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我傀儡皇帝?举国飞升你怕啥?》 第一卷 第一章少年天子,但是傀儡 大周王朝。 皇宫,御书房。 秦宇看着周围奢华至极的装饰,还有身上的龙袍,在短暂的错愕后,接受了现实。 “穿越了……还是穿越成了当今大周王朝刚刚登基的皇帝……” “年仅十八的少年天子……” 帝王之身,九五之尊! 秦宇一想到这两个词,心中忍不住一阵火热。 这可是真正的万万人之上,远非自己前世可以比较的。 但随即梳理了一番脑海中的记忆后,秦宇人就有些麻了。 好消息——穿越了,是皇帝,整个大周王朝共有六州之地,人口在三千万左右,治下并无反贼。 坏消息——这并不是凡人的世界,而是玄幻世界! 这世界有修仙的,修魔的,还有妖物精怪,而你只是一个世俗中的皇帝,还是最普通的那种。 那些个修行之人,随便一个都能给你上脸色。 那些高高在上的正派宗门每年都会来大周朝挑选修炼种子和仆役,说是挑选,其实就是明抢。 不仅如此,还需要每年上供资源,求那些仙师们庇护……魔修们时不时也会来屠个城,来祭炼万魂幡和修炼魔功,妖物精怪下山吃个人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 “朕这个皇帝也当得太窝囊了吧?” 秦宇的脸色有些难看,气的一拍案牍,吓得旁边侍立的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所谓的大周不过是修炼之人的养殖场,可以予取予求。 而他秦宇这个皇帝,说白了其实就是这个养殖场的厂长,还是代管的那种,简直不要太窝囊。 原本以为穿越过来当是皇上的,结果踏马是来当孙子的?!! 这落差好比你找了个早九晚五,每周双休月薪五万的工作,结果上班地点是特么的缅北园区……就特么离谱!! 就在这时。 一名锦衣太监走进了御书房中,恭声道: “陛下,皇太后让奴才来问问,她老人家拿过来的折子,为何到了现在还没用印?” 皇太后? 问折子的事? 秦宇皱了皱眉,他分明从这个太监的口中,听出一丝趾高气扬的味道。 一介奴仆阉人竟然敢在天子面前趾高气扬? 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下意识的,秦宇检索了下脑海中的记忆,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心中怒火中烧。 ——后宫干政! 由于先帝暴毙而亡,导致秦宇虽贵为当今天子,但却根本没有任何权力。 皇太后徐氏垂帘听政,与内阁四位重臣共同把持朝堂,将他这个皇帝彻底给架空了! 也就是说,自己的国家不仅是别人的养殖场,自己这个厂长还特娘的一点权利没有,纯纯的傀儡! 见秦宇半天不说话,锦衣太监忍不住催促起来: “陛下,还请您尽快用印,太后还在宫里等信儿呢。” 妈的,拿太后压我是吧?! 秦宇强压着怒气,淡淡的道:“朕今日乏了,此事改日再说,你退下吧。” 谁知听见这话后,那锦衣太监非但没有退下,反而上前一步,神色冷冽: “陛下莫要装傻糊弄,不然太后那边怪罪下来,奴才实在不好交差啊。” 好好好! 原来后宫干政已经如此严重,已经到了肆意妄为的地步。 尽管心中满是愤怒,很想喊人一刀砍了这条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但是一想到这位徐太后的权势,秦宇心里又不免感到一阵绝望。 不用想也知道,要是今天他敢拒绝,明天朝堂上指不定就会开始商议废帝的事!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徐太后所属的外戚徐家,掌握着京师的城防,还有拱卫京师的三万大军。 再加上与内阁的关系,徐家完全称得上权倾朝野! 就在上个月前,徐家的家主、当今的国舅爷徐文昊,更是向他的这位傀儡皇帝外甥要了个剑履上殿,入朝不拜的名头。 就差把“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几个字刻脑门上了。 这般情况下,要是秦宇拒不合作,那徐家完全可以再换个听话的皇帝,反正皇室又不是只有他秦宇一人。 内有皇太后干政,外有徐家手握兵权虎视眈眈。 秦宇这个皇帝根本无力反抗,以至于徐太后手下的一个太监,都敢给他当今天子上脸色了。 妈的,这怎么玩?! 想着自己即将面对的处境,秦宇心中满是愤怒,但更多的却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天籁之声响起。 “叮——!人族大帝系统绑定成功!” “仙,视人命如草芥。” “魔,视人命如耗材。” “妖,视人命如血食。” “如此天道,实乃人族不幸,你身为人族大帝势要改变般天道,还这天下一片人族大势,朗朗乾坤!” “长期任务:让大周朝所有百姓踏上修行之路,人人如龙,再不受仙魔妖欺压。当前完成度0%,进度每增加1%,即刻抽取一项奖励。” “是/否领取新手大礼包?” 牢子,你终于来了! 秦宇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立刻在心中默念:“领取!” “叮!新手大礼包领取成功。” “你获得龙气护体:身为大周天子,获龙气护体,百毒不侵,青春永驻。大周不灭,你则长生不朽。” “获得一万锦衣卫(二品武者境),已安置在锦衣卫校场,忠诚度满级。” “获得五万玄甲骑(二品武者镜),已安置在京师白青山军营,忠诚度满级。” “获得灵米种子五十万吨(长期服用可增长气力),已安置在皇宫内库。” 龙气入体,秦宇只感觉全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力气,精神更是为之一震。 一万锦衣卫,五万玄甲骑,还都是武者境。 这股力量,重新打一遍天下也绰绰有余啊! “陛下这般不合作,那就休怪奴才告知……” “滚出去!” “啊?!” 锦衣太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他万万没想到秦宇竟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身份是奴才没错,可打狗也得看主人呢! 自己身后可是皇太后她老人家,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竟敢对自己这般说话,是要造反不成?! “好好好,陛下看来是翅膀硬了,连皇太后的话也不听了,奴才这就回去把今天的事告知皇太后。” 锦衣太监气的面色涨红,连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秦宇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这皇宫中的杂碎实在太多,也是时候该清理一遍了! “传朕旨意,让锦衣卫千户姜毅,还有御林军校尉于明轩来见朕。” 第一卷 第二章陛下何故造反? 不多时,一名穿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汉子便来了御书房中,低着头径直下跪行礼: “臣姜毅,参见陛下。” “免礼,抬起头来。” 听到这话,姜毅这才敢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那道年轻俊逸的身影,恭声道: “不知陛下让微臣过来,有何吩咐?” 看着姜毅那张有着一条狰狞疤痕的脸庞,秦宇脑海中不由闪过对方的资料。 先帝虽然暴毙而死,但破船还有三斤钉,但好歹也留下了几个心腹。 姜毅便其中之一,也是这皇宫中有数几个秦宇可以信任的人了。 在这徐太后一手遮天的皇宫中,此人言辞拒绝了皇太后的招揽,并主动割面明誓,完全称得上是忠心耿耿!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姜毅的日子异常的难过。 在权力的清洗中,从原来的锦衣卫指挥使变成了千户,而且还只有名头的那种。 不过就算这样,姜毅仍旧忠心耿耿,丝毫没有改变立场的打算,坚决不与外戚妥协,是个绝对的忠臣。 沉默了片刻,秦宇不答反问:“姜毅啊,你也知道朕如今的处境如何,有后悔跟着朕吗?” “不后悔!” 姜毅眼神坚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陛下若有需要臣的地方,臣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很好!” 秦宇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从即日起,朕命你为锦衣卫指挥使,处理掉那些朝廷中、宫中不听朕号令之人!” “臣遵旨!” 姜毅眼中闪过一抹狂喜,翻身跪下谢恩。 但转瞬间,他就想到了秦宇如今的处境,迟疑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劝谏: “臣知陛下如今困苦,无法施展心中抱负。臣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恨不得为陛下手刃那些奸人!” “可是陛下您有所不知,如今奸人势力强悍,锦衣卫名存实亡,无一人可用……” “如此情况与奸人撕破脸皮,实在与陛下无利……很可能出现那不忍言之事。” “所以臣斗胆进言,恳求陛下忍住心中怒火,静待天时以图后事。” 说罢,姜毅这个坚毅的汉子红着眼眶,以头抢地,长跪不起。 什么叫做忠臣? 这就是忠臣! 听到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秦宇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欣慰。 如果换做是其他皇帝,卧薪尝胆无疑越正确的做法。 但自己不一样,手握一万锦衣卫,五万玄甲骑,如此力量还卧个屁的薪啊! 直接平推就完事了?! 不服? 不服那就杀! “你说的朕自然也知道,不过朕意已决,你勿要再劝了。” “姜毅,朕命你现在即刻前往锦衣卫所属校场,到了那里你自然会明白怎么做。” “臣…领旨!” 姜毅恭敬的起身退出了御书房,一脸坚毅的朝着锦衣卫校场方向而去。 在他的心中,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大不了就把这条命还给陛下! …… 姜毅刚离开不久,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来到了御书房内,跪下行礼。 “臣于明轩,参见陛下!” 和姜毅一样,于明轩也是可以值得完全信赖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不肯屈服于外戚,这位大周王朝的开国老将何至于才是一名小小的御林军校尉。 “于将军,起来吧,朕有一事问你。” “还请陛下明言。”于明轩躬身而立。 “朕问你,如果需要攻陷京师,你需要多少人马能够做到?” 啊?!攻陷京师? 听到这个问题于明轩脑子都是懵的。 他万万没想到,当今陛下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这是想…造反? 略微沉吟了片刻,于明轩还是硬着头皮缓缓开口,“如果是微臣为帅,正面攻城只需6000士卒就可一鼓而下!” “如果提前有所准备,利用兵法,微臣也有把握仅靠3000人就可破城而入!” “那若是大周的边军有所异动,于将军需要多少人马能平定天下?” “一万骑兵足矣!” “于将军好气魄!” 秦宇笑着赞了一句,紧接着神色一肃,“于明轩听旨!从即日起,朕命你为禁军统领,负责京师守卫。” “臣…于明轩领旨谢恩。” 于明轩先是一喜,但随后和姜毅一样,眼中满是忧愁。 负责京师守卫的禁军头领,这个位置无疑是相当重要的,官也够大,可见当今天子如何信赖自己! 可问题是…… 一个将军,他得有兵啊! 不然这禁军统领还是只是一个空名头罢了,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啊。 将于明轩的表情尽收眼里,秦宇没有多解释,只是丢下了一面护符。 “于将军,你拿着朕的这块随身玉牌,然后即刻前往白青山军营,到了那里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陛下。” 于明轩没有多问,拿着玉牌恭声离开了御书房。 快步出了皇宫找了一匹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壮丽威严的皇宫,便心事重重的飞速朝着白青山奔去。 唉,也罢…… 老夫就权当为报先帝的知遇之恩了! …… 锦衣卫所属校场。 姜毅走进来,便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见过指挥使大人!” 一万身着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卫齐声嘶吼,气势凌人,喊声震天! “好!好!好!” “没想到陛下竟藏着如此强大的一支人马,大事可成!大事可成啊!” 姜毅脸上写满了震撼,心中更是对秦宇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心中顿时激荡起无尽的热血! “诸位同僚,随某家进宫…锄奸!” “是!!” …… 与此同时。 白青山军营。 五万玄甲骑脊背挺拔,一眼望不到边际,手中长刀撞击铠甲,发出震天的铿锵之声! “参见统领大人!” 于明轩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五万大军,突然感觉鼻子一酸,老泪纵横。 他都快要忘记上次统帅大军是什么时候的时候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天竟然真的能重掌军权! 原本于明轩以为秦宇最多为他准备了1000士卒,也就顶天了。 他也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结果谁曾想竟是五万最为精锐的重甲骑兵! 这般重视,这般信任,于明轩只觉得皇恩浩荡,恨不得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于明轩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翻身上马,抽出腰间佩剑指向京师,奋力嘶吼: “诸位将士,随本帅出征护驾!荡平不臣!!” “喏!!” 刹那间,万马崩腾,地动山摇! 五万玄甲骑尽数出营,犹如一道钢铁洪流,直奔京师而去! 第一卷 第三章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京城内,一万锦衣卫倾巢而出! 在姜毅的指挥下,分出五千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剩余五千人则手持绣春刀杀气腾腾的入了皇宫。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瞬间,京师震动! 朝中大员们惶恐不安,纷纷派人开始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由于包围皇宫的锦衣卫实在太多,别说是人了,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闲杂人等一旦靠近皇宫,连警告都没有便被直接斩杀! 于是,在损失了一众手下仍旧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后,一众高官要员只能忐忑不安的就此作罢。 此时,皇宫内已经全面戒严。 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用手中的绣春刀,很是顺利的就从御林军中接过了皇宫的守卫工作。 五步一人,十步一哨,胆有妄议者就地格杀!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有三十余名不长眼的太监宫女成了刀下亡魂。 如此威势,自然惊得所有人战战兢兢,抖如筛糠。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秦宇安排的这场大清洗,如今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 乾清宫。 “启禀陛下,如今皇宫已经彻底被锦衣卫掌控。” “与徐氏有过牵连的两位贵妃及其党羽,共计三十七人已经尽数伏诛。” 姜毅单膝跪地,恭声向着秦宇汇报。 “才三十七人?!” 秦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姜毅,你是在糊弄朕吗?!你可知欺君是个什么罪!” 现在整座皇宫,几乎都可以说是徐太后的后花园。 如此权势,仅有三十七人与之有染,这话说出恐怕是小孩子都不会信。 “臣不敢!更不敢期满陛下。” 姜毅心中一颤,连忙跪了下来,惶恐解释道,“陛下明鉴,宫内与徐氏有牵连的人众多。” “要是彻底查清剿灭,朝野必将陷入震动,那时只怕对陛下不利,所以臣怕……” “怕他们心生怨望,然后谋反?” “简直可笑至极!朕都不怕,你在怕什么?!” 秦宇一拍案牍,厉声开口,“既然是清洗,那就要清洗的彻底点!须知斩草就要除根!” “是……是,臣明白了。” “你明白了就好。” 秦宇脸色缓和了一些,淡淡地开口: “密碟司统领贺州何在?” 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从阴影处走出,恭敬的跪拜在地。 “老奴在此,还请陛下吩咐。” 和姜毅和于明轩一样,这个老太监侍奉过秦氏三代,也是秦宇完全可以信赖的存在。 说来也是讽刺,如今的大周朝堂,能忠于他秦宇的外臣几乎打着灯笼都难找。 反倒是像贺州这样卑贱的奴婢却依旧忠心耿耿,而且还不在少数。 还真是仗义多是屠狗辈,无情多是读书人! 也不知天地君亲师这些圣贤书,这些人都读到哪里去了! 这也是为何秦宇要搞一场大清洗的主要原因,既然都不是一条心,那就没必要在一条船上了。 至于朝堂震动…… 那算什么东西? 自己特么都穿越开挂了,我还受你这气?! 朝堂争斗? 斗个锤子! 直接都杀了完事! 再说了,和这些虫豸在一起共事,怎么能够搞好大周呢? “贺州,把你这么多年统计下来的名单拿给他!” “喏。” 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恭敬的应了一声,走到姜毅身前,从袖笼中掏出了一份折子递了过去。 “姜统领,您看看吧,这是老奴这些年差宫里的孩儿们所记下的东西,保证千真万确!如果有错,老奴宁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这是……” 姜毅疑惑地接过名单,打开一瞧,刚准备说话,冷汗当时就流了下来,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工部尚书,齐飞,于永安三年与徐太后有染,为入幕之宾,私入皇宫不下百次,时年三月……” “后宫贵妃,赵婉儿,于永安四年联合太医院欲下毒毒杀先帝,被先帝识破,但却因为其父赵国公纠结百官逼宫,此事不了了之……” “徐州太守,公孙狐,拥兵自重,不服上听,屡次三番出言让徐太后废帝重立帝位,并在陛下幼年时还曾用过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不过被先帝识破……” “京师守将……” 看着这上面一桩桩惊世骇俗的事件,姜毅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顿时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有想过如今的奸臣很多,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这名单上面牵扯的人,不乏后宫贵妃,当朝要员,领兵大将……总计约500人左右! 而且,这还只是主谋! 如果再算上其家眷,从属,奴仆……保守估计的话,那怎么也得牵扯在五万人以上啊! 这要是全部处理了,这都不是朝野震动,而是真正的血流成河了啊! 不过在短暂的惊骇后,姜毅心中便是无尽的愤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手节更是因为用力而捏的发白,眼中的杀意滔天!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而这群人,非但没有做到,反而竟然敢如此做! 意图弑君、废帝,霍乱朝纲,拥兵自重……这些大逆不道到极点的事情,简直令人发指到了极点。 要说先前要处理这么多的人,姜毅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愿。 但现在看到这些事情后,他恨不得现在就领兵过去,立马将名单上的人全部都给杀了。 在姜毅看来,这些都是谋害陛下的奸人,败类! 诛九族,必须诛九族! 自己身为陛下手中的刀,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请陛下下令,臣必将万死不从!” 带着无尽的愤怒,姜毅跪在地上,声如洪钟。 “好!” 看着杀气腾腾的姜毅,秦宇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神色冰冷的开口,“姜毅,你给朕听好了,这名单上的人但凡放走一个朕唯你是问!” “要记住,宁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你,听明白了吗?” “臣…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做,就先从皇宫开始吧。” “臣领旨!” 第一卷 第四章 尽数诛杀,不留活口! “这外面发生了何事,怎么这般吵闹?” 锦绣宫内,徐太后眉头微皱,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 “还有刘潭这狗东西人呢?哀家让他去取折子,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作为当今大周王朝身份最尊贵之人,徐太后这一发怒,当即吓得宫内一众宫女侍卫齐齐跪地。 过了片刻,才有其贴身侍女小声开口: “回太后的话,奴婢已经让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了,不时便有消息。” “至于刘公公的事,算算时间想必也已经快要回来了,还望太后勿要动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大周现在可不开太后您呐。” 听到前半段时,徐太后还是面无表情,可在听到那句“大周还离不开您”时,不由展颜一笑,瞬间怒气全消。 “说的没错,这大周还真离不开哀家。” “也罢,你现在出去让外面那些人离远点就行,莫要扰了这锦绣宫的清净。” “奴婢这就去!” 听到这话,贴身侍女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这位徐太后之前可是一个不如意就要见血的! 光是杖毙的宫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就在这时, 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还没等众人看清容貌,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的开口: “太后!陛下他,他……” “刘潭?” 徐太后定睛一眼,认出了来者,不由冷哼一声,“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莫不是陛下那边出什么事了?好好说!” “回太后的话,奴才先前领太后之命去陛下那里询问折子的事。” 刘潭跪在地上,神色悲苦泪流满面,“结果谁曾想,陛下不仅绝口不提折子的事,还肆意羞辱奴才!” “羞辱奴才也不是什么大事,定然是奴才哪里没做好,这才引得陛下不喜。但是,但是陛下对太后您……” “但是什么?!” 徐太后柳眉倒竖,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如实说来!” “但是陛下在言语中对太后颇有微词,而且隐隐有不敬的意思,还说……” 说到这,刘潭装作害怕的样子,而后一咬牙,“还说这皇位要是太后感兴趣,不如太后亲自去坐好了!” 将事情添油加醋的复述了一遍,刘潭便拜倒在地。 “混账东西!” 徐太后气得浑身直哆嗦,眼珠子都红了,“他果真这么说的?” 虽然有些事情的确是她做的,她也的确对那个位置感兴趣。 但将这事在明面上说出来,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千真万确!” “好好好!” 徐太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现在给我去把陛下请来,哀家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翅膀真的硬了!” “奴才遵旨!” 刘潭躬身行礼,脸上闪过一抹报复得逞的快意。 一个傀儡皇帝也敢让自己滚,当真是不知所谓! 今天这件事后,恐怕就连傀儡皇帝都没得做咯…… “砰——!” 就在此时,锦绣宫的大门突然被暴力踹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数百位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卫冷着脸鱼贯而入,隐约将宫内紧紧包围,不留一丝空隙。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姜毅手持着还在滴血的横刀,带着一身杀气走进了锦绣宫内。 “姜毅?!” 徐太后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也认出了来者。 看着这位曾经拒绝自己招揽的先帝“旧党”,她顿时怒不可遏: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挟兵器闯入后宫重地?是想要造反吗? 来人,给哀家将这个逆贼杀了,以儆效尤!” 换做往常,这会应该有无数禁卫涌入,割下姜毅的人头然后装在盘中供太后检验。 然而此时却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一个禁卫都没有出现,仿佛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咚——” 一个圆滚滚的物体突然被姜毅甩出,重重地砸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徐太后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定睛看去,脸色瞬间白了。 那圆滚滚的物体,竟是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 再看面容,赫然正是徐家的那位禁军头领! “后宫禁军首领徐淮,目无君上,淫乱后宫,视朝纲为无物……” 姜毅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面无表情地细数着这位禁军头领的一件件罪状。 每念一条,徐太后脸上的神色便白上一分。 “……勾连宦官,此獠重重罪行理应当诛,现已伏法!” 姜毅念完,无视了已经瘫坐在地的徐太后,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而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刘潭身上。 瞬间,一种莫大的恐惧将刘潭笼罩。 “姜毅你…你这是在造反,谁给你的权利胆敢当众诛杀朝廷重臣?!” “自然是陛下给予我的权利!” 姜毅冷冷地看着刘潭,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对于这些胆敢戕害自己陛下的人,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太…太后救我!” 生死危机之下,刘潭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爬起身,下意识朝着徐太后的方向跑去。 “锵——!” 一声短促的刀鸣骤然响起。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刺目的凛冽寒光! 刀光乍现即收。 那位出手的锦衣卫,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随即,“噌”的一声轻响,长刀已精准地滑入鲨鱼皮鞘中,仿佛刚才那道夺命的寒光从未出现过。 直到这时—— “太后救…救……” 刘潭那细嫩的脖颈裂开一道血线,头颅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骨碌碌地滚动起来,一路滚到徐天后的脚边,这才停了下来。 头颅上,刘潭张大着嘴,脸上还残留着抹不去的惊恐,此刻正毫无遮拦地向上仰对着徐天后。 “死…死了?…” 看着那颗脚下的头颅,徐太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面色惨白。 下意识的她就像呵斥姜毅,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因为恐惧而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陛下有令,凡锦绣宫所属,尽数诛杀,不留活口!” “诺!” 第一卷 第五章 请太后赴死! 随着姜毅的开口,一场名为清洗的血腥屠戮正式拉开了序幕。 寒光闪动间,便是一条人命消失。 血腥味、求饶声、哭泣声、长刀砍入肉体的撕裂声…… 一切的一切,将整个锦绣宫化为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而徐太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手下在惨叫一声后化作一具具尸体。 她无力阻止,也不敢去阻止。 恐惧,懊恼,不甘,各种情绪在她心中不断蔓延,最终化为了她从来没想过的一个词 ——报应! 看着瘫坐在地,显然已经被吓傻的徐太后,姜毅嘴角不由划过一抹冷笑。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也是这般清洗先帝留下的人手。 如若不是这样,先帝的遗泽若是还在,陛下何至于无人可用,被当做一个傀儡? 当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军队的杀戮是迅速的,特别还是这么一只完全忠诚于秦宇的军队,那杀戮效率更是夸张。 仅仅不到半顿饭的功夫,整座锦绣宫便彻底完成了清洗,只留下了徐太后这么一个活口。 对此,姜毅没有感到任何同情。 毕竟他可没忘记秦宇对他的命令: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哒哒哒——” 确认完没有任何遗漏后,姜毅迈步朝着徐太后走去。 “你…你不能杀我,哀家是当今大周的皇太后!” 眼见姜毅越来越近,徐太后顿时慌了,手脚并用的不断向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 “哀家就算犯了错,也该由宗人府进行处理,姜毅你现在敢杀哀家, 那就是在藐视皇权,是在造反!” 此刻,已然彻底认清现实的徐太后不再像先前那般盛气凌人,反倒是十分聪明的开始用自己的身份说事。 并且说出来的东西也是不争的事实。 听见徐太后的这番言语,姜毅不由停下了脚步,坚毅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为难。 这倒不是他不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忠心了才会有这般反应。 按照大周的律法,皇亲国戚哪怕是犯了最为严重的谋逆之罪,也应该交予专门负责此类事务的宗人府处理。 一旦其他人胆敢处理皇亲国戚,那便是在藐视皇权。 这四个字,自然是忠心耿耿的姜毅所不愿的。 眼见姜毅有了反应,徐太后顿时一喜,犹如落水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声道: “陛下在何处?!哀家现在就要见陛下!” 这…… 姜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之事。 就在这时。 “太后想要见朕?不知是何事?” 秦宇背负着,一步步的踏入锦绣宫中。 “见过陛下!” 回过头来,姜毅和一众锦衣卫慌乱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 秦宇环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瘫坐在地的徐太后身上,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寒光。 “姜指挥使,你先去处理宫里的其他事,这里交由朕来处理便是。” “臣领命。” 见秦宇亲自到了,又是皇家家事,姜毅十分知趣地没有坚持,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转身走出了锦绣宫。 直到姜毅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徐太后这才泪流满面地凑了过来,泣不成声地道: “陛下,您可算来了,可要为哀家做主!” “做主?” 秦宇气极反笑,“太后这话说的,命令是朕下的,太后要我怎么做主?” “哀家不…不是这个意思。” 感受着那秦宇话语中的不善,徐太后身体不由一颤,慌忙解释, “哀家的意思是,这些奴才对陛下不敬,自然是该杀的!只是……” “只是陛下这般做是不是太过了?不管怎么说,锦绣宫也是哀家的寝宫,这要是传出去,对陛下的声誉也是有损的。” 听见这些话,秦宇笑了。 眼前这位皇太后的话语中的意思,好像已然笃定了自己不会杀她。 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为自己开脱,而是还在怪罪。 甚至对自己的印象,还是那个可以肆意用言语哄骗的傀儡皇帝。 这可当真是,不知所谓! “陛下笑……笑什么?” 徐太后心中陡然涌起一阵不安。 “没什么,朕只是有些好奇。” 秦宇看着徐太后,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好奇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朕会放过你?!” 这话语中那几乎没有任何掩饰的冰冷杀意,瞬间让徐太后一个激灵,眼中写满了恐惧。 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也终于认识到,眼前这个她以前肆意辱骂哄骗的少年天子,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不…不!你不能杀我!” “哀家是这大周的皇太后,是你名义上的母亲!” “你杀了我,便是大不敬!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你?!” “……” 大不敬? 名义上的母亲? 至于天下人的看法?那与自己何干? 不服? 不服杀了便是! 秦宇看着她,眼中满是轻蔑:“正是因为你是我大周的太后,朕才会来最后见你一面,毕竟也是朕的家事,实在不好由外人来处理。” “不过你可以放心,朕向你保证,你徐家的其他人很快便会下来,和你一起团聚了。” “另外,念在你是我大周太后的份上,朕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陛下你不能这么做!” 徐太后面露恐惧,一把抱住了秦宇的大腿,声泪俱下,再没有半分往日高高在上上的仪态。 “哀家知道错了,不该放任那些奴才不管,不该哄骗陛下……还请陛下允许哀…我削发为尼,日日诵经偿还罪孽。” 知道错了? 我看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吧。 而且这也叫惩罚?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秦宇神色厌恶地一脚把她踹开,转过身去。 “陛下!我……” 徐太后满脸挂着泪水,还想继续挣扎。 但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到一道雪白的三丈白绫从眼前缓缓飘落而下,落在了她的身前。 而后,秦宇那平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请太后赴死。” 第一卷 第6章 今夜注定是个杀戮之夜 白绫落在徐太后面前。 她浑身颤抖,瘫坐在地上。 “陛下!陛下你不能这样!” 徐太后爬向秦宇的方向。 “我是太后!你杀了我,天下人都会说你弑母!你的皇位不稳,你……” 秦宇背对徐太后。 “你连自己是如何坐上太后之位的都忘了?” 徐太后愣住。 是啊。 当年她不过是个小小的选侍。 靠着给先帝下毒,害死皇后,才坐上这个位子。 现在轮到她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两名锦衣卫领命冲进殿内,一左一右架住徐太后。 “不!不要!” 徐太后拼命挣扎。 但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如何敌得过训练有素的锦衣卫? 白绫被缠上她的脖颈。 她双手胡乱抓挠,拼命想要呼吸。 越挣扎,白绫勒得越紧。 她的脸色逐渐发紫。 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秦宇始终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等待徐太后的挣扎声彻底消失。 片刻后。 锦衣卫上前检查,确认徐太后已经断气,这才向秦宇汇报。 “陛下,太后已薨。” “嗯。” 秦宇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找几个可靠的太医来,验尸,记录死因为旧疾复发,暴毙而亡。” “是。” “锦绣宫所有宫人,一个不留,全部处决。” “遵旨。” 秦宇顿了顿。 “记住,要悄无声息,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锦衣卫领命退下。 秦宇走出锦绣宫,抬头望向天空。 今夜注定是个杀戮之夜。 …… 皇城外,长街空寂。 以往繁华热闹的京师,此刻跟死城一样。 五万玄甲骑兵分九路,封锁京师九门。 每一座城门前,都有数千铁骑严阵以待。 原本驻守城门的京师城防军,此刻全部被缴械控制,跪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 为首的一名中年将领脸色铁青。 “你们这是造反!” “陛下是被奸臣蒙蔽!你们这群乱臣贼子,迟早会被清算!” 玄甲骑统领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 他叫慕容烈,乃是秦宇麾下第一猛将。 听到这话,慕容烈冷笑一声。 “奸臣?说的是谁?徐家那群蛀虫?” “你……” 中年将领气得浑身发抖。 慕容烈懒得跟他废话,抽出腰间长刀。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投降,归顺陛下。” “第二,死。” 中年将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那些城防军士兵,此刻也是人人色变。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城防军,但实际上大多都是徐家豢养的私兵。 这些年来,徐家把持朝政,不知往城防军里塞了多少自己人。 现在秦宇突然发难,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哼!我宁死不降!” 中年将领咬牙道。 慕容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 中年将领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尸体直挺挺倒下。 那些跪在地上的城防军士兵,顿时惊恐万分。 “还有谁想死的?” 慕容烈举起沾满鲜血的长刀,目光扫过全场。 没人敢说话。 他们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 平日里仗着徐家的势力作威作福,真要拼命? 那是不可能的。 “我降!” “我也降!” “将军饶命!” 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 慕容烈冷哼一声,收刀入鞘。 “算你们识时务。” 他转身对身后的玄甲骑下令。 “把这些人全部关押起来,等候陛下发落。” “是!” 类似的场景,在京师九门同时上演。 有人选择归降,有人选择反抗。 但结果都一样。 反抗者,死。 归降者,囚。 …… 京师东城,徐府。 这座占地数百亩的豪华宅邸,此刻大门紧闭。 徐家现任家主徐承业,此刻正站在书房内。 他是徐太后的亲侄子,朝中的兵部尚书。 凭着太后这层关系,这些年来他可谓呼风唤雨,权势滔天。 但今夜,这一切都变了。 “家主!不好了!” 一名管家冲进书房,神色慌张。 “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她……她薨了!” “什么?!” 徐承业猛地站起身。 “怎么可能!姑姑她明明好好的!” 管家哆嗦道。 “据说是旧疾复发……” “放屁!” 徐承业一巴掌拍在桌上。 “什么旧疾!肯定是那小畜生动的手!”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来人!立刻召集府内所有护卫!” “家主,现在……” “现在个屁!” “那小畜生杀了我姑姑,肯定不会放过徐家!”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 徐承业脸色大变,冲出书房。 只见府门已被撞开,数百名锦衣卫涌入府中。 徐家护卫纷纷持刀抵抗。 但在锦衣卫面前,这些护卫根本不堪一击。 短短片刻,徐府内已是尸横遍地。 “奉陛下旨意,徐家勾结乱党,意图谋反,全家抄斩!” 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高声喊道。 徐承业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谋反? 这罪名一旦坐实,徐家上下数百口人,一个都活不了! “你们……你们这是污蔑!” 徐承业还想狡辩。 但锦衣卫根本不给他机会。 十几名锦衣卫冲上前,将他按倒在地,用铁链锁住。 “带走!” 徐承业被拖出府门,沿途看见府内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他的儿子、侄子、族人…… 全都倒在血泊中。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 秦宇不是要打压徐家。 他是要灭门! …… 同一时间,京师各处。 凡是与徐家有关联的官员府邸,全都被锦衣卫包围。 有人试图逃跑,被当场格杀。 有人想要烧毁账簿证据,来不及就被破门而入。 整个京师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百官们躲在府中,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听着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哭喊声。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他们视为傀儡的少年天子。 竟然有这么狠辣的手段! 朝中不少官员连夜收拾细软,想要逃出京师。 但等他们来到城门附近,却发现九门全被封锁。 玄甲骑兵守在那里,任何人靠近都会被立刻拿下。 第一卷 第7章 徐家谋反证据确凿,满门抄斩 有个六部侍郎仗着自己官职,想要强行通过。 结果被守门的玄甲骑一刀砍下脑袋。 尸体被挂在城门上示众。 从此再无人敢靠近城门半步。 …… 皇城内,养心殿。 秦宇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锦衣卫和玄甲骑的汇报。 “陛下,徐家上下三百七十二口,已全部捉拿归案。” “与徐家有勾结的官员,共抓捕一百三十七人,现已全部关入大牢。” “京师九门已完全封锁,无一人逃出。” 秦宇点点头。 “做得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夜过后,大周的朝堂将彻底改变。 那些蛀虫、那些墙头草,全都要付出代价。 “传朕旨意,徐家谋反证据确凿,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明日午时,京师菜市口,当众问斩!” “是!” 锦衣卫领命退下。 秦宇转过身,看向殿内侍立的几名太监宫女。 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心腹,绝对忠诚。 “去准备吧,明日朕要御驾亲临,看着那些人伏诛。” “陛下圣明!” 众人跪拜。 秦宇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一人站在殿内。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一夜,他杀了太多人。 但他没有任何后悔。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必须狠! 比任何人都狠! 窗外,夜色渐深。 京师的这场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 …… 深夜,京郊三十里外,徐家军大营。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徐文昊猛地掀翻面前的案几。 他额头青筋暴起。 “妹妹死了?被那废物小皇帝逼死的?!” 传信的暗卫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国舅爷,太后娘娘自缢于锦绣宫。” “徐家满门被锦衣卫屠戮,京师九门已被封锁……” 徐文昊一脚踹在暗卫胸口。 “废物!都是废物!” “徐家在京中三百多口人,竟然连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都制不住?!” 营帐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几名副将掀帘而入。 为首的是徐家军副帅齐松。 “国舅爷,属下已探听清楚。” 齐松拱手道。 “那小皇帝不知从哪找来一批锦衣卫,突袭徐府。” “如今京中血流成河,凡与徐家有关联的官员,皆被捉拿下狱。” “就那几百个锦衣卫废物?” 徐文昊冷笑。 “我看是那帮朝臣趁火打劫,想借机除掉我徐家罢了。” 齐松摇头。 “国舅爷,传回消息的暗卫说,这次锦衣卫战力极强。” “徐府三百护卫连半刻钟都没撑住……” “放屁!” 徐文昊一巴掌拍在桌上。 “徐府护卫都是我亲自挑选的精锐,怎么可能连半刻钟都撑不住?” “分明是他们贪生怕死,临阵退缩!”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闪过妹妹的身影。 从小到大,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 当年先帝驾崩,他一手扶持妹妹成为太后。 又将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本以为大周江山已是他徐家囊中之物。 谁知这才几个月时间,局势骤变。 齐松低声道。 “国舅爷,京中局势危急,咱们必须尽快定夺。” “定夺?” 徐文昊猛然转身。 “我倒要看看,那个黄毛小儿有何本事敢杀我徐家满门!”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锦袍,露出里面的甲胄。 “传我军令,三万大军即刻开拔,挥师进京!” 齐松一惊。 “国舅爷,现在进京,名不正言不顺啊……” “名不正言不顺?” “那小皇帝弑杀太后,屠戮重臣,早已失去人心。” “我等奉先帝遗命,清君侧、诛逆贼,这便是最正的名!” 徐文昊大步走到营帐外,扯着嗓子吼道。 “来人!吹号集结,召集所有将领!” 号角声撕裂夜空。 整个军营瞬间沸腾起来。 将士们从营帐中冲出,迅速集结在校场上。 三万徐家军常年驻守京郊,装备精良。 徐文昊站在点将台上,环视四周。 他看见将士们眼中的迷茫与疑惑。 毕竟要攻打京师,这可是造反的大罪。 “诸位兄弟!” 徐文昊高声道。 “本帅今日要告诉你们一个噩耗——太后娘娘,被那逆贼秦宇逼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太后娘娘死了?” “怎么可能……” 徐文昊继续道。 “不仅如此,徐府上下三百余口,也被那逆贼屠戮殆尽!” “朝中重臣,凡与我徐家有关系的,全都被抓进大牢!” “这个逆贼,弑母乱政,残害忠良,已然失去天命!” “我等身为大周臣子,岂能坐视不理?!” 将士们面面相觑。 齐松适时上前,拱手道。 “国舅爷所言极是!” “那秦宇不过是个傀儡,如今却敢大开杀戒,分明是被奸人蛊惑!” “我等进京,正是为了救驾,诛杀奸佞!” 另一名副将也站出来。 “诸位兄弟,秦宇那小子手里能有多少兵?” “锦衣卫不过几百人,禁军早就名存实亡。” “我等三万精锐,攻破京师易如反掌!” 将士们渐渐被说服。 是啊,那小皇帝手里能有多少兵? 不过是仗着在京中占据地利,突袭得手罢了。 真要硬碰硬,三万对几百,胜负早已明了。 徐文昊见士气渐振,心中暗喜。 他抽出腰间宝剑,指向京师方向。 “诸位兄弟,随我进京,杀逆贼,救百官,拨乱反正!” “事成之后,本帅重重有赏!” “封妻荫子,世代荣华!” “杀逆贼!” “拨乱反正!” 将士们齐声呐喊。 徐文昊满意点头,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眼齐松。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换上便装,伪装成勤王之师。” “等破城之后,再换回军服。” 齐松愣了愣。 “国舅爷,这是……” “少废话!” 徐文昊不耐烦地挥手。 “万一事有不测,咱们还能说是响应朝廷号召,前来平叛。” 齐松恍然,暗赞国舅爷心思缜密。 半个时辰后,三万大军整装完毕。 队伍朝京师方向进发。 徐文昊骑在马上,心中盘算着进京后的布局。 第一卷 第8章 徐文昊,朕等你很久了 第一步,先控制九门,断绝京中消息传递。 第二步,冲入皇宫,生擒秦宇。 第三步,召集百官,以太后遗诏的名义,废黜秦宇,另立新君。 至于新君是谁…… 自然是徐家血脉。 妹妹虽然死了,但她还有个儿子,今年才五岁。 到时候立这孩子为帝,自己以国舅的身份摄政。 大周江山还不是照样姓徐? 想到这里,徐文昊心中的悲痛被野心取代。 他抬头看向夜空。 天上乌云密布。 真是个适合杀人的夜晚。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能看见京师城墙的轮廓。 徐文昊勒马停下,举起手示意队伍减速。 齐松凑上前,低声道。 “国舅爷,前方就是朱雀门。要不要派哨骑先去探查?” “不必。” 徐文昊摆手。 “朱雀门守将李广,是我的人。” “早年我给他塞了不少银子,关键时刻他会开门的。” 齐松点头,但心中总有些不安。 不知为何,今夜的京师格外安静。 往日这个时候,城墙上应该有巡逻的士兵,火把来回移动。 可现在,城头一片漆黑。 “国舅爷……” 齐松欲言又止。 “怎么?” “属下总觉得不对劲。” “京师城头太安静了,连火把都没有。” 徐文昊不以为意。 “许是守军都躲起来了。” “毕竟城中大乱,谁还敢出来巡逻?” 他策马上前,来到朱雀门下。 “李广!李广!是我,徐文昊!快开门!” 城头没有回应。 徐文昊眉头一皱,又喊了几声。 依然没有动静。 齐松骑马上前。 “国舅爷,会不会是那李广已经……” 话音未落,城头亮起无数火把。 光芒将城下的徐家军照得清清楚楚。 徐文昊瞳孔骤缩。 城头站着的,不是守军。 而是一队队身穿黑甲、手持长枪的骑兵。 徐文昊心脏狂跳,本能地后退两步。 “这……这是什么军队?!” 城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戏谑与嘲弄。 “徐文昊,朕等你很久了。” 徐文昊脸色煞白,手中马缰都抓不稳了。 怎么会这样?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不对劲,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京中怎么可能乱成那样,还有余力在城外设伏? 那些传出来的消息…… 徐文昊忽然想起那些送信的死士。 他们是真的从京城逃出来的吗? 还是…… 城头上,秦宇负手而立。 “徐文昊,看你的打扮,是来勤王的?” “可朕看着,倒像是来造反的。” 徐文昊心中发寒。 秦宇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该在宫中自顾不暇吗? “陛……陛下……” 徐文昊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露出笑容。 “臣听闻京中发生叛乱,特率军前来护驾……” “是吗?” 秦宇打断他。 “那为何你的人马都换了便装?” “这……” “还有,徐国舅沿途张贴的那些告示,说朕弑母、乱政、残害忠良……” 秦宇笑了。 “朕倒想问问,哪个忠良被朕残害了?” 徐文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徐家军开始骚动。 他们本以为是来勤王的,可现在看来…… “陛下明鉴!” 徐文昊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一切都是误会!” “那些告示是有人冒充臣的名义张贴的!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秦宇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挥落。 城头弓弩手齐齐上前。 弩机咔咔作响。 “放——” 随着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下。 “散开!快散开!” 徐文昊爬起来就往后跑。 可惜太晚了。 第一轮箭雨落下,最前排的徐家军成片倒地。 “撤!全军撤退!” 徐文昊扭头就跑。 可刚转身,后方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黑暗中,无数火把亮起。 另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正是于明轩率领的千骑营。 “徐文昊,往哪儿跑?” 于明轩长枪一挥,千骑如潮水般涌来。 徐家军彻底乱了。 前有城墙弓弩压制,后有骑兵冲杀。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降者不杀!” 姜毅的声音从城头传来。 “跪地缴械者,既往不咎!”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就有士兵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不到半刻钟,三万徐家军已经有大半跪地投降。 徐文昊看着四周不断倒戈的部下。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 “国舅爷!” 齐松冲过来,拼命挥舞着长刀。 “快走!属下掩护您!” 徐文昊咬咬牙,策马狂奔。 可刚跑出不到百步,一道身影拦在面前。 来人一身黑衣,腰悬长刀,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萧寒。 “徐国舅,久仰大名。” 萧寒抽出长刀。 “劳烦您随我回京,陛下要见您。” 徐文昊面色狰狞,抽出宝剑。 “滚开!” 他一剑劈向萧寒。 萧寒身形一闪,刀光掠过。 徐文昊手腕一痛,宝剑脱手而出。 “你……” 话没说完,萧寒一脚踹在他胸口。 徐文昊落马,摔得七荤八素。 周围锦衣卫涌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绑了,带走。” 萧寒收刀入鞘。 齐松看着国舅爷被擒,彻底绝望了。 他扔掉长刀,跪在地上。 “我降!我降!别杀我!” …… 朱雀门缓缓打开。 秦宇骑着白马,在姜毅和于明轩的簇拥下走出城门。 地上跪了一片降兵。 徐文昊被捆成粽子,扔在最前面。 “陛下……” 徐文昊声音嘶哑。 “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 秦宇居高临下看着他。 “知错了?” “错在哪儿?” 徐文昊颤抖着开口。 “臣不该……不该举兵造反……” “呵。” “你错就错在,太蠢了。” “蠢到连朕设的局都看不出来。” 徐文昊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局?” 秦宇翻身下马,走到徐文昊面前。 “你以为京中真的大乱?” “你以为那些消息是百官传出来的?” “你以为李广真的会给你开城门?” 每问一句,徐文昊的脸色就白一分。 “从你决定起兵那一刻起,朕就在等你了。” 第一卷 第9章 明日早朝,朕有话要说 秦宇蹲下身,看着徐文昊的眼睛。 “你那些死士,全是锦衣卫的人。” “你收买的李广,早就被姜毅拿下了。” “至于城中那些所谓的叛乱……” 秦宇笑了笑。 “只不过是朕让人演的一出戏罢了。” 徐文昊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为什么……” 徐文昊喃喃自语。 “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因为朕要让所有人看看。” “谁敢反朕,下场如何。” 他转身看向那些跪地的降兵。 “徐文昊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罪不容诛。” “来人,推出去斩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徐文昊拼命挣扎,却被几个锦衣卫拖了下去。 不远处,刀光一闪。 人头滚落。 在场所有降兵都吓得浑身发抖。 秦宇环视四周。 “今日投降者,念在尔等受人蒙蔽,朕既往不咎。” “但各领十鞭,以示惩戒。” “回到军中后,戴罪立功。” “若再有异心,绝不姑息!” “谢陛下不杀之恩!” 降兵们连连磕头。 秦宇转身看向姜毅。 “徐家家产全部充公,府邸夷为平地。” “至于那些暗中联络徐文昊的百官……” 秦宇顿了顿。 “查,一个不留。” “臣遵旨。” 姜毅低头应是。 …… 次日,京师皇宫御书房内。 一个透明的光屏在秦宇面前浮现。 【任务目标:七日之内,平定叛乱,彻底掌控京师及京郊兵权,肃清朝堂所有不臣之心,让大周皇权归一】 【任务失败——系统解绑,宿主失去所有系统奖励,恢复傀儡皇帝身份,任人宰割。】 【任务进度:已击溃徐文昊叛军,斩杀主犯徐文昊(1/7日)】 【当前进度:30%】 【提示:朝堂异动者名单已生成,请宿主查看】 秦宇心念一动,名单展开。 户部尚书王守仁、礼部侍郎张景明、翰林学士李时珍…… 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 这些人有的是徐家党羽,有的则是墙头草。 秦宇看着这些名字。 “系统,这些人联络徐文昊的证据够吗?” 【证据确凿,书信往来、密谋记录皆有留档】 【锦衣卫已全程监控,可随时呈堂】 秦宇满意点头。 “那就好办了。” “陛下。” 姜毅从外面走了进来。 “徐家府邸已经封了,账簿和书信都在这里。” 他将几个箱子放在桌上。 秦宇随手翻开一本账簿。 好家伙,徐文昊这些年光是贪墨就有上百万两。 更别提那些私下往来的书信,每一封都足够砍头。 “朝堂上那些人呢?” 秦宇问。 “臣已经派人盯着了。” “不过有几个老狐狸很警觉,这两天都没出门。” 秦宇冷笑一声。 “不出门?那就让他们出门。” 他看向姜毅。 “明日早朝,朕有话要说。” …… 第二天清晨,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 往日这个时候,大殿里总是窃窃私语,今天却安静得可怕。 徐文昊叛乱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 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手段狠辣。 “陛下驾到——” 秦宇走上龙椅,目光扫过众人。 不少官员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昨日徐文昊谋反一事,诸位爱卿应该都听说了吧?” 秦宇开口。 “臣等已知。” 百官齐声回应。 秦宇敲了敲扶手。 “朕昨夜翻看徐家账簿,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竟然有不少大臣,跟徐家往来密切啊。”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有些人脸色发白,额头开始冒汗。 秦宇却笑了。 “不过朕想,这些都是正常公务往来,对吧?” “是,是……” 有人结结巴巴地答道。 “既然是正常往来,那朕就放心了。” 秦宇的笑容更深了。 “不过为了避免误会,朕决定。” “凡是与徐家有过书信往来的官员,都要到锦衣卫走一趟。” “把事情说清楚,也好还诸位一个清白。” 此话一出,几个官员腿都软了。 到锦衣卫走一趟? 那不就是要被审问吗! “陛下……” 户部尚书王守仁站了出来。 “臣与徐文昊确有书信往来,但都是公务……” “是吗?” 秦宇打断他。 “那为何徐文昊起兵前三天,你给他送了五万两银子?” 王守仁脸色煞白。 “这……这是……” “这是什么?说啊。” 秦宇冷冷道。 王守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臣,臣只是……” “只是想买个保险?” 秦宇站起身。 “万一徐文昊成功了,你王守仁就是开国功臣。” “万一失败了,你就说不知情。” “好算盘啊。” 王守仁跪了下来。 “陛下饶命!臣真的不知道徐文昊要造反!” “是吗?” 秦宇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大事将成,望王兄助我一臂之力’,这是徐文昊亲笔信。” “而你的回信是,‘必当全力相助’。” 秦宇将信扔在王守仁面前。 “还要狡辩吗?” 王守仁再也说不出话。 秦宇环视四周。 “还有谁,想解释解释的?” 大殿里鸦雀无声。 “既然都不说话,那就都去锦衣卫走一趟吧。” 秦宇挥了挥手。 “姜毅,把名单上的人都带走。” “是。” 姜毅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开始点名。 “户部尚书王守仁,礼部侍郎张景明,翰林学士李时珍……”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官员脸色大变。 有人想跑,却被锦衣卫拦住。 有人跪地求饶,却没人理会。 不到一刻钟,大殿里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秦宇看着剩下的官员。 “朕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心存侥幸。” “觉得朕查不到你们头上。” 他笑了笑。 “但朕要告诉你们,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 “现在主动交代,朕还能念在你们被蒙蔽的份上,从轻发落。” “若是等朕查出来……” 秦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几个官员对视一眼,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罪!” “臣也有罪!” 第一卷 第10章 秘密试验 秦宇点了点头。 “很好,自己去锦衣卫自首。”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几个官员赶紧退了下去。 等到早朝结束,大殿里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秦宇回到御书房,长出一口气。 这些官员,表面上忠心耿耿,暗地里却各怀鬼胎。 现在总算能清理一批了。 正想着,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任务进度更新:清理朝堂异动者进行中(2/7日)】 【当前进度:50%】 【提示:灵谷种子及功法准备就绪,可随时领取】 秦宇心念一动。 “领取。” 下一秒,一个光团出现在他面前。 光团散开,露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和一本古朴的书册。 秦宇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金黄色的谷粒。 他拿起那本书册,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人族基础吐纳法。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这功法确实简单,只要识字就能看懂。 而且没有任何修炼门槛,凡人也能练。 “这东西要是推广出去……” 大周王朝六州之地,人口足有数千万。 若是人人都能修炼,那大周的实力将会翻天覆地。 到那时,什么仙门魔宗妖物,都不足为惧!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 一旦被仙门知道凡人能修炼,指不定会引来什么麻烦。 必须先做好准备。 “姜毅。” 秦宇喊了一声。 姜毅立刻走了进来。 “陛下有何吩咐?” 秦宇将木盒和书册递给他。 “这是朕偶然得到的东西,你先看看。” 姜毅接过书册,翻了几页。 “这,这是功法?” “没错。” 秦宇点头。 “而且是专门给凡人用的功法。” 姜毅倒吸一口冷气。 凡人能修炼的功法,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东西! “陛下,这功法从何而来?” 姜毅忍不住问道。 “你别管从哪来的。” 秦宇摆了摆手。 “朕现在要你做的,是挑选一批可靠的人,秘密试验这功法。” “看看效果如何。” 姜毅立刻明白了秦宇的意思。 “臣明白。” “不过陛下,这灵谷……” “灵谷是配合功法使用的。” 秦宇解释道。 “长期食用能改善体质,让人更容易修炼。” “而且成熟周期短,可以大规模种植。” 姜毅眼睛一亮。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周的国力将会暴涨! “陛下英明!” 秦宇笑了笑。 “先别高兴得太早,现在只是第一步。” “朕还要你去做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找几个可靠的农官,秘密试种灵谷。” 秦宇指着木盒。 “朕要知道这东西的具体种植方法,以及产量如何。” “另外,试验功法的人也要挑好。” “必须是绝对忠诚,而且能守口如瓶的。” 姜毅点头 “臣会亲自挑选。” “好,那就去办吧。” 秦宇挥了挥手。 姜毅抱着木盒和书册,快步离开。 …… 次日午后,姜毅带着一沓卷宗走进御书房。 “陛下,事情办妥了。” 秦宇放下手中奏章,抬眼看向他。 “说说看。” 姜毅将卷宗摊开在案桌上。 “臣从死士营挑选了一百名孤儿。” “年龄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这些孩子从小被培养,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他顿了顿,翻开另一页。 “而且臣查过他们的出身,全是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孤儿。” “没有任何家族背景,不会引起仙门注意。” 秦宇点点头,目光扫过卷宗上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来历和性格特点。 “隐蔽的地方也找好了?” “找好了。” “京郊西北三十里外,有座皇家废弃的寒霜庄园。” “先帝年间曾是狩猎行宫,后来因闹过几次妖物入侵,就荒废了。” “那地方现在连守卫都不派。” “四周全是密林,普通人根本不会往那去。” 秦宇眉头微挑。 妖物入侵? 这倒是个天然的掩护。 “臣已经安排了可靠的农官,以整修庄园为名,在那里开垦了二十亩良田。” 姜毅压低声音。 “灵谷种子都已经播种下去,三天之内就能看到结果。” 秦宇满意地笑了。 姜毅办事,他向来放心。 “那一百个孩子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今晚就能开始。” 姜毅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 “臣已经将功法誊抄成一百份,每人一本。” “另外臣安排了五名识字的老教头,负责指导他们修炼。” 秦宇接过册子翻看。 “做得好。” “不过有一点,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姜毅脸色一肃。 “臣明白。那五名教头,臣都亲自见过,保证可靠。” “至于那些孩子……” “他们从今天起就会被隔离在寒霜庄园。” “除了修炼就是干活,三年之内不得离开半步。” 秦宇沉默片刻。 三年。 够了。 三年之后,这一百个孩子必定会成为大周手中最锋利的刀。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 姜毅翻开最后一页卷宗。 “臣担心灵谷的种植会引起注意,特意在庄园外围种了一圈普通稻谷做伪装。” “从外面看,那就是座普通的皇家农庄。” 秦宇眼中闪过赞许。 果然是姜毅,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记住,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许第三个人知道。” “臣遵旨!” 姜毅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秦宇眼中的笑意消失。 今天早朝上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户部尚书的脸色,权臣们惊疑不定的眼神。 还有丞相那双阴沉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次玩大了。 但没办法。 不逼他们露出破绽,这场博弈就永远拖下去。 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 翌日寅时,天还未亮。 一百个孩子被送出了京城。 他们坐在密封的马车里,眼睛被蒙着黑布,耳朵塞着棉花。 没人知道要去哪里。 只有几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在黑暗中小声抽泣。 “别哭了。” 一个沙哑的少年声音响起。 “哭有什么用?咱们是死士,死士就该听命令。” 第一卷 第11章 国库确实空虚 车厢里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车终于停下。 黑布被解开,刺眼的晨光让孩子们眯起眼睛。 眼前是座破败的庄园,墙壁长满青苔,院子里杂草丛生。 但远处新开垦的农田,和整齐排列的木屋,显得格外扎眼。 “从今天起,你们就住这儿了。” 姜毅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庞。 “这里叫寒霜庄园,三年之内你们不准离开半步。” “谁要是敢逃,或者把这里的事说出去……”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孩子都明白那个下场。 “现在,去领自己的功法和房间。” 孩子们排队领取。 每个人都拿到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个刻着编号的木牌。 “一号到二十号住东厢房,二十一到四十号住西厢房……” 一名老教头高声喊着分配。 孩子们很快消失在各自的房间里。 姜毅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孩子。 他知道,这一百个孩子的命运,从此刻起就已经注定。 三年后,他们要么成为大周的利刃,要么成为一堆白骨。 没有第三条路。 “大人,您真觉得凡人能修炼吗?” 一名老教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姜毅瞥了他一眼。 “陛下说能,就能。” 老教头笑了笑,不敢再问。 …… 卯时三刻,早朝。 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 秦宇坐在龙椅上,扫过殿下众臣。 他能看到,那些平日跳得最欢的官员,今天都低着头。 只有丞相和他的几个心腹,面色如常。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 内侍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足足沉默了十息。 终于,户部尚书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秦宇眉头一挑。 有意思。 昨天刚被他当众驳斥,今天居然还敢跳出来? “准奏。” 户部尚书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陛下,臣认为近期对禁军的物资拨款,确实有些不妥。” “国库本就空虚,若再这般挥霍,恐怕撑不过今年冬天。” “还请陛下三思!” 秦宇冷笑。 这家伙是被人推出来试探的。 看来昨天那一幕,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户部尚书说得对。” “国库确实空虚。” 殿下众臣一愣。 陛下这是……认了? “但朕昨日已经说了,户部近年来亏空的账目,足有三十万两白银。” “这笔钱去哪了?” 户部尚书脸色煞白。 “臣……臣已经在彻查了……” “查了这么久,查出什么了吗?” “还是说,根本就不想查?” 户部尚书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陛下息怒!臣……臣一定尽快查清!” “不必了。” 秦宇挥了挥手。 “朕已经派人去查了。” 殿下所有人齐齐一惊。 “姜毅。” 秦宇淡淡开口。 姜毅从殿外走进来,手中抱着厚厚一沓卷宗。 “臣在。” “把查到的东西,念给诸位爱卿听听。” 姜毅翻开卷宗,清了清嗓子,开念。 “户部尚书刘明,于去年三月,以修缮河堤为名,从国库支取白银八万两。” “实际修缮费用为三万两,剩余五万两不知所踪。” 刘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去年七月,以赈济灾民为名,支取白银十万两。” “实际发放给灾民的粮食和银两,折算后仅有四万两。” “剩余六万两,同样不知所踪。” 姜毅每念一句,刘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今年二月,以购买军粮为名,支取白银十二万两……” “够了!” 丞相突然开口。 他看着姜毅。 “姜大人,这些账目可有实证?” 姜毅冷笑。 “当然有。”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 “这是户部的秘密账本,记录了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丞相要不要看看?” 丞相脸色一变。 秘密账本? 怎么可能! 那本账本明明藏得极隐蔽,怎么会落到姜毅手里? “陛下!” 丞相深吸一口气,朝秦宇行礼。 “臣认为此事疑点重重,不宜草率定罪。” “还请陛下从长计议。” 秦宇看着他,嘴角勾起冷笑。 从长计议? 拖下去是吧? “丞相说得对,确实不宜草率。” 秦宇点点头。 “所以朕决定,成立专案小组,彻查户部近三年来的所有账目。” “由大理寺卿牵头,御史台配合,刑部协助。” “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殿下一片哗然。 三日?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查清啊! 陛下这是要……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查案,这是清洗! 秦宇站起身,转身离开。 “退朝!” 内侍的声音响起。 文武百官退出大殿。 只有刘明瘫坐在地上,脸色死灰。 …… 御书房内。 秦宇站在窗前。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每日朝堂交锋。】 【奖励已发放:洞察之眼。】 秦宇眼前一花,视野中突然多了些东西。 就像打游戏时,NPC头顶突然冒出了名字和血条。 他能看到人心深处的裂痕,看到他们的秘密。 “这能力……有点东西啊。”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道。 “传朕旨意,召大理寺卿孙武、御史大夫李安、刑部尚书赵峰三人觐见。” “遵旨。” 姜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约莫一刻钟后。 三人联袂而至。 孙武走在最前面,五十余岁,两鬓斑白。 李安紧随其后,四十出头,瘦削文弱。 赵峰殿后,体态微胖,笑容可掬。 三人进门后齐齐跪下。 “臣等参见陛下!” 秦宇没让他们起身,而是静静打量着三人。 洞察之眼自动启动。 孙武头顶浮现几行暗红色字迹。 【收受贿赂二十三次,累计白银十二万两。最大污点:私放要犯陈坤,收银五万两。弱点:独子身患痨病,急需续命药材。】 李安头顶字迹更加刺眼。 【贪污公款四十七次,累计白银二十万两。最大污点:与户部尚书刘明共谋,伪造账目瓜分赈灾款。弱点:庶子非亲生,实为妻子与丞相三子私通所生。】 赵峰看似最无害,头顶字迹却最血腥。 【收受贿赂九十二次,累计白银三十八万两。最大污点:包庇凶犯十七人,其中三人致人命案。弱点:长女被丞相次子霸占为妾,不敢声张。】 第一卷 第12章 尚方宝剑 啧。 三个人里头,竟然没一个干净的。 秦宇心中冷笑。 难怪丞相能一手遮天这么多年。 原来满朝文武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都起来吧。” 他终于开口。 三人缓缓起身,心中各怀鬼胎。 秦宇走到龙案后坐下。 “三位爱卿,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彻查户部亏空案。” “能办到吗?” 孙武第一个表态。 “臣定当竭尽全力!” 李安紧跟着说。 “臣必不负圣望!” 赵峰笑呵呵道。 “陛下放心,臣一定将此案办得铁证如山!” 三人说得慷慨激昂。 “很好。” 秦宇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他先是在孙武面前停下。 “孙大人,听说令郎身体抱恙?” 孙武一愣,随即行礼。 “多谢陛下挂念,犬子确实……病得不轻。” “需要什么药材?” 秦宇问得很随意。 孙武心中警铃大作。 陛下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只是些寻常药材,不敢劳烦陛下。” 秦宇笑了笑。 “寻常药材?朕听说千年雪莲可治痨病,只是这东西太过稀罕,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孙武瞳孔骤然收缩。 千年雪莲! 他确实托人四处寻找千年雪莲,这件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陛下怎么会知道?! “朕恰好知道那里有千年雪莲。” “只要孙大人把这案子办好了,朕就让太医院派人送去。” “如何?” 孙武身体微微颤抖。 他明白了。 这是威胁,也是诱惑。 办好案子,儿子有救。 办不好,或者阳奉阴违…… “臣……臣明白了。” 他缓缓跪下。 “臣定不负陛下恩典。” 这次跪得诚心实意。 秦宇点点头,又走到李安面前。 李安下意识后退半步。 “李大人,令郎今年多大了?” 李安愣住。 “啊?臣……臣庶子今年十三岁。” “十三岁啊。” “那就快要娶妻生子了,李大人应该很高兴吧?” 李安额头汗如雨下。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陛下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那件事除了他和妻子,只有……只有丞相知道! “怎么不说话?” 秦宇盯着他。 “难道李大人不喜欢这个儿子?” 李安嘴唇颤抖。 “臣……臣自然喜欢……” “那就好。” 秦宇突然凑近他耳边。 “毕竟不是亲生的,能养到这么大不容易。” 李安脸色唰地惨白。 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陛下真的知道! 这怎么可能?! “李大人不用惊慌。” 秦宇退后一步,笑容温和。 “朕只是随口一说,你儿子是不是亲生的,朕不在乎。” “朕在乎的是,李大人能不能把案子办好。” “办好了,这件事永远是秘密。” “办不好……” 他没说下去。 但李安已经浑身冰冷。 “臣……臣一定办好!一定!” 秦宇拍拍他肩膀。 “嗯,朕相信你。” 最后是赵峰。 赵峰看着前两人的反应,心中已经发毛。 陛下这是什么手段? 说了几句话就让两个老油条服服帖帖? “赵大人,令千金在丞相府过得可好?” 秦宇笑眯眯地问。 赵峰心头咯噔一声。 来了! “托陛下鸿福,小女在丞相府……很好。” “是吗?” “朕听说丞相二公子性情暴戾,经常打骂侍妾?” “还听说上个月,他失手打死了一个丫鬟?” 赵峰脸上笑容凝固。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 女儿被送到丞相府当妾后,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但他能怎么办? 他不敢去要人,也不敢声张。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不满。 丞相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和女儿一起人间蒸发。 “赵大人想不想让令千金回家?” 赵峰猛地抬头。 “陛下说笑了,小女能嫁入丞相府,是臣的荣幸……” “少废话。” 秦宇打断他。 “想就点头,不想就摇头。” 赵峰死死咬着嘴唇。 良久。 他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配合朕办好这案子。” 秦宇转身走回龙案后。 “等丞相到了,你女儿自然能回来。” “而且朕保证,赵家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赵峰双手颤抖。 “臣遵旨!” 这次是真心实意。 秦宇看着三人。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放在案上。 “这本账册里,记录了刘明所有的罪证。” “你们三人配合,以此为突破口,三天之内必须把案子办成铁案。”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朕只要结果。” 三人齐声应诺。 但孙武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 “陛下,此案牵涉甚广,恐怕……会牵连到许多大臣。”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这案子背后站着丞相。 真查下去,怕是要把丞相党羽连根拔起。 “朕知道。” 秦宇平静道。 “所以才让你们三天之内办完。”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朕给你们尚方宝剑,见官大三级。” “任何人敢阻挠查案,先斩后奏。” 三人齐齐跪下。 “臣等领命!” 秦宇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记住,三天后朕要看到结果。” 三人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后,三人对视一眼。 李安苦笑。 “看来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孙武沉声道。 “从今天起,咱们的命就绑在陛下身上了。” 赵峰跟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豁出去干一场!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三人达成共识,快步离去。 …… 与此同时。 丞相府。 正厅里坐满了人。 户部左侍郎张文、兵部侍郎王猛、礼部尚书周平、工部尚书钱大海…… 全是丞相嫡系。 丞相端坐主位,手里捧着茶盏。 “诸位,说说看法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还是张文先说话了。 “大人,陛下这次来势汹汹,恐怕不好应付。” “那本账册从哪来的?咱们必须查清楚。” 丞相放下茶盏。 “已经查过了,账册确实是刘明的。” “至于怎么落到姜毅手里……” “府中有内鬼。” 众人齐齐色变。 内鬼?! “不过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 丞相摆摆手。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三司会审。” 第一卷 第13章 夜审刘明 王猛皱眉。 “三司已经被陛下拿捏住了,想要干扰怕是很难。” “那就不干扰。” 丞相突然说。 众人一愣。 “大人这是……” “刘明已经完了。” 丞相语气平淡。 “既然保不住,那就主动放弃。” “让他把所有罪责都扛下来,其他人才能全身而退。” 周平犹豫道。 “可万一刘明咬出我们怎么办?” “他不会。” 丞相冷笑。 “因为他家里还有老母妻儿。” “他要是敢乱说话,我保证他全家老小一个都活不了。” 众人沉默。 钱大海问。 “那陛下那边……” “陛下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丞相站起身。 “他想要刘明的人头,那就给他。” “他想要银子,那也给他。” “反正只要保住根基,一切都能从头再来。” “记住,这次不是我们输了,只是暂时退一步。” “等陛下以为自己赢了,我们再慢慢找机会反扑。” 众人纷纷点头。 “大人高明!” “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丞相满意地点点头。 但他心中却隐隐不安。 那个小皇帝……真的这么简单吗? …… 深夜。 京都大牢。 李安、孙武与赵峰三人踏入牢门时。 守卫们还靠在墙边打盹。 见到来人,领头的狱卒打了个哈欠。 “都什么时辰了,三位大人还来查案?” “明儿个……” 话音未落。 赵峰掏出尚方宝剑。 “奉陛下旨意,从现在起,这座大牢由我们接管!” 狱卒脸色骤变,噗通跪倒在地。 “见官大三级,不服者斩!” 孙武冷喝一声,环视四周。 几个试图溜走的守卫立刻顿住脚步,齐刷刷跪下。 李安走上前。 “把钥匙交出来,去把刘明提到审讯室。” “快!” 牢门被打开时,刘明正在角落里发抖。 两名狱卒架着他往外走,刘明挣扎着抬起头。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 审讯室里点着十几支蜡烛。 三人坐在案桌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明。 李安敲了敲桌面。 “刘大人,咱们开门见山。” “账册已经在陛下手里,证据确凿。”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这桩案子?” 刘明低头不语。 孙武冷笑。 “不说?你以为撑得住?” “三司会审,陛下亲自督办,你觉得有谁能救你?” 刘明依然沉默。 赵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刘明,你还有家人吧?” 这句话让刘明猛地抬头。 “别……别拿我家人威胁我。” “要杀要剐随便,我什么都不会说。” 李安微微皱眉。 不对劲。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狱卒进来。 “大……大人!” “刚才有个自称刘大人家仆的过来送东西,让我们给拦下来了。” “东西在这。” 他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孙武拆开,是一封信。 “母亲重病,妻儿不得养,大人保重。” 落款是刘明妻子的名字。 但这字迹根本不像女子写的。 李安这才明白过来。 “有人在威胁他的家人!” 刘明死盯着那封信。 赵峰一拳打在桌子上。 “混账!” “你以为认罪能保家吗?” “告诉你,丞相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卸磨杀驴。” “等你死了,你家人也活不了!” 刘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丞相答应我……” 话音刚落,突然从怀里拿了一块碎瓷片,朝自己脖子划去! “拦住他!” 孙武一脚踢飞了瓷片。 刘明扑倒在地。 “让我死!求你们让我死!” …… 皇宫,养心殿。 秦宇盘腿坐在龙床上。 【当前积分:5200】 【商城已开启】 【可兑换物品:真言符(800积分)、探测符(500积分)、护体符(1000积分)……】 “兑换真言符。” 【扣除800积分,真言符已发放】 一张符纸出现在他手里。 秦宇起身推开殿门。 殿外的老太监赶紧躬身行礼。 “陛下。” “去大牢。” 秦宇把符纸递给他。 “找机会把这东西烧了,让烟雾飘进审讯室。” “记住,别让任何人发现。” 老太监接过符纸。 “老奴明白。” 目送太监离开后,秦宇转身进入殿里。 …… 大牢。 审讯陷入僵局。 刘明瘫在地上哭嚎。 李安坐在椅子上。 “这样下去不行。” 孙武叹气。 “他铁了心地要扛罪,咱们拿他没办法。” 赵峰刚想说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香味。 “你们都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话音刚落,房间里冒出来一股烟雾。 烟气瞬间弥漫整个大牢。 刘明打了个激灵,眼神开始变得呆滞。 李安察觉不对,刚想站起来,却发现手脚发软。 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恢复正常。 而刘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缓缓抬起头,开始说话。 “账册……账册不止一份……” 三人齐齐色变! 孙武立刻凑过去。 “还有账册?在哪儿?” “在……在丞相府偏宅……地窖……” “那里埋着一个铁箱子……” “箱子里不光有账册,还有……还有仙门的信物……” 李安倒吸一口冷气。 这案子背后,竟然牵扯到仙门势力? 赵峰追问。 “仙门给了丞相什么好处?” “丞相帮仙门在京都开设据点……仙门给他提供丹药、法器……” “还有……还有长生之法……” 长生两个字一出,审讯室都安静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 难怪丞相权倾朝野这么多年,原来背后有仙门撑腰! 孙武咬牙切齿。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如此肆无忌惮!” 李安继续问。 “铁箱子埋在地窖什么位置?” “偏宅后院,假山下……挖开三尺就能看到……” 话音刚落,刘明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赵峰上前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李安深吸口气,看向另外两人。 “这下麻烦大了。” “丞相勾结仙门,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孙武脸色凝重。 “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但……咱们有把握掘开丞相府的地窖吗?” 第一卷 第14章 假山地窖里的秘密? 三人沉默。 丞相府守卫森严,想要偷偷挖出证据,几乎不可能。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三位大人,陛下有旨意传来。” 李安连忙出去,接过圣旨。 展开一看,只有短短几个字: “证据已知。明日早朝,朕自有安排。” 三人对视一眼。 陛下怎么会提前知道? 难道……刚才那股烟雾,是陛下的手笔?! 想到这里,三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 养心殿内。 秦宇收到系统提示音。 【任务完成度:78%】 【获得关键情报:丞相勾结仙门】 【新支线任务开启:彻底铲除丞相势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仙门啊。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本来只想拿下丞相党羽,没想到顺藤摸瓜,居然摸到这么大的鱼。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他转身看向窗外。 “来人。”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 “传朕口谕,让禁卫军统领于千立刻入宫。” “就说朕有要事交代。” 侍卫躬身退下。 不出一刻钟,禁卫军统领于千匆匆赶来。 这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国字脸。 “微臣参见陛下。” 秦宇摆摆手。 “免礼。” “于千,朕问你,禁卫军现在有多少可用之人?” 于千一愣,随即答道。 “回陛下,禁卫军共三千人,其中精锐一千。” “好。” 秦宇缓缓起身。 “今夜子时之前,让这一千精锐全部集结待命。” “明日早朝,朕有大用。” 于千连忙跪下。 “微臣领命!” 秦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丞相啊丞相。 你以为自己能稳操胜券? 可惜,这次你遇到的对手,不是那些墨守成规的老臣。 早朝,就是你的死期。 …… 清晨,金銮殿。 百官按品级站着,丞相谢庭在文官之首。 秦宇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的声音响彻大殿。 谢庭迈出队列,躬身行礼。 “臣有本启奏。” “准。” 谢庭袖袍一甩。 “陛下,近日京都流言四起,说什么朝中有人结党营私,蒙蔽圣听。” “老臣以为,此等谣言必须严惩,以正视听。” “丞相所言极是!” “必须彻查造谣之人!” 秦宇笑着,不吭声。 谢庭继续道。 “况且陛下最近天天召见刑部官吏。” “这让朝中上下人心惶惶。” “臣敢问陛下,陛下是对老臣们不放心了吗?” 秦宇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丞相这是在质问朕么?” “老臣不敢,只是替陛下分担罢了。” “刑部那点子事,何必烦天子?” “陛下是九五至尊,要关注国家大事,不是区区司法琐事。” 秦宇慢慢站起身来。 “朕这几天确实注意刑部案件,因为啊……” “朕发现一桩惊天大案。” “哦?什么案子如此严重?” 秦宇走下台阶。 “丞相你听说过……假山地窖里的秘密么?” 谢庭脸上血色消失。 “陛下说笑了,老臣府中是有座假山,但是什么地窖?” “老臣从未听闻。” 他身后的心腹官员附和。 “丞相府邸乃是先帝赏赐,怎会有什么秘密?” “陛下莫非听信小人谗言?” 秦宇冷笑。 “小人谗言?那朕就让诸位看看,什么叫铁证如山!” “李安、赵峰何在?” 两人快步从侧殿走出。 “臣在!” “将刘明带上来。” 殿外响起脚步声,刘明被押进大殿。 他双目无神,被扔在地上跪着。 谢庭看到刘明,心脏几乎停跳。 秦宇居高临下看着刘明。 “说,你昨夜招供了什么。” 刘明机械般抬起头。 “小人……小人招供了丞相府假山下埋有铁箱……” “箱中有账册……记录了丞相大人贪污受贿的罪证……” “还有……还有仙门的信物……”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满朝哗然! 仙门?! 这两个字代表的分量太重了。 修仙者超脱世俗,向来不插手凡间事务。 若是丞相勾结仙门,那可是图谋造反的大罪! 谢庭脸色彻底变了。 “一派胡言!” 他指着刘明,声音颤抖。 “这贱人定是被人严刑逼供,胡乱攀咬!” “陛下明鉴,老臣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等事?” 他身后党羽立刻跪倒一片。 “请陛下明察!” “丞相乃是朝廷栋梁,岂会勾结仙门?” “此事定有蹊跷!” 秦宇静静看着这群人表演。 等声音渐渐平息,他才开口。 “诸位爱卿说得对,口供算不得铁证。” 谢庭心头稍松。 只要秦宇拿不出实物证据,这事就还能翻盘。 然而下一秒,秦宇的话让他坠入冰窟。 “所以朕早有准备。” “于千!” 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禁卫军统领于千率领一千精锐冲入大殿外围。 谢庭脸色惨白。 “陛下这是何意?” 秦宇负手而立。 “朕命于千即刻前往丞相府,掘开假山下地窖,取出铁箱。” “若箱中确有罪证,丞相就别想抵赖!” “若是没有,朕亲自向丞相赔罪!” 谢庭张嘴想反驳。 秦宇又看向殿内禁卫军。 “另外,封锁金銮殿,所有人不得擅离!” “包括丞相在内,谁敢踏出殿门一步,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群臣骇然。 这是要将丞相一党困在殿内,断绝他们通风报信的可能! 谢庭身后的几名官员脸色发青。 他们原本还想趁乱派人回府销毁证据,现在却被困在这里。 于千抱拳领命。 “末将遵旨!” 他转身看向李安、赵峰。 “二位大人,请带路。” 两人点头,跟着于千大步离开。 身后一千精锐紧随其后。 大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谢庭额头渗出冷汗。 该死! 刘明这个废物,怎么什么都招了? 秦宇重新坐回龙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诸位爱卿不必紧张,安心等结果就是。” “若是丞相清白,朕自然会给个说法。” 谢庭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就算铁箱被找到,他也还有后招。 仙门那边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拖延时间,等仙门的人赶来…… 第一卷 第15章 放弃挣扎 然而秦宇下一句话,彻底打破他的幻想。 “对了,丞相府周围十里,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任何可疑人员,一律拿下。” 谢庭瞳孔猛缩。 秦宇这小子,竟然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把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谢庭党羽们面面相觑。 有几个胆小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谢庭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脱身之法。 但每一条路都被秦宇堵死。 该死! 这小皇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辣? 以前那个懦弱帝王呢? 秦宇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笑着开口。 “丞相是不是很好奇,朕什么时候发现端倪的?” 谢庭咬牙不语。 秦宇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 “其实很简单,朕就是觉得丞相最近太得意了。” “得意到让朕怀疑,你究竟哪来的底气。” “一查,嘿,果然有猫腻。” 他摇摇头。 “丞相啊,你说你勾结仙门也就罢了,还明目张胆贪污受贿。” “真当朕是傻子吗?” 谢庭脸色铁青。 “陛下,老臣……” “别急着辩解。” 秦宇打断他。 “等证据到了,有你说话的时候。”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谢庭感觉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秦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丞相啊,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你们在绝望中慢慢崩溃。 等铁箱一到,朕看你还怎么抵赖! 殿外阳光越来越烈。 秦宇闭目养神,静静等待最终结果。 而谢庭,则浑身僵硬地跪在那里。 他这一生纵横朝堂数十载,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皇帝,逼到如此绝境。 可笑。 真是可笑。 他心中满是悔恨和不甘。 …… 就在金銮殿内气氛凝固到极致时,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于千带着一队亲兵大步跨入,手中提着一口铁箱。 “陛下!” 于千单膝跪地。 “丞相府已彻底搜查,此物正藏于假山地窖里!” 他双手将铁箱高举过顶。 “呈上来。” 两名侍卫快步上前,接过铁箱放在龙案之侧。 箱子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谢庭看到那口铁箱的瞬间。 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秦宇站起身,走到铁箱旁边。 他伸手在箱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丞相,这箱子眼熟吗?” 谢庭猛地抬头。 “这……这是陷害!” “陛下分明是要栽赃陷害老臣!” “这铁箱老臣从未见过,定是有人伪造!” 秦宇笑了。 笑得谢庭心底发寒。 “伪造?” “朕还没开箱呢,丞相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 谢庭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老臣……老臣是说……” “行了,别解释了。” 秦宇挥挥手。 “于千,开箱。” “遵旨!” 于千抽出佩刀,刀尖挑开锁扣。 “咔嚓”一声脆响。 箱盖被掀开。 刹那间,满堂皆惊。 箱子里叠放着一摞摞账本,足有十几本之多。 账本旁边还有数十封书信,每封信的火漆印上都刻着一个符文。 秦宇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开扫了几眼。 “呵。” 他冷笑一声。 “丞相好大的手笔啊。” “光是去年一年,贪墨的银两就有三百万两!” 群臣一片哗然。 三百万两?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秦宇又翻开另一本账册。 “还有粮食,布匹,兵器……” “啧啧,丞相您真是什么都敢贪啊!” 谢庭浑身颤抖。 “陛下……老臣冤枉……” “冤枉?” 秦宇把账册扔在他脸上。 “那你倒是说说,这上面的笔迹是谁的?” 谢庭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笔迹……分明是他自己的! 他想起来了,这些账本原本应该销毁的。 但他觉得万一将来东窗事发,还能拿这些东西威胁那些行贿之人。 所以留了一手。 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宇见他不说话,又拿起一封书信。 “再来看看这些信。” 他撕开火漆印,展开信纸。 “啧,原来丞相早在三年前就跟仙门有联系了。” “这封信里,某位仙门长老许诺给你一颗延寿丹……” 秦宇抬眼看向谢庭。 “代价是让你在朝中铲除异己,培植仙门势力。” 谢庭闭上眼睛,不再辩驳。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秦宇又打开第二封信。 “这封更狠,直接让你在边关故意放水,让妖族大军入侵。” “目的是制造混乱,好让仙门趁机夺取大周气运!”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倒吸一口冷气。 勾结外敌? 这是要灭国啊! 秦宇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爱卿听清楚了没有?” “谢庭身为一朝宰辅,不思报国,反而勾结仙门妖族,意图颠覆社稷!” “这是何罪?” 群臣齐声高呼。 “叛国之罪!当诛九族!” 谢庭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秦宇把信纸往地上一扔。 “来人,把这些信逐一念给诸位爱卿听!” “是!” 李安接过那摞书信,开始高声朗读。 第一封信详细记载了谢庭如何收受仙门贿赂。 那位仙门长老送了他整整一千颗灵石,还有数瓶丹药。 作为回报,谢庭需要在朝堂上压制武将势力,削弱边防军力量。 第二封信更露骨。 信中直接提到,要谢庭想办法废掉当今皇帝,扶植一个听他们话的傀儡上位。 而那个傀儡人选,赫然是当朝三皇子! 群臣面面相觑。 原来谢庭的目标是这个! 秦宇冷冷扫视全场。 他注意到几个官员脸色苍白,明显心虚。 看来这些人也牵扯其中。 李安继续念下去。 第三封信记录了一次密谋。 谢庭跟某位仙门真人约定,在今年中秋大典时下手,毒杀皇帝。 只要皇帝一死,三皇子继位,大周就彻底落入他们掌控。 第四封信…… 第五封信…… 每一封信都是实打实的叛国证据。 李安念完最后一封,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些内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谢庭趴在地上,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秦宇环视群臣。 “诸位爱卿,铁证如山,还有何话可说?” 第一卷 第16章 将谢庭打入天牢! 谢庭身后的几个党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当场瘫软跪倒,有人想要辩解却被同僚拽住。 “陛下圣明!” “谢庭罪大恶极,理当诛杀!” “请陛下明察秋毫,还朝堂清白!” 群臣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秦宇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他走到谢庭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 “谢庭,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谢庭抬起头。 “陛下……” “你以为抓了老臣就完了?” “呵……”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厉而疯狂。 “仙门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那些世家大族,他们早已跟仙魔妖勾结!” “你杀了老臣,他们会立刻转入地下,暗中蚕食大周根基!” “你守不住的……守不住……” 秦宇眉头微皱。 果然,这只是冰山一角。 谢庭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暗中活动。 那些世家大族…… 秦宇心里已经有了名单。 王家、李家、张家…… 这些盘踞在各州的庞然大物,表面上忠心耿耿,实则各怀鬼胎。 看来接下来要一个个清理了。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丞相提醒。” 秦宇笑了笑。 “不过你操心得太多了,朕自有分寸。” “来人,将谢庭打入天牢!” “连同他的党羽一并拿下!” “遵旨!” 禁卫军一拥而上,将谢庭按住。 那些党羽们跪地求饶,却无人理会。 他们一个个被拖出金銮殿,消失在夕阳余晖中。 殿内终于恢复平静。 秦宇重新坐回龙椅。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谢庭说得没错。 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那些跟仙魔妖勾结的世族,现在肯定已经得到消息,开始寻找退路了。 他们会更加谨慎,更加隐蔽。 但这样也好。 正好给朕时间布局。 秦宇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这些人里面,肯定还有不少是世家安插的眼线。 只是暂时没有暴露罢了。 不急。 朕有的是时间跟你们慢慢玩。 “诸位爱卿,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退朝!” “恭送陛下!” 群臣齐声高呼。 秦宇起身离开金銮殿。 身后于千紧随其后。 走出大殿,秦宇忽然开口。 “于千。” “末将在!” “让暗卫盯紧那几家。” 秦宇语气平淡。 “尤其是王家和李家,这两家最近动作频繁。” “还有张家那边,也不能掉以轻心。” 于千躬身领命。 “末将明白。” 秦宇走到回廊尽头,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向远方天空。 夕阳西沉,晚霞如血。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系统刚才的沉默。 按理说任务应该完成了才对。 但系统却没有任何提示。 这说明…… 事情还没结束。 秦宇眼神越发冰冷。 仙门?世家? 来吧。 朕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深山中。 一名身着道袍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 “废物!” 他一掌拍碎身旁石桌。 “谢庭这个蠢货,怎么会暴露得如此彻底?” 旁边一名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师兄息怒,谢庭已经完了。” “咱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善后。” 老者冷哼一声。 “善后?” “那小皇帝比想象中难缠得多!” “立刻通知各地分舵,让他们转入暗处!” “还有那些世家,让他们准备好退路!” 中年男子点头。 “师兄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了。” 老者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既然明面上行不通,那就来暗的!” “传令下去,启动天倾计划!” “无论如何,大周气运必须归我仙门所有!” 中年男子躬身退下。 老者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秦宇……” “你以为抓了谢庭就赢了?” “呵,这才刚刚开始……” …… 深夜,天牢。 秦宇站在牢房外,看着牢内的谢庭。 “呵,陛下深夜屈尊,倒是让微臣受宠若惊啊。” 谢庭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秦宇没有答话,挥手示意狱卒退下。 等周围的人都走远,他才开口。 “仙门在哪?” 谢庭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 “仙门?陛下想知道什么?” “他们的位置,人员构成,具体计划。” 秦宇走近两步。 “你应该清楚,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是吗?” 谢庭突然站起身,走到栏杆前。 他伸出手,指尖在自己额头上轻点。 “陛下可知,仙门的秘法禁制是什么滋味?” “只要我生出一丝背叛之心,这禁制就会发作。” “届时,神魂俱灭,魂飞魄散。” “就算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我。” 秦宇眼神微眯。 果然有禁制。 “那你就打算这样等死?” “哈哈哈!” 谢庭仰天大笑。 “陛下以为,微臣会怕死吗?” “能为仙门大业献身,是微臣的荣耀!” 他收敛笑容。 “陛下,您太嫩了。” “您以为抓了微臣,就能查出什么?” “可笑!” “仙门布局百年,岂是你一个凡人能破的?” 谢庭越说越激动。 “就算您知道仙门存在又如何?” “您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您连他们有多少人都不清楚!” “您拿什么跟仙门斗?” 秦宇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反而让谢庭更加嚣张。 “陛下,您现在后悔了吗?” “后悔不该招惹仙门?” “可惜啊,晚了!” “仙门的计划已经启动,大周的气运终将归于仙门!” “而您,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山易主!” 谢庭说完,重新坐回地上。 他闭上眼睛,一副随便你的摸样。 “来吧,陛下想怎么折磨微臣都行。” “反正微臣什么都不会说。” 秦宇看着他。 不说? 那可由不得你。 他暗中启动系统。 【检测到特殊禁制,是否使用神魂探查能力?】 【警告:强行探查可能引发禁制反噬】 秦宇选择确认。 下一刻,他的双眸变成金色。 一股力量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直冲谢庭脑海。 谢庭猛地睁开眼。 “你……你在做什么?!” 第一卷 第17章 撞墙死了?! 谢庭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那股力量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啊!!!” 谢庭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额头青筋暴起,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禁制被触发了。 秦宇咬紧牙关,强行维持探查。 谢庭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现。 一座隐藏在深山中的道观…… 几个身着道袍的模糊身影…… 一张古老的地图…… 还有一个声音。 “天倾计划启动……” 就在这时,禁制彻底爆发。 谢庭的身体剧烈抽搐,口中不断涌出黑血。 秦宇立刻中断探查。 他退后几步,刚才那股反噬之力,差点震伤他的神魂。 好在系统的保护及时。 否则两人都要遭殃。 谢庭瘫倒在地。 “你……你竟然……” 话没说完,他就昏死过去。 秦宇擦掉嘴角的血丝,转身离开牢房。 虽然只得到碎片信息,但已经足够了。 至少他现在知道,仙门藏在深山道观中。 而且他们还有个什么“天倾计划”。 走出天牢。 “陛下!” 于千的声音突然响起。 “出什么事了?” 秦宇转过身。 于千压低声音急报。 “启禀陛下,王家和李家有异动!” “说。” “暗卫刚才传回消息。” “这两家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就在府中大规模焚烧文书。” “而且据探子所报,他们还在秘密转移家族核心子弟。” “张家那边也差不多,现在正往府库搬运财物,看样子是要连夜撤离。” 秦宇眼神一凛。 这些世家的动作倒是够快。 看来谢庭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到他们耳中了。 “现在什么情况?” 他问道。 于千立刻答。 “暗卫没敢打草惊蛇,只是远远监视。” “末将不敢擅自做主,所以赶来请示陛下。” “是否要立刻动手?” 秦宇沉默片刻。 如果现在动手,确实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但这样一来,就彻底打草惊蛇了。 那些还没暴露的世家,肯定会更加警觉。 而仙门那边,也会立刻转入地下。 到时候想要一网打尽,难度就大了。 “传令下去,继续监视。” 秦宇做出决定。 “但要盯紧他们转移的路线和去向。” “尤其是核心子弟和财物的下落,一个都不能丢。” 于千愣了愣。 “陛下的意思是……放他们走?” “不是放。” “是跟着他们,顺藤摸瓜。” “这些世家急着转移,肯定要投靠仙门。” “与其现在打草惊蛇,不如让他们带路。” 于千恍然大悟。 “陛下英明!” “末将这就去传令!” 他刚要离开,秦宇又补充道。 “对了,多派几队暗卫。” “分散跟踪,不能让他们发现。” “还有,准备好快马和飞鸽传书。” “随时向朕汇报他们的动向。” “遵旨!” 于千领命退下。 …… 王家的府邸中。 家主王渊正亲自监督下人焚烧账簿。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 “快点!全部烧掉!” “一张纸都不能留!” 下人们忙成一团,一捆捆文书被扔进火堆。 王渊的次子王平走过来,低声说。 “父亲,东西都准备好了。” “族中核心子弟已经集结完毕。” “府库的财物也装车了。” 王渊点点头。 “很好。” “天亮之前必须走。” “谢庭那个废物,坏了大事!” 他狠狠啐了一口。 “还好仙门那边提前通知,否则咱们也要栽了。” 王平有些担忧。 “父亲,咱们这样连夜撤离,朝廷不会起疑吗?” “起疑又如何?” 王渊冷笑。 “只要没有证据,那小皇帝就拿我们没办法。” “何况,仙门已经安排好了退路。” “咱们到了那边,就安全了。” 他转身看向王平。 “记住,从今往后,王家就是仙门的附庸。” “明白吗?” 王平躬身应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 “老爷!不好了!” “府外好像有人监视!” 王渊心中一紧。 “你确定?” “小的不敢确定,但总觉得周围有异样。” 管家擦着冷汗。 “而且刚才巡夜的护卫说,附近的野狗都不叫了。” 王渊眼神阴晴不定。 野狗不叫,说明有陌生人接近。 看来朝廷的人已经盯上他们了。 “立刻通知所有人,加快速度!” 他果断下令。 “半个时辰后,无论如何都要出发!” “是!” 管家飞奔而去。 王渊站在原地,拳头紧握。 秦宇啊秦宇…… 你还真是不肯放过我们。 不过没关系。 只要离开京城,你就管不着了。 同一时间,李家和张家也在进行类似的操作。 三大世家几乎同时行动,都在连夜转移。 而在暗处,数十名暗卫分散在各个角落。 他们隐藏在阴影中,静静记录着这一切。 每隔一炷香时间,就有飞鸽从各处放出。 直飞皇宫。 …… 秦宇看着一封封情报。 他在案几上铺开一张京城地图,用红笔标注着三家的动向。 “有意思……” “三家选择的路线,最后都指向西北方向。” “难道仙门在西北?” 秦宇目光落在地图西北角。 那里是大周最偏远的地方,群山连绵,人迹罕至。 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放下朱笔。 很好。 就让朕看看,你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翌日。 下了早朝的秦宇回到御书房。 盯着面前的透明光屏。 【任务目标:七日之内,平定叛乱,彻底掌控京师及京郊兵权,肃清朝堂所有不臣之心,让大周皇权归一】 七日。 现在是第五日。 他揉了揉眉心。 “陛下。” 殿外传来姜毅的声音。 “进来。” 姜毅推门而入。 “出什么事了?” 姜毅单膝跪地。 “回陛下,大牢那边来报......” “谢庭在狱中自尽了。” 秦宇眯起眼。 “什么时候的事?” “子时三刻。” 姜毅抬头看向秦宇。 “狱卒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 “死因?” “撞墙。” 秦宇冷笑一声。 撞墙? 堂堂户部尚书,读了几十年圣贤书的人,就这么撞墙死了? 第一卷 第18章 朕要培养自己的人 “尸体可验过?” “锦衣卫仵作已经验过。” 姜毅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确实是撞墙而亡,头骨碎裂,脑浆迸出。” 秦宇接过折子,随意翻了翻。 “呵。” 秦宇把折子扔在案上。 谢庭这老狐狸,怕是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 与其被抄家灭族,受尽折磨,不如一死了之。 也算是个硬骨头。 可惜,站错了队。 “他的供词可都记录下来了?” “都记下了。” 姜毅从怀中又掏出一本册子。 “谢庭虽然嘴硬,但臣动了些手段,该问的都问出来了。” 秦宇翻开册子。 上面记录着谢庭这些年暗中勾结的官员名单,以及他们之间的利益往来。 密密麻麻,足足三十多页。 “这些人,都抓了吗?” “昨夜连夜行动,已经全部拿下。” 姜毅压低声音。 “现在都关在天牢里。” 秦宇点点头。 他合上册子,走回案前。 谢庭一死,虽然少了个关键证人,但他留下的这份供词,足够了。 “谢家的人,怎么处置了?” “按陛下吩咐,全部抄家。” “谢家老小三十七口,已经全部下狱。” 秦宇没有说话。 谢家三代为官,在京中根基深厚。 这一抄家,不知要牵扯出多少人。 但没办法。 他不是来当仁慈皇帝的。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他一个世俗皇帝,想要在这个玄幻世界立足,就必须先稳住脚跟。 而稳住脚跟的第一步,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傀儡。 “谢家的财产,全部充公。” 秦宇淡淡道。 “至于谢家的人……” “男丁全部流放岭南,女眷发配教坊司。” 姜毅躬身。 “臣遵旨。” 秦宇挥了挥手。 姜毅正要退下,秦宇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等等。” 姜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宇。 “陛下还有吩咐?” 秦宇盯着他,缓缓开口。 “寒霜庄园那边,进展如何?” 听到这个名字,姜毅快步走回来。 “回陛下,一切顺利。” “那批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修炼那套功法了。” 姜毅眼中带着几分兴奋。 “臣亲自去看过,那些孩子进步神速,短短半月,已经有三人感应到了体内气息。” 秦宇眼睛一亮。 三人? 这么快? 要知道,他给姜毅的那套功法,虽然是系统出品,但也只是最基础的凡人修炼法门。 能在半月内感应到气息,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那批灵谷呢?” “已经播种下去了。” 姜毅脸上露出笑容。 “臣按陛下吩咐,庄园里开垦的二十亩良田,全部种上了那些种子。” “长势喜人。” “臣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快的谷物,才半月时间,已经有半人高了。” 秦宇心里一动。 半月,半人高? 这速度…… “有没有人发现异常?” “没有。” 姜毅摇头。 “庄园外有二十名死士驻守,外人根本进不去。” 秦宇点点头。 “那批孩子的修炼,不能松懈。” “朕要你每隔三日去看一次,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朕禀报。” “臣遵旨。” “还有。” 秦宇顿了顿。 “灵谷成熟后,第一批收获全部留下,不得外传。” 姜毅点头。 “臣明白。” “陛下。” “还有事?” “臣有个疑问。” 姜毅犹豫了一下。 “那批灵谷……陛下是打算……” 秦宇笑了。 “你想问,朕要这些灵谷做什么?” 姜毅点头。 秦宇走回案前,手指在那本厚厚的供词册子上轻轻敲了敲。 “姜毅,你觉得,朕现在最缺什么?” 姜毅想了想,试探着开口。 “兵权?” “不。” “那是……银子?” “也不是。” 秦宇抬起头,看着姜毅。 “朕最缺的,是实力。”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世俗皇权不过是笑话。” “那些修仙者,修魔者,随便一个筑基修士,就能灭我大周满朝文武。” “朕不想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所以,朕要培养自己的人。” 秦宇缓缓道。 “那批孩子,就是朕的第一批种子。” “等他们修炼有成,朕就有了自己的底牌。” “而那些灵谷……” 他顿了顿。 “就是让他们更快成长的养分。” 姜毅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陛下早就在布局了。 徐文昊造反,只不过是一个契机。 真正的大棋,还在后面。 “陛下英明。” 秦宇摆摆手。 “英明谈不上,只是不想坐以待毙罢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机械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目标】 【任务评价:完美】 【开始发放奖励……】 秦宇心神一动,眼前的光屏上,开始刷新出一排排数据。 【获得:灵米五十万斤】 【获得:筑基丹十枚】 【获得:淬体液一百瓶】 【获得:功法《九转玄功》】 【获得:武学《天罡剑法》】 【获得:特殊道具——真龙令】 看到这些奖励,秦宇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最后那个真龙令。 【真龙令:持有者可号令天下真龙血脉,无论修为高低,皆需臣服】 好东西!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秦宇心念一动,打开系统背包。 里面已经多了一堆物品。 “发了……” 秦宇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够那些修仙者抢破头了。 而他现在,全都有了。 “陛下?” 姜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秦宇收起思绪,淡淡道。 “没事,朕只是在想,明日早朝该说些什么。” 姜毅一愣。 “明日早朝?” “对。” “明日早朝,朕有话要说。” …… 翌日。 天色刚亮,大周皇城的宫门便被宦官们拉开。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徐文昊的事还没烂透。 每个人都绷着,每个人都在等。 等皇帝开口。 秦宇坐在那张金椅上。 群臣叩拜,山呼万岁。 秦宇缓缓开口。 “昨夜,朕审阅了全部供词。” “徐文昊谋逆,丞相暗中勾结仙门,意图颠覆大周社稷。” “证据确凿。” 底下有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第一卷 第19章 潜龙卫,明日起筹建 “徐文昊,夷三族。” “谢庭已畏罪自杀,其党羽按供词所列,一律缉拿归案。” “家产充公,男丁流放北境,女眷收入内廷为奴。” 几句话,杀了多少人。 殿里落针可闻。 几个和谢庭走得近的官员脸色白得像纸。 “姜毅。” 秦宇忽然点了这个名字。 姜毅迈出一步,拱手。 “臣在。” “即日起,擢升为左都督,统领京畿防务,兼领内廷密侦事宜。” “臣领旨。” 姜毅叩首。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擢升任命。 新人顶上来,旧的烂根全拔干净。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大周的朝堂架构便换了一张脸。 有人想哭,有人想笑,但都不敢在脸上露出来。 秦宇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没说破,只是继续往下说。 “徐文昊一案牵连甚广,其名下田产,以及涉案官员所侵占之土地,一律充公。” “由户部重新丈量造册,按丁口分配于无地流民。” 这一句,底下终于有动静了。 一个老臣抬起头。 “陛下……此举是否欠妥?祖制——” “祖制?” 秦宇没等他说完。 “哪条祖制允许权臣兼并良田、饿死百姓?” 老臣噎住了。 秦宇平静扫了他一眼。 “若爱卿觉得此举欠妥,可以回家好好想想,什么叫欠妥。” 老臣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土地重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 然后,秦宇抬手。 从袖中取出一张明黄圣旨,放在案上,却没让人宣读,只是开口。 “朕,今日还有一事要宣布。” 他的视线从群臣脸上一一扫过。 “即日起,成立潜龙卫。” “直属天子,独立于六部、三司、内廷一切机构之外,由朕亲领。” “专司一事——” “在全国搜寻孤苦无依的孩子,辨别根骨天赋,加以培养。” 这句话落地,殿里炸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炸。 是那种先安静了一拍,然后交头接耳声、衣袖摩擦声瞬间叠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秦宇没动。 他就坐在那儿,等着。 果然,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礼部侍郎方崇。 这个人,背后站着东林宗。 朝里人都清楚,东林宗是大周境内最大的修仙门派之一。 表面上不涉足世俗,私下里在朝堂上的爪子伸得比谁都深。 方崇上前一步,拱手朗声。 “陛下,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 “潜龙卫一事,听起来是为朝廷拔擢人才,但细想之下,疑点颇多。” “其一,脱离六部监管,全由内库供给,日后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其二,搜罗孤儿加以培养,若教导失当,岂非养虎为患……” 他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很忧国忧民。 秦宇就这么听着。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方崇说完,后面陆续又站出来三四个人。 基本都是那套路子——违反祖制、耗费国力、权责不明…… 翻来覆去,全是这些。 但秦宇听出来了。 这些人在怕什么。 他们怕的不是什么祖制,也不是什么国力损耗。 他们怕的是——皇帝真的有了自己的底牌。 那些背后有修仙宗门撑腰的人。 从来都把世俗皇权当成可以随意捏拿的泥人。 皇帝有钱有地没关系,只要没有修炼者,就永远是砧板上的肉。 现在皇帝要培养自己的人,这些人当然坐不住了。 秦宇忽然笑了。 “说完了?” 方崇一愣,还想再说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朕问你们。” “大周境内,修仙者多少?妖物多少?” “若哪天一个魔修发了疯,踏平一座城,你们这些人,能挡得住吗?” 无人应答。 “挡不住。” “朕也挡不住。” “所以朕要让大周有自己能挡的人。” “这是祸?还是福?” 满殿沉默。 方崇张了张嘴,却到底没再说出话来。 他背后的人给他的底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虚。 他总不能在金殿上说,修仙宗门不允许皇帝培养自己的势力吧? 那就是图穷匕见了。 秦宇收回视线,端起茶盏。 “潜龙卫,明日起筹建。” “姜毅协理,内库全权供给,任何人不得插手,不得阻挠。” “若有阻挠者——” “按意图谋逆处置。” 这句话,把方崇等人钉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出了宫门,方崇快步走到一处僻静廊下。 回头确认无人,才让跟在身后的小厮附耳过来。 他要给东林宗传信。 …… 同一时刻,姜毅跟在秦宇身后,进了南书房。 门一合,姜毅才把一直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陛下,今日方崇等人的反应,恐怕……” “恐怕背后已经开始动作了。” 秦宇把茶盏放到桌上,没有回头。 “朕清楚。” “所以朕才更要快。” “朕让你盯的那几个宗门在京里的眼线,摸清楚了吗?” 姜毅一顿。 “已经摸了七七八八。” “方崇今日的反应,他身后是东林宗,朕猜不错吧?” “应当是。” 秦宇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东林宗、青冥殿、血鸦教……” “这些人,迟早是要清算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朕还需要时间。” 姜毅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大周这盘棋,还远没到收官的时候。 那些灵谷出苗了,那些孩子开始修炼了。 那些明里暗里压在皇权头上的宗门和势力,还浑然不觉。 秦宇收回视线,转身。 “下去吧。” “京郊庄园那边,多派两队人手,对外只说是护卫庄园的家丁,别露了底。” “是。” 姜毅拱手,退出南书房。 门再次合上。 秦宇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里。 低下头,看着掌心。 他是个世俗皇帝,没有修为,没有仙根。 在那些修仙者眼里,他就是个随时可以捏碎的蝼蚁。 但蝼蚁也有蝼蚁的活法。 他抬起头,眼神落在那本摊开的灵谷种植记录上。 二十亩。 还只是二十亩。 够了,先从这里开始。 他抬脚往外走。 第一卷 第20章 灵谷收割之后,当饭吃 秦宇换了一身普通的深色常服,套上不显眼的外袍。 绕过正门,走侧道出了宫。 姜毅已经候在宫外。 两人都没多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备好。 车轮碾过青石路,出城,往西北方向去。 …… 寒霜庄园的秋天来得早。 庄园外头那一片枯黄的野草还没人管。 门口的牌子也旧了,看着就是个荒废多年的破地方。 但进了内院,就不一样了。 墙是新砌的,角落里还有没清走的砖石碎料。 几个汉子扛着木料从西侧院穿过。 步子稳,腰间藏着刀,看起来像修缮工人。 其实是姜毅从死士里挑的护卫。 秦宇的马车停在侧门外。 他下车,没有声张,就这么跟着姜毅往里走。 内院深处,有一块空地。 那里有一百个孩子。 说孩子,其实多数是八到十三岁的少年。 他们正在练。 秦宇在廊下站住,没有出声。 他看着那些少年。 有人在压桩,一个姿势压下去,半刻钟不动,额头渗汗,嘴里咬着牙,没出声。 有人在打拳,步子还乱,但已经看出了路数。 有人气息调得不稳,旁边的人上来轻拍他的后背。 两人凑在一起,说得很认真。 秦宇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姜毅。 “功法打底,效果怎么样?” 姜毅想了一下,说。 “比预期要快。” “最快的那个,多久入了门?” “十七天。” 秦宇没说话,转回去又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十七天。 世俗功法,凡人修炼,十七天入门。 那些宗门的弟子,拿着天材地宝,有人手把手教,最少也要三个月。 他要的就是这个差距。 “灵谷呢?” 姜毅带路,往庄园东侧走。 出了内院,穿过一片矮墙,二十亩田就在眼前。 秦宇走到田垄边,停下来。 灵谷成了。 和普通的谷物不一样。 叶子是深绿,但边缘带一点浅金,风一吹,整片田微微动,有点好看。 秦宇弯腰,伸手摘了一穗。 系统的分析浮现在他脑子里—— 灵气含量:远超预期,约为普通灵谷的三倍。 长期服用,可显著提升修炼者气感,缩短入定时间,强化体魄。 凡人服用同样有效,气力增益约为常人两倍以上。 秦宇把那穗灵谷放回去,起身。 三倍。 他种了二十亩,原本估计够那一批孩子吃上大半年,现在这个数字往后推一推—— 够了。 “告诉庄里的人,从今天起,这灵谷收割之后,当饭吃。” 姜毅抬头,没立刻接话,看了他一眼。 “陛下,就这么……直接吃?” “直接煮了吃,比什么丹药都管用,不用那么精贵。” 姜毅沉默片刻,拱手。 “是。” 秦宇转身,往回走。 脑子里已经在转下一件事了。 …… 潜龙卫的架子,要搭起来。 修炼资源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的问题是——人。 那一百个孩子是底子,不够。 要有成年人,要有已经具备战力的人。 要有能撑起场面的人,更关键的是,要有忠诚的人。 忠诚比什么都贵。 一个二品武者,若是被宗门渗透,反过来就是一柄捅进来的刀。 秦宇回到马车上,心里把系统的功能过了一遍。 忠诚与潜力探查—— 他这才想起来这个还没用过。 他在心里默唤,系统的界面展开。 一张京城地图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的光点。 每个点代表一个人,颜色深浅不一。 他眯起眼睛,往下细看。 大多数光点是灰的,普通人,忠诚度不稳定,无修炼潜质。 少数几个是暗红,那是宗门的眼线,渗透进来的,危险。 还有一些是浅蓝,忠诚度高,但没有潜质,适合做文职。 但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是那种——又亮又稳的。 有。 系统筛出来的结果让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天牢。 天牢里有七个这样的光点。 忠诚度满格,潜质极高,都是死囚,都有冤。 禁军里还有三十多个,被打压,积功不得升。 有几个已经在想着找机会离开禁军,心灰意冷。 但忠诚本质没有变,对大周还抱着什么,只是没地方放。 秦宇睁开眼。 马车还在走。 他把那份名单默在脑子里。 打开车窗,对外面骑马跟着的姜毅道。 “靠过来。” 姜毅驱马近了。 秦宇把名单告诉他。 “天牢里的七个人,你去查他们的卷宗。” “哪七个是冤的,朕自己有数。” “你直接走内部渠道,走替换死囚的路子,给他们换个出口,不要大张旗鼓。” “禁军里的那批人,找理由,伤退或者调离。” “不要一次调太多,分批走,每隔三天动一次,名单朕给你。” “这些人转到庄园,不是来养着的,告诉他们,来了就要练,不练就走。” 姜毅跟着马车走,一边听一边点头。 “陛下,这些人进来之后,谁来领?” 秦宇沉默了半息。 “先让身手最好的那几个出来,朕要看看。” “你给他们一个月,打出个样子,打得过其他人,教官就是他了。” “明白。” ……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 东林宗的主峰上。 方崇派出的信使赶了整整一夜的路。 入山的时候腿都软了,但不敢停。 咬着牙跑完最后一段山道,气喘着把密信呈了上去。 大殿里,几个老者围坐。 掌门沈远岫坐在最上首,五六十岁的样子。 但修为已到金丹圆满。 密信在他手里展开,他扫了一遍。 放下。 旁边有人问。 “掌门,皇帝那边……当真要动了?” “潜龙卫。” 沈远岫把这三个字念出来。 “这名字,倒是起得有点意思。” 有人冷哼。 “世俗皇帝,能动什么?” “不过是笼络几个武人,给自己壮壮声势。” “又不是没见过,历朝历代都有皇帝想这么干,有几个成了?” 沈远岫没接这句话。 他重新捡起密信,看着其中一行—— “内库全权供给,任何人不得插手。” “任何人不得阻挠。” “阻挠者,按意图谋逆处置。” 他把密信折起来,放在桌上,手搭在上面,食指轻轻敲了一下。 第一卷 第21章 七个人,七种死法没死成 “谋逆。” 沈远岫嗤了一声。 旁边那个师弟看出来了。 “师兄,你不是真觉得这皇帝能搞出什么来吧?” “当然不是。” 沈远岫起身,走到窗边。 “但问题不在于他能不能搞出来。” “问题在于,他在试。”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历朝历代,世俗皇权想从宗门这边夺走的东西。” “从来没有一个皇帝成功过,因为他们都知道分寸,知道可以要什么,不可以要什么。” “但这个……” “这个不一样。” “他拿谋逆来堵朝臣的嘴,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想要任何阻力,他想的不是做个摆设,他想的是——把这件事做成。” 大殿里又沉默下去。 半晌,有人开口。 “那我们要怎么处置?” 沈远岫转回来,重新坐下。 “派人进京。” “不要出头,不要惊动,只是看。” “看他在做什么,从哪里找的人,找了多少。” “用什么养着,有没有功法,功法是什么路数。” “摸清楚了,再说下一步。” 他说完,自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但那个“下一步”三个字,没有说完。 后面是什么,他留在心里没说出来。 每个坐在大殿里的人都听出来了—— 下一步,不是“继续看”。 …… 信使已经退出去了。 走廊上,一个年轻弟子接过传话,转身往东侧院走。 要去知会几个奉命常驻在京城的外门弟子。 他走得很快,低下头想着事儿。 走到了转弯处,他又停下来。 掌门的声音从里面出来了。 “……这世上宗门与皇权都是一张皮,各管各的,谁碰着都不好受。” “只是这一次,这皇帝太沉得住气了。” 这年轻弟子没有多停,快步走了。 他不明白,掌门说的什么意思。 但是记住了一个词,沉得住气。 …… 马车早已转回京城。 天快黑了,城门要关了,守门的下士要盘查盘查。 看了一眼马车,就放行了。 秦宇靠在车壁上。 他还在想那份名单,想庄园那块田,想那些少年打拳的样子。 乱,但是快。 快就好。 等那七个死囚从天牢里出来。 等禁军里那批被压着的人调出来。 等第一茬灵谷分发下去—— 那些少年就有教官了。 有教官,就有真正意义上的“卫”了。 他掀开车帘角,往外看了一眼。 京城的夜,灯火还亮着。 那些宗门的眼线,现在说不定也在某个巷子的灯火旁边。 喝酒,打哈欠,觉得这个皇帝不值得认真对付。 很好。 慢慢觉得吧。 等他们反应过来,潜龙卫的根,已经扎进去了。 马车一路往皇宫的方向去。 …… 马车进了宫门,一路朝内廷深处。 秦宇没有立刻下车。 他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 七个名字,七条命,七把刀。 够了。 他撩帘下车,直接往东偏殿走。 殿门口值守的小内侍反应慢了半拍。 刚要开口,看清来人的脸,立刻把头垂下去,把门推开。 姜毅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秦宇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人,今晚就要动。” 姜毅点头。 “天牢那边,臣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典狱官是自己人,不会留档。” “好。” 秦宇顿了顿。 “走哪条路出城?” “走南熏门外的旧漕渠。” “夜里水路不查,换船走,出城之后走陆路去庄园。前后不超过两个时辰。” 秦宇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 “那七个人,是什么成色,摸清楚了没有?” 姜毅从袖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案上。 “臣花了三天查,都在上面了。” 秦宇拿起来,就着烛火看。 七个人,七种死法没死成。 有边军的斥候,因为主将战败被拉去充数问斩的。 有江湖出身的刺客,任务失败,雇主反手卖了他,送进天牢等死的。 有一个前朝遗留下来的暗桩,被新朝查出来,关了三年,按着程序等秋后。 还有两个……秦宇停了一下,多看了两行。 是修行者。 境界不高,二品刚迈进去没多久,但是真实力。 他把纸叠回去,压在手下。 “好。今晚你亲自去。” “别惊动其他人,就带你自己那两个心腹,把人接出来,直接送庄园。” “那边的百名子弟,近来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姜毅想了想措辞。 “进度比预期快。” “那批孩子肯吃苦,而且……” “服了灵谷之后,气力确实长得明显,功法上手也比寻常人快了不少。” “好。” “七个人进庄园,就让他们做教官。” 他继续说。 “那两个修行者,先观察着,别急着让他们接触核心,等他们开口表态了再说。” “另外,那批禁军里被压着的人——” “调令已经拟好了。” 姜毅接过话。 “以操练为名,分批转去城郊换防,过了明面就是庄园那边的人。” 秦宇抬眼看他。 “你办事,稳。” …… 夜深了。 天牢在皇城西角。 值夜的狱卒打着哈欠,靠在柱子上。 走廊那头,脚步声极轻。 姜毅带两个人进来,跟典狱官对了眼神,点了点头。 牢门一扇扇打开。 七个人,七种状态。 有人睡着了,有人靠着墙坐着,眼神空洞,已经不知道在等什么。 那个从边军里进来的斥候,第一个站起来。 他不知道来人是谁。 但能走进天牢、开牢门的,不可能是来催命的。 他直接问。 “出去?” 姜毅没有解释,只说了一个字。 “走。” 那七个人,有六个当场就走了,没有废话,哪怕不知道去哪。 最后一个是那个在角落蜷着的暗桩。 三十出头,头发乱成一团,手腕上有旧伤的疤。 他慢慢站起来,看了姜毅一眼,又看了看两旁同伴。 “去了,是死是活?” 姜毅看他,很平静。 “比留在这里强。” 那人想了一会儿,也走了。 …… 庄园在夜里没有灯。 只有几只火把插在角落。 寒霜庄园旧是旧了,但修整过一阵。 门窗都换过,院子里的杂草也平了。 那二十亩灵谷田绕着西侧的墙根展开。 第一卷 第22章 与仙宗续签庇护之约? 夜里看不清颜色,隐隐能闻到一点不像粮食的清气。 那一百个孩子此刻都已经熄灯歇了。 七个人被带进庄园,在正厅坐下。 桌上只有一盏灯,一碗水,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的是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个斥候看完,抬头看姜毅。 “教孩子?” “练功法,教格斗,带他们进山走术,这些我都会,但……” 他停顿了一下。 “这是谁的意思?” 姜毅不回答这个问题。 “你现在有三条路。” “第一,接了差事,好好做。” “第二,不接,留在庄园里,吃喝管够,但不能出去。” “第三……” 他顿了一下,没说完,但意思说完了。 那个斥候把纸叠起来,压在手下。 想了不到一刻钟,点头。 “行。” …… 与此同时,京城东市的一条老街上。 有家卖干货的铺子,白天开张,夜里亮着一盏灯。 那是沈远岫派进京的第一批探子。 三个人,伪装成行脚商。 其中一个,姓孟,二十五六岁,是宗门外门的老人。 跑过五六趟京城,认路,也懂得察言观色。 他今天去了皇城边上转了一圈。 走到禁军换岗的地方问了一下路。 回来拿本子记了几笔。 宫里没什么动静,朝堂上两个御史台的大人低调很多。 禁军换了一批人。 孟探子写上一行字:平稳,暂无动静。 他对面那个人,是个练家子。 “这皇帝……是不是有什么动作啊?” “掌门说有。” “可能得等等,搞不好就朝堂上的事,跟咱们宗门没什么关系。” 孟探子没说话。但他其实也这样想。 …… 秦宇还没睡。 批完一堆折子。 都是例行废话,他一眼扫一行,批个“准”字或者直接留中。 一个礼部的老臣写了两页,大意只有一个。 皇上是否与诸方仙宗续签庇护之约? 秦宇把这张折子压在最下面单独放在一边。 他站起来,走到内殿窗边。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他闭上眼。 潜龙卫现在还是一个没长出来的东西。 骨头还软,筋还没结实,这是正常的。 骨头是他选的,筋是他绑的,方向是他定的。 他只需要给它时间。 他又回到案前,拿了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 庄里第一批灵谷割好。 晒干,分袋装好,码在库房角落。 数量不多,能用一阵子。 那些孩子吃了灵谷之后,就变了。 练拳的力道重了,跑山路不喘了。 他们自己也感觉出来了。 有个叫阿铁的孩子十二岁,以前是个跟着父亲讨生活的穷孩子。 刚进庄园时连一套基础拳都打不完。 但是有一天傍晚,收功回来,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久。 他去找带他们的人。 “这功法……还能往上练吗?” 带他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武者,沉默了一会,说。 “能。” 阿铁没有再说,低头想了一会。 回去,再蹲好马步。 没人叫他,是他自己要练。 这一幕被走到廊下的姜毅看见了。 他站了一会,没说话,但是记住了这事。 回来禀报,他提了这个事情。 …… 三日后。 孟探子给宗门发回了第一份密信。 “京中无异,皇宫守卫有调度,疑有人员变动,尚待查证。” “朝堂噤声,原因不明。” “皇帝行事稳,暂无可查之处。” “此人……沉得住气。” …… 天还没大亮。 秦宇已经坐在内殿的案前。 他面前摊着一张图。 他昨夜自己画的地图,有几处涂改,但位置准确。 系统给他开了一个权限。 微观视角。 他能看见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哪条街的守卒今天换了生面孔。 哪个城门的校尉去哪家府上吃饭。 哪处望楼的兵器库被某个侍郎的表弟管着钥匙。 他在图上圈了七个位置。 东南角城楼。 内城第三道驻防点。 禁卫轮换调度处。 皇城正北的换岗哨。 北城门的偏门守备。 还有两处他没有圈,只用墨点了一下。 那两处,他打算留着,暂时不动。 留着,是为了让那些人觉得还有路可走。 他把图叠好,收进袖子里。 …… 卯时一刻,大将军裴恒进了密室。 他是跟着两个新提拔的将领一起来的。 一个叫陆寒,三十二岁,原本是个边关来的千总。 因平叛有功调入京城,在禁军里熬了四年,始终没能往上挪动半步。 秦宇第一次见他,是在一次例行的演武场上。 这人扎马步的时候,脚稳。 另一个叫汪述,年纪轻些,二十七。 话不多,来自南方一个武将世家的旁系。 旁系,意味着他在家里没什么地位。 意味着他有足够的理由效忠另一个主子。 秦宇选人,不光看能力。 他要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路可以回。 裴恒站在图前,沉默看了很久,才开口。 “这七处,都有问题?” 秦宇点头。 “大问题,还是小问题?” “校尉一级的人,有三个是某家族安插进来的。” “另外两个,是自己人,但被买了。” 裴恒眉头压下去,没说话。 秦宇把图指给他们看,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讲。 他不说那些人的名字。 他只说替换的方案。 “潜龙卫现在能用的人,够不够覆盖这七处?” 裴恒想了一下。 “勉强够,但动作不能太大,得慢慢换,一下全换了,容易让人察觉。” 秦宇摇头。 “不能慢。三天内全部到位。” …… 密室里的事,京城当然没人知道。 孟探子这天一早,照例在老街上开铺子。 干货铺的门板拉开。 他搬了条凳子坐在门口,摆了把瓜子。 每天早上这个时辰,隔壁饼铺的老王头会喊一声。 对面的货郎会推车过来。 街尾那个扫地的老婆子会在第三个铺子门前多停一会儿,因为她收铜板。 但今天。 老王头没叫人。 货郎没来。 扫地婆子不见了。 孟探子手里的瓜子停了。 他装作低头捡东西,往左边瞄了一眼。 街上的行人不少,但走路的节奏不对。 有几个人,两两之间距离太固定了。 那是经过训练的人走路时才有的习惯。 第一卷 第23章 此人……不可小觑 孟探子站起来,拍拍袖子,走回铺子里,叫了声同伴。 “出去买两斤盐,顺路去问问隔壁货郎今天为什么没来。” 同伴出去了。 孟探子坐在柜台后头,开始低头磨墨。 那个小太监,他相熟的那个叫石顺的眼线,是昨天午时后失联的。 石顺这人,贪,但胆小。 孟探子最早买他,就是因为他贪,好拿捏。 但贪财的人突然消失,通常只有一种可能。 他碰到了比钱更可怕的东西。 “京中水已动,深浅未可知。” “宫内眼线悉数失联,疑清洗。” “建议:暂收缩,减少接触。” “另:此人……” “不可小觑。” 他把这份信叠好,放进夹层里,塞到出门买盐的同伴手里。 不用说别的。 同伴看了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 …… 寒霜庄园。 姜毅来的时候是辰时。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 庄子里的孩子们正在吃早饭。 灵谷煮出来的稀粥,颜色比普通米粥深一些。 姜毅站在院子边上,安静看了一会儿。 这批孩子进庄子已经快两个月了。 最开始那几天,吃饭会抢,睡觉会踢人,半夜偶尔有人哭。 那是从前带进来的惯性,是穷地方的孩子身上的那点惊弓。 现在不一样了。 吃饭有序,碗筷摆放整齐,连喝粥的速度都克制了一些。 姜毅把这些细节收进眼里,去了训练的空地。 …… 他让人把第一批进度比较快的孩子拉出来。 做一个简单的对练测试。 成年武者,选了两个。 都是原来的死士出身,有武功底子。 经年练出来的,不会故意让人,但也会拿捏力道,不至于伤了孩子。 阿铁站出来,没说话。 他比两个月前高了半截。 虽说不算太显眼,但那种撑在骨子里的劲儿是看得出来的。 对手是个叫老韩的武者,三十来岁,打了十几年,下盘极稳。 老韩看了阿铁一眼,提了一口气,摆好架势。 交手。 三招以内。 阿铁没有绕,没有虚晃,直接踩步压进去。 肩膀一沉,把右拳从腰侧推出来。 那拳落在老韩前臂上。 老韩脚下动了。 他退了半步。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老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臂。 姜毅站在边上,一声没出。 他没打断,示意继续。 后面还有七个孩子轮番上。 结果各有不同,但有三个孩子都给了成年武者一定程度的压迫感。 考核结束,孩子们退下去。 姜毅走到老韩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你刚才那一步,是真的退?” 老韩沉默了两秒,才点头。 “力道比我预想的重。” “照正常来说,那孩子的身板打不出这个劲儿。” 姜毅没有继续追问。 灵谷洗髓,比他估计的要快。 比秦宇估计的,可能也要快。 …… 他在庄子里又待了半个时辰。 把后续的操练安排跟负责带队的人交代清楚。 然后出了庄子,往京城赶。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一百个孩子,最快的那批再练三个月,会到什么程度? 他没有答案。 但他想起阿铁那一拳,想起老韩退那半步时的沉默。 想起那个孩子蹲马步时的神情。 那不是被逼出来的样子。 那是自己要。 姜毅拽了一下马缰,催马快了几分。 …… 秦宇在御书房接到的姜毅复命。 姜毅进来,先把测试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阿铁那一拳,打退了老韩?” “老韩说力道出乎意料。” 秦宇把手里的折子放下,靠回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他问了一个看上去跟训练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那孩子今年多大?” “十二。” “进庄子之前,什么底子?” “什么都没有。” 秦宇没说话。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被翻过好几遍的布防图,手指点了点上面一个位置。 “潜龙卫里,基础最薄的那批人。” “给我排一个单独的名单出来。” 姜毅一愣,随即明白了。 “您是打算把灵谷也给他们用?” 秦宇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张图平铺在桌上,看着上面那七个圈。 姜毅记下了这个指令,转头又把庄子里几个细节补充说了一遍。 包括那个阿铁晚上自己加练的事。 秦宇听完。 “这个孩子,记好名字。” “是。” “灵谷的产量,现在还够吗?” “第一批割完,库里还剩大概够三个月用的量。” “第二茬眼下刚开始,照这个速度,再过二十天能再出一批。” 秦宇点点头,把手从图上移开。 “告诉庄子那边,再开十亩,能开多少开多少。” “明白。” …… 夜里,宫中有人发现。 北城内驻防点的两个校尉同一天称病,告假。 一天之后,有人顶了上去。 新来的校尉,没人认识。 但腰牌是真的,手续是齐的,来历查得到,背景干净,甚至比前任还老实几分。 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毕竟,宫里哪天不换几个人。 只是孟探子那边,又少了一个原本打算靠近的缺口。 他在小本子上划掉了个名字。 …… 秦宇把布防图往桌上一压。 “锦衣卫里,最弱的那一百个,把名单给我。” 姜毅没有迟疑。 “是。” 名单花了两天整理出来。 不是因为查得慢,是因为姜毅自己又过了两遍。 锦衣卫共一万人,系统所赐,二品境的底子,整齐得吓人。 但一万个二品,天赋资质仍有高下。 他把那些出身最寒微、资质垫底的人挑出来。 凑了一百个。 名单送进御书房,没两个时辰,传旨的人就出来了。 皇帝要见这一百人。 …… 他们站在御书房外头的空地上。 秦宇从里头走出来。 没穿龙袍。 一身玄色的常服,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秦宇扫了一圈,开口。 “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没人应声。 “因为卫所里有人觉得你们没用。” 这话落下去,有几个人肩膀紧了一下。 “觉得你们出身差,底子薄,练了这些年也就那样。” 秦宇从台阶上走下来。 “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证明他们错了。” 第一卷 第24章 别被十二岁的娃娃比下去 “是要让你们自己知道答案。” 从内侍手里接过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只小陶碗。 碗里装着碾碎的谷粒。 “灵谷。” 他把碗往前送了送。 “长期服用,可以改善体质。配合功法,可以修炼。” “朕只有一个要求。” 秦宇把托盘递还给内侍,往后退了两步。 “最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 “做不到的,退出来,朕不为难。” 空地上彻底安静了。 风吹过来,旌旗拍了两声。 没有人走。 一个都没有。 …… 第二天,姜毅把这一百人带出了京城。 寒霜庄园的大门重新上了锁。 里头已经不一样了。 灵谷田地二十亩,穗子抽得整整齐齐。 孩子们在东边练功,锦衣卫这一百人被安置在西边的院落里。 姜毅站在院子中间,把规矩讲了一遍。 吃灵谷粥,练炼体功法,封闭集训,不得擅自离庄。 讲完,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有问题,现在问。” 没人说话。 他点了点头。 “很好。” “从今天起,你们跟这批孩子一样。” “有一点——” “孩子们那边,进度比你们想象的快。” “别被十二岁的娃娃比下去,丢不起那人。” …… 与此同时,京城北城防线那头。 新任北城校尉叫裴恒,是秦宇安插进去的人。 出身姜毅调教出来的那批旧死士。 三十岁上下,长得周正,话不多。 接手北城驻防之后。 他做的头一件事是请所有军官吃了顿饭。 饭局上,喝酒,聊家常,说以前打仗的旧事,聊得热热闹闹。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没闲着。 谁说漏了嘴,谁端杯子时候手抖了一下。 谁聊起宫外某个人的名字时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裴恒全记着。 回到自己值房,他把灯拨亮,铺开纸。 哪个人,在哪次操练结束后单独离队。 去了哪个方向,回来时靴子上带着什么泥色。 哪个人与城门守卫的交接时间比规定晚了两刻。 报上来的理由前后对不上。 还有一个——副指挥魏石。 三十八岁,老资历,在北城驻了十一年。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要出城一次,说是祭祖。 裴恒让人悄悄跟了一次。 魏石没去祖坟。 他进了城郊一处茶馆,和一个中年男人对坐了一个多时辰,说话声极低。 跟踪的人没能靠太近,听不清内容。 但茶馆伙计事后被裴恒叫去单独问了几句话。 伙计说,那两人走的时候。 那个中年男人留了个东西在桌底下。 然后魏石坐了一会儿,顺手摸走了。 裴恒谢了伙计,赏了一点碎银子,把人送走。 然后独自坐着,想了很长时间。 抓人不能太急。 急了,只能抓到浮在水面上的几条鱼。 他要的是后头那张网。 …… 密探名单连同初步证据,送进御书房。 秦宇正在看另一份折子,是各州今年夏粮的报收情况。 数字看着工整,但有几处誊抄得太干净。 他搁下折子,把裴恒送来的东西展开。 名单不长。 五个人,每个人后头附的细节。 有出行记录,有接触时间,有两处关键的物证。 秦宇把名单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翻回头。 他手指在纸面上轻点了两下。 五个人,牵涉多少条线,背后是哪几家…… “来人。” 内侍进来。 “叫姜毅进宫。” …… 姜毅是后半夜到的。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进门,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名单。 秦宇把名单推过来。 “看。” 姜毅拿起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裴恒做事,稳。” “稳是稳。” 秦宇靠回椅背。 “但只有五个够不够用?” 姜毅想了一下。 “不够。这五个只是能查实的,水底下还有没浮出来的。” “所以动作得快。” “快的话,漏网的多。”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秦宇抬眼。 “你的意思是?” “分两路。” 姜毅把名单重新拿起来。 “魏石这条线往外延,能扯出几家。” “让裴恒继续盯,但不动。” “同时,从锦衣卫里挑人,盯住这五个人的外围接触。” “跟他们见面的人,传过信的人,全记清楚。” “等网收紧了,一起动。” 秦宇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桌上那张布防图拿出来,铺到名单旁边。 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城东、城北、南城外三里的那处别院。” “这三个地方,有人在替外头的眼睛盯着。” 姜毅看过去。 “需要多少人?” 秦宇问。 “三十个够。” “三十个把整个京城防务体系里的内线一锅端?” “动的不是全部人。” 姜毅把图上的几个点连了连。 “动的是节点。节点一断,其余的线自己就散了。散了的人,再逐一清理。” “时间?” “给我七天。” 秦宇把布防图重新叠起来,推到一边。 他看了姜毅片刻。 “人,你来挑。动手之前,来见我一次。” 姜毅抬手,行了个礼。 “臣明白。” …… 接下来的七天,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北城那边照常换防,照常操练。 魏石照常活着,照常在初一那天早上出城,带了一刀香烛和三样供果,往祖坟方向走。 他不知道跟着他的人,这回换了。 换成了锦衣卫。 两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远远缀着。 这回没有遗漏。 茶馆里的对话全记了下来。 …… 到第六天夜里。 姜毅把挑出来的三十人集中在一处。 这三十人,不是从那批资质垫底的人里选的。 是正经的老锦衣卫,跟过姜毅两年以上。 沉稳、听令、不多话的那种。 他把任务分配下去,没有废话。 谁盯谁,谁去哪个位置,接头暗号是什么,遇到异动如何处置—— 条条说清楚,说完了,让人各自散去。 临走时,他叫住了其中一个。 “李成。” 那个叫李成的人停下,转身。 “魏石那条线,交给你。” 姜毅声音压低。 “他身边跟了什么人,要分清楚。” 李成点了一下头,没多问。 姜毅看了他一眼。 “动手是第七天。” “明白。” 第一卷 第25章 死,晚一会儿的事 第七天的早上,秦宇在御书房里。 姜毅进来,把名单重新摆到桌上。 这回名单长了。 原来七个,现在变成了二十三个。 每个人后头,附着接触记录、传信路径、涉及地点。 有几个名字,看起来普通,只是寻常军官。 但旁边的批注写得清楚——某月某日,与城东布庄掌柜见面。 布庄掌柜上个月曾两次前往城外某处庄子。 庄子的主人,是西疆那头某个世家在京城的外围人手。 链子接上了。 秦宇把名单看完,搁下。 抬头看了姜毅一眼。 “动。” 就这一个字。 姜毅转身。 当天傍晚。 二十三个人,二十三处同时收网。 一个漏网的没有。 魏石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写一封信。 信写到一半,笔搁在砚台边上,他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开了。 李成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魏石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 然后他低下头,把那封写了一半的信慢慢翻过去,覆在桌上。 手按在上面。 李成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封信从他手底下抽走。 “走吧。” 魏石站起来,没有挣扎。 只是临出门前,他偏了一下头,往那封信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李成眼睛没动,把那封信折好,揣进怀里。 门关上了。 外头天还没全黑。 京城的夜市刚刚起了人声。 沿街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 审讯的地方设在锦衣卫司。 姜毅一间一间地走。 第一个人,是个文官,姓陈,在兵部任职。 进来的时候衣冠还算齐整,坐下,抬头,往姜毅脸上看了一眼。 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审讯的人问了三句,他一句都没接。 第四句话还没落地,他忽然低下头。 速度很快。 快得旁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人扑上去,已经晚了。 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他没有挣扎,就那么歪倒下去,眼睛还睁着。 姜毅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搬走。” 转身去下一间。 第二间里的人也没开口。 但咬舌之前被按住了,没咬成。 他坐在那里,嘴里压着布。 姜毅在他面前蹲下来,跟他视线齐平。 “急什么。” “死,晚一会儿的事。先说完,再死。” 那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姜毅把布抽走。 后来供出来的,有三条线。 一条,指向城北一个布商。 布商背后,是城东的一个中等世族,姓韩。 在京城扎根四十年,嫡系旁系加起来,不下两百口。 另一条线,更深一些。 绕过两个中间人,最后落到了一个名字上——梁氏。 西疆梁氏。 经营了快八十年的世家,祖上出过两代国公。 现在虽然爵位已经降了,但在西疆经营极深,光是私下养的武者就不知道有多少。 姜毅把供词一页一页看完,折起来,放进袖子里。 他站起来,往外走。 …… 抓捕韩家的人,是第二天的凌晨。 锦衣卫分三路,前后堵死出口,中间的人正面进门。 韩家早有准备。 或者说,他们以为自己有准备。 门刚被撞开,里面的人冲出来了。 不是仆从,是护卫。 每个人身上都有气机,是修过武的。 手里的刀不是花架子,架势一摆,气劲外溢。 领头的锦衣卫没有退。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侧身,刀出鞘。 那韩家护卫冲过来的第一刀,被接了下来。 锦衣卫的刀,本来就是系统所出。 二品武者境,能力也不是盖的。 两刀一碰,韩家那边的人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刀已经递了过来。 这回直接穿了过去。 血喷出来,打湿了对面人的脸。 韩家其余人愣了大概两个呼吸。 然后有人喊了声“上”。 乱成一团。 附近的街上,有几个还没散的夜市摊贩。 油灯挑着,旁边摞着还没卖完的包子笼屉。 一个卖汤饼的老头听见动静,探头往巷子里看。 然后他就看见有人从巷口飞出来。 是韩家的一个护卫,被人扔出来的。 背后插着根箭。 老头愣在原地,手里的汤勺都忘了放。 从巷子里出来两个锦衣卫,脸上还有血。 走过来,弯腰,把那护卫翻过来确认了一眼。 死了。 两个人站起来,转身回去,没有多耽误。 老头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一个买汤饼的女人,已经拉着孩子跑出去老远了。 韩家,灭了。 从家主到旁支,凡是有参与的,一个没留。 剩下真正没涉及的那些人。 女眷、孩子、年迈的老人。 被押送出去,充入贱籍,家产悉数查抄。 韩家在京郊的几块良田,加起来快三千亩。 全部收了。 …… 梁氏的人,比韩家难打。 能从西疆混到今天的,没有一个简单的。 梁氏在京城的外围据点,有三处。 锦衣卫摸过去的时候,其中一处已经空了。 提前跑了一批人。 另外两处没跑完,但打起来比韩家更硬。 梁氏的护卫,有几个已经修到了一品武者境边缘。 气机凝而不散,出手重,招式也狠。 有一个锦衣卫被削掉了半边耳朵。 伤了人,但没死。 那护卫想再补一刀,姜毅从旁边绕过来。 手里没有刀,就这么伸手把那人的手腕握住。 一扭。 骨头断了。 护卫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往下塌。 姜毅把人按在地上,弯腰。 从他腰间抽出他自己的刀,递给旁边的锦衣卫。 “自己的刀,还给你用。” 那护卫满脸青筋,横了他一眼,没说话。 嘴很硬。 但姜毅不需要他开口。 梁氏的动向,已经从其他人嘴里问过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停下,头也没回地说。 “不必留。” 第三处的仗,打到了街上。 梁氏有人从后门跑出来。 一口气穿过了两条巷子,进了一段热闹的街道。 这边是城东的夜市,摊贩、行人,挤得密密实实。 梁氏那几个逃跑的护卫冲进人群。 直接把人撞倒了好几个,也不停,继续往前跑。 锦衣卫追上来,没有停。 人群里有人尖叫。 第一卷 第26章 顽抗者,当场杀 摊子被撞翻了,满地油灯、碗碟。 一个梁氏护卫转身,往后反手甩出一刀。 刀是冲着锦衣卫去的,但力道偏了,往人群里插过去。 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少年,慌忙往旁边跳。 没跳利索,肩膀挂了一下,破了道口子,血透出来。 少年咬牙没吭声,但旁边有人看见了,大喊起来。 那个梁氏护卫还想再跑。 前面的锦衣卫已经追上来了。 秦宇有令,顽抗者,当场杀,不必押回去。 刀落。 干净。 后头几个也全部截住,一一了结。 人群里有人在哭,有人吓傻了站在原地不动。 那个肩膀挂伤的少年,坐在地上,低头看自己肩膀,眼圈有点红。 旁边有个锦衣卫蹲过来,看了一眼。 从袖里掏出一块布,往他肩膀上按。 “不深,养几天就好。” 少年抬头看他,没说话。 锦衣卫站起来,拍了拍手,继续去做事了。 …… 三天后。 京城附近的良田,分配的告示贴出来了。 不是随便贴的那种,是按地段、按家口,一条条列清楚的。 每块地标了亩数,标了地界,标了负责分发的官员名字。 流民营里,那些从各处涌来、在京城边上挤了好几个月的人。 手里头第一次捏到了地契。 是真的地契,盖了章的,摸起来还有点墨香。 一个老农妇,接过来看,看不大懂上面写的字,但她认识那个章。 是官印。 她把那张纸叠了又叠,揣进胸口,在原地站了很久,没挪步。 旁边有人在喊她,喊了好几声。 她才慢慢回过神来,擦了把脸,跟着人群往前走。 消息传开得很快。 街头巷尾开始议论。 茶馆里,有个读书人放下茶盏,摇头道。 “锦衣卫杀人杀到街上来,伤了百姓,这叫什么事。” 旁边坐着的人没说话,只是端着碗,喝了口茶。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那韩家、梁氏,在西疆私养武者。” “往京城里头渗人,为的是什么,你心里没数?” 读书人没接话。 “伤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有人去看过没有?” “事后锦衣卫的人给了药钱,把人送回去了。” “那韩家在京郊霸着三千亩良田,年年收租。” “那些佃农一年到头剩不下一口饭,没人心疼。” “分下去了,你不说好,就知道挑那一个卖糖葫芦的说事。” 读书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没再开口。 民间对秦宇的议论,是从这段时间开始变的。 有骂的,骂他心狠,骂锦衣卫杀人不眨眼。 说什么皇权之下,人命如草芥。 但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小。 更多的声音,是从那些拿到地契的人嘴里出来的。 那些从荒野里流来的人。 那些被大族压了一辈子连个名字都记不全的人。 他们不识字,也不会引经据典,但他们会说一句话。 “这皇帝,是个做事的。” 就这一句,顶得上多少篇文章。 …… 姜毅把这几天的汇报整理完,送进御书房。 秦宇拿过来,从头翻到尾,没有说话。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折子搁下。 “梁氏跑掉的那批人。” “跑去西疆了。” 秦宇嗯了一声。 “庄子那边,最近进展如何。” 这句话换了方向,问得突兀。 姜毅顿了顿,才答。 “第二批灵谷长势好,再过两周可以收。” “那批孩子,进度最快的,已经打通了气脉前三窍。” 秦宇把折子往旁边一推。 “继续。” 姜毅行了个礼,退出去。 门合上的一刻,他在门外停了一步。 西疆。 梁氏跑回去的人,回去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不难猜。 但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还有另外几条没有收尾的线,压在手里。 他往袖子里摸了一下,那几页供词还在。 赵氏。 他直接往锦衣卫指挥所走。 赵氏在京城算是老字号了,祖上出过两代宰辅。 梁氏那边出事之后,京里的几家大族都缩着。 赵氏也一样。 门前的灯笼收了一对,下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但越是这样,越有意思。 锦衣卫在赵氏庄子外头盯了十来天。 人,进出的车马,姜毅全部让人记下来,对照着供词上的名字一一比对。 对上了三个。 就这三个,足够了。 “围,今晚。” “动作不要大,不必惊扰街坊。” 一万锦衣卫,姜毅只调了两百人。 两百人够用。 赵氏再大,也就是个世俗大族,养的那点私兵,不值一提。 …… 子时刚过,赵府外头已经布好了口子。 前门、后门、偏门,甚至平时用来搬运货物的角门,全部有人守着。 没有火把,没有喊话。 只有黑影压着街道。 姜毅站在前门,抬手叩门。 门房显然没料到这个时辰有人来。 隔着门缝往外瞧了一眼。 “什……什么人——” “锦衣卫。” 里头静了一息,然后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 大概是凳子,也可能是人腿软了。 门开了。 姜毅带人进去,也没说废话。 直接把赵氏当家的赵怀远从睡梦里提溜出来。 赵怀远五十多岁,保养得不错。 但这会儿,头发乱着,外衣穿了一半,扣子都没扣全。 他看见姜毅,很快扯出一个笑来。 “姜指挥使深夜到访,赵某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密室在哪。” 姜毅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赵怀远笑容顿了一顿。 他很快又补上去了。 “什么密室,赵某家中——” “第三进院子,东厢房,书架后头。” 姜毅把那几页供词抽出来,展开,递到赵怀远面前。 “这字,认识么。” 赵怀远往下扫了一眼。 他右手的手指收拢了一下。 攥了一息,又松开来。 他以为自己藏得好。 姜毅看见了,没说话。 旁边两个锦衣卫已经往东厢房方向走了。 赵怀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大概是明白,说什么都没用了。 …… 书架后头,是一道暗门。 锦衣卫推开来。 火折子点上,密室里的东西就全亮了。 兵器架子,一排。 刀、剑、长戟,打磨得都很仔细。 第一卷 第27章 根子还没烂透 没有生锈,随时可以拿出来用的那种。 盔甲叠了三摞,是正经的铁甲,是军伍里才用的那种。 随手翻了翻最上头那套,内衬都是全的。 再往里走,是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几叠文书,最上面压着的那个信封,火漆封口,已经破了。 封口的印记,姜毅认识。 西疆的。 他把那叠文书全部拿起来。 一页页翻过去,越翻,手越稳。 有联络的时间表,有约定的暗语,有进京的路线,有一份京城里几处粮仓的分布图。 最后一封,是赵怀远亲笔写的回信。 没寄出去,大概是等着人来取的。 里头说,京城内外,自己这边能接应的人手有多少,哪几条街道有布置,还说——若事成,不忘相报。 姜毅把那封信看完,折好,收进袖里。 “带走。” 他说的是那一屋子所有东西。 …… 奏报送进御书房,是天色刚亮的时候。 秦宇坐在案后,把那叠东西从头翻了一遍。 没说话。 翻到最后那封赵怀远的亲笔信。 他停了一下,把粮仓分布图拿出来单独看了看。 然后把东西全部推到一边。 “收押天牢。” “核心族人,一个不漏。” 姜毅站在下首,应声。 “三日后,公开处决主犯。” “赵氏侵占的田产,全部收归国有。” “证据,让人整理清楚,贴出去,全京城都要看见。” 姜毅低着头,在心里把这几条捋了一遍。 公开证据,公开处决,再把田产直接分出去。 一套打下来,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不必再等了。 已经替他们把路选好了。 …… 消息这次传得比上回更快。 赵氏被抄,兵器甲胄与叛军密信在府中查获。 铁证如山,举朝皆知。 这八个字,当天就在京城里转了一圈。 茶馆里的人,这次没怎么议论。 街头巷尾,也安静了很多。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赵氏的事太实,密室里的那批东西。 锦衣卫搬出来的时候没有遮掩,就那么抬过了大半条街。 兵器是真的,甲胄是真的,那叠文书,誊抄本贴在了告示栏上,字字清楚。 有个在京城里做了二十几年主簿的老吏,站在告示栏前看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事了,什么样的案子、什么样的手段,见过的不少。 但这一次,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没说是非,就那一口气,把什么都说清楚了。 那些原本还想找人打探打探消息的大族,这几天安静得出奇。 有几家,主动把那些原本藏在庄子里的武装护卫遣散了。 遣散了还嫌不够,让管事去打了个招呼。 说府里头人口简单,平日里没什么动静,请锦衣卫多加照看。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 我这边老实,求别来查。 也有几家,在这几天动了动钱财。 往京郊那些分了地的村子捐了点东西,说是为皇上贺,尽份心意。 心意是假的,表态是真的。 …… 三日后。 法场设在城南的刑台,早早就有百姓围过去了。 不是来看热闹的,或者说,不只是来看热闹的。 挤在前头的那些人,很多是这两个月里刚刚拿到地契的。 从各地涌进京来的流民。 有相当一部分还没散,就住在城南附近的安置点。 他们来,是来看个结果的。 赵氏侵占的田产里,有一块在城郊。 那块地上原来的佃农,有几十户,就住在安置点里头。 其中一个,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姓陈。 脸上有道旧疤,从左耳下一直拉到下巴。 是早年被赵氏的管事打的,因为少交了两斗租子。 他挤在人群里,站在第三排,踮着脚往前看。 监斩的官员念完罪状,主犯押上来的时候,陈姓汉子盯着那个人,一动没动。 赵怀远那副儒雅做派,这会儿全没了。 头发披散,官服被剥去了,就穿着里衣,脸色蜡黄。 陈姓汉子看着他,没有喝彩,没有骂人。 就是看着。 刀落的时候,他呼出一口气,很长。 旁边有人开始喊,声音越来越大。 他没跟着喊,只是把眼睛闭上,又睁开。 转身,往安置点走回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收到消息,那块被收回来的田,有他家原来的二十亩。 新地契,三天内会发到手里。 他站在那条街上,又往后望了一眼刑台的方向。 然后低下头,继续走。 …… 御书房里,姜毅把法场的情况禀告秦宇。 “城南那边,百姓自发聚集的有三千余人。” “未发生冲突,秩序尚可。” “各大族,这两日来投帖子递话的,有七家。” 秦宇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田产那边,分配方案出来了没有。” “户部正在核算,明日可以出初稿。” “快一点,五天之内出来。” 姜毅点头。 “梁氏那边,在西疆动作有些频繁。” “最近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像是在整合旧部。” “召集武者的规模,不算小。” 秦宇终于把册子放下来,看了姜毅一眼。 就那一眼,没说什么。 但姜毅清楚,陛下是听进去了。 庄子那边,第二批灵谷再过两周收成。 那批孩子功法进度最快的已经打通了气脉前三窍。 两周。 西疆那边能安生两周么。 不好说。 “加派人手盯着。” 秦宇重新拿起册子。 “西疆的事,早晚要处置,但现在,先把京里的事收干净。” “根子还没烂透,不用急着动外头的。” 姜毅退出去,在廊下停了一步。 想起那封赵怀远写到一半的信。 那句“若事成,不忘相报”。 事没成。 就这么完了。 西疆那边,梁氏的旧部正在聚。 还有多少个类似赵氏的人在各地藏着,谁也说不准。 但现在这一步,是稳住了。 姜毅把袖子整了整。 今天还有两件事要收尾。 那七家递了帖子的大族,得一家家谈清楚。 还有,庄子里的孩子。 这两天进展最快的那个,据说已经开始摸到第四窍的边了。 这件事,得盯紧。 那批孩子,才是以后真正要用上的东西。 第一卷 第28章 拿出诚意来 偏殿里点着十几盏烛火。 七个人分坐两边。 有的端着茶杯,有的手搭在膝盖上。 姜毅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姜大人。” “姜大人好。” 各种招呼声混在一起。 姜毅没理,径直走到上首坐下。 他扫了一眼这些人的脸。 李家的李文渊,五十来岁,脸色发白,眼睛有点红。 王家的王志成,四十多岁,坐得笔直,手指搭在茶杯边上,一动不动。 还有几个年轻点的,看着倒是平静,但额头上都有汗。 “陛下有旨。” 姜毅开口。 “你们既然递了帖子,说是愿意归顺……”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拿出诚意来。” 李文渊咽了口唾沫。 “姜大人,我们……” “三日内,各家上缴七成家产,送至户部登记造册。” 姜毅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任何人。 “私兵、护卫,全部解散,武器上交兵部。” “做到这两条,陛下准许你们继续留在京城。” 话音落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王志成手里的茶杯差点掀翻。 他稳住了,抬头看向姜毅。 “姜大人,这……七成家产,是不是……” “三日。” 姜毅打断他。 “这是陛下的意思,你们可以商量,但期限不变。” 李文渊站起来。 “姜大人!我李家世代在京,祖上也曾为国效力……” “坐下。” 姜毅声音冷下来。 李文渊身子晃了晃,又坐回去了。 姜毅盯着他。 “效力?你李家这些年吞了多少百姓的田产,心里没数么。” “赵怀远的事,你以为我查不到你们暗地里帮过多少次忙?” 李文渊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志成猛地站起来。 “姜大人,我王家……” “你王家更有意思。” 姜毅冷笑。 “去年西疆梁氏派人来京,在你府上住了三个月,你以为锦衣卫不知道?” 王志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 “坐下,听完再说。” 姜毅扫了一圈。 其他几家,有三家主当场跪下了。 “姜大人!我等愿遵陛下旨意,绝无二心!” “三日之内,必定将家产送至户部!” “私兵护卫,今夜便可解散!” 三个人抢着说,声音都在发抖。 姜毅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起来吧。” 那三个人站起来,退到一边,不敢再多说。 剩下的四家,王志成和李文渊对视了一眼。 还有两家的家主,一个姓赵,一个姓孙。 赵家主年纪不大,三十出头,脸上带着点笑。 “姜大人,这七成家产……能不能通融一二?” “我赵家愿意拿出一半,再加上一批西域进贡的宝物,如何?” 姜毅没说话。 赵家主笑容僵住了。 孙家主更直接,直接摆出了谈判的架势。 “姜大人,我们七家既然来了,就是有心归顺。” “但这七成家产,实在太多了。” “不如四成,再加上我们协助陛下稳定京城局势,这样……” “够了。” 姜毅打断他。 “我说的话,不是跟你们谈条件。” “三日之内,做到了,各家安稳。” “做不到……” “赵怀远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孙家主脸色变了,没再说话。 王志成咬咬牙,站起来。 “姜大人,这件事,我王家需要回去商议。” “三日之后,必有答复。” 姜毅看了他一眼,没拦。 “去吧。” 王志成带着人退出去了。 李文渊也跟着起身,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姜毅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别的东西。 姜毅看见了,没说话。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站起来。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名字。 李家、王家、赵家、孙家。 四个。 他把纸折好,收回袖子里。 转身,往外走。 …… 寒霜庄园。 姜毅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庄园门口站着两个锦衣卫,看见他立刻行礼。 “姜大人。” “孩子们都在?” “在,今天下午刚练完功。” 姜毅点点头,走进去。 庄园里很安静。 姜毅走到一间屋子前,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十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大,最小的才七八岁。 他们看见姜毅,齐刷刷站起来。 “姜大人。” 姜毅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他视线落在最前面那个少年身上。 “阿铁?” 少年点头。 “是。” “听说你前两天打通第四处窍穴了?” “是,姜大人。” 阿铁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姜毅走近几步,看着他。 “多久?” “从第三窍到第四窍,用了五天。” 五天。 比预计的快多了。 “感觉怎么样?” “很好。” 阿铁抬起手,握了握拳。 “力气比之前大了一倍,跑起来也快很多。” “前天我试过,能一拳打穿半尺厚的木板。” 姜毅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继续练。” “陛下那边,我会禀报。”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功法练到极致。” “明白么?” “明白!” 孩子们齐声回答。 姜毅转身走出去,站在院子里。 远处,那片灵谷田静静躺在夜色里。 再过两周,第二批就能收了。 到时候,孩子们的进度还能再快一截。 …… 回宫的路上,姜毅一直在想那四家的事。 王家和李家,态度最强硬。 赵家和孙家,虽然也不服,但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他决定,先拿王家和李家开刀。 杀鸡儆猴。 这两家,一个跟西疆梁氏有联系,一个跟赵怀远走得近。 动他们,名正言顺。 至于赵家和孙家…… 看他们三天后的反应再说。 回到御书房的时候,秦宇还在看奏折。 姜毅进门,行礼。 “陛下。” “说。” 秦宇头都没抬。 “七家之中,三家当场应允,四家有异心。” “其中王家、李家最为不服,试图讨价还价。” “臣建议,以这两家为首,杀鸡儆猴。” 秦宇停下笔,抬头看了姜毅一眼。 “名单呢。” 姜毅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递过去。 秦宇接过,扫了一眼。 “王家、李家、赵家、孙家。” “你打算怎么做。” 第一卷 第29章 抄家 “先给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若这四家交不出家产,臣立刻带人查抄。” “王家和李家,重点清洗。” “家主斩首示众,余者流放边疆。” 秦宇点点头。 “可以。” “那庄子那边呢。” “陛下,孩子们进度很好。” 姜毅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阿铁已经打通第四窍,用时仅五天。” “其他孩子,最慢的也已经打通第二窍。” “再过两周,第二批灵谷收成,进度还能再快。” 秦宇听完,眼神亮了亮。 “五天?” “是。” “那就继续盯着。” 秦宇把那张纸推回去。 “这四家的事,你看着办。” “我只要结果。” 姜毅接过纸,收好。 “臣明白。” …… 三日之期一到。 王家和李家不仅没有交出家产,反而动作频频。 姜毅站在一处茶楼三层,看着对面王家的宅子。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比平时多了三倍。 “大人,锦衣卫传来消息。” 身后的属下压低声音。 “王家昨夜派人去了六家府邸,其中有三家是朝中旧臣。” “李家那边也在动,联络了京中另外八家世族。” 姜毅没回头,依旧盯着王家大门。 “他们想做什么?” “属下不敢乱猜。” “但据探子回报,王家家主昨日在府中宴请了十几位朝臣,席间提到……” 属下顿了顿。 “提到什么?” “提到天威虽重,但法不责众。” 姜毅冷笑一声。 “法不责众?” 他转过身,看向属下。 “去,把这三天的证据整理好,送到陛下面前。” “还有,通知锦衣卫各千户,准备行动。” “是!” 属下领命退下。 姜毅又看了一眼王家宅子,转身下楼。 法不责众这四个字,说出来容易。 但这些人真以为,秦宇会顾忌? 他们猜错了。 …… 御书房内,秦宇看完姜毅递上来的密报。 “王家联络了十三家,李家联络了九家。” 姜毅站在一旁。 “这些人里,有七家是朝中官员的府邸,其余都是京中世族。” “他们打算联名上书,要求陛下收回成命。” 秦宇把纸放下,抬眼看向姜毅。 “收回成命?” “是。” “他们觉得朝廷此举过于激进,伤了世家根基,会动摇国本。” 秦宇笑了。 “动摇国本?” “他们以为,联名上书,朕就会退让?” “臣以为,这些人已经忘了什么叫皇权。” 姜毅垂首。 “陛下想如何处置?” 秦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系统发布任务时,那段提示。 【宿主需建立绝对威慑,方可推行后续改革】 绝对威慑。 这四个字,他记得很清楚。 “今夜动手。” “调动三千锦衣卫,直接抄家。” “王家、李家,一个不留。” 姜毅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陛下,一个不留……” “怎么,不敢?” 秦宇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密报。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王家家主勾结西疆梁氏,私通外敌。” “李家家主串联朝臣,意图逼宫。” “这两条,哪条不该死?” 姜毅躬身行礼。 “臣明白了。” “去吧。” “记住,动静要大。” “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违抗皇命是什么下场。” …… 子时三刻,京城西城区。 王家府邸灯火通明。 家主王景山正在书房里,和几位族老商议对策。 “明日一早,联名奏折就能递上去。” 王景山端着茶盏,神色轻松。 “这次联名的有二十二家,其中七家是朝中重臣。” “就算那秦宇再狂妄,也得考虑考虑。” 一位族老捋着胡须,点头道。 “家主说的是,法不责众。” “他总不能把京城一半的世家都杀了吧?”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府门被撞开了。 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 “什么人!” 王景山霍然站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书房的门就被踹开了。 一队锦衣卫冲进来,为首的正是姜毅。 他手里提着绣春刀,刀身上还沾着血。 “王景山,秦宇陛下有旨。” 姜毅看着他。 “你勾结西疆梁氏,私通外敌,罪当诛九族。” “现在,跪下受死。” 王景山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敢!” “我王家在京城扎根百年,你凭什么说杀就杀!” 姜毅没理他,抬手一挥。 “拿下。” 几名锦衣卫上前,直接将王景山按倒在地。 那几位族老想反抗,但根本没机会。 锦衣卫出手极快,几个呼吸间,整个书房就被控制住了。 “姜毅!” 王景山挣扎着抬起头。 “你会后悔的!” “朝中那么多人看着,你这样做,早晚会遭报应!” 姜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报应?” “王家主,你错了。” “陛下说了,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违抗皇命是什么下场。” “所以,你就是那只鸡。” 他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带走,明日午门问斩。” 王景山瞪大眼睛。 “姜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姜毅脚步没停。 外面,整个王家府邸已经被锦衣卫团团围住。 所有护卫都被制服,族人全部押解出来。 有人哭喊,有人求饶,但没人理会。 …… 同一时刻,李家府邸。 李家家主李泽阳刚刚得到消息,王家被抄了。 他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秦宇真敢动手?” “他不怕激起民愤吗?” 一旁的管家脸色惨白。 “家主,要不……咱们先跑吧?” “跑?” 李泽阳猛地转头。 “跑得掉吗?” 话音未落,外面也是一声巨响。 李家府门,同样被撞开了。 李泽阳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完了。 真的完了。 …… 一夜之间,两大世家被连根拔起。 消息清晨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赵家和孙家的家主几乎同时收到消息。 赵家家主赵文渊坐在椅子上。 “王家和李家……都被抄了?” “是,家主。” 管家低着头。 “听说两家家主明日午门问斩,族人全部流放。” 赵文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和王家联手。 现在看来,幸好没答应。 第一卷 第30章 这新皇可够狠的…… “去,立刻去。” “把家里七成的地契、产业名册,全部整理出来。” “今天就送进宫去。” 管家愣了愣。 “家主,七成……会不会太多了?” “多?” 赵文渊冷笑。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些?” “去!” 孙家那边,反应更快。 孙家家主孙敬之直接带着族中子弟,抬着几大箱地契和银票,跪在宫门外。 “请陛下开恩!” “孙家愿献出家产,以表忠心!” 宫门紧闭,没人回应。 孙敬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活下去。 孙敬之的膝盖已经跪麻了。 周围聚集了不少百姓。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孙家家主吗?怎么跪这儿了?” “听说是要献地契给陛下,求饶命呢。” “王家和李家都被抄了,孙家这是怕步后尘啊。” 孙敬之听得一清二楚。 他紧咬牙关,不敢抬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午时过去,未时到了。 孙敬之仍跪在那里。 宫门始终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下午,越来越多的官员经过宫门。 他们看见跪在地上的孙敬之,脚步都会停顿片刻。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户部侍郎刘维站在不远处,看了很久。 他身边的幕僚低声说。 “大人,咱们要不要……” “闭嘴。” 刘维打断他。 “再看看。” “陛下这是要杀鸡儆猴,孙家是那只猴。” 幕僚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 “等着。” 刘维转身离开。 “等王家李家问斩之后,再做决定。” …… 入夜,孙敬之还跪在那里。 族中子弟想扶他起来休息,被他怒斥回去。 “谁敢动!” “老夫今日不见陛下,就跪死在这儿!” 周围的百姓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几个看热闹的,蹲在墙根抽烟。 “这老头儿可真能跪。” “废话,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点面子?” “也是,王家李家的下场摆在那儿呢。” 孙敬之闭着眼睛,腿早就没知觉了。 整个人就靠意志力撑着。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王景山被押走时的场景。 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府邸。 绝不能!绝不能让孙家步那后尘! 夜更深了,孙敬之开始打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族中有人忍不住哭出声。 “家主,回去吧……再这样下去,您会死的……” “滚!” 孙敬之怒吼。 “谁敢拉我,就是不忠不孝!”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族人赶紧上前扶住。 “家主!” “别碰我……” 孙敬之挣扎着。 “让我跪……让我跪着……” 他声音越来越微弱,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宫门忽然打开一条缝。 一名太监走出来,扫了眼地上的孙敬之。 “跪够一日一夜,再说。” 说完,转身回宫。 砰——门又关上了。 孙敬之愣住。 一日一夜? 他看看天色,又看看身边的族人。 “几个时辰了?” “回家主,半日……还有半日……” 孙敬之闭上眼睛。 行。 那就再跪半日。 只要能活,什么都值。 …… 次日清晨,京城各处贴满了告示。 “王景山、李泽阳通敌叛国,罪大恶极,今日午时午门问斩!”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真要杀啊?” “废话,朝廷都抄家了,还能放过?” “这新皇可够狠的……”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惶恐不安。 更多的世家开始行动起来。 赵家府邸,管家抱着几大箱地契,匆匆往宫门赶。 “快快快!别让孙家抢先了!” 其他中小家族也不甘示弱。 一时间,宫门外排起长队。 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先保命,其他的以后再说。 孙敬之还跪在那里。 他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送地契进宫,眼神复杂。 这些人,昨天还在观望,今天就都来了。 他苦笑一声。 看来自己这一跪,倒是给大家做了个榜样。 午时将近。 午门外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王景山和李泽阳被押上刑台。 两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王景山不停地挣扎。 “我不服!我王家在京城百年,凭什么就这么没了!” “姜毅!你会遭报应的!” 姜毅站在台下,面无表情。 “带上来。” 锦衣卫将两人按跪在地。 刽子手已经准备好了。 人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那一刻。 秦宇站在城楼上,俯视着下方。 “时辰到了吗?” 旁边的太监看了眼日晷。 “回陛下,正午。” “那就开始吧。” 秦宇淡淡说道。 城楼下,监斩官举起令旗。 “午时已到——斩!” 旗子落下。 刀起刀落。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染红了刑台。 人群里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真的死了。 曾经在京城只手遮天的世家家主,就这么没了。 姜毅转身,看向城楼上的秦宇。 微微躬身行礼。 秦宇点点头,转身离开。 …… 午门问斩结束后。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世家,彻底慌了。 下午,又有几十家大小家族送地契进宫。 他们不敢再赌。 王家李家的下场摆在那里,谁还敢硬撑? 宫门外,孙敬之终于等到了回应。 一名太监走出来。 “孙家家主,陛下宣你进宫。” 孙敬之浑身一震。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腿完全没知觉了。 族人赶紧上前搀扶。 “家主,小心……” 孙敬之咬牙,硬撑着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摔倒。 族人扶住他。 “家主……” “没事……” 孙敬之甩开他们的手。 “我自己能走。” 他一步一步往宫里走。 进了宫门,穿过长长的走廊。 终于到了大殿外。 秦宇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孙敬之,跪了一日一夜,还站得稳吗?” 孙敬之双膝一软,直接跪下。 “陛下……臣……臣愿献出孙家所有家产,只求陛下饶命……” 秦宇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 第一卷 第31章 朝廷疯了吗? 孙敬之额头冷汗直冒。 “陛下……” “起来吧。” 秦宇放下茶杯。 “朕不杀你。” 孙敬之猛地抬头。 “陛下……” “但从今天起,京城所有世家,必须在三日内上缴家族八成以上的田产和商铺。” 秦宇声音平静。 “否则,以王家李家为前车之鉴。” 孙敬之浑身一颤。 八成? 那可是孙家几代人的积累啊…… 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臣……臣遵旨……” 秦宇看向一旁的姜毅。 “姜毅。” “臣在。” “朕命你监督此事,授你先斩后奏之权。” 姜毅单膝跪地。 “臣领旨!” “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谁敢阳奉阴违,直接抄家。” “是!” ……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炸开了锅。 那些刚送完地契的世家傻眼了。 “八成?陛下疯了吗?” “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可不敢不交……王家李家的人头还挂在午门呢……” 有人想联合起来抗议。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族中长辈狠狠打断。 “你想死别拉上全家!” “闭嘴!老老实实交!” 三日时间眨眼就过。 各大世家纷纷送来地契、商铺契约。 有人哭,有人骂。 但没人敢不交。 姜毅坐在户部大堂,一笔笔核对。 “赵家,田产八成二,合格。” “孙家,田产八成,商铺七成八……不够。” 孙家管事脸色大变。 “大人……这……这已经是我们全部家当了……” 姜毅抬眼看他。 “不够就是不够。” “给你们半日时间,补齐。” “否则……” 他没说下去。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家管事哆嗦着退下去。 回到府里,孙敬之听完汇报,瘫坐在椅子上。 “还差多少?” “两成商铺……大概……大概三十多间……” 孙敬之闭上眼睛。 “把祖宅抵进去。” “家主!那是祖宅啊!” “抵进去!” 孙敬之怒吼。 “命都快没了,还要祖宅干什么!” 管事不敢再说,转身去办。 …… 三日期限一到。 所有世家的地契、商铺契约,全部收归国有。 秦宇站在内库,看着堆积如山的地契。 “数字统计出来了吗?” 户部尚书躬身回答。 “回陛下,共计田产三百二十万亩,商铺八千余间,钱庄十二座……” 秦宇点点头。 “很好。” 他转身看向姜毅。 “接下来,准备推行土地改革。” “把这些田产重新分配给百姓。” 姜毅眼神一亮。 “陛下英明!” “另外,那五十万吨灵米种子,可以开始推广了。” “寒霜庄园那边情况如何?” 姜毅立刻答道。 “回陛下,二十亩灵谷长势极好,预计三日后就能收获。” “那一百名死士中,已有三十人成功引气入体,迈入武道第一步。” 秦宇满意地点头。 “很好。” “等灵谷收获,立刻扩大种植规模。” “这东西,将是我大周的根基。” “至于那些江湖门派……” “也该收拾收拾了。” 姜毅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是要……” “收编。” “服从管理的,留下。” “不服的……” “杀。” …… 夜晚,秦宇站在御书房的窗前。 整个京城,已在掌握之中。 但还不够。 “陛下。” 姜毅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名单。 “这是礼部统计出来的江湖门派分布图。” 秦宇接过名单。 青州,苍山剑派,弟子三千余人。 幽州,玄武门,弟子两千八百人。 扬州,天刀会…… 数不清的门派。 每一个,都不受朝廷管束。 秦宇把名单放在桌上。 “让礼部起草诏书。” “命令所有江湖门派,一个月内到所在州府登记。” “门主入京述职,弟子名册报兵部备案。” “从今往后,接受朝廷节制。” “陛下英明!” “只是……恐怕会有反弹……” “反弹?” “朕等的就是反弹。” “不反弹,怎么杀鸡儆猴?” 姜毅心中一凛。 他明白了。 陛下这是在钓鱼。 “臣明白了。” “臣这就去办。” …… 三日后,诏书昭告天下。 江湖炸了,各大门派议论纷纷。 “朝廷疯了吗?” “凭什么管我们?” “我们习武之人,向来自由惯了!” “这是把我们当奴才使唤啊!” 青州,苍山剑派。 掌门李沧海看完诏书,直接把茶杯摔在地上。 “狂妄!” “区区一个凡人皇帝,也敢对我江湖动手?” “真当自己是天下之主了?” 座下众长老纷纷附和。 “掌门说得对!” “我们苍山剑派传承三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就是!我们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李沧海站起身。 “传令下去。” “苍山剑派,拒绝这道荒唐诏令!” “我倒要看看,那小皇帝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苍山剑派公然抗旨的消息,在天下掀起轩然大波。 秦宇听着汇报,嘴角勾起。 “很好,朕的鱼饵,终于有鱼咬钩了。”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看向姜毅。 “传朕旨意。” 姜毅躬身肃立。 “臣在。” “即刻起,册封姜毅为‘靖武将军’,总领征讨江湖不臣事宜。” “臣,领旨谢恩!” “平身。” “朕给你一百名引气入体的死士,再调拨三千京营锐士,由你统帅。” “寒霜庄园新收的那一批灵米,优先供给你的部队。” “全程配给,务必让将士们保持巅峰战力。” 姜毅眼神中爆发出光芒。 他亲眼见过那些死士食用灵米后的变化,那绝非凡俗粮草可比! “臣,定不辱使命!” “去吧。”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何为天威。” “目标,青州,苍山剑派。” “一个月内,朕要看到李沧海的人头,挂在青州城门上。” “是!” 姜毅领命而出,雷厉风行。 半日之内,京城兵马调动。 一百名黑甲死士,与三千名京营锐士在城外集结。 军令一下,大军开拔。 与以往不同,这次出征的军队,军粮车上拉着的不是寻常的米面。 而是一袋袋晶莹剔透的灵米。 第一卷 第32章 苍山剑派灭 行军途中第一次埋锅造饭。 当灵米粥的香气飘散开来时,所有士兵都感觉精神一振。 一碗热粥下肚,瞬间驱散了连日的疲惫。 “好家伙!这是什么神仙米?感觉力气都大了几分!” “何止是力气,我感觉连眼睛都看得更清楚了!” 三千京营锐士感受着身体的惊人变化,士气空前高涨。 而那一百名死士,更是盘膝而坐,默默运转功法。 将灵米中蕴含的稀薄灵气吸收炼化。 姜毅立马于阵前,感受着麾下将士们昂扬的战意。 遥望青州方向,眼中杀机毕露。 苍山剑派?江湖? 在陛下用灵米武装起来的天威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 一名弟子慌张跑进来。 “掌门!不好了!” “朝廷派人来了!” 李沧海冷笑。 “来得好!正好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江湖!” 他带着一群长老走出大殿。 只见山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身穿锦衣,腰佩绣春刀。 正是姜毅。 他身后,是一百名死士。 再往后,三千京营锐士列队整齐。 李沧海愣了一下。 “阁下是何人?” 姜毅上前一步。 “锦衣卫指挥使,靖武将军,姜毅。” “奉圣命前来,特宣陛下口谕。” “什么口谕?” 姜毅声音清冷。 “苍山剑派抗旨不遵,罪当诛九族。” “念在门中弟子无辜,给你们一次机会。” “交出门主李沧海,其余人等,饶恕不杀。” 话音落下,整个苍山剑派炸开了锅。 “放肆!” “你算什么东西!” “敢来我苍山剑派撒野!” 李沧海脸色铁青。 “好大的口气!”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猛然拔剑。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直奔姜毅面门。 姜毅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剑气距离他不到三尺时。 一道身影闪过。 绣春刀挡住剑气。 是身后的死士。 那人反手一刀,刀光如匹练。 李沧海脸色大变,慌忙格挡。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倒退三步,眼中满是震惊。 “二品境?!” “你……你怎么可能……” 姜毅冷笑。 “你以为,只有江湖才有高手?” “李沧海,你太天真了。” 李沧海咬牙。 “苍山剑派弟子听令!” “给我杀!” 话音刚落。 数百名弟子冲了出来。 但他们刚冲出山门,就看到那一百名死士同时拔刀。 刀光亮起,血光飞溅。 不到一盏茶功夫,数百名弟子倒在地上。 没有一个能站着。 李沧海瞪大眼睛。 “怎么……怎么会……” 姜毅叹了口气。 “你们真以为,江湖就是天下?” “错了。” “江湖,不过是朝廷没空管而已。” “现在,陛下有空了。” “所以,你们该死了。” 他抬手,三千京营锐士齐齐上前。 李沧海脸色惨白。 “等等!” 他突然跪下。 “我……我愿意投降!” “我愿意奉诏!” 姜毅摇头。 “晚了,陛下给过你机会。” “你没珍惜。” 他挥手,一名死士上前,一刀割下李沧海的头颅。 李沧海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姜毅转身看向山门内的其他弟子。 “苍山剑派门主李沧海,抗旨不遵,已伏诛。” “其余人等,可入朝效力。” “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走。” “但从今往后,不得再以苍山剑派之名行事。” “否则,杀无赦。” 众弟子面面相觑。 有人跪下。 “我愿意!” “我也愿意!” 也有人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十几丈。 就被京营锐士拦下。 “想走?” “走可以,先交出身上的武器。” “还有,签一份文书。” “保证不再以苍山剑派之名行事。” “否则……” 那人看着李沧海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签!我签!” …… 京城,户部。 大臣们正在忙碌着。 分配土地的事,不是简单说说就能完成。 需要勘测,登记,造册。 每一块田,都要清清楚楚记录在案。 “陛下有令!” “优先分配给那些被世家欺压的佃农!” “每家至少十亩良田!” “另外,开仓放粮!” “每户按人头发放一个月粮食!” 消息传开,百姓们疯了。 “真的?真的能分到地?” “十亩啊!我做梦都不敢想!” “陛下万岁!” 有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我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祖宗啊……你们在天有灵,保佑陛下长命百岁啊……” 更多人涌向官府。 排着长队,等着领地契。 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是好事,真正的好事。 而那些世家的余孽,躲在暗处,咬牙切齿。 “该死……” “他这是收买人心……” “等着吧……这笔账,迟早要算……” …… 与此同时。 寒霜庄园,灵谷丰收了。 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压弯了枝头。 每一粒米,都泛着淡淡的灵光。 负责看管的太监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回陛下!丰收了!” “二十亩灵谷,产量是普通稻米的三倍!” 秦宇走进田间。 随手摘下一粒米,放进嘴里。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腹中。 他感觉到,体内气血翻涌。 虽然只是一粒米,但效果惊人。 “很好。”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姜毅。 “立刻扩大种植规模。” “把收获的种子,全部播种下去。” “争取明年,覆盖全京畿。” 姜毅躬身。 “是!” 秦宇又看向那一百名死士。 “你们这段时间吃的,都是灵米。” “效果如何?” 一名死士上前。 “回陛下!” “末将原本三品境,如今已突破到二品后期!”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一品!” 其他死士纷纷汇报。 “末将也是!” “末将进步更大!” “这灵米,简直是神物啊!” 秦宇满意地点头。 “很好。” “从今往后,京营精锐,全部供应灵米。” “朕要让大周军队,成为天下最强!” “任何仙魔妖怪,都不是对手!” 姜毅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陛下英明!” 秦宇转身离开,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第一卷 第33章 神种 秦宇站在内库门口。 五十万吨。 系统当初给的数字,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看着仓储里那些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谷粒。 他才真正感受到这个数字的分量。 “够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户部尚书。 “从今日起,内库开放,取灵谷种子,随土地凭证一并下发。” 赵维良愣了一下。 这位胡须花白的老臣做了二十年的户部。 见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 但内库的粮仓里存着会发光的谷子,还是头一次。 “陛下,这……此乃何物?” “高产神种。” “按官府指导,悉心播种,亩产至少是普通稻米三倍。” 赵维良嘴唇动了动。 三倍。 他做了个快速的心算,随即呼吸停了半拍。 “三……三倍?!” “陛下,这……这可是真的?” “朕说是,就是。” 秦宇没有回头,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了。 “凡是领了地契的百姓,一并发放种子,告诉他们怎么种,怎么管。” “若有人问起来历,就说这是上天赐予大周的神物。” 赵维良站在原地,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两步。 “是,是!臣这就去安排!” …… 消息随着地契一起,流进了京畿每一个角落。 得了地的百姓,本来就已经晕乎乎的。 手里攥着地契,走路都轻飘飘,总觉得像是做梦。 结果转头,官府的人又塞给他们一包种子。 “这是什么?” “神种。官府说的,高产,一亩顶三亩用。” “啥?!” “按着章程种,出了问题官府负责。” 老农接过来,颠了颠,大概和一般的谷种差不多重。 掰一粒放到手里,米有点光泽。 皱着眉头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揣进怀里。 “管他呢,先种上再说。” …… 三日后,京郊一片刚耕作的田地上。 老农蹲在田边,望着一地的禾苗,说不出话。 禾苗冒头了。 不是一两株的,是整片的。 密密麻麻的比一般苗子高出一截。 叶片宽厚,根茎笔直。 旁边邻居跑过来看了一眼,也腿软了。 “这……这才几天啊?” “我的老天爷……” 一大群人赶过来,田埂上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低头看着那片禾苗。 大概沉默了半盏茶的时间。 一个妇人先哭出来了。 “真的是神种啊……” “真的是上天赐下来的啊!” 她哭着跪下去,对着那片田拜了又拜。 “是新皇!是新皇的圣德。” “陛下仁德,老天爷才降下这等神物!”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也都全跪倒了。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这消息,才不到一个月就传遍了京畿。 百姓们争先恐后,越说越神。 有人说那片禾苗一夜之间长高了三寸。 有人说靠近那块禾苗的人连旧伤都不疼了。 有老头病了几年去田里走了一圈。 晚上睡得特别好,第二天早晨都能下地走了。 是真是假谁说的清楚,但是立长生牌位的人越来越多。 一面光秃秃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大周皇帝秦宇,长生不老,万岁万岁万万岁。 字不好看,但香,一炷一炷不停的烧着。 …… 京城东南有一处宅院。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谢邺。 他是京兆府的候补员。 谢家家族被抄,他侥幸逃出,现在已经躲在这里快半个月了。 他面前放着刚接到的密报。 看过之后,他把那张纸放在桌子上。 “高产神种?” “三倍?” 旁边的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谢公,那片田的事,属下去看过。” “确实不假。” “而且不止一处,京畿各地方都有。” “但凡是领了种子的,都长出来苗了,而且一个比一个的壮实。” 谢邺不说话。 秦宇分地,收民心,他算过,这个不新鲜。 历朝历代都有人用。 以前皇帝分过地,后续都跟不上。 新政变旧政,百姓最后还是回了原点。 但这次不一样。 这些种子是从哪里来的,谢邺不知道。 这才是他真正皱眉的地方。 “查。” “这种子从哪里来,是谁在背后捣鼓这东西,内库里还有多少。” “另外——” “想办法搞一批样品回来。” “找人研究。” 那人领命,刚要离开,谢邺又叫住了他。 “悄悄的。” “别惊动任何人。” “锦衣卫如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京城,稍微漏点风声,就是死路一条。” 那人脖子缩了缩,快步退下了。 谢邺重新坐回去,看着那枚烛火,慢慢眯起眼睛。 秦宇。 这个皇帝,跟他最初以为的那种庸碌之君,差得太远。 雷霆清洗,分地放粮,现在又弄出这批来路不明的高产种子。 步步为营。 可越是这样,谢邺就越发觉。 背后一定有他们不清楚的东西。 他这辈子最信奉一句话——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 与此同时。 另一处宅邸里,气氛比谢邺那边紧张许多。 聚在一起的,是几个昔日大家族里留下来的管事。 各自守着东家留下的最后一点人脉和家底。 其中一个姓卢,原本是卢家在京城的大总管,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把打探来的消息说完。 “诸位,这种子的事,不能不管。” “为何?” 有人问。 “如果这批种子当真高产,等到秋收……” 卢管事压低声音。 “百姓手里有粮,秦宇在民间的根就扎死了。” “到那时,咱们这些人,再想翻身,连个帮手都找不到。” 沉默。 角落里,一个年轻人抱着手臂,轻轻哼了一声。 “那能怎样?” “难不成,去田里把苗子都拔了?” 卢管事扭头看他一眼。 “拔苗算什么手段,太粗糙。” 他重新看向众人。 “这批种子的来历,必须搞清楚。” “我跟一个人,有过一点旧情,他跟北边的烟罗宗有些关系。” “若是……” 他没把话说完。 但屋里几个人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烟罗宗。 修仙门派,据说在北疆深山里经营了数百年。 门下弟子最少也是三品修为。 第一卷 第34章 偷种子? 跟凡俗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但……凡俗朝廷也向来对修仙门派礼让三分。 如果找上这些人…… 卢管事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在等他们自己想清楚。 …… 秦宇不知道这两处宅院里发生的事。 但他大概猜得到。 他坐在御书房里,批着折子。 姜毅站在一侧,汇报着锦衣卫的最新消息。 “陛下,京城里有几处异动。” “有人开始打探灵谷种子的来历。” “动作很小,很谨慎,但还是被发现了。” 秦宇头也没抬。 “几处?” “目前查实的,三处。” “继续盯着。” “暂时不动?” “暂时不动。” 秦宇放下笔,把折子推到一边。 “让他们查去,查不出什么的。” “但若有人伸手去碰那些田地,碰那些百姓——”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姜毅却明白了,拱手低头。 “明白。” 秦宇重新拿起另一份折子。 “对了,庄园那边的孩子,最近进展如何?” “回陛下。” 姜毅微微直起身子。 “已经有二十三人引气入体,进入修炼了。” “其他的,也不慢,这一个月应该都能完成第一步。” 秦宇轻轻“嗯”了一声。 一百个,三个月,有二十三个人入门。 在这个世界,对于一群完全没有修炼根基的普通孩子来说,这个速度…… “灵米依旧要吃,别断。” “另外,这批人,不要往外透露消息。” “是。” “还有。” “把京营里面十五岁以下的孤儿整理出一份名单出来给朕。” “臣遵旨。” …… 夜里,京城上空一只信鸽从东南角某间宅院飞出来。 寒霜庄园附近的灵谷田地里。 值夜的两个京营锐士闻到了点儿异样的气味。 互相望了望,手悄悄的按住了刀柄。 风吹着禾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这里看起来平静如水。 但是某个角落的黑暗里,有人屏住呼吸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他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摘几粒种子回去。 锐士的脚步越来越近。 那人贴着墙根,一毫都不敢动。 他算过的。 两个人,来回巡视,间隔大约半个时辰。 他找好了空档,找好了路线,连那片禾苗长在什么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只需要几粒种子。 几粒而已。 可那两个人……不按路数来。 他们停下了。 就停在距离他两丈不到的地方。 一个锐士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扭头,目光扫过来。 跑。 他的腿先于脑子做出判断。 翻墙! 他纵身一跃,指尖刚抓上墙头,就听见身后有人喝了声—— 不是追喊,是信号。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 整个人从墙头砸落下来,两只手腕被反扣,死死压在砖地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按住他的那只手,力道平稳得出奇。 “别动。”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他抬起眼,那人腰间悬着的绣春刀。 锦衣卫。 …… 同一刻。 京城东南角某处宅院的上空。 那只刚刚飞起没多久的信鸽,被拎住了翅膀。 扑棱了两下,直接被人从黑暗里捞出来。 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细管,被快马送往宫中。 递到御书房时,秦宇还没睡。 姜毅把细管放在他案前,没有说话。 秦宇捻开,取出里面的纸。 沉默了片刻。 “窃贼抓到了?” “已在锦衣卫诏狱。” “还没开口。” “不急。” 秦宇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 姜毅垂眸,扫过去。 纸上字迹用的是变体暗语。 但锦衣卫解过,已经另附了一张翻译。 他看完,抬头。 “烟罗宗。” 秦宇没接话。 “卢管事这步棋,走得挺急。” “不过三两日,就找上了仙门。” “说明他们慌了。” “也说明,他们比朕以为的,更有门路。” “陛下的意思是……” “放消息。” “让卢管事知道,灵谷种子的来历,有线索可查。” “让他觉得,只要烟罗宗出手,就能把这件事查个底朝天。” “然后……” “然后,朕等着。” 姜毅一顿,很快领会。 “臣明白了。” “虚假情报这边,要做得真。” “卢管事这个人,谨慎,多疑,半点破绽都不能有。” “让探子以‘不小心走漏’的形式,把消息透给他的眼线。” “做出一副锦衣卫内部有人泄密的样子。” 姜毅接过,神情没有变化,只是把那张纸重新折好。 “那窃贼……” “押着,先别审。” “让他在诏狱里多待几日,磨磨性子,等时机到了,看情况。” “是。” …… 三日后,京郊西北的寒霜庄园。 一排人正在收拾行装。 不多,二十三个,年纪最小的八岁,还带点孩气。 这人叫宋九,原来是个街上讨饭的小孩子。 有一天,被姜毅带到庄子里去。 告诉他要练一种功法,他当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引气入体的时候。 气流在身体里走了一圈,所有酸痛、疲倦……一下子全散了。 那个感觉,宋九至今还记得。 当时他坐在草地上,看了天很久,眼眶有点热,没哭。 哭什么,又没有欺负他。 就是有点——有点不敢信。 现在带他们这一帮的统领走过来下命令。 进城。 潜伏。 等待。 “不许擅自行动。” 统领目光扫过这些少年的脸。 “有情况,先汇报,不许自己做主。” 宋九低着头,把包袱系了又系。 进了城就真正开始了。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庄园里那片灵谷田地,禾苗长的正好。 他这三个月吃了三个月灵米。 从街上的小孩,变成了一个能够引气入体的修者。 哪怕刚刚走入门槛,但这条命,就是这里的。 …… 消息从锦衣卫内部的一道“漏洞”里流出去。 卢管事收到消息的那个下午,正在花厅里喝茶。 他的眼线低声附耳说了几句。 “知道了。” 他摩挲着盏沿,没再说话。 眼线悄悄退下去。 花厅里只剩卢管事一个人。 第一卷 第35章 他们只是眼睛,不是刀 卢管事坐了很久。 灵谷种子,有线索可查。 锦衣卫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 这两件事,哪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值得反复推敲。 但放在一起…… 卢管事微微眯起眼。 他做了多少年的管事,早就练就了一副不信任何人的心肠。 太顺了,未必是好事。 可是。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 他们若能借烟罗宗的手,查清种子来历,撬开这道门缝,后面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信。 落款用的是一个暗号,不是他的名字。 墨迹未干,他又重新审视了一遍,才封口。 …… 秦宇等到第四天,收到姜毅带回来的消息。 “动了。” “卢管事又发了一封信,路线比上一次更隐蔽,我们的人费了些功夫,但还是拿到了。” 他把信递上去。 秦宇扫了一眼。 这一次,信里的意思更明确。 他们在向烟罗宗求援的同时,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 京城内部,已有多方配合,只待仙门高人出手,共同谋事。 多方配合。 秦宇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名单整理得如何了?” “已有七家。” “其中三家是朝中现任官员,两家是已致仕的世家,另外两家……是京中的粮商和盐商。” 秦宇没说话,只是把那封信叠好。 “让进京潜伏的二十三人,每人盯紧一个目标。” “分散开,不许扎堆。” “以普通百姓、学徒、杂役的身份混进去,不许暴露修为。” 姜毅眉头微动,想到了什么。 “陛下,这批孩子……进城后,若遇到真正的修者——” “不会有事。” “他们只是眼睛,不是刀。” “若真遇到变数,锦衣卫会盯着,不会让他们单独面对麻烦。” 姜毅点头。 “臣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那批京营孤儿的名单,整理出来了?” “已交到陛下案上,昨日傍晚送来的,在左侧第三份——” 秦宇从案上抽出那份名单。 京营孤儿,一共一百二十三人。 纸上记着姓名、年龄、家世、身体状况。 秦宇一行一行看过去。 这些孩子,最大十四岁,最小八岁。 父母多半战死,或是饿死在前朝的某场灾荒里。 他们在京营做杂役、打水、喂马、擦兵器。 没人教他们读书认字。 也没人关心他们会不会饿肚子。 但他们都活下来了。 秦宇合上名单,把那张纸递给姜毅。 “送到庄园去。” “让第一批的孩子,带着他们熟悉规矩。” “功法照常教,灵米照常吃。” “庄园那边再开二十亩地,种子从内库取。” 姜毅接过名单,郑重点头。 “臣明白。” “这批孩子会比第一批更好管,他们在京营待了多年,懂得服从。” 秦宇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花园里那棵歪脖子树。 懂得服从是一回事。 但他要的不是会服从的狗。 他要一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能打仗、能修炼、不会被仙门收买的军队。 他要培养的人,必须从根子上就忠于他。 “多给他们讲讲外面那些世家是怎么回事。” “让他们知道,若没有陛下,他们这辈子就是杂役的命。” 姜毅眼神微闪。 他明白了。 这不只是培养忠诚,更是在培养仇恨。 对世家的仇恨。 对那些压榨他们、当他们是草芥的权贵的仇恨。 “臣会亲自安排。” “还有。” “第一批孩子里,挑十个最聪明的,让他们学认字。” “别学什么四书五经,教他们怎么看账本、怎么记档案、怎么辨认暗号。” “他们将来,不光要能打,还得能查案。” 姜毅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要把这些孩子培养成锦衣卫的雏形。 甚至是锦衣卫之上的存在。 一支完全由修者组成的特务队伍。 “臣明白了。” 姜毅退下去。 秦宇站在窗前。 系统给的奖励里,最有用的不是锦衣卫,也不是玄甲骑。 而是那五十万吨灵米种子,和那本凡人也能修炼的功法。 只要这两样东西还在他手里。 他就能源源不断培养出自己的人。 等这批孩子长大了,他的手里就有两万五千名修者。 而那些世家和仙门,还在算计着怎么从他手里夺权。 …… 京城,兴隆街,卢家后院。 卢管事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 信纸是特制的,用水浸过后才会出现字。 但是在半个时辰内会化成纸浆。 他必须在这半个时辰里,把信里的内容记在脑子里。 信是烟罗宗发来的。 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但卢管事知道,这是烟罗宗外门的专用印记。 信里的内容很简短。 “有意。派人前往。接应妥当。” 卢管事把信反复看了三遍。 烟罗宗真的要出手了。 他原本以为,仙门根本看不上凡俗王朝的破事。 没想到,灵谷这两个字,真的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卢管事捏着信纸,手微微颤抖。 如果烟罗宗的人真能查清种子来历,找到那批灵米的源头—— 他们这几家,就能借仙门之手,彻底扳倒那个新帝。 到那时,朝廷就又是他们说了算。 卢管事站起身,走到门口,吩咐门外的仆人。 “去通知赵家、李家、王家。” “就说,今晚戌时,聚一聚。” “地点还是老地方。” 仆人应声退下。 卢管事回到书房,站在窗前,望着京城的方向。 他们这几家,都是前朝的老臣后裔。 虽然没有明面上的爵位。 但手里掌握着粮、盐、铁、布匹。 哪一样,都足够卡住一个王朝的脖子。 新帝收回他们的地产时,卢管事就知道,这个年轻皇帝不好对付。 但现在不一样了。 烟罗宗愿意插手,就说明仙门也看不惯这个新帝的做派。 卢管事嘴角微微勾起。 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嫩了。 …… 烟罗宗,外门,迎风殿。 一位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正跪在殿前。 殿上坐着的是外门长老,名叫陆行舟,金丹后期修为。 陆行舟翻着手里的一份报告。 第一卷 第36章 情报 “你叫什么?” “弟子周烨,筑基初期。” “刚筑基多久?” “三个月零七天。” 陆行舟把报告丢到桌上。 “听说过大周王朝吗?” 周烨愣了一下。 “听说过,是凡俗王朝之一,在宗门东南方三千里外。” “嗯。” 陆行舟靠在椅背上。 “那边有人求援,说发现了灵谷的线索。” “让我派人去查。” “你去一趟。” 周烨抬起头。 “长老,弟子刚刚筑基,恐怕难以胜任——” “有什么难的?” 陆行舟打断他。 “不过是凡人的破事,你去看看就行。” “若真有灵谷种子,带回来。” “若是假的,就把那些求援的蠢货教训一顿。” “记住,别太过火,毕竟是凡俗王朝,闹大了影响宗门名声。” 周烨低下头。 “弟子明白。” 陆行舟挥挥手。 “下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记得带点灵石,万一遇到麻烦,能买通就买通,能震慑就震慑。” “别浪费时间。” 周烨行礼退下。 殿门关上后,陆行舟才重新拿起那份报告。 灵谷种子。 他盯着这四个字,眉头微皱。 凡俗王朝哪来的灵谷种子? 若真有,那来历就值得查一查了。 但他不觉得这事有多重要。 多半是那些凡人听说了点风声,就以为抓到了什么宝贝。 派个刚筑基的弟子去处理,已经算给足面子了。 陆行舟把报告扔进抽屉,转身走向后殿。 凡人的事,不值得他浪费太多心思。 …… 京城,东城,绸缎铺后院。 宋九正蹲在厨房门口,啃着一个馒头。 他现在的身份,是绸缎铺里新来的学徒。 专门负责打扫、搬货、烧水。 这家铺子的东家姓赵,是六大世家之一。 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手里掌握着京城一半的布匹买卖。 宋九在这里待了四天。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一直忙到深夜。 但他不觉得苦。 他啃着馒头,脑子里回想着这几天观察到的东西。 赵家的管家,每天都会在后院书房待很久。 书房里经常有客人进出。 宋九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记住了每个人的长相、衣着、走路姿势。 锦衣卫教过他们,观察一个人,不只要看脸,还要看细节。 手上有没有老茧。 走路时重心偏向哪一边。 说话时眼神往哪儿飘。 这些,都是线索。 宋九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站起身。 他得回去汇报了。 统领说过,有情况先汇报,不许自己做主。 宋九转身走向后门。 他现在每三天能出去一次,名义上是去买杂货。 实际上,是去城北的一家茶馆。 把观察到的东西写在纸条上,塞进茶馆后院的一个破罐子里。 锦衣卫会定期去取。 宋九走到后门口,正要推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九!” 他回头,是铺子里的老伙计,姓刘。 “刘叔。” “后天有客人要来,管家说让你把后院收拾干净,别偷懒。” “好。” 宋九点点头。 刘伙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宋九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后天有客人。 而且是要专门收拾后院的客人。 这说明,来的人身份不一般。 宋九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推门走了出去。 …… 同一时刻,京城各处。 另外二十二个少年,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记录着目标的一举一动。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查什么。 但他们知道,这是陛下的命令。 宋九把手缩回袖里,攥紧了那张纸条。 城北茶馆就在前方三条街。 今天是出门采买的日子。 他提着篮子,像个普通小伙计。 茶馆里坐了不少人。 说书的正讲到精彩处,拍了一下醒木,听客哄堂叫好。 宋九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靠着角落坐下,慢慢喝。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 等那个端茶送水的跑堂走过他桌边时。 宋九顺手把铜板压在桌沿上。 纸条夹在最底下那枚铜板底面。 跑堂收钱,头也没抬把铜板扫进托盘。 完事了。 宋九站起来,提着篮子去市集买了一把葱、两块豆腐,然后回铺子去了。 这一趟,前后不超过半个时辰。 …… 皇宫,御书房。 姜毅站在案前,把今日汇总的情报一张一张摊开。 秦宇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从京城各处传回来的。 宋九那份刚到,墨迹还新: 赵家后院,后天有贵客,正在单独收拾场地。 他把这张纸扣在桌角,随手又拿起另一份。 张家的人最近频繁出城,走的是南门,理由是采买木料。 李家的管事去了两次城隍庙,香火钱出手很大方。 沈家的二公子连续三天没回家,住在城东一处院子里。 秦宇把这些来回看了两遍。 “六家,都动了。” 姜毅点头。 “而且方向一致,都在往城东聚。” 秦宇用指节轻敲桌面。 这些人不蠢,分头行事,不走同一条路,不在同一个地方碰面。 但偏偏他手里有二十三双眼睛,散在城里各处。 把细碎的情报拼到一起,画面就清晰了。 六大世家,正在联合。 而他们联合的对象,不是哪个朝中重臣,不是哪个边疆将领。 秦宇把最后那张纸压到最上面。 这是三天前从细作渠道截获的只言片语。 来自不知哪位世家主的一句话: “仙门那边,已经发了回函。” 仙门。 秦宇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 行了,事情比他想的更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姜毅。 “赵家绸缎铺的后院,布控起来。” “不要暴露,不要靠近,只看,只记。” “多少人?” “十二个,分三班,轮换盯守。” “告诉他们,不管看见什么,不许动,等朕的令。” 姜毅走了。 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秦宇盯着那句“仙门那边,已经发了回函”。 想起寒霜庄园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灵谷已经抽穗,一百个孩子里有三十二个在功法上出现了感应。 仙门的人要来,来得正是时候。 第一卷 第37章 仙师远来辛苦 姜毅把那张纸折好,压进袖中。 有些事,光靠锦衣卫不够。 得让对方的人亲眼看见他们不该看见的东西。 然后再被他堵死在这里。 …… 三日后,午时刚过。 周烨进城时,特意换了一身普通儒生的青布长衫。 腰上没挂任何法器,发髻也是凡人的样式。 他在筑基期,已经能收敛气息。 走在街上,和寻常读书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还是皱了皱眉。 这座城,气息有些奇怪。 不是妖气,也不是灵气,是一种……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周烨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 凡人的城,能有什么。 接头的人按约好的手势亮了个信号。 把他引进东城的绸缎铺,穿过两道侧门,走进后院。 后院收拾得干净。 院子正中摆了一张八仙桌,六把椅子,桌上有茶,有果品,摆得规规矩矩。 已经有人在了。 六个人,年纪不一,衣着各异,但都是绫罗绸缎。 周烨一眼扫过去,大致判断出这些人都是权贵出身。 不是将门就是商贾顶层,但都不是修行中人。 凡人。 周烨在主位对面坐下。 为首那人姓赵,是赵家当代家主,四十出头,说话之前先拱了拱手。 “仙师远来辛苦。” 周烨放下茶盏,淡淡点了点头。 赵家主继续说。 “我等此番冒昧相请,实在是走投无路。” “那位陛下……” “行事乖张,残暴无道,已非明君所为。” 周烨托着茶盏,看着他。 赵家主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递上。 “这是我等费尽周折,从民间得来的灵谷样本,请仙师过目。” 锦盒打开,里头是三株晒干的稻穗。 颗粒饱满,谷粒泛着淡金色的光。 周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是真的。 他伸手拈起一粒,捏在指尖感受了片刻,确实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虽然极其稀薄,但对于凡俗界来说,这已经是异象了。 他把谷粒放回去,重新端起茶盏。 “说说你们皇帝的事。” 赵家主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开口了。 他说秦宇登基不足一年,先是清洗皇宫,赐死了好几位妃嫔,逼走了母族。 后来又围城练兵,把京城三十里内弄得人心惶惶。 再后来,收地、分田、推什么新作物。 强逼大家把祖宗传下来的产业拱手交出去。 “他手段狠辣,六亲不认,已经杀了不知多少人。” “我等不过是想保住一家老小,保住祖宗基业,这才斗胆求到仙师面前。” 旁边那几人也纷纷出声。 把秦宇描述成一个暴虐昏君。 周烨听着。 他不在意这个皇帝是不是真的暴虐。 那不是他需要判断的事。 他需要判断的,是这灵谷的来历。 一个凡俗皇帝,哪来的灵谷? 这事不对。 要么这个皇帝背后有人,要么…… 他还没想完,赵家主又说了一句话—— “据我等所知,那秦宇在城郊的皇家庄园里,不止种了灵谷,还命人在修炼什么功法。” 周烨的手指轻轻一顿。 功法。 他把茶盏放下。 “你确定?” 赵家主点头。 “我等拼了身家,才探到这一点消息,绝无虚假。” 周烨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确实要查。 他看向赵家主,说了今天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的请求,我会如实呈报给宗门。” “但结果如何,不是我能决定的。” 赵家主大喜,站起身,连连道谢。 周烨在心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灵谷、功法、凡人皇帝。 这个组合太奇怪,奇怪到有点……令人不安。 …… 后院东侧的墙角后面,隔着一道矮墙,有一棵老槐树。 树冠很密。 锦衣卫的人趴在树上。 他们把看见的一切记在心里。 其中一个人把今天的情形压缩成最简短的几个字,送回皇宫。 御书房里,秦宇看到消息时,正在喝茶。 他把那几个字来回看了两遍,笑了一下。 他转向旁边候命的传令官,说了一句话。 “告诉姜毅,人证、物证,今天全到位了。” “让他选个好时机。” 传令官领命退出去。 秦宇重新端起茶盏,看向窗外。 天色还早,京城里人来人往,一片太平景象。 他在等。 等姜毅把那几个人打包干净。 等周烨被堵在那间密室里。 等赵家主看清楚,他以为的那张“保命牌”。 今天会原封不动地砸回他脸上。 至于那个仙门来的小修士…… 秦宇把茶喝完,把茶盏扣在桌上。 宗门得了消息,就会来人查灵谷的事。 来查灵谷,就会看见寒霜庄园,就会看见那些在修炼的孩子。 就会意识到这个凡俗皇帝手里不止有粮,还有刀。 秦宇靠在椅背上。 看着那张报告上写的“仙门使者已入后院密室”几个字。 凡人的事,不值一提,对不对。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凡人的事,能闹多大。 …… 姜毅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站在赵家侧巷的屋檐下,背靠青砖墙,手指搭在腰间刀柄上。 旁边的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 “头儿,信已经过来了。” 姜毅眼睛没动,只说了一个字。 “嗯。”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陛下的布局从来不出差错。 赵家主那几个人以为找到了靠山。 却不知道自己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 姜毅把视线扫过巷口。 五十名锦衣卫分散隐藏在街道两侧的屋顶、角落、摊位后。 装扮各异,看上去和寻常百姓没有两样。 另外,还有两百名京城卫戍精锐。 封了后街、封了街口,连一只猫都出不去。 他回头,看了眼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 “人证、物证,今天全到位了。” “让他选个好时机。” 好时机。 姜毅嘴角往上扯了扯。 现在,就是好时机。 他转身,朝副将比了个手势。 破门—— …… 赵家那道黑漆大门是从里面顶死的。 没用。 两名锦衣卫上前,把手掌贴上去,气劲一吐。 那道厚重的木门就从门轴上脱落。 内院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人摁倒在地。 第一卷 第38章 克制修士的箭弩 姜毅大步走进来,靴底踩着青砖。 他往后院去。 沿路见到赵家的护卫,全部就地制住。 后院密室的入口在一棵老槐树后面。 这是锦衣卫提前摸清楚的。 姜毅走到那里,停住。 他抬手,三下,推开了那扇暗门。 …… 周烨第一个感觉到异样。 是气机。 大量人员涌入庭院时,他手里的茶盏还没放稳,眉头就已经皱起来。 不对。 他站起身,环顾那间密室。 赵家主也察觉到了,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旁边两个人急忙扶住他。 “这、这是……” 门开了。 姜毅站在门口,身后是一排锦衣卫,手里刀出半鞘。 赵家主嘴唇在抖。 他看着姜毅。 怎么可能。 这里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他把今天的事从头想了一遍,越想越冷。 姜毅没理他。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赵家主,落在周烨身上,上下打量。 周烨回视他。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周烨先开口。 “凡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往前迈了半步,右手掐起一个法诀。 身上隐隐有术法气机聚拢,把那间密室的空气都压了一层。 赵家主几个人下意识往后缩。 周烨没看他们,眼神一直挂在姜毅脸上。 “得罪仙门,你们承担得起吗?” 姜毅听完,没有动。 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周烨一眼。 然后,他往旁边侧了侧身。 身后那一排锦衣卫分开,中间走出来四个人。 这四个人没有刀,他们扛着的东西,是床弩。 专门为今天特制的那种。 弩箭的箭杆是特殊金属铸造。 箭头上刻着纹路,是从系统功法里推演出来的压制阵纹。 专克低阶修士。 周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眼睛往那几张床弩上扫了一眼。 什么东西? 这不是凡人的兵器。 这东西他见过类似的,只有专门克制修士的特殊手段才有这种气息。 但那必须是有高阶修士研究推演,凡人…… 不对。 他在这一瞬间想起了来赵家之前。 他心里那个尚未来得及想完的念头。 一个凡俗皇帝,哪来的灵谷? 哪来的功法? 现在,还有——哪来的压制修士的兵器? 周烨腮帮子紧了一下。 他没有迟疑,法诀直接打出去,一道术法气机向前一推。 把姜毅身边最近的两个锦衣卫直接轰开。 他要冲出去。 他要出去,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查清楚。 然后—— 弩弦一声崩响。 四支箭同时射出。 周烨来不及避开,他侧身躲掉两支,左肩和右侧腰各中了一箭。 那种感觉和被普通箭射中完全不同。 那两支箭进入皮肉的瞬间,箭杆上的阵纹被激活了。 一股压制的力道从伤口向内蔓延。 他全身气机瞬间乱了,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肩上的箭矢。 说不出话。 这确实不是凡人能捣鼓出来的东西。 背后到底是哪路存在? 周烨想问,但他已经被从两侧压过来的锦衣卫死死按住。 手腕被特制的镣铐扣上,那镣铐同样刻着纹路。 接触皮肤的一刻,他体内残余的气机也跟着散了大半。 他被架着,直立起来。 赵家主在旁边,已经彻底软倒在椅子上。 那几个世家家主,有的低着头,有的把眼睛闭上了。 谁都没动。 动什么呢? 他们以为找来了仙门的庇护,结果那道庇护在他们眼前被两支箭射倒了。 完了。 赵家主脑子里就剩这两个字。 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姜毅走到周烨面前,低头看他。 “得不得罪仙门,不是你我来判断的事。” “带走。” …… 御书房里安静。 秦宇在等消息。 窗外天色开始往深里走,京城里炊烟升起来。 各街各巷都有油灯的气味漂过来,是寻常百姓在做晚饭。 太平得很。 他把第三盏茶喝完,传令官才进来。 “回陛下,赵家那边,已经全部押解完毕,人证物证俱在,等候陛下发落。” 传令官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那个仙门使者,也一并拿了,姜大人说,还请陛下示下,此人如何处置。” “周烨,是吧。” 传令官点头。 秦宇手指叩了一下桌面。 这个人不能随便处置。 宗门那边,早晚会来人查灵谷的事。 周烨是第一个探子,杀了他,后续就是真正的麻烦。 留着他,才能让宗门看到该看到的东西。 寒霜庄园里那些孩子,现在进度如何了? 秦宇转向身侧候命的人,说。 “去庄园那边,把最新的进展给我报一份回来。” “另外,告诉姜毅,周烨关押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伤处也让太医去看。” “但,镣铐不许摘。” 传令官退出去。 秦宇重新靠回椅背。 他想了想今天这件事。 从赵家主托人递帖子开始,到周烨入局,到姜毅收网,整条线,一点都没有出他的预料。 甚至,他还有一点点,嗯……说无聊太过分,就是平静。 平静到有点没意思。 这帮世家的脑子还停在三年前那套逻辑里。 觉得找到仙门的人撑腰,就能跟皇权掰一掰手腕。 他转向旁边的小桌,桌上放着一份折子,是寒霜庄园的定期密报。 他拿起来,翻开,扫了几眼。 庄园里第一批孩子,全部可以引气入体。 第二批,也已经有十七个初步摸到了修炼的门槛。 开始有微弱的内气流转迹象。 功法第一层,算是初窥门径。 二十亩灵谷田,三分之二已经破土,长势比寻常粮食要旺出两倍不止。 秦宇把折子扣下去。 十七个人。 十七个从死士营里挑出来的孩子。 靠着一套凡人可以修炼的基础功法,十七个人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那套功法是系统奖励里来的。 秦宇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没有觉得有多了不起。 直到他亲眼看着这些孩子。 一点一点从最底层的武者,往另一条路上挪动。 他才意识到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凡人,不是只能靠天赋,只能靠血脉。 只能仰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开恩,才能触碰到那条线。 第一卷 第39章 勤王 凡人自己也可以。 这才是这件事最要命的地方。 秦宇把视线移回窗外。 周烨被抓了,宗门那边消息断了,他们下一步,必定会来人。 来的那个人,级别只会比周烨更高。 他不担心来的是谁。 他担心的是,来的那个人,如果比他想的更聪明呢? 秦宇想了一会儿,微微笑了一下。 那就更有意思了。 …… 密室已经被清空了。 姜毅站在庭院里,看着手下的人把最后一批箱笼和书册装进板车,押走。 赵家的老少,该拘押的都已经移送诏狱,一个没落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树还在,枝叶没动,但树冠里那几个位置上,早就没人了。 任务完成,撤。 姜毅抬手,做了个手势,最后留在院子里的人,鱼贯而出。 整条街安静下来。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赵家那道大门,歪倒在地,门轴断裂的地方,木茬还是新的。 姜毅走出巷口。 他捏了捏手指。 那个周烨被押送走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种眼神,不是仇视,也不是愤怒。 是……困惑。 姜毅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修士,看见弩箭的时候,表情变了。 变的不是因为痛,是因为他搞不清楚状况。 仙门的人,大约做梦都想不到。 区区凡人皇帝手里能有那种克制修士的东西。 …… 太和殿的漏壶滴到亥时。 秦宇才放下最后一份折子。 他没叫人进来续茶,就那么坐着。 周烨的事,仙门那边不可能没反应。 换他是仙门,会怎么办? 先搞清楚状况,派人来探,试探完了,再决定动用多大的力气。 那这段时间,大概有三到五天的窗口期。 挺好,他正好缺点时间。 第二天清早,姜毅进宫复命。 “陛下,赵家一案,涉事人员已全部移送诏狱。” “主犯核查完毕,候审名册在此。” 他把一份厚册子举过头顶。 秦宇接过来,直接问。 “周烨那边,开口了吗?” “没有。” “只是……他进诏狱之后,一直没有动弹。” “臣起初以为他在憋什么,后来进去看,他在那儿打坐。” “哦?” “像是在等人来救他。” 秦宇把册子放到桌角。 “让他等。多给他送点吃的,别让他饿着。” 姜毅抬起头。 “朕不是心慈手软,他这个人有点用,先留着。” “臣明白。” “还有。” 秦宇把那本名册重新推回去。 “照着这份名单,往下摸,不只赵家,与仙门有往来的,全查。” “不用急着动,先摸清楚,建档,按轻重缓急排好。” 姜毅眼神沉了一下。 他接过名册,领命退出去。 …… 锦衣卫的消息网开始往外扩。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消息,已经开始往京城涌。 宁北侯府的议事厅里,四五个幕僚围着堪舆图。 “周烨被擒了,这事儿确实?” 宁北侯把双手撑在桌面上。 “消息从哪儿来的?” “从两个渠道核实,错不了。” 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老幕僚低声说。 “赵家被抄,仙风宗的人也折在里头,据说那个弩箭——” “弩箭的事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一个周烨,不过筑基期,本就不强,折了也就折了。” “但这说明京城里出了问题,皇帝对付世家的决心,比我们预料的要大。” 屋里安静了一下。 “侯爷。” 另一个幕僚开口。 “如今这局面,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个机会?” 宁北侯直起身,来回走了两步。 “皇帝先杀外戚,再抄世家,内部折腾了这半年,京城能剩几成兵力?” 没人说话,但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老幕僚斟酌着开口。 “京城三大营,兵册上有十二万。” “但咱们暗中探过,能战的不超过七万,还有一部分老弱。” “侯爷手中坐拥三镇,精兵不下十五万……” 宁北侯手指叩了一下桌面。 “勤王。” “以清君侧的名义,师出有名,谁敢说一个不字?” 最角落里的幕僚悄悄把茶盏放下。 …… 与此同时,东边的靖海将军府,也在连夜议事。 只是靖海将军的重点不在兵力,在于另一件事。 “你们说,皇帝手里那批弩箭,是哪儿来的?” 靖海将军靠在椅背上,翻着手里一份密报。 “周烨是修士,能困住他的东西,不可能是寻常货色。” “或许是某个仙门悄悄供给的?” “哪个仙门会跟皇帝勾兑这种东西?” 靖海将军把密报扣在桌上。 “搞不清楚这件事,本将不动。” 他旁边的副将有点急。 “将军,机不可失,若是宁北侯先动——” “让他先动。” 副将愣了一下。 靖海将军抬起眼。 “先探清楚水深水浅,再下水,懂吗?” …… 这些消息,经由各路细作一条一条往京城送。 秦宇收到第一份汇总的时候,正在御花园里散步。 小太监把折子送来,他接过,扫了一眼。 果然动了。 他把折子递回去,继续低头看脚下的石子路。 说实话,这帮人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玩同一盘棋,却压根没搞清楚棋盘的尺寸。 宁北侯,十五万兵。 本侯以为够了。 嗯,够了。 够给他练手的。 下午,人族大帝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 【叮——长期任务·平定内乱,一统山河,当前完成度:3%】 【任务进度奖励已触发,请宿主确认领取。】 【奖励内容:龙威加身。】 【全国范围内,在你麾下效命的武者,将因感应龙气加持,整体战力提升一阶,持续时间与任务进度正相关。】 秦宇停下脚步。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全国在他麾下效命的武者,战力提升一阶。 他闭了一下眼睛,喉咙动了动。 【是否领取?】 【是。】 没有光,没有声。 只是从那一刻起,寒霜庄园里练功的孩子们。 忽然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滚热了一下。 气流比昨天顺了不止一截。 第一卷 第40章 盯着,别动,等他们动 一个叫铁娃的男孩,猛地睁开眼,愣了三秒,大声嚷出来—— “我我我,我突破了——!!” 负责看守的校尉扭头。 “嚷什么?” “师傅,我内气,转起来了!!” 铁娃两眼发亮,把衣袖一捋。 “你看,你看!” 他把手掌翻过来,掌心隐隐有气流聚了一点,微弱,但实实在在。 校尉走过来,把手搭上他的腕脉,探了探,脸上绷着,但眼皮跳了一下。 他回头扫了一圈,发现今天不只这一个。 好几个孩子都在那儿满脸懵圈,同时又带着兴奋。 校尉站直转身走到角落,把早就准备好的传信符文,捏碎。 消息,朝京城飞去。 …… 秦宇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和姜毅说完藩王那批人的部署。 他把那张传信纸条折了两折,揣进袖子。 “陛下?” 姜毅看他停了一下,开口问。 “没事,寒霜庄园那边有进展,你继续说。” “是。” 姜毅低头看手里的舆图。 “按臣的推算,宁北侯若要动,起兵至少需要五到七天准备。” “若走北道,十四天可到京城外围。” “若走东道绕开险关,则需二十天,但路途相对平坦……” 秦宇听着,神情平静,偶尔问一两个字。 但他心里,有一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十七个孩子,现在更多了。 功法在扩散,灵谷在生长,龙威加持的效果,已经落进了那些孩子的经脉里。 宁北侯走了十四天,他的底盘,每过一天,就多一分积累。 他转过眼,看向窗外。 姜毅说完了,等他说话。 等了片刻,发现陛下在看窗外,便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等。 “宁北侯那边,给他一点错误的情报,让他相信京城三大营已经哗变了两营,兵力不足。” “是。” “还有。” “让人盯着靖海将军,这个人聪明,别让他搞出什么不好收场的动作。” “臣遵命。” “行了,下去吧。” 姜毅走出几步,听见背后陛下的声音飘过来。 “对了。” 他停下,转身。 秦宇这次回过头来看他。 “那些世家的暗查,记得把南边的江家也捎上,他们家跟仙风宗的往来,不比赵家少。” 姜毅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 “臣记下了。” …… 北城的一条小巷里。 两个穿灰扑扑棉服的人,背靠背蹲在墙根下。 一人手里捏着一个冷馒头,啃得很认真。 这是两个锦衣卫的暗探,番号甲七和甲十二。 甲七把馒头咬了一大口,嘴里腾出来说话。 “哥,你说那个宁北侯,真的要来?” 甲十二没接话,把另一半馒头塞进口袋。 “管他来不来,咱们的差事,是把这条街的情报摸干净,别的不归咱们想。” “可我就是好奇嘛。” 甲七咕哝,站起来跟上。 “陛下真的不怕?那可是十几万兵——” “你见过陛下怕过啥?” 甲十二斜他一眼。 甲七停了一下,摇头。 “没有。” “那就行了。” 甲十二把手揣进袖子,继续往前走。 “陛下若是怕,咱们就该跑了,但是陛下没有怕过啥。” 两道人影,没入北城巷子深处。 …… 锦衣卫指挥使的公房里。 一张城防舆图铺在案上。 姜毅站在那张图前,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副指挥朱戡,一个是新编第一队的队正徐承。 “城西的陈家,底下藏了多少人?” 朱戡翻了翻手里的册子。 “明面上是护院,三十二人,实际上……” “甲七前天摸进去,说地窖里有至少八十人的吃食配给,兵器见了血,有擦痕。” “藏了一百来号人。” 姜毅接上,没有疑问,是确认。 朱戡点头。 “盯着,别动,等他们动。” 徐承在旁边听着,把这话记下来。 等他们动,意思是要当场人赃俱获,一网打尽。 他跟了姜毅三个月,慢慢摸出来一件事: 这位指挥使,从不说废话,每一句话底下,都压着下一步。 “还有一件事。” 姜毅从图上抬起眼。 “关于宁北侯那边的消息,让第三线的人,给他再送一份。” 朱戡道。 “送什么?” “就说,三大营里,又有一营哗变。” “守将被乱兵砍了,现在京城内外,只剩下最后一营残兵,人数不足两千。” 朱戡把这话听完,停了三秒。 “那不是……比上回说的还少了一半?” “是。” “宁北侯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 “他手底下那些将领,想立功,他们会劝他信。” 朱戡低头,把这话咀嚼了一遍。 宁北侯的阵营里,不是铁板一块,急功冒进的将领,永远不缺。 这招,是在挖宁北侯的脚。 “明白了,臣去安排。” “去吧。” 两人退出去,姜毅重新看向那张城防舆图。 他在上面用朱笔,圈了七个位置。 这七个地方,明面上空着,没有驻军。 消息散出去,宁北侯的斥候一查,也查不出驻兵的痕迹。 但有五万玄甲骑,藏在哪里。 …… 北城菜市口,天刚蒙蒙亮。 卖菜的老周头把摊子支出来。 旁边摊位的豆腐李已经摆好了,冲他喊了一声。 “老周!你说这京城,最近是不是邪门?” 老周把一把冬葱捋顺,头也没抬。 “怎么了?” “我昨儿去城东送货,走到半路,那条街封了,两队兵站在那里,谁都不让过。” 豆腐李压低声音。 “穿的是那个黑甲,带着绣春刀,你没见过那个黑甲的吧?” “我跟你说,那眼神——” 他顿了顿,抖了一下。 “跟死人眼似的,冷!把我吓得腿软,我赶紧绕道走了。” 老周头把葱码好,这才斜眼看他。 “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封街,又没拦你做买卖,你该卖豆腐卖豆腐。” “话是这么说……” 豆腐李缩了缩脖子。 “就是心里不踏实,你说这是要出什么事儿?” “出什么事儿你又管不了。” 老周蹲下去摆菜,顺口道。 “我就知道一件事,这陛下登基以来。” “我这菜,卖得比以前顺溜。” 第一卷 第41章 仙风宗的人也掺进来了? “以前那帮街上的地痞,收保护费的,打我摊子的,现在没了,都没了。” “有几个被抓走,再没回来过。” 豆腐李想了想,点头。 “这倒是。” “所以啊。” 老周拎起一把白菜,朝来问价的妇人那边张了张嘴,扯开嗓子。 “爷们,甭管上头搞啥,咱们日子比以前好过,这就够了!” 豆腐李嘿嘿笑了声,去招呼自己摊子前的客人了。 旁边的糖葫芦摊,老板娘梳着两个发髻。 一边串着山楂,一边竖着耳朵把这话听完。 嘴里跟着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这条街,热闹起来了。 …… 与此同时,城南一栋三进院子里。 说是三进,其实每一进都比寻常人家大出三倍不止。 门楣上嵌着一个“赵”字。 偏厅的门扉虚掩着,里头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 说话的人,是赵家旁支的一个三爷,赵临。 “昨儿个的消息,你们也听说了?” 对面坐着的两位都是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门第。 卢家那位二爷把茶盏搁下。 “三大营还剩最后一营,你说,这是真的假的?” “管它真假。” 赵临压低声音。 “宁北侯的兵,十几万,就算只来了三万,这京城……” 他没说完,但意思在那里。 崔家来的是个幕僚,年纪五十出头,把手里的茶盏转了半圈。 赵临看他不说话,往前欠了欠身。 “崔先生,您来之前,主君是什么意思?” 幕僚把茶盏搁下,慢慢抬眼。 “我们主君的意思,是先看看。” “先看看?” 赵临眉头皱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先看看?” “越是这种时候,越急不得。” 幕僚平静开口。 “宁北侯若真的兵临城下,那时候再表态,比现在早早下注,稳当得多。” 赵临把这话转了一转,没再接,端起茶抿了一口。 他昨天,已经让自己的人,往北边递出去了一封信。 收信的人,不是宁北侯。 是仙风宗在京郊的一个联络点。 …… 这事,甲七不知道。 他现在蹲在赵家外墙根下的一棵老槐树后面。 把核桃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打了个哈欠。 旁边甲十二碰了他一下。 “别动。” 甲七立刻把嘴闭上,眼皮一搭,往偏厅那侧的角窗看过去。 角窗点着灯,有三道人影,在灯光里模糊成一团。 说话声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听不完整,但有几个字,还是顺着夜风飘进来了。 “……北边……仙风……” 甲七握核桃的手收紧了一下。 他侧过头,冲甲十二递了个眼神。 甲十二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把手里那半张饼塞进怀里。 两人趁着灯影昏暗退出来,往巷子里摸去。 出了巷子,甲七才开口。 “哥,仙风宗的人也掺进来了?” “不知道,消息先传回去。” “可是……” 甲七顿了顿。 “仙风宗那帮人不都是修仙的吗,那我们这些凡人……” “少废话。” 甲十二瞪他一眼。 “打不打得过,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咱们的事,是把消息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甲七把嘴抿上,低着头快步跟上。 但他心里,还是转了一圈。 仙风宗。 上回师兄提过那个名字,说那帮人眼高于顶,把凡人当蝼蚁。 世家大族愿意跟他们搭线,除了怕,就是贪。 那边能给什么好处?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消息,得快。 …… 传信的符文在子时三刻落在御书房的案角。 秦宇正拿着一份寒霜庄园那边送来的新册,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记录的是这一旬灵谷的生长情况,还有修炼功法的人数。 他手指点了点那个数字。 两百四十七人。 上旬是一百九十三人,再上旬是一百一十七人。 这个数字,在往上走。 他把册子搁到一边,捡起那张传信。 展开,看了一眼,眼里有点东西亮了一下,随即压平,恢复如常。 赵家,仙风宗联络点,传信。 他把这张纸在灯上点了,看着它烧成灰。 仙风宗。 他早就知道这个名字,系统给的情报里提过一次。 说是周边几个仙宗里,仙风宗对世俗介入最深。 门下俗家弟子遍布六州世家,养了不少白手套。 白手套动了。 那后面那只手,迟早也要动。 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把桌上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凉的。 放下,抬头,朝外喊了一声。 “来人。” 守在门外的小内侍推门进来。 “去把吴院判叫过来。” “还有,把寒霜庄园昨天送进来的那批灵谷,再往各坊市的米粮铺子里散一批。” “就走普通粮食的价,不要多收钱,让普通人家都买得到。” 内侍应声,退下。 秦宇把茶盏搁回原处,手肘支在桌上。 宁北侯在赶路。 世家在蠢动。 仙风宗在伸手。 他不急。 他手里有粮,有兵,有那两百四十七个,正在一天一天把功法炼进血肉里的人。 宁北侯赶路每过一天,他的底盘,就多一分。 等宁北侯兵临城下那天,迎接他的,不会是那个只剩一营残兵的空城。 吴院判在寅时末进了御书房。 他头发还有些乱,袍子下摆歪了半寸。 秦宇抬眼看了一下,直接把那本册子推过去。 “两百四十七人了。” 吴院判接过册子,翻开。 “涨得快。” “还不够快。” 秦宇把手指敲在桌面上。 “再翻一倍,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五百人。” 吴院判抿了抿嘴,没接话,只是点头。 他知道陛下在算什么。 宁北侯赶路,照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最多还有二十天,就能到京城外围。 二十天,五百人。 “臣明白。” “另外。” “京城四门,每道门加一队人,名义上是查夜禁,实际上盯着世家大族进出的车马。” “尤其是往北边去的。” 吴院判心里一跳。 “北边……是仙风宗的方向?” “嗯。” 秦宇没回头。 “赵家那边,昨晚有动静,传了信。” 吴院判脸色沉下去。 第一卷 第42章 灵谷豆腐脑 赵家他知道,六州数得上号的世家,祖上出过相,手里握着三个府的粮商生意。 这种人家,要是真跟仙风宗搭上线…… “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宇摇头。 “不急,先看着。”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其他家躲得更深。” “等宁北侯的兵到了城下,这些人会自己跳出来。” “到时候,一网打尽。” “是,臣这就去安排。” …… 天亮以后,京城的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 有个挑担子卖豆腐脑的老汉,把担子往街角一搁。 “豆腐脑嘞,热乎着嘞!”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围过来,掏钱买了一碗。 其中一个端起碗,吸溜了一口。 “老张头,你这豆腐脑,怎么比上回香?” 老汉从怀里摸出个纸包。 “这是昨儿新进的灵谷磨的豆子,好东西!” “灵谷?” 另一个汉子挑眉。 “就那个朝廷往外散的那种?” “对嘞!” 老汉把纸包收起来。 “你们不知道吧,坊市那边的粮铺子,昨天又进了一批。” “价钱还跟普通粮食一样,我一听,赶紧去抢了十斤!” “这玩意儿,听说吃了能长力气,我寻思着,给孙子补补身子。”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 “朝廷真舍得啊,这种好东西,怎么不留着给自己人吃?” “嘿,你管那么多干啥?” “咱们老百姓,能吃上这口,就是造化!” “我跟你们说,我那孙子,前几天还病怏怏的。” “吃了三天灵谷粥,现在活蹦乱跳,比以前壮实多了!” 几个汉子听了,都有点动心。 有人放下碗。 “那我也去买点儿试试。” “对对对,赶紧去,晚了怕没了!” 老汉催了一句,又朝后面走来的人喊起来。 “豆腐脑嘞,热乎着嘞!” …… 与此同时,寒霜庄园。 姜毅站在演武场边缘。 两百四十七人,分成十几队,正在操练。 姜毅扫了一圈,把册子合上。 他转身,朝旁边一个锦衣卫招了招手。 “去传令,今晚开始,演武场的时间延长一个时辰。” “功法修炼的部分,加强一倍。” 那锦衣卫应声,退下。 …… 入夜以后,京城北门外的一处宅子里。 赵家的三房家主赵庆坐在主位上。 下面坐着几个人,都是赵家这一脉的核心。 “家主,朝廷那边盯得紧,咱们传信的时候,差点被逮住。” 赵庆眼皮抬了抬。 “差点?” “是,差点。” 赵庆冷哼一声。 “朝廷那边,已经察觉到了。” 下面有人脸色变了。 “那咱们……” “不能停。” “宁北侯的兵马快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不能退。” “仙风宗那边,已经答应了,只要咱们配合好。” “等宁北侯破城,赵家不但能保全,还能分一杯羹。” “但要是现在退缩,仙风宗那边不会放过咱们。”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那……朝廷这边?” 赵庆嗤笑一声。 “朝廷?” “一个黄口小儿,手里除了那一营残兵,还有什么?” “宁北侯兵临城下的时候,他能拿什么挡?” 他站起身,扫了一圈。 “传令下去,继续盯着朝廷的动向,尤其是那个什么寒霜庄园。” “还有,加快跟仙风宗那边的联络,别让他们等急了。” …… 御书房里,秦宇正在看一份新送来的情报。 情报上写着,赵家今夜又传了一次信,还是给仙风宗的。 “姜毅那边,进度如何?” 守在旁边的小内侍赶紧回话。 “回陛下,姜大人传来消息,说演武场的操练已经加强了,功法修炼的部分也在推进。” “两百四十七人,现在大部分都能熟练运转功法,气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秦宇点点头。 “让他继续盯着,不能松懈。” “是。” “去传令,让暗卫再加一倍人手,盯紧京城内所有世家大族。” “尤其是赵家。” “是。” 小内侍应声,快步退下。 秦宇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赵家,仙风宗,宁北侯。” 他盯着这三个名字。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三天后,京城内流言四起。 东城的茶楼里,几个茶客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吗?宁北侯的大军已经到了涿州,离京城不到五百里了。” “五百里?那不是十天不到就能到?”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的王屠户,昨天夜里就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人冷笑了一声。 “跑?能跑到哪儿去?” “宁北侯手下那可是二十万大军,真要打起来,整个京城都得被踏平。” 旁边有人接话。 “我听说,朝廷那边就招了两百多人练兵。” “还天天关在什么寒霜庄园里头,根本不露面。” “两百多人?” “那不是送菜吗?” 茶楼里笑声一片。 坐在窗边的一个老人抿了口茶,没吭声。 这几天,京城里散粮的事儿,他亲眼看见了。 那么多灵谷,白给。 还有那些被分到地的村民,一个个眉开眼笑。 这小皇帝,真傻吗? 未必。 …… 赵家的宅子里,赵庆正在接待一个客人。 那人穿着深青色长袍。 “赵家主,仙风宗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宁北侯的大军最多十天就到,你们这边还没动静。” “宗主的意思是,如果你们再拖,这次合作就算了。” 赵庆脸色微变。 “上仙息怒,不是我们不愿动,实在是朝廷那边盯得紧。” “前两天,我们有两个人差点被锦衣卫逮住。” 那人嗤笑一声。 “锦衣卫?” “就那群废物,也配让你们怕成这样?” 赵庆讪讪。 “上仙说得是,只是……” “别只是了。” 那人打断他。 “仙风宗这次派人下来,是看在你们赵家还有点用的份上。” “要是你们办不成事,以后也就别指望仙风宗照拂了。” “到时候宁北侯破城,你们赵家什么下场,自己掂量。” 赵庆脸色一白。 “上仙放心。” 第一卷 第43章 动寒霜庄园? “三天之内,我保证把消息传出去。” “另外,我们会配合宁北侯那边,在城内制造混乱。” 那人这才点点头。 “算你识相。” “对了,那个什么寒霜庄园,你们盯紧了。” “朝廷那边把两百多人关在里头,肯定有名堂。” “宗主的意思是,最好能趁宁北侯攻城的时候,把那地方一把火烧了。” 赵庆愣了一下。 “烧了?那……不会引起朝廷注意吗?” “引起又怎么样?” “宁北侯都打到城下了,秦宇那小子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其他?” “再说,没了那两百多人,他手里还剩什么?” 赵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了。” 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记住,三天之内,必须有动静。” “否则,你们赵家就等着仙风宗的清算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赵庆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半晌,他叫来几个心腹。 “传令下去,准备动手。” “目标是寒霜庄园,三天后动手。” “另外,京城内所有赵家的商铺,开始散布消息。” “就说朝廷现在已经撑不住了,让百姓们赶紧囤粮。” 几个心腹面面相觑。 “家主,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 赵庆眼神一冷。 “过?” “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时候,还讲什么过不过?” “都给我记住,宁北侯一到,咱们就是开国功臣。” “要是宁北侯败了……”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几个心腹咬了咬牙,应声退下。 赵庆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秦宇,这盘棋,你输定了。 …… 御书房里,秦宇正在翻看暗卫送来的最新情报。 “赵家今天见了仙风宗的人?” 小内侍点头。 “是,那人穿着深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看起来有些修为。” “在赵家待了不到一刻钟就离开了。” 秦宇眉头微皱。 “他们说了什么?” “回陛下,暗卫没能靠太近,只听到几句。” “说是三天之内要有动静,还提到了寒霜庄园。” 秦宇眼神一凝。 寒霜庄园? 他们想动那里? “姜毅现在在哪儿?” “回陛下,姜大人正在演武场督促训练。” “传令,让姜毅加强寒霜庄园的守卫,任何可疑人员一律拿下。” “另外,暗卫全部出动,给我盯死赵家。” “但凡有异动,直接动手。” 小内侍应声,快步退下。 秦宇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 宁北侯的兵马,还有十天就到。 赵家那边,三天后要动手。 呵。 时间倒是卡得挺准。 不过…… 他转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系统刚发布的新奖励。 【危机任务:平乱·序章】 【任务内容:击退内忧外患,保卫京城】 【任务奖励:龙威一缕,可震慑三品以下所有修士】 秦宇把玉佩收好。 龙威…… 这东西,够用了。 …… 寒霜庄园里,姜毅正站在演武场边上。 两百四十七人分成几队,正在操练。 有人在练刀法,刀光霍霍。 有人在运转功法,周身气息涌动。 还有人在对练,拳脚相交。 姜毅扫了一圈,眼神里有点满意。 这批人,进步比他想象中快。 “姜大人。” 旁边有人走过来。 是一个年轻锦衣卫,脸上带着急色。 “陛下有令,让您加强庄园守卫。” “另外,最近可能有人要对这里动手。” 姜毅眼神一冷。 “哦?” “知道是谁吗?” “暗卫那边说,应该是赵家。” 姜毅冷笑一声。 “赵家?” “那群蠢货,还真敢动手。” 他转身,朝演武场上喊了一声。 “所有人,停下!” 演武场上的人齐刷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姜毅。 姜毅走到场中央。 “从今天开始,演武场的训练内容调整。” “除了正常操练,每晚增加一轮巡逻。” “庄园四周,每隔十丈设一个哨点。” “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姜大人,是不是要打仗了?” 姜毅扫了他一眼。 “打仗?” “早就在打了。” “只不过,你们之前没看见而已。” “记住,陛下把你们从泥地里捞出来,给你们功法,给你们灵谷。” “现在,就是你们报答陛下的时候。” “谁要是敢退缩,别怪我姜毅不客气。” 下面的人齐声应道。 “是!” 姜毅点点头,挥手让他们继续训练。 他转身,看向庄园外头。 赵家…… …… 京城东城的一处小巷里,几个穿着灰衣的汉子正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赵家准备动手了。” “动手?动哪儿?” “寒霜庄园,就那个朝廷养兵的地方。” “我去,那不是找死吗?” “找死?你懂个屁。” “宁北侯的大军都快到了,朝廷那边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其他?”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那咱们……跟不跟?” “跟什么跟?” “赵家给了银子,让咱们到时候配合一下,在城里制造点混乱。” “只要事成,每人五十两。”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五十两?” “那可不少了。” “行,干了。” “反正到时候乱起来,朝廷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几个人低声笑着,转身散开。 只有角落里一个穿黑衣的人,静静站在原地。 他等那几个人走远,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片刻后,御书房里。 秦宇听完暗卫的汇报,脸色平静。 “赵家收买了多少人?” “回陛下,目前查到的有二十伙,大多是城内的地痞无赖。” 秦宇点点头。 “继续盯着,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等到他们动手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是。” 暗卫应声,退下。 秦宇重新坐回案前。 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 宁北侯的大军,还有九天。 赵家的动手时间,还有两天。 够了。 两天时间,足够让京城里所有跳梁小丑现身。 到时候……一次清理干净。 …… 寒霜庄园里,两百多人正在吃饭。 第一卷 第44章 全部生擒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灵米饭,还有几个简单的菜。 有人边吃边说话。 “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儿,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可不是嘛,前两天我搬了一袋粮食。” “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我一个人就扛起来了。” “我也是,以前爬个墙都费劲,现在一跃就上去了。” 旁边有人笑着接话。 “这还是刚开始,姜大人说了,只要咱们好好练,以后能飞檐走壁都不是问题。” “飞檐走壁?那不成武林高手了?” “武林高手算什么,陛下给咱们的功法,可是连凡人都能练的。” “以后说不定咱们也能修仙呢。” 有人摇摇头。 “修仙就别想了,能保护陛下,保护京城,就够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听说宁北侯快到了。” “到就到呗,咱们怕他?” “就是,陛下把咱们养成这样,咱们要是还打不赢,那真是白瞎了。” 旁边有人放下碗筷,站起身。 “别光说不练,吃完赶紧去巡逻。” “姜大人说了,最近有人要对庄园动手,咱们得打起精神。” 几个人应声,吃完饭起身离开。 …… 两日后,赵家的人动了。 京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几乎同时燃起火光。 “走水了!” “快来人啊!” 叫喊声划破夜空。 东城一处民居里,几个穿灰衣的汉子正点燃最后一根火把。 “行了,撤!” 几人转身就跑,还没走出十步,巷子两头同时涌出黑衣人。 “什么人?” 灰衣汉子脸色大变。 话音未落。 黑衣人手中的绣春刀直接架在他脖子上。 “锦衣卫办事,跪下!” 这几个汉子听见声音,腿一软,直接跪了。 同样的场景,几乎在京城各处同时上演。 收买来的地痞流氓还没来得及庆幸银子到手,就被锦衣卫当场拿下。 京城卫戍部队也迅速出动,扑灭火势。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京城各处恢复平静,只余烧焦的气味。 皇宫内。 秦宇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 姜毅快步走进来。 “陛下,城中乱党已全数擒获。” “火势已控制,无人员伤亡。” 秦宇点点头。 “赵家那边呢?” “正按计划行动。” “他们的私兵已经到寒霜庄园外头了。” …… 寒霜庄园。 月光下,数百人影正靠近庄园围墙。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 他叫赵虎,赵家供养的死士头目。 “二百来人,还都是些没见过血的废物。” “今晚一把火,全烧干净。” 身后的私兵纷纷应声。 他们手里拿着火油和火折子,只等赵虎一声令下。 赵虎抬手示意。 “准备……” 话没说完,庄园围墙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赵虎眯起眼睛。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墙头传来。 “赵家的人?” 姜毅站在墙头,手搭在腰间刀柄上。 “来得正好。” 赵虎脸色一变。 “你们早就知道了?” 姜毅懒得回答,抬手一挥。 “杀!” 庄园大门打开。 两百精兵手持长刀,整齐冲出,这些士兵个个步伐稳健。 赵虎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这些人的气势,完全不像新兵。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给我上!” 赵虎大吼一声。 赵家私兵嗷嗷叫着冲上去。 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家私兵的刀还没砍到对方,就被一脚踹飞。 有人想反击,长刀刚举起来,手腕就被卸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这不可能!” 赵虎瞪大眼睛。 他手下这些人,虽然算不上精锐,但也都是吃过苦头的狠角色。 怎么在这些新兵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一个寒霜庄园的士兵抓住一个赵家私兵的手臂,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私兵惨叫着跪倒在地。 “就这?” 那士兵撇撇嘴。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旁边几个同伴笑起来。 “可不是嘛,姜大人说的对,咱们现在确实不一样了。” “灵米没白吃,功法没白练。” “这些人根本不够打。” 赵虎听到这些话,心里一沉。 灵米?功法? 朝廷到底给这些人吃了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姜毅刀锋直指赵虎喉咙。 “投降,或者死。” 赵虎咬牙切齿。 “你休想!” 话音未落,他拔刀就砍。 姜毅侧身一闪,刀锋贴着他脸颊划过。 下一秒,姜毅手中长刀横扫。 刀背砸在赵虎腰上。 咔嚓。 赵虎脸色煞白,身体一软,直接跪了。 “绑起来。” 姜毅淡淡开口。 两个士兵上前将赵虎五花大绑。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赵家数百私兵,要么被打倒在地,要么跪地投降。 没有一个逃掉的。 姜毅环视四周。 “打扫战场,把人全部带回去。” “是!” 士兵们应声。 有人边绑人边小声嘀咕。 “这就结束了?” “我还以为能打得再久一点。” “算了算了,至少活动筋骨了。” “姜大人说以后还有机会。” “那敢情好。” …… 御书房里。 秦宇坐在案前,面前跪着一排人。 全是城中作乱的地痞流氓。 此刻这些人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站在一旁的姜毅,开口。 “陛下,城中恶民共计一百七十三人。” “全部擒获。” “审讯过了,都是赵家收买的。” 秦宇点点头。 “赵家那边呢?” “庄园外的赵家私兵,共计五百四十七人。” “全部生擒,无一漏网。”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 “赵家真是大手笔。” “又是收买,又是私兵。” 他站起身,走到跪着的人面前。 “你们知道朕为什么不提前动手吗?” 没人敢说话。 秦宇也不等他们回答。 “因为朕要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 “赵家、城中这些地痞流氓、暗中观望的各方势力……” “全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他转身,看向窗外。 “这次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呢。” 第一卷 第45章 赵家主谋造反,株连九族 姜毅低头。 “陛下圣明。” 秦宇摆摆手。 “把人都押下去。” “明天上朝,朕要让所有人看看。” “什么叫不臣之心,什么叫罪有应得。” …… 与此同时。 京城某处宅邸里。 几个穿华服的中年人围坐在一起。 “赵家……失败了?” “刚得到的消息,城中的人全被抓了。” “庄园那边的私兵也全军覆没。” 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朝廷早就知道了?” “应该是。” “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赵家这次真是蠢到家了。” “陛下明摆着在等着他们跳出来,他们还真跳了。” 另一人冷笑。 “跳不跳不重要。” “重要的是,陛下这次露出底牌了。” “什么底牌?” “寒霜庄园里那些士兵。”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 “我听说,那些人吃了什么灵米,练了什么功法。” “短短半个月,就把赵家的私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人倒吸一口气。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我在庄园附近安插的眼线亲眼所见。” “那些士兵个个力大无穷,身手敏捷。” “完全不像普通人。”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良久,有人开口。 “看来陛下手里,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东西。” “下一步怎么办?” “先等等。” “等什么?” “等陛下处理赵家。” “看看他到底想做到什么程度。” …… 第二天,早朝,武官站在殿两旁。 秦宇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一切。 “昨夜来的有人在城内放火。” “还有人来打寒霜庄园。” “这些人背后有赵家。” 大殿中窃窃私语,秦宇大喝一声。 “把人带来。” 殿外传来脚步声,赵虎和一伙地痞流氓进来。 一个个一头栽地上跪着。 秦宇看着赵家家主。 “赵明远,赵家是世袭的官。” “朕没亏待过你们。” “为什么要反?” “陛下,草民……草民冤枉啊!” “冤枉?” 秦宇冷笑。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你说冤枉?” 他看向姜毅。 “把供词念一遍。” 姜毅应声,展开手中文书。 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家收买地痞、训练私兵、策划攻击的全过程。 每一条都有人证物证。 赵明远越听越心惊。 朝廷……居然掌握得这么清楚? 他瘫坐在地。 “陛下……陛下饶命……” 秦宇没看他。 “赵家主谋造反,株连九族。” “收买的地痞流氓,全部斩首。” “私兵头目赵虎,凌迟处死。” “其余参与者,发配边疆。” 大殿里鸦雀无声。 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秦宇站起身。 “诸位。” “赵家只是开始。” “朕知道,朝堂上、京城里,还有不少心怀不轨之人。”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日之内,主动交代,从轻发落。” “三日之后……” “别怪朕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秦宇转身离开大殿。 “退朝!”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 寒霜庄园里。 两百多士兵正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有人边吃边说话。 “听说了吗?赵家被抄家了。” “活该,谁让他们找咱们麻烦。” “可不是嘛,就他们那些人,还想攻打庄园?” “我一个人能打他们十个。” “你吹牛吧。” “不信咱们练练?” “来就来,谁怕谁。” 几个人说着就要起身。 姜毅走过来。 “吃完饭再闹。” “别浪费粮食。” 几个人讪讪坐下。 姜毅看着他们。 “赵家的事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都给我打起精神。” 士兵们纷纷应声。 “放心吧姜大人。” “咱们现在这身本事,谁来都不怕。” 姜毅点点头。 …… 三日之期,如约而至。 秦宇端坐御书房。 姜毅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名单。 “陛下,三日期满。” “主动交代的,共计二十七人。” “剩下的呢?” “还有四十三人,没有动静。” 秦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就别让他们等了。” 姜毅抱拳,转身离去。 …… 行动在深夜展开。 寒霜庄园的精锐倾巢而出,分成十余支小队。 同时扑向京城各处府邸。 锦衣卫从暗处浮现。 那些平日里门庭若市的大宅子,这一夜显得格外安静。 没有喊冤,没有抵抗。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抵抗。 忠远侯府的门子刚打了个哈欠,就见黑影从院墙翻进来,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叫一声,死。” 门子手抖,灯笼差点摔烂。 内城某条街上,两个夜间巡逻的更夫停住脚步。 前方的街口站着一排黑甲士兵。 火把将半条街照得通亮,一顶轿子被抬出门,里头坐着的人不停颤抖。 “这是……哪家?” “礼部侍郎郑大人。” 另一个更夫压低声音。 “听说贪了不少。” “这下完了。” 两人对视,又低下头,快步绕道走了。 天亮之前,名单上四十三个名字,一个不少,全部落网。 姜毅站在一处临时关押地,看着这些人被押进来。 有的破口大骂,有的跪地磕头。 他们还以为自己有筹码可谈。 姜毅扫了一眼,叫来属下。 “该怎么办,照陛下的令办。” …… 消息传出去,京城炸了锅。 茶馆里,酒肆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郑侍郎被拿了?那个郑侍郎?” “就是那个,逢年过节收礼收到手软的那位。” “哎哟,他也有今天。” 说话的是个卖饼的中年摊主,手里翻着饼,嘴上没停。 “还有忠远侯,昨晚整个侯府都被围了,听说光搜出来的金银就拉了好几车。” 旁边一个汉子啧了一声。 “那钱哪儿来的,还用说?还不是从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身上刮的。” “可不是嘛。” 老妇人叹口气。 “前年我儿子去衙门办个路引,楞是被押了三天。” “最后还是花了银子才出来。” “这些人就是活该!” 茶馆角落里,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侧着耳朵听。 他是太学的学生,陈望之。 寒门出身,家里凑钱供他读书,就盼着他能出人头地。 第一卷 第46章 寒门子弟当官 可他中了秀才之后,投了好几封荐书,都没动静。 他听着四周的声音。 陛下在动真格的? …… 三日过后,秦宇颁下诏书。 主动交代的二十七人,罢黜官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留一命。 拒不配合的四十三人,按罪行轻重,从抄家流放到斩首不等。 涉及谋逆、煽动叛乱、勾结私兵者,株连直系。 诏书一出,朝堂上死寂片刻。 站在前排的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朝堂的空缺,不能空太久。 秦宇让吏部三日内拟出补缺名单,点名要寒门出身、有实绩在案的人才。 吏部尚书李光明收到旨意,愣了片刻。 寒门子弟? 他叫来属下,彻查各地举荐记录。 把那些压在箱底的荐书全翻出来。 三天时间,一批名单送进御书房。 秦宇翻了翻,圈了十几个名字,当场朱批。 其中就有陈望之。 陈望之接到吏部的传唤,以为是做梦。 他换上最好的一件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走进吏部大堂。 接待他的是个主事。 “陈望之?” “在。” “你那篇《均田陈情》,陛下看了,说你有些想法。” 陈望之手心出了汗,站在那里。 他写那篇文章,不过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写来给自己看的。 没想到…… “从户部主事做起。” 主事翻着册子。 “明日来报到。” 陈望之走出吏部大门,站在台阶上,阳光正好。 他吸了一口气,又憋住了。 总觉得哭出来不太好看。 …… 类似的情形,在这段时日里发生了好几次。 秦宇提拔的人,个个来历清白,能力扎实。 旨意下得快,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就连一些地方小吏,也在这股风气里感受到变化。 西城有个管仓廪的小官儿,姓宋,外号宋铁算。 因为从不吃拿卡要,在同僚里一直不受待见,差点被人排挤走。 这一轮清洗之后,他上头的几层全换了人。 新来的上峰翻了旧档,发现宋铁算的账本干净得让人不敢相信。 当场给他升了半级,让他协助整理被抄家的几处仓储物资。 宋铁算接到调令的时候,在屋里愣了很久。 他媳妇问他怎么了。 他说。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媳妇白了他一眼,笑起来。 “别想太多,好好干。” 变化最直接的,还是在民间。 抄没的那些家产,秦宇没有全部入库。 其中一部分金银折成粮食发往几个欠收的县。 消息传出去,受益的那几个县,百姓自发在县衙门口鞠了躬。 没有人组织,就是那么站着,弯下腰。 县令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捋了半天胡子。 “陛下……是真的在管咱们啊。” 一句话,旁边的几个老人都没接,但眼眶有些红。 …… 寒霜庄园里。 开垦的田地一块连着一块,灵谷种子播下去,出苗极快。 负责管田的老农弯腰看了半天。 “这苗……长得邪乎啊。” 旁边的士兵凑过去看了看,满脸懵。 “是不是种好了?” 老农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土。 “好,是好,就是太好了,正常吗?” 士兵挠挠头,没回答上来。 这事传到姜毅耳朵里,他嘱咐人记录下来,整理成册。 专门派了几个识字的士兵过去协助管理。 功法那边也在有序推进。 庄园里二百多号人,按照体质强弱分批修炼,进度快的已经摸到了入门的门槛。 有个叫大牛的士兵,原本就是庄稼汉出身,力气大,但身法粗。 经过这段时日修炼,竟然比不少人走得靠前。 他拎着一根粗铁棒,和同伴对练,随手一挡,对方的木刀直接震飞出去。 双方都愣了一下。 “我……我没使劲儿!” 大牛一脸懵。 被震飞的那人坐在地上,甩了甩手,一脸不可置信。 “那叫没使劲儿?” 旁边一圈人哄堂大笑。 姜毅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这批人,已经不一样了。 …… 京城的市井里,关于这段时日的变化,各种传言都有。 有人说陛下是神仙下凡。 赵家才刚闹了一晚上就被连根拔起,后来那么多家一锅端,哪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有人不信这套,说是皇帝手段狠,不神秘,就是狠。 有说书的在茶馆里新编了段子。 说某侯爷藏在床底下被锦衣卫揪出来,一边颤抖一边求饶。 绘声绘色,底下一群人听得拍腿叫好。 “这段子编得好!” “哪是编的,就是真事。” “真的假的?” “我隔壁街的邻居亲眼看见的,那侯爷的帽子都歪了,被架出来的时候腿软,走不动路,锦衣卫跟抬死猪似的拎他……” 一片哄笑声。 笑声里夹着什么,说不清楚。 反正比之前轻松多了。 …… 御书房里。 秦宇翻看着这段时日汇总上来的各项记录。 田地、仓储、新官员上任的情况、各地反馈。 姜毅站在一旁,等着他说话。 秦宇翻到最后一页,把册子合上。 “这段时日,辛苦了。” 姜毅摇摇头,没说什么。 秦宇抬起头,看他。 “接下来的事,会更难。” “末将明白。” “不,你还不明白。” 秦宇停了停。 “朝堂上的是一层,江湖门派是……” 秦宇停顿了一下。 “江湖势力这一层,远比朝堂复杂。” 姜毅等着他往下说。 “朝堂上的人,贪是贪,但还算讲规矩。” “江湖上那些门派,表面上各有祖训家规,实际上就是一群拿着武功吃饭的土皇帝。” 秦宇翻出几页文书,推到姜毅面前。 “这是之前诏令下达后,各州府报上来的登记名册。” 姜毅接过去,快速翻看。 名册上记录着各地门派,大大小小加起来竟有三百多个。 “七成已经登记,两成还在观望,剩下一成……” “根本没把朕的诏令当回事。” 姜毅合上册子。 “之前臣领命去剿过一个门派,看来还是手段不够狠。” “现在是要继续动手?” 第一卷 第47章 整顿江湖 “不急。” “先礼后兵。” “登记的那些门派,派人去接触,该拉拢的拉拢,该安抚的安抚。” “观望的那些,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看清形势。” “至于最后那一成……” “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姜毅明白了,这是要借着那些不服的门派,杀鸡儆猴。 “末将这就去办。” “等等。” 秦宇叫住他。 “你手下那一万锦衣卫,现在都是二品武者。” “分出三千人,专门组建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只做两件事。” “第一,暗中摸底,把那些门派的底细摸清楚。” “谁家几个高手,武功路数是什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部记录在案。” “第二,震慑。” “哪个门派敢跳,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朝廷的拳头有多硬。” “末将明白了!” …… 京城外,五十里处的驿站。 几个穿着江湖装束的汉子正在喝酒。 领头那人脸上有道刀疤,看着桌上摆的通缉令。 “什么狗屁诏令,还让咱们去登记?!” 旁边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凭什么?” “咱们青狼帮都立了三十多年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帮主,咱们要不要……” “别急,京城那里动静挺大的,等等,我看看其他门派怎么办。” 话说着,外面一阵马蹄声。 一队锦衣卫策马而过。 几个江湖汉子被惊呆了。 锦衣卫每个人身上的气息让他们不由的有种本能的恐惧感。 刀疤脸手里的酒碗差点摔到地上。 “这些人……好强的气息!” …… 京城某茶馆里,说书人在说着。 “话说青云派掌门张三丰,接到诏令那叫一个纠结啊。” “去吧,觉得丢面子,不去吧,怕朝廷动真格的……” 底下人说话。 “后来呢?” “后来啊,他琢磨了三天三夜,愣是琢磨秃了一块头发。” 一片笑声。 这里坐着一个中年文士,摇着折扇。 他是江湖七大门派之一的清风观的长老。 这次来京城说是游历,实际上是来打探消息。 说书人接着说。 “张三丰啊最后想通了。” “朝廷让登记就登记呗,反正咱青云派光明正大的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于是乎他带着弟子名册去了州衙门。” 文士眼睛一动。 青云派是登记了,听说他们掌门是得到了当地知府的礼遇。 …… 寒霜庄园。 大牛正和几个兵士蹲在田旁边。 旁边的灵谷长势很旺盛,本来齐膝的苗子现在都快到小腿肚子了。 “这玩意儿真邪门啊。” “邪门啥?这是好东西!” 大牛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道。 “你们不觉得,最近越来越有力了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确实是真的,自从修了那套功法后再吃了庄里种的粮,人就精神头不一样了。” 其中一个士兵挠挠头道。 “我娘昨天刚来看我,说我看上去比以前壮实多了。” “我爹也这么说!” 另一个士兵也说。 “还问我是不是在京城吃了什么仙丹。” 大牛哈哈一笑。 “仙丹倒是没有,不过这粮确实是不一般。” “老农说,这东西要是推广开了,以后咱们大周的百姓个个都吃的饱穿的暖。” 几个士兵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好事啊。 …… 京城某处府邸。 那个暗中观察的势力,正在开会。 桌上摆着一叠情报。 领头那人翻看着。 “秦宇这一手,玩得够狠。” “不过就是整顿江湖门派,有什么好怕的?” “你懂什么!” 领头人摔下文书。 “他这是在铲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朝堂上的世家大族被他连根拔起,现在又盯上了江湖门派。” “再往后呢?”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再往后,就该轮到我们了。” 屋内一片沉默。 过了半晌,有人开口。 “那咱们怎么办?” “借刀杀人。” “江湖上不是有些门派不服吗?推他们一把,让他们和秦宇硬碰硬。” “咱们在后面看戏就行。” …… 两天后。 京城西郊,青城派的一座分堂。 几个青城派弟子正在院子里练武。 忽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个锦衣卫鱼贯而入,为首的千户面无表情。 “奉旨查案,闲杂人等退下!” 青城派弟子愣住了。 有个年轻弟子怒道。 “你们凭什么闯进来?” 话音刚落,锦衣卫千户瞥了他一眼。 年轻弟子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查你们青城派勾结匪盗,劫掠商队。” 千户拿出一卷文书。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话说?”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青城派分堂负责人冲出来。 “一派胡言!我青城派清清白白,从不做这种事!” “是不是胡言,搜过就知道了。” 千户一挥手。 锦衣卫开始翻箱倒柜。 不到一刻钟,就从后院挖出了几箱赃物。 负责人脸色刷白。 “这……这不可能!” “带走。” 千户冷冷开口。 青城派弟子想反抗,但锦衣卫身上的气势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二品武者! …… 消息传开,京城的江湖人士人心惶惶。 某家客栈里,几个门派掌门正在密谈。 “青城派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朝廷说抓就抓?” “那些赃物明显是栽赃!” “可咱们有什么办法?” “人家锦衣卫个个都是高手,咱们拿头去打?” 掌门们面面相觑。 有个脾气火爆的光头汉子一拍桌子。 “我就不信了,难道咱们江湖儿女还能被朝廷压成这样?” “老张,你别冲动。” 旁边有人劝。 “你没看见吗?现在京城里到处都是锦衣卫。真要动手,咱们讨不了好。” 光头汉子憋了半天。 “那就这么忍着?” 没人回答。 …… 御书房。 秦宇正在批阅奏折。 姜毅进来禀报。 “陛下,青城派的事已经办妥。” “嗯。” 秦宇头也不抬。 “其他门派什么反应?” “大部分都老实了,但还有几个门派……” 姜毅顿了顿。 “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哦?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