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上位后,我成了顶级大佬的心尖宠》 第1章 傅宴州,我们离婚 “这里的珍珠是不是太密了,要不要让设计师调整一下?”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温柔的不像话,是沈繁星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她的脚步猛地停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刚刚她收到了傅宴州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在婚纱店了,让她现在就过来。 这场迟到三年的婚礼,沈繁星当然希望每一个环节都有傅宴州陪着自己完成,所以赶紧换了衣服,匆匆赶了过来。 可现在,傅宴州在对谁说话? 试衣间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沈繁星看到了此生最刺眼的一幕。 一个穿着象牙白婚纱的女人正站在全身镜前,身姿窈窕,长发如瀑。那婚纱的一字肩设计,缀满碎钻的领口,层层叠叠的裙摆,还有裙摆内侧那两朵显眼的玉兰花刺绣——分明是她亲手设计、为自己婚礼量身定做的那件! 而穿婚纱的女人,沈繁星也认得,是傅宴州的学姐,苏雪凝! 当年傅宴州暗恋大自己三岁的学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大家都以为傅宴州会抱得美人归,直到三年前苏雪凝突然出国,而傅宴州对抗整个傅家,娶了被沈家赶出来的沈繁星。 没有婚礼,没有红毯,甚至除了傅家人和傅宴州的几个好友,没有人知道自己就是傅太太。 沈繁星安慰自己,傅宴州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愿意在自己无家可归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家,难道不是因为爱自己吗? 哪怕这三年,傅宴州从未碰过自己一下,她也觉得没什么。 你看,她现在不是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婚礼吗? 直到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了她的痴心妄想。 傅宴州根本就不喜欢她,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苏雪凝! 怪不得他同意给自己一个婚礼,不过是因为不久前有新闻爆料著名设计师苏雪凝即将成婚,他心灰意冷了! 可现在呢? 苏雪凝回国了,他又巴巴地贴了上去! 此刻,苏雪凝正对着镜子浅笑,抬手轻抚过裙摆上的玉兰花,语气娇柔:“不用调呀,我觉得这样刚刚好。宴州,你眼光真好,这款婚纱太合我心意了。” 傅宴州站在她身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伸手替她理了理肩上滑落的碎发,声音宠溺得能滴出水来:“只要你喜欢就好。特意为你准备的,欢迎你回来。” 特意为她准备的? 沈繁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款婚纱,是她熬夜无数个夜晚的心血,是她对这场婚姻最后的期盼,怎么就变成了傅宴州送给白月光的归国礼物? 她踉跄着走上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一把推开房门。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傅宴州,你在干什么!” 试衣间里的两人同时回头。 傅宴州看到沈繁星,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冰冷的不耐覆盖。 苏雪凝则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婚纱,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你怎么来了?”傅宴州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甚至不敢直视沈繁星的眼睛。 沈繁星的目光死死盯着苏雪凝身上的婚纱,每一寸刺绣,每一颗珍珠,都像是在嘲笑她三年来的自欺欺人。 “这款婚纱,是我设计的,”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目光转向傅宴州,“是我为我们的婚礼设计的,你现在给她穿上又是什么意思?” 苏雪凝轻轻笑了一声,走到傅宴州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挑衅。 “沈小姐,恐怕是误会了。宴州说,这款婚纱是他专门请设计师为我定制的,庆祝我回国。” “误会?”沈繁星猛地看向傅宴州,眼底满是伤痛与质问,“傅宴州,你告诉她,这是谁的婚纱?你说过要给我一场婚礼,你说过……” “沈繁星!”傅宴州厉声打断她,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闹够了没有?不过是一件婚纱,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无理取闹吗?” 无理取闹? 沈繁星愣住了,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她等了他三年,守了他三年,坚信他心里有她,坚信他的苦衷终将解开。 可现在,他拿着她亲手设计的婚纱,穿在了他的白月光身上,还说她无理取闹?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自我安慰,三年的深情坚守,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彻底底。 沈繁星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洁白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傅宴州,”她擦干眼泪,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死寂的平静,“我等了你三年,等一场婚礼,等你一句真心。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欺欺人。” 她的目光掠过那件被玷污的婚纱,掠过傅宴州冰冷的脸庞,最后落在苏雪凝得意的笑脸上。 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婚纱我不要了,婚礼也不要了。” “傅宴州,我们离婚吧。” 第2章 你让我觉得恶心 沈繁星挺直了脊背转身离开,却在下楼后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店员惊疑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她走到路边刚要打车,傅宴州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强势拉着她一起进入他停在路边的车内。 “你刚才说什么?”傅宴州声音冰冷,深邃的五官阴鸷骇人。 “我说离婚!”沈繁星想甩开他,对方力气却大得出奇。 “别用碰过她的手碰我,我觉得恶心!” 傅宴州脸色更难看了,死死盯着她:“一件婚纱而已,你再设计一条就好了,有必要拿离婚威胁我?” 沈繁星气笑了,也失去了辩解的力气。 原来在傅宴州眼里,不过是一件婚纱,不过是一场婚礼。自己期盼三年的,在他眼里不过是除了苏雪凝之外的将就!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傅宴州,我没有威胁你。从前不会,今后更不会。”沈繁星语气平静,“我会联系律师拟好离婚协议,也会尽快搬出去。” “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傅宴州语气中带着不耐烦,“雪凝是国际知名设计师,她看上了你设计的婚纱,你应该高兴才对……” 啪! 随着一巴掌落下,傅宴州的话戛然而止,一脸震惊地看着沈繁星。 沈繁星的指尖簌簌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这一巴掌太用力。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他傅宴州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傅宴州峰骤然拧成结,下颌线绷得死紧,黑眸沉得像凝了冰。 半晌,他嗤笑一声,“沈繁星,你以为自己还能回去沈家吗?离开我你在京都连生存都成问题!” “沈家我不稀罕回去,至于我怎么活,和你也没有关系。” 沈繁星神情冷漠,心脏却狠狠揪痛了一下。 她曾以为的坚定选择,原来在傅宴州那里,早就变成了施舍。 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需要依附他的可怜虫罢了。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半晌,傅宴州妥协一般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段时间太忙忽略了你,等你下个月生日,我陪你去欧洲购物。” 沈繁星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每一年傅宴州都会这么说,但每年生日,自己收到的只有他助理送来的重复的包包和首饰,傅宴州甚至以工作忙为由,连生日蛋糕都不会陪自己去吃。 “傅宴州,你根本就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问题。” 沈繁星现在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傅宴州眉心蹙了一下,耐着性子道:“是因为雪凝回来你才闹吧?你不要多想,我和雪凝之间没什么。” 他话音刚落,扔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繁星清楚地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嘲弄地勾了下嘴角。 傅宴州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指尖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宴州,我突然胃疼得厉害,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手机里传来苏雪凝娇弱的声音。 傅宴州毫不犹豫道:“我马上回去,你等我!” 挂了电话,他神色有一丝不自然,解释道:“雪凝刚回国,很多事情都不熟……” 沈繁星不等他说完,就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沈家人眼里,自己远不如他们的亲生女儿重要,所以不被信任,被赶出家门。 而在傅宴州眼里,自己又比不上苏雪凝,对方一个电话就可以把人乖乖叫走。 她真的累了,不想再成为那个等着被选择,又随时被遗弃的角色。 所以无论是沈家人还是傅宴州,她通通都不要了! 傅宴州隔着窗子看着女人瘦弱的背影,眉心越蹙越紧。 一丝类似于内疚的情感升起,但最终还是下车走向了婚纱店等着自己的苏雪凝。 ……… 这里很偏僻,沈繁星根本叫不到车,只能打电话给闺蜜林琳。 “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发你地址。”沈繁星道,“还有,我准备和傅宴州离婚了,最近想住在你那里。” 和傅宴州的那个家,她不打算回去了。 林琳愣了两秒,但没问为什么,而是爽快道:“那种男人早就该有多远扔多远了!我现在去接你,我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半个小时后,一辆红色跑车停在沈繁星身边。 “你终于想通了,傅宴州那种装逼男,根本就配不上你!”林琳拍拍她的肩膀,“走,姐妹带你去潇洒!” 炫酷的跑车停在一家酒吧前,沈繁星跟着林琳下车,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 成为傅夫人以后,傅宴川希望她始终恬静温和,知书达理,所以这种地方是不允许她来的。 虽然根本就没人知道她是傅宴川的妻子。 想到这里沈繁星就觉得可笑,她竟然那样听话,平日里就算林琳叫她,她也是不来的。 “我预定了包房,603,你先过去,我给我哥回个电话。”林琳道。 沈繁星点头,跟着服务生往前走。 “苏学姐这次回来,最高兴的还是宴州,是不是,宴州?” 一间包房的门没有关严,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你别瞎说,宴州已经结婚了,这话被沈小姐听见会误会的。” 是苏雪凝的声音。 第3章 她早就不该对这男人有任何期待了 沈繁星顿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嘲弄。 还真是冤家路窄。 “听说你还要给那个假千金一场婚礼,把她傅太太的身份正式公布,真的假的啊?” “肯定是假的啊!”有人声音不屑,“就沈繁星那个身份,真不知道宴州当时怎么想的,非要娶她!” “还不是因为苏学姐突然要出国,宴州心灰意冷,加上沈繁星和苏学姐有点像,又都是学设计的,替身罢了!” 替身吗?沈繁星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傅宴州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他把自己的背影误认成了苏雪凝。 不过这个“真相”已经伤害不到她了。心口被扎了太多刀子,早就不知道哪里疼了。 “不过这个沈繁星也是活该,顶替真正的沈家大小姐过了十八年的好日子,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为了争宠把沈家老太太推下楼梯,真是心思歹毒,被赶出来也是活该!” 沈繁星用力握紧拳头,推奶奶的人明明就是沈馨月! 十八岁那年,父母的亲生女儿突然回到家里,她才得知,自己是当年被保姆偷偷换来的婴儿,根本就不是沈家大小姐。 一夕间,她最爱的家人突然就不是自己的了,而爸爸妈妈为了补偿亲生女儿,处处偏袒。 可这还不够,沈馨月曾亲口对她说,这个家只能有一个大小姐。 然后沈繁星就亲眼看见,沈馨月将最疼爱自己的奶奶推下了楼梯。 奶奶虽救回一条命,却变成了植物人。 而自己根本解释不清,没人愿意相信她,爸爸妈妈哥哥,甚至不关紧要的外人,都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白眼狼。 她被赶出了沈家时,只有身上穿的一套衣服。 包房里的议论还在继续。 苏雪凝故作惊讶:“真的吗?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我看沈小姐柔弱恬静,应该不是心思歹毒的人啊?” “苏学姐,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善良的。她做出那副姿态,不过是为了勾引宴川罢了,只可惜宴川心里只有学姐一个人。” 沈繁星面无表情听着里面的人对她的诋毁,而傅宴州全程一言未发。 她早就不该对这男人有任何期待了,换来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不过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 “宴州,要我说你不如就和沈繁星离婚算了,分给她点钱算你仁至义尽,就算一分不给,以她的身份,也不能把你……” “砰”地一声,包房门被大力推开,说话那人戛然而止,一屋子人全部抬头向门口看去。 沈繁星淡定地走进来,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刚才说话最多的男人身上。 挑眉道:“秦二少怎么不说了?背后蛐蛐多没意思啊,不如当着我的面说,那多过瘾!” 第4章 有本事去舔薄家 秦阔满脸尴尬,虽然他看不上沈繁星,但背后议论一个女人,还被人当场抓到,面子多少有些过不去。 “你怎么在这里?”傅宴州站起来,皱眉看向沈繁星。 沈繁星目光冷淡嘲弄,“这话该我问你吧?不是陪苏小姐去医院吗,怎么陪到了酒吧?” 苏雪凝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炫耀得意,起身时却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本来……” “我没问你。”沈繁星冷淡地瞥了眼苏雪凝,“傅宴州难道是哑巴吗?!”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你别在这里闹!”傅宴州压低声音警告道。 沈繁星嗤笑一声,“我要是真想闹,能让你连同你的公司,还有你心爱的苏学姐,在热搜上挂三天,你信不信?” 傅宴州脸色一变,现在公司刚跻身一线品牌没多久,无数双眼睛盯着,这时候爆出任何负面新闻,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况且苏雪凝刚回国发展,更是禁不住流言蜚语。 “怎么,心疼了?”沈繁星嘲讽地勾了下嘴角。 她说完不再看傅宴州一眼,越过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来对着秦阔道:“我和秦二少一共也就见过两次,没想到秦二少对我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真是让我感动。所以今天这杯酒,我敬你。” 秦阔又是心虚又是莫名其妙,但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沈繁星,不由微怔,心道怪不得傅宴州不顾所有人反对也要娶她,就凭这张脸蛋,也确实值得。 然而下一秒,一杯冷酒全部泼在了他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秦阔后知后觉地愤怒起身,指着沈繁星怒道:“你疯了吧!” 沈繁星不紧不慢道:“秦二少下次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我泼的可就不仅仅是一杯酒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却被脸色阴沉的傅宴州拦住:“发疯也要有个限度!给秦二少道歉!” “是啊沈小姐,秦家和宴州有生意上的合作,你得罪了他,宴州也不好做。”苏雪凝善解人意地开口。 沈繁星冷笑一声,“那不如苏小姐去道歉好了,反正以后也是要做傅太太的人。况且傅宴州以后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管他什么秦家还是楚家。” 苏雪凝一噎,委屈道:“你误会我和宴州了,宴州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忍心让他为难?” 沈繁星懒得看她在这里演戏,不耐烦道:“让开!这么愿意当舔狗,舔秦家这么个不入流的干什么,有本事去舔薄家啊!” “你他妈说什么?!” 秦阔瞬间怒了,他平生最恨别人戳他比不上顶级豪门的痛处,他霍地站起身,扬手朝沈繁星脸上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傅宴州瞳孔一缩,下意识想拦,却不知为何,动作迟了一瞬。 苏雪凝眼里则闪过一丝快意。 眼看着拳头即将落下,沈繁星捏紧手指正要侧身躲开,让对方摔个人仰马翻。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用力扣住了秦阔的手腕。 刚刚还看热闹的众人突然都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谁他妈多管闲事!小心老子连你一起打!” 秦阔没发现众人的异常,破口大骂,回头看见来人时,嚣张的气焰瞬间掐灭,惶恐到连话都说不利索。 “薄……薄爷!” 第5章 我哪里不自重 “秦二少刚刚说什么,要连我也一起打吗?” 男人声音戏谑,听起来没有半分脾气,却让听的人不由从心底渗出寒意。 “门没关,我就进来了,大家不会不欢迎吧?”他说话时依旧从身后攥着秦阔的手腕,而秦阔维持着半跪下的姿势,连挣扎也不敢挣扎。 屋子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沈繁星寻着声音望去,心道怪不得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几个人,此刻都一副惶恐又谄媚的表情。 来人身高腿长,姿态慵懒却难掩贵气。 一双桃花眼半眯着,七分凉薄三分不羁。高挺的鼻梁配上微薄的嘴唇,也难怪是京都万千名媛的理想型。 如果仅仅是容貌,还不足以让在座的几位二世祖如同老鼠见了猫般如临大敌。 薄谨言是薄家如今的掌权人,而薄家,更是在座几位的身家捆在一起也抵不过十分之一的。 富豪排行榜中,薄谨言就没有掉下过前三。 这等人气,就算沈繁星想不认识都难。 “薄……薄爷,疼,疼!求薄爷放手!”秦阔语气卑微,因为疼痛而面色惨白痛苦。 薄谨言却仿佛没听见秦阔的求饶,只饶有兴趣地看着沈繁星。 傅宴州眉心紧皱,脸色极其难看,上前一步道:“薄总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看不见?”薄谨言挑眉,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冽骇人,“还是傅总是在质问我,为什么不让这一拳落在你老婆脸上?” 傅宴州明明就在沈繁星身边,刚刚却并没有要替她挡一拳的意思。 这一点不仅薄谨言看得出来,沈繁星自然也清楚。 但她没想到薄谨言会站出来帮自己,有些惊讶地看向对方。 薄谨言此人,虽为薄氏财团的掌权人,但素来行事乖张,怼天怼地,不给任何人面子,简直就是魔丸成年版。 “薄总……薄总我手要断了……”秦阔被从后面扭着手臂,已经半跪在了地上,面色因为疼痛变得狰狞。 薄谨言这才松开手,居高临下地问:“还要道歉吗?” “不要了!不要了!”秦阔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虽然不知道薄谨言为什么要帮沈繁星,但已经一个字都不敢多问了。 “谢谢。”沈繁星迎着薄谨言看向自己的目光道。 薄谨言的眼神直白而玩味,盯着她道:“沈小姐难道只‘谢谢’?” 沈繁星有点懵:“……要不然薄总赏脸,我改天请您吃饭?” 男人指尖捻着打火机,闻言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金属壳转了个冷亮的圈,抬眼时眉梢挑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视线先扫过一旁的傅宴州,再落回沈繁星脸上。 目光黏着她微僵的下颌线,声音不高,却精准压过周遭的嘈杂:“改日多没诚意,不如今天。” 沈繁星:“……” 她本来只是想客气一下,没想到薄谨言不仅同意了,还这么迫不及待。 “薄总,我今天……” 正想找个理由推脱掉,但薄谨言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突然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桌沿,语气懒怠又带着明晃晃的暧昧,“沈小姐,等太久我会伤心的。” 他尾音拖了半拍,视线扫过沈繁星泛红的耳尖。 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苗映在他眼底,添了几分野气:“还是说沈小姐故意要把时间拖到下一次?如果是这样,那我很愿意等。” 傅宴州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薄总,繁星是我妻子,请你自重!” 薄谨言挑挑眉,疑惑地看向傅宴州:“我做什么不自重的事情了吗?难道沈小姐作为傅太太,就不能和异性一起吃饭了?” “你!”傅宴州咬牙,勉强维持住表情,目光转向沈繁星道:“这段时间是我冷落你了,我们回家,我会好好补偿你。” “别碰我。”沈繁星后退一步躲过傅宴州想要抓她的手,低声道:“我本想给你留点面子,你最好别逼我。“ 苏雪凝被冷落在一边,脸色已经很不好,眼神嫉妒地瞪向沈繁星。 凭什么一个假千金,竟然能让薄谨言替她出头! 还有傅宴州说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离婚了?他不是不喜欢沈繁星吗! 薄谨言耸耸肩,“傅先生,看来沈小姐不太想当傅太太了。那她和谁一起吃饭,你更管不着了?” 他说着对沈繁星眨眨眼睛:“是吗,沈小姐?” “是。”沈繁星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再给傅宴州,转身道:“薄总,我们走吧。” 有薄谨言一起,没人敢拦沈繁星,就连傅宴州也不敢。 “谢谢薄总替我解围。” 走出包房,沈繁星真诚地开口。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帮你?”薄谨言微微侧头凑近她问道。 两人本来距离就近,薄谨言这番动作,呼吸间的热气仿佛都喷洒在了沈繁星的耳尖。 沈繁星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难道换成别的女人,薄总就不帮了?” “当然不。”薄谨言声音轻挑,似笑非笑,“我只帮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很多。”沈繁星表情不变,心中却警铃大作。 薄谨言已经二十八了,还没有一个官宣的女朋友,传言原因就是因为这位爷平时玩的太花,看上的女人不计其数,以至于没有固定的女友。 薄谨言看出沈繁星的抗拒,眼底闪过一抹玩味,故意又凑近她一步,低声道:“漂亮的女人是很多,但漂亮又有趣的可不多。” “薄总谬赞了。”沈繁星再退,肩膀已经抵到了墙壁。 她心里暗骂薄谨言变态,明知道她和傅宴州还没离婚,这般举动分明就是故意的。 突然,她手腕被薄谨言一把拉住,下一秒被压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你干什么……” “嘘!”薄谨言抬手虚按在她唇上,低声道:“抱歉了,麻烦沈小姐配合我一下。” 没等沈繁星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薄谨言已经轻抚住她的侧颜,一张俊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第6章 根本赖不掉 眼看两人的唇就要碰在一起,薄谨言才堪堪停下,却并没有退开的意思。 从侧面看,两人就像是在热吻的情侣。 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墙上,呼吸交缠,气氛暧昧,而自己老公就在隔壁包房。 “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繁星压低声音质问。 “如果沈小姐不想让我真的亲下去,就先不要动。” 薄谨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还是说,沈小姐其实挺期待的。” 期待你大爷! 要不是看在对方刚刚帮了自己,沈繁星真想一脚踹下去,然后再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过了大概两分钟,薄谨言才退开一步。 沈繁星立刻从他臂弯下钻出来,黑着脸看向对方。 “薄总,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薄谨言摊摊手,一脸无奈:“刚才我二叔过去了。” 沈繁星皱眉:“什么意思?” “如果我二叔看见我在这里,免不了要抓我过去唠叨三个小时。” 薄谨言勾着嘴角,“所以只能委屈沈小姐配合我一下。” “堂堂薄爷,来酒吧也要偷偷摸摸?” 沈繁星显然不相信他的破烂借口。 “来酒吧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骗他今晚要去参加一个会议,所以推掉了二婶安排的相亲。” 沈繁星刚想嘲讽堂堂薄氏财团的总裁也需要相亲,借口未免太拙劣了。 但转念想到了关于薄谨言的那些传言,以及对方二十八岁这个年纪,事情似乎也变得合理了。 不过这些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刚刚薄总帮了我,现在我又帮了你,那我们是不是扯平了?”沈繁星礼貌而疏离地暗示。 薄谨言挑眉,“所以沈小姐的意思是……” 沈繁星期待地看着他,心道没错,我就是不想请你吃饭了。 “也想让我再请你吃一顿饭?”薄谨言忍着笑接着说道。 沈繁星:“……” 她为什么要用常理去揣测薄谨言? “我是觉得,我们既然互相帮助了,不如这顿饭就免了。” 对方装糊涂,沈繁星就索性直白一点。 薄谨言垂眸看着她,一双桃花眼盛着笑,但又多了些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让沈繁星觉得很危险。 “繁星你……薄,薄谨言?!” 正当两人僵持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林琳一脸震惊,几步走过来,凑到沈繁星耳边问:“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之前不认识,刚刚认识了。”沈繁星有些无奈。 她直觉自己似乎沾上了一个麻烦,但又安慰自己,那可是薄谨言,他能图自己什么啊? “可以啊!”林琳八卦地撞了下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这么快就钓到金龟婿……不,这是座金山啊!” 沈繁星一脸无语,“什么和什么啊!等下和你解释吧。” “原来沈小姐约了朋友。”薄谨言看了眼林琳,目光又回到了沈繁星身上。 沈繁星眸光一转,点头道:“是啊薄总,所以今天太不巧了,不如这顿饭……” “那就改天吧。”薄谨言神情遗憾,下一秒突然低头凑近沈繁星,一双桃花眼泛着笑意:“那沈小姐可要记得,你欠了我一顿饭。” 沈繁星不由后退一步,心跳陡然加快了两拍,勉强维持着表情,点头道:“当然。” 直到男人离开,她才恍然醒悟,自己要的结果明明是把这顿饭抵消掉,怎么又变成了自己欠他一顿饭! “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情况!”林琳迫不及待地追问。 沈繁星只好一边和她走回包房,一边简单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傅宴州他还算男人吗!秦阔那孙子要打你他竟然都不准备挡一下,还要别的男人出手!” 林琳义愤填膺,恨不能现在就撸起胳膊和傅宴州干一架。 沈繁星倒是很平静了,她已经对傅宴州彻底失望,对方做什么都只不过是让她坚定离婚这个选择罢了。 “不过话说,薄谨言可不是随便什么闲事都管的,他为什么帮你?”林琳这次提到薄谨言语气严肃起来。 这也是沈繁星好奇的,她刚才问了薄谨言,对方却没有正面回答。 “薄谨言这个人,虽然帅气多金,家世又好,但是你可要考虑清楚,越有魅力的男人越危险!” 沈繁星哭笑不得,“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而且我也不至于那么饥渴,还没离婚就惦记上别的男人了。” 林琳却害怕沈繁星离开傅宴州后急需找个人替代,于是神神秘秘道:“而且你知道薄谨言为什么二十八了还没有女朋友吗?根本就不是外界传的那样!” 第7章 薄谨言他其实不举! 沈繁星的好奇心被林琳勾了起来,也不自觉压低声音:“为什么?” 两人明明在包房里,却像是在街头对暗号。 林琳道:“因为薄谨言他其实不举!” 沈繁星:“……” 因为太过震惊,她好半天才开口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亲耳听到的!”林琳的语气也有点可惜,“有一次我和我哥去吃饭,经过一间包房,听见了薄谨言亲口对薄老爷子说的,那之后薄老爷子就病了,住院了好长一段时间,估计是受到刺激了。” 沈繁星实在难以相信薄谨言他不行,但以他的条件二十八岁了还没有女朋友确实有点奇怪。 “原来出生就在罗马的人,也有自己的苦恼。” …… 从酒吧出来,沈繁星跟着林琳去了她家。 林琳已经提前让阿姨收拾好了房间,对沈繁星道:“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沈繁星感激道:“出了当年那件事后,也就只有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林琳知道那件事永远是沈繁星心底的疤,别人再怎么安慰也没有,于是拍拍她的手道:“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是沈家不配有你这么好的女儿。” 林琳离开后,沈繁星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沈繁星点开,入眼便是两人赤裸交缠在一起的画面,照片是女人对着镜子拍的。 如果换作以前的沈繁星,看到这张照片定然会崩溃。 但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她只觉得刺眼和恶心。 刚想把照片删掉,号码拉黑,手机就响了,来电话的人正是苏雪凝。 沈繁星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正好有些话她也不想憋着。 “沈小姐,这么晚打扰你真是抱歉。”苏雪凝声音娇媚,“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没睡呢,毕竟自己老公在别的女人床上,又怎么能睡得着?” 沈繁星嘲讽道:“别人的老公就这么好睡吗?苏小姐好歹也是知名设计师,知三当三,就不怕被人知道?” “好不好睡沈小姐不知道吗?”苏雪凝轻笑一声,然后故作惊讶道:“难道沈小姐从来没睡过?宴州和我说他从来没碰过你,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了!” 沈繁星攥着手机的手指不由用力,傅宴州还真是一个忠实的舔狗,为表忠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况且沈小姐没听过一句话吗?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苏雪凝继续开口,声音得意:“宴州喜欢的人本来就是我,要不是我出国,他又怎么会娶你这个冒牌千金?” 沈繁星深吸一口气,苏雪凝还真是好本事,一句话精准扎了她两刀。 不过她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性格,冷笑一声反问道:“那苏小姐怎么又肯回国了?是因为国外混不下去了,还是说没有了背后那个人,凭你自己根本设计不出什么好作品了?” 苏雪凝陡然一惊,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在国外这三年,以她的天赋根本就没有办法混出名堂。好在她找到了一个肯和她合作的傀儡。 她出钱,对方出作品,凭借这份合作,让她成功崭露头角,成为设计界备受瞩目的新星。 然而就在三个月前,对方突然要和她终止合作。无论她出多高的价格,对方都不再续约。 苏雪凝知道,凭借自己很快就会跌落神坛,倒不如这个时候回国,找傅宴州帮忙。 傅宴州的设计公司刚刚跻身一线品牌,她发现其中一位设计师的作品和与自己合作的那位很像。 只是她刚回国,还没来得及见一见对方。 不过这件事很隐秘,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才是,沈繁星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我猜对了,苏小姐这知名设计师的名头,果然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沈繁星不紧不慢道。 “你居然诈我!”苏雪凝声音中带着怒火,随即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一个一文不名只能靠男人养活的女人,你的话又有谁会信?” 沈繁星道:“我懒得举报你,但我相信,凭借苏小姐的‘天赋’,露馅儿是迟早的事。” “你!” “还有,”沈繁星打断她,“以后这种东西就不要发过来恶心我了,你这么喜欢捡垃圾,自己留着慢慢欣赏就好。” 第8章 自作多情 沈繁星挂了电话,顺便拉黑了苏雪凝。 不过关于苏雪凝凭借别人作品出名这件事,并不是她猜测的,因为和苏雪凝达成交易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三年前,傅宴州的公司刚刚上市,仅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那时候沈繁星还没大学毕业,她替傅宴州公司设计的几件作品小小出圈。可是靠一名设计师带动一家公司是不可能的,尤其沈繁星也仅仅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学生。 她明白傅宴州首先需要的是钱。 于是她和一个叫Sillin的设计师签下为期三年的合同,那时候她还不知道Sillin就是苏雪凝,直到苏雪凝发布了由她设计的第一件作品而一举成名。 沈繁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傅宴州,从前是不想让傅宴州觉得对自己有愧疚,而现在则是不屑。 想想自己当年为了傅宴州没日没夜地画设计稿,现在只觉得不值。 苏雪凝有一句话说错了,她从来都不是靠着傅宴州养着的。 没有她,傅宴州的公司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个程度。她只是感恩傅宴州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愿意给她一个家。 现在她亏欠傅宴州的已经还清了,离婚以后他们就是陌路人。 沈繁星以为经历了这些事情,今晚会睡不着,没想到却睡得出奇的好,直到第二天林琳来敲门她才睁开眼。 “快看热搜!”林琳兴奋地冲进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沈繁星面前。 沈繁星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直到看见了“秦氏家族资金链断裂,多家银行追债”的热搜词条。 “秦家完蛋了,秦阔那孙子以后只能夹起尾巴做人!”林琳痛快地道。 沈繁星微微蹙眉,总觉得秦家倒霉得也太过巧合了。 昨天秦阔刚刚得罪了自己,今天秦家就出事,会不会是薄谨言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否定了自己。 薄谨言可以随手帮她一下,但要说为了她去弄垮一家上市公司,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这一切大概真的是巧合。 …… 下午沈繁星去了一家律所,和律师聊了一下离婚的事情。 虽然傅宴州现在资产几十亿,已经是京都名副其实的豪门,但沈繁星要的也不多,只拿到自己用得的一部分就好。 聊到一半,有人敲门进来,眼神讳莫如深地看了眼沈繁星,然后将律师叫了出去。 片刻后,律师进来,抱歉地对沈繁星道:“不好意思沈小姐,您这个案子我们不能接了。” 沈繁星已经猜到了,扬眉问道:“是傅宴州吧?” “我们也是没办法,如果接了您的案子,之后和其他公司的合作怕是都要作废,您别为难我们。” 沈繁星拿起包就往外走,律师好心道:“沈小姐,别怪我多嘴,整个京都,怕是没人敢接您的案子。” “是吗?”沈繁星冷笑一声,心中怒火翻涌,“我倒要看看他傅宴州有多大的本事!” 出了律所,冷风一吹,沈繁星才冷静下来。 她刚要打电话给傅宴州,却不想对方竟然先打了过来。 “沈繁星,你和薄谨言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竟然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 第9章 听说我技术特别好 沈繁星首先想到的是秦家, 傅宴州也觉得秦家倒霉是薄谨言为自己出气? 不过这怎么可能,自己和薄谨言之间完全没有交集,她也不觉得薄谨言会看上一个即将二婚的女人。 但这些她没必要和傅宴州解释。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只需要尽快同意离婚就好。”沈繁星语气冷淡。 “你昨晚没有回家,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傅宴州声音冷的骇人,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我不碰你,就去找别的男人,沈繁星,你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了吗!” “傅宴州!” 沈繁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说出这种侮辱她的话,气得指尖簌簌发抖。 他出去和白月光翻云覆雨,却来质问自己是不是和别的男人有染,真是好笑! 深吸一口气,沈繁星咬牙道:“没错,我昨晚就是和薄谨言在一起,薄总技术特别好,也特别怜香惜玉……” “沈繁星!”傅宴州显然是被刺激到了,厉声打断她,“我们还没离婚,你这是出轨!” 沈繁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反问道:“我还以为你根本不知道‘出轨’两个字怎么写!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们尽快把手续办了,以后各自潇洒。” 傅宴州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沈繁星缓了好半天。 她以为自己对傅宴州已经是失望至极,原来对方还是能让她更难受更失望。 “我技术特别好?”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特别怜香惜玉?” 男人继续道。 沈繁星猝然回头,看见薄谨言斜靠在车身上,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此刻全部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沈繁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背后造谣被当事人抓住,怕是没有比她更社死的了。 “你们先进去等我。” 薄谨言对身后的几位高管道,说话时一双桃花眼却一直盯着沈繁星。 等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沈繁星才暗自握了下拳头,硬着头皮走过去。 “我刚才……胡言乱语的,薄总能不能当作没听见?”沈繁星尴尬得抬不起头。 “沈小姐,刚才那么多人都听见了,就算我当作没听见也不行吧?”薄谨言声音含笑,“我的清白可没了。” 沈繁星腹诽,你的名声坏成那样,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沈小姐,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薄谨言上前一步。 沈繁星想到昨天的“错位接吻”,立刻后退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薄总,这都是误会,我可以道歉。”沈繁星诚恳道。 “你似乎很怕我?”薄谨言饶有兴趣地问。 沈繁星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不回答。 她不是怕薄谨言,只是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招惹不起的。 “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当作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薄谨言微微俯身,与她视线平齐,眼神里七分笑意三分狡黠。 第10章 他配吗 沈繁星自知理亏,只能点头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你能做到。”薄谨言截断她的话,很肯定地开口,“你记得昨晚我说的相亲了吗?” “嗯。”沈繁星迟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让我假扮你女朋友去应付你家人吧?” 薄谨言噗嗤一声笑了,“沈小姐如果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想。” 沈繁星很尴尬,并且微微恼火。 薄谨言的表现好想她很期待一样。 “上次我借口开会,推掉了相亲。但我二婶并不打算放弃,又另外安排了时间,我想你帮我彻底搅黄这场相亲。” 薄谨言认真地看着沈繁星,语气并不像开玩笑。 虽然薄谨言名声不怎么样,但仅仅凭家世,就有无数女人会自信以为自己是可以让他浪子回头的那个人。 尤其是家人安排的相亲,想必对方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沈繁星想到林琳和自己透露的那件事,再看薄谨言,所有事情就理解了。 包括外界的那些传言,大概都是薄谨言故意放出去的,毕竟花心听起来比“不举”要好多了。 屡次拒绝相亲,大概也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难言之隐”吧。 沈繁星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就带了点同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 薄谨言挑眉,狐疑地看着她。 “没什么。”沈繁星赶紧摇摇头,“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告诉我对方的基本信息。还有……” 她顿了一下,“我如果帮你做成了这件事,欠你的那顿饭可以免了吗?” 薄谨言眯起一双桃花眼打量着她,“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和我的一顿饭,你竟然几次想拒绝?因为傅宴州?” “你觉得他配吗?”沈繁星表情平静,“我只是不想和薄总有太多牵扯。虽然我不清楚你帮我的真正原因,但我希望这件事情之后,我和薄总还是陌路吧。” 她不是没有想过求助薄谨言来达成自己和傅宴州离婚的目的,但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现了一下就被她否定了。 薄谨言这个男人太过危险,还是趁早划清界限为妙。 至于离婚这件事,她总会想到办法的。 “沈小姐这么绝情,真是让人伤心啊!” 薄谨言后退一步,又靠回车身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却还是没有说为什么要帮沈繁星。 “我会让助理联系你,把需要的信息对接给你。” “下次相亲时间是三天后,希望沈小姐不要让我失望。” 沈繁星心里也没什么把握,只能道:“我会尽力。” 她说完对薄谨言点点头,转身离开。 薄谨言注视着女人的背影,目光意味深长。 “薄总。” 薄谨言的助理走过来,低声道:“查到了,刚才沈小姐来是咨询离婚的事情,不过这些律师都接到了傅宴州的警告,没人敢接沈小姐这个案子。” 薄谨言修长如玉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薄总,我们要不要帮帮沈小姐?”助理察言观色地问道。 “既然她想和我划清界限,我为什么要主动帮她?” 银色的打火机在薄谨言修长的手指间划出一个泠冽的弧度。 “等她求我的时候,才有意思。” 第11章 瞎的彻底 沈繁星离开后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薄谨言的助理要怎么联系自己。 不过这些自己也没有必要担心,毕竟她巴不得薄谨言把这件事忘掉。 本想着求助一下林琳,有没有可以不受傅宴州威胁的律师,帮自己来打官司,但拿出手机,看到窜上来的几条热搜,沈繁星懵了。 #陈氏集团被爆产品存在致癌风险# #吕俊被爆私生子,爱妻人设彻底崩塌# #陈家秘辛:叔嫂不伦恋# …… 窜上热搜的,正是昨晚在酒吧和傅宴州一起的几个富二代的家族,且一个比一个劲爆。 沈繁星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收紧,这些也是巧合吗? 原来傅宴州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自己,并不仅仅是因为秦家。 可是刚刚见面,薄谨言根本没有提这件事,是当真和自己没关系,还是对方故意为之? 沈繁星突然觉得,自从见到薄谨言的那一刻,自己就好想一脚踏入了一片迷雾。 对方隐在迷雾后,看似主动,实则扑朔迷离,让人捉摸不透。 车子停在林琳家楼下,沈繁星推开车门就看见了早就在那里等候着的傅宴州。 “和我回家。”傅宴州走过来,脸色阴沉道。 他就知道沈繁星离家出走,也只能住在林琳这里。 “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沈繁星推开傅宴州拉自己的手,语气冷淡,“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傅宴州皱眉,“还有,热搜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和你有关?” 沈繁星就知道他来找自己是因为热搜的事情。 “你不是认定是薄谨言为了我做的吗?现在来质问我,我说不是,你信吗?” 傅宴州眸光深沉地盯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变得好陌生。 以前的沈繁星就算生气也不会态度如此冷淡,而且只要自己稍微哄几句,便会立刻懂事地恢复如常,根本不会闹这么久。 “只要你说与你无关,我就相信。” 傅宴州放软语气,“繁星,明天是妈的生日,我们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闹了好吗?” 沈繁星看着他,神色嘲讽。 “你不是怀疑我和薄谨言睡了吗?现在摆出一副信任的姿态,是不是太假了? 你的那些朋友,可是因为你才受牵连倒霉的,你不管了?” 傅宴州抿唇,像是在强压怒火。 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 “我是气糊涂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一直都相信你。 他们在背后议论你,本来就是他们不对,这点惩罚是他们活该。” 沈繁星笑着摇摇头,眼底尽是嘲弄。 她从前一直以为,傅宴州虽然冷淡,但至少本性善良正直,表里如一。 现在看,是自己瞎的彻底。 果然,傅宴州下一秒话锋一转,“和我回家,这件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薄谨言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我可以不追究,以后不许再和他联系了。 还有,下个月就是新品发布会了,设计部总监说,你的设计稿还没有交上去?” 第12章 她来真的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设计稿。 沈繁星语气嘲讽:“想不到你也有委曲求全的时候。” 傅宴州被戳穿了心思,脸色彻底冷下来。 “设计稿我不会再给你了,苏雪凝不是回来了吗,听说她已经和你公司签了合约。 你大可以让她来做这一季的新品,毕竟苏大设计师可是比我有名气多了,相信你们合作会很愉快。” 傅宴州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案,但是被苏雪凝否决了。 苏雪凝说自己刚回国,不太熟悉公司的创作理念,而且暗示傅宴州,想要见一见那位叫“惜惜”的设计师。 “惜惜”是沈繁星在傅宴州公司做设计师用的名字,除了傅宴州,很少有人知道那个人就是她。 因为傅宴州不想她出去“抛头露面”,所以隐瞒了她的身份,不需要她去公司,只要定期把设计稿发给设计部就好。 现在想想,其实挺讽刺的,既需要自己出力,又不想让自己脱离他的掌控。 好笑的是,那三年自己竟然对他百依百顺,连反抗都不知道反抗一下。 “雪凝刚回国,也要给她熟悉的时间吧!”傅宴州皱眉,“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你已经有想法了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繁星道,“你想用我的设计稿也行,这次的所有设计稿给你打包价,五百万。” 傅宴州冷笑,“你这些年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给你的?包括你读大学的费用!现在来和我讨价还价,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沈繁星预想到他会这么说,但真的亲耳听到了,还是会心痛。 在傅宴州眼里,自己早就是他的附属品了。所有的恩泽,也早就明码标价了。 可他从不去看,这些年自己为他付出了多少。 “傅宴州,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这三年我替你画了多少张设计稿,你有给过我一分钱吗! 我承认是你在我最艰难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给了我一个家,我很感激你,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时用这件事道德绑架我! 如果你觉得我欠你的,可以,你把离婚协议书签了,这次的设计稿我给你,从此之后我们一刀两断。” 傅宴州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他之前总以为沈繁星说离婚不过是赌气,是要闹一闹博他的关注。 可此刻,他盯着对方的眼睛,那眼神不再有温情爱慕,只剩下冰冷失望,他才意识到,沈繁星说离婚可能是真的。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傅宴州的心突然慌了一下。 自己喜欢的人明明是雪凝,为什么想到沈繁星要离开,会有这么奇怪抗拒的感觉? 他下意识想去抓沈繁星的手。 “你干什么!” 林琳跑过来用力推了傅宴下一下,挡在沈繁星面前。 “怎么,光天化日下你还想动手不成! 我告诉你傅宴州,你敢碰繁星一下,我立刻就报警! 你不是一直隐瞒繁星的身份,给自己打造单身人设吗?就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13章 他不会认真的吧 傅宴州的公司能这么快跻身一线品牌,除了沈繁星设计创造的一系列作品出圈外,还有一点原因,就是傅宴州给自己打造的人设。 努力上进,年轻有为,再加之俊朗的外表和禁欲高冷的气质,实实在在吸引了一波女粉。 这也是为什么傅宴州之前一直隐瞒自己结婚的原因之一。 “我们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傅宴州表情阴冷。 林琳仰头冷笑,“我偏偏就插手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说完拉着沈繁星道:“别和渣男废话,我们走!” 傅宴州眼神阴郁,狠狠地顶了下腮,却到底没有再拉住沈繁星。 因为他知道,林琳真的能豁得出去。 林家相比于薄家,要低调很多,但也神秘很多。 但圈内众所周知的一件事,除了不能惹薄家,林家最好也不要惹。 林琳拉着沈繁星上楼,一路上沈繁星没有说一句话。 “你还好吧?”林琳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知道那个渣男说了什么,让繁星伤心成这样。 沈繁星是挺难受的,但她此刻想的却不是傅宴州。 “你看热搜了吗?”沈繁星问。 “嗯?秦家那个吗?” 林琳说着拿出手机,“今天太忙了,是有什么后续……我靠!” 看着顶到最前面的几条热搜,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薄谨言做的?” “不知道。”沈繁星眉心微蹙。 “他不会是认真了吧!你们两个之前真的不认识?” 林琳再次确认。 沈繁星摇摇头,“我肯定是知道他的,毕竟不管是薄家,还是他自己的名声,都大的很。但确实没有交集,他也不可能认识我。” “要不然你问问他?”林琳倒了一杯水递给沈繁星。 沈繁星握住杯子,“其实我今天见到他了,从律所出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提这件事。” 如果真的是巧合,和自己没关系,自己主动去问多尴尬啊! 虽然她在薄谨言面前已经够尴尬了。 “那就不要想了。” 林琳劝慰她,“薄谨言不提,你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而且薄谨言本来和傅宴州就互看不顺眼,趁机弄一下他身边的朋友也不是没可能。” 沈繁星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与此同时,薄家老宅。 薄谨言一进家门,就对上了父亲阴冷愤怒的脸。 “热搜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薄崇远质问道。 薄谨言将西装随意搭在肩上,晃晃荡荡走到父亲面前,漫不经心道:“不是都查到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原因。”薄崇远忍着怒火问。 薄谨言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没有原因,看他们不顺眼。” “胡闹!”薄崇远彻底怒了。 就算那几家远不敌薄氏,但在京都也是地头蛇的存在。 就算这次他们忍气吞声了,难免会联合起来暗中使绊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薄氏集团也做生意的,最忌讳无缘无故结梁子。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你这脾气!”薄崇远又是愤怒又是失望,“如果你大哥还在……” 他意识到自己气糊涂说错话时,已经晚了,薄谨言的脸色蓦然变了。 第14章 不确定,再看一眼 “崇远!” 一道温和却难掩慌乱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紧接着是匆匆下楼的脚步声。 女人一身素雅的旗袍,快步走到父子俩人中间,对薄崇远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那几家本来就不老实,谨言这次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自己去反省就好,你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薄崇远不敢反驳老婆,同时后悔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于是冷哼一声转身上楼了。 “别理你爸,他就这个脾气。”李佩瑜拉着薄谨言的手,笑着道:“妈妈觉得你做的挺好的,不爽了就搞一搞他们出气,他们又能怎么样?” 薄谨言笑了,陪母亲说了会话,又去和老爷子问了好,就借口还有事,离开了老宅。 …… 沈繁星晚些时候,竟然真的收到了傅宴州打到自己账户的五百万。 看来他是真的需要自己的设计稿。 一想到苏雪凝很快就会因为设计不出像样的作品被质疑,沈繁星就一阵舒爽。 拿到钱,她把原本还打算打磨一番的设计稿发给了傅宴州,就开车出去看房子了。 既然决定离婚,就不能一直住在林琳这里。 她现在仅有五百万,还没有找到工作,买房子是不可能了,但至少能租一个还不错的。 跟着中介看了几处房子后,沈繁星爽快敲定了一处,并且签了合同定了搬家时间。 回去的路上,她不自觉将车开到了江边。 这里是傅宴州和她说会娶她的地方。 那时候两人认识还不到一年,交往也才几个月,她就被沈家赶了出来。 那时候的沈繁星面对傅宴州,真的是既惊讶又感动,很少哭的她第一次哭的稀里哗啦。 就连她被赶出来身无分文地站在大街上时,也仅仅是掉了几滴眼泪。 沈繁星回过神,用了摇摇头,甩掉脑海里这些记忆。 都过去了,她和傅宴州的一切都结束了。 重新启动车子,沈繁星刚要开走,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是她不是很确定,又将车子倒回来,侧头仔细去看。 男人屈起一条腿,背靠着大桥的围栏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瓶酒,身边散落了好几个喝空的瓶子。 因为光线太暗,沈繁星看了足足两分钟,才终于确定,那个男人就是薄谨言!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白天里还嚣张霸气的京都薄爷,此刻竟然在江边买醉? 理智告诉沈繁星,赶紧走,就当作没看见,少惹麻烦。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着这么远,沈繁星却感觉到对方身上流露出的一种特别强烈的痛苦。 一个出生就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能有什么痛苦? 不知道出于好奇还是什么,总之当沈繁星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下车朝薄谨言走了过去。 薄谨言手臂架在屈起的膝盖上,手里握着还剩一点液体的酒瓶。 这会儿他低垂着头,看不清是醉了还是睡着了。 “薄总?” 沈繁星蹲下来,轻轻叫了他一声。 薄谨言没什么反应。 沈繁星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肩膀:“喂,薄谨言?你在这里醉成这样子,不怕被人偷拍上热搜啊!” 第15章 你陪我 薄谨言缓缓抬头,白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有几缕碎发垂了下来,挡住额头,倒是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是你啊。”薄谨言看了眼沈繁星,又垂下眸子,似笑非笑道:“我热搜上的还少吗?” 沈繁星腹诽:也对,最不怕上黑热搜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位爷了。 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薄谨言在拍卖会上天价拍下了一颗北宋时期的夜明珠,转身就扔到了海里。 当时被狗仔拍下,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所以这种平平无奇的深夜买醉,已经激不起媒体的兴致了。 “你自己能回去吗?”沈繁星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看见薄谨言的车子就停在旁边,但显然这人是不能自己开回去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还是给你叫个代价?”沈繁星拿出手机,“或是打电话给你司机?” “不用管我。”薄谨言将最后一瓶酒的最后一点液体仰头倒进嘴里,意识看起来还挺清楚。 沈繁星暗叹这纨绔酒量还不错,喝成这样还是清醒的。 既然人家不需要,她也不准备上赶着奉献爱心。 同时沈繁星也确定一件事,今天热搜的事情,十有八九应该就是薄谨言做的。 只不过不是因为自己,而是这位爷心情不好,刚好那几位撞枪口上了。 她转身刚要走,天边就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闷雷。 “等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手腕被抓住。 薄谨言声音有些沙哑:“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还能起来吗?”沈繁星问他。 薄谨言点点头,艰难地站起来,身形却摇晃不稳,到底还是醉了。 天边又想起一声炸雷,薄谨言用力攥住沈繁星的手腕。 沈繁星好笑道:“薄总不会害怕打雷吧?” 坐在车上,薄谨言脸色苍白,闭目仰头,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样子。 “送你去哪里?”沈繁星问道。 “春和景苑。”薄谨言说话时依旧闭着眼睛。 沈繁星挑挑眉,没想到堂堂薄氏集团总裁,竟然不是住在别墅区或薄家老宅。 而好巧不巧,她不久前定下要租的那个房子,就在春和景苑。 现在退租,要损失一整年的房费。 不过乐观点想,薄谨言的房产应该很多,也许只是偶尔来这边住住。 车子开到一半就下雨了,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繁星朝后视镜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薄谨言的脸色好像更白了。 该不会是要吐吧? 薄谨言没有睁开眼,却好像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放心,我酒品很好,不会吐你车上。” 沈繁星“哦”了一声。 她发现醉酒后的薄谨言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虽然外表看起来似乎更随和了一些,但实际上整个人反而更冷漠也更真实了。 就好像那些放荡纨绔才是他的伪装,而他本来的样子,就是这样有着一层冰冷坚固的外壳。 “你自己能上去吗?” 沈繁星将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转头去看薄谨言。 “不能,你陪我上去。”薄谨言说的理所当然。 第16章 陪我一晚,价格你开 沈繁星深吸一口气,想着让一个醉鬼一个人坐电梯确实也不太安全,于是只能同他一起下车。 好在薄谨言虽然摇摇晃晃,却还能独立行走。 房门打开,薄谨言直接冲进了洗手间,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等吐完了,薄谨言扶着墙走出来时,额角还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憔悴。 “给你。”沈繁星递了杯水给他,“我走了?” 薄谨言没说话也没去接那杯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喂?”沈繁星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是醉……”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薄谨言一把抓住。 沈繁星瞬间紧张起来,警惕地看着他:“我告诉你别乱来,小心我殴打醉鬼。” 薄谨言笑了一下,放开她的手捏了捏眉心:“恍惚间觉得你像一个故人。” 沈繁星心道该不会也是什么白月光前女友吧,但她没兴趣问。 “扶我去床上吧,我现在头晕的厉害。”薄谨言接着道。 “薄总,我就是一个热心市民,不是你的佣人。” 沈繁星翻了个白眼,嘴上吐槽却还是搀扶着薄谨言去了卧室。 “服务到此结束,其他的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倒在床上的薄谨言却没有松手,手上用力,将她也拉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沈繁星语气中带着怒意,挣扎着要起身。 这时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又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就是一阵响亮的雷声。 “别动。”薄谨言道,“陪我一晚,价格你开。” 沈繁星气笑了,他还真以为自己拿钱就什么都可以做了! “只这么躺着就好。”薄谨言的声音沙哑又疲惫,“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害怕打雷。” 沈繁星:“……” 她现在不知道薄谨言的话哪一句能信哪一句不能。 但等她回过神来时,身边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薄谨言睡着了,手指还紧紧握着沈繁星的手腕。 雷雨交加的夜晚,黑暗中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声,加之奔波了一天的身体,很快沈繁星也被睡意淹没。 …… 第二天一早,沈繁星睁开眼,入眼的就是男人赤裸强健的胸肌。 昨晚的记忆猛然回笼,她倏地坐起来,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确定自己的衣服还完整地穿在身上,沈繁星才舒了口气。 薄谨言被她的动静弄醒了,睁开眼的那一瞬显然也有点懵,但下一秒就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放心,我和沈小姐清清白白。” 薄谨言又恢复了那副轻佻的纨绔模样。 沈繁星在心底暗骂自己昨晚真是鬼迷心窍,她对这男人应该是避之不及的,怎么不仅把人送回来了,还一张床上共渡了一夜! 简直太荒谬了! 她想下床马上离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薄谨言盯着那两个字,一双桃花眼眯了眯。 备注还没来得及改,沈繁星烦躁地接起电话。 “我在楼下等你,什么时候下来?” 傅宴州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第17章 糟糕的姿势 “你在哪里等我?”沈繁星一时没反应过来,“去民政局?” “沈繁星!”傅宴州的声音带了点怒意,“今天是妈的生日,我在林琳家楼下,你和我装什么糊涂!” 沈繁星想起来了,昨天傅宴州来找自己,确实说了这件事。 “我并没有答应你要去吧。”她冷着脸道。 对于自己的婆婆姜芸莉,沈繁星没有半分好感。 当初自己刚和傅宴州交往时,她得知自己是沈家女儿,对自己简直就是百依百顺,热情的让沈繁星不适。 而自己被沈家赶出来后,强烈反对傅宴州娶自己的人,也是她。 结婚后,姜芸莉更是对自己百般挑剔,每次见面都要言语嘲讽一番。 并且因为这三年来她和傅宴州一直没有孩子,姜芸莉更是变本加厉地践踏她的尊严,甚至弄了些所谓的偏方强迫她喝。 以前是看在傅宴州的面子上她一忍再忍,现在连傅宴州她都不要了,为什么还有忍姜芸莉? “今天家里人都会出席,你能别这个时候和我闹吗?”傅宴州忍耐着语气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沈繁星冷笑。 傅宴州深吸一口气,“奶奶也从国外回来了,她说想见你。” 沈繁星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要说她对傅家有一丁点眷恋,那大概就是傅老太太了。 老太太是整个傅家唯一对她好的人,而傅奶奶也总是让沈繁星想到自己的奶奶。 “现在下楼,我等你十分钟,车上给你准备了礼服。” 傅宴州知道搬出奶奶来,沈繁星就肯定会去的。 “你……你先去吧,我等下自己过去。” 沈繁星心累地闭了下眼睛又睁开。 “半个小时总够了吧?”傅宴州妥协道。 现在不是时间的问题,她总不能告诉傅宴州,自己现在在薄谨言家吧。 “我……” “宝贝儿,还没打完电话?” 一道低沉戏谑的声音从身后插进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电话另一端的人听到。 沈繁星一惊,转头瞪向一脸幸灾乐祸的薄谨言。 “沈繁星,你在哪里!” 傅宴州显然听到了,声音染上怒意,“你和谁在一起!” 薄谨言还想开口,沈繁星猛地扑过去,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林琳在刷短视频。” 撒谎并不是在意傅宴州的感受,而是沈繁星不想离婚之前再生出什么事端。 “你根本就没在林琳家吧!” 傅宴州声音肯定,“是不是和薄谨言在一起!” “你有完没完!我的事情不需要和你汇报!” 沈繁星说完不等傅宴州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目光却猝不及防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薄谨言。 她刚才只想着扑过来让薄谨言别说话,并没有意识到姿势有多糟糕。 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骑在了薄谨言的腰上,一手捂着对方的嘴,上半身紧贴着对方裸露的胸肌。 “不好意思!” 沈繁星赶紧狼狈地从人家身上爬下来,又猛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道歉? 明明就是薄谨言挑事儿在先! 第18章 警铃大作 不给沈繁星发作的机会,薄谨言便恢复了常态,笑着问:“我送你过去?” “不需要。”沈繁星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语气倒是冷了下来。 这时有人来敲门,薄谨言的助理拿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沈小姐,给您的衣服。” 沈繁星狐疑地看向薄谨言。 “你总该不会想穿着这身去婆婆的生日宴吧。” 沈繁星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已经皱皱巴巴。而且就算不皱,这一身也不适合穿去宴会。 “薄总还真是细心。” 她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便认出这个设计出自自己的手。 确切地说,是她给苏雪凝最后一批设计稿中的一个。 但苏雪凝大概是想着为自己以后的被迫转型做铺垫,所以并没有完全用她的设计,而是在原稿上改了一些,以至于成品不伦不类,遭到了不少质疑声。 沈繁星看向薄谨言,直言道:“你故意的吧?” 她不信薄谨言拿来一件苏雪凝的作品是巧合,对方当然也知道傅宴州和苏雪凝的关系。 薄谨言一脸无辜,“裙子不喜欢?” 沈繁星真想一盒子拍死眼前的男人。 她现在完全看不懂薄谨言,更加不懂对方的种种操作究竟是因为什么。 如果说那天晚上帮自己是巧合,整治那几个富二代是刚巧他心情不好发泄情绪,那现在弄来一条苏雪凝设计的裙子让自己穿又是为了什么? 纯粹恶心自己一下?还是他知道了什么别的事情,在试探自己? 一旁的助理察言观色,赶紧对沈繁星道:“不好意思沈小姐,裙子是我准备的。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让人换一条过来。” “没关系,就这条吧。”沈繁星抖开盒子里的黑色礼服。 “是不怎么样,难怪你要生气。”薄谨言装模作样地评价道。 沈繁星懒得和他演戏,转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时,薄谨言也已经换好了西装。 男人本就身材颀长,宽肩窄腰,这身西装的剪裁和样式更是凸显了他的优势。 “换好了?” 薄谨言转身,却愣住了。 沈繁星身上穿的还是那条礼服,但又不一样了。 她将裙摆多余的装饰剪了下来,挽成了一朵黑色的玫瑰固定在原本单调的腰侧,又将过于暴露的领口收紧,点缀上一颗圆润的珍珠。 一条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恶俗的裙子,转眼间就变成了真正的高奢。 “你也是设计师?” 好半天,薄谨言才收回目光开口问。 沈繁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设计师,她设计了很多作品,却没有一件属于她的。 哪怕是那件婚纱,终究也是无缘穿上。 “不是,随便弄弄。”她答道。 “对了,这是白小姐的信息。” 薄谨言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个文件夹,“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 沈繁星还疑惑白小姐是谁,现在想起来了,应该就是薄谨言的相亲对象。 她拿起文件,道:“我先走了。” 看着女人火速逃离的背影,薄谨言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昨晚竟然睡着了,在一个陌生女人身边,还是在每年都必然会失眠的那个晚上。 第19章 真千金也看不上他 沈繁星驱车来到傅家老宅,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这次的寿宴傅宴州仅仅是邀请了一些亲戚朋友,饶是如此,看着车子的数量,就知道人也不少。 “我以为你不来了。” 推开车门下车,沈繁星就听见傅宴州带着嘲讽不满的声音。 没想到傅宴州竟然一直在别墅外等她。 “要不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确实不想来。”沈繁星冷淡道。 傅宴州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问沈繁星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宴州,来了怎么不进来?” 姜芸莉穿着一条重工打造的旗袍,笑容满面地在门口迎客,看到沈繁星时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和不悦。 从前沈繁星就算明知道姜芸莉不待见自己,还是会努力讨好,面对对方的冷嘲热讽也不敢吭声。 但今天,她的目光冷淡地从姜芸莉身上扫过,连一个招呼也没打,径直与她擦肩而过。 姜芸莉愣了愣,随即脸色难看起来,对傅宴州道:“她吃错药了!摆脸色给谁看!” 傅宴州心中烦躁,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沈繁星昨晚到底在不在林琳家,该不会真的和薄谨言在一起吧? 从前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质问沈繁星,但不知为何,现在面对沈繁星时,他竟然有些畏缩以及隐隐的不安。 至于为什么不安,他不愿细想。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你明知道雪凝今天也会过来,带她来煞风景干什么!” 姜芸莉越说越不高兴,好像沈繁星是什么混进来的垃圾一样。 傅宴州皱眉:“妈,繁星是我妻子。而且奶奶回来了,想见她。” 他说完,不等姜芸莉回答,也朝宴会厅走去。 沈繁星没看见傅家老太太,却看见迎面走来的苏雪凝。 虽然已经猜到苏雪凝会来,但此刻面对面见到,还是让沈繁星心里生出厌烦。 “傅总和夫人来晚了!” 有人见傅宴州走进来,开玩笑道。 “昨晚睡得晚。” 傅宴州勾了下嘴角,抬手想要揽住沈繁星的肩膀,却被沈繁星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都要离婚了,她可没义务陪傅宴州演什么恩爱夫妻。 那人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一副“我都懂”的猥琐表情。 苏雪凝脸上闪过不快,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由用力。 她明明已经和傅宴州说自己会来,为什么傅宴州还要带这个女人过来? “繁星,这位是宴州的学姐,著名设计师苏雪凝。”姜芸莉走过来介绍道。 “阿姨,我认识繁星的,前两天才见过面。”苏雪凝亲呢地挽住姜芸莉的手臂,不知道的以为她们才是婆媳。 “繁星这么漂亮,宴州真是有福气。” 姜芸莉撇撇嘴,神色嘲讽:“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赶出来的假千金。” “妈!”傅宴州皱眉,“还有客人在,你少说几句。” 换做以前,沈繁星早就羞愧难当,躲到一边自责伤心去了。 但此时她面不改色,勾唇看向姜芸莉:“以你儿子当时的身价,怕是也娶不到真千金吧?” 第20章 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你说什么!”姜芸莉脸色立刻就变了,指着沈繁星呵斥道:“你再说一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妈,这么多人在,别让人笑话。” 傅宴州抬臂挡在沈繁星身前,隔开了两人。 苏雪凝也轻声道:“阿姨您消消气,今天是您大寿,应该高兴才对。” “看见她我就添堵,高兴得起来吗!”姜芸莉是真的被气到了。 以前沈繁星对她都是百依百顺,今天却和吃错了药一样! “她要是能有你一半好我就阿弥陀佛了! 明明也是学设计的,却只知道待在家里吃宴州的用宴州的! 结婚三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简直一无是处!” 姜芸莉压低声音,当着沈繁星的面贬低她。 苏雪凝眼中闪过得意,目光突然定在了沈繁星的裙子上。 “沈小姐的这条裙子很眼熟啊?该不会是我设计的那条吧? 想不到沈小姐也喜欢我的设计,阿姨刚才说你也是学设计的,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 沈繁星冷笑一声,“苏小姐看不出来这裙子被改了吗?就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原来的设计。” 苏雪凝的笑容僵在脸上,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维持着表情。 “不喜欢为什么要买呢?我合作的可都是一线品牌,这条裙子可不便宜。” “别人送的,我来的又太匆忙,只好将就着穿这一条了。” 傅宴州脸色一沉,如果沈繁星昨晚真的在林琳家,怎么会没有别的衣服穿? 他又想起早上电话里那个神秘的声音,再联系换衣服这件事,怒火当即烧了起来,一把拉住沈繁星的手腕,低声道:“你和我过来!” 看着沈繁星被强行拉走的背影,姜芸莉拍拍苏雪凝的手背,笑着道:“宴州肯定是替你教训她去了。当初要不是你出国,宴州怎么可能会娶别的女人,他心里只有你。” 苏雪凝娇羞地抿唇,语气难掩得意:“阿姨您别这么说,被繁星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姜芸莉冷笑,“她就是一个假货,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你放心,有阿姨在,他们迟早会离婚的,到时候让宴州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 “傅宴州你放手!” 沈繁星被强行拉到角落,用力甩开傅宴州的手,皱眉看着他,“别逼我在你妈的寿宴上闹!” “裙子谁送你的?你昨晚到底和谁在一起!” 傅宴州眸光阴鸷,死死咬着后槽牙。 沈繁星突然一笑,在他耳边道:“谁送的你不清楚吗?不过你们男人都一样没品位。” “是不是薄谨言!”傅宴州用力握紧拳头,咬牙道:“沈繁星你别太过分!我们还没离婚!” “那就快点离啊!”沈繁星嗤笑一声,“你再拖延,我会以为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舍不得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傅宴州的心口轻轻划了一下,不疼,却将这句话刻了进去。 傅宴州从来没有亲口和沈繁星说过不喜欢她,但心里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她。 可是为什么他这么抗拒沈繁星说离婚,甚至生出绑也要把这个女人绑在身边一辈子的想法。 第21章 又是薄谨言 “怎么了这是?小两口儿吵架了?” 一道温和慈祥的声音传来。 “奶奶!” 沈繁星转头,看到老太太的一瞬间,冰冷的面容立刻绽开笑意。 傅宴州也收敛表情,抬手轻轻放在沈繁星肩膀上。 沈繁星忍着不适没有躲开。 “没有吵架奶奶,我和繁星在商量下个月陪您去国外手术的事情。” 沈繁星错愕地看向傅宴州,已经顾不得自己根本没答应去国外,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手术”两个字上。 奶奶怎么了?没有人和自己说过啊! “繁星陪我去也好,我安心。”傅老太太慈爱地看着沈繁星。 赶在其他人来和老太太问好时,沈繁星低声问身边的傅宴州:“奶奶怎么了?” 傅宴州目光黯然道:“奶奶在国外做体检时,查到了脑袋里有一颗肿瘤,需要手术,否则会压迫神经。 不过奶奶年纪大了,手术有风险,需要吃一个月的相关抑制类药物,手术安排在下个月。” 沈繁星心脏一紧,人也眩晕了一下。 她暂时忘记和傅宴州的私人恩怨,紧张地问道:“必须要手术吗?哪家医院,医生有几成把握?” 毕竟是开颅手术,就算吃了抑制药,也是有风险的。尤其奶奶年纪这么大了,沈繁星很担心。 “不手术风险更大,医院我联系好了,大概有五成概率。” 傅宴州看着沈繁星,抿了抿薄唇接着道:“所以这段时间你能不能不提离婚的事情,奶奶手术结束,我会考虑的。” “还有,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老宅住,就当陪奶奶了。” 沈繁星虽然很讨厌姜芸莉,但也确实想和奶奶多待一段时间,尤其想到手术,她心里就不安起来。 好在傅家老宅有几栋楼,老太太和姜芸莉并不住在一起,住在这里沈繁星勉强能忍受。 “繁星,陪奶奶出去走走,这里吵吵闹闹的。” 老太太和人寒暄完,走过来对沈繁星招手。 沈繁星扶着她,一老一小出了宴会厅,朝别墅后的小花园走去。 “刚才你婆婆说话又惹你不高兴了吧?我都听人说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老太太拍了拍沈繁星的手,叹了口气,“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沈繁星摇摇头,“没关系的奶奶,只要您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我就开心,什么事都不觉得委屈。” 这是她的真心话,在傅家,只有老太太护着她,对她好。 每次姜芸莉对她冷嘲热讽,傅宴州都装作听不见,或者干脆走开,眼不见心不烦。 当时沈繁星只觉得委屈,现在回想起来,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离婚! “奶奶,我害怕。”沈繁星抱住老太太的手臂,说话时带了点鼻音。 她怕手术不成功,怕奶奶在手术台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老太太笑眯眯道:“傻孩子,奶奶都八十了,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要说遗憾,就是你和宴州还没有一个孩子。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奶奶抱重孙子啊?” 沈繁星避开老太太看自己期待的眼神,含糊道:“我们会努力的。” “沈小姐?” 轻佻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惊讶。 沈繁星一僵,薄谨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2章 我又不收费,随便看 傅家所在的别墅区是京都有名的富人聚集地,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薄谨言知道沈繁星要参加傅宴州母亲的生日宴,却不知道傅家也住在这里。 对于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他向来听都懒得听。 沈繁星转头看向薄谨言,眼神不自觉带上了怀疑。 薄谨言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蓄意还是巧合? 她原本是觉得薄谨言帮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可接连两天的频繁交集,又让她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你朋友?”傅老太太不认得薄谨言。 沈繁星摇头,小声道:“只是认识。” 她这四个字刚好落在了走过来的薄谨言的耳朵里。 薄谨言一双桃花眼里带上了几分幽怨控诉,沈繁星只当作看不见,若无其事道:“好巧薄总,你也在这里。” “确实好巧。”薄谨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毕竟今天早上……” “咳!”沈繁星赶紧咳嗽了一声,眼神带着警告。 “薄总?你是薄家的孩子啊!” 傅老太太恍然道,“是来看老陈吧!总听他念到你,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是我,傅奶奶。”薄谨言笑着开口,“我还以为我的恶名已经传到您老人家耳朵里了。” 沈繁星挑挑眉,看来两人在这里碰上真的是巧合。 “翠屏回来了?”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过来,笑着和傅老太太打招呼。 沈繁星并不认得对当对方,但猜测应该就是奶奶口中的“老陈”,于是礼貌地叫了声“陈爷爷”。 “这是繁星吧?”陈老爷子笑眯眯地看向沈繁星,“我刚搬来不久,但以前总听你奶奶提起你呢!” “对了翠屏,”陈老爷子高兴道,“你出国之前交给我的花种子,已经被我培育出来了,带你去瞧瞧?” 两个老人家乐呵呵地去看花了,沈繁星想跟过去,却被薄谨言拉住了手腕。 “花有什么好看的。” 沈繁星抽回手,挑眉看他:“不看花难道在这里看你?” “也不是不行。”薄谨言似笑非笑,“我又不收费,随便看。” 沈繁星已经无法在他面前保持礼貌客气了,直接翻了个白眼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你看见我的第一眼,该不会以为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人吧?”薄谨言看着她问。 沈繁星确实冒出了这个想法,但她否认道:“没有,只是有些意外。” 为了防止薄谨言继续身体这个话题,她又问道:“陈爷爷和你什么关系?” 毕竟以薄谨言的风评,时常来看一个老人家的行为太过违和了,对方显然不是他的直系亲属。 “想知道吗?”薄谨言一双桃花眼盛着笑,“我需要你拿消息和我交换。” “不想了。”沈繁星面无表情拒绝,“我没什么好和你交换的。” “怎么会没有?”薄谨言上前一步,低头看着沈繁星,“比如,你和傅宴州什么时候离婚?” 这次沈繁星没有后退,而是迎着薄谨言的目光看回去:“比起你和陈爷爷的关系,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第23章 对你没什么兴趣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薄谨言弯着眼睛道。 但他的眼神里可没有什么心动爱慕,最多就是觉得有趣。 沈繁星嗤笑一声,“薄总喜欢的人可太多了,对着路边的小猫小狗都能深情表白。 不过如果薄总想消遣,那你找错人了,我对你的所有都没什么兴趣。” 薄谨言一脸受伤,“沈小姐太伤人了。” 沈繁星心道,我还有更伤人的,只不过顾及你男人的尊严,没有说穿罢了。 “薄总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虽然不想回宴会厅,但更不想和薄谨言待在这里。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往回走时,傅家别墅的方向却传来脚步声,还是两个人的。 没等沈繁星反应过来,薄谨言突然将她拉到了树后,躲了起来。 沈繁星真想问一句他是不是有病,这花园是几家共有的,在这里见到谁都很正常,为什么要躲起来?! “宴州,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带繁星回来。” 竟然是苏雪凝的声音。 沈繁星皱了皱眉,微微探身看过去,果然是傅宴州和苏雪凝。 只不过现在再看两人在一起,她内心几乎没什么波澜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这种地方能吃到不少瓜。只是没想到,今天的瓜吃到了沈小姐头上。” 薄谨言明显有些幸灾乐祸。 沈繁星讥笑一声,“这口烂瓜薄总不是早就吃上了吗,怎么,还吃上瘾了?” 这时傅宴州开口对苏雪凝道:“她毕竟是我的妻子,这种场合是应该带她来的。” “宴州,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你说要给她一场婚礼,也是认真的,不是因为听到我要结婚而心灰意冷?” 苏雪凝声音中带着质问。 树后,薄谨言凑近沈繁星耳边,似笑非笑道:“谁说这瓜烂?这瓜可太好了!” 沈繁星懒得理他,而且自己现在和傅宴州还没离婚,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在这里看丈夫和小三幽会? “雪凝,我当年一直暗恋你,你不会不知道,如果你不走,我肯定会娶你。 但现在我已经和沈繁星结婚了,公司正处于上升期,我不想被爆出什么负面新闻。” 傅宴州捏了捏眉心。 沈繁星冷笑,原来傅宴州百般不想和自己离婚,就是怕自己离婚后乱说什么,让他的公司形象受损。 苏雪凝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本来想追问傅宴州到底是不是喜欢上了沈繁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有负担,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我愿意等。” 苏雪凝说着,踮起脚尖在傅宴州的唇上吻了一下。 见傅宴州没反应,所幸双臂勾住对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你老公真是个渣男。”薄谨言评价道。 沈繁星心道你们彼此彼此,但转念一想,薄谨言就算花心,至少没有结婚,据说对待情人也是出手大方。 最重要的是,如果林琳的消息是准确的,那薄谨言的花心也不过是口嗨而已。 第24章 不就亲一下吗 回过神来,沈繁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她是真的不在意傅宴州了,看对方和别的女人接吻,她竟然能走神儿去想薄谨言。 “你笑什么?受到刺激了?”薄谨言在她身后问。 “薄总是嫌这场面不够激烈,很希望我受刺激,然后冲出去手撕小三?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那么做的。” 沈繁星连在这里偷看都是被迫的,她现在不关心傅宴州的任何事,除了离婚。 “其实有一个更刺激的想法,比你冲出去捉奸还要刺激。” “什么?”沈繁星侧头看他。 两人是躲在树后的,因此距离特别近,薄谨言几乎是把她整个拢在怀里。 此刻沈繁星突然侧头,而薄谨言又刚好弯腰想在她耳边说什么,于是沈繁星的嘴唇擦过薄谨言的脸颊。 沈繁星一惊,差点从树后跳出来,被薄谨言眼疾手快一把拉了回去。 “不就亲一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没亲过傅宴州?” 沈繁星还真没有,结婚这三年,傅宴州一直和她分房睡,平时连牵手都很少。 不过这些没有必要告诉一个陌生且危险的男人。 因为这个意外,刚才薄谨言没说完的话被岔了过去。 “别这样。”那边傅宴州突然推开苏雪凝,低声道:“家里还有客人,而且沈繁星和奶奶出来了,被看见会有麻烦。” “对不起宴州,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好后悔,为什么这三年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苏雪凝红着眼眶道。 傅宴州抿唇不语,心情却很复杂。 苏雪凝回来了,又对自己这么主动,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刚才接吻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沈繁星? 沈繁星皱眉,当年苏雪凝完全就是把傅宴州当成备胎,现在却格外主动,难道真的是喜欢上傅宴州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下一秒她就甩开这些想法,不管有什么目的,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诶?宴州,苏小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傅老太太看完花回来了,疑惑道:“繁星已经回去了宴会厅了吗?薄家那孩子呢?” “薄家?”傅宴州突然警铃大作,皱眉道:“哪个薄家?薄谨言?” “对啊!刚才两人就在这边了。”傅老太太说着四下看去。 傅宴州听到薄谨言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子就黑了,用力握紧了拳头。 藏在树后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只不过一个幸灾乐祸,一个后悔不迭。 沈繁星咬牙,她刚才为什么要陪薄谨言躲起来?这下好了,奶奶还在,自己要是和薄谨言一起从树后走出去,那简直太奇怪了! “应当是回去了。”傅宴州差点咬碎后槽牙,勉强维持住表情,对苏雪凝道:“雪凝,麻烦你陪奶奶回去,我还有点事情。” 傅老太太不喜欢苏雪凝,赶紧摆手:“我自己能走,不麻烦苏小姐。” 老太太离开后,苏雪凝看着傅宴州,故意道:“繁星和薄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那天在酒吧,也是薄总替她解围,事后在场的几个人都遭殃了。 薄总对繁星可真不一般呢!” 第25章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傅宴州也很想知道沈繁星和薄谨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现在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人在一起,他就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宴州,我们回去吧,那么多客人,阿姨一个人应付不来的。”苏雪凝轻轻挽住傅宴州的手臂。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傅宴州说话时,眼神一直四下看着。 这个花园是没有后门的,只能从前面离开,所以他几乎确定,沈繁星和薄谨言还在这里! 可是自己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沈繁星已经要离婚了,她什么都不在乎的。 傅宴州突然很暴躁,他发现除了奶奶,自己没有任何威胁沈繁星的筹码。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声。 沈繁星在树后站了太久,高跟鞋让她很不舒服。再加之薄谨言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让她只想尽快逃离这里,结果一个不留心,崴了脚。 “什么人!”苏雪凝皱眉,已经率先走了过去。 已经被发现了,沈繁星也不藏了。但脚踝太痛,她刚想扶住树干,肩膀却被人揽住。 薄谨言几乎是将她半扶半抱在怀里,让她身体的重心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傅宴州走过去时,看到的就是这幅过分亲密的画面。 他的脸瞬间黑的能滴墨。 “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看什么你看不见吗?”薄谨言笑容意味深长,又瞥了眼他身后的苏雪凝,“就像我也看见了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苏雪凝当然知道薄谨言指的是刚才她和傅宴州接吻的事情,她心里巴不得沈繁星能看见,面上却装出一副慌乱的表情,想去拉沈繁星的手。 “繁星对不起,是我主动的,你别怪宴州。” 沈繁星挥开她,不耐烦道:“你们的事情我不关心。” “没别的事我们可以走了吧?”薄谨言面上虽然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但眼神极具压迫。 傅宴州感觉自己被严重挑衅了,他一把拉住沈繁星的手臂,盯着薄谨言冷声道:“沈繁星是我妻子,薄谨言你别欺人太甚!” 他说着手上用力,想要把沈繁星拉到自己身边,薄谨言却不放手。 两人无声地争执,直到沈繁星沉着脸,怒声道:“都放手!” 她推开薄谨言,同时甩开傅宴州拉着自己的手臂,抿唇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两个人,一个假君子,一个真人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小姐,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苏雪凝走上前。 沈繁星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对上苏雪凝的目光,就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别碰我。”她躲开苏雪凝伸过来的手,眼神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苏雪凝也不在意,跟在她身边,等走远了才开口道:“你刚才特别得意吧?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 沈繁星根本不想搭理她。 “不过你不会真的以为薄谨言看上你了吧?”苏雪凝继续开口,“那可是薄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凭什么看上你一个结过婚的?” 第26章 她离不开我的 “是吗?”沈繁星扫了她一眼,“可有些人就是喜欢结过婚的,还专门喜欢捡别人不要的垃圾。” “宴州本来就喜欢我,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吧。”苏雪凝面露得意,“而且最开始是我不要他,他才选择了你,要说捡垃圾,沈小姐才是前辈。” 沈繁星笑笑,“你当初把傅宴州当备胎,三年后却要求着备胎娶你,看来苏小姐在国外混得真是不怎么样啊!” 苏雪凝脸色一变,笑容险些绷不住。 这一点沈繁星说的不错,她当初出国就是想着能嫁一个富豪。前段时间关于她要结婚的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 但即便她把自己包装的事业有成,谦逊懂事,那些上流家庭依旧看不上她,尤其未婚夫查到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当即取消了婚约。 苏雪凝回国,一半原因是因为那位设计师不再与自己合作,另一半原因就是傅宴州现在是她最好的选择,她必须牢牢抓住。 如果有比傅宴州更好的选择,比如薄谨言,她当然也不愿意嫁一个二婚的遭人议论。 只可惜像薄谨言那样真正的贵公子,对她根本就没兴趣,两次见面,对方连正眼都没看过她。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正厅,沈繁星站定,看着她道:“其实我对你挺失望的,我以为凭借你的本事,勾一勾手指傅宴州就会义无反顾地扑过去。 他嘴上说着顾及公司的声誉才不愿和我离婚,就没有可能他其实对你根本就不够爱? 苏小姐,男人也是会变心的,傅宴州是不喜欢我,可我看他似乎也没那么喜欢你啊!” 沈繁星说完歪头一笑,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她没有再进别墅,一瘸一拐却脊背挺直地朝门外走去。 不管傅宴州出于什么原因不肯离婚,她都要推一把,推不动傅宴州就从苏雪凝这边下手。 沈繁星说这些话是故意刺激苏雪凝,殊不知却正中了对方的要害。 苏雪凝最怕的事情,就是傅宴州已经没那么喜欢她了,或者说干脆不喜欢了。 如果她连傅宴州都抓不住,那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别墅的另一边,薄谨言斜靠在树干上,姿态慵懒,斜睨着傅宴州道:“有话说?” 傅宴州脸色阴鸷,沉声道:“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最好离沈繁星远一点!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薄谨言嗤笑一声,“傅总,做人不能太双标了。难道就许你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吗?” “那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操心!” 傅宴州一想到自己刚才和苏雪凝接吻,已经被沈繁星看到了,心里就说不出的烦躁。 “很快就不是你的家事了。”薄谨言勾着唇角,“如果沈繁星想离婚,我可以给她介绍最好的律师。” “离婚”两个字再次刺到了傅宴州。 他勉强维持住即将崩裂的表情,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她真的会离婚吗?不过是在和我置气罢了。你不知道她有多爱我,她离不开我的。 所以薄总,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别在繁星身上费心思了。 女人那么多,何必去招惹别人的老婆?” 第27章 你真的有未婚妻? 薄谨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笑了半天才停下来,眼神怀疑地看着傅宴州:“傅总也太自信了,我怎么看都是沈繁星恨不得立刻就离开你。” “你才认识她多久?当年她最痛苦的时候,是我站在她身边。 没有人可以取代我在她心中的位置,曾经没有,以后也没有!” 傅宴州是在说给薄谨言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有一点沈繁星没有猜错,薄谨言接近她确实是一时兴起,所以关于沈繁星之前的事情,薄谨言并不知道。 此刻傅宴州提起当年,再次勾起了薄谨言的兴趣。 当年沈繁星发生了什么? …… “别怪我没提醒你,爱上一个女人的第一步,就是对她产生好奇。” 酒吧里,林之砚晃动着高脚杯,意味深长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薄谨言单手将扣到顶部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将打理得根根分明的发丝抓乱,刚刚还一丝不苟的严肃气质,瞬间就和酒吧颓靡的气氛融合一体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她好奇吗?” 林之砚想了想:“因为她是傅宴州的老婆?” “你是瞧不起我,还是太瞧得起傅宴州了?他值得我费一点心思?” 薄谨言一副自己被侮辱了的表情。 林之砚哈哈大笑,“你这话要是被傅宴州听到了,估计要自卑内耗一个月。” 薄谨言嗤笑一声,眼神里都是轻蔑。 傅宴州现在虽然是京都新贵,但和薄家林家这种真正的豪门相比,差的不仅仅是钱。 “我对她感兴趣,是因为她很像我的未婚妻。” 薄谨言说话时,脑海里浮现出沈繁星的影子。 林之砚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薄谨言:“我一直以为未婚妻只是你用来搪塞家里催婚的借口。” 薄谨言无语地看着他,“否则我为什么不结婚?” 林之砚当然知道薄谨言为什么不结婚,但那件事几乎成了薄家的禁忌,谁都不敢主动去提。 薄谨言除了在薄氏集团的事情上倾尽全力,对其他一切都显得漫不经心。他看起来肆无忌惮,实际上并不快乐,或者说不敢快乐。 他故意把自己搞成这样,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林之砚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岔开这个话题,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几个穿的不伦不类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似乎被不小心撞了一下,双方发生了争执。 但薄谨言的目光却越过这群无聊的人,定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繁星穿着黑色短款针织吊带,领口不低,却刚好卡在锁骨最漂亮的位置,肩线利落,趁得脖颈修长。 微卷的黑发半扎起来,耳上是一对小小的银色几何耳钉,灯光一晃,冷光微闪。 这样的打扮,和薄谨言之前见过她的几次都不一样。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年龄看起来不大,银发,五官立体,倒像是个小明星或是在读的男大学生。 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沈繁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里面好像真的有星星。 薄谨言心道,原来这个女人会笑啊。 第28章 勾引谁呢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之砚撞了下薄谨言的手臂,开玩笑道:“难不成看到你未婚妻了?” 薄谨言没说话,眼神始终盯着沈繁星,修长的手指贴着杯沿滑动着,眼神晦暗难辨。 沈繁星不是脚扭伤了吗,怎么还出现在这里?她对面的男人又是谁? 林之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轻笑道:“看上那丫头了?是很漂亮,不过人家有男朋友了。” 在国外待了三年多,林之砚对国内很多人都不熟悉,更加不可能认识沈繁星。 “你怎么知道那是她男朋友,就不能是普通朋友?”薄谨言有点不爽,又闹不明白自己在不爽什么。 他仰头将酒杯里的酒倒入口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辛辣的刺激感。 “不然呢,俊男靓女深夜来酒吧谈友谊吗?就算现在不是,肯定也是在暧昧期。”林之砚肯定地说。 薄谨言斜了他一眼,“你很懂?在国外没少交女朋友吧。” “那也没有你在国内的花边新闻多。”林之砚挑眉。 薄谨言收回目光,心情有点复杂。 他和这个女人才见面不过两三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和他没关系,甚至他很高兴看到傅宴州被绿。 可他又微妙地不希望沈繁星真的出轨,尤其对方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小男生。 “不是吧,你这失落的表情是几个意思?”林之砚震惊地问道。 “滚。哪只眼睛看见爷失落了?”薄谨言凉凉地扫过去一眼,心里却有点虚。 他真的在失落吗?怎么可能!沈繁星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无聊生活的一个小插曲。 “你该不会是触景伤情吧?”林之砚幸灾乐祸,“看到少男少女谈恋爱,才惊觉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 “滚滚滚!没一句爷爱听的!” 薄谨言满脸烦躁。 他真的老了吗?沈繁星不会也这么觉得吧! 随即他回过神来,沈繁星怎么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诶,要不要英雄救美?”林之砚突然问道。 “什么?” 薄谨言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坐在沈繁星对面的男生不见了,而刚才进来的那几个小混混则不怀好意地走了过去。 “妹妹一个人吗?”为首的黄毛轻佻地问。 沈繁星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冷淡道:“不是。” “可我没看到其他人啊!”黄毛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陪哥哥们喝点?” “不喝,滚。”沈繁星干脆利落道。 黄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当即一拍桌子站起来,骂道:“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老子让你陪着喝酒是看得起你,你装什么装! 穿成这样在这里不就是勾引男人吗!看不起老子是吗!” 对面的几个男人也一起跟着黄毛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沈繁星。 沈繁星轻笑一声,“是啊,就是看不起你,知道了还不快滚。” “你他妈!”黄毛被彻底激怒了,扬手就朝沈繁星打过去。 “哥们儿,动手打女人太掉价了吧!” 黄毛的手被人凌空攥住。 沈繁星抬头,看见了握着黄毛手腕的薄谨言,以及慢悠悠跟过来的林之砚。 第29章 名声已经不能更坏了 “你他妈谁啊!”黄毛怒视着薄谨言,“再不放手小心老子废了你!” 他话音一落,一起来的几个狐朋狗友已经抄起了酒瓶子。 “干什么呢!”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酒吧经理,他迅速带着一行保安匆匆赶来,看见薄谨言时一愣,赶紧道:“薄……薄爷!” 黄毛也愣了,他虽然不认识薄谨言,但京都薄爷的名号,没人没听过。 “你是薄……薄谨言!”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薄谨言放开他,抽了张桌子上的纸巾,一根一根擦干净手指,然后将揉成一团的纸巾扔在了黄毛的脸上:“知道了还不快滚!” “是是是!这就滚!” 黄毛哪里得罪得起京都薄家,薄谨言动一动手指,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一行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酒吧,经理诚惶诚恐地还想说什么,被薄谨言不耐烦地挥手制止:“你也可以下去了。” 经理看了眼薄谨言,又看了眼沈繁星,心领神会,赶紧带着手下的保安撤了。 “你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他真的动手打你?”薄谨言在沈繁星对面坐下。 沈繁星笑笑,“不怕啊,我知道薄总肯定会来帮我的。” “你看见我了?”薄谨言挑眉。 “当然,从你进来时,我就看见了。”沈繁星眼神坦荡,“毕竟薄总这么出挑,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搞了半天你们认识啊!”林之砚“啧”了一声,看向薄谨言时意味深长:“怪不得今天愿意多管闲事了。” 薄谨言没理他,而是看着沈繁星问:“你怎么就确定我会出手帮你,万一我没看见呢?” “所以我故意激怒他让你看见啊!”沈繁星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来这里可是为了帮你,让你帮我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帮我?”薄谨言挑眉,“我不记得有什么事需要你来这里帮我?” “你和白小姐相亲的事情啊!难道你已经解决了,不需要我了?” 薄谨言当然没忘,“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刚才坐在这里的男人是白小姐的前男友,一个十八线小明星。 你给我的那点资料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我拖朋友帮我调查了一下,找到了他。” 沈繁星解释道。 薄谨言听到那白毛是白薇的前男友,一双桃花眼顿时多了几分笑意:“所以你想到办法了?” “当然。”沈繁星语气有点小骄傲,“不过这个方法可能对你的名声有点不太好。” 没等薄谨言开口,林之砚便笑道:“他还有什么名声啊,你随便搞吧。” 薄谨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轻笑道:“说得对,如果你能再把我送上黑热搜,那我还要谢谢你。” 他突然想什么,问道:“你的脚踝好了?” 沈繁星点头,“没什么问题,多谢薄总关心。” 等人离开后,林之砚压低声音问:“你不是对傅宴州的老婆感兴趣吗,这位又是谁?怎么你现在感兴趣的女人这么多吗?” 薄谨言盯着沈繁星刚刚消失的方向,晃动着手里的酒杯,饶有兴致道:“她就是傅宴州的老婆啊。” 第30章 搞定了 “傅宴州的老婆这么小?他们不是结婚三年了吗,她看起来有二十?”林之砚震惊且怀疑。 这个薄谨言还真知道,淡淡道:“她今年二十一,大学毕业就嫁给了傅宴州。” “诶呦,了解的这么清楚!”林之砚打趣,“看来你真的对人家感兴趣。” 薄谨言没有否认,他确实觉得沈繁星挺有趣。 不过刚才见面,沈繁星并没有主动提白天的事情,对他的态度也和前两次见面没什么不同。 但他能感觉到,白天的时候沈繁星明明就是生气了。 现在看来,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个能牵动她情绪的人,所以她对自己的态度才和之前别无二致。 这个想法让薄谨言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 第二天,沈繁星匆匆赶去了薄谨言给的约会地址。 她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那里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的白薇。 看来昨天了解到的情况基本属实,白微并不是多喜欢薄谨言。 怪不得薄谨言会觉得难办。 白薇只是尊重家里提出的联姻的决定,同时觉得嫁给薄谨言没什么不好。 她要的是薄太太的位置,就算薄谨言花心爱玩,结婚后有薄家长辈束缚着,他肯定也不会太出格。 这就够了,两人暗地里各玩各的也挺好的。 “您是陈小姐吧?” 沈繁星一身职业套装,看起来很匆忙的样子。 “你认错人……” 不等白薇说完,沈繁星就继续道:“陈小姐您好,我是薄总的助理,这是薄总让我交给你的副卡,你现在怀孕了,想买什么就买……等等,您不是陈小姐?” 沈繁星作出一副惊讶且慌乱的表情,试探着问:“那您是王小姐吧?薄总说了,让您不要急,等他就了婚就把小少爷接回去。 薄家不接受您,但会接受孩子,他也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白薇的脸色已经黑了,她盯着沈繁星道:“你说薄谨言已经有私生子了,还不止一个!” 婚后乱搞她可以接受,但绝对不能搞出一个孩子回来给她添堵! 现在还没结婚,私生子就有不止一个了,以后的豪门恩怨可想而知。 “对不起,我实在想不出您是哪位了!”沈繁星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您能别告诉总裁吗?我下次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白薇沉着脸起身,“告诉你们家总裁,薄夫人那边我会去说,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她说完,拿起包快步离开餐厅,好像晚一秒就会被薄谨言的“私生子”追上一样。 沈繁星舒了口气,坐下来叫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给薄谨言发消息。 【薄总,搞定了,你和白小姐以后都不会单独见面了,就算见到了,她肯定也躲着你。】 很快薄谨言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接到婶婶电话了,你和白小姐说了什么?】 沈繁星收起手机,没有再回消息。 薄谨言的事情解决了,她自己的事情还没有。 奶奶就要手术了,手术前她也答应会配合傅宴州,暂时不提离婚的事情。 不过律师她还是要找找看,哪怕价格高也没关系。 此外,除了律师,她还需要找一份工作。 第31章 不顾死活 薄谨言一整天都没有等到沈繁星再回消息,他几次想发消息再追问一下,又强行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或许他和沈繁星的交集就到这里了,他帮了对方一下,对方也还清了,从此就像沈繁星说的,当个陌路人就好。 薄谨言自以为说服了自己,但整个公司的人都看得出,总裁今天心情很不爽。 这种不爽一直到薄谨言回到老宅,彻底爆发了。 “真是越来越胡闹!” 薄谨言一进家门,一个杯子就飞了过来,贴着他额头飞过去,砸在墙上摔的粉碎。 “你干什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李佩瑜赶紧从楼上跑下来,瞪着发火的薄崇远道。 “和他好好说有用吗!”薄崇远这次是真的气急了,指着薄谨言质问道:“私生子是怎么回事?还不止一个!” 薄谨言皱眉,“什么私生子?” “你和我装什么糊涂!白家的状已经告到老爷子那里去了! 以你现在的名声,哪家女儿还肯嫁给你!” 薄崇远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教导出一个这么混帐的儿子! 薄谨言这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谓的私生子应该是沈繁星搞出来破坏相亲的。 她是成功了,麻烦都丢给自己了。 “你还有脸笑!”薄崇远更生气了,拿起个茶杯就要朝薄谨言扔过去。 “你给我放下!”李佩瑜怒喊一声,挡在了薄谨言身前。 薄谨言没有意识到自己想到沈繁星时竟然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父亲时无所谓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结婚生子吗?现在有孩子了你又不高兴。” “我是让你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搞出一堆私生子,母亲还不是一个人!” 薄崇远越说越气。 薄谨言捏了捏眉心,以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讶。 他现在好奇沈繁星到底对白薇说了什么? 这女人消遣自己倒是丝毫不手软。 “你先上楼,我和谨言说。”李佩瑜对薄崇远道。 薄崇远脾气暴躁,但是唯独面对老婆时,几乎不会说一个“不”字。 哪怕还在气头上,恨不得把薄谨言吊起来抽,但老婆一个眼神,他还是冷哼一声乖乖上楼了。 “谨言,和妈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李佩瑜声音温和包容。 薄谨言有些哭笑不得,“妈,我说这是一个误会你信吗?我没有什么私生子,一个都没有。” “真的没有?”李佩瑜显然不太信,“就算有也没关系,咱们家的孩子,当然要接回来。你爸就是嘴硬,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只要是我孙子就行!” “真没有,是我不想娶白小姐,我一个朋友帮我出的主意。”薄谨言只能摊牌。 “啊,真没有啊!”李佩瑜有点失望,叹了口气道:“行吧,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和你爸说。” 她说完看向薄谨言,欲言又止。 薄谨言只当没看见,起身道:“我还有个会,先走了妈。” 出了老宅,薄谨言的面容冷了下来。 他不是没想过娶妻生子,可是他配吗?他这辈子活该就一个人。 第32章 变得很陌生 沈繁星投了几分简历,结果却并不顺利。 她的设计作品很多,却没有一件是署名“沈繁星”的。 晚上傅宴州开车来接她回老宅,见她兴致不高的样子,以为她要反悔,马上道:“你已经答应手术前会陪着奶奶,别出尔反尔。” 沈繁星斜了他一眼,冷淡道:“不会,但我们不能一个房间。” 傅宴州皱了下眉,“不睡在一起,他们会怀疑的。” 沈繁星冷笑,结婚三年,他们也没有睡在一张床上几次吧! “行,那你睡地上,我没意见。”她说着将头扭向窗外,一副拒绝聊天的样子。 “你的脚踝还疼吗?” 沉默地开出十多分钟后,傅宴州清了下嗓子,开口问道。 沈繁星睨了他一眼,嘲讽道:“真稀奇,傅总居然还记得。”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傅宴州眉心紧锁,“就像以前那样有什么不好?你以为离了婚你就会很好过吗?你甚至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 他顿了一下,眼神复杂:“还是你真的觉得,薄谨言那种花花公子会看上你?” 沈繁星转头盯着他,眸光阴冷:“傅宴州,我一定要依靠男人才能活吗?” “还有,你这么关注薄谨言,是觉得自己比不上他,怕我离开你找到更好的?” 傅宴州抿唇,“我是怕你吃亏!”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完全不需要!” 沈繁星笑容讥讽,“不想让我现在下车的话,就闭嘴。”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只剩沉默,这沉默让傅宴州很不安。 沈繁星完全变了副样子,从前的乖巧懂事好像完全是自己的错觉。 到了老宅,沈繁星直奔傅老太太的住处,根本没打算去和姜芸莉打招呼。 傅宴州脚步顿了一下,好在管家告诉姜芸莉去和小姐妹聚会了,不在家。 于是傅宴州加快脚步追上沈繁星,赶在开门之前拉住了她的手。 “干什么?”沈繁星皱眉转身,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你这个态度奶奶是会看出问题的,你想让她担心?”傅宴州低声道。 沈繁星心中不悦,但又不能在这里和傅宴州吵,只好耐着性子道:“我有分寸,你只需要做出你平时冷淡的样子就好。” 反正他们从前一起过来,傅宴州也并不会和她多亲密。 两人在一起。从来都是她主动去讨好傅宴州。 “繁星来了!” 他们进去时,傅老太太手里正拿着一把刚修建好的花束,准备插进花瓶里。 沈繁星跑过去,惊讶道:“这个品种的黄玫瑰很稀有啊,奶奶哪里弄到的?” 傅老太太乐呵呵道:“老陈让人送过来的,我之前送给他的种子,没想到他真的培育出来了!” “对了,我和老陈说你们今晚要过来,他想邀请你们去家里吃个饭,刚好谨言也在,你们不是认识吗?” 听到薄谨言的名字,沈繁星下意识就想躲了。 她委婉拒绝道:“奶奶,都这么晚了,就别打扰陈爷爷了,我们不如改天再去拜访。” “奶奶,您什么时候和薄谨言这么熟了?”傅宴州走过来,神情带着一丝不悦。 第33章 小夫妻感情好 傅老太太一边插花一边笑眯眯道:“我总听老陈提起他,你们又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小辈,见过两次面自然就熟了。” “奶奶,薄谨言和陈爷爷什么关系啊,怎么总过来陈爷爷这里?”沈繁星好奇地问道。 傅宴州不悦,“你很关心他?” 沈繁星没理他,低头专心和奶奶挑选花枝。 “呦,这我还真不知道!”傅老太太道,“应该是亲戚吧,等我有机会问问老陈。” “奶奶你可真八卦!”沈繁星眨眨眼睛,表情俏皮。 “你这鬼丫头,明明就是你也想知道!” 傅老太太抬手点了下沈繁星的额头,祖孙两人大笑了起来。 傅宴州靠在一边,目光注视着沈繁星,心头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竟然从来不知道沈繁星笑起来这样明媚好看。 她从前也对自己笑,但只是温和乖巧的,和眼前鲜活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傅老太太插完手里的最后一枝花,去接电话。 “老陈打来的,催我们过去呢!这个时间昙花快要开了,我们过去刚好能看见。” 沈繁星一想到薄谨言也在,就非常不想去,刚要再找一个借口,傅宴州突然道:“好啊,陈爷爷搬过来后,我们还没有正式拜访过。” 他让管家包了一份礼物,又亲自选了两瓶私藏的好酒。 沈繁星拧紧眉心,眼神狐疑地盯着傅宴州。 她直觉傅宴州绝对别有用心,否则他是不会主动往有薄谨言的地方凑的。 “走吧。” 准备好礼物,傅宴州对傅老太太和沈繁星道。 再推脱就显得刻意了,沈繁星只好扶着傅老太太走出别墅。 两家是邻居,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在等人来开门时,傅宴州突然拉住了沈繁星的手,强行和她十指相扣。 沈繁星用力想要挣脱,对方却扣的死紧。 她心里呕得要死,又不敢在奶奶面前有太大动作,只能压低声音警告道:“傅宴州,你最好别搞事情!” “我们是夫妻。”傅宴州同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沈繁星冷笑,傅宴州什么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 明明各方面都不如薄谨言,他却非要事事都和薄谨言去争,去比较。 自己在傅宴州眼里不过是他脑补出来的和薄谨言较量的一枚棋子。 他可以不喜欢,但绝对不能让给对方。 这时门被打开,来开门的人正是薄谨言。 薄谨言的视线在沈繁星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目光下移,定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翠萍来了吗?” 陈老爷子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薄谨言这才收回视线,对傅老太太道:“傅奶奶,里面请。” 沈繁星趁机甩开傅宴州的手,扶着老太太走了进去。 在与薄谨言擦身而过时,她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薄谨言朝她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嘴角。 晚饭是陈老爷子亲自下厨,几样简单的小炒,很有烟火气。 “繁星,你爱吃的青笋。” 傅宴州替沈繁星夹菜,神态温柔。 陈老爷子笑着道:“小夫妻感情真好!” 他说着侧头去看坐在沈繁星对面的薄谨言。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带回个女朋友给我看看啊?” 第34章 偏不如你意 薄谨言轻笑一声,抬头说话时眼睛却一直盯着沈繁星:“等遇到一个像沈小姐这样漂亮有趣的女朋友,就带回来了。” “不过有时候,漂亮有趣的女人眼光却不怎么样,看不到像我这么有魅力的人。” 沈繁星一阵无语,原来薄谨言除了张狂纨绔,还挺自恋的。 傅宴州冷声道:“没想到薄总这么自信,不过在我看来,有些女人就是不喜欢你这种高调让人没安全感的。” 他说着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身边的沈繁星:“你说是吧,繁星?” 沈繁星看出来两人就是在借着这个话题斗法,却偏偏要拉自己下水。 “不喜欢薄总的,大概是没自信可以站在他身边吧。”沈繁星淡然道,“毕竟薄总这样的人,哪有女人会真的不喜欢?” 傅宴州就想听她说“是”,她偏偏不说。 果然,傅宴州的脸色更黑了。 薄谨言却笑了,心情很好的样子,用公筷给沈繁星夹了一块话梅排骨。 “这可是陈爷爷的拿手好菜。” 沈繁星的餐牌里有一根傅宴州夹的青笋,以及薄谨言刚刚送过来的排骨。 “薄总可能不知道,繁星不爱……” 傅宴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沈繁星已经夹起了那块排骨放入口中。 “很好吃。”她说话时看的是陈老爷子,“陈爷爷厨艺真好!” 陈老爷子笑眯眯道:“那你以后常来爷爷家吃饭!” 一顿饭下来,沈繁星始终没有碰盘子里的青笋条。 那根青笋,就像是一根刺一样,狠狠扎了下傅宴州。 距离昙花开放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沈繁星道:“陈爷爷,听奶奶说您年轻的时候爱好摄影,拍摄了很多老照片,我能看看吗?” 她打算设计一个新系列,主题元素就是上世纪,现在需要更多的灵感。 “好啊!”陈老爷子一口答应,看向薄谨言:“谨言,那几本相册就在我书房,你去拿下来。” “陈爷爷书房还挂着几幅更好的作品,不如沈小姐和我一起上去看看。”薄谨言开口道。 沈繁星心动了,暂且顾不得这是不是薄谨言有意为之。 “可以吗陈爷爷?”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去吧!”陈老爷子笑呵呵道。 “我也去看看。”傅宴州跟着起身。 然而下一秒,薄谨言一挥手,一杯茶刚好朝傅宴州飞了过去,茶水全洒在了他的裤子上。 沈繁星:…… 这有点太明显了。 “实在不好意思傅总,手滑了。” 薄谨言毫无诚意地道歉。 傅宴州握紧拳头,那样子很想下一秒就朝薄谨言砸过去。 “快去房里换一下,这里有谨言的衣服。”陈老爷子赶紧道。 傅宴州脸黑的能滴墨,却不得不先去换衣服。 “咱们先上去吧。”薄谨言道。 沈繁星点点头,和他并肩朝二楼走去。 “你和傅宴州和好了?” 刚转过楼梯,薄谨言便低声问道。 沈繁星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先问白小姐的事情。” “有什么好问的,你不是帮我解决了吗?”薄谨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第35章 不喜欢就别瞎撩 “你不是好奇我对她说了什么吗,现在不想知道了?”沈繁星猜测,薄谨言其实已经知道了。 “我现在更好奇,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话?”薄谨言看了她一眼。 沈繁星挑了下眉,“哪句?” “你说没有女人会不喜欢我,你呢?” 沈繁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薄总喜欢我吗?” 薄谨言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本想随口说“喜欢啊”,但面对沈繁星清泠的眼神,他却说不出口了。 “你不喜欢。”沈繁星替他回答了,“不喜欢就别瞎撩行吗,薄总?” 薄谨言好笑,“那如果我说喜欢呢?” “那你换个人喜欢吧,我对你没兴趣。”沈繁星神色坦荡,“如果你仅仅觉得撩拨一个有妇之夫比较刺激,那有大把的人选,不要再招惹我了。” 薄谨言抿了下嘴唇,“你这是在划清界限?” 沈繁星奇怪地问他:“薄总,我们本来也没有多熟悉吧,何来划清界限之说?” “你帮过我,我也完成了你让我做的事,我们两清了啊!” 对面的人太过清醒疏离,让薄谨言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傅宴州不值得。”他只能干巴巴道。 沈繁星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和他和好?”薄谨言难得语气正经严肃,甚至还有点急。 沈繁星刚要说什么,突然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繁星?” 是傅宴州换好衣服上来了。 薄谨言突然一把推开书房门,将沈繁星拉了进去。 “诶你……” 沈繁星想说他多此一举,等下傅宴州也会进来。但下一秒,她又被薄谨言拉进了书房内的一个小隔间。 小隔间的空间极小,是陈老爷子堆放一些杂书的地方,两个人进去后,只能面对面站着,连转身都困难。 “你有病啊!”沈繁星终于忍不住说了这四个字。 薄谨言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把人拽来这里,只是脑子一抽,就这么做了。 现在两人在昏暗的环境里肌肤相贴四目相对,距离近的呼吸可闻,只剩下尴尬。 沈繁星想出去,傅宴州却已经推门进来了。 “沈繁星?” 傅宴州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怎么办?”沈繁星瞪向薄谨言。 傅宴州随时都有可能拉开这扇门,到时候要怎么解释两人躲在这里? 她已经预想到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而罪魁祸首正一脸无所谓地斜靠在墙壁上看着她。 “就说我们在偷情。”薄谨言似笑非笑道。 “你疯了?”沈繁星丝毫不怀疑薄谨言是真的能做出这种荒唐事。 如果奶奶不在楼下,她倒是不介意利用薄谨言恶心一下傅宴州。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储物间门外。 沈繁星甚至感觉到傅宴州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把手上。 但下一秒,手机铃声响了,是傅宴州的。 “雪凝,怎么了?” 不知道苏雪凝说了什么,傅宴州紧接着道:“好,我马上过去,你别害怕。”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伴随着一声关门的声响。 第36章 多冒昧啊 沈繁星舒了口气,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她猜就算傅宴州知道自己和薄谨言就在隔间里,只要苏雪凝一个电话,他都能立刻转身。 “很失望?”薄谨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谈不上。”沈繁星淡淡地开口。 但落寞总是有的,毕竟她曾经喜欢过傅宴州,嫁给傅宴州也是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不后悔,也同样不会回头。 可人毕竟不是机器,她和傅宴州说再狠的话,感情上也需要一个放弃的过程。 “出去吧。”薄谨言推开门,情绪也一下子低落下来。 两人拿了几本影集下楼,薄谨言明知故问:“傅总还没有换好衣服吗?” “他说公司有事,过去一趟。”傅老太太嗔怪道,“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非要今晚就过去。” 薄谨言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沈繁星,沈繁星似有所感,也侧头看向他。 两人目光相撞,又各自移开,一种奇怪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开。 好在陈老爷子看了眼时间,高兴道:“走走走,去看昙花!” 两个老人家兴致勃勃地起身朝别墅外的玻璃花房走去,沈繁星和薄谨言只得跟上。 “傅宴州和苏雪凝睡过吗?”薄谨言走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突然开口问道。 沈繁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薄总,这问题多冒昧啊!” “你明知道答案。”薄谨言双手插兜,低垂着视线,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和傅宴州那种人渣和好。 但就像沈繁星说的,他们根本就不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他有什么资格对人家的感情指手画脚? “我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沈繁星说完加快脚步,追上了傅老太太。 薄谨言皱眉踢开一颗石子,搞不明白自己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情绪完全被一个小丫头牵引着。 这种感觉实在不妙,他很不喜欢。 “繁星快看!昙花开了!” 傅老太太很激动,指着给沈繁星看,“这朵最漂亮!等你和宴州的婚礼,奶奶亲手在你的喜帕上绣一朵昙花怎么样?” “好啊!”沈繁星搂着老太太的手臂道。 “不好不好!”傅老太太自己否决了,“昙花一现,寓意不好。你和宴州的婚姻可是要长长久久的,还是绣鸳鸯吧!” “奶奶绣什么我都喜欢。”沈繁星乖巧地道。 “傅奶奶不知道吗,雄鸳鸯可是动物界的大渣男。” 薄谨言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呦,这还真不知道。”傅老太太一脸惊讶,看向沈繁星求证道:“真的呀?” 沈繁星知道薄谨言是什么意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刺激到奶奶,于是赶紧道:“我也不清楚,不过管他呢,什么喜庆就绣什么吧,只要是奶奶亲手绣的,都是好的。” “就你嘴最甜!”傅老太太被哄的很高兴,转身继续去看花了。 沈繁星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突然一阵迟来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朝她涌了过来。 第37章 迟来的悲伤 自从在婚纱店撞见傅宴州和苏雪凝开始,沈繁星的情绪就被愤怒和失望裹挟着。 她自以为冷静自持,但每次和傅宴州的对话都是针锋相对。 然后就是找房子,找工作,被突然出现的薄谨言打乱节奏,又担心奶奶的手术。 沈繁星以为自己是不悲伤的,可以很清醒理智地说离婚,但其实是一直没来得及悲伤。 就在今晚,在一个陌生安静的环境里,她的悲伤毫无防备,像是泄洪一般汹涌而出。 这悲伤是由傅宴州而起,却又不完全和他有关系。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过。 是舍不得傅宴州吗?好像并不是,这婚她是坚定要离的。 大概是因为好不容易得来的家,又没了吧。 沈家不要她了,离婚后傅家也不在是她的家。甚至连奶奶都不是她的奶奶。 她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 “你……哭了?” 薄谨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微微的惊讶。 沈繁星抬手抹了下脸颊,湿湿凉凉的,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掉了眼泪。 “很难过?”薄谨言在她身边坐下,递了块手帕给她。 沈繁星接过来,道:“如果你想嘲笑我,最好不要现在开口,我会打人的。” 薄谨言笑着摇摇头,“你请便,当我不存在就好。” 其实想一想,沈繁星也不过是二十一岁的小姑娘而已。 薄谨言刚刚从助理那里得知了沈繁星在沈家的事情,明白了傅宴州说自己在沈繁星心中无可替代这句话的原因。 这大概就是她想再给傅宴州一次机会的理由吧,毕竟伸手将你拉出泥潭的人,并不会轻易就忘掉。 薄谨言心情一时间很复杂,同时惊讶于自己竟然为了别人的事情费心,真是不可思议。 沈繁星安静地掉了会儿眼泪,薄谨言也没再说什么刻薄的话,同样安静地在一旁陪坐着。 他挺想问问沈繁星,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呢?喜欢到对方出轨都可以原谅吗? “繁星,我们回家吧。”傅老太太看完花朝这边走过来。 沈繁星擦干眼泪,脸上挂起笑,起身迎过去,搂着傅老太太的手臂道:“走吧,奶奶!” 她和陈老爷子挥手道别,又和薄谨言挥挥手,好像刚才坐在那里落泪的不是她。 薄谨言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懂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了! “想什么呢?”陈老爷子走过来,在沈繁星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薄谨言勾唇道:“想你一把年纪了,追女人的手段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傅奶奶吃不吃这套了。” “你这臭小子,就知道胡说!”陈老爷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感慨道:“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能时常见面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你是因为傅奶奶搬来这里的吧?也因为她一辈子没娶?” 薄谨言虽然是在提问,但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陈老爷子坦然道:“是啊,现在想想当年挺傻的,喜欢就去追,被拒绝了就拒绝了呗,也好过一辈子都不敢开口要好啊!” 薄谨言笑了起来,调侃道:“老头儿,我都不知道我爸妈当年为什么要把我送到你那里去治疗,你这个心理医生明明连自己的心理都没搞明白。” 第38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薄谨言十二岁时,第二次想要自杀被父母撞见后,将他送去看了心理医生。 他看似听话配合,但其实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像一块顽石一样,任何人都撬不开一个角。 几个当时很有名望的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直到遇见了陈老。 陈老是在大学教书的,主攻心理学,有很多著作。 退休后就养养鸟种种花,并没有真的接触过病患,他有的都是理论知识。 薄崇远和李佩瑜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薄谨言每周都来陈老爷子这里待上一会儿。 开始的时候,薄谨言依旧很乖,问什么就答什么,但防备心很重,坐的端端正正的,看起来很正常。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好像已经学会了伪装情绪。 陈老所幸不再问了,随便薄谨言做什么都行,有时候随便和他聊几句,也不带什么目的。 渐渐地,薄谨言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接受了老头儿治疗,总之他不再想着自杀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陈老爷子也早就把薄谨言当成了自己的孙子。 …… “是不是和宴州吵架了?” 回去的路上,傅老太太突然问道。 沈繁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否认:“没有啊,我们挺好的。” “别骗奶奶,奶奶都看得出来。”老太太拍了拍沈繁星的手背,“肯定是宴州做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吧?你现在看他的眼神,和从前都不一样了。” 沈繁星不知道自己从前是用什么眼神看傅宴州的,大概带着点崇拜爱慕和顺从吧。 “你有什么委屈就和奶奶说,奶奶替你做主。”傅老太太疼惜道。 沈繁星几次想和她说,如果自己和傅宴州离婚,她会不会支持,但每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算支持,肯定也会觉得难过。 还是等手术之后再说吧。 “奶奶您别担心,我们挺好的。”沈繁星撒谎道。 一老一小走到傅家别墅时,刚好看到傅宴州的车驶了进来。 沈繁星正奇怪傅宴州今晚居然回来了,就看见傅宴州下车,紧接着苏雪凝也从车上下来了。 居然把人带回来了。 傅老太太不喜欢苏雪凝,这么多年,她也从姜芸莉那里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闲言碎语,知道这个女人和自己的孙子关系不一般。 她刚要开口叫人,苏雪凝却突然加快脚步,跑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傅宴州。 四人距离本就不远,只不过沈繁星和傅老太太是从别墅后面绕过来的,傅宴州并没有看见她们。 “别这样,奶奶还在家。”傅宴州按在苏雪凝的手背上,想要将她环着自己腰的手臂掰开。 “宴州,别推开我,我只是太害怕了。”苏雪凝声音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没人能拒绝得了白月光示弱装可怜,傅宴州也不例外。 他轻叹了口气,刚要转身安慰苏雪凝,目光一下子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繁星和奶奶。 沈繁星发现自己看到两人拉拉扯扯,已经没有太大感觉了,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比较合适。 是假装伤心欲绝地跑开,还是愤怒地冲上去给苏雪凝和傅宴州一人一巴掌过瘾? 第39章 只能选一个 “奶奶……” 傅宴州愣住,下一秒赶紧推开苏雪凝,一向冷静自持的人,难得露出慌乱的神情。 沈繁星心中冷笑,这可不是她不配合,而是傅宴州自己作死。 傅老太太的脸色很难看,第一时间去看沈繁星,眼中有愧疚和心疼,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宴州大步走过来,视线在沈繁星身上停留了一瞬,继而看向傅老太太。 “奶奶,您别生气,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你和繁星解释,和我解释干什么!”傅老太太打断他。 这时苏雪凝跑了过来,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繁星,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宴州,他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要怪就怪我……” 啪! 没等她说完,沈繁星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不止苏雪凝被打的愣住了,就连傅宴州和傅老太太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雪凝已经道歉了!” 傅宴州反应过来,挡在苏雪凝面前,皱眉看向沈繁星。 “道歉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吗?我这个做妻子的难道连生气打她一巴掌的权利都没有?”沈繁星冷着脸反问。 “雪凝今晚心情不好,需要安慰一下这有错吗?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错的人明明就是你!” “别说了宴州,都怪我没有控制住自己,不怪繁星打我……” 苏雪凝捂着脸,红着眼眶掉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你对繁星吼什么!”傅老太太气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做过对不起繁星的事情!” 傅宴州抿唇,一时间没说话。 “说啊!”傅老太太生气地吼道。 “算了奶奶,我不想知道。”沈繁星开口。 傅宴州的沉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且苏雪凝早就炫耀似地给她发过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我打死你!”傅老太太扬起拳头朝傅宴州身上打去,“你今天要是敢把她带进家里,我们傅家就没有你这个孙子!” 傅宴州沉默地站在那里不闪不躲,任由老太太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奶奶,您现在身体最重要,我们回去吧。”沈繁星低声劝道。 比起老太太的身体,她现在确实不关心傅宴州和苏雪凝的纠葛了。 有些人注定不会陪你走完一辈子,还不如早点放弃得好。 傅老太太又气又替沈繁星委屈,最重要的是,她害怕沈繁星会离开傅家,离开傅宴州。 “你现在就告诉我,你是选繁星还是这个女人!” “如果你选繁星,选在就和我们回去!选这个女人,以后都别叫我奶奶了!” 沈繁星叹了口气,这个结果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而且她知道傅宴州会怎么选。 “宴州,你和繁星回去吧,不用管我。我今天不该和你一起过来的,都是我不好。” 苏雪凝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傅宴州眉心紧紧拧在一起,看得出内心很挣扎。 沈繁星知道这挣扎并不是因为她,如果奶奶不在,傅宴州一定会毫不犹豫带着苏雪凝转身离开。 第40章 向她宣战 “奶奶,雪凝今天……” “我不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我只要你现在做出选择!” 傅老太太沉着脸道。 “宴州,我不想你因为我难做。”苏雪凝哽咽着说完,立刻跑开了。 傅宴州终于下定决心道:“对不起奶奶,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 他说完,转身去追苏雪凝。 “这个小狐狸精!”傅老太太气得大骂道。 意料之中的结果,沈繁星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 “我们回去吧奶奶。”沈繁星冷静地道。 然而她的冷静让傅老太太很不安。 “繁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很想直接和奶奶摊牌,说她准备和傅宴州离婚了。 但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手术,她还是决定先撒谎稳住奶奶。 “没有奶奶,我是觉得或许苏雪凝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毕竟是宴州的学姐,又刚从国外回来,宴州不可能真的不管她。” 傅老太太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繁星,你真的这么想?不怪宴州吗?” 沈繁星确实不怪傅宴州,因为她对傅宴州只剩下失望。 “我想他会和我解释的。” 沈繁星做出一副相信傅宴州的样子,哄着老太太进了别墅。 …… 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沈繁星洗过澡出来,思绪才平复下来,想到了一个问题。 傅宴州明知道自己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带苏雪凝回来? 是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回来,还是故意带人来恶心自己? 随即她否定了后一种猜测。 是傅宴州要自己在奶奶手术前配合他的,现在把苏雪凝带来奶奶面前挑衅自己,除非他脑子坏掉了。 那就是有什么必须回来做的事情,会是什么事呢? 而且苏雪凝肯定是看见了自己和奶奶,才会突然上前抱住傅宴州。 她故意把事情搞成这样,让傅宴州当着自己的面违背长辈的命令选择她,以此来向自己宣战。 如果沈繁星还爱着傅宴州,那么苏雪凝确实赢了。 只可惜失望累积的太多,爱已经轰然坍塌。 让沈繁星难受的,也只是这段短暂的相守,而不是傅宴州这个人。 想到这里,沈繁星摇摇头,强行把这两个人从脑海里祛除。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沈繁星以为是林琳,没想到竟然是薄谨言。 【出来一下,有东西给你。】 沈繁星盯着手机皱眉,这么晚了有什么不能明天再说吗? 【明天吧,我要睡了。】 她回道。 很快薄谨言的休息又发了过来。 【是傅奶奶的药。】 这药是手术前要吃的,奶奶晚饭的时候把药带过去了,走的时候忘记拿回来了。 【我马上下去。】 沈繁星回完消息,随便套了件衣服匆匆下楼。 傅老太太睡了,家里的阿姨也休息了,整栋别墅空空荡荡的。 沈繁星的头发没有吹干,发梢还在滴水。 她出了别墅,绕到后面的小花园,一眼就看见了薄谨言。 男人长腿交叠坐在长椅上,上半身慵懒地向后靠着,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睛。 第41章 就那么喜欢他啊 “药呢?” 沈繁星站在薄谨言面前,朝他伸出手。 薄谨言挑挑眉,“我好心给你送东西回来,沈小姐的态度却不怎么样啊!是不是因为傅宴州和别的女人走了?” 沈繁星眉心蹙了一下:“你偷听?” “事先声明,我没有。”薄谨言摊摊手,一脸无辜:“我是下楼追陈奶奶,想把药还给她,恰好看见了而已。” “那种情况我过去也不太好,毕竟是你们的家事,只好站在原处等你们结束。” “你人还怪好的。”沈繁星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嘲讽。 说来说去还是偷听了。 不过也无所谓,她和傅宴州之间的烂事,薄谨言早就知道了。 “就那么喜欢他啊!”薄谨言拿出药瓶,递给沈繁星,随口道。 沈繁星愣了一下,才明白薄谨言是什么意思。 他不仅听到了自己和傅宴州的对话,也听到了傅宴州追着苏雪凝离开后,自己和奶奶的对话。 沈繁星回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发现是挺卑微窝囊的,薄谨言现在心里肯定很看不起自己这个恋爱脑。 但她不想去和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解释太多,只含糊地“啊”了一声,接过药瓶,准备离开。 “开始不是很坚定地要和傅宴州离婚吗,为什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薄谨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繁星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薄谨言想了想,道:“可能是比较无聊吧。” 沈繁星猜也是这样。 “多谢薄总关心,不过有些事情我暂时还不想回答。” …… 回到家,沈繁星把傅老太太的药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走到自己房间门前时,发现门并没有关严。 她出去的时候明明关了门啊! 心中带着狐疑,沈繁星推开门,刚好和傅宴州抬头看她的目光相撞。 傅宴州竟然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傅宴州皱眉问道。 “你去哪里我都不过问,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沈繁星冷着脸,脱掉了外面的大衣,然后指着门道:“出去。” 傅宴州捏了捏眉心,“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想听。”沈繁星说着朝浴室走去,拿了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你在怪我是吗?”傅宴州轻叹了口气,“雪凝最近状态很不好,没有灵感,整个人很崩溃。我怕她一个人跑开会出事,才追过去的。” 沈繁星吹干头发,奇怪的看他:“你和我解释这个干什么?她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希望你不要胡乱吃醋,胡乱和奶奶说什么。”傅宴州沉声道。 沈繁星笑了,原来是怕她对老太太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奶奶本来就不喜欢苏雪凝,如果自己添油加醋说几句,那日后苏雪凝想要进傅家的门,也是会有不小阻碍的。 不过怕什么,姜芸莉不是很喜欢苏雪凝吗?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不该说的我也不会说,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等奶奶手术后,尽快签署离婚协议。” 沈繁星说完,越过傅宴州朝外走去。 “我去睡客房。” 第42章 快别做梦了 接下来的两天,傅宴州每晚都回来,而沈繁星有了不理会他的理由,不需要在傅老太太面前伪装成恩爱夫妻了。 傅宴州面对沈繁星时几次欲言又止,而沈繁星就算看出来了也懒得追问。 相安无事过了两天,期间薄谨言也没有再突然出现过,好像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而找工作依旧不顺利,甚至没有公司愿意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 晚上的时候,沈繁星打开电脑,原本不抱什么期待了,竟然收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而且这家公司还是知名一线品牌的子公司,近两年的发展势头很好。 沈繁星激动的一晚上没有睡着,她毕业后就没有出去工作过,虽然不至于和社会脱节,但即将上班这件事对她来说又新鲜又紧张。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化了个淡妆,选了一套白色的西装套裙,气质优雅大方。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很满意这身打扮。 接连几日的坏心情,都被昨晚的面试通知治愈了。 沈繁星拿着包下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听见了奶奶和傅宴州的对话。 “你实话告诉我,有没有和那个苏雪凝发生过什么?”傅老太太压低声音质问道。 她其实想问傅宴州有没有和苏雪凝睡过,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口。 傅宴州理解老太太的意思,毫不犹豫道:“没有。” 沈繁星冷笑,怎么可能没有,只不过不敢承认罢了。 “那你有没有和繁星解释?”傅老太太接着问。 傅宴州抿了下嘴唇,半晌道:“以后再说吧,我们是夫妻,误会迟早会解开的。” “别怪奶奶没提醒你,没有人是理所应当等你一辈子的,要是哪天繁星离开你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傅宴州蹙了下眉,但很快道:“是我最近忽略她了,她才闹脾气想引起我的注意。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会花时间陪陪她,您不用担心。” 沈繁星冷笑,事到如今,傅宴州还觉得自己离不开他,提离婚只不过是在闹脾气。 傅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抬头见沈繁星走下楼,只好作罢,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傅宴州一眼。 “繁星,来吃早饭。”老太太笑眯眯地照顾她。 “不了奶奶,我今天有一个面试。”沈繁星语气中带着雀跃。 “面试?”傅宴州皱眉盯着她,“哪一家给你的面试机会?” 沈繁星迎着他的眼神看回去,电光石火间突然想到了什么。 但奶奶还在,她不能直接问出口。 “一家小公司。”沈繁星收回视线答道。 傅老太太奇怪道:“繁星,宴州的公司不就是做设计的吗,你想工作就去自家公司啊,干嘛还去别的地方面试?” 傅宴州在一旁道:“奶奶说的对,你要是想工作,我可以让人事给你安排。” 沈繁星心道,继续给你打白工吗?可别做梦了! “奶奶,以我现在的设计能力去宴州的公司不合适,还是先从小公司做起的,也好锻炼一下。” 第43章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好。”傅老太太道,“只要你觉得合适,奶奶都支持。” “谢谢奶奶!”沈繁星走过去抱了她一下,鼻子有些发酸,在她耳边保证道:“奶奶,等我成了大设计师,一定给您设计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把你打扮成最时髦的老太太!” “所以您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傻孩子,你现在设计的衣服奶奶就喜欢得不得了!你在奶奶心里早就是大设计师了。” 傅老太太轻柔地摸了摸沈繁星的发顶,温和道:“去吧,面试加油。” “嗯,我会的!”沈繁星握了下拳头,心里真的燃起了斗志。 “我送你过去。”傅宴州开口道。 “好。”刚好沈繁星也有事情要问他。 两人一起走出别墅,离开了老太太的视线范围,沈繁星才道:“是你做的吧?” “什么是我做的?”傅宴州反问。 “别和我装了,我找工作这件事难道不是你从中作梗?”沈繁星的怒火已经升腾起来,距离爆发也只剩一点点。 “不想让我入职其他公司,还想让我做你的免费劳动力,傅宴州,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好!” 傅宴州眸光复杂,低声道:“你如果想要钱,我可以给,多少你说了算。” “你这是在求我吗?”沈繁星冷着脸回视他。 傅宴州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外面生存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从前你有沈家庇护,结婚后你也从没有出去工作过。” “你以为凭借自己这点才华就能在职场如鱼得水吗?你太天真了,职场生存,有时候和才华能力并不成正比。” 沈繁星安静听他说完,才平静道:“就算出去四处碰壁,也好过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况且你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庇护所了,离婚后我过的是好是坏,都不需要你操心。” 傅宴州抿唇,半晌道:“你最好别后悔。” “在这里停车。” 沈繁星推开车门大步离开。 她想,最应该后悔的事情她都做过了,还有什么是值得后悔的? 就算傅宴州说的是对的,自己离开他也只会过的更好。 …… 沈繁星面试的公司是盛誉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设计部门。 盛誉主要是做影视行业的,近几年也涉及了时尚业,推出品牌Sigga。 因为营销做得好,又舍得花钱请知名设计师,所以仅仅两三年时间,就已经有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面试地点就在盛誉总部,沈繁星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面试者在休息室等待了。 其中有几个沈繁星知道,算是小有名气了,没想到也要和她一样走面试流程。 “听说盛誉的太子爷回来了,正式接手这家子公司。” “哪有什么太子爷,我听说整个盛誉幕后的老板就是林家的大少爷,只不过我们查不到罢了。” 几个认识的人在一起小声八卦。 “可是我听说盛誉其实是薄家的啊!薄家大少爷……” “嘘!”旁边的人赶紧打断说话的人,“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你也敢提,要是被薄爷听见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44章 吃到一半的瓜 沈繁星原本对这些大家族的八卦不感兴趣,但听到“薄家”时,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薄谨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难道薄家不是仅仅有薄谨言一个继承人吗?他们口中的大少爷是谁? 而那边的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噤声,还心虚地四下看了看。 很快,有人出来叫了第一个面试者的名字,其他人顿时紧张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 “你以前在哪个公司做设计啊?” 一个短发打扮很有个性的女孩主动和沈繁星搭话。 她看起来最从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沈繁星如实道:“我之前没有工作过。” “噢,那你一定是独立设计师,做自媒体的吗?”女孩接着问。 “也没有。”沈繁星摇头。 女孩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看起来挺小的,该不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吧?” 沈繁星一路跳级读书,硕士毕业已经两年了。 “那你挺有勇气的,敢给Sigga投简历的都是有些资质的,或是之前的履历漂亮,或是现在做自媒体人气高的设计师。” 女孩打量着沈繁星,好像一眼就看到了她面试的结果。 “既然能通知我来面试,就说明我有让他们决定见一见的资格,否则他们也不会浪费时间。” 沈繁星心态倒是很稳。 她给Sigga投简历的时候,附带了一张自己设计的作品稿。 那是她的毕设之一,一条新中式旗袍,附带有全套的首饰。 那时候她计划要把这套成品做出来,只可惜突发变故,她骤然得知自己并非沈家亲生的孩子,一时间极度震惊和恐慌,也就没有心情去完成那副设计稿了。 后来学校通知她,有人买了她的设计稿,价格很高,差不多是知名设计师的价位了。 那时候沈繁星不缺钱,也就没太在意这件事。 在给Sigga投简历时,她灵机一动,附上了这个设计稿。 因为她能拿出来公开的作品几乎没有,只有这个是署名“沈繁星”。 面试结束的人不会再回来休息室,短发女生进去前对沈繁星道:“听说他们这次只有两个名额,另一个我还挺希望是你的。” 沈繁星礼貌地笑了下,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话说的好像她已经确定其中一个名额属于自己了。 每个面试者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沈繁星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 推开门,她视线扫过在场的面试官,扫到一半时,突然顿住了。 中间坐着的两个人,居然是薄谨言和他那个姓林的朋友! 薄谨言显然也很惊讶,赶紧低头去翻面试者的简历。 他是被林之砚临时拉来的,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这种面试无聊透顶,薄谨言连简历都懒得翻,更加不知道沈繁星居然在其中。 沈繁星在看到薄谨言的一瞬,怀疑过自己能有面试资格是不是因为薄谨言,但再看薄谨言的表情,便打消了疑虑。 他是懒得演的,尤其是与人恩惠这种事。 如果真的是因为他的关系,他见到自己进来时,应该是从容戏谑的样子。 第45章 模仿抄袭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之砚在薄谨言耳边炫耀道。 薄谨言一言难尽地捏了捏眉心,他这两天好不容易才不再随时想起沈繁星,又被这孙子给毁了! 那边的面试官已经开始提问沈繁星一些常规的问题了,林之砚继续在薄谨言耳边小声逼逼。 “我说过,堵不如疏,你越想忘记一个人反而就越忘不掉,还不如就时常见面,这样很快就看腻了,厌烦了……” “你能不能闭嘴。”薄谨言很想一巴掌拍死身边的人。 他当时就不应该好奇心太旺盛,跟着林之砚过来参加这场面试。 “你是说这幅作品是你大学的毕设?” 设计部经理问道。 沈繁星点点头,“不过很遗憾,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没能亲手做出来成品。” “没能亲手做出来是什么意思?” “当时有人通过学校买了我的设计稿,既然卖掉了,这件作品其实已经不归我所有了。”沈繁星解释道。 薄谨言挑眉,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低头去翻沈繁星的简历。 他记得母亲有一条特别喜欢的旗袍,说是买的设计稿,请人定制的。 上个月薄谨言还听母亲提起,说她以为那个学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可惜后来并没有再看到对方的作品。 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住,薄谨言果然看到了那条熟悉的旗袍。 “我看了下你发来的作品集,冒昧问一句,你的作品是不是有模仿设计师苏雪凝?”面试官看着沈繁星的眼睛问道。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荒唐讽刺,自己设计出的作品,却被人指控抄袭模仿,而自己又不能辩解分毫。 虽然沈繁星讨厌苏雪凝,最开始交易时,也并不知道对方就是她。但既然合作了,也签了保密协议,这件事就只能是仅自己和对方知道的秘密。 哪怕苏雪凝现在也不知道交易的人就是自己。 “我的设计风格一直就是这样,并没有模仿谁。”沈繁星不卑不亢地开口,“您可以看一下我那幅作品的日期,那时候苏雪凝并没有成名。” 薄谨言看着沈繁星,想到了那天被她改了的那条裙子。 他丝毫不怀疑沈繁星说的话,同时对苏雪凝这几年的作品产生了怀疑。 面试官继续道:“我看了你的学校,和苏雪凝应该是校友吧?有没有可能你那时候就私下看过她的作品?” 沈繁星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动用了所有涵养才没有起身就离开。 “不会。” 开口否认的不是沈繁星,而是薄谨言。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朝他看过去。 “薄总怎么知道,您认识沈小姐?”面试官惊讶地问道。 “这和认识不认识没有关系。”薄谨言神情严肃,“苏雪凝早期作品和最近的作品,你们都没有看过吗?” 三个面试官面面相觑,他们确实只关注了苏雪凝近几年的作品,没有去查找过她早期的创作。 而在她回国前最新发布的作品的确有失水准。 但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次可以原谅的失误。 第46章 谁模仿谁还不一定 “没有去看过,就强行给人扣上模仿的帽子,甚至强词夺理,这就是你们的专业态度?” 薄谨言脸色阴郁,目光转向一旁的林之砚,“我竟不知道设计部的高层是这种毫无依据就可以胡乱揣测别人的人。” 林之砚摸了摸鼻子,“是我没有处理好,回头我会解决的。” 刚才提问沈繁星问题的面试官脸上的血色顷刻退了个干净,赶紧和薄谨言道歉:“对不起薄总,是我的失误。” “这和失误有什么关系?首先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你人品有问题!” 薄谨言难得动怒,板着脸继续道:“其次,如果你去看了苏雪凝的早期的作品,就会发现和她成名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而沈繁星的毕设要早于苏雪凝转变风格之前,谁模仿谁还不一定。” 沈繁星看向薄谨言的目光已经从微微惊讶变成了震惊。 她从未看见薄谨言这样严肃凌厉的样子,至少认识对方的这几天没有。 薄谨言永远一副慵懒纨绔、漫不经心的姿态,这样板着脸咄咄逼人,竟然是为了维护自己。 “还有,你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沈小姐。”薄谨言冷声道。 那个面试官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闻言赶紧站起来对沈繁星鞠躬道:“对不起沈小姐,刚才是我的问题不妥当,我和您道歉。” 沈繁星把目光从薄谨言身上收回,看着向自己道歉的面试官道:“我可以接受你的怀疑,但不能接受你的不尊重。” “真的对不起,沈小姐。”面试官一改刚才盛气凌人的态度,语气中甚至有卑微请求。 在场的都看得出薄谨言和沈繁星关系不一般,否则就算薄谨言不认可面试官的问题,也不会当场发飙。 林之砚轻咳一声,道:“后面还有一个人等着面试,要不然结束之后,我再处理他们。” 接下来已经没人敢再问沈繁星什么问题了,余光都瞥向薄谨言。 “沈小姐,我有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你介意我问一下吗?”林之砚见没有人再开口,只能自己来。 沈繁星猜测林之砚不会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尤其薄谨言还在身边,于是点头:“可以。” “你既然是学设计的,傅宴州的公司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你要来Sigga?” 林之砚认真地看着她,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和傅宴州是夫妻,而我们又属于竞争关系,如果录用了你,就要避免日后的一些争端。” 除了薄谨言外,其他三人都露出了吃瓜的表情,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傅宴州的妻子? 他们都以为傅宴州单身呢。 不过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们就算吃瓜也吃的小心翼翼的,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沈繁星下意识看了眼薄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我和傅宴州准备离婚了。” 薄谨言挑挑眉,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不是舍不得,选择原谅吗? “当然,如果你们有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沈繁星道。 林之砚轻咳一声道:“请林小姐等消息吧,谢谢你来参加今天的面试。” 沈繁星离开后,他撞了下薄谨言的肩膀,低声道:“哥们儿够意思吧,那你想的问题替你问了。” 第47章 play的一环 因为这次的面试有薄谨言和林之砚在,再加上刚刚面试官很明显惹了老板不快,所以哪怕所有人都面试结束后,他们也不敢发表意见,到底要留下谁。 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其中必然有沈繁星一个位置。 “你觉得怎么样?”林之砚问薄谨言。 “除了沈繁星,都挺一般。”薄谨言直言道。 林之砚“啧”了一声,“你这偏心的也太明显了。” “你难道不觉得?”薄谨言反问他。 林之砚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面试过程,确实挺一言难尽。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厉害得不得了,结果拿出来的作品就是一坨屎。 合作过的明星造型,也是被各种吐槽,他们自己却沾沾自喜,认为是大众没有欣赏水平。 三个面试官更不敢说话了,他们刚才可是没少刁难沈繁星。 如果他们知道这位沈小姐和老板关系不一般,肯定不会问那些问题的。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薄总聊聊。”林之砚道。 会议室只剩下两人时,薄谨言突然一拳朝林之砚砸过去。 “我靠!谋杀啊!” 还好林之砚反应够快,侧身躲开了。 “好奇心太重会死得很惨。”薄谨言凉凉地道。 “我这是关心好兄弟的终身大事,有什么错?”林之砚摊摊手,又不怕死地凑过去,“说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对沈繁星有意思啊?” 薄谨言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确实是对沈繁星有意思,不过也仅仅是觉得对方有趣。 但他心里清楚,这并不是喜欢,至少现在还不是。 如果不是林之砚搞出今天这件事,他和沈繁星之间的关系可能真的就淡了,再见面时也不过是曾经见过几次面的关系。 “你该不会是顾及沈繁星是傅宴州的妻子,所以才犹犹豫豫不下手吧?”林之砚挑眉,“什么时候这么有道德感了!” “滚。”薄谨言横了他一眼,“少自作聪明了,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至于惦记一个已婚的?” 林之砚“呦”了一声,“那你说说,这么多年你谈过恋爱吗?你有过女人吗?” “还有,刚才人家沈小姐被欺负,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就急了,差点把人吓死!” “闭嘴!”薄谨言有点烦躁。 “好了,你自己想想吧!她现在要离婚了,你如果不介意二婚,就抓紧下手,否则我预感沈小姐的追求者会很多。” 林之砚说着起身,收起了沈繁星的简历,以及另一个短发女生的。 “这个叫曾悦的,也勉强留下吧,你觉得呢?” “随便你。”薄谨言也起身。 林之砚笑道:“你才是真正的老板,当然要你说了算。” 薄谨言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突然转身道:“别和沈繁星说我是盛誉的老板,就说我只是入股了Sigga。” 林之砚给了他一个“了解”的眼神,“你想玩什么py兄弟都配合你。” “滚。”薄谨言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花瓶扔过去。 “祖宗!这唐朝的!” 林之砚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 薄谨言走出盛誉集团大楼时,在门前看见了沈繁星。 第48章 机会只有一次 “沈小姐?”薄谨言开口叫她,“在等人吗?” 沈繁星闻言抬头看过去,笑了一下道:“在等你。” 薄谨言挑眉:“真的假的?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万一我一时半刻不出来呢?” 沈繁星将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坦然道:“其实我在犹豫要不要单独约你,没想到你刚好出来了,看来我们今天挺有缘的。” “你是想问面试的事情吗?”薄谨言朝她走了几句后站定,“还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想起来还欠你一顿饭,不过在犹豫要不要赖掉。” 沈繁星微微仰头看着他,“其实我知道,如果我不再提这顿饭,你也绝对不会先开口了。” 今天之前,薄谨言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最开始接近沈繁星是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熟悉感,而后几次接触,熟悉感变成了有趣。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即将要进入下一个危险阶段时,他心底的那个声音马上叫停了他。 不可以再有进一步的接触了,也不可以有超越“有趣”的其他感情。 尤其他注意到,沈繁星也在躲着他。 顺其自然,他们可以退回到陌生人。 但今天拜林之砚所赐,发生了他意料不到的事情。而沈繁星的邀约更是在他预想之外。 一切都隐隐脱轨。 见薄谨言半天没有开口,沈繁星道:“你当然今天也可以拒绝我,不过以后可没有了,这顿饭我还清了。” 薄谨言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已经一番天人交战了。 最终他还是勾着嘴角道:“怎么可能让你赖掉,正好有一件事我也想对你说。” 沈繁星找了一家距离这里不远的餐厅,两人坐下后,沈繁星把菜单推给了薄谨言。 “你随意。”薄谨言道。 他以为吃饭只是约会谈事的一个形式,没想到沈繁星竟然真的认认真真点了起来,时不时抬头问他有没有忌口。 “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在面试现场吗?”薄谨言见她点好菜,才开口问道。 沈繁星合上菜单,道:“盛誉的老板不是你就是林之砚吧?不过我猜是他。” “为什么?”薄谨言饶有兴趣地问。 “因为我进去的时候,你很惊讶,但是他没有。显然他是知道我会去面试的。” 薄谨言顺水推舟道:“没错,他是老板,不过我也入股了Sigga。” 他转而问道:“你现在会不会觉得,有今天这个面试机会,是因为我的关系? “虽然我事先并不知道,但显然你能出现在面试现场,林之砚是知情的,也有可能是他一手促成的。” “所以我被录取了吗?”沈繁星问。 薄谨言挑挑眉,点头道:“是的,你被录取了。 但你不会因为怀疑是我的关系才被录取,而产生挫败感吗?” 沈繁星笑了,“当然不会,就算真的是你的关系,我也只会庆幸还好有这层关系。 因为我要证明自己的能力,首先也要有一个机会,不管这个机会怎么来的,我都会感谢并且抓住。” 第49章 全都是垃圾 “不过,”沈繁星盯着薄谨言,“你怎么肯定我没有借鉴模仿苏雪凝?你真的去了解苏雪凝的作品了吗?” 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薄谨言竟然能清楚说出苏雪凝作品的每个阶段,他看起来并不像会对一个设计师感兴趣的人。 薄谨言轻咳一声,他是不会承认是因为沈繁星的关系才去了解了苏雪凝,然后发现对方作品的蹊跷。 至于原因,他差不多也猜到了。 沈繁星眨眨眼睛,“你该不会是喜欢苏雪凝……的作品吧?” 她说话时手臂撑着桌子,身子微微前倾,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你猜呢?” 薄谨言突然靠前,虽然两人间隔着一张桌子,但骤然缩进的距离还是让沈繁星下意识向后靠去。 沈繁星被他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道:“刚刚觉得我们可以正常交流了,你就又不正常。” 薄谨言勾了下嘴角,有点幼稚的得意。 他这几天憋闷空落的心情,这一刻刚好填满了。 “我对她没兴趣,只不过觉得她的作品有些熟悉,才去了解了一下。”薄谨言正色道,“然就发现她早期和最近的作品,全都是垃圾。” 沈繁星没忍住笑了,这点她很难不赞同薄谨言。 “让她成名的那些设计,其实都不是出自她手吧?”薄谨言似笑非笑地问道。 “谁知道呢!”沈繁星不知道薄谨言猜到了多少,但从前的那些事她不想再提,和苏雪凝的交易也不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哪怕那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很快沈繁星点的菜就上来了,她和薄谨言介绍道:“这家店已经开了二十几年了,最近刚刚装修过,不过总觉得不如之前旧旧的有味道了,也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你以前常来?”薄谨言拿起筷子。 “嗯,第一次是傅宴州带我来的。”沈繁星坦然开口,夹了一根芦笋放在盘子里。 薄谨言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你们之前感情还挺好的。” “只是我自欺欺人,觉得还不错罢了。”沈繁星自嘲一笑,“他带我来这里,是因为苏雪凝放了他鸽子。” “不过这家的味道确实不错,吃过一次后我就爱上了。那年暑假我哥……” 沈繁星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伤痛,然后小幅度地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哥来接我回家,我带他也来过,他说比家里阿姨做的好吃。” 薄谨言知道沈繁星说的是沈家,那时候应该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吧。 有男朋友,有爱她的家人。 只可惜到头来都是谎言,她一无所有。 薄谨言没有追问她沈家的事情,夹了一块话梅排骨放入口中,点头评价道:“是不错。” “怎么仅仅是不错啊?你说特别好吃!”沈繁星开玩笑道。 薄谨言配合地点头:“特别好吃。” 沈繁星笑了,眼睛弯弯的,好像经历的所有伤痛都浇不灭她蓬勃的生命力。 “你刚才面试的时候说,准备离婚。但你那天晚上明明表示,不会离婚了。” 薄谨言几次欲言又止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问了出来。 他就是关心这件事情,怎么了! 第50章 不然叫你叔叔? 沈繁星很认真地在大口吃东西,闻言咽下嘴里的食物,挑眉看薄谨言:“薄谨言你真的是挺无聊的,干嘛总是关心我离不离婚? “不知道的肯定误会你对我有意思,比如你那位朋友,这会对我造成困扰的。” “怎么不叫薄总了?”薄谨言的重点放在了沈繁星对自己直呼姓名上。 在今天面试前,沈繁星是想着和薄谨言保持距离的。 因为薄谨言那不怎么样的名声,也因为他显赫的家世,还因为接触几次,他给自己留下的危险的感觉。 这些都让沈繁星对这个男人望而却步,不想有丝毫牵扯。 但在刚刚的面试上,薄谨言直抓重点怒怼面试官的时候,沈繁星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可是用了几年时间就把薄氏集团带领上巅峰的人。 抛开那不怎么样的风评,他确实是一个能力和样貌都及其出众,很有魅力的男人。 “叫薄总显得太生疏了,毕竟我想如果你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沈繁星看着他道。 “奇奇怪怪?”薄谨言失笑,又将“朋友”这两个字在舌尖咂摸了一番,暂时按下心里奇怪的感觉,挑眉道:“我比你大了七岁,你直呼我姓名是不是挺没礼貌?” 沈繁星歪头看他:“不然叫你叔叔吗?” 薄谨言:“……” 他表情复杂地沉默了一瞬,突然严肃地问道:“你们这些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是不是真的觉得我这个年纪已经老了?” “噗!” 沈繁星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她觉得薄谨言认真的时候有点反差萌,还挺可爱的。 “是你先提年龄的,我可没有这么觉得。”沈繁星摇头否认。 “真的?”薄谨言有点不信。 他发现沈繁星这个人,看起来很冷静成熟,或许和经历的那些事情有关,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果决见识。 但毕竟她才二十一岁,那些狡黠的小心思,和不爽时的小表情,都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想到这里,薄谨言恍然回神,赶紧告诉自己不要再继续琢磨了。 收起你所有的好奇心和对这个女人的探索欲,如她所愿做个普通朋友未尝不可。 离婚的事情就这么被称呼问题岔了过去,一直到一顿饭结束,薄谨言也没有再问过。 他知道沈繁星也不想回答。 从餐厅出去,沈繁星问他:“我会再拿到正式的入职通知吗?” “会。”薄谨言点头,“不过现在说入职有点早,按照公司规定,你大概会有三个月的试用期。” “了解。”沈繁星点头,整个人都很雀跃。 大概是找到了工作真的很开心,她性格中俏皮的一面展露出来,对着人笑的时候明媚的让人睁不开眼。 薄谨言轻咳一声移开目光,视线却定在了另一处。 傅宴州站在车旁,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薄谨言一双桃花眼突然染上了恶劣的笑意,在沈繁星即将看过来之前,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阻隔了她的视线。 第51章 和你有关系吗? “你干什么?”沈繁星不明所以地看向突然挡在自己前面的薄谨言。 “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薄谨言微微弯腰低头看她,“其实你也没有多喜欢傅宴州吧?” 傅宴州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刚好可以听见两人的对话。 沈繁星愣了一下,她以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嫁给傅宴州后,她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爱对方的,但这爱究竟有多少,她并未认真计较过。 当初傅宴州问她要不要在一起试试时,其实她内心并没有很大波动,只是觉得对方还不错。 尤其那段时间刚好沈家找回了亲生女儿,沈繁星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所以就点头同意了做傅宴州的女朋友。 再后来,沈家把她赶出来,是傅宴州向她伸出手,带她回家。 这也是为什么三年来即便傅宴州对她很冷淡,且始终不愿意碰她,她都能原谅的原因。 不过她原谅不了的是背叛,傅宴州还是触碰到了她对待感情的底线。 “为什么这么问?”沈繁星回过神来,看向薄谨言。 “因为我发现你看到傅宴州和苏雪凝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特别伤心。 “如果真的很爱一个人,是绝对受不了他和别人在一起的,哪怕看一眼,悲伤都会从眼底泄露出来,但是你没有。” 薄谨言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傅宴州都能听见。 “他都背叛我了,我还要为他悲伤?”沈繁星不可思议。 她是悲伤过,但也不是因为傅宴州。 “这么说你现在就是不爱他了。”薄谨言用肯定的语气道。 沈繁星刚要回答,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傅宴州黑着脸大步走过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怒视着薄谨言:“薄总,你是不是越界了!我们夫妻之间感情的事,不需要一个外人插手!” “夫妻吗?”薄谨言轻笑了一声,目光只淡淡瞥了下傅宴州,就转向沈繁星。 “我猜很快就不是了。况且我是繁星的朋友,关心一下朋友的感情有问题吗?” 沈繁星惊讶傅宴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用力拉着手腕拽走了。 “你弄疼我了,放手!” 她被塞进副驾,傅宴州沉着脸启动车子。 黑色的库里南从薄谨言身边飞驰而过,扬起一阵微尘。 “你发什么疯!”沈繁星皱眉转了转发红的手腕,心情不悦。 傅宴州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冷声质问道:“你去面试的是盛誉?薄谨言的公司?” “和你有关系吗?”沈繁星不想回答,反问他:“你现在是要带我去哪里?” 傅宴州不做声,抿紧薄唇。 他猜到了沈繁星会来盛誉,因为其他几家设计公司他都打好了招呼,不可能让沈繁星来参加面试的。 盛誉表面是林家的,但究竟幕后老板是谁,众说纷纭。 傅宴州倾向于相信老板是薄谨言,今天这件事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测。 “沈繁星,你就不觉得薄谨言接近你是别有用心吗?你能不能对陌生人有点儿戒心!” 沈繁星冷笑一声,“难道你当初接近我就不是别有用心?” 第52章 被偏爱有恃无恐 “第一次见面你就把我错认成了苏雪凝,之后你看向我的每一眼,难道不是透过我去看她? “你是在我无家可归的时侯承诺娶我,可还不是因为苏雪凝突然出国,你需要一个替身安慰自己?” 沈繁星现在说出这些话,内心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只不过是习惯自欺欺人,不愿意去面对这些事实罢了。 现在说出来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承认一个人不爱自己,承认自己仅仅是替身,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只有承认了,才能放下。 傅宴州哑口无言,沈繁星说的没错,他当时主动提出结婚,是真的因为苏雪凝的离开而痛苦。 可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会把沈繁星和苏雪凝联系到一起了。 但此刻面对沈繁星,他却开不了口,说不出这么苍白的辩解。 沈繁星看着他,知道他等于默认了。 “所以傅宴州,现在苏雪凝回来了,我放你自由,你应该感到轻松高兴。 “为了不耽误时间,我们现在就把离婚协议签好,等奶奶手术结束,也刚好过了离婚冷静期。” 傅宴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收紧,脸色阴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婚,然后和薄谨言在一起吗?” “我和谁在一起就不需要前夫操心了。”沈繁星冷淡道。 傅宴州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认识过沈繁星。 她从前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可自从那天晚上她提出离婚以后,一切都变了。 “你刚才带着薄谨言去了那家餐厅对吗?”傅宴州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我们去过好多次的那家。” “是啊,有问题吗?”沈繁星转头瞥了他一眼,“我们去过,我就不能带别人去了吗?” 傅宴州心底生出一种挫败感,他以为沈繁星只会和自己一个人去那里吃饭。 他以为沈繁星会把那里当成一个特别的地方,原来是和谁都可以! 傅宴州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愤怒,这种愤怒又无法对别人宣泄。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沈繁星有些不耐烦了。 傅宴州也不知道要带沈繁星去哪,只是一整天都无心工作,沈繁星一直在他脑海里绕来绕去。 要打探到沈繁星去哪里面试并不难,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到了盛誉楼下,看到了薄谨言和沈繁星肩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 傅宴州不好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受,尤其是看着沈繁星对薄谨言笑的时候。 他下车,明明只距离沈繁星十几米,但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以前哪怕是距离再远,沈繁星好像都能感应到他一样,会踮起脚笑着和他招手。 他是怎么回应的?冷淡地点一下头,或是干脆装作看不见。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沈繁星失落的眼神,只是自以为沈繁星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 这种理所当然的感情,他习惯去忽视了。 这时薄谨言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重复:“其实沈繁星也没多喜欢你吧?至少现在不爱你了……” 傅宴州心脏一阵猛烈的钝痛,极速踩了刹车。 第53章 真的爱过他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 由于惯性,沈繁星因为急刹车整个人向前扑去,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 “我们必须离婚吗?”傅宴州皱眉看向她,“如果你因为苏雪凝的关系,我可以保证以后和她清清白白。” 沈繁星笑了一下,“这么说你承认你们之前不清白了?” “我……” 傅宴州想开口解释,可是面对沈繁星,有些话他就是说不出口。 比如那晚酒量一向不错的他不知怎么就喝醉了,醒来时旁边躺着苏雪凝。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千万不能让沈繁星知道。 “傅宴州。”沈繁星认真地看着他,“我最开始要和你离婚,确实是因为苏雪凝,不过这些天我也仔细想了想,我们或许真的不合适,强行在一起只会彼此痛苦。” 傅宴州翕动嘴唇,自己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于是沈繁星继续道:“我其实也不想我们每次见面只有争吵,虽然你娶我的目的并不纯粹,可这三年是你给了我一个庇护所,我很感激。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有点讨厌吧……” “我并没有说讨厌你。”傅宴州皱眉打断她。 “其实都没关系,我们离婚后应该就没有交集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离婚,你怕我们的事情被爆出去,怕我会乱说,影响公司的发展,也会给苏雪凝带来负面影响。 但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如果你需要,以后见面我也可以当作不认识你。” 沈繁星冷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她的冷静却让傅宴州心脏又一阵钝痛。 如果是歇斯底里的埋怨,他或许会认为沈繁星是在闹,在嫉妒。 但此刻她这样冷静,甚至想好了以后,傅宴州不得不正视,沈繁星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他想说,他拒绝离婚并不仅仅是因为公司,更是和苏雪凝没关系。 可这么多年一直处于感情上位者的他,卑微的解释他说不出口。 “和奶奶说我今晚不回去了,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沈繁星说完推开车门下车。 车门即将关上时,傅宴州再次问道:“不能不离吗?” “不能。” 沈繁星清晰地留下两个字,转身朝车后走去,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 晚上林琳回来时,惊讶地发现沈繁星回来了,窝在沙发里发呆。 听见开门声,沈繁星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不是回傅家老宅陪老太太去了吗,怎么这副样子,该不会是傅奶奶……” “呸呸呸!”沈繁星瞪她,“奶奶好着呢!” “好好好!”林琳失笑,蹬掉高跟鞋坐过去,“来吧,说出你的心事。” 沈繁星想了想,“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吧。”林琳道,“我习惯把好东西留在后面。” “坏消息就是,我发现我可能和傅宴州半斤八两,因为我怀疑,我真的爱过他吗?” 沈繁星眼神困惑地看向林琳。 第54章 怎样才算爱一个人 “这算什么坏消息啊,这分明就是好消息!”林琳激动地按住沈繁星地肩膀前后摇了摇,“只要不爱,以后那狗男人做什么都伤不到你分毫。” “本来也要离婚了啊。”沈繁星被她摇的头晕,赶紧把人拍开。 林琳凑过去,八卦道:“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的?” 沈繁星眨了眨眼睛,“这就要说说另一个好消息了。” 她将去盛誉面试的事情对林琳说了,提到林之砚时,林琳道:“你等会儿,你说林之砚是盛誉的老板,还和薄谨言是朋友?” “对啊。”沈繁星点头,“其实我前两天就想问你认不认得林之砚,还以为是你哥。不过一直忘了问。” 林琳表情一言难尽,“还真是我哥。” 她想了想道:“是我二叔家的堂哥,不过你知道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我爸和我二叔之间有隔阂,所以两家非必要不往来,关系比同事还要差。 所以这个堂哥我接触的也不多,尤其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很少回国。 不过他竟然是盛誉的老板我很震惊,盛誉集团啊,那可是比整个林氏集团还牛逼的存在!” 沈繁星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确定道:“有可能只是设计部的负责人。” “无所谓啦,林家的事情我都不太关心,更别说他了。”林琳耸耸肩,“接着说你的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我面试成功了!只要过了三个月实习期,就可以正式进入盛誉的设计部!” 沈繁星提到这件事时依旧很开心。 林琳也很开心,但没有忘记刚才谈话的主题:“这和你爱不爱傅宴州有什么关系?” “面试之后和薄谨言一起吃了个饭,出来时他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我可能没那么喜欢傅宴州。” 沈繁星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应该是薄谨言注意到傅宴州就在附近,才故意问的。 不过薄谨言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回来后真的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她没喜欢过其他人,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原以为愿意和一个人相守一辈子就是爱了。 “所以你思考的结果就是,你真的不爱傅宴州?”林琳问道。 “我不知道。”沈繁星看起来真的很困惑,她认真地看着林琳,“你说怎么样才算爱一个人呢?” “爱一个人啊,”林琳的表情突然变得柔和,眼神都不一样了,“就是你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每天都想看见他,如果他对你有回应,你会觉得世界都明亮了。 “爱上一个人,你就会变得特别小心眼,胡乱吃醋,患得患失。你也会因此督促自己变得强大优秀,这样才能追赶上他的脚步,和他并肩。” “有这么夸张吗?”沈繁星表情惊讶且难以理解。 她把这些点放在傅宴州身上去带入,好像有些是符合的,但又没那么符合。 首先她并不是每天都想见到傅宴州,更不会患得患失。 她为傅宴州公司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是心甘情愿不图回报,可也是怀着“报恩”的心情。 第55章 关系不一般啊 “你难道之前对傅宴州不是这种感情吗?”林琳问道。 她以为沈繁星忍了那狗男人三年,肯定是爱惨了的。 沈繁星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没那么爱,又或者我本身就不会那么轰轰烈烈的去爱一个人。” “会的,只是你还没遇到那个让你轰轰烈烈的人。”林琳笃定道。 沈繁星挑挑眉,“这么说你遇到了?” 林琳轻咳一声,一向以“厚颜无耻”自称的人难得有点脸红。 “好了你快休息吧,明天不是要去盛誉报道吗!” 沈繁星点了下她的肩膀:“有情况不和我说,不够意思啊你!” 林琳小小的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茫然痛苦,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让沈繁星捕捉到了。 “你今天也累了,去休息吧,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和我说吧。”沈繁星推了她一下。 林琳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点点头,上楼了。 …… 薄谨言回到老宅时,李佩瑜正在阳台摆弄自己的那些花花草草,见儿子走进来,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要知道,平时想要薄谨言回家,都是她三催四请。 “不欢迎吗?”薄谨言一边开玩笑一边弯腰替母亲把花盆抱到了花架上。 “妈妈恨不得你天天回来!”李佩瑜很开心,“我这就让阿姨准备晚饭,你爸爸去开会了,我们不等他!” 薄谨言就是知道父亲不在才回来的。 既然每次见面都不愉快,那就不如不见。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啊!”李佩瑜换了身衣服下楼,淡粉色的家居服衬得她整个人温柔恬静。 “有吗?”薄谨言挑眉。 李佩瑜坐到他身边,肯定地点头,“和妈妈说说,发生什么好事情了?” “其实也算不上。”薄谨言发现自己在将要提到沈繁星时,心情好像会变得微妙的不一样。 他赶紧轻咳一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反常。 “你还记得你买里设计图,找人定制的那件旗袍吗?” 李佩瑜点头,“当然了!我可喜欢了,现在还在衣柜里挂着。只可惜再也没有当年设计者的消息了,当年也没有见到那个学生。” “我知道她是谁,今天她去盛誉面试了。”薄谨言开口道。 “真的!”李佩瑜很激动,“这么说她这几年一直在做设计?可是为什么都没有她的消息呢?” “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薄谨言道,“如果她以后有作品出来,我会通知你去买。” “臭小子!”李佩瑜瞪了他一眼,“那是你的公司,你就不能送妈妈?” “这我说了可不算。”薄谨言眼中带着笑,“要不然哪天我让你们见一面,你求求她给你单独定制几件?” 李佩瑜眯了眯眼睛,一脸八卦地凑过去:“小言,你和那个设计师关系不一般吧?怎么提起人家,眼睛都是亮的? “今天心情好,是不是也因为人家将要入职你的公司啊?” 薄谨言做了个无语的表情,无语中又有点心虚。 他只能道:“想什么呢妈,她已经结婚了。” 第56章 不道德的事情 “结婚了啊!”李佩瑜语气有点可惜,“结婚就算了,我们可不能做不道德的事情。” 薄谨言突然一笑,“也不是不行,只要她老公不知道……” 李佩瑜赶紧打了他一下,“让你爸爸听到,绝对又要骂你。” 提到父亲,薄谨言状似随意道:“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原谅我。” “小言……” “好了妈,去吃饭吧。”薄谨言打断母亲的话,转身朝餐厅走去。 李佩瑜叹了口气,眼底流露出伤痛。 …… 沈繁星第一天去公司报道,很早就起来梳洗化妆,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斗志昂扬的干劲儿。 林琳打着哈欠游魂一般从卧室里走出来,难以理解地看着沈繁星:“第一次见这么积极地去当牛马的人。” “你不懂。”沈繁星喜滋滋道,“我这是去实现我的人生价值。” 林琳撇撇嘴,“希望你这份热情能维持得久一点吧!” 她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盛誉的老板真的是林之砚,那你也算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人了。 “虽然我和他关系不怎么样,可毕竟也是堂兄妹,有时间我请他吃个饭,让他照拂你一下。” 沈繁星笑道:“那我就提前谢谢你啦!” 她收拾好要出门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儒雅男人,看见沈繁星时明显一愣。 “林先生。”沈繁星赶紧打招呼,“我是林琳的朋友,昨晚借住在她这里。” “沈小姐吧,总是听琳琳提起你。”林堂 棠对她点点头。 “哥!”林琳从卧室冲出来,见到突然出现的林棠显然很震惊,继而眼中迸发出神采,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发光了。 沈繁星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昨晚林琳说过的话,一个荒唐的想法突然冲进脑海里。 不会吧?那可是她大哥! 虽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可也是一起长大的啊! 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赶紧摇摇头,企图把自己脑子里这荒谬的想法摇出去。 “我先走了。”沈繁星用口型对林琳说,做了个两根手指离开的动作。 林琳点点头,心情很好的样子,和刚才死气沉沉的完全是两个人,好像突然就活过来了一样。 沈繁星警告自己别再胡乱发散思维了,林琳要知道自己的胡乱猜测,肯定会按住自己暴揍一顿。 到了盛誉,沈繁星先去人事那边报道后,就被带去了设计部。 她没有看到薄谨言或林之砚,也没有看到昨天面试自己的那位考官。 “天啊,竟然是你!” 一道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繁星抬头,看到了面试遇见的那位短发女生。 看来她的自信还是挺有道理的,另一个留在盛誉的人果然是她。 “我真没想到你也留下了。”女生走过来,对沈繁星伸出手,“那我们以后就是同期啦!你好,我叫曾悦。” 沈繁星看得出女生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说话不好听,于是也伸出手:“沈繁星,以后请多关照。” 第57章 是不是很失落 曾悦是设计专业的,毕业后一直做自媒体,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大V。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工作?”沈繁星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问。 她们第一天工作的内容就是熟悉一下盛誉的设计理念,做一些整理资料的杂活。 但即便如此,沈繁星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曾悦叹气道:“你不懂,现在自媒体越来越难了。不止要做设计,还要想有意思的创意,写脚本,找拍摄,做运营……有时候粉丝还不买帐。 “总之,这几年我也折腾累了,所幸找一家不错的公司上班,偶尔运营一下账号,也挺好的。” 她说着看向沈繁星:“你呢,之前什么都没有做吗?就那么gap了好几年?”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沈繁星都觉得自己挺废的。 不过她这几年并没有歇着,而是一直在给傅宴州的公司做设计,只可惜现在还不能说。 等离婚后,处理好相关的事情,她只要公开自己在傅氏集团的设计师身份的。 这样的话,她以后在盛誉就不只是一个实习生的身份,怎么也可以独立担任设计项目了。 …… “你们听说了吗,就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林总因为她,把咱们设计总监辞了。” 沈繁星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小声八卦。 “怪不得,一个没有任何履历的能进盛誉,果然是有点背景的。” “这话你可别乱说,小心林总把你也开了!” “可不敢,以后要离那位远一点喽!林总的小情人可得罪不起!” “听说林总在国外女朋友就很多,也不知道这位能坚持多久。” “就是呢,如果分手了,在一起工作会不会很尴尬啊?估计到时候她就自己走了吧!” …… 沈繁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雀跃的心情也被小小浇了盆冷水。 “是不是很失落?”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繁星回头,看见薄谨言朝这边走来,显然也听见了刚才茶水间的那些八卦。 “是有点,不过某种程度上她们说的也没错,我虽然不是林之砚的小情人,但确实是因为你的关系才有机会进来的。” 沈繁星坦然道。 “你怎么确定是因为我的关系,对你自己的才华这么不自信?”薄谨言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沈繁星发现薄谨言正经的时候还是很有魅力的,尤其他专注的看着你的时候,那一双桃花眼好像随时都能将人溺毙在其中。 所以她不自然地避开了对方的注视。 “只我自信有什么用,也要别人信服才行啊!” “我信你啊!”薄谨言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过来。” 沈繁星失笑,“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但她还是朝薄谨言走了过去。 “我妈妈是你的粉丝。”薄谨言低声开口。 沈繁星惊讶地挑挑眉,“真的假的?你别逗我了!” 薄谨言的母亲怎么会看过自己的作品。 “你面试时拿的那幅卖出去的毕设,买家就是我妈妈。”薄谨言认真地看着她,“她找人定制了那件旗袍,偶尔还会想起你,说可惜你的天赋和灵气,却再也没有其他作品了。” 第58章 心态蛮好的 沈繁星狐疑地看着薄谨言,“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谨言摊摊手,“本来不想说的,怕你骄傲。不过看你刚才低落的样子,想着还是要鼓励一下的。” 沈繁星失笑,不管薄谨言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现在都觉得好多了。 “我去工作了,谢谢你。”她朝薄谨言挥挥手,转身跑开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瞎了,你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林之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调侃。 薄谨言斜了他一眼,“要不要我对你也温柔温柔,嗯?” “不了哈,婉拒了。”林之砚赶紧摆手,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对了,刚收到了一份请柬,你才是谁送来的?” 薄谨言要走,林之砚赶紧追上去。 “没兴趣知道。”薄谨言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纨绔的劲儿。 林之砚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某人见色忘友,却还是道:“是傅宴州,你敢信?” 薄谨言的脚步猛地顿住,皱眉看向他:“没搞错吧,他给咱们送请柬?干什么的?” “名义上是看秀,实则是给他们公司新签的设计师接风。”林之砚解释道,“傅宴州挺看重她的,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她介绍给业内人士吧。” “新签的设计师?苏雪凝?”薄谨言眼神复杂。 林之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果然对一个人感兴趣,就会对她身边的一切感兴趣,你这都注意到那个小三了……啊不,严格意义上说是老三。” “滚,是正事。”薄谨言难得严肃,“沈繁星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她知不知道,你们刚才不是在一起了吗?”林之砚奇怪地看着他,“而且我猜应该不知道吧,毕竟沈繁星虽然是傅宴州的妻子,可也不参与傅氏集团的事情。” 薄谨言猜也是,傅宴州是不会告诉沈繁星的。 那如果今晚自己带着沈繁星一起出现在秀场…… 随即他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是别给那个小丫头添堵了。 “你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就把请柬扔了,我可没兴趣。”林之砚道。 “不去。”薄谨言简短地回应。 …… 因为薄谨言的那番话,沈繁星失落的心情又被拽了回来,即便面对有些人的阴阳怪气,她也不怎么在意了。 曾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沈繁星单纯是因为漂亮遭人嫉妒,不由感慨道:“有时候美貌也是职场霸凌的原因啊!” 沈繁星笑了,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一边道:“不至于,过几天就好了。” 曾悦对她比了个大拇指:“我发现你小小年纪,心态蛮好的。” 沈繁星叹气,不好又能怎么样,如果她什么事都想不开,早在被沈家赶出来时就崩溃了。 “对了,你知道苏雪凝吗?”曾悦突然问道。 沈繁星整理东西的手指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道:“知道啊,听说签了傅氏集团的设计部。她怎么了?” “其实苏雪凝之前就和傅氏集团合作过。”曾悦感叹道,“怪不得我会觉得这两个人的作品有点相似。” 沈繁星皱眉,她怎么不知道苏雪凝之前就和傅宴州合作过? 与此同时,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59章 当头一棒 “你刚才说两个人作品很像,是什么意思?”沈繁星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问道。 曾悦把手机举过去:“你没看热搜吗?已经冲进实时热搜前三了。 “刚才傅氏集团发布了最新一季的时装,里面有一个系列就是苏雪凝的作品。 “而且傅宴州承认,苏雪凝就是之前的设计师惜惜。” 沈繁星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脑子有点懵:“你说苏雪凝是惜惜?” “是啊!我之前就挺喜欢惜惜的,还觉得苏雪凝和惜惜的风格挺像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人!”曾悦感慨,“不过我现在心情挺复杂的,我不怎么喜欢苏雪凝,总觉得这个人装装的……” 曾悦又说了什么,沈繁星没听见。 她现在感觉自己脑子轰轰作响,怒火已经顶到了天灵盖。 傅宴州怎么能这样!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就他妈是个任人欺辱的傻子,可以随意摆弄! “诶繁星,你去哪里啊?要下班了!”曾悦在她身后喊道。 沈繁星摆摆手,“没事,你先走吧,我出去透透气。” 否则她会当场爆炸。 走到顶楼天台,沈繁星拿出手机给傅宴州打电话,对方却拒绝接听。 “傅宴州,你大爷!” 亏她昨天还想着能和傅宴州心平气和地结束,这个狗男人根本就不配! 沈繁星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拿出手机点开了热搜。 自己交给傅宴州的几幅作品已经做成了成品,而设计者的名字是苏雪凝。 时装秀就安排在今晚,沈繁星竟然事先一点都不知道! 傅宴州早就有这个计划了,却从来没有商量过,就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东西给了苏雪凝。 是觉得那五百万就可以买断她的作品了吗? 这个人渣! 沈繁星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傅宴州一刀! “你怎么在这里?” 沈繁星闻言转头,但眼中的杀意还没有完全收起,直接刀向了朝自己走过来的薄谨言。 “嚯!”薄谨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谁惹你了?” 沈繁星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但是失败了,尤其是看到突然出现的薄谨言,强烈的委屈盖过了刚才的愤怒。 她眼眶有点发热,赶紧转过头去,闷声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本来想走了,林之砚说看见你脸色苍白地上了天台。 “他怕你从这里跳下去,他解释不清,让我上来看看。” 薄谨言在她身后几步远的距离站定,没有再走过去。 沈繁星背对着薄谨言,抬手抹了下眼泪,感觉很丢人。 “我没事,也不会想不开。”她吸了吸鼻子,“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薄谨言却没有走,过了一会儿道:“是因为傅宴州吧?” 沈繁星不作声,她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和情绪一股脑倒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 “那个叫惜惜的设计师,根本就不是苏雪凝的马甲,而是你的吧?”薄谨言虽然用的问句,但语气是笃定的。 他猜到不奇怪,从沈繁星拿着那幅作品参加面试时起,薄谨言大概就已经联系几个人的关系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包括她做过苏雪凝的枪手。 但让沈繁星意外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相信那些作品完全出自自己之手。 第60章 你还是舍不得 “你想去今晚傅氏集团的秀场吗?”薄谨言问道。 沈繁星刚才是真的恨不得冲过去当面扇傅宴州两巴掌,但此刻却犹豫了。 她去了又能怎么样,当面拆穿苏雪凝的身份,据理力争要回属于自己的设计? 可是有多少人会像薄谨言一样相信自己。 况且傅宴州根本就不会让自己有机会说出这些的,否则他也不会不接电话了。 “怎么犹豫了?你知道我会帮你。”薄谨言声音带着气定神闲,“还是说你舍不得让傅宴州遇到麻烦?” 沈繁星当然相信薄谨言可以做到,但如果把这件事闹到台面上,有麻烦的不仅仅是傅宴州和苏雪凝,自己和薄谨言也会卷入舆论漩涡。 尤其是薄谨言,名声已经够差了。 “苏雪凝的粉丝很多,就算你帮我,也未必有人会相信。 况且傅宴州一向懂得营销,他手下的公关团队很强,到时候不止是我,你也会被骂得很惨。” 沈繁星如实说道。 薄谨言摊摊手,“我不在乎。只要你想,我就会帮你。” 沈繁星终于转过头看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眼圈有些红,声音也还带着闷闷的鼻音。 薄谨言的心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小小的涟漪。 他轻咳一声,稍微错开沈繁星直视过来的目光,道:“你现在是盛誉的设计师,我又有盛誉的股份,维护你的权益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沈繁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过本该就是这样的,这样就很好。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去?”薄谨言再次问道。 沈繁星经历了震惊、愤怒、委屈,这会儿总算勉强冷静了下来。 她对薄谨言道:“你带我过去,但之后的事情能由我自己来决定吗?” 薄谨言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嘴角:“看来你还是舍不得对傅宴州下手。” 沈繁星并非舍不得,只是有自己的计较,但她不想和薄谨言解释太多。 “如果你不想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过去。” 薄谨言叹了口气,眼神有点无奈又有点让人误会的宠溺,对她勾了勾手指:“走吧!薄爷今晚做你的司机。” “我们去哪里?” 车上,沈繁星发现两人的路线并不是去秀场的,转头疑惑地问薄谨言。 薄谨言侧头快速地打量了她一眼,“你是想穿着这身去秀场吗?” 因为今天是去盛誉报道的第一天,沈繁星特意穿了一身职业套装。 如果就这幅打扮过去,她很难不成为全场的焦点。 “你送我去我朋友那里吧。”沈繁星道。 现在再去选一套礼服肯定来不及了,好在林琳那里有很多,两人又身材相近。 薄谨言没有说话,依旧按照原来的目的地行驶。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家商场前,薄谨言道:“下车。” 沈繁星猜到了薄谨言带自己过来做什么,但来都来了,她只能跟着对方走进商场。 这一整栋楼都是各种高奢专柜,各个品牌的当季新品都会优先送来这里。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里消费。 薄谨言看向沈繁星问:“喜欢哪个品牌?” 第61章 女朋友 沈繁星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 薄谨言随意道:“你是我带过去的,当然要穿得得体一些,否则丢的是我的脸。” 他说着指了指最C位的那家店,“L家?或者你想穿Zeal的,也许里面有你的设计。” Zeal是傅宴州公司旗下的品牌,也是沈繁星一手捧起来的。 沈繁星无奈地看了薄谨言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 “去Sigga吧,刚好我也了解一下我们品牌的设计风格。” 薄谨言点头,“很有职业觉悟。” Sigga的专柜在很显眼的位置,以白金色调为主,设计简约高级。 导购并不知道薄谨言的身份,礼貌得体地为他们介绍。 “这是Sigga的新品,无论是剪裁还是颜色很衬这位小姐。” 这条裙子整体还不错,设计中规中矩,属于不出挑但也挑不出错出的存在。 沈繁星并不是来试衣服的,也没有心情,于是点头,“就这条吧。” 薄谨言却摩挲着下颌摇摇头,“这条我没记错的话,设计师就是Salen,她的风格太保守了,她的团队也很难有创新。” 沈繁星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Salen就是昨天面试自己的考官之一,且说话咄咄逼人,怀疑自己模仿苏雪凝的那位。 “听说盛誉把她辞退了。”沈繁星想起茶水间外听到的八卦。 她以为林之砚裁掉对方是因为面试的事情,现在看来也不全是。 薄谨言点头道:“她的人品和作品都不行,盛誉有什么必要留下她吗?” 导购默默在一旁吃了个大瓜,再看薄谨言时,越看越熟悉,恍然想起来这位不就是三天两头上热搜的薄氏集团的掌权人吗! 而且据说他和大老板的关系非常好,有盛誉相当一部分的股权。 传闻这位薄爷换女朋友比换衣服都勤,偏爱腰细腿长的嫩模或小明星。 可眼前这位虽然够漂亮够腰细腿长,但一身职业装,从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怎么看都和传闻中薄谨言的“猎物”相去甚远。 难道薄爷换口味了? “喂,小姐,想什么呢?” 直到薄谨言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导购才猛然回过神来,顿时脸色涨红,心虚又惶恐。 在老板面前吃瓜吃到走神,她脑子大概是坏掉了。 “对不起先生,您刚才说什么?” 她硬着头皮问道。 以为薄谨言会发火,没想到对方真的又心平气和地重复了一遍:“那条银色的礼服,拿给她试一下。” 导购现在脑子还有点不冷静,闻言赶紧道:“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条裙子特别适合你女朋友。” 沈繁星惊讶抬头,下意识想要解释自己不是薄谨言的女朋友,却撞上了薄谨言看过来的戏谑目光。 他似笑非笑道:“女朋友,去试试吧?” 沈繁星觉得现在争辩这个问题好像自己很在意一样,只好装作没听见,跟着导购去了试衣间。 她刚离开,薄谨言的手机就响了,是林之砚打来的。 “不是说不去吗,怎么又去了!害得我要在垃圾桶里翻请柬!” 薄谨言道:“因为有好戏看,当然要去。” 第62章 万一认真了呢 林之砚眼睛一亮,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的迫不及待。 “什么好戏?我也要去!” “没你的事,歇着吧。”薄谨言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更衣室的方向。 林之砚“呦”了一声,“和沈繁星有关吧?要不然可没见你什么事这么积极。” 薄谨言不耐烦道:“你该不会是想去非洲挖煤吧?” 林氏集团在非洲有新项目,林之砚的父亲为了和自己弟弟竞争,真的考虑过把儿子送过去历练历练。 “再见!”林之砚火速挂了电话。 薄谨言哼笑一声,还没来得及收起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的另一部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沈繁星换衣服之前放在这里的。 薄谨言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傅宴州”。 鬼使神差的,他接起了电话。 “繁星,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这件事我会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把沈繁星的作品给了另一个女人,还要让她忍气吞声吗?” 薄谨言打断了傅宴州的话,语气讥讽轻蔑。 “怎么是你!”傅宴州震惊过后,咬牙道:“沈繁星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她和你在一起?” “是又怎能样?”薄谨言声音挑衅,“你现在不也陪着别的女人吗?傅总,别这么双标啊!” “让沈繁星接电话。”傅宴州压抑着怒火道。 “接不了,她在换衣服,没事的话挂了。” “等等!”傅宴州叫住他,声音低沉:“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就别招惹沈繁星。” 薄谨言嗤笑一声,“傅总别把自己伪装的这么深情,你自己怎么对待她不清楚吗,有什么资格提醒别人? “况且,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随便玩玩,万一我认真了呢?” “薄谨言!”傅宴州声音陡然拔高,“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我和沈繁星是不会离婚的,你再纠缠她,小心我让所有人都知道,堂堂薄氏集团总裁,是个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薄谨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傅宴州,你要是想身败名裂,不如就直说,我可以成全你的。对了,还有你那设计师小三,叫什么……苏雪凝是吧?” 傅宴州说完威胁的话就隐隐后悔了,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斗不过薄谨言。 可是当薄谨言说出对沈繁星并不是随意玩玩时,他脑子一热,根本思考不了那么多,像一个孩子一样急切地想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傅宴州,我不动你是因为懒得动,想在我面前放狠话,先把你那个破公司提升到至少和秦家一个级别吧!” 薄谨言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 傅宴州脸色铁青,薄谨言提秦家就是在故意羞辱他,也是在警告他,想要弄他,就和当初搞秦家一样容易。 “宴州,你还好吧?繁星怎么说?” 苏雪凝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她其实已经听到了接电话的人是薄谨言,窃喜中又有一丝不甘嫉妒。 凭什么沈繁星一个结过婚的女人都能轻易接近薄谨言?自己到底差了什么! 第63章 如果当初 “没事。”傅宴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 可越是想忽略刚才薄谨言说的话,越是忍不住去想。 沈繁星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什么情况下会换衣服!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宴州发现自己再想下去就要疯了。 “宴州,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是不是繁星说了什么?” 苏雪凝满脸愧疚,“都怪我一时设计不出好的作品,才想到这个办法。事先没有和繁星商量,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这不关你的事,都是我的注意。”傅宴州捏了捏眉心,随即冷笑一声,“再说她也许根本没心情关心这件事。” “宴州,你真的会和繁星离婚吗?”苏雪凝试探着问道。 傅宴州摇头道:“不会,等她闹够了,就会回到我身边。” 苏雪凝咬了咬嘴唇,做出担忧的模样:“可是繁星最近和薄谨言是不是走得太近了,薄谨言又是有名的花花公子,繁星会不会吃亏啊?” 傅宴州眉心狠狠蹙在一起,提到薄谨言就像在心底扎了一根刺。 “繁星这么急着和你离婚,除了误会了我们,大概和薄谨言也有关系。”苏雪凝看着傅宴州的脸色,继续开口道。 “我相信她不会。” 半晌,傅宴州开口道。 “是吗。”苏雪凝干笑一声,“我相信繁星也不会的。你放心,我们那晚的事情我是不会对她说的。” 傅宴州表情复杂,“那晚是我喝醉了,对不起。” 苏雪凝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红,低声道:“不怪你,我就是很后悔,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出国,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傅宴州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年的确是喜欢苏雪凝的,在得知对方回国的消息后,他也确实很开心,也动过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可当沈繁星提出离婚时,他发现自己很抗拒。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他想把沈繁星绑在身边一辈子。 是喜欢吗? 傅宴州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沈繁星,只理所当然认为对方是自己的所有物。 直到沈繁星坚定地对他提出离婚,他才意识到,沈繁星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独立的人,她是有可能会离开自己的。 “宴州,我们真的不能回头吗?”苏雪凝的眼泪滴落下来,委屈的眼神我见犹怜。 如果是曾经,傅宴州一定会毫不犹豫把对方揽进怀里。 但此刻他的心情很乱,甚至有些烦躁。 “去准备一下吧,走秀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说完,先一步离开了休息室。 苏雪凝握紧拳头,心中的不甘让她面目狰狞。 到底哪里出了错?明明自己刚回国时,傅宴州还是欣喜的,甚至面对自己的诱惑,也表现出隐隐的动心。 为什么短短几天就全变了,难道就因为沈繁星提出了离婚?! 苏雪凝冷笑,男人就是这样,对于垂手可得的不珍惜,得不到的和要失去的却视若珍宝! …… 薄谨言挂断电话时,沈繁星恰好从试衣间走出来。 银色的礼服完美贴合她的身材,裙摆处的刺绣和水钻完美结合,有种古典和科技碰撞的视觉冲击。 薄谨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惯有的散漫:“比刚才那条顺眼多了。” 第64章 投怀送抱,趁机勾引 沈繁星走过来,从薄谨言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仰头问:“所以你为什么要拿着我的手机?” 薄谨言一愣,才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看突然走出来的沈繁星,忘记把手机放回去了。 于是他索性承认道:“傅宴州刚刚给你打了电话。” 沈繁星皱眉:“你接了?” “接了。”薄谨言坦然承认,“并且告诉他,你在换衣服,不方便接电话。” 沈繁星差点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这人怎么能把如此冒犯的事情,表现得十分合理的样子? “你是怕傅宴州误会?要不要一会儿见面了,我和他解释清楚?”薄谨言十分好心地问道。 沈繁星知道他压根儿就不是真心的,索性她也不在意傅宴州怎么想,只抽回手机道:“算了,没必要。” 导购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极力用平静的目光掩饰心底的震惊。 傅宴州?傅氏集团的总裁! 从薄谨言的话中听得出这位小姐和傅总的关系也不一般啊! 那他们三个人又是什么劲爆的三角关系?! 她恨自己吃到了大瓜却不敢分享,无论是傅宴州还是薄谨言,自己都得罪不起。 “把鞋子也换一下。”薄谨言开口,指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道,“这双。” 沈繁星看着足有十厘米的细跟,眼角抽了抽:“会不会太高了?” 她之前在沈家的时候,拥有几百双高跟鞋,比这更高更变态的也穿过。 但嫁给傅宴州这三年,她很少出去社交,傅宴州也不会带她去参加任何宴会。 这么高的鞋子,她几乎三年没怎么穿过了。 “不然用你脚上的这双配这礼服吗?”薄谨言反问。 沈繁星脚上的是一双很职场的黑色高跟鞋,和银色的裙子确实很不搭配。 其实她想说,自己是去找傅宴州理论的,根本不用这么精心的打扮。 但转念一想,毕竟自己是要站在薄谨言身边的,暂时充当他的女伴。 这位薄爷向来光鲜亮丽,肯定不允许自己的女伴有任何不完美。 “行吧。”沈繁星妥协,换上了导购拿来的美丽刑具。 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沈繁星心情复杂,好像她重新穿上的不是一双高跟鞋,而是她空白了三年的人生。 “是不是做你的女伴,都要精心打扮过才配站在你身边?” 走出商场,沈繁星忍不住问道。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那些能和薄谨言传绯闻的,本身就是精致漂亮的女孩子吧。 高跟鞋是必备修养。 薄谨言侧头看她,似笑非笑道:“想知道的话可以试试。” 沈繁星还没搞明白试什么,就因为脚下不稳向前扑去。 “小心!” 薄谨言眼疾手快,抬手将人捞进怀里。 “没事吧?” 沈繁星感觉脚踝有点痛,但还能坚持,于是轻轻推开薄谨言,摇摇头道:“没事,谢谢。” 薄谨言盯着她,开玩笑道:“你怎么总是在我面前跌倒?” 沈繁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没好气地道:“大概是想对薄爷投怀送抱,趁机勾引吧!” 第65章 汗流浃背 薄谨言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繁星会这么说,随即大笑起来。 他大多数时候都在笑,或慵懒或讥讽或漫不经心,但十分笑意中能有三分真心已经是难得。 不过这一次,他笑的样子似乎和之前都不一样,让沈繁星感觉到了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薄谨言平时放荡不羁,怼天怼地,做事全凭心情,但沈繁星一直觉得自己看他像是隔着层雾,看得不真切。 此刻这层雾似乎消散了一些,让她窥见了薄谨言的几分真实面容。 “走吧,再耽搁一会儿就迟到了。”沈繁星收回目光,开口催促。 薄谨言替她拉开车门,挑眉道:“你还真当自己是去看秀啊,你不是去手撕傅宴州吗?” 沈繁星无奈地笑了,原本愤怒激动的情绪,被薄谨言这么一搞,奇异地中断了。 她也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她和傅宴州之间的事情。 傅氏集团旗下最大的时装品牌Zeal的早春新品秀场设在了万友国际的顶楼。 这次新品的主题是科技与时装,正是沈繁星交上去的那套设计的主题。 苏雪凝还真是改都懒得改一下。 两人到达秀场时,主办方显然很惊讶。 他们不认识沈繁星,但认得薄谨言。 虽然知道自家老板和薄谨言互相看不上,背地里各种八卦薄谨言的黑料,可谁也不敢真的怠慢薄爷,立刻有人过来将他们带到座位处,是看秀的最佳位置。 薄谨言一坐下,就有人过来递名片。 “没想到薄爷竟然也过来了,看来我这趟没白来啊!” 来人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满脸谄媚的笑。 “你是?”薄谨言丝毫不掩饰自己已经把对方忘了的事实,或者从来就没记住过。 男人也不尴尬,赶紧自我介绍:“我是幻宇娱乐的张兴凯,小公司,薄爷不记得也正常。” “哦,是你啊。” 没想到薄谨言竟然想起来了,男人立马受宠若惊。 “上个月你们公司那个小明星不是还买了通稿,说我和她同入一家酒店共度一夜吗? “不是我说你们,利用我制造流量能不能找个看得过去的姑娘?那种满脸科技感的,就别来沾边了。 “你们好歹也像隔壁川誉影视学一下,找个号称四万年美女的来和我传绯闻啊!” 薄谨言摊摊手,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气,但对面的男人已经汗流浃背了。 沈繁星忍笑忍的痛苦,尤其看对面过来巴结却不想碰了一鼻子灰的男人,更是忍俊不禁。 “都是手下那些人胡搞,等我回去就处置他们!薄爷别生气,保证之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男人卑微到差点儿跪在地上。 薄谨言微微动了下手指,意思是男人可以滚了。 周围那些准备伺机而动的人,见张兴凯悻悻而归,全都偃旗息鼓,没人再敢过来找骂。 “想笑就笑,别憋着。”薄谨言瞥了眼沈繁星。 沈繁星觉得挺神奇的,明明不久前自己还气的恨不得杀人,现在却是满脸藏不住的笑意。 第66章 不安 “原来你的八卦都是这么来的。”沈繁星低声道。 “也不全是。”薄谨言长腿交叠,姿态慵懒高贵。 沈繁星挑眉,想到了对方的“难言之隐”,意味深长地点头道:“了解。” 薄谨言坐直身子,转头狐疑地看向沈繁星:“我已经不止一次在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了,你到底了解什么啊?” “我……”沈繁星表情复杂,她总不好和当事人讨论那难以启齿的病情,尤其对方还是薄谨言这种喜怒难测的人。 于是沈繁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当然是了解这些绯闻中也有几个是真的啦,毕竟像你这种优秀的男人,没谈过女朋友也不正常。” 薄谨言眯了眯眼睛,突然凑近她道:“我说我真的还没谈过女朋友,你信吗?” 两人距离突然靠的太近,周围又有无数双眼盯着,沈繁星顿时想要往后逃。 “不信。”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其实心里是相信的。 毕竟薄谨言有难言之隐,如果谈了女朋友,肯定会被对方发现。 虽然性不是爱情的全部,但柏拉图恋爱也没谁真的愿意谈。 薄谨言还想说什么,走秀突然开始了。 现场的冷调灯光骤然切割暗场,银白与冰蓝交织的灯束如数据般在T台上游走。 金属质感的极简秀台嵌满微光感应灯带,走过来的模特每一步落下都会泛起涟漪般的电子光纹,像是踏在流动的虚拟代码上。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未来感,背景巨幕不停变幻着星云、晶格与流体光影,全息投影时而悬浮出解构线条,时而叠印出赛博肌理,与时装的剪裁轮廓完美咬合。 模特身着融合智能面料、反光材质与3D打印结构的服饰走来,衣料在灯光下折射出渐变金属光泽,部分裙摆随步伐透出低调冷光,科技的冷峻利落与时装的流动线条浑然一体。 沈繁星看着自己的作品被以如此绚丽的方式展示出来,心情很复杂。 听说这次的秀专门请了国际知名策划师,还有好几位巴黎时装周的策划。 傅宴州为了捧苏雪凝,真是费心了。 …… “那个是……繁星吗?” 隔着T台,灯光又昏暗,苏雪凝看得不太真切。 “她旁边的人好像是薄谨言?” 傅宴州闻言看过去,刚好这时候灯光由蓝色闪为冷白。 沈繁星正侧头和薄谨言说着什么,薄谨言的身子微微向她倾斜。 傅宴州咬牙,声音阴冷地突出一个字:“是。” 然而苏雪凝此刻却顾不得挑拨离间,她紧张道:“宴州,是你邀请繁星来的吗?” 傅宴州皱眉,“我没有。” 但是他的确给了薄谨言请柬,只是没料到对方真的会来,还带着沈繁星一起。 “宴州,繁星会不会是因为我用了她的作品才来的?” 苏雪凝越想越不安,尤其沈繁星身边还坐着薄谨言。 如果沈繁星真的选择在这种场合和她撕破脸,她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到时候名声扫地的就是她了。 第67章 错过可惜了 刚巧这时沈繁星也看到了他们。 四目相对,沈繁星心里恨得要命,却发现了苏雪凝眼中的心虚和恐惧。 沈繁星顿时明白了对方在怕什么。 苏雪凝敢明目张胆地抢自己的东西,就是料定了自己别无依仗,对她无可奈何。 可是现在自己身边坐着薄谨言,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是狐假虎威,但沈繁星看着对方如坐针毡的样子,也算出了一口气。 于是她故意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朝对面的苏雪凝歪了歪头,眼神泛着冷意。 苏雪凝不安地握紧拳头,低声对身边的傅宴州央求:“宴州,你要帮帮我,今天这场秀对我很重要。” 傅宴州收回落在沈繁星身上的目光,眉心紧紧皱在一起。 如果薄谨言真的要做什么,他也拦不住。 “怎么办啊,宴州!” 走秀接近尾声,苏雪凝也越发不安,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看模特身上的衣服。 尤其她看着薄谨言和沈繁星时而交谈几句,总让她觉得两人是在商量一会儿怎么拆穿她。 整场show只有半个多小时,苏雪凝却觉得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傅宴州的心情也不轻松,如果薄谨言真的替沈繁星闹起来,不仅苏雪凝会身败名裂,傅氏集团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两人焦躁的表情被薄谨言尽收眼底,他侧头玩味地对沈繁星道:“你看对面的两个人,严肃紧张的好像在等待死亡判决。” “他们是怕你会帮我做什么。”沈繁星低声道,“不过我这狐假虎威也挺爽的。”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惜了。”薄谨言有点心痒。 沈繁星道:“我有别的打算,不过多谢薄总好意了。” 这场show结束后,苏雪凝作为“设计者”,又是傅氏集团新签的设计师,是要上台谢幕的。 但此刻她慌的不行,求助一般看向傅宴州。 傅宴州微微叹了口气,道:“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当灯光亮起,傅宴州起身,苏雪凝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走上了T台。 “很感谢设计师雪凝能给Zeal这样一场完美的秀,也感谢在场的朋友,一起见证了这场科技与美的诞生。” 傅宴州开口,很是体面。 沈繁星却脸色阴沉,低声道:“人渣!” “下面请我们的设计师苏雪凝小姐来聊一聊这次创作的历程。”傅宴州把话筒递给身边的苏雪凝,眼神带着肯定和鼓励。 苏雪凝下意识看向沈繁星和薄谨言,又赶紧错开目光,勉强让自己冷静。 “这次的创作对我来说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科技未来这个元素,以前从未出现在我的作品里,这次尝试也算是一种突破。 很感谢傅总能给我提供这个机会和平台,也谢谢大家对我的肯定。” “真虚伪啊!”薄谨言眼神轻蔑,对沈繁星道,“这种话她怎么好意思在你面前说出口? “你确定不抓住这次机会搞点事情?现在两人都在台上,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下不来台。” 他看起来已经跃跃欲试了。 第68章 冲昏了头脑 面对薄谨言的提议,沈繁星这一刻真的心动了。 看着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她创作成果的两个人,恨意和不甘不断从心底滋生,让她有种站起来不顾一切说出真相的冲动。 打不了大家就一起死好了,谁都别好过! 但就在愤怒冲破牢笼之前,理智及时回归。 她不能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她想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筹码,更是因为她不想自己被人关注是因为这样一个不堪狼狈的开始。 她想日后自己的作品能被更多人看见,是因为作品本身,而不是这些舆论八卦。 薄谨言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这么心软。” 沈繁星没有解释,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对傅宴州心软,只是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就这么算了,让薄谨言总觉得缺点什么。 就在傅宴州准备牵着苏雪凝下台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苏小姐,不是要谈创作历程吗?不如详细说说?”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薄谨言,随后又一齐聚焦到苏雪凝身上。 苏雪凝浑身一僵,有种被当众脱光了的感觉。 虽然她知道台下除了薄谨言和沈繁星,没人知道她是冒名顶替的,但那种心虚加上薄谨言给到的压力,还是让她额角渗出冷汗。 薄谨言就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这个系列的作品根本就不是自己设计的,她谈什么创作历程? “是啊苏小姐,你就是惜惜这件事,让我们业内设计师都很震惊,虽然之前就觉得你们的作品很像。” 然而在抄袭模仿成风的现在,作品风格相似太过正常了。 之前还有人抨击惜惜模仿了苏雪凝,当然也有说是苏雪凝在抄袭。 现在两个人设计师竟然是同一个人,大家觉得震惊的同时,很快就接受了,甚至连质疑的声音都没有。 苏雪凝清了清嗓子,这个问题刚好可以让她避开了薄谨言的问题。 于是她回答道:“之前因为和M国那边的合约问题,我没有办法以自己的真名字和傅氏集团合作,只能以另一个名字。 “而傅总又是我的学弟,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和他合作是我一直的心愿。 “不过大家放心,我很遵守职业操守的,并没有泄漏公司的机密给对方。” 她说完俏皮地对傅宴州笑了一下,台下立刻响起暧昧的笑声。 傅宴州也勉强扯了下嘴角,却下意识去搜寻沈繁星的身影。 沈繁星冷眼看着他们,视线对上傅宴州射过来的目光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小姐这次的设计系列很惊艳呢!之前看你离开M国前最后的设计,说实话有些失望。 不过这场秀证明了你依旧是年轻设计师中最优秀的存在!” 台下有专业人士给予了她极高的评价。 “苏小姐怕是把最好的都留给Zeal了吧!” “苏小姐和傅总真的是互相成就啊!” …… 沈繁星冷笑,这也算最好?这个系列不过是她潦草完成,还没有修改打磨的作品,居然也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就在苏雪凝被赞誉声冲昏头脑,变得飘飘然,差点儿忽略了薄谨言的存在时,那道慵懒随意却犹如寒刃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69章 这就奇怪了 “苏小姐的设计的确很惊艳。”薄谨言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息怒,“尤其是这种动态光影的走线,和3D打印结构的结合,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么精准。” 苏雪凝顿时又紧张起来,连笑容都不自然了。 她不知道薄谨言下一秒还会做出什么举动,总之对方肯定不会是夸她这么简单。 果然,薄谨言撑着下颌,慵懒道:“刚好,我有几分小问题想请教一下苏小姐。” 苏雪凝如临大敌,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傅宴州。 傅宴州则对于薄谨言没有直接拆台表示很意外,这种迂回简直不是这个纨绔公子的风格。 不过他也随即松了口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表明薄谨言应当不会再直白地指出苏雪凝冒认“惜惜”身份这件事了。 随即他显出鄙夷的神色,他根本不相信薄谨言会懂这些设计方面的专业知识,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问出什么。 傅宴州对苏雪凝点点头,示意她别紧张,薄谨言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沈繁星也忍不住挑挑眉,薄谨言还懂这些吗?她以为对方莱看秀也只是看个热闹。 “薄总请说。”苏雪凝看似镇定自若地开口,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 薄谨言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苏小姐,我没看错的话,你有一件作品里用到了全息变色纤维,是哪家实验室的特殊工艺?” “这……”苏雪凝脸色一僵,她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仔细看沈繁星的设计稿。 而且她刚才只顾着担忧沈繁星会不会突然发难,心里七上八下,注意力根本没在看秀上,连薄谨言说的是哪件都不清楚。 “怎么,苏小姐自己选定的材质自己都不记得了?”薄谨言挑眉。 沈繁星侧头认真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惊诧。 薄谨言竟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而且他竟然知道名字! 傅宴州眉心紧皱,同样没想到薄谨言竟真的能问出点东西。 他刚要回答,苏雪凝却因为慌乱和心虚抢先一步开口了。 “薄总,这个涉及到了我的设计核心和公司机密,我不方便透露。” 她话音一落,台下响起了几声惊诧的质疑声。 傅宴州也是脸色难看,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沈繁星满脸鄙夷地摇摇头,她还是太高估苏雪凝了。 一个人没有天赋就算了,连盗取别人的东西后,都不仔细研究一下吗? 薄谨言噗嗤一声笑了,“你确定这是你们公司机密?可是据我所知,研制全息变色纤维的公司已经公开了研究成果,并不是什么秘密吧?相信在座的很多人也都知道。 苏小姐既然在设计中用到了这种材料,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他话音一落,台下一片窃窃私语,苏雪凝脸色涨红,僵在了原地。 沈繁星低声问薄谨言:“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其实若不是搞设计的,根本不会有人特意去关注这件事,就算是设计师,也不一定全都知道。 而且那家实验室只是公布了这个技术,并没有买通稿买热搜。 薄谨言凑向她一点,笑着道:“因为那家实验室是薄氏集团子公司的,我当然知道。” 第70章 薄总实在太棒了 沈繁星恍然,同时感慨苏雪凝今天是倒霉了,居然撞上了一个薄谨言刚好知道的点,而她又恰好没关注。 “我……我记错了。”苏雪凝只能牵强地解释。 薄谨言耸了下肩,不置可否,继续道:“我还注意到有一件礼服的背部用了立体剪裁,想请教一下苏小姐,关于这部分的受力点,打板时的参数你是怎么计算的?” 苏雪凝再次僵住,她根本不知道是哪一件,更加不知道沈繁星当初是怎么设计怎么计算的。 而这个涉及到专业的问题,傅宴州也帮不了她。 “这应该不涉及什么商业机密和设计核心吧?只是一个专业上的问题,苏小姐也回答不了?” 薄谨言一副看戏的姿态。 台下细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苏雪凝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颤抖,越急越说不出话。 薄谨言一副可惜的表情,“真的很好奇苏小姐到底是怎么设计出这一系列作品的,倒像是……不是自己设计的一样。 希望苏小姐下一次,能拿出完整的创作过程,别再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了。” 聚光灯还停留在苏雪凝身上,可全场的许多目光已经从羡慕、惊艳、欣赏变成了探究、怀疑,甚至是鄙夷。 苏雪凝站在那里,穿着得体漂亮的衣服,却好像被全世界无声地判了刑。 她甚至连走下台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还是傅宴州镇定地牵着她的手离开了T台中央。 “薄谨言,可以啊!” 散场后,沈繁星惊讶地看着他。 如果说全息变色纤维只是碰巧,那后面的问题,绝对是对设计有一定了解才能问出来的。 薄谨言微微侧头偏向她,低声道:“之前去查苏雪凝作品时,顺便了解了一点,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他勾唇看向沈繁星,“我棒不棒?” 沈繁星没忍住笑出声来,尤其想到刚才苏雪凝站在台上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样子,就心情大好。 于是她对薄谨言比了个大拇指:“薄总实在太棒了!” 薄谨言尊重她的决定,并没有直接拆穿苏雪凝。 不过刚才那一出,今天过后必然会在圈内传开。来看秀的要么是专业人士,要么是名流贵族,自然心中都有计较,苏雪凝的名声怕是要一落千丈。 “走吧。”薄谨言道,“去找你前夫。” 沈繁星心道还不是前夫,不过马上就是了。 休息室内,苏雪凝轻声啜泣着。 傅宴州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他猜不透为什么沈繁星刚才一点表现都没有,难道她紧紧是让薄谨言为难一下苏雪凝就算了? “宴州,我怎么办啊!”苏雪凝眼泪不住地往下掉,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傅宴州发现自己再看苏雪凝在自己面前哭,已经没有心疼的感觉了,反而在走神儿想着沈繁星。 “现在所有人都对我产生了怀疑,我以后要怎么在设计界继续下去啊!” 傅宴州冷静道:“这些也只是薄谨言的猜测,他没有拿出证据,你不必放在心上。” 第71章 事情好像搞砸了 “况且你只是短时间内灵感枯竭,我相信过了这段时间,你还是会恢复巅峰时期的创作才华的。”傅宴州继续开口宽慰道。 “可是……”苏雪凝欲言又止,她根本不能告诉傅宴州,之前的那些作品也是她花钱买来的。 “好了,不要多想,这件事情会过去的,等你拿出好的作品,没有人会质疑你。”傅宴州语气肯定地道。 “那就要看苏小姐到底能不能拿出好的作品了。”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嘲讽的声音随即响起。 苏雪凝猛地转头,震惊地看着阴魂不散的薄谨言,以及站在薄谨言身边的沈繁星。 如果说之前苏雪凝还对薄谨言有什么旖旎的幻想,经过今天这一场变故,就彻底没有了,只剩下pdst。 傅宴州的目光盯在薄谨言身上一瞬,就移到了沈繁星的身上。 “繁星,我有话和你说。” 他大步走过去,在即将接近沈繁星时,却被薄谨言抬臂拦住。 “薄总这是干什么!”傅宴州语气阴冷。 薄谨言斜睨着他,一双桃花眼中带着讥讽:“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不需要靠的太近吧?” 傅宴州气极反笑:“薄谨言,我现在要和我老婆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挡在这里!” “我有没有资格,也是要繁星说了算。”薄谨言微微转头看向沈繁星,“你说是吧,亲爱的?” 沈繁星被他这声“亲爱的”叫的汗毛倒立,薄谨言的恶趣味她今天算是领教了。 傅宴州脸色瞬间更阴沉,挥出一拳就朝薄谨言砸过去。 薄谨言躲闪不及,被一拳打在了脸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傅宴州你干什么!” 沈繁星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傅宴州就动手了。 “和我走!”傅宴州冷着脸,去强行牵沈繁星的手。 薄谨言顶了顶腮,眼神阴鸷。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把揪住傅宴州的衣领,将一拳还了回去。 傅宴州被打的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样子比薄谨言还狼狈。 “别打了!保安!” 苏雪凝尖叫起来,跑过去扶傅宴州。 有保安闻言冲进来,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你没事吧?”沈繁星担忧地问薄谨言。 “不好意思,事情好像搞砸了。”薄谨言低头看着沈繁星,嘴角扯开一抹苦笑。 “不怪你。”沈繁星开口,拿出手帕小心按在他嘴角。 让薄谨言白白挨打却不还手是不可能的。 况且她也没料到傅宴州竟然会先动手打人。 傅宴州盯着沈繁星,而沈繁星却关心着薄谨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朝他看过来。 他握紧拳头,整颗心突然空了一下。 保安冲进来后,发现屋子里是两个惹不起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先出去吧。”沈繁星开口,终于看向傅宴州,“外面都是媒体,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傅宴州抿了下薄唇,低声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沈繁星笑了,“你觉得我们还有谈的必要吗?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做个交易。” 第72章 宁可什么都不要 沈繁星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桌子上,看着傅宴州道:“签了吧,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出去,对着媒体把苏雪凝窃取我作品的事情说出来。” 傅宴州脸色阴沉,咬牙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要是真想威胁你,刚才在秀场的时候就做了。”沈繁星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然而这冷静淡漠的神情,却比愤怒发疯更让傅宴州觉得心慌。 好像原本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一天突然就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而且他怎么抓都抓不住。 “宴州……”苏雪凝小心地拉了下傅宴州的衣角,虽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什么,但她想表达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傅宴州用力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才拿起桌子上的离婚协议看了起来。 “就这么点要求?”他声音带着讥讽,仔细听能分辨出其中的怅然若失。 沈繁星现在却没心情揣摩他的感情,道:“我说了我只要属于我的,傅氏集团的股份我一点不会碰。 “你只需要给我协议里的一千万,当作这些年我给傅氏集团供稿的薪酬。和东城区的那套别墅,其他的我都不要。” “如果我不同意呢?”傅宴州抬头看她。 沈繁星毫不犹豫道:“那我就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签了离婚协议。” 傅宴州捏着纸张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咬牙道:“你就这么想离婚,宁愿净身出户!” “是。”沈繁星平静而坚定,“外面的媒体还没走,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只能大闹一场,大家都别好过。” “宴州,如果被媒体知道,我就完了,傅氏集团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苏雪凝紧张地开口,“你要考虑清楚啊。” 沈繁星目光闪过讥讽,她就知道傅宴州肯定会为了苏雪凝同意的。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心爱的苏学姐遭人非议,断送职业生涯呢? 果然,傅宴州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可以签字,但在此之前,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你这人有意思吗,都要离婚了,有什么好谈的!”开口的是薄谨言。 他嘴角破了条口子,颧骨也有些泛青,可见傅宴州那一拳力气不小。 而傅宴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还沾着血迹。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傅宴州还有什么可说的,但还是点头道:“可以。” 休息室的里面有一间茶水间,沈繁星说完率先朝里面走进去,傅宴州跟在身后。 门被关上,不算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薄谨言和苏雪凝两个人。 苏雪凝不安地看了眼薄谨言,心里很紧张,但她同样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和薄谨言独处的机会。 她承认在秀场上被薄谨言搞怕了,对方的气场也让她瑟缩。 可人的欲望和认知往往不成正比,这会儿的苏雪凝再次滋生出隐秘的欲望。 如果她能勾搭到薄谨言,又何必费尽心机去接近傅宴州? 第73章 我对脏东西过敏 薄谨言长腿撑地坐在桌子一角,正在低头滑动手机,完全把苏雪凝当成了空气。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因苏雪凝而起,但罪魁祸首还是傅宴州。 况且他对为难一个女人不感兴趣。 “薄总还不走,是在等繁星吗?” 薄谨言不想搭理苏雪凝,对方却率先开口。 “和你有关系?”他头也不抬地道。 苏雪凝握了下手指,走过去几步靠近薄谨言,轻声道:“我真羡慕繁星,能有薄总这样的朋友。不过繁星的异性缘向来很好,不像我,朋友少得很。” “异性缘很好?”薄谨言轻笑一声,终于抬头看了苏雪凝一眼,手机在他修长的指间转了一圈,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苏雪凝心中暗喜,故意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和自认为最好看的角度面对着薄谨言。 “繁星的男性朋友很多的,不过也难怪,繁星那么漂亮……” “她和你很熟吗,你对她了解这么多?”薄谨言似笑非笑地打断她,“而且我看你异性缘也挺好的,把别人老公都拿捏的死死的。” 苏雪凝脸色一下子涨红,低声解释道:“薄总你误会我了,我和宴州只是普通朋友,是他觉得我可怜才帮我的。我不知道这么做会伤害到繁星,我很抱歉。” 她咬着嘴唇,抬眸飞快地看了薄谨言一眼,又低下头道:“如果我有一个护着我的男朋友,我一定会和宴州保持距离……” “大可不必。”薄谨言像是实在听不下去她的话了,一双桃花眼带着讥讽:“我很希望你能继续和傅宴州纠缠不清,你们挺配的,真的,就别去祸害别人了。” “薄总……”苏雪凝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薄谨言完全不买她的帐,她想要的效果没有达到,反而被对方奚落了一通。 “对了,”薄谨言再次开口,“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吧,我对脏东西过敏。” 苏雪凝嘴角抽了抽,因为难堪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捂着嘴飞快地跑出休息室。 薄谨言叹了口气,他不想为难女人的,偏偏有些不长眼睛的非要凑过来。 抬头,他看向关着门的茶水间,眸光一下子变得幽深。 随即他扯了下嘴角,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等着一个女人和她的丈夫在密聊? 茶水间内,沈繁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傅宴州,道:“有什么事快说。” 傅宴州捏了捏眉心,“私自把你的作品给雪凝,是我不对。可如果我事先征求你的意见,你肯定不会同意,不是吗?” 沈繁星冷笑,“我说过,你签了离婚协议,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苏雪凝,也是为了整个傅氏集团。 如果雪凝这次拿不出好的作品,傅氏集团也会被质疑。而你的作品和她的刚好风格相似,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傅宴州看着沈繁星,“反正你也不想要‘惜惜’这个身份,不如就给了她,以后你可以用你自己的名字来创作,我绝对不干预。” 第74章 我不等你了 当你对一个人彻底失望时,无论对方说出什么,你都不会再有太大的触动了。 沈繁星看着傅宴州,只觉得对方荒谬可笑,却不会再有类似于心痛的感觉了。 “傅氏集团怎么样和我有关系吗?,我们都要离婚了,傅氏集团会不会被质疑是我要操心的吗? “既然苏雪凝她这么想要‘惜惜’这个身份,那就给她好了。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一天她会因为这个身份摔得很惨。” 毕竟不管是苏雪凝,还是惜惜,其实背后的创作者都是沈繁星。 她现在不干了,苏雪凝是谁又有什么所谓? 傅宴州皱眉,他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沈繁星就能冷静下来。 可她还是三句不离离婚! “你答应过陪奶奶去手术,现在离婚了,万一被奶奶知道了怎么办?”傅宴州没想到有一天要拿奶奶来做挡箭牌。 沈繁星道:“你放心,我答应过就会陪着奶奶一起去。就算我们离婚了,奶奶还是我的奶奶。只要你不说,我可以继续配合你假装我们一切如常。” 傅宴州抿唇,乘在桌子上的手指不由收紧。 他现在不管说什么,沈繁星都坚定了要离婚的态度。 “还有别的事情吗?”沈繁星催促他。 她现在脚很疼,只想尽快离开回去休息。 傅宴州欲言又止,让他请求沈繁星不要离婚,他是说不出口的。 而把沈繁星的作品冠名给苏雪凝,这件事也的确是他不占理。 他现在强硬地反悔不签离婚协议,沈繁星是真的敢出去闹。 而且现在外面还有薄谨言在。 想到薄谨言,傅宴州眉心再次蹙了起来,质问道:“你和薄谨言到底什么关系,他在追你?” 今天的这场秀,他敢肯定,薄谨言就是为了沈繁星才来的。 “我和他什么关系不需要和你解释。”沈繁星不耐烦地开口,然后狐疑地看向他,“傅宴州,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不会是反悔不想签离婚协议吧?” 傅宴州冷哼一声,“我是给你反悔的机会。” 沈繁星摇摇头,“我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后悔,日后也肯定不会纠缠你,你大可放心。” 她说完率先推开门,对上了薄谨言看过来的目光。 “你在等我?”沈繁星也有点惊讶。 她以为自己和傅宴州进去后,薄谨言就会离开。 “不然呢?”薄谨言皱了下眉,抬起手腕看时间,“聊完了?聊完了我们走。” “哦,聊完了。”沈繁星有点懵懵的。 而她身后的傅宴州脸色黑的能滴墨。 沈繁星指了指桌子上的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完了。” 傅宴州拿起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三年前,他和沈繁星从民政局出来,沈繁星很开心,挽着他的手臂,小声说自己会当一个好妻子的。 那天晚上,沈繁星洗过澡后,躺在床上等他进来 被子拉到了脖颈下,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而那天,他选择睡了客房。 他看到了沈繁星眼中的失落,不过对方还是笑着和自己说:“没关系,我会等你准备好。” 第75章 玩玩而已 这三年,傅宴州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沈繁星的存在。 哪怕他大多数时候也不怎么和对方讲话,可这个人的存在早就变得理所当然。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失去沈繁星。 其实这几天沈繁星不在家,他就已经觉得偌大的房子空落落的了。 那种孤寂感让他无所适从,想要逃离,又想要把人带回来。 “傅总想什么呢,自己名字不会写了?”薄谨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带着讥讽和催促。 傅宴州是真的有种把这破协议书撕碎扔掉的冲动,但他不能。 握着笔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最终他还是快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离婚协议而已,距离正式去民政局办理还有个冷静期。 到那时候沈繁星就会想清楚,她离开自己并不会好过。 Show结束了,但之后的宴会还没有结束,有人进来叫傅宴州。 傅宴州放下笔,与薄谨言擦身而过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就算沈繁星和我离婚,她也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薄谨言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随即毫不在意道:“你觉得我在乎吗?” “你果然只是想玩玩。”傅宴州说完,大步离开休息室。 沈繁星撑着桌子,低头看那几页薄薄的纸。 这三年,终究是这样狼狈潦草收场。 “怎么,后悔了?”薄谨言盯着她,意味深长地问道。 沈繁星将离婚协议收起来,平静道:“脚疼,缓一下。” 薄谨言看了眼她的高跟鞋,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沈繁星犹豫着要不要把高跟鞋脱下来,想一想还是算了。 如果她只是沈繁星,她可以无所谓。但以后她要以设计师沈繁星的身份出入这种场合,今日见过的人以后还会见到。 她不想大家提起她时,是那个提着高跟鞋光脚离开的女人。 这对设计师来说是不体面的。 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去,却在门前撞见了走进来的薄谨言。 “你……”她以为薄谨言已经离开了。 薄谨言两根手指勾着一双拖鞋,挑眉看她,“以为我走了?” 沈繁星眼底泛起笑意,一双大眼睛变得弯弯的。 “换上吧。”薄谨言将拖鞋放在沈繁星面前,扶着她的手臂。 “你哪里找来的?”沈繁星踩在柔软的皮质拖鞋里,感觉舒服多了。 虽然是拖鞋,但和她的礼服也不算违和。 “这里是秀场,鞋子很多,我让工作人员找的。”薄谨言说完,弯腰将那双高跟鞋提了起来。 “我来吧。”沈繁星赶紧去接,却被薄谨言避开。 他提着高跟鞋,看着沈繁星:“走吧,送你回去。” 说完率先走出休息室。 沈繁星只好跟上,眼睛一直盯着薄谨言那修长的手指,以及手里的她的高跟鞋。 感觉比自己拿着还要尴尬。 薄谨言无论在哪里都是极其高调瞩目的存在,所以当他提着一双高跟鞋出来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去,然后一起移到了那双高跟鞋上。 沈繁星瞬间不想出来了。 第76章 你就这么狠心 薄谨言倒是神态自若,丝毫不觉得自己提着一双高跟鞋有什么不妥,甚至在发现沈繁星没有跟上来时,回头疑惑地问道:“拖鞋也不舒服吗?要不要抱你离开?” “不用不用!”沈繁星赶紧摆手,心虚地跟在薄谨言身后,接受着几十双眼睛的注视。 而傅宴州也在其中,戴着口罩,眸光阴鸷。 “那是薄爷新女友?蛮漂亮的。” “漂亮有什么用,几个月后还不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但是薄爷给她提着高跟鞋诶!这也太宠了吧!” …… 看到傅宴州的口罩,沈繁星惊觉一件事,顾不得那些八卦,赶紧一把拉住薄谨言,低声道:“你的脸没事吗?” 脸上的青紫倒是不明显,但嘴角的口子可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薄谨言似笑非笑道:“没事,他们会以为是接吻太激烈,对方咬的。” 沈繁星:“……” 又不是她咬的,她心虚什么!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酒店,到了地下停车场。 就在薄谨言拉开车门让沈繁星上车时,傅宴州突然追了过来,一把拉住沈繁星道:“今晚和我回去。” 沈繁星皱眉,“我已经和奶奶说了,这几天会住在朋友家。” 薄谨言斜靠在车身上,似笑非笑看向傅宴州:“薄总现在才追出来要把人带走,怎么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不敢拦?” 傅宴州抿唇,无视薄谨言的挑衅,看着沈繁星道:“你父母过来了。” 沈繁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变得难以置信。 沈家把她赶出来三年了,期间没有任何人联系过她,怎么会突然来京都? “我已经让人安排他们去了酒店,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傅宴州看着沈繁星道。 他也是刚刚接到助理的电话,得知了这个消息。 “不了。”沈繁星推开他拉着自己的手,冷漠道:“从他们把我赶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我的父母了。你是否接待他们,都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去见他们。” 傅宴州皱眉,“再怎么说他们也把你养大,而且在得知真相前,对你一直很好,你就这么狠心吗?” 沈繁星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嘲讽和苦涩。 到底是谁狠心,三年来对她不闻不问。 在她和傅宴州结婚后,她甚至试图去联系过他们。 可结果呢,母亲嫌恶地警告她,不要再打电话过去了,听到她的声音就想到这些年对亲生女儿的亏欠,只会觉得恼火和恶心。 父亲更是直接拉黑了她。 沈繁星删除了沈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也在心里上彻底把自己和沈家人分隔开。 不过面对傅宴州的质问,她没有解释那么多,只点头承认:“对,我就是狠心冷血,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 傅宴州不能理解,“这也许是你们修复关系的一个契机,你为什么要回避?” “因为我不想。”沈繁星冷静地回答。 三年了才想着修复,是不是太晚了? 她说完坐进了薄谨言的车里,车门关上,她不再看傅宴州一眼。 第77章 要不要跟我走 黑色库里南开出地下停车场,沈繁星坐在后面,目光看着车窗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薄谨言看得出她心情很复杂。 “你其实已经知道了对吧?” 好半天,沈繁星才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 薄谨言反问:“我说知道了,你会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沈繁星绞着手指,看起来风轻云淡,实则心里并不平静。 傅宴州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在他们的亲生女儿被找回来以前,他们对自己确实很好很好。 可这种好是建立在他们以为自己是亲身骨肉的基础上。 这让沈繁星心里极其矛盾,反复问过自己好多次,难道是不是亲生的就那么重要吗? 他们养育了自己十八年,那些感情当真一下子就能撤回吗? 他们怪自己抢了亲生女儿的人生,说看到她就会想到沈馨月遭受的那些苦。 可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沈繁星离开沈家的第一年,时常幻想他们也只是一时冲动,某一天会来看自己,带自己回家。 但是没有。 第二年的时候,这种想法就弱了很多,可还是会偶尔冒出来,让沈繁星自己都觉得可笑。 现在,她已经死心了,他们却来了。 不对! 沈繁星皱眉,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们来了也并不是因为自己。 如果真的想见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她,而是先找到了傅宴州? “其实我原本是不知道的。”薄谨言开口,打断了沈繁星的思绪。 沈繁星抬头看向前面开车的薄谨言,“你是后来特意调查的吗?想不到薄总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说好不生气的。”薄谨言轻笑道,“而且我不是对你的事情感兴趣,而是对你感兴趣。” 沈繁星轻咳一声,没有接话。 薄谨言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但她知道对方并没有几分真心。 做朋友她可以接受,再进一步的关系就算了,她现在也没有那个心力。 “送你去你朋友那里?” 过了一会儿,薄谨言问道。 沈繁星现在心情很乱,并不想把负面情绪传染给别人。 她想说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可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怕是会想的更多。 一时间,沈繁星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了。 薄谨言从这段沉默中已经窥见了沈繁星的想法,开口提议道:“不如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沈繁星抬眸问。 “到了就知道了。”薄谨言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去不去?” “去。”沈繁星脱口而出。 等她想反悔的时候已经晚了,库里南转了个弯,开上了另一条路。 车子越开越偏,渐渐远离了城市。 沈繁星开玩笑道:“你不会是要把我拐走卖掉吧?” 薄谨言轻笑,“后悔了?可惜晚了,我已经联系好买家了。” 最后车子从郊外的一座山脚下开了上去,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下车吧。”薄谨言替她拉开车门,“带你参观一下我的秘密基地。” 第78章 突然很暧昧 沈繁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静谧的郊外和城市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偶尔几声蝉鸣,让浮躁的心情也慢慢沉淀了下来。 “上去需要走一段山路,不过都修了台阶,你可以吗?”薄谨言侧头问她。 沈繁星点点头,“幸好是拖鞋。” 两人并排往山上走,夜间的雾气很重,但并不会觉得不舒服,相反有种氧气充沛的感觉。 “你时常来这边吗?”沈繁星问。 “偶尔吧。”薄谨言落后她半步,“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沈繁星挑挑眉,调侃道:“我以为你心情不好会去江边的桥上喝酒。” 薄谨言坦然道:“我偶尔也会正常一点。”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半山腰。 别墅隐藏在墨色的林影里,只透出几缕温和的灯光,不张扬,却在漆黑的山间格外醒目。 墙外的石材被夜露浸得微凉,只有窗内暖光漫出来,轻轻落在庭院的草木上,安静的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到了。”薄谨言推开小院的门。 庭院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和两个摇椅,周围的墙角种植着各种花草。不过因为夜色昏暗,看得不真切。 “你还会种花啊!”沈繁星好奇地问,随即想到了陈老爷子那个巨大的玻璃花房,“是和陈爷爷学的吗?” “不是,那些都是些野花野草,不需要打理就长得很好。”薄谨言说着替她拉开了别墅的门。 一进门,暖意裹着淡淡的木质香扑面而来。 客厅只开了几盏落地灯与壁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不刺眼,却把每一处轮廓都烘得温柔。 挑高的空间在夜里显得格外静谧,浅灰色沙发陷在暖光里,茶几上放着几个玻璃杯,薄谨言随手为她倒了一杯水。 整面落地窗拉了半幅纱帘,窗外是沉沉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碎成一片星海,在雾色里明明灭灭。 山风偶尔拂过树梢,影子在玻璃上轻轻晃,室内却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很少带人来这里,你是第二个来这里的女人。”薄谨言道。 “真荣幸。”沈繁星拿起那杯水握在掌心,笑着说。 “第一个是我妈。”薄谨言语气有点无奈。 他以为沈繁星会追问一句,可惜对方完全没那个意思。 沈繁星的嘴角情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又赶紧抿平,轻轻地“哦”了一声。 气氛突然就有点暧昧,沈繁星喝了口水,起身道:“我能参观一下吗?” “当然。” 薄谨言带她上楼,“一楼就是你看到的,没什么东西,空得很。” 上了二楼,进入眼帘的首先就是整整两面墙壁的书。 “没想到你这么爱读书。”沈繁星看向薄谨言,实在有些意外。 薄谨言轻笑,“你是觉得我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搞这些书是纯用来充门面的吧?” “我可没有这么想。”沈繁星赶紧解释,“而且你不是不常带人过来这里吗,充门面给谁看?” 并且她知道薄谨言并非不学无术,对方是全球顶尖大学毕业的,且全门功课A+,大学期间就拿了很多奖项。 “我只是意外,你一个学金融的,为什么大多数都是艺术类的书籍。” 第79章 触碰 沈繁星走近书架细看,发现艺术类的书籍中,大多数又是和美术相关的。 “你喜欢画画?”她转头问薄谨言。 同时一个想法在脑海里出现——一个热爱艺术的富二代不得不放弃爱好回来继承家业的故事。 只是怎么看薄谨言都和那种忧郁的艺术家相去甚远。 薄谨言盯着沈繁星,语气无奈:“你脑子里又再想什么?” 他发现沈繁星是一个表面平静,但内心戏超多的女生。 这些书基本上都不是我的,是我哥的。” 沈繁星想到了自己刚去盛誉那天听到的八卦,几个同事提到了薄谨言的大哥。 那时候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些年薄家都只有薄谨言一个儿子啊。 “你真的有一个哥哥啊?”沈繁星有点惊讶,“从来都没听媒体报道过。” 薄谨言低声道:“因为他已经去世十几年了。” 沈繁星张了张嘴,半晌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有什么好道歉的。”薄谨言抬手想要揉她的发顶,又觉得不妥,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不过他确实很久没和人提起大哥了,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 沈繁星明显感觉到了薄谨言情绪的低落,于是指了指楼上道:“还能上去吗?” 薄谨言“嗯”了一声,率先上楼了。 沈繁星跟在他身后,鞋子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了吱嘎声。 整个三楼,更像是一个个人展厅,墙壁上挂着的都是各种画作,从标注的日期上来看,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都是你哥哥画的吗?”沈繁星问道。 薄谨言点点头,“他很有天赋,没能成为一名画家很可惜。” 沈繁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脑补并不是完全错误,只不过要把对象从薄谨言换成他大哥。 “你和你哥感情应该很好吧?”她走到一幅画前站定,“这个小男孩是你?” 画作大都是油画,对方的风格有点抽象派,但看得出画作上的小男孩正在俯身抓一只白鹅,很是灵动可爱。 薄谨言点点头,“这是我四岁的时候,父母带我和大哥去乡下度假,一个暑假,我把邻居家大鹅的毛都薅秃了。” 沈繁星笑起来,“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薄谨言也笑了,只不过笑容中多了几分少见的伤感。 “这幅画……应该不是你吧?”沈繁星站在一幅男人的画像前问。 画像上的男人和薄谨言有五分相似,不过气质完全不同。 而且推算时间,薄谨言大哥去世的时候,他应该是十几岁的少年。 果然,薄谨言道:“是他自己的自画像,我们长得很像吗?” 这幅自画像也是偏抽象的,比例和正常人的都有些不同。 “神态有些相似,不过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你。”沈繁星道。 薄谨言点点头,“我也觉得我们不像。” 两人又看了几幅,沈繁星问他:“你平时也会一个人上来看这些画吗?” “很少。”薄谨言摇头,“因为我只要闭上眼睛,这些画就会出现在我脑海里,根本不需要上来。” 第80章 今晚很糟糕 “你的爱好呢?这栋别墅不会都是你哥的东西吧?”沈繁星问道。 “我?”薄谨言像是愣了一下,过了两秒钟才摇摇头,开玩笑道:“我的爱好当然就是赚钱。” 沈繁星朝他竖起大拇指,肯定道:“这才是最棒的爱好。” 一直到下楼,沈繁星都觉得今晚的薄谨言有些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总之薄谨言和平时纨绔慵懒、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客房一直都有打扫,不过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介意穿我的吗?”薄谨言说完又补充道:“新的。” 沈繁星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了,确实不适合下山了。 “不介意,谢谢。” 她是觉得穿对方的衣服有些暧昧了,哪怕是对方没穿过的。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隐隐后悔,自己不应该一冲动就和薄谨言过来了。 哪怕她相信薄谨言人品,但两人莫名其妙在一栋房子里共度一夜,还是第二次,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薄谨言同样在困惑,自己为什么脑子一热把沈繁星带来了这里。 这栋别墅是他的绝对禁忌,连父亲都没有来过,母亲也没有上到上面两层。 可刚刚沈繁星提出要去看看,他竟然同意了,也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甚至他和沈繁星聊起了大哥。 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和人聊过这个话题了。 想到这里,薄谨言既困惑又隐隐有些恐惧。 恐惧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他身上,以至于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只能将衣服拿给沈繁星后,匆匆回了房间。 沈繁星看着薄谨言的背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感觉——薄谨言今晚就是很奇怪。 或许是提起已故兄长情绪低落吧。 …… 薄谨言回到房间后,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他每次来这里都会失眠,却每个月都要自虐一般地过来两次。 黑暗中,他看到那个身影向他走来,然后站在床边,低垂视线看着他。 即便看不清面容,但他感觉到对方在冷笑。 “你竟然带了一个女人过来,薄谨言,你是在向她求救吗?” “可她真的能救得了你吗?她只会被你拖进深渊!” “放过那个可怜的女孩吧,她是无辜的。” …… 薄谨言猛地睁开眼睛,他刚才竟然睡着了。 额头上有冷汗渗出,他想到了梦里的那些话。 自己带沈繁星来这里,其实是潜意识里的求救吗? 不,他根本不想任何人来救自己。 薄谨言这次确实再睡不着了,他起身走出卧室,刚要推开门出去吹吹风,却透过窗子看见了外面的沈繁星。 沈繁星披着外套,坐在摇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幽远的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只撑着下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繁星突然抬起头看向夜空,看口型是在说:“好多星星啊!” 她是在笑着的,但眼角有泪流下。 薄谨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卧室走去。 他知道今晚很糟糕,自己非但没有把沈繁星从她的情绪中解救出来,反而将自己糟糕的状态暴露了出来。 第81章 解释不清了 薄谨言再出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沈繁星没在外面,也没在客厅,应当是回房间休息还没有醒。 山间清晨的空气总是特别好,薄谨言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困倦被赶走了大半。 他还是有些懊恼昨晚自己的冲动,以沈繁星敏锐的性格,或许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不过也无所谓了,自己本来也没有指望她是那个能拉自己出深渊的人。 或许根本就不存在那样一个人。 因为薄谨言时常会来这里,所以冰箱里放了很多吃的。 他刚转身准备回屋简单弄个早饭,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小言,你果然在这里!” 薄谨言眉心一跳,转头看见了打扮精致,拎着手包踩着高跟鞋上来的李佩瑜。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家里的保镖,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两大袋子东西。 “妈?你怎么一早上就来这里了!”薄谨言一脸不可思议。 李佩瑜踩着高跟鞋爬山十多分钟都不带换气的,闻言道:“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不回,我不放心就来看看。恰好有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给你送点过来。” 她说完,推开别墅的门,指挥两个保镖把食材放进冰箱。 薄谨言意识到沈繁星还在卧室睡觉,当即跟了进去,按住李佩瑜的肩膀道:“妈,我等下要开个线上会议,你没别的事就先走吧。” 李佩瑜狐疑地看着他,“你开你的会,我又不会打扰你……诶,你这嘴唇怎么回事?” “我……” 薄谨言话还没说完,客卧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繁星穿着薄谨言宽大的T恤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懵懵的,猝不及防与一个陌生女人四目相对。 沈繁星:“?” 李佩瑜:“?” 薄谨言:“……” “这位是……”李佩瑜打量着沈繁星,目光意味深长。 沈繁星猛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是薄谨言的母亲,一边再次后悔自己就不该脑子一热和薄谨言过来,一边已经强自镇定地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薄……谨言的朋友,沈繁星。” “朋友啊……”李佩瑜眼神里带着探究和笑意。 “妈,昨晚我们一起去参加了……”薄谨言本想找个像样的借口,却发现怎么解释都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要带沈繁星回来,反而越描越黑。 他索性放弃挣扎,一副随你怎么想的样子。 “我懂,都懂。”李佩瑜表情意味深长,目光又转向薄谨言,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半天。 沈繁星心道你根本就不懂,但同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场面一度很尴尬。 “沈繁星?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李佩瑜蹙眉思索,问薄谨言:“是你和我提过吧?” “没有。”薄谨言一副“杀了我吧”的神情,生无可恋道:“你那件旗袍,设计者就是她。” 李佩瑜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怪不得!” 她快步走过去拉着沈繁星的手,亲热道:“那件旗袍我特别喜欢,听小言说你入职了盛誉,真是太好了!” 第82章 岂不是男小三? 沈繁星没想到薄谨言这种性格,竟然会有这样一位热情洋溢的母亲。 不过想想也合理,否则谁会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谢谢阿姨能喜欢。”沈繁星微笑着开口,笑容却有几分僵硬。 因为比起感激有人对她的作品念念不忘,她现在更多是尴尬。 尤其她还穿着薄谨言的衣服,被薄谨言的母亲拉着手。 “你看起来很小啊,成年了吧?”李佩瑜问道。 沈繁星更尴尬了,get到对方什么意思后,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薄谨言扶额,无语道:“妈,她已经21了。” “21了,那就好那就好!”李佩瑜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满意什么,随即瞥向薄谨言,调侃道:“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薄谨言:“……” 沈繁星:“……” “阿姨,我和薄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您别误会。”沈繁星解释道。 李佩瑜突然想起来什么,神色变得古怪。 她看着沈繁星欲言又止。 沈繁星疯狂给薄谨言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救救自己。 薄谨言刚要开口,李佩瑜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小言说你已经结婚了,假的吧?你还这么小。” “妈,你太冒犯了。”薄谨言忍无可忍。 李佩瑜也知道这种问题自己不该问,但如果对方结婚了,那自己儿子就是小三,她不太能接受。 沈繁星看了薄谨言一眼,不知道什么情况下薄谨言会对自己的母亲聊起自己,还说到结婚这件事。 她收回目光,点点头道:“是的阿姨,我三年前就结婚了。” “啊……”李佩瑜目光复杂。 沈繁星哭笑不得,再次解释道:“阿姨,我和薄总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昨晚借住在客房。” “是这样啊。”李佩瑜也不知道信了多少,但转移话题和沈繁星聊起了设计。 这时候薄谨言电话响了,他对沈繁星举了举手机,示意自己要去接个电话,让她先应付一下自己的母亲。 等他拿着手机出了别墅,李佩瑜才小声对沈繁星道:“你是除了我之外,他第二个带到这里的人。其实严格意义上说,你是第一个,因为他没想带我来,是我厚着脸皮要求的。” 沈繁星“啊”了一声,感觉对方的话别有深意,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别紧张。”李佩瑜笑容很温和,“谨言能多几个朋友我很高兴的,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封建严厉的家长。” 沈繁星也笑了,“看得出来,您很开明。” 李佩瑜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你没结婚,我还能幻想一下你和小言能发生点什么。” 沈繁星根本不可能说自己马上就要离婚了,搞得好像她真的想和薄谨言发生点什么一样。 “薄总这么优秀,想做他女朋友的一定很多,阿姨不用太着急。”沈繁星快慰道,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薄谨言的妈妈知不知道儿子的隐疾。 李佩瑜叹了口气,“可是他偏偏不找女朋友啊!你可别信外面那些传言,其实他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第83章 她还是会伤心 沈繁星心道,病没治好,确实没有办法谈。 “你和你老公是同学吗?这么早就结婚了,一定感情很好吧?”李佩瑜羡慕地问道。 沈繁星挺怕聊到这个话题的,只含糊道:“我们同校不同级,也不是一个专业。” 至于感情,她和傅宴州怕是从来就没好过。 以前是她一厢情愿,好在这孽缘斩断的不算太迟。 别墅外,薄谨言接起助理打来的电话。 “查到了吗?”他低声问道。 “查到了薄总。”助理汇报道,“沈克山和夫人昨日到的京都,直接联系了傅宴州。昨晚他们一起吃了饭,还有沈家的小女儿。 “他们这次过来是谈生意的,沈家打算把生意扩张到京都,想要和傅家合作。” 薄谨言蹙了下眉,“他们人现在还在京都吗?” “在的,还在傅宴州安排的酒店,昨天晚上傅宴州还陪着沈馨月……就是沈家的小女儿去逛商场了。” 薄谨言冷笑一声,傅宴州倒是待客周全。 如果他真的在乎沈繁星的想法,就不会接待沈家这一家子。 而沈家这次过来也根本不是为了见沈繁星,单纯是谈生意。 如果沈繁星知道了,多少还是会伤心吧。 “沈家的大少爷没有来吗?”薄谨言突然想起来沈繁星还有个大哥。 沈家在商场上能有今天的位置,全都是这位沈大公子的功劳。 但对方为人比较低调,这些年又一直在国外。 助理道:“没有,需要我查一查他人在哪里吗?” “不必了。”薄谨言对这个人没什么兴趣。 挂了电话回到别墅里,李佩瑜还在和沈繁星聊天。 两人不知聊到了什么话题,都笑了起来。 沈繁星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里面像是盛满了星子,倒是很贴合她的名字。 见薄谨言进来,李佩瑜起身道:“我就先走了,下午还要去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 薄谨言好心提醒道:“换双鞋吧,你这双确定能下山?” “怎么不能?我每次来都是高跟鞋嘛!”李佩瑜说着对沈繁星眨眨眼睛,“我们女人可厉害了!” 沈繁星配合地笑笑,心道自己可不行,她是穿平底的拖鞋走上来的。 “好好好,您最厉害。”薄谨言无奈。 李佩瑜抱怨道:“修个可以开车上来的路多方便啊,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 “不喜欢。”薄谨言道,“我就喜欢爬上来。” 李佩瑜翻了个白眼,拿着自己的手包,和沈繁星摆摆手,带着两个保镖离开了。 “不好意思,我妈就这种性格,她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薄谨言难得正式地道歉。 沈繁星摇摇头,“阿姨挺有趣的,不过她好像误会你是小三了。” 她说着笑了起来,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薄谨言还是第一次看沈繁星笑得这么开怀,嘴角也不由跟着勾起。 然而这难得轻松愉悦的气氛,被一阵铃声打断。 沈繁星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定定地看了足有一分钟,眼神复杂至极,就在铃声要结束时,才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第84章 你就是个小偷 将手机贴在耳边,沈繁星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繁星?”对面的人先开口了。 沈繁星的心脏一紧,三年了,在这个声音响起来时,她心头突然涌起巨大的委屈。 薄谨言转身上楼,把楼下的空间留给了她。 “嗯。”沈繁星嗓子干涩。 “这些年还好吧。”对方问道。 沈繁星想,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迟了。 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是整整三年。 她怎么可能好呢,这三年简直糟透了。 但她只哑声道:“还好。” “现在是连一句‘妈妈’都不叫了吗?”电话里的声音问道。 沈繁星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忍不住去揣测对方的用意。 她是还承认自己是她的女儿吗? 怨恨、怀疑、犹豫,但其中夹杂着难以忽视的欣喜。 原来她嘴上说着不稀罕,但心里一直一直都希望,还可以回到家里。 就在她张开嘴,“妈妈”两个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时,对方的声音再次贴着耳边传来。 “你能清楚自己的身份很好,看来这三年你学到了不少。” 沈繁星未出口的声音哑在喉咙里,她眼中的激动欣喜一下子冷却下来。 对方继续道:“我是不想和你演什么母女情深的,我的女儿只有馨月一个,沈家也只有馨月一个小姐。 “今天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沈家准备和傅家进行商业上的合作,这件事虽然和你关系不大,但你毕竟是傅宴州的妻子,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影响两家的利益。” 沈繁星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三年来沈家没有一个人主动联系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来京都找她? 是她自己活该,还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听说傅家老太太很喜欢你,我们准备去拜访一下,希望你能过来。在老太太面前,你可以叫我妈妈。” 沈繁星听到对方提起奶奶,把“自己已经和傅宴州离婚”这句话咽了回去。 “怎么不说话?是还怨恨我们吗?”对方的声音中带着疑惑,随即嘲讽一笑,“沈繁星啊,你有什么资格怨恨呢?我们把你养了这么大,你做了什么? “老太太现在还在床上昏迷不醒,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还指望我们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把你接回来吗!” 沈繁星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她抓着胸口,艰难辩解:“奶奶不是我推下楼的,是沈馨月……” “你闭嘴!”女人厉声呵斥道,“你嫉妒馨月,认为馨月抢了你的位置! “但明明是你,你才是抢别人东西的那个人!你抢走了馨月十八年的人生,你这个小偷!” “可我有什么错!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凭什么要这么说我!” 沈繁星终于控制不住,大声对着电话里质问道。 “你们觉得愧对沈馨月,就要通过苛待埋怨我来弥补吗!可是凭什么,我就不无辜吗!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担你们的恶意,你们以为这样自己的良心就会好受吗!” 第85章 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爱 沈繁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死死咬着嘴唇才能不让哽咽声流露出来分毫。 这三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以及那一丝她都不愿意承认的幻想,随着这通电话,一下子化为灰烬。 因为有期待才会觉得委屈,才会觉得不甘,才会忍不住幻想。 现在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将自己抱成一团缩在沙发里,半张脸埋进臂弯。 眼泪浸透了衣服,她想现在自己一定狼狈又可怜。 下楼的脚步声慢慢传来,很缓,好像不愿惊扰她。 沈繁星想起来这里是薄谨言家,她不应该在别人家里把自己的情绪暴露的这么彻底的。 可是她没办法,她现在没有一点力气装作若无其事。 她应该更早的离开的,这样就不会被薄谨言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 “你还好吧?” 薄谨言走到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沈繁星没有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哑着声音道:“对不起,我缓一缓就离开。” 薄谨言半蹲下来,道:“如果你想哭出声音来也没关系,我可以先出去,没人会打扰你。” 沈繁星太久没有经历过“哭出声音”这种事了,小时候她倒是常常这样做。 哭得越大声越能引起家人的注意,他们都会紧张地围过来问她怎么了。 那时候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家人的宠爱,而现在那宠爱变成了成倍的伤害还回来。 “薄谨言,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接受的爱都是有限的,我的就只有那么多,全部挥霍完,剩下的日子里就再也没有了。” 她声音很小,好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薄谨言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发顶,“你才二十一岁,以后要享受好多好多爱,怎么说这种丧气话?” 沈繁星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只能闷闷道:“真的吗?没想到你安慰人的时候还挺温柔的。” 薄谨言也轻笑一声,喃喃道:“我也没想到。” 沈繁星道:“我好多了,你能先回避一下吗,我要去洗个脸换身衣服。”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不想在薄谨言面前就这么抬起头来。 “可以,我已经让人送衣服过来了。”他说着起身走出别墅。 沈繁星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果然和难堪。 凌乱的头发,哭红的双眼,连自己看了都要嫌弃。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眼神由痛苦伤心变得清澈坚定。 薄谨言说的没错,自己才二十一岁,还会有很多很多爱。 即便没有沈家人,没有傅宴州,自己也会生活得很好。 洗过澡出去时,薄谨言已经把衣服放在了沙发上。 是Sigga新一季的时装,简约大气。 沈繁星一直很喜欢这位设计师。 薄谨言在厨房做早餐,见她换好衣服,便道:“虽然现在已经不算早了,不过也过来吃点早餐吧。” 沈繁星走过去,盘子里是三明治,桌子上还有很香的热咖啡,样子看起来竟然都很诱人。 “看不出来,你会做饭。”她惊讶道。 第86章 限定温柔 “这已经是毕生厨艺展示了。”薄谨言一本正经道。 沈繁星失笑,知道薄谨言是在逗她。 她坐下,开始认真地吃早餐。 薄谨言以为经历过刚才的电话,沈繁星应该没什么胃口,却没想到对方一口一口吃完了盘子里的三明治,并且喝掉了整杯咖啡,没有任何勉强。 “很好吃,谢谢你。”沈繁星擦干净嘴角,对薄谨言道:“我今天想请假一天。” “今天是周末,盛誉并不要求员工周末也去加班。”薄谨言道。 话虽如此,沈繁星总觉得入职第二天就消失不太好。 “不要有什么负担,你们设计师本来也不需要一直坐班。”薄谨言喝掉最后一口咖啡。 沈繁星点点头,她觉得薄谨言今天格外温柔,应该是照顾自己刚刚崩溃的情绪。 “我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饭后,薄谨言开口道,“这里比较偏僻,不好叫车。” 沈繁星也不和他客气,道:“送我去医院吧。” 薄谨言挑眉,“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是我奶奶的药快要吃没了,我去给她去医院开一点。” 她刚才看到傅宴州发来的消息,今天沈克山和王晓晗要去拜访老太太,傅宴州希望她也能过去。 虽然并不想见到曾经的父母,但沈繁星知道,自己不过去奶奶一定会担心。 两人并排往山下走,沈繁星还穿着昨天的那双拖鞋。 临近中午,阳光很好,薄谨言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沈繁星侧头看过去。 她的眼睛还有些微微红肿,不过明媚的表情已经和早上判若两人了。 “你既然不是沈家的女儿,那你就没有想过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沈繁星当然想过,不过除了当年调换了她和沈馨月的那个司机外,再也没有一点线索。 “那个司机呢?你没有问过他吗?”薄谨言好奇地问。 沈繁星抿了下嘴唇,眼中闪过一抹黯然:“那个司机已经去世了,不过我怀疑和沈家有关系吧,毕竟因为那个人,他们的亲生女儿在乡下受了十八年苦。” 薄谨言皱眉,“就没有一点其他线索吗?” 沈繁星摇头,“我也希望能有。有时候我在幻想,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是不是也在寻找自己,还是已经有了其他孩子,放弃再寻找了。” 薄谨言没怎么安慰过人,此刻只能道:“会找到的,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可以告诉我。” 沈繁星仰头看他,笑着说:“你今天温柔的都不像你了。” 薄谨言哼了一声,“爷的限定温柔,珍惜吧。” 到了山下,薄谨言导航定位到了沈繁星说的那家医院。 沈繁星正专心比对奶奶服用的两种药的差别,就听薄谨言问道:“如果傅奶奶知道了你和傅宴州离婚的事,会怎么样?” 沈繁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愁绪。 “不知道,手术之前尽量瞒着她吧。手术成功的话,我会找机会和她说。” 第87章 她做什么我都喜欢 到了医院,沈繁星找到老太太的主治医生,说明来意后,拿到了医生开的处方。 薄谨言全程一直跟着她,弄得沈繁星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可以了,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薄谨言道:“如果你不想穿着拖鞋过去,等下还是换上那一双吧。” 沈繁星这才想起来,自己脚上穿着的还是昨天薄谨言找来的拖鞋,自己的鞋子还在她的车上。 不过为什么刚才下车的时候薄谨言不提醒她? “那就麻烦薄总先陪我去一趟药房了。”沈繁星眨眨眼睛道。 “姐姐?” 沈繁星脸上原本带着笑,突然听到这两个字后,笑容一下子僵住,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这一眼,看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沈馨月笑容惊喜地和她挥手,好像真的是三年未见的姐妹一样。 但只有沈繁星知道,当年这个女孩是怎么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奶奶的轮椅推下楼,并且在耳边对她说:“这老东西不是更喜欢你吗,那就让她消失好了。 “所有喜欢你的人,都不应该存在。沈繁星,你一个小偷,也配得到别人的喜欢?” 那些话此刻清晰地在沈繁星耳边响起,让她浑身僵硬,手里的处方单子被捏成了一团。 “沈繁星?”薄谨言意识到她状态不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企图拉回她的思绪。 “我……” 沈繁星下意识回握住薄谨言的手,好像迫不及待要汲取更多的力量一样。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当她猝然面对沈馨月时,曾经的最惨烈的记忆被毫无防备地撕开。 薄谨言虽然不认识沈馨月,但此刻也差不多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低声道:“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不必理会,我们可以把她当空气处理掉。” 沈繁星小幅度地点点头,她确实不想和沈馨月说一句话。 “姐姐是不记得我了吗?”沈馨月站在原处问她。 沈繁星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冷漠地看过去:“我不是你姐姐,也不敢有你这种妹妹。” 沈馨月的表情像是很受伤,但眼底流露出的狡黠却藏不住,或者说是懒得藏。 她做出一副愧疚的表情道:“当年的事情都怪我,我不该和爸妈说是你把奶奶推下了楼梯,可是我但是太害怕了,只能实话实说,姐姐你别怪我。” 沈繁星沉着脸,“实话实说?那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你心里有数!” 沈馨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样,立刻道:“对不起姐姐,我不该在你朋友面前说起这些话的。” 然后她看向了薄谨言,像是努力要替沈繁星证明什么一样,急着道:“姐姐当时也是情绪激动,你能不能当作刚才什么也没听到,千万别因此对姐姐心怀芥蒂,她不是什么心肠坏的人。” 沈繁星气笑了,沈馨月还真是见不得自己身边站着任何人。 她刚要把手从薄谨言手里抽出来,却被薄谨言更紧地握住。 “别说是推一个老太太下楼了,就算她现在把你弄死,我也只会帮着处理尸体。”薄谨言盯着沈馨月,明明脸上带着笑,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第88章 你骂人挺脏的 沈繁星转头盯着薄谨言,心底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我没有,不是我推的。”她小声和薄谨言说。 薄谨言道:“我当然知道,是你也没关系。” 沈繁星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突然有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安心的感觉。 三年来,即便她嫁给了傅宴州,但心底始终惶惶然,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想在想来,大概是因为傅宴州从来没有让她觉得安心过。 沈馨月很意外,审视着薄谨言。 薄谨言的花边新闻和黑料很多,但他的照片却很少清晰地出现在那些新闻里。而他本人又不屑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因此现实中见过他并能认出来的并不多。 沈馨月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薄谨言。 “姐姐,就算你和这位先生是朋友,这么亲密也不太好吧?”她盯着两人牵着的手,挑眉道。 “别叫我姐姐。”沈繁星眼中的厌恶表达的很直白,“而且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和姐夫总有关系吧?”沈馨月说着,看向沈繁星身后:“你说是不是,姐夫?” 沈繁星猝然回头,看到了手里拎着一袋子药的傅宴州。 傅宴州脸色阴沉,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立场说什么,可内心的愤怒却是无法控制的。 沈繁星抽回自己的手,她不在乎傅宴州看到,但目前两人离婚的事,还要对老太太隐瞒,她怕沈馨月会乱说。 薄谨言轻轻捻了下指尖,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傅宴州终于开口问道。 他看着沈繁星,穿的还是昨晚和薄谨言离开时的那双拖鞋,衣服却换了。 一个猜测在他脑海里迅速浮现,这让他更加愤怒,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成拳头。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里?”沈繁星盯着他手里的药,并不是买给老太太的。 “姐夫是陪我过来的。”沈馨月神色愧疚中又带着隐隐的挑衅。 “刚才逛街的时候,我不小心扭到了脚踝。我觉得没什么事,但姐夫不放心,一定要来医院检查一下。” 沈繁星冷笑一声,“他对别人一贯都温柔又细心的。” 唯独对她,已经忽略成习惯了。 不过现在沈繁星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傅宴州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越过沈繁星走到沈馨月面前,轻声道:“能走吗?” 沈馨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你扶着我一点就没问题的。” 沈繁星冷眼看着两人,真想把眼前的画面拍下来给苏雪凝看看。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些污秽的东西。”她转头对薄谨言道。 薄谨言勾了下嘴角,“你骂人还挺脏的。” 沈繁星耸耸肩,“我已经口下留情了。” “你和我走,还是……”薄谨言用下巴示意了下傅宴州的方向。 第89章 在说就要吐了 “和你走。”沈繁星毫不犹豫地回答。 和那两个人在一起她会觉得恶心。 “沈繁星!” 就在她转身要和薄谨言离开时,傅宴州开口道:“我们直接回老宅看望奶奶,你爸妈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你是想让他们看到你从别的男人的车上下来吗!” 沈繁星脸色阴沉,她很想说那不是她爸妈,是他们要和她划清界限,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但她知道在这里争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纯属浪费时间。 “你先走吧,我和他们一起。” 深吸一口气,沈繁星对薄谨言说道:“这两天麻烦你了。” 薄谨言挑了下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慵懒地对她挥了下手,道:“改天见。” 回老宅的路上,沈繁星和沈馨月并排坐在后面。 沈馨月道:“姐姐,姐夫说你昨晚加班,才没有一起去吃饭,你工作这么辛苦吗?” 沈繁星冷着脸道:“没有加班,单纯不想见你们,其实你们也不想见我,何必惺惺作态。” “繁星,到底是一家人,你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傅宴州皱眉,“昨天吃饭的时候聊到你,大家都很惦记。” 沈繁星差点听笑了,惦记会三年都不联系? 难道是京都和海城之间不通网,还是距离整个银河系? 不过要不是今天早上的那通电话,她差点就相信了。 她现在甚至感激王晓晗告诉她真相,否则傻傻怀着期待,最后无地自容的还是自己。 “姐姐,你还怪我对不对?”沈馨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爸妈赶你走是当时太生气了,一时冲动。我事后劝他们把你接回来,没想到你竟然结婚了。 “爸妈觉得你结婚都没有通知他们,一定是很伤心,不会原谅他们了,为此伤心了很久……” “别说了。”沈繁星打断她,“再说我就要吐了。” 沈馨月脸色一僵,没想到沈繁星这么不留情面。 她预想的再次见到沈繁星的情景是,对方卑微可怜,努力讨好他们想要再次回到沈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浑身都带着刺。 到了老宅,沈繁星才想起来被这么一闹,自己忘记去取药了。 他们车子驶进大门时,刚好另一辆黑色迈巴赫也跟着驶了进来。 沈繁星知道里面的人是沈克山和王晓晗。 这是三年来,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 哪怕沈繁星已经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幻想,但一想到很快就要面对他们,她承认自己还是紧张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来,傅宴州先下车,替沈馨月拉开车门,低声道:“小心点。” 沈馨月扶着他的手臂下车,甜甜地道:“谢谢姐夫!” “这是怎么了?” 王晓晗的声音响起。 沈繁星抓着包的手指不由缩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才推开车门走下车。 “不小心扭了脚,好疼的!还好有姐夫在!”沈馨月笑嘻嘻地对母亲撒娇。 “怎么这么不小心。”王晓晗点了下女儿的额头。 沈克山也无奈道:“都二十一岁了,好像个小孩子一样,让人笑话!” 第90章 她也渴望被偏爱 他们的目光都在沈馨月身上,谁也没有发现沈繁星也在。 沈馨月吐吐舌头,“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 然后她转头指向沈繁星,一幅高兴的语气:“爸妈,你们看那是谁!” 沈克山和王晓晗的目光这才顺着沈馨月的手指看向沈繁星。 沈繁星在下车之前还觉得自己会失态,会情绪激动,但此刻真的和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反而格外平静。 反倒是沈克山和王晓晗表情有些不自然。 沈繁星对他们点点头,神情冷漠,并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繁星,好久不见了。” 最后还是王晓晗先开口,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都很想你。” 沈繁星嘲讽地勾了下嘴角,心道人怎么能虚伪成这样。 说出这样口不对心的话,她就不会觉得心虚吗? 见沈繁星不回应,沈克山皱起眉头,刚要责难几句,别墅的门就被推开了。 傅老太太走出来,目光先落在沈繁星身上,笑眯眯道:“繁星你可算回来啦!昨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栗子酥,奶奶还给你留着呢!” 沈繁星眼眶瞬间有些潮湿,心里的种种不平和愤懑,以及难以宣之于口也不想承认的嫉妒,在这一刻全都被奶奶只看向自己的眼神抚平了。 她也渴望被偏爱,渴望不管多少人在,有个人眼里只有自己。 傅老太太对沈繁星说完,才将目光转向其他人,笑容顿时减了大半,只还算客气道:“难为你们来看我这个老太婆,进来吧。” 她是知道沈家将沈繁星赶出来这件事的,因此对这家人很不待见,甚至不太想见。 “繁星,来。”老太太对沈繁星招手,牵着她先走回屋里,一边走一边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既然回来了,怎么还让人把药提前送回来了?” “药?”沈繁星疑惑,自己没有啊。 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薄谨言让人送来的! 可是薄谨言那样的人,真的会这么细心吗?而且那张药单他也只看了一眼,竟然都记住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王晓晗若有所思道:“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喜欢繁星。” 沈克山冷哼一声,心里对沈繁星很不满,但碍于傅宴州在,没有把那些难听的话说出口。 沈馨月不甘心地咬了下嘴唇,她回到沈家后,习惯于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而刚刚傅老太太的忽视让她很不爽。 “姐姐和傅奶奶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故意推从小照顾自己的奶奶下楼?所以爸妈,一定是我们误会姐姐了,她当时肯定不是故意的。” 沈馨月说着看向傅宴州,“你说对吧,姐夫?” 傅宴州皱了下眉心,他是不相信沈繁星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于是道:“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繁星不是那种狠心的人。” 沈克山冷笑,还是没忍住道:“虽然她现在是你妻子,但有些话我也是好心提醒你。 “有些人生来就是坏种,你还是别让她单独和老太太在一起了。 “有些事情做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等到有利用的契机,保不准她就会再次下手!” 第91章 给你撑腰 “你少说几句吧。”王晓晗在沈克山耳边道,“再怎么说人家现在是一家人,你这么说人家老婆,人家能愿意听吗?” 沈克山目光轻视,“我看这傅宴州也没有多喜欢沈繁星,你没看刚才下车吗,他先给咱们馨月开的车门。 “要我说,也许当年就是沈繁星抓住了傅宴州什么把柄,逼着他娶了自己!” “爸,你真的觉得姐夫不喜欢姐姐吗?”沈馨月凑过去小声问道。 沈克山目光厌恶:“谁会喜欢蛇蝎心肠的女人?” 沈馨月没忍住笑了,又马上收起自己的表情,同情道:“也许姐姐当年那么做只是害怕,怕我夺走你们的宠爱,想要利用那次事故赶走我而已。” 傅宴州虽然走在他们前面,但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句沈家人的交谈,内心不悦,却顾忌两家还有合作关系,只好当做没听见。 晚饭是傅宴州在酒店订好送来家里的,因为老太太根本就没准备。 她简直把“不欢迎”三个字写在了脸上,闲聊时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间或说几句难听的话刺一刺沈家夫妻。 最后傅宴州都觉得尴尬了,主动邀请沈克山和王晓晗去茶室喝茶,顺便聊一聊合作的事情。 沈馨月全程一直想要引起老太太的注意,讨老太太喜欢,可惜失败了,老太太的目光都很少落在她身上,只对沈繁星的时候是笑眯眯慈祥的样子。 “姐姐,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能陪我吗?”沈馨月对沈繁星道,“我的脚还是有些痛。” 沈繁星知道沈馨月是有话对自己说,于是制止了傅老太太准备叫保姆的动作,起身道:“我陪她去吧奶奶。” 老太太担忧地看着沈繁星,她一眼就看出这个沈馨月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很怕沈繁星会吃亏。 沈繁星失笑,在她耳边轻声道:“奶奶,这里是咱们家,我还能吃亏不成?” “也是。”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对欺负你的人不需要太客气,有奶奶给你撑腰呢!” 沈繁星虚虚地搀扶着沈馨月朝洗手间走去,等到避开所有人时,沈繁星收回手,盯着她道:“你有话要和我说吧?” “看不出来,你还挺讨老人家喜欢的,傅奶奶喜欢你,咱们的奶奶也喜欢你。”沈馨月笑着道,“可惜啊,那么喜欢你的奶奶却被你害了。” 提到奶奶,沈繁星脸色一下子很难看,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咬牙瞪着沈馨月:“明明就是你推奶奶下去的!你怎么这么狠心!” “谁推的有区别吗,要不是她一直站在你那边,我也不会对她下手。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你害的。”沈馨月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而且没有人相信你的,就算奶奶真的醒过来了,她也没有办法证明就是我干的,因为我们当时都在她身后。” “奶奶会相信我的。”沈繁星厌恶地盯着她。 “相信你有什么用,除了她没人再相信。”沈馨月嘲讽道,“所以你不要幻想以后还能回到沈家,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第92章 因为自卑 沈繁星知道沈馨月找自己谈话的目的了。 她是怕以后因为傅宴州和沈克山合作的关系,自己避免不了和沈家人接触,从而再次威胁到她的地位。 知道了对方的心思,沈繁星不禁冷笑,她马上就要和傅宴州离婚了,和沈家自然也不会有任何联系。 不过她偏偏要恶心一下沈馨月。 “其实算算你回沈家不过三年,而我却在沈家生活了十八年,要不是你用奶奶逼走我,现在谁是沈家大小姐还不一定呢。” 沈馨月皱眉,“你少胡说八道了,我才是亲生的!” 沈繁星勾唇,“亲生的又怎样?让我猜一猜,你现在钢琴练到几级了?会几种语言?听说你之前高中就辍学了,现在为了把你安排进一个名校,你爸妈没少费力气吧?” 沈馨月被戳到痛处,用力咬紧嘴唇。 她在乡下的十八年,不要说接触上层社会的东西了,就连学业都没办法完成。 回到沈家后,看着沈繁星如公主一般,而自己灰头土脸什么都不会,她简直自卑到尘埃里。 她不止一次看到爸妈眼里的失望和无奈,一起去参加宴会,她连话也不敢说一句,畏畏缩缩地躲在沈繁星身后。 她太害怕了,她知道父母需要的除了亲生骨肉,更是一个拿得出手的女儿。 她怕有一天,自己从天堂再次跌回地狱。 所以她拼了命的学习,首先学习的就是如何伪装自己。 她知道,自信是可以装出来的,高贵也是可以演出来的。 半年后,哪怕她内里依旧什么都不会,但她已经能伪装成一个得体的大小姐了。 于是她在父母眼中看到了稍微满意的神情后,就迫不及待地计划把沈繁星赶走。 沈繁星不离开沈家,她永远都是自卑的丑小鸭,哪怕她才是亲生的那一个。 “你在害怕。”沈繁星盯着她,“你太害怕我夺走你现有的东西了,所以你先下手,企图抢走我所有的一切。” 沈馨月死死珉着嘴唇。 沈繁星说的没错,她摆脱不掉自卑感,更逃脱不了因为自卑而产生的恐惧。 所以她必须要通过毁掉沈繁星来建立自己的安全感。 这三年她过得并不舒坦,除了要拼命学习不喜欢的东西,还要时刻防范父母动接回沈繁星的念头。 她没有办法袒露真实的自己,在父母大哥面前也要伪装。 渐渐的,她已经快要忘了自己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她宁愿做一个光鲜亮丽的假人,也不要再做灰头土脸的村姑了。 “不过你真的要小心了。”沈繁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他们为了利益都能找上傅宴州合作,也许哪天就会为了其他的目的,把我接回去替代你。” “不可能!”沈馨月厉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虽然只接触了半年多,但沈繁星还是了解她的。 她太自卑了,太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被坚定的选择。 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惶惶不安。 沈繁星利用她的自卑敏感,精准地扎过去一刀。 第93章 勾引姐夫刺激吗 原本是想示威的沈馨月,不想反被沈繁星捏住了死穴。 她强装镇定道:“沈繁星,你不必吓唬我。三年前你就斗不过我,三年后你也还是这副样子而已。 “你刚才说的没错,你所有的东西我都要抢走,因为你不配。” 她走过去贴着沈繁星耳边道:“只要我想,傅宴州都是我的,你信不信?” 沈繁星笑了,“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当小三啊!还是觉得勾引姐夫刺激?你爸妈知道你这个癖好吗? “不过说小三也不准确,因为就算你把傅宴州勾搭到手,你也只能当小四。” 沈馨月以为自己会激怒沈繁星,没想到她竟然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番话。 “你不是爱傅宴州爱的不能自拔吗?她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你不生气?”沈馨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沈繁星挑眉,“谁告诉你我爱他爱到无法自拔?况且人都会变的,我昨天爱他,今天也许就不爱了,有问题吗?” 沈馨月皱眉,“他当初不顾所有人反对娶了你,为了你背负那么大压力,你竟然不爱他? “那你爱谁,不会是在医院的那个男人吧!傅宴州知道吗?” 沈繁星实在好笑,“沈馨月,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傅宴州了吧,竟然替他觉得委屈不值? “还有我爱谁和你有关系吗?至少我不会以给别人当小三小四为荣。” “你简直忘恩负义!”沈馨月嫌恶地盯着她。 沈繁星好奇道:“一个把自己的亲奶奶推下楼梯,企图摔死对方的人,有什么脸面说别人忘恩负义?” 沈馨月并非单纯地替傅宴州感觉不值,而是疯狂想抓住沈繁星某个弱点。 然而她发现,现在的沈繁星和三年前真的不一样了。 三年前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女孩只会软弱的哭泣,一遍一遍说着自己没有做那种事。 可眼前的女人,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你们怎么在这里?” 傅宴州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她们。 “我想去洗手间,姐姐扶我过来的。”沈馨月赶紧调整好表情,对傅宴州展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沈克山和王晓晗也跟在傅宴州身后过来,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合作谈得不错。 王晓晗看了眼沈繁星,目光淡漠,然后对沈馨月道:“去和傅奶奶打个招呼,我们就先回酒店了。” 沈馨月乖巧地点头,然后对傅宴州道:“姐夫能扶我过去吗?姐姐和我差不多高,扶我有些吃力。” “当然可以。”傅宴州小心地搀着她的手臂。 沈馨月有一点还是让沈繁星佩服的,就是哪怕她知道傅老太太不待见自己,依旧热情洋溢地和对方告别。 “对了姐夫,我会在京都待一段时间,有时间可以找你和姐姐一起玩吗?” 走出别墅,沈馨月恋恋不舍地看着傅宴州。 傅宴州下意识看了眼沈繁星,沈繁星却已经掉头回去了,根本懒得在这里演戏。 “可以。”傅宴州只好道,“你在京都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助理,我会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就不能直接联系姐夫吗?”沈馨月眨着眼睛撒娇道。 第94章 她只会嫌烦 傅宴州神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应付。 王晓晗适时道:“好了馨月,你姐夫很忙的,哪有时间陪你胡闹!” “好吧。”沈馨月吐吐舌头,一脸失落。 傅宴州道:“我忙的时候你可以打电话给繁星的,她有时间会陪你。” 沈馨月神色古怪,让她和沈繁星在一起,还不如杀了她。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容甜美地点头:“好啊!我很喜欢和姐姐一起玩呢,特别怀念我们当年在一起的日子。” 随即她神情落寞,“就是姐姐对我有误会,一直不喜欢我。” 她扯了扯傅宴州的衣角:“姐夫,你可一定要在姐姐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呀!” 送走沈家,傅宴州回到别墅,发现沈繁星并不在楼下。 他刚要开口问,傅老太太便板着脸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傅宴州猜到了奶奶想说什么,先开口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但他们毕竟是繁星的父母。” 老太太本来只是表情有些臭,听了傅宴州的话直接炸了。 “他们算什么父母,哪有父母把孩子赶出来的!就是因为他们那样对待繁星,我才不待见! “还有你,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你就不怕繁星不高兴吗?” 傅宴州捏了捏眉心,耐心道:“我同意和他们合作,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繁星。 “即便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希望能够再次被沈家承认的,那毕竟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有了合作关系,繁星以后就能和沈家多多接触。十八年,我不信他们彼此是没有感情的。” 傅老太太皱眉,“这些都是你想当然,你有问过繁星愿意不愿意吗? “再说,我看沈家夫妻眼中只有他们的亲生女儿,繁星回去也是受委屈,没必要。 “咱们傅家也不比他沈家差,何必让繁星回去要那一个身份?” 傅宴州抿唇,他暂时还不能告诉奶奶,他同意了和沈繁星离婚。 虽然这并不是他情愿的,也在想着到时候怎么把那份协议毁掉,可万一这婚真的离了,以沈繁星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再依靠傅家了。 这时候如果她能和沈家修复关系,也不算无依无靠了。 傅宴州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为沈繁星着想的。 他以前总是忽略这个女人,她不对自己提什么,自己就理所当然以为她没要求。 现在想起来,时常会觉得愧疚。 除了愧疚还有什么其他的感情,他不愿细想。 “你最近是不是和繁星闹别扭了,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怪怪的。”傅老太太皱眉问道。 傅宴州道:“没有,您别多想。” “我还是觉得沈家这件事你要和繁星好好谈谈,把你的想法告诉她,别让她觉得不舒服。”傅老太太叮嘱道。 傅宴州点头:“我会的。” 但其实说了又能怎样,沈繁星并不会感激他,反而可能会嫌他多管闲事。 他在沈繁星的眼中再看不到曾经的顺从爱慕,只剩下冷漠不耐烦。 第95章 现在喜欢了? 哪怕知道沈繁星不想见自己,傅宴州还是没控制住脚步上楼了。 人有时候真的是犯贱,他曾经从公司回到家,都懒得去看沈繁星一眼,甚至觉得她跟在自己身后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很烦。 然而现在,感到厌烦的人变成了沈繁星,而他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凑过去了。 沈繁星在卧室的床上躺了一会儿,拿过手机给薄谨言发了条消息。 【奶奶的药是你让人送过来的吧?】 她以为薄谨言会过很久才能给她回消息,没想到她才刚把手机放下,就弹出了对话框。 【是,你忘记去拿了。】 薄谨言此刻正在健身房,一旁打游戏的林之砚瞥了他一眼,调侃道:“没看你回谁的消息这么及时,是谁发来的呢,真的好难猜啊!” “滚。”薄谨言把吸汗带朝他扔了过去。 沈繁星看着屏幕,唇角溢开一点笑意,对方打字聊天还挺一本正经的。 【谢谢,今天给你添太多麻烦了,改天请你吃饭吧。】 【某人之前不是很抗拒和我一起吃饭吗,现在喜欢了?】 薄谨言干脆停了跑步机,拿着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朝楼下走去。 林之砚撇撇嘴,继续低头打自己的游戏。 沈繁星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失笑,薄谨言总是能理所当然地说出别人难以启齿的话,光明正大地扭曲你的意思。 她刚要回消息,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我,你在吗?” 傅宴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繁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起身去开门。 “还有事?”她皱眉问道。 傅宴州道:“晚饭不合口味吗,我看你几乎没有吃。” 沈繁星挑了下眉,傅宴州竟然关心她有没有吃好,真是稀奇。 “不是饭菜不合口味,是一起吃饭的人让我没什么胃口。”沈繁星冷淡地开口。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他们。”傅宴州眼神中带着疑惑。 沈繁星看着他,“你千万别告诉我是因为才同意和沈家合作的,傅宴州,别这么自以为是。” 傅宴州神情变幻了一瞬,然后道:“当然不是,我有我的考量,沈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好。”沈繁星道,“我这次过来完全是不想奶奶担心,以后有沈家人在的场合,就不要叫我了。” 她想了下又纠正道:“你有任何事,和我无关的,也最好不要叫我,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 傅宴州皱眉,“仅仅是签了离婚协议,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 “你什么意思?你要反悔,还是觉得我会反悔?”沈繁星神色不悦。 傅宴州道:“我只是提醒你,正式离婚前,要尽到一个妻子最起码的责任。 “我们的婚姻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圈内还是不少人都清楚的,我不希望因为你的行为给我带来麻烦,或者给公司带来任何负面新闻。” 沈繁星被他气笑了,嘲讽道:“你公司的负面新闻不是已经被你和苏雪凝承包了吗,还需要我出手? “还有,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 第96章 话少脾气差 傅宴州上来时是没想过对话会变成这样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沈繁星时,情绪就不受控制,说出的话也口不对心。 沈繁星盯着他,眼神冷漠嘲弄。 傅宴州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沉着脸道:“那我就直说了,你昨晚和薄谨言在一起吧?你已经和他一起过夜几次了!” 沈繁星眉心狠狠皱了一下,傅宴州的话和直接骂她放荡不检点没有区别。 “我希望在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之前,你能明白你的身份。薄谨言是个每天花边新闻不断的浪荡公子哥儿,我不希望有一天他新闻的女主角是你。” 傅宴州表情越发阴沉,他以为沈繁星会辩解几句,哪怕她说他们在一起什么都没发生,他也愿意相信。 但是沈繁星一个字都不解释,倒好像是默认了一样。 “如果你被人拍到,媒体很快就会查到我们的关系,我不愿意看到事情发展成那样,你明白吗?” 傅宴州听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只能装出一副漠然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女人。 沈繁星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傅宴州,你总是这样,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我怎么做你都觉得不满意,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和苏雪凝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不怕被人拍到?怎么就不怕媒体扒出你当年暗恋人家的事情? “是了,因为你觉得这种事放在男人身上就是平添风流,无伤大雅。但换成女人,就是不知检点,会让你蒙羞!” 傅宴州狠狠皱眉,“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你分明就是这么想的!”沈繁星咬牙,深吸一口气,“奶奶还在楼下,我不想和你吵。” 她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傅宴州站在门外,双手用力攥成拳头,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他希望能缓和两人的关系,而不是将人越推越远。 但现在,好像无论他做什么,沈繁星都只剩下抗拒了。 “还说没吵架?” 傅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宴州一惊,转头看去,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上楼的,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就是那脾气而已。”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道。 傅老太太叹了口气,低声开口:“她愿意和你闹脾气还好,就怕她连脾气都不闹了,那时候你后悔可就晚喽!” 傅宴州垂眸苦笑一下,再抬起头时又恢复如常,道:“我明白,我们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您老就别操心了。” 傅老太太冷哼一声,“我倒是不想操心,但我看你要把我孙媳妇搞丢了! “繁星脾气那么好,都能和你闹起来,可见你犯了多大的错!” 她想问是不是还是和那个苏雪凝有关系,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也不能把责任全怪在一个女人头上。 如果不是自己的孙子有心思,对方再怎么样都无济于事。 傅宴州听到沈繁星脾气好时不由扯了下嘴角。 他一度也觉得沈繁星脾气好,甚至没脾气。现在才发现,对方完全就是话少脾气差。 以前只把话少的一面展示给他,让他误以为她没脾气。 而现在的沈繁星,才是真实的沈繁星。 第97章 你这次认真的吗 沈繁星还是做不到面对傅宴州时一点情绪都没有,回想他刚才的那番话,依旧觉得怒火翻涌。 平息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看到薄谨言一连来了两条消息。 【明天晚上有个朋友间的小聚,你想去吗?】 【不想就算了,我随便问问。】 沈繁星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她第一个念头是拒绝。 本来她就不想薄谨言介入自己的生活,甚至一开始是千方百计想要和对方划清界限的。 已经记不清是哪件事开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亲密到已经让别人误会的程度了。 沈繁星想,这样不太好。 她已经经营了一段失败的感情了,不想再来一段。 而薄谨言一看就不是那个值得托付的人。 可是,邀约是自己发起的,现在却要找借口拒绝。 沈繁星闭了下眼睛,脑海里闪过医院里薄谨言握着自己手的画面。 还有昨天晚上两人一起登山,一起看藏书和画作,早上一起吃早餐…… 原来他们之间已经熟悉到可以做这么多事情了。 也许自己在薄谨言眼里,和那些八卦女友还是不同的,至少算得上朋友了吧? 挣扎了半天,沈繁星还是妥协般低头敲击键盘。 …… 薄谨言等了半天都没有收到沈繁星的消息,心中有些烦躁,连和林之砚打游戏都心不在焉。 他是不是太主动了?带人家去山间别墅,又邀请她去私人聚会。 好像自己目的很明确一样。 以沈繁星敏锐的性格,很难不多想吧?而且她一开始是很明显躲着自己的。 薄谨言也说不清自己对沈繁星是什么心思,他并不想把追求女生的俗套手段用在对方身上,甚至没有想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可是他总想靠近对方,想要知道对方更多。 这种感觉并不太好,他不习惯把情绪交由别人掌管。 “怎么回事啊?你这水平也太侮辱我智商了!”林之砚抓头,怀疑地看着薄谨言。 虽然薄谨言平时确实不怎么打游戏,但水平也不至于这么菜吧! 这时薄谨言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去拿,却对上林之砚恍然的目光。 “我说呢,原来是心不在此啊!”林之砚调侃道。 薄谨言把手柄扔给他,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好啊,不过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会不会很尴尬?】 沈繁星发来消息。 薄谨言刚才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回道:【不会,林之砚也会去,有几位设计师,你应该会想认识一下。】 沈繁星精神一振,赶紧问道:【有Junny?】 那是她很喜欢的设计师,也是盛誉特聘设计师,不过入职那天并没有看到她。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傅宴州买了个关子。 “是沈繁星吧?”林之砚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薄谨言合上手机,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看你那表情就知道喽!”林之砚走过去撞了下他的肩膀,“你这次不会是认真的吧?不过沈繁星和傅宴州还没离婚吧!” 第98章 看你们谁先栽 “不知道。”薄谨言坦然道,“如果对一个女人好奇,想要靠近,想要时常见面,就是喜欢的话,那我挺喜欢她的。” 林之砚挑挑眉,没想到薄谨言竟然承认了。 “之后呢?你准备怎么办?”他好奇地问。 薄谨言不明所以:“什么之后?” “就是你和沈繁星啊!你准备追她做你女朋友?”林之砚八卦道,“她没和傅宴州离婚,就是个有夫之妇,离婚了,就是个二婚女人。不管哪一种,你觉得你爸妈能同意?” 薄谨言无语地看着他,“你还挺操心我的事。” 隔了两秒,他又补充道:“不会追吧,没想过以后。” “你挺渣啊兄弟!我还以为沈繁星能成为你初恋呢!”林之砚摇摇头,“不过你们这么暧昧着,万一沈繁星找你要名分怎么办?我看那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薄谨言摇摇头,肯定道:“她不会。”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想给个名分,沈繁星转身就会跑掉。 “得,那你们两个挺般配的,就这么暧昧着也不错。”林之砚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不怀好意道:“看你们谁先栽进去。” 薄谨言难得没骂他,而是道:“明晚的聚会,我邀请她了。” 林之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喃喃道:“我怎么感觉先栽的人是你啊……” …… 第二天是周末,沈繁星原本可以不去公司,但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虽然盛誉并不要求员工周末过来加班,但公司里人还是挺多的。 有一些项目组会集中上班一段时间,完成手里的工作后,也可以连休半个月。 曾悦也过来了,看见沈繁星打招呼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来了。” “昨天有点事情。”沈繁星道。 曾悦左右看了看,才凑近沈繁星小声道:“我昨天听他们背后说你坏话。” 沈繁星笑了,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听见了。 “你不好奇他们说了什么吗?”曾悦以为沈繁星会迫切地追问。 “既然是‘坏话’,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既然听了会让自己不舒服,就不如不听,随他们说去吧。”沈繁星无所谓道。 曾悦看着她,半晌道:“我之前还以为她们对你有敌意是因为嫉妒你太漂亮了,原来是嫉妒你有背景。” 沈繁星手上的动作一顿,大概猜到了曾悦听到了什么。 无非就是那个被辞退的设计师传出来的,然后大家添油加醋,现在大概传成她和盛誉的老板关系不单纯了。 只是不知道男主角是薄谨言还是林之砚。 “不过这是真的吗?”曾悦忍不住问道。 “什么?”沈繁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曾悦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他们说你是林总的情人。” 意料之中,沈繁星无奈道:“你也相信吗?” 曾悦心虚地看了她一眼,“我说实话你可别不高兴,我其实还挺信的。” 沈繁星挑眉看她,眼神说不上失望,但也确实不怎么开心。 “你想啊,你都没有工作经验,毕业之后一直在家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但你却被录用了,还因为你辞退了一个设计部的高层,任谁都会多想啊!” 曾悦诚恳地解释道。 第99章 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沈繁星点头道。 “是吧。”曾悦说着又凑近沈繁星一点,低声问:“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繁星道:“不如你问一下林总?” “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敢……” “问我什么?” 林之砚的声音从曾悦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曾悦表情一僵,一副自己死定了的样子。 沈繁星拍拍她的肩膀,抬头看向林之砚,道:“林总,关于传言我是你情人这件事,你要不要给个解释?” 刚好这时有其他人经过,闻言都刻意放慢脚步,竖起八卦的耳朵。 林之砚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这话要是让薄谨言听到,自己死定了。 “谁传出来的?这么离谱的事情也有人信!”他板起脸,“如果让我知道公司里有这种造谣的人,马上给我滚蛋!” 偷听的人立刻散开,曾悦也赶紧低着头一溜儿烟跑开了。 林之砚走过来,询问地看向沈繁星:“谁说的?有人排挤你吗?” “排挤倒也算不上。”沈繁星道,“谁说的也不重要,我只是想着别败坏你的名誉,才和你说一下。” “呦!这么好心。”林之砚挑眉看她,“如果绯闻男主角是薄谨言,你还急着澄清吗?” 沈繁星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林总这是什么意思我就不懂了,你是嫉妒我愿意和薄总传绯闻,而不愿意和你吗?” 林之砚:“……” 他终于知道薄谨言为什么对沈繁星感兴趣了,两人根本就是一路货色啊! “和你也行啊,你要是不介意我也不介意,这样工作上也省了不少麻烦。”沈繁星坦然道。 “你快饶了我吧!”林之砚摆摆手,赶紧端着咖啡溜了。 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道:“晚上的聚会,薄谨言说他会来接你。 “到时候绯闻男主角,可能真的变成他咯!” 因为这件事,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嚼舌根儿了,大家看向沈繁星的目光也带着探究。 曾悦提心吊胆了一天,生怕林之砚怀疑造谣的人是自己。 她实习期还没过,很可能直接走人了。 好在一直到晚上,她也没听到人事部的传唤。 和沈繁星一起走出设计部,曾悦道:“我再也不随便八卦了,不过你这样明目张胆问林总,真的没是吗?” “能有什么事?最多就是辞退我,但他不至于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沈繁星道。 曾悦感慨,“为什么咱们公司的两个老板,绯闻都这么多? “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不都很冷酷很专一吗?这样我也好能幻想一下,和他们某个人之间发生点故事。 “现在这样我根本连幻想地不敢,鬼知道和他们发生点故事,自己是小三还是小四!” 沈繁星失笑,“你被电视剧毒荼太严重了,花心才是总裁的常态。” “繁星?” 两人走出大楼,一道温柔且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沈繁星循着声音望过来,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色衬衫,温柔恬静的女孩子,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第100章 迫不得已 “你朋友吗?”曾悦问道。 沈繁星点点头,她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到陈梦涵了,此刻见面惊讶又惊喜。 “那我先走了。”曾悦和她摆摆手。 “梦涵,好久不见!”沈繁星笑着走过去,张开手臂,两人拥抱了一下。 陈梦涵也笑着道:“确实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来盛誉工作了?我以为你会去傅宴州的公司。” 沈繁星没有说自己要离婚的事情,只含糊道:“我觉得盛誉更适合我。” 陈梦涵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地看着沈繁星。 “怎么了?”沈繁星问完就猜到了,“你是不是想说苏雪凝的事情啊?” 当年知道傅宴州喜欢苏雪凝的人不少,陈梦涵是沈繁星的室友,当初两人刚在一起时,她还劝过沈繁星要考虑清楚。 “不过可能是我想多了,你都和傅宴州结婚了,这些年感情也很好,即便苏雪凝回来,也影响不了什么。” “嗯。”沈繁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 距离和薄谨言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沈繁星开口提议。 于是两人去了临近一家咖啡厅。 “我其实今天是特意过来找你的。”陈梦涵说道,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想求你帮个忙。” “发生什么事了吗?”沈繁星关切地看着她。 陈梦涵绞着手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道:“我被前公司辞退了,找了两个月的工作都没有找到,现在的职场实在是太卷了,卷奖项卷人脉,而我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沈繁星很惊讶,在她的印象里,陈梦涵一直都是勤奋努力的,而且设计天赋也不错。 毕业之后,她一直在那家公司,听说已经坐到了主案设计师。 陈梦涵苦笑一下,“有一个海归,听说在国外还拿了几个奖,入职我们公司后,顶替我了我的位置。” 沈繁星皱了皱眉,质疑道:“你已经在公司做了三四年了,那人刚回国,她怎么可能完全接手你的工作,你们领导的脑子被驴踢了吧!” “不是领导脑子被驴踢了,是下半身被伺候舒服了。”陈梦涵叹了口气,眼中也有不甘心。 “啊?”沈繁星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什么意思,“那个空降的是你们总裁的情妇?” 陈梦涵点点头,“在公司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沈繁星也沉默了。 她自己刚刚被造谣成林之砚的情人,转头就见识到了真实案例。 “繁星,我想让你帮我内推一下,去你老公的公司,或者是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也行,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陈梦涵表情窘迫,看得出来是迫不得已才来找沈繁星。 沈繁星很想帮忙,可是以她和傅宴州现在的关系,她要怎么开口? “可以吗?”陈梦涵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问。 沈繁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知道陈梦涵最重自尊,来找她帮忙想必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而且当年自己被沈家赶出门,所有人都嘲笑看热闹的时候,陈梦涵是除了林琳唯一站在她身边的人。 第101章 只能撒谎了 “当然可以。”沈繁星最终还是云淡风轻地点头,“你把电子版的简历发我一份,我会给傅宴州看。” 陈梦涵松了口气,眼眶有些微红,感激地道:“谢谢你,繁星。” “不客气。”沈繁星拍拍她的手,“以你的实力,去哪里都没问题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梦涵接到老公的电话,匆匆离开了。 沈繁星没有马上离开,她盯着陈梦涵发来的简历发呆。 真的要联系傅宴州吗?他们昨晚才不欢而散,自己现在开口去求他,他怎么可能答应? 沈繁星惆怅地叹了口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让梦涵来盛誉呢? 随即她摇摇头,否定了这突如其来的想法。 自己来盛誉都和薄谨言有脱不开的关系,现在再次开口要求把朋友招聘进来,她脸皮是有多厚? 而且梦涵已经工作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从实习生做起,她应聘的岗位大概率还是主案设计师。 怎么办呢? 沈繁星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因为即便是你再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也还是要去面对,倒不如早一点着手去做。 可是现在,她真的希望时间能无限延后,让她好好想一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要不然就打电话问问吧,反正问一下又不能怎么样,如果傅宴州不同意,自己就去和梦涵摊牌。 正犹豫着,她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傅宴州的名字。 沈繁星因为心虚心脏一下子跳得很快,平复了半刻才接起电话。 “沈繁星,你在哪里?”傅宴州的声音听起来挺急的。 “有事?”沈繁星问。 “我需要你和我去见一个人,是公司想要合作的对象,我刚接到通知,他和他夫人刚刚来到京都。”傅宴州语气很严肃,“这个机会很难得,我好不容易得到了见面的机会。” “为什么要我和你去?”沈繁星皱眉。 傅宴州道:“因为赛文先生很爱他的夫人,他希望自己的合作对象也已经结婚,且夫妻感情和睦美满。” 沈繁星翻了个白眼,不理解这荒唐的要求。 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傅宴州先开口有求于她,她就可以顺理成章提自己的要求。 只不过…… “一定要今晚吗?”沈繁星语气有些犹豫。 她今晚答应了薄谨言会和他一起去参加聚会,临时放鸽子好像不太好。 傅宴州却坚定道:“必须是今晚。”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道:“行,但我也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等见面了再说。”傅宴州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答应你。” 挂了电话,沈繁星长叹一口气,点开了薄谨言的对话框。 【不好意思,我今晚临时有点事情,没有办法和你一起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薄谨言回了消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沈繁星想薄谨言肯定不高兴了,答应的好好的,自己却临时反悔。 但她不能说自己是去和傅宴州应酬,那样的话薄谨言肯定会更不高兴。 想了想,她只能撒谎。 【林琳身体不太舒服,我陪她去医院检查一次。】 好半天,薄谨言才回了一个【好】字。 第102章 人果然不能撒谎 沈繁星不擅长撒谎,每一次都会觉得心里特别不安。 虽然薄谨言肯定不会私下里联系林琳求证,但为了万无一失,沈繁星还是决定告诉林琳一声,免得日后真有一天提起这件事,谎言被戳破,只会再尴尬一次。 她以为自己考虑事情很周全缜密,不想阴差阳错,反而搞砸了。 刚把消息给林琳发过去,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繁星,你搞什么?”林琳压低声音问道。 “我临时放了薄谨言鸽子,说你身体不舒服。虽然他不可能问你,但还是通知你一下。”沈繁星无奈道。 林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怎么了?”沈繁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琳道:“怪不得刚才薄谨言特意走过来,问我身体怎么样。” “啊?”沈繁星只觉得脑子一懵。 她的谎言这么快就被戳破了。 “你在哪里啊!”沈繁星嗓子有些干涩。 “在盛誉啊,我是过来找林之砚的,虽然我们两家关系不太好,但毕竟是一家人……” “你在盛誉撞见了薄谨言?”沈繁星打断她倾诉家族矛盾的欲望,按着太阳穴道:“人果然不能撒谎,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薄谨言了。” 林琳也叹了口气,“你应该先告诉我的,我完全不知情。” “他问完你之后的表情看起来怎么样?”沈繁星垂死挣扎。 林琳回忆了一下,道:“看不出来,只点了点头就下楼离开了。” 完蛋了,沈繁星想。 林琳觉得很奇怪:“你到底什么原因放人家鸽子啊,为什么不能实话实说?” 沈繁星把陈梦涵找自己的事情说了,惆怅道:“我如果说要去配合傅宴州演戏,薄谨言肯定更不爽啊!本来想着撒个谎算了,现在弄得超级尴尬。” 林琳安慰她:“薄谨言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要不然你之后有机会和他解释一下? “不过你要是特意去解释这件事,又好像在和他证明你和傅宴州没关系,像是在暗示他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沈繁星明知道林琳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点头:“是吧?我也觉得怪怪的。算了,本来也不想太靠近薄谨言,就当回归本心吧。” 林琳被她的用词逗笑了,挂电话之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薄谨言约你干什么啊?”她语气充满八卦。 沈繁星翻了个白眼,“你都知道他有隐疾,你说他约我能干什么?” 林琳轻咳一声,“我是很严肃的,你看你总是误解我。” “约我去参加一个朋友间的小型party。”沈繁星转动着眼前的咖啡杯,心里有些烦躁。 林琳惊讶道:“你们进展这么快吗,他都要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了?” “想什么呢!是聚会刚好有两位设计师也在,他想把我引荐给他们吧。” 想到这里,沈繁星更觉得对不起薄谨言了。 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傅宴州一边看时间一边匆匆走进来。 “先不说了,回头聊。”沈繁星挂了电话的同时起身。 第103章 你只会是加分项 “我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过好在见面地点就在这附近的酒店。”傅宴州开口道。 沈繁星和他一起走出咖啡厅,道:“我是不是需要换一身衣服?”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偏休闲款的职业套装。 傅宴州打量了她一番,摇头道:“不用,这样就好,这只是一个私人会面。” 他说不用沈繁星也无所谓,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一路上,沈繁星眉心都是微蹙着的,几次点进薄谨言的对话框,又都退了出来。 或许她当作不知道谎言已经被戳破比较好。 “你有心事?”傅宴州问道。 沈繁星瞥了他一眼,冷漠道:“和你没关系。” “但我希望你能把私人情绪处理一下,这次见面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你一直是这副样子,我觉得不会有助于我谈成合作。” 傅宴州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沈繁星有种让他立刻停车的冲动,但想到手机里那份电子简历,她深吸一口气忍了。 她对着傅宴州假笑:“这样您满意吗?” 傅宴州快速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不错。” 过了一会儿,傅宴州忍不住问:“我想知道,你让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 沈繁星居然肯顺从地配合自己,那件事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沈繁星道:“我有一个朋友,她从毕业之后一直做设计相关的工作,业务能力很不错,设计天赋也……” “她想让你帮她引荐来傅氏集团设计部?”傅宴州打断了沈繁星的铺垫,直接切中核心目的。 沈繁星噎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我是相信她有这个能力的。” “我可以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傅宴州道。 沈繁星松了口气,“我把她简历发给你,我希望你能公平客观,别因为我的原因,对她有偏见。” 傅宴州目视着前方,半晌开口:“你只会是她进入傅氏集团的加分项。” 沈繁星惊讶地看了眼对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傅宴州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朝她看过来。 沈繁星同样把目光转向窗外,懒得去想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酒店楼下,沈繁星让傅宴州等自己一下,转身跑去了对面的花店。 不多时,她抱着一束包装简约的风铃花走了回来。 傅宴州挑眉看她,沈繁星道:“赛文先生的夫人很喜欢风铃花。” “你怎么知道?”傅宴州微微惊讶。 两人说话间并肩进了电梯,按了顶楼。 “社交媒体查一下就知道了。”沈繁星语气平常。 “谢谢。” 电梯快要到达时,傅宴州开口道。 “不用,毕竟我也有求于你。”沈繁星冷漠疏离地回应。 酒店顶楼有两个大的宴会厅,还有一些小的私人会客厅。 赛文给的地点是一间类似于小茶室的私人会客厅。 傅宴州和沈繁星被赛文的助理带过去,门推开的一瞬间,沈繁星怀疑自己幻视了。 否则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薄谨言? 第104章 他生气了 傅宴州也愣住了,眉心下意识皱起来。 薄谨言听见开门声,转身看过来,与沈繁星四目相对。 如果有比刚才接到林琳电话,发现自己谎言被戳破更糟糕的事情,那恐怕就是现在了。 “薄总怎么在这里?”傅宴州回过神来,牵着沈繁星的手走进去。 沈繁星下意识想要甩开,但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只好强忍着配合傅宴州。 薄谨言的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收回来,表情淡淡地道:“傅总以为呢?” 傅宴州当然以为他要半路截胡,来这里也是和赛文谈合作的。 “原来你们认识?”赛文问完也觉得好笑,用不熟练的汉语自嘲道:“我在问什么?你们都在京都,又都是很厉害的商界骄子,当然会认识了!” 傅宴州礼貌地笑笑,介绍道:“这是我夫人,沈繁星。” 沈繁星这才从纷杂的思绪中强行挣脱出来,把手中的风铃花递给赛文的夫人,笑着道:“很高兴今天的见面,希望您喜欢。” 对方是位优雅端庄的中年太太,看到沈繁星递过来的花束,惊喜道:“谢谢,我太喜欢了!” 赛文也向沈繁星道了谢,然后对两人道:“谨言是我的朋友,很巧他在隔壁参加party。” 沈繁星恍然,原来聚会的地点就是这里。 巧合成这样,只能说是老天对她撒谎的惩罚。 她抬头去看薄谨言,但薄谨言没有再向她看过来。 傅宴州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因为如果和他竞争的人是薄谨言,他真的没什么胜算。 “你们聊吧,我要回去了。”薄谨言说完和赛文抱了一下,挥挥手离开了。 他的眼神没有再扫向沈繁星。 “之前没听说你已经结婚了。”赛文邀请他们坐下,很意外地开口。 傅宴州道:“婚礼没有公开,我不想繁星受到太多外界的打扰。而且她有她的事业,和我绑定在一起,她会失去很多自由。” 沈繁星在心底冷笑,她确实要和傅宴州好好学习一下,撒谎时能面不改色。 赛文并不知道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只赞赏地看着傅宴州,“你是一个好丈夫,比我考虑的要周全。” 他说着握住一旁妻子的手,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 妻子也回握着他,微笑着摇摇头,眼中全是谅解。 沈繁星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故事,但从互动中也大约猜到了一二。 又是一个愿意为丈夫事业牺牲的女人。 不过她和赛文夫人不同的点在于,赛文是真心爱着妻子的,而傅宴州对自己只有利用,并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开始的气氛很好,谈到合作时,对话也比较轻松。 傅宴州原本还担心薄谨言会不会从中作梗,现在看来并没有。 而这是沈繁星意料之中的,她相信薄谨言不是那种会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他的报复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 话题进行的很顺利,虽然赛文先生并没有直接答应合作,不过从对话中看得出同意的几率很大。 聊完了正事,赛文邀请傅宴州去喝茶,他最近对华国的茶文化特别感兴趣。 沈繁星觉得很烦闷,以去洗手间为借口,暂时离开了茶室。 第105章 就此陌路 走出茶室的门,沈繁星下意识向旁边的宴会厅看去。 门是关着的,里面隐隐传出说笑的声音。 她手指摩挲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和薄谨言当面道歉。 但站了一会儿,她还是放弃了。 以薄谨言骄傲的性格,不一定愿意接受一个骗了他的人的歉意。 沈繁星这个时候很想一走了之,可是做戏就要做全套,她等下还是要回去找傅宴州的。 顶楼一个半弧形的阳台,沈繁星想走过去透透气,却在将玻璃门推开一半时顿住。 薄谨言手里夹着一根烟,转头看向她。 有那么一分钟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沈繁星这个时候想的居然是,薄谨言抽烟吗?可是她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对方身上有任何烟味儿啊! 注意到沈繁星的目光,薄谨言将燃了一半的烟掐灭。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还是沈繁星先开口。 薄谨言扯了下嘴角,“怎么,知道我在,你就不过来了?” 沈繁星看着他,半晌道:“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 她想说自己不是故意要撒谎的。 可是撒谎就是撒谎了,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解释更像在狡辩。 薄谨言道:“理解,傅宴州的事情比我重要。” 他说着走到沈繁星面前,将她逼进角落,低头看她:“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我……”沈繁星躲避着薄谨言的眼神,在心底叹了口气。 即便自己不解释,薄谨言大概也像林琳说的那般想自己了。 一边和傅宴州藕断丝连,一边又钓着薄谨言。 “你是不是……” “谨言?” 薄谨言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的同时,薄谨言后退一步,拉开和沈繁星的距离。 “你在这里啊!” 进来的女生温柔漂亮,目光和沈繁星对视时,礼貌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朋友吗,谨言?” 薄谨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虚虚揽着女人的肩膀道:“我们回去吧。” “朋友都不介绍一下吗,这么小气……”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沈繁星呼出一口气,心里却更憋闷了。 她本意只是不想薄谨言不爽,现在好了,两人之后大概要形同陌路了。 那种失落感一直到沈繁星回到茶室还没有消散。 “不舒服吗?”傅宴州低声关切地问。 沈繁星看到他虚伪的关心更烦了,垂眸道:“还好。” 刚好一轮茶也差不多结束了,傅宴州起身告辞。 赛文的夫人抱了抱沈繁星,再次感谢她带来的花。 两人一离开酒店,沈繁星的笑容就消失了。 傅宴州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又联想刚刚薄谨言的出现,怀疑两人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暗涌,顿时心情也很差。 “你的忙我帮了,答应我的事你别忘记。”沈繁星并不准备和傅宴州一起回去,站在车前提醒道。 傅宴州“嗯”了一声,盯着她问道:“你今晚是不是原本准备去别的什么地方?” 第106章 生怕她不内耗 沈繁星面无表情道:“不管我想去哪里,最后都和你来了这里。” 傅宴州笑了一下,认真道:“今晚谢谢你,赛文和他夫人都很喜欢你,这次合作很可能会顺利推进。” 沈繁星不关心合作,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你认真考虑一下陈梦涵,她真的很不错。” 傅宴州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沈繁星今晚真的约了薄谨言,那她为了一个曾经的朋友,就可以放薄谨言鸽子,可见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进展到他想象的那一步。 想到这里,他自嘲一笑,有一天自己也会揣测沈繁星和别的男人的关系,还是在自己最没资格插手的时候。 …… 沈繁星回老宅时,傅奶奶已经休息了。 她在阳台上吹了会风,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在意薄谨言的感受了。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不对,但也不值得反复想了一个晚上,并因此心情郁闷。 她和薄谨言道歉了,如果对方认为她谎话连篇,那以后互不打扰就好了。 想通这一点,沈繁星决定不再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转身回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没有在公司看到薄谨言,也没有看到林之砚。 第三天的时候,她刚好和林之砚同时进了电梯。 “林总。”沈繁星打招呼。 林之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末了道:“我发现你真的挺厉害的。” 沈繁星皱眉,“林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之砚耸耸肩,“我还是第一次见薄谨言会因为什么人或事生气,他平时总是一副‘地球爆炸了也与我无关’的态度,难得会有如此大的情绪。” 沈繁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那天放了他鸽子,是去陪傅宴州应酬吧?” 林之砚见她不说话,再次主动开口问道。 沈繁星“嗯”了一声,没准备再多解释什么的意思。 “他可能最近都不会来公司了,不过没关系,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林之砚装模作样地关切道。 沈繁星腹诽:你特意提起这件事,不会是怕我没有心理负担吗? 不过薄谨言不来公司也好,不见面免得尴尬。 “有心事啊我?” 回到工位,曾悦看了沈繁星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沈繁星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她本来已经劝好自己不去纠结这件事了,因为林之砚,又让她重新在意起这件事。 薄谨言真的生气了吗?就因为自己骗了他,气得为了避开自己不来公司了? 沈繁星觉得惊讶的同时,又有些能理解。 薄谨言天之骄中,性格高傲,大概是觉得被自己戏耍了,伤自尊了。 “为情所困?”曾悦又忍不住八卦,“你这么漂亮,应该已经有男朋友了吧?” “你不是怀疑我是林总的情妇吗?”沈繁星似笑非笑。 “打住!”曾悦赶紧四下看看,“我可不敢胡说,你别害我。” 沈繁星失笑,凑近她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已经结婚又离婚了。” “真的假的?”曾悦吃惊地睁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沈繁星一本正经地点头。 曾悦目光狐疑,半晌摇摇头:“我不信,你少骗我。” 第107章 公私分明 “你看,”沈繁星无奈,“人们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就连当事人亲口告之,他们都不愿意相信。” 曾悦已经被沈繁星搞懵了,对方的态度实在太难以捉摸。 她刚要发表自己的看法,带她们的主案设计师便走过来道:“现在有一个去欧洲参加时装秀的机会,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谁去?” 沈繁星问:“是哪个国家?” “F国,时间就定在后天。”设计师道,“你们两个决定好了告诉我。” 傅奶奶的手术正好在F国,时间是三天后,沈繁星原本打算和认识请假的,现在倒是正好顺路去工作。 “你想去吗?”曾悦问。 沈繁星诚实地点头,“想,因为我顺路想去做别的事情。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想去,我可以……” “我不想。”没等沈繁星说完,曾悦就打断她,“当博主的时候,总要去参加这种时装周,我已经够厌烦了,你愿意去实在太好了,我可不想倒时差。” 两人一拍即合,沈繁星去告诉那个设计师,自己会去欧洲。 “行。”对方点头,又抬头问她:“你有薄总的联系方式吗?” “薄总?”沈繁星不明所以,薄谨言还会亲自负责这件事吗? “是这样的,薄总已经先出发去F国了,等你到了可以联系他,之后的行程听他安排就好。” 沈繁星惊讶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对面的女人点头道:“对啊,这次的时装周本来薄总一个人去就行,不过林总说给你们实习生一个学习的机会。” 沈繁星的表情一言难尽,薄谨言为了避开自己才去了欧洲,自己紧接着就追了过去,替他想想都觉得心塞。 不过沈繁星总觉得林之砚是故意的。 还有薄谨言有那么大一个薄氏财团不去管,怎么总是在盛誉啊! 现在反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从办公室出来,沈繁星刚好又看见了林之砚。 “去欧洲的是你?”林之砚问道。 沈繁星点点头,“不过我听说薄总在那边,要不然还是换成曾悦吧。” 虽然曾悦不想去,自己求一求她,总还是行得通的。 林之砚道:“为什么要换?薄谨言向来公私分明,我相信你也是。你们到了欧洲,就只是同事关系。” 沈繁星总觉得对方的表情充满算计,她问道:“薄总知道我要过去吗?” “知道会有一个实习生过去。”林之砚道,“放心,他不会报复一个女人的。” 沈繁星当然知道薄谨言不至于对她做什么,但两人见面还是免不了尴尬。 林之砚看着沈繁星离开的背影,摸出手机给薄谨言发了条消息。 【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不用谢。】 过了十几分钟,薄谨言才回消息。 【如果是惊吓,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林之砚对着手机嘿嘿笑道:“兄弟这次可是为了你都上手段了,你要是再不能把人从傅宴州手里抢过来,可就别怪我嘲笑你了。” 第108章 那不是我的家 傅宴州收到沈繁星的电话时很意外,他正在开会,关于和赛文公司合作这件事,要与公司的高层再讨论一下。 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平时傅宴州是不会理会的,但看到沈繁星的名字时,他突然抬了下手,示意汇报的人停一下。 拿起手机,傅宴州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且满脸惊讶的高层。 傅总还是第一次在会议期间出去接电话,大家对这个电话是谁打开的充满了好奇。 被打断汇报的人就是苏雪凝,她大概猜到了是谁打来的,努力掩饰眼中的嫉妒。 她发现最近傅宴州对她冷淡了许多,即便两人在公司撞见,傅宴州也只是点点头,像对待普通同事那样。 这让苏雪凝很有危机感。 如果傅宴州对她不再特别,她之后的路会更难走。 假如情况更糟,傅宴州再发现了她之前的作品都是在弄虚作假,还会无限包容她吗? “傅总老婆打来的吧?” 一个公司的元老开玩笑道。 另一个人疑惑道:“傅总没结婚吧?女朋友都没有呢!” “你怎么知道没有,也许是隐婚呢!”坐在最前面的男人笑眯眯道,然后将目光转向苏雪凝,“苏小姐不是和傅总很早就认识了吗,还是傅总从海外挖回来的,苏小姐你说他结婚没有?” 开玩笑的几个人都是公司的高管,持有股份的股东,和傅宴州关系很不错,才敢公然八卦老板。 苏雪凝礼貌地笑了一下,“各位和傅总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觉得没有吧,傅总看起来一心都在事业上。” “说的也是,我还听到过一个八卦,其实傅总大学的时候一直暗恋苏小姐。”说话那人八卦地看向苏雪凝。 苏雪凝脸色瞬间红了,小声说:“陈经理您可别乱说。” 她嘴上虽然不承认,但表现又很耐人寻味,大家的注意力瞬间从傅宴州有没有结婚,变成了傅宴州暗恋苏雪凝这件事。 会议室里的插曲傅宴州并不知道,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了电话。 “有事吗?”声音依旧冷淡。 沈繁星道:“我今晚想回龙湾那边拿些东西,你方便吗?” 傅宴州奇怪道:“那是你家,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回去好了,不必通知我。” “那已经不是我家了,我想拿东西还是和你说一下比较好。”沈繁星疏离道。 傅宴州脸色冷了几分,自从那次之后,沈繁星确实从来没有回去过。 “你想拿什么?”他问道。 “做衣服的一些东西。”沈繁星解释道,“那些都是我用习惯的,而且留在你那里也没什么用。” “搬去哪里?”傅宴州问。 沈繁星想了想,道:“搬来老宅吧。” 傅宴州不悦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对了。”沈繁星挂电话之前突然想起来时装周的事情,道:“我后天晚上的飞机先去F国,奶奶手术的时候你通知我。” 傅宴州皱眉,“为什么要先去,和谁一起?” 第109章 失落 沈繁星不满道:“傅宴州,你不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多吗?” “你答应过我,彻底离婚前会配合我的安排。现在和赛文先生的合作还没有完全敲定,我不希望出仍然差错。” 傅宴州貌似冷静地开口,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能以这个理由去强行介入沈繁星的生活。 沈繁星声音嘲弄:“你指的差错是什么?我出去乱搞,被赛文知道我们不过是貌合神离的假夫妻?” “我没有那么说。”傅宴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妥,“而且我们是真夫妻。”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强调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 “我答应配合你,没答应让你完全掌控我的生活。”沈繁星道,“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互相告诉行程的关系了。”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傅宴州拿着手机愣愣出了会神儿,心底好像空了一块。 他在后悔吗,后悔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想要关心沈繁星。 回到会议室,傅宴州突然发现自己最看好的项目好像也没有那么有吸引力了。 匆匆结束会议,傅宴州往外走的时候,被苏雪凝叫住。 “宴州。” “嗯?”傅宴州转身看她。 其他人都快速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雪凝道:“我朋友送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给我,是你喜欢的那个钢琴家,晚上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今晚有点事情。”傅宴州拒绝道。 “这样啊,好可惜。”苏雪凝眼底闪过失落,“我在京都都没有其他朋友了。” 傅宴州有些不忍心,犹豫了一下问:“音乐会是几点?” 苏雪凝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翻开手机查看了一下:“晚上九点。” 傅宴州算了下时间,和沈繁星去拿东西再送去老宅,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于是点头道:“好吧,晚上我去接你。” “太好了!”苏雪凝兴奋地原地小跳了一下,随后表情又变得迟疑,“你真的没关系吗?如果很重要的事要忙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傅宴州答道。 只是他比较好奇,沈繁星为什么要突然把那些东西搬去老宅,她不是马上要出发去欧洲了吗? 不过是不是把她工作需要的东西搬过去了,就代表她能在老宅待上很久一段时间? 这样想想也不错。 “宴州?”苏雪凝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在想什么?” 傅宴州发现自己在面对苏雪凝的时候竟然走神儿了,脑子里想的都是沈繁星。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 …… 沈繁星和傅宴州约定了见面时间,这之前她先去了一趟面料商店去挑选了一些布料。 那家商店规模并不大,但布料都是手工织成染色的,而且很多料子因为材质和工艺,一产出就是孤品。 大工厂不可能来这里进货,所以过来逛的都是一些独立设计师,或是手工爱好者。 这个地方还是沈繁星大学时候发现的,那时候她还是沈家大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过离开沈家后,她就几乎没有过来了。 那时候她专注于给傅宴州的公司供设计图,很少自己动手做衣服了。 第110章 捡垃圾也值得炫耀? 沈繁星没想到老板还记得她,笑眯眯地说以为她不在京都了。 确实有很多设计学院的学生,毕业后会离开京都去其他城市发展。 再见故人,让沈繁星觉得很亲切。 刚巧店里人不多,老板就将一些好的布料全都给她搬了出来。 “准备做什么?”老板是个很爱笑的阿姨,性格直爽。 她拿出一匹绿色晕染的雪纺布,介绍道:“这个颜色很适合做裙子的。” 沈繁星摇摇头,“不做裙子,我想做一件衬衫,男士衬衫。” 老板笑了,“小丫头有男朋友了?” 沈繁星也笑了,解释道:“不是男朋友,是……普通朋友。” 如果她和薄谨言还算朋友的话。 老板一副“我都懂”的神情,拿出一匹灰色真丝面料,介绍道:“这个颜色高级,光泽柔和华贵,做衬衫很好。” 沈繁星摸了摸,确实很舒服。 她又看了几匹,最终对比还是选了那个真丝的。 从布料店出来,刚好距离她和傅宴州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她已经提前联系好了搬运工人和车子,自己开车前往她和傅宴州曾经的家。 到了别墅外,沈繁星发现傅宴州的车就停在那里,应该已经到了。 她下车,视线一瞥,看见了坐在副驾驶的苏雪凝。 苏雪凝也看到了她,降下车窗道:“好久不见啊繁星。” 沈繁星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道:“傅宴州呢?” “在里面,听说你要搬东西?”苏雪凝看了眼时间,“不过麻烦你快一点,我和宴州要去看音乐会。” 沈繁星打量着她,突然问道:“怎么不一起进去,傅宴州没有邀请你吗?” 苏雪凝神态肉眼可见地变了变。 就在十分钟前,傅宴州将车子停下后,她自然跟着傅宴州一起下车,朝别墅走去。 但才走了两步,傅宴州突然转头对她道:“你在车里等我吧。” 苏雪凝勉强维持住表情,点头道:“好。” “看来是我猜对了。”沈繁星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你知道吗,我曾经对傅宴州说过,我不喜欢外人随意进入我们的家,如果他想带谁过来,必须要经过我同意。” 苏雪凝用力握紧拳头,咬牙道:“只是我不想进去罢了,你想多了。” 沈繁星笑笑,“就当我想多了吧,但我怎么觉得,这个‘傅夫人’的位置,我丢给你,你也接不住呢!” “沈繁星!”苏雪凝被戳到了痛处,脸色难看地盯着她:“你少得意,你难道忘了宴州为什么娶你吗,你就是我的替身而已!” “那又怎么样?”沈繁星无所谓道,“现在是我不要他了,你喜欢捡垃圾,就去捡好了。难道捡垃圾也很值得炫耀吗?” 她说完,不管苏雪凝被气到狰狞的表情,大步朝别墅走去。 推开门,傅宴州正站在一面墙前发呆。 那面墙是沈繁星布置的,有她亲手画的画,还有手工制作的藤蔓时钟。 沈繁星嘲讽一笑,这三年,傅宴州大概都没仔细看过一眼,现在看这么认真有什么意义? 第111章 受虐倾向 “喜欢看以后有大把时间看,这些我都不会带走。你不是赶时间吗,先和我上去搬东西。” 沈繁星开口,拉回傅宴州的思绪。 他转身,见沈繁星逆光站着,一身素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眉眼清丽,神态冷漠。 一时间傅宴州有些恍惚,他竟有种和沈繁星的三年,不过是不真实的一场梦。 “我带苏雪凝过来是因为……” “不需要解释。”沈繁星抬手打断他,“既然大家都赶时间,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刚好这时来搬东西的工人也进来了,沈繁星便带他们上楼。 傅宴州握紧拳头,又颓然松开,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他到底在干什么? 带苏雪凝过来是他故意的,他想让沈繁星恼火,想看沈繁星生气。 但什么都没有,沈繁星根本不在意了。 “麻烦这个轻一点,谢谢。” 沈繁星跟在工人身后,小心地护着自己的宝贝。 “为什么急着搬走,从欧洲回来再搬不行吗?”傅宴州问。 “我想做一件衣服。”沈繁星说话时并没有看傅宴州,紧接着跟随工人一起走出别墅。 傅宴州看着她的背影,有种她再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的感觉。 沈繁星走的决绝,没有半分不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与此同时,F国柏图斯酒庄内。 在薄谨言第三次拿起手机去看时,一旁的皮埃尔终于忍不住调侃道:“言,谈恋爱了?” “没有。”薄谨言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旁。 三天了,沈繁星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她,她没有发现自己消失了吗? 他对自己撒谎,连一个解释都不给? “别骗我,你肯定有女朋友了!”皮埃尔肯定地道,“和女朋友吵架就是你这种状态。” 薄谨言嗤笑一声,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女朋友?也许在沈繁星眼里,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应该想到,沈繁星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并不是谁都能轻易靠近。 而且那个女人太冷了,那种冷漠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女人嘛,你哄一哄她,买花买包包买钻石,她一定会开心的。”皮埃尔自以为很懂地开口传授经验。 “在废话我走了。”薄谨言横了他一眼。 酒庄白天举办了一场宴会,此刻宾客走的差不多了,仆人在打扫残局,薄谨言和皮埃尔在院子里闲聊。 “说真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冯?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皮埃尔凑近薄谨言问。 此时不远处一个女人正在和朋友聊着什么,感觉到这边看过来的目光,转头对他们招招手。 女人正是那天在阳台上叫走薄谨言的人,抱怨薄谨言为什么不介绍沈繁星。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需要理由吗?”薄谨言淡淡地开口。 他承认冯舒很好,但他并没有和对方进一步发展的冲动。 “可惜了,你们真的很般配。”皮埃尔摇摇头。 薄谨言无所谓道:“你就当我不喜欢性格太好的女人吧。” 皮埃尔惊讶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太可怕了!” 第112章 原来他都不记得 傅宴州回来时,发现二楼客房的灯还亮着,他猜测沈繁星把东西暂时放在了那里。 犹豫了一下,傅宴州上楼,轻轻敲了下门。 “进来。” 里面传来沈繁星的声音。 傅宴州推开门,见沈繁星正低头在布料上勾勾画画,一旁放着她的设计图。 “这么晚还不睡?”傅宴州问。 这种不合时宜的关心让沈繁星忍不住冷嘲一声:“你不是也刚回来。” 傅宴州抿了下嘴唇,走过去,视线在一旁打开的本子上瞄了一眼,随即皱眉道:“你在做这件衬衫吗?” 那是一件男士衬衫,看起来很简约,但从标注看藏了许多小细节。 沈繁星“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懒得抬头看他一眼。 “做给谁的?”傅宴州半晌开口问。 沈繁星拿着剪刀的手顿了一下,道:“薄谨言。” 傅宴州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被攥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之前还有立场让沈繁星离薄谨言远一点,但现在他已经签了离婚协议,还是因为苏雪凝,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沈繁星为什么要给别的男人做衣服。 “你有给我做过吗?”傅宴州声音干涩地问。 沈繁星手抖了一下,剪坏了一块布料。 往事不受控制钻进脑海,但并不是什么快乐的记忆。 他们结婚没多久,沈繁星就花了一周的时间亲手给傅宴州做了一件西装。 她将衣服包好,怀着忐忑的心情送给对方,而傅宴州只淡淡地道了谢,之后从来没有穿过。 直到有一天,沈繁星见傅宴州清理掉不穿的衣服,那件西装赫然就在其中。 她当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又安慰自己没关系,也许只是傅宴州不喜欢那个款式。 但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给对方做过一次。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傅宴州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为他做过衣服。 后来沈繁星还是将那件衣服挑了出来,仔细叠好收进了盒子里。 现在那件衣服还在她曾经的衣柜里,压在了最下面。 沈繁星索性放下剪刀,转身盯着傅宴州,“你现在问这个真的挺没意思的。” “所以后天去欧洲,也是和薄谨言一起吧。” 傅宴州一边警告自己适可而止,一边忍不住咄咄逼问。 “是。”沈繁星目光平静,“还有什么问题?”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最后傅宴州转身摔门离开。 第二天早上,沈繁星下楼的时候,傅奶奶招呼她吃早饭,傅宴州并不在餐厅。 “宴州说公司有个早会,先离开了,我们来吃饭。”傅奶奶解释道。 沈繁星坐过去,发现老太太的精神并不太好。 “没有休息好吗奶奶?”沈繁星问。 老太太叹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快要手术了,我还是有点紧张。” 沈繁星拉着她的手,目光诚恳地安慰道:“奶奶,手术一定会成功的,相信我。” “真的吗?可是我查了很多案例,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老太太还是很担忧很焦虑。 其实从她知道要手术那天开始,就很不安,不过是在隐藏伪装罢了。 第113章 不如一起去 沈繁星原本想说自己明晚要出发先去F国,但眼下看着奶奶焦虑不安的样子,她又没有办法说出要先离开的话。 “奶奶,因为任何事情都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呀,除了我百分之百确定,你肯定会手术成功!” 老太太笑了,点了下沈繁星道额头:“就你会哄奶奶开心!”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工作安排。 她看着傅老太太道:“奶奶,我明晚要提前出发去F国,因为工作上的安排,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发了。 “或者您想和我一起先过去吗?我们可以一起在F国放松两天。” “可以吗?”傅老太太很心动,“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虽然她之前已经在欧洲待了大半年,但并没怎么逛过街,她很希望手术之前儿孙能陪着自己多走走。 “当然不会,如果您想,可以陪我去工作。”沈繁星期待地道。 F国的时装周,除了被邀请的特定人员外和vip客户外,也会给一些邀请函到设计公司和知名博主,想要弄到一张额外的邀请函对普通人来说会很难,但傅宴州肯定能做到。 当沈繁星将这个想法对傅宴州提起时,毫无意外遭到了对方的反对和质疑。 “你能确保工作的时候,照顾好奶奶吗?或者你要把她一个人安排在酒店?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沈繁星还没回答,傅老太太就从楼上下来,道:“是我想和繁星一起去的,再说我现在身体挺好,不需要繁星事事照顾。” 傅宴州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奶奶,您的病情随时都有可能发作,万一在秀场晕倒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那么巧?要不是查处我脑袋里的瘤子,我真是都没感觉。”老太太不服气道。 “傅宴州,我会照顾好奶奶的,而且我又不是工作人员,只是去看秀而已。”沈繁星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不如一起去?” 傅宴州挑了下眉,脱口而出:“你希望我一起?” 沈繁星莫名其妙:“你既然不放心,一起不是更有保障?” 傅老太太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傅宴州道:“一起去吧!你也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公司,就当给自己放假,出去度假了。 “而且你也应该收到邀请函了吧,不准备去秀场看看吗?” 傅宴州确实收到了,他原本打算让苏雪凝带着其他设计师一起去。 但此刻,他突然觉得和沈繁星一起去看秀也不错。 而且有奶奶在,沈繁星必然会大部分时间和他们在一起的。 傅宴州不得不直面自己阴暗的心里,他就是不希望沈繁星和薄谨言在一起,哪怕利用奶奶拴住沈繁星。 “行吗?”傅老太太期待地问。 傅宴州最终点点头,“我先安排一下公司的事情。” 傅老太太撇撇嘴,“那么大一个公司,你不在两天又不会怎么样!你总是一心都在工作上,我要是繁星我肯定和你生气!” 傅宴州下意识去看沈繁星,沈繁星避开他的目光,起身扶着老太太道:“公司刚上市,他很忙的,我理解。” 第114章 记忆偏差 “这次去F国,你要好好陪陪繁星。”傅老太太严肃地警告傅宴州。 傅宴州点头,看向沈繁星:“我会的。” 沈繁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对老太太道:“奶奶,你不是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吗?” “哦对!”傅老太太恍然,“你陈爷爷送来了很多干花的标本,说或许可以给你设计带来灵感,奶奶都给你收着呢!” 一老一小迫不及待地上楼,傅宴州的目光久久定在沈繁星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傅宴州收回目光,视线却落在了沙发上的那个草稿本上。 本子很厚,已经有些旧了,看得出来主人时常翻阅。 傅宴州记得这是沈繁星随身携带的本子,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这个本子还很新。 他弯腰拿起来,里面记录着沈繁星的灵感和初稿。 一页一页翻过去,傅宴州手指突然顿住。 沈繁星设计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女装,也有一些珠宝设计,但几乎没有男装。 而这一页,是一件男士的西装外套,画下这幅手稿的时间是三年前。 手稿的标注很细致,包括各种数据以及细节,只面料的选用旧设定了好几种。 傅宴州仔细看着,觉得有些眼熟。 他突然想起来,他和沈繁星结婚后的都一个生日,沈繁星似乎送了他一件衣服。 他以为是商场买来的,只打开看了一眼就让保姆挂到了衣柜里,之后有没有穿过也记不清了。 大概率是没穿过,因为那件西装外套款式偏休闲,他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公司里的人,不会去选那一件。 后来呢?那件衣服去了哪里? 家里的阿姨会定期更新他的衣柜,会不会衣服已经被丢掉了? 想到这里,傅宴州的心脏猛地一缩。 怪不得昨晚沈繁星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冷漠,原来她早就向自己传递过心意,只不过被自己随意丢弃了。 “谁允许你随意翻我东西的!” 傅宴州陷入自责,连沈繁星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沈繁星一把夺回自己的本子,表情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匆匆上楼。 傅宴州无意识地捻了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本手稿的温度。 也许那件西装还在。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便转身匆匆离开,开车回到他和沈繁星的家。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傅宴州感觉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冲动过,竟然为了一件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衣服,开车来回进三个小时。 这段时间他和沈繁星都在老宅,家里只有保姆定时过来打扫。 见傅宴州匆匆走进来,一脸凝重,保姆疑惑地问好。 “你有没有看见一件西装……” 对上保姆困惑的眼神,傅宴州只好道:“算了,我自己去找。” 他的西装太多,保姆又怎么会记得一件三年前的衣服? 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按照季节和颜色分类的西装套装以及衬衫。 他一件一件找过去,并没有他要找的那一件。 会不会是他记错了? 第115章 她当时是什么心情 傅宴州将衣帽间所有的衣服都翻了一遍,最后目光定在了沈繁星衣柜那边。 那天之后,沈繁星除了来把缝纫机之类的搬走,其余的都没有拿,包括衣物。 傅宴州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拉开了衣柜的门,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 沈繁星虽然是设计师,但衣服并不多,之前傅宴州让人按季节送来的高定都被放在了三楼,她基本没有穿过。 傅宴州目光落到了衣柜里面的一个盒子上,那盒子被推到了最里面,好像不想被人看到一样。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盯着那盒子看了足足一分钟,傅宴州才弯腰将它拿了出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叠的很整齐的白色西装外套,就是当年沈繁星送给他的那一件,也是手稿本上做了认真注释的那一页。 傅宴州这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对沈繁星忽略到了什么程度。 当她看到自己将她亲手缝制的礼物被自己随意丢弃在准备处理掉的衣服里面时,她是怎样的心情呢? 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件衣服捡回来叠好藏起来的呢? 傅宴州发现自己不能细想,只要一代入沈繁星当时的心情,心口就会密密麻麻的疼。 但是沈繁星这次离开没有带走这件衣服,是不是代表她已经下定决心,把和自己有关的一切都舍弃掉? …… 沈繁星终于在出发前一天熬夜做完了那件衬衫。 其实她不知道薄谨言具体的尺寸,只能凭感觉来做。 将衬衫折好放在盒子里,塞进自己的行李箱中,沈繁星抻了个懒腰去冰箱拿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公司让她自己联系薄谨言,但她还没有告诉薄谨言自己明早就会出发去F国。 自从上次撒谎被薄谨言连环拆穿后,沈繁星就没有见过对方,两人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如果他知道过去的是自己,会不会气得取消看秀? 沈繁星脑补薄谨言气呼呼的样子把自己逗笑了,笑容还没有收回,就听见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傅宴州站在料理台旁,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让他不复平日里的冰冷,反而有些温柔的感觉。 沈繁星一秒收起笑容,干巴巴道:“没什么。” 傅宴州苦笑一下,“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讨厌吗?沈繁星问自己。 其实谈不上,不过是一次次失望累积后的不抱有期待。 而因为傅宴州安排苏雪凝冒认惜惜那件事,让她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再面对对方。 也许之后的某一天她可以不再有任何情绪地面对傅宴州,但现在还不行。 见她不回答,傅宴州微叹了口气,道:“早点休息吧,飞机要坐很久。” 沈繁星对他温柔的关心极度不适应,拿着水杯从他身边走过,什么都没有说。 “繁星。”傅宴州突然开口叫住她。 沈繁星顿住脚步,转头皱眉道:“还有什么事?” 傅宴州想说那件衣服他找到了,可这大概会让沈繁星更生气。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回去,傅宴州摇摇头道:“没什么,晚安。” “莫名其妙。”沈繁星嘀咕了一句,踩着拖鞋回到自己房间。 傅宴州盯着沈繁星刚才站过的地方,半晌自嘲一笑。 第116章 梦境 因为傅宴州突然的出现,让沈繁星彻底忘记了自己在纠结的事情——到底要不要提前告诉薄谨言一下,自己是那个和他一起看秀的实习生。 直到第二天飞机起飞,她才猛然想起来。 看来只好等飞机落地再联系对方了。 傅老太太因为今天要出发,昨晚失眠了,现在在飞机上睡得倒是很香。 沈繁星提她掖了掖毯子,一抬头对上傅宴州看过来的目光。 她现在无比后悔提议让傅宴州一起过来。 这趟航班的头等舱只有他们三个人,现在傅老太太睡了,沈繁星不得不暂时和傅宴州面面相觑。 于是她转身面向另一边,背对着傅宴州。 可她总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简直如芒在背。 沈繁星忍了忍,终于愤然扭过头,果然和傅宴州视线相撞。 傅宴州偷看被抓,目光却丝毫不躲闪,反而有些疑惑地问沈繁星:“怎么了?” 沈繁星冷着脸压低声音质问:“你看我做什么!” 傅宴州抿了抿唇,不回答。 “不许看!”沈繁星有点暴躁了,又怕吵醒奶奶,于是伸手指着傅宴州,小声命令道:“你转到那边去!” 傅宴州有点想笑,他第一次觉得沈繁星像一只凶巴巴的小猫。 为什么他以前不觉得沈繁星很可爱呢? 也许是觉得的,不过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总是被更重要的事情冲走。 他想自己这三年对沈繁星的忽略,是因为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 如果不离婚的话,他一定会好好补偿。 傅宴州几次想叫沈繁星的名字,和她心平气和地谈谈。 可是他同时也很清楚,沈繁星并不是容易心软的人。 被辜负了三年,不是几乎道歉和保证就可以弥补的。 沈繁星原本只是不想看傅宴州而在装睡,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那条路很长很长,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她很害怕,拼命叫着父母,可是没有人应答她。 她走累了蹲下来,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头顶,问她怎么了。 沈繁星抬头,看不清那人的脸,可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于是她和那人走了。 他们一起买棉花糖,逛动物园,看街边艺人表演,那种孤独恐惧的感觉一点点消散了。 他们还看到有人在海边拍婚纱照,于是她问那人:“我可以嫁给你吗?” 那人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道:“可是你才五岁啊!” “那你就等我长大一点啊!”小小的沈繁星奶声奶气地说,“我叫星星,你要等我哦!” 那人点点头,“行,不过你可不能忘了我。” 画面一转,沈繁星感觉自己整个人泡在水里,不断往下沉,耳边是咕咕的水声,马上就要喘不过气了。 她拼命挣扎,想要努力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恶毒地说:“你这个小偷,根本就不配得到爱!你去死吧,去死吧!” 呼! 沈繁星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喘息着。 第117章 以前是我愿意 “做噩梦了吗?”傅宴州看向她,担忧地问道。 沈繁星还没有从梦境中缓过来,愣愣地摇摇头。 刚才的梦实在太真实了,真实的就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她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傅宴州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真的是噩梦吗?” 沈繁星这会儿才稍稍回过神,皱眉看着他,奇怪地问:“什么意思?” 傅宴州自嘲一笑,他倒是希望是个噩梦。 因为刚才沈繁星在梦中喊了薄谨言的名字。 “没什么,飞机还要几个小时才能降落,如果你饿了,可以叫餐。”傅宴州道。 沈繁星还真的有些饿了,还有一点原因,是因为刚才的梦境实在太逼真,那种溺水的感觉让她现在回忆起来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需要食物让自己安心一些。 傅宴州叫来空乘,沈繁星要了一份日料和一杯苹果汁。 傅奶奶还没有醒,傅宴州很少在飞机上吃东西。 沈繁星将一大片三文鱼塞进嘴里,脑海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个梦。 “你不是不喜欢生的食物和苹果汁吗?”傅宴州问。 沈繁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喜欢的是你。” 因为傅宴州不喜欢,所以这两样东西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 “所以你是因为我不喜欢才不去碰的?”傅宴州问。 沈繁星又吃了一颗虾,道:“那是以前,以后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傅宴州抿了下唇,“是我不好。” 他从来都没注意到沈繁星的喜好。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愿意,和你没什么关系。”沈繁星喝了一口苹果汁,眼睛只专注看着眼前的食物,没有看向傅宴州一眼。 那种丝丝缕缕的痛感再从蔓延上傅宴州心口。 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沈繁星为他做了这么多,现在知道了,却好像也晚了。 “我知道F国有一家很有名的日料,下飞机后我们可以去试试。”傅宴州温和地开口。 “不必了。”沈繁星毫不犹疑地拒绝,“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吃不喜欢的食物。而且下飞机之后我还有事情要做。” 傅宴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沈繁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开口道:“去见薄谨言。” 傅宴州脸色一下子阴沉了几分,无奈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提他。” 沈繁星终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是你问的。” 原本她是想发消息告诉薄谨言一下,等活动那天再见面,结果忘记了。 现在她人到了F国,只发消息就不太好了。 不过她不确定薄谨言愿不愿意见她。 沈繁星说完那句话后,两人之间就剩下漫长的沉默。 傅宴州试图再说点什么,但沈繁星只专心吃东西,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好在没多久傅老太太醒了,僵硬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飞机降落在F国首都机场,沈繁星在回酒店的路上,拿出手机一鼓作气给薄谨言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沈繁星,公司安排来F国的人是我,我们要不要见个面?】 第118章 初恋是这样的 薄谨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扣了回去。 “我给你的惊喜还没收到吗?不应该啊!”一旁的林之砚晃动着酒杯,一脸奇怪。 薄谨言已经猜到他说的是什么了,但装作无知无觉,问他:“你不是不来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无聊呗。”林之砚仰头将红酒倒入口中,“你的这个酒庄,不能让我也入股吗?” “用不着。”薄谨言拒绝。 他低头视线扫了一眼腕表,距离收到沈繁星消息已经过去五分钟了,现在回她是不是显得自己够冷淡了? 于是他再次拿起手机。 “你就不好奇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是什么吗?” 吊不起薄谨言的胃口,让林之砚觉得很没有成就感。 “不好奇。” 薄谨言一边冷淡回应,一边点开了沈繁星的对话框。 沈繁星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薄谨言的消息,不确定对方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 如果薄谨言真的不想见她怎么办? 这么想着,沈繁星又发了一条。 薄谨言刚准备回消息,对话框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还生我气呢?别气了薄总,我负荆请罪来了。】 他手指一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又马上抹平。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林之砚斜眼坏笑着看他,“沈繁星吧?某人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算算时间,沈繁星早就该告诉薄谨言了。 “滚。” 薄谨言对付林之砚向来只用一个字。 “兄弟要是真滚了,还有谁能想着把人给你送过来啊?”林之砚一副被伤到了的做作表情。 薄谨言刚才的注意力全在“沈繁星给我发消息”上了,听林之砚这么一说,视线才再次扫过沈繁星的第一条消息。 他根本不知道公司要安排人来。 “你安排她过来的?” “昂!”林之砚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顺理成章地让沈繁星过来吗?” 薄谨言刚张开嘴,还没等发出声音,林之砚抢先道:“你要是敢说我多管闲事,我立刻找个理由让她回去。” “她不会回去的。”薄谨言肯定地说。 林之砚挑挑眉,“这么确定?你和她说了什么,这么快就把人家拿捏了?” “拿捏你个头!”薄谨言起身,“因为过几天傅奶奶要在这边手术,沈繁星一定会陪着。” 这件事他之前就知道了,算算时间刚好和这次时装周差不多。 “这么说就算我不安排沈繁星也会过来?”林之砚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盯着薄谨言:“所以你是料定了人家会来,才提前来等着的?” 薄谨言真想敲开对方脑子往里面灌一瓶酒,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脏东西冲出去。 “对了,傅奶奶难道是傅宴州的奶奶?”林之砚终于关注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是。”薄谨言一边回答一边敲击手机给沈繁星回消息。 【我发你地址,来找我。】 林之砚道:“他们不是都准备离婚了吗,怎么前夫奶奶做手术,她还要陪着?” “你问题很多。”薄谨言不耐烦了,挥挥手道:“先走了。” “见色忘友。”林之砚撇了撇嘴,又补充道:“不过初恋是这样的。” 第119章 根本不在意 沈繁星收到薄谨言的消息时,车子刚好到了酒店。 她低头回道:【你什么时间方便?】 【现在。】 薄谨言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沈繁星抿了下嘴角,这么看薄谨言应该不生气了。 她对傅老太太道:“奶奶,我有事情要离开一下,就不陪您上楼了。” 傅宴州一路上一直在不经意看着沈繁星,发现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而刚才的表情明显染上了点笑意。 现在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是去见谁很明显。 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在心底滋生,他刚要开口找个理由阻止沈繁星离开,就看见了从酒店走出来的苏雪凝。 “宴州……傅奶奶,繁星?你们也来了!”苏雪凝很意外的表情。 显然她知道傅宴州会来,但不知道一起的还有傅老太太和沈繁星。 傅老太太不太喜欢苏雪凝,只对她礼貌地点点头。 傅宴州有些头疼,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苏雪凝。 他明明让苏雪凝订了另一家酒店。 苏雪凝走过来,带着撒娇的口味和傅宴州解释道:“我听说这家酒店的伯图斯酒庄特供的红酒,想过来尝尝,就私自换了酒店,你不介意吧?” 傅宴州去看沈繁星,而沈繁星则在低头看薄谨言发来的地址,好像对苏雪凝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也丝毫不在意。 “奶奶,我叫了车,先走了。”沈繁星只和傅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匆匆上了一辆停下来的计程车。 “繁星这是去哪里啊,这么着急?”苏雪凝看着傅宴州阴沉的脸色,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二,不经意道:“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吧?” “工作上的事情。”傅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表情冷淡,目光转向傅宴州:“我累了,扶我上去吧。” “奶奶,我扶着您吧!”苏雪凝伸手过来,想要搀着她的手臂。 傅老太太却不着痕迹地一躲,道:“不麻烦沈小姐了。” 苏雪凝脸色有些尴尬,委屈地看向傅宴州。 傅宴州的视线从那辆消失的车上收回来,看着苏雪凝道:“你出去是有事情吧,你去做吧,我带奶奶进去。” 办理好入住,傅老太太皱眉问傅宴州:“她怎么也来F国了?” 傅宴州解释道:“雪凝是我公司签的设计师,而且她本来就收到了这活动的邀请。” “她来了,繁星肯定不高兴!”傅老太太气呼呼地道。 傅宴州苦笑一下,沈繁星会不高兴吗,他倒是觉得对方根本不在意。 沈繁星和司机报了地址,司机转头羡慕地道:“你竟然约到了那家餐厅,那里可是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啊!” 沈繁星完全不知道,只以为薄谨言是随便选了个地方。 不过以薄谨言的实力,应该不需要提前预约吧。 到了餐厅门前,已经有服务生过来替沈繁星开门,微笑着道:“沈小姐吧,请跟我来。” 餐厅整体的装修风格很复古宫廷,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不过他们穿过一楼时,沈繁星发现明明一个客人也没有啊! 第120章 受宠若惊 沈繁星狐疑道:“我听说你们餐厅很难预约的,为什么今天都没有客人?”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该不会是薄谨言把这家餐厅整个包了下来吧? 就为了和她吃一顿饭?有点太夸张了。 不过也挺合理,毕竟那可是一掷千金买了珠宝后,转头眼睛都不眨就丢进湖里的人。 看到那则新闻后,沈繁星当时很好奇,事后会不会有人下水去捞那颗价值连城的钻石? “因为我们餐厅从半个小时前暂停营业了。”服务生礼貌地回答,其实内心已经开始八卦了:原来这位就是让餐厅一天损失几十万的女人。 “啊?”沈繁星显然很惊讶,“暂停营业了我们还能在这里……”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薄谨言不会是这里的老板吧! 刚巧这时服务生带着她来到了二楼,而薄谨言正慵懒地坐在餐桌前,抬头看向她。 二楼很大,但也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沈繁星惊讶道:“你真的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啊?” “不是。”薄谨言摇头,“餐厅是我朋友的。” “所以你让人家随随便便停业一天?”沈繁星想了想,“你是等下还要见什么重要的人吗?” 薄谨言挑眉,“为什么不能只是见你。” 沈繁星承认猝不及防撞上薄谨言的目光,是会让人心跳加快的。 她定了定神,笑着道:“那我真的很受宠若惊。” 顿了下,她期待地看着薄谨言:“不过……你不是在生气吗,这么隆重的和我见面,是不是代表已经不生气了?” 薄谨言发现面对沈繁星,他真的很难再继续冷脸,只好道:“某人不是说来负荆请罪吗?荆在哪里?” 沈繁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当时决定亲手做一件衬衫送给薄谨言赔礼道歉时,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自己是一名设计师,送出亲手制作的衣服,应该很有诚意了吧。 可她忽略一点,衬衫虽然不是特别私密的东西,可一个女人送给一个男人,还是亲手剪裁缝制的,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是什么?”薄谨言身子微微前倾,瞬间拉近了和沈繁星的距离,挑眉看着她:“你不会反悔了吧?” 事已至此,沈繁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出那个被自己精心包装过的盒子,推到薄谨言面前。 “我亲手设计缝制的衬衫,只不过时间有些仓促,并不够精致。” 薄谨言显然有点惊讶,“特意为我设计的?你知道我的尺码吗?” “大概看得出来。”沈繁星道。 薄谨言一双桃花眼染上笑意,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又好像说了很多。 “我声明,我可没有仔细看过你,这不过是一个设计师的基本素养,看一眼就差不多猜得到尺码。”沈繁星有些窘迫地解释。 薄谨言仔细地将丝带解开,声音中带着笑意:“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是一件浅灰色丝缎衬衫,即便没有拿出来细看,也看得出非常精致。 “你用几天做出来的?”薄谨言问。 第121章 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从知道自己会来F国那天晚上,沈繁星决定好好和薄谨言道歉开始,她就着手做了。 “大概两天晚上吧。”沈繁星算了下时间道。 薄谨言知道做一件衣服并不容易,从设计稿到剪裁缝制。 尤其沈繁星白天还要去盛誉上班。 他微微蹙眉道:“所以你都不睡觉吗?” “睡了啊。”沈繁星认真地算起来,“一个晚上大概睡了四个小时吧。” “这么努力啊。”薄谨言心情越是复杂,表情就越是玩世不恭。 “不喜欢吗?”沈繁星问他,“不喜欢可以不穿,但必须收着,否则我很难堪。” 薄谨言轻笑一声,“我收了就代表要原谅你对我撒谎?” 沈繁星点头。 “为什么一定要我原谅你?”薄谨言反问。 沈繁星认真道:“因为本来就是我的错啊。” “口口声声说是你的错,却都不肯给我一个解释。”薄谨言勾了下唇角,笑容有点讥讽。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所以你是为了帮你的朋友去配合傅宴州,才放了我鸽子?” 薄谨言理解她对自己撒谎,是因为这件事和傅宴州有关,她怕自己会不爽。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那天晚上明明两人见面了,沈繁星却不解释。 “因为怎么解释都像是借口。”沈繁星道,“而且你现在不就没有完全相信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信?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薄谨言说话时是一贯慵懒随意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情绪的真假。 “不过你朋友挺没眼光的,竟然要去傅宴州那个破公司!”他眼里完全是赤裸裸的鄙视。 沈繁星心道,整个京都会说出这话的大概就是你了。 不过她要摆出赔礼道歉的态度,附和道:“确实很没眼光,不过大概是因为她是之前几次找工作都被拒绝,太受打击了,以为我和傅宴州还是夫妻关系,不得已才这样做吧。” “为什么不让她来试试盛誉?”薄谨言问。 沈繁星认真解释道:“按照常规流程,盛誉一定是比傅氏集团要更严格更难进入,梦涵她目前信心受挫,肯定不敢尝试。 “如果我建议她来面试盛誉,我怕她会觉得是我不想帮她而伤心。” 薄谨言的表情似乎不太认同,冷嘲一声:“一个会随便误解你的人,又有什么必要把她当朋友?” “不是随便误解,是因为人在很艰难的阶段,都会变得特别敏感。我只是不想增加她此时的痛苦,尽我所能罢了。”沈繁星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薄谨言看着她,表情难得变得严肃,突然问道:“所以在你特别艰难的那段日子,傅宴州拉了你一把,你会不会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他?” 沈繁星愣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怎么一下子就跳跃到了傅宴州。 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薄谨言就像是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妥,于是轻咳一声道:“算了,你不用回答,当我没问。” 沈繁星“啊”了一声,她刚好也不想讨论傅宴州。 第122章 难哄 薄谨言又低头去看那件衬衫,开玩笑般的口吻道:“有点嫉妒傅宴州了,他是不是收到过很多你设计的衬衫?” “他没有。”沈繁星毫不犹豫地回答,“我送过他一件亲手设计缝制的西装外套,不过他……不喜欢,我就再没有给他做过。” 薄谨言笑了,“果然他眼光一向不怎么样。” “这么说你喜欢?”沈繁星抓住重点,期待地看着他。 薄谨言“嗯”了一声,目光不闪躲地盯着她道:“喜欢。” “所以真的不生气了吧?原谅我了?”沈繁星又问。 刚好这时服务生把菜端了上来,薄谨言一边把菜挪放到沈繁星面前,一边道:“不生气了,不过我最讨厌别人撒谎,原谅你还没那么容易。” 沈繁星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叹气道:“你这个人可真难哄。” 薄谨言挑挑眉,“是啊,我的那些传闻可都是真的,得罪我的人尸体早凉了。我还给你机会让你哄一哄,你就庆幸吧。” 沈繁星在飞机上只吃了点日料,本来不觉得什么,此刻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来,她顿时觉得饿了。 “尝尝这个。”薄谨言将一盘淋有无花果讲的鹅肝推过去,“他家的招牌。” 沈繁星将鹅肝放入口中,丝滑的口感简直一口沦陷,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薄谨言,点头道:“好吃!” 薄谨言刚要开口,目光却对上了另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个还没有桌子高的小女孩此刻正双手扒住桌边,盯着那些菜流口水。 沈繁星注意到他的目光,侧头去看,表情惊讶。 她都没有发现这孩子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朋友的孩子?”沈繁星问。 薄谨言摇摇头,“他还没孩子,不过是私生子也说不定。” “姐姐,我可以吃这个吗?”小女孩声音软软糯糯的,指着那盘奶油蒜香焗蜗牛问沈繁星。 沈繁星把她抱到椅子上坐好,拿了一个放到她的餐盘里。 “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沈繁星问。 今天这家餐厅只有她和薄谨言两位客人,员工也不会把孩子带来餐厅。 不过F国的餐厅商场倒是可以让小朋友随意进入的,即便没有大人带着,也不会把他们赶走。 “找不到他们了,我好饿。”小丫头吃了一个蜗牛,又去拿油封鸭,吃得满嘴油亮亮的。 薄谨言撑着头,无奈道:“我怎么总是在F国莫名其妙捡到小孩儿?” “总是?”沈繁星好奇地看他。 “很多年前了,当时也有个小女孩和父母走丢了,赖上了我。”薄谨言回忆起很多年前那件事,心情一时间有点复杂。 表面看是他帮了那个孩子,其实是那小丫头救了自己。 不过他后来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小女孩,甚至连她真正的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繁星突然想到了自己在飞机上的那个梦,那张模糊的脸好像变成了薄谨言…… 不可能,她赶紧摇摇头,自己小时候既没有来过F国,也没有走失过,不过是一个毫无逻辑的梦罢了。 第123章 叔叔好凶啊 “你之前来过F国吗?”薄谨言问沈繁星。 沈繁星点头,“高考结束之后,我……” 她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继续道:“我哥带我来过。” 她不想提起沈家人,甚至不会再叫沈克山和王晓晗爸爸妈妈,但是她还是叫了沈渡大哥。 薄谨言也注意到了,两人第一次吃饭也是,沈繁星提到了沈渡。 “你和你大哥感情很好?”薄谨言问。 沈繁星笑容暗淡了几分,“之前是很好的,他是家里最宠我的。” 可那又有什么用,她被赶出家门后,沈渡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联系过她,也没有来看过她。 沈渡大概也是恨她的吧,那些好原本就是要给自己亲妹妹的。 确定了沈繁星并不是当年的女孩,薄谨言有一点点难言的失落。 他第一次见沈繁星的时候,就觉得对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沈繁星设计的那件旗袍,里面有很多F国的元素,刚好是他遇见那个小女孩的季节所特有的。 原来沈繁星确实来过,不过时间不对。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失落的,本来是的可能性就极低,毕竟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次沈家去京都,沈渡并没有一起。”薄谨言收回思绪,开口道,“需要我帮你查一查沈渡吗?” “不用了。”沈繁星摇头,“以后就不会有交集了,查到了又如何。” “会觉得有遗憾吧?”薄谨言问她。 沈繁星落寞地笑了一下,遗憾肯定是有的。尤其你对一个人抱有太大期待的时候,期待落空,那种感觉比遗憾还要强烈一百倍。 “我吃饱啦!”小女孩摸了摸自己圆起来的肚子,满意地晃着小腿靠在椅子上。 软糯的声音打破了有些忧伤的气氛。 小丫头倒是很自在,一点也不拘谨。 沈繁星温柔地给她擦了擦嘴巴,抬头问薄谨言:“现在怎么办?” 薄谨言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把她留在餐厅还是送去警局? “你知道你爸妈的手机号码吗?”薄谨言问。 “知道的叔叔。”小女孩仰着小脸看向薄谨言。 “嗨你这小丫头,叫她姐姐,叫我叔叔?我很老吗?”薄谨言的重点完全放在了称呼上。 沈繁星撑着下巴看薄谨言,忍笑道:“可是你有二十八了,叫你叔叔完全没问题啊!” “我的爸爸也二十八!”小女孩伸出两只小手,比了个“二”和“八”,然后笑嘻嘻地看着薄谨言。 薄谨言被她们笑得很火大,板着脸道:“再笑,把你们全都扔出去!” 小丫头以后“咯咯”笑着,看向沈繁星道:“姐姐,叔叔好凶哦!” “是啊,叔叔好凶呢!”沈繁星学着小女孩的语气,看向薄谨言时笑得眉眼弯弯。 薄谨言捏了捏眉心,一副很心累的样子。 “你刚刚说,你知道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可以打给他们吗?”沈繁星温和地开口道。 “不要!”小女孩摇摇头,“他们都好无聊的,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才偷偷跑出来。” “他们会担心你的。”沈繁星摸摸她的头,认真地解释。 第124章 一定是叔叔没有告白 “他们才不会!他们只知道工作,根本不会发现我不见了!”小女孩有些气鼓鼓的。 沈繁星和薄谨言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年纪的孩子。 “送去警局吧,见了警察什么都交代了。”薄谨言故意板起脸道。 沈繁星失笑,“你别吓她。” 小女孩却并不怕,但是很不配合道:“我不要去,警察叔叔是抓坏人的,我又不是坏人。” “不听话的小孩儿就是坏小孩儿。”薄谨言抬起手轻刮了下她的脸蛋儿。 小丫头对他办了个鬼脸。 沈繁星弯腰和女孩儿平视,问她:“那你告诉姐姐,你想去哪里?” “我想和你还有叔叔一起去玩!”小丫头倒是很自来熟。 薄谨言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佯装生气:“再叫叔叔,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沈繁星有些为难,“可是我们并不打算去玩啊。” 吃过饭,也送了道歉的礼物,她和薄谨言出了这家餐厅就会分开。 “可是你们不是男朋友和女朋友吗?”女孩儿奇怪地问,“谈恋爱不就是吃过饭要去看电影吗?” 随即她失落道:“爸爸妈妈已经好久没有和我一起去过电影院了。” 薄谨言快速看了眼沈繁星,刚好沈繁星也看向他,两人实现撞了一下,又飞快地错开。 他和沈繁星熟起来之后,那些故意撩拨调侃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你小小年纪倒是懂得挺多。”沈繁星点了下小女孩的鼻尖,“可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啊,你猜错了。” 小女孩儿古灵精怪地笑道:“那一定是叔叔还没有和你告白!” 薄谨言被叫叔叔已经没脾气了,轻咳一声道:“想和我们走也没问题,把你爸妈谁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不要,你会让他们把我接走的。”小女孩儿用力摇头。 “不会的。“沈繁星大概猜到薄谨言要做什么了,道:“姐姐和你保证。” “那你们会带我出去玩吗?我想去看电影,去游乐园!”小丫头心眼儿特别多,告诉电话之前先提了一堆要求。 薄谨言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被一个小崽子威胁,看向沈繁星道:“把她丢出去吧。” 沈繁星一想到回去之后会看到傅宴州和苏雪凝,倒不如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于是问薄谨言:“你接下来有安排吗?不如陪她出去走走,刚好我有一个想看的电影。” 薄谨言心下一动,拿出手机随便滑了两下,装作在看行程,然后道:“没有。” “那太好了。”沈繁星说完去看一旁的小丫头,“我们已经答应你了,现在可以把电话号码说出来了吧?” 小丫头警惕地说出了一个手机号,然后不放心地补充道:“你们都是大人了,大人可要说话算话哦!” 薄谨言把号码留给了餐厅的服务员,让他等下打过去,告诉对方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现在心情不错,连看着这个烦人的小丫头都顺眼了不少。 出了餐厅,小丫头一手牵着薄谨言一手牵着沈繁星,期待地问:“我们去看什么电影呢?” 第125章 无聊我会走 沈繁星这三年只和林琳去过两三次电影院,还是林琳非拉着她一起的。 她暗示过傅宴州几次,想和他一起去看电影,但傅宴州表示不感兴趣,不想去。 有一次傅宴州终于同意了,和沈繁星约定了时间,让她去电影院等自己。 结果就是沈繁星等了一整场电影,傅宴州都没有出现。 回到家后,傅宴州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忘了。” 忘了,连一句解释都懒得去编。 沈繁星说没关系,反正那个电影也不好看。 事实上,她连演员是谁都没记住,几次想走,却又期待着万一傅宴州只是路上耽搁了,马上就来了呢? “沈繁星?”薄谨言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 沈繁星回过神来,道:“怎么了?” “你不是说有一个想看的电影吗,想看什么?”薄谨言问。 沈繁星不确定地道:“你真的想去看吗?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带着她去看,然后让她爸妈来接她。” 因为她觉得,薄谨言大概也会觉得去电影院看电影比较无聊吧。 “你不想和我一起?”薄谨言反问。 沈繁星赶紧摇头,“我是怕你觉得无聊。” “我要是觉得无聊就会离开,电影院又没规定不可以中途离场。”薄谨言无所谓道,“况且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喜欢?” 沈繁星笑笑,说得也对,自己又凭什么因为和一个人糟糕的过往去定义另一个人的喜好? 最后沈繁星还是考虑下哦朋友,选了一部动漫电影。 其实她本来更喜欢那部悬疑片。 去电影院的路上,薄谨言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女孩母亲打来的。 电话里对方千恩万谢的,听说薄谨言和另一位朋友要带着女儿去看电影,很高兴地表示十分放心。 薄谨言有些无语了,这一家子人心够大的。 去的路上,小姑娘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薄谨言扶额,小声对沈繁星道:“后海的五百只鸭子都没她吵。当年那个小姑娘就乖多了,还说长大以后要嫁给我。” 沈繁星想起来他说的是当年在法国遇到的另一个走失的小女孩,但与此同时,她又想起自己那个梦,梦里自己好像也对另一个人说,让他等自己。 这么一想,她不由打了个冷颤,会这么巧吗? 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根本没有做过那样的梦,毕竟梦境都是模糊不清,很容易被记忆篡改的。 “你那时候多大啊?”沈繁星中断自己的胡思乱想,看向薄谨言问道。 “十二岁。”薄谨言想也不想地回答。 沈繁星挑眉,调侃道:“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小女孩给你留下的印象很深嘛!” 薄谨言笑笑,并不是因为那个女孩他记住了那一天,而是因为那一天,他记住了那个女孩。 “你来F国其实主要是陪傅奶奶手术吧?”薄谨言转移话题问道。 沈繁星点头,“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薄谨言看向她,目光隐隐有期待。 第126章 小骗子 “看秀啊!”沈繁星兴奋了一下,随即语气有些落寞,“我其实好些年没有去过秀场了。” 薄谨言虽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还是很好奇地问道:“傅宴州的公司每个季度都会有成衣秀,你想去不是就可以去?” 沈繁星垂眸,她和傅宴州的婚姻没有多少人知道,而傅宴州更是不想让公司里其他人知道。 所以沈繁星虽然为他公司设计了无数作品,却没有被邀请一次看秀。 而傅宴州也不太喜欢沈繁星抛头露面,所以无论是各大时装周还是顶奢秀场,她婚后都没有去过。 见沈繁星不说话,薄谨言明白了,但没有说什么,而是跳回了刚才的话题,漫不经心地问:“就这两个原因啊?” 沈繁星眨了眨眼睛,看着薄谨言的表情,突然意识到对方想听什么了。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忍着笑认真地看着薄谨言,“就是来和你道歉啊,特别感激薄总能原谅我。” 薄谨言冷哼一声,“小骗子!我看你是知道我在这之后才被迫想要道歉的吧? “说实话,你知道我在F国之后,是不是都不想来出差了?” 沈繁星被戳中心事,有点心虚,但依旧摆出一副虔诚的表情:“薄总,我是真心想道歉的,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 薄谨言根本不相信,真心道歉会晾着“被害者”好几天不搭理,临时赶工做衬衫? 分明就是迫不得已。 但即便如此,薄谨言心情还是莫名其妙地很不错。 至少沈繁星也算为了他肯花一点心思了。 想到这里,薄谨言的大脑突然宕机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后,立刻发出危险的报警信号。 他最开始是觉得沈繁星挺有趣,再加之对方很像当年的小女孩,让他忍不住逗一逗。 但现在怎么好像被逗一逗的变成了自己? 这种角色转变太危险了,薄谨言大脑里拉起了警报。 沈繁星搞不清楚薄谨言怎么突然沉默了,难道真的觉得自己又骗了他生气了? 应该不能吧,快要三十岁的人了,不至于这么幼稚。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团子,气氛也没有冷下来。 到了电影院,薄谨言又恢复如常了。 他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又给小丫头买了冰激凌球。 “你喝可乐?”沈繁星问。 薄谨言挑眉:“可乐有毒吗?” “霸总会喝可乐?他们不是都喝黑咖吗?”沈繁星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比如她真的没有看见过傅宴州喝可乐。 薄谨言摇摇头,“霸总也是人,况且我和他们不一样。” 沈繁星心道确实不一样,别人走的高冷路线,你走的魔丸路线。 电影比想象中有意思,沈繁星原本是抱着陪小朋友的心情,没想到后面自己看得比小朋友还认真。 尤其电影里主角有几套衣服造型特别好看,搭配上不经意的配饰,让人眼前一亮。 她刚想掏出自己的本子,才意识到这里是电影院,于是刻意将那几套造型先记在脑子里。 昏暗的光线下,薄谨言看着沈繁星的侧颜,看着她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专注的视线,心头涌起一丝复杂又不敢仔细琢磨的情绪。 第127章 薄总负责貌美如花 电影结束后,三人行影院出来,又去了商场的游乐场。 沈繁星看起来比小朋友还兴奋。 薄谨言有些不可思议:“你没玩过?” 沈繁星摇摇头,她还真没有。 之前在沈家,她的课余时间都被各种课程占满了,舞蹈课、钢琴课、美术课、礼仪课…… 而且沈家也绝对不会允许她来这种地方玩的,即便是放松休息,也只能是去听听音乐会,看看话剧。 那时候沈渡偷偷带她去过两次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在她的记忆中特别有意思。 后来想想,也许没那么有意思,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所以在记忆中被无限美化罢了。 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问薄谨言:“你小时候会来这里玩吗?” 按照一般情况来讲,他们这种豪门继承人要被从小培养,肯定也不会有一般家庭的孩子自由快乐。 不过薄谨言情况特殊,以他的性格,可能从小就为所欲为习惯了。 果然,薄谨言道:“我小时候啊,都玩腻了。十三岁之前,没人限制我想做什么。” “为什么是十三岁之前?”沈繁星好奇地问。 薄谨言张了张嘴,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刺痛,而后若无其事道:“因为有我哥啊。” 因为有大哥在,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不需要承担家族的责任,心安理得地推给了大哥。 沈繁星突然想到了半山别墅里的那些画和那些书。再看薄谨言时,虽然他还是那副慵懒散漫的神情,可沈繁星从中看到了很沉重的情绪。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确定薄谨言是否需要安慰。 这时候小团子跑过来拉着她去玩踩地鼠,沈繁星被拖走了。 室内游乐场里人声鼎沸,孩童的细胞打闹声、游乐设施的轻响、家长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 暖黄的灯光洒在五颜六色的淘气堡、海洋球池和互动投影区,空气里满是童真的热闹。 薄谨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作为家长站在这里,有点不可思议。 沈繁星蹲下来替小丫头整理乱七八糟的头发,指尖还粘着几颗亮晶晶的海洋球碎粒。 小丫头低头“吧唧”在沈繁星脸上亲了一口,沈繁星愣了一下,继而笑得眉眼弯弯。 薄谨言若有所思地盯着沈繁星,看得出对方挺喜欢孩子的,为什么和傅宴州结婚三年,都没有要孩子呢? 是傅宴州不同意吗? 感受到薄谨言的目光,沈繁星也抬头看过来,对他招招手:“一起玩呀!” 薄谨言嘴上想拒绝,但身体格外诚实,开口之前已经朝她们走了过去。 没等他走近,一大一小已经把藏在背后的海洋球朝他砸了过去。 薄谨言是可以躲开的,却故意做出被砸到的狼狈样子,逗得两人大笑起来。 他配合着一大一小玩闹,不经意挡开即将落在沈繁星身上的海洋球。 “你们一家三口感情可真好!”一旁的女人羡慕地开口,“我老公就从来不会陪我和宝宝,总说着很忙,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沈繁星刚要解释他们不是夫妻,薄谨言先一步开口:“我是家庭主夫,我老婆负责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第128章 下意识的偏袒 沈繁星震惊了,薄谨言这声“老婆”叫得极其自然。 对面的妈妈显然也愣住了,看向沈繁星的眼神顿时带了几分崇敬。 薄谨言确实很“貌美如花”,以至于对方根本没有怀疑这是一句玩笑话。 小团子玩的正高兴,也没有戳破他们造假的身份。 沈繁星有些无奈地看向薄谨言,薄谨言耸耸肩,用口型和她说:开玩笑的。 小丫头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挣脱沈繁星的手,迈着小短腿就往不远处的旋转椰子树游乐设施跑。 那设施正缓慢旋转,塑料椰子叶轻轻晃动,周围还有几个稍大的孩子在追逐打闹,压根没注意到冲过来的小不点儿。 “小心!”沈繁星心头一紧。 椰子树的旋转速度虽然不快,但叶片很大很重,很容易把小不点儿刮倒,卷到设施中央。 她下意识就想追上去,刚跑出去几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 几乎是本能反应,薄谨言根本没来得及多想,脑海里只闪过沈繁星也会受伤的念头,猛地发力将人往怀里一带。 沈繁星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薄谨言坚实的胸膛,鼻尖蹭到他微凉的衬衫布料,淡淡的雪松清香扑面而来,耳边清晰地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比周遭所有嘈杂声都要清晰。 下一秒,薄谨言另一只手迅速伸出,长臂一捞,精准地将跑到设计边缘、险些就被椰子树叶碰到的小丫头抱进怀里,力道轻而稳,丝毫没有吓到孩子。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在沈繁星意识里却好像过了很久。 椰子树依旧缓缓转动,刚才的惊险却让周围的家长都惊呼一声,随即松了口气。 沈繁星靠在薄谨言怀里,心脏砰砰狂跳,一半是后怕,一半是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能感觉到薄谨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到她手腕,滚烫的像是要灼伤皮肤。 薄谨言胸膛的起伏微微加快,显然也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紧张中平复。 沈繁星回过神来,脸颊和耳尖都有些热,有些慌乱地想要从对方怀里退开。 然而她刚一动,却又被薄谨言下意识搂紧。 等反应过来,两人都僵住了。 薄谨言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松开了攥着沈繁星手臂的手指,指尖却仿佛残留着她皮肤细腻的触感,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 将怀里的孩子放下,薄谨言看着沈繁星,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其实沈繁星还没跑到树下就被他拉了回来,自然没有受伤。 但薄谨言还是忍不住仔细看她的脸,确定确实没有磕碰。 沈繁星心跳的很快,这么久了还没有平复下来。 她摇摇头道:“我没事。” 刚才的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薄谨言第一时间不是去救孩子,而是先护着她。 这份下意识地偏袒,让沈繁星有些招架不住,避开薄谨言的目光,蹲下来看小丫头,担忧地问:“你有没有磕到哪里啊?” 下丫头一脸茫然地摇头,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有多危险。 第129章 心跳加速中 “你老公刚才好帅啊!” 一个年轻妈妈走到沈繁星身边,满眼星星地开口。 沈繁星已经无力解释薄谨言不是自己的老公了,只能礼貌地笑笑,算是接受了夸奖。 经历了这段小插曲,沈繁星不敢再让小团子随便乱跑了,薄谨言也去和游乐场的负责人反映了一下刚才危险的瞬间,提醒他们设施存在安全隐患。 刚巧这时,薄谨言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女孩的妈妈。 “薄先生,我们来接妞妞了,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和妞妞爸爸马上过去。” 薄谨言说了地址,对方再次感激地道谢。 小丫头也疯累了,沈繁星就牵着她去休息区喝东西,顺便等她父母来接。 薄谨言在她们身后慢悠悠地跟着,目光盯着沈繁星。 可能是刚才他拉她的时候,有一缕头发飞起来刮到了发顶,并没有落下来。 薄谨言加快脚步,想要抬手替她拿下来。 然而他刚走到沈繁星身后,刚好沈繁星转身想要问他什么。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两人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四目相撞。 薄谨言怕沈繁星摔倒,下意识揽了她一下。 短短几分钟内,两人的心跳都没有完全平复,再次拉近的距离,让他们一时间都愣住了,忘记了要做什么。 沈繁星脸颊再次烧起来,薄谨言的耳朵也红了。 “薄先生吗?” 一道声音试探着从身后传来。 小团子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薄谨言和沈繁星触电一般分开,彼此眼神都有些尴尬。 “薄先生,沈小姐。” 来人是一对夫妻,很年轻,看着和薄谨言年纪相仿。 “谢谢你们照顾妞妞!”女人上前一步,很感激地道,“妞妞影响你们约会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她说着对身后的男人示意,男人立刻走上前,拿出两张票递过去,真诚道:“这是两张邮轮晚宴的票,就在今晚,距离这里很近的。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过去看一看,游轮上有画展,是西蒙先生的。” 沈繁星和薄谨言对于晚宴没什么兴趣,但听到“画展”以及“西蒙先生”,沈繁星的眼睛亮了亮。 西蒙是当代有名的画家,以人物画作见长,尤其他画中人的穿着方式和佩戴的珠宝风格,简直是很多设计师的灵感来源。 沈繁星一直提倡服装和珠宝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珠宝并非为了搭配,而应该融合到服装中。 她思想最初的奠定者就是西蒙。 但西蒙很少开个展,所以沈繁星并没有真的亲眼看到过他的画作,之前还有些遗憾,没想到这次竟然刚好遇见了! 薄谨言刚要拒绝,余光就看到了沈繁星向往的眼神,于是拒绝的话变成了接受,接过了那两张票。 “希望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女人微笑着道,然后蹲下来揉揉小女孩的头顶,道:“妞妞,和爸爸妈妈回家吧!” 妞妞却一扭头,躲到了沈繁星身后,噘嘴道:“我想让姐姐和叔叔做我的爸爸妈妈!不要你们了!” 第130章 邮轮画展 “是爸爸妈妈不好,和你道歉好不好?”女人一脸歉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男人也蹲下来,温柔道:“以后爸爸妈妈肯定每周都陪你出来玩,再也不中途无聊工作了。” “骗人!”小丫头叉着腰大声道,“你们每一次都这么说,每一次都把我扔在一边,你们根本不爱我,我要换一个爸爸妈妈!” 夫妻两人被女儿职责,只能尴尬地对沈繁星和薄谨言笑笑。 沈繁星蹲下来揉了揉妞妞的头发,“爸爸妈妈已经知道错了,再原谅他们一次好不好?我们妞妞最棒了!” 小丫头撅了噘嘴,扑扇着大眼睛看沈繁星:“姐姐还会陪我一起玩吗?” 她说着又抬头去看薄谨言:“还有叔叔。” 薄谨言挑挑眉,“叫哥哥就陪你玩。” 最后小丫头还是被爸爸妈妈带走,恋恋不舍地和他们挥手。 “我觉得他们下次还是会把妞妞忘在一边,去谈工作。”沈繁星感叹道。 薄谨言看她,“你很喜欢小朋友吗?” 沈繁星点点头,“蛮喜欢的。” 薄谨言想问她为什么之前不要一个孩子,但话到嘴边忍住了。 这也许是沈繁星的伤口。 “走吧,去看画展。”薄谨言晃了晃手里的两张票。 沈繁星瞬间高兴起来,一边走一边研究那两张票,道:“这票应该不是对外出售的,怪不得我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她就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开心溢于言表。 到达港口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距离开船还有半个小时。 暮色彻底沉入进深海,墨蓝色的夜景缀着疏疏朗朗的星子,月光像一层碎银,泼洒在无垠的海面上,荡开层层叠叠的银辉,晚风卷着咸湿的海雾,拂过皮肤时带着点凉意。 沈繁星想到了那天晚上,和薄谨言一起去半山别墅,夜晚都有着相似的温柔。 沈繁星站在登船口,抬眼望去。 通体莹白的巨型邮轮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梦幻宫殿,船身的暖黄灯带顺着舷窗、栏杆晚宴缠绕,勾勒出流畅优雅的轮廓。 顶层的旋转餐厅亮着璀璨的灯光,船尾的浪花翻滚着雪白的泡沫,在夜里划出一道绵长的银线。 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相融,只剩一片静谧的深蓝,偶有远处航船的灯火忽明忽暗,像是散落的星辰坠进了海里。 两人循着指引踏上游轮,木质甲板被灯光照得温润,脚下能感受到船身轻微却平稳的晃动,伴着海浪轻微的拍击声,格外安心。 “你来过这里吗?”沈繁星问薄谨言。 薄谨言点头,“这艘邮轮总会承办一些晚宴或是展览,我来过几次,不过就是随便看看。” 沈繁星感觉他应该常常来F国,不过没听说薄家在F国也有产业。 或许是准备开拓新的海外市场。 这次的画展位于邮轮中层的全景艺术长廊,长廊两侧是落地式钢化玻璃,将夜晚的海景毫无保留地框入其中。 室内没有刺眼的强光,只有暖调的壁灯、射灯柔和打亮每一幅画作。 松柏油与淡淡的香薰气息交织,驱散了海雾的湿冷,平添了几分艺术氛围感。 长廊尽头的休闲区摆放着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与原木茶几,备好香槟、精致茶点与温热的果茶,供观展宾客休憩交谈。 整个空间宽敞而雅致,与窗外的夜色海景交相辉映。 第131章 能气死他我很乐意 这场以“海上星河”为主题的画展,全程伴随着邮轮的夜间航程展开,再次靠岸的时间大约是凌晨两点。 之后宾客可以选择下船,也可以去客房休息。 沈繁星想着今晚大概回不去酒店了,于是给傅奶奶打了电话,撒谎称自己要加班工作。 老太太唏嘘道:“刚出差就要加班啊,太辛苦了!” 沈繁星很心虚,说自己会尽量早点回去。 她打电话时没有回避薄谨言,挂电话时对上了薄谨言似笑非笑的眼睛。 “欺骗老人家可不好。”薄谨言道,“为什么不说和我一起看画展?” 沈繁星道:“最近奶奶发现我和傅宴州感情出现了状况,马上就要手术了,我怕她会多想。” 薄谨言“哦”了一声,“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想什么?”沈繁星问他。 薄谨言刚要回答,沈繁星捏在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是傅宴州。 沈繁星皱眉按掉,对方紧接着又打了过来。 她想再次挂掉时,突然想到该不会是奶奶出事了吧? 可刚刚才和老太太通话过。 沈繁星为了自己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猜测,还是接了傅宴州的电话。 “奶奶说你在加班?和薄谨言一起吗?” 电话一接通,傅宴州带着嘲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是啊,关你什么事。”沈繁星反唇相讥。 “沈繁星,是你要奶奶和你先来F国的,结果飞机一落地你就去找别的男人,一整天没回来,晚上还要找借口在外面留宿,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傅宴州一长串指责朝她砸过来。 沈繁星面色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她确实不应该欺骗奶奶,也不应该把术前焦虑的老太太扔在酒店。 说好了要陪着奶奶逛一逛的,结果自己一整天没有回去。 傅宴州说的没错,这次确实是她做的不对。 薄谨言看出她眼中闪过的愧疚,突然抬手拿过她手里的电话,对电话那端的傅宴州道:“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沈繁星?这些事情她完全可以不做,为什么陪着你奶奶来手术,配合你演戏,还要接受你的指责? “她没有把老太太扔在街头吧?老太太好好在酒店待着,她有什么过分!况且你是死的吗,你不能陪一陪你奶奶?!” 不仅电话那端的傅宴州愣了,沈繁星也一时没回过神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薄谨言如此严肃地说出这么多话。 傅宴州回过神,咬牙道:“她果然和你在一起!薄谨言,我们还没离婚,你这种行为就是小三!” 薄谨言嗤笑一声,“傅宴州你脑子有病吧?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和女生相处就只想着上床那点事!” 傅宴州被怼得哑声,他想说自己没有,但这种情况下的辩驳就好像心虚。 薄谨言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沈繁星,在沈繁星诧异的目光下坦然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沈繁星笑了,她差点就陷入了自责的情绪,甚至有一瞬间的念头是想要下船回酒店。 “谢谢你。”她对薄谨言道,“这次害你被误会了。” 明明是她想来看展,薄谨言陪着她而已。 “被傅宴州误会?”薄谨言也笑了,笑容狡黠,“能气死他我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