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 第245章 指令 任务。 这两个字砸进姜晚的耳朵里,像是两颗深水炸弹,在她几乎停摆的大脑里炸开了一片混乱的空白。 她的大脑宕机了。 彻底的,物理层面的宕机。 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从被掐住下巴的濒死感到“黑光”的消失,再到李维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CPU。现在这个问题,更是直接烧了她的主板。 任务?我能有什么任务?我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活下去,然后搞清楚我爸妈留下的烂摊子,顺便看看能不能找条回家的路! 这些话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维持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姿势,僵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李维没有催促。 他只是站着,用那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仿佛在确认一件圣物的真伪。 这种审视,比之前任何一种酷刑都更让姜晚感到煎熬。 那不是在看一个犯人,不是在看一个女人,甚至不是在看一个“人”。 他是在看一个符号,一个图腾,一个他内心某种宏大概念的投射。 姜晚的后颈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重新拧成一股绳。 冷静。 必须冷静。 她飞快地在脑海里对那个一直沉默的家伙下令。 「星火,分析当前情况。‘星尘’是什么?数据库里有这个词条吗?」 【……】 没有回应。 姜晚心里一沉。 「星火?」 【能源低于百分之三。正在进行最低限度运转。资料库查询功能已关闭。建议宿主保持静默,减少不必要的脑力活动,以免加速本AI的自毁进程。】 星火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种“你快死了我也快了大家一起完蛋吧”的摆烂气息。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 姜晚简直想骂娘。没有了星火这个最大的外挂,她现在就是一个懂点未来技术的普通人,被绑在七十年代的审讯室里,面对一个疑似精神失常的危险分子。 绝境。 这是真正的绝境。 但越是绝境,她那颗被精密仪器和复杂电路图填满的大脑,反而运转得越快。 李维在等她的答案。 他问的是“她的任务”。 这个问法本身就包含了一个巨大的前提:他已经认定,她“有”任务。 他不是在试探,他是在“确认”。 为什么? 因为她看到了他头上的“黑光”。 因为她“治好”了他的“黑光”。 在他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两件事的人,必然来自某个特定的组织,带着特定的目的。 而那个组织的名字,叫“星尘”。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姜晚脑中闪过又被否决。 直接否认?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胡说八道? 不行。他刚刚才因为“黑光”的消失而对自己建立了某种狂热的“信任”。现在否认,等于亲手推翻他全部的认知。一个信仰崩塌的疯子会做出什么?姜晚不敢赌。 承认?顺着他的话说自己就是“星尘”的人? 更不行。她对这个“星尘”一无所知,多说多错,一句话就能暴露自己。到时候,欺骗一个疯子的下场可能比激怒他更惨。 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 那就只能……拖。 用一个问题,去回答另一个问题。 姜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燃烧着奇异火焰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那块表,是谁给你的?” 李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个阶下囚,在他问出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后,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地回答,反而冷静地提出了反问。 这是一种……权力的倒置。 审讯室外,走廊尽头。 年轻的警卫小王靠着墙,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 李科长进去已经很久了。 按理说,像姜晚这种级别的犯人,根本用不着李科长亲自审。可上头下了死命令,而李科长偏偏就点了她的名。 最奇怪的是里面的动静。 没有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哭喊,甚至连大声的呵斥都没有。 安静得诡异。 刚才他去送水,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了一眼。 只那一眼,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个在整个系统里都以冷酷和铁腕着称的“活阎王”李维,正站在那个女犯人面前。 不是审讯的姿态。 而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谦卑的站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聆听什么重要的指示。 小王使劲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是熬夜熬出了幻觉。 李科长会用那种姿态对一个犯人?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一定是看错了。 就在这时,里面隐约传出了一句模糊的问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表……谁给你的?” 是那个女犯人的声音。 很轻,很平静,完全不像一个被审讯的人。 小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再凑过去看看,又不敢。李科长的规矩,谁都知道。 他只能死死攥着手里的搪瓷缸,感觉这间小小的审讯室,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黑洞。 审讯室内。 姜晚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李维那片狂热的湖心,激起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跳动着,似乎在分析她这个问题的意图。 是在考验我? 还是在确认我的身份?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姜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浸湿了绑着她的绳子。 她在赌。 赌他对自己“信使”身份的笃信,已经超越了审讯者的本能。 终于,李维开口了。 “是‘引路人’给的。” 他的回答,让姜晚的脑子又嗡了一声。 引路人? 又一个新词条。 “它不是‘解药’。”李维补充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那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它是‘抑制器’。” 抑制器。 抑制……黑光? 姜晚的脑中,一条模糊的线索链正在飞速形成。 “星尘”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里有“引路人”,有像李维这样的人。李维的身上会出现一种被她识别为“黑光”的现象,而这种现象需要用“抑制器”来压制。 而她,一个能看见“黑光”并能使其消失的人,被他当成了……更高级别的存在。 “信使”。 或者别的什么。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李维再次将问题抛了回来,“你的任务……是什么?” 他的态度,比之前多了一丝急切。 姜晚明白,她已经不能再回避了。 她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模糊的,正确的,能够稳住他,并能让她套取更多信息的答案。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将已知的所有碎片信息——黑光、手表、星尘、引路人、抑制器——全部丢进一个逻辑熔炉里,试图锻造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没有任务。” 姜晚缓缓开口。 李维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刚刚燃起的狂热,险些被这盆冷水浇灭。 “我的到来,本身就是信号。”姜晚紧接着说出了下一句。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观察着李维的反应。 他的表情从凝固,到困惑,再到……恍然。 成了! 姜晚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赌对了方向。 她不能说自己有具体的“任务”,因为她编不出来。但她可以把自己定义成一个“现象”,一个“标志性事件”。 这种故弄玄虚的说法,对一个已经先入为主的“信徒”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信号……”李维喃喃自语,他似乎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什么信号?” “净化的信号。” 姜晚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是她从“黑光”消失这件事上,能联想到的最合理的词。 那团黑色的、不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东西,被她“净化”了。 果然,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李维的锁孔里。 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和狂热,现在,那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解脱。 一种长久背负着沉重枷锁的人,终于看到卸下枷锁希望的解脱。 “净化……”他重复着,像是念诵着神圣的经文,“原来是净化……‘黑光’……真的可以被净化……” 他看向姜晚,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信使了。 那是在看救世主。 “‘黑光’到底是什么?”姜晚抓住了这个机会,顺势追问。 这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李维从那种狂热的臆想中稍微抽离出来了一点。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泄露得太多了。 但他转念一想,在一位“净化者”面前,这些信息或许本就不是秘密。 “是污染。” 李维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一个禁忌的词汇。 “一种来自……‘门’那边的污染。被污染的人,会被‘它们’标记、追踪,最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恐惧,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门? 它们? 姜晚感觉自己离那个核心的秘密越来越近,但同时,一股巨大的寒意也从脚底升起。 她好像……不小心捅破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她只是一个想在七十年代好好活下去,造点小东西改善生活的穿越者。 怎么就跟什么“门”和“污染”扯上关系了? “我的任务,”李维没有再继续解释“污染”,而是主动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个在向上级汇报的士兵,“是肃清组织内部所有被‘污染’的成员,同时,找到能够发布‘净化’信号的‘星尘’核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着,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姜晚。 “现在,我找到了。” 姜晚的心跳停了一瞬。 她被他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和绝对的信任,砸得有些发懵。 她不是什么核心。 她只是个路过的倒霉蛋! “我需要你的帮助。”李维的语气不容置喙,“或者说,我需要你的‘指令’。” 指令? 姜晚彻底麻了。 字面意义上的,麻了。 从头到脚,从每一根头发丝到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过了一遍高压电,酥酥麻麻,失去了所有知觉。大脑更是直接宕机,CPU风扇狂转,随时可能烧掉。 指令? 我给你个指令,你先表演个原地消失好不好? 或者,你把那个什么“门”给我关上,再把什么“污染”给我打包送走,让我安安稳稳地当个七十年代先进个人行不行? 姜晚的内心在咆哮,在翻滚,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精神海啸。 可她的脸,却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她甚至还很缓慢地,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动作,在李维眼中,被解读成了“默许”和“考量”。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笔直的姿态,像一杆随时准备接受检阅的标枪。那双滚烫的、充满了狂热信仰的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等待着那句足以改变一切的“指令”。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姜晚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而是被架在一个名为“救世主”的火刑架上。下面是无数像李维这样狂热的信徒,他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捧着圣经,只要她说错一个字,下场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捧杀。 不能慌。 她对自己说。 你不是姜晚,你现在是“净化”的信号,是“星尘”的核心,是B格高到天际的神秘存在。 一个真正的上位者,会急吼吼地发号施令吗? 不会。 她会观察,会审视,会在不经意间,用一个问题,来代替命令。 姜晚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这场自我催眠和逻辑重构。 她的视线,终于从李维狂热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他那只戴着“抑制器”手表的手腕上。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入李维那片狂热的心湖。 “在下达指令前,”姜晚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李维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来了! 核心的考验来了! 他毫不怀疑,这便是“净化者”对他忠诚与能力的最终审查。 “您请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姜晚抬起眼,再次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仿佛蕴藏着洞悉一切的深邃。 “你的‘肃清’,”她吐字清晰,直接用了他刚才汇报的词,“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李维的心上。 他原以为对方会问一些关于“星尘”组织架构的宏大问题,或是下达一个石破天惊的净化指令。 却没想到,她问的,竟然是他正在执行的任务细节。 何等精准!何等敏锐! 这根本不是在询问,而是在检查他的工作进度! 李维心中最后一丝因对方过于年轻而产生的疑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交出一份压抑了许久的答卷,沉声回答: “报告!除了我之外,海城分部已知的‘污染者’,还有三人。” 这剧情走向也太离谱了。前一秒还是阶下囚,下一秒就要给秘密组织的头号打手下指令了?这跟让一个刚出新手村的玩家去指挥满级大BOSS有什么区别?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脱缰的局面。 李维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后退一步,然后,在姜晚震惊的注视下,以一种极其标准、肃穆的姿态,对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她,单膝跪了下去。 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低下头,将右手握拳,横放在自己的左胸前。 “‘星尘’行动组第七分队队长,李维。” “向您报到。”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净化 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低下头,将右手握拳,横放在自己的左胸前。 “‘星尘’行动组第七分队队长,李维。” “向您报到。”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这算什么? 大型狂信徒认亲现场?还是什么新型的社团入会仪式? 她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浑身肌肉虬结、能徒手拧断钢筋的男人,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这画面荒诞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缺氧产生了幻觉。 要不要让他起来? 不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秘领袖,不会这么亲民。 那就……受着? 更不行!她坐着,他跪着,这姿势让她浑身汗毛倒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折寿。 我只是个刚穿越过来,连介绍信都没混到一张的黑五类子女啊!我何德何能,受得起满级大佬这么一拜? 姜晚的内心在疯狂刷屏,整个人已经裂开了。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被精心伪装出来的、高深莫测的平静。 她不能开口。 多说多错。 在不清楚对方任何规矩和暗号的情况下,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李维跪在地上,头颅低垂,维持着那个报到的姿势,纹丝不动。他像一座沉默的雕塑,身上散发出的狂热气息却越来越浓重。 他在等。 等她的回应。 姜晚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被麻绳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她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看李维,而是将视线,极慢、极慢地,从李维的头顶,挪到了自己被捆绑的双手上,然后是双脚,最后,定格在冰冷的铁质椅腿上。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 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 李维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明白了! 这是何等的愚钝!他竟然让“核心”以这种被囚禁的姿态,来接受他的报到! 这不是考验,这是耻辱!是他李维的耻辱! 无边的惶恐与自责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姜晚的表情,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失望。 “我的疏忽!请您降罪!” 李维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栗,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没有丝毫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姜晚身后,用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造型奇特的匕首,精准地割断了捆住她手腕和脚踝的麻绳。 “唰!唰!” 绳索断裂,姜晚感觉束缚着自己的力量骤然消失,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连忙稳住身形,扶着椅背,慢慢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捆绑而有些麻木,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迫使血液重新流通。 这个过程,她依旧沉默。 李维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这一次,他没有再跪下,而是笔直地站着,头垂得更低了,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我未能第一时间识别您的身份,让您蒙受屈辱,是我的失职!” “行动组第七分队所有成员,都将因此接受惩罚!” 姜晚听着他的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哥,你可千万别!你们怎么罚自己人我管不着,别连累我就行! 她扶着冰冷的审讯桌边缘,终于站稳了。 现在,她站着,李维也站着。 但无形的地位差,却比刚才他跪着时更加巨大。 她自由了,而他,将自己放在了待罪的位置上。 “惩罚,”姜晚终于开口,她的嗓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有些微哑,却恰好被李维解读为一种带着威严的冷淡,“不是目的。” 她抬起手,轻轻抚平自己衣袖上的褶皱,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仪式感。 “我需要知道,是谁,授权了这次‘审讯’。” 这一问,再次精准地击中了李维的神经。 她没有追究他个人的失职,而是直接将问题指向了事件的根源。 何等的格局!何等的敏锐! 李维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报告!是海城分部的临时安全条例。所有来源不明、无法被‘信标’识别的异常信号,都会触发一级警报,由我带队进行‘甄别’。” “我就是‘信标’。”李维补充道,他的拳头再次放到了胸口。 姜晚的内心迅速翻译了一下。 意思是,这个分部里,他就是人形雷达。只要有他无法识别的“穿越者”或者别的什么异常存在出现,警报就会响。 而自己,就是那个“异常信号”。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自己会触发警报,又为什么会被他误认为是他的顶头上司? 难道……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浮现。 难道真正的“净化”核心,平时根本不以实体形态出现?而是某种信号或者精神烙印?所以李维这个“信使”,只能识别出她的“异常”,却无法判断她的具体身份,只能靠后续的接触和试探来确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到吓人。 她不敢再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现在不是探究世界观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她必须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姜晚踱了两步,绕过审讯桌,走到了李维面前。 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但此刻,李维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与她对视。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手腕上那个奇特的手表上。 “这个‘抑制器’,”她伸出手指,却没有触碰,只是隔空点了点,“它在‘肃清’行动中,扮演什么角色?” 她再次将问题,与他正在执行的任务联系起来。 这是一种高明的问话技巧。既能获取她想要的信息,又不会暴露她对基础设定的无知,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她是在从战略高度,审视每一个环节的配置是否合理。 果然,李维立刻立正回答。 “报告!‘抑制器’是双向监控设备。它能压制‘污染者’逸散的异常频率,同时,也能监测我们‘净化者’自身的‘污染指数’。”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是忠诚的镣铐,也是最后的保险。一旦我们的‘污染指数’超过安全阈值,它会自动执行……‘净化’程序。” 姜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自动执行“净化”程序? 说白了,就是个人体炸弹遥控器。 这个叫“星尘”的组织,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她忽然明白了,李维的狂热从何而来。 当一个人将自己的生命完全奉献给一个目标,并且随时准备为此牺牲时,他的信仰,必然是极端且不容置疑的。 “剩下的三名‘污染者’,”姜晚的思绪飞速转动,将刚刚得到的信息串联起来,“他们的‘污染指数’和能力特征,有数据记录吗?” “有!”李维立刻回应,“其中两人,代号‘重锤’和‘壁垒’,是典型的物理侧异变,‘污染指数’分别在47和51,属于可控范围。我们已经数次与他们交手,正在收缩包围圈。” “但第三个,代号‘幽灵’,非常棘手。” 李维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污染指数’极低,只有19,但他的能力……非常诡异。他可以扭曲小范围内的信息认知,简单来说,见过他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忘记他的长相,甚至忘记与他发生过接触。” “我们有两次已经将他堵住,但最后,行动小队的成员都出现了记忆断层。只记得任务开始,和任务失败的结果,中间的过程,一片空白。” 姜晚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修改记忆? 这是什么科幻片里的能力? 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她露出破绽。 她现在是“净化”,是“核心”。 一个真正的上位者,面对棘手的难题,会怎么做? 她不会慌乱,更不会下达一个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命令。 她会……重新定义问题。 “‘幽灵’……”姜晚缓缓吐出这个代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他的方式,不是‘污染’,是‘伪装’。” 李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伪装! 对!这个词,比“污染”精准一万倍! 他们一直将“幽灵”当成一个需要清除的病毒,却忽略了他行为的本质! “他不是在破坏,他是在隐藏。他在用一种低能耗的方式,让自己融入环境。”姜晚继续说着,这些话,一半是基于李维的描述进行的逻辑推理,一半,是她作为现代工程师的思维习惯——解构问题,分析本质。 “我们用猎杀‘重锤’和‘壁垒’的方式去对付他,就像用攻城锤去敲一个不存在的幽灵。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李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感觉自己大脑里一扇尘封的大门,被轰然推开了。 原来如此!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他们一直陷在“清除所有污染者”的思维定式里,却从未想过,不同的“污染”,需要用完全不同的方法去应对。 而“核心”的降临,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点破了他们数月来都无法突破的困境! “请您……指示!”李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姜晚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不能下具体的指令,但她可以否定现在的指令。 “暂停对‘幽灵’的一切直接行动。” 她给出了第一个命令。 “我要他全部的资料。每一次的目击报告,每一次行动队员的记忆断层记录,精确到秒。我要所有与他相关的、被扭曲的信息样本。” “我要重新评估他的威胁等级,和……利用价值。”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李维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利用……价值? 一个“污染者”,竟然还有利用价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念头,彻底颠覆了他十几年来的认知。 但说出这句话的,是“核心”。 那么,这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是!”李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领命,“我马上去办!”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姜晚叫住了他。 李维停下脚步,恭敬地转身。 姜晚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这间压抑的审讯室。 “我在这里,等你的报告。” 她的潜台词很明确:在你回来之前,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环境。 李维秒懂。 “明白!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间房间!” 他对着门外守着的两个警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从现在开始,这里是最高级别的禁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谁也不准跟里面的人说话,听明白了吗?” 门外的警卫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懵了,但还是大声回应:“是!队长!” 李维深深地看了姜晚一眼,那里面混杂着狂热、崇拜和绝对的服从,然后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审讯室的铁门被重重关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姜晚身体一软,整个人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成就:全场由您买单的赵公子。】 脑海里,响起了“星火”那欠揍的电子音。 【初步评估,您已获得该组织高级头目信任,生存概率提升至17.4%。建议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哦,您自己就是女的,那没事了。】 “闭嘴!”姜晚在心里咆哮,“我差点就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污染者’是什么?‘星尘’又是什么?”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 【但根据刚才的对话分析,‘污染者’极有可能是具备超自然能力的个体。危险等级:未知。‘星尘’组织则是以清除或管理这些个体为目标的秘密机构。危险等级:极高。】 【善意提醒宿主,您目前的处境,约等于一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在被识别出物种之前,请务必保持高冷,多用‘嗯’、‘啊’、‘呵’等单音节词汇交流。】 姜晚一阵无语。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审讯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姜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直身体,重新切换回“净化”模式。 进来的,不是李维。 是之前押送她进来的那两个警卫。 他们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神色紧张又困惑地看着她。 李维的命令他们听到了,但一个被他们抓进来的“犯人”,怎么突然就成了队长要保护的贵客?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试探性地开口。 “同志,李队长他……他刚才是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警卫突然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指着审讯室的墙角。 “你看……你看那个!” 姜晚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 墙角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几截被割断的粗麻绳。 而在麻绳的旁边,那把被李维用来割断绳索的、造型奇特的匕首,还插在水泥地里。 匕首的刀柄在微微震动,发着幽幽的蓝光,刀身周围的水泥地面,已经龟裂开细密的蛛网纹。 那两个警卫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匕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其中一人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姜晚,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谁有意见? 那根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姜晚。 指尖的主人,那个年轻的警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他的同伴比他好不了多少,整个人已经贴在了门框上,仿佛那冰冷的钢铁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恐惧是会传染的。 姜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她耳膜发麻。她刚刚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全身的力气都用来维持站立的姿态,而现在,新的危机又毫无预兆地降临。 这两个警卫,是她计划中最不稳定的因素。他们不像李维,被“净化者”的传说洗了脑。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刚刚还被五花大绑的犯人。 现在,这个犯人,和一件超自然现象,被关在了一起。 在两个警卫的认知里,事情的逻辑链条简单粗暴得令人头皮发麻。 一个刚刚还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犯人,现在自由了。 捆她的绳子,断了。 而旁边,一把没人碰的匕首,正自己发着光,震得水泥地都裂开了。 他们不是李维,没听过什么“净化者”的传说。他们只知道,自己抓回来的这个女人,绝对、绝对不是人! 那个年轻警卫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喉咙里挤出的“咯咯”声越来越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气管。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咔哒。” 那是枪套皮扣被解开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审讯室里,清晰得吓人。 姜晚的头皮炸开了。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衣料。 开枪? 他要开枪! 【系统建议:使用‘呵’。嘲讽是最好的防御。】 “呵你个大头鬼!”姜晚在心里疯狂骂娘,“他要开枪了!你让我‘呵’?!” 【经计算,在对方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任何大幅度动作都可能引爆其情绪。单音节词汇能最大程度展现您的深不可测,从而对其造成精神压制。】 精神压制? 姜晚想哭。她现在腿都软了,全靠一股“我不能死”的信念撑着,压制个鬼啊! 那个年轻警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猛地拔出枪,哆哆嗦嗦地试图对准姜晚。 “别……别动!”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锐刺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同伴魂都快吓飞了,一把按住他持枪的手臂。 “你疯了!放下枪!李队说了她……” “李队也被她骗了!你看那把刀!你看她!”年轻警卫已经口不择言,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她不是人!她是‘污染者’!” “污染者”三个字一出口,两个警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蛋。 身份被按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晚脑子里闪过系统那句不靠谱的建议,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她没有解释,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两个惊弓之鸟般的警卫,落在那把嗡鸣的匕首上,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 “呵。” 一声轻笑。 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懒得解释的漠然。 整个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声轻笑后,彻底凝固了。 两个警卫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持枪的年轻警卫,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姜晚,又看看那把刀,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惊悚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她……她在嘲笑我们? 她在嘲笑我们连一把自己乱动的刀都怕? 这种云淡风轻,这种理所当然……这根本不是“污染者”被识破后的惊慌,而是……而是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哐当!” 年轻警卫手里的枪,没拿稳,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同伴反应更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拉起已经腿软的同伴,两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审讯室。 “砰!” 沉重的铁门被重重甩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咔嚓”声,仿佛在关押什么绝世凶兽。 世界,终于清静了。 姜晚紧绷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眩晕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成就:用一个字吓退两个持枪猛男。】 【生存概率提升至17.6%。奖励积分:1点。温馨提示: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兑换‘惊喜’好礼哦。】 “惊喜你个头……” 姜晚刚想骂街,审讯室的门,又响了。 不是敲门声。 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警告!心率过速!肾上腺素水平飙升!宿主,您再紧张下去,不用他们动手,自己就要休克了。】“星火”的电子音冷酷地播报着她的生理数据。 “我能不紧张吗!他们有枪!”姜晚在脑海中尖叫。 【根据我的数据库,人类在极度恐惧时,大脑会宕机,行动力趋近于零。目前他们的状态,约等于两台死机的奔腾处理电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建议宿主保持沉默。您的演技,不足以支撑超过三个字的台词。】 姜晚强迫自己将呼吸放缓。 对,沉默。高手的世界,言多必失。 她没有理会那两个几乎要吓破胆的警卫,而是将视线缓缓移向墙角。 那把名为“裁决”的匕首,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独角戏。幽蓝色的光芒从刀柄的纹路中溢出,忽明忽暗,带着一种诡异的呼吸感。刀身插入水泥地的部分,裂纹已经从细密的蛛网,蔓延成了狰狞的沟壑。 嗡嗡的震动声,低沉而压抑,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嘶吼。 这是什么原理?超高频振动?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能量释放?作为一名顶尖的精密仪器工程师,姜晚的职业病犯了,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把这玩意儿拆开看看。 【温馨提示,该物品能量反应极不稳定,徒手接触有大概率导致宿主瞬间碳化。请勿作死。】 星火的警告让她瞬间清醒。 现在不是搞研究的时候。 她必须在李维回来之前,彻底镇住这两个人,巩固自己“净化者”的身份。 跑?门被堵着。解释?等于自杀。 唯一的路,就是把这个谎继续演下去,演到他们深信不疑! 姜晚动了。 她迈开了第一步。 皮鞋的鞋跟敲击在水泥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个警卫紧绷的神经上。 那个胆子大点的警卫浑身一激灵,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但他的手指刚刚碰到枪柄,就被同伴死死按住。 “别!你疯了!”同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你忘了李队长的命令吗!” 是啊,李维的命令。 但他们更怕眼前这个女人。 姜晚一步一步,走得极稳,走向那个不断发出幽蓝光芒和震动的墙角。她每走近一步,那两个警卫就往后缩一寸,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壁的缝隙里。 他们的视线,死死黏在姜晚的背影和那把诡异的匕首之间。 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这个刚刚还虚弱得靠墙喘息的女人,此刻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但那份从容和漠然,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蔑视。 仿佛他们两个大活人,两把上了膛的手枪,在她眼里,不过是两只碍事的蚂蚁。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距离匕首还有一米。 嗡鸣声似乎更大了,刀柄上的蓝光也愈发炽盛,将姜晚的半边脸都映成了诡异的蓝色。 姜晚停下脚步。 她的手,还缠着被割断的麻绳,手腕上勒出了一圈圈深红的印记。 她没有立刻去拔那把匕首。 而是缓缓地,当着两个警卫的面,抬起手,用一种近乎挑剔的姿态,慢条斯理地解开手腕上残留的绳圈。 一圈,两圈。 麻绳的碎片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更充满了无声的挑衅。 她在告诉他们,这些凡俗的束缚,对她而言,不过是个笑话。 做完这一切,姜晚才终于将手,伸向了那把震动不休的匕首。 【高能反应!宿主,快出手!能量场正在急剧增强!】星火的警报在脑海里拉响了刺耳的尖啸。 姜晚的手指,在距离刀柄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额角,渗出了一颗豆大的冷汗。 赌一把! 她赌这东西,是认主的!李维把它交给她,就说明它和她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下一秒,在两个警卫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中,姜晚的手,覆盖了上去。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也没有被能量灼伤的剧痛。 在她握住刀柄的瞬间。 嗡——!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戛然而止。 世界,再一次安静了。 那把桀骜不驯的匕首,此刻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静静地躺在她的掌中。幽蓝的光芒尽数收敛,只在刀柄的宝石核心处,留下一抹深邃的蓝。 之前还深陷水泥地的刀身,被她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没有带起一丝烟尘。 姜晚掂了掂手里的匕首,入手冰凉,质感沉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正从刀柄处,缓缓流入她的身体。 【检测到未知能量注入……正在分析……能量属性:温和。正在修复受损细胞组织。】 【恭喜宿主,您的生存概率已提升至19.8%。】 【初步评估,宿主与该物品存在绑定关系。通俗点说,您现在是它的主人了。】 原来如此。 姜晚心中大定。 她转过身,握着匕首,终于正眼看向门口那两个已经面无人色的警卫。 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是一种怎样的注视?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像神明在俯瞰蝼蚁。 “扑通!” 那个胆子稍大的警卫,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出老远。 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背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制服。 “李维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 姜晚终于开口了。 她的嗓音因为之前的缺氧还有些沙哑,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瘫在地上的那个警卫,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我们只是……只是听到里面没动静了,担心……” “担心?”姜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发出一声轻呵。 这声呵,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威力。 “我的事,也是你们配担心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两个警卫的头瞬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滚出去。” 姜晚下了逐客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还有,”她看着那把掉在地上的手枪,补充了一句,“把你们的垃圾,带走。”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那个丢了枪的警卫手忙脚乱地捡起自己的配枪,连看都不敢再看姜晚一眼,和同伴一起,狼狈地退出了审讯室。 铁门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关上,只留下一道细微的“咔哒”声,生怕弄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门外,两个警卫背靠着墙,腿肚子还在打颤。 “哥……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年轻的那个声音发抖。 “不知道……”年长的那个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但肯定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记住,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全都烂在肚子里!谁问都不能说!” 审讯室内。 姜晚身体一晃,用匕首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刚刚那一番表演,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演技浮夸,但效果拔群。】星火适时地给出评价,【建议宿主申请一下今年的奥斯卡。】 姜晚没力气跟它斗嘴。 她看着手里的匕首,这东西现在是她唯一的护身符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 审讯室的门,第三次被打开了。 这一次,没有警卫的试探,门锁是被人用钥匙从外面直接拧开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狼藉和断绳,视线直接锁定了姜晚手里的匕首。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让姜晚浑身发冷的微笑。 “‘裁决’……果然在你这里。”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微笑着,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鄙人,白启明,‘星尘’组织,华北分部,研究部主任。”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从匕首移到姜晚的脸上,那探究的目光,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你好啊,‘净化者’同志。”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不演了? 大脑的嗡鸣,身体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清空。一种比刚才缺氧更深邃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爬上天灵盖。 她刚刚耗尽心力上演的那一出女王戏码,现在回想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真正的观众,才刚刚登场。 【……】 【……】 【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信息泄露。】 【风险评估中……评估失败,信息源未知。】 脑海里,一向骚话连篇的星火,第一次发出了这种类似警报的机械音,一连串的警告提示音急促得像是要烧掉CPU。 姜晚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停滞了一瞬。 连星火都慌了。 事情大条了。 她撑在地上的匕首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白启明。 研究部主任。 这些头衔她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净化者”这三个字上。 这不是一个代号,更像是一个……物种分类。 白启明似乎很满意她这种如临大敌的反应,脸上的微笑弧度更大了些,那是一种研究者看到实验品产生了预期反应的满足感。 “看来,情报没有出错。”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审讯室顶灯的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们追踪‘净化者’的痕迹,已经很久了。从最初的能量异常波动,到后来几次任务中的离奇变故,所有的数据都指向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可每一个字,都让姜晚如坠冰窟。 他不是在诈她。 他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姜晚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体,匕首的尖端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白痕。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白启明的视线。 “所以?”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刚刚力竭后的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审讯室里。 “你想表达什么?一位研究部主任,带着一群人闯进审讯室,就是为了给我科普一个新名词?” 白启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惊慌失措,矢口否认,或是色厉内荏的威胁。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 一种近乎……“你吵到我了”的平静。 “有意思。”白启明低声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声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兴味,“你的心理素质,比报告里描述的还要出色。”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群黑衣人立刻训练有素地散开,守住了门口和四周,彻底断绝了任何逃跑的可能。 “我来,是想邀请你。” 白启明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邀请你,去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地方。” 他凝视着姜晚,那探究的目光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欣赏一件旷世奇珍。 “一个……所有‘净化者’的归宿。” 不是试探,不是怀疑,而是确认。 这个叫白启明的男人,从进门的第一秒起,就笃定了她的身份。可这个身份,连她自己都是第一次听说。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酸痛。但她的脸上,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显露出来。 大脑在缺氧的晕眩中飞速运转。 ‘裁决’是匕首的名字。‘净化者’是她的代号。‘星尘’是这个组织的名称。 信息太少了,而对方显然掌握着全部。这是一场情报完全不对等的牌局,她手里的底牌,只有一张被对方看穿的A。 【冷静。】星火的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没有了往常的戏谑,只剩下绝对的理智,【对方在进行心理施压。你的任何过激反应,都会成为证实他判断的依据。】 姜晚的指尖在匕首冰凉的柄身上轻轻划过。她需要一个策略,一个能打破对方预期的策略。 硬扛?否决。她现在连站稳都费劲,对方人多势众,还有武器。 承认?更是否决。她根本不知道“净化者”是什么,承认就等于把自己送上解剖台。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装傻。 装一个最彻底的、最符合她当前身份的傻。 于是,姜晚的身体晃动得更厉害了。她撑着匕首的手臂在发抖,脸上那份强撑出来的冷漠迅速瓦解,被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恐惧所替代。她抬起头,看向白启明,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乡下丫头。 “同志……你……你们是谁?”她的嗓音干涩,带着哭腔,“什么‘净化者’?我听不懂……这东西……是我捡的……” 白启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两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扫描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肉,分析着她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凑到白启明身边低语:“主任,她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是情报有误?‘净化者’怎么可能是这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闭嘴。” 白启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个年轻人立刻噤声,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只剩下姜晚刻意装出来的、粗重而惊恐的喘息。 “捡的?” 终于,白启明再次开口。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声,每一下都敲在姜晚的心上。 “在青山沟南坡,三号废铁坑,对吗?” 姜晚的瞳仁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连地点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我不知道什么三号坑……”她继续维持着自己的表演,慌乱地摇头,“就是……就是在一堆生锈的铁架子下面……我看到有个人……他……他好像死了……” “他不是好像死了。”白启明纠正她,唇边那抹斯文的笑意又浮现出来,“他是真的死了。我们的‘信使’同志,在执行任务途中,牺牲了。” 信使。 姜晚记下了这个词。原来那个被她埋了的男人,代号是“信使”。 “我们回收了他的遗体和所有装备,”白启明继续说,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靠近,“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姜晚手中的匕首上。 “‘裁决’,A级序列工具,具备定向高频振动切割功能,同时也是一把权限密钥。它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废品站临时工的手里。” 他停在姜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拿着它的真正原因了吗?”他微微俯身,压低了音量,那温和的吐字却让姜晚浑身汗毛倒竖,“还是说,你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是如何从‘信使’手里,‘净化’掉这件工具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晚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净化’,在这个语境下,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它很可能代表着某种强制性的、甚至血腥的回收手段。 这个白启明,从头到尾都在给她下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用已知信息,来诈她这个未知数。 【他在试探你对专业术语的反应。】星火冷静分析,【‘A级序列’、‘高频振动切割’、‘权限密钥’,这些词汇,一个1974年的普通人不可能听懂。你的表演必须天衣无缝。】 姜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把头埋下去,双手死死抱着那把匕首,像是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什么切割……什么密钥……我听不懂啊!我就是看它亮晶晶的,想拿去换点钱……求求你们,我把东西还给你们,放我走吧……我爹还在等我……” 她把一个底层少女的贪婪、无知和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白启明身后的团队里,已经有人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可能真的只是一场乌龙。一个倒霉的女孩,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捡到了错误的东西。 然而,白启明却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斯文的、伪装的笑。 而是一种……看到了有趣实验品的,带着兴奋和残忍的笑。 “演得真好。”他轻声赞叹,甚至还鼓了两下掌,“表情,动作,情绪……都非常到位。如果不是‘信使’的生命信号最后传回的数据,明确指向了‘净化者’的激活序列,我几乎都要信了。”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响指。 “看来,常规的问询流程,对我们的‘净化者’同志不起作用。” “上‘真言’。” 两个穿着厚重防护服、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上来。他们抬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台构造精密的仪器。 数根线缆连接着几个金属夹,还有一个头箍状的装置,上面布满了细小的探针。 姜晚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台仪器,无论是从合金材质的光泽,还是从内部电路板的布局来看,都绝非这个时代的产物。它更像是……二十二世纪,实验室里才会出现的低配版脑电波读取仪!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设备!】星火的警报声尖锐刺耳,【该设备可监测皮电反应、心率变动及微表情,并具备神经电刺激功能!一旦被连接,你的所有思维活动都将被初步解析!宿主,你的伪装即将被物理层面攻破!】 “自我介绍一下,这是‘真言’一型。”白启明扶了扶眼镜,像个推销员一样介绍着自己的产品,“它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地判断出,你说的每一句话,是真,还是假。” 他顿了顿,补上了一句。 “哦,对了,它还有一个很有趣的附加功能。” 他指着仪器侧面一个刻着从一到十的旋钮。 “当测试者不太配合的时候,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施加一点小小的电脉冲,刺激她的大脑皮层,帮助她更好地‘回想’事实。我们把这个模式,亲切地称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坦诚。” 那两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姜晚面前,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来抓她的手腕。 完了。 姜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有的计谋,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可以骗过人,但她骗不过机器。 一旦被这东西缠上,她穿越者的身份,她脑子里的所有知识,都会被一览无余。到那时,等待她的,绝对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拼了!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姜和的动作,变了。 那股装出来的颤抖和恐惧,在一秒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原本撑在地上的身体猛地挺直,左手闪电般地抬起,用匕首的柄身,精准地割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动作快、准、狠,完全不像一个虚弱的女孩。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正准备看好戏的白启明。 姜晚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她用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颈,锋利的刃口紧贴着大动脉。 她的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怯懦,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别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让那两个准备动手的男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白启明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终于不演了?”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更感兴趣了,“怎么,想用自杀来威胁我?你觉得,我会吃这一套吗?” “我没想威胁你。”姜晚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她握着匕首的手,稳定得可怕。 “白主任,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宁可毁掉,也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她一边说,一边用拇指,在匕首柄部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比发丝还细的接缝。 “这把‘裁决’,在你口中是A级序列工具。那么,你觉得,设计它的人,会不会给它加上一个自毁程序?” 白启明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他身后的一个研究员下意识地喊道:“不可能!‘裁决’的核心结构我们都分析过,根本没有自毁装置!” “是吗?”姜晚发出一声轻呵,“那是因为你们的水平,还不够。”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白启明身上。 “高敏度压力引信,连接微型聚变核心。一旦我松手,或者动脉血压消失,引信就会触发。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后果就是,以我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都会被瞬间汽化。这个基地,会从地图上被彻底抹掉。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你,白主任,连一粒灰都剩不下。” 整个审讯室,死寂一片。 微型聚变核心?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姜晚。 就连星火都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宿主!你在胡说什么!‘裁决’的能源核心只是高能晶体,根本没有聚变反应!而且压力引信也需要密码激活!你在玩火!】 玩火? 姜晚的内心一片冰冷。 她现在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 她赌的,不是这把匕首真的会爆炸。 她赌的,是白启明这个人的性格。 一个如此自负、迷信自己技术和判断的科研狂人,在他自己的知识体系里,‘裁决’这种级别的工具,配备自毁装置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而“微型聚变”这个超出他理解范围,但又听起来无比真实的词汇,就是压垮他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信息差,再一次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白启明死死地盯着她,还有她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他脑中的处理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着每一种可能性。 她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废品站的女孩,怎么可能知道“微型聚变”这种概念? 可如果她说的是假的,她此刻那份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又该如何解释? 那份冷静,那份疯狂,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你在……诈我?” 白启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变了 姜晚没有回答。 姜晚的视线像两颗刚从深海捞出来的压舱石,死死压在白启明的神经末梢。 审讯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白启明在等。他在等姜晚露怯,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眼球震颤,或者指尖的一丁点儿抖动。只要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他就能断定这只是一场拙劣的表演。可姜晚太稳了,稳得像台设定好自毁程序的精密仪器。 “同位素衰变检测,你们没做过吧?”姜晚冷不丁冒出一句。 这种冷僻的核物理名词从一个废品站女孩嘴里吐出来,比匕首本身更有冲击力。 白启明眼角抽动了一下。 “微型聚变核心在静止状态下,中子流会被外壳的铅铬合金层完全吸收。但只要压力阀值偏移零点零一毫米,磁约束场就会崩塌。”姜晚的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起伏,“你可以赌一下,是你的保安开枪快,还是中子爆发的速度快。” 白启明身后的研究员满头大汗,手指在平板上疯狂划动。 “主任……之前的光谱分析确实有几处高频扰动,我们当时以为是环境噪音……”研究员凑到白启明耳边,声音颤得像被风吹过的破塑料袋。 那是姜晚刚才借着星火的能量波动,故意制造的一点“技术干扰”。 星火在姜晚脑子里快要烧着了:【宿主,你这是在玩火!那是能量溢出的杂波,你管这叫中子爆发?你这是学术欺诈!】 “闭嘴,能救命就行。”姜晚在心里回了一句。 白启明死盯着那柄匕首。他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强敌,而是未知的技术断层。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正在自我攻伐。如果“裁决”真的采用了失传的磁约束技术,那它确实具备把方圆五十米瞬间碳化的能力。 这种概率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填。 “你想怎么样?”白启明开口了。 之前那种猫戏老鼠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迫博弈的恼怒。 姜晚的手指在匕首柄上轻轻摩挲,刃尖在颈部皮肤压出一道红痕。 “撤掉门口的感应雷,给我一辆加满燃料的‘掠夺者’越野车。”姜晚看向那道厚重的合金门,“我走,你们活。这笔买卖很划算。” 白启明没说话,他在衡量得失。 “主任,别拿基地开玩笑。”旁边的守卫已经开始不着痕迹地往门口蹭了。 命是自己的,实验是主人的。这笔账,在场的人都算得很清楚。 审讯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姜晚甚至能听到白启明牙齿摩擦的声音。 “给她车。”白启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死死盯着姜晚,目光阴鸷得要滴出水来。 “但我保证,你出不了这片荒原。” 姜晚没接这句狠话,只是挟持着“自己”,一步步往门外退。 “路长着呢,白主任,咱们慢慢磨。” 然后,她握着匕首的手,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刀刃,向皮肉里又陷进去了半分。 一缕鲜红的血线,顺着她光洁的脖颈缓缓滑落,蜿蜒过锁骨,最终没入衣领,留下触目惊心的一道痕迹。 动作不大,却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的回答。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死亡的觉悟。 白启明身后的一个警卫,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似乎想要去摸腰间的枪。 “别动!” 白启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惶。他死死地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输不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滋生。 微型聚变……半径五十米……瞬间汽化……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末日般的图景。他引以为傲的地下基地,他所有的心血和研究成果,还有他自己,都将在这场无法想象的爆炸中灰飞烟灭。 这可能吗?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一个连基本工业体系都残缺不全的时代,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超越维度的技术?这女孩一定是在撒谎,她在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来博取一线生机。 可万一呢?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他是一个科研人员,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科学的边界,永远比普通人想象的更远。他自己就在从事着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如同天方夜谭的研究。那么,有没有可能,在某个他不知道的领域,真的存在着这种……“裁决”? 他看着姜晚。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冷静,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这种气质,他太熟悉了。他在镜子里见过,在他那些为了一个数据可以几天几夜不合眼的同事身上见过。 那是一种属于“同类”的气息。 一个疯子,是不会用另一个疯子能听懂的逻辑去撒谎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白启明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沙砾里挤出来的,“你怎么证明?” 他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怎么证明?让她松手吗? 【宿主!你的失血速度正在加快!心率过速!血压在下降!再这样下去,不等他们动手,你自己就要先休克了!】 星火的警告在脑海里尖锐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姜晚的眼前,其实已经开始阵阵发黑。脖颈处的刺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正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意志。但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她甚至还牵动了一下唇,那是一个近似于嘲讽的弧度。 “证明?白主任,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炫耀你的天真?”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种级别的自毁装置,一旦启动,就是不可逆的。你让我怎么证明?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来证明我没有说谎吗?”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白启明身边那个年轻的研究员,就是刚才喊着“不可能”的那一个。 那个年轻人被她一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面无人色。 姜晚的视线重新落回白启明身上。 “不过,既然白主任你这么有求知欲,我不妨再给你透露一点信息。” “高敏度压力引信,只是第一道保险。它确保了在我死亡或失去意识的瞬间,大家可以一起‘体面’。但设计者还考虑到了另一种情况——如果我被俘,并且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迫解除引信呢?“ 这个问题,让白启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 这才是关键! 如果只是压力引信,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破解。高频声波、神经毒气、甚至瞬间的电击,都能让她在松手前就失去反抗能力。 可她现在主动提出来了。 这意味着…… 姜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所以,有了第二道保险。也就是我刚才按下的地方。” 她用拇指,再次轻轻摩挲了一下匕首柄部那道细微的接缝。 “这里,连接着我的生物特征识别系统。它已经记录了我此刻的脑波频率、心跳模式和动脉血压。从现在开始,任何试图从外部干扰我生理状态的行为,都会被判定为‘胁迫状态’。” “一旦判定成功,结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整个审讯室,落针可闻。 如果说“微型聚变”只是一个听起来唬人的概念,那“生物特征识别”、“脑波频率”、“胁迫状态判定”这些词,则精准地戳中了在场所有科研人员的神经。 这些技术,虽然他们还没能完全实现,但理论和方向是存在的! 这完全符合他们对未来科技的想象! 那个年轻的研究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着姜晚,像在看一个从科幻小说里走出来的怪物。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核心结构、能源晶体的分析数据,在“生物特征识别”这几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信息差。 又是信息差。 姜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渐渐模糊,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她抛出的每一个词,都是从星火那里听来的,22世纪的科技概念,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足以在这个时代掀起一场认知海啸。 她赌的就是,白启明这种人,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未知的敬畏,会压倒他所有的多疑和算计。 “你在耍我……”白启明喃喃自语,但连他自己都听得出,这句话里还剩下多少底气。 他的大脑,那台精密运转了半生的超级计算机,此刻已经彻底宕机。 他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一个来自废品站的女孩,一个黑五类的子女,却掌握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物理学框架的知识。 这本身就是最不合逻辑的事情。 可她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和那份同归于尽的决绝,又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到让他浑身发冷。 “白主任。”姜晚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的体力,也是有限的。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烦的疲惫。 这丝疲惫,成了压垮白启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她会累。她的手不可能永远这么稳。如果她因为体力不支而失手…… 这个后果,白启明不敢想。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那个红点依旧在闪烁。他知道,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正分秒不差地传输到另一个地方。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做出决断。 “……好。” 白启明终于从牙缝里吐出了这个字。 他抬起手,示意他身后的人都退后。 “你想要什么?” 他问。 这一刻,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姜晚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懈一丝。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一,打开我的镣铐。”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白启明没有犹豫,对旁边的警卫递了个眼色。 一个警卫迟疑地走上前,用钥匙打开了姜晚脚上的镣铐。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二,”姜晚继续说道,“把‘裁决’还给我。不是作为证物,而是作为我的东西,真正地还给我。” 白启明沉默了。 这把匕首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交出去,就等于承认了她的所有权,也承认了自己这次彻底的失败。 可他看着那道已经开始凝固的血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第三,”姜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离开这里。现在,马上。” “不行!” 这一次,白启明拒绝得斩钉截铁。 “前两条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不能离开这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机密。放你走,我没办法向上交代。” 他的态度很坚决,甚至比刚才还要强硬。 这在姜晚的预料之中。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她提出这个要求,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谈判。 “那你想怎么样?”姜晚冷笑,“继续关着我?白主任,别天真了。你觉得,你还关得住我吗?” 她握着匕首的手,又动了一下。 白启明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我们可以换个方式!”他急忙说道,“你可以留下来!加入我们!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实验室,最高的权限!你所知道的那些知识……我们可以一起把它变成现实!你想想,那将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时代!”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蛊惑。 他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这些知识随着姜晚的死亡而永远消失! 一个掌握着未来科技的人,对他这样的科研狂人来说,是比任何宝藏都更具吸引力的存在。 【宿主!答应他!这是最好的机会!留在这里,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资源!】星火的声音也激动起来。 然而,姜晚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白启明。 “跟你合作?白主任,你是不是忘了,几分钟前,你还想撬开我的脑袋?”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白启明所有的热情。 “我……” “收起你那套说辞吧。”姜晚打断了他,“我不会留下来。但我也没说,一定要从大门走出去。” 白启明一愣。 “什么意思?” 姜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个基地,有独立的对外通讯系统吗?最高加密等级的那种。” 白启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A级加密线路,可以单线联系到军区总部。” “很好。” 姜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笑意。 “我要用它,打个电话。” 白启明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打电话? 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她要给谁打电话? 她能给谁打电话?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审讯室厚重的金属大门,突然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上扛着两颗将星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如同鹰隼一般,瞬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用匕首抵着自己脖子的姜晚,和她对面脸色惨白的白启明身上。 男人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白启明,”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现在不晚 “白启明,”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审讯室里,针落可闻。 那一声“怎么回事”,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砸在白启明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看看门口杀气腾腾的将军,又看看眼前好整以暇的姜晚,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解释? 他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为了得到技术,想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用上非人道的逼供手段? 还是说,自己差点被这个女人用一把不知道什么原理的匕首给反杀了,整个基地的安危都悬于一线? 哪个解释,都足够让他滚蛋! 相比于他的魂飞魄散,姜晚就显得太镇定了。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扛着两颗将星的男人一眼,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门口那黑洞洞的枪口,然后,好整以暇地将目光重新落回白启明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白主任,看来你的解释时间不多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审讯室里的几个人听清。 这句话,简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启明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将……将军……”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我……这是一个……误会……” 被称为将军的中年男人,根本没理他。 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白启明惨白的脸上,划到姜晚抵着自己脖颈的匕首上,最后,停留在姜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才是那个闯入者,那个阶下囚,可现在,她却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更像主人。 将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身后的士兵们,已经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姜晚。只要将军一声令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就会被打成筛子。 然而,将军没有下令。 他只是盯着姜晚,沉声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你要打电话?” 他的声音,比刚才质问白启明时,少了几分雷霆,多了几分探究。 显然,门外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白启明彻底傻了。 姜晚却笑了。 她放下了抵在脖子上的匕首,随手在桌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 她坦然地迎上将军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 “我要打个电话。” “打给谁?” “一个……能让白主任冷静下来,也让将军您安心的人。” 死寂。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股灼热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电离味道,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深深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陆振华的视线,像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姜晚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负荷的速度运转,试图处理眼前这完全超出现有认知框架的事件。 一个女孩。一把匕首。微型太阳。 这三个毫不相干的词,此刻却构成了一幅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画面。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枪林弹雨中也曾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可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无力与渺小。 那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力量。 那是……神的力量。 或者说,是未来的力量。 “启明星计划”……第三阶段技术瓶颈……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忽然意识到,姜晚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虚张声势,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建立在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信的现实之上。 他没有回答姜晚的问题,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的身体僵直,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维持着一个高级军官应有的镇定。 但这股镇定,在下一秒,被彻底撕裂。 他的头颅,以一种近乎机械的、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向了早已面无人色的白启明。 那双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震惊,只剩下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白启明,”他的嗓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穿透了凝固的空气,“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声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白启明脆弱的神经上。 “我……我……”白启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完整的词也说不出来。他那双曾经闪烁着科研工作者智慧与理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彻底颠覆后的空洞与恐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作为7号基地的科研主任,他是整个基地最顶尖的科学家。物理学的定律是他信仰的基石,是他解释整个世界的工具。 可就在刚才,他的信仰,他的基石,他的整个世界,被一把发光的匕首,轻而易举地碾成了齑粉。 “解释?”他忽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将军,您要我解释什么?解释热核反应为什么能被压缩到一把匕首的刀尖上?还是解释她是怎么用自己的身体接触,来触发链式反应的?!” 他猛地伸出手指,指着姜晚,手臂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这是神学!是巫术!这不是科学!物理学的大厦在今天晚上,就在我们这个审讯室里,塌了!塌得一干二净!” “能量守恒定律呢?质能方程呢?这一切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凭空产生的吗?!” 白启明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像一个疯子,揪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打转,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 那个一直举着枪的警卫排长,额角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进了衣领里。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名词,但他看得懂白主任疯了。 他更看得懂,那个女孩,从始至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群因为打雷而惊慌失措的孩童。她的平静,与周围所有人的失态,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 这名老兵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他握着枪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这把能轻易射穿钢板的武器,在刚才那团微型太阳面前,恐怕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自己真的开枪,子弹会不会在半空中就被熔化成一滴铁水? 陆振华看着状若疯癫的白启明,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最信任的科学顾问,已经彻底崩溃了。 这证明,姜晚所展示的一切,其技术含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科学家的理解范畴。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掌握着未来的科技。 陆振华的呼吸陡然沉重,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后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完全改变了。 这不再是一起简单的审讯。 这是一次……第三类接触。 他缓缓地,将视线从白启明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姜晚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审视和怀疑,而是多了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直接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卫下达了简洁而清晰的命令。 “警卫排,立刻清场!” “是!” “除了白主任,所有人退到审讯室外,封锁整条走廊,设立十米警戒线!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 “是!” 警卫们如蒙大赦,动作整齐划一地收枪,转身,迅速退出了审讯室。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审讯室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个,是手握重兵、此刻却感觉自己像个新兵的将军。 一个,是信仰崩塌、精神正处于崩溃边缘的科学家。 还有一个,是掌握着未来,神情淡漠得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女孩。 陆振华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但最终,他只是对着墙角的通讯兵吼了一句:“通讯员!” 角落里那个从头到尾大气不敢出的小兵一个激灵,猛地站直:“到!” “立即给我接驳A级加密线路,转接到指挥室主控台!线路必须绝对保密,绝对安全!” “是!将军!”通讯兵几乎是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陆振华才终于再次面对姜晚。 他的动作不再有任何迟疑,大步走到姜晚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 他的态度,已经从审问者,变成了一个引路人。 姜晚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脚步,跟在他的身后。 从审讯室到指挥室的路不长,只有短短一百多米。但这条路,陆振华却感觉走得比他一生中任何一次行军都要漫长。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嗒……嗒……嗒……” 姜晚的脚步轻盈而平稳,陆振华的脚步沉重而决绝,而跟在最后的白启明,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姜晚的指尖在身侧轻轻划过,【星火】的能量反馈正在她脑中以数据流的形式呈现。 【警告:能量储备低于15%。刚才的‘高能热效应展示’消耗了7.3%的总能源。请宿主尽快补充能源,否则将在能量低于5%时启动不可逆的自毁协议。】 【自毁倒计时:预计2小时17分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姜晚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个时代的能源转化效率太低,光靠她平时“舔电池”补充的微弱电能,根本不够【星火】塞牙缝的。刚才那一下,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筹码。 幸好,赌赢了。 陆振华的反应,比她预想中还要果断。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一个务实的爱国者。当他确认了某件事关乎国家战略利益时,个人的情绪和既有的规则,都可以被暂时搁置。 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合作者。 “吱呀——” 指挥室厚重的钢制大门被推开。 与审讯室的压抑不同,这里是整个7号基地的神经中枢。墙上挂着巨大的军用地图,一排排的通讯设备闪烁着幽绿色的指示灯,空气中充满了机器运转的嗡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一名通讯参谋早已等候在此,他看到陆振华进来,立刻立正敬礼:“报告将军!A级加密线路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接通军区总部!” 陆振华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偌大的指挥室,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 陆振华走到主控台前,那里,一部漆黑的、造型古朴厚重的电话机静静地摆放着。它的旁边,还有一部颜色截然不同的红色电话。 他拿起的是那部黑色电话的听筒,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 他没有立刻递给姜晚,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凝视着她。 “‘启明星计划’的通讯,采用的是双向密钥验证。在接通陈功院士的私人线路之前,需要输入第一道口令。”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说。” “白主任,时代变了。” 白启明的脸在一秒钟内由惨白转为死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他要怎么解释? 解释他为了撬开一个女人的脑袋,获取她脑子里的未来知识,不惜动用私刑?怎是他刚刚还想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对方?结是他把一个身负最高级别机密的“资产”,硬生生逼到了用自毁来威胁的地步? 每一个字,都足以让他被送上军事法庭。 他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狂热、所有的贪婪,在门口那两颗闪亮的将星面前,被碾得粉碎。 站在门口的男人,是7号基地的最高军事长官,陆振华少将。一个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以铁血手腕和绝对的纪律性着称的军人。 他的视线在白启明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转向了房间的另一端——那个用匕首抵着自己纤细脖颈的年轻女人。 陆振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接到警报,说A级管控区出现最高级别的安全漏洞,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敌人渗透、特务破坏、甚至是内部哗变。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幅荒唐至极的画面。 基地的核心科研主任,像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而那个所谓的“安全漏洞”,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孩,却成了整个房间里最镇定的存在。 她的手很稳,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紧贴着她颈部的动脉,分毫不差。只要再进一分,就是神仙难救。可她的姿态,却全然没有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恐惧或绝望,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从容。 她也在看他。 就在白启明还在组织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时,姜晚先开口了。 “白主任,”她的声音清冷,打破了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你的上级来了,你现在可以向上交代了。” 她甚至还轻轻挪动了一下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光弧。 白启明的心脏被这道光弧狠狠刺了一下,他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将军!她是……她是敌特!极其危险!我正在审讯她,她突然暴起伤人,还想自尽!”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试图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姜晚身上。只要把她定性为敌人,他所有的行为就都有了正当性。 跟在陆振华身后的一个警卫排长,闻言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姜晚。 “不许动!放下武器!” 然而,他的动作却被陆振华抬手制止了。 “枪放下。”陆振华的命令简短而有力。 警卫排长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只是全身的肌肉依然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陆振华的视线再次落回姜晚身上,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审视和锐利。 “你不是敌特。”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姜晚笑了。 “哦?陆将军为什么这么肯定?” 她这一声“陆将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启明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停止了思考。 她怎么会知道将军的姓氏?! 整个7号基地,为了保密,所有高层都只有代号。白启明是“白鸟”,而陆振华的对外代号是“苍鹰”。知道他本姓“陆”的,除了军区总部的寥寥数人,整个基地里,不超过五个!而且全都是与他同级别的核心领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女孩,她被关在最底层的禁闭室里,连白启明这个主任都是第一次见,她怎么可能知道陆振华的身份?! 陆振华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紧紧盯着姜晚,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认识我?” “不认识。”姜晚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但我认识你肩上这两颗星,也知道能让白主任吓成这样的,整个7号基地,只有铁腕治军的陆振华将军。” 【宿主!牛逼!这波信息战打得漂亮!】星火在姜晚的脑海里疯狂喝彩。 没错,在白启明进来之前,姜晚就已经让星火扫描了整个基地的组织架构和人员信息。她不仅知道陆振华,甚至知道他今天下午三点,有一个关于“新型合金材料抗压测试”的军事会议。 她原本打算用加密线路联系的,就是陆振华本人。 现在,正主自己送上门了。 姜晚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审讯室里炸开。 白启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在审讯一个无知的囚犯,他是在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面前,上演了一出愚蠢至极的独角戏。 对方什么都知道! 而他,像个小丑。 陆振华身后的士兵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姜晚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危险的囚犯,变成了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一个被关押的女孩,却能一口叫破基地最高长官的身份和行事风格,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陆振华沉默了。 他那如同鹰隼般的视线,在姜晚和白启明之间来回扫视。 一边是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囚犯”。 另一边是语无伦次,汗流浃背的核心主任。 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白启明。”陆振华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我……我……”白启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绝对的权力和无法解释的事实面前,他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姜晚懒得再看他那副可悲的模样,她将视线完全投向了陆振华。 “陆将军,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她握着匕首的手,终于稍稍松动了一丝。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自杀,也不是为了当囚犯。我只是想……借个电话用用。” “打电话?”陆振华皱起了眉,显然无法理解她的逻辑。 “对。”姜晚点点头,“我要用你们的A级加密线路,给军区总部打个电话。我想,关于‘启明星计划’的第三阶段技术瓶颈,总负责人陈功院士,应该会很想和我聊聊。” “启明星计划”! 这五个字一出口,陆振华的身体猛地一震! 如果说,刚才姜晚叫出他的名字,只是让他震惊。 那么现在,“启明星计划”这五个字,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狠狠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这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绝密项目!其保密等级,甚至远在7号基地之上! 别说白启明,就连他陆振华,也只知道这个计划代号,以及它关乎着国家未来的战略安全,对其具体内容,他都无权过问! 而眼前这个女孩,不仅知道计划代号,还准确地说出了总负责人的名字,甚至……提到了所谓的“第三阶段技术瓶颈”?! 这已经不是情报泄露的问题了! 这是一个掌握着核心机密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陆振华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姜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姜晚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匕首,从自己的脖颈上,缓缓移开。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冰冷的刀刃。 “滋啦——”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柄由特种合金打造,锋利无比的军用匕首,它的刀尖部分,竟然开始凭空发出微弱的红光! 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仿佛刀尖的内部,有一个微型的太阳正在被点燃! 空气开始扭曲,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扑面而来! 那个举着枪的警卫排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个即将爆炸的反应堆! “这……这是……”白启明瞪大了双眼,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语无伦次地指着那柄发光的匕首,“热核……微型……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作为科研主任,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魔术!这是科学!这是他穷尽一生都在追求,却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属于未来的终极技术——可控核聚变! 她竟然……她竟然能用一把匕首…… 白启明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姜晚无视了旁人的震撼,只是平静地看着脸色剧变的陆振华,然后,她缓缓收回了匕首。 刀尖上的红光瞬间熄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那股灼热的余温,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电离味道,无不证明着那不是幻觉。 “现在,”姜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电话了吗,陆将军?”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没有回头 审讯室里,那股灼热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的电离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陆振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那张常年被风霜雕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空白的失神。他的大脑,一台比计算机还要精密的战争机器,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间谍?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能培养出掌握这种“神技”的间-谍。 敌人?她若是敌人,刚才那一下,足以将整个7号基地从地图上抹去。 那么……她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基地司令所能承受的范畴。它直接关联到那个代号——“启明星”。 启明星计划,国之重器,民族未来的希望。而现在,这个希望的钥匙,似乎正握在眼前这个身份不明、来历成谜的女孩手中。 风险与机遇,在他脑海中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让她打电话,万一这是个陷阱,他陆振华将成为国家的罪人,万死莫赎。 不让她打,万一她说的都是真的,他将亲手扼杀“启明星计划”的未来,同样是国家的罪人。 陆振华感觉自己的军旅生涯,在这一刻被劈成了两半。 向左,是悬崖。向右,是深渊。 没有第三条路。 让他戎马半生,引以为傲的决断力,在这一刻碎得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 同意? 让她打电话?这通电话是打给谁?是某个潜伏在内部的同伙,还是远在天边的敌国势力?一个信号,一个暗语,就可能让他陆振华,连同整个7号基地,成为共和国历史上最大的笑话和罪人。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被钉在军事法庭的耻辱柱上,万劫不复。 拒绝? 这个选项的后果,他甚至不敢深想。 那柄匕首上闪耀的,不是红光,是未来。是“启明星计划”苦寻不得的圣火。他若是亲手掐灭了这火苗,历史的罪人名录上,同样会给他陆振华留一个醒目的位置。 旁边,白启明这位科研主任,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人形。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一串谁也听不懂的物理学名词,什么“托卡马克”、“强相互作用力”、“夸克禁闭”……眼神涣散,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活像一只刚被捞上岸,因为缺氧而神经错乱的白斩鸡。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那把椅子能开口说人话。 整个审讯室的压力,都汇集到了陆振华一个人身上。 他这一辈子,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下令炮火覆盖过满是敌人的山头,也曾在孤立无援时带着弟兄们刺刀见红。可那些,都是逻辑清晰的战争。敌人就是敌人,命令就是命令。 但眼前这个……算什么? 一个能把匕首变成微型太阳的女孩,平静地问你借个电话。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荒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里的电离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是钻进了他的肺里,灼烧着他的理智。 姜晚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站着。 可她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压迫。 终于,陆振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对着门外那个同样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警卫排长,做了一个手势。 那不是开枪的手势,也不是抓捕的手势。 是让他进来的手势。 警卫排长一个激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进来,连呼吸都忘了。 “把我的……加密电话拿来。” 陆振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 整个审讯室,落针可闻。 白启明的胡言乱语停了。 警卫排长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命令。 陆振华没有理会旁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姜晚,那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虎,在做生命中最大的一场豪赌。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最好,别让我后悔。” 陆振华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股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军人的冷酷与决断。 赌了。 用他陆振华的军旅生涯,用整个7号基地的安危,赌一个国家的未来! 他终于动了。 陆振华侧过身,让开通道。 他指着那部电话。 “你说。” 姜晚的视线从那部鲜红的电话机上移开,落回到陆振华的脸上。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上面写满了挣扎后的决断,也写满了一位老军人将国家命运押上赌桌的沉重。 她没有走向那部电话。 这个动作,让陆振华准备好的所有腹稿都梗在了喉咙里。他以为她会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个机会,提出她的条件,索要她的自由,甚至是为她的家庭翻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她没有。 “给我一支笔,一张纸。”姜晚的声音很平静,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陆振华的身体僵了一下。 笔?纸?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刻,她要的不是通天的权力,不是赦免的凭证,而是一支笔和一张纸? 荒谬感再次升起,但这一次,陆振华没有让它占据自己的思绪。他深深地看了姜晚一眼,试图从她那过分年轻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或疯狂。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等着。” 陆振华没有叫人,也没有触碰任何机关。他转身走出这间密室,沉重的金属门没有关上,留下一道缝隙,也留下了一条连接两个世界的光带。 很快,他回来了。 手上拿着一个最常见的军绿色笔记本,和一支拧开笔帽的英雄牌钢笔。 他将本子和笔放在那张孤零零的金属桌上,就在红色电话机的旁边。 一红一绿,一旧一新,一个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权力,一个代表着最基础的知识载体。它们并排放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姜晚走了过去,拿起钢笔。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然后,她开始书写。 不是文字。 而是一连串陆振华完全看不懂的符号、数字和拉丁字母。 它们以一种奇特的、富有韵律的结构组合在一起,在洁白的纸页上迅速延伸。 第一个公式:? ? B = 0。 第二个公式:? × E = -?B/?t。 …… 一排,两排,三排……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前奏,敲击在陆振华的心脏上。 他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挺直的脊梁如同一杆标枪。 他看不懂。 一个符号都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磅礴的、严谨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美感,正从那支小小的笔尖下流淌出来。那不是信手涂鸦,而是一种体系的构建,一种逻辑的展现。 他戎马一生,见过的机密文件堆起来比人都高。他能分辨出情报的真伪,能判断出战报的虚实,能从一行字的细微差别中嗅到阴谋的气息。 可眼前的这些东西,超出了他过去六十年人生的所有经验总和。 它们就像是……天书。 【宿主,你在写麦克斯韦方程组?】脑海里,星火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就算你写出来,这个时代的人也需要至少二十年才能完全消化和应用。你这是在浪费能量。】 姜晚的笔没有停。 ‘闭嘴。’她在心里回应,‘这不是给他们看的,这是筛选。’ 【筛选?】 ‘对,筛选出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大脑。我一个人,造不出太阳。’ 姜晚的书写速度越来越快,从电磁学的基础理论,迅速切入到等离子体物理。纸页上开始出现复杂的积分和矩阵,那些符号的组合方式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反直觉。 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简单的抄写,而是将未来几十年、上百个顶尖物理学家的智慧结晶,高度浓缩,并用一种跨越时代的逻辑串联起来。这需要极其恐怖的知识储备和心神消耗。 终于,在写满了整整五页纸后,姜晚停下了笔。 她盖上笔帽,将笔记本推到了桌子中央,推向陆振华。 “我的要求,都在上面。” 陆振华迈步上前,拿起那个并不算厚的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 纸页上,墨迹未干。 那些陌生的符号仿佛一个个活着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嘲笑着他的无知。 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从心底窜起。他猛地合上本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姜晚!”他的声音里蕴含着压抑的雷霆,“我赌上我的一切,给你这个机会,不是让你来这里写这些鬼画符羞辱我的!” 他以为她会害怕。 然而,姜晚只是抬起头,静静地回望着他。 “我没有羞辱你,陆将军。”她的称呼变了,从“你”变成了“陆将军”,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以及你背后所代表的整个体系,都无法理解我将要做的事情。” “所以,”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能听得懂的人来。” 陆振华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不是在提条件! 她是在……划定门槛! 她要用这份“天书”,将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一批人,直接排除在对话资格之外!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 “你要找谁?”陆振华的声音干涩无比。 “不是我找谁,是这份东西,能让谁来找我。”姜晚指了指那本笔记,“把它送到你们科学院,物理研究所,任何一个你们认为最顶尖的地方。谁能看懂超过三页,谁就有资格坐到我对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可能!”陆振华断然拒绝,“这部电话,连接的是最高指挥中枢!不是给你传话的邮差!更不可能为了你几页看不懂的纸,去调动国之重器!” 他的反应在姜晚的预料之中。 一个掌控着绝对权力的体系,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身的权威被一个外来者挑战。 姜晚没有与他争辩。 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翻开笔记本,指向第三页中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公式。 “这个公式,描述的是等离子体在环形磁场中的‘姆欧不稳定性’。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的‘玄武’项目,在三年前就遇到了这个问题。你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更换了无数种材料,但反应炉只要一启动,能量就会在零点零几秒内迅速逃逸,无法维持。” 陆振华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姆欧不稳定性! 这个词,他听过! 就在上个月的机密项目会议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就是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面临的绝境! 这是“玄武”项目最核心的、绝对机密的难题!整个项目组,知道这个名词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她怎么会知道?! “你们的项目负责人,应该是702所的陈景云院士吧?”姜晚的下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振华的天灵盖上,“他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已经半个月没有离开过实验室了。我建议你最好让他休息一下,因为他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轰——! 陆振华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常理”的弦,彻底崩断了。 如果说“磁笼约束”是颠覆了他的科学认知,那么“陈景云”这个名字,就是彻底摧毁了他的安全观念。 这不是技术代差! 这是……全知! 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什么黑五类的子女,也不是一个穿越时空的工程师。 这是一个魔鬼!一个能看穿所有壁垒,洞悉所有秘密的魔鬼! 恐惧。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第一次爬上了这位铁血将军的脊背。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这种完全无法掌控的未知。在她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保密条例、层层设防的地下工事,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握着笔记本的手,青筋暴起,却感觉不到一丝力气。 良久。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 笔记本落回桌面。 陆振华的脸上,血色褪尽。他走到了那部红色电话机前,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不再是掌控一切的将军,而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话筒。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姜晚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从他拿起电话的这一刻起,历史的洪流,将彻底改道。 电话接通了。 没有铃声,拿起即通。 “……是我,陆振ua。”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老陆?你怎么会用这条线?发生什么事了?是边境有异动?” “不,比那更重要。”陆振华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请求,启动‘一级红色动员令’。”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个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振ua!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级红色动员令意味着什么?上一次启动,还是在十几年前的边境危机!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天塌下来的理由!” 理由? 陆振华能给什么理由? 说一个二十岁的女孩,用几页纸就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说他们举国之力走了十年的路,是错的? 他无法开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手伸了过来,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沉重的话筒。 是姜晚。 她当着陆振ua的面,拿走了这部代表着国家最高权力的电话。 陆振华愣住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他听到姜晚对着话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到极点的口吻,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们好,我是姜晚。” “现在,给你们五分钟,召集科学院最顶级的物理学家、材料学家和总工程师在线听会。” “时间,开始了。” “出去。”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简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 那个警卫排长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第一个退了出去,连滚带爬,生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被那无形的压力碾碎。 其余的警卫也紧随其后,动作僵硬,仿佛一群提线的木偶,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房间。 最后剩下白启明。 他依旧瘫坐在地上,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姜晚收回匕首的那只手,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可控……聚变……常温……上帝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信仰,他的科学观,他穷尽一生的追求,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几秒内,被碾得粉碎,然后又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拼接成一个名为“姜晚”的图腾。 “白主任。”陆振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厉。 白启明一个激灵,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挣扎着,被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退出去的警卫搀扶起来。他没有看陆振华,只是用一种混杂着狂热、恐惧与朝圣般的复杂神态,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晚。 那一眼,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然后,他失魂落魄地,被半拖半架地带离了审讯室。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这里只剩下陆振华和姜晚两个人。 陆振华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姜晚面前。他比姜晚高出一个头还多,常年身居高位和军旅生涯所形成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心理素质不过硬的人当场崩溃。 他俯视着她,像一头审视着闯入自己领地的未知生物的雄狮。 “‘启明星’的核心目标,是解决能源限制,为‘远望’系列航天计划提供无限动力支持。第三阶段的技术瓶颈,并非出在理论上,而是出在材料学上。我们需要一种能够在常温常压下,承受住托卡马克装置内部高达一亿度高温的约束材料。目前,我们最好的‘玄武-7号’合金,在模拟环境中,最多只能坚持3.7秒。” 陆振华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的闷雷。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在用自己权限范围内所知的最高机密,做最后一次试探。 这些信息,是绝不可能通过任何情报手段泄露的。如果她能接上,那就证明,她真的站在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上,俯瞰着他们。 姜晚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 面对那山岳般沉重的压力,她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玄武-7号?”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唇边逸出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嗤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独有的、对于落后技术的本能性蔑视。 “用钨、铬、钒、钛做基底,加入微量铼和铱来增加熔点和强度?这种原始的排列组合,你们管它叫合金?” 姜晚的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陆振华的心脏上! 他……她说出了核心配方! 尽管只是基底元素,但已经完全超出了“猜测”的范畴!这是只有项目核心成员才能接触到的配方机密! “约束材料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姜晚无视了陆振华脸上那山崩地裂般的震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一个老师在指点不成器的学生。 “高温?谁告诉你们一定要用‘材料’去硬抗高温的?” “用超导磁体构建强磁场力,形成一个无形的‘磁笼’,将聚变核心约束在真空腔体中心,不让它与任何实体材料接触,这才是正确的路。” “至于你们的‘玄武-7号’……拿来做反应堆的外壳,都有些浪费了。” 磁笼…… 约束…… 陆振华的大脑一片轰鸣! 虽然他不是科研人员,但这些颠覆性的词汇,每一个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将他固有的认知炸得支离破碎!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他们举全国之力,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走了整整十年的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挫败感,瞬间席卷了陆振华的全身。他戎马一生,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感觉。 在绝对的、跨越时代的科技代差面前,所有的权谋、意志、军力,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看着眼前的姜晚,这个瘦弱的女孩,此刻在他眼中,形象已经变得无比巨大,仿佛一个来自未来的使者,正低头宣读着对这个时代的判决书。 良久,陆振华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所有的震惊、怀疑、挣扎,都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然。 他做出了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说。”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陆振华,确认着这个男人眼神中的决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局面彻底逆转。她不再是阶下囚,而是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合作者,甚至是……引导者。 陆振华转身,迈开沉稳的步伐,走向审讯室一侧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 他伸出手,在墙壁的某处,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顺序,敲击了五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墙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部,是深邃的黑暗,和一股扑面而来的、属于地下工事特有的阴冷空气。 “跟我来。” 陆振华没有回头,率先走了进去。 姜晚毫不犹豫地跟上。 通道不长,大约二十米,脚下是冰冷的金属板。尽头是一扇厚重得夸张的圆形金属门,就像是银行金库或者潜水艇的舱门。 陆振华走到门前,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插入一个毫不起眼的锁孔,转动。然后,他又伸出手,抓住门上一个巨大的转轮,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旋转。 “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重达数吨的合金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金属桌,桌上,是一部红色的、造型古朴的电话机。 那红色,是如此的鲜艳,仿佛是用鲜血染成,带着一种神圣而肃杀的气息。 陆振华侧过身,让开通道。 他指着那部电话。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后果难测 他的手指着那部电话。 那是一种邀请,也是一种最后的试探。 姜晚的视线落在电话上。 红色的外壳,黄铜的拨盘和听筒挂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凝固了时光的陈旧光泽。但那红色,实在太扎眼了,像一个烙印,灼烧着这个十平米密室的空气。 她当然认识这是什么。 “红机子”。 在后世的影视剧和纪录片里,这东西是特定年代里,最高权力层沟通的象征。每一步,都对应着一个举足轻重的节点。它不仅仅是一部电话,它是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这个国家最核心的脉络。 陆振华能带她到这里,让她看到这个东西,已经是一种超越了信任的豪赌。 赌上他自己的前途,赌上他所代表的一切。 “这部电话,”陆振华的嗓音有些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能直接通到中枢。我说出的话,做出的汇报,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被分析,被审判。” 他没有看姜晚,而是死死盯着那部电话,像是在看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拿起它,赌上我陆振华戎马一生换来的所有,去为你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背书的理由。” “我需要证据。” 他的话音落下,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声。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脑中快速与星火交流。 “星火,分析当前状况下的最优策略。我的目标:获取人身自由,确认我母亲苏梅的安全和位置。” 【宿主,你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博弈节点。陆振华已经信了七分,但这七分,不足以让他赌上身家性命。他需要一个无法辩驳的、超越他认知极限的证据。】 “比如?” 【给他一个他当前无法解决,但对我而言,只是常识的‘神谕’。能源警告:进行高精度信息检索,将消耗剩余能源的3.7%。是否继续?】 “继续。检索1974年,共和国在尖端工业或国防项目上,遇到的,且至今未能攻克的最大技术瓶颈。要具体的,最好有项目代号。” 姜晚的思维在电光石火间运转。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证明题,更是一次定价。她要展示的“货物”价值,必须高到让陆振华觉得,用“自由”和“信息”来交换,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检索完毕。最优目标已锁定:‘091’工程。】 星火的反馈快得惊人。 【‘091’工程,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项目。目前遭遇致命瓶颈:耐压壳体焊接技术不达标。在深潜测试中,焊缝出现大量微裂纹,导致艇毁人亡的重大事故。项目已停滞四个月,国内所有相关专家束手无策。此项为绝密,知情范围极小。】 就是它了。 姜晚抬起头,迎上陆振华探寻的视线。 “证据?”她的语调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证据就是,我不仅知道你们走错了路,我还知道,你们现在正被堵死在哪条路上。” 陆振华的身躯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091’工程,”姜晚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陆振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如果说刚才的“托卡马克”和“磁笼”只是让他震惊和怀疑,那“091工程”这四个字,就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这是绝密中的绝密! 整个项目知道全貌的,不超过二十个人!他之所以清楚,是因为牺牲的那几位测试员,都是他曾经带过的兵! 这件事,是他心中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疤! 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恐惧。 这不是泄密能解释的。知道这个代号的人,每一个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绝无可能和一个关押在审讯室里的“黑五类”子女产生任何交集! 姜晚没有理会他散发出的压迫感,只是平静地继续往下说。 “你们的问题,不在焊接工艺,也不在操作人员。你们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材料。” “你们的‘屈服强度’达到了要求,但‘韧性’远远不够。你们的钢材,在深海的巨大水压和低温环境下,发生了‘冷脆现象’。焊缝,只是最先承受不住的薄弱点而已。” “冷脆现象……”陆振华喃喃自语,这个词他听那些焦头烂额的专家提起过。 “你们需要改变钢材的配方,”姜晚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们现在用的铬镍合金,在冶炼过程中,为了追求纯净,过度去除了磷、锡、锑等杂质。但在某个临界点之后,这反而会导致钢材在特定温度下韧性急剧下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解决方法很简单,在炼钢时,加入万分之三到万分之五的‘钼’。或者,用‘稀土’进行微量合金化处理,也能大幅提升材料的低温韧性,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万分之三的……钼? 稀土? 陆振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冶金专家,但他参加过无数次技术攻关会议。他亲眼见过那些国内最顶尖的学者,为了焊缝开裂的问题,熬得两眼通红,吵得面红耳赤,提出了几十种方案,从改变焊接电流,到调整焊条成分,甚至想出了用人力打磨焊缝来消除应力…… 可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提到过是钢材本身出了问题!更没有人提出过,往里面加什么“钼”! 荒谬!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娃,一个在废品站里讨生活的黑五类,在这里,用一种教导的口吻,指点着整个国家最顶尖的科学家们都无法解决的世纪难题? 可是…… 可是她为什么会知道“091”? 为什么她说的“冷脆”,和专家报告里的词汇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那种平静和笃定,带着一种令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陆振华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太离谱了,这不可能。但直觉,那种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他性命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尖叫—— 信她! 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瞬间,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士,想起了项目停滞后,上级领导那凝重得能滴出水的脸,想起了整个国家为了这个“国之重器”,投入的无数心血。 如果……如果她是错的,他陆振华,不过是判断失误,身败名裂。 可如果她是……对的呢? 那将意味着,“091”工程起死回生!国家的海基核威慑,将从图纸变为现实!这背后所代表的战略意义,足以改变世界格局! 个人的荣辱得失,在这样的宏伟前景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想通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决断。 他看着姜晚,那张瘦弱苍白的脸上,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女孩,而是一个文明的使者,她带来的,是足以让这个时代脱胎换骨的火种。 而他,陆振华,或许将成为那个卑微却又荣幸的……接火人。 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姜晚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沉重却无比坚定的步伐,走到了那张金属桌前。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部红色电话的听筒。 冰冷的胶木触感,顺着他的掌纹,传遍全身。 他将听筒拿到耳边。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代表线路接通的“嗡嗡”声。 姜晚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历史的齿轮,在这一刻,将因为她的存在,被强行拨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方向。 陆振华没有拨号,他只是对着话筒,用一种压抑着巨大波澜的沉稳声线,吐出了五个字。 “我是陆振华。” 短暂的停顿后,他报出了一个地名,一个只存在于绝密地图上的代号。 “给我接,昆仑。”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随即,一个同样沉稳,但毫无感情的男声回应道:“权限确认。请稍候。” 线路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切换声。 陆振华的手,紧紧地抓着听筒,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有些发青。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赌了。 用他的一切,赌一个未来。 几秒钟后,一个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振华?” 听到这个声音,陆振华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直,站成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首长!” 他的称呼,让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能让陆振华这样的人物,用如此恭敬的姿态称呼为“首长”的,整个国家,屈指可数。 “这么晚,动用‘昆仑’线,是出了天大的事?”电话那头的老人,声音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平静。 陆振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姜晚,然后,他开口了。 他没有说可控核聚变,也没有说托卡马克。那些东西,太过匪夷所思,在电话里根本无法解释。 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最能验证真伪的切入点。 “报告首长!关于‘091’工程,我这里……或许有了一个解决方案。”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令人窒息。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丝线,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刮骨钢刀般的凌迟感。 一滴冷汗,顺着陆振华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陆振华的心脏跟着这声轻响,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位老人正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无声地敲击着红木桌面,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正透过这根绝密的线路,穿透时空,无声地审视着他。 审视他,陆振华,是不是疯了。 还是说,被人利用了? 动用“昆仑”线,汇报一个从废品站里听来的“解决方案”……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陆振华明天就不是身败名裂的问题,而是可以直接被送进精神病院,当成一个贻笑大方的经典案例来研究了。 姜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陆振华那被汗水浸湿的后背,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像一杆即将被压断,却绝不弯折的标枪。 这个男人,用他的前途、荣誉,乃至身家性命,为她那一番在旁人听来如同天方夜谭的话,做了一场豪赌。 这份魄力,让她动容。 终于,那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的沉默被打破了。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苍老,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振华。” “在!”陆振华下意识地应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句问话很轻,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推翻自己刚才所有言论,把一切都归咎于“冲动”和“判断失误”的台阶。 只要他说一句“首长,我可能搞错了”,这件事,或许就能大事化小。 陆振华的嘴唇动了动,干涩得厉害。 他没有回头看姜晚,但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那个瘦弱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悍勇之气,再次充斥了他的胸膛。 “报告首长,我知道。” 没有丝毫犹豫,三个字,掷地有声。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即,老人的声音变得果决起来,再无半分拖沓。 “‘091’项目的核心专家组,明天上午十点,在京西宾馆等你。” 京西宾馆! 陆振华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那是这个国家许多最高决策的诞生地! “你,还有你那个‘解决方案’的来源,一起到。” 老人的话不容置喙。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人带到。活要见人,死……也得把脑子里的东西给我带到!” “是!”陆振华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振华,”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你最好,真的有解决方案。” “否则……后果你知道。” 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在耳边嘟嘟作响。 陆振华却久久没有放下听筒,仿佛那冰冷的胶木上,还残留着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姜晚,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丫头,你听见了。” “明天,京西宾馆,龙潭虎穴。” “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利。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技术问题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苍老而威严的质问,带着一股锐利到几乎能刺穿耳膜的金属感,轰然炸响在陆振华的耳边。 那不是询问,是审判前的最后确认。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铁钳,死死夹住了房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 陆振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猛地一紧,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颈动脉里血液疯狂冲刷血管壁的轰鸣。 他赌上了一切,而现在,庄家在问他,是否确认下注。 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下的粉身碎骨。 可进一步……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纤弱却坚韧的视线,像一束微弱却执着的光,穿透他被冷汗浸透的军装衬衫,支撑着他那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的脊梁。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将肺里最后一点犹豫和恐惧随着浊气排出。 “报告首长!”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破裂,却带着一股撞碎南墙也不回头的决绝。 “我说,我们有‘091’项目的完整解决方案!” 这一次,他把“听来的”三个字,彻底吞进了肚子里。 从这一刻起,这件事不再是姜晚的天方夜谭,而是他陆振华,以一个共和国军人的名义,立下的军令状! 死寂。 电话那头,是比刚才更加漫长,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沉默是审视,那么此刻的沉默,就是一座正在积蓄能量,即将喷发的火山。 姜晚的心跳几乎停滞。她看着陆振华的侧脸,那里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仿佛正在独自面对千军万马。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句为了自保和寻求机会的话,会由这个男人用他的前途和性命来背书。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几乎要压垮她的肩膀。 【星火,计算一下……我们成功的概率。】她在心底用最快的速度呼叫。 【正在基于现有数据进行推演……】智脑“星火”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政治风险评估:99.99%。技术实现难度评估:32.74%。综合生存率……低于0.01%。】 【宿主,我必须提醒你,对方的反应已经超出了常规逻辑模型。动用‘昆仑’线本身就是一次豪赌,而现在,对方正在考虑是否跟注。一旦跟注,赌桌上的筹码,就是我们的命。】 姜晚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0.01%…… 这和直接宣判死刑,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脑中一片混乱之际,电话那头的火山,终于喷发了。 “‘091’项目的核心专家组,明天上午十点,在京西宾馆等你。” 老人的嗓音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片冰封的湖面,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京西宾馆! 陆振华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不是一个地名,那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权力中枢的符号!无数足以改变国运的决策,都在那栋看似普通的建筑里诞生。 让他去哪里? 这已经不是信任或者怀疑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将他,和姜晚,扔到了这个国家最顶尖、最严苛的显微镜下,进行最彻底的解剖! “你,还有你那个‘解决方案’的来源,一起到。” 老人的话语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是命令,是无法违抗的指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人带到。活要见人,死……也得把脑子里的东西给我带到!”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那不是比喻,而是赤裸裸的宣告。 成功,一步登天。 失败,人间蒸发。 “是!”陆振华的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振华。” 电话那头,老人的嗓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告诫,更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 “你最好,真的有解决方案。” “否则……后果你知道。” 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尖锐而刺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陆振华的心脏上。 他却久久没有放下听筒,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那黑色的胶木听筒上,还残留着足以压垮一个人的千钧重量。 许久,他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划过他紧绷的脸颊。 他看向姜晚,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决绝、疯狂,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丫头,你听见了。” 他的嗓音粗粝得像是生了锈。 “明天,京西宾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龙潭虎穴。” 他注视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悍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空气凝固了。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在旁人看来已经疯了的男人,这个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为她铺路的男人。 她脑海里“星火”那冰冷的0.01%的生存率在疯狂闪烁着红光,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报。 理性告诉她,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立刻撇清关系,告诉陆振华自己只是在胡言乱语,让他去向那位“首长”认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她看着陆振华那双眼睛,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却让她无法说出任何一个退缩的字眼。 那不仅仅是对她的信任。 那是一个军人,一个爱这个国家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在看到一丝渺茫希望时,不惜以身饲虎的悲壮和决然。 她来到这个时代,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躲在废品站里,苟延残喘,眼睁睁地看着历史的遗憾重演吗? 不。 她骨子里,是一名工程师。 工程师的使命,就是解决问题。 尤其是,当问题摆在眼前,而解决方案就在自己脑子里的时候。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迎上陆振华的视线。 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的小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专注。 她轻轻开口,吐出的话语,让陆振华都愣在了原地。 “京西宾馆,有符合标准的工业绘图纸和705型绘图铅笔吗?” 陆振华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 他准备好了一切。 准备好了威逼,准备好了利诱,甚至准备好了用他那身军装和所剩无几的荣誉去恳求。 他预想过她的恐惧,她的退缩,她的崩溃。他都准备好了,用一个军人的肩膀,硬扛下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么一句…… 这么一句轻飘飘,却又重得让他差点闪了腰的话。 绘图纸? 铅笔? 还是……705型? 那是什么玩意儿? 陆振华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姜晚,那张因为决绝而紧绷的脸,此刻彻底僵住了。 风暴中心的漩涡眼,往往平静得可怕。 而姜晚此刻的提问,就如同在那旋涡眼里,又凭空开了一朵花。 一朵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该死的、让人安心的花。 他看着姜晚那张平静得过分的小脸,看着她那双认真询问的眼睛,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古怪的嗬嗬声。 像是破风箱在抽气。 嗬嗬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捶着自己的胸口,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有卸下千钧重担的释放,有赌徒押上一切后看到底牌的狂喜,更有种劫后余生的荒唐。 疯了。 他觉得自己疯了,这个丫头比他还疯! 可他娘的,他就喜欢这种疯劲儿! 笑声戛然而止。 陆振华猛地一步上前,双手重重按在姜晚瘦弱的肩膀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亮得吓人。 “有!必须有!” 这一声吼,不像人声,倒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炸开的一声闷雷! 那股子力道,震得姜晚的肩膀都麻了。 陆振华那双按在她肩上的手,铁钳一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几乎要嵌进她单薄的骨头里。他眼里的光,不再是先前那种疯狂的、燃烧一切的火焰,而是找到了宣泄口的岩浆,滚烫、灼人,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确定! “别说他妈的705型,你就是要7050型,老子明天也给你从地底下刨出来!” 他松开手,像是怕自己失控捏碎了她,转而一拳砸在旁边的桌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桌子没垮,他的手背倒是瞬间红了一片,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出口,在小小的废品站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绘图纸……铅笔……”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像是咀嚼着什么绝世美味,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想笑,又想吼,最后拧成了一团。 他猛地停住脚步,回头死死盯着姜晚,那眼神,看得姜晚心里都毛毛的。 “丫头,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他没等姜晚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压低了,却比刚才的吼叫更具冲击力。 “我在想,你要是哭了,要是怕了,要是求我放过你……我该怎么办。” “老子他妈的连怎么跟你开口都想好了!威逼,利诱,拿这条命跟你赌!” “可你问我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姜晚。 “你问我有没有铅笔!” “哈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没那么癫狂,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荒唐和痛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比我还敢赌!你比我还会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根本不知道705型绘图铅笔是什么鬼东西,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他以为自己要拖着一个人下地狱的时候,那个人却平静地问他,地狱里的锅够不够硬,火够不够旺! 这哪里是去闯龙潭虎穴? 这分明是去踢馆砸场子! 笑声一收。 陆振华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前一秒的狂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静和锐利。 “你放心,京西宾馆什么都有。全中国最好的东西,都在那儿。只要你画得出来,我就变得出来!” 他走到姜晚面前,这次没有再动手,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是一部书。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养足精神。” “明天,咱们去给那位‘首长’,唱一出大戏!” 他的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吼出来的。 “别说绘图纸和铅笔,丫头!”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狂野又炽热。 “明天,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月亮,老子也想办法给你捅下来!” 他设想过她会害怕,会退缩,会哭泣,甚至会惊慌失措地求他放过她。 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一个……纯粹到极点的技术问题。 在“龙潭虎穴”和“身家性命”的巨大压力下,她关心的,竟然是绘图工具的规格? 这个瞬间,陆振华心中最后那一丝对她“信口开河”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只有真正胸有成竹的人,才会在泰山崩于前时,还计较着手里武器的锋利程度。 他那颗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的心,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别说是绘图纸,你要什么,我就是抢,也给你抢来!” 姜晚也点了点头,然后,她说出了第二句话。 “那走吧。” 她的神态,平静得就像是在说“我们去食堂吃饭吧”一样。 “不过在去京西宾馆之前,我得先去一个地方,取个东西。”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恍若未闻 陆振华刚刚被镇住的心,又一次被高高吊了起来。 他的脑子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 去一个地方? 取个东西? 在这种节骨眼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警惕。这丫头片子,难道是想找机会开溜?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什么地方?取什么东西?”陆振华的声线绷得笔直,每一个字都透着审问的意味。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重新锁定姜晚,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动摇。 然而,什么都没有。 姜晚的脸平静无波,平静得让他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头。 “废品站。”她吐出三个字。 “什么?”陆振华怀疑自己听错了。 “青山沟废品站。”姜晚重复了一遍,清晰、冷静,仿佛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地名。 陆振华彻底愣住了。 青山沟废品站? 那是什么鬼地方?全京城最大、最破、最乱的垃圾场!堆放着从各个单位淘汰下来的破铜烂铁,养活着一群靠捡破烂为生的社会底层。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要去某个隐秘的联络点,见某个神秘的接头人,甚至是回某个被查封的家取一份重要的图纸…… 他唯独没想过,她要去一个垃圾场。 “你去那儿干什么?”陆振ar华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快要被这个丫头给拧成麻花了。 “取我的工具。”姜晚回答得理所当然。 工具? 陆振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刚刚才拍着胸脯保证,京西宾馆什么都有,全中国最好的东西都在那儿。她现在却告诉他,她要回垃圾场去取她的“工具”? 这是在打他的脸!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信他? 一股混杂着被轻视的恼怒和被戏耍的烦躁的情绪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老子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说了有就有!你敢不信我?” 可话到嘴边,他却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姜晚的姿态。 她就那么站着,不卑不亢,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份笃定,那份理所当然,让他那颗暴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攥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或许,她要的“工具”,真的只有那个垃圾场里才有。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诞,却又如此的……符合她的行事逻辑。 一个能在生死关头问出705型绘TP铅笔规格的人,她的“工具”,又岂会是凡品? 陆振华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被她牵着鼻子走的、自以为是的傻子。他以为自己掌控着全局,可从头到尾,节奏都在这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上车。”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巷子口的军用吉普。 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姜晚有没有跟上来。他现在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见鬼的挫败感。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姜晚默不作声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系上了那根简陋的安全带。 陆振华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她正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街景,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顽石般的坚硬。 吉普车在夜色中穿行,引擎的轰鸣声是唯一的声响。 陆振华一言不发,只是把油门踩得越来越深。他需要用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来发泄心中的憋闷。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道路也变得颠簸起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铁锈、机油和某种腐败物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青山沟废品站,到了。 与其说是个站,不如说是一座由垃圾和废铁堆成的山。巨大的探照灯从高高的铁架上打下来,照亮了这片钢铁坟场的一角,投下斑驳陆离的巨大阴影。 吉普车那极具辨识度的军绿色外壳和发动机的咆哮声,立刻惊动了废品站里的人。 一个穿着油腻腻的蓝色工作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门房里探出头来。他叫王胜利,是这个废品站的站长,也是这片地界上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谁啊?大半夜的……”他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从驾驶座上下来的陆振华。 那一身笔挺的军装,那肩上闪亮的星,还有那张写满了“不好惹”的脸,让王胜利瞬间把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是哪位首长光临?您看这……这地方又脏又乱的,可别脏了您的鞋!” 陆振华压根没理他,只是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王胜利的视线顺势移了过去,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姜晚。 那个在他这里干了快一年的临时工,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欺负的“黑五类”子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胜利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姜晚……这个连正式工都算不上的小丫头,怎么会从一辆军用吉普上下来?而且开车的人,还是一个一看就级别不低的军官?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姜晚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站在那辆代表着权力的吉普车旁,站在那个气场迫人的军官身边,她整个人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王胜利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这还不算完。 吉普车那不加掩饰的轰鸣,像是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惊起的涟漪迅速扩散。黑影里,几个闻声凑过来看热闹的工人,也都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集体傻了眼。 一个个嘴巴半张,眼珠子瞪得溜圆,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那……那是姜晚?”一个瘦猴样的男人,手里的半截烟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 “操……真是她!”旁边一个壮硕的汉子使劲揉了揉眼睛,粗着嗓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也不知是惊还是怕。 他们平日里可没少在背后嚼姜晚的舌根。 一个成分不好的“黑五类”子女,父母还在农场“改造”,本人又是个闷葫芦,一天到晚说不了三句话,不欺负她欺负谁? 于是,嘲笑她穿得破烂成了日常。 “哟,姜晚,你这衣服上的补丁又多了个花样啊?” “看她那张脸,跟锅底灰似的,谁看得上?” 言语上的讥讽只是开胃小菜。更有甚者,仗着自己是正式工,动过些歪心思。 那个叫“瘦猴”的男人,叫李四。他猛地想起,上个星期发口粮,他故意“不小心”把姜晚的窝窝头撞掉在满是机油的地上,然后看着她默默地捡起来,当时他还和同伴哈哈大笑,觉得痛快极了。 现在,那笑声仿佛变成了巴掌,一左一右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另一个外号“黑熊”的壮汉,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他想起自己有一次堵在库房门口,借着酒劲儿对姜晚说了几句荤话,手脚也不太干净,要不是姜晚抄起一根铁棍冷冷地看着他,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时他只觉得这小丫头片子不识抬举,现在回想她那眼神……那哪是不识抬举,那分明是看死人的眼神! 完了。 这个念头在几个人心里同时炸开。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慌乱。之前那些不堪的记忆,此刻全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贴在了他们脑门上。 这个小丫头,平日里任人揉捏,不声不响,结果一转眼,就从军用吉普上下来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一看就能把他们这群人捏死碾碎的军官?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 几个人交换着绝望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变成一坨废铁,好让那两尊大神看不见自己。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土皇帝”王胜利,那个平日里叉着腰能骂遍全场的站长,此刻正弯着腰,笑得比哭还难看,活像一只被烫了毛的哈巴狗。 连王站长都这样了,他们这几个小喽啰…… 几个人吓得两腿发软,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躲回那堆积如山的废铁后面去。 可他们不敢动。 因为姜晚的目光,终于从车上移开了。 她没有看陆振华,也没有看卑躬屈膝的王胜利,而是淡淡地扫了他们这群人一眼。 就那么一眼。 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丝毫情绪。 就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垃圾。 这一眼,比任何辱骂和斥责都更让他们胆寒。 李四和黑熊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然后,他们听到姜晚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废品站里却异常清晰。 “王站长,”她对那个胖得快看不见脖子的中年男人说,“我回来取点东西。” 此刻,他们的后背齐刷刷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废品站的上空。 姜晚对周围的目光熟视无睹。她下了车,径直朝着废品站深处走去。她的脚步很稳,目标明确,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陆振华跟在她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门神,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 王胜利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一接触到陆振华扫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他立刻打了个哆嗦,乖乖地闭上了嘴,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挡了道。 姜晚在一座由废弃电子元件堆成的小山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她最常待的地方。对别人来说,这是一堆毫无用处的电子垃圾,对她而言,这里却是藏着无数秘密的宝库。 她蹲下身,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手指灵活地拨开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电线和锈蚀的金属外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振华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 他看到她在一堆破烂里翻找,姿态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月光和探照灯的光交织在一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瘦削但异常坚韧的轮廓。 这一刻,他心中的那点不快和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垃圾是宝藏,废铁是武器。而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就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王。 终于,姜晚的动作一顿。 她从一堆缠绕的电线里,拉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看起来像是六十年代工厂里人手一个的旧饭盒,上面还磕了好几个豁口,边角已经磨得露出了黑色的底漆。 王胜利的眉毛下意识地拧了一下。 搞出这么大阵仗,兴师动众地回来,就是为了拿这么个破饭盒?他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敬畏,瞬间又被一种熟悉的鄙夷所取代。 还以为傍上了什么大人物,结果还是改不了捡破烂的穷酸样。 他撇了撇嘴,刚想说句什么风凉话,却猛地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到,那个军官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个破铁盒子上。 陆振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设想过她要娶的是什么。一份尘封的图纸?一个精密的进口零件?甚至是一把特制的卡尺? 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破烂。 他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又被一种强烈的直觉压了下去。 不。 不对。 这个丫头,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他没出声,只是看着。用一个侦察兵在潜伏时观察敌方阵地的专注,看着姜晚手里的那个铁盒子。 姜晚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注视。 她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尘,然后用两根手指,在盒盖的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弹动的声音。 生锈的盒盖,竟然自己弹开了半寸。 王胜利的眼珠子瞬间瞪大了。这破饭盒他见过,姜晚平时就放在角落,他好几次想当废铁成了卖掉,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机关? 陆振华的身体,则是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半步。 姜晚打开了盒子。 没有预想中的食物残渣,也没有任何杂物。 盒子的内部,是一块被切割得异常平整的黑色胶木板。胶木板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各种他从未见过的电子元件,细密的铜线被弯折成完美的直角,连接着一个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焊点。 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块小小的、泛着幽幽绿光的玻璃屏幕,屏幕旁边,是两个可以旋转的旋钮。 整个装置,没有一丝一毫的粗糙,所有零件的布局都透着一种冰冷的、严谨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秩序感。 那份精密,那份整洁,与它破烂不堪的外壳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哪里是个饭盒? 这分明是一台……一台他无法命名,却能感受到其强大功能的精密仪器! 陆振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灼热。 他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他看得懂那份巧思,那份远超这个时代工业水平的布局和手艺!他更看得懂,把如此精密的仪器藏在这样一个破烂饭盒里的伪装,意味着什么! 这一刻,他脑海里关于姜晚的所有印象都被推翻、打碎,然后在一个更高的层面上重组! 这他妈哪里是“胸有成竹”? 这分明是“深不可测”! 他再去看姜晚,那个瘦弱的背影在他眼中瞬间被无限拔高。她不是在垃圾堆里讨生活,她是在用整个时代的废铜烂铁,给自己打造一间不为人知的兵器库! 王胜利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平日里呼来喝去,随意欺压的那个小临时工,究竟是怎样一个他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周围的其他工人,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看姜晚的眼神,已经从看“黑五类”变成了看怪物。 姜晚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个小小的旋钮。 【自检程序启动……能源剩余3.7%……核心模块运行正常……】 智脑“星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雀跃。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一个由她亲手用废品站的零件组装,搭载了“星火”部分运算功能的简易终端。 她合上盖子。 “咔哒。” 那台超时代的仪器,再次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破烂饭盒。 她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已经陷入巨大震撼中的陆振华。 “走吧。” 她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陆振华看着她,过了足足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攥紧。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熟悉的轰鸣 陆振华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滚烫的烙铁,那个“好”字,几乎是贴着牙根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身侧的拳头,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像是一张即将被撑破的网。 姜晚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很平稳,不快不慢,踩在满是铁锈和煤渣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废品站里,清晰得可怕。 陆振华跟了上去,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又或者说,是太过混乱,无数的念头、画面、猜测在里面横冲直撞,炸开一团团混沌的火花。 饭盒。 精密仪器。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 这三个词,像三把重锤,轮番砸在他的认知上,把他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他是一名军人,受过最严格的训练,相信唯物主义,相信枪炮和钢铁的意志。可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东西。 绝不可能! 他见过兵工厂里最精密的车床,见过苏联专家带来的最新图纸,见过那些被视为国家瑰宝的仪器设备。那些东西,和刚才饭盒里的那块胶木板比起来,就像是原始人用的石斧和现代外科手术刀的区别。 不,区别更大。 他强迫自己回忆刚才的画面——那些比发丝还细的铜线,那些闪着幽光的元件,那块小小的绿色屏幕……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那份布局,那份严谨,根本不是人类手工能达到的范畴。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的“神”的造物。 而这个“神”,把她的神迹,藏在了一个谁都瞧不上的破烂饭盒里。 陆振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那个瘦弱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同时攫住了他。 他之前是怎么看她的? 一个值得同情的“黑五类”子女。 一个有点小聪明,但性格孤僻的临时工。 一个需要他去保护,去引导,去在关键时刻拉一把的对象。 保护? 陆振华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木棍守在核弹发射井门口的原始人,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在守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可笑!太他妈可笑了! 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她一个人,就是一个军火库,一个科技壁垒,一个无法被理解的、行走的秘密。 他猛地想起了她在办公室里说的话。 “我能让它响。” “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不被人打扰的环境。” 当时他觉得她是胸有成竹,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胸有-成竹?那分明是创世神在宣布自己的旨意,平静,淡漠,不容置疑。 而自己,还有王胜利那样的蠢货,居然还用世俗的眼光去揣测她,去评价她。 陆振华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他身后,那群工人的骚动终于传了过来。 不是议论,而是压抑到极致的、因为恐惧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王胜利那壮硕的身体,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他扶着一旁的铁架子,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他的脸上,汗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姜晚和陆振华远去的背影,那是一种看着鬼魅才会有的表情。 他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子弹,击穿了他混乱的脑子。 他不是惹到了一个硬茬子,他是对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挥舞了拳头。他过去对她的每一次呵斥,每一次刁难,每一次占的小便宜,此刻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一张张贴在他的脑门上。 另一个胆子小点的工人,已经吓得躲在了一堆废旧轮胎后面,只敢从缝隙里偷看,他觉得那个女人手里的饭盒随时会爆炸,把整个废品站都掀上天。 姜晚对身后的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料区,走上了通往工厂主干道的小路。 陆振华紧随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军人的思维重新分析眼前的局面。 第一,姜晚不是敌人。如果她是,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她选择在他面前暴露这个秘密,是一种信任,或者说,是一种……筛选。 她需要一个能理解,或者说,能接受她这份“不凡”的合作者。 第二,这个秘密的价值,无可估量。它超越了国界,超越了意识形态,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钥匙,就掌握在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手里。 第三,危险。无法想象的危险。一旦这个秘密泄露万分之一,姜晚将面临的,是全世界最疯狂的抢夺和追杀。而他,作为第一个知情者,也将被卷入这个巨大的旋涡,粉身碎骨。 他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保护“火种”。 他一直以为,“火种”是苏梅教授留下的那点数据,是藏在戒指里的微缩胶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他懂了。 数据是死的。 真正的“火种”,是能解读、运用、甚至创造这些数据的人! 是姜晚! 她才是那个足以燎原的星火! 陆振华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情绪,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再是保护者。 从姜晚打开那个饭盒的瞬间起,他就已经变成了……信徒。 一个守护着神只的第一个信徒。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工厂里的工人们看到他们,都下意识地避让开。人们的视线落在陆振华身上,带着敬畏和好奇,然后又落在他身前半步的姜晚身上,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在他们看来,这个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高大挺拔、气场强大的陆厂长,竟然会跟在一个瘦小的女临时工身后。而且,那姿态,不是带领,不是同行,是……跟随。 陆振华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前方那个背影上。 他开始疯狂地脑补。 她的父母,真的是普通的物理学家和化学讲师吗?一个能接触到苏联核心机密的物理学家,一个能在劳改中保留下军工数据的化学讲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姜晚的这份能力,是来自她的父母,还是……来自某个更神秘的传承? 她为什么要待在废品站? 是为了伪装?还是说……她需要的材料,只有这里才有?用整个时代的废铜烂铁,给自己打造一间不为人知的兵器库!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让陆振华的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废品站的方向,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陆振华下意识地回头。 他看到王胜利连滚带爬地从废料堆里冲了出来,他没有追向他们,而是踉踉跄跄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厂部办公室——狂奔而去。 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丝疯狂和怨毒。 他想去告密! 陆振华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冰冷的杀意涌了上来。他只需要三秒钟,就能冲回去,在王胜利开口之前,让他永远闭嘴。 但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走在前面的姜晚,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他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陆振华涌到喉头的杀意,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 是啊。 他去告密,他要怎么说? 说一个临时工的饭盒里藏着一台超越时代的机器?说那个机器还能自己启动,屏幕还会发光? 谁会信? 在别人看来,王胜利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恶意诬告。以他平日里的名声,只会落得一个更惨的下场。 从她打开盒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预判到了所有人的反应。 王胜利的恐惧,工人的退缩,以及……他自己的震撼和臣服。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陆振华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碾压了。 陆振华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不是热的,是冰的。 他是个军人,打过仗,见过血,懂得什么叫谋略,什么叫阳谋,什么叫攻心为上。 可眼前这一切,超出了他过去三十年对“谋略”二字的全部认知。 从她决定在他面前打开饭盒的那一刻起,一个无形的棋盘就已经铺开。 她,陆振华,王胜利,甚至包括厂里所有看见这一幕的工人,全都是棋盘上的子。 王胜利的贪婪和恐惧,是她计算中的第一步。 工人们的敬畏和退缩,是她计算中的第二步。 而他陆振华的震惊、臣服,以及刚刚那一瞬间涌起的杀心,同样是她计算中的第三步。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用卡尺量过。 她甚至算准了,他会因为她的命令而停下脚步。 这根本不是在处理一个意外,而是在上演一出她早已写好剧本的戏。王胜利只是一个被推上台的、自以为是的丑角,负责用他自己的愚蠢,来衬托主角的深不可测。 陆振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冲上去,拧断王胜利的脖子。 简单,粗暴,有效。 但然后呢? 一个临时工离奇死亡,他这个厂长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就算能撇清关系,无穷无尽的审查也会把他死死钉在原地,再也无法为她提供任何庇护。 一力降十会,没错。可她用的,是巧力,是拨千斤的太极。 不战而屈人之兵。 杀人,还要诛心。 王胜利这一去,会怎么说?他会添油加醋,会把饭盒里的东西形容成妖魔鬼怪,会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被女特务蛊惑的叛徒。 然后呢? 然后厂里的领导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会把他当成一个为了打击报复而胡言乱语的流氓。 一个人的信誉,一旦破产,他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人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胜利最好的下场,是被当成疯子送走。最坏的下场……恐怕就是“反革命破坏生产”的大帽子直接扣下来。 自始至终,姜晚甚至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打开了一个饭盒。 “你就这么让他去告状?”陆振华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干涩地问。 走在前面的姜晚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然呢?难道还要我亲自送他去?” 她忽然侧过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陆厂长,有时候,让敌人自己开口,比我们动手,效果要好得多。毕竟,疯子的话,是没人会信的。” 陆振华彻底没话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跟着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元帅。他还在考虑怎么拼刺刀的时候,对方已经用一盘棋,结束了整场战争。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打击。 她不光预判了你的预判,她连你预判时会是什么表情,心跳会多快,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有点期待,想亲眼看看王胜利那张怨毒的脸,在厂部办公室里,会变成什么颜色。 一定很精彩。 这是智力、心性、布局……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他沉默地跟上姜晚,两人一路走到了工厂大门外,停在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旁边。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机械的轰鸣,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饭盒,此刻就拎在姜晚的手里,毫不起眼。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陆振华感觉,自己眼中的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站在车门旁,没有动。 陆振华站在车门旁,没有动。 他在等她的指令。 这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曾是他身份和权力的象征。开着它去地区开会,去省里要政策,就连军分区的领导见了他,也得客气地喊一声“陆厂长”。 可现在,他站在这辆车旁边,感觉自己才像个需要被安置的零件。 钥匙就在他的裤子口袋里,硌着大腿,触感冰凉。但他不敢去掏,更不敢自作主张地拉开车门。 主动权,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从他选择相信她,选择成为那个“信徒”开始,他就把自己的一切,连同这辆车,都交了出去。 午后的风带着工厂特有的铁锈和煤灰味,吹动着姜晚额前的碎发。她拎着那个普通的铝制饭盒,仿佛拎着一兜寻常的青菜。 世界在她身后喧嚣,她却安静得像风暴的中心。 终于,她动了。 她没有看他,只是伸出了另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 手很小,指节纤细,掌心还能看到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 陆振华却觉得,那只手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他几乎是有些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黄铜钥匙,动作急切间,钥匙环在手指上绕了一下,差点脱手飞出去。 稳住,陆振华,你可是厂长! 他心里对自己吼了一声,才把那点狼狈压下去,将钥匙稳稳地放在了她的掌心。 姜晚收回手,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好像这辆车,本就该由她支配。 陆振华看着空荡荡的驾驶座,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握住方向盘,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一声熟悉的轰鸣。 “去哪儿?”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姜晚关上车门,将饭盒随意地放在膝盖上,报出了一个让他方向盘都险些打滑的地名。 “废品站。” 姜晚转过身,第一次正视他。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去黑市。” 陆振华一怔。 姜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清晰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脑海。 “我需要三样东西:银,石墨,还有……一台还能用的收音机。”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宕机了 姜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清晰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脑海。 “我需要三样东西:银,石墨,还有……一台还能用的收音机。” 黑市。 这两个字像一道闷雷,在陆振华的颅内炸开。 吉普车的引擎还在轰鸣,但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了。 黑市是什么地方?是投机倒把的贼窝,是反动分子的销金窟,是任何一个有正式身份、吃国家饭的人,都绝对不能踏足的禁区。他是一厂之长,是根正苗红的干部,去那种地方,被有心人看上一眼,捅到上面去,他这辈子就完了! 不,不光是他,整个陆家都完了。 方向盘在他手里变得滚烫,他几乎想一脚刹车,把这个疯了的女人从车上赶下去。 可他不敢。 他甚至不敢去看姜晚的脸。 理智在疯狂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僵硬地维持着开车的姿态。他想起了王胜利那张怨毒的脸,想起了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的处境。他已经把钥匙交出去了,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是这辆车的司机,而是这盘棋局里,一枚被推动的棋子。 “哪个废品站?”陆振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问。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问她疯了没有。他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质问的资格。 “城东,铁路桥底下那个。”姜晚的回答快得没有一丝犹豫,显然是早就盘算好的。 陆振华的牙关咬紧了。 城东铁路桥,整个红星市谁不知道那里?白天是收破烂的,晚上就是销赃的。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是市里治安的重灾区,公安三天两头去清剿,但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在路人的惊呼声中掉了个头,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车轮压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单调的颠簸。陆振华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悬着。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人看到红星机械厂厂长的专车,开进了那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他是在用自己几十年的声誉,用整个家庭的未来,赌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口中的“未来”。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车里的空气压抑得吓人。姜晚自从报出地名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她只是安静地坐着,膝盖上放着那个铝制饭盒,好像里面装的真的是青菜萝卜。 她的平静,和陆振华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了荒谬而尖锐的对比。 终于,吉普车在距离铁路桥还有一段距离的巷子口停了下来。再往前,路就太扎眼了。 “我去。”陆振华熄了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需要什么,我去买。” 他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去冒这种险。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这辆车和她一起出现在那种地方。 姜晚却摇了摇头,自己推开了车门。 “你分不清东西的好坏。”她的理由简单又直接,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陆振华的脸颊一阵发烫。 确实,他连银和白铜都分不清,更别提什么石墨了。 “而且,”姜晚下了车,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需要让那些人,看看你。” 陆振华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厂长,你出现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姜晚淡淡地解释,“他们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也不敢用假货糊弄我们。因为他们会怕。” 怕什么? 怕他是来摸底的?怕他是公安派来的便衣? 陆振华瞬间懂了。 这又是他没想到的层面。他只想着隐藏身份,规避风险。而她,却想着反过来利用他的身份,将风险转化为一种保护和威慑。 这个女孩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他感觉自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被一个巨人牵着手,走进了自己从未涉足过的危险丛林。 “跟上。”姜晚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拎着饭盒,率先走进了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陆振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和垃圾腐烂的混合气味。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些人靠在墙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来的人。他们的衣着褴褛,但身上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当陆振华那身干净的干部服和明显不属于这里的气质出现时,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和姜晚身上。 那些视线里,有好奇,有贪婪,但更多的是警惕和审视。 陆振华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他想起了姜晚的话,他是厂长,他得有厂长的架子。 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男人凑了上来,贼眉鼠眼地打量着他们:“两位同志,想淘换点啥?粮票、布票、工业券,我这儿都有。” 陆振华正要开口,姜晚却先一步说话了。 “我们找老鼠。”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个瘦猴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警惕地后退一步:“不认识什么老鼠。” “铁路南边仓库,丢的那批轴承,是他帮忙出的手。”姜晚面无表情地抛出一句话。 瘦猴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看他们的眼神里带上了恐惧。这事儿是黑市里极隐秘的交易,知道的人不出五个。这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他不敢再多问,哆哆嗦嗦地一指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门洞:“鼠哥……在里面。” 姜晚拎着饭盒,径直走了过去。 陆振华心脏狂跳,强压着震惊跟了上去。她连这种黑市秘闻都一清二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门洞里别有洞天,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堆满了各种真正的“废品”。一个穿着油腻背心,体型壮硕的光头男人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用一把小锉刀修着指甲。 他就是老鼠。 看到姜晚和陆振华进来,老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锉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们坐。 “找我?”他的声音粗哑,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要三样东西。”姜晚也不废话,直接把饭盒放在了桌上。“银,石墨,收音机。” 老鼠修指甲的动作停了。他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姜晚和陆振含身上来回扫视。当他看到陆振华那身干部服时,他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嘲讽。 “呵,口气不小。银是贵金属,收音机是紧俏货,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来我这儿搞查抄?”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试探和威胁。 陆振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姜晚迎着他的审视,不闪不避,“你有东西,我们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东西?”老鼠笑了,笑声很难听,“小姑娘,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金条,你有吗?” 说着,他晃了晃自己粗壮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锃亮的梅花牌手表。那是在炫耀,也是在示威。 然而,姜晚的视线却落在了他身后角落里一个蒙着帆布的架子上。 “金条我没有,”她忽然开口,“但我能让你那台坏了三个月的根德牌短波收音机,重新响起来。” 老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的阴影,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那台德国产的根德收音机,是他从一个被打倒的老干部家里抄来的宝贝,能收听到国外的电台。可到他手里就是个哑巴,找了全市最好的师傅也修不好,都说是里面的零件坏了,国内根本没得配。这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他从不跟外人提起的秘密! 这个小姑娘,隔着帆布,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有透视眼? 陆振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将姜晚护在身后。 姜晚却轻轻拨开他的手臂,上前一步,直面老鼠的怒火。 “我不光知道它坏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我还知道,你找人修的时候,他们告诉你里面的‘选频模块’烧了,对不对?” 老鼠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们都错了。”姜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是模块烧了,是前级放大的一个锗管虚焊,加上中周电容老化,频率飘了。只要重新焊接,再换一个国产的陶瓷电容,就能修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鼠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词,什么“锗管”、“虚焊”、“中周电容”,他听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判断出,这个女孩说的是真的。因为那种笃定,那种对技术的绝对自信,是装不出来的。 他混迹黑市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却拥有着让他感到恐惧的知识。 “你……到底是谁?”老鼠的声音干涩。 “一个能修好你收音机的人。”姜晚给出了回答。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一句,彻底击溃了老鼠的心理防线。 “交易达成,我帮你修好它。交易不成,明天就会有人去公安局举报,说铁路桥下的老鼠,私藏敌台。” 赤裸裸的威胁。 但却是最有效的威胁。 老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姜晚,仿佛想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 许久,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东西……在后面库房。跟我来。” …… 就在姜晚和陆振华走进后院库房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巷子口的拐角处闪了出来。 是小马,王胜利的外甥。 他今天来黑市,是想把从厂里偷出来的几个铜阀门换成钱。没想到,刚到巷子口,就看到了那辆他做梦都想开的军绿色吉普车。 那是他舅舅的死对头,陆振华的专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心里一惊,连忙躲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陆振华,那个一本正经的厂长,竟然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了黑市! 小马的心脏砰砰狂跳,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陆振华逛黑市!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要是让舅舅知道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悄悄记下了吉普车的车牌号,然后压低了帽檐,转身飞快地跑了。他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王胜利! 库房里,老鼠不情不愿地从一个暗格里翻出了他的珍藏。 几块从旧首饰上拆下来的碎银,一小袋从废旧电池里敲出来的石墨粉,还有一台落满灰尘的红星牌收音机。 “银子按克卖,石墨算添头。这收音机……五十块,一分不能少!”老鼠咬着牙报价,显然还想最后捞一笔。 姜晚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台收音机,熟练地打开后盖,看了一眼里面的构造,然后又把它合上了。 “太旧了,电子管老化严重,最多值二十。” “你!”老鼠气结。 “另外,你的根德收音机,我可以保证修好。但以后,我需要其他东西的时候,希望‘鼠哥’也能行个方便。”姜晚看向他,眼神平静。 这已经不是在交易,而是在建立一条渠道。 老鼠看着她,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自己今天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来买东西的肥羊,而是一条过江的强龙。 他认栽了。 “成交!” 拿到东西,两人迅速离开了废品站。 重新坐回吉普车里,陆振华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手脚还有些发软。刚才那短短的半个小时,比他去省里开三天会还累。 他发动汽车,吉普车驶出小巷,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我们……成功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姜晚没有回答。 她打开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拎在手里的铝制饭盒。 陆振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饭盒里没有饭菜,只有一块黑色的、巴掌大小的金属板。 那块金属板的材质很奇怪,非金非铁,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种幽深而冰冷的光泽。金属板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晶体。 这……这是什么东西? 陆振华的脑子瞬间宕机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它的工艺,它的材质,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姜晚伸出手,从刚买来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小块碎银。 她将那块碎银,轻轻地放在了黑色金属板上,靠近那颗暗红色的晶体。 下一秒,陆振华看到了他此生最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块固体的碎银,在接触到黑色金属板的瞬间,没有经过任何加热,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喜欢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请大家收藏:()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