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入职指南》 第217章 师兄的短讯 “你不知道？” 赛特捕捉到了纪东歌脸上疑惑的神情。 纪东歌摇摇头：“我是被夏氏捡来的，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夏氏......”赛特似有所感。 那个将他从域外魔的呓语中救出的女孩也是夏家的人，他至今也还背负着与夏寒星的契约，又或者说是一份未曾了结的债务。 “没想过去玉山看看么？”赛特想了想说，“古龙曾经受到玉山神庭封敕，统御人间的海洋，而你身上源于玉山的气息极为浓重......我还以为你是玉山中侥幸逃生的仙神。” “侥幸逃生的......”纪东歌喃喃着，“仙神？” 赛特耸动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你的力量不像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即使是契约人，你给我的感觉也很像是失序契约的持有者。 “失序契约是恶魔位格中的一部分权柄显现，持有它就会带上恶魔的气息，而你的身上这种气息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玉山......要怎么去？”纪东歌问，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像是一个诚挚的信徒。 “奥林匹斯的神使不是在神地么？”赛特挑了挑眉，“那家伙游历神域，他自然会有办法的。” “谢谢。” 纪东歌轻声说完，点头致意后就转身朝赛特相反的地方走去。 赛特忽然扭头，他凝视纪东歌离去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 “您又不是人类，为什么非要去灰海？”赛特问道。 “那我获得了黄金的认可，又为什么要拒绝祂呢？”那个男人笑着反问道。 “又是那套无聊的说辞。”赛特挠挠耳朵。 “跟芙罗拉和我说的一样，可人间有那么诱人么？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就算现在的你不能参战，但胜局已经敲定了。” “那我的使命就完成了。”男人反而更安心了。 “既然人间那么好，那为什么万物都想要朝着灰海之上晋升呢？”赛特依然不解。 “是啊，”男人想了想，“虫茧会化蝶，火焰蒸腾升空，流水也会蒸发......万事万物都在向上，可是赛特，你见过雨么？” “雨？”赛特不解。 白银之庭几乎不下雨。 “雨水落下，万物才会生长。” 男人顿了顿。 他抬头望向潘地曼尼南永暗苍穹那端永远光耀的圣城，又低眉看向遍地嶙峋的恶魔尸骸。 “这个世界是从灰海中孕育的，然而现在，却已经离它太远了。” · 有什么东西打在了赛特的手背上。 赛特低头，那是一滴水。 没等他细看，细丝般的水滴却自上而下越来越多，丝线交织，让赛特眼前的荒原竟然变得有些雾蒙蒙。 “终焉神地......竟然会下雨。”赛特难以置信地喃喃。 “那是眼泪。” 纪东歌的脚步停留了片刻，他迎着雨丝仰头望向天穹上挂着的星星，每一颗星中都是一个正在孕育的婴儿，他们正在承受娑婆世界的“生之苦”。 这是人类规避了整个世界毁灭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但相比彻底的毁灭来说，这样的代价其实什么也算不上。 “早点回去吧，赛特先生。” “恶魔也需要避雨么？”赛特觉得纪东歌很有意思。 “作为人类的关心而已。”纪东歌淡淡地回答。 “如果你去玉山找到的真相，不允许你做人类怎么办？” “我自己的身份，不需要谁来允许。” 纪东歌淡淡地回答。 “我只是要个答案。” · 纪东歌回到房间，拿起通讯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对话框。 秦尚远。 他有些时日没有联系自己的这位小师弟了。 早就不同于当初那个青涩稚嫩的新生，秦尚远如今已是夏守钦定的继承人、蓝湖学院的校董、约束局最有影响力的议员之一......以及带领人类文明流亡求生的“救世主”。 没人知道在地球爆炸后，秦尚远带着两个女孩和一个人工智能，究竟是怎样一路颠沛流离来到的终焉神地。 而外界也传言说自从来到神地后，秦校董的性格也越发孤僻，他的所有发言和大部分决策都全权授予人工智能莫里斯，自己则隐藏在幕后。 纪东歌看着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2019年的2月份。 秦族俊少：“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快过年了，我跟苏柏还有蔷柔准备请你吃个饭。” 纪东歌：“我在蒙特利尔执行任务，这边有一桩鬼级灾害还没处理，北美辖区的拘束官还在来的路上，今年就不回来过年了。” 纪东歌：【红包：新年快乐。】 秦族俊少：【红包已领取。】 秦族俊少：“谢谢师兄！那祝师兄斩妖除魔！新年快乐！一帆风顺！” 末了是一个再见的表情包。 秦尚远聊天很喜欢发表情包，不过他的表情包翻来覆去都是一个坐在金色房间里的男人在搞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纪东歌听陈米说这些表情包里的男人叫药水哥，玩抽象的，像秦尚远这种天天上网的小男生就喜欢玩他的梗。 纪东歌对着空荡荡的聊天框默默想了很久。 最后决定发一张药水哥的表情包过去。 · “师兄手机被人偷了？” 秦尚远大半夜地从床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聊天框里的药水哥表情包，陷入了沉思。 他终于见到了比药水哥本人更抽象的事情——纪东歌用药水哥表情包。 “师兄？” 揣摩了好久，秦尚远才疑神疑鬼地打了两个字回复过去。 “在的。” 纪东歌回得很快。 “打扰了，我本来以为你会明早才回消息。” “我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秦尚远回复，“躺在床上闭着眼当养神。” “又晋升了？” “师兄你......” “天母寝宫那天我都看见了。” “......算是吧。”秦尚远无奈地打字，“是变强了一点。” “那具魔躯还好么？有没有对你造成困扰？”纪东歌问，“直觉告诉我，那是和圣染金刚一个级别的东西。” 秦尚远愣了愣。 师兄说，堕神躯是和他的圣染金刚......同级别的东西？ 到底是他太自信，还是自己的洞察力不够？ 圣染金刚固然够强，强到足够让纪东歌无视绝大部分的险境。 但自己体内的可是堕神躯啊......在纪东歌眼里竟然只是和圣染金刚一个级别的存在么？ 秦尚远手指悬停在键盘上，陷入了思考。 纪东歌绝不是跟夏超一样喝点马尿就喜欢吹牛放屁的家伙，自己这枚好师兄可是万里挑一的优秀人才。 他既然认为堕神躯和圣染金刚同属于一个级别，而秦尚远还有所质疑，那就只可能有两个原因—— 要么是他还不了解堕神躯，要么就是秦尚远自己还不了解圣染金刚。 玉灵告诉自己，说纪东歌是夏守那老头从昆仑的青铜门前捡回来的......所以说不光是圣染金刚，就连师兄本人也是青铜门背后来的？ 那青铜门背后，就是玉山啊。 师兄，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没说？ “之前挺严重的，后来暂且压制住了。”秦尚远想着就当纪东歌说的是真话，相互交流一下驯服魔躯的经验，“师兄，你能完全控制圣染金刚？” “差不多能。” 纪东歌也毫无保留地坦白。 “只不过要辅以适当的心法。 “我是在寺里长大的，金刚经作为心法对我来说是童子功，所以才能控制得比较好。” “这样啊......不过你这么晚发消息给我是有事么？” “我打算去玉山，这种级别的行动，按流程学生会主席必须先知会校董。” “见面谈。” “在哪？” “七日酒吧。”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任务书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 “即见如来？” 酒吧吧台前，秦尚远翻阅纪东歌带来的金刚经，目光落在他所指的段落。 “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这就是师兄你说的心法？” “是。” 纪东歌点点头。 “你听说过‘言灵’么？” “言灵我可太熟了。”秦尚远当即答道，“这玩意儿是言灵？” “你不用刻意去学，只需要反复地将它诵念出口，最开始只是帮助你禅定心神，修持到最后，就会真正发挥它作为言灵本身的力量。”纪东歌继续道。 “真的管用？” 秦尚远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诵念金刚经就能压制体内的魔骸，那说明一定有外力在施加影响，而“诵念”这个动作本身，则可以被视作一种仪式？ 秦尚远作为炼金术师的习惯让他不禁尝试去推导心法的作用机制。 如果师兄的心法是用仪式招来外力对自身产生影响，那这个过程其实和召唤恶魔的祭祀没什么不同，都是一种“向上”沟通的途径。 那么重点就在于这个“外力”的身份。 难道真是世尊如来？ 秦尚远不由得回想起他在灵隐寺所见到的灵视，那些环绕佛像的炁灵分明都已经掺杂黑雾，呈现出一种破败衰颓的气场。 这些神佛应该同在玉山的神域中，既然玉山早已沦陷，那么师兄心法所求的外力，岂不是也是受过域外魔污染的？ 可纪东歌正好好地坐在他面前，要是他从小修持到大的心法被域外魔污染过，他也不可能还有这样稳定、健康的状态。 “嗯。” 纪东歌点点头继续说道。 “言灵的本质跟契约不一样，契约是灼烧在灵魂上的回路，契约生效时你是在耗费灵魂来兑现恶魔赐予的力量。但言灵是天然存在的，言灵的力量来自于你本身，而不是外界。” 秦尚远又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点点头，收下了金刚经。 “那群老东西，竟然把力量封存在了文字里。” 秦尚远收下书的瞬间，艾无常无缝衔接地在意识之海里翻阅了起来。 “秦尚远，这说不定还真有用。”她皱着眉一页页地翻看，“这本就是给灵鹫山的僧众们静心用的。” “灵鹫山？” “西游记里的灵山，”艾无常说，“西天极乐世界。” “我去过没有？”秦尚远下意识地问。 “灵鹫山是玉山的一部分，但我们没有去过玉山。” 艾无常说。 “从天启离开后，我们就直接去了灰海，接着就是你在古埃及的尼罗河待了几百年，后来又辗转亚欧大陆去了华夏，那时候还是战国。” “那秦氏和夏氏，是怎么认识真君他们的？”秦尚远顺嘴问了下去。 “那几位本来就不安生，总喜欢往下界跑，秦夏两家作为驱魔世家自然也就结识了。” 艾无常回答。 “你继续跟你的好师兄聊天吧，这本金刚经我研究一下。” “师兄你说你要去一趟玉山？” 秦尚远将注意力抽回现实，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酒杯上。纪东歌不喝酒，奈雅莉丝就给他俩上了柠檬气泡水。 不过相比起纪东歌的话题，让秦尚远更觉得更奇怪的，是乌鬼切竟然对奈雅莉丝的存在没有反应。 这柄饮遍恶魔鲜血的古刀按理说在感知到奈雅莉丝的瞬间就会“咯咯咯”地尖笑起来才对。 秦尚远望向在一旁勤勤恳恳擦杯子的奈雅莉丝，她却抬起头朝秦尚远抛了个媚眼。 “无论是红皇后还是小酒保，奈雅莉丝的真面目......只会对你展示哦。”奈雅莉丝亲昵到快要拉丝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书记官是置身事外的中立位，乌鬼切感受不到她的恶意和存在。”艾无常说，“哪怕她是域外魔。” “对，那里可能有关于我身世的答案。” 纪东歌开门见山的回答将秦尚远拉出了沉思。 “如此笃定？” “赛特告诉我的。”纪东歌看向自己手心的眼睛，“不仅是灵鹫山，我的来历还可能跟古龙有关。” “古龙么？”秦尚远也注意到了纪东歌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纪东歌右手不缠绷带，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样子。 和正常的手臂不同，纪东歌生着眼瞳的右臂看起来要更加苍老也更加纤细，像是虬结精干的古树，暗红细密的血管几乎要爆裂一般盘踞在他的皮肤下，血管的根源则纷纷向着掌心的眼睛汇集。 眼睛的竖瞳并非秦尚远认知中独属于古龙的暗金色，除了金色外，还混杂了象征魔灵的暗红。 “从瞳色上来说，很难分辨，”秦尚远说，“不过拥有竖瞳特征的血脉，龙族的确是其中一支。” “关于古龙的一切都在玉山，圣染金刚的来源也在玉山，”纪东歌说，“我想那里会有我需要的答案。” 纪东歌顿了顿，抬起那双安静如同莲花的眼睛望向秦尚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我这次找你，其实是想要请假，以及申请去玉山的机会。” “当真？” 秦尚问。 “当真，我可以等到能天使系统部署完成再走，”纪东歌在吧台前坐得笔直，“学生会的事务我会全权委托给......” 没等纪东歌说完，秦尚远从身后拿出一份任务书拍在吧台上。 “任务书帮你写好了师兄。”秦尚远笑嘻嘻地说。 纪东歌先是短暂地愣住，随后接过那份任务书仔细阅读了起来。 【天门计划·第二阶段】 【任务专员：夏超，纪东歌，秦尚远】 【任务内容：初步探索玉山神庭】 “立项时间是上周？” 纪东歌看了眼文件的时间，望向秦尚远。 “没错，”秦尚远回答，“现在神地大部分的移居和稳定工作都完成了，手头又拿到了新的线索，我们要抓紧时间去探索周围的神域。” 安帕现在应该还躲在牠自己的地盘里恢复，他们必须趁这个机会在信息上占据优势。 否则只会像之前那样，一直处于被动应对的状态。 “天门计划的第二阶段，”纪东歌沉思片刻，“这是一开始就规划好的？” “没错，夏守那老头一早就规划好了。”秦尚远目光落在任务书上，“先是花几十年找到可以穿越的星门，再是长驱直入直抵玉山......就好像很多事他都提前知道一样。” “夏守......”纪东歌忽然想起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头来。 记忆里他就是一个普通甚至瘦弱的老人，总是躲在偏楼里对着满柜子破碎的瓷器敲敲打打，试图把它们重新拼起来，只有家族中最重要的事情才能拿走他的时间。 虽然是夏守把纪东歌捡回来的，可意外的是纪东歌和夏守的交谈并不多，夏守也没有像长辈对待晚辈一样教他人生道理。 所幸纪东歌小时候不是那种需要大人无时无刻关爱的孩子，他从小就独立得像是个成年人，这种成熟也让他无法融入夏氏同龄后辈的小圈子里。 小时候的他在夏氏宅邸里常常独来独往，偶尔路过夏守的偏楼前，这个老人会叫他进门喝茶小叙。 在纪东歌眼里，夏守对自己而言更像是一个朋友。 “还有，师兄，执行专员里我和夏超是后来才加入进来的。” 秦尚远想了想说。 “只有你，是这份任务中唯一早就确定好的人。”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出发神庭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 纪东歌陷入了沉默。 “慧觉......” 书房里茶香弥漫，苍老的男人坐在窗前，挽起长袖为对面的小沙弥倒满热茶。 “还是叫你东歌好了。” “夏守，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小沙弥低眉看着杯中热茶的白汽徐徐上升，平静的眼神中有一丝疑惑。 夏守沙哑地笑了笑，端起骨瓷杯细抿了一口茶，看向窗外开春才发的新叶。 “我在这间屋子里待得太久太闷，春日尚好，看到你在，就叫你来一起喝茶。” 纪东歌若有所思地低头，端起茶杯，同样是细细地品了一口。 “茶和水，我喝不出区别。”他很诚实地说道。 “小孩的舌头还没长好，喝不出区别是正常的。”夏守笑笑，“叶儿和蔷柔也喝不出来。” “两个妹妹，还没到喝茶的年纪吧。”纪东歌放下茶，望向窗外。 新芽正绿。 两个人沉默地对坐窗前，都没说话。 夏守点燃香炉，又拿起手边的瓷片敲敲打打了起来。 阳光从屋外穿透叶子斜斜地照进屋里，尘埃在光中飞舞，清脆的敲打声回荡在房间里，纪东歌不由得看向老人背后书架上堆满的碎瓷。 “夏守，你这是在做什么？”纪东歌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你好像经常待在这间屋子里，跟这些碎瓷一起。” “这叫锔瓷，把坏掉的瓷器重新拼起来。” 夏守扬起手里已经快要锔好的明代瓷碗。 “许多年前这些东西被打碎了，许多年后我想要一件一件重新把它们修好。” “师父告诉我，破镜难重圆，”纪东歌有些疑惑，“既然打碎了，为什么不另买一批？” “有些东西破了坏了......不是换新的就好了。” 夏守摇摇头，继续埋头敲打起来。 “世人都敬仰的东夏之龙......也会犯错么？” 纪东歌望着那些碎瓷沉默了很久，毫无征兆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敲打声顿时停住了。 夏守愣愣地抬头，表情有些错愕，他没想到面前这个不过五岁的孩子只通过观察就能看到他言语背后不愿明说的无奈。 但他随即便笑了起来。 “事物的珍贵，就在于它们的独一无二，哪怕它们并不完美。” 夏守看向面前的纪东歌，他苍浊目光中带着一丝撼然，看着纪东歌那双平静到过分的眼眸。 “就像这世上只有一个夏守，也只有一个纪东歌。” “只有一个......纪东歌。”纪东歌懵懂地喃喃。 “是啊，这世上只有一个纪东歌，其他的，于你而言都不重要。” 夏守伸出枯草一般却又温暖的手掌，抚了抚纪东歌光溜溜的额顶。 他扭头看向窗外，早春从西湖飞来的燕子轻盈地停在了翠绿的枝头。 “只要你一直生活在这世上，茶和水的分别，也总有一天能尝出来。” 玻璃杯中上升的气泡清脆地破裂。 极其细微的、如针刺般的声响将纪东歌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们多久出发？” 纪东歌仰头饮尽气泡水，如饮烈酒。 他从没这样畅快地痛饮过，过去陈米总吐槽说他无论吃饭喝水都慢条斯理得像是一个古板的学究。 “今晚就走啊，不然你以为日理万机的秦校董怎么有时间来泡吧？” 从门外闪现的男人将旅行包拍在吧台上。 又从身后取下一把缠着白缎的日本刀，扔到纪东歌怀里。 “你的刀我帮你带来了，帅不帅你超哥？” “夏超。” 纪东歌看了眼面前神情睥睨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特种作战服，俨然一副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 “咱俩那么多年没见，你见面就直呼我名啊？”夏超对纪东歌的态度显然很不满意。 “我之前在学院经常看见你。”纪东歌说。 “指定是从昆仑馆三楼的主席办公室的窗户眼儿看我吧！”夏超无语道，“算了，毕竟你叫老头也直呼其名......” “走走走！时间不等人！” 夏超拉着很久没见的纪东歌，两人推推搡搡地出了酒吧。 “我也得走了。” 秦尚远跳下高凳，背上夏超带来的包，转身跟奈雅莉丝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点。”奈雅莉丝放下手中的杯子。 “知道了。”秦尚远点了点头。 “说不定我会来观战，”奈雅莉丝勾起嘴角，凑近了秦尚远的耳边，“最新章还没更新呢。” “是么？”秦尚远扬扬眉毛，“那请小姨妈给我一个HAPPY ENDING。” “HAPPY ENDING要自己挣的，别忘了，我只是书记官。” 奈雅莉丝不着痕迹地在秦尚远脸颊上留下一个吻。 “武运昌隆，我的神明。” 秦尚远向奈雅莉丝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笑得开心点。” 奈雅莉丝伸手揪了揪秦尚远的脸颊，好让他的微笑看起来不那么沉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久没见你开心地笑过了，你现在可是校董，是这片神地千万人心中的救世者。” “是啊，大家都在说我拯救了人类。可我知道，拯救人类的，从来不止是我一个人。” 秦尚远顿了顿。 “我不过只是在沿着他们的路继续走下去罢了。” 城外能天使旁的发射台。 穿梭机引擎低鸣，漫漫的荒原上风声渐长。 赫尔墨斯和哮天犬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困死了，”赫尔墨斯打了个哈欠，身边的白狗也无精打采，“大哥们请快点，我跟哮天明天还要上工呢。” “说得好像是我们要去度假一样！”夏超训斥道，“这可是头一次去玉山，不得精心准备准备？哮天，走。” “啥？” 白狗的瞌睡忽然清醒了。 “上飞机啊，还啥啥啥。” 夏超一把将这只白色细犬从赫尔墨斯身边捞起来，连同旅行包一起扔进穿梭机里。 “不是，”哮天犬一脸懵，“那任务书上也没写我名儿啊！” “身高一米三以下的不算进专员里，你撑死80公分。” “？？？” 纪东歌背着包，手里提着白缎缠好的乌鬼切，他回头看了眼终焉神地的高墙和如同巨像的能天使，次序登上了穿梭机。 “不带我一起去么？” 秦尚远正要登上舷梯，背后女人的声音却让他陡然恍惚了片刻。 他回过头，耶梦加得穿着华丽的连衣裙站在他身后，蛇尾臃肿地盘在脚下，那对象征黄金神性的金瞳忽闪忽暗。 “有你给的东西已经足够了。”秦尚远回答。 耶梦加得的金瞳慵懒地看了秦尚远一眼，没说什么，嘴角向下。 “我们走后中帐空虚，神地目前的状态，只靠贝丹、哨兵们，以及还没有完全投入使用的能天使军团还是有些不稳固。” 秦尚远说。 “有你守着，我会放心一点。” 耶梦加得依旧高傲地扬着头，却别过头去轻哼了一声。 “玉山那个地方不同于其他神域，你自己小心。”沉默了片刻，耶梦加得怀抱双手轻声说，“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 “诵念吉财天母的尊名就好。”贝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耶梦加得身后。 比起中庭之蛇高大的身形，一袭白衣的贝丹倒显得娇小。 “空有力量，却没有位格的中庭之蛇。” 贝丹向来淡然的脸上此刻竟然多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但随即恢复了平淡。 耶梦加得对于贝丹的不满已然写在了脸上，伸出手一把摁住了她的头。 “多嘴。” 贝丹脸上的神色由晴转阴，两人并肩而立，表面上维持着平静，私下里用暗劲互搏。 “无聊......” 艾无常透过秦尚远的眼睛，饶有兴趣地从旁看戏。 “都是败狗，搞不懂有什么好争的。” 穿梭机的舷窗缓缓合拢。 秘金场被激活，淡蓝色的涟漪缓缓泛开，轻柔得仿佛蝴蝶振翅。 赫尔墨斯以自身为中心，向深邃的夜空伸出他细长的手臂。 无论是灰锡渊海还是白银之庭，无论是人类、恶魔还是神明，跑得快都分三类。 第一类是速度的确很快，快到几乎媲美甚至超越光速。 第二类是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将目标地瞬间拉扯到自身面前。 第三类则是自身如同规则本身一般，其所做出的任何选择，都处于“最短路径”。 而作为以速度闻名的神使，赫尔墨斯，三类皆具。 眼中的暗红就如同红石，灵质包裹了赫尔墨斯全身。 他的手朝着暗夜的苍穹凭空划动，随意得就像是拨动位于轴心的地球仪。 而终焉神地头顶的夜空，此时此刻竟然真的开始了轮转！ 灿烂光华宛如漫天穿梭的流星雨，照耀神地的光芒不断变换，直到赫尔墨斯停下了手上的划动，这片夜空才真正恢复了宁静。 可群星流窜时留下的斑斓轨迹还在神地的夜空中滞散不去。 “朝着你们的头顶飞，遇见的第一片大陆，就是玉山。” 赫尔墨斯低声说。 · “你这次没去送他？” 七日酒吧，奈雅莉丝照例为这位熟客递上一杯伏特加。 “......” 梁小婉端起伏特加，仰头一饮而尽，脸颊上随即出现两抹酡红。 “没有了阿加尼娅小姐的成熟伪装，孩子气一下就出来了。” 奈雅莉丝笑道。 “那我还是得再做一具阿加尼娅小姐出来。”梅菲恩说。 “复活那女孩，本不是你必要的责任。”奈雅莉丝说，“如果他当时没感应到你，你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可这就是命运。”梅菲恩并没有丝毫的后怕，“命运注定了他会感应到，也注定了我不会死在那。” “这时候倒相信命运了。”奈雅莉丝笑了。 “那是自然。”梅菲恩小小得意道，“在华夏几十年，我也学到了不少，比如左眼跳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右眼跳灾？”奈雅莉丝也听过这种俗语。 “左眼跳财是真的，但右眼跳灾就是封建迷信。”梁小婉耸耸肩，“挑对自己有利的信，机灵点，我才不要跟苦行僧一样。” “不过说真的，”奈雅莉丝低头，“你分明知道他爱的是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去帮他？” “几百年前我就明白，秦翟有秦翟的命运，可到头来，秦尚远也依然被那延续千万年的命运束缚着。” 梅菲恩轻声说。 “如果我没记错，你跟我说过窥天簿对那女孩的标注......是‘命运窃贼’，对吧？” 奈雅莉丝沉默了，点点头。 苏柏成百上千次替秦尚远承受了本该属于他的命运，却无意间将这个末世强行推到了最后一次机会。 窥天簿极其排斥这种规则以外的存在，于是下笔也毫不留情。 “红皇后，拥有爱是能摆脱命运的......” 梁小婉垂下眼帘，目光微闪，在墨晶吧台的倒影里，梅菲恩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几百年前的自己。 “那些真诚的爱，可以撕开命运的铁幕。” 梅菲恩顿了顿。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世界最后真的无法避免沦丧的结局，我也希望他能够贪饷......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幸福......哪怕那一瞬间只是一个从未抵达的希望。” 梁小婉清秀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甜蜜沉醉的弧度，却一如梅菲恩那孩子在笨拙地傻笑。 “我只想看到他开心。”梅菲恩轻声说。 “......”奈雅莉丝擦杯子的手停住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梁小婉悄无声息趴在桌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须弥 兰斯洛特号。 秘金引擎轰隆隆作响，机体微微震动。 穿梭的光影在舱内飞快地掠过，逐个照亮船员们的脸。 “以1%光速的速度航行，人类竟然真的造出了这种东西。” 夏超躺在休息舱的床上，凝视舱顶摇摇晃晃的行星挂件。 “听说约束局现在在批量生产这种飞船？” “只是有计划，秘金是有限的，炼造难度很大，目前还复制不了。” 秦尚远坐在他对面的床边望向舷窗，那里立着一个丑丑的金发小人儿布偶。 “所以我们现在坐的是原型机？” 纪东歌游荡在一墙之隔的研究舱室，他正低头端详着中央岛台的研究工位，有一个位置的金属漆面已经被磨得发亮了。 纪东歌微微皱眉，执行专员的查案习惯让他不由得去猜想这些奇怪的痕迹是怎么留下来的，看起来像是那种日复一日，长达数十年的使用才会有的磨损。 可在他的印象里，从离开地球到抵达终焉神地，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 “就是你开进来的那台？”哮天犬来了精神，旋即仰头左看看右看看，尾巴摇摇晃晃。 “对。”秦尚远点点头，“那时候这台穿梭机还没有名字。” 说着，他下意识地、漫无目的地望向纪东歌的所在的位置。 好像眼花了，空荡荡的岛台上那个女人伏案的身影在秦尚远眼前若隐若现，灯光照在女人的发丝上，勾勒出她的身段，认真而又曼妙。 没有人知道这里的故事。 秦尚远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些秘密全都被记录在莫里斯的硬盘里。等到有一天世界终于和平，那些已经消散的过往会以最荣耀的姿态，被铭刻在人类文明的历史长河中。 1%光速真的是很快的速度了，秦尚远意识到就算将自己的这具虚伪之躯榨干到极限，或许也才能堪堪摸到它的边界。 可即便是这样快的速度，也无法追上她离开的背影。 克莱曼丝也好，兰斯洛特也罢。 花开花谢，刹那烟火。 慢吞吞的记忆是追不上时光的。 哗啦啦的翻书声，将秦尚远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听说玉山之中还分两个神域。” 夏超翻看着任务书。 “一是神庭，二是灵鹫山。神庭居住着世俗信仰中所谓的‘仙神’，而灵鹫山，则是以世尊释迦牟尼为首的西天极乐。” “这个架构......跟书里的确挺像的。” 秦尚远所指的“书”就是《西游记》。 约束局虽然看起来像是神棍组织，但内里实则有一套极为自洽和有效的行事逻辑。 旧纪元时，约束局之所以一直否认华夏神话对应恶魔存在，除了夏守的推波助澜外，很大一部分客观原因，就是因为没有正统的神话典籍作为参照。 能够找到相对系统的文献，反而都是一些几百年来不断演变的通俗小说。 那你要以哪一本或者哪几本作为源头呢？ “那是横向划分的，要真按这个找，我们一万年都走不出玉山。”哮天犬在一旁不屑地咳了声。 “横向划分？”秦尚远注意到了哮天犬的用词，“你的意思是说，纵向划分更准确么？” “当然，”哮天犬狗脸上洋溢出得意的神情，“笔来！” 他四脚并用蹦上了研究舱的中央岛台，狗爪接过纪东歌递来的笔，开始在屏幕上写写画画。 “白银之庭遵循由下至上，逐步靠近黄金的规律，玉山自然也不例外。” 哮天犬介绍道。 “但和天启被粗暴地分为潘地曼尼南和云端圣城不同，玉山一共有六层，我们称之为‘六欲天’。” “六欲天？”从小熟读经典的纪东歌愣了愣。 “师兄你知道？”秦尚远望向纪东歌。 “教典中提到的欲界中的六层天界，众生在其中未曾脱离五欲之乐，因此被称作‘欲天’。”纪东歌回答。“六欲天由低到高，依次是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越往上，欲望会越稀薄。” “越往上，欲望越稀薄......倒还真符合白银之庭的规律。”夏超若有所思道。 “神庭的位置会靠下一点，位于须弥大座之上，”哮天犬接着说道，“集中在四天王天和忉利天这两界，灵鹫山则在上层，而我们要去的兜率天同样也在须弥山外、凭虚而住。” “直接去兜率天？”纪东歌问。 “先去四天王天。” 秦尚远说。 “玉山在神弃之夜后被域外魔严重污染，我怀疑越往上走，污染的情况会越严重，所以我们先去最底层的四天王天确认基本情况。” 就西方极乐世界当前的处境来看，他这样的怀疑不无道理。 而且越靠近灰海的位置，碰上可能存在的真神的概率也越低，他们这次调查需要做的就是稳稳地踏出第一步。 “不过我劝你们这次不要太乐观。”哮天犬看着众人，煞有介事道。 “怎么了？”夏超愣了下。 “整座玉山可有严密的封印，封印的主人可都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仙神魔佛，咱们这次去，说不定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会的。”秦尚远抬起手，亮出了手腕一直系着的玉坠。 “狡之牙？” 纪东歌一眼认了出来。 “跟另外一支玉环是一对，象征着合二为一的婚约。” 夏超的神色顿时有些复杂。 “这东西的确可以打开有‘关闭’概念的存在，结界也属于其中的一种......”夏超皱眉，“不过，你确定在玉山那种地方会有用？狡之牙似乎也不算高级封印物。”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秦尚远没过多解释，收起了小玉坠。 狡之牙的确算不上什么特别高级的封印物，它最初就是为了打开那扇青铜门而定制的，打开其他“锁闭”概念的物品只是它附带的能力而已。 但老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随着秦尚远的晋升，以及他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愈发精纯，狡之牙也迎来了数次的精炼和晋升。 “温馨提示，前方出现大陆。” 莫里斯的声音出现在舱室内，秦尚远明显感到了兰斯洛特号减速带来的惯性。 “资料正在对比......” “对比完成。” “前方大陆——须弥山。”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凡人骨 浩瀚荒芜的雪原。 无边无际的白雪鹅绒一样翻卷肆虐，山脉仿佛通天巨影，在雪幕深处若隐若现。 “嘶......好冷。” 舱门缓缓打开，寒风裹着大雪灌入，站舱门口的夏超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防寒服。 “这温度不对吧？” 他疑惑地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温度显示。 零下43摄氏度。 “这个温度我原来可以打赤膊的......为什么这么冷？难道是我老了？” 夏超当初以半魔血脉的体纹分支一次性通过了学院水准为“鬼”的各项体能测试，并且创下了自约束局创立以来的最短时间记录。 等级为“鬼”的测试对于人类这个物种来说堪称极限之外的极限，旨在探索泛人类肉体的终极，独立于入学测试之外，自愿报名参加。 这项测试数十年来能够通过的人并不算多，往回数通过的学生在毕业后无一例外都成了各个分局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就连被称为未来之星的纪东歌，通过测试所用的时间也是夏超的三倍。 “你没老，这就是玉山神庭的入场券。” 漫卷飞雪中，白色的哮天犬缓步走下了舷梯，踩进深厚的积雪中。 这只细犬向来开朗欢脱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苍凉，望向远处隐现的巨大山影。 “神域禁制——凡人骨。” “凡人骨？”纪东歌看向哮天犬。 “玉山从不允许外来者造次，凡人骨就是因此而生。没有收到邀请而造访这里的不速之客，会被这份禁制强行剥离过于强大的力量。” 哮天犬说。 “现在在边缘，凡人骨对诸位的影响只是最初级的，越往玉山深处走，你们的实力也越会向‘凡人’靠拢。” “就像是拴在我们身上的负重，越往玉山深处去，我们的负重也会越大？” 秦尚远纵身跃下舷梯，他随即调动感官，立刻察觉到能够跨越维度的神念此刻竟然缩小到了以米为半径的范围，降级成了普通的强感知。 随之而来的还有精神深处的波动和不适感。 即便是“虚伪”，也不例外么？ 这种禁制应该是某种极为高阶的炼金矩阵，高阶到不仅能够覆盖须弥之上的整座玉山神庭，还能够游刃有余地压制至少位于虚伪位格的对象。 “没错。”哮天犬点点头，“这是黄金对于源地的恩赐和庇护。” “黄金的恩赐......凡人骨这样的结界，三大源地都有么？”纪东歌问。 “最初是这样的，但后来天启和九界中的存在为了能够随意地降临灰海，放弃了凡人骨这份禁制，但玉山选择了绝地天通，凡人骨便一直保留。” “玉山当初并不欢迎你，你也不屑于上去。” 艾无常在秦尚远耳畔低语。 “所以咱们直接去了灰海的华夏。” “带好通讯设施，最后检查一遍。” 身为小队队长的纪东歌以身作则，佩戴好了任务装备，将白布缠好的乌鬼切背到身后。 “各位稍等。” 船舱内传来了莫里斯的声音。 “根据哮天犬先生的叙述，以及过去三十分钟内对这片空间的数据分析，我帮各位研发了禁制计数器，能够检测凡人骨的强度等级，以供各位行动中参考。” 夏超一脸震惊地看向秦尚远：“人工智能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这就是莫里斯。”秦尚远习以为常地摊摊手。 最孤独的宇宙里，它独自进化了快100年。 “我向来是秦校董的好助手。”莫里斯的声音像是带着微笑，“这是一名好助手该做的事。” · 风雪肆虐。 三人一狗跋涉在几乎齐膝深的积雪中。 大风吹动防寒服上的绒毛，秦尚远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禁制计数器，绿色的数字显示为“0.8”。 比刚才在外围时的“0.3”上升了快两倍，而他的感知范围也在持续不断地缩小，从之前的数百米缩小到了现在的数十米。 感知只是他用来评估凡人骨禁制最直观的表象，随之被限制的一定还有自己的肉体强度和“傲慢”权柄本身，因此他也提前穿上了一件“新衣”。 计数器预测，在数字上升到“6”时，他就会在这片禁制中退行为普通人类。 “退行为普通人类？那得到凌霄殿吧？”夏超狐疑地看了眼计数器。 纪东歌脚下忽然“咔哒”一声。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对视一眼。 纪东歌面无表情，抽出腰间的黑色制式长刀，拨开了脚下的积雪。 那是一具套着银甲的异形骷髅，看似像人，实则那些骨骼密密麻麻，每一根都呈现出象征炁灵的暗淡金色。 那骷髅看起来是被一股巨大的外力杀死的，胸口原本华丽的甲胄破碎了，连带着甲胄之下的皮肉和骨骼被一起洞穿。 “看起来......像是士兵？”夏超愣了下，他不自觉地向后一侧退了半步，脚下随即传来一阵酥脆的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又是一具类似的尸骸。 秦尚远立刻察觉了什么，拔刀开雪。 穿着的破碎甲胄的尸骸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埋在他们的前路上，像是为了抵挡什么而死的。 “这是神庭天兵的骨骸。”哮天犬认了出来，“都是些不足为道的小灵，也早就死了，不必担心。” “玉山外边为什么还会有天兵？对抗域外魔？”夏超迟疑地问。 “看样子不像。”秦尚远凝视面前的狰狞骸骨摇头，“那些畜生杀人没这么利索。” “听说过大闹天宫么？”哮天犬隐晦地提了句。 三人随即心领神会。 “他......当初也是被邀请的？”秦尚远问。 “邀请个屁哇，你会邀请一只猴子去你家里撒尿拉屎么？”哮天犬叹息道。 “那他是怎么顶着凡人骨打上去的？”夏超好奇地问，“到凌霄殿不就变成一只普通马喽了么？” “那就不知道了，都说他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过那一日，这里的确是被搅得昏天黑地。” 哮天犬扫了一眼面前散落的天兵骸骨。 “继续往前吧，前面就是南天门了。” 南天门！ 听到这里的秦尚远微微一怔。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梦。 梦中的他推开了昆仑群山中的那扇门。 门后也是这样的皑皑白雪，而皑皑白雪的深处...... 是南天门下被腐化的四大天王。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跟随 “竟然堆了这么多的天兵尸骸......” 夏超一边在雪中跋涉，一边连带着积雪拨开前路当道的尸骨，不可思议地喃喃。 “天庭都不帮这些阵亡的将士收尸么？未免也太让人心寒了。” “不用管，这些天兵本就没有人性，只是容纳神庭法印的‘器’而已。”哮天犬不以为意地说，“在神庭的大人们看来就是用完即弃的消耗品。” “但无论是灵质还是物质，都无法凭空产生，”生为炼金者的秦尚远自然而然地发问，“构成这些天兵的灵是从哪来的？” 哮天犬想了想：“过往千万年，灰海之中曾有无数修炼者内观外照，意图登仙......但所谓修道，得果位者万不足一，天道无情，多数修士面临的不过是渡劫失败，被天道摧毁的结局。” “这些天兵，”哮天犬的叙述让纪东歌也不由得关注起来，他皱了皱眉，“是修士？” 哮天犬摇摇狗头：“曾经是，准确地说，它们是那些凡人修士留下的东西。” “天劫摧毁了修士的肉身，但却没有杀死他们的魂魄，这些灵质不入轮回，而是被神庭回收了？”秦尚远很快领会了哮天犬话中的意思。 哮天犬用爪子拨开面前的积雪，露出其中埋藏的骸骨，那具骸骨胸口尚在完好，每个人都能看到镶嵌在那骸骨胸口的一枚暗金色符印。 秦尚远心中微微一动。 那枚暗金色符印的形状隐隐和他脑海中某些炼金符文重合了起来。 “修士渡劫失败，凡间的肉身被天雷焚毁的同时，神魂也会被劫火撕裂，”哮天犬顿了顿，“不过天劫也不会彻底抹除它们，总会剩下一点。 “天庭收走残魂，剥离其中的记忆和情感，只剩下最基本的灵识，再刻入法印封进这具天兵甲胄中，就有了天兵。” “修道者不入轮回......原来是这个意思。”纪东歌默默地回想起他之前看过的某本修仙小说。 夏超看着脚下暗金色的骨骸，沉默了很久。 “这些家伙，生前拼命修道想要登仙，却没想到自己死后会被做成守门的小兵。” 秦尚远此刻也撼然无声。 天启神域许诺恶魔路径给人类，诱骗他们朝着白银之庭晋升，最后也不过只会陷入残酷的大逃杀。 他原本以为同样是成神之路，玉山所对应的修仙会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可事实上没什么不一样的，攀爬恶魔路径直到终点真正成为“虚伪”的人类寥寥无几，古往今来数不清的修士中，得道成仙的又有几个呢？ 选择恶魔路径的最后都死在了攀爬者相互之间的残杀之中，而想要自在修炼的修士就算能从万人之中搏杀出来，也大概率逃不过天雷劫火，落得个傀儡天兵的结局。 “白银之庭不需要太多的魔或者神，尤其是作为三大源地之一的玉山。” 哮天犬说。 “这就是黄金，这就是天道。 “万物都深陷其中，不得自拔。” 风雪卷过雪原。 那些干枯骨骸披挂的甲胄上，几缕枯槁的白发幽幽地被风雪吹动。 “前面的栈道极窄，过了之后就是南天门。”哮天犬接着说，“你们做好准备，我离开太久了，保不齐那里会有什么东西迎接我们。” · “听说你的前搭档是被你亲手害死的？” 风雪大幕深处，裹着漆黑大衣、头戴一顶复古德比帽的男人默默观望着没入雪幕的四道背影，淡淡地问。 “害死？呵呵，说得好像是我欠姜天河的一样。” 他身旁，瘦削得不成样子的夏炽阳眼瞳仿佛两盏枯灯，飘摇不定而又炯炯有神。 “优胜劣汰，这是天道。” 夏炽阳声音嘶哑得像是毒蛇吐信。 他的脸半边溃烂，接受了安帕的赐福后比起之前也苍老了更多。 黑袍罩住他佝偻的变异躯体，那枚干枯得像是桃核的脑袋和这具怪异的躯体并不成比例，远远看去就像是雪原中一截枯死的臃肿树根。 “我全凭努力和坚持才走到了今天，怎么可能把活命的机会拱手让给别人？过去你靠着教唆让整个世界燃起战火，孕育了热核武器，死的可不止一个人。 “比起我来说，我杀的这一个人，远远不够你杀掉的零头。” 男人脸上的笑容忽而阴鸷起来。 那是一张融合了各个人种血统的奇怪脸庞，白人的骨相、东方人的轮廓、以及拉丁人的皮肤，就好像是整个人类历史被压进了这同一张面孔之中。 他笑起来的时候，这张脸就变得更诡异了。 “战争和暴力，这个世界最为美妙的逻辑。” 飞雪掠过，男人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仿佛宝石。 战争恶魔—— 马尔斯。 东京核事件后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虽然奴奴并没能摧毁东京，但那一晚，全人类再一次回想起了“核战争”这个词。 对战争降临的恐惧和绝望散布整个世界，让他彻底从二战失败的创伤中恢复了过来，足以离开神社的供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熵增。” 马尔斯看向夏炽阳。 “战争和暴力会让一切走向熵增，熵增的终点，是混乱。 “而混乱，这才是世界最初，也是最终的模样。” 马尔斯眼神深邃。 “也是我选择域外魔的原因。” “你选择？”夏炽阳冷笑，“你有的选么？” “这是时代的潮流，与其抗拒不如顺应，”马尔斯幽幽地说，“从你的经历看来，你和我是同一种人，我们和路西法不一样，那头反抗过真神的恶魔有一种骨子里的傲慢。” 夏炽阳看向这头战争恶魔，隐隐觉得他和自己过去见过的恶魔似乎都不同。 “路西法之所以死，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和命运对抗。” 马尔斯顿了顿，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反而迎着大雪仰头，目光穿过深远的风雪，望向那座看不见的国度。 “走吧。”夏炽阳冷哼了一声，“那三个人跟丢了，我可不负责。” 漆黑如同粘液般的东西爬上他的脸颊，随后又渐渐隐去，这是安帕给他的半枚“邀请函”，能够帮他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凡人骨”对力量的剥夺。 “狩猎的时候，跟得太近往往不是最好的策略。” 马尔斯淡淡地瞥了夏炽阳一眼，同样的漆黑也爬上他的脖颈，随后没入皮肤。 “一位高明的猎手，应该明白‘等待’和‘耐心’的珍贵。”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秦尚远的试探 禁制计数器。 “1。” 穿过了贴着山壁的狭窄栈道，秦尚远手腕上的计数器数字跳到了第一个整数。 相应的，他的感知范围依旧在缓慢地减小，体内充盈的力量也在缓慢地收缩，就像是一轮正在缓缓黯淡的烈阳。 凡人骨的禁制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这种把“虚伪”位格当球踢的气质用脚趾头想也只能是黄金之国的手笔。 但让秦尚远感到奇怪的是，那座象征“完美”的黄金国竟然会对下界做出类似庇护的举动。 所谓的三大源地，难道不止是白银之庭最初孕育的神域，除了出身特殊之外，它们和黄金国之间或许还有别的联系？ “真神只在三大源地诞生。”艾无常慵懒的声音从秦尚远的神识深处传来。 “真神？” “玉山、天启、九界......准确来说，是九界的阿斯加德。”艾无常接着说，“这三座神域是白银之庭向黄金国升华的通道，过去被称为‘旋梯’。” “所以真实王座也只会在源地存在，只有在源地，才有可能成为真神通往黄金么？”秦尚远揣摩道。 “可以这么说。”艾无常回答，“只有在源地成为真神，才有资格接受黄金的邀请......所以你明白为什么黄金会庇护源地了吧？” “黄金之国中的存在不是永生么？”秦尚远想了想，“为什么需要定期吸纳下界的灵晋升？” “好问题，如果你当初没有拒绝祂的邀请，我或许还有资格回答你。”艾无常果断地回答道，“不过，我亲爱的神明，妾身现在不仅没法回答您，妾身还准备关灯睡大觉了。” “睡大觉？我还身处危险之中啊，你就睡大觉了？”秦尚远难以置信，艾无常怎么开始偷奸耍滑了，“说好的天下无敌呢？你真把我当神啊！” “没办法咯，凡人骨开始警告我了。” 意识之海。 艾无常缓缓仰起头，那张姣好面容上俏皮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精纯到极致的金色微光无处不在，朦胧地笼罩着秦尚远广袤的识海星河，广袤的空间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她无限压缩。 就连那些早已消失的、束缚她的锁链，此刻也像是无中生有一般重新凝聚在她的脚踝、手腕上。 在艾无常眼里，这里此时此刻更像是一座精致的、正在收缩的鸟笼。 “一群狗东西......” 红瞳不受控制地黯淡下去，艾无常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秦尚远收回心神。 他没想到凡人骨竟然连艾无常也会一同压制。 不过艾无常如今的自由是用他实力的提升换来的，他的力量被凡人骨限制，那艾无常自然也会逐步回到之前的状态。 这算是什么效果？随意调整空间中物体的状态？还是控制单个物体身上的时间轴？ 黄金之国的力量来源也是权柄么？还是一些更为不可名状的东西？ 想到这里，秦尚远默默地伸出手，掌心炼金矩阵繁复的纹路依旧清晰。 他的目光亮了片刻，下意识地向掌心灌注了一缕灵质。 掌心的炼金矩阵照旧被唤醒，微微泛起了金色的光芒，没有任何阻碍。 秦尚远眉头疑惑地皱了下。 炼金术......好像没有受到限制？ 这样想着，秦尚远随手抓起了一把雪，矩阵当即运转，雪堆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柄锋利的小刀。 秦尚远低头把玩着这柄沉甸甸的炼金造物，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个猜想。 炼金术......难道是比黄金更为原始的规则？ 还有比黄金更原始的存在？ 黄金之国不是最初的神域，是后来诞生的？ 秦尚远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收起那柄小刀，而是再次抬起手。 掌心的炼金矩阵内外交错着旋转。 雪、山岩、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不同的具有“形”的灵质被他不断地分解、重构，在他掌心交织出一幅奇妙的图景。 禁制计数器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也没有感受到任何被“禁锢”的感觉。 “原来如此......” 秦尚远低声喃喃，他抬头望向远处被雪雾覆盖的山脊。 所以，黄金之国或许并不是一切的起点或者终点......它只是某个阶段的......统治者？ 一切都是猜测。 “你干嘛呢？” 夏超的声音。 “没什么，做个小实验。” 秦尚远掌心交织的灵质骤然瓦解，退行为最初的积雪，哗啦啦散落在他脚边。 他抬起眼睛，须弥仿佛无尽的风雪里，夏超正回过头看他。 纪东歌和哮天犬似乎已经走到前面很远的地方了，秦尚远只能隐隐地瞧见两抹模糊不清的影子。 “小实验？”夏超有些疑惑。 “纪东歌和哮天犬呢？”秦尚远问，“怎么走得那么快？” “哦，他们去前面探路了，说是有些东西。”夏超不以为意地回答，“快走吧，我们得赶快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寒风呜咽地刮过山壁，大雪在栈道外翻卷。 面对夏超的催促，秦尚远却并没有挪动脚步，他的目光慢慢向下移，落在了面前的积雪上。 以自己为界限，面前的积雪蓬松平整。 他走得比夏超慢，所以他的面前应该有夏超的脚印才对。 可夏超的脚印在更远的另外一边，不是和他同行时留下的，倒像是从另一头赶来和他碰面。 那脚印看起来也十分古怪，不是在深雪中艰难跋涉踩出的痕迹，而是某种极为僵硬的、离散的脚印。 像是某种长着人脚的东西，正在尝试着模仿人类的步伐。 秦尚远抬头看向夏超那张熟悉的脸，那双原本应该是棕色的瞳孔此刻却是深潭一般的漆黑。 “唉......” 秦尚远叹息了一声。 “你们怎么老喜欢玩这种东西......” 嘶啦—— 手中的匕首宛如离弦利箭，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 匕首脱手的前一秒，秦尚远在刀刃上附着了自己的血液，随着他眼中的暗红流淌，黏稠的血焰应声而起！ 匕首快成了一道看不清的影子，连同刀身一起利落地刺入夏超的眉心！ 数步之遥，“夏超”没来得及反应，被血焰匕首贯穿眉心的他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他仰面向后栽倒了几步，步子立刻仿佛僵硬的人偶那样顶住了！ 以匕首的伤口为起点，“夏超”的容貌像是人皮裂开那样，露出皮下的真容。 没有五官、光滑纤瘦的苍白人头。 无垢者！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结构 无垢者被那柄附着血焰的匕首贯穿脑袋后并没有别的反应。 没有汩汩涌出的鲜血，也没有痛苦的痉挛抽搐。 血焰赋形附带精神攻击，会牵扯出对手记忆深处最痛苦的印记。可这份能力对无垢者来说等同于空气，因为这些家伙是纯粹的空壳，根本就没有灵魂。 在灰海他们由纯粹的物质构成，而在白银之庭，这种存在也只是单纯用灵质塑造了一个有形的躯壳。 血焰以极快的速度蚕食着无垢者，在那片浑浊的白色表面如同一片迅速蔓延的红藻。 经过秦尚远几轮的晋升后，序列号并不算高的血焰赋形也随着主人实力的提升而逐步变得危险起来。 即便无视精神灼烧的属性，现在的血焰也依旧是极其上等的火焰形态，足以与炼金术师的专用火焰“炼灵寂焰”相媲美，只可惜现在约束局已经暂停了注册测试契约这一部分的项目。 面前的无垢者如同沙子那样轰然坍塌，秦尚远的脚步凝滞了片刻，眸中的暗红一闪，瞬间矮身！ 闪着寒芒的枪锋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刺来，几乎是贴着他的头顶掠过，秦尚远矮身后未作停顿，以极快的反应侧闪身体，一把攥住了就要落在他肩上的枪身！ 冰冷沉重的触感，繁复华丽的雕纹。 是天兵！ 没来得及回头，掌心的炼金矩阵再度点亮，被秦尚远握住的枪身在一瞬间被重构！ 精密的机械结构在炼金矩阵的驱动下疯狂重组，金属狂流像是鳞片那样翻卷着生长，扣合时迸撞出耀眼的火光。 天兵枪身上的神域密文也随即被炼金术的力量撕裂，浴火而生的是来自人类文明的、简单粗暴的火器结构。 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 秦尚远甚至没有抬眼，随意扣动扳机。 嘭——！！！ 雪地瞬间被火光照亮，诡银鹿弹在数步之遥的距离内爆开，骇人的冲击将面前的天兵骸骨径直掀飞了出去，就像是扔出一块破布。 秦尚远提着枪缓缓起身，抖了抖被震得生疼的手。 他望向被轰去半边骸骨的天兵，裂成碎片的银盔散落在雪地里，像是散发着银光的虫子那样缓慢蠕动着，而那具被轰碎的骸骨则不再动弹。 这柄经过炼金术重构的霰弹枪刚刚那一发鹿弹在灰海应该足以轰爆一头座头鲸，然而在这里却只够杀灭天兵的半副残躯。 无垢者、天兵...... 秦尚远感受着战斗强度，目光微微一沉。 虽然感知被凡人骨大幅度削减了，但他依旧能够凭借长久以来的直觉判断出自己此刻正身处在一座结界里。 竟然不知不觉地陷入了结界？ 秦尚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银盔碎屑上，水银似的碎屑正在缓缓蒸发。 面前翻卷的雪雾忽然间像是大幕裂开，狭窄的世界骤然舒展，显露出了其后的真容。 山岩、风雪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星光。 漫天璀璨的星辰好像近在咫尺，整个世界置身在辽阔的云海中。 秦尚远愣了愣，他抬头望向那座这里唯一存在的高台巨门。 准确地来说，那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门”，非要说的话，秦尚远更愿意把它看做一座高耸奇崛的山。 巨门矗立在云海中央的白玉高台上，雕刻着狰狞古龙的门柱如同两根通天的金白石脊，从翻涌的云深处直插入视野尽头，庄重威严。 秦尚远缓缓踏出一步，脚下的积雪退散，出现了一条白玉铸的台阶，径直通向巨门。 这座台阶宽阔得离谱，每一级都有数十米宽、一人之高，就好像根本不是为了人类这样体型的生物铸造的一样。 需要通行这里的存在，似乎都是身高七八米的巨人。 巨门没有门扉，门后洞开的世界被染着万层金光的云雾笼罩，秦尚远只能看到门楣之上镌刻的符文，就好像传说中真正的“天堂”。 那无疑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象形文字，不属于人类任何已知的文明范畴，可秦尚远在瞥见的瞬间就理解了它的含义。 南天门。 滴—— 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禁制计数器的等级来到了“2”。 凡人骨对于秦尚远的位格削弱又提升了一个档次，此刻的他已经很难通过快速进入心流感受到艾无常的存在了。 哐当—— 一具天兵的骨骸从身后被扔了出来，摔落在台阶上，破碎的异形骨骸在门后金光的照耀下破碎消散，而银盔则像是水汽一般蒸发殆尽。 “靠，这些鬼东西吓我一跳。”夏超的声音。 秦尚远抬起手中的雷明顿，漆黑的枪口转向身后。 “干嘛？”夏超拍了拍手上留下的骨灰，赤裸的上身壮硕得堪比牛蛙，“我刚忙着找你呢，一见面你就拿枪指着我？” “证明你是夏超。”秦尚远缓缓将食指放到扳机上。 “我草，秦尚远你不至于这样吧？”夏超大失所望地哀嚎，“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你未来可能成为我的妹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早说！”秦尚远满脸黑线，将霰弹枪背到身后，“我刚差点开枪了！” “你敢开枪我们这兄弟就做不成了！”夏超觉得自己很受伤。 “看来刚才是一道门禁。” 纪东歌的声音伴随着抽刀的利落声响。 秦尚远侧过头看去，又一具天兵尸骸被抛了出来，出尘脱俗的纪东歌身边跟着哮天犬从身后的飞雪结界中走了出来。 “有结界你怎么不早说？”夏超愤懑地看向哮天犬。 哮天犬满脸抱歉的笑容，讪讪地开口：“这玩意儿是针对私闯的凡人，我平时跟真君都走编制通道......不过我相信各位毕竟都身经百战了，这点东西也就是开胃菜的水平！” “之前一直说玉山神庭在须弥山中，我还真以为在一座山上。”秦尚远望着头顶的星空喃喃。 “这话倒是没错，”哮天犬点点头，“我们现在的确在须弥山中。” “这里......还是山？”夏超愣了下，放眼四周，翻涌的云海像是看不到尽头。 陈子昂有一首诗讲“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夏超此刻回想起，却像是和陈子昂有了同样的感觉。 这里根本就是九天之外的云端，怎么可能是在山里？ “典籍中的须弥，是诸山之王，同时也是世界轴心。” 纪东歌冷峻的目光打量着整个空间。 “白银之庭的空间概念虽然在直觉上跟灰海相似，但我认为实际上各个神域的空间真实位置和我们的感知是错位的。 “之前在兰斯洛特号上，我们看似是向远处航行，但那个航线只是赫尔墨斯权柄以能够被我们理解的形式外显产生的某种错觉。” “诶，懂行！”哮天犬狗眼一亮，尾巴摇了两下接着说道，“须弥不是灰海的山脉，这地方要是真落在灰海，别说地球了，就是整个银河系都装不下。” 夏超愣了愣：“那这‘山’是什么意思？” 哮天犬想了想：“这么说吧，灰海的世界在白银之庭看来就像是一张铺开的纸，而须弥山——” 哮天犬伸出爪子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抬。 “就是将这张纸从中心支撑起来的柱子。” “《俱舍论》中说围绕须弥山的九山、八海、四洲、日月构成了这个世界......所以灰海，是哪里？”纪东歌问，“南赡部洲？” “南赡部洲。”哮天犬点点头，“也就是九界所说的‘中庭’。” “九界的轴心是世界树......”秦尚远瞳孔闪了闪，“玉山的轴心是须弥......所以？” “世界树和须弥山是同一种存在，而天启所对应的神话中，世界也是围绕着一种名为‘卡巴拉’的结构展开的。” 纪东歌目光沉静地望向不见首尾的恢弘巨门，缓缓开口。 “灰海、白银、黄金，整个世界，就像是重合在同一座轴心上的浮屠塔。” “须弥山、世界树、卡巴拉......” 秦尚远喃喃。 脑子里的思绪忽然通明，人类不同文明过往记录下来的神话，其实只是同一结构在不同文化中的投影，这和约束局以往最大的假设是一致的。 “三大源地之所以为源地，是因为它们共享同一座，也是唯一一座轴心。”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南天门上的？ “啊？是这样吗？这我倒是没想过诶。” 哮天犬以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这叫归纳推理。” 纪东歌纵身跃向数个台阶上，来到那扇巨门之前。 “不代表事实，但代表了我们对目前掌握信息的推测。” “不就是瞎猜么，人类的弯弯绕绕还真是复杂。” 哮天犬听得一愣一愣的。 “门上同样是禁制。”纪东歌打量了一番后回头。 秦尚远心领神会，同样是纵身一跃来到门前，夏超和哮天犬紧随其后。 “不是说玉山被域外魔攻陷了么？” 到了更高的位置，夏超再一次打量四周。 金云翻卷，簇拥着这座贯通天地的白玉巨门，雍容祥和，就好像随时会有踩着云台的老神仙从门后顶着金光扶着长须呵呵呵地飘下来。 什么域外魔？一脚踩死！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天灾那日我奉真君之命前往灰海，后来的神庭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哮天犬老老实实地摇头。 纪东歌正要伸手去触摸面前若隐若现的金色的符文，却被秦尚远一把拦下了。 “等一下，师兄。” 秦尚远从侧包里掏出了另一块像是罗盘的东西，罗盘上金色的指针平稳匀速地转动着。 “这又是什么？”夏超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叫它黄金罗盘。”秦尚远说，“炼金产物，指示域外魔用的。” “炼金术现在都能炼这种东西了？”夏超疑惑。 “耶梦加得给了我一些她的鳞片，”秦尚远回答，“她的鳞片里可以提取出黄金神性，利用黄金神性和域外魔污染的相克性质，就能做出这种东西，原理比较简单。” “竟有此法？”哮天犬登时瞪大了眼睛。 他活了几千年，还从没有听过有谁能够单独取出所谓的“黄金神性”，仙神的法器都是天生天养，掌握真正炼器之法的也不过那区区的几位。 如果当初的玉山仙神知道黄金神性能够被剥离，现在的世界恐怕又是另一幅模样了。 “罗盘的指针没有异动。” 秦尚远举着黄金罗盘围着高台走了一圈，也陷入了沉思。 和自己当初在梦里见到的......不一样？ “乌鬼切也没有反应。”纪东歌看向自己双刀之中的其中一柄。 那柄诡异黑刀依旧完好地裹着白缎，安静地佩在纪东歌的腰间。 “如果门外没反应，那就先进门再说。”夏超前后抡了抡青筋爆炸的胳膊。 三人一狗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了共识。 秦尚远拿出狡之牙，黑绳系住的玉珠子泛着淡淡的绿光，缓缓靠近了南天门上维系的结界。 夏超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尚远的一举一动，暗自咽了口唾沫。 哮天犬警惕则贴紧夏超身侧，爪子不由自主地刨了刨冰冷的白玉台。 身为清源妙道真君的眷属，他许多年没有再到这里来过了，如今的玉山神庭中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他也不清楚。 纪东歌缠着绷带的右手缓缓按住了乌鬼切的刀柄，暗红瞳孔中的神色风轻云淡。 他并没有盯着秦尚远的狡之牙，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南天门那通天彻地的白玉雕柱上。 其上最显眼的莫过于那条自上而下盘缠的狰狞古龙，纪东歌对于古龙的印象只停留在一些文学作品里，他从没见过真正的、文明传说中号称能够统御海洋的龙王。 那显然此刻眼前柱雕上刻画的生物就是。 赫赫威严的龙首、覆盖钢鳞虬结蜿蜒的躯体毫不逊色于他盘缠的玉柱，长尾随着玉柱向无法望见尽头的云海中延伸。 只是那双怒而圆睁的龙眼位置并没有雕刻瞳孔，只留着两道空白的空洞。 这在灰海的古龙雕塑上也很常见，所谓“画龙点睛”，华夏人传说中雕画古龙，点上眼睛是一个忌讳。 是从玉山流传而来的么？ 这不过是眨眼间的一瞥，雕龙像是被冻结，静静地俯瞰着白玉台。 纪东歌没有太过多想，旋即将目光落在了秦尚远身上，却没注意到乌鬼切的刀鞘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 “我听说玉山是白银之庭中最为封闭的神域，这群人类真的能获准进去么？” 隐藏在暗处的马尔斯望着门前的小队喃喃。 安帕之所以能够任意穿越空间维度，是因为他掌握着从犹格·索托斯权柄中分离而出的万知之虫。 但这几个人类，就算他们背后所代表的约束局在灰海能够呼风唤雨，但这里是白银之庭的神域，这些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呵呵，”夏炽阳沙哑地冷笑道，“那个姓秦的小子手里掌握着一件家传宝贝，是当初打开灰海通往白银的半枚钥匙......就算我曾经是夏氏的人，这样禁忌的知识，也是在我获得神明垂青之后才知道的。” “哦......”马尔斯恍然大悟，“另外半枚，是不是在夏氏手里？” 夏炽阳斑驳变异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神色，马尔斯凭空的一句话似乎戳中了他心底深处的某个痛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啊。” 夏炽阳阴沉着眼，咬牙切齿地开口。 “在夏蔷柔手里，真不知道......一个叛徒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份殊荣，最后还不是都浪费掉了。” “我还以为这里会有域外魔的污染盘踞呢。” 马尔斯打量着整座白玉台，自顾自地说。 “没有么？” 夏炽阳愣了愣。 “可安帕大人明明说了......” “安帕说什么？” 马尔斯的目光顷刻间严肃了起来。 “安帕大人说......南天门，早就被污染侵蚀了。” · 云海翻卷，空旷无人。 少年孤身站在贯通天地的白玉巨门前。 “......师兄？夏超？哮天犬？” 秦尚远回过神来才发现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难道和雪中结界那次一样？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狡之牙，自己还站在门后么？狡之牙没起作用？ 秦尚远默默将手伸向了腰间的霰弹枪。 “......你是何人。” 一道陌生而冰冷的声音忽如其来，秦尚远以迅雷之势拔枪，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南天门后。 身穿青袍、浑身染着黑血的魁梧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秦尚远猛地一怔。 男人头生双角，那张本称得上是俊美的脸上染着狰狞的瘢痕，像是在毒池中浸泡留下的痕迹，而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如今也只剩下两个暗红漆黑的窟窿。 他什么都看不见，双手扶着玉柱，一寸一寸的挪动着位置，过了很久才通过极其细微的声响辨认出秦尚远的方向。 可他这副狼狈凌乱的模样，又像是刚刚经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你......是你......快回去，你们被骗了，门、门开了，灰海就要遭难了！” 男人的声音颤抖浑沉，像是在警告。 “等等，谁被骗了？什么门开了？” 秦尚远追问。 “那柄钥匙不是让你们用来打开门求救的！那是万不得已才能打开的最后一道锁！” 男人的声音逐渐焦急起来。 “一切、一切都是域外魔的骗局！” 秦尚远眼瞳微微动了动。 他好像明白男人在说什么了。 男人口中的“门”，是昆仑山上通往玉山的那扇青铜门。 可他们不是从那扇门进来的。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原罪 “昆仑山的那扇门没有开。” 秦尚远略带沙哑的声音让青袍男人愣了下。 “我们是从终焉神地来的。” “终焉神地......杨戬的地盘。” 青袍男人低头喃喃。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那时没有出现。” “你是谁？” 秦尚远收起了手中的霰弹枪，转而问道。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刚刚明明在开门。” 青袍男人斑驳的脸上露出欣慰，嘴角微微颤抖。 他很郑重地用袍子擦去手上染满的黑血，再用这双擦干净的手缓缓擦拭自己额上那对上扬的嶙角。 “秦夏二氏的后人，在下东海龙宫的太子......” 青袍男人说着，不自觉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面容下缓缓有细碎的光芒耀现。 “敖甲。” 秦尚远怔了怔。 那些细碎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不管男人再怎么努力地外显，也终究只像是一只狼狈的孔雀在拼命地张开自己早已经七零八落的尾羽。 不过秦尚远依旧认了出来。 那是龙鳞，秦尚远在陆星野的身上见过，那家伙身体湿度过低时，这些隐藏在皮肤下的鳞片就会隐隐显露出来，每一枚都精致得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梅菲恩说在18世纪，这样的一枚龙鳞在欧洲的拍卖行能敲出上千万黄金的高价，就和贤者之石一样。 但不同于陆星野的无奈，传统的古龙似乎将显露自身的龙鳞当做他们展现血脉的荣光。 “敖甲......” 秦尚远看着面前男人早已被挖去双眼的骇人面容，很难想象他的家族在过去曾统治着整座太平洋以东的广袤海域。 如果不是天灾降临，科技发展后的人类势必会和这些神族生物不期而遇，那条时间线的世界想来又会是另一幅模样了。 “这里，是我的识海，”敖甲继续道，“天灾之后，我便是这里的看守，任何试图从南天门进入玉山神庭者，必会受到我的审判，不过，我闻到了狡之牙的气息。” “难怪......”秦尚远看了眼手中的狡之牙。 幸好自己手里的封印物算是一种通行的信物，否则自己现在可能就要面临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战了。 “我等龙族......按理说早已在灰海绝迹了。”敖甲用黑洞洞的眼窝望着秦尚远，“可你见到我，并不惊讶。” “我有个朋友也是古龙，”秦尚远说，“所以还好。” “你朋友？” “他总觉得自己是天地间唯一的一头龙，孤独地生活在没有同类的世界里。” 秦尚远说。 “现在见到你，我还挺为他高兴的。” “天地间的唯一一头龙.....” 敖甲仰起头，那双并不存在的眼睛看向南天门之上无尽的虚空。 “想不到，古龙血脉......竟然延续至今。” 秦尚远注意到敖甲脸上有些动容，他猜这头龙是想问些什么，可静了片刻，还是没有开口。 他忽然想起陆星野那双时常黯淡、没有光芒的黑瞳。 四海龙族掌握着四大元素，各司其职，而黑玄色属水，按照方位来说，应该是北方古龙的血统，跟这位木属的东方古龙太子该算是叔侄关系。 只是敖甲身上“活着”的气息太弱了，就算是感知力被凡人骨极大削弱的秦尚远都能分辨出来，在这个以灵质构筑的维度中，这头龙甚至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 “你......已经死了？”秦尚远迟疑地问道。 “是。” 敖甲苦笑了声。 “现在在你面前的，不过是留在门上的残魂罢了。我等族裔和白银中的那些魔神不同，那些魔神形溃则魂散，我等即使形体被毁，魂魄依旧能够暂时寄予天地之间，只是不得自由而已。” “所以你是被困在了南天门？” “我自愿被困于此处，”敖甲摇头，“就像我说的，我是这里的看守。” 四周的金光陡然黯淡下来，金云在瞬息之间化为层层叠叠的乌山，雷声大作，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黏腻。 秦尚远皱了皱眉，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下意识关闭了感知，秦尚远不再四处观察，双手交叉向腰间探去，分别握住了刀柄和枪柄。 可阴沉的氛围只持续了片刻，便在敖甲的轻咳声中潮水般缓缓褪去。 金光再度笼罩，南天门依旧光耀。 “不用紧张，只要不看牠们，”敖甲沙哑地咳嗽着，“一切就都好。”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眼睛挖了？”秦尚远问。 “随着天灾到来的灾厄太多了。” 敖甲的声音低沉却缥缈，双眼的血洞枯萎干涸。 “面对那些灾厄，凡眼所见到的，都会成为禁忌......我想要战胜牠们，唯一的胜算是剜去双眼。” “其他的神呢？”秦尚远追问道。 “早已跑了，天灾就是他们引来的。”敖甲冷笑，“现在的忉利天，就是一座死人谷，空无一物，长满了滋养那些玩意儿的血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又何苦守着这里？” “我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 “复族的机会。” 敖甲低声说。 “秦夏的后人，你以为，为什么堂堂东海的大太子会沦为白银之庭的看守？” 秦尚远这才认真的端详起面前的龙。 单看他此刻的模样，秦尚远不会把他与任何跟“高贵”有关的形容联系起来，他又老又丑，伤痕斑驳的身上还染满了脏污。 就算真的曾是贵族，那也是王朝覆灭后落魄的王公。 世界早已步入新的轮回，而他流落在街头，喋喋不休地传颂上一个王朝的故事。 古龙以及包括二代种在内的无数龙裔，在神弃之日后就逐渐销声匿迹，这一切的源头都要追溯到古龙一族的没落。 至于这支象征着“黄金”意志的神性生物，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覆灭......没人知道。 甚至在陆星野的真实身份被揭开后，约束局也没能真正将“古龙”当做一个严肃的课题来进行研究。 可古龙是一切龙裔的宗祖，是曾统治大洋的超级生物，他们必定要在灰海的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有意无意地规避对古龙的讨论。 就像蒙哲在地府最深处搜到的案宗一样，关于古龙一族的往事，被隐藏了。 “为什么？” 秦尚远收敛心绪问道。 “我看过地府的卷宗，四海龙王都被判了重刑......你们龙族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会被玉山神庭的仙神视作眼中钉？” “龙族什么都没做，我们统御四海，为那颗行星带来的生命和繁荣，为白银之庭滋养了大批大批的供奉。” 敖甲淡淡道。 “只是对于神庭来说，龙族有原罪。” “原罪？” 敖甲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 “黄金神性。”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流动 “黄金神性......是龙族的原罪？” 秦尚远喃喃着，问出了那个他始终无法自圆其说的逻辑漏洞。 “天灾将近，难道玉山的众神还不清楚古龙的黄金神性能够对抗域外魔么？” 敖甲认真听完，沉默良久后却只是苦笑一声。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他嘶哑沉重地回答。 “我只记得父亲被万兵钉死在通天铜柱那日，他的血染红了整片东海。 “东海属木，敖广一系掌控着那座行星万物的生息，而神庭却用对父亲用了金刑，这样的生克极刑，根本就是要斩尽杀绝！” 龙吼震碎了金云，敖甲一手重锤在白玉门柱上。 通天彻地的玉柱微微晃动了下再无动静，而敖甲手上的旧伤复又裂开，从中流出了沉重玄黄的血。 秦尚远愣住了，这里是敖甲的识海，他以古龙的神识笼罩着这片空间，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举动而伤到自己呢？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头垂死的古龙在宣泄自己无处安放的愤怒和悲伤罢了。 “斩尽杀绝......” 敖甲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漆黑的眼眶中流出血泪来。 “怎么敢......这群自私自利的仙神蝼蚁，怎么敢！？ “侮我族裔，弑我血亲！！！” 整座南天门忽然间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龙吼的轰响震耳欲聋，一切都在瓦解，铺天盖地的龙威自上而下，就如泰山崩塌。 “而你们......你们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当真以为我龙族，真是任人宰割的牲畜不成！！！” 我们？ 我们没有啊！ 秦尚远懵逼之中猛地一怔。 这头龙......疯了？！ 可他再仔细看去，敖甲的“目光”，似乎并不是冲着自己。 · “危险！” 纪东歌抓住哮天犬向后一搂，一块巨大的玉石贴着哮天犬的鼻尖轰地砸落在他们面前。 轰——！！！ 另一边的夏超青筋暴起，一拳震碎了头顶倾轧而下的玉柱，旋即抬头望向正在轰隆隆晃动的南天门玉柱。 这场异变不是无端而来的。 夏超眼睁睁地看着盘缠在玉柱上的无瞳古龙......缓缓动了起来！ 玉石像是脆弱风化的白垩，从这头古龙的身上簌簌剥落，就好像尘封的雕塑忽然活了过来。 修长夭矫的苍青龙躯盘着玉柱游动地愈发狂躁，龙鳞宛如金刀，扣合着迸发出耀眼的火光，南天门坚不可摧的门柱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妈的！坏菜了！” 夏超瞪大了眼睛。 “秦尚远！你小子干嘛呢！” 识海的一切瞬间退去，那个青袍男人的身影急速拉远，秦尚远猛然回过神来，刚才识海中的对话在外界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 “别管了！先走！” 秦尚远一把抓住夏超的手臂低吼，趁着南天门结界洞开的间隙纵身一跃！ 地动天摇中，纪东歌掌心眼睛的疼痛也愈发加剧，但他顾不得太多，只能抱住哮天犬，转身跟着秦尚远跳进了门后的金光里。 最后一道身影没入南天门的金光的那刻，这扇通天彻地的神域大门终于彻底坍塌了。 自剜双眼的青龙获得了自由，那具硕大魁梧的龙躯像是失衡般轰然坠落在南天门的白玉高台上，砸出了无数道裂痕。 他迅速寻找到平衡，扭转修长的龙躯再度屹立了起来，龙爪忿怒地抠进玉台，那双无瞳的眼窝四下寻找着他早已嗅到的气息来源。 “尔等宵小......竟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凭空而降的浩荡龙威霎时震碎了周围的金云，雷光肆虐，像是无数细小的龙蛇那样在空间中游荡追索。 “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隐藏在云中的夏炽阳此刻在漫天雷光的照耀下无处躲藏，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他也随即在领域中布下言令君权。 这份来源于斯旺的契约因为安帕的介入而获得了“自由”，夏炽阳不再受到斯旺的约束，此刻的他更像是言令君权原本的主人。 “雷光！不得靠近！”夏炽阳嘶哑地低吼。 随着话语脱口而出，漫天刺眼如同枝桠的密集雷光就像是被反射的光线那样漫无目的地调转方向，在他和马尔斯周围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但同样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雷光偃灭，空气骤然寂静，只剩风声。 苍青古龙宏伟的龙躯盘踞在白玉高台上，他屹立起上半身，龙鳞随着他隐忍的怒意开合炸响，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窝看向远处某个固定的方向。 那漫天的雷光于他而言和触角无异，在接触到每一寸空间的一瞬，就将那里的信息传回了他的脑海。 “那些卑微的虫孑......早已经被我吃得一干二净。” 敖甲咧开狰狞的嘴角，腐烂森然的锯齿深处缓缓流出漆黑的脓液，他舔舐自己的龙爪，就仿佛末路狂徒舔舐自己那柄杀人无数的佩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域外魔的走狗......你们也要尝尝古龙的威严么？” “见鬼。” 马尔斯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 “早知道就借安帕的万知之虫了。” “龙是什么很大的麻烦么？” 夏炽阳眼神怪异地望向身边这头战争恶魔，不以为意道。 “我以前在苏富比拍下过古代龙鳞，看起来就和普通的蛋白角质没什么区别。” “古龙是真正的神性生物。” 马尔斯低声道。 “一头王公级别的罗亚龙都能让我这样的权柄恶魔头疼不已，别说是他们的宗祖了......人类发展出科技的时代，龙早就灭绝了，你不清楚龙族有多强大很正常。” “神性生物？” 夏炽阳没理解马尔斯的意思。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马尔斯叹息着仰头，凝视逐渐倾轧而来的乌黑云山。 “力量从不是古龙的工具......这些生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纯粹的‘力量’。” 呲—— 呲—— 夏炽阳听到了空气中微弱的电流声，这些电流声就像是静电那样微小，可却容不得夏炽阳忽视。 忽然有一道雷光迸现，夏炽阳暗红的瞳孔一颤，但言令君权的领域依旧牢固，像是一道无懈可击的碉堡，而他还可以在这之上继续增加两道规则。 那头行将就木的青龙遥遥地矗立在南天门的高台上，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夏炽阳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雷光......不得靠近！” 夏炽阳看着周围躁动跳闪的电光，再一次低声重复。 他不信那头早就瞎了的老龙还能做出怎样的挣扎。 可下一秒，他感受到了空气中涌动的异样，那是一种异样的温暖，就好像是被诡异的生机包裹住一样。 “嗬......” 夏炽阳眼瞳微颤，他意识到自己喉咙中似乎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声响，就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 畸形肿胀的身体正在缓缓收缩，仿佛一颗正在漏气的气球。 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取自己的生命！ 夏炽阳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在“枯萎”！ 而那头屹立在高台上的魁伟青龙，正在变得容光焕发！ 生命，正在流动！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戮杀血原 整个空间都被一股诡异的气息笼罩。 夏炽阳明显能够感觉到，那就是龙威！ 可不同于强大生物本身释放的气场，这股威压，还裹挟着另一股力量。 正式这另一股神秘的力量，吸走了夏炽阳的生命力！ “禁止‘生命’流逝！” 夏炽阳感受着身体的迅速干瘪，仓惶地低吼。 可言令君权的无形领域仅仅只是微亮了一下，夏炽阳身体上的生机消减却并没有停止。 “这种鬼把戏......竟然能抗衡安帕大人给我的赐福？” 夏炽阳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头剥去脆弱衰老、逐渐变得魁伟狰狞的青龙，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拥有着几乎持平“虚伪”的力量与权限，却能够被一头苟延残喘的龙轻松剥夺“生命”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他略带惊恐地望向同样正在衰败的战争恶魔。 马尔斯也在持续地腐败，苍白皮肤在身躯上皱起、干枯，可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那些干枯的皮肤，竟然缓缓地从马尔斯的身躯上剥离了出来。 一张完整的人皮剥落，就像是蝉蜕那样透明脆弱，随风消散在白银之庭的空间当中。 随即而来的，是另一张人皮，再一次从马尔斯的身躯表面剥落。 夏炽阳清楚，那并不是马尔斯的“皮肤”，而是他的权柄。 战争恶魔的权柄以一种极度诡异的方式存在，并不同于其他权柄的抽象化形态，战争权柄是由人类的灵魂构成的。 这些灵魂死于人类自古以来大大小小的战争。 马尔斯在这些战争溢出的恐惧和信仰里不断壮大，而同时滋养的，自然也有战争权柄本身。 所以战争权柄其实是一种以灵魂状态存在的活物，此时此刻，空间中的生命力正在以某种特定的规则流动，马尔斯看出来了，所以他才用权柄作为自己的盾牌，让这种规则吸取战争权柄本身的生命力。 毕竟人类历史的本质就是战争史，和平只是一种罕见的特殊状态，这几十份灵魂的剥离对生命力极端旺盛的战争权柄来说甚至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 “你错了。”马尔斯垂目注视夏炽阳困惑而慌乱的目光，“生命并没有流逝，在他的领域里，生命只是在循环。” “循环......？你在说什么？”夏炽阳难以理解马尔斯话中的意思，他变得越发虚弱，硕大的身体就要无法继续支撑。 “修改你的规则，让这种‘循环’立刻停止。” 马尔斯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这头龙比起他的父亲来说还不算强大，你的契约足以跟他抗衡！” 听到马尔斯这样说，面对古龙这种神秘诡异的生物，夏炽阳也放弃了理解，克敌之法只要有效就好。 “规则二，”他忍着体内的剧痛低语，“禁止‘生命’循环。” 金口玉言，规则在瞬间敲定，生命力的“流逝”真的依照夏炽阳的命令停了下来。 夏炽阳心中顿时狂喜，原来刚才的逆风并非古龙之力强大不可抗衡，而是因为他没有掌握相对应的情报！ 不过......他此刻的身体因为生命力被敖甲吸取而变得相当脆弱。 “规则三，”夏炽阳咬紧牙关，“‘生命’......会回到我的体内。” 可话音落定，领域内一片寂静，言令君权并没有回应夏炽阳的第三个规则。 马尔斯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言令君权这份契约的确很强，但你似乎对它一点也不了解...... “世间一切的演化，遵循熵增是最基本的法则，哪怕是君王的敕令也不例外，你可以肆意剥夺他者的生命，但唯独不能让已经从你体内消失的生命再回流。” “你说什么？” 这一瞬间，夏炽阳眼中有些不知所措。 马尔斯皱眉，以微不可见的声音“啧”了声。 斯旺当初选了一个蠢货啊......现在这蠢货又投到了安帕手底下？ 他不再说话，静静地悬浮于高空，暗红双眸与那头赫赫威严的苍青古龙无声地对峙。 银蛇般的雷电闪灭着缠绕古龙蜿蜒伟岸的鳞躯，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盾。 “游荡灰海的恶魔，我见过你。” 敖甲浑沉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吸取了外界的生命力，此刻的他除了空洞的龙瞳，其余鳞角指爪都已经恢复到了一头古龙全盛时期该有的状态。 “你的气息曾出现在人类大大小小的战争里，是在亲自收取供奉么......呵，倒是比那些高居玉山的神佛坦荡！” 千道霹雳雷光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暴涨，竟然在神庭的乌云之中投出了一头笼罩天地的古龙虚影。 铺天盖地的龙威掀起飓风，吹飞了马尔斯头顶精心挑选的礼帽，战争恶魔不再维持绅士的姿态，他低吼一声，人类的皮囊终于褪去，露出庞大而漆黑的扭曲本体。 枪械、炮膛、刀剑、焦土......一切人类所能想到用于厮杀的工具组成了这头诞生于纷争的怪物。 可这并不是他的全部，焦黑钢铁与扭曲的刃口之间，这头庞大躯体的无数缝隙之间，隐约可以见到一些蠕动的东西。 不是血肉，而是像是人影一样灰暗的结构，无数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彼此错位、折叠、扭曲，最终形成像是血肉的东西。 马尔斯缓缓抬起头，此刻的他并没有“脸”的概念，那个看似“头部”的位置只剩下一处不断坍缩，又不断翻卷着重生的黑暗中心。 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层层叠叠，就好像有千百万人同时开口。 “供奉？” 马尔斯低声重复道。 “可惜这句话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从不把自己看得比人类高贵，那些恐惧、兴奋和贪婪，对我来说就是食粮而已......” 遍布马尔斯躯体的杀戮机器哗啦啦地运转起来，鸦声四起，苍茫血色在一瞬间笼罩了整座空间。 “结界·戮杀血原！” 敖甲金瞳猛地一收，刹那间，他已经置身于一座无穷无尽的焦土荒原上。 尸横遍野，无数漆黑的鸦群啸叫着盘旋在红色的天空。 敖甲并没有见到结界的主人，他只注意到这片荒原的尸体们纷纷垂死挣扎着站了起来，这里的光太过微弱，无法照亮这些惨白溃烂的人脸。 但敖甲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庞大而混沌的战争意志。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恶魔入职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