微垂下的袖口遮住了她们的手,这样的牵扯让她们慢慢凑近。
就像是一汪倒映在水中的圆月,被打碎之后,又波动着慢慢在平静里努力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这家店看起来好漂亮,我们进去看看吧?”江遇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好看,虽然这地方已经来过不少次了,可现在再开,又觉得有新意。
大概是因为身边人让她喜悦吧。
她煞有其事地挑着文创小物件,那根交叠的食指却始终舍不得松开对方,尽管人多,也还是要顽强地搭在一起。
郁倾景抿唇,也没拒绝。
就像江遇说的,女儿牵牵妈妈的手也没什么。
“这个小粉鸡好可爱,你看。”江遇拿起一只粉色的海豚小手办,递到郁倾景面前。
“地铁上天天放那个广告,我都快听吐了。”隔壁有人在聊天。
“但是这两只白斩鸡真挺可爱的。”对方的朋友回答。
江遇听了一耳朵,没忍住笑了一下,手又往前伸了伸,对着郁倾景开口,“你要不要吃白斩鸡。”
郁倾景被逗笑,嘴角也跟着扬起,轻轻淡淡的笑了。
她本能地寻着记忆里最深刻的习惯,想也没想的开口,“你今晚想吃吗?我可以做。”
说完,两人都愣住,看着对方无言,她们都想说些什么,可看见对方的嘴唇微动,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样的场景太熟悉,熟悉得让人恍惚,就连江遇也产生了一秒的错觉,这样熟悉的亲昵在无形中刺痛了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她们没分手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扑进郁倾景怀里,或者握紧对方的手,而不是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勾着食指,只要郁倾景不愿意,就能随便甩开。
关系脆弱得随时都能被打破。
江遇眼眶稍酸,她努力眨了眨眼,把那种漫上来的哽咽又咽了下去。
“我们去看看别的吧。”她把小手办放下,不想在这边看了,主动走出门去。
郁倾景还在愣神,落了她一步,手还是不小心松开。
路人从她们之间说说笑笑走过,松开的两只手就这样怎么也抓不上了。
江遇脚步停住,指尖被烫到一般蜷起,死死钉在原地,竟然有点不敢回头。
她不知道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别让郁倾景发现自己不对。
眼眶的酸涩充斥了她的视线,差点就要兜不住那些汹涌的液体。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在这一瞬间,江遇想到的第一个想法。
——居然是逃跑。
跑到一个郁倾景看不见的地方,收拾自己快要崩盘的情绪。
一整天的开心太漂浮,没有依据,如今轻而易举就被一点点打击给冲散。
“淼淼!”但下一秒,郁倾景就挤了出来,语气焦急地在后面喊了一声。
“你怎么走——”她像是要质问,可是即将说出口的时候,才骤然反应过来,止住了声音。
袖口被轻拉,江遇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狼狈,装作无事人一样地回头,“刚刚人太多了。”
她的解释没有什么错处,郁倾景也没什么资格去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能是两人心情都不佳,之后她们也没有逛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郁倾景看着江遇不像原先那样高兴,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本能出声。
“你还吃”她沉默几秒,还是开口,“今晚还吃我做的饭吗?”
江遇身形一僵,微微吸气回头,难以置信看着她,“真的可以吗?”
见人还是愿意的,郁倾景暗松了一口气,无奈开口,“为什么不可以?”
那点紧张的氛围仿佛被突然打破了,她们之间又放松下来,缓和许多。
江遇高兴回答,“好呀,我要去。”
郁倾景也笑了笑,“走吧,回去了。”
这样温和的声音让江遇心尖发暖,再加上那句回去了,更是让她生出一种两人还住一起的幸福感。
这样就够了,起码郁倾景还愿意让她靠近,她奢求什么呢?
她高高兴兴地载着郁倾景回家,又一路带笑地跟人上楼,等站到家门口时。
郁倾景却忽然捏着包顿住了。
“怎么了?”江遇疑惑地问她。
对方安静了好几秒,才缓缓回答。
“我好像,没带钥匙。”——
作者有话说:今晚上哭太久力竭了,缓了一阵子才开始写的
总算码完了!
第63章 失控
失控 她大概会答应
哗啦——
浴室喷头的水骤然淋下, 溅起一团温热的水雾。
郁倾景捋了一把头发,深深吐出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居然真的答应来了江遇的家。
“今天玩了一天都那么累了, 要不先去我家休息吧?”江遇弯着眼笑的面容又晃进她的脑海中。
“反正也很方便, 去嘛。”
江遇一向很会撒娇, 但最糟糕的是,她最近似乎越来越难以拒绝了。或许她一直以来都没能拒绝过, 只是她并不愿意承认。
郁倾景微微叹气,暂时忘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继续洗澡。
江遇给她准备了一套自己的睡衣, 看起来挺可爱的,很符合对方的风格, 郁倾景穿上去的时候还能闻到江遇常用的洗衣液味, 淡淡的樱花味。
穿这一身,就仿佛江遇把她紧紧抱住了。不管怎样挣扎都能闻到那点浅淡的香气,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她的鼻尖。
很熟悉,甚至让她心底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悸动,郁倾景微微屏息,才把气长吐出来。
“你洗完了?”刚从浴室里出来, 江遇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盘子问她, “还早, 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我切了点水果。”她的语气很轻快, 亮晶晶的眼神让郁倾景愈发说不出那一句要不我还是回家吧。
“好。”身体比她的理智先做出了决定。
江遇听见她的话,生怕她反悔一样,马上就从厨房里跨步出来, 飞快走到沙发把投影打开。
哒,果盘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微的声音,但郁倾景被香气熏染得高度紧绷的感官却能快速注意到,她仿佛心脏也被轻轻叩了一下,有些发颤。
“你有想看的电影吗?”江遇把沙发上的小毯子抖开,抬头看她。
“选你喜欢的吧。”郁倾景有点没办法去思考这么多,可能是今天她们的氛围太过界,以至于她心思浮躁,连这个最简单的问题也不能回答。
江遇小声啊了一下,安静几秒才问,“刺猬的优雅?”
郁倾景一愣,这部电影她们之前说要一起看,但后来却总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推迟。
直到最后,她们都忘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约定。
久远的记忆被江遇的一句话彻底挑起,郁倾景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就像是缺了很久的一小块裂隙终于被人填补上,心底的各种情绪不再流走,而是一点点开始积蓄,几近要将她填满。
她担心,她害怕,她不敢再去相信江遇的承诺,可此时此刻,她却不由地生出期待,或许江遇真的会改变。
为了她而改变。
等她从这样复杂的情绪里出来时,人已经和江遇一起坐在沙发上了。
距离只间隔了一个拳头左右,被同一张毯子盖住之后,那点距离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郁倾景闻着鼻尖浅淡的香气,根本分不清这是自己身上睡衣残存的味道,还是江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蜷缩的手掌旁靠近了一点热源,紧接着江遇就凑了过来。
毯子被带动磨蹭过郁倾景的大腿,略微有点痒意。
就在她紧绷到思考要不要躲开的时候,江遇停在了离她尾指只有一丝的地方,把果盘递了过来,“要吃吗?”
郁倾景七上八下的心跳得厉害,只说得出一句好,随便叉了一块水果塞进嘴里,也没吃出什么味道。
她渐渐感觉到有些热,像是想要逃离一样,把手从毯子里抽出来,无措地摸了摸后脖颈,手心滚烫的温度很快将她的皮肤也熏得温热,没有一点缓解作用,反而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慢节奏的电影连背景音也很平缓,看得让人昏昏欲睡,这虽然不包括本就心不在焉的郁倾景,但却有另一个人在这份安宁里真的生出了困意。
平和的对话声打断不了郁倾景的思绪,直到她的肩膀被一份带着暖意的重量压住。
江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头倒了过来,脸颊贴在她肩膀上,陷进去一道柔软的弧度。
那道一直在郁倾景心尖挠痒痒的熟悉气息也终于拥抱了她,有一瞬间,郁倾景听见了自己确切而杂乱的心跳声,鼓动的燥热挑动她的理智,之前那些深切压抑的情绪都爆发出来。
她没忍住在江遇脑袋下滑之前,先捧住了对方的脸。
那张她在无数日夜里轻轻抚摸过的,温暖的柔软的脸颊,就这样伴随着微烫的吐息,乖巧埋在她的手心。
江遇大概是真的累了,哪怕这样也没醒,反而是循着她的动作,整个人都靠了上来,跟郁倾景手臂贴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
形同虚设的边界被打破,仿佛她们之间的隔阂也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因为看电影,她们没有开客厅大灯,而是开了角落的地灯,光线给人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滤镜,柔和了江遇的脸,嘴唇也被渲染出一点软绵的深红,因为唇角埋在手心里,还被挤出嘟起的弧度。
这个时候的江遇看起来真的很乖。
郁倾景呼吸微微加快,她神使鬼差地抬起拇指,轻轻按在江遇的唇中,柔软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进心尖,将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拖拽着坠下。
她的情绪,她的欲|望,都在此时缓慢地落下。
暖热的触感终于和记忆重合,时间似乎在此刻暂停了好久。
久到郁倾景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昏沉,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呼吸。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贴碰,一个最轻柔的吻,郁倾景却感到一股难言的满足和冲动,她稍微后退,喘息了一口气。
缺氧的大脑得到补充,她才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在干什么,郁倾景眼皮微微一跳,下意识想要松开手。
可下一秒,一只手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那个她以为沉睡的人,也开始动弹身体,江遇的脸颊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在郁倾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脸吻了上去。
郁倾景被吓得抖了一下,可是不等她想明白,江遇就已经在慢慢地用唇瓣蹭她了,刚刚被挑起的念想本来就来的汹涌,此刻更是盖过了她的冷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今天太放松,也可能是现在氛围太好,江遇表现得太无害,就连亲吻她的动作也小心翼翼的,缠绵而轻柔,让她心底的悸动越发难以控制。
理智在慵懒的背景音里被冲动彻底吞噬,她顺着手腕上的力气,捧住江遇的脸,情难自己地延续了这个吻。
低乱的喘息在客厅里交错,可怜的毯子被嫌碍事,在某个瞬间被撤到了地上,郁倾景揽住江遇的腰,借着这个动作的空挡,偏头稍微喘了口气,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就像是一滩安静了太久的死水,被搅动之后,荡开的波纹久久都不能平息。
她放任江遇的手在纠缠的时候悄悄滑进了她的衣服下摆,掌心贴在腰上的触感使她忍不住发抖,可这样战栗的感觉,却刺激着她的神经。
郁倾景克制不住自己去拥抱江遇,用了点力气,把人紧紧带进怀里,江遇的唇瓣已经被她吻得有些湿润,小声的喘息透过她的耳朵,像是助燃剂一样,点燃了两人之间涌动的暧昧。
她甚至有点急切,拇指摩挲着江遇的耳后,另一只手压住江遇的后背,身体对江遇的渴求超过了她的意料,只是一次主动,就足以换来她的失控。
直到江遇轻轻搭在她腰上的手开始轻抚,指尖蹭过,带来的一瞬间强烈刺激让郁倾景浑身发软,手滑落搭在江遇的肩上,攥住了睡衣的布料。
江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坐在她的腿上,目光潮润的看着她。
仅仅是眼神的对视,郁倾景就有些受不了了,她太清楚那个目光的意义,连身体都跟着发烫。
她想把对方压向自己,可是手却没有什么力气,偏偏这时候江遇忽然主动伏低了身体,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小声地喊道,“妈妈?”
这道声音和江遇平时撒娇一样软,还带着点吻得太激烈的喘,甜甜腻腻的,说出的称呼却那么不合时宜,透出一股挑衅的味道。
郁倾景心乱了一拍,呼吸莫名急促。
有一瞬间,她感觉江遇笑得有几分恶劣,可是再看的时候,江遇又还是平时那样甜甜的笑,湿漉漉的眼神十分无辜,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
“淼淼。”郁倾景目光闪了闪,语气不明地喊了一声,轻飘飘地落到江遇耳中,让江遇后背微微发麻,本能地感觉到一丝瑟缩。
所以不等郁倾景继续说话,江遇就低头,重新粘上来,延续这段吻的余热。
客厅里的喘息不如刚刚的急乱,可吻纠缠的时间却远比刚刚要久。
在这场不清不楚的放纵里,两人却默契地只是接吻,丝毫没有过界的意思,尽管她们贴靠的身体炙热得让人心惊,甚至偶尔滑过后腰的手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薄汗。
电影早就播完了,她们完全没去注意,郁倾景也不敢去回想自己到底和江遇亲了多久,只是在最后的情醒里,把一边的毯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才沉沉睡过去
早晨的阳光越过阳台,照在客厅睡熟的两人身上,微烫的温度先让郁倾景的眼皮轻轻动了几下。
她微微皱眉,偏头躲开光线,从睡梦里醒过来。
睁开眼是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吊灯,胸口还很沉重,她花了几秒才彻底想起来自己在哪——以及想起来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郁倾景呼吸都有点停顿了,她低头,果然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胸口,腰上还有着被人环抱的清晰触感。
江遇睡在她怀里,还死死抱住她不放,明显是没醒的样子。
看到这个场景的第一秒,郁倾景居然感觉到无措,她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可她又必须在江遇醒来之前想好,自己究竟要怎么面对。
她心里乱得厉害,一方面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纠结,完全可以和江遇说开,可是一方面又害怕,害怕江遇昨晚也没多清醒,这不过是一场迷迷糊糊的放纵。
郁倾景痛苦地闭了闭眼,选择先起来,给江遇重新盖好被子,她才进浴室洗了把脸。
如果,她是说如果,郁倾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又开始加快,如果江遇醒来之后和她提出复合,她大概是会答应的。
再擦了擦脸,郁倾景离开卧室,刚走到客厅,她就看见江遇撑着身体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的很远,像是在发呆。
郁倾景缓缓停下,呼吸也跟着放缓了,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心底的紧张正在无限蔓延。
江遇听见动静,惊醒一样回头,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好几秒,谁也没有先开口。
终于,江遇先出声。
第64章 想送给你
想送给你 觉得可爱就完蛋了
“昨晚你为什么要亲我?”江遇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可能是紧张,她说话慢慢的。
但这个问题足够直白,将她们原本还朦胧不清的氛围彻底点明。
郁倾景张了张口,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宁愿江遇直接了当的问她要不要复合, 而不是问她为什么。
这样的问题要求她直言自己的挣扎和沉沦, 而她最难以启齿的也就是这一部分。
长久的沉默并没有让她们的对视冷却,反而隐隐约约酝酿出另一种微妙的情愫。
明明没有回答, 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默认了。
大概是这种缓和的态度给了江遇极大的信心,她连胆子也大了很多。
见郁倾景一句话都不肯说,她心里的恶趣味反而先冒出头来。
“妈妈也会这样亲女儿吗?”江遇趴在沙发背上, 故意盯着眼前的女人说道。
熟悉的语气瞬间将郁倾景拉回昨晚,江遇也是这样坐在她身上, 一边喊她妈妈, 一边和她接吻。
很明显,这就是某人故意的挑衅。
恶劣的很。
郁倾景原本还难以启齿的羞愧,忽然就被江遇激成了一丝丝心动。
她不得不承认,江遇这样喊她,确实会对她有着诡异的吸引力,就感觉……
她呼吸加快几分, 步子本能地朝沙发走过去。
站立的姿态让郁倾景在走到沙发旁时,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向江遇, 这样细微的压迫感像是阴影一样笼罩过来。
“淼淼。”她伸出手, 轻轻握住江遇的手腕, “你不是说只想让我当你妈妈?”
“所以你后面继续是为了什么?”
江遇眼皮一跳,心底突然冒出一股危机感,她尴尬地哈哈几声, 咻一下收回手,从沙发上蹦下来。
“你饿吗?我去做早饭。”她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做作地伸了个懒腰,打算溜进厨房。
这副逃跑的样子让郁倾景有点想笑,可惜继续讨论这件事的氛围也没有了,自己再主动提起似乎又有一丝奇怪。
“不用了淼淼,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郁倾景看了几秒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而是拿起包离开。
“这,这么快吗?”江遇愣在原地,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
郁倾景扎住脚步,轻轻地开口,“晚上见。”
砰——门被小声关上,客厅里又恢复安静,刚刚升腾起的燥热随着郁倾景的离开渐渐消散。
江遇紧绷的肩膀也一下子松懈下来,呆呆地望着玄关。
看了好久好久,她才跟猛然惊醒一样,高兴地在原地蹦了两蹦。
这是暗示吧!这是同意吧!
她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熟悉的温度和柔软,昨晚那些让人忍不住沉溺的记忆再度翻涌上来。
江遇又觉得有哪里不得劲,就感觉很想冲出去把郁倾景抓回来,再亲个昏天暗地。
太久没和对方亲密接触过,现在只是亲个嘴都能让她翻来覆去惦念好久。
江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郁倾景说的晚上见。
最后她摔回沙发上,扯过毯子抱在怀里,翻出手机打开郁倾景的聊天框。
J:我们晚上什么时候见呀?
对面一秒没有回,两秒没有回,三秒江遇根本没有等到三秒,她点着键盘劈里啪啦又打出一堆字。
J:你要来我家吗,我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
J:或者去你家也行。
J:要不出去吃?
终于,对面发来了消息。
YQJ:淼淼,我刚下车库。
啊,江遇停下手,忽然就从这行字里看出来了郁倾景对她的纵容,笑意在自己还没发觉的时候就洋溢在了脸上。
YQJ:我晚上去接你好吗?
江遇这回爽了,她哐哐敲下几个字:好,我等你。然后就把手机一扔,躺进沙发里,没过一会,她又把毯子踹掉,感觉自己身上也热热的。
总之就是很激动。
很难不激动,她从一开始被分手,再到被郁倾景反复拒绝以来,一直都处于提心吊胆的低压状态。
她难以接受分离,极度地想要抓紧郁倾景,却又害怕自己的行为太明显,会让郁倾景抵触,只能用尽一切办法去靠近,小心翼翼地斟酌行动,直到今天,郁倾景终于给了她回应。
她怎么能不开心。
激动的心情甚至冲淡了她心底的一些顾虑,理智知道现在最应该的是和郁倾景说清楚,而不是稀里糊涂地纠缠。
可她实在太难保持冷静,也害怕提起来之后,郁倾景会给出她害怕得到的否定答案。
所以江遇选择了装傻,似乎郁倾景也是这样做的。
但这个好消息只有自己知道也太难受了,江遇没忍住在蹲厕所摸鱼的时候打开群聊,也和群友们分享了一下。
J:[猫猫旋转跳跃.jpg]
J:[所有人过来听我放屁.jpg]
天杀的那咋了:何意味?
闪亮大脚趾:复合了呗,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让她高兴成这样。
徐昭瑞:我就知道。
J:没有没有,还没呢。
江遇谦虚地打下这句话,实则嘴巴都笑得不知道歪哪里去了。
天杀的那咋了:怎么可能这么快,我想不出有哪个女人会喜欢给自己送发财树的前任。
J:?为什么攻击发财树?
闪亮大脚趾:说不定人家小两口就好这口呢,等会我们全成情趣了。
徐昭瑞:hello?我没说想当。
J:没有把你们当情趣的义务。
J;我觉得她肯定对我又有感觉了,复合肯定有机会。
J:她还约我晚上见!
天杀的那咋了:哪种感觉?
闪亮大脚趾:大晚上的
J:跟你们说不清楚,先不说了,等我好消息。
江遇炫耀完就把聊天框关掉,也没着急走,先在订花小程序上挑选要给郁倾景的花。
种类很多,她却没有看见特别想送,似乎大部分都差了点意思,就在她拖着蹲麻的双腿起来时,有一束花闯进她的视野,淡蓝色的小花看起来很精致,又不会太隆重。
带着清新的味道,也会是郁倾景喜欢的类型,江遇看了看名字——蓝星花,底下是花语,珍惜相遇,也代表着新生和希望。
江遇忽然有些触动,她真的很想和郁倾景重新开始,最终再看了几眼,她还是买了这一束。
*
郁倾景反复点开跟江遇的聊天框,并没有发消息,只是在看对面发过来的话。
来来回回几句也不多,但透出的语气却很高兴,她莫名想起以前江遇等她来接,也是这样很激动。
只是她们现在并不是以前的关系,想到这里,郁倾景不由回忆起昨晚的事,指尖微微蜷缩,垂下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早上看到江遇露出难过的表情,就下意识说了句晚上见。
说实话以她们现在混乱的情况,还在晚上见面,实在是有点微妙,可让她直说,或者主动提起这个问题,她又难以启齿。
等待着江遇的选择太被动,可她却没有勇气再去主动走出这一步,或许考虑答应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冲动的决定。
郁倾景缓慢叹出口气,翻了翻眼前的文件,看得很敷衍。
“老板,有什么问题吗?”秘书看着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提心吊胆地问。
“嗯?”郁倾景回神,重新扫一遍眼前的东西,指出几个毛病,稍微做了标记,“这几个地方让她们回去这样调整一下。”
“好的,老板。”秘书以为她被方案气到了,连忙收好东西就出去,不敢再留太久。
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嘀咕了几句,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依稀能听见:“老板今天怎么这么不耐烦?”
郁倾景一顿,捏着鼠标的手稍微敲了几下。
她今天有很不耐烦吗?
可能是有吧,急着下班去接人。
郁倾景微微坐直了身体,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投入到眼前的屏幕上。
终于捱到晚上,她很快开车往江遇那边去,路上有点堵,闪烁的红灯伴随着稀稀拉拉的鸣笛声,扰得人心烦。
但郁倾景没有很被影响,她趁着这些间隙,还在车里选歌单播放,指尖滑动的时候,路过了一个熟悉的共享歌单。
她往后滑了几个,最后又滑回来,点击播放。
等到了附近,郁倾景在路边停下,看了眼后视镜的自己,几秒后,她将压在背后的头发顺了顺,捋了一小半在身前。
又过了几秒,她打开包,从里面取出香水,稍微喷了一点点在手腕上。
刚刚开车怕掉下去,她就把小甜品放在了副驾驶里,现在被重新放到车前挡风的台子上,确保显眼,也不会被江遇一个不小心坐扁了。
等准备好这些,她才拿出手机给江遇发消息。
YQJ:我在美宜家前面等你。
江遇很快就回了。
J:我知道,我看见你了。
郁倾景下意识抬头,往窗外看,果然就见到江遇朝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
晚上有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但郁倾景却觉得,这样的她依旧很可爱。
江遇小步跑到车前,拉开她的车门,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直接坐进来,而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小束淡蓝色的花,上面可能是喷过水,看起来很晶莹剔透。
“见面礼,好看吗?”
“我一眼就觉得它特别适合你,想送给你。”江遇呼吸有点喘,眼睛里满是期待地望进来。
郁倾景直觉她不仅跑了这一小段,可能是从其他地方跑过来的。
比如……赶在她到之前去拿这一束花。
第65章 椰丝蛋挞
椰丝蛋挞 郁姐的小小报复
等到了郁倾景的家, 江遇才坐下来拆甜品的小盒,里面放的是四个椰丝蛋挞。
她平时很喜欢吃这个口味,郁倾景经常会给她买。
但自从她们分手之后, 江遇看见这些有关回忆的东西, 心里面就不舒服, 所以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再看见这个蛋挞, 她眼睛莫名有点发热,不由吸了口气, 再抬头去找郁倾景的身影。
女人正站在客厅里摆弄着手里的花瓶,可能是从储物柜里刚翻出来的,上面还有灰。
郁倾景拿湿抹布仔细地擦过后, 才把花小心地插进去,然后再往里面倒了点水。
淡蓝的花色给客厅增加了一些点缀, 看起来更有生活气, 郁倾景想了几秒,把这个花瓶摆在电视柜上,挪到小相框旁边。
相框里是一杯咖啡,只不过上面的拉花丑丑的,一看就很不专业,显然是某张自己拍摄的生活照。
——那是江遇之前自告奋勇要尝试的结果。
江遇冷不丁笑了一声, 实在是看见那张照片就想起来当时的情景,想起来当时郁倾景表情一言难尽却还是要夸自己很不错的样子。
最后这次拉花尝试以江遇大笑着拍下照片结束, 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郁倾景, 隔天就发现这张照片被印了出来放进相框里。
那时她佯装生气, 但郁倾景却笑着夸她可爱,夸得她找不着北,完全不记得一开始要干嘛了。
后来她们照片多了, 把这杯咖啡换了下来,只是没想到现在又被换了上去。
江遇眨眨眼,假装无意地开口,“你怎么又把这张照片拿出来了?”
郁倾景动作一顿,小声嗯了一下,有几秒没说话,拇指无意识地摸索花瓶边缘。
“翻到了,感觉摆在外面还挺合适的。”她转过脸来,看向江遇,表情很是自然,“怎么了。”
又把问题丢回来了,江遇举着蛋挞吃,慢悠悠问,“哪里合适啊?”
郁倾景:“和电视柜挺搭的,你不想放在这里吗?”
怎么这样啊!江遇被这几句话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微妙地感觉到一丝郁倾景在逗她的错觉。
就在她哑口无言绞尽脑汁,纠结怎么回答的时候,郁倾景却忽然笑了一下。
江遇看愣住了。
大概是郁倾景很少这样笑,轻轻牵了一下嘴角,带点似有若无的哼声,没等人看清又收回去品,像风一样拂过,勾得她心里慌慌的。
原来真的是在逗她,江遇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可是对方笑的太好看,她连气都生不起来了,只有一种憋屈的难耐在心底回旋。
嘴里的椰丝蛋挞太过甜腻,糊在嘴里不太舒服,她没敢再和郁倾景对视,转过头自己找水喝。
“咳咳——咳!”还没喝几口,她就不小心把自己呛到了,噔的一声放下杯子,剧烈咳嗽。
“喝这么急做什么?”郁倾景见她出事,赶紧走过来,下意识给她拍背。
掌心温软的热度贴到江遇背上那一刻,江遇本来就紧张的心情受不住这个惊吓,咳在嘴里转了个弯,那团黏糊的蛋挞就咕咚一下顺着食道滑下去了。
她被刺激得猛然打出一个嗝,声音在客厅里回旋,响得比清明的雷还要震天动地。
江遇:“”
郁倾景:“”
郁倾景拍她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江遇心中同样发出震天动地的尖叫,尴尬翻涌上来将她吞没,她甚至不敢侧脸过去和郁倾景对视。
怎么在这种时候打这么丢脸的超级大嗝?!
“没事吧,喉咙痛不痛?”但郁倾景温和的关心却让她想要钻地洞逃跑的心情稍稍有了缓解。
江遇顺了顺胸口,缓过气来,摇了摇头,“没事。”
但她嗓子眼被蛋挞刮过,还带着明显的沙哑,郁倾景听完拧了拧眉头,把桌子上的水给她递过去。
“先润润嗓子吧。”
江遇终于收拾好心情,听话的接过水,小口小口抿着。
不过她却始终没办法完全静下心来——因为郁倾景的手还放在她的背上。
虽然已经不拍了,可是那只手掌依旧轻轻地贴着,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注意力也完全转移到了郁倾景的温度和自己的呼吸上,越是注意这点,呼吸速度就越慢,到了最后,江遇几乎变成屏息的地步。
“淼淼?”郁倾景很快发现她的不对,轻声问了一句。
“啊?”江遇猛然回神,像是从水里拔出脑袋一样,总算接触到新鲜空气,没忍住深呼吸一口,拿着水杯的手也跟着捏紧。
“没事吧?还很难受吗?”郁倾景的手终于放过了她的后背。
江遇松了口气,摇摇头,含着水含糊地回答,“没事啊没事啊,我刚刚就是不小心呛到了。”
她小力扣着玻璃杯边缘,心里小心思飞速转。
“没事就好,下次别吃那么急了好吗?”郁倾景这会的态度好的不像话,让江遇产生了点得寸进尺的心思。
“你买的蛋挞太好吃了嘛,我很喜欢。”
喜欢这两个字,她是专门转过头去盯着郁倾景说的,视线轻飘飘黏在对方的嘴唇上,停了几秒才若无其事的转回郁倾景的眼睛。
“喜欢你给我买的蛋挞。”
郁倾景注意到她的目光,抿了抿唇,耳朵不知道怎么就有点麻,想要揉揉。
但她不敢把手抬起来,只能忍耐住这种不适。
“嗯,你喜欢就好。”她勉强保持自己的镇定,回了句客气话。
可江遇不想放过她,紧接着下一句又来了。
“谢谢妈妈。”江遇笑得甜甜的,好像很真心想要感谢她,可这句妈妈在那天晚上之后,就彻底变了味道。
郁倾景没办法用正常的心思再去看待这个称呼,光是听见江遇的语气,她就会回想起那个吻给自己带来的激颤,还有江遇那个有点挑衅的笑。
“味道真的很好,妈妈要尝尝吗?”江遇微微前倾了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距离,但在她们这样贴近的情况下,似乎任何动作都会被放大。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例外。
郁倾景心底微颤,在本能控制的一瞬间里,她居然垂了下眼,几乎就要低下头去。
但江遇突然撤开了,反手就从后面拿出装蛋挞的盒子,举到她面前。
“锵锵!我还专门给你留了一个,特别好吃。”
郁倾景吊起的心猛地就坠下去了,仿佛坐了一趟刺激的过山车,大脑虚浮感觉自己碰不到地。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后背浮起了一层浅薄的汗意。
郁倾景看了江遇一眼,却没能从那双期待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尽管她很清楚,刚刚那就是江遇故意的。
真是坏透了这糟心孩子。郁倾景莫名有点恼意,看着眼前的蛋挞,最后也还是压下去了,没多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意识到的时候才恼羞成怒。
吃完饭后,江遇坐在餐桌前磨蹭,她一时喝两口碗底剩下的汤水,一时又夹两根青菜嚼一嚼,连肉沫子也不放过。
郁倾景在旁边看得以为她饿惨了,关心一句,“没吃饱吗?我再去给你下完面吧。”
“不用了!”江遇一听连忙阻止,她饱得菜都快堵嗓子眼了,哪里还有肚子吃面,要不是不想走,她才不吃这么多呢。
郁倾景看着江遇的神情,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但想起方才被挑衅的不爽,她莫名就开口,“吃饱了我送你回去吧?”
果不其然,江遇筷子不小心磕了下碗,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的回答,“啊?”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送你回去。”郁倾景很是耐心地复述了一遍,“太晚回去也不好,不如早点送你吧。”
她温和的声音里都是关心,听不出有任何报复的意思。
江遇笑不出来了,她苦着脸,看向郁倾景眨眨眼,“我吃太饱了,先歇会嘛。”
“干嘛这么急。”她打着哈哈说。
“怕你回去洗澡收拾来不及。”郁倾景没催她了,只是解释。
但见自己的小心思暴露,江遇也没办法再继续磨蹭下去了,只好坐了几分钟就起身离开。
送人到小区之后,郁倾景看着她解安全带,又轻笑了一下,“注意安全,回去之后和我说一声。”
江遇手捏住带子,转头和她对视一眼,那股被逗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其实是故意的吧!
江遇明悟过来,盯着她上下端详,怎么也想不到郁倾景居然会有一天这样折腾自己。
感觉忽然鲜活了很多。
“明天见。”江遇露出笑容,抛下一句台阶。
车子里安静片刻,郁倾景才慢慢回她。
“明天见。”
得到确切回复,江遇笑得更开心了,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回家。
等人从视野里消失之后,郁倾景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其实她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自己怎么做出这么幼稚的报复行为,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稳重了。
可对比于之前那样,在江遇面前一直保持着温柔稳重的年长者形象,现在的相处方式对她来说,似乎更放松一点。
如果真要选择,郁倾景竟然有点不想再和过去一样。
她对江遇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包容和无所谓。
她依旧想对喜欢的人温柔,想要为对方付出,但却不是事事都要做到毫不介意的包容,她或许该放过自己。
想到这些,郁倾景恍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重担被卸下了,连呼吸都轻快了很多。
她恐惧于江遇会和之前一样,在一起之后就渐渐忽视自己,却没想过自己可以主动提出,没必要做那个沉默寡言,默默承受的年长者。
其实江遇从来不会忽视她提出的东西,只是她自己把自己困在了死胡同里。
她沉浸于痛苦,把这些怀疑和不安都深埋心底,不和任何人开口,一遍又一遍地用这些顾虑来衡量她与江遇的关系。
但她却似乎没想过,明明这些东西,江遇也是有必要知道的。
第66章 还想躺多久?
还想躺多久? 美味奶
J:我最近新学了一道甜品, 你要来尝尝吗?
江遇窝在沙发上,给郁倾景敲字。
从那次情不自禁之后,她们的交流越来越多,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任关系发展。
她能感觉到郁倾景已经允许她的靠近了, 或许只是因为不敢信任, 有所顾忌, 才会这样模棱两可地和她相处。
江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再找到一个好的契机, 就能让郁倾景松口。
离她的复合大计只差一步!
对面没多久就回了。
YQJ:好,需要我买点什么带过去吗?
J:买点青提和蓝莓吧,看我给你大展身手
大展身手?郁倾景被她逗乐, 无奈笑了一声,把她要的东西记下。
等注意到她要的是什么, 郁倾景又有几分愣神, 她记得江遇爱吃偏甜口一点的水果,荔枝或者西瓜什么的,这两种其实是自己爱吃的。
这点小计谋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可郁倾景还是忍不住因为这个多露出一点笑容。
过去的时候,她不止买了这些,还买了点沃柑和车厘子过去。
“你来啦!”郁倾景才刚按响门铃, 江遇就打开门雀跃地问。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急迫,也看出了郁倾景一瞬的愣神, 她又点尴尬地后退一步, 让开位置, 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语气恢复正常,“快进来吧, 我帮你拿东西。”
郁倾景回过神,眼底流出几分无奈,只把江遇爱吃的水果递过去了。
“诶?怎么买了这些,不是”江遇看了眼袋子感觉不对,下意识开口问。
没等她说完,郁倾景就若无其事地温声回答,“给你买的,放在家里可以吃。”
江遇卡壳,而后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声音都甜了,“你怎么还给我买呀?”
“用来犒劳我们淼淼大厨呀。”郁倾景故意学着她的语调开口。
我们淼淼,这个词太亲昵,远比直接喊她小名要暧昧,江遇听得都止不住脸热。
可郁倾景的表情太正常,好像完全没发现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反而是她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江遇再再再一次感觉自己又被逗了。
怎么感觉最近郁倾景越来越爱折腾自己玩呢?像是压抑太久的恶趣味爆发了。
她心里这样吐槽,面上却忍不住露出笑容,“那好吧,淼淼大厨给你做好吃的。”
江遇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正想去接过郁倾景手里要用的水果,郁倾景却往上提起一点,没给她。
“我帮你洗吧,淼淼大厨可以允许我打下手吗?”
她眼尾带了点笑,声音也和平时一样温和,可是这样刻意的询问却让江遇感觉到一丝微妙的羞涩,总觉得有点不敢和她对视。
“要做的是什么?”郁倾景总算放过了她,问道。
“想做奶酪小方!”江遇把手机翻出来,把成品图翻给她看,“是不是看起来很好吃,我好想做出来试试。”
还想把这份美味第一时间分享给你,但这句话她没有说,而是用眼睛看着郁倾景,试图用眼神透露出自己的感情。
她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会说话,让人也下意识地跟着她的开心而开心。
最起码对郁倾景来说,江遇这双眼睛一直都是最让她心动的部分。
“好,我们试试。”
水流的哗哗声在厨房里响起,郁倾景拿过篮子把蓝莓和青提分别洗干净,沥好水,回头就看见江遇正在蒸糯米皮。
可能是有点热,江遇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脖颈,只有一些碎发垂落,随着她的转身,有段长点的头发没绑稳,也落了下来。
郁倾景擦干净手,往她旁边走,“淼淼。”
“啊?”这一声喊得江遇下意识回头看向她,结果正面和郁倾景对上。
骤然接近的距离让江遇本能屏息,但心里怀着微妙的期待,却让她没有后退。
“头发松了。”可郁倾景没有像她想的一样继续靠近,而是站定指了指她的头发。
“哦,哦。”江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大脑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又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连忙转过身去绑自己的头发。
郁倾景在旁边静静看着她,也没去做别的事,等江遇收拾好回过头来,看见的就是对方认真的眼神。
她心跳漏了一拍,说话都下意识卡壳,“怎,怎么了?”
江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没绑好吗?”
“没有,挺好的。”郁倾景笑笑回她,“还有什么吩咐吗?淼淼大厨。”
“你怎么一直这样喊我。”江遇实在有点受不了,她本能地摸了摸耳朵,“那你先把水果切成小块吧。”
别再一直看着她了
这句话她更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强撑着转回去,继续拌自己的奶酪。
但她还是没忍住用余光去观察郁倾景在干嘛,女人真的按照她的吩咐拿出了菜板和小刀,把这些水果处理掉。
那些轻车熟路的动作又让江遇有些愣神。
她厨房的布局都没有变过,当时她们还住在这里的时候,郁倾景除了时不时会喊她过去吃饭之外,有时候也会带着菜过来在她这边做。
其实论熟悉程度,郁倾景说不定比她还清楚家里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她们有过那么多的回忆,生活中几乎处处都是对方,就算短暂的分离似乎完全没有让她们从对方的世界里剥离。
只要接触,那些深深埋藏在她们生活中的习惯就会自然而然地复现出来。
分别太难了,无异于生生把她们的一部分从身上撕开。
江遇鼻子有点酸,只好低头把自己藏起来,手用力把碗里的奶酪压扁搅拌,把这微妙的难过都融进里面。
郁倾景很快处理好这些水果,把溜下去的袖口再往上挽起一点,视线下意识就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对江遇太熟悉,熟悉到对方仅仅是低头,她就能感知到一丝不对,这样的怀疑在郁倾景靠近江遇之后,更是放大到了极点。
“淼淼?”郁倾景担忧地问道。
“嗯?怎么了?”江遇一下子反应过来,猛然抬头,把眼眶里微微泛滥的液体都憋了回去,故作平静地问。
“你不开心吗?”郁倾景看着她有点水润的眼睛,不太相信,听见她的声音后,更是确认了这点。
“没有,刚刚看火,我被蒸得犯困。”江遇摇摇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东西上。
“这个要好了,我们把水果加进去吧?”
郁倾景见她不太想说,也只好选择了沉默,两人的气氛莫名就陷入了一瞬间的低迷。
直到她把水果都端过来,江遇的情绪才稍微正常了一点。
“我们做青提和蓝莓这两个口味就好了,但是这个要冻一会。”
她一副掌控全局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把水果块倒进去,再装进裱花袋挤成小条。
她还给郁倾景分了一碗,一人负责一种水果内陷。
郁倾景接过东西,不太放心地再观察了她一阵,发现江遇做的认真,似乎是真的没事了。
“好了!”江遇把保鲜膜上的奶酪条一转,做出当当当的手势,“看!”
歪歪扭扭的奶酪条看起来像条丑丑的小蛇,趴在上面散发着蠢萌蠢萌的气质。
郁倾景莫名笑出声。
“你笑什么?很丑吗?”江遇恼了。
“不是,很可爱。”郁倾景摇摇头,手却拿着自己的裱花袋往那坨歪歪扭扭的东西上点了圆坨坨的眼睛。
“这样像眼镜蛇。”她一脸正经地开口。
江遇:“”
江遇震惊,江遇加入。
“这才不是眼镜蛇呢。”她又往蛇头两边加了两个半圆,“这样才是眼镜蛇。”
郁倾景又笑了,点点头赞同她,“淼淼大厨好严谨。”
“你是不是嘲笑我。”江遇怀疑地看着她。
“怎么会?”郁倾景诧异,她表情太过正常,再加上她平时的形象也太稳重,看起来十分让人信服。
江遇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她的马脚,只好把用完的裱花袋扔掉,把奶酪条卷起来。
把东西放进冰箱后,她才拿出蒸笼里的糯米皮放凉。
等待的过程,她忽然听到了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笑,江遇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她猛然转头,真的看见了郁倾景还没收回去的嘴角。
“你果然就是在嘲笑我!”她张牙舞爪地冲上去指责这个女人。
郁倾景终于忍不住了,彻底笑开,“还是很可爱的,应该味道不错。”
江遇又气又恼,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地上的糯米粉蹭到鞋底,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面摔过去。
两人的笑都变作惊恐,好在郁倾景连忙伸手,把她扶住,才避免了江遇摔成狗吃屎的倒霉命运。
“没事吧?”郁倾景急切的问她,“有扭到脚吗?”
等了半天也没见江遇说话,郁倾景吓得不清,以为她真的伤到了,想要去看看江遇的腿,“我看看。”
“唔”只是没等郁倾景弯腰,江遇就艰难地从她的怀里抬起头来,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呼吸不了憋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抱我,抱太紧了。”她艰难地回答。
郁倾景一顿,原本用力抱住人的手也随之一松,心里冒出几分尴尬。
尤其是江遇还贴在她的胸前,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过来,闷得她也不由发热。
“我没事。”江遇柔弱地躺在郁倾景怀里,说着没事,却是一点也不肯走。
郁倾景看她这一副干脆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样子,差点气笑了。
她松开抱住人的手,好笑地看着江遇问。
“还想躺多久?”
第67章 擦擦水
擦擦水 你是不是喝醉了呀,阿景?……
“脚疼。”江遇睁眼说瞎话。
郁倾景就看着她不回答。
“好吧现在不疼了。”江遇装不下去了, 直起身来,虽然是脚滑了,但她有郁倾景借力, 也没扭伤脚, 站起来就能原地蹦跶。
等糯米皮凉了之后, 她把面团分成几块, 拿了其中一个开口,“看我给你展现海底捞的甩面大法。”
还没甩呢, 郁倾景就连忙阻止了她,“不用了,地上滑, 一会真的摔了就不好了。”
江遇惋惜地收回手,“好吧。”
折腾了好一会, 她们总算弄完了, 收拾了一下厨房,但冷冻的奶酪还没好,只能先出去。
“要不要看会电影?”江遇试探着问。
其实她是专门选的做这个甜点,因为冻起来要时间,郁倾景也不会就这样走了,那等待的时候, 她就能提议做点别的。
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不就有借口可以让郁倾景陪她久一点了吗!
最好——直接留下来。
江遇小心思一套接着一套的, 就算是郁倾景也没完全看出来, 想了想就答应了这个提议。
“上次那个”江遇本来想说上次那个电影没看完,要不要继续看,可刚开口, 她就骤然回想起她们为什么没看完。
还没说完的话头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能继续说出来。
郁倾景明显也想到了那件事,沉默几秒,主动出声打断了这阵诡异的安静。
“看别的吧。”
再继续看这个,她会忍不住去回想当时缠绵的吻。
江遇也松了口气,转身去找遥控器。
只不过看着她同手同脚的样子,明显是没缓过神来,郁倾景见她比自己还慌张,忍不住轻笑。
“你又笑!”听见声音的江遇果断转回头,嗔怪道。
“看点喜剧片吧。”郁倾景没回答,只是建议她。
江遇当然顺着她,在影片放了一小半之后,她把冻好的奶酪取了出来,拿到客厅和郁倾景现场捏好切开。
今天心情很好,适合看欢快点的片子,再配上冻好了的奶酪小方,拿两根小叉子插着,分着吃。
“快尝尝怎么样。”江遇很是积极地叉起其中一个,用手托着递到郁倾景的嘴边。
郁倾景本来想自己去拿的手愣在半空,看着眼前的小方块和江遇殷勤的眼神,有些纠结要不要下口。
喂着吃,实在有点太暧昧了。
可她们现在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超过了边界呢,郁倾景在心底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低头,咬住那一小块冰冰凉凉的奶油小方。
因为她们的糯米皮没染色,表面都一样,看不出里面的馅,吃每一个都像是在开盲盒,郁倾景咬开这口才发现自己吃到的是青提味。
凉丝丝的奶酪刚入口味道比较淡,先尝到的是青提的清甜,等用口腔的温度软化之后,那股淡淡的奶味才开始在嘴里蔓延开来。
加上糯糯的面皮,味道很不错。
郁倾景只是咬了一口,剩下的想接过来自己吃。
可江遇却固执地伸着手,似乎想要喂她全部吃完。
“淼淼。”郁倾景有点无奈,可是又不好直接提起这件事。
“妈妈我喂你吃嘛。”没曾想,江遇不仅没听她的警告,反而故意把东西往她嘴里送了送,软着嗓子撒娇。
郁倾景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受不了江遇喊她妈妈了,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可她却不受控制地因为这声称呼悸动。
她沉默几秒,最后还是妥协一般地就着江遇的手,把这块青提味的奶酪小方吃掉了。
“好吃吗?”江遇期待地等着她的评价。
“很好吃。”郁倾景点点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拿了剩下那个小叉子,叉起一个自己吃,不给江遇喂她的机会。
只是她想少了江遇弯弯绕绕的鬼点子,下一秒,江遇就把那个喂过她的叉子含了一下,把上面剩下的奶酪吃干净,顺理成章地用了下去。
郁倾景:“”
她怎么觉得,这才是江遇的真正目的呢?
有了吃的,还有电影,就差一杯爽快得让人打嗝的气泡水,江遇眼睛一转,含着叉子问,“想喝点东西吗?”
“你想喝饮料吗?还是奶茶?”郁倾景以为她是嘴馋了,本能地打开手机,打算给她点外卖。
“我给你做点喝的,等我来!”江遇狡黠笑了一下,放下叉子跑去厨房,叮叮当当地飞快做了两杯金汤力出来。
“感觉这个很适合现在喝呀,你觉得呢?”她眨眨眼,黏黏腻腻地问,小表情亮亮的,让人舍不得拒绝。
其实不怎么合适,毕竟郁倾景还要开车,喝了估计就回不去了。
沉默的几秒里,江遇懊恼地啊了一小声,“你好像不能喝,那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喝吧。”
郁倾景知道她想要自己留宿,以她们的关系来说,似乎还不合适,但此刻氛围太好,轻松的电影,好吃的甜品,还有一点点酒精,像是她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无数个夜晚那样安宁快乐。
她有点没办法在江遇期待的笑容里说出不字,本能也确实促使她开口了。
“没事,给我吧。”郁倾景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真的吗?”江遇高兴得很明显,这样久违的毫无阴霾的笑,居然让她感到了一丝难言的满足。
就仿佛自己分别这么久,那些刻意忽略的空虚,都在此刻被一点点填补。
她以为自己是死心,是淡漠,是彻底放下,但实际上是失望过度导致的麻木,而她内心深处本来就对江遇抱有那么一点期冀。
当这点期冀被发现,被接住的时候,她就再也没办法去反抗自己喷薄而出的渴求了。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办法拒绝江遇,所以一次次允许对方靠近,一遍遍容忍对方的得寸进尺。
好像那些重话不仅仅是想劝退江遇,还是想斩断自己的心软。
可是感情哪里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东西呢,她以为自己能做到,但实际上根本没办法释怀。
所以她在最后选择了留下,带着一点微妙的对江遇的渴望,接过了那杯酒。
江遇好像没有给她加很多的酒精,酒味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适合微醺。
确实和对方说的一样,很适合搭配喜剧来喝,高兴了可以来一口刺刺的气泡酒,还能解一下吃太多奶酪小方的腻。
郁倾景今晚心情真的很好,好到,她甚至有些口干。
江遇挨她挨得有点太近了,手臂虚虚贴着,又盖着毯子,她忍不住把一部分注意力分到对方身上。
那些热腾腾的气息就在毯子下面一直往她身体里钻,表面上却又都表现得无事发生。
郁倾景缓缓喘了口气,扯了扯领口,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只能寄希望于冰凉的酒水能降低她的体温。
掌心的温度把杯壁融出一片湿漉漉的水,顺着郁倾景的手腕一点点爬下去,带起细微的瘙痒。
而她却没意识到这是水痕带来的,只以为是自己太过紧绷,甚至到了发麻的地步。
直到江遇轻轻将手指覆在她的手腕上,一点点抚过,那种湿润的摩擦的感觉让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翻。
好在她最后用尽力气攥紧,才把玻璃杯死死握在手里。
“杯子的水好像流你手上了,要不要擦一擦?”江遇一副真的在关心她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来,转过身去给她抽了两张纸巾。
郁倾景心脏跳得很快,心情像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起伏,一时间都忘记了要拒绝她。
没有得到回复的江遇就这样大胆放肆地帮她处理手腕上的水渍。
玻璃杯已经被搁置到一旁了,她用纸巾软绵绵地按压上去,细致地吸掉了水色,很普通的一件事,可江遇却做的比什么都认真。
她微微低头,垂着眼,郁倾景能从这个角度看见她漂亮的睫毛。
可能是刚刚喝太快了,酒精会模糊大脑对细节的处理,郁倾景不可遏制地感觉,江遇这样子真的很好看,连额前细微的发丝也显得很可爱。
她的呼吸越来越滚烫,眼前的景象似乎也开始朦胧。
江遇是从她手腕擦到掌心的,那团纸巾被水浸润了,一点点软贴下来。
不知道怎么的,郁倾景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她们纠缠结束之后,江遇也是这样拿纸巾帮她擦掉那些残存的水渍。
郁倾景眼睫颤了颤,心虚地错开目光,莫名感觉周围的气氛也变得黏腻不堪起来。
太过安静的空间总会让人起疑。
江遇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就看见女人把脸偏了过去,电影的光线打在郁倾景的脸上,看起来浮了一层柔光。
如果再看仔细一点,还能发现对方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江遇停下手问。
郁倾景感受到那股被拖拽的湿意消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指尖微微蜷缩,想把纸巾接过来,“有点痒,我自己来吧。”
江遇感觉自己再继续下去,郁倾景说不定真不乐意了,于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郁倾景三下五除二把那些水痕全擦干净,还下意识抓握了几下,试图回复手的知觉。
只是这样并不能将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回忆给消磨掉。
江遇似乎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坐直了身体,惊讶喊她,“你脸好红,没事吧?”
她脸红了?郁倾景扶额,那好像有点糟糕了。
一片温温凉凉的柔软忽然贴上她的面颊,让郁倾景燥热的思绪得到了一丝缓解。
“脸也好烫。”江遇慢悠悠开口,指尖一点点摆正了女人的脸。
郁倾景不得不与她对视,亲眼看着江遇对自己甜甜地笑,嘴里念出一个她好久没听过的称呼。
“你是不是喝醉了,阿景?”
第68章 妈妈我要亲亲
妈妈我要亲亲 我在这里
郁倾景心脏咚咚跳了两下, 本能地回应,“淼淼”
她眼神有些朦胧,仿佛醉在刚刚这声呼唤里了, 江遇扶着她的脸, 一些难言的冲动在心底发酵。
平时温和沉稳的年长女人如今露出了这样混乱迷糊的一面, 江遇只觉得她看起来特别可爱, 脸颊有点红红的,摸上去很软很烫。
两人眼神对接, 那些被掩饰的情感好像就再也藏不住了,没有任何阻碍地流露出来。
江遇很想很想亲她,可是靠近到那片唇瓣前时, 心里又忽然犹豫了。
哎呀,她这样子乘人之危是不是不太好?
没等她天人交站完, 后脑勺就被人轻轻按住, 托举着她和眼前人吻在一起。
郁倾景看着醉迷糊了,可是动作却很熟练,轻车熟路地吻住她的唇角,轻啄几下才开始舔吻她。
江遇被她突然一下亲的有点战栗,腰也忍不住发软了,捏紧她的手臂, 想要寻求点什么支撑。
接吻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些很清淡, 只是表达喜爱的浅浅一吻, 贴过就结束了。
有些很珍重, 像是结束后郁倾景总会捧着她的脸喊她淼淼,然后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还有一些,就沾染了情|欲的味道, 这样的吻总是不同的,力度不轻不重地像是勾引,让人心绪浮动,很容易就能带起那些泛滥的渴望。
比如江遇现在就觉得,她快要被郁倾景彻底淹没了,女人温热的指尖半搭半抚在她的耳垂上,合着亲她的动作慢慢揉动。
渐渐的,江遇感觉到郁倾景的指尖变凉了,她在郁倾景的吻里缓气,无力地挪了一下腰,才突然意识到,那可能不是郁倾景的手变凉了——而是她的耳朵已经烫得发红。
身体的情况有点糟糕,郁倾景的温柔在此刻对她来说更像是凌迟,反复地把她推向危险的边缘。
更糟糕的是,郁倾景虽然放过了她的嘴唇,但却开始往下巴和脖子亲了。
江遇忍受不了这样不上不下的感觉,委屈地哼了两声,攥住耳边的那只手滑落到自己的肩膀上。
“阿景”她轻轻喊。
只是这一次似乎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郁倾景意料之外的完全停住了,她就这样枕在江遇的脖子边,呼吸深长,隐隐能听出一丝哽咽。
江遇愣住,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那点滚烫的湿意落到她皮肤上的时候,细细密密的痒才让她意识到不对。
“没事吧?你怎么了?”她慌乱地推着郁倾景的肩膀,将人从自己颈窝拔出来。
郁倾景确实在哭,但哭得很克制,除了刚刚那一点被压迫而流淌出来的泪水之外,也只看得出眼眶微红。
“我很抱歉。”女人自顾自地开口,说话也很含糊,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江遇一下子都没办法分辨她是真的想道歉还是在表达拒绝。
毕竟她们分手的时候,郁倾景对自己说的也是我很抱歉。
这句话让原本旖旎的氛围一点点冷却了,像是一盆被冰水泼灭的炭火,次啦啦的散发出刺鼻的灰败气息。
“你,”江遇有点僵硬,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余热,正狼狈地吸附着衣服的布料,“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对着一个不知道醉没醉的人问这句话,明显是得不到什么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郁倾景忽然抱住她,颤抖着开口,“对不起,淼淼。”
“我不应该”她后续的话越来越小声,近乎呢喃,江遇没听清楚,只是根据郁倾景的主动,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是拒绝?那为什么要给自己道歉?
她被郁倾景搞懵了,只能呆滞地拍拍对方的背,继续追问,“怎么了吗?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
耳边没有回应,而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郁倾景居然就这样抱着她直接睡着了,徒留江遇带着满头的问号坐在沙发里发呆。
江遇唇瓣还残存着那点酥酥麻麻的触感,大腿带着一抹凉意,后背更是汗津津的一片。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丢下几句莫名其妙的道歉就入眠了,江遇一瞬间都有点委屈,她把郁倾景推起来,想要把人摇醒质问。
可是真正捧起郁倾景的脸时,她又注意到了女人眼下那一抹青黑。
自从她们分手之后,江遇就再也没能这样细致地观察郁倾景的脸了,得到这个机会的时候,她本能地放轻了呼吸,用目光去抚过对方的脸颊。
郁倾景其实有点憔悴,只是她平时习惯于表现得体,连江遇都没有发觉,但现在她睡着了,那些深切的疲惫才浮现出来。
江遇用拇指轻轻扫过女人眼下的皮肤,软软的触感意外的好摸,她不由开始走神,郁倾景最近是休息不好吗?还是工作太忙了?
她一边想,一边揉捏女人的脸颊,渐渐地居然真的对这样的手感上了瘾,她还想,郁倾景睡得好熟,被自己折腾这么久都不醒。
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自己想要的结果还真达到了——郁倾景真的留在她家了。
江遇半拖半抱着把人带回卧室,经过客卧的时候,她停留几秒,最后还是选择把郁倾景带回自己的房间里。
等给郁倾景擦擦手脚,换掉睡衣之后,江遇才累瘫一样地躺倒在床上。
郁倾景已经很自然地侧躺在床上熟睡了,呼吸声很轻,只有微微起伏的被子昭示着她的好眠,反而是江遇失眠了。窝进被子里却一丝睡意也没有。
她干脆转过身,和郁倾景面对面,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的面容。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江遇很有耐心地等自己完全适应之后,才开始仔细端详。
“到底想说什么啊?”她小声嘟哝,十分不满地捏了捏郁倾景在被子里发暖的指尖。
“真是的,这样根本就睡不着了。”
郁倾景可能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呼吸有了几分变化,身体有所动作。
江遇一惊,连忙闭上眼,屏住呼吸,假装自己在睡觉。
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后续动作,她才缓缓睁开眼,发现郁倾景根本没有醒,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而已。
她松了口气,干脆就往郁倾景的位置再靠近了一点,几乎到能窝进对方怀里的程度才停下,就这样放空大脑,最后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她依稀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皱了皱眉头拉过被子,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不耐烦声音。
可是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江遇勉强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谁在骚扰自己。
一睁眼,就是郁倾景撑在床边看着她,“起了?”
江遇哑然,盯着对方目不转睛,她甚至在想,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穿越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郁倾景还会来喊她起床的日子。
“抱歉,昨晚好像喝太快了,麻烦你照顾我了。”只可惜郁倾景下一句话就把她拉回了现实。
“哦”江遇捏着被子坐起来,心底的思绪不断翻涌,吵得她脑子乱乱的,一些是督促着她询问郁倾景到底对昨晚是怎么看的,为什么又亲过来。
一方面又怯懦,没办法开口,害怕这样的美好会像梦一样破碎。
她可悲的发现,自己好像慢慢变成胆小鬼了,而且还是只想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没办法面对残酷的现实,就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虚幻的美好里。
郁倾景表现得越是平静,她就越不敢点明。
“淼淼,”郁倾景微微吸气,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江遇等了片刻,也只能看见女人眼神闪躲了一瞬,而后转开了视线,“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给你做了早饭。”
“我就先走了。”
她又是这样,江遇有点幽怨地盯着她,心里的恼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堆积。
大概是看出江遇的不开心,郁倾景有些无措,这一瞬间,她竟然想,如果她们还没分手的话,自己就能毫无顾忌地上前安慰了。
可她现在连伸手去抱抱对方都需要考虑。
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郁倾景呼吸也有些艰难,她迫切需要说点什么,来缓解自己要溺毙的窒息感。
很久很久,久到江遇以为她不会再说了,郁倾景才慢慢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一丝颤抖。
“很抱歉,我之前那样对你。”她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让你受到了那么大的伤害。”
“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的想法,或者给我们一些缓和时间,而不是那么突兀地”
郁倾景深吸一口气,“提出分手。”
她的思考,她的犹豫,还有那些深思熟虑,都只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根本没有告知过江遇,感情是双方的事情,直接替对方做了决定是否太过自私。
郁倾景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她对江遇的愧疚也越发深切,只是这份愧疚似乎和当初有些许不同,混杂了一些难言的心疼和懊恼。
江遇恍惚,居然隐隐约约能从郁倾景的眼神中体会到一点点情绪,可当她意识到那是惋惜时,心里沉甸甸的难过却压抑不住了。
惋惜什么,这又是拒绝的前兆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淌落,眼前的景象也在一瞬模糊,江遇清楚感觉到了自己鼻子的酸涩,可她累得没办法再多做什么,只能这样定定地流泪。
“淼淼?”郁倾景慌了神,在她的认知里,她只是想道歉,想对那些伤害说一句对不起,想要补偿。
可江遇哭得那么厉害却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她想,是不是自己哪里说的太难听,或者挑起对方伤心事了。
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她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转身坐上床,想要替江遇擦去眼泪。
但江遇直接转过头去,想躲开她的触碰,“你想要走那就走好了,管我干什么?”
这句带着哭腔的质问把郁倾景砸懵了,走?她什么时候想走了。
“淼淼?”她感觉不太对,思考了几秒,小心翼翼把人抱进怀里,居然没有遭到拒绝,郁倾景这才轻轻拍着对方露在外面久了,微凉的脊背。
“我不走。”
江遇眼泪忽然就流的更凶了,她抓住郁倾景的衣服,情绪崩塌一样的哭出声来,哽咽伴随着压抑的低泣在房间里蔓延开。
为什么不走,不是又要丢下她了吗?。
“我在这里好吗?”郁倾景揉揉了她的肩膀,声音极尽温柔地哄道。
这样熟悉的珍视让江遇几乎要回想起当初小白死的时候,郁倾景抱她的温暖。
在这样崩溃到没办法正常思考的时刻,她微微颤抖,有一瞬间真的很想开口,事实上她也确实开口了。
江遇紧紧攥住郁倾景的衣服,声音含着软软的黏腻,“妈妈”
“你亲亲我好不好?”
郁倾景微顿,一丝细微的麻意从耳尖扩散到耳后的颈部。
第69章 不想和妈妈一起睡吗?
不想和妈妈一起睡吗? 一起去泡温泉吧……
过分的称呼, 过分的要求,郁倾景一瞬间都要以为江遇是故意哭成这样的。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江遇期待的眼神里, 真的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轻捧起来。
江遇不由屏住呼吸, 闭上了眼睛, 眼睫微微颤动。
想象中的吻没有落在她最想要的地方,而是轻飘飘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了吗?”郁倾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遇倏然睁开眼, 盯着她小声指责,“怎么这样?”
“淼淼,听话, 起来吧。”郁倾景无奈笑笑,见她不哭了, 就把人松开, 从床上起来。
但江遇等她一松手,又软倒进床上,想小猫一样像团怎么也捞不起来的液体。
“我还想睡。”她闭目养神回答。
郁倾景上下打量她两秒,忽然开口,“不听妈妈的话了吗?”
江遇拉过被子的手猛地抓紧了一下,然后就以更快的速度把被子蒙住头。
“干嘛”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面闷闷发出来, “我不想起。”
没有回答。
江遇愣住,又等了一会, 可是外面还是静悄悄地, 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心底微沉, 感到一阵慌乱,郁倾景是烦了所以直接走了吗?
大概是郁倾景刚刚的态度太好,她不免生出点想要撒娇的想法, 本能促使她像之前一样和对方相处。
只是好像,郁倾景已经不会再纵容她了。
江遇深吸一口气,猛然掀开被子,环顾卧室一周,还真的没看见郁倾景的身影。
她的心情瞬间沉郁,难过和委屈率先冲击过来,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江遇顾不了太多,也没有什么赖床的想法了,一掀开被子就跳下床,冲出去想看看郁倾景有没有离开。
“淼淼?”郁倾景正从客厅走向卧室,手里拿着碗和杯子,见江遇忙里忙慌冲出来,还很疑惑。
她视线往下,很快注意到江遇脚上连拖鞋都没穿,郁倾景下意识关心道,“怎么不穿鞋子就出来了,快回去穿好。”
女人声音很温柔,明明是命令,却没有什么呵斥想意味,只能听出明显的担忧。
江遇急剧的心跳缓缓地恢复了原样,目光凝聚到她手里的东西上。
“你去干嘛了?”
“有个女儿不肯起床,我只能把早饭拿过去给她吃了。”郁倾景无奈地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还有闲心和她开个玩笑。
原来没有再一次丢下自己。
江遇扶着门框,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奇怪,指尖不由尴尬地在上面扣了扣。
“哦那我出来吃。”她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故作平静地往客厅走。
“先穿鞋。”郁倾景看着她赤脚踩在地上,怎么也不满意,叮嘱了一句。
江遇只好又灰溜溜地回去穿上。
坐在饭桌前,她又有点恍惚,怎么感觉郁倾景真的给自己当上妈了。
明明她们现在的关系暧昧又奇怪,简直难以用常理去解释,可郁倾景却能自洽地把她当女儿养。
除却某些克制不住的瞬间,她们似乎真的就当上了母女,乐在其中。
江遇一边吃着碗里的小笼包,一边盯着郁倾景发呆。
女人正在喝豆浆,她习惯于吃一口东西,就喝一口水,小笼包的汤汁沾染到她的唇上,又和豆浆一并被郁倾景喝进嘴里。
不知道为什么,江遇突然就很饿,感觉这碗小笼包前所未有的香,连汤汁都是鲜香鲜香的。
“嗝——”等到她迅速把眼前的食物都解决完毕,撑得不行的胃才开始宣告力竭,悠长的嗝直接打断了江遇的进食。
她扶着肚子,沉默地放下筷子,心里懊恼:完了怎么一下子吃这么多?
郁倾景可能是被她震惊到了,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怎么吃这么快?”她拿过江遇喝干净的杯子,“还喝吗?”
江遇连忙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郁倾景干脆就把她碗筷一起拿去厨房,打算洗了。
“我来吧!”江遇连忙起来,跟她屁股后面进了厨房抢事做。
“你休息一会吧。”郁倾景好心道。
“我帮妈妈分担一下工作量怎么了?”江遇张开就来,把她推出去,“我来嘛我来嘛。”
郁倾景只好把位置让给她了。
饭后她们一起出门,郁倾景把她送去公司,才驱车离开。
办公室里,郁倾景忍不住回想早上发生的事情,脑子里混乱不堪。
昨晚打算道歉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补偿,以她现在和江遇的关系,似乎能做的已经不多了,她本能地想到还能借着母女这层身份来弥补。
可这何尝不是她想对江遇好的借口。
心里总有些愧疚在折磨着她,让她难以面对江遇,不敢承认自己的再次喜欢,她当初说出过不爱,而现在又这么轻而易举地说爱上了,对江遇来说会不会太草率。
看起来太不可信了。
她想对江遇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足以盖过那些难过的事情,才有底气开口
一开始她犹豫不决,是因为不敢信任,可现在她犹豫不决,却是害怕江遇不会信任。
其实不应该以这种方式的,郁倾景直觉她们之间的情况很不对,但这就像滚雪球一样,开了头就再也没办法修正,于是发展得越来越奇怪。
不过这对她们而言也是好事。
临近过年,羊城的温度也终于降了,只不过起起伏伏,有时候热得厉害,有时候又冷的让人受不了。
江遇接完她妈问她什么时候放年假的电话,悠悠叹了口气。
越近年关就越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她最近连约郁倾景出门逛一逛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好在郁倾景会愿意在微信上和她聊天,平时下班也能约着一起吃饭。
江遇翻了翻日历,发现过几天情人节了居然还要调休上班,顿时就觉得心死了一半。
但她坚持着想要给郁倾景准备点什么,不能太明显,但是又要能送的。
思来想去还是送花,她最近见郁倾景,经常会给对方带一束花,估摸着前一次送的快枯萎了,就买新的送。
郁倾景家的花瓶再也没空过。
她爱在花束上绑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一句当天最想对郁倾景说的话。
正走神,手机就亮了屏,她看见是微信,下意识点进去,居然是郁倾景发的消息。
YQJ:有个客户给我定了一晚温泉山庄的酒店,听说环境还不错。
YQJ:我也找不到什么人陪,你想来吗?
江遇目光定住,心跳咚咚咚的就开始拔高了。
温泉?那不是她脑子里顿时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郁倾景约她去泡温泉耶,这也太暧昧了,江遇把自己想得火热,脸烫烫地在屏幕上打字。
J:什么时候呀?
YQJ:15号怎么样,正好过年前,应该不会很多人。
她们家都在羊城,不需要赶很远的路回去,出去住一晚完全够。
只是错过了情人节,江遇又有点不得劲,可是现在提出来太明显了,她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时间在忙碌中度过,今年春节大家回去的都很早,这个时候街上也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她这种命苦的打工人还会出没。
手机突然有人打电话过来,江遇顺手接了,才发现是她妈妈江芳君女士。
“喂,怎么了妈?”江遇寻思着对方前几天才打电话来,今天怎么又打,她妈的性格也不是这种特别爱找她的呀。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后天除夕了,你木姨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你,记得早点回来。”
江遇随便应付了几声就挂了电话,她看着通话界面有点无语,木姨都想她了,她妈一点都不挂念。
不过她早已习惯她妈的态度,没再想这件事。
才退出主页,又收到了信息,江遇心想着今天还真忙,一堆人找她。
她点开详细,发现是郁倾景的消息,江遇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了。
YQJ:记得收拾好东西,明天我来接你吧。
J:好呀好呀。
江遇不由因为这条消息期待起明天来。
第二天一早,江遇一睁眼就爬起来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离闹钟都还有半小时。
她拿着手机,咚一下又摔回了床上,心里嘀咕,怎么还有这么久。
没办法,她只能先逼着自己强行闭眼,再赖一下床。
过了五分钟,她根本酝酿不出睡意,终于还是受不了了,一蹬被子坐起来,翻身下床。
浴室里水声响起,她站在镜子前刷牙,左看看自己的眼睛,右看看自己的头发。
很好!没有黑眼圈,头发也不油,非常完美,她咧开嘴笑了一下,满嘴的泡沫就差点兜不住掉下来。
江遇连忙仰头,抓紧再刷两下才吐掉。
她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又把自己准备好的行李箱拖出来,重新检查几遍。
磨磨蹭蹭一通下来,闹钟终于响了,她伸手挂掉。
“东西也带齐了。”她自言自语道。
还有——她给郁倾景订的花,其实闹钟就是她和花店预定送来的时间。
想到她们是出去玩,没地方养,她就买了乾花束,就当是增色了。
郁倾景到点来接她,迎面先看到的是江遇怼上来的花,她先是诧异,又忍不住笑,“怎么这也送?”
“谢礼,谢谢妈咪。”江遇张开就来。
郁倾景被她喊得后颈的鸡皮疙瘩都浮起来,只好赶紧把花收起来。
“诶?你怎么下去了?”江遇刚系上安全带,就看见她打开车门往后走。
“给它也安排一个座位。”
说着,郁倾景打开后座的门,把这束花放在座位上,顺便也系上了安全带。
小小一捧黄色的乾花就仿佛一个可爱的娃娃那样,安安静静躺在车后座。
江遇看笑了,但又很高兴她这样珍视自己送的东西,小幅度地晃了晃头,“带小花上路。”
她们有说有笑地开到山庄,拖着行李找到房间,江遇说什么也要抱着小花,说这是小宝宝,需要好好照顾。
郁倾景无奈只能随她去了,干脆把行李箱都提过来。
这间房定的是套房,里面有两个房间,一个大一个小,客厅出去是一个大阳台,用石头铺就的小路,通向占了小半个阳台那么大的温泉池,旁边还有个小池,可能是用来单人泡的。
江遇见有两个房间,心里顿时大喊糟糕,这样她和郁倾景不是只能分房睡吗?
虽然也没胆子提出来一起睡,但她想着如果是双床房,她还能和郁倾景面对面睡呢。
这样晚上连对面k歌都听不见。
她有些郁闷,但没办法,只能把小心思先收起来。
还没等她消化完自己这点小情绪,郁倾景就从她后面把两个行李箱都推进的主卧里。
江遇愣住,下意识问,“我们两一起吗?”
郁倾景原本自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慌乱,而后又故作正常的回答,“次卧太小了,还没浴室,我们一起吧。”
她转过头,看了眼江遇手里的花,又和江遇对视了几秒。
“淼淼,你不想和妈妈一起睡吗?”
第70章 泡温泉
泡温泉 脱完你的脱你的
江遇呈大字瘫在床上, 耳边还响着郁倾景收拾东西的声音。
她偏头扫了一眼,就看见郁倾景柔软的侧颜,心里莫名生出一点羞涩, 江遇慢慢的就把狂放的姿势收了回来, 蜷缩在床上。
其实她一开始没打算答应的!
她们两都分手了, 还住一起是不是太超过了!
可是郁倾景自称妈妈耶, 那她们作为母女睡一起也没什么嘛,江遇差点没忍住嘿嘿两声笑出来。
还是郁倾景感觉到动静, 偏头过来看,她才猛然压住自己翘到天上去的嘴角。
“累了?”见她躺这么久,郁倾景关心一句。
江遇连忙摇头, “没有。”她不仅不累,还亢奋地能在外面温泉池里游十个来回。
“一会出去走走, 吃点东西吧?”郁倾景一边说着, 一边点了根熏香。
她习惯在一个新环境里点香,类似于驱散气味,改变一下陌生的环境,选的熏香味道不是很重,略带果香,淡淡的很好闻。
“你是不是, 换了新的味道啊?”江遇突然出声,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嗯?”郁倾景被她突然的反问打断思绪, 把小碟推到床头柜角落, 才转头回答她, “对。”
“那天看见了新款,我试闻了一下味道还不错。”女人指尖不自觉收进掌心,“你不喜欢?”
其实买这款香的时候她纠结了很久, 因为她更喜欢花香多一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在闻到这一款香时,她就再也没办法移开步伐。
这样不会过分甜腻而具有冲击性的味道,让她恍然想到江遇,尤其是点完后永远若有似无,时不时拂过她鼻翼的感觉,就更像了。
虽然心里知道江遇不可能看出她的心思,可是郁倾景还是微妙的产生了一种要被审判的慌乱感,或者说因为她心思太重,因此每时每刻都会想得很多。
这样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有些羞耻。
“很好闻啊,我很喜欢。”江遇根本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只是额外的喜欢这个香香甜甜的气息。
见郁倾景好像还要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她干脆就下床出了客厅。
她都走出去了,又想到什么似的折返回来,在门框边探出头,“我去煮点水喝。”
很刻意的告知,可是郁倾景居然无可救药地生出一丝满足,像是长久被忽视之后突然得到关注的饱胀感。
“去吧。”她笑了一下。
江遇这才跟得到允许一样,消失在门口了。
等着水开的功夫,江遇干脆在客厅摆弄那束乾花,她顺手拿了一个长型玻璃杯,把花束的外包拆了,往杯子里插花。
等郁倾景搞定出来,就看见江遇捧着一个玻璃杯,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噔噔!我精心布置的花瓶。”
一束乾花对小口径的杯子来说有点拥挤,正好可以接着摩擦力,被江遇上下分出层次感。
高高低低的小黄花意外的很好看,和酒店的装潢也很搭配。
郁倾景很配合地呀了一声,表情有些惊喜,“很好看,你想摆在哪里?”
江遇左看看又看看,最后盯住阳台,“我要放外面,一会泡温泉还能看见。”
郁倾景当然是由着她,最后这小杯乾花就被放在了阳台的小藤桌上。
因为是出来休息一天,她们就磨磨蹭蹭,慢慢吞吞的下了楼找吃的。
吃完之后,两人干脆就在附近走走。
这边有公共池,各种什么中药池牛奶池之类的,大家总会因为好奇去尝试一下,但是过年了人很多,几乎每个池子都有很多人在泡。
也有游泳池,里面也是人满为患。
江遇也只是去看了两眼,她们房间里自带,当然是不打算下来的,再加上这么多人,还不一定能找到点清净的地方泡。
她才不想在泡温泉的时候和郁倾景说话都要担心旁边有人坐过来。
江遇拿着刚刚买的奶茶边喝边吐槽,“还以为城里空了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呢,原来全跑这度假来了。”
郁倾景笑笑,“正常,天气冷了,又是放假,大家都爱来这些地方。”
“估计明后天就没什么人了。”
明后天啊,那她们也不在这边了,江遇咬着吸管,心里又想起她妈妈说的话。
其实她们家过年一般不隆重,具体表现在,过年的时候她妈都不一定在家,一年里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外面旅游。
所以之前她都干脆去郁倾景家里过年的,尤其郁阿姨听说她过年都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就更加强烈的邀请她到家里过年了。
郁倾景也和她说家里一个人两个人都冷清,如果她们三个人待在一起就不会冷清了,热热闹闹的刚好。
只是今年她好像没什么身份可以去,再加上她妈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突然要跟她合家欢吃年夜饭。
江遇心情莫名就低落起来,好像今晚是她们最后一次能同床共枕,起码在这个年过完之前,她都没办法去找郁倾景了。
吸管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咬得溶溶烂烂,嚼在嘴里有股塑料的苦味。
“淼淼?”郁倾景停在回去的路口,眼见江遇还在闷头往前冲,就喊了一声。
结果江遇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没有理会她。
“淼淼。”没办法,郁倾景只好伸手牵住她,把人拽住。
手心的温暖将她泛冷的体温拔高,江遇从思绪里惊醒,回头发现郁倾景一脸担心看着她,“怎么了?那么心不在焉的。”
“啊?没有啊。”江遇下意识反驳,说完之后她又意识到自己确实走神得太明显了,只好找补,“我刚刚想着年假去哪玩呢,想入神了。”
她扬起笑,打哈哈想糊弄过去。
但郁倾景太了解她了,江遇不开心的时候,就连笑也很勉强,这孩子就是心情都挂脸上,藏都藏不住。
真要想着去哪里玩,她也不可能是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
郁倾景看破不说破,只是温和回答,“想去哪玩?”
江遇这下答不出来了,她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还没想好。”
旁边响起一声轻笑,她听见转头,果然是郁倾景在笑她。
“你怎么笑我!”被这样一打岔,江遇刚刚的emo也烟消云散了,她假装生气地指责,得到的却是郁倾景突然搭在她脑袋上的手。
女人轻轻揉了一下,也没多用力,像是风悄悄地拂过了她的发顶,温柔到有些虚幻。
“走吧,回去泡温泉吗?”
江遇一下子就泄了气,甚至有点享受于郁倾景对她的温柔。
美好得就像她们还没分手时那样。
因为晚上要泡,刚刚出门的时候郁倾景就嘱咐了前台帮忙放水,她们回来的时候,温泉池已经准备好了。
主卧和外面都有浴室,她们各自洗了一遍澡之后才下水。
等郁倾景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江遇已经坐在水边了。
温泉的水很烫,江遇就先坐在边上踩水,来回晃着把水溅到远一点的池边。
郁倾景把前台送上来的果切和牛奶一起拿过去,放在池边的小桌子上,随手可拿。
听见东西放下的声音,江遇反应过来回头,下意识露出笑,“你也洗完啦。”
“嗯,水果切好了,你可以直接吃,一会泡热了记得喝牛奶。”
她边说边跟江遇一样坐在池边,将脚先泡进池子里。
忽然,一捧水直接被甩上她的膝盖,稍微有点烫的水激得郁倾景下意识缩了一下。
江遇见做坏事成功,直接笑出声,脸侧过来看她,歪着头还做了个wink,明显是在挑衅。
温泉蒸腾的热气在夜色里蔓延开,让周围也变得朦胧起来,可能是气氛太好,郁倾景也被挑起了一点叛逆的心思。
她怎么看江遇都有点不想让这个家伙得逞,因此趁着江遇还在笑,郁倾景一伸手就舀了一捧水到江遇身上。
这一下就像是触发了她们的导火线,江遇不甘示弱,也接了一捧水往她身上泼。
两个人幼稚地在池子边上打起了水仗。
完全不过脑子的行为好像真的让她们短暂的忘却了烦恼,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真挚,最起码连郁倾景也丢掉了矜持,满心满眼只剩下怎么泼回去。
热腾腾的水刚开始贴在身上很暖,她们都没有发现不对,等到冷风吹过,湿漉漉的浴袍已经没有办法再维持温度的时候,江遇才感觉到冷。
“阿秋——”她打了个喷嚏,两人才停下动作。
“冷了?快下水泡一下,别感冒了。”郁倾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生出几分懊恼。
江遇打了两个寒噤,摇摇头,“没事没事,我现在下去。”
说着她想往水里跳,浴袍也没脱,郁倾景见状却下意识得拽住了她。
江遇一顿,腰间的绑带却已经被郁倾景拉开了,湿透的衣服沾在她的肌肤上,不容易被脱下,那双解开她腰带的手却十分自然地转到她的腰间,像是剥糖纸一样地把她剥开。
“怎么不脱了浴袍再进去,一会吸太多水会更冷的。”郁倾景温和地叮嘱她。
话的内容是关心,可指尖无意蹭过了肌肤,带起一片鸡皮疙瘩,江遇忍不住被那样酥麻的感觉激得发抖。
郁倾景却以为她是冷的,加快了速度,反而让江遇更加难以忍耐。
“嗯”她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扭腰想躲开这样的折磨。
郁倾景被这道声音定住,满脑子的关心也在一瞬间脱离,她原本的叮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短暂空白了几秒。
江遇恰巧在她走神这个空挡找到机会,转头水润润看过来,心里有点窝火,于是拽着对方的浴袍绑带一扯。
“那你怎么不脱啊,妈妈?”《 》
70-77
第71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该拿你怎么办? 油焖大虾江小遇
江遇直白的眼神让郁倾景心跳微快, 连推阻都忘记了,任由对方动作。
蒸腾的热气弥漫在她们两人之间,被水浸湿的浴袍很重, 被扯开的一瞬间, 郁倾景居然觉得松了口气。
她努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松开江遇的浴袍, 从对方手里慢慢揪回自己的衣服。
“你先下去吧,别冷到了。”
江遇把掉下来堆在腰两边的浴袍给推开, 定定看了郁倾景两眼,不知道思索了什么,但好歹是下水了。
没等郁倾景松口气, 刚走下去两步的江遇就猛然转身回来,两手拽着女人的手腕, 往前一拉。
“你不也冷吗?一起下来嘛。”
郁倾景心口一跳, 整个人滑进水里,坐在了池边的台阶上,池子里的热水很快就没到了她的胸口,带来轻微的挤压感。
“淼淼。”郁倾景把身上已经完全不能再穿的浴袍脱下来放在旁边,有些羞恼地喊了她一声。
忽然的,左边的大腿和手臂都被一阵柔软贴过来。
在水里, 肌肤的触感很特别,被水隔绝的接触面很柔润, 又带着滚烫的湿, 让郁倾景没忍住抖了抖。
只是不用她躲开, 带给她战栗的罪魁祸首就已经主动挪开了。
郁倾景僵住,大脑里最先闪过的念头,竟然是想靠过去, 和对方紧密相贴。
“哎——好舒服啊。”江遇叹息一声,靠着池边坐下,好像刚刚那只是她无意间的触碰。
但这点亲近,就像是她们入水时荡开的涟漪,在郁倾景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试图忘掉刚刚听到的看到的甚至想到的东西。
可惜对方就在身边,郁倾景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冷静。
迫不得已,她只好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只是她们泡在同一个池子里,任何动作都会带起水面的波动,这样挪开的动作很快就被江遇发现了。
江遇撑着台阶的手缓缓收紧,盯着两人分开的间隙看了又看,心里泛起一点委屈。
可能是回家将近,她实在是不舍,也可能是最近郁倾景对她太宽容,以至于她有了试探的资本。
总之,她不再顾忌那点边界,转了个身就往郁倾景身上黏过去。
江遇伸手就环住女人的手臂,一半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脸颊贴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你干嘛坐这么远。”
她微微抬头,指尖在郁倾景的手臂上轻轻地刮了两下。
这下终于贴紧了。
心中混乱的空虚终于得到填补,郁倾景本能地放松了身体,但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渴望什么,又有些愧疚。
“淼淼,这样热。”郁倾景说是这样说,可却丝毫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
江遇最了解她了,见她没有推开自己,就是还有得寸进尺的余地,她没忍住笑了一声,根本不管郁倾景说什么,抱的更紧了。
“我帮你按摩吧?”江遇小声问。
周围环境很安静,每个房间都隔得很远,这样刻意压低,遮遮掩掩的嗓音就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莫名为这句话增添了点禁忌的意味。
郁倾景很想让她正经一点,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因为江遇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反而是她胡思乱想了这么多过界的东西。
“好。”她憋到最后只能憋出这么个字。
江遇得到回答之后就放开了她,很高兴地拍拍郁倾景的背,“快转过去吧。”
看她兴奋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暧昧不清的样子,郁倾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乱说。
等女人转过身去,再看不见自己表情的时候,奸计得逞的江遇才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刚刚被折腾的仇还没报复回去呢,怎么可能让郁倾景好过,江遇在心里哼了一声,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慢慢往下滑。
从肩膀滑到后面肩胛骨的时候,郁倾景感觉应该是要开始按摩了。
但那双手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下,等滑到她的后背时,郁倾景微微皱眉。
难道是从下往上推吗?她一边努力维持自己不要颤抖,一边还要给江遇找补。
可江遇真的摸到她的腰时,她实在是补不下去了,郁倾景吸了口气,刚想询问。
江遇就猛然在她腰上开始挠起痒痒来。
郁倾景猛然一颤,下意识就转身,猛然把自己腰上作乱的两只手给擒获了,一把压在池子边上。
“等,等等,痛”江遇一声低呼,可怜兮兮地叫唤。
经过刚刚那一通折腾,她们此刻腿叠着腿,手贴着手,身体前所未有的亲近,几乎要拥抱到一起。
郁倾景反应过来,快速松开手,“淼淼。”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江遇。
“怎么这么坏?”女人的声音低柔,明明是在指责她,可被水汽浸润之后,听起来却有一种宠溺感。
江遇心跳微快,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她坏吗?她没有呀。
她明明是想帮妈妈好好按摩一下。
“我还不是很熟练。”江遇胡言乱语道,她脸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声音也软软的,“只给你按过呀。”
“一不小心就碰到痒痒肉了。”
江遇往前靠了靠,“真是对不起啊,妈妈。”
这是一不小心吗,郁倾景都懒得说,最后的最后,她只能是捏了捏江遇的脸,把人推开了。
“你走远点泡,我被你贴着热。”
江遇见她不想理自己了,浑身不得劲,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就是要黏着她,“我就要靠着。”
郁倾景看了一眼她,摇摇头,转身在旁边的小桌上叉了一块水果,直接塞进江遇嘴里,“吃点水果,不然一会在这里闷熟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江遇直觉不对,咬着水果嚼嚼嚼,警惕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郁倾景当然不告诉她,就吊着她胃口,“不太重要的东西。”
“肯定很重要,你快说。”江遇哪里看不出她就是在笑自己,怎么也不肯放弃。
等见她急得差不多了,郁倾景才慢悠悠开口,“想到了油焖大虾。”
江遇一瞬间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脸,唰一下站起来,坐到池边降温。
“你不许笑我。”她委屈地捂着脸。
“我没笑啊。”郁倾景诧异。
“你就笑了!你不许笑了。”江遇眼见她越笑越开心,勃然大怒,“你完蛋了郁倾景!”
她又跳进水里,开始往郁倾景身上泼水。
“淼淼,别闹。”郁倾景一边弯唇,一边挡住水,眼尾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刚刚江遇整个人都红透的样子,莫名让她想到了峨眉山的红猴子,想象力一开阀,就再也忍不住了。
但是怕江遇真的生气,她只能找一个折中的比喻。
两人笑笑闹闹好一会,最后吃饱喝足也泡累了,才终于从池子里出来,换了身衣服回房。
江遇边擦着刚刚不小心弄湿的头发边坐到床边,郁倾景早就已经收拾好坐靠在床上了。
女人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表情有几分严肃。
江遇则是看着床铺纠结,思考自己今天晚上是不是真的睡这里。
当然,她肯定想和郁倾景一起睡,但是谁知道她睡着了之后会不会肌肉记忆就往郁倾景怀里钻。
最重要的是她半梦半醒说不定会忍不住,恨不得拉着郁倾景在这床上纠缠到地老天荒。
这次她们两个都很清醒,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找了。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郁倾景这时候应该是看完了,抬头看见她皱眉,下意识问。
江遇回神,看着郁倾景的脸又问不出口了,对着郁倾景她根本就舍不得走。
“没,没什么。”她掀开被子,把自己包进被子里,“晚安。”
她闭上眼,假装自己很困,要早点休息。
郁倾景放下手机,看着她眼睛闭得用力过猛的样子,沉默几秒,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是伸手把全部灯都关掉。
啪——房间瞬间进入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剥离了视觉感官,听觉就会被无限放大,江遇的注意力控制不住地放在旁边。
她能听见郁倾景也躺下了,衣服布料磨蹭被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然后彻底归于平静,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错开的呼吸声。
江遇不自觉地开始学着对方的呼吸频率,慢慢的,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呼吸声也趋于相同了。
好像她们两彻底融为一体了一样。
江遇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事实上,她泡了温泉暖洋洋的,又累,很快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进入睡眠了。
她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慢,逐渐和郁倾景的错开,又恢复到了两个人各自起伏的样子。
郁倾景等了好一会,才挪动自己僵硬的身体,转身看向江遇。
她手放在头下压着,静静地在黑暗里寻找着江遇的五官。
视线从黑到灰一点点变亮,江遇的脸也一点点在她视野里浮现出来。
她睡得很香,郁倾景在心里想。
用了不知道多久,彻底确认这件事后,郁倾景才缓缓伸出那只躲在在被子里的手。
指尖轻轻点在了江遇的眉毛上,很慢很慢地往眉尾滑,略过眼角,滑向鼻尖,最后落在江遇的唇中间。
郁倾景只敢轻轻搭在上面,不敢乱动,她的目光在昏暗的环境里微微波动,眼神有些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粘稠。
可能是被盯得太久了,江遇在睡梦里感觉到不安,不自觉动了动。
郁倾景顿时惊觉,把手收了回来。
但江遇只是感觉不太舒服而已,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年长女人这才松了口气,她表情露出一丝不明的难过,说话的声音很轻。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淼淼?”
第72章 新年祝福
新年祝福 很高兴和你在一起
江遇刚搬着行李进大门, 家门就被人从打开了,女人头发盘得很端正,还穿着家居服, 围着围裙站在门口等她。
“回来了?”女人露出笑容问。
“嗯。”江遇眨眨眼, 推着行李过去, “我回来了, 宋姨。”
“累不累啊?马上就做好饭了,你妈妈一直想你, 在里面等着你呢。”宋萍想伸手给她拿行李。
江遇下意识收起行李箱,“没事,我自己拿就好了。”
宋萍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才收回去,假装无事的在衣服两边随便擦了擦, “快进去吧, 别让你妈等急了。”
“我知道。”江遇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进去。
就算过了很久,她也没办法完全习惯宋萍对自己的关心,当然她妈妈也没要求她一定要习惯。
她们三个在家里简直就是各过各的,就算不喊宋萍妈妈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客厅里,江芳君正在收拾餐桌,听见声音转头, 见到江遇露出个笑,“呦, 大忙人舍得回来啦?”
“不回来怕你想死我。”江遇边回答她, 边拖行李箱先回房间。
“你这孩子, 大过年的,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江遇随便应付她几句,上楼收拾好自己的房间才下来。
郁倾景把她送回家之后就走了, 一下子和对方分离,江遇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刚刚下车的一瞬间,她多想问郁倾景,能不能去你家里过年,但最后她还是没开口,沉默着下了车。
江遇一边走神一边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客厅里,宋萍已经端着菜出来了。
江芳君看见,连忙过去接过来,嘴里还念叨,“留着我来就好了,你说你搞这么辛苦干什么。”
“小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当然想给她做点好吃的。”宋萍反驳她。
“那也不用你那么辛苦,不是说了我也来吗,你偏偏又把我赶出去。”江芳君有点不满意。
她看着宋萍的眼神都是温和的关心,谈起江遇的时候又有点类似于抱怨的吐槽。
宋萍有点不好评价她的厨艺,只能是说,“过年呢,这哪里辛苦了。”
江遇看她们两这样亲昵,缓缓叹了口气,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其实说起来很矫情,但她对宋萍态度不太亲近,其实是因为她妈而已。
在宋萍来之前,她妈虽然不太靠谱,但关心都是对着她的,江遇很喜欢那种被关爱,被单独宠溺的幸福感,可自从她妈妈和宋萍有了苗头之后。
她却觉得自己渐渐被忽略了。
可能只是一点,不那么多,甚至宋萍对她也很好,甚至比她妈妈对她还要好。
但江遇好像没办法坦然接受那份心意。
她自然不介意她妈妈有新人,也不介意这个家多一个人,但这些细微的不舒服却始终没有办法消除。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点想郁倾景。
江遇摇摇头,把这些想法都挥散,下楼吃饭。
等两位家长都开始看春晚了,她才慢悠悠回房间,把自己甩在床上打开手机。
郁倾景发来了消息,江遇啪的一下点进去,就看见一张年夜饭的图片,还有一句祝福。
YQJ:除夕快乐。
照片里的菜式不是很多,毕竟郁倾景家里只有两个人,但种类齐全,看起来也很好吃。
江遇忍不住又开始想念,她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羡慕,尽管自己家里有三个人,但她依旧觉得孤独。
明明在家里,她却依旧觉得很孤单,就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开始回想在郁倾景家过年的时候,那种时时刻刻有人关心和陪伴的满足感,最重要的是,她能和郁倾景待在一起。
江遇翻了个身,把眼泪藏进枕头里,缓了一会才给郁倾景回消息。
J:看起来很好吃,给你看看我的!
J:[图片]
她假装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慢吞吞地在键盘上打字。
可是那种难过却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江遇忽然觉得待不下去。
忽然觉得无法忍受。
她渴望得到郁倾景的肯定,希望能有一个确切的答案,而不是模糊不清的纠缠。
这样的不确定性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江遇很少有这样委屈自己的时候,她蜷缩起来,捏着手机流泪,在临近新年的最后一个晚上,她并没有感觉到跨年的喜悦。
而是被无尽的孤独和难过包围了。
她甚至开始委屈于,房间的隔音太好,以至于她都听不见楼下电视的声音。
好安静。
江遇抱着被子哽咽。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成了这间房里唯一的动静,江遇随手拿起手机,却发现是郁倾景打来的视频。
她猛地坐起来,飞快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还拿纸巾对眼睛按了好几下,确保自己看起来没问题。
这才赶在铃声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接了。
郁倾景稍微有点变形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她的后面还有另外半张熟悉的脸,是郁倾景的妈妈。
江遇看见她们两,一下子都不会说话了,呆了几秒,先结结巴巴地喊,“郁,郁阿姨,除夕快乐。”
“小江啊,怎么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呀。”
郁妈妈一下就发现了她躲在房间里,关心地问。
江遇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今天堵在心口那阵闷闷的不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里油然而生的高兴。
“我吃完饭了,她们要看春晚,太难看了我就上来自己玩会。”
郁妈妈又关心了她几句,江遇也慢慢跟她聊着。
只是郁倾景却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把控着手机,让摄像头始终把她的脸全部框进去,就算是郁妈妈在说话也只是稍微偏移,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直到最后,聊天的两人,尤其是郁妈妈,觉得她太碍事了,不由地问,“你有什么想和小江说的吗?怎么不开口?”
“嗯?”郁倾景被她喊回神,扫了眼江遇,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妈妈,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
郁妈妈狐疑地观察她好几下,可能是想到自己打扰两个小家伙了,只能把位置让出来,“我也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你们聊吧。”
不得不说她很贴心,可是她太贴心了,被留下来的两人莫名就尴尬起来。
江遇和郁倾景四目相对,一下子就沉默了,尤其是江遇,明明刚刚还很健谈,什么都讲,现在却对着郁倾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呃”江遇眨眨眼,盯着郁倾景发出一个音节。
“我”郁倾景也在同一时刻开口,声音和她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下。
最后,她们都安静了,就这样看着对方静静呼吸。
明明她们才刚分别,只是吃顿饭的功夫,但江遇却觉得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了。
隔着屏幕,隔着距离,她没办法调动起自己的社交能力,就好像在郁倾景面前,她完全变成了一块木头桩子。
“洗澡了吗?”郁倾景率先开口,但说出来后,她又觉得这句问候实在很烂。
“还没有,你想我去吗?”江遇明显也不知道在回答什么。
她们都心不在焉,心里藏着事无法开口。
终于,郁倾景问她,“明天,你有没有空?”
嗯?江遇心跳加快,意识到什么,连忙回答,“有,我没事做。”
“要不要一起出去逛一逛?”郁倾景看着她缓慢地开口,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想你。”
她这样说。
江遇彻底睡不着了,她清楚自己答应了郁倾景的邀请,明天要赴约,可是她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非常亢奋,一直在乱七八糟的想东西,但她自己也分辨不清在想什么。
她翻来覆去,又拿手机打了两把游戏,时间才终于转到零点,而外面的烟花爆竹声,也终于猛烈到足以传进她的房间。
闷闷的,在心头鼓动。
J:新年快乐!
她第一时间给郁倾景发了条消息,与此同时,对面也回复了。
YQJ:新年快乐,淼淼。
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江遇心头荡开,她的孤独和彷徨都在郁倾景那句我想你中完全消散。
她不再感到距离,也不再觉得难过,她只能感觉到幸福。
那种,被轻飘飘接住的幸福,她想这是郁倾景告诉她的答案,是对她的回应。
是她们新的开始。
江遇忍不住笑了一下,过了几秒,她又笑了一下。
最后,房间里传来乱七八糟的笑声,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打滚,在喉咙里挤出奇怪的声响,试图压住那些克制不住的兴奋。
但似乎一点作用也没有就是了。
J:你还没睡吗?
好不容易缓下来,她抱着手机给郁倾景发消息。
YQJ:其实睡不着,我在想应该带你去哪里玩。
J:所以你都还没想好吗?
江遇觉得新奇,郁倾景很少会做这样毫无准备的事情,大部分时候,对方都会有一个确切的目的地和行程来问自己想不想去。
YQJ:我大概只是,有点冲动。
郁倾景的回复让江遇心跳乱了一下。
这意思是说,郁倾景对自己的邀请,只是源自于——她想她了。
江遇很难控制住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感情,她现在有些难耐,她迫切地想要见到郁倾景,多想见到对方,然后扑上去给郁倾景一个拥抱。
这样明确的表达对江遇而言,更像是勾引,可是她就是这样没有抵抗力,想都不想就会凑上去。
郁倾景还在发消息。
YQJ:所以,你明天早上可以九点在门口等我吗?
YQJ:我想你妈妈那个时候应该还没起床。
江遇抿了抿唇,莫名觉得她们两这像是在偷情,实在诡异,可是又让她兴奋。
她觉得,郁倾景今天晚上真的有点坏。
J:好呀。
可是她依旧欣然答应。
对面,郁倾景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今天开车送江遇回家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过,如果自己不把人送回去,可是直接回自己家会怎么样。
但江遇跟她说了要回家,而且她也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所以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忽视。
但等到晚上的时候,她已经遏制不住思念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她们确实走的太近,近到了密不可分的程度,所以短暂的分开也难以忍受。
郁倾景第一次这样冲动,这样毫无准备地问江遇能不能出来——仅仅只是为了见一面。
但幸好对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二天,江遇艰难地从床上起来,身体在强烈地告知她很困,但精神却催促她起床。
她爬下床,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才把自己强制启动,昨晚亢奋了太久,今天早上差点醒不来了。
刷牙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郁倾景说是带她出去逛逛,但又没说去哪,害得她一晚上思考了好多地方。
大过年的,还能去哪里玩啊?
尤其是,郁倾景还叫她记得带点换洗的衣服。
江遇觉得她是想带自己去远点的地方,这反而让她更兴奋了,像是要逃跑一样,虽然她们想出门不需要用逃跑来形容。
可是这样两个人单独在过年时候出去乱逛的行为,却依然让她觉得很有趣。
早上九点,江遇趁她妈妈还在睡觉没醒的时候,直接拖着行李悄悄从家里又溜了出去。
此刻她真是万分庆幸,幸好她妈妈爱睡懒觉,不会大早上起来守在客厅阻拦她出门。
门口,郁倾景果然已经在车里等着她了,见她出来,郁倾景打开车门帮她先放好了行李箱,“我给你准备了早餐,在副驾驶。”
江遇习惯于她的体贴,高兴地坐进副驾驶,拿起袋子打开,里面是灌汤包和豆浆。
她确实爱吃这个,江遇跟小仓鼠一样吃起早饭,幸福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我好饿。”
她一边吃还一边嘟哝,“凌晨那会我都饿得睡不着觉。”
郁倾景转头看她,下意识也跟着笑,心里滑过一丝暖意。
“我带你去看醒狮吧,正好年初一,人没有其他时候那么多。”
江遇诧异,“怎么突然去看这个。”
“因为一下子想不到去哪玩,但我们好像没去看过这个,不如就去一下吧。”郁倾景很坦然地回答她。
“或者你想去哪里,我听你的,淼淼。”郁倾景没有马上出发,而是转头问她。
江遇被她温柔的眼神盯得脸热,咻一下转回头来喝豆浆,“都,都可以呀,就去看醒狮吧。”
其实去哪里都不重要,只要能看见郁倾景她就很开心了。
郁倾景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她才转回头来,启动车子。
“我很高兴,淼淼。”
“嗯?”江遇疑惑地问,“高兴什么?”
“我高兴——”郁倾景打着方向盘转出去,往路上开,“在新年的第一天里,我能和你在一起。”
“这比任何新年祝福都让我开心。”
第73章 抱够了吗?
抱够了吗? 妈妈等一下
江遇差点被豆浆呛到。
她连忙把手接在下巴, 免得水流下来,等咽下去,她才不好意思地问, “真的吗?”
但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蠢了, 或者是怕郁倾景收回这句话, 所以江遇连忙又接着回答。
“我也是, 我也很高兴。”
“高兴你来见我,高兴你带我出去玩。”
她眼睛水亮地看向郁倾景, 语气里是满满的期冀,“我好开心,你新年想见的第一个人是我。”
郁倾景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股无言的甜意在心头蔓延。
女人的唇角就这样慢慢地上移,露出一个她自己也没发现的笑容。
“好好吃饭吧, 别呛到了, 吃完再说。”
她试图用关心掩盖自己压抑不住的愉悦。
江遇自然看见了她的表情变化,也从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们驱车出了市,也幸好是大年初一,高速路上完全没有堵车的迹象。
从这里去到看醒狮的地方也不远,很快就到了, 两人先在这边逛了逛,等下午的节目, 江遇忽然发现, 这次郁倾景好像没有制定计划。
她好像完全不去思考每一步要做什么, 就连带着江遇在街上走,也只是随便逛逛。
这样的悠闲时光,让江遇感到一阵惬意, 其实对她来说,只要能和郁倾景待在一起就已经非常幸福了,无论是做什么。
她干脆和郁倾景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看见好看的店面就进去看看,如果有喜欢的东西也买下来。
比如她就给她妈妈和宋萍买了两个醒狮的小摆件,看着挺喜庆的,可以放家里。
郁倾景给她送了一个手链,可以戴在手上,江遇一开始吐槽这个手链太红,实在是有点丑,可戴到她手上之后,却意外的不错。
可能是她手白,和这抹红色的确相称。
吃了个饭逛到下午,她们又去看了大名鼎鼎的醒狮,可惜的是节目不符合期待,也没有多好玩,甚至还有很长一段卖货环节。
江遇干脆也不看了,拉着郁倾景往外溜。
好不容易挤出去,她大松一口气,转头看向郁倾景,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几秒钟里,江遇突然笑出声,然后郁倾景也勾起了唇角。
“好难看,早知道不带你来了。”郁倾景感叹道。
“可是我们中午也逛的很开心呀,根本没白来。”江遇不赞同她的说话。
看着她手腕上的手链,郁倾景也笑了,点点头。
“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晚?”江遇被她带进酒店。
“出来玩了,就玩久一点怎么样?”郁倾景把房卡递给她。
那当然好啦,江遇高兴坏了,唯一可惜的是,郁倾景这次定的是双人房,不能再睡一张床上了。
她心里鬼点子一直转,满脑子想要怎么才能爬上郁倾景的床。
但以她的胆子,等真到了晚上,江遇就老老实实躺进自己的床了,完全没有要越界的举动。
反而是等着她过来的郁倾景开始难受,侧身看向对面黑暗里的那个身影。
没什么动静,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郁倾景想。
她其实约江遇出来,是想说点什么,但一整天了,心底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盯得久了,郁倾景眼睛有些酸胀,她揉了揉眼,还是翻身躺回去,打算不打扰江遇休息了。
半梦半醒时,她感觉到身边传来一股暖意,还伴随着熟悉的气息,郁倾景觉得不对,理智牵扯着她醒来,可困意却叫嚣着要她沉沦。
终于等她脱离鬼压床的困境之后,身边的动静已经停下了。
郁倾景转头去看,就发现自己旁边挤进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对方的身体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明显是在装睡。
郁倾景被她逗笑了,直接掀开被子问,“这么晚了还不睡?”
被抓包的江遇一激灵,抓着仅剩的被沿,尴尬地笑着看她。
“我睡不着嘛,妈妈。”
江遇假装可怜地往她身上蹭,声音在夜晚里小小的。
“你就叫我妈妈吗?”郁倾景忽然问她。
这个问题太直接,还带了点暗示的意思,江遇直接顿住,不太敢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真的想把我当妈妈吗?”郁倾景干脆把被子盖回她身上,只露出江遇的脸蛋。
这样被包裹的感觉会给人带来安全感,起码江遇在暖洋洋的被窝里,要比刚刚直愣愣的躺着舒服得多。
她心中有了预感,预感到郁倾景要说什么,不由高兴,但是又害怕是自己想岔了,只能再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双眼睛盯着对方。
“那你不想吗?”江遇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不想我把你当妈妈?”
郁倾景有些牙痒,只觉得江遇到现在都还能憋住也是很厉害,所以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蛋。
“不想。”
“我不想,淼淼。”
江遇心跳加快,“那你想当什么?”
可预想中的回答没有传来,郁倾景看着她久久没说话,这样长时间的沉默让江遇的信心又悄然消下去了。
“阿景?”她用最后的勇气问。
终于,郁倾景开口,“我们尝试一下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在夜色里很温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我只是不太有信心。”
“也不太确定,还能恢复如初。”
“你知道的,我”
没等她解释完,江遇却快速攥住了她的手腕,生怕她反悔一样,“好!”
“你相信我。”
江遇呼吸都快了,着急地开口,“我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郁倾景被她这样紧张不已的态度弄得有点心疼,不由开口,“淼淼,你没必要这样。”
“不用那么紧张,我想我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缓冲。”
“而且,”她声音低了下去,“我好像对你还不够好。”
江遇忽然觉得,郁倾景才是那个最紧张的人。
甚至可以说是害怕,这种恐惧伴随在对方的一举一动里,不可分割,以至于就连她们和好,郁倾景也会犹豫。
“可是,不需要那么完美。”江遇轻声打断她。
“没有人可以做到完美的,我觉得我们只是需要,真诚一点。”
“真诚?”郁倾景笑了笑。
“对啊,你对我一点都不真诚。”江遇有些委屈。
“为什么不能对我说真心话呢?”她从攥住郁倾景的手腕慢慢变成握住对方的手指。
“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想法,我也很想听。”
真诚,郁倾景只觉得这个词对自己来说遥远的很,简直是一个不太可能做到的事情。
她没办法把自己的想法完全宣之于口,心里沉甸甸压着太多事,她甚至连找出源头都很困难。
此时此刻,郁倾景居然有些羡慕江遇,羡慕对方远比她直白的多,也更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好像在这一方面,江遇展现出了一种幼稚和成熟交织的矛盾感。
郁倾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也害怕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她依旧会把心事藏起来。
习惯是一种很难改变的东西,尽管她知道自己有问题了,可真正去面对的时候,身体还是会跟随本能做出反应。
尤其是,她已经过了那个能随意改变的年纪了。
脑子里的思想就好像根深蒂固了一样,就算她清楚正确的选择,但那个对她来说最舒适的做法,还是会时不时地跳出来,阻挠她所有的改变。
她一直以来都是在恐惧这一点。
相比于改变,似乎两个人分开还更容易些,放下永远是比坚持更容易的。
可江遇却能做到坚持。
不得不说,江遇这一个特质也是郁倾景没办法完全释怀的原因。
这样自己没能拥有的东西,对她而言是一种强烈的吸引,她羡慕对方的直率,却又自卑自己的别扭。
她心里始终希望能做好年长者的表率。
但在发现自己这一系列行为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成熟的时候,她就有些难以承受了。
伪装被揭开,露出她最软弱的内在,也是她最恐惧被江遇发现的部分。
“我”她甚至没办法做下承诺,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尽量。”
江遇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说什么了,郁倾景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背,“我们睡觉吧。”
“好。”
夜晚就这样在一场说一半没说一半的谈心中过去。
过完年后,她们又回到了平时的日常。
但好在起码从现在开始,江遇能光明正当对郁倾景表达心意。
有点类似于,重新再暧昧一次?
江遇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但这次她们都清楚对方的意思,远比当初刚认识的时候要游刃有余。
和当初酸涩又担惊受怕的暧昧期不一样,她们现在太心照不宣,以至于多出一股诡异的——偷情感。
虽然说这样形容很不好。
但是,江遇发现郁倾景真的每次都会在被喊妈妈的时候反应很大。
就比如说,她现在隔三差五就会去郁倾景家里留宿,一起看个电影,吃个饭什么的,只不过行为十分规矩。
嗯大部分时候都很规矩。
三四月份的羊城还是有点冷的,穿个长袖就刚刚好。
这也导致她们平时的接触总会隔着衣服。
电影的光在客厅里散开,稍微照亮了一下这片昏暗的空间。
江遇悄咪咪挤到郁倾景旁边,手臂挨上对方,很快就感觉到了一片温暖的热度。
“我冷。”她委屈巴巴地找了个借口。
现在特殊情况,就不需要什么规矩了吧!毕竟她冷。
郁倾景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小心思,无奈地挪了挪手臂,“淼淼。”
这种环境,太过亲密的空间,如果再继续亲近,郁倾景觉得自己大概是会受不了的,可能是因为她和江遇讲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心理防线也慢慢降低了。
随之而来的是,她压抑许久的渴望开始爆发,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真的越来越渴求对方的贴靠。
甚至有时候江遇只不过是稍微牵了牵她的手,自己的心跳就会涨快很久很久。
有时候睡觉也不能安生,梦境会折磨她白天的故作冷静,把更炙热更难以启齿的场面填充到她的梦里。
而现在,江遇不过是轻轻碰了她的手臂,郁倾景就觉得自己开始发烫,高度紧绷的神经让她更容易注意到江遇身上的气味。
刚洗过澡的,带着蓬发热气的淡香,勾得她思绪浮躁。
“不能抱一下我吗?”偏偏江遇还在得寸进尺。
“抱着不太好看电影。”郁倾景试图把氛围掰回来。
但下一秒,江遇就在毯子下面,用指尖戳了戳她的手腕。
“你抱抱我嘛,妈妈。”
郁倾景一瞬间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她耳后的肌肤泛起点麻意,这股难以抑制的酥软一路蔓延到她的腰上,让她失去了力气。
“淼淼,都说了少这样喊我。”
她私以为她们早就不需要什么母女游戏来维持联系了,可江遇偏偏就不肯放弃,还是老爱这样时不时喊她一下。
这实在是
郁倾景想推开她,好让自己缓和一下,但江遇却抓住她的手,顺着她躲开的动作压下来。
毯子很快滑到地上,春天的冷让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泛起鸡皮疙瘩,只有江遇贴着她的部分是滚烫的。
烫得她呼吸都快了点。
“我要抱。”江遇撒娇道。
郁倾景只觉得这家伙不达目的肯定是不肯罢休了,没办法只能抬手把人环进怀里,“好了?”
江遇被她抱的浑身发热,感觉自己都有点要化了,声音变了味,细细软软的,“还没好。”
“再抱久一点好不好?”
这很要命,郁倾景艰难地动了动腿,脑子已经开始和理智打架了。
两人就这样抱紧了倒在沙发里,毯子刚掀开那点冷在她们的拥抱之下,早就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攀升的热。
热到郁倾景后背都有点发汗。
忽然的,江遇在她身上动了动,姿势变换了一下。
她的大腿贴上来一股更温暖且柔软的热度。
还伴随了一点潮气。
郁倾景僵住了,她看向江遇,对方也在看她。
江遇的眼里水润润的,对视几秒后就埋进她的颈窝,什么话也没说,但微红的脸和滚烫的热度已经昭示了一切。
“让我抱一会吧,妈妈。”此时此刻,江遇都还要坏心眼地贴住郁倾景的耳后,故意在那个最敏感的地方喊她。
郁倾景被她弄得发痒,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腿,果不其然就听见身上的人发出一点哼声。
“等,等下。”江遇抓紧了她的手臂。
微妙的触感让郁倾景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敢动了。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安安静静抱在一起,谁也没敢先动弹。
客厅里的电影声早就没办法进入她们的脑子了,起码对现在的两人而言,她们只能听见对方错乱的呼吸声。
一前一后,交织在一起,像是她们乱七八糟的感情。
有点,太糟糕了。
郁倾景感觉羞耻,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狼狈极了,只是不像是江遇这样被动地展现出来。
所以还能假装自己很理智。
但不适感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没办法集中心神。
“抱够了吗?”郁倾景抚了抚她的背。
江遇却突然抖了一下,声音委屈黏腻,“呜……妈妈”
郁倾景顿时觉得自己快要在这一声轻唤里化掉了,直到脑子空白了几秒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轻颤。
还有无法控制的淌流。
实在是,太糟糕了——
作者有话说:林甜甜的《过界关系》完结了呀,读者宝子们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烟花]
是师生文来着,已测评是美味甜点,我觉得特别特别好看[哈哈大笑]
第74章 我得想个办法
我得想个办法 过几天母亲节耶!……
郁倾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身体些许的疲软让她无力起身,江遇似乎也累了,安安静静地靠在她身上, 什么话也没说。
她们沉默地等待着身体恢复力气, 江遇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害怕蹭到郁倾景身上。
但实际上, 郁倾景已经没有办法去注意江遇了,睡裤那片温柔的气息一直在侵扰她的心神, 没等她想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好缓解自己的窘迫时。
江遇就突然起身远离了她,声音含糊地说, “现在好晚了,我先去洗澡。”
说完, 她像是逃跑一样, 火急火燎地拐进浴室。
没了身上的重量,郁倾景心里也猛然空了一大块,她缓缓喘了几口气,才放松了身体躺进沙发。
也是这个时候,郁倾景才忽然感觉到不对,除了她自己的温度外, 衣服布料上还有一片不属于她的温凉。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她竟然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 最起码, 不只是她一个人狼狈而已。
郁倾景捂住脸想。
但她可能等不到江遇洗完澡出来, 只能自己拿湿巾先擦干净。
这样明显比刚刚舒服多了,郁倾景顺手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再把看完的电影关掉。
至于看了什么?她认真回想了一下, 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记忆,能想起来的只有江遇的侧脸,还有对方时不时的笑。
她的注意力都在不知不觉中凝聚在江遇身上了,再分不出一丝给别的什么东西。
郁倾景有些无助地坐在沙发上,这样过快的转变让她恐慌,对稳定的追求让她本能地不喜欢变动过大的东西——包括她的感情。
起起伏伏的,让她心慌。
“阿景,我洗好了,你去吧。”忽然,江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郁倾景回头去看,只见江遇用浴巾包着身体,在浴室里探出脑袋喊她。
女孩的脸被热气蒸得微红,头发因为洗澡盘起来了,只不过现在有点散,掉了一半发尾在脖子上,看起来有些凌乱。
郁倾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偏开视线,轻声回应,“好。”
晚上她们心照不宣地睡在一起,但却没有一个人过界,江遇也只是抱着自己的被子,睡在床的一侧,安安静静的,比任何时候都要乖巧。
一切都那样安详平和,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忽然,安静的氛围里响起声音。
“淼淼,你睡了吗?”郁倾景轻轻翻身,转向江遇的方向。
原本像是进入了睡眠状态的江遇却突然回答,“没有。”
她也翻身,和郁倾景四目相对,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怎么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郁倾景几次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些浮躁,让她根本没办法入睡。
可能她只是有点失眠,想和江遇多说说话。
最后的最后,她也没挑起话题,而是用温和的声音哄道,“没什么,早点睡吧淼淼。”
“哦晚安。”江遇语气莫名有些失落,但还是回应了她,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郁倾景逼迫自己忘掉这件事,带着些许焦虑进入了梦乡。
她和江遇说尝试,是在给自己一个缓冲时间,好让自己的感情有一个稳定的落点,好让她做好准备,去恢复这段关系。
所以她几乎是不再拒绝江遇的要求,只遵循着心里想法去相处。
但这样的纵容,带来的后果却是——江遇越来越放肆了。
其实郁倾景很清楚江遇就是会在自己的默许里得寸进尺,她也自认为完全可以承受,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但在江遇毫无保留的粘人撒娇功力下,郁倾景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持理智。
发展到现在江遇都开始每天住她家里,回到家就要抱抱了。
“阿景,阿景。”江遇绕在她旁边喊来喊去,始终粘得很近,却又没有凑上来,“我今天的抱抱呢?”
“你还没有抱我。”她似乎完全没考虑过郁倾景会拒绝,只是一个劲软着嗓音跟在女人屁股后面撒娇。
连妈妈都喊得更顺口了,郁倾景突然这样想,现在江遇老是会在某些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喊她一声妈妈,让人气得牙痒痒,又很难拒绝。
“淼淼,我还拿着东西。”郁倾景无奈地举了举手里一袋子零食提醒她。
“我帮你拿。”江遇伸手就把袋子接过来,“你抱抱我嘛。”
“求求你了,妈妈。”
郁倾景呼吸稍微停住,没几秒就放弃了挣扎。
她伸手将江遇揽进怀里,对方温暖且柔软的身体与她相贴那一瞬间,郁倾景心里不由发出一声无人知晓的喟叹。
如此亲密,紧实的纠缠,让她心头涌现出浓郁的安全感,她渴望能每天都这样拥抱,甚至想得到更亲近,更没办法分开的联系。
心里还残存的迟疑在每一天的相处中被蚕食,如今也只剩下一星半点了。
郁倾景没忍住揉了揉江遇的脑袋,将人按在自己的颈窝,她轻声开口,“淼淼,我今天——”
她稍微顿了几秒才接下去,“很想你。”
江遇贴靠在她的胸口,听见这句话时,耳朵被对方的共鸣微微震了一下,手脚有些酥麻。
“我,我也很想你,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在想你了”江遇开心得没了遮掩的心思,开始一个劲往外倒自己的思念。
郁倾景几乎是很耐心地回应她,一直等到她诉说完毕,才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想不想吃东西?”
“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吃。”
江遇被她哄得晕乎乎的,根本没听清说什么就点头答应了。
直到熟悉的温度就这样离开,江遇才反应过来,郁倾景已经放开她,转身走去客厅了,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她没由来感觉眼眶有点酸涩,很难忍住心头升起的那点失落和不安。
江遇想,郁倾景最近其实已经对自己很好很好了,最起码那些亲近是在她刚被分手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也正是这样,她心底的欲|望完全没办法被填满,是人都会贪心的,她已经有点不能再承受这样日复一日的骗自己了。
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在还没和郁倾景恢复关系的时候,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相处下去,她真正渴望的是确切的肯定,是明确的答复。
所以要等到什么时候,江遇忍不住委屈。
她固然可以用撒娇来假装自己很开心,但内心深处的不安永远没办法磨灭,只要郁倾景一天不回应她,那她就会一直有这个顾虑。
被压抑的情感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现在只是稍微的一推,就开始引起了不可逆的坍塌。
心中的不满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江遇把东西放下,却始终提不起兴致。
她开始想,郁倾景到底是不是想和她复合,还是说现在这样只不过是觉得她还算有意思,能逗一逗,等觉得无聊了再把她踹开一次。
尽管她很清楚郁倾景的为人,对方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意思,但这种想法只要冒出来了,就会像刺一样扎根心底。
自己想来想去只会增加烦恼,江遇最会的就是分摊烦恼,她没有自己在那瞎琢磨,而是把亲爱的群友们都喊了出来——帮她集思广益。
“你们说她到底啥意思?!”江遇简略地讲述了一下自己最近和郁倾景的情况。
但换来的只是一桌子人的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江遇疑惑地问。
纪书瑶:“呃”
明昭:“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了。”
徐昭瑞:“对,没错,我觉得她就在玩你,分了吧。”
她最亲爱的闺蜜仍然坚持着劝分不劝合理念。
“所以为什么你不能再主动问她一次要不要复合。”纪书瑶不明所以。
“可是她让我等她考虑好啊。”江遇叹气,其实她确实想问,但每每看见郁倾景那张脸,又把这句话咽下去了,因为她不确定郁倾景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
害怕那样直接提出来,会让对方感觉到不适。
明昭却在这个时候幽幽开口,“我觉得你根本就别主动问才好,你应该逼她来开口提这件事吧。”
江遇闻言看向她。
“按你这样说,她又不回应又不拒绝的,是不是太过分了,而且你们应该早就知道对方都有那个意思,不管是什么原因。”
“我觉得,既然她提了分手,要复合的话,也应该她来提出才对。”明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不是很好,“毕竟是她要反悔的。”
几个人说着说着,江遇原本心里那点幽怨,渐渐就被扩大了,她开始想,既然自己等不来,那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郁倾景主动提,是不是她们就能结束这样无谓的拉扯了呢?
她太渴望能光明正大地和郁倾景在一起了,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想要得到郁倾景毫无保留的爱。
只是群友们商量的七嘴八舌,有的说叫她找个人演戏气一气她前妻姐,又有的说叫她刻意疏远,让对方心慌。
但这些办法江遇都不太想做。
她清楚找人演戏会伤害到郁倾景,她们的感情需要足够的坦诚,这样的行为只会让对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瞬间崩塌。
至于疏远,那就更不可能,先不说她自己做不做得到,就算真的能忍住去找对方的冲动,可郁倾景会怎么想。
她们分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忽略,稍微一点都会让郁倾景日积月累的难受,最后提出分手,如果这个时候还疏远,那她之前做的努力全都白干。
江遇最后请她们吃完饭,对她们的意见只是谢谢,但一个都没采纳。
真采纳了她明天就玩完!郁倾景说不定就真的不想和她复合了。
或许有一个,独属于她们的,不会太过锋利的办法,来刺激郁倾景主动和她求复合。
江遇心烦意乱地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指尖不小心就点进了日历,目光浅扫过一眼,她忽然就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大脑灵光一闪,她猛的坐直,浮现出了以后非常完美的计划。
江遇的思路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一个焉坏的点子开始在她脑海中酝酿。
等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之后,江遇躺在床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过几天就是母亲节耶!
那郁倾景作为她最亲爱的“妈妈”,给对方送一株漂亮的康乃馨,和一封祝福贺卡
完全不过分吧?
第75章 母亲节快乐
母亲节快乐 你不喜欢这个祝福吗?……
秘书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之后才推门而入。
她在郁倾景的眼神示意下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开口,“老板, 楼下有人送花过来, 说是”
“送给您的。”
郁倾景并没有注意到她这点为难, 反而是在听见送花的时候, 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
很少会有人给她送花,通常会这样做的只有江遇, 估计这次也是对方送过来的。
而且昨天江遇还说会给她准备一个惊喜,所以就是这个?
郁倾景心情很好地开口,“应该是送给我的, 可以麻烦送上来吗,感谢。”
秘书迟疑几秒, 但是看老板这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又觉得应该没有送错,只好出去电话联系前台送过来。
郁倾景在办公室里坐了不知道有没有半分钟,就站起来,看样子是想出去。
“老板?”秘书很少看见她这么着急。
“不用麻烦前台了,我自己下去拿吧。”郁倾景推开门离开,一股隐秘的期待在心头蔓延。
可能是因为江遇提前告知了有惊喜, 以至于她有些迫不及待,甚至下去的路上, 郁倾景还在想, 这束花有多特别。
江遇会在上面给自己留下什么话?
她想她是不是有点太不稳重了, 不过是一个惊喜而已,为什么要表现得像是从未经历过感情的愣头青。
郁倾景在电梯里努力平复自己的冲动,下去之后前台果然有一束花, 包装得很精美,上面挂了一张贺卡。
她取到后却没打算直接看,而是回到办公室才将这束花小心放在桌子上,在旁边沙发坐下。
贺卡被一个小布袋装着和花束绑在一起,不得不说这种布艺做的外包装,确实让它看起来精致了不少。
只是认真看了几眼后,郁倾景隐约感到不对,这是一捧康乃馨,当然,康乃馨的意义也很多,可问题就出在——今天是母亲节。
是的,母亲节,甚至早上郁倾景还给自己的妈妈发去了一句祝福和一个大大的红包。
这一捧鲜艳粉嫩的花朵让她心头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最后郁倾景还是打开了布袋,抽出里面的贺卡。
白底鎏金的漂亮卡片上没有写多少字,但那短短五个字却让郁倾景僵在了原地。
秀气的字迹明显是江遇的手笔,而上面写的正是干干净净一行:母亲节快乐!
在那一瞬间,郁倾景所有的期待和欢喜都被这简简单单五个字给击垮了,她愣愣地反复翻动这张小卡片,试图在上面找出来别的什么留言。
但没有,江遇真是就给她送了一株康乃馨,然后在上面放了一张母亲节快乐的贺卡,荒谬得郁倾景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说尝试一下吗?突然给自己送个母亲节贺卡是什么意思?
真把她当妈了?
郁倾景捏紧了那张贺卡,忽然就有股火气涌上心头。
她跟江遇嘴都亲了,做也做了,该干的不该干都几乎都干了,本来想着叫妈妈只是江遇耍的小手段。
结果现在就真把她当妈妈看?
这种无处宣泄的郁闷在郁倾景心头交织,她一时觉得羞耻,一时又觉得恼火,不由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桌子上那株康乃馨是越看越碍眼,郁倾景心里头堵得慌,她没想到江遇说要给她的惊喜居然是这个。
想着想着,郁倾景气不过,她拿过手机,给江遇发消息。
YQJ: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对面隔了好一会才回,像是底气不足。
J:怎么啦?
YQJ:回礼你的惊喜。
这边江遇捧着手机,眼皮跳了一下,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她不会玩过火了吧?郁倾景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对啊。
但是一株康乃馨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吧?
江遇十分忐忑,但是面对郁倾景的邀约,她也不敢不答应,最后还是回了个好。
晚上郁倾景来接她,车前还摆着那株康乃馨,位置太明显,江遇一上车就能发现,更别提她还在花束上看见了自己写的那张贺卡——像是专门给她看的。
江遇心里更慌了。
她好几次想开口问一下,但是触及郁倾景的眼神又不敢说话了,只能把话憋回去。
说实话,她感觉送花的时候就已经把她的勇气全耗了个干净,现在面对被恶作剧的郁倾景,她唯一一个想法就是逃跑。
可惜跑不了。
江遇尴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郁倾景斜她一眼,笑容看起来还挺温和的,“当然是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只是她笑得越温柔,江遇就越害怕,为了一会自己不要死的那么难看,她打算启用讨好大法。
“做饭太辛苦了,你今天好好休息,还是我来吧?”她暗含期待地问。
结果她说完这句话后,郁倾景的脸更黑了,声音也莫名有些沉,“淼淼还真是体谅我。”
郁倾景一开始的确还抱着江遇只是故意逗她玩的希望,但这句好好休息一出来,她就再也没办法找借口了。
江遇不就是在暗示她今天是母亲节吗。
她清楚这件事有很多漏洞,可是被江遇这样对待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心里压抑的火气越烧越旺。
江遇发现自己的讨好似乎没有任何作用,缩了缩脑袋,不敢去触她霉头,指尖却快速划开手机,点进群聊。
J:完了完了,我好像惹她生气了怎么办?
群友稀稀拉拉回复她。
天杀的那咋了:你不就是要的这个效果吗?
J:情况不太对呀!我只是想刺激她,但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闪亮大脚趾:那没办法了,你以身相许吧。
天杀的那咋了:把自己洗洗干净送上去得了。
江遇懒得和这群只会口嗨的群友说话,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郁倾景只是瞥到她一脸认真盯着手机的神情,心里那点不满又扩大了一分。
回到家后,江遇一头就扎进厨房,完全不给郁倾景抓住她的机会。
只是她鼓捣到一半,一转头,就看见郁倾景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江遇没忍住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啦?”
郁倾景看着她一脸从心的样子,淡淡笑了一声,“来看看我们积极的淼淼大厨要做什么美味佳肴给我吃。”
她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了许多,江遇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确实没再体会到刚刚的低气压了,不由松了口气。
阿景这应该是消气了吧,看来主动讨好还是有用的,就是她想要刺激郁倾景主动和她表白的效果好像没达到。
没了威胁感,江遇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暗示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郁倾景抱臂盯着她在那胡思乱想,指尖却在烦躁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臂。
其实回家之后,郁倾景就已经逐渐从那种真被当成妈妈的绝望里缓过来了,理智上线的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这估计就是江遇故意的。
尤其是这种讨好她的小举动,更是明显得都快把“我就是恶作剧了”贴在脸上。
被耍了的恼火逐渐代替她一开始的心烦,郁倾景气笑了,她倒想看看,江遇还能给她玩出什么花来。
吃过晚饭,江遇又殷勤地把她压在沙发上,说什么也要主动把东西收拾了。
郁倾景盯着她的身影,幽幽开口,“淼淼,你今天送我花是什么意思?”
江遇身形一僵,意识到她要算账了,转身撑着桌子,“你不觉得它很好看吗?”
“而且,而且”她在郁倾景的注视下心里不免有点发虚,语气都弱了,“今天是母亲节嘛。”
“给妈妈送花不是很正常吗?”江遇说着说着底气突然足了,理直气壮开口。
等了几秒,她才和郁倾景对视着,慢悠悠地问,“还是说,你不想当我妈妈?”
暗示得那么明显,郁倾景都听笑了,她太了解江遇,这家伙明显就是忍不住了,故意用的这个办法想要刺激她主动。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确实成功了,但郁倾景始终有点气憋在心口,想找点什么办法宣泄出去。
所以她没有如江遇所愿,而是轻轻开口,“想啊。”
江遇本来信心满满的表情愣住了。
欸?怎么感觉发展不对。
郁倾景忽然在这时候朝她走过来,带着掩藏在温柔之下的细微压迫感,仅仅只是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太过靠近,也没有任何亲近的举动。
江遇却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要被攥住了。
“我,你”事情脱离了她的预想,江遇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郁倾景这样似笑非笑盯着她,更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不说话了?”郁倾景见她这副样子,总算觉得心头的恼火消散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渐涨的恶趣味,“不想要我这个妈妈吗?淼淼。”
江遇话都憋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说想太昧良心,说不想的话,那她就是被郁倾景又用同样的问题架回去了。
她现在哪里还不知道,郁倾景就是逗她,叛逆的心理噌一下就冒出来了。
“妈妈,母亲节快乐。”江遇扬起挑衅的笑凑上来,故意靠近郁倾景的耳边说。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郁倾景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脸,随意按压两下,把她的笑容破坏的一干二净。
“唔!”江遇一脸谴责地看着她,含糊质问,“你干嘛!”
郁倾景不说话了,只是笑了笑。
距离太近,以至于江遇能很清楚听见她轻哼的尾调,心里莫名有些发麻,直到下一秒,郁倾景微微低头,很轻很轻地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而后脸上的力度和围拢她的温暖气息就都远去了,女人带着笑意的柔和嗓音飘进她的耳中,“回礼。”
江遇呆呆站在原地,耳尖完全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种热度一路从她的脖颈传到脸上,把她整个人都蒸腾得有些发晕,江遇只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组织语言的能力。
她急得有点跳脚,盯着对方好整以暇的脸庞一阵羞恼,前所未有的冲动促使她喊道:“郁倾景!”
可能是太少看见江遇这副完全失态的样子,郁倾景莫名觉得,她这样满脸通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那点被耍了的火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淼淼。”她没再欺负对方,而是上前抱住了江遇。
对方暖软的温度与她相贴,还能察觉到一丝细微的抖,但都在她拥抱的片刻之后,归于平静。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要说些什么,江遇意外乖巧地嗯了一声,嗓音很软。
“很抱歉当时断崖分手伤害了你。”郁倾景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开口,“我以为自己考虑了很多,但事实上我也一样自私。”
“没有提前问过你,就自以为是地下了决断。”
“我想我那时候是害怕,害怕只要你解释了,我就会克制不住的心软,所以为了能更决绝的离开,从来没有先问问你的想法。”
“我做的太糟糕了。”郁倾景本想是直接提起复合的,可真正开口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藏了太多事在心底,这些东西一天不说出来,就会像是溃烂的伤口一样,不断侵蚀周围,化作恶心的脓块。
她想她既然要和江遇重新开始,就应该说清楚这些。
江遇沉默地呼吸着,身前是暖洋洋的温度,柔软地将她包裹,郁倾景的双手环住她的腰,托举住她,很有安全感的一个姿势。
她想起来之前自己就很爱被郁倾景这样抱着,仿佛只要和对方紧密相贴,所有的痛苦和不安就彻底消失了。
现在这种久违的安全感再次出现在她心头,在郁倾景缓慢而珍重的话语里化开,最终堵在她的喉咙,微微刺得她生疼,酸涩伴随着眼泪一同滑落下来。
“我总是不相信你,却没想过,我甚至没给你机会。”郁倾景感觉到她压抑的哽咽,不由也感到几分难过,“其实在这段关系里,处理得最不好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我早就再一次爱上你了,淼淼。”郁倾景的眼泪也在这句话里流淌。
“我害怕自己学不会怎么去爱你,害怕自己又会在什么时候伤害你,所以我犹豫不决。”
郁倾景摸了摸她的头发,“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淼淼。”
江遇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她委屈地哭,“你现在终于可以和我说了吗?”
“是的。”郁倾景抚过她的背,好让她缓和下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几乎是女人话音刚落那一刻,江遇就迫不及待答应了,“我当然愿意,我想复合,我太想你了阿景,呜呜呜——”
她在郁倾景的怀里哭得张牙舞爪的,哭着哭着又开始忍不住笑,“我就说你还喜欢我,你肯定喜欢我。”
“你不许再丢下我了,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郁倾景被她逗笑,只是很珍重地回应她,“不会了。”
两人抱了好久才平复心情,长时间压抑的心情也在此时放晴,尤其是江遇,她等了太久,以至于得到回应之后,她的情绪瞬间反扑,整个人都显得尤为亢奋。
而这份亢奋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她变得前所未有的粘人。
从刚刚开始,她就像个小挂件一样,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粘在郁倾景身上,每次郁倾景稍微有点想要挣扎的意思,江遇就会用一种委屈到极致的眼神盯着她。
“我不要分开。”江遇压软的嗓音和她的动作一样粘腻,紧紧抱着郁倾景的手臂不放,像是稍微松开一点,怀里人都会跑掉。
郁倾景承受着对方八爪鱼似的纠缠,身体的温度也因为两人的贴合不断升高,甚至到了发汗的程度,但她无奈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纵容。
估摸着江遇应该抱够了,郁倾景才开口,“先去洗澡好吗?有点热。”
江遇听完表情一亮,“我们一起洗吗?”
啪——江遇就这样被扔进了浴室里,门外是郁倾景的声音,“自己洗。”
她期待的脸色一垮,拉开门在郁倾景走之前撒娇道,“我想和你一起洗嘛。”
见郁倾景不为所动,江遇打算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求求你了嘛,妈妈。”
郁倾景:“”
——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淌下,溅到郁倾景的脚边,在一天疲惫后洗个热水澡,的确是件很惬意的事情。
如果忽略掉江遇也在旁边的话。
淅沥的水声掩盖了一些细微的响动,只能朦胧地窥见两抹身影。
郁倾景扣住江遇的手,在蒸腾的雾气里和她唇齿相交,答应一起洗澡实在算不上一个理智的决定,尤其是在她们刚刚复合,无论是情感还是身体,都处在一个极度渴望对方的情况下。
但很显然,她从来都不能拒绝过江遇的请求,这次也一样,对方不过稍微撒了一下娇,郁倾景就忍不住答应了。
江遇呼吸起伏,明明只是简单的贴碰,却依旧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窒息感,那种快要被浪潮淹没到无法呼吸的窒息。
她有点想哭,沉甸甸的情感饱满得快要溢出来,江遇依旧不满足于此,她只决定自己快要融化在这份亲密的温柔里。
有点糟糕,江遇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但空白的大脑只能让她说出一些细碎的想法。
“阿景,阿景,我想你”她声音软得像是被热水泡开了,晃晃荡荡地落在郁倾景耳边。
像一片被引燃的火,席卷了郁倾景心底沉抑许久的念想——
作者有话说:这本文要收尾哩,后面写写她们在一起之后的日常就结束啦
第76章 妈妈,我错了
妈妈,我错了 该怎么缓解自己的思念……
江遇很会撒娇, 郁倾景一直都清楚这一点,这份粘腻的讨巧在平时会让她好笑又无奈,进而答应对方所有要求。
但此刻, 江遇抱着她小声又甜腻地轻哼时, 郁倾景却涌出一股深切的渴望, 就好像她那些残缺的, 不满的,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时被补足了。
而她依旧贪心, 还想得到更多。
怕江遇在浴室着凉,她们也没在这里折腾很久,郁倾景就把她抱去了房间。
床铺带来的踏实感要比浴室里的拥抱强烈得多, 江遇太想要切实体会郁倾景的爱护,甚至主动将自己往郁倾景怀里送。
女人的温柔让她沉溺, 身上浅淡的香气安抚着她的神经, 江遇忽然感到一阵幸福,这样充盈的,不可抗拒的满足感,让她止不住战栗。
江遇坐在郁倾景怀里轻哼两下,久违的满涨竟让她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她伏在郁倾景的颈窝里, 带着哭腔小声喊:“妈妈”
原本还在给她顺背安抚的郁倾景一愣,动作稍缓。
“我还要, 阿景”江遇不上不下的, 只能揪着她衣服, 用剩下那点力气舔舐女人的下巴。
郁倾景稍微偏了偏头,缓出一口气,被她一句妈妈, 勾起了下午在公司看见那张贺卡的心情。
江遇平时真的算不上乖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恶劣,每次被抓包就会用撒娇糊弄过去,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如果她这时候没有表达出不满,那江遇必然会得寸进尺。
似乎只有在她手里哼哼唧唧的时候,江遇才会乖。
她看着江遇迷蒙的目光,心底莫名生起一股细微的掌控欲。
坏孩子总要整治一下才肯听话的,对吧?
郁倾景捏住江遇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开口,“母亲节快乐?”
江遇扯着她衣服的动作顿时用力,呜咽着弓起来,胡乱地轻哼,却又因为郁倾景的钳制,不得不和女人温和的目光对视。
那道落到她身上的眼神越是温柔,江遇就越是承受不住紧接而来的惩治,她缓着气摇头,眼睛里水汪汪地想求饶。
但等不到她回应的郁倾景显然不满意,又轻轻发出一道疑问,“嗯?”
江遇终于忍不下去了,泪眼汪汪地抱住她,小声哀求:“妈妈,我错了。”
郁倾景轻笑,却完全没打算放过她。
“你,你说话不算数”江遇泄愤地在她下巴上咬了一口,抱怨的声音里也是带着抖的。
“我好像没有答应你什么吧,淼淼。”郁倾景声音依旧温柔,像是在哄她。
只是江遇真的要被她哄哭了。
她混乱的思绪此时就剩下一个念头——再也不敢对郁倾景恶作剧了。
*
第二天起来,江遇转头就把自己做的深刻检讨忘得一干二净,神清气爽地打开群聊。
J:爱卿们,我复合了。
天杀的那咋了:哦。
闪亮大脚趾:哦。
徐昭瑞:哦。
J:?你们怎么不惊讶?
天杀的那咋了:感觉你们不复合天理难容。
闪亮大脚趾:分过吗?
徐昭瑞:早有预兆。
江遇被她们噎得难受,干脆也不多说了,收起手机,翻身拱进郁倾景怀里。
“阿景,阿景,阿景”她不厌其烦地喊着,还在女人怀里乱蹭。
郁倾景被她拱醒,只能先把这只小猪揽进怀里,熟练得甚至没有半点分开过的痕迹。
这些渗透进生活里的习惯,似乎没有因为短暂的离别而消失,而是根植在她们的行为举止之中,不过是恢复关系的第一天,就能毫无隔阂地展现出来。
江遇被抱进臂弯,女人暖软和煦的体温将她收拢,带着皮肤独有的热气,扑得她脸颊也微微发红。
她双手在被子里缠上郁倾景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对方的怀里。
柔软贴在她面颊上,是一股熟悉又静谧的安心。
郁倾景在困顿中渐渐感觉到胸口传来些许磨蹭感,而后是细微的痒意,这点不对让她半睁眼,往下看去。
入目是江遇毛绒绒的发顶,蹭得有些乱了,还有几根头发翘起边。
下一秒,滚烫的濡湿感传递到她的大脑,郁倾景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也没把江遇推开,无奈地笑着问,“你做什么?淼淼。”
被抓包的江遇僵了一下,在她胸口里当了三秒的缩头乌龟才慢慢抬起脸来。
“我饿了,妈妈。”江遇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手还很不老实地抓了抓,像小猫踩奶一样按了几下。
郁倾景没说话,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嗯,似乎是回答。
江遇见她好像真的没有生气,就开始得寸进尺地贴了上来,脸颊贴着柔软的半边,与郁倾景眨眨眼对视。
几秒后,她对准某处吧唧一口,清脆的响声在两人之间回旋,郁倾景都愣住了。
不等郁倾景做出反应,江遇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飞快逃出卧室,只丢下一句“我先去刷牙了!”回荡在房间里。
郁倾景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敞的睡衣,还隐隐能看见那一层湿润,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原地躺了几秒,被江遇给无语笑了。
她看了眼时间起床,收拾好再出去的时候,发现江遇已经非常积极地在厨房准备早饭。
“怎么不叫我一起?”郁倾景也进来问道。
“你在睡觉嘛。”江遇才不会说自己是逃跑了不敢叫。
郁倾景哪里会信她的鬼话,但也没揭穿她。
五月份已经开始热了,江遇穿着短袖也会觉得发汗,但她却乐此不疲地黏在郁倾景身上,好像热融化了就能和对方永远连在一起似的。
郁倾景对此只会纵容她。
尽管江遇表现得很开心,但那些远超寻常的粘人劲还是揭露出她的一丝不安。
分手的影响太大,就算复合了也会残存一定的影响,郁倾景清楚她是害怕自己忽然又抛下她了,因此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亲近。
况且分开这么久,她们对彼此的需求就像是无底洞一样,不断蚕食着她们之间的距离。
好像只有更深切的,更密不可分的联系,才能弥补那段分开时浪费的时间。
怀抱着这样一种心思,两人都有些过度的占有欲无法宣泄。
江遇粘人,那郁倾景又何尝不是呢?尽管她表现得不那么明显,可心底却依旧有着浓郁到无法诉说的渴求。
复合的事情在群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隔天江遇就被群友们撺掇着出来吃饭,要好好拷打她。
江遇拗不过她们,只能答应了。
回到家后,江遇趁着吃饭的间隙和郁倾景说了这件事。
郁倾景的筷子一停,心底下意识翻涌出一丝难言的阴郁。
这段时间江遇陪她的时间很多很多,这样充盈的安全感让她几乎都快要忘掉了江遇和别人出去玩时,自己的落寞。
可她很清楚自己不应该控制江遇的生活。
想到这里,郁倾景下意识想要露出笑容掩藏起自己的真实心情。
但看着江遇等她回答的目光,郁倾景又惊醒了。
她不是答应了淼淼,如果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吗。
况且,她虽然有点不快,但其实并没有想要控制江遇的意思。
或许她只是,需要江遇的一些安慰。
“你什么时候回来。”郁倾景轻轻出声,尝试着组织语言。
江遇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愿意开口,竟在心底松了口气。
“我吃完饭就回来,大概八点,”她撑着脸盯住郁倾景,哄人似的开口,“阿景要等我回来吗?”
郁倾景闻言抬头和她对视,从她眼睛里看到安抚。
心底的那点烦躁忽然就被抚平了。
她想,江遇很清楚她的不安,也会愿意接住她的情绪。
“我会很想你的。”江遇对她笑,“一晚上都想你。”
郁倾景这才笑了,但没接她话,“你好好吃吧,别想东想西的。”
“到底是谁想东想西嘛!”江遇嘟哝道。
“是我。”郁倾景轻轻地回答,“我想太多了。”
沉默了片刻,她才松懈下来似的,缓慢开口,“谢谢你,淼淼。”
谢谢你,尽管这样还愿意爱我。
江遇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
等第二天江遇去聚餐,郁倾景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
啪嗒——暖黄的灯光把客厅照亮,露出家里的布置。
复合之后,江遇就已经陆续把东西都搬过来了,原本空旷的家里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开始被填满成最初的样子。
其实郁倾景根本没扔掉江遇的东西,所以她那些把这些收拾起来的生活用品都拿出来的时候,江遇还大呼她怎么还留着。
郁倾景无从解释,因为这件事情就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你肯定是一直都喜欢我,连分手了都舍不得扔。”江遇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东西都摆出来。
就比如门口鞋柜上放着一盒子针织小玩偶,看得出来制作它们的人技术并不好,给它们编得歪歪扭扭的,丑得各有千秋。
这是江遇当时迷上针织的时候做的,每做好一个就要取一个名字,然后送给她,说是她们爱的结晶。
郁倾景只能是收下这些丑丑的结晶,然后买了个小透明柜放好以作展示。
她换完鞋也没离开玄关,而是站在这里,一只只看过去。
每看一个小玩意,她就能回想起当时的记忆,江遇老爱走神,就会一边勾线一边找电视剧看,勾着勾着针脚乱了也不管,一颗心全沉剧情里去了。
郁倾景看着看着,缓缓叹出一口气,现在是六点,离江遇回来还有两小时。
她该怎么缓解自己的思念?——
作者有话说:和林甜甜一起写文
因为她开新文要日更三千字,所以我们两一整天都在要死要活的码字
写到今天十一点的时候,她一直说完蛋了完蛋了,要写不完了
我就一直回:你可以的你可以的小b加油!
最后还真的赶在十二点前更新了
可喜可贺
第77章 饿了,想吃
饿了,想吃 好香好香
一个人的孤独并不可怕, 可得到过陪伴后的孤独,却足以将一个人彻底吞没。
郁倾景认真回想,却没办法找回当初没有江遇的生活里, 自己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尤其是最近她们几乎形影不离, 太过亲密
此刻她孤寂到有些窒息, 但她清楚这只是短暂的戒断, 总要寻找办法度过。
郁倾景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开。
她又有些后悔自己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 不然还能靠这个消磨一下时间。
没办法,她只能自己打开电视,随便投了一部剧来看。
可惜这依旧没办法让她沉下心神, 电视剧里人物交谈的声音在她耳中越来越吵,郁倾景听得烦躁, 最后只好把电视关掉。
伴随着电视机骤然暗下的屏幕, 所有声音也一并消失了,客厅里瞬间安静得死寂,她脑海里甚至开始回荡起尖锐的耳鸣。
过了几秒,郁倾景才缓缓听清外面隐隐约约的车笛和风声。
她心脏快速地鼓动着,在沙发上愣了很久很久。
直到气息平缓下去,郁倾景才起身, 走进书房,决定看看书来度过这段时间。
她挑了一本风格浪漫的西方文学作品, 试图用繁复华丽的语言来填补自己被思念洞穿的心神。
好在书籍总是那么容易让人静心, 她终于在寂静导致的耳鸣中找到了一丝安宁。
——
江遇应付完抓着她拷问的群友, 终于赶在七点多回到了家。
她顺便还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填充家里的库存。
打开家门那一刻,客厅还开着暖灯, 和煦的光线穿过玄关映在她脚边。
江遇由衷感觉到一种舒适,整个人放松下来,扶着鞋柜脱鞋。
“阿景?”
她没看见郁倾景在哪,换过鞋就往里面走,开始满屋子找人。
但厨房客厅都没有对方的身影,江遇先去房间看了看,也没找到,最后才来到书房门口。
微亮的光线从门下的缝隙里漫出,江遇心哼,总算找到了,她推门而入。
就看见郁倾景窝躺在书房角落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翻看,似乎是读的太入迷了,听到开门声的一瞬才抬起头,略有惊讶地看过来。
“淼淼?”她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再看了一眼时间,确信自己五分钟前看的确实是七点半。
“你提早回来了?”郁倾景才反应过来。
女人的反应似乎有点慢,透出一股少见的慵懒,江遇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尖被挠了一下似的,不住发痒。
她莫名觉得这样缩在一团的郁倾景很可爱,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捏,像等她回家的小猫。
虽然用小猫来形容郁倾景似乎不太合适。
江遇把手里的零食举了举,笑着回答,“对呀,我怕你等久了太想我,所以提早回来咯。”
“我还给你带了零食。”
郁倾景下意识露出微笑,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手在沙发上轻轻拍了拍,“要过来坐吗?”
柔软的沙发很适合放松偷懒,江遇把零食放到桌上才躺下。
这是之前放客厅的,后来被郁倾景搬进了书房,再布置了一下,就变成了一个休息的好地方。
江遇倒进她怀里,头枕着对方的大腿,从下往上看郁倾景手里的书。
“我要听。”她用指尖轻轻摩挲郁倾景的手腕,声音软软地撒娇。
手腕处的肌肤传来细微的痒意,郁倾景有点拿不住书,只能攥住对方作乱的指尖,半是警告半是无奈地开口,“淼淼,痒。”
江遇偷笑,一副坏心思得逞的样子,在她的手心再勾了勾,“怎么啦?”
郁倾景嗔怪地盯了她一眼,干脆就这样握住她的手,不让江遇有机会捣乱。
但她依旧满足了江遇的想法,随便挑了一段不太突兀的地方开始读。
女人温和的嗓音很适合念这种浪漫的文章,娓娓道来的故事感被她拿捏的很好,江遇听着听着,忽然就感到一阵眼酸。
太幸福了,幸福得像是梦一样,她都在想,会不会她只是在做梦,等明天一觉醒来,这些美好的东西都会破灭。
她突然听不下去了,把脸埋向郁倾景的小腹,缓缓地深呼吸,想要压住即将涌出的眼泪。
郁倾景在她动作的时候就已经停了下来,低头看向她,轻声询问,“怎么了,淼淼。”
但得到的只有江遇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滚烫的气息隔着布料起起伏伏,扑撒在她的肌肤上,她能感觉到江遇细微的抖动,仿佛像在很努力地忍耐着什么。
“淼淼?”郁倾景忍不住担心,皱眉放下书,抚了抚对方的发顶。
江遇忽然轻轻地挣开被她握住的手,反将她手腕攥住,贴到脸颊。
郁倾景指尖触碰到了一丝湿润,也正是这时,江遇压抑的哭腔已经没有办法忍耐了。
她低声呜咽着,眼泪顺着脸颊沾染了郁倾景的手心。
江遇哽咽地开口,“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郁倾景心疼地叹了口气,把人稍微翻过来一点,露出江遇被泪水糊过的脸颊,她抽了两张纸巾轻柔地擦拭掉那些水痕。
一边出声安抚,“是的,我就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好吗?”
被水雾模糊的视线里,女人的神情依旧很柔和,眼底都是对她的宠溺。
江遇吸了吸鼻子,慢慢就从刚刚那种伤春悲秋的情绪里出来了。
理智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脸忍不住发烫,转头埋进郁倾景肚子上,黏黏腻腻地回了一声好。
“淼淼?”郁倾景看出她的窘迫,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肩膀。
江遇又哼哼唧唧两下,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我就要黏着你。”
郁倾景只是笑,根本不推开她。
虽然她们都不说,但刚复合多少都还是会有那种恐惧对方离开的紧张,经过这一番宣泄,两人的气氛都轻松了许多。
“我好喜欢你啊,阿景。”江遇鼻尖贴着郁倾景的下腹,在熟悉温暖的香气里低喃。
郁倾景轻嗯算作回答,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她的脑袋。
慢慢地,江遇的呼吸越发滚烫起来,等郁倾景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人已经悄悄把手贴在了她的肌肤上。
指尖撩开衣服的遮盖,由轻到重地抚过她的腰。
郁倾景忍不住用了点力,把江遇的头稍微推远,“淼淼,做什么?”
江遇眼睛还带着刚刚哭过的水亮,很无辜地看着她,指尖从她肚脐上滑过。
“我饿了妈妈。”
“想吃。”
郁倾景回答不了她,只觉得腰被揉得发软,江遇转而跪在她面前,像小动物一样在她肚子附近闻闻闻。
“香香的。”江遇埋进去一通乱吸。
“淼淼”郁倾景被她蹭得实在是痒,抬手捏捏了她的耳朵,试图阻止她。
只是这亲昵的动作一点也不像是阻拦,反而像是邀请。
江遇只是抱紧了她,缓慢地在其中流连。
滚烫的呼吸存在感太强,竟让郁倾景忍不住瑟缩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表情认真又迷恋的江遇,心底泛起几分隐秘的满足。
她揉了揉江遇的头发,指尖抚过对方的耳垂,最后压到后脑。
缓缓用了力气,按下去。
江遇呼吸乱了几秒,委屈地抬头看她,但左右都摆头不开,也没办法挣脱她的束缚,只能努力寻找着残存的空气。
胡乱的动作让郁倾景耳后发麻,她不由捏了捏江遇的耳垂,轻而慢地命令,“淼淼,乖一点。”
江遇顿了顿,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才不听她的。
郁倾景攥紧了她肩膀的衣服,像是痛,低声闷哼。
听她这样反应,江遇又后悔了,讨好地舔舔她被咬的地方。
郁倾景却有些想要诉说,心底有什么东西必须要连同着她的冲动宣泄出去。
“淼淼,我今晚很想你。”
她声音颤抖着,语气却很坚定。
“嗯?”江遇含糊地回应她。
“我第一次觉得,两个小时有这么漫长。”郁倾景放松身体,目光放空。
“没有你的时间里,我甚至意识不到自己该做什么?”她自嘲地笑笑。
江遇沉默了很久,久到郁倾景觉得疑惑,眼角才被柔软的指尖抚过。
原来她哭了。
“阿景,以后想我的时候,可以找我吗?”江遇说话轻轻的。
郁倾景飘浮的心好像就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安定下来。
“嗯”她颤抖着答应。
温凉的夜晚在暖意和安抚中过去,郁倾景太久没这样过,在沙发上歇了好久才回神。
江遇则是抿了抿唇起来,只不过她刚抬起脸,就没忍住打了个嗝。
郁倾景:“”
江遇:“”
她顿时脸热,不好意思地找补,“刚刚吞了好多气进去。”
郁倾景听着有些羞耻,实在不想回她,只能无力地偏过头,坐了会才起身去洗澡。
这次她没允许江遇进来。
被撵出去的江遇只好遗憾离场,打算去厨房做点吃的给两人填饱肚子。
同居生活让她们慢慢找回了当初的和谐,这样平淡的幸福在以前毫不起眼,但现在对江遇来说,却是最难得的事。
某天她和郁倾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放的忠犬八公,江遇泪点低,动不动就哭,看这种煽情的电影更是全程就没消停过。
郁倾景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思考了很多次的念头。
“淼淼。”她喊江遇回神。
“嗯?”江遇还拿纸巾擦着眼泪,语气闷闷地回应道。
“我们新养一只小狗好不好?”郁倾景抱着她轻声问。《 》
第78章 正文完
第78章 正文完
正文完 她已经拥有最幸福的生……
她们最后养了一只白色的小博美犬, 给它取名叫多多。
多多不像小白那样沉稳,相反,她性格很活泼, 一开始养她的时候, 江遇每天都被多多缠着陪玩。
更别提这只小狗还十分调皮, 每天就爱抱着桌角椅子腿啃。
好在郁倾景会陪着她一起耐心地训练多多, 平静的生活里有了这样一只闹腾的小狗,她们日子过的无比充实。
“如果小白还在就好了, 这样她就有妹妹了。”江遇蹲在地上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有点遗憾地开口。
郁倾景知道没办法用言语来安慰她,于是弯腰撑住腿, 伸手也摸了摸江遇的脑袋。
江遇感觉到头顶的触感,放开了多多, 抬头看向她, 表情有些羞恼,“干嘛呀?”
郁倾景只是笑了一声,觉得她和多多一样都很可爱。
“你今年要去哪边过年?”郁倾景询问道。
又快过年了,郁倾景拿不准她是要回家,还是和之前那样跟自己一起过。
江遇沉默了几秒,最后认真回答, “我想和你跟郁阿姨一起过。”
她清楚她妈妈虽然会记着给她送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对她其实没有多思念, 江芳君的性子就这样, 对她完全是放养。
在她有记忆以来, 每当她需要陪伴的时候,江芳君大部分都是不会在的。
还小的时候,江芳君会忙于工作, 后来她长大了,江芳君也是热爱旅游,似乎是认为她长大后就更不需要妈妈的关心了。
而对方本就不多的爱,都给了宋萍。
江遇没有讨厌宋萍,只是当年在她还处于青春期的时候,确实产生过一丝委屈。
但她习惯了她妈妈的散养模式,这点委屈很快就消散在和朋友的玩乐中。
有时候宋萍会组织一家人聚个餐,但那也是出于一种奇怪的愧疚,她能读到对方眼神里一丝想要弥补的歉意。
但她不需要。
江芳君会给她足够的钱,车子房子,这些东西完全能让她摆烂过完后半辈子。
但她只想和小白待在一起,这只她十六岁生日时收到的礼物小狗,陪伴她度过了孤单的生活。
直到小白死了,她才觉得自己人生灰暗,好像再也不会有谁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想到这,江遇与郁倾景对视,脑子里闪过女人抱着她轻声哄的画面。
那时候她真的很难过,可以说是把自己的生活过得糟糕透顶,但郁倾景却生生把她从悲伤的沼泽里拽了出来,再给予了她一个温暖到让人想落泪的怀抱。
很温暖,江遇甚至能回想起郁倾景左边的衣领有些褶皱,被她的眼泪晕湿之后就慢慢地软散开了。
她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对自己最好的人,江遇那时候想,她这辈子都不要和郁倾景分开,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想和郁倾景在一起。
其实她是有执念的,她对郁倾景的爱混杂着占有,渴求,还有深切的迷恋。
曾经她怀疑过那是害怕孤独才导致的依赖。
这点细微的怀疑,在郁倾景和她提了分手之后,终于销声匿迹。
江遇渐渐明白,她是真的很爱郁倾景,这份爱会让她愿意反省自己,愿意为了对方做出改变,愿意用后半生负责,愿意承受对方一切好的坏的习惯。
江遇也不是没想过放弃的,在无数次被推开,被拒绝的时候,她真的有闪过放弃的念头。
可是她看见了,看出了郁倾景好像也没放下。
如果郁倾景还爱她,那她又凭什么放手呢。
“好,我们今年一起过。”郁倾景声音流露出几分高兴,她眼尾弯弯,难得如此情绪外放的开心。
江遇也笑,站起来就往她身上扑,和女人紧紧抱在一起,“我好怀念和你们一起过年啊。”
“上一年在家过要憋死我了!”
她在郁倾景耳边哼哼唧唧地抱怨,显然是十分不满,但笑容却比谁都真切。
幸好她还执着,幸好她舍不得。
“我们还可以带多多回去,郁阿姨会介意吗?”江遇突然想到什么,松开手,紧张兮兮地看向郁倾景。
郁倾景却看着她没回答。
“啊?不行吗?阿姨她讨厌狗?”江遇心中忍不住泛起沮丧。
那这样她不就只能把多多留在这里了吗,多多自己一只小狗,多孤单啊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轻笑。
“放心吧,我已经问过她了,她说当然可以。”郁倾景笑笑,给了她一个安定的回答。
“你居然问过了,什么时候?!”江遇一脸惊讶,然后又戳戳她的腰,“你好狡猾啊,阿景,是不是故意吓我。”
郁倾景抱着她的腰,慢慢地揉了两下,语气温温和和的,“没有啊,我刚刚才想起来。”
江遇咬咬牙,直接埋进她怀里,蹭来蹭去地像是要把郁倾景拱走。
“你就是故意的,我要学多多咬你。”她假装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实际上只是抿住了郁倾景的一小片衣料,根本没有用力。
郁倾景被她逗笑,把人按紧在怀中,摸了摸江遇手感极佳的头发。
“淼淼,乖一点。”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就让江遇安静了。
她在郁倾景的怀里抬头,眼睛里闪烁着微微的水光,视线很粘稠地凝在郁倾景的脸上,手却捏紧了女人腰侧的衣服。
“妈妈,我要亲亲。”
郁倾景微顿,尚且还没平复的心跳,在悄然间因为她这句暧昧的语句加速了。
耳后发麻的触感一路蔓延到江遇搂住她腰间的位置,让她有几分酸软。
这样绵密的收拢感,让她忍不住回想起来江遇的恶劣。
这家伙没少在床上的时候喊她妈妈,受不了了要喊,还想要也喊,哼哼唧唧的声音伴在耳边,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抗拒心底澎湃的欲|望。
更坏的是,被江遇翻身做主之后,她每每神情恍惚,难以自控,江遇就会趴在她耳边黏黏腻腻地喊她妈妈。
以至于郁倾景现在听见这句称呼,身体就会有些发热。
江遇还在等着她的回应,目光十分无辜,嘴边的笑却掩藏不住她的坏心思。
“淼淼。”郁倾景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有几分羞恼。
“你亲亲我嘛,妈妈,不可以亲吗?”江遇凑上去亲了一下郁倾景的唇角。
“真的不可以吗?”她轻轻慢慢地吻着郁倾景的下唇,但又不深入,只是这啄一下,那亲一下。
郁倾景心神都被她的舔舐牵动,没办法再冷静下去,捏她耳垂的手慢慢滑到了她的后颈,稍微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唔”江遇被她含住唇瓣,刚得逞地笑完,下一瞬就被咬了一下。
“你咬我。”她委屈地开口。
“你太不乖了,淼淼。”郁倾景只是象征性地舔了舔她被咬的地方,以作安抚,然后单手捧着她的脸,延续这个吻。
江遇只感觉对面绵软的唇瓣挤蹭过来,不过是纠缠几下,就引起她后颈的一片酥麻。
她浅浅地呼了些气,努力地抱紧女人的腰,好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对方怀里才安心。
这样紧密的压迫感让她脸颊发烫,郁倾景离她这样近,连发丝也落到她的脸颊边,肩膀处,若隐若现能闻到那股浅淡的洗发水清香。
江遇急切地和她接吻,像海滩上搁浅的鱼,只有在郁倾景细致而温和的亲吻下,才能得到新生。
“阿景”她在间隙里呢喃,声音软绵绵地没什么力气,人也软了,只能被郁倾景托举着抱在怀里。
“淼淼,我在。”郁倾景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含住她外溢的喘息,仔细地吻过她的唇瓣。
这个吻附带了太多情愫,混杂在一起,让她们难舍难分,江遇有些难以忍耐,轻轻推着郁倾景的腰,低声开口,“我想”
“汪汪汪——”
突然一阵狗叫猛然打破了她们旖旎的氛围,两人顿时分开,心里惊疑不定地往下看。
只见多多绕这她们两的脚边乱转,一边走还一边抬头看,像是在疑惑她们两个干嘛。
见主人们低头看自己了,多多高兴坏了,又跳了两下,开始一阵叫唤。
“多多!”江遇张牙舞爪地大喊一声,蹲下就开始抓着多多的小脑袋狠狠蹂躏。
郁倾景站在旁边看她,没忍住笑。
到除夕那天,两人把多多带回了郁妈妈郁芊华女士的家里。
多多依旧很热情,看见郁妈妈也不认生,就直接往对方面前跑,汪汪叫了好几声,把对方逗得直笑。
“这狗狗你们养的这么乖啊?”郁芊华坐在沙发上,一边大腿上摸着小狗的毛,一边和她们闲谈。
她推了推老花眼镜,眼神流露出一丝欣喜,显然是对多多很满意。
“教它可辛苦了。”江遇嘴上在跟郁芊华抱怨,但眼里确实一直带笑的,还伸手在嘬嘬嘬地逗着多多。
郁倾景在一边看着,插不进手,只好剥点瓜子给三个人吃。
郁芊华看了眼她,又看向江遇,思考了几秒,还是开口,“你们和好了?”
“诶?”江遇一下子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她。
郁倾景剥瓜子的手一抖,把瓜子给捏碎了。
“阿,阿姨,你怎么知道?”江遇有点震惊。
按理说她们分手那时候只是见过郁芊华一次,而且还假装和谐,应该不会被发现来着。
至于上一年没来,江遇说的是她妈妈必须要她回家,郁芊华看起来也没怀疑。
她们复合之后也想过要不要说这件事,但最后觉得,反正都复合了,也没必要把中间闹的情况告诉妈妈。
没想到郁芊华居然知道。
“看你们两氛围就不太对劲。”郁芊华都活大半辈子了,这两人在她面前都跟小孩一样,没什么区别,小表情小别扭一眼就看出来了。
郁倾景有点尴尬,脑子里思考着措辞,要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
“唉,你们啊,现在和好了就行。”但郁芊华最后没选择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听说明天有烟花看,我给你们两都预约了,正好都有抽中,多多留在家里我看着就好。”
就这样,江遇和郁倾景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就被郁妈妈赶出了家门。
羊城的年也没有很冷,只穿个外套都足够,她们两拢着身上衣服站在门口对视了三秒,最终都忍不住笑出声。
“我觉得阿姨是想独占多多。”江遇手搭在嘴边,小声地跟郁倾景说。
“多多看起来喜欢我妈要远超过我们。”郁倾景叹了口气。
“那我们不管她们了,走走走,去看烟花。”江遇直接拉过郁倾景的手,往车库赶。
郁倾景低头看了看她与自己交握的手,掌心的暖意在互相传递,一寸寸占满她的心房。
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在冬日寒凉里裹得她心口熨烫,她想,她大概已经拥有最幸福的生活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
后面会写几章番外,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点梗[猫爪]
本章发二十个红包[亲亲]
下一本是开《ai改造计划》《 》
【番外合集】
第79章 养成if线(一)
郁倾景最近有点发愁。
她上个周不知道怎么就昏了头, 母性光辉大爆发,捡了个离家出走的少女回来。
当时她本来想,这小孩又没成年, 才十六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 所以先让人在自己家住一晚。
最多也就一两天,对方家长肯定要来找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 一个星期过去了, 江遇的家长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孩, 你再打一次电话给你妈。”郁倾景倒不是想赶她走,但江遇不可能一直住在自己这里。
女人温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到了正在吃早饭的江遇耳朵里。
她咀嚼的动作停住, 默默垂下了头,表情不是很好看, “她才懒得接。”
看她这倔驴一样的脾气,郁倾景有点无奈, 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姐姐理解你可能跟你妈妈吵架了, 可都是一家人, 你出来这么久, 家里人肯定会担心的。”
手里的发丝触感很柔顺,带着点温热,坐在隔壁的距离,还能隐隐约约闻见女孩那点洗发水的淡香。
郁倾景担心她再这样下去会和家里人闹的更僵, 心里思索着要怎么劝。
江遇沉默几秒,慢吞吞地说,“我明天会走的。”
没说要回家, 郁倾景眉头微微皱起来,看出她应该是不打算回去。
小孩子的心思最敏感了,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随便几句话都会想多,郁倾景很有耐心地劝慰,“我没有赶你,姐姐只是怕你家里人会生气,就算出去哪里,也要和她们说清楚好吗?”
“我妈妈没空管我,她给了我钱叫我想干什么都行。”江遇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转头看进女人关切的眼神中。
“我住这几天打扰你了,对不起姐姐,我明天就搬出去。”
她顿了顿,“我会在外面找地方住,我不想回去。”
“江遇”郁倾景有点无奈。
“我想关心你,真的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完全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话音刚落,郁倾景就看见面前的少女眼眶慢慢红了。
江遇的眼神水润润的,里面的泪水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
“你不想我打扰你,我会走,没必要说那么多。”
她很快又转回去,硬生生把那点要掉不掉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江遇半低着头,把吃了一半的面端起来往厨房走,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把碗洗了。”
少年人就是这样,自尊心很重,还特别敏感,郁倾景叹了口气,直接把她手里的碗筷夺过来放下。
“江遇。”郁倾景伸手,很自然地把少女圈进怀里,“没事的,你继续住吧。”
她心底叹气,眼前浮现江遇红着眼眶的样子,又开始回想当初她们遇见的情景。
郁倾景一般周末会去公园跑一跑步,算是她闲暇时间里的放松,只不过那天的公园长椅上,多了一个江遇。
这小孩看起来十分可怜,窝缩在长椅上,目光放的很空。
郁倾景很难想象为什么一个小孩,在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会流露出这种近乎崩溃的表情来,她想自己其实也不是一个多好心的人。
但在那一瞬间,她确实心软了。
那时江遇也是这样眼圈红红的,在她的询问下突然来了一句,“姐姐,我离家出走了,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郁倾景觉得自己当时确实是被江遇带着哭腔的声音给冲击到了,一时心软就把人带了回来。
到现在她也没后悔,只是担心江遇这样长久的住下去会和家里人闹得很难看。
想到这里,她伸手抚了抚小姑娘的后背,轻拍两下,“不要多想好吗?”
夏天的羊城十分炎热,像个不断运作的大熔炉,把所有人都烤得蔫巴,热到发闷。
好在家里开着空调,平时才不至于那么难受。
但现在两个人拥在一起,那点被空调吹凉的温度似乎又开始透过皮肤互相传递。
江遇在女人的怀里绷紧了身体,只觉得后背都开始出了细密的汗。
郁倾景身上有着独属于年长女性才有的温暖气息,浅淡素雅的香味在江遇的鼻尖萦绕,一寸寸抚过她的神经,让她愈发燥热。
江遇舔了舔唇,也不敢去回抱对方,这一星期下来,虽然郁倾景对她很温柔,但她始终担心自己会被赶出去,行事都很谨慎。
包括现在,她也只敢稍微抬起手,攥住对方的一点衣摆。
指尖勾着衣服,以一种不会被人察觉的力道,悄然捏紧了。
江遇在女人柔软温和的怀抱里,略微感觉到了一丝心颤。
明明只是几天,短短几天,她却在郁倾景这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郁倾景会在带她回来那天起,就会每天叮嘱她吃饭,提醒她喝水,第二天还带她出去买睡衣睡裤,逛了半天商场,只是为了带着她玩,散散心。
那天郁倾景给她买的冰淇淋是芒果味的,很甜,江遇还能回想起那时候郁倾景给她递冰淇淋时的笑容。
甚至郁倾景晚上还会来看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因为她睡觉很爱蒙着头睡,但这样睡着很容易闷到,所以郁倾景会来帮她把被子挪开。
这件事是江遇有次半梦半醒感觉到身上一轻,睁眼时却和女人在黑暗中对视。
郁倾景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地像江边的暖风,“睡吧。”
江遇就安心地睡过去了。
这样的关心,她妈妈从来不会给她,江遇早已清楚这件事,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能坦然接受妈妈对她没多少关爱这件事了。
可当真正感受到来自郁倾景的爱护时,她的心就像是轰然崩塌了一样,委屈和不舍透过裂开的缝隙不断蔓延开来,令她越发不想回去那个冷冰冰的家里。
她没有说谎,她妈妈真的懒得接她的电话,听说她不想回去之后,也只是打了钱过来叫她照顾好自己。
江遇不怨她妈妈,因为江芳君给她吃给她喝,可以说让她完全不需要为生活发愁。
可她太需要爱了,她渴望被关心,渴望被爱护,江遇从小就很害怕孤独,家里空空的,只有妈妈回来的晚上才稍微有点人气。
但江芳君很少陪她玩,这种孤寂感一直都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为了缓解这种令人恐惧的孤独感,她交了很多很多朋友,试图用社交来填补那些无法忍受的空闲。
可只要回到家,短暂退去的寂寞就会又跟潮水一般袭来,一次比一次汹涌地淹没她,交再多的朋友也没有用。
一直到了几个月前,她妈妈带了宋萍回家。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江芳君还是会关心人的。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和江芳君才是最亲的关系,这份爱却会流向一个她从不认识的女人。
江遇不想回家,不想去面对那个残忍的事实,她在暑假的时候跑了出来,想要自己找个地方住,离那两个讨厌的人远远的。
没有自己,她们会更轻松吧?
江遇那时候怀揣着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在公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发呆,好像这样就能把痛苦从自己的身体里赶跑似的。
她不止一遍地想,这种痛苦其实算不上什么,和世界上好多人比起来她已经很幸福了,可她的情感却没办法释怀,将她扎得很痛。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接受到了郁倾景的善意和关心。
很难形容她那个时候的感觉,就好像心脏被柔和地拖起来了,产生一种让她失神的滞空感,在还没回过神时,江遇就先理智一步,开口问出了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问题。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女人只是愣怔片刻,居然答应了。
江遇现在想起都觉得荒谬,可又庆幸,自己当时这样问了,才能认识到这样一个人。
她觉得,大概没有人会和郁倾景一样,对她这么好了。
少女把脸埋入女人的怀中,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可她的目光却带着一股粘稠的湿意,仿佛回南天里压抑的雾水,沾上时朦朦胧胧的,等发现时已经挥之不去。
江遇悄悄吸着郁倾景衣服上的香气,心里忽然有些难过——如果郁倾景是她的妈妈就好了。
那她们就能永远永远在一起,这份爱和关心就能属于她,没办法割舍,不会分离。
郁倾景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怀里的小孩真的急哭了,只能慢慢地拍着对方的背,作为安抚。
在江遇的委屈下,这个劝回家的小插曲就悄然翻页了,郁倾景担心让她难过,也不再主动提起。
只不过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江遇还是给她推了江芳君的微信。
之前都是让江遇自己打电话和家里人沟通,现在看来这样效果不好,她决定自己和对方的家人沟通,看看能不能解决矛盾。
晚上,郁倾景躺在床上,对着已经通过好友的聊天框斟酌言辞。
毕竟她现在把人家孩子养在家里,对江遇家长来说,肯定有点冒犯。
郁倾景皱眉,在聊天框反复书写。
Y:你好,请问是江遇的妈妈吗?
Y:您的小孩目前正住在我家里。
Y:江遇毕竟是个小孩,她离家出走也只是一时冲动,我想您也是担心她的。
郁倾景给江遇说了很多好话,包括小孩这几天在她家里面有多乖,还有一些劝两人放下隔阂,好好谈一谈之类的话语。
但发了这么多,对面都是一动不动静悄悄的。
好像完全把她无视了。
郁倾景皱眉,表情不是很好看,心底冒出一丝火气。
她不是在因为自己被忽略生气,而是觉得,作为母亲,家里小孩离家出走,不管不顾就算了,看见自家小孩都住别人家里了,居然也能毫不关心。
万一她是坏人呢?万一江遇碰到了危险呢?
再联想起江遇说她妈妈会给钱让她照顾好自己的事,郁倾景就更加不悦了。
这样的妈妈,实在是太不负责任。
第二天早上,她才收到消息。
江芳君:真是太麻烦您了。
江芳君:江遇这孩子经常出门,我一般都是随便她的。
江芳君:[转账30000元]
江芳君:这几天真的太打扰你了,送她回去就好了,她就是爱玩。
这样的态度让郁倾景更加不适,话里话外都没有半点关心,好像什么都能用钱打发。
她深吸一口气,也没收那份转账,直接把聊天框删了,郁倾景脑海里回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江遇黯然灰败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或许她知道了江遇不想回家的原因。
心里头有些淤堵,闷得她呼吸不太畅快。
其实郁倾景从来不是什么圣母,也没什么当温柔知心大姐姐的兴趣。
但江遇意外地让她心疼,就感觉对方身上像是有什么魔力,让她本能地想要关心。
现在隐隐摸清对方离家出走的原因郁倾景就更加没办法对江遇说什么重话了。
她起床,轻手轻脚地来到客房,打算看看江遇有没有睡好。
开门后,房间里静悄悄的,床上的被子凸起一条,隐约能在枕头和被子的缝隙看见一片黑亮的头发。
江遇很爱这样蜷着睡,好像只有这样沉重窒息的压迫才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郁倾景看得心里难受,轻轻帮她把被子往下拉了点。
“唔”江遇顿时感觉到不安,微微睁眼去看,撞进眼里的却是女人朦胧的轮廓,那双温和带着关怀的眼睛始终注释着她,让她生出一股难言的喜悦和心悸。
江遇迷蒙地想,要是这样的目光能一直一直落到她身上就好了。
永远不要离开。
“郁倾景”她身体还处于熟睡状态,浑身发软,使不上劲,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慢慢地开口,喊了喊对方的名字。
江遇平时一般都会称呼对方为姐姐,但她内心深处,却不想叫的那么生疏,好像她们之间的关系十分浅薄,只能用一句不上不下的姐姐概括。
因此在这样一个安宁闲暇的早晨里,她仗着自己还没睡醒,坏心地喊出郁倾景的名字,试图用这样隐晦的方式来打破她们之间疏离的隔阂。
女人似乎没发现她暗藏的心思,而是拨了拨她额头被闷湿的碎发,声音很温和,揉进她的耳朵里,略微有些痒意。
“你这个暑假,就住在我这里好不好?”
郁倾景带着怜惜看向她,心里不断叹息,但很快又下了决心。
既然江遇的妈妈那么不负责,那她来照顾这小孩好了——
作者有话说:这是小江最别扭的青春期(?)和还年轻的郁妈妈之间的故事
假如小江很早就遇见了郁妈妈的话
*
还有林甜甜的新文《讨厌的青梅竟是我上司》开文啦!
这本特别可爱呀,那个老是学我的讨厌青梅,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我的上司!
两个主角的互动太萌了,看得我嘎嘎乐真的特别有青梅和欢喜冤家的感觉……非常好吃
又名:拉子想和喜欢的人用同款却被当做copy的绝望故事(bushi)
第80章
养成if线(二)
江遇拥有了一个最幸福的暑假。
夜晚终于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 百无聊赖地打开所有灯光,却在客厅坐到凌晨,依旧生不出一丝睡意。
现在的每一天, 郁倾景都会在下班回来时,给她一个拥抱, 有时候会带点好吃的回来,或者喊她出门, 两人一起在外面吃过饭才回家。
郁倾景还给根据她的名字, 给她取了个小名叫淼淼, 说江遇名字是水属,很适合叫这个。
淼淼,这个小名跟烙印一样刻在江遇的心口, 每每被郁倾景喊出来,她就会不可遏制地感到一阵悸动。
好像她们两个之间, 通过这个只有对方知道的小名,建立了一种紧密的, 无法割舍的联系, 很轻易地拉近了她们的关系。
江遇忽然发现, 白天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一想到郁倾景会回来陪自己, 她就觉得心情愉悦。
郁倾景说今天会早点回来,正好明天休假,要带她出门玩,江遇忍不住期待。
她平时虽然经常和朋友出去玩, 可江遇莫名觉得这不一样,郁倾景和她的那些朋友给她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女人温和的面庞在她脑海中浮现,江遇忍不住又想到对方温暖的怀抱, 带着一种十足的安全感,像棉花轻轻包裹住她,给予柔软的保护,却从不束缚住她。
江遇每与她多拥抱多一次,心里的贪恋就会加重一分,依恋就这样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一点点占满她的心房。
如果郁倾景能永远对自己那么温柔,那该多好?越是临近假期结束,她就越不舍,心头的焦虑始终挥之不去。
江遇太清楚她和郁倾景的相识很可能只会变成这一个暑假的回忆,之后再见,她已经不能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待在对方身边。
可她真的很想永远和郁倾景待在一起,这种冲动没由来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江遇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过那么强的眷恋,就好像,好像
郁倾景才是她妈妈一样。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冒出头后,就仿佛疯长的野草,再也没办法抑制,江遇终于给自己内心里那些分辨不清的朦胧情愫找到了理由。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颇有节律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下有些明显,一下下仿佛叩在江遇的心口。
少女抱紧了沙发上的抱枕,把自己窝缩成一团,肩膀微微有些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想到这个的时候,心里居然是难过?江遇眼眶酸涩,眼泪顺着她压抑的呼吸滑落。
如果郁倾景真的是她妈妈该多好啊?
她心里的酸涩不知如何诉说,如果郁倾景真的是她妈妈,那些让她痛苦的经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江遇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能早一点遇到对方会怎么样。
她该有多幸福。
最后,低泣声渐渐弱了下去,江遇躺在沙发里,目光有些空,像是在发呆,但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其实她再厚脸皮一点,缠着郁倾景,对方也会包容她,任她胡闹的吧?
只要能留在对方身边就好了,她可以做任何事。
时钟依旧在缓步走着,但江遇却等得有点心焦,已经快临近七点了,郁倾景还没有回来。
平时她大概七点左右就会到家,可今天她明明说了要早回来的,为什么还没回家?
江遇不想以某些不好的想法揣测郁倾景,因为对方答应过自己的事情都会做到,可这样等不来的承诺,却让她想到了江芳君。
在她还小的时候,江芳君还是会给她承诺的,只是这些承诺大多都只是口头安抚,几乎没有真正做到过。
后来,江芳君已经不想再和她约定什么了——大概也清楚自己没空去完成。
不会的,郁倾景怎么可能这样,江遇摇摇头,想把这种落寞扔出脑子。
但当分针指向那个刺眼的六,时间总算来到七点半的时候,江遇还是红了眼眶,一股难言的憋闷从心里蔓延出来,而后是愈燃愈烈的失望。
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于是打开手机,给郁倾景发去消息。
小小江遇:姐姐,你是有事在忙吗?
江遇憋着眼泪,努力安慰自己,或许郁倾景真的遇到了很重要的事,如果对面解释了的话,她还是会原谅的。
但过了半个小时,对方还是没有恢复。
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冀慢慢就淡了下去,尽管如此,江遇还是继续打字,试图用坚持来显得自己不那么狼狈。
小小江遇:你今晚还回来吗?
又一个小时过去,没有回复。
江遇用最后的力气拨了个电话过去,随着嘟嘟声响起片刻后,迎接她的是冷冰冰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时针嘀嗒嘀嗒的声音在不断地侵扰江遇脆弱的神经,她渐渐感到一阵怒火,委屈在心中扭曲,刺得她浑身发抖。
可生气过后,她却渐渐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
她和郁倾景的联系太薄弱了,如今只需要郁倾景不回复自己,她就完全没办法再得知对方的去向,甚至没办法找到人。
郁倾景就好像完完全全地从她世界里消失了,而她没有能寻找对方的能力,她不认识郁倾景的朋友,也不了解对方在哪工作。
她们的交集似乎都局限在这个房子里,再跨出一步都是江遇的未知领域。
这一个月来被亲昵相处所掩盖的生疏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揭开,狼狈地袒露在江遇眼前。
她终于在这时候深刻地体会到,她和郁倾景是两个世界的人,太过遥远,以至于她完全接触不到对方的圈子,也没有资格去了解和询问太多。
这巨大的鸿沟让江遇觉得自己心脏都被攥紧了,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那么痛恨自己是个未成年人,能做的事如此有限。
抱枕的边角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揉得变形,江遇绝望地窝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像一只无助的困兽,压抑着哭声努力呼吸。
钟表声被她哽咽的哭声掩盖,好像时间也跟着一起凝滞了一样。
手机被她甩在一旁,隐约能看见息屏显示上的时间是零点三十二分。
滴滴,滴滴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机器的运作声在响。
郁芊华转身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眼里隐隐有泪花。
她握住女人在被子下输液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捂热那片温凉。
今天下午收到自己女儿出车祸的消息时,郁芊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不想相信,但还是很快赶来了医院。
当时郁倾景送进手术室前,脸上身上都还沾着血,看起来是昏迷过去了,模样十分凄惨。
郁芊华差点腿软摔在地上,但好在理智支撑着她保持冷静,颤抖着签下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一夜过去,郁倾景才终于转入病房,但还昏迷着,需要休息静养才能苏醒。
郁芊华也总算从隔壁骨折但还清醒着的助理口中得知,她们两人本来是参加完一个会议,正准备回公司,结果路上遇到了一辆闯红灯的车辆。
郁倾景为助理挡了一下,伤的更重,直接昏迷了过去,而助理则是用仅剩的力气打了120,才及时把人送过来。
这惊险的事故听得郁芊华心里阵阵后怕,但好在人救了回来,并没有什么留下什么后遗症。
第二天,郁倾景总算挣扎着苏醒,她的身体遭受了太大的冲击,现在还十分脆弱,只能做一些细微的动作。
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缓慢呼吸了好多秒之后,仿佛眩晕的大脑才回过神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小景你醒了?”在隔壁守着的郁芊华喜出望外,含着泪摸了摸女儿的脸。
郁倾景很早熟,大多时候不太喜欢与她亲近,为人处世都是淡淡的,郁芊华知道她的习惯,但现在遇到这种事,她很难抑制住作为一位母亲,对于女儿的关心。
果然,郁倾景也没抗拒,而是尝试着开口,但一张嘴也只能发出几声细微的呓语,还有一连串干涩的咳嗽。
在喝了几口郁芊华递过来的水之后,她才稍微有了些精神。
回答了几句母亲的问题,又宽慰了一下对方的情绪,郁倾景终于抽出空闲,去解决自己心中最挂念的事情。
她转头询问助理,声音弱得发虚,“我的手机还在吗?”
当时车祸发生的太突然,她答应了江遇要早回家,却没有做到,也不知道小孩怎么样了。
郁倾景面露担忧,心底有些不安,她清楚江遇很敏感,尤其是最害怕自己一个人待着,也害怕被她抛弃,因此粘人得紧,每次回家都会马上到门口迎接她。
尽管她没有把江遇当做小宠物的意思,但她的确有好几次觉得,江遇像一只粘人小猫,不那么乖巧,但胜在很会撒娇,就算做了坏事也让人忍不住原谅她。
郁倾景有时候想,自己这样养别人的孩子,是不是不太好,但内心那份对江遇的宠溺,又让她暂时先按下了那些疑虑。
这样导致的结果是,江遇这小孩开始对自己越来越依赖,郁倾景倒觉得是好事,孩子还小,就应该开开心心生活,而不是在被忽略的阴影里胡思乱想。
昨晚对方等了多久?有没有自己买晚饭吃,有没有好好休息?其实她最怕江遇难过,毕竟是自己爽了约。
青春期的小孩老是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但事实上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很容易就看出不开心来。
这些问题在郁倾景心头转来转去,让她十分忧虑。
“老板,手机当时被压坏了,有喊人去修,但应该没这么快。”助理提醒她。
郁倾景这才反应过来,刚出完车祸,她的脑子还有些凝滞。
思考几秒,她向郁芊华借了手机,首先就输入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嘟嘟——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郁倾景很清晰能听见那头传来东西被撞落的声音。
而后又变得安静,只能依稀听见一道起伏很大的呼吸声。
郁倾景一时口干,心底的愧疚蔓延出来,“抱歉,淼淼。”
这句话刚一说完,那边终于有了反应,一道努力控制,却依旧能听出来的压抑哭腔,顺着手机传入郁倾景的耳中。
“你去哪里了,我一晚上好想你。”
江遇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挤出来,坚持着能说完这句话,已经是尽她最大的努力,而后断断续续克制不住的哽咽将她完全淹没,再也说不出话了。
郁倾景的心被紧紧揪住了,越是信任,到最后被辜负时就越崩溃,她很清楚这个道理,就是因为清楚,所以她从来都不会违背她们之间的约定。
她想要给江遇建立起足够的安全感,想要对方能在自己的照顾下无忧无虑,这样怀揣着怜爱和关怀的情感时刻提醒着她,要养一个小孩,就要肩负起责任。
可她现在却搞砸了。
郁倾景无心为自己辩解,她不会去苛责江遇,更不会因为自己有苦衷就要求江遇不许难过。
“淼淼,我在羊城第三人民医院,你先吃个早饭,一会过来说好吗?”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还算了解江遇,这小孩估计等了她一晚上,还不肯吃饭,郁倾景越想越心疼,连忙叮嘱江遇先填饱肚子。
女人的声音是手机失真也掩盖不了的虚弱,江遇从崩溃的情绪里回神,注意到那句医院,心提了起来。
医院?郁倾景怎么会在医院,难道是受伤了吗?
这下她所有的别扭还有不满都消失了,只剩下对女人的担忧。
江遇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早忘了郁倾景提醒她要吃早饭的事情,刷了个牙洗了把脸就打车往医院去。
等一路跑到郁倾景说的病房前,她才感觉到胃隐隐约约的绞痛,再加上跑了这么会,她剩下的体力也消耗殆尽,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让郁倾景看见自己这幅样子,江遇心想着自己的狼狈样,当然不好意思被看见,再加上郁倾景要是发现她没吃早餐,不开心怎么办。
她撑着墙缓了好一会,等到完全平复下来,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有三个人,一个人脚上打着石膏吊起,躺在里面的病床,因为太过瞩目,先吸引了江遇的目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好在仔细辨认,发现那不是郁倾景,她才松了口气。
另一个是坐在病床前削水果的年老女人,气质看起来很优雅,和郁倾景有点像。
“淼淼,这里。”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躺在第一张病床,正好被郁芊华遮住了脸的郁倾景出声,喊江遇过来。
“阿景,你没事吧?”江遇心急如焚,大步冲到病床前,上下扫视着郁倾景的样子。
女人头顶包着纱布,脸上没什么血色,呼吸也比较微弱,嘴唇微微有些干裂,她脖子上有固定器,身上没有怎么损伤到,只是手臂打了一个石膏。
这幅样子让江遇眼眶顿时湿了,她忍不住哭着开口,“怎么伤成这样啊?”
看见对方的情况,她哪里还想不到郁倾景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心里那些委屈再也积攒不住,全都变成了对郁倾景的心疼。
郁倾景只是对她笑,“没事。”
“小景,这是?”郁芊华从来没见过这小孩,按年龄来讲,郁倾景应该不会认识这么一个小孩子,但怎么看起来和自家女儿关系挺好的。
刚刚郁倾景打电话的时候,她就有点疑惑了,不明白女儿怎么会突然喊人过来,语气跟哄小孩似的,没想到真是叫来了个孩子。
江遇这才回神,看向这位年长的女士,通过眉眼猜出来,这应该是郁倾景的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一阵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
江遇脑子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朋友的小孩,放假了来我这里玩。”好在郁倾景及时替她解围,江遇才松了口气。
“你朋友的孩子都这么大了?”郁芊华感慨道,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有外人在,江遇显得很拘谨,都不敢太粘人了。
郁倾景看着江遇离她好远坐着,心里莫名生出几分郁闷,竟然真的有了点当妈被女儿嫌弃的失落感。
但她也只当江遇害羞,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江遇把桌上的早餐吃了,“给你买的。”
郁倾景淡淡道,她早就猜到江遇肯定会忘了吃早餐就过来,所以先拜托她妈买了一份。
江遇眼里流露出惊喜,本能地想要往她身上靠,但想到郁倾景受伤的情况,只能遗憾坐回去,先把早餐吃了。
“那个袋子是DQ,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开心果味的吗?我顺便也点了一份。”
江遇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指尖微微颤抖,她倏然回头,与郁倾景对视,差点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
“你怎么这都记得啊?”她难过得想哭。
都这样了,照顾好自己不就行了,还给她买什么冰淇淋,江遇呼吸都有点困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此得她酸痛。
“本来就想昨晚给你买的,没来得及,只能现在补上了。”郁倾景牵起唇角对她笑,可惜她脸色惨白,完全没有以前那样的柔和。
一点也不好看,不许笑了,江遇猛然偏头,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哭的样子,好丢脸。
她沉默地把早饭吃了,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会,但实在没事做,就被郁倾景赶回去休息。
女人依旧猜出来她昨晚没睡觉。
江遇觉得,心底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了,让她每每想起郁倾景,都是前所未有的颤动。
她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更想亲近郁倾景了,是与往前完全不一样的,更黏腻,更浓重的占有欲。
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感情,只能归为是女儿对妈妈的钦慕。
郁倾景对她太好太好,她想占有。
暑假剩下的时光里,她都进进出出医院,来陪郁倾景恢复,一来二去她和郁妈妈也熟了起来。
那些心底的创伤是江遇最私密的东西,她从不对外人所表现,事实上她对外很活泼,毕竟只有无尽的热闹才能稍微缓解她对孤独的恐惧。
郁芊华很喜欢这个会撒娇又可爱的小孩,两人说话的声音算是病房里难得的欢快。
但郁倾景痊愈出院那天,江遇没办法一起,她已经开学,需要回校。
她又忍不住痛恨自己还是个小孩,没办法长久陪伴在郁倾景身边。
如果能快点长大就好了,她好想跟郁倾景永远不分开。
小小的江遇自这个时候起,就粗浅地规划起自己的人生,读完书,她要在郁倾景公司附近工作,然后在郁倾景家附近也买个房子,这样就能每天串门了。
时光真的很快,明明小时候还说长大好难,但很快自己又到了必须要成熟的时刻,不过眨眼的事,总是让人反应不过来。
江遇大学选在羊城,她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只想能靠近郁倾景,好在郁倾景真的没有一次赶过她。
无论是高中时的寒暑假,还是大学期间外宿,江遇都能住在郁倾景家里。
“我要找实习了呀,阿景。”江遇摊在沙发上,拖长了声音感慨。
“淼淼长大了。”郁倾景坐在旁边处理文件,转头看了看她,眼神温和。
是啊,长大了,江遇沉默几秒,目光转到郁倾景身上,流露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记不清自己对郁倾景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变质的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那么纯粹,小小的江遇以为那是对亲情的渴望。
直到江遇越长越大,才在某一天意识到那股浓到惊人的占有欲不存在于任何一种母女关系上。
她对郁倾景的渴求开始愈发广泛,不再局限于对方的关心。
她渐渐开始想要更多拥抱,想要得到对方赞许的目光,想要占据女人所有心神。
到后来,她想要一个吻,想要更多的,不能显露人前的需求。
她对郁倾景的欲|望越来越重,近乎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江遇有时候想唾弃自己,郁倾景对她那么好,是看她可怜,是关心是爱护,是不带情欲的亲情。
可是感情太难控制,等她发现时,自己已经没办法放下了。
如果,如果她们当初不是以这种关系认识,会不会自己能大胆说出喜欢?江遇有些郁闷。
或许没有这一层身份,郁倾景对她的女儿滤镜会没那么重,也不会让她现在畏手畏脚,害怕暴露了自己,会让这份延续了太久的关系彻底破碎。
难过就要妈妈哄。
江遇十分熟练地爬到郁倾景旁边,环抱住女人的腰,脸埋进对方肩膀,“阿景阿景——”
她黏黏腻腻地开口。
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让郁倾景下意识瑟缩一瞬,心尖微颤,但又很快被她调整好,恢复到平和的样子。
江遇还小的时候这样抱她,郁倾景觉得没什么,但现在江遇长大了,身上的稚嫩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属于成年女人的冲击力。
无论是气息还是身体,都让郁倾景本能地觉得危险。
更多的是她隐约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这样微妙的慌张促使她每次被江遇接近时,都会下意识生出一丝抗拒。
但早已习惯的身体却本能地与江遇贴近,似乎是一种让她难以启齿的吸引力。
“怎么了?”郁倾景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
“有个学妹和我表白,你说我是该怎么回应她比较好呢?”
江遇眨了眨眼,目光无辜地盯着她,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对母亲毫不设防的孩子,在试图询问关于感情的难题。
第81章
养成if(三)
郁倾景这几天都心神不宁。
自从江遇问了她那个被人表白如何回应的话题之后, 她就始终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
心乱如麻。
女人呼出一口气,试图集中起精神,继续看眼前的文件。
但江遇那天笑吟吟的眼神却始终在她脑子里回荡。
事实上她是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那天的表现。
在听见那句话的一瞬间,郁倾景的大脑有些空白, 尤其是在江遇抱着她的时候。
小孩,不已经不是小孩了, 江遇已经长大了, 对方的身体几乎要贴靠在她身上, 也不知道是喷了什么香水,闻起来甜丝丝的,像融化的糖果。
郁倾景甚至还能想起来江遇擦着自己脖颈说话时, 呼出的滚烫气息,让她头皮发麻, 腰间发软。
那时候她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回答,竟然是质问。
“你喜欢她?”郁倾景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的语气了, 正因为这样, 她才感到绝望, 她想不起来自己是否在这样一句问询里, 夹杂了一丝不悦。
一丝足以让她在江遇心里形象崩塌的不悦。
她要远比江遇清醒得多, 几乎在慌张的那一刹那,就明悟过来,自己的感情不对。
也正是这一点不对,让她近乎崩溃, 她明明从来没有对江遇有过什么想法,一开始也只是怜爱和疼惜罢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过往的片段又浮现眼前, 郁倾景有些脱力,再也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文上。
自从江遇上大学后,这孩子就开始比以前更黏着她,吃饭喝水要黏就算了,连睡觉也不肯和她分开。
她把这种过度的亲近归结于这小孩在高中憋坏了,现在终于自由,想要她陪着也无可厚非。
郁倾景对她一向宽容,也就由着她胡闹,后来渐渐就习惯了这样亲密。
可江遇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幼稚还敏感的小孩,需要被抱着哄着才能平息内心的恐惧。
她们的亲近好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变了味道。
郁倾景没办法忽视对方身上明显的特征,那些滚烫的气息,柔软的身体,每晚都会让她难以入眠,偏偏江遇还喜欢拱进她怀里乱蹭。
她年纪也不小了,那些以前还不太在乎的需求,好像都在得到信号的时候争先恐后地释放出来,像蚂蚁一样啃咬着她的内心。
都说人最会骗自己,她无视了自己心底的波动,只当是正常生理需求,一遍又一遍地劝说自己,江遇比较粘人,就由对方去吧。
只是她再怎么欺骗自己的内心,本能还是会在关键的时候,碾碎她所有的伪装。
郁倾景深深感觉到自己卑劣,她竟然对自己养了自己的小孩,产生了夹杂着情欲的爱。
她做不到坦然面对,她只想暗骂自己疯了,尽管这样,她却依旧不忍心疏远江遇,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担心对方会觉得难过。
终于在江遇越来越过分的靠近里,她得到了这样一个足以击碎她所有理智的问题。
郁倾景不得不面对这个情况。
她养大的小孩太优秀,优秀得吸引了很多人,而这些人比她年轻,比她有趣,比她更有身份站在江遇的身边。
这样的对比让她生出些许嫉妒,让她没控制住自己。
她这几天都有点没办法面对江遇,但好在这小孩每天都不知道去干嘛,很晚才回家,也避开了她们独处的时间。
只有晚上抱在一起睡的时候,才会让郁倾景感到一丝尴尬,但这点情绪很快也会被身体的舒适彻底盖去。
江遇对她的吸引力大得有些可怕,仅仅是凑过来,就会让她忍不住生出拥抱的想法,迫切地想要和对方贴合,好像这样才是完整的自己。
但每次她都会克制住,平躺着入眠。
不过江遇可就没那么乖了,不到后半夜就会翻身过来,和她交缠着相拥,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让她微微发汗。
郁倾景含藏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从来没有推开过她。
这样,也挺好的。
她安慰自己,等以后江遇如果真的有了爱人,也会搬出去,她们自然会淡掉,到时候自己只需要慢慢消化就好了。
郁倾景只希望江遇能永远有人陪伴,哪怕这个人不是自己。
渐渐地她感觉不对,江遇已经连着一个星期都早出晚归了,几乎不待在家里。
这样的发现让她稍微有些焦躁。
钢笔在纸上多次戳动,直到刺啦一声,纸张终于不堪重负,破开一道痕。
郁倾景骤然回神,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被墨水糊成一团的废纸。
她已经焦躁地开始做一些无意义的东西了,而这样明显的反应不过是因为江遇少在家待了会。
之前所认为的什么没关系,慢慢消化,都在这一刻像个巴掌一样抽回她脸上,让她羞愧得脸热。
郁倾景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糟糕,她似乎没办法坦然接受江遇的离开,没办法接受这个孩子有新人,没办法接受对方和自己关系的冷却。
她一直以来都很理智,无论是处理事情上,还是人际关系上,温和有礼的性格让她更能让人放松警惕,模糊了很多人对她的认知,最后栽在她手中。
她带着公司越做越大,靠的从来都不是温温吞吞地跟人讲道理。
郁倾景一直都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江遇面前,她很乐意表现出自己最宽容,最温柔的一面。
这是发自内心,源自本能的怜爱,她的确很想养着江遇。
只是现在江遇想要离开她了。
郁倾景皱眉,心底有些微妙的占有欲在涌动,她告诫自己并不能,尤其是对江遇。
她可以忍住的,郁倾景缓缓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新打印了一份。
“你天天待我家是什么意思,你不能待你自己家吗?”徐昭瑞看着已经在她家赖了一周的江遇,十分无语。
“我不敢回去啊!”江遇苦哈哈开口,她上周试探郁倾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突破口来着,结果郁倾景好像看出来什么了,一直对她有所避讳。
她怕自己和郁倾景待在一起,又忍不住黏着对方,会被看出来心思,所以只好早出晚归,这样晚上睡觉就算抱郁倾景也不会被发现的!
“你那个小妈是什么豺狼虎豹吗?你这么害怕。”
作为江遇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徐昭瑞很清楚她都干了啥,比如她十六岁那年就私自认了个小妈的事情。
哦,还包括她后面又爱上了自己小妈的事。
“没有,她对我最好了,我才是豺狼虎豹。”江遇痛心疾首,在心里唾弃自己实在是太坏了,居然对郁倾景产生感情。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郁倾景对她来说,就是无法释怀的存在,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对方。
“那你一直待在这里,不是会和她关系疏远吗?”徐昭瑞开始劝她回去。
“你赶我走?!”江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像是受了重伤一样地捂住心口,倒进沙发里。
“你在这里,我已经很久没有自由过了。”徐昭瑞给她扔了一听可乐。
“我明天就走啦。”江遇垂下眼,慢慢开口。
明天就走,她那时候也是这样对郁倾景说的,好像也只有郁倾景会抱着她安慰,允许她留下。
都过一个星期了,郁倾景应该不会怀疑自己了吧?江遇心里琢磨着,确实可以明天回去。
而且她都好久没和郁倾景单独待着了,心里忍不住想念。
正想着,手机忽然收到消息,是朋友。
莫今禾:姐姐姐,救驾!我要吐了
莫今禾:定位[The Church]
江遇一阵无语,这家伙又喝多了让自己去接,真该把她扔在那自生自灭得了。
但想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不仅把人送回家,还打算装点水给这祖宗喝喝。
“起来,快喝。”她直接把吸管怼到女人嘴里,就懒得管了。
刚起来准备走,手机却传来一阵特殊的铃声,是她给郁倾景单独设的。
江遇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接听,“喂,怎么了,阿景?”
她今天忙着送人,又回得比较晚,江遇觉得郁倾景可能是担心她。
“你在哪里?”郁倾景顿了几秒,才轻声问她,电话让她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模糊,但依旧能听得出来关心。
江遇忍不住咧嘴笑开来,下意识语气甜腻地回她,“我在送朋友回家,一会就回去啦。”
那头安静地更久了,只能听见浅淡的呼吸声,似乎是想问些什么。
但还没开口,沙发上的莫今禾就睁开了眼睛,她酒还没醒完,听见江遇这么肉麻,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能喝醉酒的人脑子都不她正常,她莫名笑了一下,开始学着江遇那样,捏着嗓子开口。
“姐姐,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她站都站不起来,但还要大声嚎,“你专门送我回家,你对象不会生气吧~”
莫今禾只知道江遇没对象,所以玩起这个梗来特别放心,况且她和江遇平时没少恶心对方,今天算是她掰回一城。
这一嗓子,喊得江遇连忙把收音麦堵住,但没什么用,郁倾景已经听见了。
“你送谁回家?”那边的询问已经传了过来。
江遇瞪大了眼,气得踹了莫今禾一脚,有毛病,这个时间给她开玩笑,早知道就不送这个死醉鬼回家了。
“朋,朋友。”她努力辩解,“她喝多了,别管她,我现在回家。”
江遇干笑两声,害怕莫今禾还说出什么猎奇语录,马上就把电话挂掉。
回头看了一眼,这家伙已经呼呼大睡了,完全没顾忌她的死活。
她头疼地看了看手机,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是正好能试探一下郁倾景?
想到这里,她驱车回家。
另一边,郁倾景望着被挂掉的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断调整呼吸,想要压抑住自己不断蔓延的烦闷,可那句黏腻的姐姐就像是鱼刺一样,梗在她的喉咙,让她无法放松。
能喊江遇姐姐的,是什么人,那个表白的学妹?
郁倾景很难控制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事实上她早有猜测,这几天江遇都在外面,而这样的变化正好是在对方问出那一个问题的时候开始的。
其实,江遇当时的表情丝毫没有抗拒,就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她想自己应该接受的,可这个猜想被证实的时候,郁倾景才意识到自己的理智有多薄弱。
绝望在心头蔓延成痛楚,让她脸色灰败,只余下坐着呼吸的力气。
郁倾景清楚江遇将要离开,于是痛苦里又多了些不舍,这时候,她心底居然升腾出一股巨大的不满和悲切。
她陪伴了江遇那么久,见证了江遇从少年人到如今长大,她们两的人生早就已经密不可分。
郁倾景甚至能回想起来,有一年高中,江遇说学习太辛苦,哭着吵着要回来休息两天,当时她以为只是这孩子在学校憋得郁闷,想出来散心。
直到那晚江遇给她做了一个丑丑的慕斯蛋糕,说要给她庆祝,她才想起来原来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关掉灯的昏暗客厅里,小小江遇边唱边给她打拍子,还催着她许愿,一条龙服务包圆了她生日的所有流程。
郁倾景那时候只是觉得她可爱,内心涌出一股幸福感。
其实她说自己在陪伴江遇,那江遇又何尝不是在陪伴她呢。
她也很孤独,只是这份孤独无人可知,被她埋藏心底,却在见到江遇时,触动了她的心弦。
她想,她那时候大概是觉得江遇有点像自己,所以才会答应对方的恳求。
郁倾景颤抖着把气息压下去,心里却不断冒出回忆。
太多太杂,一段段闪回的片段几乎要把她压垮。
其实不只是江遇需要她,她也同样需要江遇,她们就好像两座孤岛,终于在渺茫的海洋里撞见对方,就无法克制地被对方吸引。
只是现在,江遇似乎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不在需要她的托举了。
咔哒,细微的响声打断了郁倾景的思绪,门被悄悄推开,探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江遇往客厅看了看,结果第一眼就和郁倾景沉沉的目光对视。
她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尴尬,连忙把门关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进来。
“我回来了,阿景。”她扬起笑,试图打破一下这奇怪的氛围。
但下一瞬,郁倾景却开口问她,“你刚刚,是送那个学妹回家吗?”
“啊?什么学妹?”江遇愣住了,真的一下子没想起来,因为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想试探一下郁倾景的,根本没去记自己说了啥。
空气中安静几秒,郁倾景突然就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端倪。
江遇向来不怎么乖巧,坏心思很多,以前郁倾景不在乎这件事,但现在,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江遇耍了。
如果这是江遇的假话,那她这几天内心的挣扎还有失落又算什么?
悲痛被挑成火气,郁倾景有些难以压制住自己澎湃的情绪。
“哦,你不知道?”她站起来靠近江遇。
“啊,啊?”江遇本能觉得危险,绞尽脑汁想着,等等,学妹?
不是自己问郁倾景那个问题吗?
就是这一刻,她脑子里的碎片突然就被彻底串联起来了,所以郁倾景的不对,不是因为发现了她的心思,而是因为在吃这个所谓学妹的醋?
包括今天晚上,也是在不高兴莫今禾喊她姐姐。
所以,所以——
江遇几乎要喘不过气,脸颊开始发烫,那个猜想让她浑身燥热,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所以郁倾景对她也有喜欢。
还没等她高兴完呢,郁倾景就在这时候攥住了她的手腕,这样压紧的触感让江遇心头一跳,感到不妙。
“阿景?”她试探着开口。
“淼淼。”郁倾景叹出一口气,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内测,声音有些压抑。
女人慢慢地抱紧她,将她一寸寸地收入怀中,彻底把她束缚住。
这样紧密的拥抱让她们的身体挤贴到一块,密不可分,甚至到了江遇感觉有些窒息的地步。
见情况不对,江遇回抱住郁倾景,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
偶尔,她也会这样喊郁倾景,但那是很久以前,是她还不懂得自己感情的时候,把情感寄托在这一句妈妈上。
“你把我当妈妈吗?”郁倾景忽然笑了笑。
这样拥抱的姿势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江遇没办法通过她不咸不淡的语气分辨出郁倾景的情绪。
但以她的经验还有敏锐的本能来看,郁倾景很有可能生气了。
“阿景,我不是故意说那个的,我”她本来想辩解,但说到一半又卡壳,因为她好像确实就是故意说那个的呀!
郁倾景见她词穷,很轻地哼笑一声,不想再为这个小骗子压抑自己的占有欲。
“淼淼,你知道坏孩子一般是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江遇吞咽了一下,感觉危险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亢奋。
但郁倾景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松开了这个怀抱,掌心盖住她的眼睛,轻压,强迫她扬起头。
“唔”江遇一惊,很快就被吻住,被迫抬头承受着女人不那么温柔的折磨。
郁倾景没对她下过重手,事实上女人对她可谓是要什么给什么,宠溺到过分,因此江遇在郁倾景面前完全是有恃无恐。
可她现在却十分慌乱。
她手被郁倾景用丝带绑住了,眼睛也被蒙上一层黑色的棉布,完全的黑暗让她其他的感官分外明显。
尤其是唇上慢慢压过来的吻,让她颤抖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恐惧。
江遇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
“妈,妈妈……”她小声喊,试图让郁倾景放过她。
“现在又会喊妈妈了?平时不都是喊我阿景吗?”郁倾景笑着回答她,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
但江遇却猛然弓起腰,想要挣扎着阻止她。
可惜她连手都被束缚住,根本没办法反抗。
“你当时问我那个问题,是想要这个结果吗?”郁倾景揉了揉她的发丝,慢吞吞地在她耳边开口,“想要我喜欢你。”
江遇一抖,差点要滑下去,但又被郁倾景接住了,她不断摇头,不知道是想回答什么。
“不是吗?淼淼。”郁倾景拍了拍她。
“我”江遇双手忍不住想要挣扎,已经被丝带勒出了一片浅红。
她快要呼吸不了,只能仰着头喘气,黑布被她的眼泪浸润了一角,被灯光照射时才能隐约看见。
“我是。”最终,她努力咽下自己的所有声音,压抑成两个颤抖的字吐出。
这句话仿佛开关一样,让江遇彻底失控,她不再忍耐,而是靠在郁倾景的肩上低泣,可惜断断续续的哭腔没有让郁倾景对她生出宽容。
就好像那些纵容和溺爱都在这一刻被收回了。
江遇忽然明白了郁倾景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妈妈。”她流泪道歉,声音软得黏腻,像一团烤软了的棉花糖。
外壳有点硬,但只要剥开,里面就是柔软甜腻的内芯。
郁倾景轻笑,终于给予她一个拥抱,帮她放松。
“看来淼淼很乖。”
江遇没由来一阵委屈,趴在她肩膀上哭。
但很快,眼前的黑布被人摘了下来,江遇下意识眯眼,却发现郁倾景已经帮她伸手挡在眼前,免得她被光线刺眼。
轻柔的吻落在她唇边,带着虔诚的话语。
“淼淼,我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这本文写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