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 第463章 故人相识 午时将过。 土山方向箭雨如常,嗡声一阵接一阵,从樯橹木台上泼洒下去。 逢纪与郭图联袂入帐。 逢纪的步子比郭图快了半步——近来樯橹之功让他底气愈足,连争先的姿态都不怎么遮掩了。 “主公,樯橹今已全部竣工。” 逢纪拱手,声音敞亮。 “两千弓弩手分三班轮替,日夜不歇。箭矢覆盖之密,墙南三十步内无一处落空。此等大捷,主公当亲登樯橹一观,以振三军之心!” 郭图紧随其后,颔首附和。 “方才哨卒报来——曹营墙头已无人敢露面,巡哨之卒皆贴墙根鼠窜。正是观阵最佳之时。” 袁绍搁下手中竹简。 连日来的好消息像流水般灌进来,他已好几日未亲至前沿,脑中那些哨卒禀报的文字—— “曹营全线熄火”“墙后不闻人声”——此刻急于变作亲眼所见的景象。 “走。” 袁绍站起身,抬手示意亲卫备甲。 “我倒要看看曹阿瞒如今是何等模样。” ...... 秋日正午。 日光惨白,风沙不大。 土山之巅的樯橹木台,比数日前又高了一截。 新搭的横梁与立柱交错咬合,粗麻绳绞着铁链将木架死死箍住,踩上去时脚底传来沉闷而踏实的震动。 袁绍登至最高处。 数十名铁甲亲卫分列两侧,甲片在日光下连成一道刺目的白线。 极目南望。 视野豁然开朗。 曹营那道灰白色的护墙蜿蜒横亘,从这个高度看下去,矮得像田埂。 墙后营帐稀稀拉拉,辕门紧闭,无旗无号。 偶有三五个兵卒的身影从墙根处窜过。 每人头顶举着一面大盾,另一只手拎着兵器,弓腰缩颈,跑姿狼狈至极。 窜出五步便缩回去,再不敢多露半分。 墙南三十步内——遍地“尸骸”。 破衣烂甲上密密麻麻扎满了箭矢。 箭尾的翎羽在日光下泛着灰白,一簇挤一簇,风一吹便齐齐颤动。 有的仰面朝天,笠帽歪在一旁;有的趴伏在泥地里,纹丝不动,身上扎着十几支羽箭,像是刺猬窝。 残旗斜插在泥中。 旗面破碎,半卷不卷。 满目疮痍。 袁绍拊掌。 笑声从木台之上滚下去,远远传开。 “哈哈哈哈——” 他右掌拍在栏杆上,力道极重,震得木架嗡了一声。 “昔日曹阿瞒仗此灰墙据守,何其嚣张!如今墙后之人皆成丧家之犬——连收尸之胆都无!” 逢纪躬身:“主公英明!此皆仰赖主公土山妙策,方有今日之盛!” 郭图拱手附议:“连日箭雨倾泻,曹贼伤亡无算。照此势头,不出七日,其军心必溃!” 随行偏将纷纷击掌。 有人高声道“曹阿瞒气数已尽”,有人笑言“当年讨董尚敢与我等并肩,如今龟缩如鼠”。 张合立于侧后三步处。 目光从那片“伏尸遍野”的景象上缓缓扫过。 微微颔首未多言语。 日头正当午。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被阳光直射,轮廓清晰了许多。 张合眯着眼,往最近的一处落区多看了两息—— 距离太远。 四五丈高的土山俯瞰,百步开外的地面,面目与肢体仍是模糊。 他收回目光。 “再射三轮!” 袁绍大手一挥,兴致正浓。 号令传下。 樯橹木台上鼓号齐鸣,两千弓弩手弓弦齐拉。 嗡——漫天箭矢腾空,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天光。 第一轮。坠落。笃笃笃笃。 第二轮。坠落。声响更密。 第三轮。落区之内箭尾攒簇如林,地面几无空隙。 那些“尸骸”身上扎满了新箭,旧箭被新箭挤得歪斜,远远望去,像一片生了刺的灌木丛。 袁绍拍着栏杆,畅快之意溢于颜面。 第三轮箭毕。 弓弩手换班歇息,弓弦松弛的吱嘎声此起彼伏。 木台之上,众人正议着今夜是否再加一班—— “将军!” 一名哨卒猛地指向护墙方向,声音陡然拔尖。 “曹营墙头——有人!”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袁绍循声望去。 灰白护墙的一处矮垛口后。 一人身着玄甲。 负手而立。 此人不举盾,不弯腰。 堂而皇之地站在墙头之上,面朝土山方向。 秋风掠过旷野,将那人甲片上的日光折成碎芒。 隔着数百步的距离,面目看不真切,但那身形—— 不高不矮,体态微丰。 那人双手负于身后,脊背微微后仰。 他抬起右手,遥遥朝土山方向拱了拱。 行了一礼。 像是故人重逢,在街头随手招呼了一声。 袁绍的笑声断在了喉咙口。 他眯起眼,手指攥住栏杆,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曹阿瞒?” 身旁诸人皆惊。 逢纪往前凑了半步,瞪圆了眼,郭图面色微变,旋即按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逢纪率先开口。 语带轻蔑,声音却比方才高了半分——高得不自然。 “主公!曹孟德亲至墙头拱手,分明是被箭雨逼至绝路、欲向主公示弱!” 郭图即刻颔首。 “数夜箭矢,伤其将卒无算。曹贼兵微粮寡,心胆俱裂,故而亲身出面,做此示弱之态。” 随行偏将纷纷议论。 有人击掌道“曹阿瞒撑不住了”,有人笑言“此人素来奸诈,莫非当真要递降书”。 许攸没出声。 他的眉心蹙了起来。 那曹孟德被几轮箭雨便逼到亲上墙头拱手? 不像。 但土山之上众口一辞,他没有开口。 袁绍的笑意重新浮上来,比方才更盛,盛到了眼角。 右掌重重拍在木台栏杆上。 “哈哈哈!曹阿瞒亦有今日!” 声震四野。 “当年洛阳旧友,如今竟向我袁本初拱手——痛快!痛快!” 笑声还挂在风里。 墙头那人身后,护墙之内,忽然涌出大批曹兵。 数十人一组。 举盾掩护,弓腰疾行。 不是列阵迎战的架势,而是直奔墙南落点区域而去。 郭图面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拱手急道:“主公!曹兵出墙——当即刻下令射箭压制!” 话未说完,已朝弓弩手方向迈出半步。 “慢。” 袁绍抬手。 一个字,压住了樯橹台上所有的嘈杂。 他没有看郭图。 目光死死钉在墙下那些涌出的曹兵身上。 面上笑意未褪,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我倒要看看——” “曹阿瞒搞什么名堂。” 弓弩手箭在弦上,不得发。 两千人齐刷刷地悬弓等候。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满地稻草 曹兵涌出护墙。 没列阵,没呐喊,动作极快,像一群在泥地里扑田鼠的猎户。 径直奔向墙南三十步内那片“尸横遍野”的落区。 袁绍居高俯瞰,眉头微拧。 他原以为那些曹兵是来收尸的。 兵败如此还要顾及死者颜面,未免可笑。 然而那些曹兵扑到“尸骸”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抬人。 是扯。 一把扯开覆在外层的破衣。 烂甲被掀飞,碎布条腾在半空。 底下露出来的——却不是血肉! 究竟是什么? 仔细观瞧,竟然是稻草! 草芯、麻绳、竹骨,扎成人形。 笠帽歪扣,箭矢插得满身如猬。 一阵风过,草屑从被撕开的躯干里簌簌漏出来。 一个。 两个。 十个。 五十个。 数百名曹兵同时动手,弯腰扯衣、踢翻笠帽、掰断竹骨。 墙南三十步内的“尸骸”,眨眼之间被剥了个精光。 满地草人。 正午的日头直直砸下来,将每一具草人照得纤毫毕现。 稻草金黄,麻绳灰白,竹骨青翠。 前几轮的箭矢扎在上头,翎羽密如麦穗,迎风一颤一颤的。 樯橹台上,死一般的静。 逢纪的嘴张着。 舌头顶在上颚,嗓子眼里堵了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 郭图的脸在三息之内褪尽了血色。 两条腿微微打颤,攥着栏杆的手指冒出一层虚汗,他想松手,又怕松了手便要软倒。 方才拍掌叫好的那名偏将,此刻两条胳膊僵在身侧,像被人抽了筋骨,嘴唇翕动着,没有声音。 许攸盯着那满地草人。 喉结滚了一下。 缓缓闭上眼。 他方才便觉蹊跷,四五丈高的土山俯瞰,百步之外的地面,面目肢体皆模糊不清——只能看见破衣轮廓与箭尾。 如今直觉应验。 几夜箭雨,三万余支精铁好箭,竟然只是射了满地稻草。 许攸忍不住扭头看向主公。 只见袁绍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他攥住栏杆,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三夜箭矢。” “三万余支。” 没人敢应。 袁绍猛地转头。 那道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逢纪和郭图同时矮了半寸。 “你们告诉我——” 声调陡然拔起。 “曹营惨叫不绝!伤卒遍地!阵脚大乱!——射的是草人?!” 最后两个字从齿缝里迸出来,震得栏杆都在发颤。 逢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 “主......主公......此乃曹贼奸计......故意以草人诱我......” 还没说完,便被袁绍一掌拍断了话头。 “放箭!!!” 嘶吼声从袁绍胸腔里炸开,震得樯橹台上的帅旗帘子都在抖。 “给我射——!!!” 弓弩手如梦方醒,仓促搭弦。 嗡—— 箭矢腾空。 但那些曹兵动作比箭更快。 几乎在袁绍开口的同一瞬,所有人便举盾结龟,弓腰疾退。 盾面相接,铁片碰铁片,连成一道矮墙,箭矢砸在上头,叮叮当当如雨打铁皮。 零星数人被射中腿脚,闷哼一声,即刻被左右同袍架着拖回墙内。 转眼之间,护墙以南,空空荡荡。 只剩满地草人。 和三万支扎在稻草里的箭。 袁绍的胸膛剧烈起伏。 逢纪在他身后三步,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此时—— 远处的营帐后,一阵沉闷而陌生的声响传来。 吱——嘎——吱——嘎—— 木轮碾过泥地。 粗大的轴承在铁套中转动。 十架庞然大物,远远推行而来。 木架高耸,长臂探天,尾端悬挂着沉甸甸的铁箱,铁链与粗麻交绞,勒入木槽。 底座宽阔如磐石,六只包铁木轮深深碾入泥中,留下两道黑沉沉的辙痕。 形制与寻常投石之车相似。 又截然不同。 臂身更长,配重更沉。 逢纪死死盯着那些怪车,面色灰败之中忽然浮起一丝侥幸。 他猛地转身,急声道:“主公!此乃抛石之车!不足为虑!” 语速极快,像是在抢——抢在袁绍彻底失控之前,塞一颗定心丸进去。 “寻常抛石机射程不过百步!若要抛掷巨石,须抵近土山百步之内。我军居高俯射,万箭齐发,岂容其靠近半步!” 袁绍的喘息稍缓了一分。 逢纪说得不错。 抛石机的射程,军中皆知。 一百步已是极限。那十架怪车距土山尚有三百步之遥—— 若想要靠近,自家这几千弓箭手岂能容他放肆? 然而。 那十架车停住了。 就停在三百步外。 没有继续前推。 逢纪的面色重新僵住。 三百步? 曹兵在车后忙碌起来。 有人搬石,有人校准仰角,有人拧动绞盘。 绞盘的声音隔着三百步传上来,咯吱咯吱,倒是听的不是很真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袁绍眯起眼。 他隐约看见一个身形矮小之人在那些怪车之间来回奔走。 此人指指点点,脚步碎而快,每停一架车前便蹲身比划。 不认得。 但看了一会儿,那人令旗一举,袁绍瞳孔一缩。 这是要砸?! 轰。 十声闷响同时炸开。 长臂猛然翻转,配重铁箱重重砸下,整架车身都跟着震了一震。 十枚石弹腾空而起,带着裂帛般的风啸声,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越过三百步旷野。 越过草人残骸。 越过护墙。 朝着土山,直直砸来。 第一枚砸在山腰,泥土飞溅丈余高,碎石四散,掀翻了半面夯土护坡。 第二枚正中樯橹西侧木架底座。 粗如碗口的立柱应声而断。 断裂声极脆,像折骨。 木架剧烈摇晃,上方弓弩手惨叫着攀抱横梁,有人指缝脱力,身子往外一栽,从三丈高的台面上直坠而下。 第三枚擦过袁绍所在主台的侧方。 碎石弹片横飞。 亲卫扑上来,铁盾砸在袁绍身前。 碎片打在盾面上,叮当乱响。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过盾沿,贴着袁绍的兜鍪飞过,将帽缨削断了半截。 袁绍被亲卫推得一个踉跄,后退两步。 兜鍪歪向一侧。 他扶住倾斜的栏杆站稳,瞳孔骤缩。 三百步。 当真砸了过来。 此物绝非寻常抛石之车! 逢纪的脸灰败如死人,嘴唇翕动着,方才那句“不足为虑”还卡在齿缝里,此刻每一个字都烫嘴。 郭图双膝一软,半跪在木台上,被身侧偏将一把扶住。 远处,绞盘声再次响起。 第二轮石弹已在装填。 旁边的张合大惊失色,他大步上前,一把扶住袁绍手臂,嗓音沉到了底。 “主公!此处已在敌械射程之内!速速下山!” 袁绍被架着往坡道上走。 脚步踉跄,靴底打滑,踩碎了一路夯土碎渣。 身后,第二轮石弹轰然落下。 一枚巨石正砸在樯橹主台正中。 整座木架——轰然坍塌。 横梁断裂,立柱倾覆,木屑与碎石齐飞。 数名来不及撤离的弓弩手随着崩塌的台面一起坠落,惨叫声被巨响吞没。 烟尘冲天而起,遮了半面天光。 袁绍在坡道上回头。 恰见那面他亲手命人插上去的帅旗,连同断裂的旗杆,被碎石砸飞。 旗面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一头栽进泥尘之中。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翼德出战 回头之间,脚下一个踉跄,袁绍险些顺着坡道一路滚下去。 张合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架住他的右臂。 亲卫从另一侧如狼似虎地顶上来,两面包铁大盾在袁绍头顶堪堪合拢。 “当啷”一阵乱响,硬生生挡住了泼水般砸落的碎石。 紧接着,身后第三轮石弹带着尖啸,轰然砸落。 轰——! 樯橹主架彻底爆开。 那根碗口粗的承重中柱,就像被人拦腰折断的竹筷,咔嚓脆响。 巨大的横梁砸在山顶平台上,激起的黄尘土浪直冲云霄,顷刻间吞没了半座土山。 坡道上灰蒙蒙一片,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 袁绍被张合半拖半架着狂奔,仓惶回头间,心头在滴血。 他眼睁睁看着那座耗费无数心血的土山,正被一枚接一枚的石弹疯狂啃噬。 碎石混着木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坡道两侧,尘雾翻滚如沸。 耗时半月、征调数万民夫才堆叠起的战争堡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寸寸崩解。 这是何等窝囊! 袁绍耳膜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逢纪在旁边扯着嗓子嚎着什么,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看那变形的嘴型,像是在喊“主公快走”,又像是在喊“速撤”,袁绍根本听不真切。 一路连滚带爬撤到山脚。 袁绍用力一把拍开亲卫搀扶的手,脚底滑了两下,死咬着牙勉强站稳。 他胸口剧烈起伏,犹如拉满的风箱,脸上却死命绷着,强行撑出三分北方霸主的威仪,冷冷扫视四周。 眼前,满目狼藉,堪称惨绝人寰。 幸存的弓弩手像下饺子一样从崩塌的残骸上往下跳。 有人直接摔断了腿,在烂泥地里凄厉地哀嚎,那调子拖得又尖又细。 民夫们早把铁锹土筐扔得一干二净,无头苍蝇似的四下乱窜。 慌乱中踩翻了两架沉重的辎重车,车轮朝天徒劳地转着,整箱的羽箭暴雨般倾泻了一地。 逃生用的坡道口,硬生生被翻倒的独轮推车堵了个严严实实。 后头挤着百十来号灰头土脸的辅兵,推又推不开,绕又绕不过,急得直跳脚,各种直娘贼的痛骂声不绝于耳。 袁绍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整肃这溃烂的阵型。 嘭嘭嘭嘭! 另一种催命般的动静,突兀地从远方炸响。 不是那种新式抛石机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更短促,也更密集,听着就像是几百个壮汉抡着铁锤,在疯狂地猛砸牛皮大鼓。 曹军护墙之上,那些此前一直安静装死的常规投石机,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全面开火! 漫天的石弹犹如过境飞蝗,划出密密麻麻的抛物线,呈扇面精准砸向土山后方的那片开阔地。 拳头大的碎石带着巨大的动能凿入泥地,激起的土浪瞬间扫翻了十几个正在后撤的步卒。 有人被反弹的碎石狠狠崩碎了面门,满脸是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惨叫。 袁绍倒抽一口凉气,本就灰败的脸色唰地惨白。 那片开阔地...... 可是强攻护墙时的“血肉磨盘”! 当初强攻时,曹军投石机在那片地界造下的修罗场,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自从土山建起,所有人都满心幻想着居高临下的箭雨压制,几乎把脚下这片死亡禁区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曹操帮他们想起来了。 前有怪车砸山。 后路的开阔地被投石机封死。 退路已被生生卡死了一半! “传令!全军分左右两翼,绕行后撤!” 袁绍目眦欲裂,嘶哑着嗓子下达军令。 “韩猛——率轻骑掩护左翼!张合、高览——掩护右翼!” “步卒结盾阵,徐徐而退!敢有乱阵脚者,立斩无赦!” 凄厉的号角声呜呜吹响。 中军旗令急促变换,红底黑字的大旗在风中疯狂摇曳。 张合闻令没有半点废话,一身重甲悍然转身,大步流星直扑右翼。 高览紧随其后,“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一面狂奔一面拿刀背猛砸那些拦路的溃兵,厉声喝骂着劈开一条血路。 牵马的亲兵死命挤过来,几名大将翻身上马,强行弹压乱局。 在将校们毫不留情的刀斧威逼下,溃散的阵列总算勉强捏出了一个雏形。 但行进速度慢得要命。 队列歪歪扭扭,步卒不断回头张望身后的土山残骸。 时不时有人被远处崩飞的石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缩起脖子,结果重重踩了前排同泽的脚后跟,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谩骂。 逢纪死死抱住马脖子,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哆嗦着嘴唇,侧头冲身旁的郭图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郭图压根没搭理他。 这位往日里口若悬河的谋臣,此刻两条腿死死夹紧马腹,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的逃生通道。 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也不敢说。 就在刚才,他还站在高台上大言不惭地说“不足为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这四个字就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满嘴燎泡。 曹军三百步外那种能远程拆山的怪物,直接把他的自信连同那座土山一起,砸得稀碎,捡都捡不起来。 许攸拢着袖子骑在马上,不远不近地坠在队列大后方。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深沉地往南边瞥了一眼。 护墙方向,一枚又一枚石弹从远处腾空而起。 每落一枚,土山便矮上一截。 ...... 此时,曹军护墙之上。 曹操稳如泰山地立于墙头垛口。 方才那一礼行得不急不缓,手负在背后,脊背微微后仰。 此刻他目光扫过正分作两翼抱头鼠窜的袁军,曹操嘴角一点点勾起,眼角的褶子里全是压不住的畅快。 郭嘉拢着宽大的袖袍,懒洋洋地站在半步之外,刚才显然十分机灵地躲在垛口内侧避了灰。 徐庶立于另一侧,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剑柄,死死锁定土山方向的溃兵。 程昱则是和曹洪站到一处,指挥着抛石机抛射。 大后方,十架霹雳车仿佛不知疲倦的战争巨兽,仍在疯狂倾泻火力。 马钧蹲在最末一架车旁,全神贯注的指挥。 “偏......偏左半寸,配重......再加两块!” 操作手依言调整。 绞盘吱嘎一转,长臂仰角微移。 “拉!” “放!” 轰—— 一发石弹如流星出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精准的抛物线。 “砰”的一声闷响,分毫不差地砸在土山东侧仅存的一块夯土护坡上。 整片护坡轰然崩落,露出里头松散无力的黄土内芯。 荀攸立在马钧身后,面上毫无波澜。 他将袖中那份密密麻麻的算草纸又抽出来端详了一遍——上头每一行测算的数据,都简洁到了极点,严丝合缝。 实战表现,与图纸推演分毫不差。 墙头上,曹操目光扫过那支仓皇后撤的袁军队列。 两翼分路绕行,步卒拥挤在左右两侧的窄道上,队形散得不像话。 前排与后排脱了节,中间还夹着乱窜的民夫和翻倒的辎重车。 曹操伸手,指了指那边。 “传令翼德。”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杀机骤现。 “可追之。” 话音一落,号角声起。 护墙内侧,蹄声骤响。 辕门大开。 三百骑鱼贯而出,蹄铁踏在夯土地上,闷雷般的声响连成一片。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午后日光中翻涌,灰黄色的烟柱从辕门口直冲半空。 为首一骑,煞气冲天。 胯下黑马如墨,神骏异常。 骑士身着精铁环锁甲,甲片在日光下迸射出刺目的白光。 丈八蛇矛斜挂鞍侧,矛尖垂在地面之下,随着战马奔驰,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自是张飞张翼德! 他压低身子伏在马背上,虎目圆睁,杀气沉甸甸地压在眉骨底下。 几日不曾出战的闷劲在这一刻全部灌进了握矛的右手里,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杀——!!” 三百铁骑在阵前拉出一道狂野的弧线,根本不讲道理,死死捅向袁军左翼撤退的软肋! 滚滚蹄声由远及近,此时的袁军左翼,正由韩猛带着试图绕行。 本就松散如沙的队列,一听见这闷雷般的动静,步卒们齐刷刷回头,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黄尘漫天中,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狂冲而来。 整个左翼瞬间炸了锅。 “骑兵!曹军有骑兵冲阵——!” 惊呼四起。 处在外围的步卒本能地想要举起木盾收缩结阵。 可还没等他们把步子迈开,张飞那仿佛来自地狱的战马,已经一头撞进了人群! “破!” 丈八蛇矛借着恐怖的马速,猛然从地面毒蛇般挑起。 乌黑的矛身在半空中抖开一抹夺命的弧光,伴随着“嗡”的一声渗人的撕风声。 风压犹如实质,摧枯拉朽般横扫过最前排的三名重盾兵! 喀嚓! 半身高的铁皮木盾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矛刃劈开骇人的裂口。 盾牌后的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连人带盾狠狠砸进后方的密集人群,连翻了四五个滚,瞬间扫倒了一大片。 猛将入阵,如入无人之境!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枪挑韩猛 闷雷般的马蹄声迫近,韩猛猛然勒马回首。 漫天翻滚的黄尘中,一杆乌黑蛇矛撕开烟幕,直指中军! 为首那人甲胄精亮,黑马如墨,嗓门洪亮得像打雷,震得周遭步卒纷纷缩颈。 韩猛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杆蛇矛上。 来人非是关羽。 若是关羽,他尚且心存惧意,但这来人,又有何胆,敢如此冲阵? 惊怒之下,韩猛心中杀机顿起。 今日土山崩塌,大军被迫仓皇撤退,士气已跌入冰点。 若能将这单骑突阵的狂徒斩于马下,必是大功一件,更能力挽狂澜! “狂徒受死!” 韩猛怒吼出声,长枪前探,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狂奔迎击。 他本就是袁军中极为骁勇的骑将,弓马娴熟。 这一枪挺得又毒又准,枪锋直取对方面门。 两匹战马迎头狂冲。 数十步距离,瞬息即至! 铛——! 枪矛轰然相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在午后日光下炸开碎芒。 韩猛脸色骤变。 他只觉双臂根本不是撞上了兵刃,而是硬生生接下了一座倾倒的铁山! 狂暴的力道从枪杆汹涌而来,沿着手腕、小臂,一路粗暴地碾碎至肩胛骨。 虎口瞬间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枪杆直往下淌,掌中大枪险些脱手飞出。 他胯下战马更是被震得生生横移三步。 前蹄在烂泥里打了个趔趄,凄厉嘶鸣着险些跪倒。 韩猛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攥住枪杆。 仅此一合,他的整条右臂已彻底麻木。 那矛上传来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千钧之力! 没等他喘息,第二合杀至! 蛇矛从右侧横扫而来。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矛身在空中抖开一道乌黑的弧线,风声尖锐得刺耳。 韩猛拼尽全身力气回枪死挡,枪杆堪堪架住砸落的矛身。 铛——! 巨响再次炸开。 这一次,韩猛再也撑不住了。 大枪被蛮力粗暴荡开,他整个人在马背上被震得猛然一歪,左脚险些被踢出马镫。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慌乱地伏在马颈上,死命勒转缰绳。 逃! 必须逃! 再接三合,必死无疑! 这头皮发麻的念头才刚闪过,脊骨上已炸开一阵透骨的冰寒。 蛇矛锁定的杀机,像一头嗜血的饿狼,已经死死咬住了他的咽喉。 根本退不了! 左右袁军骑卒亲眼目睹己方主将两合之内便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面上齐齐浮起骇然之色。 有人勒马僵在原地,有想要上前助阵。 “韩将军——” “还想走?!” 雷霆般的咆哮在身后炸响。 韩猛耳膜嗡地一震,身形本能地僵住了半息。 就这半息。 蛇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矛尖蛮不讲理地挑开韩猛仓皇回防的枪头,那柄伴随韩猛征战多年的大枪直接被磕飞半空,翻滚着栽进烂泥。 噗嗤! 让人牙酸的利刃碎骨声响起。 精钢打造的胸甲犹如纸糊,丈八蛇矛摧枯拉朽般洞穿前胸,透背而出! 带着血沫的矛尖从后背探出半尺,韩猛魁梧的身躯被巨力高高挑到半空,双脚彻底脱镫。 张飞腰腹猛地发力,手腕一翻。 砰! 韩猛的身子从矛尖上甩脱,重重掼落于烂泥之中。 尸体翻滚两圈,后背那拳头大的血窟窿狂喷鲜血,在泥潭中迅速洇开一滩暗红。 从催马交锋到主将喋血。 前后,仅三个照面! 张飞勒马屹立。 蛇矛斜横胸前,殷红的血珠顺着乌黑的矛刃滑落。 胯下黑马打了个响鼻,骄傲地刨着满地铁锈味的泥土。 他昂起头,朝着十死无生的袁军中军方向,爆出一声狂吼。 “吾乃燕人张翼德——谁敢来战!!” 这一声暴吼,顺着萧杀的秋风滚滚碾压而去。 从左翼直直炸向右翼,震得数百步内的袁军步卒双膝发软。 连正在右翼拼死掩护的张合,都满脸铁青地扭过了头。 而在张飞身后,三百大魏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插进袁军左翼与中军的断层处! 仓促立起的盾阵瞬间被踏碎,惨叫、骨裂与马嘶声彻底搅作一团。 韩猛那匹鞍鞯染血的无主战马,正沿着溃散的队列边缘惊恐狂奔。 左翼轻骑眼见主将惨死,瞬间群龙无首。 兵卒们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偌大的阵线,崩了。 ...... “主公——韩将军阵亡——!” 消息传来,袁绍的身子在马背上猛地一僵。 他霍然转头望向左翼。 漫天黄沙与血雾中,隐约可见一杆如黑龙般翻腾的蛇矛,矛尖所过之处,自军骑卒犹如收割的麦子般连片坠马。 “何人所杀?!”袁绍咬牙厉喝。 逢纪嗓音发颤:“来......来报说是......燕人张翼德......” 张翼德? 袁绍攥着缰绳的手指猛地收紧,牙咬的咯咯作响:“刘备匹夫!几次三番纵其弟害我,如今人已死,他那两个兄弟竟然投了曹贼!” 身侧高览闻韩猛阵亡,面色铁青。 手中长刀攥得咔咔作响,目光死死钉在远处那杆蛇矛上。 “末将请战——” 张合伸手按住高览的手腕。 力道极重,将他半抬的刀臂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可。张翼德与那关云长不相上下,非一人可敌!” “且我军大将阵亡,军心已溃。”张合声音极压抑,“掩护主公撤退为先!” 高览眼角的颧骨猛烈抽搐了一下,叹了口气,长刀彻底归鞘,狠狠拨转马头,护在袁绍侧翼。 远处的右翼步卒阵列,此刻已如惊涛中的破船,摇摇欲坠。 前排盾兵听着左翼凄厉的惨叫,不断惊恐回头,后退的步伐乱作一团。 张合果断舍了高览,单骑沿着阵列边缘来回奔啸,手中长刀刀背重重拍击在溃兵的盾面上,发出振聋发聩的爆响。 “看着前方!再敢回头望者——立斩不赦!”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茶酒表功 护墙之上。 曹操扶着垛口。 他亲眼目睹了旷野上的全过程。 从张飞催马出阵,到韩猛两合被挑落马下,再到那杆乌黑蛇矛横于胸前,一声暴喝震得两军失声——前后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半晌,曹操从胸腔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一个张翼德。” 他想起关羽曾在营中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吾弟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起初他只当是关羽护短,自家兄弟互相吹捧。 此刻亲眼所见,曹操才惊觉——云长不仅没夸大,反而还谦虚了! 曹操猛地一掌拍在垛口上,仰头大笑。 “翼德之勇,果不逊云长!得此等绝世虎将,天下何处去不得?!” 他转头看了一眼郭嘉。 郭嘉单手负在背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拱了拱手:“主公,鸣金收兵罢。” 声音轻下来。 “追敌不宜过深。翼德斩将立威,袁军士气已丧,此刻足矣。当务之急——占住土山残址。” 曹操颔首。 “鸣金。” 金锣之声响彻旷野。 曹军骑兵如潮水般退回护墙之内。 张飞刻意殿后,最后一个撤。 他狠狠一勒缰绳,胯下黑马人立而起。丈八蛇矛被他单臂抡圆,“噗”地一声倒插在泥地里,入土足有半尺。 回头望向袁绍后撤的方向。 袁军大纛已退入三百步外,被步卒密密麻麻的盾阵裹在正中。 张飞双目赤红,嗓子里憋着一股咽不下去的血气。 他猛地朝着袁军方向啐了一口。 “袁绍狗贼!今日饶汝一死!他日定斩汝狗头,以祭我大哥在天之灵——!” 这一嗓子在旷野上滚了数百步远。 远处溃退的袁军后阵里,不少士卒吓得脖子一缩,头也不敢回的一路跑远。 张飞拔出蛇矛,拨马而回。 ...... 夜幕低垂。 曹军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帐外空地上支着三排长长的木案,上面堆满了海碗盛装的肉块和翻滚着热气的肉汤。 大军临战禁酒,只能以茶代之。 但那切得拳头大小、炖得烂熟的酱肉堆在粗陶盆里,油光锃亮,直往人鼻子里钻的肉香,倒也把将士们的馋虫全勾了上来。 此时,帐内核心文武齐聚。 张飞被曹操示意,端坐上宾之位。 他刚卸了重甲,换上一身宽大的常服,但那股子刚从修罗场里滚出来的浓烈煞气,怎么都掩不住。 曹操居中落座,双手端起一盏热茶,目光徐徐扫过全场。 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荀攸、郭嘉、程昱、徐庶依次列坐,武将那边曹洪、乐进、张辽等人并肩而坐。 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马钧正像个小透明一样缩成一团,抱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呼噜呼噜地猛灌热汤。 曹操微微一笑,将茶盏高高举起。 “诸君。” 帐内帐外,嗡声渐收。 “几日一战,我军白得袁本初精箭一万三千支——” 他竖起一根手指,朝北方虚点了一下,“更借霹雳车之威,将袁军那座经营半月的土山砸成齑粉。居高之利,荡然无存。” 他手腕一转,将茶盏往前重重一送。 “然此战最大之功——” 目光落在张飞身上,曹操声音拔高。 “在翼德!” 唰—— 帐中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上宾之位。 “三百骑冲阵,丈八蛇矛三合挑落韩猛。袁军左翼主将当场阵亡,数千步卒不战自溃。翼德之勇,当世罕匹!” 曹操一掌拍在案上,茶汤溅出碗沿。 “此等虎将,操何其有幸,能与之并肩!” “好!!” 帐内诸将轰然叫好。 帐外的校尉偏将们也纷纷举碗,热气蒸腾间,喝彩声连成一片。 张飞嘴里塞着半块酱肉,含糊不清地端起碗,朝内外举了举,也算客套一番。 郭嘉端着汤碗,适时开口。 “此战于我军而言,虽是小胜。” “但于袁军而言,却是大败。” 帐中略静了一息。 郭嘉继续道:“袁本初七十万大军压境,数日之内连遭挫折。先被草人戏弄三夜,三万支精箭打了水漂。再被霹雳车摧毁根基,土山樯橹毁于一旦。末了又折了一员骑将——” 郭嘉顺势侧头,冲曹操拱手。 “张将军先锋斩将,居功至伟,主公当厚赏。” 曹操含笑点头,显然正中下怀。 旁边荀攸顺势放下茶盏,接过话茬:“奉孝所言极是。不过主公,还有一人,今日也当重赏。” 曹操抬头:“哦?” 荀攸转身,冲着角落里那个快要把头埋进碗里的身影招了招手。 马钧正埋头喝汤,冷不丁被叫,差点呛着。 他慌忙放下碗,手在衣襟上胡乱擦了两把,局促地站起来。 荀攸道:“德衡日夜不休打造霹雳车,精算射程仰角,今日实战分毫不差。三百步外拆山碎墙,此物之威,前所未见。若无德衡——土山犹在,袁军犹在高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马钧涨红了脸,嘴唇动了两下,结巴得厉害。 “这……这是先……先生当初定的方案,我……我只是照着做……” 曹操站起身,走到马钧面前。 “元直出计,公达押送,德衡造车。三人之功,缺一不可。” 他拍了拍马钧的肩头,“若论识人之能,我那贤弟,操甚服矣。” 马钧又结巴了几句谢辞,被荀攸笑着按回了座位。 曹操转身,却没有回帅位。 他停在大帐中央,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土山虽塌,但那堆废墟不能白白丢着。” 众人看着他。 “明日——遣一队步卒前推至土山残址。就地铺设防线。拒马、鹿角、箭垛,统统垒上去。” 他伸手从案上抄起一面小旗,攥在掌中。 “将我军旗帜,插在那堆碎石烂泥之上。” 曹操嘴角一挑,露出笑意。 “袁本初花了半个月才堆起来的土山,如今成了我曹孟德的前沿阵地。他每日抬头便能看见那面旗,便是天天看着自家的心血,顶着我的旗号在风里飘。” “这比射他一万支箭还疼。” 帐中先是一静,旋即爆出一阵大笑。 等众人笑声渐歇,曹操的面色缓缓正了,走回桌案前,端起茶盏,双手举过胸前,遥遥对准了张飞。 “翼德。” 张飞嚼着肉抬头。 “翼德为报兄仇而宣威于野。今日三合斩将,威震两军。操今夜便上表天子,为翼德请封列侯。” 这句话落在帐中,分量比方才所有赞辞都重,有人羡慕,有人惊叹。 列侯。 帐内文武齐齐看向张飞。 张飞嘴里的肉嚼了两下,慢慢咽了。 他搁下骨头,在衣袍上随意的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抱拳,拱手。 却是摇了摇头。 “曹公之意,俺老张心领。” 声音不高,却极稳,与方才满嘴肉沫的粗莽判若两人。 “奈何兄长大仇未报,俺老张有何脸面,何敢受此重封?” 帐中无声。 “待破了袁绍,斩了他那狗头——” 他松开抱拳的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 “再赏不迟。” 曹操端着茶盏,盯着张飞看了好几息。 这人非是作伪。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曹操早已看清,张翼德粗中有细归粗中有细,但骨子里那股烈性是装不来的。 封侯拜将于他如今不过虚名。 他要的是袁绍的命。 曹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好!痛快!” “那操便替翼德记着这笔账。待官渡事了——操亲为翼德斟酒庆功,绝不食言。” 张飞咧嘴一笑,重新坐下,埋头苦干。 郭嘉在侧方看着这一幕,点头感慨。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真虎将也。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谋臣揭短 袁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三万支箭!” 袁绍一巴掌将长案拍得震天响。案上的两卷竹简生生被震飞,“啪”地砸在地上。 “三万支精铁好箭——射了草人!” 帐中文武分列两侧,噤若寒蝉。 袁绍气得眼珠子通红。 白日土山上那一幕还在眼前晃荡——满地稻草堆成的假人,被撕开破衣后,露出的金黄草芯和青翠竹骨,在正午日头下简直是在狠狠抽他的脸。 底下站着的人全都低着头,无人敢接话。 “还有那土山!” 袁绍气得直哆嗦,手指哆嗦着指向帐外。 隔着几层厚重的牛皮帐幔,谁都知道外头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土山,如今已成了烂泥碎木,里头还埋着自家无数溃兵的尸首。 “半月之功!数万民夫!说塌便塌了!” 袁绍咬紧牙关,“那是什么抛石车?三百步外就能把我的樯橹砸成粉末!尔等平日里自诩算无遗策,运筹帷幄!谁来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逢纪缩在文臣列中,脖子恨不得缩进肩胛骨里。 白日里他说的那些大话,正一句接一句在脑子里回放—— “此乃抛石之车,不足为虑”——每回放一遍,脊背上便多冒一层冷汗。 主公登山,是他和郭图力荐的。 樯橹大捷,是他率先邀功的。 “墙南三十步内无一处落空”——也是他说的。 如今,这些话全变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一巴掌比一巴掌狠。 若不是跑的快,别说自己,主公怕都会被那怪车抛来的巨石砸死! 逢纪死咬着后槽牙,舌头死死顶住上颚,连呼吸都掐到了最弱。 只要装死装得够彻底,这把火就烧不到我身上。 对面的武将列里也是死气沉沉。张合沉着脸装木头,高览垂着眼皮直喘粗气。 眼看要冷场,郭图顶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逢纪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心知指望不上。 再让主公这么无差别喷火,自己迟早跟着倒霉。 他跨出半步,双手拢在袖中深深一揖。 “主公息怒。” 袁绍目光瞬间钉在郭图脑门上。 郭图硬着头皮,将声音压得极其平稳,试图强行拉回一点理智。 “今日曹军虽使奸诈诓骗我军箭矢,又仗着奇淫巧械毁我土山。但主公且看——曹贼麾下骑兵出阵,正值士气高涨之际,却为何刚沾了便宜便骤然鸣金收兵?” 袁绍胸口的邪火顿了一下,没立刻发作。 郭图见这甩锅之术有戏,赶忙往内塞话。 “因为他不敢!” 他直起身,腰板挺得笔直。 “曹军兵微将寡,打的只能是奇袭、诡道。若真在平原旷野上全军压上,与我七十万大军列阵死战,他那区区数万人,莫说不够砍,连填战壕都不够!他们追了百十步便自己退回去,恰好暴露出曹孟德外强中干的虚实!” 这话极为巧妙地抓住了袁绍好面子的弱点。 算是勉强给袁绍找回了一丢丢台阶。 袁绍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胸口那一股子堵得要炸裂的火气,稍稍平复了半寸。 见主公脸色动容,郭图立刻趁热打铁。 “主公,奇巧之物难成大势。曹营最要命的不是那几架破车,也不是那一万支射空的箭。”他手指在虚空中重重一戳,直指西南方,“是粮!” “既然曹孟德不肯出墙与我军正面野战,那我军便反客为主。无需死磕前线,只需再遣一支精悍兵马,绕过官渡正面,直扑其后方,彻底截断曹军粮道!” 郭图声音越发激昂,“彼时,曹兵腹中空空,即便那抛石车再利,谁去操拉绞盘?饿兵不战自溃,这官渡,仍是我军囊中之物!” 部分武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活气。 “嗤——” 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突兀地在这刚刚回暖的帐内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顺着声音看过去。 右侧文臣列里,许攸双手拢在袖中,连正眼都没给一个,脸上写满了讥诮。 “公则兄,你这张嘴,当真能把活人说死,死人说活。”许攸拿眼角斜睨着郭图,阴阳怪气的语调直接拉满。 郭图立刻被激炸了,面红耳赤跨出半步怒道:“子远何意!?莫非你觉得断粮之策不妥?” “妥,当然妥。” 许攸终于抬起头,手指猛然从袖中探出,直直戳向郭图的鼻尖,“只是曹孟德用兵如神,他岂能不知我军意图逼其正面交战?他既有坚墙厉械,又有张翼德这等猛将,为何要自弃长处,跑到平地来和你对冲?他瞎了还是你瞎了?!” 郭图被骂得倒退半步,“你——你安敢辱我!” “我辱你?” 许攸毫不退让,逼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在郭图脸上划过,“你方才言断曹贼粮道?真是轻飘飘的好大口气!先前韩猛将军如何?他不也是去断曹操的粮道!?你们当时怎么说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让那蒋奇隔江而视,坑得韩猛大败!我欲献策于主公,命人绕路而袭许都,却被尔等所言此乃宵小之策。” 他猛地转过身,将手指向外面空旷的暗夜。 “怎么?昨天的宵小之计,今天换你郭公则说出来,就成了锦囊妙计了?!” 郭图的脸在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脖子上的青筋直冒,却被这血淋淋的现实堵得一个字都辩驳不出。 提及韩猛,袁绍眼角的肉猛烈地跳动起来。 “够了!!” 袁绍厉喝一声。 许攸冷哼一声,袖子一甩,把手重新收回去。 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连油灯爆火花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文武们纷纷移开视线,低头看脚尖。 袁营里这种公开的结党营私、互相拆台,每次吃了败仗就会像毒疮一样往外挤脓血,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又无可奈何。 眼看这帮谋士吵不出个名堂,袁绍烦躁地一挥手:“都闭嘴!” “如今韩猛阵亡,左翼不能无大将镇守!” 他睁开眼,目光扫向武将列。 想了想,忽然开口:“辛明何在。” 武将末席,一名三十余岁的偏将闻声一震。 他身量中等,不算魁梧,但双目有光,平日里行事颇为稳健。 听到点名,辛明心头咯噔一下,赶紧跨步出列,单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末将在!” 袁绍死死盯着他。 “韩猛战死,左翼防线空虚。我拨你一万精卒!” 辛明双眼圆睁,似是不敢相信这等重任落在了自己头上。 这可是主将的位置! “命你即刻接掌韩猛残部,补齐防线。无论死活,我要你把左翼给我牢牢钉死!若再退半步,拿头来见!” 辛明急忙抱拳。 “末将......领命!誓死钉住左翼!”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忙里偷闲 许都,尚书台。 天色堪堪破晓,晨鼓的第一通闷响才刚刚滚过长街。 荀彧伏在案前,面前的竹简堆成了连绵的小山。 他整夜未眠,方才刚支着额头打了个盹儿,就被这鼓声震醒。 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他唤来下人换了壶热茶,端起茶盏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缓过神后,他重新坐直身子,提笔蘸墨,准备继续死磕这堆积如山的军国公文。 笔尖还没落下,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连通报都省了,直接跨过门槛大步迈入。 荀彧手中笔杆一顿。 墨点在竹简上洇开一团。 他猛地抬头看去。 来人皆是一身青灰色的常服,满面风尘。 为首那人步步生风,靴底踩在石板上笃笃作响,嘴角挂着笑意,却掩不住眼底那层薄薄的倦色。 落后他半步的那位,宽袍大袖,连走路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散漫劲儿。 手里还拢着一把略旧的羽扇,也不知进门前刚从哪儿顺来的。 荀彧搁笔往后一退,霍然起身。 “主公?!” 他急忙绕过长案迎上前,目光在曹操和郭嘉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何时到的?前线战况——” “文若莫急。”曹操大手一挥,步履带风地走到主位前,一屁股坐下来。 顺手接过荀彧递上的热茶,掀盖饮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前线无碍。” 曹操放下茶盖,朗声笑道:“官渡前线,暂无大碍。前番一战,霹雳车大展神威,三百步外将袁本初那座破土山砸成了粉末。张翼德冲阵发威,三合斩了袁军大将韩猛。如今袁军士气尽丧,正龟缩不出,筹谋反扑。” 荀彧站在案侧,虽然听着是捷报,但长久加班的眉头还是习惯性地拧着。 一旁的郭嘉早自己找了个软和垫子坐下,扇子往案头一搁,熟门熟路地从荀彧的果盘里捏起一颗冬枣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笑着接话: “令君且放宽心,前线有公达、仲德与元直三人坐镇,依墙固守,十天半月绝无闪失。 听完这话,荀彧面色稍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两下。 风尘仆仆,便装入城,不带仪仗,不走正门。 他强压下心头疑惑,只问正事:“如此说来,前线又是一场大胜?” 曹操搁下茶盏,三言两语将近日大小事说了一遍。 土山被毁、草人借箭凭空套了袁绍一万三千支羽箭、霹雳车隔空拆墙、张飞枪挑韩猛。桩桩件件,听得人热血沸腾。 荀彧听罢,深深作了一揖:“如此甚好。经此一役,袁军短期内绝无胆量再起攻势。” “文若,马匹之事办得如何?”曹操话锋一转。 荀彧点头道:“正要禀报主公。此前澹之献策,由钟元常居中斡旋,借马腾、韩遂之手解决战马短缺。钟元常已分遣使者赴扶风与金城,邀二人赴长安一晤。据最新回报,马、韩二人皆已应邀。” “好!”曹操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直跳。 “澹之此计,妙不可言!” 他仰起头,眼中满是感慨:“远隔数百里,前线诸事一桩不落。霹雳车是他的主意,马匹筹措又是他的谋划——此番大战,澹之虽不在官渡,却处处皆有其手笔。” 荀彧点头,拱手道:“澹之确有经天纬地之才,若非澹之,我军之粮草今年怎可能如此充沛,撑得起这般挥霍。” 曹操点了点头。 林澹之虽未到前线一日,但那出的主意,桩桩件件,都与前线有着莫大的关联。 补种,提升了粮食产量。 油布,保住了运输的损耗。 就连那水泥,用到仓库之上,又省下了多少被鼠患糟蹋的粮草。 曹操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 “文若,许久未见澹之了。今日既回了许都,我得赶紧去他府上瞧瞧。” 荀彧一愣,正要开口禀报其他积压的军务。 曹操看都没看,抬手就挡了回去。 “文若,若无十万火急之事,待我回来再议。” 荀彧张了张嘴,看着那山一样的公文,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拱手道:“主公请便。” 曹操偏过头,朝郭嘉扬了扬下巴。 郭嘉将嘴里的枣核往掌心一吐,精准地弹进破茶杯里。 随后拍了拍袍子上的浮灰,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偌大的尚书台里,荀彧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认命地坐回案前。 提笔,蘸墨。 顶级打工人,继续批公文。 ...... 日头上移,秋阳正好。 许都的街巷中,市井的烟火气彻底苏醒。 炊烟顺着各处饼铺的面杖升腾,油香和面香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馋虫直动。 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挑着担子卖菜的、推着独轮车送柴的、巷口摆摊箍桶的——各忙各的,吵吵嚷嚷,全是活人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曹操与郭嘉一身粗布衣衫,毫无违和感地混在人堆里,走走停停。 路过一处街角时,曹操突然顿住了脚步。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蹲在灶前。 前方有个卖炊饼的老汉正蹲在泥灶前。 一双黑瘦粗糙的手熟练地翻揉着面团,铁锅上的油花滋啦作响。 几个半大个孩子正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盯着锅里渐渐焦黄的饼,咽口水的声音连曹操这儿都能听见。 老汉乐呵呵地将第一张刚出锅的热饼撕成几块,分发给眼前的孩童。 孩子们欢呼一声,抢过饼就往嘴里塞,烫得一边“咝咝”抽气,一边嚼得满嘴是油,脸上全是满足。 曹操站在几步外,静静看了许久。 “奉孝。” “在。”郭嘉停在半步外。 曹操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大点声就会惊碎了眼前这幅祥和的画卷。 “昔日我起兵伐董,东征西讨。” “只觉男儿在世,当跨横刀斩敌颅,攻城拔寨,方不负平生之志。这天下,便是金戈铁马踏出来的。” 他回过头,视线依然落在那几个吃饼的孩童身上,目光深邃。 “如今越发觉得,受了澹之那些胡言乱语的影响,竟觉得这街头巷尾的市井烟火,比那城头的烽烟,更让人舍不得。” 郭嘉往前迈了半步,与他并肩而立。 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头,郭嘉将扇子在掌心敲了两下,笑道: “昔日天下,是诸侯眼中割肉分食之天下。主公如今心中装的,乃是用这市井安稳垒起来的,百姓之天下。” 曹操听完,怔了一息。 随后仰头大笑,不再多言。 两人脚步不觉加快,朝林府方向走去。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故人登门 林府小院。 林阳晨练刚收势,抹了把额上的微汗,便转身钻进了书房。 桌案上白帛铺展,笔墨纸砚早已备齐。 前次献计,系统也毫不意外的给了俩奖励——【绘画大师】和【肌肉记忆强化】。 说实在的,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汉末乱世,点满画技有啥用? 难不成去给各路诸侯画通缉令? 但今日闲来无事,他便取了支毛笔试试手。 笔尖落帛的一瞬间,林阳愣住了。 手腕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运笔的感觉跟往常完全两样。 笔锋走势、力道轻重、转折虚实——全是自然而然的,根本不用想。 林阳索性玩心大起。 他连铺几张白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打算以连环画的样式画个人——张飞张翼德。 结合着后世影视剧的画面,再配上自己曾见过的张飞那副虎背熊腰的真容,林阳下笔如飞,简直是下笔如飞。 第一幅:长坂桥上,一人横矛立于桥头,身后尘烟蔽天。 第二幅:丈八蛇矛平端胸前,虎目圆睁,大喝之际须发皆张,桥下水浪被音波震得倒卷。 第三幅:数万曹军——不对,这个不太好画,毕竟自己如今名义上也算是曹营中人。 林阳犹豫了一下,把第三幅改了。 换成张飞单骑立于旷野之上,蛇矛斜指苍穹,甲胄染血,身后是烈火残旗。 构图简洁,气势豪迈,却将那股子一骑当千的豪迈气场拉到了极致。 他越画越入神。 笔下线条流畅得不像话,明暗虚实拿捏得恰到好处。 搁下笔,连他自己都忍不住退后半步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水准,放在后世怕是能进国展。 “家主。” 老王匆匆迈进门槛。 林阳头也不抬,正勾着蛇矛上的纹路:“何事?” “嘿嘿,好事!”老王也习惯了家主的脾性,自然而然的随口卖了个关子。 “哦?”林阳果然来了兴趣。 见老王还要嘚瑟,林阳眼一瞪:“快说!” 老王脖子一缩赶忙道:“外头可是来了两位家主盼着的先生。” “哪两位?” 老王咧嘴乐了:“孟郭二位先生。” 林阳手中笔杆猛地一顿:“谁?” 老王重复道:“孟子德,郭奉廉。” 吧嗒。 一滴饱满的墨汁砸在画纸边角,洇开一团黑渍。 旋即,林阳直接扔了笔,椅子往后一踹,拔腿就往前院奔。 老王被他闪过的风带得一个踉跄,抓着门框稳住身子,看着自家家主冲出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声:“家主着实真性情......” 前院廊下。 林阳刚冲出拱门,一眼就扫见院里那两张熟悉的面孔。 孟良一身青灰常服,手拢在袖中,正仰头打量院里那棵桂树。 桂花已落了大半,枝头只剩几簇残黄。 郭睿则靠在廊柱上,宽袍广袖,手里不知从哪儿摘了片桂叶在指间转悠。 瞧见林阳奔出来,郭嘉将叶子往半空一弹,笑吟吟地拱了拱手。 “子德兄!奉廉兄!” 林阳朗声大笑,快步迎上。 “何时到的许都?怎也不提前修书一封!” 曹操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林阳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角全是笑意。 “若修了书,岂非少了这番惊喜?” 三人相视,放声大笑。 进了内厅,分宾主落座。 福伯手脚极快,早安排下人奉上了热茶,又端来几碟精致的干果点心。 曹操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搁下后看着林阳笑道:“澹之瞧着清减了些。近来日子过得可还舒心?” “许都一切安好,就是太清闲了,闲出鸟来。”林阳摆摆手,往椅背上一靠,“无甚大事可做,唯有读书写字,消磨时光罢了。” 曹操目光一转,指了指门外忙前忙后的福伯:“那位管事看着眼生,是何来历?” 林阳乐呵呵地应道:“兄长有所不知,这是我新招来的管家。一家子逃难至此恰好撞上,我看他识文断字,做派也懂礼数,便留下了。” 曹操微微颔首,林阳看人,应当不会看错。 “倒是二位兄长,前线不是正忙着吗?今日怎有空回许都,莫不是司空也回来了?”林阳挑起话头。 曹操赶忙摆手掩饰:“澹之有所不知,如今我军与那袁本初在前方对峙,两边皆是按兵不动。司空唯恐后方粮草生变,特调我等回来与荀令君核对账册。我与奉廉也是刚把差事交割完,这不,得了半天空闲,赶紧来寻澹之讨杯好酒喝。” “原来如此!”林阳一拍大腿,“前线苦寒,酒水管够!今儿既然回来了,高低得整桌硬菜,咱们一醉方休!” 说罢,便招手让下人赶紧去后厨张罗。 坐在一旁的郭嘉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目光冷不丁扫过林阳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的指腹上,赫然沾着浓重的黑墨。 袖口边沿,还有两道刚刚剐蹭上去的墨痕,边缘都泛着潮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嘉没忍住,轻笑出声。 “澹之这‘清闲’,只怕不尽然罢?” 他拿捏着茶盖,朝林阳那双手努了努嘴。 “手上墨迹未干,是在忙什么笔墨之事?” 林阳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罪证确凿”的手。 墨渍斑驳,袖口上的黑痕还带着潮意。 他也不觉得窘迫,反而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得色。 “子德兄、奉廉兄若有兴致——” 林阳站起身,大喇喇地朝书房方向一比划。 “不妨入我书房一观。倒是有桩新鲜物事,可供二位品鉴。” 曹操与郭嘉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 相识至今,这位“澹之”口中的“新鲜物事”,还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三人转过穿堂,推开书房的木门。 推开门的一瞬,曹操目光落在书案上。 数张白帛铺展于案头,墨迹淋漓,尚未干透。 最醒目的那幅正中,一员猛将横矛桥头,虎目如炬,须发皆张。 蛇矛斜指,甲胄上的铁片纹路清晰可辨,衣袍被劲风吹得翻卷。 笔锋冷厉如刀,气韵生猛霸道,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竟硬生生穿透了纸背,扑面而来!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往前踏出半步。 画中之人的神韵,简直与敌营中那头黑脸暴熊如出一辙,连那股子莽荒凶性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好画!”曹操双目放光,忍不住拊掌大赞,“笔锋藏煞,气势吞牛!此画......当真绝妙!”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兄弟之谊 “好画!” 曹操赞了一声还不够,又凑近半步,目光在画面上逐寸扫过。 蛇矛的矛尖、甲胄的铁片纹路、那双虎目里透出的嗜血凶光——笔笔精到,简直气韵逼人。 林阳哈哈大笑,随手拿毛笔杆朝画中人点了点。 “子德兄可曾见过张翼德?敢问与这画像有几分相似?” 语气随意得很,毕竟张飞去官渡之前先在自己这里落脚待了一夜。 曹操目光在画面上又停了两息。 画中人那虎目、阔口、横矛之姿——与数日前官渡旷野上,亲眼所见的那头黑脸暴熊,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那股子蛇矛斜指、藐视天地的蛮横杀气,都被勾勒得入木三分。 “不瞒澹之,张翼德果真如画中一般,勇猛无比。” 曹操抬手捋了捋须,语调平缓,“先前翼德将军随公佑先生投奔司空之时,我在司空帐下亦曾有来往。前几日一战,翼德将军斩将立威,司空大喜,甚爱其才。” 说到这,曹操郑重其事地朝林阳拱了拱手。 “如今云长、翼德皆在主公帐下,多亏澹之当日指点。” 言辞滴水不漏,还是将自己稳稳摆在“帐下谋士”的位置上。 郭嘉靠在窗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手里转着那片桂叶,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家主公演戏。 林阳听罢,笑着摆了摆手。 “此事若非那袁本初斩了刘玄德,岂能如此顺当?” 他的声音低了半分。 “若非玄德公身死,纵是司空对这二人再好,怕也难留其人在帐下。关云长义薄云天,一心忠于故主。张翼德烈性刚猛,跟着兄长赴汤蹈火绝无二话——可若刘玄德尚在,这二人断无可能归于旁人麾下。” 曹操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起了关羽。 想起当初在许都时,那人前来辞行,想要执意离去的模样。 又想起张飞。 那夜帐中,满桌酒菜一口未碰,拍着胸甲请战先锋时的赤红眼眶。 “澹之所言极是。”曹操缓缓点头,长叹一声,“正因如此,司空才更爱其才,更重其义。” 他的目光落在画卷上那面破旗残甲的细节,脑子里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窗外,几片枯黄的槐树叶被秋风卷起,沙沙地擦过窗棂。 曹操忽然话锋一转。 他从画上收回目光,直直看向林阳。 “昔日我尚曾羡慕桃园结义之情。” 林阳挑了挑眉。 曹操继续道:“那时便想——这乱世之中,尔虞我诈,人心难测。如何竟能有如此情谊?三人结拜,同生共死,至死不渝,着实难得。” 他停了一停。 脸上的洒脱笑意渐渐收敛,露出认真的神色。 “但如今——” 曹操突然双手交叠,朝林阳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拱手齐眉,一躬到底。 “有贤弟在这许都挂念,为兄心中,甚感欣慰。” 这一礼行得极重。 不像平日里兄弟间的随意拱手,也不像官场中的虚应故事。 郭嘉见状,收敛了笑意,也跟着正经行了一礼。 随后,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了一片折好的帛条,展开,递到林阳面前。 帛面上的字迹工整细密,药名、剂量、煎煮火候逐条列明。 末尾缀着一行小字——“操劳伤脾,夜不安枕,宜温补而缓徐,忌峻猛。” 林阳扫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正是自己当初托马钧带去前线,专门给这俩“倒霉蛋”调理身体的药方。 郭嘉将帛条妥帖地搁在书案上,语气平缓却真挚。 “澹之远隔数百里,挂念之心却未曾断过半日。先有霹雳车破敌土山,后有药方调养我与子德兄之体。桩桩件件,我与子德兄甚为感念。” “感念”二字,重逾千钧。 林阳怔了一息。 他看看面前两个低垂着头的汉子,又看看案上那份边缘都已被摩挲出毛边的药方。 短暂的安静后,林阳哈哈一笑,连忙上前托住两人的手臂。 “二位兄长如此客气,岂非言重?” 他把两人扶直,语气里多了一丝乱世飘萍的感慨。 “我自打恩师仙逝,便是孑然一身,在这世上本就无亲无故。”林阳耸耸肩,“飘零到这许都,也是一笔糊涂账。” 这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曹操和郭嘉的身形同时僵了一下。 他们认识林阳已有些时日。 林阳的来历,先前也曾详细的说过。 日常相处,只觉澹之谈笑风生,胸中似有万千丘壑,挥洒自如得像天生该如此。 所以,两人从未多想过别的。 此刻林阳亲口再次说出“无亲无故”四个字,两人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一个孤身在这乱世立足的年轻人,对两个隔了数百里的“狐朋狗友”事无巨细地操心,连谁脾胃虚寒都惦记着……这份心意,太实在了。 林阳看两人脸色不对,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打遇到二位兄长,颇有亲人感念之思。虽不比那桃园结义来得庄重,但此情此意,却也真挚。”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 似乎也觉得自己今天这话有些矫情了。 曹操紧紧注视着林阳那张毫不设防的笑脸。 没半点算计,没半点虚伪。 这位乱世枭雄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踏实,又滚烫。 书房里安静得出奇。 突然,曹操放声大笑。 他上前半步,负手而立,面朝窗外那棵半秃的槐树。 “澹之所言极是!” 语气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畅快。 “不过你我之间,却有一事——比那桃园结义更好!” 林阳好奇挑眉:“哦?兄长此话,怎么说?” 曹操转过身来,目光明亮。 “刘玄德与关云长、张翼德,虽为兄弟,却也是君臣。有义有忠,有上有下。” 他顿了一拍。 “但我与澹之,却只论兄弟,不论君臣尊卑。无需跪拜,无需俯首,酒桌上你骂我两句我亦不恼——比其更加自在。” 他吐“不论君臣尊卑”六个字时,字字极重。 “岂不更妙?” 林阳愣了一瞬,随即拊掌大笑。 “子德兄此言甚合我意!我生平最烦那些磕头作揖的虚礼。你我平辈论交,有酒同饮有肉同啃,谁也不必看谁脸色——这才叫痛快!”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不论尊卑 郭嘉靠在门框之上,手里那片桂叶不知何时已捏碎了。 “不论君臣尊卑”。 就冲这六个字,让他的眼皮猛地一跳。 以他对主公的了解,这不是酒桌上的场面话。 他听的出来,至少此时此刻,是认真的。 郭嘉将碎叶渣从指缝里不动声色地抖落,嘴角浮笑没有说话。 林阳却是闻言拍掌大笑,朝曹操一指,连连点头。 “子德兄此言甚妙!不过说起来——你虽身居高位,受司空看重,但毕竟仍是一谋士。我等三人皆是出谋划策之人,自然与刘玄德那种有皇室血脉、意图染指天下的大人物不同。” 说到此处,他眼角含笑,语气愈发松快。 “我只求兄长你混个好功名,将来天下安定,顾我衣食无忧便可了!哈哈!” 嘴上是打趣,收尾的笑声却真诚得毫无杂质。 曹操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混个好功名。” “顾我衣食无忧。” 这两句话轻飘飘的,跟街头巷尾的寻常戏语没什么两样。 可砸在他心里,却沉得惊人。 不愧是林澹之,还是如此,对功名利禄不屑一顾。 所求的,只是安稳的一方日子,衣食无忧。 现在他身居高位,天下人求他曹孟德的,都是官位、封地、兵权、粮草。 文臣求安身立命之所,武将求封侯拜将之途,世家求利益分润之权。 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带着精打细算的分量? 唯独眼前这个人。 只想让他这个“朋友”混得好点。 然后自己跟着沾点光,吃口饱饭。 曹操没有出声,但拢在袖口里的手指却紧紧蜷缩了一下。 他垂下视线,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幅张飞的画像,硬生生把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热血给压了下去。 片刻后。 曹操抬起头。 笑意已收。 他没有再笑,目光沉沉地落在林阳面上。 “为兄若是得势——” “澹之所言,我必听之。” 停顿了一瞬,曹操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澹之且放宽心。那百姓之天下,我亦有所感。他日我必当面向司空死谏,要他以天下苍生为重。便是当今天子,也当如此!” 郭嘉抬起眼。 手里那些细碎的动作全停了。 他看着曹操侧脸上那道沉凝至极的线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不是“孟良”在说话。 这是曹孟德在说话。 那种将天下兴亡一肩挑起的霸道与沉重,平日里藏在伪装下,此刻却被林阳几句闲话,硬生生给激了出来。 郭嘉垂下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林阳浑然不觉这些暗涌。 他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曹操的肩膀。 “好。有子德兄这句话,我便安心了。不过,这天下如何,倒也不必子德兄操心,二位兄长护好自身便可。死谏什么的,不提也罢!” 三人相视而笑。 书房里的气氛重新松泛下来。 日光从窗棂间斜照进来,将案上那几幅画的边角镀上一层暖黄。 郭嘉从案上那几幅画旁拈起一张空白帛,晃了晃。 “澹之既有如此画技,何不再画一幅?” 林阳来了精神:“画谁?” 郭嘉歪了歪头,手指朝曹操一点。 “画子德兄。” 曹操一怔。 林阳哈地笑出声来。 “这倒有趣!子德兄且坐好,容我好生端详——保管画得比那张翼德还威风!” 曹操嘴角抽了一下,半推半就间已被两人一唱一和地架到了窗前那张凳子上。 日光从窗棂间斜落,将他半张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林阳铺帛研墨,提笔在手。 目光在曹操面上扫了一遍。 眉骨深,颧骨阔。 唇线紧抿,法令纹从鼻翼延伸下来,刻得极重。 不算英俊,若是和自己比,子德兄长的还有些寒掺。 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锐利,又温厚。 林阳笔尖悬在帛面上方。 忽然停住了。 他歪了歪头,盯着曹操的侧脸看了好几息。 这个新能力,似乎能让自己的细节掌控更加精妙。 那股说不清的熟悉感又涌上来了。 不是“孟子德”这张脸的熟悉——而是更深一层的,像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见过这个轮廓、这个神态、这个坐在那里便自带三分威压的架势。 在哪里见过? 林阳皱了皱眉,在脑海里翻了两遍,什么都没捞着。 算了。 他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开,落笔。 笔锋一动,手腕便像被牵引着一般,线条自然流淌。 先勾勒轮廓,再添细部。 颧骨的棱角、眉骨的投影、法令纹的深浅——一笔一笔,精准得连曹操自己都微微挑了下眉。 郭嘉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看着林阳运笔如飞。 主公端坐窗前,阳光勾勒出他半张侧脸。 画中与画外,两张面孔正一笔笔重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阳画到眼睛时,又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曹操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帛面上的轮廓。 嘴里嘟囔了一句:“子德兄这双眼睛,不好画。” 曹操饶有兴味:“哦?何处不好画?” “太深了。”林阳嘴里含着笔杆,含糊道,“眼中所藏之物太多,落笔难以尽述。画得浅了,失其神韵。画得深了——” 他顿了顿。 “又觉得不像是一个谋士该有的眼神。” 这话说得随意。 郭嘉嘴角一抽。 曹操倒是面不改色,哈哈一笑:“澹之随意便好,不必画得太像。” 林阳把笔杆从嘴里取出来,哼了一声:“那怎么行。画便画到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落笔。 这一回不再犹豫。 笔锋凌厉,几笔便将那双眼勾了出来——锐而不露,沉而不郁。 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搁笔。 林阳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曹操走到案前,低头一看。 帛面上的人负手端坐,侧脸映在窗光中。 衣纹疏阔,眉目沉凝。 不是那种刻意的威猛,而是一种极为内敛的厚重。 “好。”曹操盯着画看了好几息,只吐了这一个字。 郭嘉凑过来瞅了两眼,笑道:“子德兄看来甚是中意。” 曹操伸手要去取,被林阳一把按住。 “墨迹未干,兄长且待。” 林阳一拍手,朗声道,“将此画晾在这里,饭后送与兄长便是。说了半日闲话,想来酒菜已经备齐!走走走!”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先养后用 书房里的画墨迹未干,三人说笑着走出房门,沿廊道转入前院正厅。 厅内桌上,酒菜已由福伯张罗齐备。 林阳前脚迈进门槛,视线往桌上一扫。 看着那粗陶壶里浑浊寡淡的酒水,林阳直摇头,立刻叫住正要退下的福伯。 “福伯,我这两位兄长身子骨弱,尤其奉廉兄,冷风一吹便咳嗽。这等市井里的浑浊村酿,伤脾胃,喝不得。” 林阳一指门外,“去把我后院埋着的那坛‘神仙醉’挖出来,再提一坛药酒,一同端来。” 福伯应声转头。 林阳又顺嘴补了一句:“顺道吩咐后厨和老张他们,取精面按先前我教的法子打些月饼。这活计费时辰,让他们先备着,今夜咱们另聚再用。” 福伯赶紧行了一礼,急匆匆的跑开。 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 月饼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他俩没听过。 但“神仙醉”这三个字一出来,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亮光。 在官渡大营时,张飞就把这酒吹上了天。 别人只当张黑子为了拒绝主公的酒水,不卖面子吹大牛,但他俩心里明镜似的——林阳手里漏出来的东西,能有凡品? 此刻到了这里,两个好酒之人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期待值直接拉满。 三人依次落座。 不多时,福伯亲自捧着一只封口严实的黑陶小坛走了进来。 他把坛子稳稳搁在案头,又另取了三只阔口白瓷碗。 这才过来轻轻敲那坛口,红泥刚被敲开一条缝。 “轰”的一下,一股浓烈霸道到极点的醇香,直接从坛口涌了出来! 旁边那坛药酒原本还透着些草木清苦,闻着倒也舒服,但在这股蛮横的酒香面前,瞬间被压得一点味儿都不剩。 曹操耸了耸鼻子,深深吸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了两下。 他手掌比脑子快,伸出大手直接就朝白瓷碗抓了过去。 “且慢!” 林阳眼疾手快,一掌按住曹操的手腕,打趣道: “兄长莫急。此酒非寻常市井浊酒,性烈绵长。若空腹干饮,只须三碗下肚便要醉倒在此,明日你与奉廉兄还怎么去向司空交差?先食些菜肴垫腹。” 曹操一愣,看了看那黑陶坛,又瞅了瞅林阳,干笑两声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郭嘉倒是从善如流,反正也早就习惯了主公在林阳面前的样子,他丝毫不客气,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炙肉送入口中,嘴里含混道: “自然是主人发话,客随主便。子德兄,且忍耐一二。” 三人先动了几筷子,就着许都近来的杂事闲扯几句,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福伯趁势将两种酒兑好,放在一旁。 等肚里有了底,林阳这才拍拍手,亲自拎起陶坛,依次给三个白瓷碗满上。 琥珀色的酒液从坛口倾泻而下,在瓷碗底撞出细密的酒花。 酒水泛着一层金黄光泽,澄澈透亮,没有半点酒渣。 与寻常那些灰白浑浊的米酒判若云泥。 曹操迫不及待地端起碗。 “兄长,此酒稍烈,需小口慢饮!”林阳提醒。 听林阳这么一说,曹操点点头,先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这才仰起脖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整个人猛地一僵。 酒液入口,先是一股极柔的绵密感,紧接着烈性骤然在舌尖炸开。 醇厚中裹着药香的温润,过喉时像吞了一线火,隐隐带着灼烧感。 但转瞬之间,极绵长的回甘便从舌根处泛起。 顺着喉管一路向下,化作一团散不开的暖意,直坠丹田。 郭嘉紧随其后也尝了一口。 烈酒入喉,他瞬间坐直了身子,白瓷碗停在嘴边,竟然舍不得放下半寸。 “呼——”曹操终于缓过神,长出一口带着浓郁酒气的热风。 他一拍大腿,死死盯着林阳急声道:“好酒!此等神仙佳酿,若是放在市面上售卖,只怕千金也难求一斗!果然不负‘神仙醉’之名!” “你何时又琢磨得了如此手段?” 林阳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捻了颗蚕豆抛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兄长有所不知,先前我恩师曾授我秘法,奈何此法繁琐,寻常物件不堪使用。” “前番子扬前来,我见他如今手下匠人众多,颇有能人,便托他们打了些材料,才能酿得此酒。” 曹操点头:“原来如此。” 郭嘉不禁再抿一小口,也不知是舍不得喝,还是在细细品味,咂了几下嘴,这才好奇道:“不知澹之所用何法?” 林阳哈哈一笑:“无非是以高温熬煮原酒,凝其热气使之化露,再将这酒露收集起来。此法名为‘蒸馏’,能去其糟粕,留其精粹。” 蒸馏? 化露? 曹操和郭嘉听得一头雾水。 没亲眼见过器具,单凭这几个词,实在想象不出那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见两人面露茫然,林阳哈哈一笑,意外的没去强行科普。 他摆手道:“懂不懂都无妨,若有闲暇,我给二位兄长试上一回便知!” “至于眼前,二位兄长只要知道这酒喝来舒服,我等三人先慢慢细品便是!” 曹操哈哈一笑,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摇头啧啧称奇。 几口烈酒下肚,身子暖了,话匣子也就彻底打开了。 曹操借着酒劲,把话题切入正事。 “澹之,我有一事,颇为伤神,不知该如何为主公出谋划策。” 林阳听他这么一说,眉头一挑:“哦?” 曹操装出愁眉苦脸的老样子,放下酒碗:“前番关云长领了五百精骑,前去接应那赵子龙,也不知如今局势如何。我等奉命回许都之时,还未接到云长传回的只言片语。” 林阳听了这话,“嗨”了一声。 手里夹了一筷子腌菜解腻,随口答道:“兄长放心。关将军此人行事极重信义,办事稳妥,且与那赵子龙本就是故交。他亲自出马,必定无妨,想来不日便可归营。” 曹操点点头,继续道:“主公所烦之事,并非信不过云长。” “那又是为何?”林阳这次是真的好奇了。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时机待定 曹操端起酒碗,晃了晃,等到郭嘉和林阳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他才又把碗放下,不动声色地继续深挖:“司空所担忧之事,乃是那赵子龙果真带全功而还,麾下又添一员猛将。到时候又当如何封赏方为妥当?” 这事情说起来,还真是让他有些小头疼。 以往对待前来投奔的将领,他曹老板用的套路很固定:先用高官厚禄砸晕对方定其心,再委以重任显其诚。 这套法子对寻常武将一试一个准。 毕竟,那些来投奔之人,为的就是博一个好前程! 但就这套办法,偏偏在之前用到那关羽关云长的身上,却似乎落了下乘。 当初对关羽,那是上马金下马银,美女金帛赏赐无数,结果也未能真正的收了他的心。 斩颜良诛文丑之后,拜将封侯,可一听到刘备的消息,关羽丝毫不带犹豫,便要请辞离开。 若不是刘备身死,澹之又给出了主意,这猛将早就离自己而去。 关羽是如此,那张飞张翼德也是如此! 那张飞虽然听了二哥所言,前来投奔,但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要杀袁绍,为大哥报仇。 功名于他不动色,钱财于他不领情。 一个嗜酒如命之人,为了兄长之仇,却连酒都不再饮,心更是硬得像一块石头! 所以,曹老板担忧了。 如今这赵子龙,在林阳的那册子里被捧得那么神勇,肯定也是个死脑筋的忠义之士。 收人重要,但是收心,更重要! 曹操心里直打鼓,索性直接找林阳来抄作业。 林阳咽下嘴里的菜叶,敲了敲桌面:“赵子龙若归,带着那批精锐而来,功劳自然是有的。但兄长不妨想想——白马义从千里奔袭,一路躲避袁军眼线,人马俱疲。纵然关将军带了换乘的马匹,连番跋涉下来,折损必定极重。”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搁在桌沿。 “当务之急,绝非是大张旗鼓地论功封赏。而是先拨付足额的粮草供其休整,把马匹、兵刃全数补齐。只有待这支骑兵恢复了元气,方可委以方面之任。人困马乏的时候给个虚衔,又有何用?” 曹操深以为然,微微颔首。 “至于封赏嘛——”林阳端起瓷碗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碗壁挂起一圈酒晕。 “功高者,若是封得太早、太重,那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子龙初来乍到,若是一进营便高官厚禄,反惹旁人侧目,平生事端。不如先用粮袜稳其心,再赋予重任,立功之后再待这官渡之战彻底了结,再将新账旧功一并论处。如此,既显司空之公允,又绝了军中杂音。” 曹操端着碗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点了点头。 林阳这番话,算是把统帅驭将的精髓给扒得干干净净! 一味地盲目重赏,不仅容易引起本部将领抵触,对这种重情义的人更是治标不治本。 “先养后用”,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论! “澹之高见。”曹操由衷赞了一句,敬了林阳半碗。 这“先养后用”、“缓封免忌”的眼光,条条踩在了统帅治军的要害上。 席间气氛渐浓。 话题兜兜转转,自然又回到了天下大势。 聊起江东孙权与荆州刘表时,曹操放下酒碗,伸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渍:“也不知道如今那刘景升,和江东的孙家小儿,究竟安分不安分。” 虽然已经用计将两方势力稳住,但喝酒话头到了这里,曹老板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怀疑。 毕竟,如今和袁绍两军对垒,正面强攻不得,那袁本初难免会想一些歪主意。 若是两家被劝动,许都后方那便又要堪忧。 林阳夹起一片炙肉送入口中,嚼了两口,轻笑出声。 “前番便曾有言,孙仲谋初掌江东大权。内有张昭这等老臣掣肘,外有山越部族频频梗阻叛乱,他如今分身乏术,自顾不暇。” 林阳咽下炙肉,语气笃定得很,“但此人虽年少,却绝非庸主。其母吴夫人颇有见识,麾下又有周公瑾辅佐。” “对了,前番子扬曾带来一封信,不知二位兄长有未听闻?” 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当日荀彧从林阳这里回去,第一封信写好便快马加鞭送到官渡。 二人自然是知道林阳说的是什么。 林阳也没管他们是不是点头,自顾自道: “他有一故交,姓鲁名肃字子敬,此人也有雄才大略,因周公瑾之缘故,赚的他去辅佐孙仲谋。兄长且看着——不出三年,江东这块地盘,必然被孙仲谋经营得稳如铁桶一般!” 林阳话一出口,郭嘉和曹操齐齐一凛。 林阳还在继续: “前番我也曾听闻,孙仲谋命周公瑾镇守柴桑,自己亲领大军去剿灭内患,算算日子,如今怕是早就出兵了。” 曹操总算找到时机点头附和: “我等也听闻司空说起过,孙仲谋亲率大军出征,为了出师有名,还专程向许都派了使臣,递了一封讨逆的书信,天子自然是照准了。” 林阳点头,端起酒碗,三人一碰。 各自抿了一口,都放下碗,郭嘉看向林阳,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若那江东果真如澹之所言,不出三年便稳固下来。日后岂非又多一腹心大患的劲敌?” 林阳手在桌上叩了叩,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 “奉廉兄,你这便是多虑了。” “江东不过是远忧,非是近患。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得先把官渡这一关安安稳稳过了。远处的狼哪怕再凶再狠——” 林阳目光骤然一敛。 “那也得先把眼前这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给结结实实地打跑了再说!” 曹操和郭嘉同时点头。 林阳拾起筷子,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玩味: “再者说,前番贾文和不是已经奉司空之命,前去用计,让江东与荆州如今势如水火?” “等到时机成熟,若再给两家激上一激,那司空便有坐收渔利之机。” “只不过,此时,还不是时候!需再等上一等!” 曹操闻言,本想追问一番,但看林阳端起酒碗,顿时强行把话咽了下去。 三人一碰,再次饮上一口。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