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先结婚吧》 1、第 1 章 沈琳说不清命运的齿轮是从哪一刻开始转动的。 是从验孕棒上出现两道杠,还是从江东铭接电话那一秒? 或许还要更早些。 一个月前,八月二十六号,沈琳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天她刚满二十三。 会所酒水销售们称姐道妹,但除了茜茜,没人知道她生日。她这个人,性子泼辣,神经大条,却也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妞,从入行那天起,就没打算跟这些人交心。 有回换衣服,茜茜捡起她包里掉出的身份证,定睛一看,酸溜溜说,哎哟,快二十三啦,瞧着还像十七八。 她葱白纤指从茜茜手中抽出证件,迅速塞回小挎包,故作轻佻勾起茜茜下巴,媚眼抛过去,来了句,哪有咱家茜茜嫩! 百利这拨女销售,茜茜年纪最大,三十二了都。其实说来也年轻,可毕竟是吃青春饭,同行人均二十来岁,有些甚至刚成年,年龄这一块,个个都压茜茜一头,茜茜逮着谁都要打趣两句——“哎哟喂,嫩豆腐!” 旁人管茜茜叫茜姐,沈琳大咧咧管她叫茜茜。 旁人调侃沈琳大逆不道,沈琳搂着茜茜肩膀说,在我这儿,茜茜还是孩子呢。 旁人哄笑,茜茜笑得背过身去,转回来时,低垂的脸上,眼圈微微泛了那么一点点红。 茜茜年纪大,后台又不硬,大家明面上尊称她为姐,服她的没几个。谁要是业绩做得好了,很难不飘,一飘起来,就喜欢在茜茜身上找存在感,嘲讽两句背景,挖苦两句年龄,常有的事。 沈琳是为数不多从没奚落过她的人,那句“茜茜还是孩子呢”,让她暗地里发过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八月二十六号那晚,茜茜卯足了劲儿给江东铭介绍沈琳。 “江总,琳琳可没谈过对象,纯着呢!” “江公子,琳琳刚成年,不太懂人情世故,您多教教她。” “江少爷,琳琳酒量好,今晚她陪您不醉不归!” …… 旁边几个女销售互相看了看,默契地翻起白眼。 江家公子不常来,来也不会带女伴,更不可能留销售,就这么坐着喝喝酒,聊聊天,打打牌,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顶级薄情皮相搭配矜贵疏离气质,活脱脱一斯文败类。 多少女人主意打在江东铭身上,却连江东铭的身都近不了。 同行们等着茜茜吃瘪,沈琳也臊得慌,暗想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在江公子跟前对她玩捧杀这一套? 茜茜叽叽喳喳说半天,江公子正打算让她哪凉快哪待着,掀起眼皮子,漫不经心扫沈琳一眼,目光刚挪开,很快又回来,在沈琳脸上待了好一会儿。 茜茜用力拽起沈琳,拉到江东铭旁边,谄笑中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劣质化妆品卡粉严重,不消细看也瞧得清沟壑。 “琳琳,快跟江公子打声招呼!” 她一个劲儿使眼色,沈琳一个劲儿摇头,江东铭冷眸凝视着,薄唇微涨,吐出两个字:“琳琳?” 节骨眼上进退两难,沈琳胆子大,脸皮厚,心想大不了豁出去,今天任人嘲笑个够也掉不下几两肉,真要能掉几两,权当减肥,她谢谢大家。 “是的呀,您一个人喝多无聊,我陪您。”沈琳瞅准江东铭右边空位,一屁股坐下。 她硬着头皮强装淡定,等着江东铭撵她滚,却只见他颔首,轻声应道:“行。” 旁人哗然,震惊过后,都以为江公子憋着劲儿要收拾人,纷纷等着看热闹。 可惜后来剧情平淡无奇,江公子和这位琳琳喝了点酒开始玩牌,玩两把牌琳琳唱歌,唱得极其卖力,大白嗓折磨完人,冲江公子眨眨眼,娇滴滴问好不好听,江公子沉吟半晌,举杯一口而尽。 沈琳打小自信,甚至有点自恋过头,以为江东铭被自己的歌声打动得无话可说,五体投地,当即又点了首欢快情歌,连唱带跳,吓煞众人。 又一曲表演完毕,沈琳玩儿嗨了,还想点歌,江东铭面无表情夺过话筒,她俏脸凑近,星星眼:“江总是不是想跟我情歌对唱?” 江东铭仍是那副冰山面瘫脸,不同的是眼皮微微抽搐。 旁边一哥们儿俯身靠近:“东哥,让这姑娘收手吧,咱耳朵撑不住了。” 按理说,这帮豪门少爷没必要对沈琳这么客气,轰出去就行,可她是头一个能陪江东铭喝酒的姑娘,唱成这样都没被江东铭撵开,旁人觉着,这俩人指定有点儿什么。 江东铭放下从沈琳那抢过来的话筒,起身,双手揣兜迈步走开。 沈琳和旁人不约而同望向他背影,等他走出十米开外,停下来,扭头看她,她才反应过来,赶忙小碎步跟过去。 出了包厢门江东铭也没停,沈琳只好一直跟,不敢走他身旁,缩着脖紧随其后。 电梯下至一楼,沈琳迈出电梯门,小声开口:“江总!” 男人终于停下。 “那个,江总,我今晚还没下班……”而且会所明文规定,销售是正经销售,喝酒可以,出台不行。 “你一晚上挣多少?”江东铭问。 “不一定的,有时候点儿背,提成一分不赚,有时候撞大运,少说——”她脑筋转了个弯,收入往虚了报,“三五十万。” 江东铭以前没点过女销售,但身边有朋友总点,一来二去也知道大概是什么行情。 他没戳穿沈琳,撂下一句“请个假”,扭头继续往外走。 沈琳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给经理打电话请假,踩着细高跟扭着腰紧追江东铭。 狗男人,走这么快,仗着腿长欺负人。她暗骂,脑中浮现那张帅脸,瞬间火气消了不少。果然,美貌本身就是一种情绪价值。 司机替江东铭拉开迈巴赫后座车门,江东铭回头望一眼,迎上沈琳笑眯眯的脸。 “江总,请完假了,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她心思几分粗几分细,性格几分彪悍几分玲珑,面上谄媚,暗里忐忑,总觉得上了这辆车,有些事情,就没有回头路了。 “都行。”男人神色淡漠,话也淡。 自己把她叫出来,还搁这儿装高冷。沈琳心里冷笑,嘴角咧开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也都行,听江总的。” “那回家吧。” “哦……啊?您家还是我家?” “我家。” “哦……”好直接啊。沈琳有点怕,又有点舍不得财神爷,“那什么,江总,我们会所都是正儿八经的——” 江东铭知道她什么意思,淡淡开口打断:“就坐坐。” 沈琳揣摩不透真假,搓着手,笑得局促:“行,咱们回去边喝边聊。” 江东铭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倒没什么变化,依然冷淡如水:“回去不喝了。” “就干坐啊?”沈琳愣愣问。 江东铭倒是笑了:“还能聊。” 沈琳咬着唇瞧他片刻,小心翼翼试探:“不喝酒纯聊天我还没试过,不知道怎么收费……” 江东铭举起一只手,摊开手掌。 “一小时五百?”她挑高细眉,问。 江东铭没作声,算是默认。 沈琳看看时间,刚九点。 “其实我这人特能聊,聊一宿都行,要不您包宿吧,给您便宜点儿,聊十小时,收您四千五,这可是友情价啊江总!” 江东铭别过脸,噗嗤轻笑。 沈琳也笑了,娇声发嗲:“好不好嘛?” 江东铭下巴微抬:“上车。” 沈琳看一眼这辆车,心说也是好起来了,都能坐上迈巴赫了。 车里弥漫着清淡茶香,沈琳狗腿附身,满脸谄笑:“江总品味真高级,香氛味道很好闻哦。” 江东铭看向窗外,没接腔。 “这车是顶配吧?江总年纪轻轻就这么成功,太难得了!” “您个头少说一米八五吧?这么高,身材也好,脸又英俊,不去当明星真可惜!” 噼里啪啦夸完,毫无回应,沈琳硬着头皮想词儿,正准备继续夸,旁边这人冷不丁开口:“省点儿力气,回去得聊一宿呢。” “……”那倒也是,我谢谢你。沈琳识趣闭嘴,低头抠手玩。 狗男人,纯聊天,是不是不行啊?她忽然反应过来,无声笑了。 难怪这么些年也没传出什么花边新闻。多金帅哥常年单身,二十七了,处没处过对象都是谜,这种情况,要么身体硬件不行,要么狗仔偷拍水平不行。 京圈一个江东铭,一个赵叙平,出了名的豪门三代,关系也不是一般铁。前阵子赵叙平跟她最好的闺蜜偷偷闪婚,她还琢磨呢,会不会两位公子私底下搞基,拉她那个倒霉闺蜜跳火坑当同妻? 乱七八糟想了不知多久,沈琳耳旁飘来男人声音,提醒她下车。 她这才回神,冲江东铭笑笑,模样又媚又俏。 司机拉开车门,她跟着江东铭下来,抬头四处望,惊得合不拢嘴:“您住这儿呀!” 寸土寸金的地段,在这些公子哥眼里,想必也不过是便宜物件。沈琳看着眼前一栋栋高楼,心里发酸,老早她就盼着住进来,这么些年了,好歹能进来待一晚,或许也算是小小的幸运。 沈琳低头,藏起发红的眼眶,内心沉重,走向小区深处的脚步却轻飘飘,一步一步,像是走进一场迷雾重重的梦。《 》 2、第 2 章 蛾眉月悬在深蓝夜幕,月牙弧度弯得恰好,江东铭不禁扭头,目光落在身旁姑娘脸上。 这个叫沈琳的姑娘,长了一对细细弯弯的眉毛,似远山,如月牙,单是这对秀眉,就漂亮得不像话。 会所那个女销售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她吹上天,他原本不屑一顾,眼光扫过这张脸,最先认出的,是这对眉。 昨晚月亮还要细些,那么点月光照不出什么,那张俏脸被路灯映得惨白,脸上挂着泪,神色冷若冰霜。 那会儿江东铭买了烟回车上,正要开走,瞧见马路牙子上站了这么个漂亮姑娘。 姑娘穿得干净利索,盘靓条顺,面前的男人蓬头垢面,佝偻着腰。她晃了晃手机,说转了一万过去,还说这是她最后一次给他这个赌棍转钱,也是最后一次喊他爸。 男人冲着她背影跺脚,笑道:血浓于水,你爹永远都是你爹! 今晚会所认出她时,江东铭忽然觉得段子其实挺写实,“好赌的爸,破碎的她”,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不成器的弟弟,重病的妈”。 此刻,江东铭从沈琳脸上收回目光,透过落地窗,俯瞰脚下的金色车流和霓虹灯勾勒出的璀璨夜景。 他不言语,沈琳也不吱声。他知道沈琳憋得慌,故意什么都不说,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沈琳轻声祈求:“江总,能坐着聊么?” 他转脸看沈琳。 沈琳笑了笑:“我脚凉……” 江东铭低头,目光落到那双脚上。 在女生里,沈琳个头挺高,估摸得有一米六八,可脚看着又很小。 殷红甲油涂满十个趾头,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加如瓷。江东铭心慌半秒,挪开眼。 “其实穿鞋也没事儿。”他淡淡开口,心跳不自觉加快。即便挪了眼,脑海里,那双赤足依然不散。 沈琳看看他,又看看地板,有些不好意思:“您这儿太干净,我怕弄脏。” 她很想问一下,为什么家里连双女士拖鞋都没有,理智最终打败好奇心。这话自然是不能问的,问了可就越界了。就怕惹得江公子不高兴,今晚白来一趟,分钱不挣。 江东铭找来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至二十六度。他火旺,容易燥,平时只开到二十二。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沈琳跟过来,膝盖并拢,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像个进了老师办公室的好学生。 “脚不是凉么?搭沙发上。”江东铭下巴一扬。 沈琳扭捏起来:“有点儿、有点儿不太方便……” 江东铭目光上下扫,这才想到她身上的吊带裙又薄又短,抬腿便暴露。 他顺手将叠在抱枕边的毯子递过去。偶尔懒得回卧室,直接睡沙发,他习惯盖这张毯子。 沈琳接过毯子,抖开,遮住下半身才抬腿,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将耳边头发往后撩,巧笑嫣然:“咱们开始吧,您想聊什么呀?” 江东铭什么也不想聊,这会儿他只对毯子下那双纤长莹白的腿感兴趣。对于刚才递毯子的举动,他有些后悔。这点小心思,想想便罢了,真要把毯子收回来,可就坐实了斯文败类的称号。 最基本的素养他还是有的。 “干这行多久了?”他随口一问。 “没多久,半个月不到。”沈琳答。 “为什么来卖酒?”其实答案很简单,可他还是想问。 沈琳笑出声:“当然是缺钱呀!” 她又撩一下头发,换了个姿势,盘腿而坐,抓起抱枕搂在怀里,歪着脑袋看江东铭,神态不加修饰,少女般天真懵懂。 “也不是找不着正经工作,只是正经工作哪有卖酒来钱快。” “为什么缺钱?”男人明知故问。 沈琳微微低头,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抬眸看他:“替我爸还债。” 江东铭:“什么债?” 沈琳:“赌债。” 江东铭:“你母亲呢?” 沈琳:“我妈一周得做三次透析,指着我赚钱救命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东铭再次开口:“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沈琳眉眼低垂,轻哼:“还有个弟弟,不成器,职高里面混日子。” 江东铭惊得愣住。也不知是真那么巧,艺术源于生活,还是她胡编乱造,趁机博取同情。 江东铭没追根究底。至少赌棍爹是真的,单这一点,就够惹人怜惜了。 他起身倒水,顺便把客厅灯光调暗。 这套房离公司近,他工作日住这,周末才回父母那。一个人住惯了,忽然多一个人,还是个女人,灯光明晃晃照着,总觉得不自在。 “谢谢江总。”沈琳受宠若惊接过江东铭递来的玻璃杯,温热的杯子暖着冰凉的手,她笑了笑,喝下小半杯水。 “您家好大,好漂亮啊。”沈琳仰头四处环视,不含半点恭维,发自内心感慨。 江东铭没忍住,噗嗤乐了:“这叫大?”一百六十平,上下两层,跟他其他房产比,简直就是蜗居。 沈琳瞪大眼睛:“这还不大!有三个我家那么大,没跟您开玩笑!” 江东铭问她家住哪,她报出地址,江东铭想,那地儿老城区,遍地老破小,难怪觉得这里大。 “其实吧,小时候我家有套房子面积跟这个差不多,装修肯定不比上,但也算是大了。自从我爸沾上赌,输得倾家荡产,大房子只能卖掉还债。家里剩两套老破小,幸好当年我把房产证藏起来才保住。这些年我妈和我小姨住一套,我和我闺蜜,还有闺蜜弟弟住一套,我弟住校。” 沈琳喝完剩下的水,放下杯子,抬头冲江东铭笑:“挺惨的,是吧?不过要看跟谁比。跟您比,那可太惨了;跟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比,房子虽然小虽然破,好歹也算是个家。天无绝人之路嘛,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一定能住进梦寐以求的大房子。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发誓。 江东铭好奇:“为什么你妈跟你小姨住,而你跟闺蜜和她弟弟住?” “小姨照顾我妈,至于我闺蜜——”沈琳后背抵着沙发靠背,摆摆手,仰头望向二楼栏杆,“嗐,她家更复杂,她比我更惨。”片刻后,目光收回,看向江东铭,诚恳解释道,“江总,这事儿关乎我闺蜜隐私,所以不能跟您聊,您别介意啊。” 江东铭给她续了杯温水,端水回来时,在她身旁坐下。 沈琳微怔,目不转睛看着江东铭。刚才这人一直坐她斜前方的单人沙发上,现在凑近了坐,怕是图谋不轨。 等了一小会儿,这人也没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架起二郎腿,点燃一根烟,坐她旁边抽起来。 他低头,垂着眸,缓缓吐出烟圈,青烟缭绕,黯淡光影中,肌肤冷白如玉,面庞轮廓分明,瘦削侧脸鼻梁高挺,薄唇弧线完美,貌美俊逸如画中人。 沈琳看得发愣,初心萌动,鬼迷心窍抬起手,指尖在他胳膊上轻点,迈步似的游走。 “江总没谈过恋爱?”她笑出几分轻佻,眼尾微扬,媚态横生。 这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江东铭懒得撒谎:“嗯。” 沈琳半个身子靠过来,扬起下巴,俏脸凑近他:“跟男人也没谈过?” 江东铭一愣,哑然失笑,忍不住弹她脑瓜崩:“想什么呢,当然没有。” “我还以为您跟赵总——” 不等她说完,又来一记脑瓜崩。其实不疼,她夸张地捂住脑门儿,龇牙咧嘴。 江东铭压根没使力,被她演技骗过去,想着以前学生时代总打架,下手没轻没重,怕是真把人家给伤了,赶忙扯开她的手,盯着脑门儿:“疼?” “疼!”沈琳挤出哭腔。 江东铭有些慌。这脑门儿明明没红,可她又含泪喊疼,他一着急,哄孩子似的轻轻吹上去。 “还疼么?”吹完,他又轻抚她额头,低声问。 沈琳也慌了,不知他是真心疼,还是在调.情,眼睛眨得飞快,嘴也结巴:“不、不疼了……” “真的?” “真的……” 男人指腹温柔地在她额头上摩挲。 “对不起啊。”他说。 沈琳摇头,默默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你喜欢女人?” 江东铭笑了。这什么破问题。 他什么也没答,沈琳却听懂了,不禁跟着笑:“真没谈过?” 江东铭眨眼,微微扬唇:“嗯。” “要不……”沈琳不知哪来的胆子,脸皮都不要了,一只手捧起他半边脸,侧着头,笑得轻佻媚浪,“咱俩试试?” 江东铭玩世不恭挑眉,似笑非笑:“试什么?” 沈琳扭扭身子,娇嗔:“你说试什么?坏死了,明知故问!” 她掌心依然贴着他脸颊,他握住这只手腕,眉眼间也浮浪起来,玩世不恭痞笑:“不知道啊,你说说。” 这关头沈琳倒是害羞了,扭脸回避:“我也不知道,你说。” 沉默一会儿,江东铭问:“你谈过?” “没……”回答时,沈琳仍是不敢看他。 话音刚落,江东铭忽地捏住她下巴,抬起这张红扑扑的脸,俊容不再冷如冰川,笑得张狂:“那就试试。” 沈琳脖子根都开始发烫,矫情起来,娇声问:“试什么呀?” “试试合不合适。”江东铭一把扯开搭在她腿上的毯子。 他早看这玩意儿不顺眼了。《 》 3、第 3 章 沈琳承认自己有那么点儿厚颜无耻,可她真的很想很想住大房子。 直觉告诉她,江东铭没骗人。他不喜欢男人,也确实没谈过恋爱。二十七岁的有钱有势豪门三代,迄今为止恋爱经历仍是白纸,这事虽然说不通,却又让她莫名其妙愿意信。 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无耻,以及江公子顺其自然吻她这件事。 这晚两个人都喝过酒,江东铭还抽了烟,淡淡烟酒味在嘴里混合,竟不惹人厌,反倒夹杂一丝甜气。 江东铭的唇说薄也不算太薄,长得刚刚好,再厚点儿便少了几分斯文俊秀,再薄点儿又略显尖刻,就这样稍微偏薄,唇红齿白,凛冽中又带了些许柔和,无声无息叫人心悸。 带着薄茧的大手温柔划过秘密林地。沈琳颤得厉害,声儿也起了哭腔。 江东铭问她难受么,她摇着头,说不知道。 江东铭吻上那双垂泪欲滴的眼睛,又问她干嘛哭,她仍是摇头,挺着往前送。江东铭却止住了,退了退,盯着她眸子,眨眨眼,像是使坏,又像是正儿八经警告:“你想好,过了这条道,可就不是雏了。” 雏不雏的,沈琳没那么在乎。她学着那些富家公子玩世不恭的样儿,轻拍江东铭脸颊,笑起来:“你不也是?” 这么一想,倒也公平,半点亏没吃,白捡一钻石王老五,更像是赚了。沈琳暗自窃喜。 都没经验,意味着都干净,非要鸡蛋里面挑骨头,说点不好的,那就是俩人一开始都不太上道。 小电影沈琳没少看,她相信江东铭也是。观摩次数再多,理论知识再丰富,第一次实战起来,难免仓皇窘迫,头一回合半天才切入正题,没多久男人便戛然而止。 沈琳没想到这么快,懵了片刻,心想,果然不行。 “好困,睡吧……”她装模作样打起哈欠,给彼此一个台阶,翻身假寐。 男人似乎感受到她的失望,轻声哼笑,扳过她身子卷土重来。 后来沈琳是真困了,想睡没得睡,哼哼唧唧求也不行,哀哀戚戚哭也不行,男人偏不停。 天光破晓,她实在受不住,眼泪扑潄往下掉,软绵绵的拳头砸在他肩上,有气无力骂他怎么跟狗一样。他只是笑,借着天光,晃动中打量这张绯红俏脸,总算弄完最后一回。 “困就睡吧。”他低头,吻了吻弯月似的细眉。 身子又痛又累,还酸得不行,沈琳骂人都没力气,含羞带怨瞪他一眼,别过头合上眼,下一秒便沉沉睡去。 沈琳做了许多梦,出场人物繁杂,场景零碎,醒来时什么也记不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愣。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幻觉,她很想告诉自己这不过也是一场梦,可若真是梦,为什么偏偏这个梦记得尤为清晰? 那双深眸的情绪,那双薄唇的温度,那双大手的触感,为什么那么那么真实?为什么直到现在依然历历在目? 她捞起被子盖住涨得通红的脸,没一会儿又闷得掀开被子大口喘气,坐起来靠在床头缓了缓,忍着酸疼下床洗澡。 洗漱台上放着新的一次性洗漱用品。说他薄情吧,细节方面倒也体贴。沈琳拆开包装,刷牙时看见镜中脖子和锁骨的红痕,羞得呼吸一滞。 “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沈琳漱完口,猛地甩头,对着镜子反复念叨这话。 这是她多年以来的座右铭。这句座右铭虽然俗,虽然糙,却带她跨过了一道道坎,在一次次艰难险境中,因为嘴巴甜脸皮厚敢开口,为自己争取了数不清的赚钱机会。 赚的都是小钱,可一笔又一笔小钱叠起来,筑成了一道高高的墙,帮她和这个破碎的家在风雨中撑过一年又一年。 沈琳在浴缸里泡了许久,起来冲干净身上泡沫,找了条毛巾包裹长发,清理好浴缸,又将裹头发的毛巾和浴巾都放进洗衣机清洗,才开始吹头发。 她头发长,发量惊人,吹到七八分干便停下,习惯性伸手去找护发精油,摸了个空,想起这是在别人家,愣半秒,笑了笑,目光扫过洗漱台。台面东西少得可怜,一个透明牙刷杯,旁边立着黑色电动牙刷和一管用了大半的牙膏。 水龙头左边有个皂盒,盒子里放了块白色香皂。沈琳噗嗤笑出声,外表多精致一男人啊,合着是个糙老爷们儿,洗手液都不用。 她打开镜子旁的柜门,柜子里东西也少,只有冲牙器和电动剃须刀。 找一圈没看到洗面奶和护肤品踪影,沈琳闭上眼,回想江东铭皮肤那嫩滑的触感,不由纳闷:难道精简护肤才是王道?不过准确来说,这男人好像压根就不护肤! 那这些年来,她往脸上抹的水啊霜啊精华液啊,都算什么?苍天不公! 沈琳愤愤走出浴室,回主卧转了转,出门靠在走廊栏杆上,心里飞出一只鸟,随着目光,扑棱翅膀四处遨游:一会儿停在二楼客房紧闭的黑胡桃木房门前;一会儿落在一楼客厅典雅的乳白皮沙发上;一会儿留在饭厅旁氛围感十足的欧式吧台中…… 一切如此完美,美中不足的是——房产证上没写她的名儿。 下楼时,沈琳扶着楼梯栏杆精致的雕花扶手,一步一心疼,毕竟出了这套房,什么时候才能再进来,可就说不准了。 走到客厅那扇大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渺小的世界,沈琳内心感慨万千。 站得高真好…… 沈琳身子陷进柔软的皮沙发里,仰头靠着靠背,目光停在水晶吊灯上,眼前浮现昨晚的画面。昨晚就是在沙发这里开始的。 他掀开她盖在腿上的薄毯,她搂住他脖子,两个人生涩地吻了会儿,他打横抱起她往楼上走。 沈琳很喜欢这张沙发,软而不塌,坐着不累。她舍不得起身,抬脚放上来,整个人躺倒,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缓缓吐出来。 太舒服了。舒服得她一点都不想走。 躺下困意便袭来,哈欠连天,昏昏欲睡,沈琳噌地坐起,疯狂摇头,朝脸上扇了几巴掌逼自己清醒,还是好困…… 躺一会儿坐起来,坐一会儿又躺下,循环好几回,像个抽风的毛毛虫,瘫在沙发上蠕动,拖着嗓子哼唧:“以后有钱了,一定买个同款沙发……好软,好爽,好好睡……” 她翻了个身,面冲着靠背,困得神志不清,又怕一不小心睡着,指尖在沙发皮上一笔一划写下愿望清单—— 妈妈病好,爸爸滚蛋; 年入百万,成为富婆; 住大房子,嫁帅老公; 儿女双全,长命百岁…… 愿望太多太多,沈琳来不及写完,玄关传来密码锁解锁声,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猛地起身,扭头一看,房主已经出现在门口。 “江、江总!”沈琳跳下沙发,扯了扯裙摆,硬着头皮腆着脸笑,“下午好!” 江东铭还跟昨晚一样,衬衫配西裤,只不过昨晚是一身黑,今天衬衫换成藏青色,西裤还是黑的。他好像很爱穿深色,深色倒也适合他。 这人身形顷长挺拔,深色衣着将薄情气质衬托得彻底,眉眼间的傲然和淡漠又突显了几分冷冽气场。 等男人走到自己跟前,沈琳不自觉盯上喉结,又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昨晚一动情,她就忍不住吻他喉结。 江东铭气定神闲坐下,架起二郎腿,摸出烟和打火机。 “吃了么?”他点燃烟,问。 沈琳也跟着坐下,离他不远不近,中间空出差不多一掌距离。 “没呢,睡到四点过才醒。”她看看墙上时钟,都快六点半了。 “在这儿吃还是出去吃?”江东铭吐一口烟,扭头,目光终于定在她脸上。 沈琳愣了半秒。她没想过江东铭会留她吃饭。 她开始仔仔细细打量江东铭,确认这男人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不想吃?”见她不作声,江东铭又问。 “其实不太饿,不过您要是想吃,我可以陪您。”刚说完这话,沈琳肚子咕咕响起来,霎时红着脸别过头。 江东铭扯唇,拿起手机点外卖。 他问沈琳喜欢吃什么,沈琳说自己不挑食,但更爱吃辣。他点了几份川菜。 “您也喜欢吃辣?”沈琳问。 “还行。”江东铭收起手机,看向她,话题跳跃,“你多大?” “二十三,”沈琳眉眼一弯,笑容明媚灿烂,“昨天刚满!” 江东铭没什么反应,神色依旧淡然,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开看了看,冷不丁出声:“你要转账还是现金?” 沈琳正盯着手上涂满的银色指甲发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呆呆望向他,笑意嫣然:“没事儿,我自愿的。” 她只卖酒不卖身,压根没把昨晚当交易。 他俩真要是聊一宿,她指定收钱,可俩人你情我愿,收了钱,违法又变味,她不喜欢。 她不要钱,江东铭倒没强求,低头继续看书,她也看起了“书”,不过是小红书,捧着手机心不在焉刷帖子。 吃完饭,江东铭存了她手机号,又提出加微信,她大大方方给二维码。江东铭问要不要送她回家,她听出是在委婉赶客,摆手拒绝,说打车回去很方便。 江东铭只送她到门口。 进了电梯沈琳才垮脸,气呼呼暗骂:什么豪门公子,也不过如此,铁公鸡本鸡!她没要钱是她懂事,他连送人回家都不肯,白瞎她这么懂事!早知道就该狮子大开口,要他个十万八万! 电梯停在一楼,沈琳咬牙切齿走出来,包里手机震了震,她没管,离开小区才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屏幕提示微信有笔新转账,她顺着消息提醒点进去,惊得大叫,捂住嘴,不可思议死死盯着聊天页面。 微信加上好友后,江东铭什么都没说,但三分钟前,他发来一笔钱。 这笔二十万的转账,备注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 4、第 4 章 心不在焉一整天,回到家,江东铭还没想好怎么跟沈琳提钱的事。 直接给似乎带着点贬低意味,可要是不给,又太不地道。 他拿了本书,在她身旁装模作样看起来,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纠结半晌,到底问出了那句话。 沈琳答得出人意料。她什么也不要。 困惑片刻,江东铭很快明白了。 她干这行,常在河边走,遇上他之前,一直没湿鞋。昨晚终于越了界,可她没把这场欢愉当成买卖。 其实他也是。 两个人都是头一回,花花世界里,倒也十分难得。 那就买个包吧,江东铭想。到时候跟妹妹打听一下现在年轻小姑娘喜欢什么奢侈品牌,买个限量款让人送去会所,让她有里又有面儿。 等她出了门,江东铭独自坐在沙发上,四周明明静得出奇,耳旁却仿佛出现幻听,回荡起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二十三,昨天刚满!” 霎那间福至心灵,关于怎么给钱这件事,江东铭终于找到完美解决方式。 转账发过去,那边没立即收,也没回复什么。正准备放下手机,江东铭接到个电话。 母亲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不等母亲说明缘由,他一如既往拒绝得干脆:“忙,去不了。” “都还没跟你说要干嘛!”母亲提高分贝嚷嚷。 “说了忙就是忙,干嘛都去不了。”江东铭捞起沙发上的薄毯,单手随意叠了叠。毯子上残留着淡淡玫瑰香,以前是没有的。 “不是相亲,真不是。”母亲态度软下来,等不到他吱声,长叹一口气,“东子,你在听吗?” “嗯。”江东铭开了免提,放下手机,双手抖开毯子,玫瑰香气扑鼻。 刚才随手叠得不规整,他闻见香气,总觉得染了香的毯子不该被这样随意对待,又重新认真叠一遍,方方正正的,放在沈琳昨晚坐过的位置。 “绝对不是!”母亲信誓旦旦保证。 “哦。”他将昨晚俩人用过的水杯拿去厨房清洗,客厅传来母亲叽里呱啦的劝说轰炸,什么也听不清。 “你是我们亲儿子,我们当然想你了。还有你妹,今早还说跟你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周六一定要回来啊东子!” 除非有什么特别情况,他哪个周末不回家?母亲絮叨这种废话,还煽起情来,想必有诈。 八成是把约在外面的相亲,定在家里,美其名曰“聚会”。江东铭心里烦,自知逃不掉,不耐烦应声:“好。” 敷衍完立即挂断。结束通话,江东铭点进微信,看到几条新消息。 沈琳:【谢谢江总!!!】 沈琳:【江总大气!!!】 沈琳:【生日礼物收到啦,很喜欢,很开心!!!】 以及一连串感恩表情包。 江东铭回了四个字:【喜欢就好。】 沈琳:【打到车啦,正在回家的路上~】 除了家里人,江东铭从没跟女人微信私聊工作以外的话题超过三句话,一时不知如何往下接,打出句“一路顺风”,脑中冒出铁瓷赵叙平嘲讽意味拉满的讥笑声——“你特么也太嘚儿了!” 逐字删除,江东铭重新输入:【今晚上班?】 沈琳:【得上,但是不太想……真的是喝够了t-t】 江东铭:【那就休息】 沈琳:【好……】 聊到这,江东铭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似乎也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他没再回复,抽了根烟来到书房加班。 凌晨才忙完。江东铭扣上笔记本电脑,揉揉眉心,头脑昏沉回主卧。 洗澡时,那股躁意席卷而来,凉水都压不下。他仰头迎着花洒,就这么怼脸冲了一会儿,双手猛搓面庞,随即猛地甩头,水珠四溅。 还是不行。越发浮躁不说,心还空着,身体也渴。 他只得用老法子。脑海里全是沈琳的样子。 食髓知味,对比过后方知昨晚那才叫真正的享乐。他躁得睡不着,手机拿起放下,放下拿起,好几回想给沈琳发消息,让她来,又觉得这样不妥,像是把人家当那什么似的。 一个人折腾到快两点才睡。早上醒来,躁意非但不缓,反而更甚,直挺挺地立那儿,他自己都臊得慌。 周六回父母家,母亲被他乌青的黑眼圈吓一跳,妹妹一惊一乍,问他是不是天天熬大夜,父亲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不出所料,家里有客人。父亲老友汪叔叔携妻女上门做客,江东铭哪能看不出两家长辈的真实意图。 “东子就是事业心太强,成天加班,睡觉都没时间!”母亲怕他这对黑眼圈吓着老汪一家,赶忙替他解释。 其实母亲说对了。这几天江东铭忙工作,日夜连轴转,没睡过一个好觉,今早洗漱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他也不免讶异。 江东铭打着哈欠摇头,淡声开口:“连熬三天大夜打游戏,是有点儿扛不住。” 汪叔叔一家神色变化微妙。 母亲先是愣住,旋即明白他在使坏,一个劲冲他拧眉挤眼,他视若无睹,哈欠连连,扭头问妹妹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新游戏。 江东宁没察觉出异常,毕竟小时候哥哥也会带她玩游戏,只是后来忙于工作,很少陪她了。 她兴冲冲给哥哥推荐起几款不错的手游,正说着,江东铭脑袋一歪,俩眼一闭,半个身子栽倒在沙发上。 “哎,哥!哥!”江东宁猛地推他几下。 他抓起抱枕往脸上盖,拖着嗓子叫她安静。 “哥,你怎么啦?” “没怎么,太困了,睡会儿。” 下一秒,呼噜声便传来。 汪叔叔一家三口找了个由头非要走,绝不肯留下来吃午饭。 江东铭耳朵听着门口动静,嘴里呼噜不停,过一会儿门关了,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脸上抱枕被拿开,一个说不上重也算不得轻的巴掌甩过来。 “江东铭,你成心的是吧!”林乔瑛扇完巴掌不解气,食指狠戳向不孝子脑门儿,“你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母亲这么一说,江东宁才反应过来,拍着手笑道:“哥,你装的啊!哎哟我去,演得还挺像!” 江东铭眼都没睁,腿也抬上沙发,翻身对着靠背,懒洋洋:“没装,真的困。” 林乔瑛胡乱往他胳膊上拍打,扭脸冲丈夫喊:“江远经,管管这个逆子!” 江远经冷哼:“管他?我可不爱给自己找气受,我还想多活几年!” 林乔瑛管不了儿子,开始骂老子,江远经不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闷不啃声挨完训,见保姆已经往桌上放了碗筷,乐呵呵问:“林女士,先吃饭成么?吃饱骂人更有劲儿。” 林乔瑛气笑了,狠狠推儿子一把,起身往饭厅走:“你儿子这死皮赖脸的样儿,真是跟你如出一辙!” 江东宁肚子早饿得咕咕叫,小跑着跟过去,对母亲笑道:“我哥好的时候,您一口一个‘我儿我儿’;不好的时候,就成我爸的儿子了。” 林乔瑛拉开餐椅坐下,扭头望了望客厅,房子大,饭厅与客厅隔得远,只能依稀瞧见沙发上那个背影。 “混账东西来之前,汪叔叔一家不知道多高兴!他一来就整这出,我都没脸面对人家!” 没一会儿,林乔瑛看见儿子垮着肩膀,迈着懒散步子走来,气上心头,啪地放下筷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来你说说,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江东铭不紧不慢落座,扫一眼餐桌,还真是丰盛。 早饭没吃,他有些饿,端起碗正要享受美食,手腕被母亲抄着筷子打一下。 “不说清楚一口都不许吃!”林乔瑛横眉竖眼放话。 江东铭浅浅叹了口气,放下碗筷,抬眸看向母亲。 “我才二十七,您着急个什么劲儿?” “倒也不是着急让你结婚,只想让你处个对象而已。谈恋爱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二十七了都,从没交往过女朋友,身为母亲,林乔瑛怕就怕他性取向有问题。 儿子不吱声,她追着问:“东子,你好好跟妈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还是……还是根本就——” “打住,妈,打住。我不喜欢男的,和赵叙平没一腿。”江东铭抢在母亲前头跟好兄弟撇清关系。 林乔瑛松了口气,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这么些年,他也不谈,你也不谈,我都怀疑——嗐,没这回事就好!”林乔瑛拍拍胸脯,好大一块石头从心里卸下。 江东铭默不作声吃饭,暗想:那厮直接闪婚,连恋爱都省了。 “你觉着羽彤怎么样?小姑娘漂亮吧?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林乔瑛还惦记着汪家闺女,笑眯眯冲他扬下巴。 “还行。”江东铭夹起一块红烧肉,细细品尝。甜咸之间,风味绝佳,不知为什么,忽然叫他想起了沈琳。 可甜可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头一回还给他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头一回也让她拿了去。 这么拖着不是办法,得找机会说开才行。 江东铭又给自己夹了块红烧肉,吃得有滋有味。《 》 5、第 5 章 沈琳这阵子没去上班,她实在是喝怕了。 收到二十万转账当天,她又跟经理请假,经理知道她是被江公子带出去的,心有不满也不敢得罪,假惺惺关怀几句,叫她好好休息。 她确实需要休息,在家宅了好些日子。中间母亲打电话来,问她哪来这么多钱,她说踩狗屎中彩票,母亲不信,她懒得解释,挂断电话接着睡。 以前转给母亲的钱都零零碎碎,这回一口气转十五万,也是当了一把豪横大款。 留给自己的五万,已经花了三万,沈琳每次醒来都要看一遍这些新买的牌子货,衣服裙子包包首饰……虽然数量不多,价格也算不得巨款,可她已经心满意足。 她一遍遍抚摸这些宝贝,真实的触感一遍遍提醒她:这不是梦。 和江东铭的那一晚不是梦。 二十万也不是梦。 她当然还想要更多,然而那笔转账过后,江东铭再没联系过她。 断联半个月后,沈琳差点没忍住,手机上打出一句“江总最近忙什么”,发送前却又删除了。 这时候上杆子,意图不要太明显。 说来也怪,她明明是个脸皮厚的人,到江东铭这儿,竟成了个皮薄的。 或许是在跟他的无声较劲吧。沈琳因为这件事内耗过,但很快就看开了,怪谁都不能怪财神爷。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沈琳再没从财神爷那收到一分钱,没过多久,手里的钱花得精光,验孕棒上还多出两道杠。 这两道杠如同晴天霹雳,将沈琳电得发麻,石化长达半分钟,旋即浑身瘫软,勉强撑在洗漱台上才不至于跌倒。 缓了不知多久,终于恢复些力气,她走进卧室,打电话让母亲转些钱回来。 自己过好都够呛,这孩子绝不能留。 那头母亲支支吾吾,沈琳发觉不对劲,一追问,才知道母亲手头的钱也所剩无几。 赌鬼爹联系不上沈琳,转头去找前妻,前妻禁不住软磨硬泡,到底把救命钱给了出去。这么个恨铁不成钢的剧情,落到别人家,沈琳只会摇头叹息,落到自己家,几乎气走她半条命。 哭到深夜,沈琳微信上给周静烟发了条消息,直说想借钱。 周静烟刚结婚,夫家有钱有势厉害得很。赵叙平娶周静烟奔着折磨人去,可对她倒也大方。沈琳只有这一个交情够深还不缺钱的闺蜜。 第二天一早,周静烟问她要多少,她说两千就好,周静烟当即转来,她谢了又谢,周静烟怨她太客气,跟外人似的。 沈琳去医院抽血检查,次日拿到结果,确认怀孕。为了省钱,她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公交站,坐了两站公交回到家,低头换鞋时眼泪掉落,一抹脸,才发现面颊早就湿了。 沈琳心里盘算手术费花多少,术后休息花多少,也不知道跟周静烟借的钱能撑多久。 医生说过阵子才能做手术。熬到怀孕第五周,沈琳做了个b超孕检。她把单子复印一份,又在一张纸上明晰列出手术费、疗养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给江东铭寄了封挂号信。 信寄出沈琳就后悔了。应该多要些钱才对。好的坏的,种种头一回都给了他,多要些怎么了?他大把钱,又不是给不起。 沈琳跟自己怄气,怪自己事事清醒,偏偏在这事上犯糊涂,吃不香睡不好又熬了两天,清早就接到江东铭电话。 这人用座机打来,她看着这串号码,以为哪个诈骗公司这么勤快,想都没想便挂断。那边锲而不舍,连着打来三次,她索性接通,正要开骂,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低沉,沙哑,疲惫不堪,却又性感至极。 “事已至此,先结婚吧。”江东铭说。 沈琳愣了好一会儿。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想要问,转瞬憋了回去。这关头还废什么话啊,赶紧应了吧!男人这么善变,说不定下一秒就改主意! “好。”她轻声应道。语气淡然,喜怒不显,其实体内依然有股电流在窜,身僵手麻,心脏狂跳,呼吸却拖得极慢。 江东铭约了个时间去领证,她没异议。江东铭叮嘱她结婚这事儿先瞒着,她也没异议。最后江东铭问:“身体难受么?” “可以的。”她思绪涣散,机械性重复刚才的回答。 “可以什么?我是问,身体难不难受?” 她终于定神,慌乱狡辩:“身体可以的呀!不难受。” 江东铭:“哦,难受就——” 沈琳:“嗯?” 江东铭:“就跟我说。” 沈琳捂嘴轻笑。这么牛逼轰轰的老板,偶尔来句废话,还挺可爱。难受就跟他说?跟他说有什么用啊?他是药片还是针头,亦或是手术刀? 隔天上午十点,俩人在婚姻登记处碰头。 沈琳穿了条白色宽松棉麻裙,步伐缓慢走向站在路边的江东铭。 以她的审美来看,这种裙子都不配进她衣柜!性感小妖精,着装要短,要亮,要修身!男人能不能欣赏到她的美丽无所谓,她一定要随时看清自己的美丽。 越看得清越自信,越自信越美丽……女人,就是得及时给自己足够的正面反馈。 跟江东铭打完那通电话,沈琳立马上网同城购了条孕妇裙。穿上这条裙子之前,她在家做了很久心理建设。 照目前情形看,江东铭应该是个有良心的人,至于良心多不多,不好说,但比起基本盘里那些渣男,他勇敢承担责任的表现,属实是一股清流。 为了巩固这股清流的良心,沈琳决定卖一卖惨。 卖惨是个技术活。太刻意惹人反感,太淡然又看不出惨,要想惨得恰到好处,必须符合逻辑,演技还得自然。 沈琳最近除了嗜睡,其他方面没有任何不适,真实状态显然不能勾起江东铭怜惜。她得时刻无声提醒江东铭,自己是位孕妇,并且是位为了诞下他俩激情结晶而备受苦难的伟大孕妇。 于是她穿上这条肥大孕妇裙,步履蹒跚来到江东铭跟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正要开口,忽地扭头俯身作呕吐状。 江东铭的手一下下轻抚她后背,帮她顺气,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孕吐这么严重?” 沈琳摇摇头,转脸冲他笑,顷刻间又转回去,继续呕着。 干哕久了,倒是真有几分犯恶心,沈琳怕自己假戏成真呕出来,赶紧止住,深深呼气,从包里掏出矿泉水,假模假式漱漱口,用纸巾擦擦嘴,还吃了颗蜜桃味的口香糖。 “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她咧嘴一笑,干涸的唇微微泛白,没什么血色,瞧着尤为可怜。 京州干燥,以往她时常涂唇膏滋润嘴唇,出门必抹口红。从昨天起她就没涂过唇膏,只为与江东铭见面后呈现最佳演绎效果。 真是敬业啊……沈琳暗暗感慨,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她付出得实在太多了! 所以江东铭给她什么,都是应该的。配得感就是这么强。 从男人眼里看到担忧和心疼,沈琳心下满意,怕露马脚,只能强压嘴角,蹙眉一副憔悴痛苦模样。 江东铭不放心:“要不先去医院看看?” 那怎么行。体检完还怎么装!沈琳摇头,抓紧他胳膊:“先照相吧,等会儿登记处下班了。” 附近有家照相馆,步行几百米就到,江东铭准备开车,沈琳觉得没必要,被他催着上车。 “干嘛呀?走不了几步。”她系上安全带。 “难受就少走路,又不是没车。”开车前江东铭忽然顿住,扭过头来,“晕车么?晕的话还是走路吧。” “倒是不晕……”迈巴赫里坐着,沈琳哪舍得下来。 拍完照,回来这一小会儿,沈琳盯着相片挪不开眼。 她头一次见江东铭穿白衬衫,不禁好奇:怎么会有人穿什么都好看?怎么会有人长得好看不说,照相更好看?怎么会有人皮相美,骨相俊,身材还是衣架子? 苍天怎会如此不公! 白衬衫让江东铭少了几分败类气质,倒是依然斯文俊逸。下了车,沈琳看看照片,又看看真人,看完真人,再看照片,看得江东铭纳闷,摸着自己脸问她有什么问题,她咧嘴,眉眼如月,笑意明媚:“宝宝要是遗传江总就好了,肯定超级无敌漂亮!” 江东铭愣住片刻,神色淡然,不经意间唇角轻扯。 婚姻登记流程并不繁杂,中午工作人员下班前,俩人已经领到小红本儿。 出来时,江东铭提出送沈琳回去,沈琳点点头,上车后,话一反常态的少。 江东铭平时话虽不多,可习惯了她多话,一路这么安静,反而有些怪异。 车在老小区外停下,江东铭提醒她路上小心,她“嗯”一声,转身就走。 江东铭从车上下来,疾步追到她身旁:“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刚才见她欲言又止,想等她主动说,她倒是走得干脆。 “江总愿意承担起孩子爸爸的责任,我已经很满足啦,没什么别的要求。”沈琳笑道,却又藏不住眼里那点失望。 “那我能提个要求么?”江东铭问。 沈琳微愣。 “上我那住。”他握住那只纤细莹白的腕子,收着力道,轻轻的,怕把她弄疼。《 》 6、第 6 章 收到沈琳寄来的挂号信之前,江东铭没再联系过她。 他想过跟她好好谈谈——关于恋爱这件事。 然而这种想法,在看到赵叙平婚后情绪一天三变的状态后,终于打消了。 还是别碰感情来得好。男人陷进感情里,嘴再硬,行为骗不了人,赵叙平最近就跟个神经病似的,他可不希望自己变这样。 公司事情多,他野心又大,项目一个接一个,忙起来多数时候真把沈琳给忘了,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寂寞侵袭,脑海中她的样子散不去,什么法子都不好使,凉水澡多洗几次,喜提感冒。 感冒刚好没多久,挂号信就来了。 江东铭在办公室待了一整宿。隔天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小山,室内乌烟瘴气。 彻夜天人交战,江东铭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要娶沈琳。 他很清楚,自己对沈琳实在谈不上多爱,只有一点点怜悯,一点点喜欢,以及一点点新鲜感。 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夹杂在一起,但总归是不讨厌她的。 那就结婚吧,他想。省得母亲总催,况且以后再找还麻烦。 什么爱不爱的,日子久了,应该也就都那样。 打电话给沈琳说这事,沈琳出乎意料淡定,江东铭觉得她多少有点儿演的成分在,但没戳穿,毕竟他语气冷静,心里也没淡定到哪里去。 白天江东铭补了个漫长的觉,做了许多杂乱无章的梦。 梦里一会儿孩子哭了;一会儿沈琳闹了;一会儿爹妈吵了;一会儿妹妹跑了……他被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折磨得身心俱疲,跟赵叙平倒苦水,赵叙平吐了口烟,愁眉苦脸告诉他:周静烟真他妈难哄! 领结婚证走程序那会儿,江东铭回忆起这些毫无逻辑的梦,不知道婚后生活是不是也如这般,难免犯怵。可事已至此,除了结婚,还能怎么着? 他干不出把人肚子搞大,拍拍屁股走人这事。 领完证送沈琳回去,眼看着沈琳要回那个老破小房子,江东铭到底没忍住,提出让她搬家。 沈琳机灵归机灵,城府倒是不太深,心思藏不住,好坏情绪挂脸上,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像是生怕他反悔改口,立马答应下来。 江东铭跟着沈琳上楼收东西。这种蜗牛壳似的房子,他还是第一次进,什么都觉得新奇,又心生怜惜——这么漂亮一姑娘,在这么破的地方,住了这么久。 沈琳手上收拾东西,嘴上也没停,酸甜苦辣的经历,从记事起到昨天为止,大大小小说了不少,一点没把江东铭当外人。 她想带走的东西多,收几样便要歇一歇,下午两点半才收完。十二点江东铭就饿了,问她要不要吃饭,她唠得正起劲,摇头说不饿。 江东铭想点外卖,又觉得俩人证都领了,光点他自己那份,不妥当,把她那份点了,让怀着孕的媳妇儿吃外卖,更不妥当。 忍着饿好不容易等她收拾完,江东铭两手各拖一个行李箱。老房子没电梯,得亏平时有锻炼,扁着肚子拎俩沉如铁块的大箱子下六楼,胳膊没酸,腿也没软,大气都没喘。 沈琳拍手吹起彩虹屁,一个劲儿夸他厉害,体力好,他把箱子挨个放进后备箱,瞥她一眼,笑意含着浅淡痞浪:“体力怎么着,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沈琳没好意思接腔,低头坐上副驾,望着窗外,半晌不敢看他。 车开到一家川菜馆门口。沈琳摸摸肚皮,有些担忧:“不知道孕妇能不能吃辣的……” 江东铭问:“想吃么?” 沈琳飞快点头:“想!最近都不敢吃辣,馋死我了!” “那就吃,别点太辣的就行。”江东铭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门口,手自然而然递过去。 沈琳愣了愣,也自然而然握住这只手。 “月份还小,没必要这么小心。”被他牵下车,沈琳说是这么说,手却没松开。 江东铭也没松手,牵着她往店里走。 包厢大得至少能容十来个人,沈琳小声惊呼:“江总,就咱俩吃,会不会——” 江东铭替她拉开椅子,淡然打断:“不会。” 她家太小,那两个小时江东铭憋得难受,现在报复性想待在宽敞地方。 他问沈琳想不想换套大房子住,沈琳赶紧摇头:“您那儿已经够大了!” 他再次确认:“大么?” 沈琳重重点头:“大!反正对我来说是足够大了。” 他将菜单递给沈琳,叮嘱道:“别点太辣的。” 沈琳俏皮一笑:“知道!” 平时很少有闲钱下馆子,更别提在这种高档餐厅吃饭了,沈琳以为,这种地方的菜都是中看不中用,卖相十足,味道普通,没成想浅尝第一口,味蕾便被惊艳。 她想维持淑女形象,又被馋虫牵着鼻子走,见江东铭不停给自己夹菜,也顾不得淑女不淑女了,狼吞虎咽放开肚皮吃,三碗大米饭下肚才舍得放筷子,擦嘴时打了个大大的嗝,扭头看向江东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饱了。” 江东铭又给续上半杯椰汁:“再喝点儿?” “嘿嘿,好吧。”盛情难却啊,她只好一饮而尽。又是一声响亮的嗝,沈琳摸着肚子深呼吸,“完美的午餐……” 苦了这么些年,忽然之间,危机化为转机,绝望生发希望,她从苦情女主变成豪门阔太,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奇迹。 沈琳吃得晕碳,困意袭来,没喝酒也满脸微醺,笑眯眯看着江东铭:“怀孕了是会胃口大开的。” 言下之意:别怪我吃得多,别怪我长太胖。 江东铭压根没觉得她胃口大,毕竟家里那俩女人,谁都不是小鸟胃,一个比一个能吃,他作为男人,有时候都比不过。 回到车里,沈琳调整好椅背倾斜度,舒服地半躺,手轻轻放在腹部,好奇问:“江总,您就不怕我吃辣的,对胎儿不好?” 江东铭:“不会,我妈是川城人,怀孕期间没少吃火锅,锅底还得特辣,我和我妹都很健康。” 沈琳头一次听他聊起家庭成员,更感兴趣了:“阿姨性格应该很好吧?我接触过的川城人,都比较爽朗直率。” 江东铭沉思片刻,答得委婉:“性格这种事,见仁见智。” 爽朗直率为真,泼辣火爆也为真。想当年他爹这么一铁骨铮铮的京州少爷,愣是被驯服成传说中的耙耳朵。甭管多大年纪,只要母亲气势汹汹直呼他大名,他都能吓得一激灵。 沈琳不知全貌,越加喜欢这个未见面的婆婆,沉默一小会儿,又开始打听小姑子:“您妹妹呢?也跟阿姨一个性子?” 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只能说,更为疯癫。江东铭怕吓着她,巧妙回避重点:“她就一小屁孩儿。” 沈琳:“多大了呀?” 江东铭:“十九。” 沈琳:“上大学了吧?” 江东铭:“嗯,京大。” 沈琳满眼羡慕:“高材生啊,好厉害!” 江东铭噗嗤笑道:“走体操特长进去的。” 沈琳脑筋转啊转,马屁没落下:“体操也不是一般人能练的,她能跳进京大,说明她有本事!” 当然了,更说明江家厉害。 “叔叔呢?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沈琳问。 江东铭想了想,简短答道:“年轻时候气性大,后来遇到气性更大的我妈,被治得服服帖帖。” 沈琳乐出声:“这么说,叔叔成了耙耳朵?” 江东铭跟着扯唇:“一物降一物,反正他很怕我妈。” 沈琳手比脑子动得快,胳膊伸过去,轻轻捏了捏他耳朵,随即两个人都愣了。 江东铭停车等红灯,扭头瞧她:“怎么?” 她转脸望窗外,整个人都开始发烫,脑袋也晕乎乎。 “没什么,就——摸摸看你耳朵软不软。” “软么?”江东铭目光没挪开,眼看着她脸颊越发的红,绯色蔓延到耳朵和脖子。 沈琳耳朵到脖子中间有颗痣,小小的,色也淡,凑近了才看得清。 他很喜欢。那天晚上吻了这颗痣好久。 “还行。”沈琳声音小,仍不敢将头扭回来。 他凑得更近,倾着半个身子,唇几乎贴上耳廓:“软还是硬?” “都说了还行……”沈琳脱口而出,心快跳出嗓子眼儿,脑子也乱得不行,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希望软还是硬?”江东铭换个方向刨根问底。 沈琳慌得只想逃,又不甘心败下阵来。 明明都是情场小白,凭什么他撩她得心应手,她却只会一退再退? 斗志被激发,沈琳终于回头,对上这双意味不明又热得灼人的眸子。 “我希望,你在外头硬,回来能对我服软,而且——”她微微噘嘴,神情不自觉刁蛮起来,“只对我服软。” 睡也睡了,怀也怀了,嫁也嫁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沈琳抬起手,再次伸向那只耳朵,轻揉慢捏把玩起来,接着拍拍他脸颊,侧了侧头,媚眼如丝。 “疼老婆可是会遗传的,江东铭,别浪费你爸爸这么好的基因。”《 》 7、第 7 章 江东铭一直挺纳闷,为什么自己会有点儿喜欢沈琳。 毋庸置疑,她漂亮得很勾人,但江东铭不认为好看的皮囊是让自己陷入的唯一因素。 此刻,江东铭终于找到深层缘由了。 沈琳身上有股劲儿,这股劲儿包含了骚,媚,还有不肯服输的骨气。 睡完后他给了她二十万,那次聊完,她竟能忍得住,再没主动联系他,光凭这点,江东铭断定,这姑娘绝对是个嘴软心硬的狠人。 甭管她身段再软,姿态再低,她内心里,只把自己放在高位,骨头硬得很。 温暖柔嫩,带着香气的手掌拍在脸上,江东铭恍惚片刻,无声笑了。 小模样真带劲。他盯着她看一小会儿,转头时绿灯已经亮起,他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到家沈琳把箱子里的东西腾出来,起初每放置一样都要来询问江东铭意见——衣服能不能跟他的放一个衣柜;护肤品能不能都摆在洗漱台面;会唱歌会复读会扭动的搞笑仙人掌玩偶能不能放床头柜上…… 江东铭被问烦了,目光停在报表上没挪眼:“这也是你的家,只要不是太离谱,怎么布置都行。” “好嘞!”女人欢快应声,火速离开,再没来找过他。 不多时江东铭反应过来,抬头望着空气发笑。故意把他惹烦,逼他放权,不得不说,小东西还挺有招儿。 在书房忙到晚上八点江东铭才出来,下楼没在客厅见着人,扭头一看,沈琳拿着筷子走出厨房。 饭厅餐桌上多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去买东西了?”江东铭问。他不会做饭,家里没食材,连泡面都没有。 沈琳将筷子分放在两个碗上,笑着说:“买了蔬菜、牛肉、鸡蛋和鲜面条。” 江东铭看向她小腹:“以后少出去。” “为什么呀?” “安心养胎。” 沈琳笑得前仰后合。 江东铭拿起筷子又放下,满脸担忧:“别这么激动,等会儿——” “等会儿伤着孩子?噗!”沈琳轻抚小腹,看了看腹部,抬眸看江东铭,“咱孩子可没这么脆弱,肯定皮实。” 她坐下来,吸溜一口面条,见江东铭仍是眉心轻皱,笑道:“才两个月不到,不需要成天猫家里养胎。” 眉间终于平坦,江东铭淡淡应声,低头吃面。 沈琳问他好吃吗,他点头,沈琳又问还要不要,他摇头,等他吃完沈琳一边收碗一边问:“江总跟谁都话少,还是单单跟我话少?” 江东铭起身,从她手里抢过两个堆叠的大碗:“我来洗。” 沈琳围着他又是好一顿彩虹屁,吹捧完才想起这人压根没回答刚才的问题,缠着他刨根问底。 长这么大江东铭就没怎么洗过碗,不小心挤多了洗洁精,水槽里全是泡泡,惹得沈琳发笑。 “我打小就不怎么爱吱声儿。”他说。 沈琳伸手进水槽,食指沾了些泡沫,轻轻一吹,笑得跟孩子似的。 “跟赵总在一起,也不怎么吱声?” “那还是说挺多的。”他一在赵叙平跟前就忍不住嘴欠,总要犯贱招这人两下,看这人急眼,是一种独特的乐趣。 沈琳睁大眼睛,认真问:“因为更喜欢赵总?” 这话给江东铭气笑了,看她片刻,皱眉:“你有病啊?” 骂归骂,语气里只有无奈,没有嫌弃,所以沈琳丝毫不介意,笑盈盈继续缠他:“到底是不是呀?” “你跟你那个闺蜜在一块儿,话很少?” “不,我俩能聊整宿!” “这不就结了。” “嘿嘿,我逗你玩儿呢。” 江东铭打开水龙头,把泡泡都冲干净,抓住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洗洗,刚才摸过洗洁精。” 沈琳愣愣看着他,水龙头关上都没收回目光。 “怎么?”江东铭问。 沈琳忽然笑了:“你给我洗手……好像我爸哦。不对!我爸对我都没这么关心,我是说——” 江东铭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手,擦完攥成纸团,随手扔进垃圾桶:“知道。” “江总。” “嗯?” “其实你只用对孩子好就行。” “嗯。” “不过有时候,倒也不用划分那么清。” 江东铭噗嗤轻笑,瞧她一会儿,发现自己这么久还握着她的手,于是松开,目光也挪开。 “一家人,是没必要分这么细。” 他往外走,沈琳加快步伐追过来,急切问:“所以只要孩子在,你会一直对我好的,对不对?” 江东铭什么也没说,轻轻点头。 沈琳松了口气,神态明显放松,眉心舒展开来,笑容也重新回到脸上。 “江总,你真是个好人,”她郑重其事强调,“大好人!” 江东铭发现自己又上套了。合着刚才还是装的。 他并不反感,低头不着痕迹笑一下,没戳破。 见他往楼上走,沈琳站在楼梯口问:“还要去书房加班?” 江东铭停下脚步,回头:“嗯,你先睡。” 他脸上明显有了倦色,沈琳不禁心疼:“每天都这么忙啊?” 他笑笑,语气带着安抚意味:“早点休息,我尽快弄完。” 沈琳紧追着问:“尽快是多快?” 江东铭无奈扯唇,脱口而出:“很快。” 其实到底有多快,他也说不准,可就是下意识想安抚她。 “怎么,搬家换卧室,怕一个人睡?” “我都这么大了,才不怕呢,只是心疼你嘛。”沈琳噘噘嘴,转身回到客厅。 江东铭以最快速度忙完收尾工作,走出书房,在二楼栏杆旁往下望。 时间其实不算晚,才九点半,沈琳躺沙发上已经睡着。 他就这样站在高处,隔得远远的,瞧她许久。 百忙之中抽空结了个婚,到现在还是感觉在梦里。 下楼给沈琳盖好毯子,他俯身,盯着她颈上那颗小小的痣,到底吻了上去。 他吻得轻,怕把她弄醒。 手机在西裤兜里震起来,他走进厨房,关上门才接。 赵叙平问他睡了么,他呛过去:“睡了鬼在跟你打电话?” 赵叙平没心情像以前那样跟他耍贫嘴,低声叹息,说:“最近真他妈烦。” 江东铭“哦”一声,没往下接。 赵叙平继续倒苦水:“以前没发现周静烟这么黏人。” 听着跟炫耀似的,江东铭都不稀得搭理他,又敷衍地“嗯”一声。 “你说女人要是总缠着你,黏着你,是不是就代表她很爱很爱你?” 江东铭乐出声,哼起那首经典情歌:“‘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 赵叙平:“是吧?唉,媳妇儿太黏人也不太好,回头必须找机会给她立个规矩。” 江东铭确定,这人大晚上打这通电话,百分百纯炫耀。他装傻,继续唱:“‘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 赵叙平受不了了:“你他妈能不能别老唱这种苦情歌!” 江东铭:“苦情么?没觉得。再苦也没你跟周静烟的婚姻苦啊。老赵,实在不行离了吧。” 赵叙平:“……” 江东铭:“老赵,老赵?听见没,离了吧,刚结婚就这么黏人,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那头把电话挂了。 江东铭轻嗤,手机揣回兜里。 接下来至少三天之内,这厮不会再来骚扰他,想想都开心。 沈琳还在沙发上熟睡。江东铭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回到楼上主卧,放她在床上时,见她眼皮轻颤,笑了:“吃宵夜么?” 大眼睛倏地睁开,直勾勾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醒啦?” “眼皮子颤得跟抽筋似的。” “嘿嘿,确实有点儿饿,可是刚吃完一大碗面没多久诶……” “俩小时了,挺久的。” “那,稍稍吃点儿?” “想吃什么?” “泡面,可是这是垃圾食品诶……” “偶尔一包也没问题吧。” 沈琳眼睛忽闪忽闪:“真的可以吗!” 江东铭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月只能吃两次,可以接受吗?” 沈琳疯狂点头:“太可以了!谢谢江总!” 江东铭网上找跑腿送来一箱泡面,混合口味,沈琳挑了碗香辣牛肉面泡好,塑料叉捞起面条,端着碗往他嘴边送。 “第一口江总先吃!” 江东铭眉心微皱,脖子往后缩,摇了摇头。 “这么嫌弃啊?”沈琳收回碗自己吃。 “吃不惯这个。” “哦哦,差点忘了,你们豪门贵公子,都是吃高档食材来的。” “也不是,就是不喜欢这个味儿。” 沈琳抽出张纸抹抹嘴,看着他问:“按道理说,我现在怀了你的种,你也很在意胎儿安全,为什么会允许我吃泡面呢?” 江东铭实话实说:“我妈怀我和我妹时也吃这个。” 沈琳笑起来,不自觉改口:“原来婆婆身体素质这么好啊!” 江东铭抱起胳膊:“我妈说,最好的养生方式,就是保持愉悦的心情。”所以母亲这人从不隐忍内耗自己,都是发疯外耗他人。 沈琳点头附和:“是哦,开心是良药。” 江东铭:“一个月两次,不许偷吃。” 沈琳指天赌咒发誓,偷吃长胖二百斤。 美美吃完宵夜,沈琳洗漱好回主卧准备睡觉,见江东铭往外走,问他去哪,他说去隔壁客房睡。 “干嘛去客房呀,怪生疏的!” “我习惯自己睡了,还是先分床吧。” 沈琳失望撇嘴,但也没强留,点头说了句“行”。 江东铭出门前被她叫住。 “你还有没有——有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 江东铭回头,面无表情思索片刻,轻轻吐出一句:“新婚快乐。”《 》 8、第 8 章 他在沈琳脸上看到了明显的不高兴,却又视若无睹,转身离开。 来到隔壁客房,关紧房门,江东铭后背靠在门板上,仰头舒气。 在沈琳对面多待一秒他都怕露馅。 小兄弟早不立晚不立,偏偏那时候刷存在感。按理说,已经是夫妻,作为丈夫,对妻子提点儿那方面的要求也正常,可江东铭没好意思跟沈琳说。 他查过注意事项,前三个月最好避免,最后三个月同上,孕中期可以适当。 不那什么,其他法子也成,江东铭觉得直接提,未免太猥琐,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逃回客房冲凉水澡。在浴室弄完,躺床上又弄,总算好受些,但也没爽透。不动真格,总归没那么舒服。 江东铭精神了,睡不着,回忆起中学时代,别人问他和赵叙平喜欢哪个女明星。 赵叙平说没有喜欢的女明星,他说自己也是,那人不信,紧追着问,赵叙平想了一会儿,冷不丁说周慧敏挺好。 那时候他没发现,其实周静烟有那么点儿神似周慧敏,乖乖的,又很纯,跟小兔子似的。 他认真思索一番,说其实邱淑贞也不错。 那位同学犀利总结:他俩一个喜欢玉女,一个喜欢妖精。 后来俩人单着好些年,偶尔拿这事儿打趣—— “你找到你的周慧敏了么?” “没呢!你呢,邱淑贞有信儿了?” 这么一想,沈琳是有几分像邱淑贞。 江东铭做了个离奇的梦。 梦里自己正在赌场挥金如土,一红衣美女忽然从楼梯栏杆飘然滑落,江东铭惊讶:这不是《赌神2》的经典剧情么? 他定睛一看,红衣美女竟不是邱淑贞,而是沈琳,烈焰红唇叼着牌,手也刷刷刷发牌,性感得勾魂夺魄。 他看得发痴,沈琳忽然飞到眼前,啪啪甩他俩大耳刮子:“江东铭你不是东西!有钱不给我花,跑来赌场潇洒!” 江东铭猛地惊醒,下意识摸脸,估计侧睡太久,脸有些麻,真跟被抽过似的。 醒来江东铭就睡不着了。凌晨四点半,世界还被墨蓝包裹,江东铭来到露台,斜倚栏杆,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嘴里,啪地按下打火机,火苗照亮轮廓清晰完美的下颌线。 他深吸一口烟,过肺,缓缓吐出,望着缭绕青烟,决定抽完这支就戒掉尼古丁。 酒也得少喝,他想。 不知站了多久,天际渐渐发白,他眯着眼,看见太阳一点点从云层露出。未来似乎也是这样,从黑暗到黎明,迷茫的尽头是明亮的希望。 他这个人,除了以前打架爱展露攻击性之外,其余时候都淡淡的,没有浓稠强烈的爱恨,也无起起落落的风波。 像他这么个淡人,照理说,婚姻应该也是淡淡的。 可他内心深处,似乎不甘于结一场平淡的婚,所以就这么等啊等。 最后等来了一场意外。好在意外中暗藏惊喜,目前情况看来,沈琳是个懂礼数的妻子,但绝不是平庸普通的女人。 原来自己骨子里,还是喜欢追求刺激。 天光大亮,江东铭回房,洗漱干净换下居家服,悄声来到主卧。 沈琳睡得正香,还吧唧嘴,估计梦里吃着美食。江东铭轻笑,床头柜上留了张银行卡,旁边附上写着密码的便签。 · 新婚第一天丈夫就提出分房睡,沈琳对此敢怒不敢言,淡淡回他一句“新婚快乐”,眼看着他出门,才气呼呼捶床。 “什么嘛,嫌弃我?”捶完床还不解气,她又抱起枕头狠狠往床上摔,“快乐快乐,新娘独守空房,我快乐个屁!” 她满腹委屈,想跟周静烟吐槽几句,抓起枕边手机点开微信,噼里啪啦骂完,猛然想起自己跟江东铭是隐婚,赶忙松开按在屏幕上的拇指。 幸好,语音取消发送。 沈琳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又深深叹息,仰头倒在床上。 这个江东铭,到底什么意思嘛! 明明很行的呀,怎么忽然又当起柳下惠,一副拒女色于千里之外的正经样子! 沈琳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到半夜才入梦,早晨昏昏沉沉醒来,脑袋宕机几秒,想起这是哪里,以及如今自己江太太的新身份完全允许她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她倒头立马又昏睡过去。 窗帘遮阳效果绝佳,沈琳再睁眼时,房里依然昏暗,她睡得发懵,以为天都黑了,拿起手机一看,这会儿才下午三点。 起床洗了个澡,她清醒许多,正准备下楼给自己煮碗牛肉面,楼下忽然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吓得她赶紧缩回脚,后背贴在走廊墙上,紧张兮兮往卧室挪步。 听音色应该是个中年女人……难不成江东铭母亲来了?再仔细一听—— “江先生,您太太现在还没起。是,还在睡呢,要叫醒她么?不用啊,好的,等她睡到自然醒,我给她弄吃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太太。” 又是“先生”又是“太太”,沈琳瞬间想起以前看过的霸道总裁文和狗血短剧,捂嘴狂笑不止,忽地顿住。 等等,江东铭该不会给她请了个保姆吧? 总之楼下的女人不可能是他母亲,沈琳松了口气,下楼一探究竟。 “咳——”她在楼梯口停下,望向正在客厅拖地的中年女人,挺直腰板,学着短剧里的豪门少奶奶,亲切而不乏矜贵,夹着嗓子,“请问你是?” 中年女人扭头看过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太太下午好,我是江先生请来照顾您们生活起居的保姆。我叫吴桂兰,您叫我兰姐就好。” 沈琳见她衣着朴素,面相看着也善,心里放下戒备,走到她跟前,笑道:“兰姐你好,不用管我叫太太,怪生疏的,叫我琳琳就行。” “这……”兰姐心想,还是得问问江先生意思,太太亲和友善,不代表江先生同意她不讲礼数。她笑了笑,“叫太太挺顺口的。今天头一次见面,没想到太太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 沈琳被夸得美滋滋,笑逐颜开。 兰姐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她摸摸肚皮,说馋牛肉面。 兰姐说冰箱里有牛肉,上午自己去超市又买了好些食材,以后买菜做饭,还有别的家务活,她都不用管,安心养胎就是。 当甩手掌柜可是沈琳梦寐以求的生活,她高兴死了,面上装矜持,客气跟兰姐道谢,唠了几句家常便回楼上。 手机一直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沈琳过去拿,那张银行卡和便签映入眼帘。 她愣了愣,心下明白怎么回事,拔下手机线,赶紧拍了张照片微信上发给江东铭,装傻:【这是干嘛呀?】 没一会儿江东铭回:【里面好像还有两百万,先用着,回头给你办张黑金卡】 沈琳连着轻拍自己两巴掌,逐字读了三遍这条消息,再摸摸银行卡,确认不是在梦里,才敢兴奋地惊呼:“好家伙,这哥们儿可真够意思!” 她最讨厌铁公鸡抠门男,光是大方这点,江东铭就甩很多男人十八条街。 头天晚上还对他骂骂咧咧,现在她恨不得立马给财神爷下跪,喊他一声爹。 沈琳回消息都双手捧着手机,毕恭毕敬:【感恩遇见!感恩有你!遇上你是我的缘!缘分撑起我俩的一片天!!!】 江东铭:【控制一下情绪,别太激动,肚里还有孩子。】 沈琳:【好的好的!谨记在心!现在立刻马上深呼吸,心平气和,人淡如菊!!!】 江东铭:【……】 沈琳:【我看到兰姐啦,再次感恩江总!!!】 沈琳:【对了,江总今晚回来吃晚饭么?】 江东铭:【有个应酬推不掉】 沈琳:【没事儿没事儿,您忙您的,我就是您最坚实的后盾!一定在家好好等着您!】 发完,她按下语音键,当即表演一段经典歌曲《桃花朵朵开》:“‘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哎!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儿开!’” 歌声是欢快的,情绪是高亢的,调子是乱跑的,沈琳是幸福的,只有江东铭耳朵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再次发消息提醒:【控制控制】 沈琳:【好的好的!】 江东铭:【要不再睡一觉?】 沈琳:【睡不着!感觉自己真的好幸运哦!我何德何能!】 江东铭:【吃了么?】 沈琳:【兰姐在给我煮面呢,等会儿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牛肉面啦!】 江东铭好一会儿没回,她忍不住问:【江总今天忙么?】 五分钟后,江东铭回:【哪天都忙】 沈琳:【江总辛苦了!这个家不能没有您!您为这个家付出得实在是太多了!晚上等您回来,我当面为您深情演唱一曲《感恩的心》,附赠一套感人至深的手势舞!】 江东铭:【……】 江东铭:【晚上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去逛逛街吧,逛累了好睡觉】 沈琳听不出这是婉拒,满心狂喜:【好呀好呀!请问那张卡我真的可以随便刷吗?】 江东铭:【嗯】 很快,微信上他又转来二十万。 沈琳看得傻眼,瞬间鼻头发酸:【江总,您好好哦……】 江东铭:【让兰姐陪你多逛逛,晚点儿回来,但也别太晚】 沈琳:【嗯嗯!!!】 那头没再回复。 沈琳想起自己还欠周静烟两千块,立马转给她两千五,备注“连本带利,请勿退回”。 不出所料,周静烟还是把那五百转了回来。 她不收,很快,那边电话就打过来,周静烟说自己不放高利贷,就算收利息,这两千块的利息怎么也到不了这么多。 沈琳认真解释:“姐们儿现在属于是穷人乍富,小人得志,很想体验一把财大气粗的感觉,你就陪我人家演一下嘛!” 周静烟问她哪来的钱,她还是那套说辞——走狗屎运,中大彩票。 周静烟自然不信,她找了个由头迅速挂断电话,那头紧追着打回来,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屏幕冲下,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过了会儿沈琳才拿起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那五个未接来电自言自语:“烟烟啊烟烟,别怪姐们儿,姐们儿也是有苦衷的——虽然是幸福到爆棚的苦衷!” 沈琳点开和母亲的微信聊天页面,转过去一万块,特意发条消息警告母亲:要是再敢把救命钱给那赌棍,自己就跟她断绝关系,以后她是死是活自己绝不管。 连着几天母亲都没找她,这会儿收钱倒是快,语音发来一句话,声音有气无力,唯唯诺诺答应了她的要求。 放下手机,沈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目光坚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兰姐厨艺高超,简单一碗牛肉面也煮得很有水平,沈琳连汤带面全吃干净,抹抹嘴,不知道第多少次冲兰姐竖起大拇指。 “兰姐,等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忙么?”她问。 兰姐摇头:“不忙的,卫生打扫干净了,菜也买好了,就等着到点做晚饭。” 沈琳:“这样吧,晚饭不用做太多,我刚吃一大碗面,应该是吃不下晚饭了,江总外面有应酬,不回来吃。你做自己那份就好啦。” 兰姐:“我还是多做点儿吧,你俩晚上要是饿了,热热就能吃。” 沈琳:“行,还是你想得周到。对了,你会唱歌么?” 兰姐:“哎哟,我五音不全呀!怎么了太太?” 沈琳:“没事儿,我懂音乐,我可以教你。到时候我先教你唱歌,然后咱们一起学个手势舞。” 兰姐面露欣赏:“您还会唱歌啊,真是又漂亮又有才华,内外兼备!” 沈琳大波浪头发一甩,眨眨眼:“那是,而且跳舞也很有韵味哦。” 兰姐不禁拍手:“哎呀,全能型美女人才!” 沈琳十分受用,故作谦虚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吃得太饱,先休息一会儿。等下咱们抓紧时间学习,多排练几遍,争取在江总回来之前练熟。” 兰姐:“咱们唱什么啊?” 沈琳:“《感恩的心》!再配个手势舞,煽情效果绝了!” 兰姐脸上浮现大大的困惑:“太太,咱们为什么要排练这个啊?” 沈琳一拍大腿:“当然是为了表达咱们的感恩之心啊!江总雇你是不是付了高薪?” 兰姐点头:“那是,江总给我开的工资比市价高很多呢!” 沈琳:“对呀!所以你是不是该对江总表达感谢!” 兰姐:“太应该了!” 沈琳:“而我,作为他的太太,也必须对他表达我深深的谢意!” 兰姐看着激动得面露红光的沈琳,不免被她带动,忍不住拍手鼓掌:“太太,您简直就像天使!难怪江先生这么疼爱您!”《 》 9、第 9 章 跟着沈琳学习唱歌不出五分钟,兰姐方方圆圆的脸盘子上浮现大大的困惑。 她知道自己唱歌跑调,可太太唱歌……好像也没比自己强多少! 沈琳教得起劲,兰姐不好阻止,等沈琳教完,俩人一起跟着原唱练,兰姐靠自学总算唱出那么点味儿来,至少听得出这是首什么歌。 学完歌,俩人开始学舞。兰姐发现,太太的舞姿同样一言难尽。好在这个手势舞简单,没费什么功夫就能记下动作,配上音乐跳几遍,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沈琳说好不吃晚饭,到了饭点,咂咂嘴走到餐桌旁叹气:“没想到唱歌跳舞这么累人!再也不羡慕唱跳明星发财了!每天体力消耗那么多,为了控制体重吃得还少,这活儿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兰姐笑着去厨房拿了副碗筷给她:“太太坐下吃吧,身材已经很完美了,没必要减肥。” 沈琳用力点头:“对对对,再瘦就干瘪了,还是胖点儿显得丰腴,更富态,看着也更有福气。而且——”她轻抚小腹,笑容灿烂,“可不能饿着我的小宝贝……” 兰姐附和:“孕妇必须保证营养,您啊,该吃吃该喝喝,江先生一看就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您胖瘦他都喜欢。” 平时沈琳没脸没皮,听了这话,倒是一反常态羞涩起来。 兰姐凑近她,压低声音,好奇问道:“丫头还是小子,验过没有?” 沈琳摇头:“没呢,也不打算验。丫头小子我都喜欢,都是我可爱的小宝贝!” 兰姐替她感到开心:“真好,宝宝投胎给您和江先生做孩子,可太有福气了。” 沈琳暗自回味这话,满心欢喜。她的小孩比她幸运,有个幸福的原生家庭,爸爸英俊多金还靠谱,妈妈貌美如花超有趣,天呐,她好羡慕这个未出世的小福宝! 沈琳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半晌才回神,兰姐已经收拾好餐桌和厨房。 她领着兰姐又练了几遍歌舞,越练越熟,歌词和动作牢记于心。 “先歇会儿吧,万事俱备,只等江总回归。”想到今晚江东铭回来必定感动得一塌糊涂,沈琳简直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世界上,还找得出比她更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吗? 然而等啊等,等到晚上十点半,也没等到江东铭踪影。 九点过沈琳发消息问他应酬大概什么时候结束,这人一直没回复。十点,沈琳打电话过去,那头也没人接。 兴许正忙着呢,她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到了十点半,沈琳坐不住了,又打电话过去。 还是没接。 她不禁胡思乱想,脑海里冒出江东铭在会所点女销售的画面。 虽说这人不爱干这事。他这辈子唯一点过的女销售只有她,可有一就有二,开了这个先例,以后谁说得准? 她心里乱糟糟,患得患失,实在烦透了,索性去泡了个澡。 身体被温暖的水包裹,神经放松许多,沈琳半躺在浴缸里,玩着粉色泡泡,心里琢磨等下江东铭回来,该怎么不露痕迹盘问他在外面干了啥。 沈琳吹完头发出来,见卧室里多一个人,蓦地愣住,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声儿!” 江东铭坐在床沿,深灰衬衫黑西裤,没系领带,衬衫松开几颗纽扣,半敞着怀,一手撑在背后,一手搭在腿上,侧头半阖着眼瞧她。 “你吹头发那会儿。”搭在腿上的手在腿上轻轻拍了拍,他淡笑,下巴一扬,示意她过来。 沈琳很上道,到他跟前便往腿上坐。 他顺手揽住她细腰。 “喝了多少?”沈琳闻见酒味,指尖往他胸口轻戳。 他笑笑:“挺多。酒推不掉,不过没抽烟。”沈琳身上好香,他凑近深嗅,“泡澡了?” “嗯!玫瑰味浴盐,好喜欢这个味道。” 我也喜欢。江东铭心想。 沈琳捧起他的脸。 这人面颊发烫,还泛着红,看来真是没少喝,起了醉态不说,还多了一丝平常少有的轻佻痞态,跟个花花公子似的。 该说不说,真的好帅。怎么办,坏坏的,看起来更帅了…… 沈琳冲着他摇晃脑袋。 他懒洋洋问:“干嘛?” 沈琳戳他胸口的指尖往上挪,戳在他脸颊:“想把这张帅脸,从脑子里赶出去。” 江东铭噗嗤乐了,眨眼:“帅么?就还好吧。” 沈琳目瞪口呆:“你管这叫还好?”确定不是凡尔赛?她大着胆子疯狂揉捏这张俊脸,啧啧感叹,“这么白,还这么嫩,毛孔都看不见!到底怎么护肤的啊?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人偷摸敷了什么天价面膜?!” 江东铭仰头直笑,扯开她捣乱的手,却又握着腕子不撒开。 “糙老爷们儿敷什么面膜。” “那怎么这么细腻啊?” “天生的呗。” “真招人恨!” 江东铭松开她腕子,把玩起她的手,捏捏手心,问:“今天逛街没买面膜?” 沈琳实话实说:“压根就没去逛。” 江东铭:“那干嘛了?” 沈琳眨眨眼,指腹划过那双薄唇:“你猜。” “睡大觉?” “才没有。” “看电视?” “也没有。” “总不能是看书吧?” “瞧不起谁呢!咳咳——确实看不进什么书,当然了,小红书除外。”倒也没冤枉她,被奚落也服气。 江东铭不捏手心,改捏她翘挺的鼻子:“到底干嘛了?” 沈琳凑近他耳边说起悄悄话:“在家给你准备惊喜呢。” “什么惊喜?” “温情演绎唱跳节目——《感恩的心》!练习了很多很多遍,嗓子都快唱冒烟了,手都快舞抽筋了!”她承认使用了夸张手法,可不说得惨些,怎么得君宠! 江东铭脸上笑容僵了片刻。谢天谢地,逃过一劫。他在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心意收到,下次不必。” “为什么?我和兰姐练了好久呢!”不让她们演,这不白瞎今天费这老些力了么。 “兰姐也跟着练?”江东铭心想,不知道明天保姆会不会找他报工伤。沈琳那嗓子,除了她自己,谁听她唱歌都犯怵。 “当然呀,兰姐也很感激你给她开这么高的工资。” “……”我谢谢你们。真的感激我,就不要排这种节目来尬我。 “可惜了,练习这么久,今晚到底没演上……” “或许这就是天意。” “没关系!我命由我不由天!说了要给你演,以后一定演给你看!”沈琳狠狠点一下头,神情凝重,目光坚定,努力让江东铭看到她赤诚的决心。 江东铭打了个激灵,想起那晚在会所听到的歌声,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沈琳抬起胳膊圈住他脖子,再次凑近耳边,娇笑:“感觉咱俩在古代就是歌姬跟世家公子的故事。时间要是再近点儿,没准上辈子我真是唱京戏的小花旦!” 江东铭:“谁说不是呢。”撒旦也是旦。 腿上坐久了其实不那么舒服,可贴着他身子,搂着他脖子,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沈琳的烦恼和疲惫像被一阵轻柔的凉风给卷跑了。 他身上还有些酒味,不难闻,沈琳明明一口没喝,闻了一会儿,倒像是醉了,娇俏面庞绯红蔓延,弯月似的眉下一双迷离的眼,纯也纯,媚也媚,欲得没边儿。 江东铭真是喝了不少。他酒品好,即便真醉了,也不会对女人动手动脚。 但沈琳不一样。这是他媳妇儿。正儿八经,法定意义上的媳妇儿。 所以动手动脚才是应该的——酒精上头,他脑子有点乱,唯独这句话清晰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伴随着其他杂音:媳妇儿真软;媳妇儿真嫩;媳妇儿真漂亮…… 小时候他爹应酬回来,喝得烂醉,进家就抱着他妈一顿亲,他妈羞得直躲,却又躲不掉。他爹满眼迷瞪,说,我媳妇儿真好看。 我媳妇儿也好看,江东铭想。 “琳琳。”他头一回这样唤她。亲也亲够了,摸也摸够了,他还想得到更多。 沈琳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没应声,轻轻戳了下他颈侧算作回应。 江东铭亲一口那颗他最喜欢的痣,薄唇在上面流连。 “哎呀,痒!”沈琳小声娇呼,有气无力捶他肩膀一下。 “给我弄一下呗。” “怎、怎么弄啊?” 他握住她的手,往那里去。 沈琳碰着就缩回来,俏脸红透:“还、还是别了吧,万一咱俩都忍不住……医生说了,前三个月——” “我有数。”男人嗓音沙哑得厉害。 沈琳的手又被他带过去。 “光用手就、就行了吗?” “当然不够。” “还要用哪里啊?” “你说呢?”男人轻笑。 沈琳羞得厉害,但也不矫情,推他一下:“洗澡去。” “好。”他猛地在俏脸上用力印下一个吻。 沈琳小手柔软小嘴嫩,小模样又好看死了,江东铭边爽边后悔,合着以前忍那一个多月是在干嘛呢,纯属给自己找罪受。当初一天都不该忍着不去找她。 这回的愉悦虽然不及动真格那晚来得极致,可跟自娱自乐相比,还是快活多了。 他想要伺候沈琳,沈琳不让,怕伤到孩子,见她实在难耐,他到底还是伺候了一回。 沈琳缩在他怀里后怕:“不会出什么事吧?”声音软软糯糯的,身子也柔得很。 江东铭吻了吻她濡湿的额头,轻声安抚:“嘴而已,怕什么?” “可我当时……忍不住挣扎了诶……”沈琳越发羞臊,脸埋进他滚烫的胸膛。 他笑起来,唇在柔软耳廓流连:“没关系,太憋了也不好。” “哪有憋!我、我忍得住!”要不是狗男人非要来,她绝对可以整个孕期都守戒!绝对! “怨我怨我,对不起啊,我忍不住,非要吃那儿。”狗男人笑得更欢,压着声逗她,手也没闲着,把玩着俩软团。 沈琳一掌打在那只不老实的手上,没用,人家压根不拿开,她躲不掉,又没力气抗衡,只得由着他。 “不过说真的,琳琳那儿真好吃。”他腆着脸说尽浑言浪语,就为了看她这害羞的小模样。 沈琳臊得慌,可除了他怀里,又没地方藏,整张脸埋在他胸膛,软绵绵捶他好几下,破功笑出声。 “江东铭,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就是一流氓!” 男人大咧咧承认:“斯文败类,名不虚传。” 她食指之间在坚实的胸膛上胡乱戳着:“你可真好意思!” “琳琳,你为什么这么香?” “因为我用了香香的浴盐和沐浴露!” “跟这俩没关系,你自带体香。” “噗——我又不是香妃!” “真的,不信自个儿闻闻。” 她还真抬起胳膊,使劲嗅了嗅,只能闻见浴盐的玫瑰香。 “闻不着啊,你别是鼻子出问题了吧……” “那不能。”江东铭撑起半边身子,鼻尖划过她脸庞,到耳边,到颈窝,再到锁骨——每到一个地方,都轻轻嗅着,最后抬脸瞧她,笑了,“真的香。” 沈琳不轻不重给他一巴掌,也跟着笑:“你是狗呀你!” 江东铭咧嘴承认:“嗯,狗鼻子灵。” 沈琳被他逗得直乐。 笑够了,她捏捏他耳朵,沉默一小会儿,问:“为什么单身这么久?” 他这个条件,实在不应该啊。沈琳想不通。 江东铭沉吟半晌,说:“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沈琳心里一紧,涌出酸涩,装作若无其事:“谁?” “邱淑贞。” “……” 江东铭继续逗她:“她是我女神。” 沈琳狂翻白眼:“性感女神谁不爱呐!” 语气那叫一个酸。 江东铭偷着乐。 过了会儿沈琳忽地抬头,瞪大眼睛:“其实,挺多人说我像她呢。” “谁?” “邱淑贞。” “是有点儿。” “那我问你,她好看我好看?” “……”江东铭悔不当初。他就不该自己给自己挖坑。 虽然邱淑贞是明星,也是大众女神,不过以他的审美来评判,他觉得沈琳更好看。 “你。”江东铭实话实说。 “骗子!”沈琳压根不信,背过身去。 江东铭无奈又想笑,撑起身子,推了推她:“真的,你更好看。” “敷衍!” “……” 江东铭拿起手机鼓捣一会儿,递过去。 起初沈琳闭着眼,甩胳膊躲他的手,只觉眼前亮亮的,不小心便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我——你——你什么时候拍的?”她抢过手机,盯着这张自己熟睡中的照片,惊讶问道。 照片里她侧躺着,白皙手臂露出来,锁骨以下盖着被,睡得正安宁。 “那天清早。”江东铭说。 沈琳自然知道是哪天。 “干嘛设成壁纸呀,讨厌!”她压不住嘴角,只得将半张脸埋进枕头。 江东铭没作声,放下手机,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心想,任他妈再是个母老虎,他爹手机壁纸也一直是媳妇儿。 看来耙耳朵确实会遗传。《 》 10、第 10 章 两个人都累了,江东铭还喝了酒,睡得快,沈琳没一会儿也入梦。 江东铭习惯早起,清早下楼,兰姐已经做好早餐。 兰姐告诉他,太太昨天用心给他准备了节目,可惜没能表演上。他忍着笑明知故问:“什么节目?” “以后太太肯定要找机会给您演,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兰姐一脸神秘。 江东铭低头喝豆浆,藏起眼中笑意。婚后的日子其实挺有趣。 上班途中接到母亲电话,内容并无新奇,叮嘱几句别太忙,假装不经意再问一句最近有没有想要找对象。 江东铭照例敷衍,母亲沉默片刻,叹气,无奈至极:“好歹你带回来一个给我看看啊。” “您急什么啊?” “老娘想抱孙孙。” “那我改口叫您奶奶成么?” “滚一边去!” 母亲气得挂断电话。 江东铭心情欢快,打开音响,随即播放一首歌,节奏欢快调子明朗,朝阳初升,阳光洒在脸上,温暖又柔和。 这歌叫什么来着?他看一眼。 《恋爱ing》。江东铭陷入沉思。 自己和沈琳算是在恋爱吗?好像算,又好像不算。 两个人相处起来,像在一个调色盘上,有时候没有恋爱期间那种粉红,有时候越过粉红,直接黄黄的。 慢慢来吧,江东铭想。 开完晨会回办公室他才得空歇会儿,打电话给秘书,让取消今晚的应酬。今晚这场不怎么重要,再说昨天喝挺多,今晚接着喝,他怕沈琳不高兴。 想起沈琳,江东铭手机忽然震了震,微信收到新消息,竟是她发来的。 沈琳:【睡饱了,等下吃完饭打算出门逛街,听江总的话,买点儿护肤品,再不好好保养,皮肤状态可能连男人都比不上了[可怜]】 胡说,明明又白又嫩又滑,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江东铭回:【好的】 沈琳:【???除了这俩字儿,就没别的要和我说的?】 江东铭想了想,回:【好好逛】 沈琳:【你可真是个铁直男……】 他知道沈琳指望自己说出几句甜言蜜语,但这真不是他的强项。 他说不出口,回了句:【我妈和宁宁也这么说】 沈琳:【宁宁是你妹妹?】 江东铭:【嗯,小屁孩儿什么也不懂,脾气还火爆】 沈琳:【好哇,我要截图,以后跟她告状!】 江东铭:【当她面我也这么说,她都免疫了,脸皮厚如城墙】 沈琳:【这叫拥有超强的心理素质好吗~】 江东铭隐隐有种预感,沈琳,母亲,宁宁——她们仨在一块儿,火力聚集起来,能把地球给炸了。 他有点无奈,有点想笑,又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宿命感。 沈琳发来一张照片。 锁骨下,白皙皮肤衬得红痕显眼。 紧接着,又来一条文字消息:【都怪你,今天没法穿吊带了……】 江东铭不自觉扯唇:【下回轻点儿嘬】 沈琳:【昨晚你说,我比邱淑贞好看,是真心话吗?】 江东铭:【我又没把邱淑贞照片设为壁纸,你说呢】 沈琳:【别拐弯抹角!我脑回路简单,听不懂暗语!】 江东铭:【邱淑贞不是我女神】 沈琳:【那谁是?】 江东铭:【我从小到大没什么偶像,男神女神都没有,我习惯对任何人祛魅】 沈琳:【……】 沈琳:【真服了[流泪]就不能哄哄我,说你现在终于有女神了,那个女神就是我?才不想听你讲什么大道理!】 沈琳:【既然你可以做到对任何人祛魅,为什么做不到不对我祛魅?】 江东铭哑然失笑。这话虽然毫无逻辑,不讲道理,竟还挺可爱。 他哄小孩儿一样:【好的,女神】 沈琳:【不理你了!无趣!】 等了十分钟,那边还真憋得住,没再给他发过来。 他接到个电话,也忙起来,聊天就这样中断了。 中午江东铭见合作方老板武总,俩人一起吃了顿饭,聊完工作唠家常,武总连连叹气,说最近手头一堆事,家里也一团乱。 江东铭问怎么了,武总细说:“要老二那年,老大就不乐意,一直跟我和她妈闹脾气,后来老二生出来,她也没办法,看弟弟可爱,把他当个小玩具,也挺开心的。现在我媳妇儿又怀上,我俩打算生老三,老大还是不乐意,老二呢,听老大的,这俩最近在家闹‘革命’呢!家里鸡犬不宁,我和我媳妇儿头都大了!” 江东铭听着这意思,武总虽然烦恼,可烦恼总归是甜蜜的。他说了几句“儿女双全”、“人丁兴旺”之类的吉祥话,又夸武总是人生赢家。 武总受用,也夸他:“要论人生赢家,小江你才是。相貌堂堂年轻有为,关键还单身!单身就意味着自由,这可是我们这些已婚已育男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江东铭笑笑,低头吃饭,心里反复琢磨武总这话。 婚已经结了,孩子过不了多久也要有了,曾经那些自由如风的日子,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江东铭难免惆怅,心情低落一下午。 五点他给赵叙平打电话,赵叙平忙得很,让他说正事,他说没什么正事,就是想聊聊。赵叙平问聊什么,他聊起小学初中俩人一起打架,还有高中一起在国外那些杂七杂八的往事。 赵叙平估计没怎么听,等他说完,敷衍一句:“你今儿怎么开始追忆往昔了,命不久矣?” 江东铭气得爆粗:“滚几把蛋。” 赵叙平乐呵呵:“没事儿跟我煽什么情呢?” 江东铭:“你跟周静烟结婚之后,感觉自由么?还是说束缚变多了?” 赵叙平语气硬起来:“当然自由了,谁这么不长眼,敢束缚我啊。周静烟更没这个胆子。” 江东铭:“可她怎么说都是你媳妇儿。” 赵叙平:“我们家,只有我说话好使。” 江东铭:“呵呵,牛逼。” 他把电话撂了,在惆怅中静默,直到手机震动。 沈琳莫名其妙发来一句:【你觉得世上有奇迹吗?】 江东铭认为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但还是认真想了想,回:【有吧】 沈琳:【那奇迹是神灵创造的吗?我感觉咱俩这事儿就是个奇迹,就是神灵写下的一个故事!】 江东铭:【是吧】 沈琳:【那就是说,世上真的有神灵?】 江东铭:【有吧】 沈琳火了:【喂!你能不能专心跟我聊!!!】 江东铭百口莫辩:【我很专心啊】 这些问题换做别人问,他都不带搭理。 沈琳:【唉……既然有神灵,真好奇神灵到底什么样儿……】 江东铭:【答案就在名字上】 沈琳:【啊?什么意思?】 江东铭:【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神灵。沈琳。 看来神灵是个漂亮的笨蛋。 他默默对神灵许下愿望:自由,一如既往。《 》 11、第 11 章 睡到自然醒,沈琳起床洗澡,敷面膜的空当发消息跟江东铭闲聊。狗男人一点情绪价值不会提供,她越聊越气,索性懒得再理。 都快中午了,懒觉睡这么久,要是一个人在家,沈琳没觉得不好,可家里多了兰姐,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兰姐倒是很理解,见她下楼,热情跟她打招呼,她摸摸脸,说昨晚睡得晚,睁眼就到这个点儿了。兰姐说孕妇嗜睡正常,让她以后早点睡。 兰姐问她要吃早上留下来的早餐,还是等着吃现做的午饭,她这会儿不饿,便等着吃午饭。兰姐在厨房忙活,她在客厅歇着玩手机。兰姐勤快麻利,没多久餐桌上放好四菜一汤,叫她过来吃饭。吃完她又去歇着,洗碗这事自然是交给兰姐。 饭菜美味可口,保姆体贴周到,丈夫出手阔绰,对于如今的日子,沈琳满意得不得了。 她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个大小姐命,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就适应这种不劳而获,成天被人伺候的生活? 这种日子,闲不下来的人过两天便感觉无聊,而她,只感觉悠闲。如果可以一直过这种日子过到死,沈琳还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或许这就是天生富贵命吧,沈琳满怀爱意轻抚小腹,这把也算是带着宝宝一起跨越阶层了。既然上天如此厚爱她,她一定不能辜负这份厚爱,一定将好吃懒做、贪生怕死、贪财好色贯彻到底! 中午吃得太饱,沈琳把自己撑晕碳了,倒在沙发上睡去,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一天又过去大半。 她拉着兰姐去逛街,兰姐更想留在家收拾屋子。 “都这么干净了,还有什么好收拾的呀!” 兰姐搓搓手,憨厚笑道:“江先生一个月付我三万呢,拿这么多钱,我真不好意思偷懒。” 沈琳点点头,没强求,心想:像自己这种心安理得拿钱躺平的天生吃软饭选手,确实不常见。 出门前,兰姐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 “知道啦。”她故作不耐烦,心里却觉得暖。兰姐今年四十,要是在古代,这年龄都能当她妈了。虽然兰姐关心她,主要原因是拿钱办事,可她还是很感动,毕竟她妈这辈子都没给她做过几顿饭,没这么细心照顾她过。 沈琳打车来到市中心,走进京州最著名的商城之一,开启买买买刷刷刷之旅。 两小时内,她毫无负罪感地花掉了江东铭二十万。想买的都买了,拿不了的全让柜姐柜哥快递到家。花钱不眨眼的姿态让人对她另眼相看,毕恭毕敬,她十分享受这种有声或无声的吹捧。 她知道自己虚荣,但虚荣是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吗?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违法乱纪,虚荣虚荣怎么了?爽一下怎么了? 有人吃到美食感觉爽;有人睡到美男感觉爽;有人赚到大钱感觉爽……人活的不就是个感觉么?爽和不爽,她当然选择爽! 一切都是选择而已。她选择当一个肤浅,虚荣,没什么深度和内涵的——快乐富婆。 满足完今天的消费欲和虚荣心,沈琳手里只留了一套贵妇化妆品,其余战果全都往家里寄。 她打电话给茜茜。起初茜茜没接,过一会儿那边给她回过来。 “怎么啦琳琳?”茜茜问。 沈琳听她嗓子哑,问:“昨晚喝到几点?” 茜茜叹气:“哎哟别提了!昨晚张总一个劲儿灌我,真他妈不是东西!” 沈琳记得她口中这个张总,肥头大耳的中年油腻男,赶上时代风口,作为被吹上天的猪,毫无自知之明,真当自己赚这么多钱是他本事大,每次来会所,不是吹牛逼就是灌人酒,心理特变态。 要不是这头猪买酒大方,茜茜早就不伺候了。 还在会所干那会儿,每次张总来,沈琳都提心吊胆,生怕他找自己,索性她不在张总审美范围内,入不了那双猪眼,沈琳一次都没被恶心过。 沈琳安慰茜茜几句,为她想不想出来见个面。茜茜说:“这么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不过昨晚睡太晚,现在犯懒,不想起床,更不想出门。” 沈琳:“今晚还喝?” 茜茜:“不喝谁给我钱呐!” 沈琳听着这话,心疼又唏嘘,暗自感慨自己真的很幸运。 “你住哪?方便的话给我发个定位,我来找你。”她说。 “好啊,等会儿发你。对了,最近怎么都没来上班?经理说你一直请假呢。” 沈琳这才想起,还没跟经理提离职。请假这么久,经理都没催她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江东铭跟他说过什么。 她告诉茜茜:“我不打算回去干了。” 茜茜:“猜到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不来。怎么着,这是搭上江总了?” 江东铭说过结婚这事儿得瞒着,沈琳硬着头皮撒谎:“哪有这运气!” 茜茜没深究,又问:“那是攀上哪棵高枝了?” 沈琳略微心虚,用笑声来掩饰:“哪棵高枝都没攀上,就是单纯不想喝酒了。” 茜茜叹气:“是,总这么喝不是办法,我身体早就垮了,你还年轻,能别折腾就别折腾,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的忠告,听话啊琳琳!” 她给沈琳发来地址。 沈琳打车找过去,网约车在老城区绕了好一会儿才停在目的地。望着眼前一栋栋破旧老房子,沈琳心里特不是滋味。 其实茜茜是个好人。她当然不是完美之人,常人有的劣根性她也不缺,会嫉妒会偷懒会嚼舌根,目光短浅眼高手低执行力弱,可沈琳看得见她心里那份善良。 沈琳钻进巷子里,找到楼号,爬上三楼,敲了敲左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茜茜来得快,开门时满脸挂笑,一把抱住她。 “还是你好,不干了都还惦记我这把老骨头!” 沈琳“啧”一声,戳戳她的脸:“胡说,还年轻呢。拿着。”沈琳将手里那套总价三万块的化妆品递给她。 茜茜愣住,接过来看了看,不认识牌子:“这什么呀?” 沈琳:“送你的。” 茜茜跟江东铭一个劲夸她的那天晚上,她看见茜茜卡粉的脸庞,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以后用点儿好的,这么漂亮一张脸。”沈琳轻捏她脸颊。 茜茜虽然不认识这牌子,却知道这跟自己买的那些廉价货不是一个档次,激动得跺脚,问沈琳花多少钱买的。 沈琳笑了笑,耸肩:“不贵,一套下来千把块,安心用吧。”《 》 12、第 12 章 茜茜没跟沈琳客气,大方收下化妆品,张罗着请她吃饭,她摇摇头,说家里还有事儿,改天再聚。 茜茜送她到巷子外,等她上了网约车,站路边笑着冲她挥挥手。 “回去吧!自己好好的啊,别再那么拼了,少喝点儿!”沈琳降下车窗,边挥手边喊道。 茜茜双手拢在嘴边,用力大喊:“知!道!啦!” 沈琳鼻子一酸,满眼蓄泪,赶忙扭过头,靠着椅背望向模糊的前方。 她不知道茜茜的前路会是什么样,会走到哪里,可她希望茜茜以后,一切都好。 如果没有茜茜那晚的盛赞,如果她那晚遇到的不是江东铭,现在的她,会不会还在泥潭里挣扎? 她和江东铭的故事,本身就像个奇迹。是神灵对她太过偏爱和怜悯,所以创造出这个故事,让她解脱,彻底过上天堂般的生活? 到家后也没找到答案,她忍不住给江东铭发消息。 聊了几句,江东铭让她照镜子去。 她不明白什么意思,却还是照做,站在镜子前那一刻,恍然大悟。 原来神灵就是她自己。 她捧着自己的脸对镜傻笑。是哦,沈琳——神灵,真是个好名字!而且她确实不是一般人啊,关键时候沉得住气,稳得住伸,这才制得住江东铭!换其他女人试试,说不定第二天就哭嚷着赖上他了。 不得不说,以退为进这招,在男女关系中,属实是杀手锏。 幸福感如夏日温暖的海水灌进心房,沈琳夸完自己,不由夸起江东铭——狗男人可真是文能善用谐音梗,武能搞得她浑身疼! 她屁颠屁颠回卧室拿手机,发消息给江东铭吹彩虹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隔了半小时才回复说下班还有应酬。 沈琳不是黏人精,和他又没什么感情基础,谈不上多想他多爱他,他只要能给她和宝宝提供优渥的生活,就是成天出差,天南海北飞,她也没意见。 她很懂事地让他安心应酬,还体贴地嘱咐少喝点儿。江东铭没回,她并不失望,开开心心找兰姐聊天去。 · 江东铭其实早把应酬给推了,他只是找个推迟回家的由头。 中午武总那番话,着实让他越想越窒息。 自己这种条件,大把女人找机会接触他,他愣是单到二十七岁,归根究底,内心深处还是十分惧怕失去自由。 无论跟谁建立亲密关系,都意味着在关系续存期间,他不能只顾着自己。 就好比跟沈琳,哪怕内心距离其实没那么亲密,让她怀了孕,跟她结了婚,为了她和孩子,烟就得戒。 当然了,他要是非不戒,沈琳也奈何不了他,况且沈琳从来没跟他提过这茬,是他自己主动决定戒。 第一根烟是在十七岁那年抽的,和赵叙平一起。 俩人刚开始都不会过肺,还呛着了,互相骂对方傻逼,后来有一阵儿还比谁抽得多,现在看来,那时候真的很傻逼。 下班后,江东铭让司机把车开到护城河边,独自沿着河道漫步。 夕阳余晖照得河水波光粼粼,一片片反光的粼纹,如同那涌进他内心的焦灼与不安,成千上万倍疯狂扩张,不断压缩着那个曾经自由而安全的心理空间。 江东铭下意识将手伸进裤兜,没摸到烟盒,才反应过来自己早把烟都扔了。 他不经意扭头,一对年轻夫妇手挽手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妻子挺着大肚子,丈夫摸了摸妻子凸起的腹部,两人对视间都笑出了声。 江东铭放缓脚步,跟在这对夫妇身后,偷听好一会儿。 听口音是对南方人。江东铭从对话中得知,他们吃了顿味道绝美的江城菜,撑得只想多走走。他还知道,男的是一家小公司的销售经理,女的以前工作不顺心,怀孕后索性离职,在家养胎。 他们住在京州某个城中村,那里住的很多都是跟他们一样的外地人。女人离职后,男人一个人养家,只能搬去房租便宜一半的地下室。地下室潮湿阴暗,女人昨晚给男人拔罐,男人后背全是黑得发紫的大圆印,女人给男人诊断:“你身体太寒湿,严重淤堵!”男人轻捏女人脸颊,说:“不怕,这不是有名医替我拔罐?”两个人又笑起来。 江东铭脑中忽然冒出一个问题:以前自己所拥有的自由,真的是自由吗? 以前他所理解的自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么以前真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极度渴望那方面抚慰的时候,他洁身自好自己动手;学得累了烦了,为了突破过去的成绩,他也会打着哈欠挑灯夜战,而不是倒头就睡;刚创业那会儿,日夜连轴转,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多想什么都不管,直接甩手不干,把自己关在屋里睡个天昏地暗,可还不是咖啡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 他从没真正自由过,何来结婚后,就会失去自由这一说? 换个角度讲,没有任何限制的自由,也不算真正的自由,更不可能带来真正的幸福。 这对年轻夫妇,看似被贫穷剥夺了许多自由,可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快乐。 他们一路有话聊,只不过江东铭已经什么也听不进了。 他转身折返,回到车上,让司机开去附近商场。 一直忙于工作,江东铭极少逛商场,买东西通常靠网购。他直奔奢侈品包店,在导购的推荐下,买了一款限量女包,随后又去了一家名牌珠宝店,拿下一整套金镶钻首饰——他其实没觉得款式多好看,但胜在贵,拿得出手。 最后,江东铭来到一家化妆品专柜。 包包和珠宝的大牌他多少知道一些,化妆品属实是他的盲区。 他在网上搜了搜,确定这个牌子档次高级,才决心在这家买。 “请问有没有孕妇可用的化妆品?”他问柜姐。 沈琳这么漂亮一姑娘,不能让她因为要做母亲就放弃打扮的权力。 那些她为了孩子而放弃的自由,他要尽力一一还给她。《 》 13、第 13 章 江东铭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兰姐以为他在外面应酬,惊讶:“江先生回来这么早呀!” 江东铭颔首:“嗯,回来看看她。”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兰姐闲暇时就爱看狗血短剧,干活时也会听甜宠小说,自从来到这家工作,发现雇主夫妻简直就跟男女主似的,已经完全成为他俩的cp粉。 听到这话,兰姐脸上浮现欣慰的姨母笑,指指楼上:“太太逛街逛累了,很早就休息了。” 江东铭洗了个手便上楼,叩了叩主卧门,没人应,擅自打开,进门就看见沈琳从浴室出来。 大波浪长发带着几分潮意,披散在肩背,卷曲如钩子,勾得他心里发痒。 沈琳愣住,脸上藏不住欣喜,加快脚步迎过来:“今天这么早!” 江东铭上下打量她:“新裙子?” 浅灰色,两根细吊带搭在肩上,腰身收着,显得她腰如细柳,裙摆短至大.腿。 锁骨附近还残留着昨晚他给的印记。 江东铭眼热,身体也开始热。 沈琳笑眯眯在他跟前转了个圈:“好不好看?” 他点头。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下午买的,刚才洗完澡,这个也洗好烘干了,我就赶紧穿上,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 “用新买的洗衣液洗的,山茶花香,天呐,味道好好闻!” 江东铭揽过她细腰,低头凑近胸口,却没碰上,鼻尖隔着空气暧昧划过,缓缓抬头,顺着锁骨到颈侧,停在耳廓:“好闻。” 沈琳有些痒,推他一下,旋即被搂入怀中。 虽说该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沈琳还是忍不住娇羞,半边脸埋进他胸膛,隔着藏青色衬衫,听到他汹涌的心跳。 “江总……” 男人没应。 “江老板?” 男人没应。 “江先生?” 男人没应。 “江东铭!” “嗯?”男人终于应了,薄唇在她额头摩挲,嗓音带笑。 “以后不许瞎撩!太、太危险了!” “那你别穿这种衣服勾.引我。” “这种衣服怎么啦?才不关衣服的事,明明是你自己把持不住!” “嗯,我有罪,我败类。” 承认得这么干脆,沈琳倒是愣了,哭笑不得。 江东铭托起她下巴,薄唇覆上,痴缠许久才肯松开。 她轻轻喘着,脸红透,又娇又俏,软嫩的唇沾了湿痕,艳丽如带露玫瑰。 “江东铭!”找不出罪名来责怪,她只能含羞带怯唤他名字。 “以后就叫这个,别叫江总。”太客气了,他听着不自在。 “我这不是表达对你的尊敬嘛!”狗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啊?尊称不爱听,居然喜欢被直呼大名。 “不需要你的尊敬。” “那你要什么?” “要亲亲。” 薄唇再度覆上,愈加澎湃的吻滚烫袭来。 空调似乎失效,房间被一波接一波的热浪包裹,灼得两个人都失去理智。 沈琳哭得一塌糊涂。浑身每个毛孔仿佛都被撑开,灌透,再抚平……男人的动作有种奇异的矛盾,温柔又凶悍,她好喜欢,好喜欢。 江东铭还真问她喜不喜欢,她睫毛挂泪,雾蒙蒙的眼睛聚不住焦,迷散望着他,不住点头说喜欢。 江东铭笑了,越发卖力把弄。沈琳求他停,他问为什么,不是喜欢么?沈琳开始摇头,说受不住。他又笑起来,说都没来最硬的,这就受不住了?沈琳哭着笑,骂他混账东西。 他也骂回来:“老子是混账东西,你就是小浪蹄子。” 平时在沈琳跟前,他不爱爆粗,言语都比较文明,偏偏这种时候,就喜欢说些浑话,说出来得劲,再瞧着沈琳那羞得不行的小模样,更是爽透了。 “江东铭……”沈琳哭唧唧哼哼。 男人没玩够,一边弄一边心不在焉回应:“嗯?” “太里面了,不可以的!” 他收回手,抬到她眼前,晃晃,笑容痞坏:“怨我手长。” 沈琳羞得别过脸,双手紧抓枕头两角,闭眼不看这混球。 他又用嘴弄个没完。沈琳要死要活,泪流不止,好不容易风停雨歇,他回来躺她身旁,伸手抱她,她想躲,被铁一般的双臂紧箍,潮润薄唇又席卷而来。 “我伺候得好不好?”他轻笑,问。 沈琳脸皮都叫他臊完,咬着唇不肯作声,他掰开这双唇,又撑开她眼皮,腆着脸追问:“好不好啊?” 沈琳啐他:“平时人模人样,床上跟条疯狗似的!” 他握住一只软软的小手,往下带,停在那:“帮帮疯狗,不然更疯。” 沈琳哪里躲得开,不知多少回才抚慰好这疯狗,最后手酸嘴麻腮帮子疼,气得给他一顿爆锤,他爽够了,甘愿被棉花糖似的雨点砸,半阖着眼含笑瞧她。 “好了,睡吧。”江东铭吻了吻她耳朵。 “要不是我现在没力气,铁定揍你个半死!”沈琳蹙眉凶道。 温热气息喷在他脸上,香香的,暖暖的,他舒服死了,喜欢得紧,又搂着亲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沈琳睡醒都大中午了,洗澡前照镜子,身上痕迹又多出好些,气得躺浴缸里发消息骂江东铭不是人。 本以为他忙得很,这次倒是回得快。 江东铭:【岂止不是人,简直畜生】 沈琳噗嗤笑出声:【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江东铭:【都在那里啊?】 沈琳拍了身上好几处给他看。 江东铭:【往下点儿】 沈琳:【?】 江东铭:【看看腿】 沈琳:【我看你是醉之意不在酒!!!】 江东铭:【哪有,关心你啊】 沈琳:【明明是满足你自己!!!】 江东铭:【赶紧的,看看腿】 沈琳屈膝,雪白笔直的半截长腿上,顶着一团团沐浴露泡泡,咔嚓拍一张,自己欣赏许久才发过去。 沈琳:【嘻嘻,美吧?】 简直是天上难得地上少有的一双绝世美腿啊! 江东铭:【嗯】 沈琳:【不是?江东铭,这么漂亮一双腿,你就回个“嗯”?你眼睛瞎了?审美能力消失了?语言系统被狗吃了???】 她气得拍水,半晌才等到回复,就仨字儿。 江东铭:【很会夹。】《 》 14、第 14 章 浴缸里水温已经足够热,看到屏幕上这三个字,沈琳甚至觉得恒温水竟开始变烫,脸烧得绯红,咬唇暗骂狗男人不要脸,飞快回过去:【你!真!的!是!够!了!!!】 江东铭:【什么啊,我说的是嗓音】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这份虚伪的无辜。 沈琳:【?】 江东铭:【夹起来特嗲,再叫一声我听听】 沈琳:【你少来!那三个字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江东铭:【那是什么意思?】 沈琳:【什么意思你心里门儿清!】 江东铭:【不道啊,你说说】 沈琳一着急,在浴室里自言自语:“就是、就是——”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得团团转,像个傻子,气得直接弹语音过去,那头竟然给挂断。 “靠!居然敢挂我语音!”沈琳忽然想起自己怀有身孕,连忙深呼吸,掌心在腹上来回轻抚,语气比方才温柔千百倍,“莫生气莫生气,宝宝妈妈最爱你……” 这么一说,越发觉得委屈。 她现在可是怀着他俩的孩子呢,狗男人凭什么对她这么冷漠!撩完耍完,不好好安慰一番就算,还这样对她! 沈琳以前不是个爱哭鬼,怀孕后受激素影响,各种情绪都会不自觉放大:一点点幸福能蔓延成一整片幸福海洋;同样,一点点悲伤,也能扩张成一大片悲伤洼地。 她像陷进泥潭里,双腿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拖,整个人逐渐深入淤泥,心也跟着坠落。 情绪堆积到顶点,沈琳终于绷不住破防,哇的大哭。 一滴接一滴眼泪珍珠般掉入水中,划过唇边时,她尝到那微咸的滋味,愈加心酸难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若是换做以前,沈琳一定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好疯癫。 不就是被拒绝了个语音通话么?不就是江东铭没有及时哄她么?屁大点事情,至于崩溃成这样?小金豆噼里啪啦掉,也太脆弱了吧! 理智上,沈琳知道不该为这种芝麻大的小事内耗难过;可情感上,负面情绪来得猝不及防,眼泪掉得收不住,压根就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她一边哭,一边告诫自己:江东铭和她只不过是共同抚养小孩的合作伙伴,在此期间,会图个方便在生理上抚慰彼此,除此之外,绝不该对他有任何多余期待。 身体已经越界,心可得牢牢守住。守不住心的下场就是现在这样。 情绪好不容易缓和了些,沈琳吸吸鼻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气息从嘴里送出,将水上漂浮的泡泡吹远,她童心大起,又来一次,逗得自己笑出声。 手机在置物架上震动,沈琳擦干手去拿,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备注,刚平复的情绪又产生波动,眼圈一红,泪珠滚落。 这回倒不是因为伤心,而是高兴。 江东铭给她打电话了。 高兴之余,她又有些懊恼。怎么自己现在跟个舔狗一样,心情居然被他轻而易举掌控! 他拒接语音,她就悲伤落泪;他打来电话,她就欣喜落泪……他怎么着都能让她落泪,他算老几啊他! 沈琳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干嘛?”她接通,没好气开口。 “没事儿,聊聊。吃了么?”江东铭语气平淡。 “没。”沈琳回得冷淡。 江东铭像是听不出来她有情绪,语气仍然淡得很:“干嘛呢?” “泡澡。”她这暴脾气,此刻真是有种手伸不进屏幕扇巴掌的无力感。 江东铭:“还泡?空腹泡澡容易晕倒,以后——” 沈琳冷声打断:“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孩子?” 那头愣了片刻,认真答道:“都关心。” 放屁!我看你最关心的还是我肚里这个娃!沈琳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放开了骂,沉默几秒,憋出俩字儿:“呵呵。” 江东铭催道:“别泡了,起来的时候小心,扶着点儿。” 沈琳:“哦。” 男人终于察觉不对劲:“怎么了?” 沈琳:“嗯?” 江东铭:“你怎么了?声音有点儿哑,还有点儿——不高兴。” 沈琳:“呵呵。”铁直男反应真够迟钝,现在才听出来。 江东铭语气柔和许多,终于有了点儿哄她的意思:“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 “兰姐?” 兰姐比你好多了! “她说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别瞎猜,我和兰姐关系很好。” “那怎么——” “你干嘛挂我语音?” “啊?” 啊什么啊!少跟这装无辜。沈琳撇撇嘴:“干嘛挂断?”臭男人不说清楚,今天她就对他冷酷到底! 那头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轻浅笑意中透着无奈:“那会儿开会呢,没法接。” 这回换沈琳愣住。也是哈,忘了他可是大忙人,管大集团呢。 “咳——开、开会你还跟我聊骚!”沈琳娇嗔,仍摆着架子,唇角已经咧得老高,声儿也不自觉嗲起来。 “一心二用,不耽误。”江东铭说得自然,压根听不出半点羞耻感。 反倒是沈琳,独自在浴室,脸红得透透的。 手机放一边,开免提,她牢记江东铭的叮嘱,缓慢起身,走到花洒下,将身上泡泡冲干净。 江东铭说了几句话,她没听清,关水后拿浴巾擦身子,才解释:“刚才冲澡去了。” 江东铭:“嗯。” 沈琳:“你说什么啦?” 江东铭:“没什么。” 沈琳没追问,心情从泥潭到云端,高兴得很:“今晚又有应酬?” 江东铭:“不确定。还生气么?” 沈琳忍不住笑,偏要故意逗他:“气呢,怎么不气!你是不知道,我自个儿缩在浴缸里哭了好久,多可怜呀!” “难怪声儿哑了。” “哼!” “下去吃饭吧。昨晚给你买了礼物,在客厅,忘了拿上来。” 沈琳开心得惊呼,刨根问底是什么礼物,他死活不说,让她自己看。 沈琳飞快穿好睡裙,打着电话下楼,看见茶几上多了几个袋子,挨个拆开看,有包包,首饰——一整套!还有化妆品,上面写着孕妇专用。 “江东铭,你干嘛呀你!”她最近眼窝浅,动不动就掉小金豆。幸福如爆米花般在心里炸开,越来越多,充盈她整个心窝。 犯规了哦。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那头问:“还气么?” 沈琳咬着唇不让自己乐出声,捂嘴:“一点点啦。” “要怎么消除最后这一点点?” “今晚早点回家!” 那头浅笑,淡淡应了声“好”。《 》 15、第 15 章 沈琳仔细看了好几遍这三样礼物。 都是大牌,皮质包包款式尺寸中规中矩,视觉上没多惊艳,但logo摆在那,着实属于装逼利器。 首饰略显老气,她就不爱金器,嫌颜色土,可这是足金,上面又镶了钻,钻石让人挪不开眼,金子那点土气也顺带着被光芒掩去。 沈琳迫不及待全都戴上,晃晃脑袋,耳环闪耀;伸伸脖子,项链璀璨;抬起胳膊,手镯亮眼;张开手掌,戒指夺目——该说不说,这位还不太熟的老公虽然品味差了那么一点点,可人家财大气粗! 大方,足以掩盖其他缺点。就跟一白遮百丑一个道理。 好巧不巧,孕妇化妆品跟她昨天买的竟是同个牌子同一款,套盒都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沈琳心里,对江东铭的好感动直线飙升,暗自叹息:刚才真是哭早了,浪费这么多金豆豆!要知道有这些大礼等着她,她才不跟财神爷闹脾气呢。好在打电话时只是小小作了一下,财神爷似乎并不反感。 得亏她脑子转得快,及时撒娇发嗲提供情绪价值。江东铭就是千好万好对她好,终究还不是因为她足够好?沈琳自信回来了,戴着首饰拎着包包,拿起那套化妆品,春风得意上楼,换下睡裙,找了条漂亮裙子穿才又下来。 兰姐已经热好了饭,见她一身珠光宝气,简直挪不开眼,嘴也夸不停。 她受用得很,冲兰姐抛个媚眼,端着公主姿态开始用餐,吃两口便忍不住了,哪管什么公主不公主,狼吞虎咽吃起来,吃完一抹嘴:“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吃相不太好,要让我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吃得优雅吃得美观,那可难于上青天!” 兰姐赶紧再去给她添饭,她嘴上说够了够了,碗递过来时,接得飞快。 作为掌厨人,兰姐最开心的,就是自己做的饭菜被雇主喜欢。以前在别人家里干,总有那么一两个极端挑剔的,任她费尽心思做出花来,最后还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大部分全给倒了,她不好说什么,心里终归是难受的。 “能吃是福嘛,而且您最厉害的一点,是怎么吃都不胖!不像我,您看我现在还是挺胖的对吧?这已经费了很大力才控制住的体重了!”兰姐羡慕道。 已经快两点半,正午那会儿兰姐有些饿,一个人吃也没意思,便等着沈琳一起吃午饭。 沈琳哐哐往她碗里怼了两大块排骨:“吃!可劲儿吃!你干体力活,热量消耗快,多吃点没事儿。我也不是完全吃不胖,只不过天生比别人代谢高,真要顿顿往死撑,估计俩月就能出栏了。” 兰姐被她逗得大笑。 这套往日冷冷清清的房子,自从沈琳搬进来,便时常充满欢声笑语。 · 江东铭从没想过沈琳会因为这么点事儿不开心。 语音连线弹过来时,正该他在会上发言,于是顺手就挂断。如果那会儿轮到别人说,他肯要走出会议室接通的。 散会后,江东铭一回办公室就给沈琳打电话。 起初没察觉出不对劲,聊着聊着,发现她态度冷淡爱答不理,追问下来才明白怎么回事儿。 江东铭好笑又无奈,庆幸的是沈琳很好哄,听到有礼物姿态就软了,娇娇嗲嗲的那个她就回来了。 江东铭电话里说,那张照片看得他心痒,开着会都硬,他只能跷二郎腿遮掩。 那头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过会儿沈琳说刚才在冲澡,问他说什么了,他没再重复。 下午四点,沈琳发来照片,穿衣镜里的她,身着漂亮连衣裙,肩挎他买的包包,首饰也戴全了,仔细看脸部,妆容精致美艳。好一个豪门贵妇。 沈琳:【美不美?】 江东铭:【美】 沈琳:【还有呢还有呢?】 江东铭:【很美】 沈琳:【实在不行你问问豆包怎么夸女人吧……】 要是听不出这是句讽刺,江东铭这些年属实白混了;要是真去求助豆包,那他以后在那个和沈琳的小家,也不用混了。 于是他决定求助妹妹江东宁,毕竟最懂女人的,还得是女人。 他给这张照片背景打码发给妹妹,问:【怎么样?】 江东宁秒回:【什么怎么样???】 江东铭:【照片里这位】 江东宁:【这谁?!!!】 江东铭:【别管,就问问你,怎么样】 江东宁:【米薯了!】 江东铭:【什么意思?不懂】 江东宁:【就是“美死了”!大龄单身土老帽,什么都不懂!】 江东铭:【有多美?】 江东宁:【哎不是,这到底谁啊?哥你有对象了?!】 江东铭:【正在接触,你觉得如何?】 江东宁:【说句实在话哈,哥你值得好的,但是不值得这么好的】 江东铭:【滚蛋】 沈琳总夸他帅,把她迷成什么样了都。 江东宁:【哈哈开玩笑的啦!你俩瞧着很般配哦,至少就外形这一点来说,颜值都超绝!】 江东铭:【你对她外形有什么感觉?】 江东宁:【我觉着吧,八个字——美而不庸,艳而不俗】 江东铭:【哟,看不出来,还挺有文采】 江东宁:【本来我就纯纯一文盲,主要是这位姐姐太好看了,激发了我潜藏多年的文采!咳咳!话说,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 江东铭没回,切换聊天页面,给沈琳发过去那八个字。 不到一分钟,沈琳电话打过来。 “江总!您可真是个文化人!” 江东铭忍不住乐,没告诉她真相:“开心了?” 沈琳激动不已:“‘美而不庸,艳而不俗’——简直把我的外貌与气质描述得淋漓尽致!” 江东铭:“开心就好。” 沈琳:“说好了早点回家,不可以临时有事晚回来哦!” 江东铭:“怎么了?” 沈琳:“嘿嘿,有惊喜!” 江东铭心里一紧,别是表演《感恩的心》吧? 他吓得舌头打结:“那、那什么,其实不用这么客气。” 沈琳娇羞道:“不是客气啦,作为妻子,应、应该的嘛!” 他连连拒绝:“不用,真不用。” 沈琳:“可是我看你——” 江东铭:“真不——” 沈琳:“江东铭,你是不是在外头吃饱了?” 他一头雾水:“啊?” 沈琳秒切换河东狮吼模式:“这么快就对我腻了是吧!” 江东铭更是摸不清:“什么意思?” “人家特意买了又薄又透又短的小裙裙,想满足你,你倒好,一口一句不用!呜呜呜!玩够了嫌腻了是么?呜呜呜呜呜呜!” 沈琳哭着挂断电话。 这么个感谢法啊。光是听着,江东铭身子都热了。《 》 16、第 16 章 自打开始创业,江东铭每天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把以前打架的劲头放在赚钱上。 别人泡妞他赚钱;别人吹水他赚钱;别人休息他还在赚钱……他和铁瓷赵叙平,都属于工作狂类型,只有“搬砖”才能带给他俩真正的快感。 当然,那是以前。 有了沈琳,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 江东铭发现自己现在特俗,经常稍不留神,满脑子都是沈琳那双莹白笔直的长腿,还有那对软软嫰嫰的雪团。有时握着钢笔,不知怎么,忽然放下笔,手掌攥了攥空气,回忆攥上她细腰的触感。 跟个变态似的。 不过他也没多臊。自己媳妇儿,想想还不行? 他真的太喜欢沈琳那双腿了。不对,这么说不全面。他喜欢沈琳身上每一处。 他不知道自己对沈琳这份越来越多的喜欢,纯粹是睡出来的,还是也因为些其他,只知道沈琳像是藏了块磁铁,悄无声息就能把他的身他的心全吸了去。 男人果然很肤浅,他想着想着便笑了,做一个肤浅的人,真的很快乐。 准点下班,江东铭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在裤兜里震起来。 赵叙平心情糟,约他喝酒。他毫不犹豫推掉,赵叙平直接炸了:“你怎么回事儿?以前你要是不爽,哥们儿有没有陪你一醉方休?怎么现在哥们儿受气你压根不想搭理!” 他按下电梯:“吃炮仗了?脾气这么爆。” 赵叙平:“我发现周静烟这一天天的,净特么挑战老子底线!” 江东铭乐了:“那是谁给惯的?” 赵叙平没话说,又叨叨着逼他出来喝酒。 任赵叙平说破嘴皮子,他也不肯。 “怎么着江东铭,你丫是不是陷进哪个温柔乡里了?”赵叙平总感觉他最近不对劲。 江东铭笑笑,说:“没有。” 赵叙平:“真没有?” 江东铭:“没有。” “艹,奇了怪了。”约不出来他,赵叙平嘀咕一句便挂断。 温柔乡温柔乡,沈琳实在谈不上多温柔,所以只能算美艳乡。江东铭带着笑意走出电梯。 回家路上妹妹打来电话,逼问他照片上那位漂亮姐姐到底是谁,他口风紧,愣是半点没透露,还再三叮嘱:“别让咱妈知道。” 江东宁在那头大笑:“难不成妈还会阻拦你呀?她巴不得你赶紧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要是这个漂亮姐姐让你过去当赘婿,咱妈估计也愿意!” 沈琳底子好,打扮打扮就有名媛范,江东铭知道,妹妹压根没想过,其实她就一普通女孩儿,家里情况甚至比普通家庭糟糕许多。 母亲若是了解她家实情,还会同意他俩在一起么? 虽说证都领了,可母亲那性子,真要不同意,肯定闹得鸡飞狗跳,沈琳怀着孕,哪能让她受气。 “最近想要什么?”江东铭问妹妹。 江东宁立马反应过来:“哎哟喂,想收买我呀?” 江东铭:“嗯,只要替我瞒着。” 物质上他们兄妹俩从小什么都不缺,江东铭猜测,那些几万几十万的东西,对妹妹而言已经没有吸引力,想封她的口,少说得花上百万。不过在他眼里,这也是小钱。 江东宁发出小人得逞的奸笑:“你可要想好哦,我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人!” 江东铭:“知道。” 那头沉默,似乎在思考,过了会儿开口:“这样吧,念在咱俩兄妹情分上,就不讹你啦,我是不是超级好?” 必然有诈啊,江东铭并没有多开心:“所以你到底要什么?” 江东宁:“我想见见这个姐姐!” 江东铭想都没想:“那不行。” 江东宁:“那你就等着来自母亲大人的刑讯逼供吧!” 江东铭:“……” 江东宁:“三——二——一,嗯哼,考虑清楚了吗?” 江东铭仰头,揉揉眉心,呼气。 “就不能要点儿别的?” “咱家这么有钱,我还缺什么呀!我现在好奇心爆棚,你把人家胃口吊起来,必须让我知道点儿内幕,不然我就把照片发给母亲大人!” “一定要跟她见面?” “要要要!这个姐姐不仅漂亮,而且看起来超好超有趣,能量超高!我最近真是太倒霉了,迫切需要跟高能量的人贴贴!” “我能量也挺高啊。” “你一男的我怎么跟你贴!少废话,到底能不能安排我俩见一面?” 江东铭又是一声叹息,沉思片刻,应了下来。 后半截路他始终在想怎么跟沈琳说这事儿。 回到家,沈琳虽然没有直接耍脾气,可明摆着跟他撂脸子,吃饭时都不怎么理他,吃完放下碗便上楼。 江东铭问兰姐:“太太一直这么不开心?” 兰姐面色为难,欲言又止。 江东铭:“没事儿,你尽管说。” 兰姐这才敢直言:“您不在家时太太挺高兴的,您一回来……”她笑了笑,指着楼上,“可能跟您有些误会,也可能想撒撒娇,您快去哄哄!” 江东铭心里有数了,直奔二楼主卧。 他推开门,见沈琳抱着胳膊站在窗前,脑袋动了动,像是想扭头望向这边,又克制住,转了回去。 江东铭停在她身后,展臂轻轻环住她,下巴搭在她肩头。 “外头哪有女人。”他小声说。 沈琳甩了甩肩,扭捏:“那你跟我这么客气!” “我以为——”江东铭收住话口。 她扭过头,眼里含着雾:“以为什么?” 又哭。江东铭拿她没招,在她额角印下吻:“没什么。” “快说!” “以为你要给我表演《感恩的心》。” 沈琳愣住,瞪大眼睛:“你不喜欢啊?” “其实你唱歌——”江东铭看着两颗泪珠滚落,于心不忍,“挺好听的。” “那你干嘛不喜欢!”沈琳嘴一撇,眼泪吧嗒吧嗒掉。 他扳过她身子,搂她入怀,慌乱中安慰却不得要领:“喜欢归喜欢,就是你嗓子真是——” 沈琳仰脸等下文。 他心一横:“真是副好嗓子。” 泪汪汪的眼总算露出笑意。 算了,她要是能开心,昧良心就昧良心吧,江东铭在胡说八道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我怕你唱太多,伤着嗓子,以后就唱不出这么动听的歌了。” 沈琳破涕为笑,捶他:“早说嘛!害我难受这么久!” 他亲吻那透红的耳垂,低喃:“买的裙子呢?换上我看看。” 沈琳脸埋进他胸口:“还没洗澡呢!” “现在洗。” “刚吃完饭!” “洗洗就当消食了。” 他现在浑身血液往那儿涌,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 17、第 17 章 江东铭打小就不爱吃甜品,任何号称减糖甚至无糖的中西式点心,但凡吃进一口,都必须灌下浓茶才能冲释腻感。 然而沈琳如同一款为专他特制的独家甜点,尝一口便食髓知味,贪念无制,只想再尝一尝,永远也尝不够。 她的底色无疑是甜的,却又不仅仅只有甜,还夹杂着些惹人发热的辛辣,有时候冒出一点点酸,酸得刚刚好,中和了甜和辣,风味绝佳。 她买的这种裙子,江东铭只在片儿里看过。她抱着裙子先去洗澡,不许他进浴室,洗完就这么穿着裙子出来,他身子灼得厉害,要抱她,被她灵巧躲开。 “先洗洗嘛!”沈琳钻进被子里,下巴以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满面绯红,娇羞睨着他。 他扯唇笑一下,起身疾步离开。 再回来时,被子连头都包住了。 江东铭上床,隔着被子抱住这条白色“毛毛虫”。 “怕啊?”他问。 声音从里面传出,透过被子,变得闷闷的:“你眼神好像要吃人!” 他笑:“又不是没‘吃’过。” 沈琳忽地掀开被子,睁大眼睛望着他,呼哧呼哧大口喘气,不那么喘了才开口:“今天要小心一点哦。” 江东铭:“为什么?” 沈琳:“之前都太激烈了,想想我都后怕!” 江东铭眉心微皱:“那你穿这么浪干嘛?” 上边儿两个圈镂空,下边儿也是挂空挡。激得他火都窜出来了,又让他克制,这不成心为难人么? “网购的时候看到了嘛!感觉你应该会喜欢,就忍不住买了……”沈琳羞得没好意思抬头,脸贴在他胸口,猫似的轻蹭。 江东铭不语。 她沉不住气,仰头眨眨眼:“那你喜不喜欢?” 问的什么废话。江东铭抓起她的手往那带,小手碰着那时,他倒抽凉气:“你说呢?” 沈琳笑起来,一点没矫情,握住弄着就跟玩儿似的,侧头瞧他,夹起嗓子娇嗔:“你这个好难伺候哦,回回都搞得人家好累。” “头仨月你是得辛苦点儿,过了危险期躺着就行。” “躺着就行?不用伺候你啦?” “躺平任艹啊。”伺候什么伺候,哪里都没有她那儿舒服。 沈琳“噗”的一声笑出来,软软的掌心往他肩上拍:“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糙!” 江东铭一只手忙活着,另一只手捧起她脸颊,看了片刻,说:“生完,坐完月子,咱玩点儿新鲜的吧。” 真是不要脸!沈琳目光躲闪,别过脸,又被他扳回来,只得抬眸,对上那双滚烫视线。 “什、什么新鲜的呀?” “各种都玩玩儿呗。” “提前说好,不可以让我痛哦!” “那肯定。” “都有什么招儿呀?” “我想把你绑起来。” “……” 沈琳骂他坏,他用带着浅浅青茬下巴戳了戳她脸颊,沉声说:“以后还有更坏的。” 沈琳上痒下酸,含泪摇头说不要,他弄得更卖力,堵住那双微张的唇,专心品尝这道永远吃不够的点心。 裙子太薄,半场便已四分五裂,散落在床,最后终于歇息,江东铭食指撩起一块碎片,悬在她眼前,痞笑着开口:“质量不太合格啊。” 沈琳捂脸侧过身:“以后再也不买了!” 他俯身,手臂放在她腰间,轻轻将她环住,低头在她颈窝印下一个吻。 “那怎么行,我还没撕够。”他又吻吻耳朵。 “烦人!”沈琳娇嗔。 江东铭扯唇:“刚才还说喜欢我呢,这会儿又嫌烦了。到底喜欢还是烦?” “刚才喜欢,现在烦!” “那我要你现在也喜欢。”唇和手再度袭来,上下配合,搅得沈琳眼也盈盈,泉也盈盈。 又是一番玩弄,沈琳彻底没了力气,蜷在他怀里娇声叹息:“你怎么这么坏呀……” 江东铭忽然想起正事没说,搂着她酝酿一会儿才作声:“我妹想见你。” 沈琳又累又困,头脑昏沉,这话钻进耳朵里,起先没反应过来,半分钟后忽地愣住,猛一抬脸,盯着他:“谁想见我?” “我妹,宁宁。” 沈琳眼睛瞪得更大:“她怎么——你告诉她咱俩的事了?” 江东铭摇头:“没说。” 沈琳:“那她怎么知道我?”还想见面,莫不是要摆鸿门宴! 江东铭:“我把你照片发给她看了,就你对镜自拍那张。” 沈琳不解:“这是干嘛呀!” 江东铭:“邀她一起欣赏你的美。” 沈琳愣了片刻,噗嗤笑道:“她怎么说?” 江东铭:“她对你的美貌表示出高度肯定,并对你本人产生了极大兴趣。” 沈琳受宠若惊:“这么说,她很喜欢我?” 江东铭点头:“以目前情况看,是这样的。” 沈琳秀眉挑高,捧起自己脸颊,憋着笑故作谦虚:“其实……其实我也没那么好看啦!” 江东铭捏捏她鼻尖:“瞎说。” 她的手离开自己脸颊,捧起江东铭的脸,左亲亲右亲亲:“你也好看!超级帅!你们家基因这么好,妹妹肯定也是大美女!” 虽说宁宁相貌从小到大都不乏人夸,可他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你没告诉她咱俩领证了吧?”沈琳问。 “没,只说还在接触。” “那我见着她,要怎么表现啊?”沈琳想不出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妹妹,太热情显得怪异,太冷淡显得无礼,她怕自己拿捏不好中间那个度。 “等你俩见面,我就告诉她,已经把你追到手了。”江东铭发现其实让宁宁见见沈琳也好,她俩搞好关系,以后母亲要是不同意,宁宁还能帮她美言几句。 “所以我就以你女朋友的身份跟宁宁相处,对吗?” “嗯,自然一点。” 沈琳原本困得睁不开眼,这会儿兴奋得睡不着,又忽然锁眉,愁容满面。 “江东铭,要是见面后,你妹妹又不喜欢我了可怎么办?” “不太可能。” “万一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样,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我喜欢你就够了。” 沈琳呼吸一滞,木木地看着他。 他伸过脖子,蜻蜓点水般吻她面颊:“咱俩过日子,不跟小屁孩儿一般见识。”《 》 18、第 18 章 江东铭吻得自然,语气轻松,话也不刻意,像是做着寻常日子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这晚沈琳许久未眠,心下反复回味他那句“咱俩过日子”。 学生时代上课,沈琳喜欢偷摸看言情小说,市面上的霸总文看得七七八八,剧情流程烂熟于心,角色人设了如指掌,要不是静不下来码字,她都想上手造粮喂自己吃。 没接触江东铭时,她觉得这人纯粹就是天选言情文男主,拥有霸总男主的所有特质:长得帅,身材好,超有钱,地位高,冰山脸,还是处。 一天天接触下来,她发现江东铭确实拥有这些特质,可又跟小说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江东铭其实活得很真实。他从不像沈琳以前认识的男人那么喜欢装逼,或许他早已过了装逼的年纪,又或许天性如此,不爱这样。 总的来说,他内敛,却坦荡。 这么个金龟婿被自己钓到,沈琳高兴得睡不着。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落地灯,调至最暗那档,翻身面对江东铭,紧盯着这张帅脸。 怎么可以这么帅啊……沈琳咽下唾沫,目光落到他凸起的喉结,忍不住吻了吻。 江东铭没睡熟,抬手摸摸沈琳后脑勺,含糊说了句“快睡”。 沈琳嗓音如奶猫娇嗲:“睡不着……” 江东铭翻身侧躺,臂弯将她箍住,半梦半醒间薄唇吻上她额角。 “乖,过会儿就睡着了。” 沈琳乖乖闭眼,心潮澎湃,过了会儿倏地睁眼,借着暗光又欣赏起俊男的美貌。 既然看不够,那就使劲看。最后看得她眼睛发酸,哈欠连天,终于合上眼皮睡去。 江东铭醒时,沈琳还在呼呼大睡。他关上落地灯,心里纳闷:昨晚睡前屋里明明暗着。兴许身旁的女人起夜了,他没多想。 上班路上,江东铭打电话给赵叙平,问他心情好些了么,赵叙平哑着嗓子说还成。江东铭又问:“怎么嗓子哑成这样,感冒了?” 那头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女人真特么难哄,哭哭哭,就知道哭。” 江东铭心里有些得意,他媳妇儿可不是爱哭鬼。得亏沈琳见钱眼开,只要钱花得到位,一哄准好。 江东铭问:“你哄了周静烟一宿?” 赵叙平:“那倒也没有,哄几句哄不好,就晾着呗。” 江东铭:“哄几句哪成,得多哄几句。” “嗐,跟你这种单身汉说不明白。”赵叙平不耐烦挂断。 瞧不起谁呢,江东铭轻哼,手机往副驾一扔,打开音响,单曲循环《恋爱ing》。 他现在不仅不是单身汉,还是个准爸爸,以后孩子落地,可得找机会好好在赵叙平跟前显摆一下。 上午忙完,江东铭边吃饭边网购,母婴用品一堆接一堆下单,买完才把订单截图发给沈琳,问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沈琳发来个疯狂流汗的表情。 江东铭:【够了?】 沈琳:【岂止够了,未免也太多了吧!感觉有些都用不上……】 江东铭:【用不上放着,没准儿以后有机会用】 沈琳:【嗯嗯嗯!我和宝宝都好幸福哦!我有这么贴心的老公!宝宝有这么负责的爸爸!】 江东铭知道她彩虹屁说来就来,完全不需要酝酿,早已习惯,并没有大惊大喜,只是淡淡一笑:【应该的。起了么?】 沈琳:【刚醒~准备洗澡呢,昨晚弄得好黏哦……】 江东铭又热了,松松领带,舒了口气仰头靠着椅背,抬胳膊举起手机,目光平视屏幕:【掰开我看看】 沈琳:【!!!】 沈琳:【不要!这也太那啥了!】 江东铭:【没什么的】 沈琳:【绝不!】 到底还是小姑娘心性,抹不开脸,江东铭轻笑,耐着性子哄:【乖,自己掰开】 沈琳不理他。 江东铭:【不听话,回去我亲手掰】 他脑子里各种y靡画面冒出来,什么都想往那塞一塞,想看沈琳两张嘴都张得大大的。 手机震动声打断联想,沈琳发来好几个生气表情。 沈琳:【你可悠着点吧!还没过三个月呢!】 江东铭:【知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玩儿】 沈琳:【大白天不好好上班,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江东铭:【你是乱七八糟?】 沈琳:【?什么意思……】 江东铭:【想你】 沈琳:【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那个!要不咱们还是分房睡吧,这一天天的,很危险啊……】 江东铭:【你受得了?】 小浪蹄子骚起来没边儿,好多次他都想歇着了,又撩个没完。 沈琳:【当然!我有什么受不了的!受不了的人是你吧?】 话赶话的,江东铭不想分房也嘴硬:【我都行】 沈琳:【我更行!就这么定了,从今晚起,开始分房!】 江东铭有那么点儿不高兴,但没明说,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其实沈琳说得有道理,他俩天天这么疯下去,真的挺危险。 晚上加了俩小时班江东铭才回家,沈琳已经吃过饭上楼休息了,他随便吃两口就上去找人。 沈琳躺在沙发上敷面膜,见他回来,赶紧揭开膜纸扔掉,快步走到他跟前。 “应酬去了?”她问,眼里情绪闪烁不定。 江东铭摇头:“加班。” 沈琳鼓了鼓腮帮:“哦。” 江东铭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和欲言又止:“怎么了?” 沈琳垂眸:“没怎么。” 他双臂圈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简单命令:“说。” 沈琳靠入怀里,指尖在坚实的胸膛上一下一下轻戳:“后来给你发好几条消息都不回……” “下午太忙了。” “不是因为生气?” 江东铭微愣:“我生什么气?” 沈琳眼睛眨巴眨巴瞧他:“我说要分房……” 江东铭不禁失笑:“没生气。分房挺好,你安全,孩子也安全。” 说是这么说,沈琳仍有些不舍,葱白小手抚上性感喉结:“晚上你不在身边,我还不习惯呢。” 他也难耐,只能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先忍忍吧。” 沈琳听话点头:“好。你不生气就行。” 他笑笑,握住这只不安分的手,亲吻手背:“我知道什么最重要。”《 》 19、第 19 章 虽说拢共也没一起睡过几天,然而枕边少了个人,沈琳还真是挺不习惯。 看来今晚又要失眠。她叹着气拿起手机,给周静烟发消息,闲聊几句,话题一拐:【怀上了吗?】 之前她劝周静烟,趁年轻赶紧要个孩子,兴许赵叙平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少折腾。 周静烟说赵叙平好像有点儿不太行,她深表同情,热心托关系让人找市里这方面的著名医生开了方子拿了药,给周静烟送去。 后来周静烟说,自己弄劈叉了,赵叙平其实很行,喝完药之后更行……再后来,周静烟那边静悄悄的,没消息,她这边也开始新生活,两个人这阵没怎么联系。 关于怀孕这个问题,周静烟是这么回复的:【暂时……顺其自然吧】 沈琳总想让事情发生得更完美些,她俩关系这么铁,要是能一起生孩子,再定个娃娃亲,多好啊。 她也只是想想罢了,哪能控制欲这么强,手伸这么长,连人家生不生,什么时候生都要管? 她问周静烟:【最近过得开心吗?】 周静烟:【还行吧,有时候会跟他闹一闹,但也没胆子作个大的……你呢?在会所工作顺利吗?】 沈琳没跟她说自己辞了工作,赵叙平把她困在家里,不让她跟外面多接触,导致她消息滞后,到现在还不知道沈琳早已离职。 沈琳简短解释:【不干了,喝不动了[流泪]】 周静烟:【也好,这么喝下去身体哪吃得消!找着新工作啦?】 沈琳:【嗯嗯嗯】 周静烟:【做什么呀,还习惯吗?】 沈琳:【就,随便找个活儿干干,挺舒服的,别担心】 她含糊其辞,心虚得很,生怕周静烟继续追问。 好在周静烟说赵叙平回来了,改天再聊,她松了口气,切换到小红书刷帖子去。 最近在小红书搜过几次孕妇注意事项,现在一打开,满屏都是母婴帖子,看得她心慌气短压力大,不自觉烦躁。 尽管江东铭已经尽他所能给到她安全感,可毕竟是第一次怀孕,她很难消除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焦虑紧张,躺在床上左翻右滚,越难受越想入睡,越睡不着越难受。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 父亲其实没多爱她,老想着飞黄腾达,嘴上喊着行行出状元,实则眼高手低,胆大心粗,干一行败一次,后来染上赌,彻底完蛋。 母亲其实也没多爱她,从小到大常跟她念叨一句话——“姑娘家家这么野,以后哪个男人敢要你啊!” 沈琳最不乐意听这个。 男人算什么东西啊,还挑选起她来。 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对男人有着恐惧和厌恶,所以单到了二十二。要是没跟江东铭有这么一出,估计至少单到三十三。 怎么偏偏就上了江东铭的道儿呢?她困惑,随后立即想通:江东铭跟别的男人怎么能一样? 那些都是臭狗屎,江东铭是男菩萨。 可他千好万好,也不能代替她生孩子……孕晚期肚子会变得老大,像挺着个西瓜,很可能爬满深紫色妊娠纹,身体也容易水肿……还会频繁起夜,好多孕妈妈发帖吐槽,孕中期开始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沈琳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所有情绪堆积,压垮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她捧着脸呜呜哭起来。 一个人哭实在太难受,她想去找江东铭,看了看时间,都凌晨两点了,人明天还上班呢。 沈琳按下找他冲动,捞起被子盖住脸,放声哭。 又过了会儿,她忽地掀开被,起身下床。 现在几点有什么关系?她就是难受,就是不爽,就是要不想独自躲在这么大个房间里偷偷哭! 她都嫁给江东铭了,她还能受这个委屈?! 沈琳来到隔壁客房门前,直接省了敲门这步,推门而入。 屋里黑漆漆,静悄悄,她走进床边,俯身仔细听,耳边传来男人匀净的呼吸。 江东铭似乎已经习惯两个人睡,没睡正中央,空出中间位置,沈琳上床,钻进被子里,紧贴着他。 他终于醒了,抬起头:“嗯?” 沈琳抱住他,可怜巴巴:“睡不着……” 他也抱住她,平静回应:“那抱抱。” 沈琳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蹭:“哭了好久……” 手指抚过泪痕,江东铭锁眉:“怎么回事?” 沈琳脑袋埋进他胸膛,闷闷开口:“怕睡不了整觉;怕长妊娠纹;怕肿得像头猪;怕流产;怕生孩子出意外;怕坐月子落下病根……” 他静默听着,听完亲亲她,柔声说一句“辛苦了”。 她知道他除了说这个,也没别的什么好说的,毕竟能做的都会做,她不该迁怒与他,她知道的。 可她就是做不到,在他怀里大哭,捶他胸膛掐他肩膀,怨他当时非要铤而走险弄在里边儿。 他说:“要是没往里弄,咱俩也结不了婚啊。” 沈琳找不到话来反驳,抽抽搭搭一阵,瘫软靠回他怀中。 “我从小就没过过几天爹疼妈爱的日子……”她委屈死了。 江东铭扣住一只软软的手,十指交缠。 “现在有我了。”他说。 “以前可真是穷怕了……” “现在有我了。” “我弟也没出息,压根指望不上他什么!” “现在有我了。” “我妈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呜呜呜……” “现在有我了。” “江东铭,你怎么跟个复读机似的!” “因为现在有我了啊。”他困意未散,睡眼惺忪,疲倦却诚恳,“有我了你还怕什么?” 沈琳心里七上八下:“虽然有你了,可你是你,我是我,我们终归——” 江东铭平静打断:“虽然我是我,你是你,可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沈琳微怔,先前因为难过眼泪决堤,此刻又因为感动哭得越发汹涌。 江东铭打开灯,手忙脚乱找来纸巾替她擦泪,捧起她的脸,在额头重重盖下印记。 “钱都哄不好了?”他揶揄道,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毫无用处,沈琳泪珠越掉越多,越掉越快。 她哑着嗓子,鼻音甚浓:“光给钱,人呢?” 江东铭失笑:“人还没给你啊?成天就跟‘吃’不饱似的。” 沈琳微微侧头,那双雾蒙蒙的漂亮眸子幽怨睨他:“给钱,给人,那心呢?” 她坐起来,轻碰一下他青筋明显的手臂,含羞带怯:“给么?”《 》 第20章【VIP】 第20章 江东铭被这话给难住了。 他很少被什么问题给难住,但这话着实让他思考好一会儿,又不知该怎么说。 他认真看着沈琳,知道她想听到肯定答案,或者,只要他点点头也行。 然而他只是无声地笑了笑,摸摸她的脸说:“睡吧。” 沈琳嘴一撇,蹙眉躺下,翻身背对着他。 江东铭知道这会儿多说无益,从背后抱住她,下巴在光滑的肩颈上轻蹭,最后浅吻她耳垂,闭上眼睛。 他实在说不出“心也给你”这种话。一来这话矫情得他光是想想都起鸡皮疙瘩;二来,实事求是地说,他的心确实没有全然交付给她。 他承认自己喜欢她,不过这种喜欢,离爱还差得远。他想沈琳对他,其实也是一样。 沈琳没想到自己竟会这么快睡着。她太气了,又气又委屈,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抱着,心就踏实了,身子也舒服得不行,没一会儿困劲就上来,眼皮合拢,沉沉睡过去。 每天睁眼时,江东铭都不在,这回也不例外。沈琳从客房大床上醒来,垮着脸去主卧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兰姐煮了她钟爱的牛肉面。她没胃口,吃几筷子便拿起手机,找周静烟聊天转移注意力。 聊也不敢聊自己的真实情况,只能聊些没头没尾的废话,隔靴搔痒不得劲儿,沈琳心烦透顶,打开购物软件,五分钟内挑了二十样千元以上的东西放购物车,亲密付链接分享给江东铭。 那头爽快付钱,沈琳心情瞬间畅快许多,胃口又回来了,吭哧吭哧干完一大碗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喝完咂咂嘴,靠着椅背舒气。 给钱就已经很好了,不是么?心跟钱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虽然钱也会变——升值或贬值,但实在赶不上心变的速度。 再说了,心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远远没有能拿在手里的钱踏实。 江东铭要是个没钱的穷光蛋,对她掏心掏肺又有什么用?她都懒得搭理。 阴霾散去,沈琳心上又是一片晴朗,屁颠屁颠给江东铭戴高帽:【谢谢江总!江总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绝世好男人!】 江东铭:【不生气了?】 沈琳:【还有一点点,不过江总可以拿其他东西把它清扫出去~】 江东铭:【什么东西?】 沈琳:【黑金卡[害羞]】 江东铭:【明天带上证件去办】 沈琳:【好耶!爱你爱你爱你!】 江东铭:【有多爱?】 沈琳:【超爱!!!】 江东铭:【拍个照证明一下】 沈琳立马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嘟嘴卖萌自拍一张发过去。 江东铭:【好看,再看看下面】 沈琳盯着屏幕,满脸无语:【……】 江东铭:【快点儿】 沈琳:【下面下面下面!整天就知道下面!回来让兰姐给你煮面条吧![发怒]】 江东铭:【那看看上面】 沈琳:【……】 真的是够了!她没理会,很快,狗男人电话就打了过来。 “拍一张看看。”那头压低嗓子,轻声说。 沈琳哼哼,问:“江总这是在哪儿?” 江东铭:“办公室。” 沈琳:“那就安心工作吧!” 男人轻笑:“安心不了,满脑子都是你的腿,拍张腿看看。” 沈琳脸红心跳回主卧,坐在贵妃榻上,双腿交叠,裙摆撩得老高,他最想看的地方似露非露。 照片发过去,极速得到反馈。 江东铭:【漂亮,要是张开就好了】 沈琳没想到这人私底下能浑成这样,羞得呼吸发烫;【你能不能稍微正经点!】 那头何其无辜:【只是想看看张开的样子啊】 沈琳:【江东铭,昨晚没弄,你是不是快憋死了[再见]】 那头居然破天荒发来个表情包。 一只老狗倚墙悲伤,配文:漫漫长夜…… 沈琳捧着手机直乐,笑得喘不上气。 沈琳:【原来江总也会发表情包啊?】 江东铭:【跟赵叙平发得比较多】 沈琳想象着他和赵叙平俩人对外一副贵公子形象,私下发表情包犯贱互怼的场景,被反差感逗笑。 江东铭:【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让兰姐陪你出去转转?】 沈琳忽然想去看看母亲。之前得知她把自己给她的钱给了父亲大半,沈琳气得好久没去看她。 沈琳:【下午去我妈那看看】 江东铭:【阿姨还是你小姨在照顾?】 沈琳:【嗯,我每个月会付小姨报酬】 江东铭:【不请个专业护工吗?】 沈琳:【不用了,她俩已经很有默契,请别人我不放心】 她告诉江东铭,小姨年轻时被男人伤过,从此留下巨大阴影,发誓这辈子不婚不育,也言行一致,真单身到了四十岁。 母亲病重难以自理时,正逢小姨被公司裁员,沈琳便跟她商量,请她来做母亲的护工,家里人照顾,自己放心些,小姨也是这么想的,爽快答应。 江东铭没再劝,只是提醒她下午多买些东西带过去。 沈琳看着消息沉默半晌,心生愧疚:【我自己用你的钱就算了,我家里的负担也要落在你头上……】 江东铭:【别多想,这点钱对我来说算不上负担】 沈琳眼热鼻酸,泪珠滚落,滴在屏幕上。 她放下手机,捧着脸哭起来。 过了会儿手机开始震动,她看清来电备注,吸吸鼻子,调整呼吸,接通后,强颜欢笑:“干嘛又打电话?” 江东铭还是听出了鼻音:“哭了?” 沈琳嘴硬:“才没有。” 江东铭不说破,语气平和:“钱是小事,没必要因为这个有心理负担。” 沈琳心里暖烘烘,不断涌出的泪也温热。 “知道啦……” “开心点儿。” “嗯!” “晚上想出去吃么?” “我都行,看江总吧,听江总安排!” “那火锅?” “好耶!” 江东铭使坏逗她:“可是我忽然又不想吃火锅了。” 沈琳瞬间失落:“啊?” 江东铭憋着笑问:“还听我安排么?” 沈琳叹气,不情不愿:“当然听啦。” 江东铭噗嗤乐出声:“可是今天我想听你安排。” 沈琳心情忽上忽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扭着身子娇嗔:“江东铭,你怎么这么坏!” 那头惊讶:“坏么?都愿意听你安排了,还坏啊?” “坏坏坏,就是坏!” 那头索性坏到底:“那你说,是床上坏还是床下坏?” 沈琳脸涨得通红:“你怎么、怎么不害臊的呀!” 江东铭轻声笑,没再逗她:“真想吃火锅?” “想!锅底想点中辣!” “受得了中辣?” “怀孕前我可是能吃变态辣的猛女一枚!” “行,就中辣。” 沈琳高兴之余想起来:“你吃得了中辣么?要不咱点个鸳鸯锅吧。” 江东铭思考片刻,坦言:“够呛,不过试试也行。” 沈琳欢呼:“好!爱江总!” 那头没接话,沉默几秒,冷不丁问:“真爱假爱?” 其实只是随便说说的啦,她哪有那么容易爱上一个人,他不也一样?沈琳心里清楚得很,嘴上讨巧:“当然是真爱!” 那头追问:“那你给出心了么?” 沈琳扭头望向窗外,天朗气清,晴光大好,她的心也一片光明。 “当然给了呀。”谁对她好,她就给谁真心。这份真心未必百分之百跟爱情挂钩,也可以出于感恩。 江东铭听完只是淡淡“嗯”一声,她让他赶紧忙工作去,他回一句“好”,通话结束。 沈琳看着屏幕怅然若失。干嘛呀,忽然问这种问题,气氛搞得怪怪的。 午饭后,她去了趟超市,给母亲和小姨买了好些东西。 回到那个曾经熟悉的破旧小家,沈琳恍惚片刻,仿佛上次来这里,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短短一阵子,她的人生发生巨变,生命轨迹彻底颠覆。 母亲被病痛折磨得形如枯槁,小姨跟上回见面没什么两样。她把买来的东西交给她俩,又当场给小姨转了二十万。 “其中六万是您后面四个月的工资,以后您月薪都是一万五,另外四万是你俩的生活费,剩下十万是妈妈的医药费,以后她的医药费您来管,用完之前您跟我说就行,我再转。”沈琳对小姨交代完,看母亲一眼,恨铁不成钢明晃晃写在脸上。 这对中年姐妹面露震惊,母亲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哪来……哪来这么多钱!” 小姨也皱起眉头:“是啊琳琳,你该不会参与什么诈骗案了吧!” 沈琳笑出声,懒得多解释:“都说了,走狗屎运中大奖啦!” 她逃似的疾步走出这个家,心里五味杂陈。 打了个网约车,等待时,沈琳接到江东铭电话。 “回家了?”他问。 “嗯,刚出来。”沈琳语气淡,不似先前那般活泼。 “看见妈妈,难受了?”江东铭察觉到她情绪有变动。 “反正就是……唉,不太舒服。” “我今天能提前走,现在过来接你。” “啊?可是我都打滴滴了诶!” “取消不就行了。”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她心里窃喜,点开免提,立马切到打车软件取消订单。 “不会。”江东铭淡声答道。 他没跟沈琳掏心窝子说,自己在她这儿其实有点贱,越是被麻烦,成就感越强。 作者有话说:入V啦《 》 20-30 第21章 给江东铭发完定位,沈琳站在路边一棵树下安静等待。 这颗大树许多年前就在这了,那时候妈妈还没生病,老房子正租给别人,她是家里条件还不错的小姑娘。 她仰头望着大树,密密麻麻的枝叶间,缝隙筛下微光,微光落在脸上,印出斑驳。脖子仰酸了,沈琳终于低头,目光看向车水马龙的大街。 这么多年,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读书不多,也不是个哲人,搜肠刮肚都找不出什么精辟言语来总结此刻的内心感受,茫然望着大街,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驶来时,都没察觉。 江东铭缓缓停车,降下车窗,扭头看向正站在路边发呆的女人。 沈琳终于回神,脸上浮起笑意,打开副驾门往里进。 “这么快就好了。”她系好安全带,说。 “快么?半路还堵车了。”江东铭递给她一个小袋子。其实路上通畅得很,他花了点时间去买东西。 沈琳接过袋子打开,里面装着个巴掌大的铁盒,铁盒上印了精美的画,很多可爱小兔子。 “什么呀这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眉眼含笑。 “打开看看。”江东铭扬了扬下巴,“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大白兔奶糖!”沈琳惊呼,“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不知道的,便利店买水时碰巧看到,顺手拿了一盒。” 沈琳默默看他片刻,没戳穿。 便利店哪有这种铁盒装的卖。这玩意儿确实不贵,可这种包装类型,一般也只能在大超市和网上才买得到。 八成是看她心情不好,特意去商场超市买来哄她。 “谢谢啦。”碰巧等红灯,沈琳倾身在他脸颊吧唧来一口。 江东铭没什么反应,原本抿成直线的薄唇轻扯出微小弧度,依然目视前方。 奶糖口味颇多,一盒十几粒,少有相同味道,沈琳挑一颗咖啡味的剥开,递到江东铭嘴边。 “江总先吃。” 江东铭微微别过脸:“我不爱吃糖。” 沈琳娇嗔:“吃嘛!” “真不爱——”“陪我吃!” 男人轻扬的唇角透出几分无奈,半张开嘴,沈琳把糖塞进去,又给自己剥了颗酸奶味的。 “外面裹着的这个糯米纸也超好吃!”她嚼吧嚼吧,对江东铭说。 江东铭无法理解这玩意儿好吃的点在哪里,机械式咀嚼,另一个路口等红灯时,狂灌大半瓶矿泉水。 “是不是甜甜的,软软的,回味无穷?”沈琳看着他,寻求认同。 江东铭浅浅点头。其实没她甜,没她软,没她回味无穷。 这次她剥了颗抹茶味的喂他,他薄唇紧闭,说什么也不肯再吃。 沈琳看出来他是真不喜欢,不再勉强,叹了口气:“江总品味也就一般般吧,这都不喜欢!” “我觉着自个儿品味还行。”江东铭淡声抗议。 “比如?”沈琳侧头睨他,高高扬起秀眉。 “这不挑了你么?”他笑。 沈琳也乐了,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咬文嚼字跟他作:“我又不是商品,你还挑上了!” 又一个路口,红灯亮起。江东铭抬手,轻捏她耳垂,她往旁边躲,他手伸得长,在她颈侧那颗痣上滑动。 “干嘛呀!”被他弄得痒,沈琳扯开他的手,自己的手却又被他握住。 她挣了挣,抽不出来,嗲着声儿娇滴滴问:“能专心开车么?” 江东铭扭头瞧他,轻佻目光还透着痞浪:“绿灯没亮。” 沈琳被他瞧得羞臊,转脸一看,笑起来:“这下亮了!” 江东铭收回手,目视前方,淡淡开口:“回家再收拾你。” 沈琳双臂抱住自己,往车门上靠,故作恐慌,看豺狼虎豹似的看他,努力憋着笑意:“回家的事回家再说,先去吃火锅!” 这次来的店味道也正宗,中辣确实够味,沈琳吃得微微冒汗,江东铭一个劲喝水。 “要不,还是换鸳鸯锅吧,你嘴都有点儿辣肿了……”沈琳盯着那双略微红肿的薄唇,忍不住乐。 江东铭摇头:“没事儿,陪你吃。” 沈琳再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犟什么犟呀,真是!” 江东铭放下茶杯,浓茶过喉,口腔里辣度不减,他又喝了点矿泉水。 “辣一辣挺好。”他平时过得太淡,有了沈琳才从生活中品出些不一样的滋味。跟着她干点新鲜事,吃点新口味,也不错。 只是,这家店怎么回事,中辣还能辣成这样?辣得他开始怀疑人生…… 沈琳点了一罐椰汁,插上管递给他。 “茶和纯水不解辣,得喝小甜水儿。”有回吃到曹氏鸭脖变态辣,沈琳被工业辣椒精治得服服帖帖,最后还是靠椰汁和甜牛奶缓解下来。 江东铭看着眼前这罐饮料,皱眉摇头。 小孩儿才喝这个,而且他不喜欢甜的。 沈琳端起易拉罐,吸管怼到他嘴边:“喝嘛,不然嘴巴会很痛很痛,何必呢这是!” 江东铭已经被辣得神志恍惚,麻木地张开嘴,吸一口椰汁,愣了愣,再吸一口…… 还挺好喝,他默默想。兴许甜味真的能解辣吧,厌恶的东西变成救命药,味道自然会变好。 “是不是舒服点儿了?”沈琳脸凑过去,问。 “嗯。” “我就说!喝吧,喝完就不辣了。” 江东铭喝完这罐椰汁,口腔虽未完全舒适,但也缓和许多。他让服务员多拿了个碗,盛上清水,锅里捞出的食材都过一遍再吃。 沈琳笑他:“你呀你,有时候真犟,非要逞强。” 江东铭淡淡扬唇,没解释。 他就乐意和她一起,哪怕只是吃火锅这种小事,都不想分开点锅底。 回到家,江东铭刷了两遍牙,嘴里还有辣味残存。 沈琳递过来一颗芒果味大白兔奶糖:“要不试试这个?这个比椰汁甜,肯定更有用。” 江东铭看见糖果就下意识锁眉:“算了,已经不怎么难受了。” 沈琳没再劝,剥开糖衣,奶糖塞进自己嘴里,忽地搂住他脖子,仰头把脸凑过去,够到他嘴边,半截奶糖往他唇间挤。 男人错愕,瞬间瞳孔放大,不等反应过来,整颗奶糖已经进了嘴。 “嘻嘻,我聪明吧?”沈琳有些小得意,歪着脑袋冲他眨眼。 他也眨眨眼,毫无预警搂过她,手掌托住后脑勺,薄唇覆上那双朱唇,奶糖又被怼回去,他却未收回唇。 奶糖被他用舌在她嘴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一点点化开。甜甜的,软软的,回味无穷。 这糖还真是买对了,他想着,又用另一颗,喂了沈琳另一张嘴。沈琳没这么玩儿过,羞得闭眼捶他,他埋头在那里品糖,吃够了才起身,托着她脸颊,吻上她的唇,将口中残留的甜味渡过去。 “好吃。”低哑嗓音里带着坏笑。 沈琳睁眼便看见那张俊脸露出痞子似的狡黠神情,又爱又恨,臊得没脸,转过头去娇声骂:“怎么吃不行,非得这样吃,坏得没边儿了!” 江东铭搂她入怀,浅吻额角:“这么吃才甜。” “胡说!糖就是糖,怎么吃都甜!” “因为你甜。”他抬头,扳过她肩膀,俊脸凑近,舔舔唇,笑意渐浓。 “真是坏透了!”沈琳想翻身,被他按住,紧搂着不撒手。 “其实那地儿不仅能塞糖,还能塞葡萄,冬枣,红酒瓶口——”沈琳赶紧捂住他的嘴。再说下去,真要被他臊死。 两个人拥着彼此缓了会儿,江东铭柔声问:“还难过么?” “什么?”沈琳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想起缘由,笑道,“你说回家那事儿呀!”她默默想了想,抬眸瞧他,“其实也不是特别难过,就是见着我妈和小姨,感觉很复杂。妈妈这病不知道能活多久……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可就是没法坦然接受。” 她轻声叹息,沉默片刻,接着说:“站路边等你那会儿,我仰头看那棵大树,想起好多年前它就在这了。然后看看街,街上也还是那样,车来车往。好像什么都没变,可明明什么都变了呀!妈妈生病了,爸爸变赌棍……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变就好了……要是能像那棵大树,那条大街就好了……” 她啜泣着,整张脸埋进男人胸膛。 等她哭了一会儿,江东铭才抬起她脸庞替她拭泪。 “大树一直在变,从小树变成大树,从大树变成老树,年轮一圈接一圈;大街一直在变,每一次车轮碾过,就是一条跟以前不同的大街。什么都会变,什么都一直在变,只是有些变化看得见,有些看不见。” “那——就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沈琳泪眼涔涔,颤着声问。 她的心里还有执念,还想回到小时候,做那个妈妈口中没心没肺,却又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 江东铭沉默,捧着她的脸,看着泪汪汪的眼,半晌才轻柔开口:“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吸吸鼻子,眼泪又涌出:“骗人,你说过什么都会变的!” 江东铭笑了,吻上她额头。 “你会变,我也会变,我们一起变,一起不回头,一起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太甜了!!!遭不住了!!!! 第22章 江东铭轻抚着她后背,一下一下,掌心隔着睡裙布料,触到温热的肌肤。 他感觉自己像在哄孩子,也像哄小猫。落地灯散发出昏暗的橘光,墙上印着两个人相拥的轮廓,温馨而暧昧的氛围驱走他内心那点因她哭泣而引发的焦虑。 他拥着她,轻拍她,浅吻她。甜度刚刚好。 沈琳终于止住了哭,他最后抽一张纸,堵住她鼻子,叫她把鼻涕擤出来。 “我又不是小孩儿!”这都要提醒……沈琳笑出了声。 他替她擦干净鼻子,拇指指腹落在她眉心,温柔揉按,随即薄唇替换指腹,印下一个吻。 “乖,睡吧。”江东铭抱着她躺下。 沈琳看看四周,这是在客房。 “我得回主卧。”说好了分房睡的。 “今晚先睡这儿。”男人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了收力道。 沈琳觉得好笑:“可是昨晚也是睡这儿啊!” 江东铭:“那以后都睡这儿。” 沈琳捏起他耳朵:“我请问——分房睡这个决定还有什么意义呢!” 江东铭握住柔软小手:“没意义,所以我宣布即刻起撤销。” “那、那以后还是每晚一起睡?” “嗯。” “那、那你要稍微控制一点哦……” “嗯。” “可是你刚才压根就没控制!一!点!都!没!有!” “控制了啊,不控制你早被艹翻了。” “……”沈琳面红如蜜桃,巴掌轻轻拍上这张俊脸,“你能不能稍微要点儿脸!” 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 沈琳板起面孔,一本正经警告:“以后必须控制哦。” 江东铭眨眼:“下次一定。” 沈琳指尖在他胸口胡乱戳着:“不可以有下次!” “那生完孩子呢?” “到、到时候再说!”这人失控起来有多野,她是领教过的,想想都有些犯怵。 江东铭认真问:“能把你绑起来么?” 沈琳“啧”一声,蹙起秀眉:“为什么不是我绑你?” 他抬起手腕举到她眼前:“行啊,俩手都给我绑上,眼睛也用领带蒙住,然后骑上来。” 沈琳又羞又想笑,简直没耳听! 江东铭扯开两只捂住耳朵的手,薄唇凑到耳边,痞笑:“给你机会艹我呢。” “我才不想!” “不想骑着我晃?” “不想?” “我想。” “想也没门儿!” “那换我骑你。” “也不行!” 江东铭知道这女人口是心非,轻声笑了,侧着头瞧她片刻,说:“那咱俩遁入空门得了,你当尼姑,我做和尚,一起吃斋守戒?”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好笑,沈琳忍不住乐,指尖在他胸膛画圈圈,一下一下勾他:“我可以呀,关键看你行不行。” 他不甘示弱,手也不老实,覆上俩软团子,力道由轻到重。 “我行不行,你还不清楚?” 沈琳哪里禁得住这般,很快便溃败不堪,溪流般淌出许多来,咿咿呀呀嗯嗯啊啊的,又被他按着来了一回。 “说了要控制要控制,全当耳旁风!”完事沈琳羞得哭,棉花似的拳头往他肩上砸,话也软得很,身娇如柳,有气无力被他圈在怀里。 他仍意犹未尽,薄唇划过她脸颊每一处,沉哑嗓音带着灼人的欲念:“宝宝真好吃。” “谁是你宝宝!真正的宝宝在肚子里呢!” 江东铭手掌轻轻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掌心摩挲软嫩肌肤,笑了笑:“这个是宝宝,你也是宝宝。” “宝宝好困,宝宝要睡觉……”方才汗一波接一波渗出,她叫累了,扭累了,这会儿困得哈欠连连。 男人没再折腾,吻一下她脸颊,道了声“晚安”便也睡下。 一夜无梦。沈琳睡得饱足,精神大好,就是总感觉身子有些难受,穿里衣时才发现哪里难受,羞红了脸,气呼呼发消息找罪魁祸首算账。 打完一行字,她忽然灵光一闪,起了坏心,上半身脱得精光,专拍脖子以下那俩团,又特意给最关键的部位打上俩马赛克。 照片发出去,她才继续编辑消息:【看看你干的好事,头都破皮了!!!】 刚发完,那头秒回:【艹,在开会】 沈琳暗喜,怼过去:【之前开会时不也跟我撩骚来着,怎么,这回怕了?】 江东铭:【发原图】 沈琳:【嘻嘻,我就不[吐舌头]】 江东铭:【听话】 沈琳:【已聋,听不见[吐舌头]】 江东铭:【乖,哥哥今天带你去办卡】 沈琳:【办卡是提前说好的!不发你也得给我办!】 江东铭:【乖,听话,哥哥求你了……】 沈琳:【求我也没用!谁叫你晚上就知道折腾我!哼哼!】 发完这条她就放下手机,再不理会那个狗男人。 午饭后,沈琳在家上楼下楼溜达几圈消消食就回主卧,蜷在贵妃榻里刷搞笑短视频。刷一会儿,点开微信看看江东铭有没有回复。 奇了怪了,狗男人居然这么淡定,被她拒绝后,一个字都没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故意撩他逗他拒绝他,他那边没了反应,她自己倒还生起气来。 沈琳搞不懂自己这是在干嘛,只知道现在很不爽,翻身闭眼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身后传来动静,沈琳扭头一看,门开了,江东铭大步流星往里走。 “你怎么——”话没说完,她已经被抱上床,“哎呀,洗手!先洗手!” “在楼下洗过了。”男人吻上那双惦念已久的唇。 没一会儿,大手将她睡裙扒下来,亲自解开里衣排扣。雪白的俩软团明晃晃露出来,江东铭凑近细看,是有些破皮。 “别弄了……”沈琳娇声求道,不碰还好,一碰真的挺疼。 江东铭从裤兜里掏出一管药,拧开瓶盖,挤出凝胶,指腹沾了点儿轻轻给她抹上。 冰凉的凝胶接触娇嫩的肌肤,激得她忍不住低吟,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又羞得面红耳赤。破皮处被触碰,痛里带着些痒,她轻声抽气,喘息和低吟听着越发像是在…… 沈琳眼看着男人那巍然直耸立,瞳孔渐渐涣散,意识失去控制,不自觉将手伸过去。 “乖,好了再弄。”江东铭忍得难受,可也更怜惜她,不舍得让她痛。 “没关系的,不碰这边就好了。”每当欲念升起,情到深处,她便忘了羞忘了臊,只想痛痛快快叫他狠弄。她仰起脸,抬起另一边,迷蒙着眼痴痴望他,“老公亲亲这里。” 江东铭忍了一上午,回来强压着躁意给她抹药,此刻再禁不住这般浪诱,她让亲哪便亲哪,她要什么便给什么。 弄完了沈琳又跟他哭:“大白天的,羞死人了!” 他无奈浅笑,拿这小蹄子没招:“勾我的时候不知道羞,爽完倒是装上了。” 沈琳啐他:“谁先勾的谁?回来就把人抱床上去,借着抹药——”江东铭喊冤:“我真没这个打算,就想着怕你疼,赶紧给你上药。” 沈琳心里高兴得紧,嘴噘得老高,别过脸:“知道啦,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江东铭笑:“我是老板,怕什么迟到?再说下午不上班,陪你办卡去。” 他不说,沈琳都忘了这事。身子还软乏着,心却雀跃,撒娇让他抱自己去洗澡。 江东铭乐意得很,打横捞起她走向浴室。 两个人清洗干净,换好衣服,手挽手出门。 江东铭是银行贵宾,这边材料递交完,没多久便通过审核,离开银行时,沈琳手里已经握上一张黑金卡。 “哇,原来黑金卡长这样!”她吧唧给江东铭一口,“谢谢江总!” 江东铭瞧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儿,有点想笑。 “这玩意儿没什么大不了。”回到车里,他摸摸沈琳耳垂,淡声说。 沈琳捧着卡左看右看:“对你来说当然没什么大不了,对我来说,拥有这么一张卡,可是很了不起的事呢!” 她把卡举到江东铭眼前挥了挥:“我真的可以随便刷?” “当然。”他凑近亲吻颈侧那颗痣,“我这儿还有百夫长黑金卡,回头给你办张副卡。” “啊?什么长?这卡还有这么多说道啊!”沈琳听得云里雾里。 江东铭噗嗤乐了,揉揉她后脑勺:“不用搞清楚,拿着卡随便刷。” “好诶!江总大气!”沈琳捧起他的脸,上下左右狠狠亲了个遍。 前头司机都忍不住笑出声。 沈琳俏脸一红,赶紧收嘴。 江东铭倒是没脸没皮起来,手往她裙摆里伸。 沈琳吓得花容失色,无声做口型:干嘛呢你! 他扭头,望着窗外,跟个没事人一样,手却一点儿没闲着。 沈琳快憋出内伤,又不敢出声,握着他手臂,使不上力。 那只手终于撤离。她瘫靠着椅背,泪汪汪瞧这人。这人扭脸也瞧她,湿润的手托起她下巴,薄唇微动,无声用口型回应:干你啊。 沈琳拧眉瞪他。他笑着伸过脸,在她红透的面颊上盖戳,亲完柔声说:“明天见见我妹。” 沈琳呼吸顿住,不由得紧张起来。 “明天吗?这么快……” “早晚都要见的。” “我知道……那、那你要一直在旁边陪我哦,我有点儿不敢单独面对你妹妹……” 男人淡笑,暖风般的唇学着她上下左右在她脸上宣示主权。 他握住这只小手,在潮湿的掌心轻轻写下两个字——放心。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烟花][烟花][烟花] 第23章 这个无声的回应,让沈琳忐忑的心变得安稳。 天塌不下来。退一万步讲,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他顶着吗?沈琳内心充溢着满满的安全感,挽上他手臂,头靠在他肩头,闭眼微笑。 江东铭降下后座车窗,风从外面灌进来,吹乱她披散的卷发,一个个弯曲的钩子飞舞着撩人,一缕发丝划过他脸颊,弄得他痒。 “开窗干嘛?”沈琳睁开眼,将额边轻舞的发拢到耳后,不解看着他。 他扬起唇角:“忽然想吹风。” 想看她发丝飘扬的样子,等真正看到了,呼吸都乱了。 沈琳晃晃脑袋,扭脸迎着风,感受着扑面的暖意。 外头气温高,不过有风吹着,车里也开了空调,倒不觉得多热。 那些曾经困扰她许久的烦恼、紧张、焦虑,统统被风吹向脑后,而那些苦难深重的过往,如同倒退的街景,与她渐行渐远。 夜里,江东铭搬回主卧,但没再折腾。白天折腾那一遭,着实累着沈琳了,她上床就犯困,眼皮迅速合上。 关灯前,江东铭默默看她一会儿,唇角不自觉上扬,在她脸上轻柔印下无痕的吻。 等她熟睡,江东铭拿起手机,点开跟妹妹的微信聊天框。 江东铭:【明天她有空,咱们一块儿吃顿饭】 江东宁属于重度网瘾患者,时常手机不离手,看到消息秒回:【好呀好呀!漂亮姐姐怎么称呼?】 江东铭:【琳琳】 江东宁:【!好有缘啊,宁宁~琳琳!】 她这么一说,江东铭笑了:【确实】 定好吃饭时间地点,江东铭提醒:【见着面把握好分寸,别没大没小,什么都说】 江东宁:【知道!我又不是小屁孩儿[噘嘴]】 江东铭:【别老问东问西,吃吃喝喝随便聊聊就行,不该打探的别打探】 他怕妹妹问得多了,沈琳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东宁:【怎么着,听这意思,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瞒着我!】 江东铭:【没有,别多想】 江东宁:【能先跟我说说这个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江东铭思考片刻,打出五个字:【自由职业者】 在家养胎也算一种职业吧,闲着什么也不干,挺累人的,真是辛苦她了。江东铭哪里知道,沈琳成天闲得爽歪歪,一丝丝无聊都沾不上边。 江东宁:【做哪方面啊?】 江东铭:【保密】 江东宁:【……喂喂喂,要不要这样啊你!真过分,越说我越好奇!】 江东铭:【以后会知道的,明天先接触一下,主要看看性格投不投缘】 江东宁:【好吧[委屈]嘿嘿,你俩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江东铭:【在一起了】 江东宁:【!!!我去!哥,你真的神速啊!】 江东铭不禁发笑。照真实情况看,确实神速。 江东宁:【我有种预感,你跟这个姐姐会处得长久】 江东铭:【何以见得?】 江东宁:【你看啊,你都单身这么多年了,现在才开始处对象,说明你对这种事儿很认真很负责,不会轻易开始一段感情,一旦开始了,就不会轻易放手~】 小屁孩儿分析得挺对。江东铭认可她这个说法:【差不多吧】 江东宁:【以我对老哥你的了解呢,‘差不多’就等于‘太对了’~嘿嘿我对你简直了如指掌!】 妹妹打小就爱贫,江东铭早已习惯,又多嘱咐几句见面注意事项才结束聊天。 沈琳睡到上午十点,醒来下意识摸手机,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已经点开微信,给江东铭发了俩字儿:【哼哼】 在床上翻滚几下,伸个懒腰,她起床洗漱,收拾干净才又拿起手机。 江东铭什么也没回。 虽然她发的是废话,可一个字不回也太冷漠了吧!沈琳刚想哭唧唧,忽然意识到人家可是大忙人,立马调整心态,找出钱包,拿出昨天办好的那张黑金卡,捧着一顿猛亲。 钱,就是他给的最好也最有力的回应! 沈琳将卡收好,火速化了个妆,换上漂亮裙子,打电话约周静烟出去吃饭,周静烟说赵叙平最近管她管得特严。沈琳管不了人家夫妻俩的事儿,自己美美吃大餐去。 中午江东铭弹来视频通话,说忙一早上,某个项目出了点状况,气得他火冒三丈。 沈琳温言软语哄几句,江东铭看出她在餐厅,问去了哪儿,她说正等着吃牛排,江东铭提醒她别喝红酒,她笑笑,娇嗔:“我又不傻!万一把宝宝灌醉怎么办?” 江东铭也笑了,说:“晚上和我妹吃火锅。” 能吃火锅沈琳当然高兴,可又有些担心:“妹妹吃得了辣么?不用什么都跟着我喜好来,你按她口味来定吧。” 江东铭:“她跟你一样,口味重。” 沈琳听完放下心来,笑得开怀:“那敢情好,以后我俩自己约着吃。” 江东铭松松领带,微挑着眉:“不带我?” “不带!我俩聊天得加密!”沈琳眉毛挑得比他高,耸了耸,贱兮兮挑衅。 江东铭乐了:“合着一块儿说我坏话呗。” 沈琳憋着笑:“哪有,一块儿拍你马屁呢。” 江东铭侧头默默瞧她,一脸“你看我信么”。 沈琳端起柠檬水,“啧”一声,叹气:“你说,要是我一不小心,跟你妹妹处成闺蜜可怎么办呀?” 江东铭轻声笑:“那你俩有得聊了,三天三夜都骂不完我。” 沈琳乐得花枝乱颤,忽然一本正经看着他,问:“我要是真跟妹妹一块儿说你坏话,你会生气么?” 江东铭摇头。 沈琳:“为什么?如果你跟别人说我坏话,比如跟赵叙平吐槽我,我肯定气死了!” 江东铭:“我妈和我妹没少一块儿数落我。” 沈琳:“也就是说,习惯了?” 江东铭:“嗯。” “可是说你坏话的人是我诶——”沈琳抬手指着自己,瞪大眼睛,“我!” 江东铭挑了挑眉:“所以呢?” 沈琳大为震惊:“我蛐蛐你,你都不生气?” 江东铭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一定要生气,转瞬之间,明白了这个问题的深层含义。 沈琳认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个特别的位置。 捕捉到这一点后,江东铭没戳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浅笑着继续摇头。 沈琳失望写在脸上,淡淡“哦”一声,低头喝水。 认清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不过如此,沈琳不大高兴,转念一想,这才结婚多久呀,还能让他爱死自己不成?一口吃不下大胖子,有些事情急不得,慢慢来吧。 后来江东铭说什么她都回应得心不在焉,侍应生端上牛排,她着急吃东西,匆匆说句拜拜便挂断。 软嫩多汁的牛排入嘴,沈琳呼出深长的鼻息,不自觉摇了摇头。这家店味道真不错,吃下这一口,沈琳觉得不仅可以原谅江东铭,甚至可以原谅全世界。 她试着细嚼慢咽,延长美味在口中停留的时间,难得还算优雅地吃完这顿西餐。 离开餐厅,沈琳去商场逛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半时间都在为小姑子挑礼物。她发消息问过江东铭,打探妹妹喜欢什么,江东铭说,小屁孩儿喜欢的很多,杂七杂八,说不清。 他预料到沈琳想给妹妹买礼物,告诉沈琳没这个必要,妹妹从小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缺。 沈琳说人家缺不缺是人家的事,我作为嫂子,该送还得送。 江东铭没再拦着。沈琳挑来挑去,最后买了个超大超可爱的小叮当公仔。 她觉得江东铭说得对,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物质上能缺什么呢?礼物不在多贵,心意最重要。 从江东铭对妹妹的评价不难看出,妹妹是个童心未泯的小姑娘,送个公仔,能抱能捏,毛茸茸软乎乎,多有陪伴感啊,这玩意儿沈琳自己抱着都喜欢得不行。 江东铭下班来商场接她,见她抱着这么个跟自己一边大的动漫公仔,乐了,她把小叮当往后座一塞,坐进副驾,戳一戳江东铭脸颊:“笑什么嘛,你就说可爱不可爱!” 江东铭颔首勾唇。 沈琳忍不住又往后座看,笑眯眯对屈身横躺的公仔说:“小叮当,等会儿就能看见主人了,开不开心?” 这话刚说完,立马又夹着嗓子,学起它的国语配音:“开心开心,超开心!” 江东铭听得直乐,夸她学得真像,她兴奋得一路都在学这个“蓝胖子”说话。 车停在火锅店外,沈琳掏出镜子照了照,扭头冲江东铭拧眉:“都怨你,我脸都笑红了!” 江东铭捏她脸颊:“天然腮红,好看。” 沈琳忽然凑过来,鼻尖抵着他鼻尖:“真好看?” 他扬唇:“当然。” 沈琳脑袋往后缩,与他空出距离,撇嘴:“这么好看,也没见在你心里多特别。” 江东铭不明所以:“啊?” 沈琳扭脸,高高噘嘴:“我要跟别人讲你坏话,你都不生气!” 江东铭噗嗤笑了。 “干嘛生气?” “干嘛不生气!” “因为是你。” 沈琳大眼睛眨啊眨:“什么意思?” 他伸过脸,在她颈侧留下浅吻。 “不生气不是因为你不重要。”他笑着看向这个笨蛋美人。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做什么,我都能原谅。” 作者有话说:江总,你真的好会!!!!!![加油][加油][加油][墨镜][墨镜][墨镜] 第24章 沈琳侧着头,瞧他好一会儿,眼眶泛红,巴掌轻轻落在他胳膊上:“烦人,又惹我哭。” 江东铭笑,托起她下巴:“哭也好看,喜欢看你哭。” 沈琳知道这人脑子里现在塞满什么颜色的废料,羞红了脸,半个身子贴过去,故意曲解他意思,仰脸撒娇:“就这么爱看我伤心?” 大手揽过细腰,修长手指轻抚于腰侧,指腹隔着衣料触碰肌肤,她热,他也热。 “你现在是伤心么?少跟我装。”江东铭啄一口朱唇。 沈琳噘嘴,也啄他一口。 “伤心伤心就伤心!我说伤心就是伤心!”她偏要耍无赖。 反正这人说过的,她做什么,他都能原谅。 江东铭淡淡看她一眼,薄唇贴近,在她唇瓣上轻蹭,热气吐出:“现在呢?” 沈琳被撩拨得心都快飞出来,呜呜假哭。 他忽地钳住这张俏脸,往上一抬,轻佻警告:“最好给我哭出来,不然晚上要你好看。” 沈琳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眨眨眼,跟他讨巧卖乖:“说着玩的嘛,江总是不是玩不起呀!” “再说一遍,谁玩不起?”江东铭微微侧头,勾起一边薄唇。 真是坏死了……也帅死了!沈琳咬着唇瞧他,心池被扔进一粒石子,荡漾起春波,欲拒还迎:“那你要我怎么好看?” 江东铭凑到她耳边,轻吐出一句话便撒手,啪地替她按开安全带,转身下车。 这话简直没法听!沈琳羞得愣住,这人拉开副驾门,一手揣进西裤兜,一手搭在车门上,垂眸看着她,笑得漫不经心。 沈琳绯红着脸下车,蹙眉拿眼剜他,恨不得给他一脚,待他手臂伸来,却又再自然不过挽上去。 他俩到得早,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俩人挨着坐,江东铭不满意,把沈琳拉到自己腿上,沈琳要逃,细腰被他圈住,压根起不了身。 “疯啦!叫你妹妹看见,我不要脸么我!”沈琳吓得花容失色。 她坐江东铭腿上,脑袋高出他些,江东铭微仰着脸,淡笑:“以我对小屁孩儿的了解,她今天八成会迟到。” 沈琳捶他:“那不是还有两成准点到吗!” 江东铭:“因为我说得比较委婉,实际没有那两成的可能性。” 沈琳一愣:“你怎么知道妹妹百分百会迟到?” 江东铭:“我俩命里自带这种设定,只要一起约饭,她就没有早到或者准点到的时候。” 沈琳惊讶捂嘴,忍不住发笑:“还能这样!” 江东铭点头:“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有一次提前俩小时出门,结果半路堵车,迟到俩小时……” “我要是她,我再也不跟你约饭!” “她也这么说来着,所以这顿饭,纯粹是为了你。” “啊,忽然压力好大。” “放心,她肯定喜欢你。” “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啊?” “知道她最喜欢的动漫角色是什么吗?” “什么?” 江东铭点了点沈琳鼻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小,叮,当。” 沈琳高高挑眉,大喜:“想不到我还真买对了!那个小叮当——哈哈,看体格,应该叫大叮当!那个大叮当抱起来好舒服哦,真的真的!超级软!” 搭在她腰侧的手轻掐一下。 “有你软?”男人扬唇。 沈琳面颊绯红刚褪,又被他臊得脸热。 “我、我跟毛绒玩具肯定没法比嘛!” “你软多了。” “胡说!” 江东铭亲一口粉唇。“这儿软。”亲一口颈侧。“这儿也软。”亲一口团子。“这儿更软。” 沈琳涨红着脸趴他耳边,娇声问:“哪里最软?” 眼看着那只手要往裙摆里伸,她赶忙按住,惊叫:“知道了知道了!别别别!” 江东铭面色从容,淡定收手,头微微往后仰,扯出一个痞笑:“是不是玩不起?” 狗!男!人!真没看出来,报复欲还挺强!沈琳歪起脑袋睨他片刻,抬手捧起他半边脸,媚眼如丝:“江总想怎么玩嘛?” “在车里玩。” 车里的姿势,怕是有点危险……“只能等宝宝出生之后了。”沈琳耸耸肩,故作淡然。 江东铭剑眉微挑,点头:“等得起。”其实心里火急火燎,恨不得她今晚就分娩,明晚出月子。 看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儿,以后车里那啥肯定板上钉钉了,光是想想画面,沈琳心都快蹦出来,偏要硬着头皮装淡定:“其实我觉得吧,在车里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法啊!” 江东铭认真提议:“要不去山上?” 沈琳:“……” 小拳头稳稳捶在他胸膛,软软的,带着香。他享受得很,把这当做奖赏,眉目含笑:“山上挺好,多新鲜。” “新鲜个屁!山上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法!” “我是说空气新鲜。” “你闭嘴吧你!” 沈琳道理说不过他,浑话说不过他,胡话也说不过他,自知被耍,气呼呼扭头不理人。 江东铭也不哄,直接扳过她的脸,捧起就吻。她象征性挣扎几下,很快便由着他侵略翻搅。 两个人亲得天昏地暗,不知过了多久,叩门声轻轻响起,沈琳心里一慌,推开他,坐回自己椅子上。 江东铭清了清嗓子,淡声应道:“进。” 门被推开,外头的人进来。江东铭以为是服务员,没想到竟是妹妹,愣了片刻,转脸看向沈琳,低声介绍:“这是宁宁。” 江东宁进来时,沈琳也愣住了。她一眼便知这是江东铭妹妹,毕竟长得这么像。自己刚从江东铭腿上下来,脸上绯红未褪,心跳未缓,忽然见着小姑子,霎时连紧张都忘了,只剩满脸茫然。 江东宁落落大方走过来,笑容明媚:“姐姐你好!” 沈琳彻底回神,往耳后捋了捋头发,莞尔回应:“宁宁你好,终于见面了,很开心哦。” 她费了好些力气装淑女,要不是碍于跟小姑子不熟,她真想一把抱住面前这个小姑娘。 人和人绝对讲缘分,沈琳坚信这点。有些人哪哪都不对付,有些人却一见如故。而她和江东宁,绝对属于后者。 她站起来,伸出手,江东宁与她握了握手,又轻轻抱她一下,调皮笑道:“贴贴!” 沈琳也笑了,不带丝毫抗拒,点头:“贴贴。” 身旁传来男人一声轻咳。 “宁宁,注意分寸。”江东铭眉心微皱看着妹妹。 江东宁甩他一对白眼,拉开椅子在沈琳旁边坐下。 “我抱姐姐,你吃醋啦?”她冲江东铭飞快吐舌做鬼脸,再看向沈琳时,自动切换友好神色,“姐姐,我哥这人是不是特没劲?跟他在一起,特无聊吧?” 沈琳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其实,还好吧。”她笑着答道。跟江东铭在一起,无聊倒是不会,就是身子会很累,很酸,很麻,很软,很酥…… 沈琳不自觉脸红。 江东宁跟她投缘,见面就自来熟,拉着她眉飞色舞说起哥哥小时候那些糗事。 江东铭几度打断,压根拦不住,一个说得慷慨激昂,一个听得津津有味,他没了招,索性慵懒靠着椅背,侧头看着她俩,唇边漾开浅淡笑意,无奈而宠溺。 吃东西时,江东宁终于安静了些,话没那么密,沈琳腾出些心神观察这姑娘。 她发现这对兄妹俩,外貌形象七分相似,性格习惯却大不同。 或许是工作原因,江东铭平时一律衬衫西裤板板正正穿着;江东宁还在上学,着装比较随意,今天身上是简简单单的宽松白T和浅绿色休闲工装裤。 除了衣着风格不同,他俩性子一个静,一个动;一个稳,一个疯;一个时常冰山面瘫脸,一个兴奋起来就五官乱飞…… 这些差异若是随口说说,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兄妹俩同在一屋,沈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个大活人对比如此明显,她不禁捂嘴偷笑。 “哎姐姐,你也发现了吧,我哥这人太闷了!”江东宁捞起锅里翻滚的肥牛,看着沈琳,下巴冲哥哥扬了扬。 沈琳望过去,对上江东铭那双深潭似的桃花眼,不知怎么,脑中竟想起下车前,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出的那句话。 “他啊,闷是闷,不过——”也挺骚的。沈琳红着脸避开江东铭视线,心里暗暗嘟囔:人前闷,人后骚! “不过什么?”江东宁眨着大眼睛,好奇问。 沈琳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不过我也习惯了……” 江东宁无比同情地拍拍她肩膀:“苦了你了,姐妹。” 沉默许久的江东铭终于出声,皱眉看着妹妹,语气不悦:“没大没小,叫——”他忽地收住话。 江东宁和沈琳异口同声:“嗯?” “叫嫂子。”江东铭淡淡把话说完。 江东宁眉毛都快挑出脑门儿,嘴张得老大:“你、确、定?” 江东铭低头抿一口茶,“确定。” 江东宁转脸看着沈琳,上下耸眉,跟蜡笔小新似的,“请问,我能管你叫嫂子么?” “咳——”沈琳瞥向江东铭,心想这是干嘛呀,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 “嫂子嫂子,请问我叫你嫂子么?”江东宁眨巴着眼追问。 沈琳忍俊不禁:叫都叫了,还问啥呀! “嗯……”她娇羞低头。 “哇,你俩这是认准彼此,打算结婚?”江东宁满眼放光,啪地放下筷子,十指交叉合拢,抵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沈琳。 沈琳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旁边江东铭淡声应道:“是。” 江东宁激动拍手:“那准备什么时候见父母?” 江东铭:“过阵子。” 江东宁:“过阵子是多久?我都等不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了!” 江东铭眉心倏地紧锁:“管住嘴,别说。” 江东宁一肚子困惑:“为什么呀?” 江东铭:“没有为什么。” 现在沈琳还没生,他父母要是知道了,变数大,等孩子落地,父母就算不同意,也拿他俩没招。 江东宁又问:“哥,你见过姐姐父母吗?人家同意把女儿嫁给你?” 江东铭漫不经心夹起一块年糕放沈琳碗里,摇头。 江东宁再度啪地放下筷子,义愤填膺:“哥你怎么能这样!都没问过人家父母意见,就打算娶人家!还以为你多靠谱呢!” “宁宁,其实我家里情况很复杂,你哥也是——”沈琳想解释,话说一半,被江东铭打断。 “以后该知道的都会让你知道,现在别打听。”江东铭态度强硬。 江东宁噘着嘴嘟囔:“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沈琳看她面前那罐可乐已经喝完,赶紧又开一罐递过去,笑道:“我和你哥之间,有些事三两句话说不清。宁宁,以后我一定亲自告诉你。” 她扭头,对上江东铭投来的视线,看见他眼里的担忧,冲他笑了笑,微微摇头,目光暗示他放心。 江东宁喜欢沈琳,同为女性,她更担心沈琳在这段感情里受伤,在她看来,他俩在一起似乎很仓促,也对外隐瞒了许多状况。 可哥哥既然不愿透露,沈琳也没意见,她自然不好继续逼问。 江东宁摆摆手,叹气:“好啦,你俩的事儿我不管啦,反正也管不了。” 她拿起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继续点单:“好久没吃寿司了,这家寿司挺不错,上回跟我同学来品鉴过。琳琳姐,你吃寿司么?” 江东宁把手机递给沈琳,让她自己挑,没等沈琳接过,江东铭一把抢走手机:“她不吃。” “干嘛呀你!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吃?”江东宁气道。 沈琳赶忙解释:“我确实不能吃,没事儿,宁宁,你点自己想吃的就行,不用管我。” 之前江东铭微信上转发过一篇文章给她,主要讲孕期的饮食禁忌,还特意截图关键信息,让她保存好,时不时就看,省得一不留神就误食。 江东宁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吃?” 沈琳艰难回应:“因为……因为不想吃……” “真的不想?可是我看你不停在咽唾沫啊!” “主要最近身体不允许,有点儿小毛病,医生说得忌海鲜。” “那吃素的凑合一下吧,给你点那种只有黄瓜胡萝卜的?” 沈琳扭头看江东铭,眨巴眨巴的眼睛里,满是祈求:“可以吗……” 虽然素的实在缺少灵魂,但好歹能尝个味儿啊。 江东铭面无表情:“不行。”素寿司也是生冷食品,万一制作过程不干净怎么办?火锅最起码能高温消毒。 江东宁馋得紧:“算了算了,你们不吃我吃!” 她倾身过来拿自己手机,江东铭迅速收走,揣进裤兜。 “喂!你什么意思!”江东宁冲哥哥跺脚。 江东铭:“你也别点。” 江东宁:“凭什么不让我点!” “你点了,”江东铭淡淡瞥一眼沈琳,“她会馋。” 作者有话说:今起都尽量每天更四千字!拼命给大家做饭是柒合的使命!!! 第25章 江东宁张大的嘴好半天没合拢,指着自己,又看看沈琳,最后目光落回哥哥脸上。 “哼!懒得跟你计较!”要不是太喜欢这个嫂子,她还真有些吃醋呢。 从小到大,全家都将就着她,现在哥哥有了嫂嫂,她在哥哥这儿,就得靠边站了…… 江东宁心里涌起细微酸涩,有点儿难过,有点儿委屈,可转念一想,哥哥做得其实也没错。 寿司什么时候不能吃?学校附近就有家寿司店,味道比这家更胜一筹呢。 她坐回椅子上,开开心心接着吃火锅。 沈琳很是过意不去,推了推江东铭,小声数落:“干嘛这么专制!你这样,宁宁该对我有意见了。” 江东铭看一眼妹妹,摇头:“她不会。” “手机拿出来,快点儿!”沈琳蹙眉,眼神剜他,紧追着催促,“快快快,赶紧的,我发誓我绝对不吃!” 江东铭拗不过,掏出手机还给妹妹。 沈琳扭头跟江东宁赔笑:“宁宁,别跟你哥置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嫂子虽然不能吃,但看着你吃,嫂子也很开心。” 江东宁抱住她胳膊,脸颊在上面蹭啊蹭:“呜呜呜嫂子你真好!人美心善,比我哥这个钢铁直男好多了!” 沈琳摸摸她脑袋,目光不由得祥和,像是在看自己妹妹。 “你也很好啊,真诚热情,友善大方,是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孩子呢。” “嫂子,跟你聊天真开心,我看人果然准,当时我哥把你照片发给我,我一看就知道你特好,能量超高,今天跟你见着,自己好像充了电似的,谢谢你把能量传递给我。不过我只有看同性眼光准,异性嘛——”江东宁长叹一声,止住。 沈琳温柔看着她:“嗯?” 她摇摇头,笑意自嘲:“嗐,我眼瞎,总是看上渣男,最近又被死渣男给绿了!” 沈琳真是想象不出来,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竟然有男人舍得伤害……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上天要给你更好的,所以必须先把现在这个踹掉,腾出位置来,下一个才有地方安住嘛。”沈琳抱了抱江东宁,笑着说。 江东宁用力点头,狠狠赞同:“对!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沈琳轻拍她后背:“记住哦,咱们宁宁可不是什么受害者,不要把自己当成惨兮兮苦哈哈,被绿的可怜女人。要想着——我是大女主,大女主遭遇反派再正常不过,这是剧情安排,演过这场戏,我就成长了,蜕变了,强大了!渣男吸我点能量就吸呗,老娘能量超高,分给他点也无所谓,洒洒水啦!” 江东宁听得眼泪直往外冒,扑进她怀里:“嫂子,这是我分手以来,听到的最受鼓舞的话!真是说进我心坎里了!” 江东铭递过纸巾,沈琳抽出一张,捧起她的脸,温柔拭泪:“但是哦,经过这次体验,宁宁得长记性,就算自己能量再高,也要爱惜并保护好自己的能力,不要随随便便让不值得的人吸走,不管对方是男是女,记住了吗?” 江东宁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用力点头:“牢记在心!” 服务员端来两盘寿司,沈琳掐掐她脸蛋,笑道:“快吃吧,美食也是能量充电站哦,吃得饱饱的,元气满满享受生活。” “嗯!”江东宁抬手抹泪,夹起一块金枪鱼寿司,满怀期待,“等你身体好了,咱俩相约寿司店!” 沈琳舔舔唇,强忍馋虫,柔声回应:“到时候一起大吃特吃。” 江东宁举起可乐,碰一碰她的椰汁:“干杯,嫂子!” 吃饱喝足,离开火锅店,江东铭开车送妹妹回学校。 上车前,沈琳特意提醒:“有惊喜给你呢。” 江东宁抓着她胳膊晃:“什么什么?快说快说!” 沈琳下巴一扬:“打开后座车门看看。” 江东宁立马开门,看到巨型公仔,哇地叫出来,飞快钻进后座,俯身扑在自己最爱的动漫角色身上。 “嫂子给你买的。”江东铭从驾驶位扭头,淡淡开口。 沈琳知道他是在替自己邀功,抿嘴笑了笑。 江东宁坐起来,脸伸向副驾,吧唧亲一口沈琳侧脸:“嫂子!我简直爱死你了!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哆啦A梦?” 沈琳乐呵呵说:“本来不知道的,买完你哥才跟我说这事儿,也是巧了。” 江东宁连着又亲她好几口:“这就是缘分,看来你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嫂子!” 沈琳指指公仔:“以后你要是开心了,就把它当成我,跟我说说话;要是难过了,也把它当成我,我会陪着你;要是生气了,就把它当成你哥,狠狠揍一顿。” “噗哈哈哈哈哈!嫂子你太有创意了!我哥怎会如此有福气,竟然能拥有你!” 江东宁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沈琳不好意思,笑着别过脸,下巴冲江东铭一抬,睨他:“听见没,宁宁说你有福气呢。” 江东宁立马接话:“本来就是嘛,我要是男的,一定跟我哥抢你!哇塞,感觉好带感哦,弟弟夺嫂,妙啊妙!” 江东铭一个爆栗子弹上她脑门儿:“越说越离谱。” 这么想来,得亏宁宁是姑娘,要是个小子,说不定真会觊觎沈琳。 车停在学校门口,江东宁抱着大玩偶,依依不舍看着沈琳:“真舍不得跟你分开……” 沈琳抬手晃了下手机:“想我的时候微信上找我,一般不会太晚回复的,等你消息!” 俩人在路上已经加过好友,江东宁还发消息偷偷吐槽了哥哥几句。 等江东宁走进校门,背影渐渐消失,沈琳和江东铭才回到车上。 “你妹妹真好,比我弟强多了。”沈琳靠着副驾椅背,不由感慨。 江东铭笑:“你是没见她闹腾的时候,也挺烦。” 沈琳看向他,咧嘴:“孩子嘛,很正常的。咱们宝宝以后要是闹了,你烦不烦?” 江东铭想都没想:“烦啊,怎么不烦。我爸妈有时候可嫌弃我跟宁宁了。” 沈琳问:“你希望咱家宝宝是丫头还是小子?” 江东铭没作声,手掌落到她小腹上,缓慢游移,不自觉扬唇。 “丫头小子都好。” 沈琳眨眨眼:“万一是个小子,你不怕他太淘?” 江东铭笑:“丫头就一定不淘?宁宁小时候上蹿下跳,跟猴似的。” 沈琳噗嗤乐出声:“我要告诉宁宁,你说她是猴!” 江东铭:“她小时候有一阵儿还自称猴王呢。” 沈琳越发觉得江东宁可爱,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称呼她为猴王。 江东宁:【哼哼,我哥告诉你的吧?】 沈琳:【这么漂亮的猴王哪里找!】 江东宁:【那是,你不提这事儿,我都快忘了,曾经我可是无所不能的性转版悟空呢!长大怎么还能让渣男欺负成这样?我要找回那个丢失的自己!】 沈琳:【宁宁从来没有弄丢过自己,她只是暂时失忆,现在,让我们为她重新记起自己是谁而鼓掌!!!】 江东宁:【[流泪]啥也不说了嫂子,我将永远爱你!爱你爱你最爱你!】 沈琳回她一个飞吻表情包,将手机塞回包里。 接下来的路程,沈琳忽然变得安静,默默坐着,不说不笑不闹。 江东铭专注开车,也没怎么吱声。 回到家,江东铭才察觉出异常。 他握住沈琳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沈琳没动静,低头往楼上走。 进了卧室门,江东铭关上门,拉住她。 “不高兴?”他抬手抚平那微蹙的眉心。 沈琳摇头。 “我哪句话又说错了?”江东铭有些紧张。 哪句话都没说错,这句话还让她笑了。她抬眸,冲他咧咧嘴:“不是因为你啦。” 江东铭追问:“那是因为谁?宁宁?” 沈琳无语仰头。 “更不可能因为宁宁!江东铭,我在心里,就这么小气?” “不是你小气,是我太在意。” 沈琳呼吸停滞,片刻后深深吸气。最近狗男人这张狗嘴,怎么跟开了光似的,开始往外吐象牙了? “江东铭,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背什么情话大全?”她一本正经问。 江东铭轻笑,抚上她脸颊:“喜欢听?” 沈琳低头别过脸,清清嗓子:“咳!就还好啦,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在意有没有甜言蜜语。”好听爱听以后多说。 江东铭回到正题:“今晚到底怎么了?” 沈琳没立马给出答案,长叹一声,拿出干净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又催江东铭快洗,江东铭洗完火急火燎要来,被她推开。 “今晚没心情,聊聊天好么?” 江东铭强压下躁意,搂住她,柔声应道:“行。现在可以说了?” 沈琳闭上眼,回想今天和江东宁相处的点点滴滴。 “宁宁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她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你跟我说过,她以为我是千金名媛来着,说明她觉得我家条件应该和你家不相上下,可事实是——”江东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打断道:“这确实是个误会,不过宁宁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沈琳:“我知道,我就是怕她听到真实情况后,心里有落差,也怕她觉得我是故意靠怀孕攀高枝……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可在我心里,已经没把宁宁当做别人了……我在乎她对我的看法,我不想失去她对我的喜欢,我好想好想让她一直像现在这样喜欢我!” 泪水断了线似的从沈琳眼里涌出,她紧贴着江东铭,把脸埋进他胸膛。 “我现在也好讨厌这样在乎别人看法的自己哦……呜呜呜……我以前脸皮真的很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么玻璃心!” 江东铭松开环住她的双臂,打开落地灯,轻轻推了推她。 “看。”他指一下墙,随即抬手,做出手影。 墙上忽然冒出个“黑狗脑袋”,随着他双手的开合,像是在大声吠叫。 沈琳惊叹:“哇,好像啊!” 江东铭问:“你最怕什么动物?” 沈琳:“蛇和老鼠!” 江东铭立即换手势,墙上的“黑狗脑袋”,变成一条“蛇”,吓得沈琳惊呼,随即,“蛇”又变成“老鼠”。 沈琳往他怀里钻,按住他手臂,花容失色:“打住打住!光看影子我都怕死了!” 江东铭手抬至她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手啊。”她当然知道。 “刚才墙上那些呢?” “影子。” “哪个是真的?” “你的手!” 沈琳恍然大悟,看着他,会心一笑。 江东铭关上灯,躺回床上,轻轻将她圈住:“你恐惧的,都来自于你的想象,和墙上那些影子一样,都是幻象,比真正的事实可怕得多。” “嗯……” “所以,”江东铭薄唇轻吻她额头,“别再自己吓自己了,成么?” “嗯……” 沈琳吸吸鼻子,仰脸亲他。 “江东铭,我现在觉得,你才是神灵。”救她于水火。 “我不是。” “你是!” 江东铭笑了:“我就一普通男人。” 沈琳噘嘴:“你才不普通呢!” 江东铭:“普通啊,我跟别的男人没两样——你明白的。” 沈琳默默翻了个大白眼,笑出声。 “明白什么明白!我一点都不明白!” 江东铭暗笑,默不作声,握住这只纤细柔软的手。 沈琳正要帮他,忽然记起下午他在车上那句话,只想扳回一局,立马收手:“才不呢!你说过要我好看的,咱俩现在势不两立!” 她不提,江东铭都快忘了这茬。 她现在脸烫得这么厉害,怕是又在回味那句话,江东铭笑着扳过俏脸,贴上去,薄唇碾过她的唇。 “夸你好看还不高兴啊。”他委屈。 沈琳震惊于这人脸皮竟会如此之厚,软绵绵的巴掌拍他脸上:“那种话是夸么!” “怎么不是?”江东铭回想起自己那话,脑中不免又浮现她含羞带怯的艳丽模样。 这还不是夸?女人有时候真难哄。 他浅浅叹息,托起她下巴,指腹在唇上游移,最后柔缓地吻了吻,品尝这道专为他定制的美味甜品。 作者有话说:[墨镜][墨镜][墨镜] 第26章 到底被他哄着诱着帮了忙。 隔天沈琳腮帮子还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罪魁祸首撒气。 她发消息骂一句,江东铭便哄一句,几个来回下来,总算消了气,发了条语音哼哼唧唧撒娇。 江东铭打字让她别骚,她用力戳着屏幕:【能不能正经一点!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啥!】 江东铭说她一哼唧,就像在讨c。沈琳羞得捞起枕头捂脸,过会儿回道:【江总,咱看上去好歹斯斯文文的,以后能不能别说那个字了……】 江东铭无奈得很:【做又不能做,说也不让说,想憋死我?】 沈琳:【昨晚不是尽力帮你了吗?!】 江东铭:【昨晚琳琳确实很努力,但还可以更努力】 沈琳:【还要怎么更努力???江东铭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更努力!!嘴都快裂了!!!】 江东铭:【辛苦了,回去替宝宝揉揉腮帮子】 沈琳:【你揉有个屁用!该痛还是痛!】 江东铭:【那没招啊,就这么大,也缩不了】 沈琳:【我看一刀切了最好!】 江东铭:【那样就看不到最好看的琳琳了】 沈琳:【??什么意思】 江东铭:【你被c透的样子最好看】 又来!耳边说还不够,还得在微信上再强调一遍!沈琳上回没耳听,这回没眼看,臊得把手机扔一边,红着脸起床。 下来吃早饭,兰姐问她脸怎么这么红,她低着头小声说是热的,兰姐赶忙调低空调,过会儿她嫌冷,又不好意思让人把温度调高,赶紧吃完上楼。 小姨打来电话,话里话外不放心她,怕她误入歧途。 “琳琳,你老实告诉小姨,是不是被、被——”沈琳知道小姨说不出口那话,替她说完:“被有钱男人包了?” 那头小姨长长叹气。 沈琳忍不住发笑:“您就别操这个心了,钱是正规途径来的,我也没在会所干了。” 小姨愣了片刻,问:“没在那干了?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沈琳:“不工作啊,谁中大奖了还工作?” 小姨:“不是,琳琳,你真中大奖啦?” 沈琳:“真的,头等奖。” 小姨震惊好一会儿才又问:“那、那总共有多少钱啊?” 沈琳憋着笑:“嗐,说出来怕吓着您,您别问了,反正以后我妈和您的养老费,都有着落了。” 小姨压低嗓音,颤抖着声音嘱咐:“这事儿可千万别跟外人说!周静烟也别说!你俩虽然关系好,可为钱财闹掰的亲姐妹都多了去,何况你俩还没血缘关系!” “噗——好好好!” “你弟知道这事儿么?” “不知道,我俩挺久没联系了。”她和弟弟从小关系就一般,不像周静烟和她弟那么亲。想到周静烟那个弟弟,沈琳不禁惋惜,默默叹了口气。 小姨郑重其事叮嘱:“也别告诉你弟!” 沈琳赶紧应声:“好好好,不告诉,除了您跟我妈,谁也没告诉。” 小姨终于放心了些:“那就行,你妈还以为你在胡说八道呢,随她怎么想吧,反正小姨替你瞒着。” 沈琳原本没想那么多,见小姨这般关心自己,为自己着想,不由得愧疚,心虚感谢一番,暗自决定过两天再去看看她们,多给小姨买点礼物。 刚跟小姨打完电话,沈琳又接到弟弟的电话。 弟弟说自己最近偶尔回家,她都不在,这次回来,去她房间看了看,发现衣柜空了,很多东西也不见了,问她怎么回事。 她语气平淡:“搬了啊,以后不住那儿了。” 弟弟讶异:“搬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沈琳没好气:“你一个月回来几次,我还得专门通知你?” 弟弟叹气:“咱俩好歹姐弟一场,你搬家告诉我一下,我还能帮你收拾收拾东西呢。” 沈琳戳穿弟弟心思:“找你帮忙搬家,我怕家都被你搬空了!说吧,这回管我要多少生活费?” 弟弟被她呛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嗽缓解尴尬,放低姿态求道:“姐,我本来做兼职赚的钱刚好够用,不过最近处了个对象,所以能不能——”“你就直接说个数。”沈琳叹一口气,问,“对象干什么的?” “我俩在雪王店里摇奶茶认识的。她没上学了,我夜班,她白班,我俩交接时多聊了几句,加上微信,一来二去就处上了。” “你们这工作量不够饱和啊,我看人家摇奶茶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你俩还处起对象来!” “又不是工作时间聊,姐,你转我两千呗,回头我再找个赚得更多的活儿,今年保证不管你要钱了。” 今年都不知道保证过多少次了,沈琳冷笑,挂断电话,给弟弟转去三千,备注:【对人家好点儿。】 弟弟回:【姐!亲姐!放心吧,我经常请她喝奶茶】 沈琳:【……带人家去吃点好的!】 弟弟:【okk】 沈琳想起周静烟弟弟那事儿,不由心惊,苦口婆心劝起来:【你还年轻,但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要知道分寸,也要对人家姑娘负责,你俩怎么处我管不着,不过还是提醒你们一句——注意安全,别整出人命!】 弟弟没再回复,也不知道这话听进去没。 晚上原本有个应酬,江东铭给推了,下班就回家陪沈琳,见沈琳躺沙发上正睡得香,脸上盖着一本书。 兰姐笑道:“太太说要给宝宝做胎教,吃完午饭就开始认真看书呢。” 江东铭:“她睡多久了?” 兰姐:“太太睡了一下午。” “……”江东铭强忍着没笑出来。 看一眼书封面,终于没忍住,噗嗤乐出声。 沈琳蹙了蹙眉,睁开眼,醒是醒了,还迷糊着,抹抹唇边口水,坐起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打着哈欠伸懒腰,问。 “刚才。”江东铭把那本书拿过来,举到她眼前,“你看这个给孩子当胎教?” “这不世界名著么?我想着给孩子陶冶一下文学情操。” “看得懂么?”这可是《百年孤独》啊,当年他在书店,翻开第一页就犯困,特意买回来治失眠的,后来脱敏了,一口气看完,深受震撼。 沈琳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惺忪睡眼,目光茫然:“你觉着我像是看得懂的人么?”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为什么凑一块儿,就跟安眠药似的,催眠效果比褪黑素猛多了。沈琳叹气:“不过多少还是看了一点儿,虽然我不懂,可咱孩子智商肯定随你,放心吧,孩子吸收得了!” “那万一,”江东铭微微挑眉,憋笑,“随你呢?” “随我的话……”沈琳往他怀里靠,又是一声长叹,“那就庆幸这孩子有个厉害的爹吧!” 江东铭轻捏她脸颊,紧接着亲一口:“你也不笨。” 他胸膛宽阔,倚上去舒服又踏实,沈琳放松闭眼,赖在他怀里撒娇:“但肯定没你聪明呀……” “漂亮就够了。” “你说我是花瓶?” “……”江东铭失笑,怎么理解的这是。 沈琳四处看了看,见兰姐不在客厅,趴他耳边小声说:“咱们以后还是别老那个了,万一孩子真能感应到,对宝宝影响多不好!” 江东铭明知故问:“哪个啊?” 沈琳在他胸膛乱戳:“就——那个啊!” 江东铭看着她笑,没作声。 乱戳的手指移到他肩膀,继续戳个不停。 “以后你就读书给我和宝宝听吧,或者教教唐诗宋词什么的,时不时再放些经典曲目听听,文学音乐两手抓!” 江东铭坐沙发上,拥住她,在客厅就腻歪起来。 “你平时都看什么书?”江东铭问。 沈琳支支吾吾:“额,主要、主要是看小说。” 江东铭好奇:“什么小说?” 沈琳掰着手指数:“《绝情厉总,夫人哪里逃》,《一胎五宝:天才萌宝霹雳妈》,《新婚之夜,植物人老公站起来了》……” 江东铭眼皮子直抽抽,光是听名字就大为震撼:“这些小说,大概都讲什么啊?” 沈琳来了兴致,给他讲得头头是道,讲完长叹一声,感慨:“狗血是真狗血,上头是真上头,我是土狗我爱看!” 江东铭不理解,但也只能尊重。 “内什么,这些还是……生完再看吧。”万一,他是怕万一,胎教真的有用,孩子成天吸收这些,这不完了吗? 沈琳见他一脸嫌弃,心生不服,噘着嘴,鼻子里重重哼一声。 “你是不是瞧不起霸总文!” “也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没不让,就是建议生完再看。” “还不是怕我看了对宝宝不好!” 这倒是。江东铭没法狡辩,耐着性子哄:“你自个儿不是说,想给孩子培养点文学情操?” 沈琳侧头,又是重重一哼。 “少瞧不起人,我也是看过文学名著的!《傲慢与偏见》知道吗?你现在就表现得很傲慢,而且对霸总文和我们这些看霸总文的人,有!偏!见!” 江东铭太阳穴直突突,叹气,无奈扯唇:“对不起。” 沈琳扬起下巴:“还有呢!” 江东铭:“你想看什么看什么,我不干涉。” 沈琳:“管你干不干涉!反正我想看就看!” 江东铭:“嗯,你随意。” 沈琳挣开他怀抱。 兰姐已经做好饭菜端上桌,招呼他俩吃饭。 晚饭吃得闷闷不乐,沈琳扒拉两口就放下碗筷,起身上楼去。 望着她背影,兰姐面露疑惑,小声问:“太太这是——”“没事儿,先让她自己静一静。”江东铭面色不改,平静说道。 没有沈琳在身边,他吃着也无味,碗里的饭吃完便回主卧。 一顿饭的功夫,江东铭已经酝酿好哄人的话,进了房间,走向站在落地窗前的沈琳,正要开口,被她抢在前头。 “我刚才态度不好,对不起……”她一只手搭在另一条胳膊上,嘴上软下来,眼睛却不敢看他。 江东铭淡笑,揽住她肩头。 “那会儿我就是很生气,明知道不该发火,可就是忍不住!一方面,觉得你很有文化,看的都是很厉害的书——每次去你书房想找本书看看,我都找不到合适的,简直太高深了!另一方面,气自己看不进你那些书……可我也没办法呀,我就是只看得进甜宠文和狗血文,我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你书柜里那些书,我也读不懂!” 沈琳说着说着,又给自己说激动了,脸涨得红扑扑。 江东铭压根不气,瞧着她反倒觉得甚是可爱,不禁浅吻脸颊。 “知道你这是什么状态么?”他笑着问。 沈琳摇摇头。 “又卑又亢。”江东铭怕她被这四个字刺激到,握住她一只手,抬起来亲了亲,指腹温柔摩挲手背。 “你说得对,我确实对你喜欢看的小说存在偏见,但这是我的问题,刚才我处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纠正了这个偏见,现在可以更客观地看待这件事。” 他情绪如此稳定,沈琳被感染得也平静下来,眨眨眼,还想接着听:“所以呢?” 江东铭面色认真:“所以我也跟你道歉。” “咳——嗐,客气什么呀!”这么淡定理智有礼貌,都给她整不会了…… “你以前疲于奔命,强压下自尊心,厚着脸皮讨生活,你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强,是因为你只能有颗强心脏,不强就撑不下去。 “现在结了婚,有了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现实允许你玻璃心,从前压抑的那些自卑、恐惧等等负面情绪开始往外冒,这很正常,你得允许它们存在,欢迎它们出来。 “事物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是人的分别心非得将它们分出个高低贵贱。人也一样,爱喝咖啡的就比爱吃大蒜的更尊贵?反正最后都会死,爱喝咖啡的,骨灰就是咖啡味儿,爱吃大蒜的,骨灰还能烤出蒜香?” 江东铭一本正经说着道理,沈琳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噗嗤乐出声。 江东铭摸摸她的脸:“以后想看什么看什么,我不干涉,你也别觉着低人一等。” 说完,他将沈琳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掌心轻抚后脑勺。 小吵小闹过后,竟生出别样滋味,像吃完辛辣火锅,清甜椰汁及时抚慰口腔带来的舒爽。 江东铭唇角漾开笑意。他在这场匆忙入场的婚姻里,尝到了寻常夫妻间再寻常不过的温柔点滴。 作者有话说:我现在写日常向甜文真是越来越顺手了,为我的进步干杯!!!感谢大家的留言鼓励,嘿嘿,明天见!!! 第27章 两个人就这么环住对方,谁也不撒手。 繁忙工作之外,能抱一抱沈琳,江东铭觉得浑身都舒展开来,疲惫抛之脑后。 “开导宁宁时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这儿就不行了?”江东铭笑她。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嘛!”沈琳为自己开脱,不知这人怎么这么厉害,把自己看得如此透彻。 江东铭又哄了几句便不作声了,静静拥着她。 沈琳喜欢赖在江东铭怀里。喜欢闻他衬衫上那点浅淡的洗衣液清香,清爽如晨间微风,带着朝阳和露水的气息,她闭上眼,想象自己置身于幽静森林。 静默一小会儿,沈琳仍闭着眼,仰脸吻上他下巴,又从下巴滑向颈侧,最后停在喉结。 他这人,哪里都长得恰到好处,连喉结也是。沈琳有时候对着他喉结,也能痴痴望半晌。 第一晚她吻喉结吻了好久,好喜欢好喜欢。那时候江东铭说她像猫,她媚笑着问,不像狐狸?江东铭在她耳边哑着嗓子说也像。沈琳唤他江总,他亲亲耳朵尖,让她叫老公。 没成想,竟真成了老公。 这晚沈琳又是痴痴望着他,他坏笑:“不搞胎教了?”她羞红着脸摇头。 江东铭心里想,以前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沈琳半点力气不剩,蜷在他怀里,猫似的喘,他抚上那头波浪卷,吻了吻额边弦月般的弯钩。 她累极,睡得快,江东铭倒是失眠了,一手搂着她,一手抬起手机看新闻。 微信弹出新消息。 赵叙平:【干嘛呢?】 江东铭:【睡了】 赵叙平:【出来喝酒】 江东铭:【来不了】 赵叙平:【你丫最近怎么回事儿?谁约都不出来,摆谱呢?】 自打赵叙平结了婚,江东铭就不稀得搭理他。 这人婚后脑子缺根弦一样,表面上是他拿捏周静烟,实际上倒像被周静烟拿捏得死死的,心情好心情坏,全跟周静烟有关。 江东铭懒得看他发癫。 江东铭:【去不了就是去不了,你找别人】 赵叙平:【?】 赵叙平:【你特么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 江东铭:【我要说有,你特么也不信】 赵叙平:【老子看是压根没有】 江东铭:【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赵叙平没再回。 以江东铭对他的了解,这厮现在估计气炸了,今晚至少得喝个半醉。 最近真是推了不少局,工作的私人的,能推的都推了。江东铭想得很清楚,以后遇到实在推不了的应酬,就去走个过场,尽量早点回来。 沈琳嘴上说支持他应酬,心里只怕还是想晚上有他陪着。 夜里大雨忽至,雷电轰鸣,沈琳吓得半醒,原本滚到床沿睡去,听见雷声直往江东铭怀里钻,身子微微哆嗦。 江东铭抚着她后背,柔声说了句“别怕”。 快睡熟时,又一个惊雷将沈琳打醒,她把脸埋进江东铭胸口,半晌都睡不着,仰起脸来轻声唤他:“东铭……” 他应一声,自然而然抬手轻抚她后脑勺,问:“怕?” “嗯……小时候有一次,爸妈有事都出去了,弟弟在姥姥那儿,就我自己在家,那天晚上下暴雨,电闪雷鸣,风呼呼吹,跟鬼叫似的,吓得我躲被窝里不敢出来。” 那会儿她才四岁,一个人守在黑漆漆的家里,卧室灯开关在门口,小小的她甚至不敢出被窝跑去开灯。 打那以后,雷雨夜成了沈琳的人生阴影,住在老房子那些年,赶上雷雨夜,她就往周静烟屋里跑,俩人挤同一张床,拉着周静烟陪自己说话,聊到困得合不上眼才睡。 她把委屈害怕讲给江东铭听,江东铭拥着她,先是吻吻额头,再吻吻脸颊,最后吻吻耳朵,柔声说:“没关系,有我了。” “以后雷雨夜,都不可以抛下我一个人!”沈琳紧贴着他,软软地撒娇。 “不会。” “江东铭,你小时候怕不怕打雷?” “不怕。”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亲叫他大名。 “你怎么这么勇敢呀!”沈琳语气满是崇拜。 他正困着,被这话逗乐,笑了笑便精神了。 “这算什么勇敢?” “比我勇敢多了!我这么大的人还怕打雷,你小时候都不怕呢。” “要这么比,我小时候还总惹是生非找麻烦,肯定没你乖。” “嘻嘻,咱们各有各的好。” “所以没必要比较。” “嗯!” “乖。” 他睡意全无,手又往里伸。沈琳倒是困了,打着哈欠缩了缩,推他:“大半夜的……” 江东铭轻笑,说大半夜怎么了?大半夜该c还得c。沈琳上头被他嘬得难耐,下头被他凿得难堪,他不敢更往里,刻意收着弄,也能叫她哭哭啼啼交代一回。江东铭骂她妖精,说恨不得c死她。他这种时候声音比平时还要好听,雅痞又风流,沈琳只觉天旋地转,她晃得越发厉害,又求着江东铭给,江东铭哪会不想,可偏偏还在危险期,只能将就着弄。他发现自己真真娶了个妖精,这么浅浅一玩,淌得到处都是。还乖得很,让夹就夹让嘴就嘴,该大的地方大,该窄的地方窄。 后来床压根没法睡,江东铭抱她去贵妃榻,自己换上干净床品,再把她抱回来。她又羞又怨,说以前那个都不进来,今晚这是怎么了,急吼吼往里凿。他笑着把责任推给她,非说她先招惹人,又说凿得不深,没问题的。 沈琳嘴上嘟囔:“以后再不许了。”心里回味起刚才,不禁抱他更紧。 清晨雨停,江东铭悄声起床沐浴,临走前看一眼沈琳。 这姑娘睡梦中挂着浅笑,秀眉舒展,唇似悬珠,他俯身亲了亲,舍不得走,又瞧了一会儿才离开。 沈琳睁眼已经中午,起来洗身子,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气得快步回卧室拿手机,照例发消息把江东铭狠骂一通。颈上都是红痕,让她怎么见人嘛。 半晌江东铭打来电话,说才忙完,问她身子难受么,她说倒是不难受,就是没法出门了。江东铭让她穿件高领衣服,她气呼呼怼道:“大热天怎么穿高领?” 江东铭:“那戴丝巾?” 沈琳:“没有丝巾!” 江东铭:“现在给你买,等会儿收快递。” 沈琳:“在家怎么办?兰姐看到该笑话我了……” 江东铭:“兰姐有分寸,不会多嘴的。” 沈琳愤愤:“不说不代表看不见呀,哎呀,真是丢死人!” 江东铭:“在屋里歇着好了,叫兰姐送饭到门口,等她下楼再开门取。” 沈琳:“不觉得这样像坐牢么?难道我得在屋里待一天?好憋屈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江东铭无奈笑了,没话说,沉默片刻才又开口:“夫妻之间常有的事,人家不会放在心上的。” 沈琳深深叹息,跟他赖叽:“哼哼,都怪你……烦人,真烦人!” 到这儿江东铭才明白,她压根没有太怪罪他的意思,不过是借个由头撒娇罢了。 那就好办。江东铭承认得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也觉着自个儿挺烦。” 沈琳:“你还知道呀!” 江东铭提议:“要不下班回来,你揍我两下?” 沈琳噗嗤笑了:“我才懒得,手疼!” 江东铭以前哪有这功夫跟人唠闲嗑,沈琳是例外,废话也聊得起劲,“揍完我给你吹吹。” 沈琳:“哼哼!” 江东铭:“吹完我再揉揉。” 沈琳:“哼哼!” 江东铭:“揉完我就亲亲。” 沈琳:“……” 怎么越说越不对劲?听他声音带着坏笑,沈琳秒懂这人此刻在想什么,又羞又气:“好好上你的班!” 她飞快挂断,不断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脑海里却满是昨晚那些画面。 洗完澡,沈琳还是接受了江东铭的提议,打电话叫兰姐把饭菜送到门口。 她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动静,兰姐叩了叩门,说饭菜热好了,让她趁热吃,她应一声,过了会儿才开门,将地上的托盘端进屋。 这顿饭菜全是她爱吃的,极合口味,沈琳一边美滋滋享受,一边回想江东铭昨晚那些话。 她的确是又卑又亢…… 单单自己这样,还是其实别人也差不多? 沈琳微信上问周静烟:【面对赵叙平,你会不会觉得自卑啊?】 过了会儿周静烟回:【肯定呀,我俩方方面面都差那么多……】 沈琳:【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就是家庭条件比他差一点而已!】 周静烟:【那是差一点的事儿吗?你摸着良心说……】 沈琳:【咳咳,反正,在我心里,你配他绰绰有余!要不是看在他对你大方,我还觉得他配不上你呢!】 周静烟:【唉,我现在懒得想这些了,过一天是一天吧】 沈琳:【也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管怎么说,经济方面比以前好多了,先安心过着吧。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周静烟:【……你还能去揍他呀?】 沈琳一愣,自己都笑了:【那倒也是哈,揍也揍不过……但我确实有法子对付他!】 周静烟:【什么法子?】 沈琳:【反正就是有法子!】 江东铭暂时还不知道她跟赵叙平媳妇儿是闺蜜,大不了到时候跟江东铭坦白,使劲给他吹枕边风,让他找赵叙平谈判去。 周静烟:【赵叙平倒是没怎么欺负我,只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板着脸,一会儿给笑脸,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沈琳:【你就当他抽风了,别琢磨他,越琢磨越把他放心上,也就越在乎。男人都贱,越在乎他,他越不拿你当回事儿】 周静烟:【嗯……】 沈琳忽然意识到,江东铭对自己这般好,除开责任心之外,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自己并未真正爱上他。 那些吹出来的彩虹屁,展现出的热情和喜爱,说到底,大多掺杂表演成分,江东铭这么聪明一人,还能看不透她这点把戏? 想到这,沈琳提心吊胆告诫自己:管不住肚子就算了,怀了他的种,生就生,可心一定得死死管住!现在这样就刚好,一点点喜欢,一点点崇拜,一点点依赖…… ·周五晚上,江东宁从学校回家,进门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头都没抬,捧着手机在微信上跟沈琳畅聊。 母亲林乔瑛问她吃过饭没,她说最近减肥,今天轻断食,晚饭不吃。 林乔瑛想起女儿上次回来还哭唧唧大骂渣男没有心,这次又跟没事人一样,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打字,脸上挂着傻笑。 她凑近,伸过脑袋想看:“跟谁聊呢?这么开心。” 江东宁赶紧将手机挪到胸口,屏幕贴在怀中,生怕被母亲看见。 “我闺蜜,怎么啦?” “哪个闺蜜?” “说了您也不知道,别问啦!” 林乔瑛皱眉看着她,叹一口气。 “老娘就怕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出这个渣男坑,又掉那个渣男窝!你说你,桃花运这方面,怎么没遗传到老娘我呢……” 江东宁撇撇嘴:“您把心放肚子里,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渣男靠近半米!我现在眼睛擦得贼亮。” 林乔瑛半信半疑:“真不是在跟男人聊?” 江东宁摆手:“没有没有!” 林乔瑛心里稍微踏实些,但也没完全放下,总担心这孩子骗自己。 等母亲背影消失在客厅,江东宁才又继续给沈琳发消息,分享最近追的一部狗血泰剧。 半小时后,父亲江远经应酬完回来,站门口举起手里的竹签,笑眯眯说道:“宁宁,看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江东宁抬眼望去,兴奋大叫:“奶皮子糖葫芦!我最近超爱!”说完,笑脸褪去,蹙着眉摸肚子,“可是都断食大半天了,现在吃这个,减肥大计功亏一篑啊!” 一旁正在看电视的林乔瑛推推女儿:“吃吧,你哪胖了?一根糖葫芦涨不了几两肉。” 江东宁:“这不是一般糖葫芦,这是奶皮子糖葫芦!热量炸弹啊这可是!” 林乔瑛:“随你便,不吃我吃。” 江东宁撒开手机,飞身冲向父亲:“我吃我吃!谁都别跟我抢!” 林乔瑛被这馋丫头逗笑,瞥见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不禁倾身看过去。 屏幕还亮着,停在微信聊天页面。 林乔瑛目光落在对方头像上,看样子真是个女孩儿。 林乔瑛松了口气,下一秒看见对话,又蓦地愣住——她管这人叫嫂子。 第28章 林乔瑛还想多看会儿聊天记录,奈何女儿已经蹦蹦跶跶回到客厅。 “哇,亮晶晶,绿莹莹,奶呼呼!”江东宁对父亲买的这串奶皮子阳光玫瑰糖葫芦极为满意,一口咬下,深情感慨。 林乔瑛望着走向沙发的丈夫,笑道:“你就知道宠她。” 江远经来到妻子跟前,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伸过来,手中还有一串糖葫芦,奶皮子上是一块块削了皮的蜜桃。 林乔瑛最爱吃蜜桃,见着这个,笑得合不拢嘴,抬手拍他:“又哄着我吃,就盼我长胖是吧?” 江远经将糖葫芦喂到妻子嘴边:“刚才劝宁宁吃的时候,不是说这个长不了几两肉?吃吧你就,胖了我也喜欢。” 林乔瑛从他手里拿过竹签,睨他一眼,目光顺势转到女儿脸上,清了清嗓子。 “咳,你哥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江东宁眼睛终于舍得离开手机,扭头看着母亲,满脸茫然:“什么什么情况?” 林乔瑛:“就,处没处对象?” 江东宁明白了,想起哥哥嘱咐自己的话,飞快摇头:“没啊。” 林乔瑛心里叹气,想,兴许跟她聊着的,是哪位堂哥或者表哥的对象。 林乔瑛把她这些哥哥的情况问个遍,江东宁烦不胜烦,仰头长叹:“妈,您现在真是疯魔了,操心我哥的婚恋情况还不够,连堂哥表哥的事儿也要伸手管!” 他们那些小子的事儿我才懒得管,我最操心的,还不是自己儿子?林乔瑛暗想。 她琢磨着该怎么从女儿口中套话,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什么也不问。 如果儿子暂时没情况,问也白搭;如果真有情况,问了岂不打草惊蛇? 林乔瑛下定决心,尽快行动起来,最好能在儿子住处抓个现行。 也不知道他俩同居没有……林乔瑛不知不觉想了许多,最后长声叹气:女儿有没有这个“嫂子”还不一定呢!万一这是人家给某位闺蜜取的昵称呢? 林乔瑛心里装着事,面上闷闷不乐,江东宁忙着玩手机,没注意到母亲有什么异常。 江远经倒是看出来了,夜里正看着书,见她沐浴完出来,合上书,问:“今晚这是怎么了?” 林乔瑛打算连丈夫也瞒着,故作镇定:“没怎么啊。” 江远经:“表情这么凝重,心里装着事儿吧?” 林乔瑛掀开被子往里躺,背对他:“哪有。” 江远经关上灯,也躺下:“不可能,咱俩结婚这么些年,你我还不了解?” 再否认下去,倒显得假了,林乔瑛叹息一声,说:“我觉着儿子最近——”她扭过头,黑暗中盯着丈夫,一字一字强调,“有、情、况。” “啊?” “以前他每周还回来一趟,最近压根不来了。昨儿梁卓他妈约我去他们家打麻将,梁卓回来,问我东子最近忙什么,怎么谁都约不出来,我说还能忙什么,忙工作呗!今晚细想,怕不止是忙工作。东子对工作一直很上心,什么时候清闲过?可以前再忙,朋友约着玩儿总归还是会去,现在呢,谁约都不去!” 听她这么一说,江远经也觉得儿子近来确实反常。 他笑了笑:“嗐,那小子真要处上对象,也算了了你一桩心事。” 林乔瑛:“要是没处上呢?” 江远经:“没处上就没处上呗,他还这么年轻,说实话没必要着急。” 林乔瑛:“主要是他这么多年都——”江远经拍拍妻子肩膀:“我知道我知道,人上回不是跟你保证过么,性取向正常,跟赵叙平没什么。” 沉默好一会儿,林乔瑛又是一声叹息。 “你说,儿子真要处上对象,找个什么样的,你觉着不错?”她问道。 江远经笑了:“我觉着不错有什么用?这事儿得看他自个儿。” 林乔瑛翻过身,面对丈夫:“人呐,就是容易贪心。以前我想着,只要他能找个姑娘谈场恋爱,怎么着都成,现在吧,好像是谈上了,我又开始担心——那姑娘好不好看,性格怎么样,人品过不过关,家里情况怎么样……” 江远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轻拍她胳膊:“他就是找了个丑的,性格古怪的,人品不行的,家里一团糟的,你能怎么着?好赖都是自个儿挑的,他真喜欢,父母拦也拦不住。况且现在就算处上了,也只是谈谈恋爱,最后能不能领证,谁都说不准。” 林乔瑛:“咱东子干什么都认真,对待感情肯定也一样。他要是能跟谁处上,八成认准了人家,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江远经:“那就结呗,这么大个人,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 林乔瑛噌地坐起来,照他胳膊上用力一推:“他要是娶个丑八怪,生出个丑孩子,你高兴啊?” 江远经也坐起来,揽过妻子肩膀,打了个哈欠。 “那不能,要相信咱儿子的审美。” “打小连个喜欢的女明星也没有,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审美水平!” “听说他上学那会儿,女神是邱淑贞。” “你听谁说的?” “梁卓他爸。” “他爸怎么知道?” “肯定是梁卓说的呗。” “他真喜欢过邱淑贞啊?” 江远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递过去:“要不你直接打电话问问得了。” 林乔瑛躺回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照这么说,东子审美不仅在线,而且很直男。” 江远经:“反正指定不会找个丑的,这点我还是相信咱儿子。” 林乔瑛一颗心半上不下,没刚才那么担忧,也不算彻底安心,默默想了一会儿,困劲儿上来,打个哈欠便睡去。 第二天清早,江远经醒来看见身旁妻子在睡梦中大笑不止,正好奇她梦见什么,林乔瑛就给自己笑醒了。 “老江,老江!”她抓住丈夫胳膊,兴奋喊道,“生啦!生啦!” 江远经一头雾水:“什么生了?” 林乔瑛:“儿媳妇儿生啦!” 江远经更是纳闷:“哪家儿媳?” 林乔瑛坐起来:“还能是哪家?咱家!” 江远经:“睡懵了吧你,咱家哪有儿媳?” 林乔瑛大梦初醒,愣住片刻,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后背往床头一靠,脸沉下来,笑意全无,怨自己不争气,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醒呢! “老江,我梦见东子娶媳妇儿了,儿媳很漂亮,还生了个大胖丫头!”林乔瑛回味梦境,梦里的喜悦延伸至现实,却又无法在现实落脚,落差感让她心里空落落,越发不是滋味儿。 江远经笑着捏捏妻子脸颊:“这就叫日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林乔瑛提起一口气,过了会儿才缓缓呼出。 “他要是能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我也不说什么了。” 江远经边换衣服边问:“光是漂亮就够啦?家世不考虑?” 林乔瑛起身,理了理凌乱头发:“这些过得去就行,最关键是外貌性格跟人品。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丑孩子。咱东子这么好看,万一娶个丑媳妇儿,生出一堆丑娃娃,再是自己孙子孙女,看着多闹心!” 江远经系上领带:“性格呢?” 林乔瑛:“性格嘛,最好是大大咧咧,别太矫情,我就喜欢随和大方的,泼辣点也无所谓,爽利嘛,我跟这种人更合得来。叙平他妈不就这样?你看我俩关系多好。” 江远经:“人品呢?” 林乔瑛:“那还用说吗?最起码的品德要有吧!平时懒点馋点,有点这样那样的小毛病,都不是事儿,但品性得好,善良是基本。” 江远经满意笑道:“不愧是我媳妇儿,咱俩挑儿媳的原则完全一致。” 林乔瑛洗漱完,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叫他今天回来吃饭,不出所料,被拒绝了,理由是太忙了,得加班。 林乔瑛挂断电话,轻哼:“忙是吧?我倒要去公司看看,到底在忙些什么!”她觉得加班压根就是随口胡诌来搪塞她的理由。 江远经劝她别去,说这样会给孩子太大压力,她才不管呢,说这小子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考虑他母亲我的压力?江远经问,万一人家真就在加班呢? 林乔瑛:“我顺道买些点心给他送过去,美其名曰关心儿子!” 江远经:“人打小就不爱吃点心!” 林乔瑛:“口味是会变的。再说了,他不爱吃,万一那姑娘爱吃呢?万一那姑娘恰好就在他办公室跟他卿卿我我呢?” 江远经不禁乐了:“那你还去当电灯泡!” 林乔瑛:“什么电灯泡?我这叫助攻!你说得对,咱儿子看上的姑娘,肯定不错,我必须得去帮帮忙,助他一把拿下,早日成婚,早点让我抱上大胖丫头和大胖小子!” 江远经打趣道:“哟,您还想要俩啊?” 林乔瑛瞥他一眼:“年轻那会儿嫌俩孩子烦,现在年纪上来了,爱心泛滥,生是生不了了,只能指望孙辈多多益善。” 江远经提醒她:“理想归理想,现实是现实,别到时候真生了俩,你又觉着孩子多了太吵。” 林乔瑛乐得哈哈笑。 “咱俩可真是,东子处没处上还两说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江远经摸摸妻子的头,瞧她一会儿,认真说道:“甭管东子找了谁,咱都别掺和,成么?” 林乔瑛:“一点儿都不掺和?” 江远经:“一点儿都别掺和。” 林乔瑛:“为什么呀?” 江远经:“东子这孩子,但凡不是自己选的,就是娶个天仙,都不会觉得幸福。” 林乔瑛会心点头,抬手轻戳丈夫脑门儿:“懂啦,知子莫若父。” ·沈琳又是一觉到中午。 昨晚江东铭临时出差飞去南方处理项目问题,她独守空房甚是寂寞,追起小姑子推荐的泰剧,看得欲罢不能,后面直接三倍速拉完所有剧情才舍得闭眼,昏睡十个小时,醒来就发消息跟小姑子吐槽剧里的恶毒反派。 沈琳:【这个婆婆真的是太坏了!看得我牙痒痒!当时恨不得穿进剧里狂抽这个老巫婆!】 江东宁:【是吧!我看的时候也气坏了!不过泰剧里恶毒婆婆是标配哈哈哈,十部里面九部有】 沈琳:【最后老巫婆下场那么惨,真解气!】 江东宁又给她推荐另一部狗血泰剧,推完立马后悔:【嫂子,你老看这些会不会不太好啊,这算不算一种胎教……我哥要是知道我给你安利这些,肯定会怪罪我[发抖]】 她原本不知道沈琳怀孕这事,又觉得这俩人在一起太快太蹊跷,缠问沈琳许久,沈琳架不住小姑子软磨硬泡,到底把这事给透露了。昨晚江东宁恍然大悟,难怪哥哥这么坚定要结婚! 此刻沈琳作为孕妇,倒是安慰起小姑子来:【嗨呀,没事儿~你哥说了,我开心最重要!就当提前教宝宝学泰语了,多好啊,起跑线上就多会一门外语!】 江东宁:【哈哈哈照这么说,你还得看看日剧韩剧英剧美剧……咱家宝宝出生就精通八国语言!】 沈琳:【那你可得多多给我安利!咱俩口味太一致了!你推的我超爱!】 正聊得火热,沈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心里升起不祥预感。 删掉刚打好的那句话,她重新输入:【内个……宁宁,你妈妈性格怎么样啊?】 江东宁:【我妈?啊哈哈哈哈人送外号川渝暴龙!】 沈琳心里一震,想起泰剧里恶婆婆狂扇女主耳光的剧情,不禁手抖:【阿姨来京州这么多年,有没有磨平棱角啊?】 江东宁:【磨平棱角?哈哈哈你在说什么鬼话!这么多年,我爸我哥和我的棱角倒是被她磨得圆溜溜的!而且咱京州女人还能少了棱角?她嫁过来这么久,不仅学会一口正宗京腔,性格也融入京州大妞的特色,属于是辣上加辣,暴龙无制了!】 沈琳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江东宁又发来一条:【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妈脾气虽然火爆,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不等沈琳回复,那边又又发来:【话说回来,我妈讲不讲理,有时候也要看她心情……】 沈琳忐忑不安,晃了晃脑袋,把泰剧女主被恶婆婆欺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沈琳:【先不聊啦,我吃个饭,你也快去!】 洗了好一会儿脸,沈琳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水,对着镜子为自己打气。 “暴龙就暴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是敢扇我,我十个巴掌扇回去!” 嗯,就这么决定了。沈琳狠狠点头。 楼下饭厅上摆好饭菜,还热着,兰姐给她留了张纸条,说出门去趟超市。 午饭吃到一半,玄关传来智能锁解锁声,沈琳笑着叫道:“兰姐,回来啦!” 门外的人进来,沈琳抬头望过去,半空中的筷子一松,红烧肉吧嗒掉在桌上。 作者有话说:重度颜控患者东子妈:让我来瞅瞅儿媳妇美不美![墨镜][墨镜][墨镜] 第29章 上午十点半,林乔瑛风风火火赶去儿子公司,从助理那得知儿子确实在忙工作,昨晚就出差了,现在人在外省。 在公司没见着异样,更没发现儿子的疑似对象,林乔瑛不免有些失望,转念一想:出差好啊,出差了,她正好去他住所看看,就算没找着姑娘,也能查查有没有什么女性用品留在那儿。要真有,这事儿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林乔瑛欢欢喜喜来到儿子住处。 这个小区她以前来过,智能锁密码也知道——儿子将密码设为他和妹妹的生日组合,方便家人记住。 开门前,林乔瑛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找到什么线索;兴奋的是:万一真有个姑娘在里边儿,那可就精彩了。 林乔瑛输入密码,顺利开锁,推开门,入户地毯上整齐摆放着几双女鞋,她心里咯噔一下,走进玄关,目光先是看向客厅,客厅空空的,没人,紧接着转向饭厅,心里又是一咯噔。 这么个陌生姑娘坐在餐桌旁,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与自己眼对眼互相望着…… 两个人都愣了。 “您、您好……”沈琳放下筷子,赶紧起身,手一不小心将碗打翻,所幸碗扣在桌上,掉地上的是筷子。 她蹲下去捡筷子,啪地放回桌面,还未挺直的腰板又弯下来,冲这个来得猝不及防的陌生女人深深鞠躬。 “请问您、您是哪位?”平时伶牙俐齿,这会儿她吓得舌头打结,慌乱中,隐约猜到点什么。 这个年纪,这般相貌,这种气质…… 她很难不往那位陌生且令她惧怕的长辈身上想…… “我是江东铭母亲,你是?”林乔瑛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姑娘。 杏色真丝睡裙勾勒出婀娜身材,鹅蛋脸素面朝天,美中带艳,乍一眼看去,还以为儿子金屋藏娇,把哪位女明星养家里了。 哪位来着?林乔瑛一时脑子短路,记不清昨晚丈夫提过的那个名字,片刻后又忽然想起——邱淑贞! 她昨晚还把儿子学生时代女神是邱淑贞这事儿,当成丈夫从梁卓他爸那听来的谣言,此刻看着站在跟前这位姑娘,再无半分怀疑。 令她惊喜的是,这姑娘虽然挺像邱淑贞,却也有属于自己那份独特的美,五官既不输邱淑贞的娇媚精致,眉眼间更有一丝俏丽可爱。 难怪啊难怪,漂亮成这样,儿子那棵铁树能不开花么? 林乔瑛目光停留在沈琳脸上,许久未挪开。 沈琳被瞧得不自在,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这身睡裙,更是羞得很,想回主卧换衣服,又怕把长辈独自晾这儿太不礼貌,纠结一番,还是决定上楼。 “阿姨您好,我叫沈琳,是——”她本想说自己是江东铭女朋友,可面对他母亲,这会儿实在撒不了谎,顿了顿,指指楼上,“要不,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换衣服?” 林乔瑛和善点头,走向客厅沙发。 “您喝茶么?”沈琳问。 “什么茶?花茶能喝,红茶绿茶那些喝不了,晚上容易睡不着。”林乔瑛边说边环视客厅。挺久没来这儿,家里住进女人,添了些东西,温馨不少。 “抱歉,我平时不爱喝花茶,没给您准备,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沈琳小心翼翼道歉,林乔瑛抬手一挥,笑着打断:“没关系,有就喝,没有就不喝,多大点事儿!” 沈琳松一口气,没想到阿姨竟这么和蔼可亲。她倒来一杯温水,俯身将杯子放茶几上,林乔瑛眼睛看向这双纤细手臂,不由感慨:白啊,真是白。 年轻那会儿,林乔瑛很注意防晒,跟她差不多,也是白得很,年纪上来渐渐懒了,宁愿晒太阳养生。 沈琳去卧室换衣服,林乔瑛仰头伸着脖子往楼上瞧,笑意止不住。 趁这姑娘还没下来,她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给丈夫发信息,告诉他东子这儿真有情况。 丈夫比她淡定多了,嘱咐她冷静点,别吓着人姑娘。 她回复说那是自然,又噼里啪啦飞快打字,一个劲儿夸人家好看。 没一会儿,沈琳下来,身上穿了条浅灰色连衣裙,款式规矩又有独特设计巧思,合身得体,乖巧而不失活泼。 林乔瑛坐在长沙发上,沈琳站她旁边,双臂垂下,放在前面,双手交叠,僵硬得跟礼仪小姐似的,林乔瑛瞧着想笑,下巴冲斜对面那张单人沙发扬了扬:“坐吧,站着怪累的。” “不累不累!”沈琳飞快摇头。 林乔瑛:“让你坐你就坐!” 沈琳这才敢坐下,挤出一个乖乖女的笑:“谢谢阿姨!” 林乔瑛又打量她片刻才开口:“搬进来多久了?” 沈琳直接说出搬进来那天的日期。 林乔瑛算了算:“哦,那也没多久。” 日子虽然不长,但对于儿子而言,这小小的一步,可是他人生中一次巨大飞跃。林乔瑛暗自高兴。 “这儿住着还习惯吧?”尽管对这姑娘十分好奇,林乔瑛还是忍住没直接问那些基本信息。 她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比起家庭调查似的审问,她更喜欢先跟人家轻松自在聊聊天。 那可太习惯了,沈琳心想,搬进来第一天,她就觉得自己应该住这儿。 “挺舒服的,这里住着方便,周围什么都有。”沈琳端着身子,挺直脊背,露出标准的名媛笑。 林乔瑛看出她紧张,抿一口温水,冲她颔首:“别怕,阿姨吃不了你。” 沈琳没忍住,笑出了声,心说阿姨哪有江东铭和小姑子说得那么可怕,分明就是通情达理和蔼可亲! 她这一笑,确实放松不少,姿态不再端得僵硬,神情也生动起来,自然流露出一股讨人喜欢的劲儿,纯真又热情。 “阿姨,您怎么过来了?”沈琳好奇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今天路过,想着挺久没来了,顺道上来看看。”林乔瑛打开茶几上放着的袋子,拿出两盒点心,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包装盒,“尝尝这个?” 袋子和盒子上印有糕点品牌logo,沈琳惊喜万分:“呀,这家点心超好吃!”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这家属于老牌子,近百年历史,牌子老,但价格并不亲民。小时候家里条件还不错,父母都舍不得买给她吃,只有逢年过节才象征性买一小盒。后来家里穷了,想吃也买不起。 “味道确实很不错,当年东子他爸买给我,我第一次尝就很喜欢。”林乔瑛将垒在一起的两个盒子分开,“这盒酥饼几种味道都有,另外这盒是桂花糕,以前我特喜欢,有一阵儿成天吃,给我吃腻了。” 沈琳咽下唾沫,接过她递来的一块桂花糕,放在手心,看看桂花糕,又看看林乔瑛,满眼感激:“谢谢阿姨……” 林乔瑛愣了愣,笑起来:“谢什么?两盒点心罢了,喜欢吃再买。” 沈琳手里的糕点递到嘴边,咬下小半块。美妙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唇齿留香,惊艳得她狂喜。 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又一次吃到这家点心,兴奋又激动,还夹杂着一丝丝对那个受苦多年的自己的怜悯。 拿第二块桂花糕时,沈琳抬眸看向林乔瑛,感激的同时,也在无声请示。 “吃啊!”林乔瑛瞧出她的拘谨,将盒子都推到她面前,“想吃多少吃多少——”林乔瑛忽地顿住,想起什么,关切地问,“血糖没问题吧?” 沈琳摇头:“没问题。”说完立马补一句,“血压什么的也没问题。” 瞧着是健康,林乔瑛放心了,又嘱咐道:“年轻时候身体抗造,饮食作息可以适当放纵,但也别往死里折腾自个儿,不然以后年纪大了,各种病都找上门来。” 这话曾经是东子奶奶对她说的,说完林乔瑛暗自感慨,时间真是快,转眼,就轮到自己对准儿媳说这话。这么想着,又是一愣:这就认定人家是准儿媳了? 沈琳乖顺点头,小口小口品尝糕点,吃相优雅端庄,眉眼间藏不住情绪,幸福直往外溢。 林乔瑛心里想,怕是不常吃这个。再往深里推断,家庭条件估计一般。 她试探着问:“你父母从事什么行业?” 沈琳身子一僵,嘴里停止咀嚼,看了看林乔瑛,不由得低下头。 林乔瑛见她似有难言之隐,语气柔和几分:“没关系,照实说就行,阿姨不是——”思考片刻,林乔瑛想不到合适的用词,说得含糊,“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知道沈琳能懂。 沈琳确实懂了。然而,她越通情达理,沈琳越觉羞愧,头埋得更低。 “阿姨,我家里……”沈琳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起脸,鼓足勇气直视她,“情况可能比您想象中更糟糕。” 林乔瑛淡然看着她,目光平静,微微挑眉:“说说看?” 沈琳勇气用去大半,又无法直视林乔瑛,垂眸小声将家里情况和盘托出。 “我和我爸已经断绝关系,很久没见面,也没联系了,就算以后他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心软……至于妈妈,只能尽力给到经济上的帮助,希望她活得更久一点……” 这番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沉默,因为两个人心情都极为复杂。 沈琳内心充满羞愧与担忧,曾经的自信,甚至是自恋,此时此刻全化为乌有,感觉自己似乎除了外貌,其他方方面面都配不上江东铭,更没资格嫁进江家。可江东铭对她的宠爱,给她的生活,她又无法舍弃…… 婆婆会逼他们分开吗?会态度大转变,对她恶语相向吗?会竭尽全力阻挠他们在一起吗? 太多太多问题,齐齐涌进脑海,而混乱的情绪也纷纷扎进心里,一时间,沈琳紧绷着身体,双手不禁攥拳,嘴唇抿紧,唇角下沉,鼻酸眼热,泪珠落在手背。 林乔瑛想过儿子对象家庭条件很可能不如江家好,但从没想过,竟会这样糟。 听完沈琳对自己家的描述,林乔瑛大脑短暂懵了几秒,随即陷入沉思。 这无疑是个可怜的姑娘,不能将父亲的过错和母亲的苦难一并归罪于她,林乔瑛虽然脾气火爆,但却是个讲理之人。 她觉得沈琳可怜却又可敬,小小年纪撑起破碎的家,许多人都未必做得到。 她看着面前这个姑娘,眼神中有出于母爱的怜惜,也有作为旁观者的敬佩。 情感上,她不自觉喜欢这个姑娘;理智上,她无法无视这个姑娘的家庭背景…… 如果单单是母亲重病,倒也没什么,江家完全可以出钱给治。但偏偏,还有个赌鬼父亲。 江家有的是法子收拾赌鬼,可一想到这赌鬼是儿子对象的父亲,林乔瑛心里就不得劲。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黄赌毒。 听见沈琳吸鼻子,林乔瑛递过去一张纸,以一种平和得出人意料的语气开口:“父亲是父亲,母亲是母亲,你是你,不用觉得羞愧。如果有得选,谁不希望投身到好家庭?” “谢谢您……”沈琳接过纸巾,擦擦泪,却又捧着脸哭得更凶。 林乔瑛看得心疼,无声叹息。 她想抱抱这个孩子,碍于分寸感和边界感,到底压抑住了本能的母爱冲动。 “今天先——”林乔瑛顿了顿,“先到这儿吧,我回去了。你别想太多,等东子出差回来,咱们再坐一块儿好好聊。” 她实在心累,暂时无法独自消化内心的矛盾与挣扎,想先去找丈夫谈一谈。 丈夫叮嘱过,无论如何,儿子感情上的事,他俩都不掺和。自己既然答应了,就会尽力做到。 沈琳起身,跟着林乔瑛往门口走,送她至玄关,一路都低着头。 “就送到这儿吧,去洗把脸,好好休息。”林乔瑛说道。 沈琳轻轻点头,哽咽着应了一声。 林乔瑛按下门把,正要开门,被身后的沈琳叫住。 “阿姨。” “嗯?” “我以前——”“嗯?”她见沈琳欲言又止。 沈琳抿了抿唇,仍是低头不看她。 “我以前,在会所卖酒,做酒水销售。” “什么?” “我和东铭,是在会所认识的。” 说完这句,沈琳终于抬头,泛红的眼睛隔着浓浓雾气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大家放心,不会虐~只是这虽然是本梦幻小甜文,但我还是想尽量写得真实一点,所以每个角色站在自己的立场,都难免会有矛盾与挣扎,不过肯定不会开虐的~ 第30章 泪水模糊双眼,沈琳看不清林乔瑛此刻什么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她脸上一定有震惊。 沈琳心里的痛是真的,茫然无措是真的,被自卑淹没是真的,坦白过后的轻松,也是真的。 那根紧绷的弦或许已经松开,或许彻底断了,她说不清,只是感觉卸下一个无形的包袱,总算可以好好喘口气。 “阿姨,我在会所卖酒的时候,是正经销售,没干违法的事儿,连擦边都没有。我知道自己说这些,您可能不信,但——”“我信。” 沈琳惊愕抬头,面露困惑。 婆婆竟然相信她……真信假信?她抬手抹泪,认真看着林乔瑛。 林乔瑛面色平淡,语气也自然:“如果我从别人那儿听到你以前干这行,我对你的信任度一定会大打折扣,但你既然敢亲自跟我坦白,说明确实没什么问题。” 沈琳哽咽着道了声谢,又将头深埋。 良久的沉默过后,她听见轻轻的关门声。许久,她抬起头,看着空空的门口,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淌。 行尸走肉般回到沙发上,沈琳屈膝抱着腿,头埋进膝盖,失声痛哭。 她哭得浑身颤抖,紧紧抱住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一双手臂的力量和温度。 “兰姐……”沈琳靠进兰姐怀里,在兰姐的安抚下,哭泣不止。 “怎么了这是?”兰姐哄孩子似的拍着她后背,蹙眉叹气,不知道自己出去这会儿发生了什么,让平日乐观开朗的姑娘难受成这样。 “是不是跟江先生吵架了?”兰姐问。 沈琳沉默摇头。 她不愿说,兰姐知道不能强求,安静抱着她,陪着她,等哭声缓和了些,温柔提醒:“要不上去歇会儿?” 沈琳点头。 兰姐扶她上楼。 送她回房间,见她上床躺着,兰姐才离开,下楼躲在厨房偷偷给江东铭打电话。 起先打了两个那边都没接,过了会儿兰姐又打,这回总算接了。 兰姐焦急说道:“江先生,我中午出了趟门,走前太太还没起,等再回来,就看见太太在客厅哭得厉害,现在毕竟刚怀孕不久,我怕这样会伤身体,动胎气……” 不管沈琳是不是因为江东铭哭,兰姐都觉得应该给雇主打这个电话。作为丈夫,哄哄妻子是他分内的事,她可不想看到这么可爱的女主人哭出什么问题。 那头一愣,沉声问:“怎么回事?” 兰姐:“不知道呀,昨天还好端端的……” 江东铭:“她现在怎么样?” 兰姐:“我把太太送回房间休息,现在在床上躺着呢,我出门前,太太还在哭,不过没先前哭得那么凶了。” 那头挂断电话,兰姐知道,他这是要联系沈琳去。 兰姐默默叹息,双手合十,暗自祈祷这场小风暴尽快结束,笑容重新回到女主人脸上。 她走出厨房,听见饭厅传来震动声,过去一看才发现,沈琳手机在餐桌上。 她坐的位置前,桌上那个碗倒扣着,筷子散乱放在旁边,一块沾了油汤的红烧肉掉在桌面中间。 看样子自己不在家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令人猝不及防的事,兰姐焦心又困惑。 手机还在桌上震动,她赶紧拿上楼给沈琳。 “江先生找您。”离开前,兰姐轻轻拍了拍沈琳肩膀,“太太,没什么过不去的,您是有福之人。” 沈琳眨眨眼,泪珠划过脸颊。 兰姐走后,沈琳坐起来,握着手机靠在床头。 江东铭不停打电话,可她就是不想接。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逃避他的询问,逃避回想今天发生的事,逃避所有所有…… 她也知道,逃避没有任何作用。 第八个未接来电过后,沈琳终于接通了第九个。 按下通话键,她只是沉默,等着那头先开口。 她以为江东铭会问她怎么了,然后慌忙进行一些无济于事的安慰。 然而,江东铭开口第一句话是——“我马上回来。” 沈琳不明白为什么,这短短五个字,能让自己哭得越加汹涌。 她紧捂着嘴,抽泣从指缝溢出,传进听筒。 那边轻声唤她名字:“沈琳。” 她哽咽回应:“嗯……” “我马上回来。” 她喉咙痛得发苦,再挤不出一个字,能做的只有大哭。 江东铭放下手头工作,马不停蹄从外省飞回来,到家时,已经入夜。 他来到主卧,看见沈琳侧躺在床,背对着门,不知是醒是睡。 绕到床边,他俯身,亲了亲闭着眼的妻子。看样子不是假寐——眼皮子没抽抽。江东铭找了套干净家居服带进浴室,洗完澡吹干头发,清清爽爽来到床上,悄声抱住沈琳。 沈琳这时候才醒,睁眼看见他,愣了半秒,一头扎进他怀里,又是一顿好哭。 江东铭什么也没说,静默拥着她,时不时轻吻她额头。 “我耽误你工作了吧?”沈琳抽抽搭搭问。 “没有。”江东铭摇头。 “肯定有!你说过,后天才回来……”沈琳现在不仅自卑,甚至开始自厌了。她知道肯定是兰姐打电话告诉江东铭自己莫名其妙大哭,心里有些怨兰姐,可说到底,情绪失控的人是她,她此刻最讨厌的人,是自己。 “耽误就耽误了。”江东铭真没觉得这算个多大的事儿。 他撩开沈琳额前一缕被泪水濡湿的碎发,薄唇贴上眉间,抚平微蹙的眉心。 “为什么哭?”他问。 沈琳不知该从何说起,沉默许久,她撇撇嘴,把脸埋进他胸膛,小声挤出一句:“对不起……” 江东铭没明白:“干嘛道歉?” 沈琳:“我跟阿姨实话实说了。” 江东铭:“谁?” 沈琳:“你妈妈。” 江东铭愣住,心里一紧,撑起半边身子,盯着她,明明清楚她在说什么,依然下意识重复:“谁?” 沈琳干脆坐起来,咬唇看他一小会儿,点点头:“就、就你和宁宁的妈妈,我婆婆嘛。” 沈琳的眉心舒展了,江东铭却忽地紧锁眉头,身子颤一下,歪着脑袋,脖子向前伸:“我妈?她来过这儿?” “来过,说是顺道上来看看,我感觉……更像是故意来‘抓人’……阿姨肯定发现了什么。” “她为难你了?” 沈琳赶忙摇头,替婆婆解释:“没呢,阿姨特好,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凶。” 江东铭语气急促:“你全都说了?” 沈琳脑袋靠在他肩上:“没全说。阿姨问我家里情况,我不好撒谎,照实说的,阿姨还安慰我来着,说这不是我的错。” 江东铭:“怀孕和结婚的事儿呢?” 沈琳:“那没说。” 江东铭松一口气。 沈琳:“不过,阿姨临走前,我跟她坦白,自己以前做过会所酒水销售,咱俩是在会所认识的。” 江东铭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起来,眉头皱得比方才还紧:“你说这个干嘛?” 沈琳知道他在怪自己,低头抠抠手,小声嘟囔:“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是忽然特别想告诉她这事儿。” 沈琳回忆起婆婆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觉得很有道理,又对江东铭说:“其实早晚都会知道的,与其从外面听到,不如我自己坦白来得好。别人不知道怎么传谣呢!” 江东铭面色依然凝重:“我妈什么反应?” 沈琳想了想,说:“当时我哭得厉害,看不太清阿姨脸上表情,不过能感受到,她很震惊,对我态度也冷了许多,但总体来说,表现得还算平静,至少——”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至少没骂我。”按照泰剧剧情发展,这种情况下,自己八成是要挨巴掌的。 如此想来,生活待她真是不薄,没硬塞给她一个恶毒婆婆。 以江东铭对母亲的了解,母亲得知这些情况后,不可能心平气和接受他这个对象,表现平静不过是在维持最基本的体面罢了。 他默默叹息,听见沈琳又在帮母亲说好话:“阿姨真的不像你和宁宁说得那么凶悍,还带了很贵的点心给我吃呢!” 带了点心过来……江东铭越听越觉得母亲来这一趟是有意为之。 他抱着沈琳躺回床上,轻拍后背哄睡。 “别怕,我妈不是不讲理的人。实在不行就摊牌,孩子怀了,婚也结了,咱俩离不了。你什么都别想,先睡觉。” 沈琳乖乖点头。蜷在温暖宽阔又坚实怀抱中,任困意蔓延,安然睡去。 待她睡熟,江东铭缓缓起身,去隔壁客房打电话。 “大半夜的干嘛呀你!就非得吵人睡觉是么?”江东宁打着哈欠抱怨。 江东铭隔着落地窗,望向外面的霓虹夜色。 平时妹妹喜欢熬夜,但凡放假,作息必然黑白颠倒,这回倒是睡得早。他开门见山:“我和沈琳这事儿,你跟妈说了?” 江东宁立马否认:“什么呀,我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答应过替你俩保密,怎么可能说!” 江东铭:“那妈今天怎么突然来我这?” 江东宁一愣:“啊?她上你那去了?不是,等等,我捋一捋啊——妈突然上你那,然后看到嫂子也在……你意思是,妈就是故意去‘抓’嫂子的,因为她发现蛛丝马迹了?” 江东铭:“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明知他不爱吃点心,还带了点心来,他很难不怀疑母亲的动机。 江东宁睡意全无,既担忧哥哥嫂嫂会被母亲阻拦,又有种狗血剧就在身边的沉浸式体验感,忧虑中夹杂着八卦带来的兴奋,急忙问:“咱妈把你俩抓了个现行?” 江东铭语气一冷:“注意用词,我俩正经处着,什么叫抓现行?那会儿我不在,出差去了。” 江东宁:“就嫂子自己在家啊,那她全都招了?” 江东铭满脸黑线,再次警告:“江东宁你说话给我注点意啊,什么招不招的,你嫂子是犯人么?” 江东宁叹气:“行行行,知道啦,难怪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还没结婚呢,娘也忘了,妹妹也忘了!” 江东铭:“别贫,说正经的。你真没跟妈说?” 江东宁委屈又心烦:“咱俩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我这么喜欢嫂子,巴不得她快点儿生下宝宝,提前告诉咱妈,这不是搞破坏吗!” 江东铭愣住:“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 江东宁恨自己一时嘴快,轻咳,气势弱了不少:“那什么,我总觉得你俩这事儿太蹊跷,缠着嫂子一直问,嫂子架不住,就跟我说了。你可千万别怨她啊,要怨就怨我!” 江东铭听得来气:“怨她干嘛?当然得怨你,你说你好奇个什么劲儿!” 江东宁:“让你怨我你还真怨我,好你个江东铭!气死我了!再理你我是王八!” 那头挂断电话。 江东铭又气又烦,情绪涌上来,怀念起尼古丁,想抽根烟,转念一想,戒都戒了,这次要是破戒,以后再戒就更难,到底忍住没买烟。 他发消息问妹妹,母亲是不是偷偷看过她手机,妹妹冷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江东铭苦思冥想找不出头绪,微信上叮嘱妹妹:【明儿我带沈琳回家,你提前在爸妈跟前替她多说好话】 江东宁:【哦】 江东铭:【睡吧,小王八】 江东宁:【江东铭你!好的[微笑]你也早点休息,老王八[再见]】 ·白天哭得太累,晚上睡得早,倒是帮沈琳调整了作息,她难得上午就醒,睁开眼,看见江东铭还在床上,愣了片刻,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都忘了这人为了哄自己,放下工作提前从外地赶回来呢。沈琳想起这事,心里那些自卑自厌难过委屈,全都不见,只剩下暖暖的甜。 她忍不住在这张俊脸上啄了啄。 男人忽地睁眼,似乎早已醒来,就为了等这一刻。 他捧起她半边脸,也啄了啄,柔声说:“今天跟我去见见爸妈。” 沈琳眨眨哭得红肿的眼,点头:“好。” “别怕。” “好。” 他平稳地承托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这一刻,沈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作者有话说:很想问问宁宁,现场追剧是什么体验!《 》 30-40 第31章 “咱们快起来吧,收拾收拾走了。”一想到要见公婆,沈琳不由得紧张,想早起多准备一下,还没起身就被江东铭按回去。 江东铭双臂圈住她,浅吻额角,闭上眼,嗓音低沉慵懒:“还早,不急。” 沈琳看了看墙上时钟:“都快八点了!” 江东铭抱紧她不撒手:“十一点半去就行。” 沈琳担心:“会不会太晚?” 江东铭:“不会,到那刚好吃午饭。” 沈琳推一下他胸膛:“你带我回家,直接去吃午饭呀?故意叫叔叔阿姨笑话我是吧!咱们提前过去,跟叔叔阿姨好好谈谈,他们肯定有很多事情想要了解清楚。” 江东铭倏地睁眼,盯着她:“怀孕这事儿,说么?” 沈琳没主意:“我也不知道……”事到如今,好像不说也瞒不了多久了。 江东铭又问:“领证这事儿呢?” 沈琳看着他认真说道:“这些事儿说不说都看你,反正挨骂挨揍,我都陪着你一起受罚。” 她想得很清楚,江东铭肯定会在父母面前百般护她,而她不能辜负他的心意,定要陪他有难同当。 沈琳说得那么壮烈,江东铭倒是压根没当回事,轻刮她鼻梁:“想什么呢,我还能让你挨骂挨揍?” 也是哈。沈琳娇笑,扭扭身子:“我是说假如嘛。” 江东铭与她鼻尖相抵:“放心,我爸妈就是再生气,也不会拿你撒气,受罚的只能是我。” 退一万步讲,就算父母要拿她撒气,他也不会允许。 沈琳噘嘴去够这双薄唇,亲亲他,苦恼叹息:“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受罪!叔叔阿姨真要揍你,我就捂着肚子假装晕倒,分散他们注意力,然后你就赶紧跑!” 江东铭忍俊不禁:“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沈琳:“当然是真的!难道你想挨揍?” 江东铭再忍不住,笑出声,问:“这么心疼我?”他一脸轻松,心里其实感动得不行,暗自想着,这些天真是没白疼她。 沈琳重重点头。她可是知冷知热知好歹的人!江东铭的意思她看出来了,就算父母强烈反对,他也不会舍弃她和宝宝。他既然有情,自己也必须有义。 江东铭追问:“多心疼?” 她望着江东铭,目光不觉变痴。这人眉目清冷,看似薄情,偏又长了双桃花眼,定定与她相望,倒像是深情如水,说不清的疼爱与宠溺。这会儿沈琳哪还想得起先前自己对自己的告诫,一时昏了头,捧起他的脸狠狠吻上去。 “很心疼很心疼!”狗男人这么帅,她哪里舍得让他吃苦头。 江东铭冲她眨眼:“证明一下。” 沈琳微愣:“这种事情,要怎么证明?” 问完,沈琳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怕不是要——咳,那个啥。 正想着,那只手已经开始往裙摆里伸,男人俊脸贴着她半边脸,蹭得柔缓,带着笑腔开口:“宝宝知道该怎么证明。” 沈琳扭捏推他,反被搂得更紧,羞道:“大早上的,累不累呀!” “不累,憋死了都。” “才两天没——”沈琳别过头,抿着唇说不出口。 “没怎么着?”男人痞笑着问。 沈琳才不上套,双唇紧抿,双眼紧闭,偏不说。 薄唇贴近她耳边,传来暖热的呵气:“才两天没挨几下,底下淌成这样。”江东铭调笑,自己也急得很,弄了会儿便嵌进去,她慌忙抵住他胸膛往外推,哪里有力气,到底遂了他的意。 江东铭知道她怕,柔声哄道:“我收着力的,没事儿。” 沈琳声儿都发颤,带着哭腔说:“周一孕检,你得陪着我,我要跟医生告状,说你不管不顾成天欺负我!” 江东铭乐了:“怎么就不管不顾了?这不没把你c透么。你要真乐意跟医生说这些,那就说细致点,好好说说那晚我是怎么拿家伙把你欺负得要死要活。” 越说越不着调,沈琳羞得捂耳朵,被他扯开手,薄唇硬要往她耳边凑,逼着她听那些没耳听的话。 她一想到平日里这人斯斯文文的样儿,越发难以置信,面颊如桃,问他会不会在办公室想着她的模样自己来。 他承认得坦荡,说结婚前倒是有过,那时候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她,恨不得把她关起来,没日没夜地玩儿,灌得她满满当当,还不许洗,要她自个儿一点点往外掏。沈琳想捂耳朵捂不住,捂脸也没办法,腕子被紧按住,只能拼命摇头。 江东铭笑问她摇头是要还是不要,她求他别再说了。江东铭又问是别再说还是别再c,沈琳被凿得话都细碎,断断续续骂他斯文败类。他点点头,说:当初就该败类做到底,那晚过后也不放过她。沈琳说真要这样,怕是得弄坏,问他舍得么,他轻拍她脸颊,默不作声笑了。 他不答,沈琳偏要寻得究竟,抵着他肩膀不让继续,又问:舍不舍得呀?他仍是笑,沈琳有些气,蹙眉噘嘴:那就是舍得咯? 江东铭乐出声,捏捏她鼻尖,邪肆笑容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宠,哑着嗓子说:乖乖,上回这儿破了,谁着急忙慌回来给你抹药?说完,手便覆上曾经破皮的地方。沈琳想起那回,更是羞,闭眼捶他:你还好意思说!他攥住这只手,轻笑:那回谁勾的谁,你要敢赖,今晚挨得惨。沈琳自知理亏,睁眼睨他:我我我,行了吧? 他又笑:“承认了也跑不了,有的是法子治你。” 沈琳气得往俊脸上不轻不重扇一巴掌:“你这无赖。”左右逃不过,她索性豁出去,睨着他迎得欢,倒叫他先给交代了。 江东铭骂一声,劲头被激起,按着又来,非听到她讨饶不可。不知多少下后哭声总算入耳,她眼里流着泪,嘴角落涎,那也涌得不像样。江东铭逼她睁眼:“自己看看,浪没边儿了。”她哪还有精力还嘴,雾蒙蒙的眼满含幽怨,棉花似的拳捶他肩上,好一会儿才啐道:“不是人。” 江东铭捧起她的手吻了吻手背,笑里几分警告几分得意,几分爱意深沉,“下回还敢么?勾得倒是欢,后果挨得住?”沈琳欲哭无泪:“敢什么呀!赶明儿我就搬回去,惹不起我躲得起。” 江东铭轻笑:“你敢。” 沈琳撇撇嘴,心里漾开水花,困意又袭来,她合上眼,在温暖的怀抱中再度睡去。 醒来已是下午,沈琳看着时针指向四点,傻眼惊叫:“江东铭!你个天杀的!看你干的好事!” 说好了早点过去跟公婆谈谈,这下好了,下午四点还在家躺着,叫公婆怎么看她! 这人从浴室出来,头发只吹到半干,潮意仍在,俯身吻她额头:“自己家人不用客气,现在起床去吃晚饭。” 沈琳软软一巴掌赏去:“你们是一家人,你当然不怕,我——”扇巴掌的手忽然被握住,江东铭看着她,目光静如深潭,面色也淡,叫人捉摸不透。 “沈琳。”他轻声开口。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沈琳眼眨个不停:“干、干嘛这么严肃?” 他抬起她的手,亲亲手心,又亲亲手背。 “可能今天过后,只有你和宁宁是我亲人了。” “为什么?”问完沈琳立马反应过来,嘴角一沉,眼泪涌出,“叔叔阿姨不会真跟你断绝关系吧!” 也不是犯了什么天条,亲生父母,至于这么狠心?沈琳不太信。 江东铭转脸看向别处,沉吟片刻,淡声说:“以我对他俩的了解,领证这事儿,我要是提前商量,就算没戏,他俩也不会多生气。但是先斩后奏——”他停下来,目光落回沈琳脸上,摸摸她的头,苦笑:“说不定等孩子出生,他俩会心软。” 这话听得沈琳心酸,泪水奔涌:“万一孩子出生,叔叔阿姨还是不肯原谅咱们呢?” 江东铭默不作声替她拭泪,过了会儿才开口:“随便吧,反正咱们有自己的小家。” 沈琳愣愣瞧着他,哽咽:“说的什么胡话!那可是你爸妈!亲生父母!你真舍得他们?” 江东铭无奈浅笑,轻抚她满是泪痕的脸庞:“我也舍不得你啊。” 这话又惹沈琳掉下小珍珠。 江东铭拥她入怀,叹息:“他们不认我这个儿子,我想尽孝也没招。可我不能丢下你和孩子,说到底,那晚还是怪我。” 他这般负责,更叫沈琳愧疚不已,思来想去,找出个法子:“要是叔叔阿姨实在不同意,咱俩还是离了吧,孩子归你归我都行。要是归我,你定期付抚养费,你和家里人什么时候想孩子了,就过来看看,或者带回去住几天;要是归你,你也得随时让我看孩子,我要是留孩子住一阵儿,你们不许阻拦。” 江东铭越听脸色越冷,目光骇人:“说完了?” 沈琳头一回见他这么凶,虽然没发火,可瞧着像是气得要命,强压着怒意。沈琳打了个激灵,脖子瑟缩:“说、说完了……” 他歪着头看她片刻,冷声开口:“沈琳你记好,咱俩这个婚结了,就不可能离。甭管是为孩子还是为你我。” 沈琳鼓鼓腮帮子,垂眸避开他目光。 “就是为了你,我才——”“不需要你做出这种牺牲。” “也不算牺牲啦,毕竟你肯定会保障我和孩子的生活水平。” “只要这些,就够了?” “不然呢?我不希望把你们家搞得鸡飞狗跳……你父母和妹妹,都是顶好的人,我也不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如果实在没法好聚,那就好散……” “散个几把散。”江东铭冷着脸爆粗,像是气得很,松开怀抱,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沈琳暗自落泪,洗了个澡回来,换好衣服,见他还站在床前,面无表情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啦,”沈琳从身后抱住他,双臂环住窄腰,脸贴上宽阔的后背,隔着衬衫感受他肌肤的暖度,“不离不离,以后再不说这种话了!” 江东铭扯开她的手。 她心里发酸,以为这是抗拒自己,下一秒却见他转身,主动将自己拽进怀中。 “再说就要你好看。”男人面色冰冷,眸光却灼热。 沈琳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害羞低头,脸在他胸膛蹭了蹭,问:“江东铭,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不知道。”语气依然冷淡,可他不是故意,而是真的不知道。 他形容不出对沈琳的具体感受,要说多爱,也没到那个份儿上,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跟她分不开。她给他的,无论是情绪上的牵动还是那方面的痛快满足,别人谁也给不了。 “那你干嘛不肯跟我离婚?”沈琳实在好奇。 “因为离婚对我们一家三口而言,不是最佳选。”他面色比先前柔和,眉心展开,看着她,“我不喜欢被未知的恐惧支配,不喜欢做最坏的打算。” 沈琳自然懂他口中的“一家三口”指的是哪三口。 “因为你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事儿,再坏也坏不到哪去。未知或许从来没有给过你多大恐惧,你家庭幸福父母靠谱,人生路上等待你的,通常是惊喜。 “可我不一样,我被一波接一波的恐惧吓唬大,我害怕未知的风险,如果不做最坏的打算,困难来的那一刻,我会被恐惧压垮。” 她用平淡的口吻讲出这番话,面含笑意,漂亮眸子泛着泪。 江东铭心里五味杂陈。他牵起她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脸上阴霾散尽,只剩温柔和疼惜。 “你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两个人,以后,是三个人。”停顿片刻,他接着说,“没准儿是四个,五个,六——”沈琳破涕为笑,娇嗔:“你当我是母猪啊,一窝一窝下崽!” 江东铭却不笑,紧握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沈琳,你记着,无论我爸妈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咱俩已经是一家人的事实。出什么事儿你有我护着。记住了?” 沈琳含泪点头。 他的掌心落在她尚还平坦的小腹,唇角不自觉勾笑。 他开始期待那个必将到来的新身份。 作者有话说:东子,我懂你的不舍[墨镜][墨镜][墨镜] 第32章 林乔瑛一路忍着没给丈夫打电话。这么重要的事儿,得当面才说得清。 回到家,丈夫却不在,她问保姆,保姆说是钓鱼去了,她先去楼上找女儿,女儿睡得死沉,推都推不醒,气得她往那雪白胳膊上掐一把,到底是亲闺女,舍不得下死手掐,咬着牙狠狠骂了句便离开。 林乔瑛给丈夫打电话,让他立即回来,丈夫叫苦连天,说钓这么久还是“空军”,现在撤未免太丢人,她怒气冲冲吼道:“赶紧给我回来!这个家小的小的不靠谱,老的老的不像样,还有没有个正常人?” 那头江远经心知事态严重,问她是不是跟儿子吵架了,她说:“你儿子在出差,我现在想吵都找不着人!” 称呼从“我儿子”变成“你儿子”,江远经百分百确定,妻子的怒火来自于江东铭,这关头他顾不上别的,立马收拾渔具往家里赶。 江远经到家就看见妻子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没有半分好脸色。 他在妻子身旁坐下,抬手搂她:“谁惹咱家仙女儿了?” 林乔瑛没工夫听他拍马屁,扭头冷冷开口:“我见着东子女朋友了。” 江远经一愣:“他真处上对象了啊?” 林乔瑛点头:“前阵子处上的。” 本该是件喜事,可见她这副模样,江远经猜到些什么,试探道:“怎么着,不合你意?” 林乔瑛心情复杂,不知该从何说起,深深叹息,过了会儿才说:“昨晚我瞥了眼宁宁微信聊天记录,发现她跟一个姑娘聊得热火朝天,还管人家叫嫂子。” 江远经恍然大悟:“你从这儿就开始怀疑了是吧!” 林乔瑛将自己跟沈琳见面这事讲给丈夫听,又把她告诉自己的那些话细致转述,江远经听着,神情越发严肃。 “她要是个讨人厌的孩子,我还能痛痛快快讨厌她,干脆棒打鸳鸯,坏人做到底。可她偏偏招人喜欢,模样好,性子也好,瞧着又机灵可爱,这不为难我么?对她好也不是,坏也不是,让我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死我了!”林乔瑛捧着心口唉声叹气。 沉思片刻,江远经安抚道:“先别急,我觉着吧,东子感情这方面,指定有洁癖,不会找个私生活复杂的。” 林乔瑛:“那孩子漂亮归漂亮,瞧着倒也单纯,应该不是什么乱来的人。我就是想到她那个爹,我就——”林乔瑛一口气提上去,迟迟下不来,最后变成好长一声叹息。 江远经也厌恶赌棍,跟着叹了口气,沉默半晌,劝道:“眼下这种情况,做什么都不妥,咱们先稳住,什么都别做。那姑娘肯定会跟东子说,我估摸着,明儿东子就得带她回来。” 林乔瑛:“不行,我现在给东子打电话,让他别带人家回来,自个儿先来一趟。不揍这臭小子一顿,老娘咽不下这口气!” 江远经做起和事佬:“别了吧,有什么话好好说。” 林乔瑛:“这会儿你倒是脾气好!以前揍他的时候你也没少下狠手,装什么装!”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江远经亲自为妻子倒一杯温水,“最近我算是想通了,儿子这么大一人,咱们老数落他也不对,最关键是,数落有用吗?这孩子主意太正,听得进谁的话?还不是想干嘛干嘛!要我说,这事儿咱俩干脆别管,顺其自然,没准儿哪天他俩就掰了。” 林乔瑛梗着脖子瞧他:“你不是说咱儿子专情,认定谁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他俩刚在一起就同居,说明儿子喜欢得紧,哪是说掰就能掰的!况且我又不是眼巴巴盼着他俩掰,就是——唉,我也说不上来!” 江远经一下一下轻拍妻子后背,替她顺气:“那就听我的,什么也别管,他俩能处处,处不了就分。” 林乔瑛:“万一他俩真要结婚呢?” 沉默半晌,江远经叹息,摇了摇头:“孩子大了,由他去吧。” 林乔瑛也没主意,扶额靠进丈夫怀里。 ·江东宁熬了个通宵,追完剧又打起游戏,打完游戏继续跟沈琳畅聊,直到沈琳说要吃饭,她才舍得放下手机睡去,睡得太死,母亲来过也不知。 晚上江东宁破例没醒,正睡得香,被哥哥电话吵醒,紧接着听到质问,一肚子火,后来发现家庭狗血剧正在激情上演,立马来了精神。 这个准嫂嫂要是换做别人,她未必会帮,可对方是沈琳,她实在喜欢,就算哥哥不嘱咐,自己也会在父母面前替沈琳好好美言一番。 想到明天有这么重要的任务,江东宁决定不熬夜,吃完褪黑素,将手机放去浴室——防止忍不住起来玩,没一会儿药效上来便沉沉睡去。 隔天难得早起,江东宁洗漱完跑下楼,父母已经吃完早餐了。 她仔细观察俩人脸色,母亲瞧着明显不开心,父亲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帅哥冰山脸让哥哥遗传去了。 “咳,那个,您二位吃了么?”江东宁努力表现得自然,心里七上八下,脑子一乱,随口说了句废话当开场白。 林乔瑛翻着白眼扭过头,没搭理。 江远经疼闺女,乐呵呵点头,打趣:“哟,不容易啊宁宁,起这么早,难不成有重大任务?” 江东宁看着父亲脸上意味深长的笑,知道沈琳和哥哥的事儿他俩都知道了,而他俩也肯定知道她知道这事儿。 “哪有什么任务!”江东宁笑得心虚,往父亲跟前凑,打算先从父亲下手,“那什么,爸,我哥最近有情况……” 江远经挑眉:“哦?” 虽然大家都在演,但过场还是得走一个,江东宁台词念得夸张:“他处对象啦!” 江远经点头:“哦。” 林乔瑛冷笑一声,终于开口:“这时候知道跟家里说了?江东宁,以前是真没看出来啊,你胳膊肘也太能往外拐了,这么大个事儿替人瞒着!” 江东宁腆着脸讪笑:“嗨呀,我哥不就处个对象么,多大个事儿呀!” 林乔瑛横眉:“这都多少年了,你哥总算处上一个,怎么不是大事儿?” 江东宁吐吐舌头:“对呀,千年铁树开了花,您该替他高兴才对!” “我——”林乔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对女儿诉说心中忧虑。她不是势利之人,若沈琳只是出身平寒,并不会让她这般为难。 林乔瑛浅叹一声,沉默片刻,看着女儿问:“你了解沈琳多少?” “那可太多了!我知道嫂子什么星座,什么喜好,我俩最近总聊。” “这些就算‘太多了’?宁宁,你知道人家家里什么情况,人家从事什么职业吗?” “额,这个……我哥不让问。听您这意思,您知道?” 林乔瑛没作声,江东宁跑到母亲身旁,小心翼翼问:“妈,您是不是看不上沈琳姐家庭条件啊?” 母亲明明不是这种人啊。江东宁纳闷。 林乔瑛摇头:“我也不是强烈反对他俩在一起,就是——就是有点儿心堵。” 江东宁好奇:“为什么?” 江远经揽着闺女肩膀,将她拉开:“你妈正闹心呢,先别问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江东宁撇撇嘴,点头:“那你们跟我哥联系过了?” 林乔瑛:“没有,电话里说不清,这么大个事儿,得当面谈。” 江东宁知道哥哥今天要带沈琳回来,心里记着那句叮嘱,趁父母沉默时,好好酝酿一番,又往母亲跟前凑。 “妈,咱们这个圈子里,找对象通常都是门当户对,可要说婚后真正过得幸福的,也没多少。我哥又不是傻子,沈琳姐就算家里比咱家差得远,肯定有其他特别好的地方,不然我哥怎么就认定她了呢?” “那你说说,她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 “她心态特别好!凡事想得开。能量也特别高,跟她在一块儿,不自觉高能量会被感染,心情自然就好了。妈,虽然我年纪还小,读书也不太行,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我总觉得,钱对人生而言,不是最宝贵的东西。当然了,钱确实很重要,但开心更重要。既然我哥选择了沈琳姐,没选其他女人,说明只有沈琳才能带给他开心。活到这份儿上,我哥还会缺钱?他能跟沈琳姐在一起,就不是奔着找个事业帮手去的。” 这番话让父母沉默许久。 林乔瑛叹息着轻轻摇头,语气几分无奈:“妈不是嫌人家家里条件不好。有些事儿,以后你会知道。你能就事论事看待人,已经很不错了,妈妈欣赏你这一点。关于你夸的沈琳那些优点,妈妈跟她聊天时也感受得到。你哥和她这事儿,我不会阻拦,但你要让我高高兴兴接受,掏心窝子说,一时半会儿我也做不到。” 江东宁暗自松了口气,笑起来:“妈妈,您还是很明事理的嘛!” 林乔瑛问:“昨天你哥联系你了吧?” 江东宁:“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来着,后来又发消息说今儿要带琳琳姐回家。” 林乔瑛:“什么时候来?” 江东宁耸耸肩:“没说呢,不知道,您问问看?” 林乔瑛轻哼:“我才懒得问。” 江东宁自告奋勇:“要不我问?” 林乔瑛:“老实待着吧你!” 江东宁吃了瘪,做个鬼脸跑开。 快中午那会儿,林乔瑛到底没忍住,让丈夫打电话问儿子什么时候回家。 江远经电话打过去,问儿子几点到,儿子说在忙,下午才有空,他又问能不能来吃晚饭,儿子说肯定能。 父子俩谁也没提沈琳。 平时林乔瑛习惯午睡,这两天被这事儿闹得心烦,中午睡也睡不着,饭后独自在别墅后院散步,看着园子里的花草树木,想起许多年前,女儿还未出生,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另一幢别墅里的日子。 那时候她陪年幼的儿子在院里玩耍,儿子摘摘花,拔拔草,爬爬树,她笑着叫他小野人。四岁的小野人摘来一朵花,说:送给妈妈。她接过花,亲亲他,说:谢谢我的小野人。 上学后,小野人开始展露出高于常人的攻击性,伙同他的好哥们儿赵叙平成天找茬惹事,骂也骂不听,打也打不改,她气得跟丈夫哭诉:真后悔生下这小王八蛋! 孩子不服管,她管不住,便懒得再管,什么都由他去,没成想后来倒也成材了,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不像圈儿里那些败家子似的,成天坐吃山空,挥霍无度。 或许,这个孩子,注定是不能管的,林乔瑛陷入深思。他有属于自己的生命轨迹,而她不能因为自己是母亲,就滥用权力强行改变他想去的目的地。 宁宁说,跟沈琳在一起的他,很快乐。林乔瑛想,既然他主动选择了这份快乐,就算以后这份快乐会演变为痛苦,他也该欣然承受。她是母亲,但只是母亲,她是她自己,不是他本人。 林乔瑛不禁鼻酸,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棵树。午后太阳晃眼,恍惚间,她仿佛看到树上有个冲她招手的小野人。 小野人说:妈妈,我会长大,总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你啦。不再需要你的照顾,也不再需要你为我做决定。 林乔瑛抹着泪回屋。 下午六点,林乔瑛总算再次见到沈琳。 她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似乎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情绪,好的坏的都没有,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她已经决定彻底放手不管,以后只是作为旁观者,看着两个孩子,在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安然行走。等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再出手相救。 儿子牵着沈琳的手从玄关走来,林乔瑛见他拿着个文件袋,忍不住笑:“难怪都说你是工作狂,周末回趟家,还要加班啊?” 儿子打了声招呼,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沈琳,随即松开沈琳的手,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一张折叠的A4纸,和一个小红本儿。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直接写江妈妈夸嚓一下就同意了,有点突兀,所以给了她一点内心挣扎和缓冲的时间,嘿嘿,希望我的每个角色都更真实一点! 第33章 江东铭掏出A4纸的那一刻,沈琳惊得捂嘴,倒抽凉气。 她太熟悉这张纸了。纸背面空白处,还有一小块淡淡的污渍——当初拿到B超单时,她身体微颤双腿发软,手一松,单子掉在地上。 出门前,她还问江东铭带个文件夹干嘛,江东铭说是装东西,问里面装了什么,又不肯细说,她只当是工作文件,也就没追问,哪里想得到,里面装的竟是B超单和结婚证! 她说过,怀孕和结婚的事儿,告不告诉叔叔阿姨,全看他,她想着今天来这里,很可能什么都瞒不住,却不曾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坦白。 这未免也太直接,太迅速了…… 沈琳扭头看向江东铭,蹙眉瞪眼:大哥,好歹提前商量商量,给点缓冲时间啊! 江东铭淡淡掠她一眼,目光看向家里人。 此时此刻,江远经和江东宁一左一右凑到林乔瑛身旁,伸着脖子瞧她手里的东西。 小红本儿上明晃晃写着“结婚证”三个字,林乔瑛不自觉屏吸,翻开这本结婚证,看看贴在上面的合照,又看看身份信息,合上结婚证,打开那张折叠的A4纸。 看结婚证时,江东宁反应最大,下意识冒出一句“我艹”,立马想起父母都在,赶忙捂嘴,目瞪口呆看着对面的哥哥嫂嫂——原来已经是嫂嫂了,那个“准”字得去掉! 等到看B超单,江东宁因为提前知道沈琳怀孕,情绪没什么波动,这回轮到父母震惊。 她听见父母同时深深吸一口凉气。 江东宁眼神乱飞,每个人的反应都很精彩,她实在不想错过这场狗血大戏! 母亲握着B超单的手颤抖得厉害,眼皮子和唇角都抽了抽,张开的嘴像是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父亲神色复杂,凝重中似乎又藏着几分欣喜;哥哥依旧冰山脸,作为男主,竟然一脸淡漠,就跟没他啥事儿一样;嫂嫂面颊绯红,深埋着头,像是在找地缝钻…… “先孕后爱啊你俩这是!”江东宁忍不住感慨,啧啧感慨。 她想起最近追过一本这种题材的言情小说,看得她欲罢不能,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推荐给嫂子看!作者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柒,什么合? 林乔瑛将B超单原模原样对折,和结婚证一起递回给儿子,淡淡说了句“收好吧”,转身走开。 沈琳揣摩不透婆婆意思,提心吊胆看着公公。 江远经面色虽严肃,语气却和蔼:“都愣着干嘛?洗手吃饭。” 江东宁抓着沈琳腕子:“哥,我带嫂子洗手去!” 江东铭应一声,看向沈琳,见她仍蹙着眉,紧绷着脸,他笑了笑,摸摸她脑袋,在她耳旁低声开口:“别怕。” 江东宁撇嘴:“咦……”要不要这么肉麻! 沈琳头一回来江家,没想到家里这么大,穿过长长的走廊才走到厕所。江东宁一路亲昵挽她胳膊,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洗完手,绷起湿漉漉的手指往她脸上弹水珠,笑眯眯调侃:“哎哟,嫂子脸红得像番茄!” 水珠的凉意渗过滚烫肌肤,沈琳又羞又想笑,也拿湿手对着她弹水,俩人闹了一会儿,乐呵呵出来,沈琳放松许多,与江东宁手挽手来到饭厅。 其他人已经落座,沈琳自觉来到江东铭旁边的空位,而对面,就是公公婆婆。 江东宁在母亲身旁坐下,高兴得像只欢快鸣叫的小鸟,“开饭啦开饭啦!哇,太好了有大闸蟹!”她立马夹一个给沈琳,“嫂子你快尝尝!我超爱这个!” 螃蟹大寒,孕期禁食,沈琳正要开口拒绝,碗里这个已经婆婆迅速夹走,放进小姑子碗里。 “瞎招呼什么呢,你嫂子不能吃这个。”林乔瑛语气平常。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大家都愣住。 这是……认下沈琳这个儿媳妇了? 沈琳扭头与江东铭对视,见他轻轻点头,唇角笑意蔓延,又看向公公,公公也冲她颔首微笑,江东宁更是用力点一下头,无声做出口型:Yes! 沈琳眼热,幸福来得太突然,泪水瞬间蓄满眼眶。 林乔瑛又赶在儿子前头递去一张纸巾,问:“孕反严不严重?” 沈琳擦擦泪,笑着摇头:“刚开始很容易反胃,后来又好了,吃什么都香。” 她想起领证那天,自己在江东铭面前卖惨,装吐装得差点真吐了,早知道江东铭对自己这么好,她才懒得费那个劲! 林乔瑛把桌上的海鲜都换了位,离沈琳远远的,边问边挪盘子:“红烧肉吃的吧?” “吃!肥瘦相间,我的最爱!” “锅包肉呢?家里新来一位阿姨,东北人,做得一手地道东北菜。” “吃!酸酸甜甜,超级可口!” “盐焗鸡吃不吃?” “吃!鲜嫩咸香,回味无穷!” “腐竹焖牛腩味道没得说,尝尝?” “吃!腐竹吸汁,牛腩软糯!” …… 江远经忍俊不禁,慈祥看着沈琳:“就没有你不爱吃的?” 沈琳歪起脑袋认真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诶。” 她面前摆着一大堆荤菜,江东铭端走一盘,和白灼菜心换了个位:“适当吃点儿蔬菜。” 沈琳这才想起来,对公公说:“比起肉,我对蔬菜倒是没多大兴趣,但也不挑食啦,属于是让吃也能吃。” 她夹起一根菜心,吃完冲江东铭笑道:“你看你看,是不是有乖乖吃菜?” 江东铭放下筷子,手自然而然搭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浅笑:“乖。” “咦……”另外三个异口同声,三人嘴角同时下撇。敢情随时都能上演甜宠剧啊! 江东宁感慨:“想不到我那不懂女人心的钢铁直男老哥,还能这么体贴!” 林乔瑛瞥她一眼:“你哥自有他的好。”言下之意:在嫂子面前,多夸夸老哥。 江远经以往骂儿子骂得出口成章,在儿媳面前,也夸起儿子来:“东子这人吧,也就面上看着冷些,良心没得说。” 沈琳会心一笑:“我知道,他要是没良心,就不会——”江东铭往她碗里放了个烤鸭腿,淡声打断:“蘸不蘸酱?” 沈琳点头:“我尝尝。” 江东铭将一小碟酱料端到她面前。 江东宁大为震撼:“哥,你也太宠嫂子了吧!” 江东铭语气淡如往常:“应该的。” 他看向沈琳,平静目光下藏着柔情。有良心是应该的,对她好也是应该的。 沈琳来这之前,一直没吃饭,由于紧张倒也不觉得多饿,入座饥饿感才冒出来,一大桌菜色香味俱全,她都快香迷糊了,碍于面子强忍着馋,细嚼慢咽,碗里米饭吃完便放下筷子。 “大家慢慢吃,我饱了。”沈琳擦擦嘴,礼貌说道。 江东铭扭头看她,脸上浮起困惑。胃口这么小吗,平时那个大胃王去哪了? 林乔瑛看出来这桌菜她喜欢得很,也知道她不好意思放开肚皮吃,给保姆递眼色,保姆瞬间明了,立马给沈琳又盛一碗饭。 “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美,得控制身材,不过既然怀孕了,还是得把自己和孩子的健康放在首位,就算自己不想吃,也当是为了孩子吃吧。”林乔瑛理由都替她找好。 沈琳咽下唾沫,一脸感激看着婆婆,接过保姆递来的碗,这回碗里饭更多,保姆特意压实,碗口米饭还冒了尖儿。 “是哦,孕期确实不该减肥,那……那我就再吃点儿吧!”沈琳夹起一块锅包肉,肉一入口,她便被滋味美翻,不由轻轻晃起脑袋。 她平时吃饭什么样儿,江东铭是清楚的,这会儿见她装样子,低头暗自憋笑。 吃完第三碗,沈琳已经饱了,可又实在舍不得这些美味,看看空碗,再看看桌上的菜,蹙眉轻叹。 林乔瑛是过来人,哪会不懂她在纠结什么。当年怀儿子时,她胃口大开,就算饱了,也还能再往里撑撑。 “饭就别吃了,占肚子,再吃点儿肉?”林乔瑛说着,直接给她夹一块肉过去。 沈琳笑得甜,嘴也甜:“谢谢阿姨,阿姨真好!” 林乔瑛没说什么,等吃完饭,她跟丈夫对视一眼,互相明了彼此含义。 丈夫把儿子叫去书房,她让沈琳陪着散步。 夕阳已落,夜幕初升,园里亮起灯。沈琳跟随林乔瑛走在石径上,左右都是植被,不远处有凉亭和秋千,夜晚的花园铺上朦胧月光,又盖了层路灯落下的白光,美如童话世界。 林乔瑛把想知道的都问一遍,沈琳如实坦白,半句不敢瞒。 该了解的了解完,林乔瑛信得过她,心里不像先前那般堵,也没拿她当外人,有话直说:“以后你爸要是再找你,你就跟我说,我有办法帮你治他。” 沈琳愧疚低头,轻声回应:“好……谢谢阿姨。” 林乔瑛劝道:“过一阵儿带东子回去看看你妈妈和小姨,把事情跟家里人讲清楚。” “嗯……” “你现在怀着孕,受不得刺激,跟东子都低调点儿,结婚怀孕这事儿别往外传,外头大多见不得别人好,风言风语传回你耳朵里,听着难受。” “谢谢阿姨提醒,我知道的。” “以前工作认识的人,以后都少联系。” “行……” “跟东子吵过架没?” 沈琳想了想,摇头:“没吵过,但有惹他生气过。” 林乔瑛笑道:“他满眼都是你,还能生你的气?”瞧着儿子那不值钱的样儿,要不是她拎得清,心里早就酸了。 沈琳照实说:“我怕您跟叔叔不同意我俩在一起,跟他提过离婚,他气坏了,凶巴巴的,好吓人!” 林乔瑛心下感慨:傻孩子…… 她摇摇头,说:“我跟东子他爸,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沈琳用力点头:“我知道!叔叔阿姨,还有宁宁,都太好太好了!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积了八辈子大德,才能嫁进这种家庭!” 林乔瑛乐出声:“嘴可真甜。放心吧,我们家明事理,不会因为你自己势单力薄就可劲儿欺负人。我呢,很简单,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对我坏,那你且等着吧。总而言之,我是个爽快人,也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沈琳只觉得跟婆婆相见恨晚。婆婆这番自我剖白,瞬间拉近了她俩的心理距离,沈琳看着她,忽然冒出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在跟小姑子相处的时候也出现过…… “阿姨,实不相瞒,我觉得您和宁宁,对我来说,不像是婆家人,倒是像——”她怕僭越,犹豫起来,不敢说出心里话。 林乔瑛笑眯眯问:“像什么?” 见婆婆满脸笑意,沈琳才大着胆子继续说:“像闺蜜!” 听了这话,林乔瑛非但不气,反而笑得更开心。 “能跟年轻人做闺蜜,说明我也还年轻。” 沈琳不自觉挽起她手臂:“您当然年轻!漂亮不说,还气质非凡,看着只有三十多!” 林乔瑛没推开,任她这么挽着,捂嘴笑道:“三十多?都五十好几的人了!” 沈琳一点儿没谄媚,发自内心的感慨:“真的真的真的!您不说,光让我猜,我觉着您实际年龄最多也就四十出头呢。” 林乔瑛从小就是美人儿,赞扬听得多,也就麻木了,被人夸年轻漂亮,可以做到心无波澜,但这话从沈琳口中说出,她听着还是很高兴。 婆媳俩又聊了许久才各自回房。 江东铭平时住三楼,沈琳看着这个“房中房”,紧抓他的手,兴奋开口:“以前看房屋中介解说庄园,才知道房子里居然还能有套房,客厅厨房阳台厕所,全都齐活!” 江东铭这儿也是,她每个房间都进去溜达一遍,最后留在卧室,感慨:“好大啊……怎么会这么大!” 江东铭笑着捏捏她脸颊:“所以你第一次来咱们那个家,说那儿大的时候,我特惊讶。” 沈琳噗嗤乐了:“这么对比起来,咱们那儿确实好小!” “但我在那儿很幸福。”江东铭薄唇往她额头盖戳。 手机震了震,沈琳掏出一看,婆婆发来微信。散步时,她和婆婆已经互加好友,当时只是加上,光顾着面对面聊天,谁也没发消息。 这么晚了,婆婆要跟她说什么?沈琳忐忑点开聊天页面,看到一笔88888元的转账,以及一句【晚安】。 转账备注也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改口费。 作者有话说:周末愉快!今天早点更新,希望大家看到这温暖甜蜜的一章,整个周末都有好心情!琳琳,安心享受幸福生活吧,你值得!!! 第34章 沈琳捂嘴倒抽气,眼泪夺眶。 江东铭凑过来,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笑了,捧着她脸颊,亲了亲。 “这不好事儿么,哭什么?” “感动……”沈琳抽抽噎噎,颤抖着手给婆婆回复。 【感谢妈妈!妈妈晚安[月亮][爱心][爱心]】 江东铭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往床上一扔,臂弯将她禁锢。 “只感谢咱妈,不感谢我?”他哑着声儿,笑得浮浪。 沈琳轻轻给他一巴掌:“你不是说自己做这些是应该的?一到晚上就来找我讨好处!” 江东铭攥住这只扇巴掌的手,亲吻手背,指腹在手背上摩挲,接着翻开她掌心,在上面一笔一划写字。 沈琳问他写的什么,他答非所问:“白天我也要讨好处。” 沈琳脸红噘嘴:“可真好意思说!” 这回换江东铭问她:“你细说说讨的什么好处?” 沈琳咬着唇瞪他一会儿,啐道:“什么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东铭笑:“不太清楚,说说呗。” 沈琳羞得跺脚:“怎么好意思说嘛……” 江东铭凑到她耳边,笑腔甚浓:“那我给你说说。” 这一说,臊得沈琳紧闭着眼不住摇头,想捂耳朵,两个腕子被他攥住。他一边说,一边拿薄唇和下巴蹭她颈侧,等他把每回从她这儿讨到的好处全都细细说完,她已经渴得难耐,身子贴着他,没骨头似的,自个儿握着他的手往里伸。他把人弄成这样,还要骂她是喂不饱的小蹄子。沈琳哪还有理智想别的,抬起两边往他脸上送,他喜欢得紧,换着尝,总也尝不够。 到底又叫他讨到一回好处。中途去洗澡,浴室里接着疯,说是疯也不敢彻底疯,收着劲儿玩,舒坦归舒坦,江东铭总觉得差点意思,满心满脑盼着她快点生完出月子。 他替她擦身子吹头发,抱回床上,拥着她浅浅吻了吻额头,轻声说:“以后不止我一个人对你好了。” 沈琳没力气睁眼,在他怀里懒懒开口:“还有妈妈,爸爸,宁宁……”她忽然想起件事儿,问,“刚才你在我手心写了什么?” “秘密。” “哼!坏蛋!欺负完人家,还要吊人家胃口!” “真要听?” “要听要听要听!” “还是别说了吧。” “你!”沈琳指尖戳他胸膛,“不管,我就要听! 赶紧给我说!” “艹。” “不说就不说,骂人干嘛!”沈琳气得忽然来力气,倏地睁眼,眸子里雾气未散尽,幽怨瞪着他。 江东铭笑得邪肆:“说了啊,艹。” 沈琳脑子转个弯才明白,攥拳捶他:“骗人!我记得当时你写了好几个字!” “对啊,三个艹,抒发我急不可待的迫切心情。” “……”狗男人怎么能这么狗啊!沈琳哭笑不得,软绵无力胡乱捶他,被他抓着手又是一顿猛亲。 “江东铭。”她轻声唤道,吻了吻他下巴上浅浅冒出的青茬。 “嗯?”男人慵懒回应,也在她额角印下一个吻。 “你怎么这么坏……”沈琳没话找话,撒起娇来。 江东铭笑笑,捧起她的脸,左亲亲右亲亲,问:“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多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证明一下。” “又来!你不累啊你!” 男人看着她,眨眨眼,目光狡黠:“简单证明一下就好,想什么呢,脑子里净装些乱七八糟的。” 可恶,居然倒打一耙!沈琳嘴噘得老高,背过身去不理他。 这人从后面将她抱住,掌心覆上小腹,嗓音低哑而温柔:“你希望是丫头还是小子?” “我啊?”沈琳想了片刻,笑起来,“都好。丫头小子都是咱们的孩子,我都爱。” “那爱不爱我?” 沈琳没话说,沉默几秒,刻意转移话题:“明天就要改口了,还有点儿紧张呢。”这时候说什么爱不爱的,她不好答。 要像以前那般演戏,他自然知道是演戏,总归不会相信;要是直说对他还谈不上爱,他就算心里清楚,听到这话估计也开心不起来。 沈琳选择逃避,不给确切答案,就不把问题定性,不定性,以后就有更多迂回空间。 她始终在给自己留后路,江东铭心里清楚,没追问,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紧张什么,当自个儿爸妈就是了。” 沈琳笑道:“说是这么说,我还能真把公婆当亲生爹妈呀?” 江东铭:“怎么不能?你等着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拿你当亲闺女。” 沈琳心里涌起暖意。她从小没被父母好好爱过,很难想象被公婆当亲闺女宠是什么感受,毕竟这种事情,只在小说和剧里看过。 “其实我很容易满足的,公婆只要不为难我就很好啦。” “反正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你拿着就是,大大方方的,别觉得自个儿不配。” 沈琳转过身,往他怀里钻,微烫脸颊贴在他温热胸膛上,娇声说:“以前我可是很自信的,你说得对,那其实是在强撑。嫁给你后,不需要再逞强,那些过去强压下的自卑和其他负面情绪,必然会冒出来。以后可能偶尔还会因为自己的问题跟你闹脾气,到时候还请你多体谅……” 男人点点她鼻尖:“我什么时候没体谅?” 沈琳抱紧窄腰:“人家怕你不耐烦嘛……最伤人的,其实是落差感。” 江东铭笑着轻咬她红透的耳尖,“不会。” “拉钩钩。” “好。” 拉完钩,盖完章,十指顺势相扣,紧握彼此。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公公婆婆竟然不介意我以前干过会所销售?”她心里装着困惑和不安,总怕这事儿会成为阻碍自己和江东铭在一起的导火索。 “或许心里多少有些介意,但也没办法。” “我跟婆婆说过,自己只是老老实实卖酒,从没涉足什么灰色地带……她说她信我,不知道是真的相信,还是只是安慰我罢了……” “当然是真信。”江东铭捏捏柔软的手,“咱妈又不傻,有自己的判断力。” 等待片刻,见她沉默,江东铭接着说:“就算不信你,咱妈还能不信我?我是她亲儿子,以她对我的了解,她宁愿信我是个gay,也不会信我能找个干那种事儿的女人结婚。” “也是哦。”沈琳被说服,觉得极有道理,心里踏实许多,吧唧在他脸上连亲好几口,“我特感谢茜茜,那天晚上极力跟你推荐我。” “茜茜?”江东铭不记得这个名字,但沈琳后半句,让他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其实,我能找你,主要是因为——”他顿了顿,犹豫片刻,到底没告诉她,在那晚的前一晚,自己曾在街边见过她和她父亲。 沈琳眨巴着大眼睛追问:“因为什么?” 他笑笑:“因为你漂亮。” “噗——那还不是因为茜茜极力推荐我,你才瞥我一眼?不然以江公子的性格,哪会拿正眼瞧我呀!” 江东铭沉默看着她,没辩驳。 她轻咬一口喉结,调皮笑笑,问:“会所那边我辞职得很顺利,经理都没跟我提违约金的事儿,是不是你打过招呼?” 江东铭点头。违约金他早付好了。 沈琳在他怀里撒娇:“那你顺便帮帮咱俩红娘嘛。婆婆——”她顿住,小声改口,“咱妈让我别跟以前那些同事联系,我答应了。之前买过礼物去看茜茜,那次太匆忙,后来她约我一块儿吃饭,约了两次,我当时都不太想出门,就给拒了。以后她再约,我再不去,她肯定得难过多想。我能力太有限,帮不了她什么,你帮帮她,也算是还她这个情了。” 江东铭问:“怎么帮?” 沈琳心里早已想好法子:“你问问经理,打探一下茜茜有没有不想干的意思,她要是真不想干了,麻烦你先帮忙垫付违约金。这笔钱记我账上,等我生完孩子出月子,我也想干一番事业,这样就能慢慢赚钱还你。” 江东铭乐了,弹她脑瓜崩:“我还能管你要钱啊?” 沈琳:“主要这钱又不是给我花的,我总不能拿你当冤大头提款机去做好人吧?” 江东铭想了想,说:“算了,她确实也算咱俩红娘,出点钱表达感谢也是应该的。” 沈琳咬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违约金应该不少哦……” 这点钱对江东铭来说不算什么,他笑起来,薄唇轻轻啄一下她的唇。 “多能多到哪去?不差这几个钱。” “真的吗?哎呀,我还是有点儿过意不去呢!” “真过意不去就证明一下。” 沈琳盖戳似的用力吻上薄唇,娇俏眨眼:“可以了吧?” 男人轻哼,明显不满意:“就这么证明啊?” 沈琳挑起秀眉:“刚才你不是说只要简单证明一下就好了吗!还怨我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事儿可不能简单证明。” “……”沈琳哭笑不得,“江东铭,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男人微微挑眉:“老么?也就比你大五岁。”他认真点一下头,“看来我得先跟你证明一下自己。” 沈琳没明白:“证明什么啊?” 江东铭:“证明老子不老,还能c得你哇哇叫。” 不给任何反应时间,他已经将人按住,薄唇也在话语说出口之前,将那双唇堵住。 隔天沈琳上午九点半才醒,睁眼看见江东铭进屋,看一眼时间,吓出冷汗。 “怎么这么晚了!” 江东铭看看表:“还早,接着睡呗。” 沈琳坐起来,拿枕头摔他:“都怨你!害我睡到现在,爸妈和宁宁肯定觉得我是大懒虫!” 江东铭捡起砸到自己身上,又掉在地上的,毫无杀伤力的枕头,坐在床沿,亲亲她:“放心,这个家你不是最懒的。最懒那个太阳落山才出洞。” 沈琳知道他说的是宁宁,捶他:“那当第二懒又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我请问!” 江东铭握住捶在自己肩上的拳头,又亲亲手背,笑道:“爸妈不会说你什么,真要说,你就告诉他们,这事儿都怨我。” 沈琳红着脸别过头:“哪能好意思说!” 江东铭笑,揉了揉她脑袋:“其实你不说,他们也知道。过来人,懂的都懂。” 一想到公婆肯定知道自己为什么晚起,沈琳更是臊得慌,捣蒜似的在他胸膛胡乱捶:“你也知道都怨你呀!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跟个永动机一样,折腾完还能起这么早!不是都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吗?到你这儿这话就不顶用了!” 江东铭没脸没皮凑她耳边:“我这牛打小就精力旺盛。” 沈琳脖子根都红透,又羞又好奇:“你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啊?我是说,咳,青春期那方面开始萌发之后。” 江东铭:“自己动手呗。” 沈琳心想,他需索这般大,光靠动手得要多久啊。“那也挺不得劲的吧?” 江东铭轻戳她脸颊:“所以这就跟报复性消费似的,有了你,很难节制。” 倒也确实不容易,憋到二十七啊。沈琳娇羞发笑,靠进他怀里,握住他一只手,掌心触到薄茧,不由回想起它划过自己身上那些嫩处,心跳乱了拍,脸藏在他胸膛,许久都不肯出来。 终于腻歪够了,江东铭抱她去洗漱,收拾完换好衣服,两个人手牵手下楼。 父母都在客厅。电视上播着新闻,林乔瑛边听边做针织,江远经正在网购渔具。 江东铭和沈琳走过来,打了声招呼,沙发上俩人抬脸,冲他俩笑一下,点点头。 “东子吃过了,我让阿姨给你热早餐去。”林乔瑛对沈琳说道。 作为儿媳,刚进婆家就睡到这么晚才起,沈琳羞得只想钻地缝。不过看公婆的反应,确实如江东铭所说,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她放心了些,笑着对婆婆道谢。 林乔瑛又说:“东子妹妹小名叫宁宁,你呢,小名叫琳琳,发音太像,不留神得听错,所以我跟你爸以后就直接叫你大名好了,别介意,我们不是故意生疏。” 这种事情本不用解释,可婆婆还是耐心跟她说了,沈琳心下感动,点头回应:“谢谢妈妈愿意告诉我原因。” 被儿媳叫“妈妈”,林乔瑛丝毫不觉得别扭矫情,反倒享受这份难得的亲昵,会心一笑,又看向儿子,说道:“以后,沈琳留在这儿住,你工作日就回那边住,周末再回来。” “啊?”年轻夫妇齐齐愣住。 林乔瑛淡淡瞥一眼他俩:“这不没满三个月么,都控制控制。” 儿媳妇领口那点遮不住的痕迹,她自然明了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早点更,周日了,早早给大家发甜点! 第35章 江远经轻轻咳嗽一声,没插话,也没抬头,眼睛都没挪一下,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江东铭自然是不乐意:“我俩正经夫妻,凭什么分居?”说完握紧沈琳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 林乔瑛:“又没让你俩一直分开,周末不是能回来么?再说等满了三个月,沈琳再搬回去就行了。” 江东铭态度坚决,语气强硬:“我不同意。” “好心当成驴肝肺!”林乔瑛怕他俩折腾太过才出此下策,儿子要是知道收敛,她还用得着做这种讨人厌的事儿? 知道跟儿子说不通,林乔瑛扭头看向儿媳:“沈琳,你要想带什么东西过来,就让那边的保姆收拾一下往家里送。不太重要的其实也不用带,买新的就成。” 沈琳虽然舍不得江东铭,可又不敢忤逆婆婆,怯怯点头。 江东铭将沈琳拉倒身后,有些恼:“都说了不行。” 林乔瑛也不让步,面容严肃:“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真要出什么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江东铭:“能出什么事儿?我俩结婚后就住一块儿,她不是一直好好的?” 林乔瑛:“以前没出事儿是你们运气好。凡事不能总靠侥幸,大把人因为不注意出了问题,你敢拿沈琳和孩子的健康去赌?”江东铭被这话问得噎住,似乎再说什么都不占理,却又实在舍不得与沈琳分开,低头沉默半晌,忽地想到一个绝佳理由。 “您不是说现在孩子还没生,怕外头风言风语让沈琳受刺激么?她要是搬过来,家里那些亲戚朋友上这儿来,瞒得住多久?” 林乔瑛倒是没想到这个层面,一时被他问住,愣着什么也说不出。 江东铭趁热打铁:“我跟您保证,一定会有分寸。” 半晌,林乔瑛叹息,终于开口:“说到就得做到,人命关天,这事儿大意不得。” 总算劝服母亲,江东铭暗自松气,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和沈琳分居。平时白天上班都想得慌,一别五天,还过不过了? 保姆热好早餐送过来,沈琳动筷子之前,江东铭忽然想起今天得体检,拦住她,跟父母说了这事儿。 林乔瑛看时间不早了,这个点去公立医院,估计做不了多少检查,便提议让沈琳去私立医院办个孕检套餐。 “那家设备先进,医护人员也都很优秀,以后都去那儿做检查,到时候生和坐月子都在那儿。”林乔瑛说道。 沈琳听过她提的那家医院,档次太高,普通人家去不起。虽然不知道孕检、分娩、坐月子全套下来得花多少,但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便宜。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去的这家公立也很好呀,没必要——”林乔瑛知道她怕家里花太多钱,笑了笑,打断道:“有必要,公立服务肯定不如那家私立,排队麻烦不说,有时候医生护士态度也不怎么好。孕妇心情很重要,哪能让你受气?听话,这事儿妈妈给你安排,一条龙全给准备妥当,钱也是妈妈出。你十月怀胎很不容易,中后期更是辛苦,我们没法替你受罪,只能靠这样来补偿你。” 沈琳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红着眼点点头,林乔瑛欣慰一笑,嘱咐儿子几句便送他俩出门。 上了车,沈琳眼泪难忍,不想被江东铭瞧见,扭头对着窗外,偷偷抹泪时,还是被发现了。 江东铭大手伸过去,贴上她半边脸,轻轻将她脑袋扳过来面对自己,指腹温柔拭泪。 “感动?”他笑着问。 沈琳哭着点头,小珍珠断了线似的。 泪太多,江东铭抹不干,抽张纸替她擦。“习惯就好,这是你以后的日常。” “被长辈疼爱呵护的感觉,真的好幸福哦……” 江东铭捏一下她鼻尖,勾唇:“我呢?疼你呵护你的时候,幸福么?” 沈琳侧着头瞥他:“问的什么废话!” 要是不幸福,她才忍不到今天呢,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要把对自己不好的男人踹掉。 江东铭又将她的脸扳正,轻吻额头,柔声哄:“乖,不哭了。” 沈琳靠进他怀里,吸吸鼻子,问:“昨晚都忘了问你,爸爸单独跟你说了什么?” 江东铭:“让我好好对你。” 沈琳:“还有呢?” 江东铭:“咱俩以后要是吵架了,不许我拿你以前的工作说事儿。” 沈琳从没想过这一点,暖流刷地涌上心头,泪珠又忍不住往外冒。 江东铭无奈笑道:“这才刚哄好……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沈琳撒娇:“说嘛说嘛!还有吗?我要听!” 江东铭一边替她拭泪,一边回想父亲嘱咐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说给她听。 “‘沈琳家里情况你都清楚,以后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讽刺人家家庭条件,大丈夫,心胸要宽广,做人要厚道。以后有了孩子,别一门心思拴在孩子身上,多关心关心沈琳,人家十月怀胎,还在鬼门关走一遭才生下孩子,别让人寒心。’”沈琳越听越收不住泪,抽抽搭搭问:“爸爸真是这么说的?” 江东铭:“一字不落。” 沈琳把脸埋进他胸膛,很快,衬衫那块便被泪水浸湿。 他没招,轻声叹息,拥着她吻了吻头顶。 “我爸这人,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候,讲得句句在理。” “妈妈和宁宁已经对我够好了,没想到爸爸也这么暖心……”沈琳带着很重的鼻音开口。 虽说她哭是因为感动,可江东铭还是心疼,一只手在脊背上摩挲,另一只轻抚后脑勺,薄唇浅吻泪湿的脸庞。 “我们家是这样,都挺好。” “才不是挺好,是特别特别——特!别!好!” 江东铭咧嘴附和:“嗯,特别好。”又补一句,“因为你也特别好。” 沈琳听得美滋滋,想大多听他夸夸自己,追着问:“哪里特别好?” “特别漂亮。” “还有呢?” “特别可爱。” “还有呢?”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带着一丝笑腔:“特别润。” 沈琳脸刷地红透:“哎呀!你这人真烦!” “你看,照实说还不乐意听。” 沈琳胡乱捶他,被他攥着手胡乱亲,手心手背都发痒,笑得花枝乱颤。 这家私立医院属于私立中的顶级,整个孕检过程,沈琳时刻都在暗自惊叹:难怪收费这么高……如果享受不到优质高等、细致贴心的服务,别人凭什么在这儿花一大笔钱? 从医院出来,沈琳才小声问:“我在里面,表现得还算正常吧?” 江东铭一手拿着孕检资料袋,一手牵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话,“很正常,怎么了?” 沈琳凑过去说起悄悄话:“我怕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给你丢脸。” 江东铭乐了:“土包子多可爱。”他忘不了她第一次去他们那个小家时,那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样子。 沈琳嘟囔:“只有你觉得可爱吧……” 江东铭松开牵她的那只手,抬手摸摸她的头,浅笑:“我觉得可爱就够了,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沈琳点头表示认同。 对自己而言,他是丈夫,是孩子爸爸,更是财神爷!往后余生,她只要抱紧这棵大树就好了,外人如何看她说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在自己的人生里,或许会暂时迷失,但也会尽可能屏蔽噪音,永远选择按下那个带来快乐的按键。 “你说得对,他们不重要,你最重要!”沈琳挽起江东铭胳膊,脸贴在上面,蹭了蹭,不禁感慨,“你以后啊,肯定是个好爸爸。” 江东铭问:“你觉着,好爸爸该是什么样?” 沈琳脱口而出:“反正不会像我爸那样!” 江东铭揽上她的肩,扭头安抚性吻了吻她额角。 沈琳思考一会儿,掰着指头数:“生活上呢,你肯定会把孩子照顾得很周到——虽然保姆肯定会负责孩子的生活起居,但你这样的父亲,不可能完全放手不管;“学业上呢,你肯定是会充分把关的啦,毕竟我是个学渣,咱家孩子学习方面只能靠你了;“其他的嘛……总之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实在有限,所以我只能尽量做一个快乐的妻子,幸福的妈妈!母亲的情绪对整个家庭而言极为重要!” 江东铭含笑听她说完,在她弯腰上车时,抬手挡在她头顶,以防被撞。 做进后座,关上车门,江东铭才冲她点点头:“是的,能量会传染。你开心,孩子就开心。” 沈琳靠着他肩膀,仰脸望车顶,感觉不可思议:“怎么人生忽然就这么顺了呢?每天只需要吃喝玩乐,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你和家里人对我都超级好……人怎么能这么幸福啊!” “怎么不能?” “能是能,可一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好梦幻哦……” 江东铭胳膊搂着她,大手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如果一个人,不能理所当然幸福,那就能理所当然不幸了?为什么?凭什么?既然不幸能来得莫名其妙,幸福也应该如此,这样才公平,不是吗?既然你父亲能是个赌鬼,母亲能不那么爱你,为什么我和家里人就不能疼你呵护你?很多人对不幸的接受能力,比对幸福的接受能力差远了。”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江东铭浅吻一下妻子脸颊,继续开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琳眼眶又热起来,她怕自己哭,赶忙闭上眼,深深吸气。 是啊,为什么不幸来临时,她愤怒过、痛苦过、挣扎过、抗拒过,最终还是默默接受了所有苦难?为什么幸福来临时,配得感只是短暂地出现一阵子,随后她却不自觉怀疑、胆怯、自卑、患得患失? 难道她只能长久地接受苦难,不能长久地享受幸福?为什么?凭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决定:从今以后,她要欣然接纳这份幸福,稳稳地安住于这份幸福中。 回到公婆家,公婆看完孕检报告,得知沈琳和孩子都很健康,便放心了。 “医生嘱咐的,都记着了吧?”林乔瑛问。 小夫妻一同点头。 林乔瑛宽慰笑道:“那些关键事项平时注意就好,其他的,顺其自然吧,不用过得太拘谨,想吃什么喝什么,适当满足自己。” 沈琳:“听东子说,以前您怀孕时,还爱吃火锅呢。” 林乔瑛用方言答:“我是川城人嘛,哪里离得了火锅哟!你吃不吃得辣?” 沈琳用力点头:“我口味比较重,爱吃辣,也挺能吃辣。” 林乔瑛一拍手:“得了,晚上打火锅!” 晚饭食材众多,锅底都有好几种,林乔瑛最爱特辣,沈琳保险起见最多吃中辣,江东铭和父亲则知难而退,只涮菌汤、番茄和微辣锅。 一家人正热闹吃着,江东宁微信上给沈琳弹来视频通话。 “嫂子,我妈说你产检去了,怎么样怎么样?你和宝宝都还好吧?”江东宁走在学校操场上,四周嘈杂,她大声问。 沈琳怕她听不清,也大声答:“都好都好,健康着呢!我们在吃晚饭,你吃了么?” 江东宁:“没呢,晚上社团有活动,我现在赶去便利店买个饭团对付一下。你们吃的什么?” 沈琳镜头翻转,对着桌上的锅底和食材:“喏,火锅!” 江东宁扯着嗓子叫:“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些叛徒!竟然趁我不在吃火锅!我恨你们!我好恨啊啊啊!” 声音震得林乔瑛耳朵疼,她捂住耳朵,摇着头催沈琳:“挂了挂了,赶紧挂了!” 沈琳憋着笑哄小姑子几句,那边才终于消停,长叹一声便挂断。 婆婆给她夹来一块肥牛,公公给她夹来一块羊排,江东铭给她夹来一块酥肉。 肥牛鲜嫩油润,羊排浓香醇厚,酥肉软滑弹牙…… 锅底翻滚着,幸福在沸腾中如蒸汽般弥漫,沈琳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品尝着一种充满烟火气息的幸福。 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囫囵吞咽,只是细细品尝每一口带给她的满足。 这种满足是夯实的,长久的。 火热,却温柔。 作者有话说:好温馨哦[加油][加油][加油] 第36章 一家人围着火锅圆桌,边涮边吃,边吃边聊。不知不觉,时针指向八点,沈琳肚子撑得圆滚滚,靠着椅背,手轻抚着小腹,扭头冲江东铭笑。 “你看,像不像怀了五六个月份的?” 江东铭被这话逗乐,伸手摸摸她肚子,柔声建议:“等会儿上园子里走走。” 沈琳往他肩上靠,娇声说:“好,你陪我。” 江东铭笑着点一下她鼻尖:“当然。” 林乔瑛与丈夫相视而笑,不约而同想起多年前的彼此。 刚结婚那会儿,他们也是这么腻歪呢。后来有了孩子,依然会腻歪,但在孩子面前,总归需要收敛些。 “爸爸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呀?”沈琳好奇问道。 林乔瑛笑着回答:“我俩属于自由恋爱,本来他家里都定好儿媳妇人选了,他对人家呢,不喜欢也不排斥,已经准备好娶个不爱但门当户对的人,谁知道去川城出了趟差,在饭馆遇上我,对我一见钟情,被我迷得非我不娶!” 江远经轻咳一声,尴尬提醒:“倒也没必要这么夸张。” 林乔瑛转脸瞪着丈夫:“怎么夸张啦?你是不是跟我说过对我一见钟情?是不是再三强调非我不娶?” 江远经低头喝茶,又是一声轻咳,“那什么,年轻那会儿,是挺疯的。” 林乔瑛瞥他:“哼,江远经,嫁给你这么多年,开始嫌弃我了是吧?不承认当初对我那么痴迷了是吧?” 江远经赶忙搂了搂妻子,笑着哄道:“我哪敢呐,林女士!” 沈琳和江东铭扭头看对方,同时噗嗤笑了。 沈琳头一次听到公婆的爱情故事,好奇得不行:“那您呢?当时对爸爸什么感觉?” 林乔瑛抱起胳膊,侧头回想起来:“当时就觉得他这人外形特好,又高又帅,还是很喜欢的,可一知道他是京州人,家里条件那么好,说实话,我有点儿退缩。” 江远经:“你家条件也不差啊。” 林乔瑛:“我家在当地确实算很强,不过哪能跟你们京州的比!那会儿我们家族纯做生意,不像你们江家,有人从政有人从商,说起来,爸妈同意咱俩结婚,还真是开明呢。” 江远经点头感慨:“确实,爸妈起初同意得没那么爽快,不过也没反对,后来他们看咱俩这么坚定,也就撒手不管了。” 沈琳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那么害怕公婆阻拦,而江东铭却不怎么怕。原来公婆的公婆,也是这般开明。 再仔细想想,她觉得,自己的公婆,甚至比江东铭爷爷奶奶更为开明,因为婆婆家世可比自己好多了。婆婆家族势力虽不及公公家,但也是富裕家庭的掌上明珠,反观自己…… 沈琳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又陷入自卑,立马摇了摇头,及时从负面思绪中抽离。 以前身世不好又如何?嫁给江东铭后,身世不就好了么?娘家是家,婆家不也是家?就算撇开经济条件,背景势力不说,婆家对她,怎么不比娘家对她好得多? 这么一想,沈琳心里那片短暂飘过的阴云彻底消散,阳光重现,暖流再度涌向心间。 “当当当当!俺老孙来也!”玄关忽然传来高亢的喊声,紧接着,熟悉的身影冲向饭厅,“呜啦啦啦没想到吧,齐天大圣一个筋斗云就翻回来了!” 沈琳又惊又喜,起身迎江东宁:“社团不是有活动吗?” 江东宁用力抱住她,树懒似的赖在她身上:“当然是因为活动临时取消啦!” 沈琳激动不已:“太好了!饿坏了吧?快坐下吃饭!” 江东铭面无表情拉开缠在沈琳身上的妹妹,淡淡开口:“别压着肚子。” 他这么一提醒,江东宁忽地往后弹跳,俯身轻抚沈琳腹部:“哎哟哟,小宝宝,姑姑有没有压到你?对不起哦,姑姑不是故意的,姑姑以后一定注意!” 自从得知沈琳怀孕,她开始无比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见女儿这副紧张模样,林乔瑛不禁发笑:“你呀你,都要做姑姑了,可得成熟稳重点儿。” 江远经替闺女说话:“咱家宁宁这样挺好,天真活泼,多可爱。” 江东宁绕到父亲身边,搂着父亲肩膀,骄傲扬起下巴:“就是!爸爸是家里最有眼光的人,因为他懂得欣赏我的优点!” 沈琳赶忙举手:“还有我还有我!在我心里,宁宁既是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又是古灵精怪的美丽仙女!” 江东宁跟麻雀似的,蹦跶过去抱住沈琳——这回是轻轻的。 “嫂子,你真好!超级超级无敌好!我哥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说着,江东宁扭头看向父母,挑了挑眉,“我就说吧,这个嫂子差不了!” 林乔瑛和丈夫静默不语,但满脸洋溢的笑容,足以说明一切。 “哇,还剩这么多食材,全都是我爱吃的,”江东宁搓搓手,馋得直咽口水。 林乔瑛撵她去洗手,等她洗完手回来,沈琳调侃:“今晚不减肥了?” 江东宁在她身旁坐下,又拉她坐下,咂咂嘴:“我这都是为了你啊!吃火锅少了我的陪伴多无聊?” 沈琳指着自己鼓起的肚皮:“可是我已经吃完了诶,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大牺牲,真的不用!” 江东宁扭头冲哥哥拧眉:“哥!嫂子欺负我!” 江东铭淡笑着瞧她,吐出俩字儿:“活该。” 江东宁故意逗大家开心,逼问:“所以以后你是彻底站在媳妇儿这边,压根不疼我这个妹妹了吧?” 江东铭挑眉,一脸惊讶:“你不齐天大圣么?不美丽仙女么?还需要我这凡夫俗子疼啊?” 江东宁起身跑到他跟前,雨点般的拳头朝他身上砸去:“嘴怎么这么欠呐!白瞎这张帅脸了!”砸完拳头,扭头看向沈琳,“嫂子,你说是不是?” 沈琳配合地用力点头。 这狗男人啊,帅是真的帅,嘴是真的欠。 林乔瑛和丈夫看着年轻人吵嘴逗乐,默契一笑。 林乔瑛没想到自己竟会比想象中更喜欢沈琳,尽管沈琳昨天才来家里,她们面对面接触的时间如此短暂,可她对沈琳的印象分极速增长。 这份好感不仅来源于对儿媳个性的欣赏和肯定,更因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这姑娘本就该嫁进这个家,本就该做她的儿媳。 江远经也越发认可沈琳。作为一个极负责任的父亲,他本能地厌恶赌棍,又本能地心疼这个被赌棍拖累许久的孩子。 他慈爱地看着沈琳和女儿说笑玩闹,这份爱没有分别心,而是下意识把沈琳也当做自己孩子,对面前这两个鲜活可爱的孩子露出欣慰赞许的目光。 夜里,江东宁吵着要跟沈琳睡,沈琳倒是期待,江东铭自然不乐意。 “赶紧回你宿舍去,明儿还得上课。”江东铭冷着脸撵人。 江东宁可不管他乐不乐意,抓着沈琳胳膊不撒手:“我就要跟嫂子一块儿睡!明天没早八,可以晚点儿起。” 江东铭扒拉她的手,将她从沈琳身旁扯开:“成天熬夜,影响你嫂子休息。” 江东宁跺跺脚:“我作息规律得很!平时十二点就睡,节假日才熬夜!” 江东铭:“十二点睡还不叫熬夜?你嫂子睡得早,别吵着她。” 这话叫沈琳害臊。其实她睡得并不算早,十一二点入眠是常事,有时候他折腾得久,也是过了凌晨才睡。 沈琳偷偷睨他,这人胡诌起来可真是脸都不红! 江东宁说不过哥哥,晃起沈琳胳膊,拖着嗓子赖叽:“哎呀,嫂子你说句话呀!” “咳——”沈琳手拢在唇边,轻咳一声,支支吾吾,“额,那个……这个……其实——”“虽然我是个话痨,可我保证今晚聊天绝不会超过十一点!”江东宁举起手来,“我发誓我发誓!” 沈琳被她这副模样可爱模样打动,笑出声,忍不住点头:“好啦,今晚就陪你——”“不行。”江东铭攥住沈琳腕子,态度强硬。 不等江东宁反应,林乔瑛倒是开了口:“沈琳,你今晚就陪宁宁睡吧,你们姑嫂两个多聊聊,增进一下感情也好。” 江东铭瞬间沉脸:“不是,她俩都腻成这样了,还要怎么增进?” 林乔瑛拿眼瞥他:“她俩再腻,能有你俩腻?忘了上午怎么答应我的了?” 江东铭眉心紧锁:“答应过的事儿我会做到,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俩正经夫妻,睡一块儿怎么了?” 见儿子急成这样,林乔瑛不禁发笑:“又不是让你俩分居,就分开一晚上,一个晚上!” 闹成这样,沈琳夹在中间也不好意思,赶忙帮腔:“我早就想跟宁宁夜聊了,微信上聊和躺一块儿聊感觉不一样。” 江东宁冲哥哥噘嘴:“哼!就是!” 沈琳甩开江东铭的手,牵着小姑子快步走开,回头见他没追上来,心知他再不情愿也没招,偷偷暗笑。 婆婆倒是跟了上来,叫住她,对小姑子说:“宁宁,你在外面等会儿,我跟你嫂子说几句话。” 江东宁点头:“要快点哦,我憋了好多话想跟嫂子说呢。” 林乔瑛领着沈琳进了最近一间房,关上门,开门见山问:“那方面,今天医生肯定嘱咐过了吧?” 沈琳哪会不知婆婆指的是哪方面,羞怯点头。 林乔瑛:“东子之前挺疯的吧?” 沈琳脸红得跟滴血似的:“嗯……”何止是挺疯,想起第一晚,这人简直疯得没边儿。 “他吧,凡事尽心尽责,可男人终归是男人,劲头一上来,很容易失控,全指望他保持理智肯定不行,还得你自己把握这个度。” “我知道的,谢谢妈妈。”沈琳简直快臊死,呼吸都开始不畅。 “东子这人打小就火旺,小时候上蹿下跳,打打闹闹消耗体力,长大了成天加班,到处折腾消耗体力,结了婚,自然有更多法子消耗体力,我说得够明白吧?” 已经算是直白了……沈琳脑袋埋得越发低,眼观鼻鼻观心,没好意思应声,点了点头。 “你还这么年轻,东子说过,你以前也没对象,跟他是头一回。年轻人尝到鲜就容易仗着年轻不知收敛。以后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你们怎么折腾我都不管,也管不着,但在这之前,一定一定要注意,知道么?他嘴上倒是答应得好好的,可我信不过他,只能再三提醒你,你可千万记住呀!”林乔瑛看着儿媳,语重心长。 沈琳又暖又害臊,仍是没好意思看她,默默点头。 “今晚早点休息,到十一点就让宁宁打住,你要不拦着她,她能聊到明天早上。”林乔瑛开门往外走。 最后半句被走廊上的江东宁听到,江东宁表示不服,气呼呼反驳:“都保证过了,绝对不会影响嫂子休息!” “放心吧妈妈,宁宁心里可有数着呢。您慢走,晚安!”沈琳挽起江东宁胳膊,悄声在她耳边说,“嫂子给你宽限一小时,咱们聊到十二点。” 江东宁眉飞色舞,摇头晃脑,像只欢快的小狗狗。 说好十二点睡,姑嫂两个聊得太欢,到底还是快一点才停下来。 沈琳十点才醒,那会儿江东宁早就去学校了,见房间里只有自己,她又羞又气,怨自己没提前定个闹钟。 她红着脸下楼见公婆,公婆倒是乐呵呵,一点儿都没指责她晚起,婆婆还关心她睡没睡够。 起得太晚,沈琳打算留着肚子跟公婆一起吃午饭,保姆问她想吃什么,她说煎个蛋就好。正吃着煎蛋,手机来了新消息。 江东铭:【宁宁睡觉没踢你吧?】 沈琳笑起来,昧着良心回复:【没呢,她睡觉还是挺斯文的】 小姑子确实没踢她,但绝不能算老实,那睡姿,堪称豪放! 江东铭:【打呼了么?】 沈琳:【也没】 这个是真没有。 江东铭:【吃完午饭来我公司一趟】 沈琳愣住:【干嘛啊?】 江东铭:【想你】 沈琳脑子里冒出婆婆昨晚那些,俏脸一红,做贼似的看看四周,见公婆不在身旁才放心打字:【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那啥我[再见][再见][再见]】 真服了这个火旺的人。 作者有话说:东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37章 江东铭好一会儿没回。 沈琳不大高兴:【被拒绝就玩消失,呵,男人!】 这人终于回来了:【打了个电话】 沈琳心情被他牵动,前一秒还蹙着眉,这会儿扬起唇角:【好吧,暂且原谅你~】 这人锲而不舍:【听话,吃完饭过来】 沈琳装傻:【过哪里来?】 江东铭:【公司】 沈琳其实挺想去看看他公司什么样子,结婚这么久,连他办公室都见过呢。 她既想去,又有些担忧:【万一被你那些下属员工看见怎么办?】 江东铭:【有专属电梯和私人通道,我下来接你】 沈琳还是担忧:【去倒是可以去,但你得保证,不可以那个啥……】 江东铭:【哪个啥?】 揣着明白装糊涂!沈琳狠戳键盘:【你说哪个啥!】 江东铭:【不道啊】 沈琳:【咱妈都告诉我了,说你从小火旺!】 江东铭:【没招啊】 是不是压根不知道“害臊”俩字儿怎么写!沈琳郑重提醒:【以后必须小心点儿,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江东铭:【好的】 沈琳:【那我今天先不来了,在这儿陪陪爸妈,等你下班回来,咱们一起吃顿晚饭再回那边去】 江东铭:【不行,得来】 沈琳无奈仰头,又气又想笑,她把昨晚婆婆说的那些话打出来发过去。 过了会儿收到回复:【算我求你了,帮个忙成么?憋这么久,都疼了】 沈琳盯着屏幕,气得哼笑:【疼就阉了吧,不然怪费事儿的!】 江东铭:【又不往里弄,就用手跟嘴】 沈琳:【说得轻松!又不是用你的手你的嘴!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好累的!】 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沈琳也不太信任自己在那档子事儿上的定力。每回他都不需要多卖力,随便弄弄都能叫她理智尽失。 江东铭开始哄:【累就歇歇,哥哥不逼你】 沈琳:【说得好听!哪次真让我歇了?哪次不是“宝宝快点宝宝好棒宝宝加油”?江东铭,我已经把你看得透透的了!果真是火旺!烧得没边儿!】 以前还说她呢,最烧的是他自己吧,沈琳愤愤地想,揉揉腮帮,甩甩手腕,长长叹息,打心底里盼着孩子快点落地,这样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这么一直忍着,他辛苦,她也辛苦。 江东铭:【说得对,哥哥是烧得慌,宝宝快帮忙降降温】 沈琳心里左拉右扯,一个小人儿说:去吧去吧!你也挺想他的不是吗?另一个小人儿说:不去不去!去了还得了!不得被他吃干抹净啊?一个小人又说:什么叫被他吃干抹净?敢情他那年轻力壮的身体你没享用过?另一个小人急得跳脚:现在还不是尽情享用的时候啊啊啊!你可收敛点儿吧!婆婆昨晚的话白说了是吗? 激烈的思想斗争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皱着眉想什么呢?” 沈琳慌忙抬头,对上婆婆那张笑脸,赶忙也挤出一个笑,强装淡定:“没什么,发了会儿呆。” 林乔瑛把中午要吃的几个大菜告诉她,问她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她摇摇头:“已经够多啦,全是我爱吃。” 林乔瑛问:“下午想干嘛?在家歇着还是出去逛逛?” “我……”沈琳犹豫片刻,硬着头皮说,“我想回去一趟……” 林乔瑛:“你和东子住的那地儿是吧?” 沈琳点头。 “回去多没劲,在这儿我跟你爸还能陪陪你。”林乔瑛说完愣了愣,笑起来,“明白了,我跟你爸两个中年人也挺没劲的,回去自个儿待着还自在些。” 沈琳忙摆手:“不是不是!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就是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啊……沈琳暗自着急:死脑子快点儿想啊啊啊! 林乔瑛依然认为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倒也不气,表示自己充分理解:“妈妈像你这么大时,也不爱在公婆家待,并不是嫌弃他们,只是单纯觉得没意思,不如在自己的小家自在。” 见她红着脸摇头,林乔瑛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手背:“没事儿,妈妈不是小气的人。等会儿吃完饭,妈妈和司机送你回去。” 不等沈琳开口,林乔瑛扬扬下巴:“就这么定了啊。”说完,转身走开。 望着婆婆的背影,沈琳悄声叹息,内心充满感激,又不禁升起愧疚。 午饭丰盛而美味,沈琳吃得幸福满足,舍不得离开,可一想到…… 回去时,林乔瑛和沈琳在后座聊了一路,到达小区,林乔瑛送她上楼,见着兰姐,又嘱咐兰姐几句才离开。 林乔瑛走后,兰姐笑道:“太太,江先生母亲一看就是个通情达理的热心肠,你们婆媳关系真好!” 沈琳点点头:“是呢,我婆婆人超好的,还有公公,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兰姐面露感激:“您也好,江先生呢,也好,在这儿干活,我可太开心了。您和江先生是我从业这么多年以来,遇到最好的雇主。” 沈琳笑了笑:“说明咱们都是很好的人,同频相吸嘛!” 她把晚饭想吃的菜告诉兰姐后,上楼洗澡,换了身衣服,化好妆准备出门,兰姐问她上哪去,她说出去逛逛,兰姐说自己正好要去买菜,想跟她一块儿出门,她目光闪躲,看看时间,说跟朋友有约,快迟到了,得赶紧走。 沈琳抢在兰姐前头出门,迅速乘电梯下楼,在电梯里就开始叫网约车,出了电梯快步走到小区南门门口,顺利上车才松了口气。 车子启动,她掏出手机发消息:【哼哼哼~准备接驾!】 五分钟过去,那头都没回复,沈琳赶紧打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终于接通。 “下午太忙,”江东铭嗓音略微疲惫,舒一口气,问,“怎么了?” 沈琳愣了愣:“这么忙啊……那、那——”“说啊。” “那我还是不过去了……” “别,来吧,赶紧。”那头话里带笑,藏不住的欢喜往外溢。 沈琳生怕耽误他赚钱,犹犹豫豫:“你不是忙么?” 江东铭:“也不算太忙。” “……”沈琳忍着笑,小声娇嗔,“你可真是!” 江东铭:“出门了么?” 沈琳看看窗外:“都上车了,过会儿就到。” 江东铭笑:“还以为你不来了。” 沈琳:“我跟妈妈说想回咱俩这边,妈妈特别好,不仅没怪我,还亲自送我回来。在家待了会儿我就赶紧过来了。” 江东铭:“乖。” 沈琳:“本来都不想来的!”看看我多对你多好,多在乎你——至少表现得是这样! “嗯,”江东铭淡淡应着,嗓音带笑,重复道,“乖。” 沈琳:“嘿嘿,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那头沉默片刻,说:“来了就知道了。” 沈琳心潮澎湃:“真的有惊喜?” 那头已经等不及:“还有多久到?” 沈琳看一眼司机手机上的线路导航:“快啦快啦。” 江东铭:“我先忙一会儿。” 沈琳:“嗯。” 江东铭:“那,先挂了?” 沈琳笑起来:“挂呗,这种小事儿不用请示。” 江东铭:“总觉着直接挂,还差点意思。” 沈琳:“差什么呀?” 江东铭沉默得比先前久,轻咳一声,开口:“要不你亲我一下?” 沈琳噗的乐出声。他现在怎么这么黏人。 “哎呀,很快就到啦!”车上还有司机呢,她放不开,“到了再——再那样嘛……” 江东铭淡声命令:“赶紧。” 沈琳手拢在嘴边,双唇发出细微声响。 “可以了吧?”她几乎是用气声问。 “乖。” “哼哼,烦人。” “挂了啊。” “嗯呢。”等了几秒,那头还是没挂,沈琳笑道,“又要干嘛?” 江东铭:“你先挂吧。” “……”沈琳扶额失笑,“好好好,再见!等会儿见!马上见!拜拜拜拜!” 她挂断电话,却没有放下手机,盯着通话记录发呆许久。 怎么感觉……自己在跟江东铭谈恋爱?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啊…… 沈琳微信上找周静烟,问:【你跟赵叙平打电话多么?】 周静烟:【还行吧】 沈琳:【你俩谁先挂电话啊?】 周静烟:【额……这个问题重要么?平时没太注意……不过他脾气急,经常说完就挂,按理说应该是他先挂电话多】 沈琳:【哦哦,了解了】 周静烟:【怎么忽然问这个?】 沈琳大脑飞速运转,胡诌了个理由:【评测一下你俩现在的关系进度,嘿嘿~】 周静烟:【你感觉算是到了哪个进度?】 沈琳:【不用感觉,他肯定是在压抑对你的爱!深深压抑那对你的深刻的爱!】 周静烟:【[擦汗]那他要是打电话会刻意等我先挂呢,这算什么?】 沈琳:【代表他爱你爱得无法自拔!无法掩饰!无法克制!无法停止!!!】 周静烟:【琳琳,我觉得,你疯了……】 沈琳仰头长叹,心中暗想:“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她知道这无非就是她给自己的心理安慰,可这么以为,让她无比快乐。 一点点恋爱的感觉,让她觉得江东铭对她的好,不再仅仅出于责任心。 她心里仿佛燃起一个小火苗,火光微弱,暖意却十足。 江东铭公司有专属园区,到达园区门口,沈琳给他打电话,他在忙事儿,安排秘书过来接她。 沈琳头一回见他秘书,一个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言笑有礼。 秘书带着她走进私人通道,又上了私人电梯,沈琳一路张望,什么都觉得新奇。 “哇塞!好高级!” “天哪!高科技!” “救命!这都有!” …… 秘书一度扭过头去,垂脸暗笑。 “沈小姐,江总还在跟合作方洽谈,您稍等片刻。”秘书打开办公室门,微微躬身,做出请进的手势。 沈琳道了声谢,走进办公室,与他道别。 秘书从外面关上了门。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沈琳独自一人。她长舒一口气,兴奋地四处乱转,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发现里面竟还有房间——不止一个!跟家里似的,客厅、厨房、卧室、浴室、书房,一应俱全!沈琳看得一愣一愣,回到办公室,再次愣住——江东铭正从门口走来。 沈琳笑逐颜开,迈着小碎步过去,来到他跟前,搂住他脖子,大半身子靠在他身上。 “江总的产业园好大哦!办公室也好大!里面的‘家’也好大!”沈琳眨巴着眼,激动夸道。 江东铭握住她的手往下,停在某处,淡声问:“这儿大不大?” “……”沈琳羞得发笑,另一只自由的手捶上他肩头,“脑子里装的全是这些!”江东铭低头,吻吻她脸颊:“问你呢,这儿大不大。” 沈琳闭着眼点头。 他抬起她下巴,逼她睁眼:“看着我回答。” 沈琳偏不,双唇紧抿,双眼紧闭。 江东铭往她唇上狠狠吻去,一番天昏地暗的纠缠过后才松开。 沈琳上气不接下气,总算睁开眼,红着脸推了推他:“明知故问!” 他勾起唇角:“想听你说。” 她不再扭捏,仰脸在他耳边悄声说出那个字。 “喜欢?”江东铭拿下巴蹭她脸颊。 沈琳害羞点头。 “说出来。” 烦人!她又仰起脸,用气声说出两个字。 江东铭叹气:“喜欢也没招,等等吧,快过三个月了。” 沈琳点点头,忽地意识到不对,抬眸瞪他,狠狠往胸膛捶去:“忍不了的人是你吧!我还是很懂克制的!” “是么?谁每次——”不等他说完,温热的掌心已经将薄唇紧紧捂住。 “不许说不许说!”沈琳脸颊红透,拼命摇头。真是怕了这张嘴,回回都说得她无地自容。 “江东铭。”沈琳靠进他怀里。 他应一声。 “为什么非要我先挂电话?” “不知道,就是想这样。” “感觉这样好像在热恋哦。” 他又应一声。淡淡的,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沈琳吻了吻他下巴,再吻吻喉结,指尖轻戳胸膛:“惊喜呢?”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加油][烟花][烟花][烟花][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38章 江东铭打横抱起她,她小声惊呼,笑着拍他:“干嘛呀!” 他不作声,抱着她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上。 沈琳手臂环住他脖颈,身子没骨头似的,软软倚在他怀里,指尖又开始乱戳:“惊喜惊喜,我要惊喜!” 江东铭一条胳膊搭在桌面,食指轻轻点了点,示意她看。沈琳扭头看去,桌上放着三盒糕点,正是上回婆婆带来的那个牌子。 “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果然是惊喜,沈琳直起半边身子,每盒都拿来看了看,“好多口味哦!” 还有一盒专为孕妇制造的减糖版,看着就健康。 惊喜之余,还有难以言述的温暖和幸福。曾经期盼好久好久的东西,现在竟然随时触手可及。 “妈说你爱吃这家的。她上回到咱们那去,买的不就是这种?那天晚上回来,我看茶几上还剩得有。” 江东铭想起母亲私底下的叮嘱——“沈琳喜欢吃那个,你常给她买,但也别让她吃太多,孕期得控制血糖。她要是太馋甜食,你就哄着她少吃点儿,每天吃几块就行了,最好买这家的,他们家糖放得少,相对来说健康很多。对了,这家还出了孕妇款糕点,基本上没什么糖,我尝过,味道太淡,你也可以买给她尝尝,她要是不喜欢,不用硬逼着吃那种。” 除了这方面,母亲还嘱咐了好些话,当时他点头应下,一一记在心里。 沈琳成长于阴冷裂缝中,却能活得乐观坚强,这让他们一家既欣赏又心疼。 沈琳拍拍脑门儿:“对哦,天呐,剩下的我都忘记吃了!该不会坏了吧?” “也没坏,就是没那么新鲜了,我给扔了。” “你全给扔啦?”沈琳满脸心疼,“多浪费呀!” “值不了几个钱,这不又给你买新的了?”江东铭拆开一盒,抽了张消毒湿巾擦擦手,拿出一块龙井桂花糕喂到她嘴边。 沈琳咬一口,旋即幸福得闭眼。糕体微微凉,质地说不出的细腻柔滑,清新茶味弥漫开来,混杂着桂花独特的甜香,仿佛置身于夏秋交接之际,回味绕齿不散。 迟来的幸福似乎更显珍贵,她在心里告诉曾经那个求而不得可怜巴巴的小女孩:没关系的,再忍一忍,以后你有数不尽的美味糕点吃,还有一家子人很爱很爱你。 “太!好!吃!了!”品完这口沈琳才睁眼,激动催道,“你也尝尝!快吃快吃!” 幸福就是要一起分享,才能收获双倍欢喜。 江东铭看看手中剩下这半块,又看向她,微挑着眉:“你喂。” 沈琳娇笑:“你是小宝宝呀,吃块点心还要人喂!” 江东铭:“我不也喂你了?” 沈琳噘噘嘴:“你说过的,肚子里这个是宝宝,我也是宝宝。” 江东铭轻点她鼻尖,自己鼻尖抵上去:“我要这个宝宝喂。” 沈琳拿这无赖没招,无奈笑着,也用湿巾擦擦手,拿起他掌心剩的半块,送去那双薄唇边,他却摇头。 “你这人!又要人家喂,喂了又不吃,搞什么嘛!”沈琳鼓着腮帮子瞪他。 他抬手,指尖碰碰她的唇,又碰碰自己的,“用这儿喂。” 沈琳蹙眉撇嘴,一脸无语看着他:“江总可真是玩得花……” “以前又不是没玩过。”江东铭拿过她手里的糕点,塞进她嘴里,俊脸伸过去,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唇,却不行动,唇角涟漪微泛,嗓音带笑,“一颗奶糖两张嘴搅和,是不是更美味,宝贝?” 沈琳想起某些颇为劲辣的回忆,慌忙闭眼,不敢承认,拼命摇晃脑袋。 “不好吃?不好吃你还吃得欢。”他吻上滚烫脸颊,薄唇又轻轻游移回来,贴上去,将那一点点露在外面的糕点全推进她嘴里。就这么腻乎着吃完半块,沈琳禁不住,直摇头。 江东铭又拿起一块,依旧这么吃,沈琳泪都出来了,他痞笑着问好不好吃,沈琳摇头,他说不好吃你扭个什么劲儿?沈琳一点力气没有,只知道落泪。他又说不好吃就不吃了,咱吃点别的。那东西到底还是进了沈琳的嘴。许久才完事,沈琳以为终于可以消停,这人却将她按在皮椅上,跪着埋下头来,很快,皮椅上多出一汪,接着又是一注。 沈琳实在没脸,闭着眼不肯睁开,过了会儿只觉身子忽然腾起,这才睁眼,发现他正抱着自己走向休息室。 “宝贝先睡会儿,我收拾一下。”椅子都成什么样了,地上也有,那片区弥漫着她的味道,江东铭早就又起兴致,要不是怕她累,也怕不安全,真想按在那里欺负个够。 收拾完,江东铭回到休息室,沈琳已经入睡。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浅吻,盯着这张俏脸瞧了许久,唇边笑意蔓延。 他好喜欢这个小东西啊。喜欢得跟她分开一晚都觉得要命。 他忍不住又吻了吻她,这回把她弄醒了。 沈琳迷迷糊糊看着他,声音又软又嗲:“我睡着啦?” 江东铭握住她的手:“就一小会儿。” 沈琳撵他:“你快去忙工作吧,别耽误赚钱。” 江东铭笑:“这点功夫耽误不了。” 沈琳也不想他走,坐起来,眨眨眼,问:“真的?” 江东铭揽住她的肩,点头。 沈琳顺势靠进他怀里。这是她迄今为止,最最温暖和安全的港湾。 “咱们给宝宝起个名字吧。”她提议。 “都不知道是丫头还是小子,没必要这么早。” “闲着也是闲着,一起给宝宝起名嘛。起个丫头小子都能用的,中性,大气,不矫情。” 江东铭沉思半晌,贴近她耳边,轻声开口:“江晏?” 沈琳:“哪个字?” 江东铭:“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安’,有晴朗的意思,‘日’和‘安’又可以寓意日日平安。” 沈琳拍手叫好:“这个行!简单又大气,寓意还好——日日晴朗,日日平安!” 她捧起他的脸,用力亲一口,满眼尽是崇拜:“不愧是个文化人!” 每回被她夸是文化人,江东铭都觉得好笑,侧着头瞧她:“这就算有文化啊?” 沈琳狠狠拍床:“怎么不算?至少比我有文化多了!” 江东铭憋着笑谦虚道:“也就还行。” 沈琳:“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江东铭:“普林斯顿。” 沈琳头一次知道,双手捧着自己脸颊,眼冒桃心:“我的天!世界名校!” 江东铭扭脸乐出声,又回过头,轻轻在她脸上捏一下:“出息。” “真的很羡慕你好吗?”沈琳仰脸,望着天花板叹气,“长得又高又帅,家里有钱有势,读书争气赚钱给力……江东铭,”她忽地看向他,认认真真问,“你就没有短板的吗?” “有。” “什么啊?” “火太旺。” “……” 沈琳收着力照他脸上来了连环十八掌。 扇得轻,手压根不疼,却被他握住,亲了亲。 “谢谢宝宝给我奖励。”他笑得邪肆。 沈琳翻起白眼,稍稍用力又来一巴掌。 他再度握住这只手,狠狠用了亲一口,问:“宝宝手疼么?” 沈琳忍着笑意轻叹:“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欠呐!” 他笑起来:“那你喜不喜欢?” 沈琳背过身:“不喜欢!”偶尔说说反话,上天不会惩罚的吧…… 江东铭将她身子扳正,托起她下巴,面色正经,一字一句,“没关系,我喜欢。” 沈琳愣住,飞快眨眼,追着问:“你喜欢什么?” 江东铭:“一个人。” 沈琳心都快蹦出来:“谁谁谁?” 江东铭:“你知道的。” 她高兴坏了,不停推他胳膊:“说嘛说嘛!” 江东铭:“明知故问。” 沈琳脸都快笑烂:“我就要听!” 江东铭:“真想听?” 沈琳:“废话!当然想啊!” 江东铭低头,手拢在唇边,轻咳一声,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字:“我。” “什么?” “我。” “哈?”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么,我说没关系,我喜欢。怎么着,喜欢自己还有错?” 男人眨眨眼,唇角蔓开痞笑。 沈琳这才反应过来又着了他的道,蹙眉瞪眼,气得捶床:“江东铭,我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没跟你开玩笑! 男人腆着脸凑近:“对不起。” 沈琳头扭到一边,脖子弯得发疼:“不接受道歉!” 江东铭:“那我,给点儿钱?” 沈琳:“谁稀罕你那臭钱!” 江东铭:“啊?那全还回来吧,还有卡。” 沈琳蓦地回头,脸一沉,眼圈发红:“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见她这副模样,江东铭这才开始发慌,赶忙搂着哄:“我错了我错了,逗你玩儿呢。” “有你这么逗人玩儿的么!” “怨我怨我,嘴太欠。” “你明知道我想听什么!” “知道知道。” “那你还故意逗我!太伤自尊了!” “错了错了。” “那你直说,喜不喜欢我!” 江东铭直勾勾盯着她瞧了会儿,无奈叹气。 “就非得说出来?” “以前什么肉麻话没说过?偏偏这句就说不出口了是吧?” “要不……我微信转你二十万?” “不要不要!就要听你亲口说!” “以前在床上也说过啊。” “根本不一样!不是一个性质好吗!你说的是喜欢腰喜欢腿喜欢这个那个!” “这些不都是你身上的么,跟你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区别在哪儿?” “区别在一个走的心一个走的肾!” 沈琳不想再跟他废话,用力捧住他的脸,又用力揉了揉:“搞快点,我现在就要听到那句话。” 江东铭握着她腕子,扯开手。这么揉着,他也不好说啊。 “我喜欢你。”江东铭目光落到那张气得通红的俏脸上,平静说道。 终于听他认认真真、不带一丝敷衍地说出口了……沈琳如了愿,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满足和高兴。 心里怎么,反倒有点儿空? “我喜欢你,”江东铭攥紧她的手,重复道,又唤她名字,“沈琳。” “嗯。” “感觉你不开心。” “不算不开心啦,就是……就是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那样吧。”她耸耸肩,噘起嘴,“都怪你,一定要逼你你才好好说,一点氛围都没有!” “不是因为没氛围,是因为——”“因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确实也就那样,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琳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意思啊?” 江东铭搂上她细腰,转过脸,薄唇在脸颊上蹭了蹭,柔声解释:“你想想,我要是一点儿不喜欢你,干嘛娶你?干嘛护着你?干嘛什么好的都想给你?再换个角度看,我就算说一万遍喜欢你,但是不愿意护着你,任凭别人伤害你,什么好的都不想给你——除了那句廉价的喜欢你,这是你想要的么?” 沈琳飞快摇头,脑袋晃成拨浪鼓。 江东铭屈指刮一下她鼻梁,笑起来:“这不就结了?我喜欢你,桩桩件件事情都有蛛丝马迹。” 沈琳甜甜咧嘴:“我们这算不算在恋爱?婚内恋爱!”先婚后爱类型的言情小说她可没少看。 江东铭亲吻她额角。 “你要觉得像恋爱,那就算;要觉得像夫妻简单过日子,那也是这样。” 门铃忽然响起,江东铭起身走出休息室。 沈琳躺回床上,深长而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有时候自己真是矫情……不过,他好像也蛮喜欢这么矫情的她。 很快,休息室门推开,江东铭回来,手里多了个袋子。 他将袋子拎到沈琳眼前。 看清袋子上的logo,沈琳眼睛瞪得老大:“给我的吗?” 江东铭笑:“不然呢?” 这可是香水中的王炸品牌!死贵死贵不说,还难买得很!沈琳只在小红书上看富婆们炫过。 沈琳一把夺过袋子,拿出里面的包装盒,打开盒盖,香水瓶上,放着一张精美卡片,上面印着这款香水的名字——初恋。 沈琳深深吸气,瞬间明白过来,仰起脸,红着眼眶问:“这才是惊喜?” 他点点头。 “那糕点呢?” “只是前菜。”他笑起来,抬手摸摸她脑袋。 作者有话说:东子,你好会[墨镜][墨镜][墨镜] 第39章 沈琳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动,眼泛泪光,声音带着哭腔:“江东铭……” 他摸完她头顶,顺势轻抚她脸庞:“嗯?” “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呜呜呜呜呜!” 沈琳哭起来,脑袋被他按进怀里。 “可是我现在怀着宝宝诶,听说孕妇不能用香水,宝宝小时候也不能用……” “这款成分安全,孕妇可以用。生完后就忍一忍吧,孩子大点儿再用。闻闻看喜不喜欢,我不懂香水,觉得这名儿好听,就买了。” 沈琳赖在他怀里不起来,摇摇头:“不用闻也知道好闻。” 江东铭笑:“这么厉害啊?” 沈琳:“你买的就是好闻!” 江东铭薄唇碰碰她耳尖:“没你好闻。” 沈琳忽地仰脸:“怎么会!我用的沐浴露不可能有这个贵!” 江东铭眉眼含笑,捧着她半边脸,认真瞧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哪有你金贵。” 沈琳愣了愣,食指指尖往他唇上戳一下:“怎么这么会说话呀!” 他张嘴,咬住指尖,舌头轻轻划过才坏笑着松开。 “文化人啊。” “噗哈哈哈哈!”沈琳笑得直不起腰。 江东铭亲亲她,起身:“先歇着吧,我出去忙会儿。” “等等!”沈琳叫住他,赶紧从床上起来,跑去门口,搂着他脖子,在他脸上啄了好几下,“盖章盖章!这么完美的男人是我孩子爹!” 江东铭摇摇头:“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沈琳:“哪有!” 江东铭:“火太旺。” 沈琳又是一对大白眼送过去,打开门将这人往外推:“走走走!赶紧工作!工作能降火!” 她关上门,背靠门板,摸摸发烫的脸,拍拍狂跳的心,傻笑着回味刚才他说“只是前菜”时,那帅得人神共愤的慵懒表情。 嫁人还是得嫁帅的啊……美貌本身就是顶级情绪价值,有时候看到那张脸,她都觉得天旋地转腿脚发软,他慢条斯理讲道理的时候,她经常边听边点头,一脸专注,实际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内心小人儿疯狂尖叫:帅啊啊啊!怎么可以帅得这么没天理啊啊啊! 沈琳赶紧去浴室照镜子,对着镜子里面颊红透的自己,攥拳抬手给自己打气:“你也很美啊!妖精脸蛋!魔鬼身材!男女老少人见人爱!不许自卑!拿出以前那种‘就算是天王老子,老娘配他也绰绰有余’的自恋来!” 她掌心冲下缓缓往下压,同时往外呼气,最后做了个“收”的手势,冲镜子wink:“沈琳,不仅是女神,而且很幸运,所以,你是幸运女神!幸运女神不仅能给自己带来好运,还能发散好运,旺周围所有人!” 她大波浪一甩,下巴一扬,昂首阔步走出去。 喊完口号,沈琳那股子心气儿又上来了,迈着自信的步伐回到床边,拿起那瓶香水,仔仔细细看个没完。 这老大一瓶,什么时候用得完啊……江总买东西这架势,真的很狂野。 瓶身是少女粉,还带着细闪,沈琳下床来到窗边,拉开窗帘,对着窗外阳光举起瓶子,笑容满溢,感慨:“简直就跟我现在的人生一样,梦幻又闪亮!” 这话要是叫江东铭听了去,又得被他笑话,沈琳只害羞片刻,立马甩甩头,心想笑就笑呗,再笑,他也是喜欢我的。 沈琳扬起的唇角降不下,打开瓶盖,对着前面上空一喷,上前一步,闭着眼转个圈,沐浴在清新甜美的香气中。 味道真的好像初恋。 她就这样闭着眼,闻着香,脑中闪现许多画面:江东铭第一次吻她;她第一次咬他喉结;他第一次眉眼含笑叫她宝宝;她第一次在他怀里哭,被他耐着性子哄睡…… 初恋的味道包含许多许多,于她而言,温柔一定是其中一种。 门忽然被推开。 沈琳转身,见江东铭焦急走来。 “香水喷了么?”他皱着眉问。 “刚喷了点儿,真的超好闻!怎么啦?”他一走近,沈琳便没了骨头似的靠进他怀里。 江东铭确实嗅到股浅淡香气,很舒服,完全不刺鼻。 “刚才又去查了下,虽然品牌方说是成分安全,孕妇可用,但很多帖子下面,有些专业人士建议孕妇禁用任何香水。”他面露担忧,轻声叹了口气,“怪我,没提前查清楚。” 沈琳听完笑道:“才喷一次,不会有问题啦,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就先放着,以后孩子大点儿再拿出来用。” 江东铭点头,握住她的手,亲了亲,说:“不过你可以随便买,买回来放着,当收藏品也行,这玩意儿好像挺经放?过期大不了就扔。” 沈琳笑他大直男不懂这个,点点喉结:“香水能放很久的,顶多就是挥发了或者味道淡了,要么就是前调散掉,味道有些变化。” 这方面江东铭确实不懂,他笑道:“看来还需要多学习。” 沈琳抬手圈住他脖子:“你上哪学啊?” “小红书。” “噗!”沈琳没忍住,“江总也刷上小红书了。” “那怎么了?上边儿挺多知识点,你们女人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还有母婴相关内容也多,真挺好。”关于沈琳的事儿,他要是没主意,就会上去搜一搜。 今天送的这款香水,也是在上面搜来的。 沈琳仰脸看他,笑着说:“其实小红书上炫富的特多,真富假富都有,以前我好羡慕上面的真富婆哦,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用上富婆同款香水。” 江东铭乐了:“你现在不也是富婆?要是闲着没事儿,也可以买买买,然后发帖可劲儿炫。” “哈哈,你忘啦,现在我得低调!” “那以后炫。” “我要是很爱炫,你还会喜欢我吗?”有些爱炫的人,真的很讨厌!沈琳自己都不喜欢。 江东铭想了片刻,点头:“会。” 沈琳侧着脑袋,好奇:“为什么?感觉这样好虚荣。” 江东铭:“别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把握得好那个度。你这人吧,要说一点儿虚荣心没有,你自个儿都不信,可那个分寸你拿捏得特好,不招人烦。” 说完,他笑着补一句:“至少,不招我烦。” 沈琳沉默片刻,说:“可是咱俩相处得不够久,你还没完全了解我,最真实的我,应该比你以为的要更虚荣。” “或许吧。或许最真实的你,比我以为的更虚荣,但最真实的你,也肯定比我以为的更乐观,更坚强,更勇敢,更可爱。人不是只有一面,虚荣的那个是你,乐观坚强勇敢可爱的那个就不是你?沈琳,我喜欢你,我喜欢全部的你。” 我喜欢全部的你。沈琳回味着这句话,瞬间蓄满泪水,下一秒,泪珠便掉出。 她心上坚固的围墙,被这段表白震得裂缝四起,碎石砖块接连坠落。 “安心休息,我忙去了。”江东铭抱她回床,亲她好几口才走。 沈琳裹着被子,脸上挂着笑,欣然睡去。 她做了个漫长的梦。梦里自己还小,妈妈还年轻,还没有生病。梦里的妈妈好爱她,会花很多时间陪她,给她讲童话故事,给她买漂亮裙子,给她买美味点心,还经常带她去游乐场玩…… 梦里的妈妈抱着她时,就像一床温暖的被子将她裹住,替她遮风挡雨。 梦里的妈妈笑起来,就像太阳,灿烂又明朗。 沈琳醒来愣神许久,跌入深深的思绪中,没察觉到有人从外面进来。 江东铭站在床边,手伸到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想什么呢?”他问。 沈琳摇摇头,不作声。 见她面色透着哀伤,情绪明显跟午睡前不同,江东铭坐下,揽过她肩头,嗓音温柔:“说说看。” 沈琳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梦见我妈妈了。” “然后?” “妈妈还是年轻时候那样,但没生弟弟,对我比现实中好太多……” “所以醒来不甘心?” “也不是,我早就接受现实了,只是这个梦让我有点儿难受,觉得妈妈年轻时那么健康漂亮,怎么会——”沈琳哽咽起来,“我不想妈妈太快死掉……虽然她对我没那么好,可也没虐待过我,她是我妈妈,亲生妈妈,我希望她长命百岁!” “我懂。” “江东铭,我不想失去妈妈……” 他抬起她脸颊,替她拭泪,沉默一会儿,说:“咱们去看看她?” 沈琳愣住:“现在?” 他笑道:“看你,你想什么时候去?” 沈琳吸吸鼻子,思考片刻,答道:“挑个你不忙的日子吧。” 江东铭:“行,我后天能抽出空来,咱俩买点东西过去。” 沈琳环住他窄腰,侧着脸靠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短暂静默,带着浓浓鼻音开口:“江东铭,你真好。” “应该的。” “很多人都做不到你这样。” “很多人也做不到你这样啊。” “你是想说,我值得,对不对?” “对。”他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缠住,“咱家房子多,到时候挑一套离医院近的,让妈和小姨搬进去。” 沈琳长久不语。他说的,是“妈和小姨”,而不是“你妈和你小姨”。这让她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往外涌。 江东铭又开口:“咱得提前说好——我会尽力帮你娘家,但不包括你爸。” 沈琳赶忙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愿意帮妈妈和小姨,我已经感激不尽。至于我爸,我单方面跟他断绝关系了。” 说着,她脸上浮起愁容。 “可我还是怕,万一他又找过来……” “那正好,一次性帮你解决了。”江东铭说。 沈琳心脏紧缩,被这话吓到,胆战心惊问:“你该不会想把他给‘做掉’吧?杀人犯法啊!” 江东铭乐够呛,刮她鼻梁:“想什么啊,现在是法治社会。” “那你、你要怎么一次性帮我解决?”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一次性解决被赌棍纠缠的办法,除了索命…… “这你就不懂了,多得是门道。”江东铭亲吻她紧蹙的眉心,又用指腹揉了揉,“放心吧,笑一个。” 沈琳咧开嘴,机械笑一下。 江东铭捧起她的脸,故作不悦:“怎么着这是?跟爷对着干是吧?好好给爷笑。” 沈琳仰脸大笑,又憋着笑装成小白花模样,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爷,刚才那样笑,您还满意么?” “不满意,呲着个大牙,跟食人花似的。” 沈琳破功笑出声,立马收住,羞答答扬了扬唇,问:“这样呢?” 江东铭伸出食指,挑起她下巴,神色轻佻:“哎哟喂,这不错,小模样真带劲儿。” 沈琳再忍不住,乐得倒在床上翻来滚去。 “哎哟我不行了!你演纨绔子弟怎么这么像!” “像么?以后多演演。” “别别别!我笑得肚子疼!” “那可得给你揉揉。” “哎呀别!江东铭你老实点儿!不许碰我!” …… 下午到底耽误了工作,江东铭晚上得加班,沈琳也没提前回去,留在这里陪他,一会儿在休息室待着,一会儿去办公室溜达,最后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看起热门短剧,时不时又抬头看向伏案工作的江东铭,暗自感慨:男主哪有江总帅! 九点半,沈琳肚子咕咕叫,她坐起来,摸着肚子娇声开口:“江总,人家饿~”江东铭终于抬头:“点份外卖?” 沈琳想了想,问:“还有多久忙完?” 江东铭看看时间:“快了,半个点儿差不多。” 沈琳:“那我等你,完事咱俩出去吃宵夜。” 江东铭:“行,想吃什么?” “没想好呢,”沈琳冲他挥手,“你赶紧忙,尽快忙完,我先好好想想等会儿吃什么。” 十点整,江东铭从椅子上起身,长舒一口气,走到沙发边,一手揣兜,一手轻抚沈琳脸颊。 “想好没?” “嗯!”沈琳点头,面色却有些不好意思。 “吃什么?” “那家好远哦,开车过去,最快也得四十分钟。你累坏了吧?要不咱们先回家睡觉,以后——”“不用,走。”江东铭俯身,牵住她的手,拉她起来。 “真不累?”沈琳既想吃那个,又怕耽误他休息。 江东铭看着她,笑了:“其实有点儿,但你想吃,我就陪你。” “其实……其实我也可以陪你回家睡觉的,不能总是你为我让步。” 江东铭默不作声牵着她往外走。 上了车,他扭头瞧她,眉目温柔,嗓音清润:“这不叫让步,这叫因为喜欢,所以甘愿。” 作者有话说:东子嘴跟抹了蜜似的[加油][墨镜][加油][墨镜][墨镜] 第40章 因为喜欢,所以甘愿……沈琳默默回想这话好一会儿。 香水留香持久,此刻她身上依然存留浅淡香气,闻着这香气,想到这款香水的名字,不禁笑了,抬头看看江东铭。 路口,车停下,江东铭伸手碰了碰她脸颊。 “看我干嘛?” 沈琳摇头,只是笑。 江东铭轻捏她的脸:“喜欢我啊?” 沈琳憋着笑翻白眼。什么废话嘛! 江东铭赶在绿灯亮起前,飞快凑过来亲她一口。 她假装嫌弃,拼命搓脸:“咦,好烦!” 江东铭:“那以后不亲了。” 沈琳:“你敢!” 又一个路口,江东铭把脸伸过来:“要不换你亲我,给你个惩罚的机会。” 沈琳哭笑不得,戳着这人的厚脸皮问:“大哥,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江东铭眨眨眼:“都行,随便是什么,只求你现在亲我。” 沈琳乐坏了,抿着唇在他脸颊印吻,他转过头,另一边往她唇上凑:“这呢?” 沈琳又来一口。 他总算挺直脊背坐好,唇角挂着笑,见依然是红灯,趁机又攥住她的手把玩起来。 沈琳想要抽出手,他攥得紧,抽不出,“哎呀,好好开车!” “这不红灯么。”江东铭不肯撒开。 “喏喏喏,现在绿灯啦。”沈琳吐吐舌头,做鬼脸。 那只大手终于撤走,放回方向盘上,男人脸上笑意更深,看一眼导航上的目的地,问:“这么晚吃卤煮,消化得了么?” 沈琳揉揉肚子:“放心好了,我消化功能不是一般强。” 江东铭点头,竖起大拇指:“确实,一般人可没你这么好的胃口。” “啧,嫌弃我是吧?”沈琳秀眉微蹙,眼刀飞过去。 “哪敢,夸您呢。” “跟你说,那家卤煮超级——超级好吃!只是位置偏了点儿,地方小了点儿,环境破了点儿,但是味道真的一绝,压根不输你带我吃过的那些高档饭店!” 说到这,她忽然想到个问题:“江东铭,你是不是从没吃过路边摊,或者那种街边小馆子?” 江东铭仔细回想,摇头:“也吃,但是次数少,偶尔吧。” 沈琳:“你是不是嫌脏?” 江东铭:“那倒不是,主要我这人对吃的没太大兴趣,不爱研究这个,平时出去吃,别人负责定上哪吃,我负责跟着,觉得哪家味道不错,就记下。” “我们要去的那家就是在街边,以前我和周——”差点说漏嘴,她提起一口气,及时收住,“咳,我和我闺蜜很喜欢他们家,好吃不贵。不过我们俩都穷,没法总去。” 沈琳停下来,望着窗外叹息,过了会儿才继续:“现在不穷了,天天吃都行,又住得远了……” 想想还真是感慨,自己和周静烟,竟然同一年先后脱贫致富,命运真是不可预期。 江东铭:“怀念从前?” 沈琳转头看他:“有点儿吧,以前虽然挺苦,和闺蜜挤一套破房子,但我俩性格很合,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也没觉着太难。” 江东铭默默倾听,心里又生几分怜惜。 卤煮店在老城区,店主是对中年夫妇,认出了沈琳,又看看江东铭,老板娘笑着问:“处对象了啊姑娘?” 沈琳大大方方介绍:“是,这我对象。” 老板一边捞起锅里的小肠,一边夸赞:“哎哟,小伙子真不错,相貌堂堂!” “人姑娘也漂亮,他俩可真般配。”老板娘夸完,又问,“你朋友呢?挺久没见她来了。” 沈琳笑道:“她最近忙,闲着肯定要来,您家卤煮这么好吃,整个京州找不到同款。” 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小小的店里坐满顾客,两个服务员穿梭其中,没有一刻闲下来过,店主夫妇也在开放式后厨忙着。 店里没了空位,沈琳只能选择打包外带,老板娘眼尖,瞥见角落位置有人起身,赶紧指了指,提醒道:“快过去占位!好吃以后常来啊,长这么漂亮,阿姨看着心情就好!” 沈琳让江东铭去占位,自己站在原地,又跟老板娘聊了几句。 过会儿沈琳端着托盘走到桌边,江东铭问:“他家能点外卖,干嘛特意跑过来吃?” 沈琳坐下,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尝一块肥肠,仰头闭眼,幸福得快晕过去。又吃了口豆腐她才答道:“宵夜在店里吃才能感觉到烟火气啊。” 说完她才想起:“哦哦,忘了,咱家公子平时不吃宵夜。” 她夹起一块肥瘦比例完美的五花肉喂进江东铭嘴里,急促问:“怎么样,超好吃是不是!很惊艳有没有!” 味道确实非常不错,但江东铭也确实对美食兴趣不大,再好吃的东西,在他眼里也只是食物而已,从不会让他多激动。 他冲沈琳点点头:“嗯,好吃。” 沈琳难以置信:“好吃你还这么冷静!” 他笑出声:“不然呢?现场热舞一曲吗?” 沈琳也噗嗤笑出来,脑海里冒出他俩跳夏威夷草裙舞的画面,越想越好笑,手抖得筷子都夹不稳,索性放下筷子,捂着肚子笑个够。 江东铭淡定得多,笑也是浅笑,安静看着她,又看看四周——拥挤的小店,店里亮堂的暖色调灯光,年代感十足的老旧装潢…… 他们一张桌,两个碗,碗里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沈琳吃吃停停,聊起过往故事,一会儿笑意明媚,一会儿眼含热泪,江东铭一边听,一边将自己碗里的食物夹去她碗里。 “够了够了,再吃真的撑了!”沈琳伸手制止,看向他那碗,“你就吃这么点儿啊?” “我不怎么吃宵夜。” “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好吃的,只是太晚了,我吃不了多少。” “那好吧,我来帮你解决。”沈琳不客气地直接端过他的碗,两个碗放在面前,筷子在碗口悬空晃悠,“接下来吃什么呢?OK,就你了,小肥肠,我的最爱,来吧,进姐姐嘴里,姐姐绝不会亏待你!” 江东铭没忍住,手拢成拳挡在嘴边,笑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那么多最爱,到底哪个才是最爱?”他瞧着她,红红的脸,油润的唇,看见美食就放光的大眼睛——都可爱得叫他心痒。 沈琳吐吐舌头,俏皮笑道:“个个都是最爱,就是这么博爱。” “那,人呢,最爱谁?”他微侧着头,眨一下眼,目不转睛看着她。 沈琳放下筷子,盯着碗想了想,抬眸,认真说道:“我最爱我自己。” 江东铭薄唇微抿,轻轻点头,目光冷静而平和,瞧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 沈琳问:“你呢,最爱谁?” 江东铭专心思考片刻,笑了:“好像没有什么最爱,都挺爱的,但很难分出个胜负。” “那这个‘都’里面,包括我吗?”这回换沈琳目不转睛盯着他。 他又笑笑,没作声,点了点头。 沈琳也笑着沉默,低头继续吃东西。 回家路上,沈琳依然安静,默默坐在副驾,话很少。 但江东铭知道,这次她没有不开心。 到家已经很晚了,洗完澡躺下,沈琳蜷在江东铭怀里,让他讲故事哄自己睡,江东铭没兴趣讲童话故事,便把当初自己和赵叙平那些“校霸风云史”讲给她听,听得她发笑。 “你俩以前可真是,中二又幼稚,热血又神经!” “你以前什么样儿?” “说实话,也挺神经的。” 沈琳高中时很喜欢上课偷吃老干妈下馒头,趁老师背过身写板书,赶紧来一口,精神上有偷吃的刺激感,味觉上有香辣的愉悦感。 班里有个同学祖籍是黔州某个城市,说老干妈在那只有被嫌弃的份儿,比本地其他辣椒料差远了。沈琳不信,后来有个暑假,那位同学特意为她带了一包本地烙锅辣椒面,沈琳当时没东西蘸着吃,直接空嘴尝了尝,立刻拜倒在这个辣椒面之下,单方面封它为辣椒之神! 说到这,沈琳咂咂嘴:“最近好多网红都去黔州探店,看他们吃得那么香,可给我馋坏了!” 江东铭过阵子正好要去黔州出差,想带她一起,可毕竟路途遥远,万一出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之前就没跟她提过这事儿。 “年前我得去趟黔州,到时候给你买些特产寄回来。”他说道。 沈琳瞬间撑起半边身子,瞪大眼睛:“你要去黔州?什么时候?” 江东铭:“具体日子还没定,大概十二月上旬。” 沈琳推推他:“我也要去!带上我一起去嘛!” 江东铭拒绝得干脆:“不行,太远了,而且我是去那儿工作,不是旅游,每天都很忙,哪有功夫照顾你。” 沈琳:“飞过去也没多久嘛,那时候我是能坐飞机的。” 江东铭:“万一飞机出事儿怎么办?我自个儿死就算了,不能拖上你和孩子。” 沈琳一巴掌打在他嘴上:“胡说八道!呸呸呸!不作数!刚才说的不作数!” 她使劲推他:“你快‘呸呸呸’啊!” 江东铭无奈笑笑,听话照做:“呸呸呸。” 沈琳拍着胸脯叹息:“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晦气话了,难道你希望我年纪轻轻成寡妇,孩子出生前就没爹?” 江东铭握住她的手,吻了吻:“不会,别瞎想。” “又不是我要瞎想,是你先瞎说的!” “对不起,以后注意。” “再说我就狂扇你的嘴!” 江东铭直点头:“行,行,扇烂我这张破嘴。” 沈琳又不乐意了,用力亲亲这双薄唇:“我才舍不得扇烂呢,多好看一张嘴啊,讲情话的时候,好听得要命……” “亲你的时候也舒服,是么?” “江东铭,你不要给点儿阳光就灿烂!” “舒不舒服啊?说实话。” 沈琳翻身背对他,偏就不答。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按不下,转而回到她腰侧,从背后环住她。 “宝宝的嘴亲着很舒服,我喜欢。” “哼。” “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 “哼!” “哥哥很喜欢,还想亲。” “哼……” 到底又折腾一回。 沈琳醒来,独自躺在大床上,盯着透进窗帘缝的那缕阳光发了会儿呆,傻笑起来,慵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床开始循环昨日的幸福。 早饭后,她打电话给小姨,问她们明天要不要去医院,小姨说不用去,她说自己会回来一趟,还会带个人一起来。 小姨问:“是静烟么?” “不是,是——”沈琳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片刻,鼓起勇气,“是我对象。” 她没说“男友”,也没说“老公”,特意用了“对象”这个意思明确,具体含义却模糊的称呼。 小姨愣了几秒,惊呼:“呀,琳琳,你找着对象了?” 沈琳笑道:“小姨,瞧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找对象多难似的!以前不是我找不到,是压根不想找好吗。” 小姨:“我知道,我就是太意外了,什么时候处上的?对方多大了?干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小姨语速飞快,机关枪一样吐出一连串问题,沈琳噗嗤乐了:“明儿带他回来再跟你们细说吧。” “琳琳,咱家的情况——”小姨声音发虚,“你对象知道么?” “知道。” “那他什么反应?” “他……他接受。” “你全给人家说清楚了,还是有所隐瞒?” “都说清楚了,连他家里人都知道了。” “他们家什么态度?” “他家里人也都接受了。” 小姨愣住,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满是担忧:“琳琳,我觉着你这个对象有问题,包括他家里人,也有很大问题。” 沈琳大为震惊:“啊?” 小姨叹了口气,跟她细细分析:“你想想看啊,你刚中那么大笔奖,就找到了男朋友,男朋友和家里人还都能接受咱家这个情况,这不是、这不是典型杀猪盘么!琳琳,他们一家子,百分之百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外面露富,让盘哥给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东子:好家伙,我成盘哥了[小丑][小丑][小丑]《 》 40-50 第41章 小姨的担忧让沈琳放声大笑,小姨在那头愣住,又一次长长叹气:“唉,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这孩子,可稍微长点儿心吧!成天没心没肺傻乐,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沈琳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清了清嗓子,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说:“小姨,他不是盘哥,他可好了,家里人也都是菩萨心肠。” “啧,怎么就说不听了呢?我看他跟他家把你哄成这样,八成不是一般的杀猪盘,是高级团伙作案!” 沈琳再度笑起来,安慰道:“您先别担心,也别多想,明儿我带他回来,你们见见他,跟他聊聊,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了。” 小姨:“他家里人来么?” 沈琳:“不来,就我俩。” 小姨:“行,先见见,明儿几点来?” 沈琳:“看他什么时间有空吧,他工作忙,抽出空就来接我。” 小姨:“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对象,好坏也得接触后我跟你妈才看得出来。我多做些饭菜招待他。” 沈琳嫌麻烦,怕小姨累着,立马拒绝:“不用啦,简单做点儿就成,他吃饭不挑。” “你甭管了,带他回来就是。”小姨挂断电话。 下午三点,沈琳联系小姨,告诉她,他们大概五点半到——如果不堵车的话。 四点,江东铭提前忙完,回来接沈琳,上车后,沈琳把他成了盘哥这事儿说出来,他也乐够呛。 沈琳伸手过去,手背在他脸上轻蹭:“瞧瞧咱江总,这皮肤,这颜值,”摸摸颈侧,又趁机揩油,掐一把窄腰,“这身材,完全有当盘哥的资格好吗!而且市面上很多盘哥都是照骗,咱江总可是实打实的帅!甚至有点儿不上相!” 江东铭替她系好安全带,自己也系好,屈指在她鼻梁上轻轻一滑:“马屁精。” 沈琳娇声:“才不是马屁呢,实话实说而已。” 江东铭轻笑:“我谢谢您。” 沈琳俏脸凑近:“怎么谢?” 江东铭一眼瞧透:“想要什么?” 沈琳眉飞色舞:“都行!江总给的,我都喜欢!” 江东铭也凑过脸去,鼻尖抵着她鼻尖,扬唇:“那我看着送了。” “嗯!”沈琳眨眨眼,“你想要什么礼物啊?”从没送过他什么礼物诶,感觉有点儿不公平。 江东铭摇头,掌心落在她小腹,平静开口:“你和孩子,就是最好的礼物。” 沈琳愣了愣,轻轻给他一拳:“讨厌!” 江东铭启动车子,问:“确定不是喜欢?” 沈琳憋着笑别过头,对着窗外露出两排白牙。 过了会儿沈琳说:“咱们先去买东西吧。”空手回娘家不太妥。 江东铭指指后面:“早买好了,全在后备箱里。” 沈琳轻叹,满眼感激。 “现在还讨厌我么?”江东铭笑问。 “讨厌!”沈琳又别过头,这回没露白牙,倒是红了眼。 太讨厌了,每次都感动得她想哭,真要哭了,又收不住。 她仰起头,闭上眼,不让自己流泪,怕等会儿家里人看出来,以为江东铭欺负她。 路口等红灯,江东铭伸手过来牵她,握住她柔软的手,捏了捏,柔声说:“应该的。”女婿上门,哪有不带东西的道理?他觉着这事儿没必要感动,这点要是做不到,他也没资格做她们家女婿。 沈琳转过头来,眼眶又红一圈,吸吸鼻子,说:“你哦,好儿子好哥哥好丈夫,还是好女婿。” 男人第三次问:“那,喜欢还是讨厌?” 沈琳倾身狠狠在他脸上啄两下:“喜欢死了!” 他在她脸上“回礼”两下:“我也是。” 后头有车按喇叭,俩人才发现绿灯已亮,对视而笑,分开各自坐好。 沈琳手掌轻抚小腹,心里暗自与孩子对话。 宝宝:咦,爸爸妈妈好腻歪哦! 沈琳:对啊对啊,你爸妈就是这么恩爱,不服气吗? 宝宝:服气服气,哪敢有意见,我怕我爹揍我! 沈琳:你要是个姑娘呢,你爹肯定是舍不得动手的。你要是个小子呢,咳——那可就不一定了。 宝宝:老妈,你猜猜我是姑娘还是小子? 沈琳:这要怎么猜嘛! 宝宝:嘿嘿,你和爸爸更喜欢哪个,我就是哪个。 沈琳蓦地一愣,扭头盯着江东铭。 “掏心窝子讲,你更喜欢丫头是吗?”她冷不丁问。 江东铭点头:“那当然。” 沈琳欣慰笑道:“妥了,咱家这个,肯定是丫头。” 江东铭:“这么确定?” 沈琳:“女人的直觉!”她相信自己和宝宝之间的默契。不过说出来江东铭肯定会觉得她神神叨叨,她选择保持神秘。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验性别了?”江东铭脸色忽然严肃。 “噗——什么呀!怎么可能!”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 江东铭:“你要真去验了,也没事儿,主要是……” 沈琳:“咋啦,直说!” 江东铭:“我怕咱孩子生气。” 沈琳刚才还担心他觉得自己神神叨叨,现在看来,他也差不多。 沈琳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孩子会生气,孩子给你托梦啦?” 江东铭认真答道:“我妈告诉过我,说前不久她做了个梦,梦见我结婚了,媳妇儿给生了个大胖丫头。做这个梦那天,她还不知道咱俩这事儿呢,我觉着这是个预知梦,咱孩子肯定是丫头。你要是去验了,我怕孩子在娘胎里就受委屈,以为咱家重男轻女。” 沈琳满脸兴奋,来回抚摸小腹:“哎呀,看来我铁定生丫头了!跟你强调最后一遍哈,我可没去验性别,是刚才心里忽然有了预感,很强烈很强烈!” 江东铭目光中的高兴掩不住,偷笑:“丫头好,我还是觉着丫头更好。” 沈琳附和:“是呗,我还可以带着她打扮。哎哟,咱俩这颜值,咱家丫头不得是选美冠军呀!想想都开心。” 江东铭清清嗓子:“咳,也有可能基因突变,没遗传到咱俩外貌上的优点。” 趁他停下等红灯,沈琳反手冲他嘴上来一掌:“又开始胡说八道!呸呸呸!咱家丫头美得很!” 江东铭这回倒是应得快,紧跟着开口:“呸呸呸。” 沈琳乐了:“还是很紧张咱家丫头的嘛。” 江东铭:“漂漂亮亮当然好,不过就算相貌平平,那我也是闺女,实在不行——”“嗯?” “她愿意整就整吧。我当然是不想的,原生态最自然也最安全,但如果她要整,当爹的只能支持。”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沈琳笑得合不拢嘴,手搭在腹部:“江总想得比我远多了!小家伙还没落地呢,就想着人家整容的事儿。” 她顿了顿,忽然问:“江东铭,我要是去整容,你支持么?” 江东铭想都没想,立马摇头:“别想了,没门儿。” 沈琳不服气:“为什么呀?闺女整你就支持,我整就门儿都没有!” 江东铭掠一眼她:“多漂亮一张脸啊,折腾废了有得你后悔。” 沈琳倒不是真想整,只想逗逗他,又问:“真要折腾废了,你还要我不?” 江东铭脑海浮现那些整容失败或整容过度留下的后遗症僵尸脸,想象沈琳顶着那种脸夜夜陪伴自己入眠,起一后背鸡皮疙瘩。 “这么说吧,从良心道义上讲,我肯定不会抛弃你。但你要是真整坏了,我过不去眼睛这一关,以后很可能更愿意独守空房……” 沈琳送他白眼:“拉倒吧!你们男人嘴上都说不喜欢整容脸,一个个还不是爱得要死?” 江东铭正色道:“那我可得为自己说几句公道话。首先,我仅代表我个人表示,本人在基于求偶前提下,强烈抗拒所有整容脸;其次,我不是怕你整容,是怕你整毁,整毁对我而言,最大的损失,可能就是失去一个原本美若天仙的妻子,对你而言,那是一辈子的痛苦;最后,你要实在想折腾,微调一下得了,别搞大的——动刀削骨头那些。” 沈琳含笑听他说完,手放在他胳膊上,安抚道:“好啦,逗你呢,我那么怕疼,哪敢搞大的。不过以后年纪上去了,应该还是忍不住打打什么针,我就是爱美嘛!” 江东铭:“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别到时候顶一馒头脸来跟我哭。” 沈琳脑筋一转,有了主意:“跟你说不明白,到时候问问咱妈意见。”婆婆肯定比这个大直男懂得多。 目的地在老城区,车七拐八拐终于开到巷子口,江东铭停车,松了口气,下车后,望着破败又死气沉沉的四周,立马又叹了口气。 “妈跟小姨在这儿住多久了?”他问。 沈琳知道他受不了周围环境,小声答道:“挺多年了。” 江东铭没作声,牵起她的手往巷子里走。 快到家里那栋楼,沈琳停住脚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屋子里更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还有,我不会整容的,虽然我这人初贫乍富,什么有钱项目都想体验一下,可我知道,自己是靠什么跨越阶级的……” 这话给江东铭听笑了。他捏捏她的手,侧着头,眨了眨眼,平静开口:“漂亮的人多了去,为什么是你?这不单单是美貌的问题,这是运气。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很大一部分。把握好这份运气,别把运气赌在高风险的事儿上,比如,整容。”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今天早点更,但只有三千多字,我要出去陪家人吃火锅啦!冬至大家也要吃得暖暖的哦~ 第42章 沈琳母亲和小姨居住的这套老破小打扫得很干净,但江东铭一进门,还是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他对气味敏感,屋子里那股病腐味令他头昏脑涨。客厅开了窗通风——小姨提前许久便开了。这对嗅觉不发达的人影响不大,然而对江东铭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门一开,他就不自觉皱眉,看到小姨,又强迫自己舒展眉心,温和有礼地打了声招呼,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小姨站在门口,笑眯眯看着他俩换拖鞋。 “小江,工作忙是吧?”小姨生怕沈琳吃亏,早已想好了怎么跟外甥女这位男朋友周旋套话,看见他俩手里都拎着东西,笑道,“来就来,这么客气!” “还行,也不算忙。”江东铭答。 她想过这位男朋友肯定很帅——毕竟外甥女对异性颜值极其挑剔,单身这么些年,她觉得除了有家庭条件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外甥女眼光太高,没找着帅进自己心坎里的男人。 这会儿见着江东铭,小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外甥女会如此相信他和他全家,这不就是典型的色令智昏? 江东铭换好拖鞋,低头看看脚上这双拖鞋,忍下了不适感。 家里很少有人来,更少有男人来,鞋柜里只放着一双男士拖鞋——老早之前就被沈琳父亲穿得破破烂烂,昨天小姨心想,就算沈琳带回来个盘哥或者软饭男,她也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穿这个,于是提前去超市买了双新的,赶上促销,挑的是最便宜那款,六块六。 “哎哟,买小了!”小姨看着新拖鞋在他脚上,脚底板多出鞋底一小截,抱歉地笑了笑,“昨儿光想着这个款式好,没考虑码数!不好意思啊,小江。” 江东铭摇摇头:“没事儿,能穿就行。” 小姨心里低看他,没想着真心招待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沈琳怕他难受,准备换鞋:“我去附近小超市给你买双新的。” 江东铭拉住她,淡笑:“真没事儿,没那么矫情。” 沈琳还是想走,奈何手被他紧紧攥住,脱不了身,只得放弃,满眼都是愧疚:“对不起哦……” 江东铭仍是笑:“都说了没事儿。” “好吧……”沈琳鼓了鼓腮帮,看向小姨,“我妈呢?” 小姨指指里屋:“睡着了。昨晚我没敢跟她说你要带对象回来,怕她激动睡不着,今早才说,哎哟我的天,从早上就开始念叨,比平时兴奋多了,中午也没休息,你们回来前半个点儿,估计撑不住了,坐床上玩手机睡着了。” 沈琳领着江东铭走进里屋,怕吵醒母亲,俩人都蹑手蹑脚,没敢弄出动静。 屋子窄小,站门口便能看清全貌,一张一米五的床上,不成套的床品早已洗得褪色,而床上那具熟睡中的躯体,也像是被病痛折磨得褪了色,形同枯槁。 沈琳心中五味杂陈,江东铭看得也极不是滋味儿。 他轻拽一下沈琳的手,沈琳意会,转身退出门外,关上门,低着头深呼吸,强忍泪水。 江东铭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不顾小姨在场,心疼地捧起她半边脸,亲吻脸颊,柔声哄:“乖,不哭。”片刻后又开口,“哭也没关系,我在这儿陪你。” 小姨目光落在江东铭身上移不开。 尽管她对这个男人抱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和敌意,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隐有种直觉:或许,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或许,他和沈琳之间,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自己暂未了解? 她反复打量这个男人。面容清俊,身形高挑,宽肩薄背窄腰,白衬衫黑西裤完美贴合身材,腰上连皮带都省了。据说有钱人喜欢量身定制衣服,难不成…… 小姨陷入更深的困惑。越看眼前这个男人,越发感觉他气质不凡,身上这股子自然而然散发的矜贵之气,怎么都不像拆白党,倒是无形中透着某种气场。 小姨不知如何形容那种气场,她不知道,有种称呼,叫“上位者”。 “琳琳,别难过,你妈最近身体还是不错的,没怎么恶化,医生都夸她命硬呢!”小姨的手搭在沈琳胳膊,红着眼安慰,又转头冲江东铭笑道,“准备了一桌子菜,快去洗手吃饭吧,尝尝合不合胃口。” 江东铭微笑点头。 厕所太小,只能挨个进去洗手,沈琳让江东铭先洗,江东铭一脸绅士:“女士优先。” 沈琳破涕为笑,洗完手又洗洗脸,退出来让他进去,自己倚在门框上,小声问:“是不是特不习惯?” 江东铭想了想,说:“人生就是这样,各种都要体验一下才算圆满。” 沈琳抱起胳膊侧头瞧他:“哎哟喂,贵公子微服私访体验贫民生活。” 江东铭洗完手没立马擦干,转身往她脸上弹弹水:“小没良心,就知道拿话膈应我。” 沈琳边笑边抹脸:“实话实说嘛!” 屋子小,哪哪都小,餐桌就是一小木桌,桌面划痕多,沈琳指着上面划出的一个字:“小时候学到鲁迅的文章,也在桌上刻‘早’字。” 江东铭乐了,看来孩子都差不多,这事儿当年他跟赵叙平也干过。他俩确实起得早,不过倒不是为了学习,而是早起出去乱窜,这跑跑那爬爬,没事儿也得惹出点事儿来才舒服。 尝第一口红烧肉,沈琳就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咸!” 小姨挑眉:“咸吗?我尝尝。”夹起一块入口,立马往嘴里扒饭,囫囵叫几下就咽了,“哎哟,盐确实放多了,还没什么甜味儿……别是把盐当白糖放了吧?”其实就是故意的。她不想让拆白党多吃家里饭菜,故意把菜都做咸,饭煮夹生,打算等这人走了,再加水煮一煮,味道就算没多好,至少不用浪费。 沈琳齁得慌,又不想吐出来,赶紧吃饭,嚼吧嚼吧,眉头蹙得更深。 “饭也是夹生的,”沈琳给自己倒了杯水,连续灌下小半杯,掌心不住地给自己顺气,“小姨,您这厨艺怎么倒退成这样了?” 问完一对上小姨那双心虚的眼,沈琳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儿,火气窜上来,又不好直说,啪地放下筷子。 江东铭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饭菜,嗓子被齁咸和夹生折磨过后,略微发哑:“挺好吃的。” 沈琳不可思议盯着他:“好吃?”哥们儿,你味觉出问题了吧? 江东铭面无表情点点头:“好吃。”扭头看一眼小姨,“您厨艺很不错,别听她瞎说。” 要不是看见他眼皮子抽了抽,沈琳还真信了这番鬼话。 她夺过江东铭筷子:“别吃了,咱们上外头吃。” 江东铭没抢回来,云淡风轻拿起她那双筷子,端起碗,说:“我就爱吃小姨做的。” 他要不这样,小姨还没那么愧疚,见他不仅不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还强忍着继续吃,小姨心里那叫一个难受,赶忙从他手里抢过碗筷:“算了算了,听琳琳的,你俩上外头吃。” 沈琳给江东铭递来温水。 对江东铭而言,这简直就是杯“救命水”,以前他从觉得水这么好喝过。 灌下整整一杯,江东铭好受多了,转头看着小姨:“您不去?” 小姨摆了摆手:“我走不开,万一琳琳妈醒了,我得照顾呢。”说着,又冲他俩挥手,“你俩赶紧吃去吧,别饿着。” 江东铭稳坐在椅子上,问沈琳:“外卖成么?我有点儿累,不想出去,想在家待着。” 沈琳和小姨哪会不知道他真实意图,小姨心虚又愧疚,低头小声开口:“你、你俩商量吧,我都行……” 沈琳忍着火没发作,掏出手机点外卖,问江东铭想吃什么,他说随便点,主要点你们爱吃的就成,我不挑食。 沈琳撇撇嘴,瞪他,眼神埋怨:确实不挑,夹生饭和齁咸肉都能面无表情咽下。 他无声浅笑,摇一下头。 小姨收起桌上的饭菜,回到客厅时,态度比先前好多了,问起江东各方面情况。 最先问工作,江东铭说开了个小公司,做点小生意。 小姨问做什么生意,不等他开口,沈琳便抢答,答得含糊,还暗示小姨别问这么细。 来之前沈琳就跟江东铭说好,到了家,别把透露他的真实身份和具体情况,小姨虽然谨慎可靠,母亲就不太行了。母亲要是知道,父亲以后回来要钱,没准儿她会让他找女婿要。 况且,就算小姨再谨慎,也难免又不留神的时候,万一一不小心说漏嘴,她担心的情况发生了,再想杜绝,可是难上加难。 江东铭和婆婆都说有法子对付那个赌鬼爹,沈琳却希望他们永远不要接触她那个赌鬼爹。 一来怕给他们找麻烦;二来怕恶心着他们;三来怕他们对自己的好印象减少…… 工作方面,小姨问不出什么名堂,便转问家庭。 “家里几口人?” “四口,我有个妹妹。” “有妹妹啊,挺好,挺好。”小姨嘴上说着挺好,心里开始担心,沈琳要是真嫁过去,还得处理妯娌关系。 “亲妹妹?” “是的,同父同母。” “以前计划生育抓得挺严,你们家超生,罚没罚款呐?” “罚了。” “罚得多么?对家里有没有什么影响?你父母从事什么行业的?不能是公职人员吧,我记着以前公职人员超生要开除的!” “父母也是做生意。” 沈琳听不下去了,冷着脸打断:“小姨,您老打探这个干嘛呀,聊点儿别的成么?” 小姨深深叹气,看着他俩,无奈又茫然。 头一回见家长,不就是问这些么?她也暂时想不出别的话题聊啊! 谁都没再作声,气氛正尴尬,里屋传来微弱声音。 “琳琳?琳琳回来了?” 沈琳噌地起身,往里屋方向看看,又看看江东铭。 江东铭站起来,随她走向里屋。小姨也慌忙跟过来。 沈琳推门进屋,跪在床前,颤抖着叫了声“妈妈”。 江东铭跟着跪下,正想叫“妈”,及时改口为“阿姨”。 沈琳母亲笑了笑,忙摆手:“起来,都起来,我还——”她抬手顺气,“还没死呢,都跪什么跪?” 江东铭先起身,扶起沈琳,沈琳抹着泪说:“妈妈,这我对象,我俩来看看您。” 母亲浑浊无神的双眼打量起江东铭,不住点头:“好,好,小伙儿真帅!琳琳这姑娘啊,就喜欢长得帅的,这个随我,以前她爸就可帅了,我头一回见他爸,被迷得走不动道,那会儿我俩都年轻,唉,早知道——”“妈妈,您提他干嘛!”沈琳有些生气,冲母亲拧了拧眉。 母亲长长一声叹息,问江东铭:“小伙子,我家里这情况,琳琳都跟你说了?” 江东铭点头。 “她小姨说,你家里也都知道,而且都能接受?” “是,我父母,还有妹妹,都挺喜欢琳琳。” 母亲冲江东铭招招手:“孩儿,你过来,来床边坐下。” 沈琳赶紧递过旁边的椅子,让江东铭坐。 等他坐下后,母亲握住他的手,颤抖着拍了拍手背,有气无力开口:“孩儿啊,阿姨看你模样气质都这么好,瞧着不像骗子,可保不齐——保不齐你要真是骗子呢?”母亲眼泪夺眶而出,哭着恳求,“阿姨求求你,求求你别骗咱家琳琳,别欺负她,别伤害她……咱家琳琳是个好姑娘,虽然以前在会所卖过酒,可她从没干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千万别误会她……” 沈琳跺了跺脚,带着哭腔制止:“您说点儿别的吧!” 母亲泪流不止的面庞转向她,喊道:“我就要说这个!我都快死的人了,我得交代好后事!”说着又看向江东铭,“孩子,你要成心跟咱家沈琳好好过,阿姨九泉之下一定会保佑你俩;你要成心嗐沈琳,阿姨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琳急得扑过来捂嘴,被江东铭拉开。 他拍拍她后背,轻声安慰:“阿姨担心自己姑娘,这很正常,哪有母亲希望自家丫头受伤?” 沈琳心里感动又愤怒。感动源于母亲这番言辞激烈恳切的护女之言,愤怒是因为怪罪曾经那么多年,母亲从没在父亲面前这么护着她过…… 她红着眼,低头沉默。 江东铭回到床边坐下,主动握住那只干枯的手,目光真诚,郑重开口:“阿姨,您放心,我不会骗琳琳。其实我家里条件挺好,琳琳怕你们知道后,不留神让她爸知道会缠上我,所以才想瞒着。” 沈琳气道:“哎呀,你怎么自个儿给说了!” 江东铭扭头,冲她笑了笑,不经意看见沈琳小姨惊愕的目光,又转回脸来,在沈琳母亲面孔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至于琳琳以前的工作,我从没嫌弃过。我知道,这是生活所迫。琳琳确实是个好姑娘,善良,勇敢,乐观,坚强,表面大大咧咧,好像很多事儿都不在乎,其实是不愿意计较,至于底线,她心里很清楚。 “琳琳是我见过的,内心最有力量的姑娘。我喜欢她,不仅仅因为她很漂亮,更因为她非常,非常具有人格魅力。跟她在一块儿,我特开心,我家里人也是这样。我妈和我妹说,只要有琳琳在,笑声就少不了,所以我家里人不反对我俩处对象,还挺支持。 “妈——请允许我提前改口,管您叫声‘妈’。妈,我向您保证,这辈子我都会对沈琳好。以后有了孩子,也会对孩子好。不管……不管您能不能看到我俩结婚生子,答应过您的,我一定做到。” 他说完这番话,屋里没人接腔,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沈琳和小姨不住抹泪,母亲手也颤,嘴也颤,说不出话来。 半晌,虚弱的声音从母亲喉咙传来:“好,好,好……琳琳能找着你,以后能嫁进你们家,真是太好了……” 江东铭摇头:“我和家里人都知冷知热,是因为琳琳好,我们才对她好。” 沈琳捧着脸痛哭。 小姨含泪笑道:“这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都别哭了,咱们该笑才对!” 小姨打来一盆水,准备给自己姐姐洗洗脸,盆刚放地上,江东铭已经抢在前头捞起毛巾了。 他蹲着拧干毛巾,起身后转向沈琳母亲,替她擦去脸上泪痕,又去盆里洗一遍毛巾,再拧干,回来给她擦脸。擦完脸,又擦手。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仔仔细细。 中途沈琳想拿过毛巾自己帮母亲擦,他躲开手,摇摇头,平淡开口:“我来。” 最后,江东铭把毛巾和水盆都带回厕所,毛巾在洗漱池的水龙头下清洗干净,挂好,倒掉盆里的水,简单冲了冲,放回原位——洗手时他见过这个盆。 回到里屋床前,他握住沈琳母亲的手,郑重其事:“妈,感谢您养育出这么好的琳琳。” “妈也谢谢你……”刚擦洗干净的脸,再度被止不住的泪水冲刷。 作者有话说:东子,好样儿的~ 第43章 泪水奔涌不止的,还有沈琳和小姨。 沈琳俯身抱住母亲,小姨抱住她俩,女人们哭成一团。 见沈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不住地起伏,江东铭有些担心,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琳琳。”他唤她小名,眼神示意借一步说话。 沈琳替母亲擦泪,抽噎着开口:“妈妈,你再躺会儿,缓一缓,等下吃饭了再起。” 母亲咧嘴:“你们吃的我都吃不了,只能坐旁边陪陪你们。” 她原本靠在床头,沈琳扶她慢慢躺下。 “那等会让再起来陪我们。”沈琳牵着江东铭往外走。 小姨紧跟出来,搓搓手,跟江东铭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小江,晚饭让我做成这样,我、我——”江东铭早知道小姨怀疑他有问题,并不怨她,打断道:“没关系,外卖快到了,其实我也不太饿。您要真觉着过意不去,下次琳琳带我回来,您再做一顿,不过别做太多,简单几个家常菜,够咱们吃就成。” 小姨忙不迭点头:“哎,哎!小江,你脾气可真好,跟琳琳还挺互补的。” 江东铭笑了:“是么?” 小姨:“琳琳那暴脾气,估计也只有你受得了!” 江东铭乐出声。 沈琳冲小姨蹙眉:“您别在他跟前说这些,省得以后他老拿话讽刺我!” 小姨替江东铭说了句公道话:“小江就不是那样的人。”她指指沙发,“你俩坐啊,我去切点儿水果,先垫吧垫吧。” 等小姨进了厨房,沈琳凑到江东铭耳边,悄悄问:“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江东铭也凑到她耳边,手拢在一旁,压低声音:“我怕你哭得太厉害,动了胎气。” 沈琳侧过头,拿眼瞥他:“谁叫你跟我妈妈说那些话?感动死人!”话音刚落,忽地顿住,摸摸脚边一张木头小矮凳,“呸呸呸!” 在这个家里,任何人都忌讳说出那个字。 江东铭捧起她脸庞,左右各吻一下,手掌温柔拭泪。 “那些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知道……所以才那么感动嘛。” “想好怎么感激我了?”薄唇有意无意蹭她耳廓。 沈琳抬起胳膊,肘部轻轻怼他,媚眼睨过去:“正经些成么!” 他挺直脊背,正了正领带,眉目含笑:“怎么就不正经了?表达感激,好好道个谢不就得了?” 沈琳脸凑到他眼前,皱成一团,手在他胳膊上拧一把,腮帮子鼓得像河豚。 “江东铭,我怎么老是一不留神就着了你的道!” 他忍着笑,捧起这张可爱的“河豚脸”,揉了揉:“那下回可得注点儿意。” “哼!” “可爱。” “哼哼!” “真乖。” “哼哼哼……” “今晚回去可得好好教训你。” “刚还夸我乖呢,晚上又打算教训我!” “教训就是疼你,别怕,哥哥好好疼你。” 沈琳都习惯他又痞又爱贫嘴这一面了,方才哭得太激动,这会儿有些疲惫,懒散靠在他怀里,嘴里哼哼唧唧撒娇。 小姨端着果盘出来,沈琳原本“化了”的骨头又回来了,立马从江东铭怀里出来,挺直脊背,正襟危坐。 小姨假装没看见他俩腻歪,俯身将果盘放在茶几上,低头暗暗忍笑。 外卖主要按照小姨和江东铭口味点,送到时,江东铭看着一盒盒菜,皱眉:“怎么没有辣的?” 沈琳:“你又不爱吃辣,小姨口味也淡。” 江东铭:“你爱吃啊。” 沈琳笑笑:“一顿不吃也没事儿。” 小姨在旁边听着,欣慰道:“琳琳,小江真的很关心你,方方面面都体贴。” 沈琳下巴一扬,冲小姨眨眼:“那是。” 小姨回里屋将沈琳母亲扶出来。 “妈妈,您吃什么?”母亲不能吃外卖,平时饮食都是小姨亲自负责。 母亲摆摆手:“吃你们的,别管我。我现在不饿,饿了你姨会帮我弄。我看着你们吃就成。”声音虽然虚弱,可脸上浮满笑意,目光也有了些神采。 气氛轻松许多,谁都没提伤心事,说说笑笑吃完这顿饭。 饭后,江东铭又陪沈琳母亲聊了会儿,见她面色疲倦,便说道:“您早些休息,我先带沈琳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沈琳母亲舍不得他俩走,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也怕耽误他时间,点点头,在妹妹的搀扶下,缓慢行走,送他俩到门口。 离开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手牵手默默走。 上了车,江东铭也没立即开走,而是陪着沈琳静坐,直到她开口。 “回去吧。”她将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说。 江东铭这才启动。 车开上路后,他淡淡说:“等会儿你给小姨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明天我安排人来接她俩搬家。” 那个破房子,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不想让妻子的至亲继续受苦,自己也不想再跨进第二回 。 “好,谢谢你……”沈琳睁开眼,扭头看他,哽咽道。 江东铭浅笑,没作声,过了会儿等红灯,他伸过手来,蹭掉她脸颊上的泪,无奈叹息。 “祖宗啊,又哭。” “高兴嘛,”沈琳自己也抹抹泪,“感动。” 江东铭手机震起来。他将屏幕转向她。 沈琳看见来电备注就笑了:“林女士诶,快接!”这人给亲妈备注为“林女士”,给她的备注会是什么呢?她不禁好奇。 江东铭接通电话,顺手按下免提。 “东子,见着丈母娘跟沈琳小姨了?”林乔瑛问。 沈琳捂嘴屏息,生怕婆婆知道她在听这通电话。 江东铭:“嗯,都吃完饭出来了。” 林乔瑛:“相处得怎么样?” 江东铭:“挺好,都是好相处的人,您就甭担心了。” 林乔瑛:“那就好,以后挑个时间,我跟你爸也去探望一下她们。” 江东铭:“过几个月吧,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把沈琳怀孕这事儿说了。现在月份还早,沈琳打算暂时不说,怕万一出什么意外,害她俩白高兴,尤其是岳母,受不得刺激。” 林乔瑛:“行,这样确实更妥。沈琳情绪还好吧?她要是难过了,你得好好哄哄她。女人孕期本来就敏感,身体敏感,心情也敏感,你细心些,感觉到她不高兴不舒服,就要及时关心,替她疏导情绪。” 江东铭笑:“知道了,唠叨。” 沈琳掐他胳膊一把。 他只是微微疼,却故意夸张,叫一声:“哎哟!” 林乔瑛赶忙问:“怎么了?” 沈琳立马又拍拍他,蹙眉瞪眼。 他忍着笑,说:“没什么,胳膊忽然有点儿疼,跟被猫挠了似的。” 沈琳差点乐出声,嘴捂得更紧,脑袋贴着车窗,尽量远离他手机。 林乔瑛语气担心:“疼得厉害么?要不先上医院看看吧。” 江东铭:“不用,这会儿又好了。” 林乔瑛:“对了,你上回说,她妈妈和小姨住老房子,我觉着还是挑个离医院近的新房,把她俩接过去住吧。” 江东铭:“安排上了。” 林乔瑛:“房子也别太新,装修后一定要通风过几个月才行。你那儿有这种房么?没有的话,妈给她们一套。” 沈琳脱口而出:“不用不用,妈妈,东铭已经——”蓦地顿住,又捂紧嘴,苦哈哈看着江东铭,眼神求助:怎么办啊…… 那头也只是愣了片刻,随即笑道:“沈琳,别跟妈妈客气。你也快做母亲了,知道女人怀孕生孩子不容易,你妈妈生你养你,你嫁进我们家,我和你爸白捡这么好一闺女,我俩都感谢你妈妈呢。这些年你小姨也很辛苦,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肯定很想报答她们,我和你爸把你当自己孩子,我俩出不了力,就出出钱,这是应该的,你千万别觉着亏欠我俩什么。” 沈琳红着眼听完,颤着声道谢:“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林乔瑛:“嗐,一家人,不说这个。行了,你俩回去早点儿睡,周末跟东子过来吃饭。” 沈琳应了一声,那头挂断电话。 沈琳看向江东铭:“我是不是情绪价值提供得不够,妈妈有点儿生气?” 江东铭挑眉,不解:“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沈琳:“妈妈挂电话好快哦……感觉像是不太高兴。” 江东铭噗嗤乐出声:“她那是忙着出去玩儿,要么逛街,要么打麻将。” 沈琳松一口气,笑起来:“所以肯定不是生我气,对吧?” 江东铭:“放一万个心,她这人就这样,挂电话飞快,有时候着急忙慌打过来,说完没等我回话呢,立马挂了。” 沈琳:“风风火火,好霸气哦!” 江东铭:“所以别多想,她跟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以她那性子,心里要是不得劲儿,当时就会说出来,压根忍不了。” 沈琳心放肚子里,长长舒气。 “说真的,我好喜欢妈妈这种性格。”她可真是撞大运了,有这么个心善又直爽的婆婆。 江东铭笑而不语,过了会儿忍不住说道:“那你是没见过她发飙。” 沈琳立马为婆婆说话:“咱妈这么好相处的人,处不好,惹得她发飙,就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江东铭又乐出声,点头感慨:“婆媳情深呐。” 沈琳睨他:“你就谢天谢地吧!我跟妈妈感情这么好,能给你省多少事儿啊,我俩要是不对付,家里肯定鸡飞狗跳,有你好受的。” 江东铭:“我谢谢你啊,贤妻。” “噗!我可不是什么贤妻!” “那是什么?” “败家娘们儿!贪财,势利,爱花钱!” “爱钱好啊,就怕你成天拉着我探讨风花雪月人生哲理。” 他一嘴欠沈琳就发笑,仰脸乐个不停。 回到家已经不早,洗完澡上床,沈琳乖乖贴着江东铭,等他进一步动作。 他却只是搂她,闭着眼,呼吸匀净。 “这么快就睡着了?”沈琳小声嘀咕,轻咬一口那双薄唇。 男人倏地睁眼。 “没睡呀?还以为你睡了!”沈琳眼睛亮晶晶。 “正在酝酿睡意,怎么了?” “咳咳,那个……咳!那什么,不想教训我了?”她红着脸在他胸膛蹭。 男人极其克制地呼出气息。 “睡吧,明早再说。” 沈琳脸一沉,噘噘嘴,闭眼没多久,又睁开,撑起脑袋,使劲推他。 “喂,江东铭,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 “想什么呢,没有。” “那你都不愿意教训我了!在我妈那儿,说好的晚上教训我呢!” 江东铭笑出声,睁眼瞧她,神色玩味:“这么想被哥哥教训?” 沈琳握住他的手,头埋在他胸膛,娇声说:“想要哥哥,”她顿了顿,声音越发的小,“疼疼我。” “哥哥怕你累。” “没关系的,明天可以睡懒觉。” 江东铭哪能禁得住这,三两下将她扒个精光,教训完一顿还不够,又教训一回,训得她哭着求喊也不肯停,最后全给了她才算完。隔天早起,江东铭继续教训,她梦里被弄醒,软乎乎嗔怪:怎么没完没了!他笑得痞,问:不是可以睡懒觉? 完事江东铭洗了个澡去上班,沈琳接着睡,一觉到中午,清洗干净身子,随便套了条睡裙,下楼时脚步顿住。 客厅怎么有两个人在对话? 她靠着栏杆仔细听,心里一紧:婆婆来了,正跟兰姐聊着呢! 沈琳赶忙回卧室,找出一套得体的衣服换上才又往楼下走。 “妈妈,您什么时候来的呀?”见到婆婆,沈琳亲切打招呼,快步走向沙发。 林乔瑛赶忙伸手,掌心冲下按了按:“哎哟,慢点儿,慢点儿!怀着孩子,别走这么快。”说完扭头看兰姐,“她平时在家走路都这么风风火火啊?” 兰姐笑道:“没呢,您别担心,少奶奶就是见着您太高兴了,所以走得快。” 少奶奶?沈琳低头憋笑。婆婆在这儿,兰姐就改了称呼,估计是管婆婆叫“太太”,管江东铭叫“少爷”,她就自然成了少奶奶。 好一出甜宠短剧啊…… 林乔瑛握住沈琳的手,拉着她坐下。 “我带了饺子皮和饺子馅儿来,都是家里阿姨准备的。你先吃东西,吃饱了咱们仨一起包饺子,你把饺子给小姨送过去。你妈妈要是不能吃,这些就都留给小姨。”林乔瑛轻拍她手背,笑着补一句,“我就不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以前不懂写甜文的乐趣,总觉得没有冲突就不知道该怎么写,怎么发展剧情。现在渐渐明白,甜文或许更侧重描写人物,视角更多放在人物上,从人物的点点滴滴展开,又通过这些点点滴滴来烘托人物。而且以前会觉得甜文虽然甜,可是有点无聊,除了甜甜甜就是甜甜甜,现在真的每天甜甜甜都觉得好幸福,只有甜甜甜难道不好吗!只有甜甜甜我也能写得很开心!总之,我单方面宣布,自己现在不仅掌握了虐文技巧,甜文技巧也日渐炉火纯青!!!我真是个天才小说家!完美!!! 第44章 沈琳懂婆婆的心意,泪汪汪看着她,摇了摇头。 “给小姨送去一些尝尝味儿就行,剩下的你们吃吧。小姨不缺钱的。” “傻孩子,我们就缺钱了?这饺子皮筋道,馅儿是家里阿姨用秘制配方调出来的,在外面吃不着这个味道。我敢打包票,小姨肯定喜欢吃,等吃完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又让阿姨做。下回阿姨直接在家里包好,我让司机给送过去。” 沈琳不知该怎么感谢婆婆,红着眼,沉着嘴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乔瑛捧起她的脸,笑道:“哎哟,跟小孩儿似的,说哭就哭。” 兰姐递来纸巾,林乔瑛接过,用纸巾轻轻给她擦泪。 “都说家和万事兴,这句话可是真理。你和东子好好过,等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孩子,咱们一家子团结和美比什么都强。” 沈琳抽噎着说:“以后、以后您联系跑腿把皮儿和馅儿都送过来就成,我给小姨包,就不用麻烦阿姨们了。” 林乔瑛身子微微往后撤,脖子一梗:“那不行,你怀着孕呢,哪能让你一个人包这么多饺子。” 兰姐赶忙举手:“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少奶奶累着!” 林乔瑛和沈琳都笑起来。林乔瑛对兰姐说道:“我儿媳妇在这儿,辛苦你照顾了。” 兰姐受宠若惊,摆摆手:“哪里哪里!江少爷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辛苦是应该的。再说少奶奶很好说话,从不为难人,反而处处替我着想,还经常陪我解闷儿。坦白说,就算江少爷不给我开这么多钱,我也愿意留在这里做。您们一家子都是大善人。” 林乔瑛笑着问:“知道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另外俩人盯着她,一同开口:“什么?” “人活着啊,首先得意识到,自己是个人。”林乔瑛抿一口花茶——上回她来,这儿还没花茶,后来沈琳特意让兰姐买了些备着。沈琳没下来前,兰姐说起这个,林乔瑛欣慰不已,说了好几遍这孩子没白疼。 答案出乎沈琳和兰姐意料,又非常有道理,这俩人齐齐点头。 林乔瑛接着说:“既然是个人,那就得说人话,做人事儿,得有人情味儿。我今天特意过来跟你俩一起包饺子,就是想喜欢这种人情味儿。逢年过节,我也喜欢跟阿姨们一起下厨,这样才热闹,才有意思呢。” 沈琳佩服得五体投地,满眼都是崇拜之光:“妈妈,您活得好通透啊!” 林乔瑛心里受用,面上谦虚,拢拢耳边碎发:“嗐,主要是年纪上来了,活得越久,人就越通透。” 沈琳:“那可不是这样的,很多蠢人坏人变老了,一样春坏,我觉着您肯定从小就这样,内外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林乔瑛脸上摆摆手,脸上笑意却止不住。 “咱们包饺子去吧!”沈琳兴奋搓着手提议。 林乔瑛:“现在吗?你不先吃点儿东西?” 沈琳:“您吃过了么?” 林乔瑛:“我吃过了,兰姐也吃过了。你还是先吃点儿再开始包,哪能饿着肚子干活。” 沈琳:“确实有一点点饿,不过我想尝尝饺子,要不先包几个下锅煮?” 林乔瑛拍手:“这个建议好!” 饺子皮和馅儿都在饭厅餐桌上放着,仨人一同去厨房洗了洗手,来到餐桌边坐下,林乔瑛问沈琳:“你妈妈包的饺子怎么样?” 沈琳愣了愣,低头藏起眼中难过,轻声说:“我爸妈不爱吃饺子,小时候都是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包,老人家都不在了,家里也没人包饺子了。” 林乔瑛按住她胳膊:“那头二十个你别动手,先看我包,我给你包一顿出来。” 沈琳惊讶:“一顿二十个?” 林乔瑛:“怎么,吃不下?” 沈琳揉揉肚子,实话实说:“嘿嘿,那倒是吃得下,对我来说小意思。” 林乔瑛笑道:“那就成,反正不够再包。” 她拿起一张饺子皮,见兰姐也伸手要拿饺子皮,赶忙制止:“兰姐你先别包,前二十个我来包。” 兰姐没明白:“不用帮忙吗?我想着俩人一起能快些,少奶奶能早些吃上。” “没事儿,我包得快。”林乔瑛看看沈琳,“主要想让你尝尝妈妈亲手包的饺子。” 兰姐这才明白她的用意,作为一个外人,都感动得不行,转脸就看见沈琳红着眼圈落泪,赶忙抽了张纸给沈琳擦泪。 林乔瑛笑了笑:“东子和宁宁总说我脾气爆,跟母老虎似的,你俩说句公道话,我还是很温柔的吧?” 另外俩人齐刷刷点头,异口同声:“太温柔了!” 林乔瑛:“人和人也看缘分,我跟沈琳太投缘,所以对她发不起火来,换做别的姑娘,那可就不一定咯。” 她这边包着,兰姐去厨房烧水,等包好二十个,水也不多也开了,直接下锅。 “我们川城的红油抄手非常好吃,爱吃辣的一定会喜欢。”林乔瑛笑眯眯看着沈琳,“下回妈妈过来,咱们一起包抄手,我制止的红油可是一绝,东子不太能吃辣,每回吃我做的红油抄手,都会吃撑!” 沈琳狂点头:“超级期待!对了妈妈,以后您教教我呗,怎么调抄手馅儿,怎么做红油,我学会了,自己给他做,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吃东西能吃撑呢。等我厨艺练好了,再给全家做。” 江东铭和家里人这般带她,她也想为他们付出,哪怕这份付出微不足道。 林乔瑛“啧”一声,笑道:“你就别忙活了,他吃什么不行,非得吃这个?再说他真要是想吃,直接回家里吃,或者我包好,配上调料让人送过来。” 沈琳撒娇:“我就要做,您刚才还说,人要活得有人情味儿,我觉得给家里人做好吃的,就是有人情味儿的一种活法。我做着开心,你们吃着开心。而且做这些又不累,反倒是一种乐趣。躺平有躺平的乐趣,做事有做事的乐趣,各有各的滋味儿。” 林乔瑛听着这番话,瞧着她这张漂亮脸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高兴,脸上尽是欣赏与赞许,点点头:“好,妈妈以后教你。” 林乔瑛包饺子麻利,不一会儿二十个就包完了,兰姐拿去煮。现包的水饺熟得快,兰姐捞起端上餐桌,又给沈琳倒了醋。 沈琳着急吃,吹两口便要咬,林乔瑛按下她的手:“慢点儿,别烫着!” 沈琳苦着脸:“其实我也没那么饿,就是馋,馋家里的饺子,馋妈妈亲手包的饺子。” 林乔瑛见她眼眶泛红,心里不是滋味,拍拍她后背,笑道:“你要想吃,以后妈妈天天给你包,就怕你没几天就吃腻了。” “不用不用,谢谢妈妈!”沈琳哪好意思成天麻烦婆婆,“为了不吃腻,我还是时不时吃一顿吧。” 她在婆婆和兰姐满怀爱意的注视下,吃完自己这份水饺,感受着味觉和精神上的双重幸福。 吃完最后一个,沈琳放下筷子,擦擦嘴,去洗了洗手,跟她们一起包饺子。 很小的时候,家里老人包饺子时,她会跟着包一包,但主要是玩儿,一张面皮压一压,捏一捏,扯得奇形怪状,包出个“丑八怪”,最后“丑八怪”煮出来,她还吃得津津有味。 这回看婆婆和兰姐包,仔细观察一番手法,跟着练了练,包得格外好。 “可以啊你,头一回就包成这样,外形漂亮,还不漏馅儿,不错不错!”林乔瑛夸道。 沈琳笑笑:“包饺子还是挺简单的嘛。” 兰姐又递给她一叠饺子皮:“以后您要是愿意,我再教您包包子,蒸馒头、花卷什么的。” 沈琳高兴点头:“行呀,我会做简单的饭菜,面食还真没怎么做过。” 反正不用工作,她也不爱学习,每天大把时间,精进一下厨艺挺好,又不是奔着伺候江东铭去的,主要是自己多个兴趣,以后还能靠这个给公婆表表孝心,跟小姑子拉近距离,何乐而不为? 其乐融融包完饺子,分装成盒,林乔瑛带着沈琳下楼,司机在楼下等候,上了车,林乔瑛吩咐司机开往一个地址,转脸告诉沈琳,这是她母亲和小姨的新住处。 “东子又给请了一个专业护工和一个生活保姆,以后你甭操心了,常过去看看她们就行。”林乔瑛笑笑,在沈琳耳边轻声开口,“我还跟东子说,以后你要想她们,就过去住几天,让他别拦着你。哪有结婚后就不回家的道理!” 沈琳羞得面红,点着头应声:“谢谢妈妈。” 林乔瑛的手搭上她肚子,一边摸,一边笑:“大胖孙女,奶奶每天都盼着你来。” 沈琳也跟着笑:“东铭告诉过我您做的那个梦,我和他都预感会生姑娘,这回肯定是姑娘。” “绝对是姑娘,没跑了!”林乔瑛憧憬着未来孩子出生后的场景,脸上笑意久久不散。 车驶入一条大道,林乔瑛指着外面说:“看见没?前面这小区,你妈妈和小姨就住里边儿。附近就是市一院,听说你妈妈都是在二院检查治疗,一院治疗肾病比二院和其他医院好很多。我以前有个初中同学,跟着家里来京州,后来学医,进的就是一院,听说已经成主任了呢。不过不知道她是做哪方面的,回头找找联系方式,要真是肾脏方面的,我去联络一下感情。” 沈琳咬着唇,喉咙发疼,点了点头。 “谢谢您……我妈妈这病,治不好的,只能说活一天赚一天……” 车开进小区,停在某栋楼下。 林乔瑛摸摸沈琳的头,温柔开口:“那就好好珍惜赚到的每一天。我会跟你一起祈祷,希望她看到外孙女出生,至少等到外孙女过完童年。” 沈琳含泪望着婆婆,用力点一下头。 “去吧,就这栋楼,楼层房号微信发你了。” 沈琳下车,见婆婆正冲自己挥手,挥挥手回应:“妈妈,爱你!” 林乔瑛笑着点头,目送她走进楼道。 沈琳不敢回头,怕婆婆看见自己落泪,又开始心疼。 进了电梯,她不断调整呼吸,擦干眼泪,心里想着要跟母亲和小姨说的话。 按照婆婆发来的房号,沈琳找到这套房,按响门铃。 从小区和楼房外观来看,这里并不算十分高档,但各方面也都很不错。小区绿化非常好,四周宁静,离医院进不说,交通更是方便。 江东铭和家里人真是用心了,沈琳想着,感激得不知该如何回报这份体贴。 给沈琳开门的,是江东铭新请的那位专业护工,紧接着,小姨和另一位保姆过来迎她。 沈琳仔细观察护工和保姆,感觉她俩从面相上看都是不错的人,放心不少。 将饺子交给小姨,沈琳又说了婆家许多好话,小姨对江东铭和他们家的看法也彻底转变,嘴里只剩夸赞和感激。 母亲在午休,沈琳没去打扰,亲自给小姨煮饺子,小姨边吃边抹泪,说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沈琳笑笑,没作声。 小姨问她吃不吃,她说自己吃过了,小姨又嘱咐她许多事,归根结底,都是让她跟江东铭和江家好好相处,怕她得罪他们。 沈琳心里难受,等小姨吃完,她才忍不住开口:“我又不是一无是处,他们喜欢我,自然是因为我有很多他们欣赏的优点啊。” 小姨愣了愣,意识到自己伤了她的心,赶忙握住她一只手,眼含泪光,声音微颤:“琳琳,小姨不是嫌贫爱富,也不是故意想贬低你,小姨就是觉着,你能和小江处上对象,还能得到他们家的喜欢,这种事情本身就非常难见,小姨希望你珍惜他们,也希望他们珍惜你。你做得越好,出错越少,他们对你的印象就越好,也越珍惜你,你和小江结婚的几率就越大。说句实在话,我和你妈妈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回去过苦日子,我俩也受得了,毕竟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可是琳琳,你还这么年轻,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不能像我们这样,苦一辈子!” 沈琳听得落泪,不住点头,哽咽:“那您以后在江东铭面前,也要多夸夸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要让我做小伏低,可江东铭和江家,都不是那种靠做小伏低就能接近的人,他们喜欢的,反而是我的坚强和自信。” 小姨捂住她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淌,连声应道:“哎,哎,我记住了。” 小姨隔着泪望她,像是望见了许多年前,那个饿着肚子,哭着来自己这儿找饭吃的小姑娘。 小姑娘终于长大了。遇到良人,她也终于放心了。 “咱家琳琳好,特别特别好……”小姨替她拢拢鬓边散发,眨眼之间,又是两行热泪。 作者有话说:天哪,我以为小伙伴们喜欢我写的故事就算了,竟然还喜欢我的作话!!!难道我练成了万人迷体质!一把年纪了,也是苦尽甘来了!!!嘿嘿,这两天都比较忙,更新会晚一点,明天还是下午更新哈! 第45章 母亲醒后,沈琳守在床边,陪她许久。 母亲精力弱,不能说太多话,聊一会儿便休息,母女俩握着对方的手,沉默不语。 快到下午六点时,母亲才注意时间,催沈琳回去。 沈琳还想多留一会儿,母亲问:“你跟小江同居了吧?” 她红着脸点点头。 母亲说:“那得赶紧回去给他做饭。” 沈琳:“不用我做饭,家务我也不用管,这些交给保姆就好了。” 母亲更加不放心,提醒道:“那也不能太懒,人家小江虽然现在嘴上不说你什么,日子久了,保不齐会嫌弃。” 沈琳嘴上敷衍应着:“知道啦。” 她与母亲道别,起身往门口走,半路被母亲叫住。 “琳琳。” 沈琳回头,见母亲靠在床头,红着眼望自己,不忍心离开,疾步回到床前,俯身抱住母亲。 “妈妈……”她闭上眼,潸然泪下。 “琳琳,对不起……”母亲哽咽着说道。 沈琳的脸埋在母亲颈窝,飞快摇头。 “妈妈以前对你,实在不够关心,不够爱护,妈妈生病以后,一直在反思自己,想好好给你道歉,可又觉着,你都长大了,道歉也没什么用了。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劫,不是病痛,是你爸爸……从今往后,不管他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给他一分钱!也绝不会透露你和小江的事,不给他机会骚扰你们。 “今天聊了这么多,妈妈才知道,原来你从小到大,受的委屈比妈妈知道的要多得多!妈妈真的很后悔,很痛心……琳琳,对不起,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妈妈太无能太无能了……” 母亲泣不成声,沈琳泪流不止,喉咙堵得挤不出一个字,只能不住地摇头。 许久,沈琳终于哑着嗓子颤声开口:“妈妈,都过去了。咱们都越来越好了,不是么?” “对,对,咱们都越来越好……”我也终于快解脱了。母亲近来总感觉自己时日不多。 “妈妈真是没什么本事,活着的时候,没法收拾那个赌鬼,害得你被拖累这么久。等妈妈走了,唯一能帮你做的,就是变成鬼去收了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沈琳捂住母亲的嘴,睁开泪汪汪的眼,“东铭说过,要是赌鬼敢找过来,他会帮我收拾他。” 母亲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沉默片刻,又说:“琳琳,以后你弟弟——”沈琳立即打断:“我不当‘扶弟魔’,偶尔给他点儿钱,让他饿不死就成,多的给不了,工作上的事儿,更是帮不起!” 母亲笑着摇头:“妈妈还没说完呢。妈妈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意思。你弟弟这么不争气,也怪我,以前对他太溺爱。最近我算是彻底想通了,他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帮他再多,也未必管用,还有可能让小江不满意,这不是害你么?” 沈琳愣愣看着母亲,没想到她竟能有如此大的思想转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所以,我真的不用再管弟弟?”打小她接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做姐姐的,一定要照顾好弟弟,所幸她自我意识觉醒得早,成年起就没太把弟弟当回事。 以前母亲总说她冷血,铁石心肠,连自己亲弟弟都不在乎,她总是强压着怒意,没跟母亲争辩。如今母亲不再重男轻女,她心中的那个带刺的心结,自然而然解开,曾经积压在心结里的郁气也自动消散。 “他都这么大了,还要你管,只能说明他无能。琳琳,往后你顾好自己就成,妈妈这辈子欠你太多,想还也没法还,只希望不再拖累你……我这个样子,走也是种解脱,到时候你别太难过。”母亲情真意切说道。 沈琳眼泪越加汹涌,嘴里反复念着:“我不想您走,我不要您走!我好想好想回到小时候,妈妈抱着我上街,我在妈妈怀里,看什么都新奇!” 那时候的她还那么那么小,世界对她而言,那么那么大,那么那么美好。后来,她长大一点,世界依然那么大,却已经不再美好。 “妈妈走以后,灵魂会守护你的。”母亲心痛回应。 母女俩抱头痛哭,不知过了多久,小姨推门而进,劝了这个劝那个,好不容易劝得俩人止住泪。 “琳琳,今晚要不要在这儿住?”小姨问。 母亲抢在沈琳前面开口:“她得回去。” 沈琳知道母亲是怕自己不回那边,让江东铭觉得受冷落,也知道拗不过她,便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过阵子再来。” “带上小江,我好好给你们做顿饭。”小姨愧疚笑了笑。 “我都说了他不是盘哥,他好很!我选的人,能差哪儿去?”沈琳想起小姨之前做的那一桌子菜,心里就来气。 小姨紧着道歉:“真是对不住啊,我太小家子气了……下回你们来,我一定发挥最佳水平,弥补上回的过错!” 沈琳噗嗤笑道:“好啦,还能真因为一顿饭恨上您不成?” 母亲又开始撵人:“你俩快别唠了,下回再唠,琳琳赶紧回去,别让人小江等急了。” 小姨送沈琳出小区,等她打的网约车来,看她坐上车,目送车开走才离开。 路上,沈琳心里百感交集。现在一切都被江家安排妥当了,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没法完全安心——毕竟欠了人家这么大个情,眼下她除了表达感谢,似乎还不上多少实际的东西…… 沈琳到家时,江东铭已经回来了。 见他和兰姐都在客厅,沈琳去饭厅一看,餐桌上放着四菜一汤,碗筷都有,电饭煲也拿出来了,她问:“你们等多久了?” 江东铭:“没多久,一小会儿。” 兰姐:“四十分钟了。” 俩人一起开口。 兰姐是个实在人,没什么心眼,有话直说,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就不该直说,满脸抱歉,看看沈琳,又看看江东铭。 江东铭倒没怪她,只是让她去热菜盛饭。 沈琳心里感动,叹了口气,嗔怪:“等这么久干嘛呀,做好了就先吃呗,给我留些就是了,不够吃我再点外卖。” 她去厕所洗手,江东铭跟着过去,双手揣裤兜,斜倚门框,笑道:“一家人,饭得一块儿吃才香。” 沈琳瞥他一眼,知道他这人虽然凡事冷静,性子却犟,下回她要是晚回,他肯定还会等,再劝也没用,便不劝了,洗完手擦干水,微润的掌心捧着他脸颊揉了揉,轻叹:“你噢!” 江东铭攥住腕子,扯开手,亲吻她手背,抬眸:“饿不饿?”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她拿眼瞥他,故意胡诌,“我跟小姨吃过了,肚子撑得什么也吃不下,你们白等啦!” 江东铭笑:“一顿饭而已,晚点儿吃又死不了。” 沈琳往他怀里靠:“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因为我饿肚子嘛。” 江东铭抬起她另一只手,又吻了吻,说:“我不是别人。” 沈琳:“那兰姐呢?兰姐干一天活,那么累,还让人家那么晚吃饭。” 江东铭:“我让她先吃来着,她不肯,说是你不在,吃饭都不香。” 沈琳忍笑:“那倒是哦,我是开心果,也是开胃菜。” 江东铭戳戳她脑门儿:“还是小甜品。” 沈琳脸凑近,眨眼:“什么甜品?” 江东铭怎么也想不起具体名称,简单粗暴描述:“白,软,糯,那大团子,叫什么来着?”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沈琳面颊绯红,捶他肩膀一下。 江东铭乐了:“想什么呢,真说的是甜品。” “你说的明明就是——”“就是什么?” “就是……咳,就是这个!”沈琳挺起胸,指了指自己这儿。 江东铭眨眨眼,挑高眉,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雪媚娘。” 白软糯的大团子,可不就是雪媚娘么!搞出这么个乌龙误会,沈琳怪他不正经,反倒让自己看起来更不正经,她臊得低头找地洞,被他托起下巴捧起脸。 俊脸凑过来,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唇。 “其实我觉着,你比雪媚娘好吃多了。” 她还在羞,缩起脖子,别过脸,不让他碰。 “哪有,雪媚娘是甜,我是辣!超辣!变态辣!” “你是甜辣,又纯又带劲。” “真的?” “不然我怎么那么喜欢吃?” 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腻歪着,饭厅传来兰姐的声音:“少爷,少奶奶,饭菜热好了!” 沈琳笑着跟江东铭悄声说:“兰姐这么叫咱俩,好像再演霸总剧哦。” 江东铭纳闷儿:“之前还叫我江先生,现在怎么改成这个了?” 沈琳:“她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觉着挺好的,是不是啊,少爷?” 江东铭往她腰上一揽,轻笑:“少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琳乐得花枝乱颤。 吃完晚饭,江东铭去书房忙工作,沈琳有些累,匆匆洗完澡便躺下。江东铭回来时,她已经睡着,没睡熟,刚被他搂住就醒了,醒了也没睁眼,翻身往他怀里拱,懒洋洋问:“现在几点?” “睡吧,别管。” “不嘛,就要问。” “一点半。” 沈琳仰脸,亲亲他下巴:“好辛苦哦……” 江东铭淡声笑了笑:“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琳原本迷迷糊糊,正困着,听到这话,瞬间睡意全无,心里满是愧疚。 “谢谢你们家,对我和我家里人这么好。”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江东铭收了收手臂,搂紧她,亲吻额角。 “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妈和小姨喜欢那儿么?” “当然!又大又漂亮,看病、生活都方便,我都想搬过去住了。” “那不行,你得在这陪我。” “嘿嘿,说着玩儿的。你在这个家,我哪舍得走嘛。” “我也舍不得,不过明天要出差。” “出差?去哪儿?” “苏城。” 沈琳从没去过那座城市,只知道在南方。 她沉默一会儿,连着亲了好几下他喉结,小声嘟囔:“这么远啊,什么时候回来?” 江东铭也舍不得,叹气:“最早也得大后天。” “明天、后天、大后天——三天啊?” “这是理想情况,事情要是处理得慢,估计得四五天,甚至一周。” 沈琳真有些难受了,问:“主要干什么呀?” 江东铭:“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杂七杂八一堆事儿。那边有项目,还打算在那儿开个新公司。” 沈琳抱紧他,撒娇:“就不能带我一块儿去?不管,我也要去,我离不了你这么久!” 江东铭心疼坏了,觉得亏欠她,又确实只能留她在家,薄唇倾覆,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口,哄道:“乖,安心养胎,实在无聊的话,要不搬过去跟妈和小姨住几天?或者,上林女士那儿去?” “我只想在你身边!” “不行啊宝宝,我白天一堆事儿,晚上也不一定能早回酒店,而且你现在坐飞机还不太安全。” “那我坐高铁!” “更不行。听话,我尽量三天处理好。” “我不想耽误你工作,不用你加急赶回来。跟着你过去,你在那边忙多久都行,好不好嘛,求你了……” 江东铭心都快化掉,差点松口答应,好不容易稳住,态度坚决:“不行,我得为你和孩子的安全负责。” 沈琳本想假哭,嘤嘤嘤装几声,可她心里是真难受,装两下还真哭了出来,小金豆成串往下掉。 江东铭又吻又哄,怎么也劝不好。 “祖宗,您就别为难我,别为难自个儿了。孕早期坐飞机真不安全,俩小时呢,万一真出什么岔子,我得后悔一辈子。” “那高铁呢?”沈琳哭着问。 “早查过了,最快也得将近五个点儿。动动你聪明的脑瓜子想想,要是能带你去,这么些天,我还能把你留家里?你乐意我都不乐意。” “可是人家真的不想和你分开这么久……呜呜呜……一想到你可能要一星期才回来,我心里就好空,好难受呜呜呜……” “我尽量三天完事儿。” “那肯定得日夜连轴转了,对不对?我不想你那么累……” “累点儿就累点儿,”江东铭温柔替她拭泪,印在额头一个吻,“还能让你独守好几天空房?”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撑死四天,再多一天都得憋炸。 作者有话说:年底了比较忙,这阵应该都是下午更新了。孕早期部分快写完啦,马上快到孕中期、孕晚期,这两部分不会写太久,后面多写点带娃~广东刷地降温了,不知道大家那里冷不冷,大家穿暖暖啊,温暖过冬!!!今天也是甜甜的一天! 第46章 内心挣扎好一会儿,沈琳长叹,轻声说:“你还是别太拼命了,身体要紧。晚几天回来也行,到时候我就婆家娘家轮流住,肯定不会孤单的,放心吧,我受得了。” 江东铭听完苦笑:“宝宝,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他嗓音低沉喑哑,握着她的手往那里引去。 两个人本就舍不得对方,这晚自是情浓。 隔天沈琳醒得晚,睁眼时,江东铭早走了。她独自躺在大床上,望着偌大的房间,心里空虚又酸涩,拿起手机,想联系江东铭,点进微信就看到他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江东铭:【上飞机了。我跟妈说这阵儿出差,你可能会过去住几天,她说随时欢迎,正好快周末,宁宁要回来,你俩聊个够】 江东铭:【要起飞了,落地联系你】 看到这些话,沈琳虽然仍是想他,可心里的空虚被幸福填满,酸涩被甜蜜覆盖,捧着手机傻乐半晌,肚子咕咕叫了才起床洗澡。 下楼直接吃午餐,沈琳问兰姐这几天有没有特别安排,兰姐说:“少奶奶,我每天都有特别安排——特别要注意,把您伺候好。少爷出差这阵子,更要好好陪您,不让您孤单寂寞烦闷。” 沈被她逗乐,笑道:“他不在,我会自己找乐子的。我打算明天开始,婆家娘家轮流住几天,两边都有保姆,你就不用跟着去啦,自己在这好好休息吧,或者想去哪里玩儿,趁这阵子有时间,抓紧旅游去。” 兰姐心动不已,又有些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可是这样会不会——”沈琳摆摆手,打断:“没事的,我和东铭都不是周扒皮,都讲道理。有活儿就让你干,没活儿也不能硬找活儿来逼你干呀!你只管放心,就把这次当个额外的年假,东铭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找你麻烦。” 兰姐激动又高兴,无意识地频繁捋头发,小心翼翼再次确认:“我真能出去玩玩?”以前在别人家干,哪有这种待遇哟! 沈琳笑着点头:“当然,我俩都不在家,你出去转转也好,省得无聊。”怕她缺钱,沈琳问,“手头紧么?要是紧,我给你预付下个月工资。” 兰姐连忙晃脑袋:“您别担心,我平时用钱的地方少,攒了挺多存款呢,尤其是来这儿以后。” 沈琳:“那就行,打算去哪旅游?” 兰姐神色憧憬:“说实话,来京州好些年了,平时忙着干活,偶尔过年雇主一家外出旅游,没让我跟着,我才能放个小长假,主要就是陪陪孩子。孩子去年考上大学,也在京州,年轻人,嫌我们老,无聊,不爱回家,放假也爱跟同学出去玩儿。我呢,就在家陪陪丈夫和老人。” 沈琳握住她的手,劝道:“那你这次可不能再陪别人,一定要做自己想着的事儿,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人终归是为自己活,兰姐。” 兰姐连忙点头,嘴上应着:“哎,谢谢您……”她垂下脸,片刻后又抬起,眼含泪光,“少奶奶,您真是……真是太好了!您一定是为自己种下过很多善因,所以才会得到善果……” 沈琳递给她一张纸,笑了笑:“我不太懂玄学因果,就是天生这性格,对谁好,也不是奔着一定要得回报去的。” 兰姐擦擦泪,跟着笑:“要不说您福气大呢!” 第二天,沈琳坐上婆家派来接她的车,临走前又嘱咐兰姐好好休假,按照自己心意,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 到了婆家,公公钓鱼去了,婆婆正给她包饺子,她洗个手,坐下来陪着包,把兰姐那话告诉婆婆。 “兰姐说得没错,种善因得善果,不过,我还有个别的看法。”林乔瑛笑眯眯说。 沈琳问起来,林乔瑛瞧着她,看一会儿才继续道:“我觉着吧,或许是先有果,再有因。你本身就是善果,才会给出善因。你这孩子,从小经历那么多,以前的工作环境也危险复杂,可不管在哪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还是你,都不会被压垮,不会被污染。 “你很清楚自己的本质,你有清晰的身份认同,你从来不把自己当个坏孩子、坏女人,你其实一直知道自己是谁。你很好,好得也很有边界感,不会无缘无故圣母心,你了解自己给自己的定位,外界也无法撼动你给自己的定位。 “无论你有过什么情绪,自卑也好自负也好,配得或是不配得感……你可能会暂时在某个情绪中迷茫,被它困住,可是你的潜意识,从没忘记自己是谁。当然了,我也不知道你潜意识对自己的具体定位,但可以断定,这个定位,绝不低级,绝不会使你自甘堕落,绝不允许你长久处于劣势。 “你早就成为了那个连自己深深认可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么高的能量,才会吸引来丰盛的物质,才会不吝啬给予能量和物质。只是,你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又或许,时常忘掉。” 沈琳安静听完这番长长的话,有些听得懂,有些没太明白,可总体大意她是知道的——婆婆在夸她。 此刻,她对婆婆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大眼睛里满是崇拜,不由感慨:“妈妈,你真的……太有文化了!难怪东铭这么有文化!你们一家都是大师级别的文化人!” 林乔瑛说了那么多,口有些干,正喝水润嗓,听到这话,嘴里的花茶差点喷出去。 “哎哟,可别说这种话,实在担不起这个盛名!”林乔瑛拍着胸脯顺气,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一起帮忙包饺子的两个阿姨也忍不住笑起来。 沈琳就要夸:“实话实说嘛!”她问那俩阿姨:“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样呀?” 俩阿姨齐齐点头:“您说得没错!” 林乔瑛轻拍一下她手背:“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饺子包好,中午美美吃一顿,剩下的冻上,沈琳站在厨房里的大冰箱前,摇着头感慨:“比我家老房子厕所还大……” 林乔瑛笑着拉开冰箱其中一个抽屉,指指里面。 “想不想吃?” “哇,冰淇淋!好多好多冰淇淋!”沈琳眼睛都亮了,用力点头,“想!” 然而,一想到自己现在还在孕期,医生嘱咐过,尽量少吃生冷寒凉食物,她瞬间又苦着脸,叹气:“这个太凉了,不能吃……” 林乔瑛直接拿了盒哈根达斯给她:“吃吧,偶尔吃点没事儿。” 沈琳捧着盒子犹豫,又听婆婆说道:“我孕早期孕晚期经常偷吃!你爸不让,东子奶奶知道我嘴馋,看我看得紧,可我就是忍不住,等他们都睡了,偷偷起床,摸黑出来吃!” 沈琳忍不住笑:“你年轻时候这么馋呐?” 林乔瑛:“可不嘛,那时候又馋又爱美,还好代谢能力强,多吃点儿也不胖,要是吃太多,控制一下,也能瘦回来。我觉着咱俩挺像的。” 沈琳:“我差不多也是这样!” 林乔瑛:“要不咱俩怎么这么投缘呢?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像看年轻时候的自己。” 说到这,林乔瑛微微有些感伤,瞧她一会儿,笑着开口:“年轻真好。” 沈琳打开哈根达斯盒子,快一勺冰淇淋放嘴里,奶香包裹着草莓果肉,酸酸甜甜,冰爽在口中蔓延…… “什么时候都很好。”沈琳冲婆婆笑道,“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滋味儿。” 林乔瑛欣慰点头,问:“你觉着现在自己是什么滋味儿?” 沈琳毫不犹豫,举起手中这盒冰淇淋:“草莓!酸甜交加,回味无穷!” 林乔瑛替她拢好额前一缕凌乱碎发,眨眨眼:“明儿吃盒香草味的试试,我觉着你像那个。” 沈琳:“啊?” 林乔瑛:“甜!特甜!吃了还想吃!总也吃不够!” 婆媳俩手挽手乐呵呵离开厨房。 夜里,江东铭弹来视频通话,沈琳在洗澡,没接到,洗完看见也没立马回,吹干头发才给他回过去。 “江总,出差感觉怎么样?”沈琳靠在床头,冲着手机明媚一笑。 江东铭叹气:“还能怎么样,累呗。” 沈琳:“给江总云捏肩!” 江东铭默默看她片刻,又来一声叹息。 “这堆事儿三天估计弄不完,至少得五天后才回得来。” “没关系,多久我都等得起。这几天先在你家住着,过几天陪陪我妈和小姨,完全不会无聊,嘿嘿。” “祖宗,您倒是舒服了,我呢?”江东铭笑得有些苦。 沈琳故意逗他:“你也可以在外面舒服啊,趁我不在身边,咳咳——撩个妹妹打发时间嘛。” “沈琳,”江东铭脸色忽沉,冷得骇人,“不许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沈琳捂嘴:“好吧……错了错了,对不起!”这么凶干嘛。 “我要乐意撩别的妹妹,至于二十七了才结婚?我要是那种爱撩骚的,还有你什么事儿?”江东铭越说脸色越难看。 前面那句沈琳听着还高兴,后面那句她不爱听,神情也难看起来:“什么呀,你要是爱撩骚,你还看不上我了呗?” 江东铭急了:“我要是那种人,咱俩能结婚么?不得骗骗你身子,睡完拍屁股走人?” 他这么一解释,沈琳心里舒服多了,笑起来:“好啦,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江总开心点嘛!” 江东铭沉着脸,语气冰冷:“开心不了一点。” 沈琳嘴唇噘得高高的,凑近屏幕:“mu~a!亲亲!有没有开心一点?” “没有。” “mua~mua~mua!亲三口!有没有开心一丁点?” “没有。” 看来只有放狠招了。沈琳问:“你房间就你自己?” 江东铭唇角下沉:“废话。我还能藏别的姑娘?” 沈琳放下手机,脱掉睡衣,拿起手机对着屏幕,只露出肩膀部位,故意滑落一根里衣肩带,侧着头,眼睛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目光迷蒙。 “这样呢,哥哥?”她轻轻地,缓缓地,隔空送去飞吻。 江东铭深深抽气。 “就非得——”“嗯?” “非得趁我不在,下死手撩?” “哥哥不是生气吗?我想哄哄哥哥嘛……” “不用哄,脱了哥哥就开心了。” 想得美。沈琳摇头,满脸天真:“家里好冷,不能脱。” “冷?”江东铭忽地皱紧眉心,“家里那个温度,你跟我说冷,闹呢?”他长叹一声,哄道,“赶紧的,哥哥求你了。” 回回都是,只要不在身边,就是这副德性,急得跟什么似的!沈琳忍不住笑:“哥哥就这点出息?” “哥哥就这点出息。”他一着急,是真的可以脸皮都不要。 沈琳自己也想得慌,便遂了他的意,里衣也解开,镜头一点点往下,跟着他就这么隔着屏幕折腾。 五天的活儿,江东铭愣是紧赶慢赶只用三天就做完,着急忙慌飞回来,去丈母娘那把沈琳接回家,到家自然是不消停,哪管白天黑夜。 孕期满三个月这天,两个人都期待已久,可偏偏江东铭临时又得出差,当天一早就去赶飞机,孕检都是林乔瑛陪沈琳去做的。 检查结果一切良好,林乔瑛送沈琳回来,离开前特意嘱咐:“等东子回来,你俩悠着点儿,听见没有?” 沈琳臊得脸通红,低头没好意思瞧她,声音也细小:“嗯……” “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要爱惜。他要是说不听,你就搬我们那去。” “嗯……”她哪里舍得跟江东铭分开,嘴上应着,心里只盼着他快些回来。 林乔瑛走后,沈琳回到房间,刚关上门,江东铭电话就打来。 “检查没什么问题吧?”他人在外地,心拴在她身上。 “一切都好,别担心。” 江东铭松一口气,轻咳一声,顿了顿,轻轻说:“那什么,过三个月了啊?” “过没过你心里没数?”沈琳默默翻起白眼。装什么装呀,真是。 “我后天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那头嗓子都有些哑了。 “哦。”沈琳故作冷淡。 “等着啊。” “等什么呀?” 江东铭暗笑:“小狐狸精,少给哥哥装。”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有点晚,抱歉啊!主要是来月经了,楼上又有人装修,身体不舒服,电钻轰鸣,真是给我干蒙了……今天也祝大家开开心心! 第47章 沈琳其实很喜欢听江东铭叫她“小狐狸精”。 她知道江东铭这么叫是出于喜欢,不是在骂。最主要是,这话从江东铭口中说出,实在太好听。 他会可以强调并拖长那个“小”字,后面仨字儿顺道滑出来似的,带着些微京腔特有的嬉笑慵懒感,声线喑哑低沉,又痞又撩人。 沈琳身子发软,回床上躺下,抱着他的枕头,像是抱着他,嗓音娇嗲:“人家才不是狐狸精。” “不是狐狸精是什么?成天骚哄哄的,净勾着哥哥干坏事儿。” “是哥哥自己思想不纯洁!”别什么都赖她! “一个巴掌拍不响,咋俩谁也别说谁。” “对呀,所以,哥哥也烧,烧得很,又烧又坏。” 江东铭低笑,沉默片刻,几乎是用气声问:“喜欢哥哥这样么?” 沈琳翻个身:“哼哼。” “别光哼哼。喜欢还是不喜欢?” “有时候喜欢,有什么不喜欢。” “什么时候喜欢?什么时候不喜欢?” “想要的时候喜欢,不想要的时候——”“哎哟,您还有不想要的时候?”江东铭乐出声。 沈琳被他臊得脸发烫,躲进被子里,蜷成一团。 “每次都不想!都赖你!非逼着我那个!” “赖我赖我,我火多旺啊,哪像您,清心寡欲。” 他这人对外斯文冷淡,实际早在赵叙平那把嘴贱功力练到满级,臊人的话张口就来,阴阳怪气也厉害,这会儿轻笑着调侃,可给沈琳羞坏了。 “江东铭你没完了是吧!”沈琳掀开被子,气得坐起来,皱着脸凶道。 “对不住啊,”那边秒速道歉,“招您烦了。我得请示一下,以后是彻底熄火,不扰您心神,还是加把劲儿燃得更旺,温暖温暖您?要不您还是给个准话吧。” 这哪是道歉,这分明是嬉皮笑脸耍着她玩儿!沈琳又羞又气,没了平日的伶牙俐齿,半天憋出一个字:“哼!!!” 江东铭没忍住,笑得好大声。 “行了,不逗你了,我去忙会儿。”他柔声说。 “很忙吗?不着急的话,能不能再陪陪我?”沈琳只想多听听他声音。好听死了,从耳朵麻到全身。 “不忙。”后果不就是晚些睡觉罢了,什么都没有陪她重要。 “医生今天夸我来着,说我心态好,身体也好,宝宝以后出生会很幸福,因为有个好妈妈。”想起医生那些话,沈琳心里就美翻。 江东铭:“实话实说而已。” 沈琳:“也可能是奉承啦,毕竟交了那么多钱嘛。”服务态度真不是吹的,整个医院,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笑脸相迎,耐心有加。 江东铭:“奉承就奉承呗,好话也是你该得的,安心享受就是了。” 沈琳:“嗯呢!你在那边还习惯么?” 江东铭:“还成,就是潮湿阴冷,不过以前来过几次,有心理准备。而且酒店开着空调,室内挺舒服。” 沈琳关切道:“那在外头要多穿点哦,注意保暖,别感冒。” 江东铭笑起来:“谢谢祖宗,祖宗还知道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沈琳只恨手伸不进屏幕,不能扇他。 “忙去吧你,懒得理你!” 刚挂断电话,那头巴巴地发消息哄她。 江东铭:【宝宝,我错了】 沈琳扔掉手机,屏幕冲下,扣在床上。 她转过身,扭过头,重重“哼”一声,气性大得很。 然而十秒不到,就撑不住了,手在背后四处摸,终于摸到手机,迫不及待拿过来,点进微信聊天页面,飞速打字。 沈琳:【你哦,嘴怎么这么欠!】 江东铭:【处对象不就这样么,男的撩拨两下,女的害羞脸红,我看电视上也这么演来着】 沈琳:【……】 似乎,倒也没说错,还真差不多就这样。 沈琳脸上红晕久不散去,躺回床上,捧着手机咬着唇,盯着屏幕傻乐,好半天才回复。 沈琳:【电视上可没演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头估计在忙,过了会儿才发过来:【片儿多着呢,只是不能公开播,等哥哥回来,挑两部带你观摩观摩】 沈琳:【我才不看呢!你就没安好心!】什么类型的啊?有剧情没剧情?她好奇得不行。 江东铭:【以前自个儿看过么?】 沈琳:【当!然!没!有!!!】 撒了谎,心脏狂跳,沈琳摸摸脸,烫得都快冒烟。 江东铭自然是不信,但也没戳穿,顺着这话往下接:【到时候咱俩一起看】 沈琳心都快跳出来,捂着嘴小声惊呼,直接发了条语音:“不要不要!一起看好尴尬啊!” 江东铭:【有什么尴尬的,还能照着学】 沈琳:【学什么呀!你还需要学?我看你那些招式,比男主会的都多!】 江东铭:【不能吧,有些猎奇法子我都还不会】 沈琳:【但是该说不说,你比男主帅多了,那些男的都好丑!长相稍微端正点儿的都少有……】 江东铭:【是么?】 江东铭:【哎,哎,不对,咱捋一捋】 江东铭:【宝宝,不是说没看过片儿么?】 沈琳一拍脑门儿,悔恨闭眼。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深呼吸,实行甩锅大法:【别误会,以前闺蜜看的时候,不小心瞄到过……】 她在心里疯狂给周静烟鞠躬道歉。 江东铭:【你这闺蜜还挺野,你眼神也厉害,总不小心瞄到】 沈琳被他呛得恼羞成怒,彻底懒得装了,冲着手机气呼呼说道:“你别老阴阳怪气的,我看过怎么啦?我还看过不少呢!不然你以为我上哪学来的那些狐媚子功夫!” 那头发来视频邀请。 她没好意思见人,接通立马关掉屏幕。 “干嘛呢,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沈琳翻身滚到平时他睡得位置,脸埋进他枕头里。 枕头上残留着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气。沈琳闭上眼,用力嗅了嗅,此刻,仿佛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胡说,那哪是猴子屁股,那是水蜜桃。”江东铭淡笑着说。 沈琳哼唧两下,声音变小:“其实,我看过好多那种片儿……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纯洁?” 这话给江东铭听乐了:“看得多就是不纯洁?那我可真是污得没边儿。” 沈琳好奇:“你看过多少呀?” 江东铭:“没统计过,反正不少。不然怎么能憋这么久?二十七才破啊妹妹,也不想想哥哥火多旺,熬这么些年,是不是不容易?”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基本盘就是y望先行,他能忍到二十七,真是不简单,沈琳心怀佩服,用力点头:“太不容易了!” 江东铭:“那你说,哥哥平时多折腾几下,应不应该?” “应该是应该,但……”但你何止几下,你那都多少下了,自己心里没点儿数么!沈琳说不出口,红着脸吃哑巴亏。 江东铭:“应该就对了,等着啊,哥哥回来帮你杀痒。” 不是,怎么就“对了”?怎么就成帮她杀痒了?沈琳被他绕进去,迅速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娇声骂道:“滚一边去,臭流氓!” “哥哥这都为你好,怎么还成臭流氓了?沈琳,忘恩负义不可取啊。” “不是你憋了好些年,我、我好心帮你通、通一下,倒成了你帮我!” “要论通一下,谁帮谁通啊,你先搞清楚。” “不理你了!坏人!” 沈琳嘴再伶俐也说不过他,何况一被他绕进去,嘴就不怎么利索,干脆挂断,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通话虽断,心里的感应却未断,沈琳紧闭着眼,脑中画面却清晰无比——他的脸,他的唇,他的喉结,他的这里那里……他的全部。 沈琳痒起来,说不出的难受。手机在枕头下震个不停。她哪能真晾着他,忍不了几秒便接通电话。 “宝宝,我想回来。”男人嗓音哑得不像话。 沈琳不敢多说,怕轻颤的声音出卖自己,简短回绝:“别……” “我快疯了。”他试过手,哪有她弄着舒坦。 “那、那能怎么办呀!”大半夜的,也不好回来啊。沈琳没舒坦到哪里去,带着些许哭腔问。 “宝宝是不是又哭了?”他问。 “没有!”只要没落泪,就不算哭。 指望不了他回来,自己又过不去,沈琳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手机放在枕上,两只手各有去处。 “宝宝,干嘛呢?”那头听不见动静,问道。 “没干嘛,躺着。”沈琳心虚得很,手却不停,问他,“你干嘛呢?” “想着你,”那头顿了顿,“那个啥。” “啊?”是她以为的那个啥吗?是她正在的那个啥吗?沈琳哭腔终于掩不住,“哥哥,我想你。” 江东铭问想我什么,她没好意思说。江东铭紧追着问:想我什么?宝宝,快说。沈琳顾不得羞,只好坦白,想要他给她个痛快。两个人就这么打着电话,言语间彼此安慰,光是如此,也闹到很晚才睡。 隔天沈琳臊得都不想理他,他也忙,天黑才得空,连视频哄了又哄,刚把她哄好,话题一拐,又让她脱。沈琳把他看得透透的,再不想这么闹了,解了不几分渴不说,还羞人。她索性关机。 手机关掉,却关不掉心跳。沈琳起来喝水,嗓子倒是润了,真正渴的地方又润不了。她睡不着,找来平板,搜一部片子看,到底还是自己动起手来。 日子熬到第三天,早上沈琳刚醒便给江东铭发消息:【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江东铭:【别提了,出了个岔子,今天回不来】 沈琳心情跌落谷底,忍着难受,问:【明天才能回是吧?】 江东铭:【明天也不一定,最快得后天】 沈琳眼泪忽地涌出,忍着委屈没抱怨一句:【你安心处理事情吧,别担心我】 江东铭:【明天周六,要不今天你就回爸妈那?宁宁放学也过去,家里人陪着你,没那么无聊】 沈琳:【哪也不想去……】 江东铭:【为什么?】 他不回来,她就高兴不起来。苦着脸去婆家,难不成要大家都来哄她? 沈琳明事理,选择自己留在家消化情绪。 沈琳:【哎呀,没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自己在家待着。放心吧,有兰姐陪我呢,我俩聊聊天,逛逛街,她再教我做做饭,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江东铭第无数遍叮嘱:【做饭行,但别累着】 沈琳:【知道啦!啰嗦!快忙你的去!】 她放下手机,靠着床头愣神,眼泪默默往下淌。 一别一别又一别,每回他出差,她心里其实都不太好受。要是没怀孕还好,能毫无顾忌到处跑到处玩,怀着孕连郊外都不敢去。周静烟约她几次,想一起吃饭,她怕自己不小心露馅儿,全给推掉了。 沈琳红着眼下楼吃饭,兰姐水平如常,饭是好吃的,她却反常得吃不出多少滋味儿,话也少了好些。 “少奶奶,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兰姐瞧出她不对劲。 沈琳摇摇头。总不能直说,自己想老公想得快发疯吧…… 整个白天都过得如同行尸走肉,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沈琳早早洗完澡上床,刚躺下就接到江东铭电话。 “宝宝,我这边定好了,周一会来。” “嗯,安心工作,我在家等你。” “周末确定不去爸妈那?” “不去啦。” “要不回娘家住两天?” “也不想去。行了,快休息吧,明天还有得你忙呢。” “真没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呀!好吃好喝的,还有人伺候,别提多开心。” 江东铭终于放心,舒了口气,道声晚安便将电话挂断。 沈琳放下手机,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半晌才缓过来。 平时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玩玩手机就好了,这回手机也不想玩,只想哭。 她抽泣起来,心拧作一团,又疼又酸。 好想他啊……好想好想他。 明明分开也没多久,怎么会没出息成这样? 自己对他,真的只是一点点喜欢吗?沈琳陷入怀疑……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抽泣声戛然而止,沈琳屏息片刻,问:“兰姐?” 来人不答。 她坐起来,胡乱抹一把泪,已经猜到是谁。 “混账东西,耍我好玩儿是吧!” 她被这人搂入怀中,捶两下胸膛,软软地靠在上面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关心!嘿嘿,我好多了!今天继续甜甜甜!明天也是甜甜甜! 第48章 与沈琳物理上分开的每一天,江东铭过得都不算开心。 忙不是原因,毕竟以前就是这么忙过来的,在过去,忙起来只会让他觉得充实,忙是一切烦恼的解药——把自己累到极致,然后睡一觉,天大的问题也解决得了。 然而,结婚以后,解药变成了沈琳。 忙就只是忙而已,忙完了,身边没有沈琳,没法抱抱她,亲亲她,哄哄她,就没法真正开心。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外地,可事务缠身,暂时又回不去。每次出差,闲下来能跟她发消息、打电话、连视频,频繁联系却解不了渴,有时候反倒让心里那点欲念越烧越旺,强压根本压不住,只能一边联系,一边缓解,终究是不能彻底舒坦。 好不容易熬到回去的日子,临时又来一堆事,江东铭气得要命,紧急开会定方案,有条不紊安排分工,亲自联系当地大佬,陪吃陪喝应酬,问题总算解决。 那位大佬想拉着他留在会所玩个够,江东铭自然知道什么意思,笑着推脱,说家里父母有点事儿,他要是再不回去,屋顶都要吵翻了。他不愿意,人家也没法强留。 紧赶慢赶,总算在傍晚上了飞机。 出差地离京州不远,五十分钟后到达,司机早已在机场等待,接到他,车直奔家里开去。 江东铭打算给沈琳个惊喜,上电梯前先给兰姐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已经回房间休息。他回到家,兰姐指了指楼上,小声告诉他,沈琳白天一直闷闷不乐。 江东铭洗干净手才上楼,摸黑进房间,搂沈琳入怀。她先骂后捶,再就开始哭,身子止不住发颤,脸埋在他胸膛,肩膀起伏,抽泣声闷闷地传出。 “这不是回来了么?还哭啊,祖宗……”江东铭分不清她现在是难受还是高兴,托起她脸庞,又是拭泪又是吻,总也哄不好,泪水成串往下掉。 沈琳无疑是欣喜的,可白天积压太多情绪,这会儿终于找到发泄口,哭起来便止不住。 “哪有耍着你玩儿,我舍得么?”江东铭握住她的手,撑开掌心,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心跳,片刻后才继续道,“上飞机前就没歇过,累就算了,还得跟‘地头蛇’装孙子,人留我在会所多玩玩儿,我没答应,赶紧溜回来。” 听了这话,沈琳陷入沉默。 她在会所干过,虽然她干的那家会所不涉及灰色地带,可别的会所那些事儿,圈子里都略有耳闻。 “你想留就留嘛,用不着跟我说。”她推开江东铭。 江东铭听着语气不对劲,开灯一看,果然,媳妇儿脸色难看至极。 他又把人往怀里搂,使了些力,这回她推不开了,撇着嘴暗自落泪,强忍着不想出声,可呜咽还是溢了出来。 “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想留?我留那儿干嘛呢我?那的妹妹哪有你香!”江东铭搂着她不撒手,她听了这话,又开始挣扎,他双臂箍紧,薄唇在她脸颊上蹭个没完。 “不想留你说这些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试探什么!我今儿要是松了口,或者赌气让你留,往后你真要在外头玩疯了,又说当初是我自己亲口同意的!”沈琳想想就来气,眼泪决堤,身子挣不开,便往他脸上咬去。 到底是自己心爱的帅脸,哪里舍得用力,象征性咬一下,撒撒气就完事,缩回脖子,泪汪汪瞧着他,问:“你老实说,摸着良心说,到底想不想留在会所玩儿?” 江东铭气笑了,话也糙起来:“我特么真要想留,还能着急赶回来?憋这几天多难受你又不是不知道。留那儿多舒服啊,会所那些姑娘,个个十八般武艺,一个伺候就舒服死了,两个三个,多几个一起上,不得爽疯?沈琳我告诉你,我要想在外头疯,咱俩压根不会有今天。” 他说得句句在理,沈琳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气,自己有多无理取闹。可她听他说这个,心里就是憋屈,就是难受,就是痛,本来就不舒坦,被他这么一刺激,更是崩溃,不管不顾作起来。 方才听他说完,她知道他怒极,也不敢再闹了,娇软靠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的,过了会儿才带着浓浓哭腔颤声开口:“你给句准话——这辈子都不会在外头乱来……” “我,江东铭,我特么这辈子都不会在外面乱来。”他指天起誓,又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一下,“沈琳,我这辈子有了你,就只有你。” 沈琳吸吸鼻子,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跟你无理取闹。” 江东铭心里松口气,面上仍绷着,冷脸盯她一会儿,说:“小东西还挺会作。” 沈琳脸贴上他胸口:“不管,我作也可爱,作你也喜欢。” 江东铭浅浅叹息,掌心在她后背摩挲,笑了:“那能怎么着?自己媳妇儿,自己宠着惯着呗。小时候我爸妈吵完架,甭管谁对谁错,我爸都得给林女士跪下。” 沈琳脸上终于有了笑:“当着你们兄妹俩的面跪啊?” 江东铭摇头:“那不能,多没面子啊,我爸京州老爷们儿,脸皮再厚,也丢不起这个人。在房间里跪呢,门没锁,我偷摸看了。哎哟喂,就跟演电视剧似的,吵起来鸡飞狗跳,腻起来我都受不了。” 沈琳笑出了声,擦擦眼角的泪,睁大眼睛望他:“江东铭,你也给我跪一个呗。” “啊?”他面露难色,委屈死了,“我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跪?” “你跟我提那事儿,惹我生气!” “我那是老实,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真要在外头乱来,可就一个字儿不提了。” “哎呀,我就想你跪,就要你跪!你跪一个嘛!” “不跪。”江东铭态度坚决。 男儿膝下有黄金,道歉可以,跪是不可能跪的,他再纵容她作闹,也得有底线。今晚要是跪了,以后她得无法无天,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在? “跪嘛,跪了有奖励。”沈琳歪起脑袋,俏脸上神态天真,眼神却媚得要命,眨眨眼,咬咬唇。 什么奖励,就差摆在明面上了。 江东铭那股火噌地窜起来,开始发热,清了清嗓子,问:“什么奖励?”坚决不跪,但打听一下具体奖励内容,也没什么吧? 沈琳又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唇有意无意蹭他耳廓,嗲声说:“哥哥忙一天,又着急赶回来,累坏了吧?” 回来还忙着哄她,被她这么一闹,心情都不太好,江东铭趁这机会诉委屈:“可不是?哥哥心里全是你,你心里没哥哥,一点儿不知道疼人。” 沈琳吻一吻他耳朵:“我改好不好?今晚我来疼哥哥。” 江东铭转脸瞧着她,似笑非笑,眼含深意:“打算怎么疼哥哥?” 沈琳推推他:“洗洗去。” 江东铭立马跪下给她磕一个,起身疾步走去浴室,飞快洗完澡出来。 沈琳忍不住乐:“这就洗好了?才十分钟!” “男人头发短,洗头一分钟,洗澡五分钟,刷牙两分钟,吹头发两分钟,这不刚好?” 沈琳嗤笑,摸摸他头发,一巴掌轻轻拍他脸上:“都没吹干!” 江东铭在她额头用力盖戳:“差不多就成,运动运动就干了。” 运动运动只会干得更慢……沈琳无奈笑笑,翻身,掌心按在他胸膛:“你休息吧,我来。” 江东铭眼皮微抬,等着看她怎么来。 她自有她的法子。其实这些法子也都是片里学的。以前再怎么还是顾及脸面,最浪的招式没好意思做,最俗的话说不出口,这回把她看过的记下的,全都做了说了,还不忘抽这人两巴掌,问他以后敢不敢再提会所妹妹,他魂都快被勾没,自然是答了她满意的话,还宝宝宝宝叫着,恨不得死她这儿。 沈琳这晚虽说流了不少泪,心里也痛过,可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哪家男人在会所应酬,能有江东铭这定力? 哪家男人能容忍媳妇儿这么不讲理? 哪家男人能有这种耐心哄媳妇儿? 就算他们做得到这些,他们有江东铭这张脸?这身材?这地位?这财力?沈琳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心里头快活,身子也舒坦到极致,越发不管不顾起来。 江东铭理智尚还残存,抓着她手腕,一个劲阻拦:别,宝宝,别,当心肚子。她把婆婆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摇摇头说没事,都满三个月了。江东铭往后缩躲她,她紧追着来,恨不得穿到底,按着他胸膛质问:躲什么躲,是不是男人啊你?江东铭无奈笑了,翻身反按住她,叹了口气,说:祖宗啊,顾及点儿身子吧。 他难道不想吗?他那是不敢。真要出什么事问题,这辈子有得后悔。 换他掌控局势,比往常放肆些,又比她要收敛,协调着与她一同交代,两回便不弄了。她在他怀里哼唧,猫似的撒娇耍赖,说分开这么久,才这么一会儿,是不是给了那边会所的妹妹?江东铭气得火大,立马按着又来一回,凿得她哭求,她总算老实了,知道有些话要是乱说,要挨罚的。 挨的可不是一般的罚。她嗓子都不清亮了,各种称呼轮换着喊,单单叫哥哥不好使,单单叫老公也不好使,称呼前面非得加个形容词,得突出他那的伟壮才算行。最后江东铭问她:还乱不乱说了?她摇头便落泪,哑着声儿答:再不敢了。 江东铭放她睡觉,她累极,又睡不着,在他怀里缓了许久,问他睡着了么,他摇头,浅吻她脸颊。 “哪能啊,还回味呢。”前仨月真不是那么好忍,今晚就跟饿疯了的狗似的,可算吃饱了。 沈琳哼哼唧唧,怨他就知道欺负人。 他又吻她一下,说:“等孩子出生,你坐完月子,我上哪儿出差都带着你。” 沈琳笑着轻推他:“我成什么啦!” “媳妇儿啊,还能是什么。” “上哪都带着我,搞得我好像……好像——”“好像什么?” 沈琳哪好意思说出口。 他追着问,她只能在他耳边用气声悄悄说出那三个字。 江东铭搂紧她,忍着躁意,轻笑调侃:“片儿没少看呐,这都知道。” 沈琳捶他:“说得好像你多纯洁似的!” 江东铭乐了:“没有没有,哥哥比你复杂多了。” 沈琳睁大眼睛,眼里雾气残留,眨眨眼:“哥哥有多复杂?” 江东铭点一下她鼻尖,勾起唇角:“等着啊,以后哥哥给你开眼。” 沈琳好奇得不行,抓着他胳膊:“现在就说说嘛!” 江东铭给她讲起那些令他印象深刻的片子,沈琳听得一愣一愣:“还能、还能这样?” 江东铭:“我觉着那个也就是比较新奇,真不一定多舒服。我还是想在厨房试试,你就穿一围裙,里边儿什么都——”薄唇被小手紧紧捂住。 “干嘛说出来!”怪羞人的。沈琳蹙眉瞪他。 他扯开小手,接着叨叨:“然后吧,你就趴灶台上,我在后边儿,过会儿换个方向,你弯着腰往前,当然了,是被我怼着往前,从厨房到饭厅,再到客厅。” 说着说着,他给自己说得热起来。忍不住亲了沈琳好几口。 沈琳搓搓脸,假装嫌弃,笑着捏他耳朵:“你想得倒是美!” 江东铭理直气壮:“放心,以后有得你美的,嫁我你就偷着乐吧。” 沈琳翻起白眼,憋笑:“自恋!” 江东铭:“咱有资本自恋。” 沈琳破功乐出声,捧着他的脸,默默看了好一会儿。 他等得有些急,问:“干嘛呢?” “江东铭。” “啊?” “会所那些妹妹,个个都会十八般武艺,可有一样她们不会。” “不会什么?” “她们不会是沈琳。” 沈琳笑了笑,用力在那双薄唇上盖戳,宣示主权。 江东铭也笑,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上:“这儿,是沈琳的。”放在自己胸膛,“这儿,是沈琳的。” 最后放在自己心口,沉默片刻,温柔至极:“这儿,也是沈琳的。统统都是沈琳的。” 作者有话说:上午出去吃东西,吃撑了,晒着太阳走回来的,回来一口气睡三个小时……冬天的幸福传递给大家[加油][加油][加油][墨镜][墨镜][墨镜] 第49章 这些话让沈琳睡不着。她自然是高兴的,却又冒出点不安,还有一丁点不配得感在作祟。 江东铭累极,几次快要入睡,被她翻来覆去的动静吵醒。若是旁人吵他,发火是必然,可这人是沈琳,他只是柔声问:“睡不着?” “有点儿失眠……”沈琳转过来,脸冲着他,心生愧疚,“吵到你了吧?” “没。”他吻吻她,“不累啊?” “累,但是好高兴哦!又感觉自己何德何能——”“管他何德何能,有福来了就享。” “噗!”沈琳被他都乐,点点头,“有时候你真的好像我的专属心理咨询师。” 江东铭搭在她腰侧的手轻揉摩挲,淡笑:“那你就是我的专属充电器,以及——”“什么?” “精神红牛。” 沈琳大笑,咬一口他下巴,感慨:“想不到我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有样学样,也冲她下巴咬一口:“你本事大着呢。” “只可惜我不是高材生,没法跟你探讨人生哲学,畅聊诗词歌赋。”她虽是笑着说,心里其实挺难过。 江东铭捕捉到她藏在笑声中的些许自卑,收紧搂在腰间的手臂,在她脸上处处吻,盖了不知道多少个戳才开口:“不用可惜,我不爱聊人生哲学,对诗词歌赋也没兴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时候赵叙平心思都比我细,他这人,本质上甚至还有点儿像个文青。我不一样,我纯纯就是看着斯文,其实像块木头,挺无聊的。” 沈琳捧起他脸颊,也狠狠盖戳,最后边揉边说:“你才不是木头呢,一点都不无聊,你的好,只有我知道!” 人和人过日子,个中滋味,只有彼此才能真正懂。这道理沈琳也是今晚悟出的。 江东铭乐呵呵说:“我估摸着,也只有你才能这么夸我,我要是娶别人,别人还真不一定觉着我好。” “你还不好呀?” “刚在一起肯定瞧着都是优点,朝夕相处过下来,就得挑毛病了。” “那是这人不知足,我才不会这样呢!在我心里,你就是哪哪都好,永远都是哪哪都好。” 江东铭在她唇上啄一口,笑道:“要不怎么说就该咱俩结婚呢?咱俩能尿一个壶里去。” 沈琳被这说法逗得大笑,乐够呛,巴掌轻轻拍上他胸膛:“瞧着多斯文一人儿,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糙!” 江东铭抓住小手,趁机揩油,攥着又捏又亲,手心手背吻不停。 “夫妻俩床上的话,糙点儿就糙点儿呗。” “听着多不好意思……” “哟,你还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今晚可好意思了,骑在上头——”沈琳飞快抽出手来捂他嘴,啐道:“得了便宜还卖乖,闭嘴吧你!” 他薄唇吻了吻捂上来的掌心,无声笑了。 沈琳不知道现在几点,但一定很晚,轻轻叹息,催促:“快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回爸妈那儿呢。” 江东铭:“我跟妈说了,周末不过去,出差这趟挺累的,我不想走动,只想在这猫着。” 回来路上他就联系母亲说这事儿。不想走动是心里话,但最主要是,想和沈琳成天黏着。回父母家,总不能成天在楼上不出屋吧,在自己这就行。他知道沈琳明早肯定起不来,少说得睡到中午,真去了父母那,让她睡够了再起,她要羞死,睡不够就起,又得苦了她,何必呢? “所以咱们……真不用去啦?会不会不太好啊?”沈琳其实挺高兴的,又怕这个时间点不去,婆婆会往那方面猜…… “自个儿父母家,同城,挨挺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有什么不太好的。” “孕期刚过三个月,咱们就不回去,猫在家,我怕妈妈担心……” 江东铭乐了:“担心什么?担心我在家c你四十八小时啊?” 沈琳“啧”一声,俏脸瞬间红透,狠狠捶他肩膀:“说的这叫什么话!” 江东铭仍是笑,语气中带着向往:“哎你别说,我还真挺想试试的。” 沈琳臊得说不出话,一个劲捶他,拳头胡乱往肩膀和胸膛砸去,又使不了多少力,他没多疼,自己倒是累了,收手叹气,缩回他怀里,红着脸嗔怪他坏。 “片儿里不都这么演么,48小时极限——”话没说完便被捂嘴。 他别过脸,躲开她的手,继续说:“72小时极限——”沈琳急得捧起他脸颊,拿唇去堵这张嘴,原本只想让这人闭嘴,谁知却被他反攻,破开自己的唇,他在里头缠搅,就这么稀里糊涂起了念,又来了顿好的。 沈琳累得说不了话,也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没一会儿便睡去。 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不知几点,沈琳看着空空的枕边,闭上眼回想昨晚,俏脸浮起红霞。 她给江东铭打电话,说自己饿,江东铭让她联系兰姐,叫兰姐送午饭上楼,她撒起娇来:“不要兰姐送,就要你送。” 江东铭叹息:“关键我不在家啊祖宗,怎么给你送?” 沈琳一听这话,脸色骤变,心里发酸,眼眶立马红了:“又出差啊?” 江东铭再度叹息:“是,临时走的,那会儿你正睡得香,就没跟你说。” 沈琳声儿都颤了:“怎么回事嘛!哪有刚回来,睡一夜就走的道理……” 她知道他是大忙人,婚前这种频繁出差的生活肯定是常态,为了她,他已经推掉了绝大部分应酬,出差频率也降低不少,每次出差都加班加点提前忙完赶回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要求他太多,可埋怨到了嘴边,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江东铭除了叹气,还是叹气,语气满是愧疚:“对不起啊宝宝,年底太忙了,一堆事儿要处理,一堆人要见。” 沈琳鼻酸,默默淌泪,嘴上体恤他:“没关系的,你是忙正事儿,又不是出去乱来,我该支持你才对。”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心却空空的,泛起酸涩,“行了,你忙吧,我让兰姐送饭来。” 沈琳挂断电话,打给兰姐后,拖着有些酸痛的身子去洗澡,刚出浴室便听见有人叩门,她回了声“进来”,门打开,来的却是江东铭。 沈琳蓦地愣住,惊喜过后才知道自己又被这人耍了。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被同一个招数耍两次,真不知是他太狡猾,还是她太笨。 “坏死了!再也不理你!”沈琳坐回床上,背对着他生气。 要说气,倒也没多气,更气的是其实是自己——连着两次上当,怎么这么不争气! 江东铭放下托盘,坐在床沿搂她,指指茶几:“都是你爱吃的,有道菜还是我做的,过去尝一下,猜猜看是哪道。” “我管你做的哪道!才不吃你这个坏蛋做的呢!你做什么我都不吃!”沈琳嘴噘得能挂油瓶,肚子却叫起来。 她又往旁边扭身子,偏不看他,手捂着肚子,心里暗骂:叫什么叫!没出息! 咕咕。肚子回应道。 江东铭听得直乐,憋着没笑出声,肩膀耸个不停,她忽地回头,见他绷着脸乐成这样,巴掌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招呼。 “耍我就这么好玩儿?非得让我哭才高兴?看我心痛难受,你就舒服了是吧!”骂着骂着,嘴一撇,小金豆掉下来。 江东铭搂着她哄,屈指给她拭泪:“道歉道歉,都怨我,纯犯贱。” 沈琳脸往他怀里撞,大声哭起来,过了会儿才抽泣着说:“知不知道听见你又出差那会儿,我心里有多疼!” 江东铭意识到自己玩得过火,真心愧疚,抱紧她不住地安抚:“以后再不开这种玩笑了。” “无聊!” “对,无聊,还特欠。” “烦人!” “嗯,可太招人烦了。” “讨厌你!” “喜欢你。” “讨厌讨厌讨厌!” “喜欢,”他往她脸上啄一下,“喜欢,”又啄一下,“喜欢。” 沈琳冷着脸瞪他:“罄竹难书!” 他面露赞许,点点头,竖起拇指:“哟,咱琳琳出息了,这个成语都会。” 沈琳气得笑:“少瞧不起人!” 江东铭腆着脸往她颈窝凑,吻吻耳根下面那颗痣。 “哪有,夸你呢。” “我会的成语肯定没你多……” “知道‘罄竹难书’也算可以了,很多人还说不出这呢。” “唉,生完孩子,我要不要进修一下学业啊?虽说学历是本科,不算太低,可那个大学也不算什么拿得出手的。” “我劝你还是别。” 沈琳仰起脸,睁大眼睛看他:“为什么?” 江东铭吻她脑门儿一下,笑笑:“我觉着吧,小红书还是挺有意思的,你多看看那个得了,别的书看了容易困。” 沈琳眼睛半阖,沉着脸,撇着嘴,抬手捏了捏这双薄唇。 死嘴,长这么好看,奚落起人来,一点儿情面不留。 “好吧,听你的……”其实她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想学习。 江东铭打横抱起她,走到沙发边,抱着她坐下,淡笑着问:“要我喂还是自个儿吃?” 沈琳脸凑到这张俊脸前,噘了噘嘴。 “当然是你喂。” 江东铭顺势亲一口粉唇,被她调侃:“喂人吃饭之前,自己还要先吃一口呀!” 江东铭又亲亲粉唇,抿了抿自己的唇,笑起来:“媳妇儿身上哪哪都好吃。” 沈琳红着脸啐他。 他每道菜都喂一口,问:“猜出来了么?” 兰姐厨艺好,做什么都味道极佳,剩下那道味道一般的,她自然知道出自谁手。 可她不说,只是甜甜笑道:“猜不出,都好吃。” 江东铭舀一勺番茄炒蛋喂到她嘴边:“我也只会做这种基础家常菜了。” 沈琳瞪大眼睛:“你做的呀?跟兰姐做的不相上下!” 江东铭屈指刮她鼻梁,乐了:“小马屁精,我自个儿什么水平,心里门儿清。” 沈琳搂着他脖子,脑袋靠他肩上,幸福开口:“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很多男人都懒得伺候老婆呢。” 江东铭笑着问:“所以,我算是将功赎罪了?” 沈琳立马沉脸:“不可能!我没那么好哄!” 江东铭知她在装,默默喂完这顿饭,最后还替她擦干净嘴。 “祖宗,您说说,要怎么着才能原谅我?” “原谅不了一点!” “开个恩吧,祖宗。求你了,祖宗。” 一口一个祖宗,惹得沈琳嗤笑,她捧起这张俊脸胡乱揉一会儿,说:“那好吧,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下不为例!” “好嘞,谢谢您啊。”江东铭握着她的手,笑得痞坏。 沈琳娇羞别过脸,口是心非嘀咕:“真是不想理你。” “啊?”江东铭凑过来,与她脸对脸,鼻尖抵她鼻尖,眨眨眼,“这么讨厌我?要不,我还是出差去吧。” “行啊,去呗,赶紧的。”沈琳起身坐一旁去,离他老远。 “唉。”江东铭叹着气站起来,迈开步子朝门口走,走几步停一下,愣是没回头。 身后的人,也愣是没挽留。 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清清嗓子:“咳,我真走了啊?” “走呗。” “反正年底要去黔州出差,现在去也行,提前考察一下。” “哦。” “咳,那什么,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去不了,累,只想在家猫着。” “之前不是还说想起当地吃美食?” “那是之前,现在可没这心情。” 江东铭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身疾步往回走,坐到她身边,狠狠搂她入怀。 “祖宗,我还能真抛下你不成?” 沈琳眼一红,隔着雾气望他,指着自己心口:“明明是开玩笑,闹着玩儿,你说要走,我心里还是好难受……” 她这副模样,江东铭心疼疯了,恨自己嘴欠,搂着连亲带哄:“乖乖,哥哥罪该万死,哥哥——”小手迅速捂上来。 沈琳蹙眉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笑笑,扯开手:“以后注意。” 沈琳往他腿上坐去,双臂环住他脖子,亲了亲脸颊,又亲亲喉结,泪汪汪的盯着他看好一会儿,颤声开口:“江东铭,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喜欢到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是比较晚,等生理期过了,我战斗力就回来了! 第50章 她从没以这种认真的态度,对江东铭讲出这番话过。以前咋咋呼呼嚷着“喜欢”,“爱死了”,其实江东铭清楚,她在心里给自己留了退路。 可当她一边噙满泪水表真情时,江东铭丝毫不怀疑这份情的真实度。 她喜欢他,如此喜欢他,在他看来并不意外。 他知道自己对她什么样,也相信真心就是能换真心,他怀着对她的喜欢,待她好,她但凡不是块石头,总能感受得到。 她要是个不知好歹的,他又怎会将白眼狼捧在手心? 江东铭含笑默默听完,吻上沈琳眼角划过的泪,柔声回应:“我知道。” “我好像……”沈琳哽咽起来,喉咙太堵,说不出后面的话。 他等了等,等不到她说完,有些急,弯起唇角追问:“好像什么?” 沈琳将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呼吸,缓了一会儿才发得出声:“好像没有退路了。” 对他的喜欢,好像不仅仅只是喜欢,已经掺杂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爱。 在沈琳的认知里,爱是禁区,一旦涉足,再没法全身而退。 “傻瓜。”江东铭笑着亲亲她,“谁有退路啊?人只要多活一秒,就没法退回到上一秒。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所以,我们只要安心享受当下这一刻,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薄唇沿着她脸颊,一路吻到颈窝,轻声唤她名字:“沈琳。” “怎么?”她实在动情,声音又开始发颤。 “我好像,对你不止是喜欢。” “还有爱,对么?” “嗯。” “有多爱?” “说不清。你呢?” “我啊?不知道……” 他拥紧她,从颈窝吻到脸颊,再转向耳尖,吻得柔情似水。 “没关系,我等得起。”他哑声说。 腻乎许久,沈琳从他怀里起来,催他去工作。 他轻笑,蹙着眉调侃:“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休息啊?跟资本家似的,周末还让驴拉磨。” 沈琳戳戳他肩膀:“喂,咱俩谁是资本家?你搞清楚再发言!” 江东铭一正言辞:“我可不是,我是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颗螺丝钉。” 沈琳乐得仰脸大笑,边笑边捶他:“还说自己是木头,这不挺会说话么?” 江东铭将她拽回腿上,圈住细腰,眨了眨眼:“结婚后哄媳妇儿给练出来了。” 掌心覆上她小腹,温柔抚摸。 “感觉得到胎动么?”他好奇。 沈琳嗤笑:“哪有这么快!我查过,一般都是四个月左右开始有轻微胎动。” 江东铭盯着她平坦的腹部,只觉神奇:“现在腰还这么细。” 沈琳轻轻推他:“没到时候呢,月份大了,肚子就起来了。孕晚期跟揣个大西瓜似的,皮肤也硬生生撑开,一条条紫红妊娠纹爬满肚子……” 光是描述,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怕得很。 “江东铭,我要真长这么多妊娠纹,以后还消不掉,你会不会嫌弃?” 江东铭抬脸,目光从她腹部移到她脸上,神色认真摇了摇头。 “真的?”沈琳指尖戳向他鼻尖,戳一下往外吐一个字儿,“不、许、撒、谎。” 他郑重点头:“真的。” 沈琳歪着脑袋:“为什么?” 他思考片刻,如实答道:“你要问原因,我也说不出个一二,只是在我心里,你因为生孩子留下点儿什么印记,甚至后遗症,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只会让我更心疼,更想对你负责。” 沈琳:“那万一,我要是发胖了,后面又减不下来,变成两百斤大胖子,你还会喜欢么?” “掏心窝子说,我肯定是喜欢漂亮的。不用太苗条,刚好就行,你现在这样最标准,再瘦就柴了,再胖就腻了。” “哼!男人!肤浅!你意思是,我要是胖到两百斤,就必须减肥,迎合你的审美?” “可以不减的,宝宝。”他笑起来,捏捏她脸颊,“只是,两百斤真的不健康,我希望咱俩一起长命百岁。” 沈琳噘了噘嘴,点头:“是哦,太胖了,什么病都来了……” 江东铭薄唇吻上她鼻梁,又点点鼻尖,附和道:“如果再胖都不影响健康,你要瘦不下来,我也没招,还能离啊?我最担心的,是身体。沈琳,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说说而已。” 沈琳圈住他脖子,笑容明媚:“知道啦!逗逗你嘛。我这么爱美,还能让自己一直胖不成?有好多好多漂亮裙子等着我穿呢!” 江东铭握住她的手,商量起来:“等孩子满月,咱俩办个满月酒,正好公开。” 沈琳愣住片刻,低头躲避他目光。 江东铭瞧出她为难,问:“不想?” “不太想……” “公开身份,光明正大做江太太,不好么?” “我怕——”沈琳头埋得更低,声音越发的小,“我怕给你丢脸……” 江家这种豪门,娶了个会所女销售,传出去,她不怕面对流言蜚语,怕的是自己给江家抹黑。 江东铭压根不当回事,在她脸颊印下一个吻。 “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爱说什么说什么,日子咱们自己过。” “道理我懂,可我就是……”沈琳软软地靠着他,叹息,“就是不想让人家议论你,议论江家。” 江东铭托起她下巴,温柔注视这双雾气蒙蒙的眸子。 “你以为自己不嫁我,就没人议论我,议论江家?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嚼舌根的人。当年我爸去了我妈,还有不少人替我爸可惜呢,觉着他该娶那个高官家女儿。这话传到我妈耳朵里,我妈告诉他,趁现在没孩子,想离婚还来得及。” “爸爸怎么说?” “他把我妈训一顿,说离什么离,别成天听了外人几句挑拨,就回来没事儿找事儿。外人动动嘴皮子多轻松,可日子终归是自己过。” “爸爸真霸气!” “我妈也这么说来着,还说我爸说这话时,特帅,特有魅力。” “你还记得之前我提离婚,你把我凶一顿吗?” “当然。小东西可真能气人。”江东铭绷起手指,轻轻弹她一个脑瓜崩。 沈琳将脸埋在他心口,听着心跳声,缠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凶我,不许我再提离婚的时候,也好霸气,特帅,特有魅力……” 她忍不住,仰脸去够那双薄唇,主动吻他。 就这么腻了许久,沈琳娇声问:“真不会耽误你工作?” 江东铭笑道:“宝宝,哥哥是人,不是驴,也需要休息。” “可我这么缠着你,你也没法好好休息。” “亲亲抱抱怎么不算休息?要不是怕你肿,我都想再来几回。” 沈琳收着力轻轻扇他,嘴上嗔怪:“你放过我吧!大白天的!” 江东铭听得直乐,扳过她绯红的脸,笑着问:“哎不是,沈琳,你摸着良心说,昨晚谁不放过谁?” 沈琳打掉这只手,又别过脸去。 这人不肯罢休,再度将她脸庞扳过来,逼她面对自己,嘴不饶人:“我紧着紧着退,你紧着紧着抵,哎我就搞不懂了,怎么就成我不放过你了?来,沈琳,这事儿你得给我说明白。” 沈琳索性俩眼一闭,耍赖:“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这样,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男人笑出声,难以置信。 沈琳仍闭着眼,重重点头:“对,不是我。” 江东铭:“真不是?” 沈琳:“不是!绝、对、不、是!” 江东铭点了点头,又是一声轻笑,握住她的手,指腹来回摩挲手背。 “这样啊,那我可得给你好好交代一下昨晚到底怎么个事儿,毕竟你是我媳妇儿,这么重要的经历,怎么能瞒着你?宝宝,是这样的,刚开始吧,你——不是,是那人——咳,我也不知道谁,就简称那谁吧。 “那谁逼着我给她磕一个,我本来还挺硬气,可她说要给我奖励,好好疼我,我耳根子一软,腿也跟着软,没出息,就给她跪了。洗完澡那谁就把我按着,哎哟,骑马似的晃荡,在上头颠来颠去,一声声‘哥哥’叫着,下头淌得没法看,可把我给——”沈琳恨不得钻地缝,赶忙捂住这张嘴,疯狂摇头:“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闭嘴!” 江东铭忍着笑,拉开她的手,问:“昨晚到底是谁来着?” “我我我!是我!”沈琳怕他再把昨晚那些画面口头讲述出来,羞得脸红透。 江东铭终于乐出声,捧着她的脸,满脸盖戳,盖完戳又盯着看了半晌,舍不得挪眼。 “宝宝昨晚特漂亮。”想想又热了,他燃起火,靠意志力强压着。 沈琳含羞带怯,拿眼睨他:“光是昨晚漂亮,其他时候就丑啦?” 江东铭戳她脑门儿:“净找茬。宝宝什么时候都漂亮,尤其是s起来的时候,漂亮得跟妖精似的。” 沈琳一只手勾着他脖子,一只手点点薄唇,笑靥如花:“我就是专门来勾你的小妖精,老实交代,喜不喜欢?” “喜欢死了。”他用了丁点力,在她颈侧种下草莓。 沈琳也不甘示弱,在他颈侧差不多的位置种一颗,指尖轻抚红痕,问:“等会儿出不出去?” 江东铭:“看你,你要出去,我就陪你。” “今天不想出屋了。哎呀,种早了!周一早上我再种一个,种个大的,让别人看见江总脖子上这印记就浮想联翩!” 她忽然不抗拒给孩子摆满月酒,不抗拒跟江东铭公开了。 恨不得昭告天下——这男人是她的。 单单只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江东铭颔首淡笑:“周一早上不行,你起不来。这么的,周天晚上种,种个大的,颜色深点儿,位置还得够显眼,省得人家看不见。” 沈琳睨他:“你就不怕羞啊?被员工们瞧见,八卦满公司飞!” 江东铭无所谓,耸耸肩:“他们乐意说就说呗,咱俩早晚得公开,免不了被说。” 沈琳在他脖子上胡乱点来点去:“那我可要多种些,这里一个,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种满!” 江东铭嗤笑:“你干脆给我刮痧得了,满脖子都刮,明儿我撑着根紫红脖子上班去,多带劲。” 沈琳乐不可支,靠在他身上笑不停。 “宝宝。”江东铭轻抚她脊背,柔声唤道。 “干嘛?”她懒懒回应。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宝宝。” 沈琳笑着仰脸瞧他:“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女人一大堆呢!” 江东铭认真说道:“可她们都不是你。” 沈琳脑袋靠回他怀里,娇滴滴:“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和我的家人这么好的生活;谢谢你对我和我们未出世的宝宝这么负责……” 一个吻如春雨般降落,微凉薄唇碾过她的唇。 纠缠片刻,江东铭笑了笑,温柔捧起她的脸:“应该的。” “是应该的,但不是必须的,也有很多渣男,爽完了不负责,你真的真的——”沈琳浅浅笑起来,轻叹感慨,“太好了……” 沉默相拥半晌,她忽然问:“如果我长得不太像邱淑贞,你还会不会动心?” 江东铭托起她下巴,扬唇:“重点不是邱淑贞,重点是你。” 沈琳不太懂。 他轻吻粉唇,眸光柔情万千:“你像谁都无所谓,你只是你自己。” “所以那晚你动心,不是因为我像邱淑贞?” “我会动心,只因为你是沈琳。” 他握住那只小手,将她掌心放在自己心口,肌肤相触,那晚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晚他想解解闷,就这样带她回家了。 于是,种子就这样种下,人生就这样交叉,爱情在婚后,悄然发生。 突兀吗?江东铭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答案模棱两可。好像确实什么都来得突然,又好像确实什么都展开得自然而然。 怀孕是注定,结婚是注定,相爱更是命中注定。 他闭上眼,认真吻她,像少年小心翼翼吻玫瑰上的露水。 也像风吻过大树上的细碎枝丫。 轻轻的,柔柔的,对待他早已决定珍视一生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还有什么比磕糖更快乐的是吗?没有了!!!明天继续造磕!!!《 》 50-60 第51章 沈琳头一次感受到胎动,是在怀孕第四个月。 起初她只是感觉有些异样,忽然间,腹下仿佛有条小鱼吐泡泡,一丁点细细的,微妙的变动。她没当回事。几次过后,忽然间后知后觉,上网去搜“胎动初期是种什么感觉”,帖子下的回复与她的感受大差不差。 沈琳欣喜若狂,赶紧给远在黔州的江东铭打电话。 江东铭没接,她又给婆婆打去,兴奋描述着胎动初体验。 “太神奇了,真的像小鱼吐泡泡!还不是一直吐着,是冷不丁吐一下,然后没什么动静,不留意的时候,冷不丁又吐一下!” 林乔瑛乐呵呵回应:“我刚开始也差不多这样,就那么一丁点儿感觉,屁大点动静都没有,可又没法忽略这个感觉,搞得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琳:“您什么时候才正儿八经有胎动?” 林乔瑛回忆片刻,说:“五个月左右吧,感觉像有小鱼在里面游。六个月就比较明显了,东子喜欢踢我肚子,这孩子打娘胎里就爱施展拳脚。越到后面越不老实,哎哟,可会折腾人了!” 沈琳心疼道:“妈妈真是辛苦了……” 林乔瑛笑笑:“嗐,做母亲的必经之路吧。好在怀东子和宁宁都不算太难受。你也是,没怎么吐,我有一朋友,早期胆汁都吐出来过,怀个孕跟渡劫似的。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琳:“一切正常,吃得香睡得好。” 林乔瑛:“听说东子出差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沈琳:“今年最后一天呢,说是一定要赶回来陪我过元旦。我怕他太累,劝他顺其自然,他不肯听。妈妈,您也劝劝他吧。” 林乔瑛正在打麻将,喊了声“碰”,打出去一张牌才接话:“劝什么劝?你现在怀着孩子,跨年当然需要他陪伴,能回来最好,实在回不来就算了。他有这份心,你就安心领情。” 沈琳听得浑身暖烘烘,笑着应了一声,说:“妈妈您专心打麻将吧,不打扰您了。” 那头忙着抓牌,立马挂断。 婆婆刚挂电话,江东铭就打过来,问她什么事儿,她把“小鱼吐泡泡”这事儿又说一遍。 江东铭关心她难不难受,她沉默片刻,如实答道:“身体上完全舒适,就是精神上有点儿空虚,主要是想你……” “后天就能见着了,宝宝。”江东铭恨不得立马飞回来,偏偏现在走不开。 后天十二月三十一号,他说过的,一定赶回来陪她跨年。 沈琳掌心轻抚腹部:“肚子到现在都还没显怀,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江东铭:“医生都说正常,没必要担心。现在刚四个月,有些人六个月才显怀呢。”出差前他特意陪她做过一次产检。 “嘿嘿,趁现在肚子还没大,我要多穿漂亮衣服,每天打扮得美美哒!”沈琳打开衣柜,看着昨天新买的好几套服装,每套都完美得仿佛为她贴身定制。 “好的,美女,请问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助理去店里买,托店家寄回来。”江东铭知道她馋黔州美食,之前网购的都不够正宗,味道一般,他又没时间逛街,这种事儿只能交给助理。 沈琳老早就在网上做好攻略,打开手机备忘录,截图给他发过去。 “脆哨一定要买!多多地买!软哨也买点儿。还有土豆片,要原味和黄瓜味的。那个黄粑据说糯叽叽星人会喜欢,给我来点儿。对了对了,烙锅辣椒面和糊辣椒必不可少!”沈琳咂咂嘴,叹气,“唉,可惜现在没法亲自去当地品尝烙锅和酸汤火锅……这些你吃了么?” 江东铭:“都吃了,其实也就还行。” 沈琳“嘁”一声,翻白眼:“你吃什么不是‘还行’?多惊艳的美味进嘴,都是一句‘还行’,哦对,除了这个,还有‘挺好’。” 江东铭笑道:“以后自己打个飞的来尝尝。” 沈琳:“宁宁早上跟我说,她学校附近开了家黔菜馆,有烙锅、酸汤火锅、豆米火锅,我俩打算下午就去一探究竟。” 江东铭叮嘱她在外面吃东西要小心,又给她报一遍哪些必须禁食,她听过无数遍,耳朵都起茧子了,叹着气打断:“好啦好啦,别絮叨了,跟老妈子似的!我妈跟婆婆都没你这么啰嗦!” 江东铭也不恼,把没报完的禁食名单继续报完,最后来一句:“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人像我这么疼你了,小没良心。” 这话沈琳听得甜滋滋,嬉皮笑脸:“我要是没良心,你还疼不疼我?” 江东铭语气无奈:“这话说得,我要是敢不疼你,就你这性子,早挠上来了。” 沈琳得了便宜还卖乖:“嘿嘿,谁叫我属猫,特长就是会挠人!” 腻歪着煲了好一会儿电话粥,江东铭有事要忙,只得依依不舍挂断。 下午,沈琳赴约大学城,和小姑子同去黔菜馆,终于尝到惦记多日的几种黔味。 俩人都不是小鸟胃,进了个大包房,烙锅和豆米火锅齐齐上。烙锅焦香油润,无论是干碟还是蘸水,都各具特色,极合俩人胃口。火锅里的豆米醇厚绵密,芸豆熬煮软烂,香浓似羹汤。 江东宁提前查过,黔州红酸汤火锅含有山胡椒,这种特殊食材孕妇不能吃,所以没点这个。来时路过别的包房,里面酸汤飘香,山胡椒和发酵气味混合,有种从未闻过的特别香气,沈琳怀孕本就爱吃酸,闻见这个味儿就走不动道了,江东宁抓着她胳膊,好一番劝,才把她哄走。 “我真的要吹爆烙锅和这个豆米火锅!感觉我可以天天吃!”沈琳干下两碗饭,又添第三碗,打了个嗝,“其实光吃烙锅都七分饱了,我也不想吃太多饭,主要是这个豆米汤太下饭!” 江东宁正往碗里浇汤底,疯狂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都怪这些东西太好吃!”她想起来哥哥在黔州,羡慕道,“我哥就爽了,直接在本地吃正宗的。虽然我觉得这家已经非常好吃,但总感觉本地做出来的味道,应该更地道。” 沈琳轻哼一声,摇摇头:“他呀,评价食物一般只有俩字儿——”江东宁立马接上:“‘还行’!” 沈琳:“‘挺好’!” 俩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离开饭店时,沈琳肚子已经吃得滚圆,江东宁伸手去摸,调侃:“嫂子,你这时候倒像是显怀了。” 沈琳也摸一把她肚子,惊讶:“哎哟,宁宁,你这月份也不小了吧?” 逗得江东宁大笑,抓紧她手臂往路边走,上了车,挨着她坐后座,脑袋搭在她肩上。 “我可不想生小孩儿,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嫂子,我觉着你太伟大了。”江东宁由衷说道。 “伟大?”沈琳笑起来,“不至于吧!” “至于!你才二十多点儿,这么年轻就生孩子,我认识的女人,一般都是二十八以后才结婚生子。” 沈琳害羞低头:“我这也是没法子呀,意外怀上,当时还想手术来着,谁知道你哥竟然愿意负责……” 江东宁轻戳她脸颊:“哎哟喂,好浪漫哦!” 沈琳抬起头,正色道:“你可不许学我!有时候想起来,我都后怕,万一你哥是个不负责任的死渣男怎么办?我运气太好,属于极端个例,我的经历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 江东宁噘噘嘴:“知道。”她又把头靠上沈琳肩膀,“别看我总爱跟我哥斗嘴,其实吧,说句实在话,我哥这人,良心真的没得说。” 沈琳抬手,轻抚她脸颊,发自内心拿她当自己妹妹:“以后找对象,要找你哥这样的,正直,踏实,干干净净,知道么?” “嗯!”江东宁抱住她,“我这辈子都不想结婚,不想生小孩儿,谈谈恋爱就好了。结婚生子太麻烦,一旦沾上,牵扯太多,分起来不容易。恋爱省事儿多了,拜拜就拜拜。” 沈琳笑道:“都行,我和家里人,永远给你温暖、支持、力量。” 江东宁:“嫂子,你好软,好香,抱着好舒服哦。我哥私底下是不是喜欢抱着你不撒手?” 沈琳哪好意思跟小姑子说实话,红着脸轻咳,目光躲闪:“没、没有啦,他平时都很忙的,在家也主要是待在书房工作。” 江东宁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啧啧”两声,说:“咱妈可告诉我,你俩腻歪得不行!” 沈琳轻戳她脑门儿:“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管!” 江东宁压低声音:“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咳,你懂得,我决定了,以后找对象,只找二十五岁以下的。” “没有这回事,你哥都二十七了,不也还——”沈琳说一半才反应过来这话不该说,赶忙收住,进捂着嘴。 江东宁瞪大眼睛,两眼放光:“咳——咳!那什么,没想到啊,属实是没想到,我哥还挺……”作为江东铭亲妹,有些话她实在是夸不出口,只能冲沈琳竖起大拇指,“嫂子,你运气真不是吹的。” 沈琳恨自己嘴快,耳朵都红透,没好意思瞧她,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这一年最后一天傍晚,沈琳在公婆家盼来了江东铭。 江东宁从学校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了顿团圆饭,饭后坐着一起看了会儿晚会,江东铭觉得没劲,早早带沈琳上楼回房。 林乔瑛看着他俩背影,嘱咐道:“注点儿意啊!”年轻人小别胜新婚,她怕儿子只顾自己享乐,不管沈琳安危。 沈琳头埋得跟鸵鸟似的,江东铭回头看母亲,冷着脸,有些臊,有些烦,“哎呀”一声,多的也没好意思说。 回了房,江东铭把沈琳抵在门板上亲,小心翼翼没压着她小腹,只是唇上用力,吻得她七荤八素。 “妈妈都说了,让你注点儿意……”唇都快被他亲得发肿,沈琳含羞带怨睨他。 他只是笑,默默看她半晌,痞坏劲儿上来,托起她下巴:“亲亲自己媳妇怎么了?” “亲就好好亲,你干嘛还、还咬呀!”不止咬,还在里头乱缠乱搅,搞得她心乱。 江东铭抱她去沙发,将她放自己腿上,柔声问:“今天小鱼吐泡泡没?” 沈琳眉开眼笑,点点头:“吐了!而且能感觉到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好奇妙!” 江东铭浅叹,握住她的手,目光心疼:“只是吐泡泡和游来游去还好,再过一阵儿,小家伙就该踢你了。” 沈琳摸着自己肚子,母爱都快从眼里溢出来:“咱家丫头肯定随你,体贴,知道疼人,不会欺负妈妈的。” 江东铭覆上她手背:“但愿吧。” 他俯身,脸轻轻贴在沈琳腹部,哄着那未出世的孩子:“丫头,别让你妈受罪,听见没有?” 沈琳笑起来:“她听得见才怪!” 江东铭抬头,手指着她肚子,板脸严肃道:“虽然我不揍姑娘,可你要是敢欺负妈妈,还是会被我教训的。” 沈琳轻捏他耳朵:“她爹,你打算怎么教训哑?” 江东铭仰脸,冲她淡笑:“动手肯定是不行的,我就动嘴,唐僧一样跟她讲道理,反复讲。” 沈琳乐了:“指望你有个屁用!还是我自己来吧。江东铭,咱先说好,以后我揍闺女,你可不许插手拦着。” 江东铭面色为难,叹气:“这么的,以后你要是揍她,别当我面揍,挑个我不在的时候下手,不然我真看不过眼……” 沈琳憋着笑,戳他脸颊:“你这女儿奴!” 江东铭直起身子,也戳戳她脸颊:“怎么不说我是妻奴?琳我觉着自己对你肯定比对闺女够意思。” 他掰起指头开始细数,一笔笔跟她算账:“够不够疼你?够不够爱你?互没护着你?” 沈琳靠进他怀里,抓起他的手,搭在自己腹部,闭上眼,仔细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很疼很疼我,很爱很爱我,处处护着我。”她眼角涌出热泪,“江东铭,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淡声回。 她捧起他的脸,睁开眼,泪光闪闪,唇角却是温暖的笑意:“其实我也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感谢大家的陪伴,新的一年,我们继续安好!明天写孕晚期,后天就生娃啦! 第52章 沈琳以为,这话会让江东铭感动得不行,然而他只是淡淡一笑,搭在她后背手,轻柔摩挲着她的脊骨,掌心停留在肩头。 “不信?”沈琳忐忑看着他。以前演戏演多了,要么死活不肯说那个字,要么狗腿子似的浮夸示爱,这回她拿不准他的沉默到底是出于怀疑,还是已经免疫。 江东铭过了会儿才轻声开口:“我信。” 沈琳双手拥住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浅叹一声,嘀咕:“反应这么冷淡,什么意思嘛……” 江东铭托住她后脑勺,笑笑:“我就一淡人。” 沈琳盯着他,问:“那你高不高兴?” 江东铭:“当然高兴。” 沈琳嘴角下沉,自己倒是不大高兴:“可是我看你也没有多开心!” 江东铭抱着她,亲亲脑门儿,又亲亲脸颊,最后抬起她下巴,冲她笑:“一定要很浮夸地表达开心,才算真的开心?” 沈琳冷眼瞥他,被他抱得更紧,手也被他攥起来,放在心口。 “开心。”他眨一下眼,认真说道,“特开心。开心得这儿都在放烟花。” 沈琳终于笑了,信了他是真开心,搭在他心口的手来回轻蹭:“这儿还能放烟花呀?” 江东铭:“关键咱京州禁放烟花啊,只能在这儿放了。” “我可得好好听听。”沈琳耳朵贴上去。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好快。 沈琳的心跳也跟着加快速度。 “听见了么?都炸开了。”江东铭眉目含笑,吻了吻她耳垂。 沈琳抬手,比出半边“心”,他不懂什么意思,愣愣看着,听见她催:“你也比呀,咱俩手合一块儿,就是一整颗心。” 江东铭手凑过去,学她比出另外半边,纳闷:“心脏也不长这样啊。” 沈琳哭笑不得,拍一下他胸膛,娇嗔:“桃心也是心!懂不懂浪漫啊你?就知道破坏气氛!” 江东铭扬唇,挑了挑眉,摇头轻叹:“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跟你有代沟了。” 沈琳乐得大笑,指尖在他胸膛戳来戳去:“江总有时候跟个中年人似的。” 江东铭:“小红书还是看少了。” 沈琳又被逗乐,直起身子,认认真真说道:“其实你这样挺好,不会花言巧语,不会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招,给我和孩子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又靠回他怀里,在他心口画圈圈,嗓音比刚才更软,也更嗲:“但是呢,你这人吧,有时候讲话也很中听,嘴跟抹了蜜似的。” 最难得的是,这人说起甜言蜜语来,只叫人心里甜,心里暖,半分油腻感都没有。 沈琳本以为今晚会腻到凌晨过后,洗得香喷喷上床,腻乎一回,他便消停了。 她纳闷这人怎么跟以往不一样,他笑了笑,拥着她,说了句“有点累”便闭上眼,很快睡去。 听着耳边匀净的呼吸,沈琳以为江东铭在装,戳了戳他,轻轻唤一声,好一会儿没动静,才确定这是真睡。 她靠回他怀中,耳朵贴在心口,听着他心里的“烟花声”,安然睡去。 ·孕期五个月,沈琳依然没显怀,原本平坦的小腹,只是微微凸起,穿宽松点儿的衣服压根看不出。 外头冰天雪地,江东铭不敢让沈琳出去多待,每天限制外出时间。沈琳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以前全天猫在家都行,现在越发喜欢上外头待。 “我又不傻,专挑滑溜溜的冰地走,而且小区里路面很干净,没雪也没冰,用不着这么谨慎。”这天江东铭下班刚回来,她就攥着他胳膊撒娇。 江东铭摸摸她肚子上凸起的那一小块,神色柔和,语气却坚决:“就算路上不滑,天儿也冷,在家待着多暖和。” 沈琳噘嘴:“成天在家待着,太没劲了!出去我会裹严实的。” 江东铭脸上挂起淡笑,依然没松口:“等天气暖和了再说。” 沈琳不高兴,重重“哼”一声,眉心紧蹙:“等天气暖和,我都生完了!” 江东铭搂着她笑:“那不正好?到时候在外头待多久都成。” 沈琳在他怀里哼唧,满脸不乐意:“可是还有这么久……你就让我多在外面玩会儿嘛,求求了,求求了……” 江东铭哪受得了这个,心一软,叹息一声,抬手伸出两根指头:“那就上午下午各加一个点儿,前提是,必须有人在外头陪着,在这就让兰姐陪,在爸妈那,就让咱妈或者宁宁陪。” 沈琳瞬间变脸,笑容明媚如暖阳,握住他那两根手指,俏皮眨眼:“你最疼我了!最最最疼我!” 江东铭抬起另一只手,轻弹她额头:“不疼你还能疼谁?” 沈琳大半身子倚着他,仰脸亲亲喉结,又亲亲下巴:“等咱家姑娘出生,你的爱就要分走一半了……” “胡说。”这话气人,江东铭都懒得跟她理论。 “家里有了小宝宝,你肯定不能全心全意照顾我了呀!再说我也希望你多疼疼宝宝,所以,其实我没那么难过,你对宝宝好,多花时间照顾她陪伴她,我真的很幸福,很知足,很为咱家宝宝开心。” 她再清楚不过,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对孩子而言有多重要。 江东铭捧起她的脸,替她捋了捋额角碎发,说:“我确实没法把时间全都用来照顾你,可我对你们娘俩可没分别心,不存在对她比对你还要好。” 沈琳眨眨眼,问:“那,会不会对我比对她还要好?” 江东铭笑了:“这倒是很有可能。” 沈琳摆明不信:“切,刚才还说对我们娘俩没分别心呢!净哄我。” 江东铭牵着她走到落地窗前,指指外面大雪纷飞的世界。 “从咱家这儿看外头,好不好看?” “好看!风景一绝。”沈琳很喜欢站在这里眺望。 江东铭勾唇:“冬天好看还是夏天好看?” 沈琳想了想:“我搬进来那会儿,都秋天了,夏天什么样儿我还不知道,不过……秋天有秋天的好看,冬天有冬天的好看,春夏两个季节,肯定也都是各有看头。” 江东铭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脸上笑意更深:“这就是了。你和闺女,各有各的身份,对我而言,各有各的意义,各有各的好,总不能说,我爱这个多一点,就一定会爱那个少一点吧?非要这么比,那万一生的是儿子,我倒想问问你,是爱我多些,还是爱咱儿子多些?” “那肯定是爱你!”沈琳看着他,眼都不眨,神情极认真,“你永远排在第一位,永远都是我的最爱,最最爱,最最最最爱!” “……”江东铭被措手不及,心慌片刻,轻咳,低声提议,“刚才那个问题,你重问一遍。” 沈琳笑得狡黠,别过脸,偏不:“算了吧,重问一遍又如何?你的爱很公平,反正就是,你都爱,爱得都一样。” “别别别,”江东铭无奈苦笑,哄道,“再问一遍,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成么?” 沈琳秀眉挑高,睁大眼睛:“改什么改呀!你又没错。只是我太爱你,爱你爱得太重,跟你不一样罢了。” 江东铭扶额仰头,恨不得扇自己这张破嘴。 既然她不给机会让他重答,他便不说只做,捧着她脸颊一顿疯吻,薄唇不放过脸上任何角落,吻得她又笑又叫,一边捶他,一边骂他神经。 日子如同欢快的溪流,不知不觉又过一个月。 沈琳肚子终于显怀,但并不夸张,像是挺了个小西瓜。 从孕中期开始,她就很少能睡整觉,通常一晚上起夜好几回。睡眠质量下降,只能靠睡久些来弥补,沈琳不用工作,闲在家想睡多久睡多久,也就没觉得多难受。 真正让她害怕的,是水肿和妊娠纹,好在这两样暂时都没出现。 为了避免水肿,到了中后期,沈琳格外注意饮食。防妊娠纹也防得紧,每天都要抹多多的精油。 那款精油卖得死贵,广告吹得天花乱坠,沈琳早抹晚抹,没见妊娠纹出来,时常摸着自己圆溜光滑的肚子,欣慰这钱花得值,哪知到了第三十六周,一夜爆纹,紫红纹路藤蔓般散开,触目惊心。 沈琳吓得不轻,将精油狠狠往垃圾桶里摔。到了这个节骨眼,为了身体,为了孩子,气都不敢生,委屈得直哭。 江东铭下班回来,进房间就听到哭声,疾步走去浴室,见她撩开衣服对着镜子,脸皱成一团,泪珠哗哗往下掉。 他一眼看出肚子上的变化,愣了愣,走到沈琳跟前,搂住她,掌心轻抚紫红纹路,柔声说道:“一点儿都不丑。” “骗人!呜呜呜大骗子!怎么可能不丑?丑死了都!”有他在,沈琳心里好受许多,靠在他怀里,有了安全感,然而焦虑并未消失,眼泪仍是止不住。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幸运,妊娠纹和霉运一起,自动绕道而行,没成想还是没逃过,照这个架势,后面只会越长越多,颜色越来越深。 生完孩子,肚子会瘪下来,可这些丑陋的纹路会消失吗?还是更有可能伴随她往后余生? 沈琳又急又怕,顶着大肚子,只能侧着倚靠江东铭,半边脸贴在他肩上,泪水决堤。 江东铭心里也急,倒不是因为妊娠纹,是怕她太难过,影响身体。 “真不丑,”他吻她好几口,再次强调,“真的,一点儿都不丑。” 沈琳压根听不进去,扯着嗓子哭:“这要是消不掉可怎么办呀!呜呜呜呜我太难了!” “消不掉就消不掉,衣服遮着,别人看不见。” “你看着多难受!” “不难受,我喜欢。” “我才不信!”妊娠纹不仅仅是难看,甚至让人觉得可怕,视觉冲击力不是一般强,她自己看了都会被吓到,更何况江东铭?男人就没有不在乎外观的。 “宝宝,我真喜欢。” 江东铭牵着她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 他掀开沈琳身上的衣服,俯身吻上肚子,薄唇轻轻碾过一片紫红。 “痒……”沈琳心里正难受,被他吻过的地方发痒,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江东铭抬头看着她,正色道:“我不会嫌弃的。” 沈琳不知这话是真是假,默默瞧他一会儿,吸了吸鼻子,颤声问:“以后这里就算恢复平坦,可能也不会像原来那样,又白又光滑了,你真不嫌弃?” “嫌弃什么呢?有什么好嫌弃的?”江东铭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反问。 “嫌弃我肚子丑呀!”沈琳低头,越想越难过,眼泪再度奔涌而出。 江东铭轻叹,找来纸巾给她擦泪。 “首先,我真不觉得现在这样有多丑,这些纹路在我眼里,完全不是狰狞的怪兽,它们只是一个怀孕的女人身上自然而然呈现的状态;“其次,等生完孩子,它们大概率会淡去,就算不会完全消失,但也不可能存在感永远都这么强。你要实在希望它们消失得彻底,到时候可以试着上科技,看看有没有用;“最后,就算它们真的一直以这种面目存在,也没必要害怕。你是人,人还能被身体上的纹路打败?你觉得自己丑,那就丑。你要觉得自己漂亮,觉得这些纹路根本影响不了你的美,那你就美得很。你好不好看,由你自己的看法决定,你不把它们当回事儿,不把它们看在眼里,它们对你而言,压根就不存在。” 江东铭停下来,将手里的湿纸团扔床头柜上,拥她入怀。 “我爱不爱你,嫌不嫌弃,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你都要爱自己,都不能嫌弃自己。别说肚子上长纹,就是脸被毁容,也不能放弃爱自己,不能跟着别人一起嫌弃自己,甚至欺负自己。” 他再度俯身,亲吻那些令她伤心恐惧的纹路,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仰头冲她笑。 “这些纹很像蜿蜒的山路,”他直起身,在她额头上印吻,“是你从女孩儿变成妈妈的路,是你从无到有,孕育生命的伟大证明。” 作者有话说:咱东子从不让人失望~明天娃就来了!!! 第53章 这番长长的话,每个字都如同一片羽毛,聚成一条绒毯,包裹着沈琳因惧怕变丑而分外痛苦的心,让这颗心迅速变得温暖而安宁。 她抹掉糊在眼前的泪,盯着肚皮仔细看,竟真不觉得这些纹路有多丑,多狰狞了。 “谢谢你……”她哽咽开口,眼里泪汪汪。肚子太大,坐久了不舒服,她站起来,手搭在圆溜溜的“西瓜”上,一眨眼,又落泪。 做母亲的不易,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清楚体会,江东铭能体谅她到这个地步,属实难得,她知道他有多么好,暗下决心一定要珍惜这份好。 江东铭握住她两只手,淡笑着问:“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爱我。” “那我还得谢谢你嫁给我。” “那我要谢谢你当初没有逃避,愿意娶我。” “那我必须谢谢你那天晚上跟我回来。” “噗——没完了还!”沈琳心里彻底畅快,眼虽含泪,明媚笑容已回到脸上,“那我真的要感谢爸爸妈妈,生了你这么个负责人的好儿子!” “哟,照这么说,我可得赶紧给岳母打个电话,感谢她生出这么漂亮可爱一闺女。”江东铭微挑着眉淡笑。 沈琳将他的手放肚子上,碰巧赶上胎动,孩子在里头踹一脚。江东铭不是没看见过胎动,但以前可没被孩子隔着肚皮踹到手,难免激动,咧嘴冲着沈琳肚皮笑。 “小家伙,这么想出来?” 孩子在里头又踹了踹,沈琳小声叫道:“臭宝宝,老实点儿!” 江东铭指尖轻轻触碰她肚子:“是个淘气丫头。”抬起眼皮,与她相视一笑,又垂眸盯着肚皮,语气变得严厉,“别折腾妈妈,听到没有?” 小家伙真就不动了。 等了会儿,肚子没动静,江东铭柔声问:“爸爸刚才凶你,不高兴?” 肚子又动一下。 沈琳惊讶:“她好像能听懂你的话!” 江东铭继续看着凸起的肚子,说:“怎么着,对爸爸有意见?” 肚子再次动,两个人都惊呼。 沈琳赶紧轻抚肚子,温柔开口:“宝宝宝宝别生气,爸爸爸爸超爱你。” 江东铭知道这只是巧合,仍不禁高兴,唇角高高扬起,也对孩子说:“有什么意见出来再提,咱有话好好说,有事儿好商量。” 沈琳噗嗤笑了:“听你这语气,像是要跟孩子开会!” 江东铭乐道:“开会怎么了?开会多好,以后咱们得多组织家庭会议。” 沈琳立马表态:“你俩开去吧,别拉上我,我一上课就犯困,更别提开会!” 江东铭捏捏她脸颊:“那就不开,咱这个家,你做主。” 肚里的小家伙老实了,没再踢,沈琳把江东铭的手放肚子上,自己的手覆上他手背。 “虽然我没有被爸爸妈妈好好爱过,可我让我的孩子,拥有很爱很爱她的爸爸妈妈。” 曾经遥不敢想的幸福啊,如今每时每刻都触手可及。人生如梦,梦里悲欢她记得明晰,往后只想无愧无谓地一直梦下去。 预产期前一周,沈琳从家里搬去医院VIP病房套间住。林乔瑛和保姆都过来陪护,江东铭每天下班直奔医院,在她房间另一张床上守着,隔天陪她吃完早餐才去公司。 预产期前三天,江东宁周五放学,来医院看沈琳,摸着她西瓜般大的肚子,触到妊娠纹,红着眼说:“嫂子,你可太伟大了……” 沈琳笑着摸她脸颊:“没什么啦,做母亲只是一种选择,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也是应该的。孩子出生以后,一定会带给我更多快乐,让我体验到以前从未体验过的经历,这是这个选择带来的另一面。我安心承受它给我的每一面。” 江东宁扭头瞪哥哥:“你要是敢对嫂子不好,我饶不了你!” 江东铭噗嗤一声乐了:“小屁孩儿,要你说。” 江东宁送他一对大白眼:“什么小屁孩儿,我马上就是姑姑了!” 江东铭:“孩儿她姑,我劝你管好自个儿得了,甭瞎操心。” 每回兄妹俩斗嘴,沈琳在旁边看着,跟看相声似的,乐个不停。 林乔瑛嫌他俩聒噪,把他俩都撵出沈琳这屋,关上门,回来坐到沈琳床前,握住她的手,神色慈爱,看了她片刻眼里便盛满了泪。 “沈琳,咱们能成为一家人,我和你爸都特高兴。” 沈琳也红了眼眶,点头之间,泪珠滚落。 “谢谢妈妈爸爸,谢谢你们对我跟对自己孩子一样……” 林乔瑛含泪微笑:“这话说得,拿儿媳当自己孩子,本来就是当公婆的应该做的事儿。大家本心都是为了家里好,你跟东子好,我和你爸晚年才好。虽说日子是自己过,可谁又能完全不跟任何人牵扯?说白了,人就该互惠互利。所以你也别觉着我们对你好,就是给你多大恩德。这方面我年轻那会儿就想得特明白——我愿意对谁好,本质上,是为了我自己好。” 沈琳从没遇到过婆婆这种不会对晚辈,尤其是儿媳妇进行道德绑架的长辈,感动之余,又对婆婆产生无尽欣赏与崇敬。 她点点头,抹抹泪,应道:“我也要成为妈妈这样的妈妈,如果以后有儿子,我也会像妈妈这样对待未来的儿媳。” 林乔瑛轻拍她手背,满脸欣慰:“妈妈早就知道,你是聪明人。但凡家里条件好点儿,父母对你上点儿心,你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怕沈琳多想,她紧忙补充道:“我说这些,不是想要给你压力,让你生完孩子好好工作什么的,我就是想给你更多信心。当你看到东子和宁宁,或者其他人,觉得他们很优秀的时候,想想刚才妈妈说的话,别自责,别自卑,你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孩子,只是被原生家庭耽误、拖累了。 “咱们缘分深,你嫁到我们家,成为我们的亲人,以后你要是想继续学习深造,或者出去工作,甚至自己创业,我跟你爸都支持。我们不认为女人就一定得在家相夫教子,如果学习和工作能让你更快乐,让你觉得人生更圆满,那就尽管去做,孩子放心交给我和你爸。” 听到一半沈琳就已泪流满面,林乔瑛替她擦泪,她握住婆婆手腕,哽咽:“妈妈,您知道么,您是第一个站在这个角度为我考虑的人……您不仅希望我好,希望我幸福快乐,还希望我人生圆满……您怎么可以这么善良,这么美好,这么……呜呜呜……这么伟大!” 最后那些断断续续的形容,给林乔瑛逗笑了,她抱住沈琳,想起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经历的苦难,不禁也跟着落泪.她抱着此刻的沈琳,想象自己抱的是多年前小小的孩子。 她对这个孩子说:“别怕,遇到任何事情都别怕,你还有爸爸妈妈。” 她捧起这个孩子的脸,一遍一遍替她拭去汹涌而出的泪水,一遍一遍叫她别怕。 原来,这就是妈妈。沈琳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她的妈妈曾经只给过她很少很少,远远不够的爱,不久的将来,也会离她而去…… 可她还有这个妈妈。那些没有得到过的爱,上天借这个妈妈,加倍还了回来。 沈琳心中,对于母亲这个身份,只有模糊甚至负面的印象,然而此刻,她忽然明白,“母亲”,就是“爱”本身。 世人歌颂、称赞母爱,出于敬仰,出于感恩。她爱林乔瑛,因为林乔瑛是她的母亲,林乔瑛活成了丰盛源头,通过身体这具载体,传达出人世间最需要也最紧缺的爱意。 而她,也将如此。必会如此。 分娩期与预产期一天不差,孩子来得很准时。 沈琳打了无痛,并没有受多少疼痛折磨,但总归是分娩,身心都不可能轻松,沈琳还是觉得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林乔瑛陪着她,其余家人都在外面,林乔瑛紧握她的手,两个人手心湿透。 医生护士,还有林乔瑛,都在给她加油。 跟着医护人员的指令,沈琳调整呼吸和力道,像是经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额头汗水滴落,濡湿发丝,在肚子瘪下的那一刻,泪水伴随婴儿的啼哭落出眼眶。 “哎哟,出来了!”林乔瑛激动捂嘴,紧紧握住沈琳的手,不敢看新生儿,闭着眼落泪。 “恭喜恭喜,”护士一通操作过后,清理干净孩子,报出身高体重,递给沈琳和林乔瑛看关键部位,“喜得贵子!” 沈琳蓦地愣住,林乔瑛也是一愣,睁开眼,盯着孩子关键部位看了又看,眼睛飞快眨起来,舌头也开始打结:“不是、不是姑娘啊?那怎么还、还——”医生见她俩这么惊讶,问:“提前验过?” 沈琳愣得说不出话,林乔瑛答道:“没呢,没特意去验,只是我们全家都觉着会是丫头,怎么会生出个小子呢?” 医生乐了:“小子不好啊?” “小子好是好,可——”林乔瑛苦着脸长叹,怕沈琳难过,立马强颜欢笑,扭头对沈琳说,“丫头小子都好,咱们顺其自然,妈妈很喜欢孙子的。” 护士包好孩子,递给沈琳看了看,沈琳目光落到孩子皱巴巴的脸上,秀眉紧蹙。 “怎么……怎么跟我和东铭都不太像啊!”她实在没好意思直说——这个丑东西真是我儿子?真是亲生的?你们真的没有给我中途调包吗? 林乔瑛抱过孩子,喜笑颜开解释道:“新生儿就是这样,脸红红的,皱皱的。东子现在好看吧?刚从我肚子里出来那会儿,丑得我都不敢认!宁宁生下来也不好看,不过那时候有经验了,没被吓到。放心吧,你跟东子颜值都在线,我家孙子,肯定丑不了!” 小子就小子吧,小子也是自个儿亲孙子,林乔瑛爱不释手,嘴巴压根合不拢。 “哎哟我天,小东西可爱得要命!”林乔瑛将孩子轻轻放在沈琳身旁。 其余人从外头进来,江东宁咋咋呼呼问是男是女,江东铭更关系媳妇儿,冲到床前,看见媳妇儿和孩子都躺在床上,愣了愣,瞬间红眼。 医生护士又恭喜一遍他们喜得贵子,刚得知的江家三人,反应跟沈琳和林乔瑛如出一辙。 愣了片刻,江东铭俯身亲吻沈琳汗湿的额头,看着这张惨白面颊,心痛又自责。 “宝宝辛苦了……”说完,他移开目光,再看看那个小小的宝宝,实在是没话说。 没话说是因为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这小玩意儿会这么丑! 沈琳一眼瞧出他内心OS,笑着开口:“别担心,妈妈说刚生出来都这样,大点儿就好了。” “多大才能好啊?我小时候——”没等江东铭说完,林乔瑛打断:“你刚出生那会儿还不如你儿子呢!谁也别瞧不起谁,起跑线上,大家各有各的丑。” 江东宁笑得好大声,被哥哥撵:“出去笑去,别吵着你嫂子。” 江东宁捂着嘴冲他狂翻白眼,又看向沈琳,眼含钦佩崇敬。 沈琳躺在移动床上,孩子进了小推车,一家人陪着母子俩出产房,回到她的专属病房。 林乔瑛招呼大家退出房间,让沈琳先好好休息。 江东铭留在病房陪老婆孩子,等他们离开,门刚关上,他便握着沈琳的手,眼里滚出两行泪。 沈琳倒是笑了,问:“你是心疼我,还是难受没生个闺女?” 江东铭亲吻她手背,实话答道:“都有,但主要是心疼你。” 沈琳抬起另一只手,摸摸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这人最近几天都没怎么休息,昨晚彻夜陪着她,直到她进了产房,才迫不得已与她分开。 沈琳头一次见他这糙老爷们儿样子,帅还是帅的,沧桑也是真沧桑。 她不禁笑出声:“你好,孩儿他爸。” 江东铭扬起唇角,泪水再度滚落,将她手掌放在自己脸上,缓缓呼出一口气,回应:“你好,孩儿他妈。” 以前都是他替她拭泪,这回换她干这个。 她抹去他脸上的泪痕,指指孩子,身子虚弱,心却被幸福充盈得夯实。 “儿子也很好,一切都刚好。”她终于成为了真正的母亲。她要活成爱本身。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娃终于落地啦!!! 第54章 沈琳睡着了,孩子也在安睡。 江东铭目光在母子俩的脸上停留许久。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因为什么感受都有。最初的震惊错愕过后,涌上来的是庆幸与感激。庆幸母子安好,感激上天待他们一家不薄。再之后,情绪中又升起些许茫然。 这就做父亲了啊……已然是真正的父亲。他以为自己早做好心理准备,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心底仍是慌乱起来。 自己能跟这小子处好关系吗?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一度很僵,以后和孩子也会如此吗?以后的自己,会变成曾经的父亲那样吗?以后这个小家伙,会和曾经的自己差不多吗…… 江东铭盯着儿子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他无声笑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俊脸凑近儿子的小脸蛋,本能地想要亲亲这肉嘟嘟的小脸蛋,终究还是忍住了。 沈琳和母亲都再三强调过,不可以跟新生儿太亲密。其实他是知道的,早前就做过功课,了解到这一点,那会儿想着:不亲就不亲呗,自己本来就没觉得婴儿有多可爱,从没起过亲吻婴儿的念头,过往看见谁家孩子,内心都没什么反应。就算是自己孩子,再可爱,又能有多可爱?最可爱的还得是沈琳,这世上,让他忍不住想亲的,也只有沈琳。 那会儿着实没料到,等儿子真出现在自己面前,四周静谧祥和,妻儿安睡,他的周身,仿佛被一种无形却温暖的透明纱布笼罩,他温柔注视着儿子,纱布温柔将他包裹。他被深深爱着,同时又传递出深深的爱,这份深爱激起了他作为父亲的本能。 薄唇在几乎贴近小家伙脸蛋时,及时撤了回去。 还是就看看吧,看看就好了,他不敢冒这个风险。 沈琳的床边就是婴儿床,江东铭坐在椅子上,前面是妻子,右边是儿子,看着两张熟睡面庞,笑容再次浮现。 他想起曾经冒出的一个念头:等孩子生下来,他和沈琳关系公开,他要好好在赵叙平面前嘚瑟一番,谁叫他结了婚就时不时跟他嘚瑟?凡尔赛真是招人烦。 他觉得这个念头很好笑,也觉得自己很好笑。往深里想,又觉得其实人就是这么好笑。什么都要比一比,单身时比自己,结了婚比媳妇儿,生了娃比孩子。 他攀比心不重,只是被赵叙平那么一激,就想抱着娃上他跟前溜来溜去。 好兄弟归好兄弟,但自家孩子天下第一。 江东铭看着儿子,面上笑容不散,思绪纷飞,直到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才回过神。 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宽缝,见外头是母亲,才将门半开,压低声音问:“妈,怎么了?” 林乔瑛伸脖子往里望:“奶粉喂了么?” 江东铭:“喂过了,没吃多少。” 林乔瑛笑起来:“睡啦?” 江东铭点头:“娘俩都睡了。” 林乔瑛冲不远处的月嫂招招手,等月嫂走进,她吩咐道:“你进去守着吧,我跟东子说会儿话。” 江东铭出来,父亲和妹妹都在外面房间沙发上坐着,见他出来,纷纷问起沈琳和孩子状况,江东铭又把刚才告诉母亲那几句重复一遍,江东宁兴奋搓手:“好想去看看小宝贝哦!” 江东铭怕她偷摸亲孩子:“小东西还丑着呢,没长好,有什么好看的。” 江东宁瞥他:“说谁丑?你说谁丑!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妈都说了,你小时候,还不如人家呢!”自己侄子自己护,就算是亲爹,也不能这么损人家。 江远经两手冲下按了按,压着声严厉警告:“都消停点儿,别吵着人家娘俩。” 林乔瑛笑笑,拉着儿子往另一屋去:“东子你过来,妈有话跟你说。” 进到另一屋,林乔瑛关上门才开口:“缓过来没?” 江东铭明白母亲什么意思,扬唇笑道:“姑娘小子都好,看天意,既然来的是儿子,那就好好养这小子。您放心,自己亲生孩子,我还能嫌弃不成?”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头,总归有那么点遗憾的。 林乔瑛神色欣慰:“那就好。其实我没你想得开,还是盼着再有个孙女,不过这种事儿,得看你们俩意思。把你叫过来,就是想说,你要是盼着有女儿,就算想跟沈琳商量再生一个,也千万别现在提这茬。 “人家刚生完,肯定对生孩子有阴影,人是人,又不是母猪,哪能紧接着一窝一窝下?等她出了月子,你问问她意思,她要是跟咱们想法一样,就让她随自己的意,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要。她要是不乐意生,你绝不能勉强人家。” 江东铭点着头笑:“知道,妈,咱俩一个想法。” 林乔瑛又道:“沈琳是顺产,按理说三十天就能出月子,可每个人情况不同,我觉着吧,至少得一个半月,到时候上医院检查,一切正常才能真正出月子。保险起见,你还是忍两个月吧,一个半月都得忍,也不差剩下半个月了,是不是?” 江东铭轻轻“啧”一声,有些不耐烦,又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别过脸,眉心微锁。 “净瞎操心。这些我都知道。” “这不是怕你万一不知道,伤着你媳妇儿吗!” “您能不能别老提这茬啊,我自个儿心里有数。” “行行行,你心里有数最好!”林乔瑛挥挥手,“出去吧,接着跟你妹斗嘴去。” 母子俩刚要往外走,江远经等在门口,对儿子说:“你留一下,咱俩聊聊。” 江东铭无奈轻叹,林乔瑛憋着笑出去,在外面提他俩把门关上。 “该注意的,妈都跟我说了,您还想补充什么?”江东铭双手揣兜,散漫问道。 江远经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不紧不慢开口:“当爹了,什么感觉?” 江东铭轻声笑了笑。本以为父亲跟母亲一样,要郑重其事交代那些他早已明白也决定好的事儿,谁知第一句是问这个。 他没直接回答,反问道:“妈生完我,您第一次当爹,什么感觉啊?” 江远经笑一声:“还能什么感觉,觉着你丑呗。” 江东铭也乐了:“那咱俩差不多啊,看来我儿子肯定不会让我失望,毕竟他爹没长歪。” 江远经点点头:“你儿子他爹,不仅相貌没长歪,品性也没长歪。” 江东铭愣住,被父亲欣赏赞许的目光注视得有些无措,挠挠头,笑道:“爸,您冷不丁这么一夸,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江远经轻拍儿子肩膀,笑容满面:“咱们这个圈子,就你跟叙平小时候最野,不过也就你跟叙平,长大后为人处世干干净净,有正事儿,不乱来。” 江东铭半开玩笑半认真:“您是不是特为您儿子骄傲?” 江远经反倒收起笑容,正儿八经看着他,点头应道:“是。以前从没跟你说过这话,今天正式告诉你——东子,爸其实,特为你感到骄傲,爸很自豪有这么个儿子。咱们这个圈子,诱惑太多,也太大,能受得住本心,对得起良心的人太少人太少。 “你要是花天酒地,爸会觉得很挫败,没把儿子教育好,但也不会太困惑,只会觉得很正常,毕竟这是圈子里,很多孩子的常态。 “难得的是,那些歪风邪气,你一点儿没学。虽说我是你爹,可不得不承认,你是真厉害。” 江远经一脸诚恳说完,冲儿子竖起拇指。 小时候挨了父亲太多打骂,长大后父子关系也趋于冷淡,江东铭头一回被父亲这么夸,打心底里高兴,唇角扬起便下不去,别过脸,摸摸后脑勺,佯装淡定:“嗐,这不是把您和我妈优点都遗传了么?主要还是你俩基因好。” 江远经立马点头附和:“这话可太对了,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和你妈这么正,你就是想歪,也歪不到哪儿去!” 江东铭冲着父亲咧嘴笑,江远经目光停在儿子脸上,恍然间,仿佛看到多年轻那个野孩子,从树上下来,顶着脏兮兮的脸,伸出脏兮兮的手,递来一颗野果子,笑着对他说:爸爸,你吃! 那次江远经嫌果子脏,没接,冷着脸催他洗脸洗手去,还警告不许再爬树。 江远经记得,儿子脸上的笑瞬间变为失望和难过,撇着嘴跑开。那天晚上,妻子告诉他,儿子躲起来偷摸哭,让他去哄哄,他冷哼一声,说自个儿做错事,还要大人哄? 后来每次回想起来,江远经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他的儿子有了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江远经不禁红了眼。 江东铭见父亲眼里有泪,慌了:“爸,您这是干嘛!咱爷俩可别整这套。” 哄爹他是真没经验。 江远经仰脸,吐出一口气,笑起来:“头一次当爷爷,激动。” 江东铭手拢到唇边,偷着乐。 “您悠着点儿,毕竟一把年纪,太激动也不好。” “嗯。东子,给爸洗个梨。” “啊?”话题怎么转这么快?江东铭愣了愣,问,“怎么忽然想吃梨?” “就是忽然想了呗,赶紧洗去。” 客厅常备着瓜果零食,江东铭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梨,林乔瑛问他干嘛,他说:“我爸想吃。” 林乔瑛:“他想吃不会自己洗啊?” 江远经背着手从房间出来,笑眯眯看着妻子:“享受一下做爹的待遇。” 林乔瑛噗嗤一声笑,调侃:“人东子刚当上爹,你这个当爹的,又开始耍威风,非得提醒他,他现在上有老下有小?” 江远经乐道:“他可知足吧,家里什么都用不着他操心,媳妇也懂事儿,孩子瞧着也不爱闹。” 江东铭洗了梨出来,抽出纸巾擦干果皮上的水,问:“江先生,需要提供削皮服务么?” 江远经一掌轻拍儿子脑袋,乐呵呵拿过梨。 “这才多大啊,您就觉着他不爱闹,这还没到闹的时候。”父亲刚才那话叫江东铭听见,他不服气。 “你一出生就哭个没完,吵得我心烦,哪有你儿子乖?人家哭两声,喝点奶就睡了。”江远经咬一口梨,清甜水润,嘴上嫌弃儿子,心里想起多年轻儿子给自己摘野果这事,又咬一口梨,眼含笑意看向儿子。 江东铭环视一圈客厅里的人,问:“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没有我进去陪他们娘俩了。” 江东宁:“人家睡得好好的,不需要你陪,别进去把人吵醒咯。” 江东铭没理她,转身回去,正要开门,妹妹冲过来,眼巴巴求道:“哥,你就让我跟着进去待一小会儿吧,都怪江晏这小子太萌,我这个做姑姑的,忍不住想多看他两眼!” 早前江东铭就把孩子名儿给起好了,告诉家里人,大家全票通过。 面对妹妹这个请求,江东铭冷着脸摇摇头,闪身进屋,飞快关门反锁,将妹妹挡在外面。 好歹是亲兄妹,江东铭没太绝情,站婴儿床前从各个角度给孩子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段视频,发到家庭群里。 江东宁秒回:【哇哇哇!这么看起来,咱家晏晏也不怎么丑嘛,说不定满月就很漂亮了!】 林乔瑛:【要不了这么久,过几天就会越来越好看】 江东宁:【妈,我哥小时候有这么萌吗?】 林乔瑛:【我都忘了他小时候什么样!】 江东宁:【切~少来,您手机屏保还是我俩满月照拼接图呢[挖鼻孔]】 江远经:【屏保竟然没有我[伤心]】 林乔瑛:【@老江还好意思提?你自个儿屏保就一条大鱼,哪有我们娘仨影子!】 江东铭笑着将手机放回裤兜里,俯身看向襁褓中熟睡的儿子。 奇了怪了,这会儿看,一点都不丑了。难道是忽然长出父爱滤镜?江东铭纳闷,眼也不眨,盯着孩子看许久。 “晏晏,以后也给爸爸洗梨啊,”他不自觉扬唇,轻柔的嗓音里,带着些微笑意,“爸爸可比爷爷要求高,你还得给爸爸削皮。” 作者有话说:感觉有点恍惚,竟然都2026了…… 第55章 孩子出生时,朝阳升起,江东铭看着这张小小的脸,越看越像小太阳,心间像是燃了一团小火堆,暖遍全身。 他太想亲孩子,可又不能,只好扭头转身,吻向睡梦中的妻子。 沈琳睡得沉,呼吸平稳匀净,他目不转睛瞧了半晌,终于舍得挪开眼。 看完儿子看妻子,看完妻子看儿子,就这么轮流看了不知多少遍,疲惫感袭来,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便睡去。 沈琳醒时,江东铭脑袋已经耷拉下来,她想叫他去旁边陪护床上睡,又怕吵醒他。昨晚熬了一夜,身体肯定难受得很,这会儿要是醒了,他这么有责任心的人,为了照顾她和孩子,是不会再补觉的。 说起来,他们娘俩其实用不着他精心照顾,家里花了高价请月嫂,保姆阿姨也多,他要是愿意偷懒,压根不用出什么力,可这人偏偏就爱亲力亲为,沈琳幸福是真,心疼他也是真。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床边男人。男人已经睡熟,头歪着垂下,英俊面孔上疲态显而易见。她挪开眼了,看向婴儿床上的小家伙,唇边漾开温柔笑意。 成为妈妈的路,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一个个挺着肚子起夜的晚上,孕后期爬满肚皮的妊娠纹,都让她觉得日子漫长且难熬。可往前一回想,跟着江东铭回家那晚,又好像发生在昨天。那晚他们所有的第一次,都在她心里烙下明晰印记,她会永远铭记。 沈琳看着孩子暗暗疑惑,怎么感觉孩子现在丑归丑,却又跟他们夫妻俩好像?难不成是心理作用?又或者,母爱的盲目?想到这,她不禁笑出声。 其实笑声很轻,很短,可江东铭还是醒了。 沈琳满眼愧疚,皱着脸跟他道歉:“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没睡多久吧?” 江东铭倾身凑近,握住妻子的手,温柔抚摸脸颊,笑道:“一小会儿就够了。” 沈琳噘噘嘴,轻声叹息:“你真的好辛苦哦。” 江东铭又凑近些,吻上额头,眨了眨眼,看她片刻才说:“怀孕生子的是你,你最辛苦。” 这话让沈琳红了眼,感动溢满心间。她笑起来,眸中含泪:“但也不能否认你的付出呀,辛苦爸爸啦!” 说完,沈琳一眨眼,泪便涌出。 江东铭替她拭泪:“你跟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沈琳很想靠进他怀里,可现在只能平躺。她握住他的手,分娩后体力虚弱,没多大力气,软绵绵握着,脸色仍有些苍白。 江东铭看得心疼,不住地吻她,薄唇在苍白面孔上温柔游移。 “好啦……等会儿被孩子看到!”沈琳抽出手,轻轻拍他胸膛。 他掠一眼孩子:“人还睡着呢,再说小屁孩儿懂什么。” “看到总归是不好的嘛。”沈琳声音压得更低,“以后咱俩那个的时候,一定要关好门,还得锁好。” 江东铭乐了,问:“那个是哪个啊?” “就那个呗。”沈琳知道他又犯痞,睨他一眼,别过脸去。 “到底哪个啊?”这人紧追着问。 “就——”沈琳回头,拿眼瞪他,小声喊,“办事儿!能明白吗?” 江东铭笑得止不住,鼻尖在她脸颊蹭了蹭:“办事儿啊?办什么事儿?” 沈琳睨着他不说话,过一小会儿才开口:“办什么事儿你都不知道,那你别办了,以后都别办了。” 他赶忙亲她一口:“那不行,这事儿得办,必须办,等你出月子咱就办。” 沈琳不是不想他,可心里难免恐惧,面露难色:“刚出月子就……会不会太早?要不还是——”“妈特意嘱咐我,两个月之后才能碰你。”江东铭笑笑,“这下安心了?” 沈琳羞涩点头,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浮起红晕。 “还有个事儿你得想清楚。之前咱俩说好的,不喂母乳,你再想想,要是决定好了,以后就都给孩子喝奶粉。” “你希望我喂吗?”沈琳看着他,问。 江东铭淡笑:“主要在你,你乐意喂我也不反对,不乐意我也不逼你。” 沈琳内心纠结,长长叹气,不知该如何选。 “本来我是不想喂的,可生出这个小家伙,又好想把所有的爱都给他,什么都给出最好的。很多人都说母乳喂养更好……” 江东铭:“未必,我跟宁宁都喝奶粉,不也很好?” 沈琳:“当初要是喝的母乳,说不定更好?” 江东铭嗤笑,抬手蹭蹭她脸颊:“差不多就成,要那么好干嘛?” 手机震了震,来了条工作相关消息,江东铭回复完,顺便点进家庭群,看了会儿便把手机举到沈琳眼前。 “妈找大师算过,大师说咱儿子命格清奇,富贵双全,身体素质也强。” 沈琳拿过手机,逐字默读婆婆发在群里那一大段命理解析,比上学那会儿读课本认真多了。 “哇塞,这么看来,咱儿子好像比你还厉害!”沈琳激动喊道,想起孩子在身旁睡着,立马捂嘴,扭头盯着这个小家伙,眼里满是期待。 “儿子比老子强才正常,他要混得不如我,我该难受了。”江东铭也看向小家伙,笑意从唇角蔓延。 沈琳伸出手,轻轻摸一下孩子脸蛋,软乎乎的手感,让她心都快化掉。 “万一这位大师算错了,咱儿子混得不如你呢?”她抬眸,看着江东铭,问。 江东铭笑道:“不如就不如呗,业立不起来,那就成个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挺好。” 沈琳噗嗤一声,冲他眨眼:“难以想象江总人到中年催儿子结婚的场景。” 江东铭轻哼,摇摇头:“我不催,他乐意结就结,不乐意拉倒,我只能说是给个建议。结婚真挺好。” 沈琳轻戳他手臂,笑容灿烂:“是你好,我也好,所以咱俩的婚姻才好。要是遇上不好的人,或者俩人都不怎么好,结婚简直就是场灾难。” 江东铭点头附和:“有道理。” 妻子笑,他也跟着笑,夫妻俩一同看向婴儿床上的小不点儿,眉眼间尽是庄严而神圣的温柔。 家里保姆阿姨做好月子餐给沈琳送进房,招呼江东铭去吃午饭,他不肯走,被沈琳撵了出去,吃完回来,沈琳也吃好了,他陪着她午睡。 沈琳刚睡着,孩子就醒了,哇哇大哭,沈琳想哄哄孩子,江东铭让她接着睡,自己抱着孩子去客厅哄。 婴儿用品客厅也有备份,江东铭抱孩子,月嫂冲奶粉,江东宁在一旁夸不停:“咱家晏晏哭起来也好可爱!是个可爱的小哭包呢!” 江东铭嫌弃道:“人是男孩儿,别老夸可爱。” 江东宁拿眼瞥他:“人家才刚出生,来到世界第一天!这么小就要人家当男子汉吗?” 江东铭:“行行行,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别把他当个小姑娘就成。” 江远经凑近,俯身盯着孙子,又看向儿子:“你会不会抱的?这么抱人家指定不舒服,我来。” 林乔瑛一眼看破:“你要是想抱孙子就直说,别挑儿子的错,儿子抱得对着呢!” 江东铭笑着接过月嫂递来的奶瓶,认真给孩子喂完奶,才小心翼翼将孩子交给父亲,嘴上嘱咐着该怎么抱:“喝完奶你得这样——这样抱才好。” 江远经抱着孙子,瞥他一眼:“知道,用得着你说?你刚出生那会儿就是我喂的奶,能吃能睡能哭,小王八蛋。” “哎我说,您不顺带着骂我一句,心里不得劲儿是吧?以后在晏晏跟前能不能别骂我,让孩子听了多不好。”江东铭抗议道。 江远经看了孙子半晌才把目光挪到儿子脸上,笑着点点头:“行。” 江东铭倒是愣住:“答应这么干脆啊?” 江远经乐道:“你很小那会儿,你爷爷总当你面骂我来着,等你会说话了,开口第一句叫我,不是叫爸爸,叫的是‘混账东西’!” 大家哄然大笑,月嫂也转过身捂嘴笑。 江东铭低头看儿子,故意板脸警告:“以后敢这么叫你爹,等着挨抽。” “可不许抽晏晏,”江远经立马瞪眼,神情不带一丝玩笑,“童言无忌,你是爹,又不是暴君。” 江东铭笑了:“爸,我开玩笑呢,瞧您紧张成这样。都说隔辈亲,今儿我算是信了。恐怕以后就算晏晏犯错,我训他两句,您都得拦着。” 江远经:“孩子嘛,犯点错很正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是小孩儿!” 江东铭:“以前您可没这么讲理啊,爸。” 江远经被他呛得不好意思,索性承认:“我就是隔辈亲,就是疼孙子,怎么着吧?你要是我孙子,我也护着你。” 江东铭:“早知道我打小就该管您叫‘爷爷’!” 林乔瑛听到最后这句,噗嗤乐出声:“可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都差了辈儿了!” ·入夜,江东铭守在沈琳床前。 沈琳睡了长长的一觉,体力恢复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些。 见她睁眼,江东铭问:“饿不饿?” 她点点头,江东铭打开保温饭盒,一口一口喂她吃东西。 “什么时候能回去?”这里住着虽然舒服,可终究是医院,待久了还是闷,不如家里自在。 “后天没问题就能走。” “你下午睡没睡觉?” “没,儿子睡不长,睡一会儿哭一会儿,我不敢睡。” “有什么不敢睡的?交给月嫂就是了。人家拿了钱,就是干这些活的呀。” 江东铭安静想了想,抬眼冲她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为儿子做点什么。可能头一回当爹,挺新鲜,什么都想亲力亲为。” 沈琳咧嘴,眼里含泪:“晏晏真是福宝,有这么个好爸爸……” “人和人讲缘分,只能说,咱们一家子缘分深。”江东铭递来一杯温水,喂到她嘴边。 喝水润了润喉,沈琳嗓子舒服多了。 她看向孩子,轻声唤道:“晏晏。” 江东铭也跟着轻轻唤了声:“晏晏。” 孩子睡得香,江东铭俯身凑近闻,奶呼呼的,扭头对沈琳说:“难怪都叫奶娃娃,身上奶香奶香的。” 话音刚落,空气中飘来一阵怪味儿,江东铭嗅了嗅,皱眉,忽然反应过来:“别是拉了……” 沈琳吸吸鼻子:“没闻着味儿呀!” “你鼻子没我的灵,准是拉了。”江东铭小心翼翼解开襁褓,撕开尿片的瞬间,脸皱成一团,“哎哟我去!这味儿!” 沈琳伸过脖子看,指了指尿片:“还真是!哇,原来新生儿拉的屎是这样啊!” 江东铭脸仍皱着,自动关闭鼻息,震惊:“你闻着不臭?” 沈琳又嗅了嗅:“是有点儿,但没那么夸张啦,主要是你嗅觉太敏感。” 父爱有,且很多,但终究还是有底线——江东铭在被臭晕过去之前,赶紧出去搬救兵,把月嫂请进屋。 月嫂将婴儿床推出去,麻利地换完尿布,拥温水给孩子擦洗屁股。 江东铭在旁边看着,没帮上什么忙,倒是紧张得额头冒汗。 小家伙积攒的胎便排了出来,月嫂帮忙换尿片时,他捂着嘴鼻屏住呼吸,检查胎便状态颜色,确认正常,心里才踏实,连忙后退好一段距离。 孩子醒来,眼还没睁开就张嘴哭,林乔瑛立马冲奶粉,喝到奶,小家伙立马消停,喝完奶安静睡去。 江东铭看愣了:“吃完睡,睡着拉,拉完吃,吃完睡……我小时候也这样?” 林乔瑛笑着反问:“谁小时候不这样?” 江东铭叹了口气:“妈,婴儿平时拉的,和胎便比起来,哪个更臭?” “都臭,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孩子以后上火了,或者积食、消化不良,拉出来的——哎哟,有回你爸都被你给臭吐了!是真吐了,我没开玩笑。” 江东铭心脏颤了颤,又是一声叹息。 林乔瑛劝道:“东子,妈知道你责任心强,可要是实在做不到的事儿,也没必要勉强。换尿布这种事儿还是交给月嫂吧。” 江东铭摇摇头,掏出手机,立马下单一个防毒面罩。 当爹路上难关多,关关难过关关过。他就不信了,还能被小屁孩儿粑粑给难住。 第56章 三天后,沈琳出院回家。 江东铭和婆家人围在她身旁一路护送,上了车,沈琳笑道:“大家这个样子,搞得我好像女明星,刚才路上好多人看我!” 林乔瑛拉了拉她头上的月子帽,将帽檐拉低些,生怕她脑门儿受风,“要我说,你长得可比很多女明星好看。那些人原生态的不多,别说没动刀整容了,没微调的也是极少数。你呀,就是被家里条件困住了,这形象去出道,怎么不能红?不过没闯娱乐圈也好,那地方水太深,家里背景不硬的,想出头啊,难得很。” 沈琳听了大受鼓舞,扭脸跟江东铭开玩笑:“咱这个资质,不当女明星真是可惜,要不以后江总捧我出道?” 江东铭扬眉:“出道?你是打算唱跳出道,还是演戏出道?” 沈琳摇头晃脑,满脸嘚瑟:“当然是都行!唱跳水平不用说,当初你不就被我的舞台魅力迷得神魂颠倒?演技嘛,那也是杠杠的,片场上练两年,怎么都能拿奖。” 江东铭庆幸得亏没自己开车,否则这会儿笑得根本没法开。 “你要是唱跳加演戏,内娱——”他扭头看向窗外,长声叹息。 “内娱怎么着?”沈琳胳膊肘怼怼他,追问。 “内娱真是有福了。”歌唱界将再添一枚走音猛将;舞蹈界将迎来一头失控猛兽;影视界将升起一颗浮夸新星…… 沈琳当他夸自己呢,高兴又纳闷:“我真要出道,你不吃醋?” 江东铭:“啊?吃什么醋,干嘛吃醋?” 沈琳指着自己,睁大眼睛:“我,出道诶!通稿我都想好了——‘内地小邱淑贞惊艳亮相’!邱淑贞当年可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咱这脸,这身材,这气质,肯定也差不了吧?我要是成了宅男女神,你心里舒服?” 江东铭立马锁眉,摇头长叹:“还是别了吧,老实在家待着,省得火遍全球,太多人惦记。” 真把她捧红,得搭进去多少钱啊,那简直就是无底洞。江东铭不怕她被别人惦记——毕竟对自己和她的感情有信心,别人就是惦记她,她这颗心,也只会拴在他身上,而他也一样。他觉着这事儿有点好笑,又觉着自己的担心也无非是庸人自扰,摇摇头,默不作声扬唇。 到了家,沈琳被送回房间,孩子交给林乔瑛和月嫂,江东铭留下来陪她,关上门便疾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眼含深情。 “媳妇儿,你可千万不能出道,娱乐圈太乱,诱惑太多,我怕你进去就把我和孩子忘了。” 沈琳扬起唇角,将耳边几缕碎发拢到后面,笑容自信而风情,冲他抛个媚眼:“放心,我心里只有你,外头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连你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了!刚才在车里就是说着玩的,我呢,天资虽强,野心不大,安安稳稳跟你把日子过好我就知足了。” 江东铭彻底松了口气,抱抱她,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但是哦,我跟你说,等坐完月子,我确实想工作一下。”沈琳看着他,认真说出心里话。 江东铭答应得干脆:“行,你想什么?” 沈琳:“额,暂时没想好……” 江东铭:“对哪方面感兴趣?” 沈琳歪起脑袋,思索一会儿,说:“我这个人,比较好吃懒做,对干活没多大兴趣。” 江东铭:“那还想什么啊,彻底躺平得了,每天吃喝玩乐不好么?” 沈琳:“主要是躺平久了,又有点儿腻,还是想工作一下。” 江东铭:“要不我给你开个店,你来当老板,做做买卖?” 沈琳飞快摇头:“做不了,当老板需要责任心,我压力会很大。” 江东铭笑笑,俊脸贴上她的脸,轻蹭:“没事儿,赚了算你了,赔了我给你兜底。” 沈琳仍是摇头:“不要不要!你给我兜里我也心疼,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算了,不想当老板,别逼我了,我就不是这块料。” 江东铭思忖片刻,提议:“你要不嫌麻烦,去我公司得了,给你安排个闲职,什么时候想去,就随便干点儿什么,不想去也没人管你。” 沈琳梗着脖子瞧他:“这还叫工作吗?太没纪律性了吧!这种工作做着多没劲啊。” 江东铭:“……” 这也不行那也不干,可真是拿她没招。 沉默半晌,江东铭开口:“你想工作,但不能有压力,也不能累;不能太有纪律性,也不能毫无纪律性……干脆专心带咱儿子得了,家庭主妇不也是一份值得尊敬的高尚工作?每个月我定期给你发钱,让你享受到拿工资的快感。” 沈琳眉心紧蹙:“什么呀,不想不想!我知道家庭主妇很伟大,可一听到这四个字儿我就头疼,压力扑面而来!” 江东铭实在没注意,看着她叹气,无奈笑道:“你就是想安心享受生活,顺便把工作做了。” 沈琳重重点头:“没错!” 江东铭:“可是鱼与熊掌——”他忽地顿住,微锁的眉心展开,扬了扬眉,唇角挂笑。 “要不你当个博主得了。” “啊?” “各大平台开号,每天就发发日常。买个名牌儿,拍下发出来;去了哪家高档餐厅,拍下发出来;上哪旅游,录个vlog……你要乐意自己干,就自己来,不乐意就请团队,谁拍谁写谁推,各自分工。也别当成个正儿八经的工作,没必要日更,什么时候想发什么时候发。账号做起来了高兴也正常,做不起来就纯当是记录生活,名儿我都替你想好了——躺平宝妈日常。” 沈琳乐得想笑不敢大笑,一手捂嘴,一手捶他:“小红书没少刷啊你!” 江东铭握住她的手,摩挲手背:“你就说,行不行吧?” “我看行!”沈琳眼睛睁得老大,满脸兴奋,“想不到,我也即将跨入炫富博主行业!” 江东铭纠正道:“什么炫富?你这叫记录日常。” 沈琳眉开眼笑:“都给我说激动了,我决定,今天就开始当博主!” 江东铭动作快,迅速拿走她放在枕边的手机。 沈琳不解:“干嘛呀你?” 江东铭将她手机揣进自己兜里,一脸严肃:“月子里得少用眼,尤其是少看电子屏幕,不然很容易伤眼睛。” 沈琳嘴角下撇,蹙眉:“不当博主,玩玩手机都不行?” “可以,但需要控制时常。” “每天能玩多久?” “早中晚各一小时。” 要不是身体不允许,沈琳真想揭竿起义。 她拍了拍床,眉心蹙得更深,满脸不乐意:“一天二十四小时,拢共才让人家玩三小时手机,还是人吗你?现代社会,谁离得了手机呀,又不是原始人!” 江东铭搂着她哄:“没不让你玩,只是时间得少些。妈和月嫂都是过来人,都劝你多睡觉,少用脑少用眼。” 沈琳靠在他怀里,委屈巴巴:“生完每天睡十二个小时以上,躺得我腰疼!” 江东铭:“偶尔下地走走也行。” 沈琳:“只能走几圈而已,走完坐一坐,然后又得躺,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江东铭:“很快的,四十天差不多了。以前你不挺爱躺么?” 沈琳噘嘴瞪他:“那是因为有手机!躺着玩手机,天荒地老都不觉得累!” 江东铭理解不了这种生活状态,但也没敢批判,只能尊重。 “这样,咱说好,超过三小时,手机能听不能看,听听有声书什么的也行,但是得有人监督,防止偷看。” 沈琳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便也见好就收,仰脸亲一口他喉结,撒娇道:“我接受这个规定,但你也要答应我件事。” 江东铭回她一个吻,笑问:“什么?” 沈琳亮晶晶的眼里含着渴望:“坐月子期间,你得多陪陪我。” “祖宗,我平时陪你还不够多啊?”江东铭屈指轻蹭她高挺的鼻梁,自己鼻尖抵上她鼻尖,轻轻用力顶了顶,“小没良心。” 沈琳嗲起来:“平时是平时,月子期间又不一样。女人坐月子可是很敏感脆弱的!” 江东铭憋着笑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数:“你看你,孕早期敏感脆弱,孕中期敏感脆弱,孕晚期——”“就是敏感,就是脆弱,就是想要你一直陪着我,想像个挂件一样挂你身上……”沈琳双手缠住他,考拉似的,仰起脸傻笑,“你在身边,空气是甜的,风是暖的,太阳月亮像一双温柔的手,给我全身做舒缓按摩。” 几句话给江东铭逗笑了,他伸出修长手指,指尖在她脸颊轻戳,“咱琳琳还挺有良心的,也很有文采。” 沈琳脸埋进他怀中,在胸膛拱了拱,“少挖苦我,我没文化我知道!”刚才那几句,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文绉绉的表达了。 “谁说你没有?你有。而且你说的,我特爱听。” 他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里,沈琳头皮酥到脚底,不禁又仰起脑袋,对上这双深眸,轻声感慨:“江东铭,你眼睛好漂亮。” “喜欢?”男人眉眼含笑。 “嗯!而且你平时给人感觉很清冷,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看着就像一薄情少爷。可你看我的时候,很认真很认真,有时候我都不太敢跟你对视,总怕自己自作多情——因为感觉你一看我,眼睛就变深情。” 她说的这些“薄情”、“深情”,江东铭从没注意过,听完笑了笑,解释道:“我对其他确实不怎么上心,跟你说话,会认真些。” “我不要听这个!你就直接告诉我,是不是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我要听你说爱我,很爱很爱,快说快说!”沈琳再不是从前那个别扭的小姑娘了,想要什么,只管张嘴,只管伸手。 江东铭默默瞧她片刻,捧起俏脸,揉了揉,先是吻了下她的唇,又看她一会儿,才说道:“很爱很爱你。” “为什么呀?”她眨着眼,期待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 “因为——”江东铭仰头望了望天花板,几秒后垂脸看着她,“因为一直做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很无聊。你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 “还有呢?” “因为你漂亮。” “我还要听别的!” “因为你可爱。” “说得更深刻一点,尽情发挥你的文采!” “……”江东铭深呼吸,吻向她眉心。 他将她脑袋按回自己怀中,手掌轻抚后脑勺,沉默一小会儿,问:“你想通过我确认什么呢?” 这可把沈琳问住了,思考良久,她小声开口:“大概是……想要确认自己值得被爱。” 江东铭觉得也是。 他偏过头,吻她额角,柔声说道:“一个人,必须要漂亮、可爱、让别人觉得有趣,才值得被爱吗?不能仅仅因为这个人,这个存在本身就独特而美好,所以被爱?或许我生来就是要爱你,注定爱你,那么只要你存在,我就会爱。又或许,每个人生来就是要被爱的,被自己所爱。被爱不是一种特权,不是样样都好的人才配拥有的权力,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爱你,你依然可以爱你自己。” 沈琳心墙上的壁垒再度被击穿,碎成沙石,又自动幻化为钢铁般的防护——心里某个角落融成一团,软化过后,被注入了无边力量,变得无比刚强。 江东铭拭去她眼角的泪,亲吻泪痕,提起一件多年前的往事。 “小学三年级那会儿,我打架脸上挂彩,同学笑话我破相,变着法子挤兑我,说我丑。” “啊?他们好坏!要是我跟你是同学就好了,我这么有正义感,一定会帮你揍他们的!” “没事儿,都被我揍服了。” “……”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挤兑我时,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自己:老子就是帅,老子破相也帅,帅只是老子微不足道的优势之一。” 沈琳笑得花枝乱颤,捧起他的脸,凑近细看,忍不住用力啄一口:“真的好帅!”帅得她腿都软了。 江东铭扬唇浅笑:“你好不好,有多好,值不值得被爱,不需要通过任何事,跟任何人确认。” 沈琳头埋在他肩上,轻轻应一声。 “我知道你也不需要我来确认你很好,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她深深吸气,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气令她心神安宁,“江东铭,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停顿片刻,笑意在她唇角漾开:“我很爱很爱这个很好很好的你。” 作者有话说:你俩就腻歪吧!!!!呵呵呵呵!!!真是不嫌齁!!! 第57章 月子生活没有沈琳想象中无聊,自从她提出需要江东铭更多陪伴,江东铭连公司都开始去得少。 孩子出生半个月,江东铭累够呛,私底下跟父母感慨,说带孩子可比工作难多了,难怪某些有孩子的下属比起回家更乐意留在公司加班。 林乔瑛叫他别逞强,心意在就行,有些事情还是得交给月嫂。 他问父亲,以前是不是也亲力亲为伺候襁褓中的他和妹妹,父亲自愧不如,说确实伺候过,但没伺候到他这个份上。 正聊着,孩子就拉了,江东铭赶紧戴上防毒面罩换尿片,动作轻柔地把小屁股擦洗干净,弄完洗好几遍手,摘下面罩,长舒一口气。 父母见他这样,好笑又心疼,再三劝他没必要凡事亲力亲为,他没说话,笑着摇摇头走开,回楼上找沈琳。 沈琳正听着有声书,迷迷糊糊快睡着,听见动静,睁眼看见他在床前,咧嘴笑了笑,打了个哈欠。 “吵醒你了?”江东铭有些抱歉,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 “没睡着呢。”沈琳坐起来,半个身子歪向他,倒进这个温暖坚实的胸膛,将有声书暂停,看着江东铭,“刚才听的这部小说,女主妈妈特别好,特别爱她。” 江东铭吻她一下,算作回应。 “我想我妈妈了,可以告诉她宝宝出生了吗?可以让她看看外孙吗?”结婚的事,沈琳一直瞒着母亲。肚子大起来后,她再没回过娘家,只是定期与母亲和小姨连视频。 其实孩子出生那天,林乔瑛就跟江东铭提过,问要不要让亲家知道实情,江东铭考虑一番,决定等沈琳出月子再坦白。 “岳母病情暂时还稳定,再等等吧,等你出了月子,咱们和爸妈,还有宁宁,带着孩子回去看望她们。”江东铭怕沈琳生气,解释道,“月子里最重要是休息好,还得保持情绪稳定,不能伤心。你要是见着妈和小姨,指定又得哭。先忍一忍,出了月子再哭,成么?” 沈琳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听劝点头,喝一口他喂到嘴边的温水,笑起来:“我都是有宝宝的人了,还被你当成宝宝宠。” 江东铭默不作声扬唇。 凑近细看,沈琳瞧见他脸上的黑眼圈,还有略微泛紫的嘴唇,心疼坏了:“是不是天天都没睡好?” 江东铭笑道:“哪有天天,也就这两天。” 其实打从孩子生下来,他和月嫂轮流带着睡,一人带一晚上,孩子这个阶段睡不了整觉,每晚醒三回,把他折腾得够呛。 沈琳不信:“妈妈都告诉我了,你跟月嫂抢着带孩子睡,唉……这么拼干嘛呀?你这样,搞得我很像个不负责任的母亲诶!” 累归累,江东铭心里踏实。他与沈琳脸贴脸,轻轻蹭了蹭,说:“我打小就这样,在意的事情,一定要亲自负责,盯紧细节。要不是妈拦着,我还想天天带孩子睡呢。” 沈琳哭笑不得,着实佩服:“你不累呀?” 他点点头:“累,但我怕的不是累,而是错过自己在意的东西。要说累,以前在国外读书那几年,后来回国创业那几年,没比带孩子轻松多少,那么累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苦算什么。” 沈琳好奇:“在意什么东西?” “体验感,”江东铭不带丝毫敷衍,认真答道,“做父亲的体验感,照顾婴儿的体验感。坦白说,最开始想要亲力亲为,是出于强烈的责任心,自己带了一天,发现是种很不一样的体验,或者说,有很多种新鲜的体验。这的确是个累活,但在陪伴孩子的过程中,父亲的身份认同感也在不断加强。” 沈琳欣慰而崇拜:“有些男人想方设法逃避当爹,你呢,是上赶着担责。” “我不喜欢虚浮的东西,担责让我觉得踏实。” 沈琳看着这张俊脸,明明是个薄情皮相,嘴里说出的话,却又让人满是安全感…… 她眼眶微红,眉心微蹙,唇边却蔓延笑意,江东铭不禁问:“怎么又笑又哭?” 她往他怀里拱:“高兴又感动……我要是有这么个好爸爸,该多幸福啊。” 江东铭想说,他会让她幸福一辈子,又觉得这种承诺像是在吹牛,便只是搂着她不作声,温柔浅笑。 今晚月嫂带孩子,江东铭在书房工作到深夜,怕吵醒沈琳,没去陪她睡,在书房隔壁那间客房睡下,刚闭眼,手机就震起来。 他看见来电备注,没管。 梁卓找他,除了喝酒打牌,还能干什么? 江东铭不接,那边也没再打。他正准备继续睡,手机又开始震。 这回是赵叙平。他盯着屏幕叹了口气,知道哥几个都在一块儿,他再不接,还得换人打。 “不喝酒,有事儿说事儿。”江东铭接通电话,开门见山表态。 号是赵叙平的号,那头先说话的,却是梁卓:“铭哥,咱兄弟几个多久没聚了,回回都差你,真不够意思。” 江东铭语气平淡:“没别的事儿了?” 赵叙平终于出声:“哎哎,别挂,你要敢挂,咱俩绝交。” 江东铭噗嗤乐了,一把年纪,还搞小学生那套? “说。”他累得撑不开眼皮,手机也懒得握,开着免提放枕边。 那头没说话,嘈杂音渐小,赵叙平似乎到了个安静的地方,沉默一会儿,说:“我离婚了。”赵叙平说。 江东铭忽地睁眼,困意全无,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问:“离了?” “嗯,离了。”那头一声叹息。 江东铭:“你旁边没别人吧?” 赵叙平:“没有,就我自个儿。” 江东铭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思忖片刻,劝道:“你俩性格本来就差得远,离了也好,早离早解脱,省得以后不留神陷进去,再想分开就难了。” 兄弟都这么可怜了,他炫娃的冲动自然而然消退,不敢刺激人家。 赵叙平长吁短叹:“心里难受,特难受。” “节——”江东铭及时止住,一拍脑门儿,暗骂自己累得脑子差点抽了,人家是离婚,不是丧气,怎么还想劝人节哀? “难受也正常。养只猫狗,分开都会舍不得,更何况周静烟是人?朝夕相处这么久,你俩肯定有点儿感情了,让你立马断干净也难,所以——”赵叙平不想听他讲这些大道理,打断道:“别扯这些虚的,你给句准话,今晚来不来?” 江东铭斩钉截铁:“不来。” 那头一愣,气得很:“哎不是,东子,你什么意思?” 江东铭:“我怎么了?” 赵叙平:“你怎么了?你不够意思!” “我怎么不够意思?这不对你表示同情,也给出安慰了么?”还想怎么着啊?这哥们儿以前可不这么难缠,江东铭揉揉眉心。 赵叙平像是真给激着了,扬声骂起来:“江东铭你特么真不厚道,以前你遇着什么事儿,哥们儿陪你刀山火海上天入地,以前你对我那也是重情重义。去年开始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梁卓他们约不出来你就算了,连我也约不出来!你特么成天猫着干嘛呢,炼丹啊?” 江东铭不是不想说出实情,只不过现在时机没到,他计划着给孩子半个满月酒,到时候提前两天在群里说这事儿。 “现在跟你说不明白,过阵子你们就知道了。” “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呗,又不是造火箭,还能说不明白?” “我有我的节奏。” “艹,你特么节奏大师啊?江东铭,我要是说我离婚了,心里不得劲儿,想跳楼,你丫来不来陪我喝酒?” “不来。” 赵叙平脾气爆,听到这个回答,气得不知踹了什么东西,哐当好大一声响传进听筒里。 江东铭跟他做了这么多年兄弟,还能不了解他性子?这人再难受也不会轻生,要死也得拉罪魁祸首垫背,自杀这种事儿就不是他干得出来的。 “行,江东铭,你可真行。什么都别说了,咱俩绝交吧。” “你冷静冷静。” “绝交之前,老子最后采访一下——你特么到底猫在家干嘛?” 江东铭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累到眼神呆滞。 “干苦力。”伺候完媳妇伺候孩子,自找苦吃,但也甘愿。 赵叙平冷笑:“怎么着,你搁家里挖矿呢?得了吧,不乐意说拉倒,哥们儿还不爱听。” 江东铭:“我这边走不开,真没法陪你喝酒,而且我烟都戒了,酒也很少喝,去了最多陪你说说话,不过吧,估计我要说的你还不爱听。今晚先这么着吧,梁卓他们陪你,过阵子我跟你好好聊聊,但是先说好,烟我不抽,酒也不喝。” 赵叙平听完这些话,愣了好一会儿,笑声特无奈。 “行吧,你牛逼。” 江东铭也沉默片刻,感觉不那么对劲,问:“真离了?” 赵叙平轻咳,压低声音:“没离,逼你出来喝酒呢。” “艹,你特么——”江东铭没骂完,那头已经挂断。 他是又气又想笑,睡也睡不着,索性下床,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叩门。 月嫂抱着孩子开门,说孩子刚喝完奶,正精神,一时半会估计睡不着。 江东铭把孩子抱回自己屋里,拍了拍奶才放在大床上。 “小东西,你爹我为了你和你妈,兄弟都得罪光了。”他伸手点了点孩子鼻尖,话里抱怨,唇角却噙着笑。 孩子眼珠子转过来,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话。 江东铭耳朵凑到孩子嘴边,假装听见了,点点头:“放心,爸爸现在非必要不喝酒。” 孩子眼珠子转啊转,他抬起头,捧着小脸蛋:“爸爸烟也戒了,知道戒烟多难么?” 孩子竟然笑起来,江东铭也乐了,轻戳肉嘟嘟的脸蛋子:“钱很好,权力很好,兄弟很好……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很好,但再好,也没你们娘俩好,所以我要把你们娘俩看好了,你们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他以前可没这么多话。自从有了孩子,跟孩子待一块儿就忍不住絮叨,有时候讲的还都是废话。 孩子只能用天真的眼神回应他。 江东铭找来几本相册,里面都是多年前的旧照。他举起自己各个阶段的照片给孩子看。 “这个是你爹我三岁那年照的,眼里还有泪,鼻子挂着鼻涕泡,据说刚被你爷爷揍完。唉,大人可真烦,揍完小孩儿就让人拍照,还逼人笑,能笑得好看么?” “拍这张的时候你爹我才满月,被你奶奶抱怀里。哎哟,咱爷俩小时候真像。” “这时候你爹我已经上小学了,交了个好朋友,叫赵叙平,以后认他做干爹啊,惹了麻烦别找爸,找干爹给你平事儿去,让亲爹清净清净。” “你爹我初中那会儿,个头高吧?那时候身高窜得猛,你奶奶说,一个假期长一大截,长成竹竿儿了都。旁边这是你姑姑。你姑姑小时候特淘,假小子似的,不过也挺好,至少没人敢欺负,用不着我出手帮她。” “哎哎,这就是赵叙平,看见没有?长得还成,跟你爹我不相上下。以后你干爹家要是生个姑娘,你跟人试着处一处呗?咱两家知根知底,你干妈挺好说话的,有个通情达理的丈母娘多好。” “这会儿你爹我在国外,别学我啊,小小年纪就抽烟。要抽也得十八岁以后抽,媳妇儿怀孕就得戒了,听见没有?” …… 江东铭唠着唠着,给自己唠梦里去了。 梦里,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成天脸花手脏心特野的小孩子,给妈妈送野花,给爸爸送野果,打架赢了哈哈笑,回家挨揍哇哇叫。 他走到自己跟前,蹲下来,乐呵呵说:“想不到啊,这家伙三十岁之前能当上爹。” 小小的自己皱起眉头瞧他:“说的什么玩意儿?” 他看着这双泛红的眼,问:“又挨揍了?” 小小的自己双手叉腰,大声喊道:“我爸真烦!烦烦烦!烦死了!” 他站起来,笑着摸摸缩小版自己的头:“你爸是挺烦,但是也挺好。嗐,等你当爹了,你就明白了。” 爸爸就是这样啊,烦归烦,又挺好。 第58章 江晏的满月酒到底没办成。 江东铭想给孩子办,沈琳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不办为好。 孩子那么小,她又刚出月子,刚见完母亲和小姨,把一切情况说明,从娘家回来,虽然幸福,虽然安心,可却提不起劲对外人强颜欢笑。满月酒这么喜庆的事儿,沈琳不想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面对。 她跟江东铭商量,等孩子再大些,比如一岁时,办个生日宴也挺好。 江东铭知道,沈琳不想办满月酒的真正原因是:她母亲的身体眼见不行了。医生也说,让他们珍惜最后这段时光。 那次见完娘家人,沈琳始终无一无精打采。江东铭跟自己父母商量一番,将岳母和沈琳小姨接回了自己家。沈琳在婆家看见了娘家亲人,惊喜又激动,怪江东铭不跟自己商量这事儿,又怕公公婆婆觉得晦气。 公公婆婆反倒安慰她,如今她和母亲多相处一天都算赚,怎么能叫晦气?他们也希望尽其所能,让她母亲感受到家的温暖。 就这样,一大家子陪着沈琳母亲走过了最后一个月。 江晏两个月时,沈琳母亲与世长辞。 长辈去世,晚辈成长,让沈琳感受到一种宿命般的新旧交替。似乎生命不是单程的马拉松,而是互相配合的接力赛。家族中,长者走完一程,接力棒便交给了新生的晚辈。 母亲刚离开那阵,沈琳时常哭,时常发呆,还时常看着孩子,对这个天真懵懂的婴儿说心里话。 她知道孩子还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可有时候,说到开心处,她笑,孩子也笑;说到伤心处,她哭,孩子皱眉头。母子俩极有默契,这让沈琳从丧母之痛中,找回了些许慰藉。 母亲的一生里,陪伴她的时间并不多。在彻底醒悟之前,母亲绝谈不上多么爱她,可她依然因为失去母亲而万分痛心。这是冒着生命危险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自己成为母亲后,她对这个角色便有了更深的体会。 她再也不恨妈妈了。妈妈有专属于自己的人生剧本,妈妈在自己的人生剧本里,身不由己地演着戏。戏演完了,也就离开了。 这天,江东铭回家第一件事,照例是找沈琳。 沈琳刚推着婴儿车在园子里散完步,回到房间,正给孩子喂奶。催这人去洗手,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将孩子放进他怀里。 江东铭发现孩子胖乎乎,藕节似的手腕上,多了两个手镯,一金一银,上面都打了两个吊坠小锁。 沈琳笑着解释:“妈妈下午给晏晏戴上的,说是能保平安。”江东铭点头,说了句行。 沈琳问他:“你信这个吗?” 江东铭:“玄学有时候确实挺准,没法不信。” 沈琳点点头:“我也信。妈妈还让大师给咱俩看过合盘,大师说,咱俩天生一对,注定要在一起,也注定会白头偕老。” 江东铭抱着孩子轻轻晃悠,吹口哨哄孩子,孩子被他逗得大笑。哄了一小会儿,他把孩子放回床上,坐在床沿,攥着沈琳腕子,将她拽到自己腿上坐下,说:“算命这种事儿,好的咱就信,不好的,也别太当真。要是算出来咱俩八字不合,在一块儿鸡飞狗跳,还能离了不成?咱俩选了彼此,就是一辈子。” 沈琳笑他跟个老古董似的,反驳道:“真要过不下去,可不就只能离了?” 江东铭搂紧她细腰,脸埋进颈窝,轻蹭着说:“我不离,过不下也不离。离了你没法活。” 沈琳娇嗔:“少来!” 他摇摇头,嗅了嗅她身上清甜的香气,舒爽得喟叹:“真没法活。要是没遇着你,日子还能凑合过,遇着了,拥有了,又让我失去,这还过什么啊?压根没法凑合。” 沈琳抬起他的脸,收起笑容,认认真真盯着这双深邃眼眸:“真的?一个字儿都没骗我?” 江东铭神色郑重,握住她的手,亲吻指尖,反问道:“自个儿摸着良心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琳靠在他肩头,脸上浮起红霞,笑意不散。 江东铭轻抚她脸颊,叹息:“这么多天来,头一回见你笑这么开心。” 母亲走后,她眉间总有一抹挥散不去的忧愁。 江东铭低头,在沈琳额上印下浅吻。 “等孩子满三个月,咱们搬回去吧。月嫂也跟着回去,到时候兰姐跟月嫂带孩子,不会累着你。” 沈琳想了想,说:“我倒是没意见,听你安排。就是怕爸妈不高兴。在这儿,他们能天天见到孙子,回去肯定想得紧。” 江东铭笑道:“你听我的,爸妈听你的,说到底,还是得看你意思。我主要想着,咱俩都有孩子了,得有自己的小家意识。父母终归是父母,有些边界不能消失。” 沈琳仰脸亲他一口:“那下个月,咱们带着宝宝回家,回自己的小家,过一家三口的日子。” 晚饭后,沈琳跟公婆提起这事儿,公婆虽然不舍,但也没强留,表示尊重他们夫妻俩的决定,还说自己年轻时也不爱跟长辈住一块儿,别说是公婆,就是自己父母,同住久了也不自在。最后又说,他们老两口,要是想孩子了,随时过去看就行,反正同城,去一趟不费劲。 夜里,孩子交给月嫂,沈琳与江东铭相拥而眠。 她在温暖怀抱中舒服得长长呼出一口气。 “爸爸妈妈也太好了,好得我有点受不了……” 江东铭不禁笑起来:“对你太好,还能让你受不了?” 沈琳闭上眼,微笑片刻,说:“没被好好爱过,在风雨中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很难相信自己会被这么爱着,被这么坚定地爱着。你和宁宁心理这么健康,跟原生家庭有很大关系。说了你也不明白。你要是在我的原生家庭中长大,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江东铭托起她下巴,吻了吻脸颊,语气赞赏:“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健健康康长这么大。你要仅仅只是漂亮,倒也没那么吸引人。可你漂亮又坚强,就像一把温柔刀。” 沈琳扑哧笑出声:“我哪里温柔啊?我是带刺的玫瑰!” 江东铭轻抚这张俏脸,扬唇:“你要是笑,就像太阳花;你要是哭;就像玫瑰带着露珠。我都特喜欢。” 说完,薄唇覆上她的唇,温柔碾吻。 两双唇痴.缠许久,江东铭终于舍得松开她。 她将脸埋进他胸膛,缓了一会儿,又把耳朵贴上心口,听着那扑通扑通的心跳。 自从嫁给他,爱与温情逐渐变得具象。一个遮风避雨的家,不再像遥不可及的天堂。 她说:“我不恨我妈妈了。她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还健康的时候,还能赚钱的时候,总归是把小小的我养活了。以前那么苦那么难,我还是撑了下来。你是命运延迟送达的礼物,你教会我怎么更好地爱自己,而我也悟出了怎么更好地爱别人。” 江东铭安静听完,许久没作声。 她笑着问:“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江东铭摇摇头:“咱俩就这么待着,我感觉特安心,说什么都不重要。成年以后,除了工作赚钱,再没有什么事情让我打心底里觉得高兴。后来遇上你,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比赚钱更让人快乐的事儿,活得有劲儿了,日子也有奔头了。” 他停下来,亲吻沈琳半边脸颊,才又接着说:“我知道,自打岳母离开,很多时候你都在强撑,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我很少安慰你,毕竟这种事儿,别人怎么安慰,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能做的,只有多陪陪你,多抱抱你,你要是想哭,就让你安安心心在我怀里哭。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也接受你哭的样子,其实都很漂亮,难受了,不用一个人躲着,来我怀里,好么? “我妈有时候也偷摸在房间抹泪,她跟我说,太心疼你了,眼见日子好起来,孩子出生,本该一家人团团圆圆,这还没过年呢,母亲就走了。 “我想起几年前,我姥去世以后,我妈哭着说,自己再也没有妈妈了,像个小孩一样,一声一声叫着妈妈。我爸抱着她,拍着她后背,一遍一遍说,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们。我妈还是哭得很伤心,我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代替母亲的位置。你在晏晏心里也是一样。” 他紧紧抱住沈琳,听到她接连不断的哭泣,感受着肩膀的起伏。她一声一声叫妈妈,而他像当年的父亲一样,一遍一遍回应:“你还有我,还有我们。” 相逢是注定,离别也是注定。一个生命的到来,和另一个生命的离去,让他真切感受到珍惜眼前人的意义。 他在心里发誓,定会加倍对她好。 黑暗中,两个人望着彼此的脸,两只手紧紧相牵。 “明天我想吃饺子。”沈琳轻声说。 江东铭应道:“赶明儿一早我就让厨房准备。” “我想吃妈妈包的。” 江东铭笑笑,点头:“好,我跟咱妈说,让她多包点儿,多弄些口味。” “我就想做个被妈妈宠爱的小孩子。” 江东铭指尖轻点她鼻尖:“你怎么不是啊?咱妈还怪你太懂事儿,说想溺爱你一下吧,你总拒绝,嘴上总说‘不用不用’,她这泛滥的母爱找不着用武之地,也憋得慌。” 沈琳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狠狠亲他一口,趴他耳边:“明早替我转告妈妈一句话。” 江东铭:“什么?” 沈琳:“替我告诉妈妈——我爱她,很爱很爱她。但是!咳咳,划重点——不许说是替我说的。” 江东铭明白了:“这不就是让我跟我妈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沈琳点头:“对呀!” 江东铭起一身鸡皮疙瘩:“您可饶了我吧,这话我真说不出口。要是表明是替你转达,那还行。” 沈琳晃着他胳膊撒娇:“说嘛说嘛!必须说!你要不说,我就生气,以后再也不理你!” 江东铭深深叹息:“这是干嘛啊?自个儿说不是更好?” 沉默一小会儿,沈琳轻声开口:“我想让你替我说的时候,顺带你你对妈妈的爱也说出来。” 江东铭笑了:“没这个必要吧,我妈还能不知道我爱他?” 沈琳不自觉扬声:“当然有这个必要!趁妈妈还健康,趁妈妈还在这世上,你得赶紧把这话说出来。” 她靠回江东铭怀里,耳朵贴回心口。 扑通扑通,心脏在跳。 许多年前,这颗心脏曾经在林乔瑛女士的身体里跳动。 林乔瑛女士怀着巨大的爱与勇气,进行了一场伟大的冒险,终于将他带到了人世间。 隔天,江东铭起了个大早,与父母共进早餐。 早餐后,父亲去园子里逛逛,母亲给客厅盆栽浇水,他凑过去,摸摸脸,挠挠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虱子就去洗澡,别在我跟前挠。”林乔瑛瞥儿子一眼。 “不是,妈,那什么——”“干嘛?” “咳,我有句话,想要表达。” 喷水壶悬在半空,林乔瑛停下动作,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 江东铭浅叹,跟母亲煽情这事儿,他是真没干过,不知道会不会收获一句“矫情”,顺带被骂一句“神经”。 “这些年,我是说生养我和宁宁这些年,您辛苦了。”他决定先铺垫一下。 林乔瑛愣住,扭头看着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江东铭抿了抿唇,垂下脸,有些不好意思,但话是真心的,“就是觉着做妈妈很不容易。” 林乔瑛轻笑:“知道就好,小兔崽子。” “妈,我爱您,”不知怎么回事,江东铭心底忽然生出力量,一鼓作气将那句话推出去,“特别特别爱您。” 林乔瑛愣了好一会儿,别过脸,吸吸鼻子:“妈知道。” 江东铭抬头看母亲:“不嫌我矫情?” 林乔瑛放下水壶,将儿子拥入怀中:“你刚出生那会儿,那么小一个,转眼间,都这么高,这么大了……” 她抹抹泪,问:“沈琳让你说的吧?” “您怎么知道?” “母女连心呗。” 江东铭笑着替母亲擦去眼泪:“妈,谢谢您。” “这回又是谢什么?” “谢谢您爱沈琳。” 作者有话说:今天真是太累了……明天可能还会晚点更,但我尽量早更! 第59章 孩子满三个月时,恰逢中秋,沈琳将小姨接到公婆家一起过节。公婆待小姨如亲人,小姑子跟小姨也合得来。过完节,送走小姨,沈琳和江东铭带着孩子也回到原来的住处。 月嫂跟着过来,与兰姐一同照顾他们一家三口。 沈琳在婆家坐月子时,兰姐家里有事儿,没跟着去,这次他们回来,恰好兰姐已经处理完家事。见着孩子,兰姐笑眯眯塞给沈琳一个红包。 沈琳惊呼着躲开:“我哪能要你的钱呀!” 兰姐“啧”一声,红包硬往她怀里塞:“您甭跟我见外,这是专门给孩子的。您跟少爷待我不薄,这孩子又这么可爱,我瞧着心里高兴,红包必须给。” 沈琳推不掉,握着红包,笑了笑:“那我可就替孩子收下了啊。” 兰姐越看这孩子越喜欢:“不光今年给,明年也给,以后都给!谁叫咱家晏晏这么招人喜欢?” 沈琳摇摇头:“他刚出生那会儿倒是挺老实,现在越来越调皮,这么小个人,就知道折腾爸爸,总爱赖着他爸爸抱。” 兰姐看一眼江东铭,又看向沈琳,凑近她些,压低声音,笑道:“黏爸爸才好,您啊,能省不少事儿!” 兰姐跟月嫂配合,准备做顿丰盛晚餐,江东铭去书房工作,沈琳带着孩子在客厅玩儿。 她拿起拨浪鼓摇啊摇,江晏小朋友的脑袋也跟着摇啊摇。沈琳被逗得大笑,玩具换成青蛙玩偶手套。她把这个戴在手上,青蛙嘴在孩子眼前一张一合,她夹起嗓子,嗓音卡通:“江晏江晏,我是青蛙王子,会魔法的青蛙王子哦!现在我就要给你施法——这个法术可是会保你一生,平安健康,幸福快乐的哦!” “青蛙王子”悬在江晏面前,上下左右轻轻晃动。 “当当当当,施法完毕!从今以后,江晏小朋友将拥有魔法保护,这辈子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就这么自言自语,陪了孩子许久,沈琳越说越开心,脸上始终挂着笑,身后来了人也不知道。 江东铭站在妻儿身后,没做声,含笑默默听着,过了一小会儿,手忍不住搭上妻子肩头,将她搂进怀里,沈琳这才发现他在。 “忙完了?”她问。 江东铭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累了,下来看看你们。” 他将婴儿车上的孩子抱起来,在客厅来回踱步,边走边问:“晏晏有没有折腾妈妈?” 沈琳赶紧帮孩子说话:“我儿子心疼我,从不折腾我,只折腾他爹。倒是我,一跟儿子在一块儿就成了话唠,估计他听我说废话早就听烦了,等他会说话,跟我说的第一句说不定就是——‘妈妈,您可闭嘴吧!’”江东铭乐道:“小时候我妈也爱跟我絮叨,我没觉得烦,反正乐意听的,就听,不乐意听的,就左耳进,右耳出。不过我从小就挺烦我爸絮叨的。” 沈琳:“爸爸还爱絮叨呀?我觉着爸爸每回说话都言简意赅。” 江东铭:“确实,只是我不爱听他说,所以他说什么,我都嫌烦。估计晏晏这小子以后也跟我一样。” 沈琳接过孩子,抱在自己怀中,低头对孩子说:“晏晏,自打你出生,爸爸就花了很多时间照顾你,以后可不许老跟爸爸对着干哦。我知道你很爱妈妈,也很爱爸爸,可你这小子吧,有点仗着你爸对你太负责就欺负他,这不行的哈。” 江东铭笑着吻了吻她脸颊,说:“小家伙要是跟我对着干,我也有招收拾他。只要不欺负你就成。” 沈琳眨眨眼:“那他要是欺负我呢?” 江东铭想都没想便开口:“那就揍呗,往死里揍,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琳听着就心疼:“那可不行!儿子是我心头肉,我可舍不得。你不许揍!” 江东铭笑得无奈:“哪有当爹的不揍儿子?你是没见着小时候我爸怎么揍我的。” 沈琳:“爸爸揍你的时候,妈妈会护着你,拦着他吗?” 江东铭扑哧乐了:“想什么呢?多数时候,都是我妈催着我爸动手。” 沈琳也笑起来:“一定是你太淘气,让爸妈太操心才会老挨揍,估计没一顿揍是白挨的。” 江东铭点头:“这你倒是说对了,我小时候那是真欠揍。咱爸兴许是年纪上来了,越来越慈祥,心也越来越软,竟然跟我忏悔。觉着以前不该揍我那么狠。” 沈琳:“因为爸爸爱你啊,一直都爱,只是年轻的时候和现在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倒不是说揍小孩就一定代表爱。但爸爸的为人我了解,肯定是担心你太淘了,惹出大祸,说又说不听,只能这种用比较极端的方式。” 江东铭点头:“知道,我跟老爷子说过,让他别内疚,那会儿他要是不揍我,指不定惹出什么大麻烦呢。再说了,我好几回捅娄子,也都是他平的事儿。平完事儿回家他也没心情揍我,只是看着我,不说话,表情特无奈。其实回头想想,我小时候真难带,爸妈真是不容易。” 江东铭又陪了他们娘俩一会才回去继续工作。 沈琳将他那番话发微信转述给公公婆婆,没一会儿婆婆就打来电话,告诉她:“也就是你,能让东子敞开心扉聊这些。他们父子俩啊,心里都在意对方,嘴上呢,又都说不出口。” 入夜,月嫂正要带孩子回房间,被沈琳拦住,沈琳将孩子带回了主卧。 “今晚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睡吧。”她抱着孩子走向江东铭。 江东铭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看书,见他们娘俩来了,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接过孩子。 江晏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父亲,沈琳看看江东铭,又看看儿子,笑道:“跟刚出生那会儿真不一样,现在可太好看了,完美继承了咱俩的优秀基因。” 江东铭:“主要是像你,儿子像妈。” 沈琳:“像我很好呀,要是像你,好看是好看,就是面相上瞧着有点薄情。像我呢,一看就是开朗热情的阳光大男孩。” 孩子躺在他俩中间,两个人都伸出食指,指尖轻戳孩子两边肉嘟嘟的脸颊。 沈琳目光只要落到孩子脸上,笑意就散不去,“我对咱儿子要求不高,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东铭点头附和:“我也是。” 沈琳抬眸瞧着他,有些惊讶:“宁宁说,她这辈子绝不生小孩儿,咱们要是只有晏晏这一个孩子,晏晏就得肩负继承家业的重,。我以为你会对他要求很高呢。” 江东铭浅笑:“一个孩子要是真的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大概率会拥有健全的人格和健康的心理,这样的人,取得普世意义上的成功,是很容易的,毕竟搞钱搞事业,最重要的是心态,换句话说,得有稳定得异于常人的内核。” 沈琳目光落回孩子脸蛋上,忍不住夸道:“爸爸真是太有智慧啦!” 她亲一口孩子,江东铭立马在另一边脸蛋上亲一口。 “晏晏,你妈妈简直就是捧场王,爸说什么,她都觉得好。” 沈琳倾身在江东铭脸上啄一口:“因为爸爸说的真的很有道理呀!” 江东铭回她脑门儿一个吻:“妈妈觉得有道理,说明她也很有智慧。” 俩人咧嘴对笑,不约而同看向孩子,齐齐俯身,各自在孩子两边脸颊上盖戳。 关了灯,沈琳闭眼安睡,一只大手越过孩子,轻轻推她胳膊。 “要不,还是把晏晏送到月嫂那儿去吧。”男人嗓音有些哑。 沈琳正困着,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接都接过来了,干嘛又送回去?人家说不定都睡着了。” “不会,”江东铭撑起半边身子,“咱家月嫂睡得晚。”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到十点。 沈琳眼皮都撑不开,拖着声儿回了句“随便吧”便睡去。 江东铭起床,将孩子交给月嫂,回来时,见沈琳已经睡熟,只能叹息,压下心里那点躁意,轻轻拥着她,许久才入眠。 半夜,沈琳渴醒,准备下床倒水,打开落地灯,发现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吓一跳:“一直没睡呀?” 江东铭勾起一边唇角:“睡了,又醒了,睡不着。” 沈琳醒是醒了,没醒透,脑子还蒙着,傻乎乎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东铭点头,握住她的手,伸向那去:“这儿不舒服,支楞半宿了。” 沈琳这才反应过来,抽回手,羞得脸发烫。 “我说怎么非要把孩子送回去呢,原来……” 江东铭靠过来,搂紧她,俊脸贴近,她别过头躲开,娇声说:“渴,想喝水……” 江东铭忍着躁意下床,倒来一杯温水,沈琳伸手去接杯子,他却不给,自己喝一口,低头嘴对嘴渡给她,就这么一口接一口喂,沈琳红着脸喝完半杯水。 “够了么,还渴不渴?”他问。 沈琳垂脸,摇摇头。 这人放下杯子,火急火燎将她压倒:“你解完渴,该我解渴了。” 沈琳出月子后,江东铭把接岳母回父母家那阵子,见她郁郁寡欢,没心情办事,所以一直比较克制,次数也少。最近见她心情好了许多,今晚才敢放肆,按着便来。以往总不敢疯得彻底,今晚不管不顾狠弄了个透。 沈琳嗓子都叫哑,到后面哭着求他,颤着声叫哥哥,哪里有用?又叫老公,还是不好使,只能拿泪汪汪的眼望他,说起那些羞人的话。 他满意是满意,可总也不见停,沈琳累得快昏过去,意识模糊,目光涣散,等他终于停了,她再说不出一个字,闭眼昏睡过去。这回弄的太狠,又太久,沈琳从清早六点睡到傍晚六点,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脑子里涌进,半夜到清晨那些画面,捞起被子蒙住脸,一个人在房间也臊得慌。 从早上起,江东铭发来好些消息,基本上每隔一小时就来问一次醒没醒,沈琳躺在床上,身子酸乏,懒得起来,窝被子里回消息:【下回能不能别半夜突袭,都怨你,害我整个白天都睡过去了……】 江东铭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跟没看见这话似的:【爽死了,宝宝】 沈琳愤愤打字:【你倒是爽了,我身上这里红那里紫,都是你干的好事!】 江东铭这才哄起来:【今晚有个应酬推不开,你先睡吧,明早给你抹药】 沈琳:【倒也还没到需要抹药的地步哈……】 江东铭:【那就好,不然我可心疼坏了】 沈琳:【哼哼,花言巧语!】 江东铭:【起床了?】 沈琳:【没呢,在床上赖着,想看宝宝,又不想动弹】 江东铭:【让兰姐把小家伙抱上来给你玩会儿】 沈琳:【别了,睡这么久,兰姐还能不知道咱俩昨晚干嘛了?多丢人呀,我都不好意思见她!】 江东铭:【那你还能在屋里待一辈子不出来?】 沈琳:【晚上你回来把孩子抱上来呗】 江东铭:【今晚多少得喝点儿,身上有酒味,我怕熏着孩子】 沈琳想想也是,撑着身子起床冲澡,下楼吃了饭,正好赶上宝宝饿了,她给喂了奶,陪孩子玩会儿,又跟婆婆连视频,让公婆看看他们的宝贝孙子。 江东铭回来得比预期早,九点半就到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他才下去看孩子,孩子已经睡,他静静陪了一会儿便上楼找沈琳。 沈琳身子还酸乏,早早躺下,躲被子里蒙住脑袋。 他钻进被子,搂着她,柔声认错:“对不起,宝宝,还难受呢?” 沈琳嗲嗲地应一声,嗔怪:“谁让你疯起来没完没了!” 他痞笑:“下次注意。” 沈琳一听便识破:“那这次呢?” 他沉默片刻,话里带着淡淡笑腔:“这次还敢。” 薄唇终于吻上这道惦记一天的甜品,他恨不得一口吞下,又舍不得囫囵吃完,一点一点碾过她脸上每一寸。 作者有话说:我在准备新文拉,下本写《小小的城》[带球跑],狗血类型,虐甜交加,大家感谢去的话可以去专栏收藏哈!这本再写一阵子就完事儿啦! 第60章 以前去会所应酬或是玩儿,总有姑娘往他身边凑,长得漂漂亮亮,穿着轻薄短透,他不喜欢这种风尘脂粉气,可到底是个男人,要说半点欲念都没动,那也不可能。 他会用眼神冷冷逼退这些人,有些个没眼力见的,或者脸皮极厚的,偏要凑近,他嘴巴毒,说了几句刻薄话,让人离他远些,人家也不好意思再坐他旁边了。又有些脸皮极厚的,屁股就跟钉在他身旁的椅子上一样,死活不肯挪开,他便自己起身走掉,另寻地方坐。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京圈江公子不近女色。 那些女人他确实不喜欢,可欲念又还在,只能自己缓解。青春期那会儿,打架厉害,荷尔蒙随着攻击性散发出去,倒也没觉得多难熬。学生时代结束,全心全意创业,疲惫消解了些许荷尔蒙,让他同样熬得住。 然而,自从沈琳出现,尝过甜头,食髓知味,再让他像从前那么熬,是万不可能了。现在沈琳生完孩子,月子也坐完这么久,他再无顾忌,由着性子,想怎么疯便怎么疯,要多野有多野。沈琳仿佛是座资源丰富的矿山,哪哪都有矿产,处处都是宝藏,他挖得不亦乐乎,不知厌倦,也不知餍足。 他喜欢她的发,她的脸,她的颈窝,她的所有所有。她身上一切地方,都是香香的。这种香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江东铭从没在别的女人身上闻到过。 这种香气跟洗发水无关,跟沐浴露无关,跟残留在衣服上的洗衣液也无关。那是她身上自带的,很淡很淡的甜香,有时候像热带水果,有时候像夏夜玫瑰。 江东铭觉得奇妙,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气味呢?好闻得不像话。身子又软软的,白白的,像她爱吃的雪媚娘。每次沈琳吃雪媚娘时都极认真,双手拖着团子,咬一口,闭上眼,轻轻晃晃脑袋,睁眼,再咬一口,又闭上眼,晃晃脑袋…… 每次吃都像头一回尝似的,总会被惊艳。她吃着雪媚娘,江东铭看着她,只觉甚是秀色可餐。雪媚娘无论外观还是滋味,都比她差得远。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甜,多美,多勾人。 雪媚娘糯叽叽,沈琳说话的声音,比这还软,还糯,还粘牙。换做旁人这样说话,江东铭只会感觉嗲得发腻。可到了沈琳这儿,他非但不嫌弃,反倒爱得紧。尤其喜欢她撒娇,嗲上加嗲,嗓音甜糯。抱着她,听她撒娇,哪怕说的都是毫无意义的废话,江东铭也不会烦。 这天夜里又弄到很晚才消停。江东铭的脸埋在沈琳颈侧深深嗅着,她没了力气,声音听着也虚软:“别闻了,出一身汗,多难闻呀……” 江东铭顺着颈侧,从上吻到下,嗓音听着痞,语气又极真诚:“好闻,特香,我喜欢。” 沈琳:“汗味儿还好闻啊?” 江东铭:“你整个人都是香香的,汗也香,这就叫香汗。” 沈琳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发嗲逗他:“你的汗可不好闻,我不喜欢,快去洗澡。” 江东铭松开她,作势要下床,刚起身便被她抱住胳膊。 “大晚上别折腾了,骗你的。” 江东铭笑着问:“真不喜欢?” 沈琳摇摇头:“都说了,骗你的。” 江东铭逼着她承认:“那你说喜欢。” 沈琳笑出声:“只是不讨厌而已啦,又没到喜欢的地步,谁会喜欢一身汗的臭男人呀?” 江东铭又坐起来:“那我还是洗洗去,变成个香男人,这样你就喜欢了。” 沈琳上了套,伸手环住他窄腰,脸贴在脊背上蹭了蹭:“还要多喜欢,你才满意?” 江东铭扭头,垂脸瞧她:“臭男人也喜欢?” 沈琳眨眨眼:“你那么爱干净,一点都不臭。我超喜欢香香的哥哥。” 江东铭躺回床上,拥她入怀:“我也喜欢香香的你。” 不等她开口,他便堵住这双,唇用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结束今晚最后一段对话。 沈琳在他怀里睡得极为踏实,像是住进了坚固暖和的窝,任外面是烈日骄阳,狂风暴雨,亦或是风雪满天,都与她无关。她在这极度安全的区域内,只负责安睡。 隔天,江东铭早早起床,去公司前,月嫂抱着孩子从房间出来,他见孩子醒着,给孩子喂了奶才赶去上班。 江东铭走后,月嫂忍不住跟兰姐夸道:“像江先生这样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兰姐连连点头,满脸羡慕:“我家那口子啊,不指望他像江先生这样有本事吧,能有江先生这么疼媳妇儿,我也知足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沈小姐也好得很!” 她怕月嫂觉得沈琳跟江东铭不般配,瞧不起沈琳,紧忙替沈琳说话:“江先生方方面面要求都高,沈小姐要是不好,怎么可能跟她结婚?” 月嫂点头附和:“那是,我干过这么多家,就属这家人相处起来最称心。沈小姐是难得的人美心善。” 月嫂专心带宝宝,兰姐想起沈琳昨天提过想吃哪几道菜,早早开始准备。 中午沈琳起床,直接吃午饭,饭菜太合胃口,吃得她撑不下了才放下碗筷,揉着肚皮说:“兰姐,求你以后把饭做的难吃点儿吧,再这样下去真控制不了体重了……” 兰姐起身收拾饭桌,冲她笑道:“我可舍不得让你饿着!” 无意间一句真心话,似乎越了界,却让沈琳感受到难以言表的温暖。她看着兰姐忙前忙后的身影,像爱护弟妹的长姐,像辛苦操劳的母亲……兰姐和月嫂的陪伴与照顾,给了她另一种别样的,家的温情。 饭后,沈琳抱着孩子在客厅踱步,既能消食,又能陪孩子。 江晏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小衣服,沈琳记得这是孕期自己提前网购的婴儿装。当时全家都笃定她怀的是女儿,所以买了粉色。江晏出生后。江东铭准备扔掉这些红红粉粉,一看就是小女孩穿的衣服,沈琳不让,说怪浪费的,小孩子穿什么不是穿。这会儿,她看着儿子粉嘟嘟的小脸,笑起来:“咱家晏晏长得很是灵秀嘛,还真有点像小姑娘呢!” 说完,沈琳心里不禁想:这要是个姑娘,不知道得漂亮成什么样。 她将孩子放回婴儿车上,一手晃动玩具逗他玩儿,一手拿起手机给他拍了张照,发给江东铭,顺带打出一行字:【今天穿粉粉的衣服,当小公主。】 几分钟后,江东铭回复:【还挺像小丫头】 沈琳:【是呗,多好看呀!其实你要是男扮女装,除了个头太高,骨架大以外,肯定也是绝美呢~】 江东铭:【以后别给他穿这种小女孩的衣服了,男孩得有个男孩样】 沈琳:【这么小,怕什么嘛】 江东铭:【一方面,性别意识要从小抓起;另一方面,老给他这样穿,我心里就特想要个女儿……】 沈琳捧着手机乐出声:【一个儿子还不够啊?晏晏这么能折腾你,再有个女儿,兄妹俩齐上阵,你受得了么?!】 江东铭:【真要有个女儿,累死我也愿意】 沈琳气得拍大腿:【呸呸呸!快收回刚刚那句话!摸摸木头!】 江东铭:【上哪找木头?】 沈琳:【摸摸你办公桌!】 江东铭发来一段视频——修长的手在办公桌上轻轻蹭了蹭。 沈琳松了口气:【真烦人,以后说话可得忌讳着点儿,懂不懂什么叫避谶?真要把你给累没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江东铭:【我错了,宝宝】 沈琳:【经常道歉道得快,改又不见改,烦你!】 江东铭:【回来把我绑起来,可劲儿扇】 沈琳原本气着,被这话逗笑:【绑起来扇?还真是便宜你了!这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奖励!】 江东铭:【还是宝宝了解我】 沈琳每次听他叫自己宝宝,心里都乐开花,又有些不好意思:【晏晏才是宝宝,你别老这么叫我[脸红]】 江东铭:【他得排在你后边,你是我心里头一个宝宝,心头宝】 沈琳:【肉麻!!!】这种话她爱听得很。 江东铭:【没有你这个宝宝给我生宝宝,咱俩哪来的宝宝?】 沈琳笑不停:【搁这说绕口令呀你?】 江东铭话锋一转,问:【身子还疼么?】 沈琳低头扯开领口,看看锁骨下的红痕,回复:【倒是不疼,可前天的草莓印子还没消呢,昨晚你又给我种上些……】 江东铭:【下次克制】 沈琳看到这话就来气:【下次下次,每回都是下次!这次永远还敢!】 江东铭:【哪里还有印子?我看看】 沈琳:【你看了就能消?不给看!】才不让这人得逞呢。 江东铭哄道:【就看看,累半天了,看看才有精神工作】 沈琳:【这边建议江总泡杯咖啡呢~咖啡因可比我提神多了呢~】 她知道这人肯定还会缠着自己发照片,赶紧放下手机,抱起儿子走了会儿才将儿子交给月嫂,自己上楼补觉。 下午三点半,沈琳醒来,百无聊赖,想起刚生完孩子那阵江东铭给她的建议,立马开了个小红书新号,去衣帽间挑两个爱马仕限量包包拍照,随便写几句感受,发出这篇图文帖子便没再管,手机扔床上,下楼陪孩子玩儿去。 江东铭今晚没应酬,按时下班,进家就看见沈琳,背着手走到她跟前,扬唇浅笑。 沈琳也笑盈盈,问:“乐什么呢?” 江东铭:“进门就看见媳妇儿,高兴。” 沈琳上下打量他:“背着手,跟领导视察似的。” 江东铭:“给你带了东西。” 沈琳秀眉挑起,眼含惊喜:“什么呀?是不是好吃的?” 江东铭咧嘴乐道:“大馋丫头,就知道吃。不过你还真猜对了,确实是好吃的。” 他两手伸到前面,拎着两个袋子。 沈琳接过一看,雪媚娘和芋泥奶茶。 这两样江东铭都不爱吃,但沈琳喜欢,他就给买。他觉得这些东西不健康,可林女士说过,最好的养生方式之一就是开心。沈琳开心,沈琳健康,沈琳长命百岁,他就知足了。 沈琳乐得跟个孩子似的,冲着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兰姐喊道:“兰姐,晚饭我可吃不了多少了,真是对不住你做那么一桌子好菜!” 兰姐笑笑:“能吃多少是多少,不强求。”说完,跟月嫂相视一笑。沈小姐的饭量,她们心里有数。 果不其然,沈琳品完雪媚娘,喝完芋泥奶茶,又炫了满满两大碗饭,最后碗筷一放,大呼:“再不敢这么放纵了!明天开始,必须减肥!” 旁边三人忍俊不禁,埋头偷笑。 饭后,江东铭回书房加班,沈琳在家呆着没劲,独自出门逛街,去商场疯狂扫货,买一堆名牌回来。 江东铭加完班回房间,见她在穿衣镜前转圈,地上摆了好些包装袋,乐道:“好家伙,您这是进货去了?” 沈琳转着圈儿来到他跟前,两手拎着裙摆,娇声问:“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江东铭点头,人机似的答道:“好看。” 沈琳又问:“好看的点在哪里?” 江东铭脑袋卡机,想半天憋出一句:“你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重点在人,不在衣服。 沈琳噗嗤笑了:“江总真的很会抓重点!” 她把今晚买的名牌全都摆出来,挨个给江东铭讲解。江东铭听得哈欠连连,麻木点头,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思绪早已乱飞。 他以前特不喜欢虚荣的女孩,可沈琳虚荣起来,自己还是爱。他觉得自己太双标,转念又想,最能证明爱的,可不就是偏爱么? 讲解完最后一个包包,沈琳往他怀里靠,抬起双臂环住他脖子:“老公,我是不是太败家了?” 江东铭笑:“这算什么?比你能花钱的女人有得是。况且,我乐意赚钱给你败。” 沈琳狠狠亲他一口:“我可能穷怕了,以前压抑得太厉害,现在喜欢报复性消费,这样会不会很让人讨厌?” “别人不知道,反正我不会。” 沈琳眨着眼问他为什么,他轻轻吻上她额头,唇角的笑温柔如晚风。 “你穿什么都好看;你买什么我都不反对;你做什么我都不讨厌。重点是你,明白了么?”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要陪老家长辈,更新还是会比较晚~大家晚安,明天见!《 》 60-70 第61章 出乎沈琳意料的是,新号随便在小红书上发的第一篇帖子竟然火了。 破万的点赞和收藏,以及许久都拉不到底的评论,给她带来不小的惊喜冲击,伴随飙升的数据而来的,是心虚。 热评里一声声“富婆姐姐”叫得她欢喜又害怕。 她是富婆,这没错,可钱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她心里清楚。她的确虚荣,但也没虚荣到靠花丈夫的钱炫富,在社交媒体上引人艳羡嫉妒,且丝毫没觉得不妥的份上。 她可以安心做个美丽废物,可让她一边当个废物,一边神神秘秘去网上炫耀,引发焦虑吸能量这种事儿,她做不到。即使像这样做出一次,内心也会不安。 于是,沈琳立马发出第二篇帖子,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本人就是个时来运转的美丽废物,以前过得很苦,现在和老公很幸福。大家不用太羡慕,我能有钱,纯属运气好,靠嫁人实现了阶级跃升。这不是一个正面例子,不提倡学习我的路子。说实话当初跟老公在一起前,也是铤而走险,没想到会有今天,只能说运气成分太大了……】 帖子刚发出去,多条评论潮水般吻上来——【这么一看,更羡慕了[捂脸][捂脸][捂脸]】 【呵呵,看来社会还是这样,笑贫不笑娼……】 【没事的姐姐,男人的钱就是女人的钱~女人的钱就是自己的钱~咱大女人不管钱怎么来的,揣进自己兜里就行!】 【楼上说得没错!男人靠爹靠妈靠老婆没人说什么,受老婆帮助还美其名曰“贤妻扶我凌云志”,凭什么女人傍上大款就要有负罪感?姐姐肯定长得很美,姐夫花钱为美貌买单,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虽然但是,退一万步讲,就算姐姐是个捞女,那又怎么啦?姐夫愿意给,评论区某些酸货管得着么?真的服了,一个个骂得那么狠,要是能跟姐姐互换人生,这些人估计抢得最凶[无语]】 【果然,钱是万能的,想必姐夫长得应该很抱歉吧?大家散了吧,没必要羡慕,有些钱真不是咱们能赚的[笑哭]】 …… 沈琳蹲在评论区,不断刷新,不断看到新评论,有善意,有恶意,有中立,铺天盖地的回复让她心情复杂。 一个电话将她从评论区拉了出来。 “姐,最近怎么样啊?”那头传来弟弟沈煜的声音。 母亲去世前,搬进新住处,弟弟回来看望,沈琳知道瞒不住,索性告诉他,自己找了个小开男朋友。出了月子回娘家,弟弟也在,得知她跟江东铭早已结婚,震惊又高兴,一个劲巴结江东铭,江东铭态度有礼而疏离,沈琳私底下把弟弟训一顿,再三警告,决不许找姐夫要钱。 被她训完,沈煜消停好一阵,今天忽然打来电话,沈琳料到他想干嘛,直接挑破:“要钱你就直说,别搞这些虚的。” 沈煜脸皮厚,笑道:“还是亲姐懂我。” 沈琳赶在他说出数目前拒绝:“要多少我也没有,你姐夫更没有!” 沈煜依旧嬉皮笑脸:“开什么玩笑啊,我姐夫还能没钱?我都查过了,他可是江东铭!江家在京圈的地位,当年天涯论坛上可没少扒。” 沈琳火气窜老高,扬声呵斥:“江家京圈什么地位,跟你有关系?江东铭有多少钱都轮不到你来花!” 沈煜终于不笑了,语气不满:“姐夫的钱轮不到我花,总轮得到你花吧?妈临终前说过,让咱俩姐弟同心,相亲相爱,妈一再强调咱俩得团结,现在弟弟经济上遇到点儿困难,你这个做姐姐的,真忍心冷眼旁观?” 沈琳气得牙痒痒,恨不能顺着手机穿过去扇巴掌。 “我和你姐夫是夫妻,他愿意给我多少钱,是他的事,他给妈妈和小姨花钱,因为他善良又有责任心。沈煜我告诉你,他给谁花钱都轮不到给你花!你有手有脚一成年男人,缺钱不会自己挣?成天伸手问别人要,好意思么你!” 这话沈煜更不乐意听了:“首先,我可没成天伸手问别人要钱,这么久以来,我除了今天,之前很久都没管你借钱了吧?其次,要不是实在缺钱,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么?” 沈琳冷笑:“借?你管我借的,哪回还过?” 沈煜:“眼下真是困难,姐,你就借我点儿呗,之前借的我都记着呢,等以后有钱了,连本带利一块儿还你。” “嘁!”沈琳不禁翻起白眼,“这话你自个儿信么?” “信啊,怎么不信?我这人最讲信用了。” “拉倒吧,我信世界上有鬼,信猪能上树,都不会信你这话!” 不等那头再开口,沈琳说完立马挂断电话,怕弟弟再来纠缠,干脆给他微信号、手机号,甚至企鹅号也一并拉黑。 江东铭下班回家,见沈琳不怎么说话,吃饭时更是没往常那么开心,饭后赶紧跟着她上楼,关上房门,攥住她腕子不让走。 “儿子闹你了?”他问。 沈琳垂脸,摇头不语。 “那是谁惹着你了?”兰姐和保姆应该都不可能,难道是他自个儿?江东铭大脑急速转动,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妥。 沈琳叹一口气,往他怀里靠,闭着眼答道:“我弟。” 江东铭恍然大悟。 沈琳忽地抬头,紧盯着他,问:“沈煜今天找过你没?” 见他摇头,眼神却看向别处,沈琳心里有了答案,语气着急:“他管你要钱了吧?你给了没?” “没给。” “放屁!一脸心虚的样子,肯定是给了!” 沈琳气得手抖,之前再三警告他不许给沈煜钱,没想到这人压根不听劝。 江东铭双臂将她环住,柔声哄道:“没事儿,这么点钱,就当送他了。” 沈琳揪起他耳朵,又舍不得使力,轻轻捏了捏,气道:“帮了一回就会有下回,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还能填得满?人心不足蛇吞象!” 江东铭无奈:“小舅子管我要个三两万,我要是没钱,不借也没什么,我赚这么多,三两万都不给小舅子,也有点说不过去。咱京州爷们儿——”沈琳扬声打断:“京州爷们儿怎么啦?沈煜不也是京州爷们儿,怎么不见他拿出半点男人该有的担当?你给他多少?” 江东铭别过脸,眨眼:“没多少,就几千。” 沈琳:“刚才不还说他管你要三两万?” “咳——对,三万来着,我记错了。” “三万?他可真敢要!”狮子大开口了属于是!沈琳气红了眼,揪完耳朵掐胳膊,“他要三万,你给得更多,对不对?” “也没给多少,哎——哎哎哎不是,你真掐啊?哎哟疼!” “说实话,到底给了多少?” “疼疼疼!”江东铭龇牙咧嘴,供出实情,“给了六万,祝他六六大顺。” 听到这个数,沈琳差点气晕过去,抬手扶额,闭眼摇头。 “没救了没救了,我不当扶弟魔,你这个姐夫倒还上赶着当!”她猛地睁眼,瞪着江东铭,“赶紧给我要回来!” 江东铭愣片刻,惊讶得张嘴,直摇头:“别介,给出去的钱再要回来,这种事儿我做不到,真做不到。” 沈琳急得哭:“你不要我要!” 她正要掏手机,被他按住手。 “宝宝,我错了,以后坚决听你的,再不搭理小舅子。这回就算了吧,六万块在我这儿真没多少,分分钟赚回来,咱就当拿这钱打发狗了,成么?” 虽说骂小舅子是狗不太地道,可他那小舅子为人确实不怎么样,所以江东铭骂起来,内心毫无愧疚。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就算了,狗知道从你这能讨着肉,心里头就惦记上了,以后缠你缠个够!”沈琳声儿都是颤的,火冲天灵盖,气得头晕眼花。 江东铭搂紧她,将她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好了好了,咱不想这事儿了,翻篇吧,何必因为他气坏身子?” “何止是气他,我也气你!”沈琳哭起来,抽抽噎噎,“气你——气你不听话,气你随随便便就借钱给他,气你借这么多!” 江东铭打横抱她去沙发坐下,耐着性子讲道理:“咱俩换个位置你就明白了。要是宁宁来管你要钱,数目对你来说微不足道,你手头有得是钱,你给还是不给?” “我——”沈琳换位思考,话止住,陷入沉默。 江东铭看穿她心里所想,淡笑:“你会给的,对么?沈煜是我小舅子,作为姐夫,他找我借这么点钱,我没法拒绝。” 沈琳抿唇瞪他片刻,说:“今天借三万,你给六万,明儿他就敢借六十万,后天再借六百万,你信不?” 江东铭:“信。” 沈琳:“那你还敢借!” 江东铭:“媳妇儿,我能说句实话么?” 沈琳抱起胳膊,拿眼睨他,默默等他继续。 “其实我看人挺准。沈煜这人吧,不是个坏孩子,心性还行,跟你爸不一样。他主要是缺管教,有点没规矩。” “那你还惯着他!就该趁这次机会,不借钱,顺便训他一顿!而且他都这么大了,别‘孩子孩子’的,他这人问题大了,不光缺管教,没规矩,成年男人该有的担当和责任感,统统都没有!” “你知道他为什么管我借钱么?” “还能为什么?没钱吃喝玩乐了呗!” “他说他女朋友怀孕了,他们打算生下来。” 沈琳蓦地愣住,瞪大眼睛:“扯谎子骗你的吧!” 江东铭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沈琳这才知道,沈煜和他都加上好友了。 “这是孕检报告。”江东铭点开沈煜发来的照片,放大,指着B超单上的姓名,又点开另一张身份证照,“这是他女朋友的名儿。” 沈琳仔细看去,姓名对上了,再看一眼身份证上的年龄,发现这姑娘比沈煜大五岁。 她记得,上回沈煜说自己摇奶茶跟兼职同事谈恋爱,对方跟他年纪差不多,这回这个大好几岁,肯定不是原来的。 “混账东西花心就算了,还把人肚子搞大,简直是畜生,渣得没边儿!”沈琳愤愤骂道。 江东铭轻咳一声,垂眸:“那个,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咱们——”“你跟他能一样么!” “是不一样,可现在已经到这份上了,他俩又决定生下孩子,咱们干涉不了啊。” “沈煜现在才二十,都没到法定婚龄,难道让他俩未婚生子吗?这也太胡闹了!” “我也劝他想清楚,最好先别要这个孩子,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姐夫,你跟我姐有了孩子就能要,凭什么我有了孩子不能要?我家穷,我就不配生小孩儿?我的小孩儿没法含着金汤匙出生,就不配被生出来?’”沈琳血压飙升,差点背过气去,狠狠戳江东铭脑门儿:“他都这么说了,你不气啊?还借这么多给他!” “没什么好气的,他就是欠教育欠收拾。” “那就教育他,收拾他啊!你倒好,巴巴地给钱,还一副你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不计较的样子,这不成心气我么?我本来就欠你、欠你们家够多的了,我弟再来吸血,你让我怎么安心过日子!” 江东铭一手轻拍她后背给她顺气,一手握住她的手,认真开口:“首先,你不欠我和我家什么;其次,我已经想好教育、收拾他的招了;最后,请你把心放肚子里,安心跟我好好过日子。” 沈琳冷脸看着他:“什么招啊?倒是说来听听。” 江东铭侧了侧头,笑道:“沈煜已经成年了,对他的教育方式不能太简单粗暴,打骂不是上策。跟他相处下来,我觉着他其实挺聪明的,人也机灵,不过都是小聪明,没什么大智慧,人也缺乏责任感,眼高手低,野心有余,能力不足。” 沈琳等得不耐烦:“你就直说,到底打算怎么治他?” 江东铭:“他准备退学,问我意见,我同意了,反正他那个样子,职校读着也是浪费时间。他求我等他退学后,给他安排份工作,我当时就把工作给他定了,他答应得很高兴。” 沈琳气愣了好一会儿,气笑了:“别告诉我,你打算让他在工作岗位上锻炼锻炼?江东铭,这根本就不可能!他只会仗着有个老板姐夫,不干正事,坐吃山空,甚至滥用职权!” “在国内,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应该不小,但是在国外,他就难了。” “国外?”沈琳又是一愣,“你打算让他去哪?” 江东铭眨眨眼,勾唇:“非洲。” 作者有话说:滚蛋吧,小舅子! 第62章 “非洲?”沈琳眼珠子瞪得老大,“这也……太远了吧!” 江东铭默不作声,皮笑肉不笑,沈琳这才看出,这人城府可真够深的。 “你是不是想着,等他去了那儿,再让那边的人收拾他,到时候山高皇帝远,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姐夫你也听不着?” “就这个意思。” 沈琳啧啧叹道:“江东铭,我真是小瞧你了,你可真有招。不过,非洲治安很成问题,环境也够呛,我怕一个疟疾就让那小子死在那儿……” 江东铭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不会,那儿有我心腹,该照顾的时候照顾,该收拾的时候收拾。” 沈琳放心不少,眼里的担忧转为崇拜:“江总生意都做到非洲去了,牛哇!” “政府项目,嗐,去年咱俩认识前,我还去实地考察过一次,那地儿真不是人待的。等沈煜过去,方方面面够他喝好几壶。” 想起小舅子去非洲后的囧样,江东铭就忍不住偷乐。 沈琳总算舒坦了,高高兴兴去洗澡,敷着面膜出来时,江东铭脸色却不太好。 她走进一看,这人正盯着她手机屏幕,眉心紧锁。 他俩屏锁密码互为对方生日,也留了各自指纹,随时可看彼此手机。 “哟,江总查岗呢?”这副模样,应该是见着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了,可自己明明没有任何不轨行为,怎么还惹他生气了?沈琳凑近仔细瞧,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小红书帖子下那些评论。 沈琳瞬间明白,抽出手机,笑道:“什么人都有,咱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管人家怎么说。而且不是也有很多人夸我么?” 江东铭气不打一处来,俊脸覆上阴霾,“要不你还是销号吧,有些人嘴可真贱。” “才不要呢,我心里素质可是很强的。”沈琳笑得开心,“做博主就是会遇到各种评论啊,现实中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我,更何况网上。有些话实在难听,我拉黑删除不就得了。” 江东铭又拿起她手机,“你给我拍个照发上去,省得人家老骂你傍上猪头大款。” “不要,不想发。” “怎么,我拿不出手啊?” 沈琳戳戳他太阳穴,蹙眉,“想什么呢!把你照片发出去,咱俩不就公开了吗?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再说吧。最关键是,我不想陷入自证陷阱。凭什么人家说我找了个猪头男,我就要立马发你照片,证明自己找了个大帅哥?我的账号我的帖子,我想发什么发什么,只有我发自内心想解释的,才会稍微说一说,其他时候,谁都激不了我。” 江东铭点头笑道:“不错,像样。” 她揉起这张大帅脸,“人要真正拥有的东西,是不会急吼吼想要跟别人证明的。别人以为我嫁了个猪头男,谁知道我每天亲的是这么一张帅脸?真要让人看到我老公长这样,我该多招人恨呀!” “宝宝,其实你特聪明。”江东铭轻捏一下她鼻尖,“你干什么都不会差劲的。博主要是当得心烦,就别干了,咱不差这点流量。” 沈琳摇摇头,微笑不语,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他俩公开,她就露脸分享护肤、化妆、穿搭,被前同事看到又如何?她干干净净,敢坦坦荡荡回应。 至于现在,就先晒晒好物得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沈琳洗漱完,手机来了个电话。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她有些意外,犹豫片刻,还是指腹还是滑向接通。 “琳琳,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好吗?”茜茜在那头问。 沈琳答应过婆婆,尽量不跟前同事联系,可茜茜跟其他人不一样,完全跟她断联,她肯定会难过多想。自己能和江东铭在一起,还多亏了她呢。 “挺好的,你呢?还在会所干吗?” “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儿呢!你知道么,从去年开始,经理隔三差五就问我,还想不想继续干下去,这不废话么!我当然想啊!一把年纪了,出去干什么活能赚这么多?可他老是问老是问,问得多了,我就开始怀疑——”“啊?怀疑什么?” “怀疑他是不是喜欢我!” 沈琳差点乐出声。经理之所以会这么问,是江东铭授意打听的,而江东铭这么授意,是因为她跟他提过,想帮茜茜一把,不过前提是,得尊重茜茜自己的想法。 “然后呢?”沈琳好奇追问。 茜茜叹气,说:“然后我就找了个机会跟经理直说,经理吓坏了,哈哈你是没看到他那样儿,跟那句歌词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经理赶紧给我解释,说他对我半点意思都没有,其实是因为吴总挺喜欢我,让他来打探我心思,如果我不想继续干,吴总愿意替我付违约金,还可以给我安排份正经工作呢。” 沈琳真心替她高兴,笑着问:“有说什么工作吗?” 茜茜:“吴总做服装的嘛,品牌可大了,你听说过吧?经理转达吴总意思,说我形象很不错,可以去他们官号当主播,直播卖品!哎呀可给我高兴坏了,酒我都能卖,卖衣服还不简单?” 沈琳连忙恭喜她,又不禁担心:“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被同事看到,公屏上把你在会所卖酒这事儿打出来怎么办啊?” 依茜茜的性子不一定接受得了这种结果。 茜茜轻哼:“说就说呗,我才不怕呢!我顶多就是陪人喝喝酒,运气不好可能被人揩揩油,违法出格的事儿,我可一样没干过。要不是付不起违约金,谁想一直在会所干呐!不都是拿命在喝吗?唉,真没想到,这等好事会落在我头上!” 沈琳:“换了新工作,要好好表现哦,听说主播可赚钱了,而且你还可以开个自己的号,说不定自媒体就做起来了,就算以后不给吴总公司播,也能带带货。” 茜茜激动道:“咱俩真是姐妹同心,我也这么想来着!其实我底子很不错,就是年纪上来了,加上每天熬夜,赔笑,细纹比较多,不过美颜滤镜那么强大,再打打光,咱也没比明星差多少。” 这倒是真的,沈琳长舒一口气,再次跟她道恭喜,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那个……吴总对你,是不是——”她听江东铭提过吴总这人,据说早就结婚有娃了,怕江东铭让吴总帮茜茜,反倒促成一段婚外情,真要是这样,这不作孽么?她倒成罪魁祸首了。 茜茜立马明白她意思,笑了一会儿才解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事儿怪就怪在,吴总愿意帮我,居然不求回报!神不神奇?牛不牛逼?” “神奇!牛逼!到底怎么回事!”沈琳故作好奇。 “吴总说,我长得特像他一表妹,那表妹早就出国了,很少跟家里人联系,他每次见着我,都感觉像是看他表妹在受苦,心里不是滋味儿,最后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决定帮我解约。” “哇,吴总人可真好,茜茜运气可真好!” “要是别人给出这种理由,我还觉着这人假正经,肯定对我有所图,可吴总是出了名的爱老婆,每次来咱们会所,都是应酬,跟老板们喝喝酒打打牌就完事儿,所以吴总说这话,我信。”茜茜停顿一会儿才又说,“我这边马上理智了,等我当上主播,赚到工资请你吃饭啊,你之前送我那套化妆品我查过,可贵了,谢谢你啊琳琳。” 沈琳难免感动,她俩这么久没联系,没想到茜茜还惦记着自己。 “先好好干新工作,期待你直播哦,上播前告诉我一声,我去直播间支持一单,嘿嘿。”沈琳没直接答应约饭。 那头又聊了几句闲篇才结束通话。 沈琳思忖一小会儿,主动联系婆婆,坦白自己跟茜茜的关系,问能不能破个例,跟茜茜见一面,吃顿饭,婆婆听完来龙去脉爽快答应。 沈琳悬着的心放下,立马发消息给茜茜约饭。 晚上江东铭回来,沈琳问他是不是请吴总帮忙“救”茜茜,江东铭明白茜茜联系她了,说:“钱我已经转给吴哥,你甭操心。” 沈琳揪住他衣袖,低垂着头,“谢谢你啊,你是我和茜茜的恩人。” 江东铭乐得嗤笑,屈指勾起她下巴,抬高这张俏脸,“说得跟旧社会似的。” 沈琳咧咧嘴,笑得并不开心,眼里反倒藏着难过。 “只要贫富阶级在,哪个社会都一样。你做好心理准备哦,以后咱俩公开,你和你们家,肯定少不了被奚落——娶个卖酒女,真掉价!” 江东铭压根不在意,揉揉她头顶,搂她入怀,刮一下她那高挺的鼻梁,“你啊,虽然在会所干过,还是挺单纯的,很多事儿不明白。” 沈琳昂首挺胸:“我很小就开始做兼职打工了,怎么不明白?少瞧不起人!” 江东铭笑笑,摇着头说:“跟瞧不瞧得起没关系,有些事儿你不了解。我们这圈子吧,除了有钱,倒也不是人人都那么高大上。你以为谁找的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干不净上位嫁进去的不是没有,还有男人拿媳妇儿打窝当贡品往上爬呢。我要真怕别人说,当初就不会跟你领证,我要更混账点儿,把你哄一哄,让你给我做小,以后结了婚,还愿意要你,隔三差五过来一回,不愿意就给笔钱打发走,去母留子——这种事儿圈里多得是。” 沈琳轻轻给他一巴掌,啐道:“你要敢这么对我,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江东铭薄唇贴过去吻她,柔声低语:“不会,我可舍不得。” 沈琳:“我过一阵要跟茜茜出去吃饭,请示过妈妈了,她同意的。” 江东铭点头。 她在他脸颊啄一口,笑容明媚,叹了口气,逗他,“唉,可惜了,没在会所学会江总说的‘十八般武艺’,光练出歌喉来……” 她那歌喉,江东铭想想都犯怵,憋着笑抬起她面庞,“没事儿,你天赋异禀,‘十八般武艺’无师自通。”说完凑近耳边,嗓音压得很低,“咱俩洗洗去,正好练功。” 沈琳羞红脸,掌心撑在他胸膛推了推:“还没吃饭呢,急什么急!” “饭哪有你香,赶紧。” “不要,我要先吃饭!” 江东铭等不及,捞起她抱着往浴室去。 晚饭到底没吃。沈琳累得昏睡,江东铭完事之后忽然很想抽烟,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书。 隔天早饭也没吃。沈琳迷迷糊糊被他弄醒,许久都不停,她娇声催他快些,怕他来不及吃早饭,他边笑边弄,说老板哪有迟到一说。她承认自己饿了,肚子都叫起来,这人倒好,没放她下楼吃饭,抱住她的头让她吃起那个来。沈琳累得嘴发麻,完事有气无力捶他,骂两句,困劲又上来,倒头睡过去,大中午才起。 午饭后,沈琳和月嫂一起带着儿子在小区散步,月嫂推车遛娃时,她在树荫下跟江东铭聊,问他午饭吃没吃,他说吃倒是吃了,就是不香。 “怎么不香?”沈琳问。 那头轻笑着答:“什么都没你香。” 沈琳“哎呀”一声,嗲起来:“人家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不知道江总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江东铭乐了,“就你那浪劲儿,真够野的,我还真没觉着你是家花。” 沈琳跺脚,撒娇:“净拿话臊我!” 江东铭:“可不许改啊,哥哥我就吃这套。” 沈琳声音越发的娇:“哥哥私底下一点都不斯文,真的很败类……” 前几天作为代表参加某个业界重要会议,婆婆在朋友圈炫儿子,发了张他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照片,好一位青年才俊。沈琳想起那张照片,又想起他背地里怎么欺负自己,耳朵都红透。 那头又拿话臊她:“哥哥真要跟你斯文,你还未必喜欢,是不是啊,小东西?” 沈琳脸颊浮起绯霞,低头咬唇,轻哼:“说得好像你跟我斯文过似的!” 男人轻笑,腆着脸承认:“这个还真没有。” 第63章 半个月后,沈琳终于与茜茜见了面。 茜茜化了个淡妆,穿了身运动服,马尾高高盘起,整个人元气满满,沈琳见后夸道:“乍一看,还以为是大学生呢!” “你就捧着我吧,也只有你,愿意对我说几句好听的话。”茜茜亲昵挽起她胳膊,拽着她往火锅店里走,“以前穿够了性感衣服,现在只想怎么舒服怎么穿,而且好不容易有个正经的高薪工作,我得珍惜口碑,树立健康形象,可不能再走老路子。” 俩人口味一致,锅底点的爆辣,茜茜涮好毛肚,往沈琳碗里放,“我们部门主管还找人帮我算过命呢,说我今年换大运,这步大运最适合搞钱,赚钱那是轻轻松松,跟过去完全不一样!还说我苦日子倒头了,以后只要自己不作死,生活至少小康水平,哎哟,听得我那叫一高兴!琳琳,你要不要找个师傅算算?回头我问主管要那大师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转给你?” 沈琳抿了抿降火的菊花茶,笑着摇头:“我就不用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很知足,一切顺其自然吧。” 茜茜仔细瞧她一会儿,问:“离开会所后,你一直神神秘秘的,之前约好几次你也不出来,我还担心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今天见了面,看你气色这么好,底气十足的样子,心里松一口气。” 茜茜其实很想问她到底在干嘛,可她之前就委婉躲闪,知道问不出,便也不再打探。 沈琳只是笑,不作声。 茜茜心里冒出个念头,思忖片刻,到底把话咽了下去。 见她欲言又止,沈琳问:“想说什么呀?” 茜茜低头,看着锅里沸腾的红油汤,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跟了个大哥?” 沈琳一口茶差点呛到,拍拍胸脯,笑得止不住。 “我哪有什么大哥!” “那你——突然不离职,跟会所顺利解约,之后像是没工作,过得却又很滋润……琳琳,不是我故意埋汰你,只是这种情况,让我很难不往那方面想啊!” 沈琳心里暗暗说:严格来看,其实江东铭倒也算是自己大哥,以前那个圈子里,小姐妹找大哥罩着那可太常见了。 她冲茜茜笑了笑,“我的情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只是现在还不是跟你坦白的时候,以后肯定会告诉你的啦。总之,你放心,我的生活一点安全隐患都没有。” 茜茜扬眉点头,“那就好!说句实在话,以前在会所,只有你是真性情,对我也是真的好,所以我最记挂的是你,最盼着好的,也是你。上星期离职,她们表面上假惺惺恭喜我,背地里造谣我使手段攀上吴总这棵高枝,一个说得比一个尖酸刻薄,我在厕所隔间听得清清楚楚!” 茜茜这人爱张扬,嘴跟喇叭似的,自己有点好事恨不得全世界宣扬,单从这点来说,其实没什么错,可就是太容易招人妒忌。这回脱离苦海,还白捡了个体面的工作,肯定没少在同行跟前嘚瑟,招人恨也正常。 沈琳没把话说透,只是劝她,以后性子不能再这么高调,尤其是从事互联网行业,祸从口出的例子沈琳见得太多,管好嘴是重中之重。 饭钱茜茜抢着付,分别时,茜茜抱了抱沈琳,说以后常聚,沈琳笑着点头,目送她的网约车离开后,自己打的车也到了。 晚上沈琳告诉江东铭,她和茜茜的生活都已经走上正轨,这让她由衷感到高兴。她抱住江东铭,仰起笑靥如花的灿烂面庞,眼里闪着泪光,定定望他一会儿,开口:“茜茜还以为我找了个大哥呢。其实你当时要是给我一笔钱,不跟我结婚还让我跟着你,把孩子生下来,没准儿为了生计,为了我妈,我也会答应,反正咱俩都单身,过一天是一天。东铭,谢谢你,没有领着我走上那条路。” 江东铭轻敲她额头,给个爆栗子,笑道:“我哪舍得?” “所以我要谢谢你嘛。” “你眼泪汪汪那样儿,可招人疼了,我一想起来心就发酥。咱俩真要走上那条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舍不得你受伤。” “舍不得我受伤,宁愿自己被骂,被误解,对么?” “说实话,我没觉着被别人骂,被别人误解有多可怕,我这人打小主意就正,认定要做什么,哪管谁怎么说。你就安安心心过日子,风言风语真要传起来,你别当回事,咱俩好好的,让外人自个儿打脸去。” 沈琳乖乖点头,笑得甜,声音嗲:“我都听你的,咱家你说了算。” 江东铭扬眉:“真的?” 沈琳眨眨眼:“当然!” “我要你每天跟着我去公司上班,你也去?”江东铭点着她鼻尖,“让你时时刻刻抱着我,当个人形挂件,你也乐意?” 沈琳脸埋在他怀里笑,“江总,有没有更体面一点的秀恩爱方式?” 江东铭:“没有,不过我倒是有更不体面的恩爱方式,就是你在办公室休息间等我,什么也别穿,自己——”沈琳赶忙捂紧这双薄唇,羞得跺脚:“没讲几句,又开始不正经!” 江东铭笑得更欢,在她耳边低声问:“谁自个儿说的,要在办公室玩儿给我看,还要录视频,等我开会的时候故意发给我?” 沈琳没脸见人,一头撞进他胸膛,“那种时候说的话怎么能算数嘛!” “原来不算数啊?害我白高兴一场,还想着哪天带你去公司呢。” “去我也不玩儿给你看!” “那,自己在家玩儿?” “想得美!” 江东铭浅浅扬唇,托起她面庞,“装什么啊,又不是没看你玩儿过。”他凑近,与她脸贴脸,肌肤相蹭,“今晚再玩儿一次给我看,好么?” 沈琳闭着眼摇头:“不要!” “乖。” “不要!” “宝宝。” “叫宝宝也没用,不要!” “那,我玩儿给你看?” 沈琳倏地睁眼,无奈嗤笑:“谁要看你玩儿呀,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江东铭握住小手往下带,“是不好看,但好用啊。” 沈琳想跑,被他懒腰抱住,往床上一扔,非要证明给她看,到底好不好用。 沈琳学乖了,老早就投降,连声承认好用,可承认也没用,这人不疯个痛快,哪里肯消停。 最后累得她没力气说话,也懒得动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沈琳起床下楼,兰姐告诉她,婆婆派人送了些饺子过来,说她有阵子没吃家里的饺子了,特意早起包了一上午让司机给送来。 兰姐给沈琳煮了一大碗饺子,沈琳边吃边跟婆婆连视频,镜头先是对着饺子,又转向自己,“妈妈亲手包的饺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 “哎哟,小嘴儿甜得哟,喜欢吃多吃点儿,快吃完了跟妈妈说,妈妈又给你包。”林乔瑛大把时间,很乐意为孩子做些事情,“晏晏呢,醒没醒?” 保姆抱着晏晏经过,沈琳招了招手,镜头对着孩子。 林乔瑛嗓音不自觉温柔起来:“这胖乎乎的小脸儿,太可爱了,真想亲一亲。周末跟着爸爸妈妈回来啊,让奶奶好好抱抱你!” 沈琳笑道:“妈,您可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东铭说过话。” 林乔瑛摇摇头,说:“他很小那会儿,我也是很温柔的。” 沈琳心里想:晏晏长大后,自己还会对他这么温柔吗?又或者,跟婆婆一样,对儿子有时不耐烦,有时爱数落,却总是放心不下,时时为他操心? 妈妈不就是这样吗? 沈琳忽然想起逝去的妈妈,眼眸泛潮。 江东铭加班到深夜才回来,见她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落泪,甚是惊讶。 “祖宗,怎么还看哭了?是不是太难了,看不懂?”他抽出沈琳手里的书,合上一看,是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江东铭瞬间明白沈琳在哭什么。 “我好想妈妈,好想好想我妈妈……”沈琳紧紧抱着江东铭,泪水很快洇湿他胸口。 江东铭知道这会儿任何话都无法真正安慰到她,便不作声了,静静抱着她,时不时吻一下,让她哭个够。 床头柜上堆了许多潮湿的小纸团,时针走过零点,江东铭托起沈琳的脸,第不知道多少次为她轻轻擦泪,温柔地亲吻额头,眉心,鼻梁,两边脸颊……最后停在耳边。 “我不能代替妈妈给你的爱,但我永远都在。” 她是他最爱的姑娘,是他舍不得玷污,不忍心玩弄的姑娘。 他什么都想给她最好,唯一遗憾的是,没法替她伤心,也没法替她痛。 “江东铭,以后,你不许走在我前头。”这话一说完,沈琳眼中的泪再度奔涌而出。 他笑了笑,头一回做没把握的承诺,“好。” “你要陪我长命百岁!” “好。” “咱俩必须过到金婚,金婚纪念日那天,你要送我超大的足金手镯!” 江东铭忍着笑,点头,“好。” “我呢,就送你一个吻吧!” “这么抠啊?” “抠怎么啦,心都给你啦,这可是我这种穷女人最宝贵,最最宝贵的东西。” 她知道,他一定会珍惜。 第64章 结束一场早会,江东铭回到办公室。 半小时前,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江东铭并不欢迎这位客人,但他自己找上门来,碍于关系特殊,他也只能接待。 “姐夫,忙完了啊?”见他走进办公室,沙发上的沈煜立马起身,神态故作亲昵却又略带谄媚。 江东铭颔首走来,在沈煜对面坐下,沈煜知道这是自己的财神爷,满脸堆笑,弓着身子给他倒茶。 江东铭背靠沙发,仰头松了松领带,这才正眼看沈煜。 小舅子虽然笑着,眉目间愁容不散,江东铭微微勾起一边唇角,轻蔑开口:“六万花光了?” 沈煜飞快摇头,苦笑:“哪有这么快。姐夫,我跟我姐一样,都是穷人家孩子,其实我也挺节省的,那六万块,本来真的打算用来生孩子养孩子,但是——”江东铭默不作声冷笑,他就知道还有个“但是”。 “但是我女朋友——嗐,应该叫前女友!我前女友跟别人撩骚被我发现,我才知道自己头上早就顶了片青青草原,那孩子压根就不是我的!” 这个走向倒是让江东铭没想到,他挑起眉,侧头瞧着沈煜,认真审视此人脸上神情,确定不是在扯谎,才淡淡开口:“这样啊,真是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不是我的才好,我自个儿活得都费劲,再养一孩子,苦日子像是到不了头!我跟那女的已经分了,她肚里的孩子,人家亲爹大晚上来接她走,我俩已经彻底两清。”沈煜气红了脸,提起这事儿,仍是咬牙切齿。 这种八卦江东铭在圈子里没少听,早就见怪不怪,对小舅子的私生活更是没兴趣,抿一口茶,抬眸,面容平静,“沈煜,你这次来,不仅仅是倒苦水吧?” 心思被看透,沈煜窘迫地搓了搓手,“姐夫,这几天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在干起一番事业之前,坚决不碰感情,封心锁爱!退学手续正在办,过些日子就能搞定。” “哦,来找我表决心,汇报退学进程,还有呢?” “那什么,姐夫,咱能不能商量个事儿啊,就是——就我跟着您下属去非洲那事儿,能不能换个地方?” 重点原来在这。江东铭看着他,“你想去哪?” 沈煜来了精神,“您在美国肯定也有投资项目吧?欧洲那边呢?就算您自个儿没有,亲戚朋友那些,应该——”“别想了,沈煜,你只能去非洲,非洲那边是块肥肉,虽然离家远,可是钱多事儿少,你不就是想挣钱么?过去赚票大的。” “为什么啊姐夫!怎么就只能去非洲了?” “别的地儿都不差人,也给不了这么多钱。” “您这么大一老板,他们给我开多少,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江东铭就是脾气再好,这会儿也难免烦了,脸色冷下来,目光凌冽,“我一句话还能让你一分钱拿不到,想不想体验一把?” 沈煜赶忙赔笑:“对不起啊姐夫,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就是心急,我太想赚钱了,我要赚大钱!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我要气死那个前女友!” 江东铭面无表情瞧着他,问:“还有呢?” 沈煜越说越激动,攥紧双拳,“我要开大公司!我要钱生钱利滚利!我要娶个漂亮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跟老婆孩子住大别墅!” 江东铭轻哼,蔑笑,觉得他现在这状态,这些想法,那个赌棍父亲没什么两样。 “你赚钱就为了这些?”江东铭问。 沈煜用力点头:“对!姐夫,您也是男人,您别跟我扯什么高大上的理由,难道您赚钱不为了这些?” 江东铭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有个妹妹,你知道吧?” 沈煜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这茬,愣了愣,“知道啊,小名儿叫宁宁嘛,我见过,跟您挺像的,怎么了?” “我跟我妹妹,是同一个妈,同一个爹生的,”江东铭停顿片刻,目光紧盯着沈煜,“我们是亲兄妹,我们是手足。” 沈煜还是没明白这话的深层含义,木木地点头,“没错,你俩同父同母啊,肯定是亲兄妹。” “那么,你跟沈琳,是不是亲姐弟?” “哈哈,姐夫,这您千万别怀疑,我跟我姐也是同父同母,纯纯的亲姐弟!” “我拼命工作,努力赚钱的原因之一,是想给我妹妹一个踏实稳固的依靠,哪怕她永远不工作,永远不嫁人,哪怕以后我们父母去世,只要我还在,她就永远有个家,有个愿意养她一辈子的人。” “您可真爱你妹妹。” “因为她是我妹妹。沈煜,你有把沈琳当过姐姐吗?你有把她当过亲姐吗?你知道手足至亲,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聊到这个份儿上,沈煜总算明白了。他的脸上浮起尴尬,垂眸,挠了挠后脑勺,故作轻松笑道:“我姐比我大几岁,她比我懂事得早,我一糙老爷们儿,心思没这么细,平时各方面确实是她照顾我,为我考虑得比较多。” 江东铭冷哼,目光仍定在沈煜脸上,“跟爷们儿不爷们儿,糙不糙没关系,只跟你想不想对你姐好,心里有没有你姐这个人有关。另外,你说得不对,也不够严谨,不是你姐照顾你、为你考虑得比较多,是这么些年,全都是她在照顾你、为你考虑。你姐最难的时候,一天打几份工,牙缝里省出的吃饭钱,有没有给过你?你姐以前卖酒,连着好几个晚上喝到土,赚来的要命钱,有没有给过你? “可是你呢?你刚才说那么多有钱了怎么怎么着,每一个字儿跟你姐有关。沈煜,人可以没脑子,但不能没良心。” 沈煜将头埋得更低,小声打哈哈:“嗐,其实我心里惦记我姐,只是她都跟您结婚了,现在吃喝不愁,过上阔太太的生活,您爸妈对她也好,她跟您妹妹关系也不错,我的关心对她来说好像不太重要,甚至她压根就不需要……” 江东铭气笑了,“你怎么知道她不需要?你要是真惦记她,就不会轻易相信她婚后过得很幸福,更不会轻易相信我们家所有人对她都不错。你哪怕发个消息问问她到底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都不至于让你姐这么寒心。” 沈煜被这番话臊得无地自容,手捧着脸搓了搓,深深叹息,仰头呼气。 “姐夫,以后我一定多关心关心我姐……” 江东铭知道,他这会儿只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并没有真心悔过反省。江东铭不着急改造他,反正以后有得是时间机会,现在,自己要替沈琳把没对这个弟弟训出口的话统统训出来。 “这么些年,你爸赌钱你妈重病,除了小姨,你们家的亲戚朋友,早对你们避之唯恐不及,你姐小小年纪,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你对她真心实意说过一句感谢吗?我说话难听,难听我也要说——但凡养条狗,你给它根骨头,它还会摇着尾巴冲你叫两声,你除了对你姐伸手要钱,还说过什么贴心话?” 言下之意:狗都不如。 江东铭冷俊面孔上再度浮起轻蔑笑意,“你成天觉着这个对不起你,那个对不起你,你呢?你对得起谁?岳母去世前,叮嘱你和沈琳姐弟俩要团结,你团结的方式,就是管你姐要钱?还要得理直气壮,就跟你姐欠你似的。挺大个老爷们儿,有脸么你?” 沈煜心里实在承受不住,抱着头听他教训,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东铭骂够了,沉默片刻,冷笑着开口:“眼下就两个选择——要么,去非洲;要么,跟你姐断绝关系,以后你是死是活不关她的事儿,更别指望我拉你一把。” “行行行,我去非洲,去非洲还不行么!”沈煜噌地起身,往外走,半路停下,想反驳几句,又没这个胆子,苦着脸瞪着江东铭后脑勺,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下班回家,江东铭听沈琳说,沈煜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疯,忽然让小姨替他转达对自己的感谢,江东铭笑笑,没作声。 晚上睡前,沈琳冷不丁又提起这茬。 “哎你说,他是不是终于开窍了,长良心了?”沈琳轻推江东铭。 江东铭翻身,手臂搭在她腰间,慵懒应声:“没准儿还真是。” 沈琳沉默一会儿,叹息,“估计是要去非洲了,怕自个儿死那,提前说点遗言。” 江东铭忍不住乐,笑出声。 “毕竟是亲弟弟,他要是真死那,我、我心里还是——”“放心,死不了,有人看着他。” 江东铭在她额边印下浅吻。 沈琳纠结半天,还是拿起手机,将那小子从通讯录黑名单里拖出来。 江东铭夺过手机,塞进自己枕头底下。 “干嘛呀你?”沈琳不解。 江东铭:“别联系他,等他联系你,他要不主动联系你,这辈子都别搭理他。” 沈琳笑笑:“知道,我只是给他接触黑名单,没想打电话。” 江东铭捧着她脸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我来晚了,让你在本该被保护的年纪,受了那么多委屈。”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这本基本上没啥矛盾了,后续就是甜甜的带娃日常,每天写不出多少内容了,所以以后就日更三千字,我要开始准备下一本了,每天腾出点时间写大纲啥的,下本主故事性更强,主打一个跌宕起伏,我得多花点心思构思一下!这本开始收尾啦! 第65章 江东铭头一天刚跟小舅子在办公室聊完,第二天办公室又来了位熟人。 见着这位熟人,江东铭手下意识伸进裤兜里摸烟盒,摸了个空。 这举动让这位熟人瞧见,轻笑着奚落:“戒烟这么久,自个儿都忘了?” 江东铭抬眸掠一眼赵叙平,没作声,下巴冲沙发一扬,算是招呼他坐。 江东铭默默沏茶的功夫,赵叙平仔细观察着他。 俩人已经挺久没见了,打从去年秋天起,连赵叙平都约不出江东铭,更别提其他那些兄弟。偶尔在重要饭局上见上一面,江东铭也不怎么喝酒,吃完饭就着急忙慌往回赶。 既然约不出,赵叙平索性挑了个不忙的日子自己找上门来。 “忙什么呢,江总?”他低头点烟,隔着吐出的烟圈看江东铭,语气带有明显的戏谑。 江东铭喝一口茶,“不就是那些事儿么?跟你忙得差不多。” 赵叙平笑了,“我在公司忙得团团转,回家还得忙着对付周静烟,咱俩能一样么?怎么着,你也结婚了?还是正在搞对象?” 江东铭心虚片刻,面不改色,抬起眼皮瞥过去,又抿一口茶,反问:“之前不是说周静烟可乖可怕你了?这么乖一媳妇儿,还用得着对付啊?” 他刚结婚没多久江东铭就看出来了,但凡涉及周静烟的事儿,这人就容易心口不一,左右脑互搏,既想显得他在周静烟面前多牛逼似的,又很难不暴露自己其实特在意周静烟这个事实。 赵叙平被呛得愣住两秒,随即冷笑,“她这人吧,大部分时间是乖的,可女人有时候就是爱较劲,爱吃醋,爱搞点儿小动静逼你证明你爱她。嗐,说了你也不懂。” 江东铭咧嘴一乐,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赵叙平也乐了,“听这话的意思,真搞对象啦?” 江东铭默默喝茶。 赵叙平沉下嘴角,端起茶杯,“你看你,一到关键问题,又不吱声。真要搞对象了就直说呗,哥们儿还能跟你抢不成?” 本来江东铭还想着要不先承认自己在恋爱,见他这一脸贱嗖嗖的样儿,又不乐意说了。 “想哪儿去了你,就是忙,在公司忙得团团转,回家还得加班。”加班之余还得伺候老婆孩子——实话自然是要隐去的。 赵叙平跟他当了这么些年铁瓷,立马察觉到这话不对劲。 字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可这略微仓促的语气,还有他无处安放的目光,都让赵叙平觉得有问题。 思考两秒过后,赵叙平断定这人在扯谎。 实打实的证据他拿不出,只是凭着对好哥们儿的了解,直觉判断出,这哥们儿肯定没跟自己说实话。 “你最近怎么样?”江东铭没话找话,客套一下。 赵叙平回得也客套:“还成,就那样呗。” 江东铭看着他,沉默片刻,冷不丁问:“你刚出生那会儿,丑么?” “丑啊,我妈说丑得她都不想认,她头一回生孩子,以为新生儿都跟年画娃娃似的,特可爱,谁知道皱皱巴巴,看着又老又小。”赵叙平笑着笑着愣住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江东铭低头倒茶,“采访一下,看看迷倒万千少女的平哥是不是打出生起就光芒万丈,璀璨耀眼。” 让他意外的是,赵叙平竟然没对这句冷嘲热讽做出什么反应,不仅没呛回来,连脸子也没撂。 赵叙平只是垂眸,盯着茶杯里浅褐色的茶水,沉默不语。 江东铭这个问题,让他忍不住想起小婴儿,想起小婴儿,他就又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只可惜,周静烟不能生。 江东铭继续客套:“章姨,赵叔都还好吧?” 赵叙平点头,“挺好。” 江东铭:“你跟周静烟也挺好?”以前沈琳跟周静烟聊语音,被他撞到,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媳妇跟赵叙平媳妇是闺蜜,沈琳跟他说了点儿周静烟的事情,主要描述这姑娘如何如何可怜,如何如何坚强,他附和着说是不容易,然后摸摸她的头,亲亲她的脸,说,你也不容易。 赵叙平沉默许久不作声。 江东铭故意不识趣,追问:“瞧你这反应,不太好呗?” 赵叙平想了想,淡着脸答道:“也不是不好,就是——我有时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江东铭偷着乐:那还说什么呢?明摆着俩人都陷进去了。 年轻男女朝夕相对,有点什么事儿不要太容易。 他想起有时候周静烟会打电话跟沈琳哭,叹息一声,劝道:“实在过不下去,离了对彼此都好。” “离个屁,要离你离,别撺掇着我干这事儿。”赵叙平冷着脸怼回去。 “我离什么啊我离?我才不离。”江东铭也冷着脸,脱口而出。 随即,俩人同时愣住。 江东铭迅速反应过来,微微别过脸,垂下深眸,辩解道:“我意思是,假如结了婚,我就不可能离。” 赵叙平嘁一声,拍了拍腿,“你都不离,凭什么劝我离?不盼着哥们儿好是吧?” 江东铭:“结之前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事情关乎一辈子,千万得慎重?你跟周静烟要是幸福,之前能隔三差五打电话跟我抱怨?要我说,这就是早死早超生的道理,早断早干净!” “断不了,我宁愿跟她一辈子就这么互相折磨互相耗着,也甭想断。” “行行行,爱怎么着怎么着,老子费半天口舌,拉几把倒。您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请回。”江东铭手一伸,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赵叙平喝酒似的,仰头喝干茶杯里的茶,起身往外走,半路回头,“别光说我,你背着兄弟偷偷摸摸搞对象这么久,怎么不忏悔忏悔?哎我特么真是不明白,你对象是不是特丑,拿不出手?” 江东铭面含薄怒,送他一个字儿:“滚。”摆明了就是个套,自己要是上去踹他,不就承认了有对象这件事?江东铭强忍着火,没上套。 好兄弟没上套,赵叙平心里却已经明了——自己猜得准没错。 他心生一计,憋着笑默默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江东铭松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扯下领带,解开衬衫领扣,放松地靠着皮椅,拿起手机就看到沈琳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一条是儿子被拨浪鼓逗得咧嘴笑的视频,一条是沈琳的语音。沈琳告诉他,这小子便秘两天,刚才终于拉了,拉得又多又臭。 搁以前,江东铭听到这种话都忍不住皱眉,嫌恶心,可到了自己儿子这,他眉心舒展,唇角漫笑,打字回:【辛苦宝宝了,恶心坏了吧?】 沈琳:【还好啦,我不像你,对气味那么敏感。而且婴儿的生活不就是吃喝拉撒睡吗?大人围绕着他,不就是喂奶、换尿片这些事儿吗?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月嫂和兰姐在照顾,我管得少,不用太心疼我啦~】 江东铭:【今儿赵叙平来找我了】 沈琳:【啊?他来找你诉苦啊?静烟今天也跟我连语音了,说是心情不太好……】 江东铭:【他主要是来诈我消息。怀疑我在搞对象,套话呢】 沈琳:【哈哈哈哈!要不你直接在兄弟群里通知一下得了,晒晒结婚证,爆炸性新闻!】 江东铭:【先算了吧,赵叙平最近不太高兴,我怕他看见我老婆孩子都有了,心理不平衡,先别刺激他】 沈琳:【咱们得瞒到什么时候?】 江东铭:【我计划是年后,也快了。主要想等晏晏大些再给他们看,他们一个个抽烟喝酒,我怕熏着我儿子】 沈琳:【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赵叙平,不过,谁叫他是我闺蜜老公呢?到时候让晏晏认静烟和他当干妈干爹行么?】 江东铭:【行啊,我也是这个意思。】 沈琳:【晏晏以后可以多跟干妈接触,但是!要少跟干爹接触!省得跟着他学坏……】 江东铭:【老赵其实挺好的,特仗义,很够意思一人,你对他偏见太大,以后相处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沈琳:【懂不了!他一天不让我姐妹顺心,我对他的偏见就不可能消!】 江东铭无奈摇摇头,不劝了,转而聊起别的。 周五兰姐家里有事,请了三天假,周六月嫂家里也遇到急事,一大早就请假离开,沈琳睡着懒觉,江东铭跟她折腾半宿,又要早起带孩子,整个人都有些蔫。 中午,沈琳醒来在床上赖了会儿,打电话告诉江东铭,自己想吃饺子,洗完澡下楼,饺子已经煮好,满满一盘摆在餐桌上。 “大祖宗,您的午餐已出锅。我现在准备小祖宗的午餐。”江东铭边冲奶粉边说。 沈琳瞥他一眼,夹起一块饺子蘸蘸醋,放碗里,端着碗来到他身旁,又夹起饺子喂过去,“爸爸真伟大,所以第一口爸爸先吃。” 江东铭笑,摇头:“你吃吧,祖宗,我这会儿不饿。” 沈琳筷子调头,饺子放进自己嘴里,品完这一个,幸福感慨:“妈妈亲手包的就是香!” 她扭着腰往回走,安心享受午餐,水饺吃一半,孩子已经喝完奶,江东铭拍了会儿奶,抱进去哄睡。 午后,孩子在儿童房的婴儿床上安睡,沈琳和江东铭在客厅沙发上依偎,电视随便调到一个台,两个人靠在一起,低头看手机,时光安静流逝。 下午三点半,门铃响起。 江东铭望向门口,“兰姐回来了?” 沈琳起身走过去开门,“应该是月嫂,兰姐明晚才能回呢。” 作者有话说:兄弟团:想不到吧,嘿嘿! 第66章 沈琳从猫眼往外望,看见一个穿着闪送服,拎着纸袋的跑腿小哥。 但凡她打开旁边的监控可视屏,就能发现猫眼看不见的角落藏了一堆男人,可她压根没有任何犹疑,以为江东铭网上买了什么东西,以为外头这个叫程阳的男人,真是童叟无欺的跑腿。 沈琳拉开大门,外头的小哥递来纸袋,她接过,“谢——”后半个字没说完,忽然涌来好些人,好些男人,有些面孔生,有些面孔熟,没等沈琳反应过来,男人们围在门口喊起来——“东哥?东哥!” “东哥,好久不见,哥几个组团来看望您!” “哎哟,东哥——不是,等会儿。” 发现不对劲的男人叫梁卓,沈琳认出来了,不仅认出了这个会所常客,还看见了赵叙平。 赵叙平没有顶在门口,而是站在后排,双手揣兜,目光中除了讶异,还有些许别样情绪:困惑,玩味,富家子弟特有的高傲,以及这种高傲滋生出的看谁都低人一等的轻蔑。 沈琳面无表情扫视一圈这些男人,在心里默默送上大白眼。 “我说你怎么不在会所卖酒,原来搭上东哥了!”梁卓脱口而出。 沈琳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居家睡裙,要说她是来做客,自己都不信。 所以她没作声,扭头看向已经走到身旁的江东铭。 她的手很凉——江东铭握住这只手以后,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凉成这样。 她不禁微微发颤,用力攥住江东铭的手,试图把力量集中在某个点,疏散那些怂恿身体发抖的各种各样的情绪。 江东铭英俊的脸上覆满寒霜,冰冷目光环视着这些朋友,淡声开口:“叫嫂子。” 众人傻眼,震惊中齐刷刷鞠躬。 “嫂子好!”喊声不仅齐,还震天响。 儿童房里传来婴儿啼哭,江东铭转身就走。 众人愣住,梁卓问:“东哥,干嘛去?” 江东铭头也不回,“换尿片。” 又是一阵哗然。 赵叙平最难以置信,但也最先冷静,冲沈琳露出个不咸不淡,礼貌性的微笑,“请问,可以进屋吗?” 沈琳上下打量他,撂下一句:“换鞋。”然后转身上楼。 门口众人纷纷抬头望去,直到她背影消失,才面面相觑,无声传递着一个明显的事实——嫂子一看就不好惹。 鞋柜里没那么多拖鞋,本着尊重嫂子的原则,所有人都把鞋脱了才进来。 程阳被梁卓脚上那双大红色袜子逗乐,“哎哟,卓哥穿得真喜庆!” 梁卓抄起手,飞快推他脑袋一把,戏谑道:“你这身跑腿服也不错,跟你气质特配。” “去你的!” 赵叙平没在客厅跟他们嬉笑废话,径直走到儿童房门口,扣了扣虚掩的门。 里面人应一声,他推门而进,蓦地愣住。 “我艹,你特么这是唱哪出,演《生化危机》啊?” 比沈琳出现在江东铭家里更令他震惊的,是他俩已经有了个娃,比这事儿还令他震惊的,是江东铭戴着个防毒面罩,抬着小婴儿的腿,用湿巾给小婴儿擦屁股。 再走近几步,赵叙平就明白他为什么戴面罩了。 “这味儿!”赵叙平手掌在鼻子前挥了挥,皱眉撇嘴,别过脸,退几步,才又看向江东铭,“亲力亲为到这个地步啊,破产了还是怎么着,请不起月嫂?”可真是纳了闷儿了。 江东铭置若罔闻,绕过他,走出房间,回来时手里多出一盆水。 江东铭用毛巾又给孩子擦了几遍屁股。 赵叙平看着这位哥们儿熟练地换尿布,熟练地给孩子穿裤子,熟练地将孩子衣服掖进裤腰里,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我干儿子多大了?”刚才他都看见了,小家伙带把。 “不到四个月。”江东铭一手端着盆,一手拎着装了尿片的垃圾袋往外走。 他先去厕所洗干净盆和毛巾,出来时脸上已经没了面罩。 他把梁卓叫道跟前。 “怎么了,东哥?” “这个拿出去扔了。”江东铭递过垃圾袋。 梁卓愣住,“这什么啊?” 江东铭:“尿片。” 梁卓惊恐,“我、我扔啊?” 江东铭冷冷看着他。 梁卓哆嗦一下,“平哥跟您最铁,要不这项任务,还是交给平哥?” “他至少没对你嫂子出言不逊。”江东铭把垃圾袋又递得近了些,“今儿你要么帮忙把这个扔了,要么滚出我家。” “得得得,我扔,我扔还不行么!”梁卓接过垃圾袋。 对话被其余人听得一清二楚,梁卓出门前,程阳调侃:“卓哥,您可比我更有跑腿气质,活儿不请自来!” 江东铭冷眼掠过去,“嚷嚷什么嚷嚷,别吵着我儿子。” 不等旁人反应,赵叙平在儿童房里问:“我能推干儿子出来溜溜不?” 江东铭走到门口,下巴冲外头一扬,“带他见见各位叔叔。” 赵叙平推着婴儿床往外走,脚步缓慢,走得小心翼翼。 出门时,江东铭抬脚佯装要踹他,“快点儿,我儿子没这么娇气。” “这不是怕撞着什么,伤到我干儿子么。”赵叙平走到客厅中央停下,低头,乐呵呵盯着孩子,“瞧这小脸儿胖得,真是个大胖小子。” 他伸手想摸摸孩子脸蛋,被江东铭制止,“洗手了么?没洗赶紧洗去。” 江东铭又扭头看向其余人,“都去洗洗。” 兄弟们往厕所涌。 楼梯口多了一个人。沈琳回房间换下睡裙,穿了身简单大气的套装。 梁卓这回态度好得很,毕恭毕敬跟沈琳打招呼:“嫂子,下来了啊?” 程阳扔完尿片回来,见着沈琳,笑道:“嫂子您歇着吧,我们跟东哥聊会儿,看看孩子就走。” 赵叙平洗完手,走出厕所,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对沈琳说:“来之前确实没想到你俩孩子都有了,所以没准备红包,这么的,大家直接给东子转账。” 大家一个个都掏出手机,沈琳嘴上阻拦几句,没有用,心想这都是些不缺钱的少爷,愿意给就给吧,便笑着说:“我去泡茶,切点儿水果。” 江东铭冲她摇头,“歇着去,我来招待。” 沈琳乖巧一笑,“不累,你们都坐,都坐啊。”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男人们把婴儿床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赵叙平仗着自己是孩子干爹,站在最里头,俯身盯着孩子,脸都笑出褶子,“大胖小子,叫什么名儿?” “江晏,小名晏晏。”江东铭替还不会说话的儿子答道。 有人问名儿是哪个字,江东铭详细解释一番,那人点头称赞:“取得好,简单大气不落俗,不愧是咱东哥,能文能武。” 沈琳在里头切水果,听到这话,乐得噗嗤一声。看吧,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 梁卓站赵叙平身后,侧着身子歪着脖子,目光紧盯孩子,“别说,咱晏晏还真挺像东哥。” 江东铭淡笑,“也像你嫂子。” 大家对这个嫂子那是十万分好奇,却又没人敢直接问,话题只能回到孩子身上。 “晏晏多大了?” 江东铭:“三个多月。” “你可真不够意思,瞒着哥几个这么久,还不给孩子办满月酒!怕我们给不起红包还是怎么着?” 江东铭:“这不都知道了么?周岁再办生日宴。要我说,小男孩没那么多讲究,办不办都行,到时候请大家聚一聚得了。” 赵叙平心里直痒痒,太想抱孩子,又怕自己这个大老粗把人给摔着,只能用指尖轻轻戳戳孩子脸蛋,嘴上回江东铭,“干嘛不办?你不办我办。”说着,身子弯下来,冲孩子笑,“晏晏,没事儿,干爹给你办啊,等咱们满一周岁,高低得办个大的,风风光光。” 旁人哪见过这副模样的赵叙平,都看乐了,你一句我一句调侃——“看不出来啊,平哥这么喜欢小孩儿!赶紧结婚生一个呗!” “你们都不懂,平哥这叫铁汉柔情。” “瞧咱平哥,多得意晏晏呐,看晏晏那眼神,就跟看自个儿孩子似的!” “甭胡说,东哥该不乐意了。” …… 江东铭看着赵叙平,默默替他保守秘密。 沈琳给大家沏了茶,端来果盘,笑容明媚,“都别拘着,当自己家啊。” 见孩子打起哈欠,她将婴儿床推回儿童房,自己留在里面哄孩子睡。 外头男人们聊了一会儿,怕打扰人家夫妻俩带娃,识趣地告辞离开。 江东铭刚关上门,正要去儿童房,门铃又响起。 赵叙平杀了个回马枪。 江东铭打开门,他也不往里进,抱起胳膊,靠着门框,看江东铭片刻,微微挑起剑眉,压低声音,问:“怎么勾搭上的?” 江东铭勾勾唇角,“你要给我俩出书啊?问这么细。” 赵叙平:“哥们儿好奇。” 江东铭扭头,看一眼紧闭的儿童房房门,回过头来,垂下眼眸,摸了摸鼻子,“嗐,就男女那点事儿呗,搞出人命了,就顺道把证给领了。” 赵叙平摇着头不说话,瞧他好半天,然后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东子,你真牛逼。” 作者有话说:嘿嘿大家周末愉快!这本男女主公开的时间线和在《烟雨叙平生》里的不一样,还有其他一些细节也不同,大家当两个平行世界来看吧……我这边晋江pc后台不知道怎么回事,作话好久都不显示表情了,没法发表情感觉少了很多乐趣……大家喜欢看叔叔们和娃的相处戏份吗?喜欢的话后续写点东子和朋友一起带娃的趣事,后面还有周静烟和沈琳陪宝宝的戏份~ 第67章 “咱哥俩说句心里话,现在后悔么?”赵叙平知道江东铭责任心极强,愿意娶沈琳,八成是本着对女方和孩子负责的态度,至于感情,他不信他俩之间能有多深厚。 让他意外的是,江东铭摇了摇头。 赵叙平轻轻“啧”一声,“逞强吧你就!” “你要还想聊,就进来聊个够。”江东铭撂下这话,转身往客厅走。 赵叙平跟进来,走几步想起什么,退回到玄关把鞋脱了才又过来。 “我说,在你家多坐会儿,你媳妇儿不生气吧?”他往儿童房方向看了看。 茶几上摆了许多用过的杯子,江东铭拿去厨房冲洗,放进消毒柜,再拿了个干净杯子出来给赵叙平倒茶。 “我媳妇儿通情达理,没这么小气。” “呵呵,我不小心看过周静烟聊天记录,你媳妇儿骂我骂得那叫一狠。” 江东铭嗤笑,“难道不是你活该?再者说,你那是不小心看到?我都懒得戳穿。” 赵叙平锁眉,靠着沙发,架起二郎腿,摸出烟盒,被江东铭按住胳膊。 “不好意思,我家禁烟。” “啧。”赵叙平撇撇嘴,烟盒揣回兜里,“可以啊东子,好丈夫好爹算是给你当明白了。”他倾身往江东铭那边凑,继续追问,“真不后悔?” “我什么时候干过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那倒是。”以赵叙平对他的了解,这人后悔的事儿不会干,干了就绝不会后悔,“所以你俩处得还挺好?” 江东铭噙着淡笑,“好得不得了。” 赵叙平身子往反方向倾斜,离他好远,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儿,夸张地哆嗦一下,“哎哟喂,真够肉麻的!” 江东铭瞥他,“知道你夫妻感情不和,别羡慕,顺其自然吧。” 这话赵叙平不乐意听,“谁说的?我跟周静烟好着呢。” 江东铭挑眉,笑着问:“又好了?之前谁在我办公室长吁短叹来着?” “两口子过日子,谁还没个拌嘴较劲的时候?别不信,日子长了你就懂了。”赵叙平手一挥,满脸过来人的样子。 江东铭听乐了,说:“搞得好像你结婚好几十年似的。” “瞒得够紧啊你!干儿子乖么?闹不闹你俩?”赵叙平不想再聊这茬,换了个话题。 江东铭笑了笑,坦言道:“不怎么闹沈琳和月嫂,净闹我。没办法,我带得多,这小子像是知道我现在拿他没招。” 赵叙平噗嗤乐出声,笑得肩膀耸动。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又聊了会儿,赵叙平离开前,江东铭送他到门口,拍拍他肩膀,说:“好好对周静烟,人这么年挺不容易的。” 赵叙平扯扯唇,“她听话的时候我俩挺好的。不听话我也有招治她。” 江东铭笑笑没说话,等他进了电梯,关上家门,才轻笑着开口:“吹吧你就。” 他推开儿童房的门,沈琳扭头冲他嘘声,他点点头,悄然走近婴儿床,看着熟睡中的孩子,不自觉扬起唇角。 沈琳起身,牵着他离开,关门便靠进他怀里。 “我没给你丢脸吧?”她戳戳他胸膛。 江东铭笑,“怎么会?表现特好。” 沈琳噘了噘嘴,语气不大高兴:“你是没见着梁卓和赵叙平刚开始看我那眼神,真的好伤人!” 江东铭吻吻她,“回头替你揍他俩。” “其实你一帮我撑场子,他们就都收敛了。”她挽上他手臂,学着那些男人说话,“还得是东哥说话好使。” 江东铭轻戳她脑门儿,“嫂子也厉害,敢让这帮人进屋换鞋,知道一个个都是谁么?” 沈琳扬起下巴,骄傲写在脸上,“管他们是谁!反正都没江总厉害。” 江东铭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一下,乐了:“很会抱大腿啊。” “嘿嘿,又有点儿饿……” “想吃什么?接着吃饺子,还是吃点别的?我给你做。” “还要吃饺子!” “换个别的吧,不腻啊?” “妈妈包的饺子呢!妈妈亲手给我包的,永远吃不腻!” 江东铭点点她鼻尖,乐呵呵去厨房煮饺子,过了会儿端出盘子,递给沈琳一双筷子。 “你两顿间隔时间短,怕你积食,所以没煮多少。” 沈琳吧唧亲他一口,“爱江总!”吃了几个饺子,沈琳停下来,问:“刚才赵叙平跟你说什么了?” 江东铭:“你怎么知道他回来过?” 沈琳:“听见你俩说话来着,但是听不清。快跟我说说你俩聊什么了,我特好奇。” 江东铭:“他也特好奇咱俩怎么在一块儿的,我就简单交代几句。” 沈琳笑着问:“他是不是还没完全接受这个爆炸□□实?” “应该吧,反正脸上表情特逗。” 沈琳喊口渴,要喝水,江东铭起身去厨房盛了碗煮饺子的汤。 “吃东西喝水对胃不好,喝汤估计稍微好些,有句话不是叫‘原汤化原食’?” 沈琳拿起勺子,在汤里轻轻搅和,低头笑,“江总都快把我宠成智障了。” 江东铭轻抚她头顶,扬了扬下巴,“智障我也养着你。” “你俩还聊了些什么?”沈琳继续上一个话题。 江东铭:“他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他不信。” 沈琳摇头晃脑,说:“他当然难以理解了,他才没你那么好呢!” 江东铭:“又聊了聊孩子,最后我让他跟周静烟好好过,对人家好些。” 沈琳默默吃起来,过了会儿抬眸瞧他,“反正现在我俩算是在圈内公开了,以后烟烟要是再跟我诉苦,赵叙平再把她气哭,你就帮我敲打敲打他!” 江东铭笑得无奈,耸耸肩,说:“人家两口子的事儿,我哪有资格掺和?顶多劝一劝。” 沈琳:“那就劝劝。你劝赵叙平,我劝烟烟——不对,烟烟才不需要劝呢,她那么乖,那么温顺,她需要的是安慰。” 一想到那个狗东西就知道欺负自己闺蜜,沈琳不自觉攥紧筷子,气得咬牙。 江东铭拍拍她后背,劝道:“行了,少操心别人的事儿,老赵有分寸,而且他心里其实是有周静烟的。” 等沈琳吃完,江东铭去洗碗,她在他身旁吹起彩虹屁,又叹了口气。 “真希望月嫂快点儿回来,不然家务都是你做,我怕你累着。” 江东铭笑,“我倒希望她和兰姐都晚些回来。” 沈琳:“为什么?不累呀你?” 江东铭:“还好,都是些简单的家务,以前在国外读书,也不是什么都靠保姆。最关键是,她俩不在,我觉着我们仨,特有家的感觉。” 沈琳歪起脑袋想了想,点头,“是哦,爸爸妈妈和孩子——三口之家,很多小家庭都是这样!虽然经济条件普普通通,没有保姆伺候,可夫妻之间相互扶持、陪伴,共同养育孩子,平淡日子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江东铭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种是理想状态,也有一些家庭,父母作孽,孩子受罪——比如我家。” 江东铭关掉水龙头,手在挂在墙上的擦手巾上蹭了蹭,搂她入怀,“这个家永远不会。”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江东铭掏出查看,对沈琳说:“月嫂今天回不来了,跟我请假呢,说是得后天才能回。” 沈琳笑起来,“那正好,咱们好好感受一下三口之家的幸福。” 江东铭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眼扬唇,“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那些哥们儿,会不会私底下蛐蛐你取了个我这种女人?”沈琳也闭上眼,语气低落。 江东铭松开怀抱,捧起她脸颊,严厉道:“什么叫你这种女人?” 沈琳嘟囔:“毕竟我以前在会所工作嘛,虽然只是卖酒,可有些人经常看见我,比如梁卓……真怕他到处蛐蛐咱俩。” “他不会,没这个胆子。” “他不会,别人也不会?” “说实话,我压根就不怕。怎么,你怕了?” “我当然也不怕!这一天我早就准备好了。我只是担心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万一影响你们集团股票怎么办?” 江东铭仰头大笑几声,揉揉她的脸,亲一口脑门儿,“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人家担心嘛!如果真给你和你们公司,还有整个江家,带来实质性的负面影响,我会很愧疚的,因为我知好歹,有良心!” “放心,不会。咱俩这事儿,除了被人拿来当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没什么坏影响,公司股票稳得很。” 沈琳垂眸,避开他视线。 “终归还是让你和江家被别人笑话了……” 江东铭抬起她下巴,命令道:“沈琳,看着我。” 她睫毛颤了颤,含雾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不说你给我和江家,生了个晏晏?怎么不说你为了晏晏提心吊胆快十个月,肚皮还长了这么多妊娠纹?怎么不说你冒着生命危险才把晏晏生下来?” 江东铭重重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沉默片刻,“流言蜚语跟你为我,为江家付出的所有相比,一文不值。”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子们喜欢这个故事!嘿嘿,写甜文第一次数据这么好,以前写的甜文都没这么多!开心!现在这个文到了中后期,我实在写不出太多字,容我日更三千吧!太好了,你们这么快就答应了!不答应也没办法,我在草原信号不好嘿嘿嘿! 第68章 自己的付出被看到,被认可,被尊重,被强调……这感觉真的很好,很好很好。沈琳把脸埋进江东铭胸膛,感受着他的怀抱,他的温度,他的心跳。 她不是个从小被家人庇护的孩子,也没有在父母的疼爱中长大,更没体会过手足互帮互助的温情,过去她总是不断地补给原生家庭,很多时候她都感觉喘不过气,觉得自己像个被榨取得奄奄一息的血包。 她咬牙,她逞强,她崩溃,然后重振旗鼓,继续咬牙,继续逞强,直到下一次崩溃…… 遇到江东铭以前,她很难想象,一个人哭,竟然是因为幸福。在那之前,她会哭,通常都是痛苦得再也忍不住。 如今她靠在江东铭怀里,第无数次因为幸福而落泪,抽噎着解释:“我、我一点儿都不难受,我就是被你感动到,觉得……觉得太幸福太温暖了才哭的!” 江东铭笑笑,吻她滑过泪珠的眼角,“因为什么而哭都行,我陪着你。” 吃饱了,又哭一场,沈琳有些困,拉着江东铭回儿童房,两人躺在大床上,床边放着婴儿床,一家三口待在一个屋,安全感十足,她满足地安心睡去。 江东铭睡不着,闭目养神,过了会儿手机震动,发现赵叙平来了消息。 赵叙平:【我到家了,这么久还是没消化你隐婚生子这个事儿,也难以理解你怎么会愿意娶沈琳】 江东铭坐起来,靠在床头回复:【沈琳很好,娶她又没犯天条】 赵叙平:【她以前那工作,我说话难听,但还是想说,你确定她干干净净?我就是想着,你洁身自好这么些年,多难得啊,希望你也找个干干净净的姑娘】 江东铭:【我媳妇儿我了解,您就甭操心了。她要是个乱搞的人,我俩成不了】 赵叙平:【那就行。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情,我不想你为了孩子容忍不该容忍的人和事】 江东铭:【我什么时候当过冤大头?哥们儿心里有数。你管好自己得了,自打结了婚,絮絮叨叨的,跟个老头子似的】 赵叙平:【滚蛋,好心当成驴肝肺】 江东铭:【[微笑]】 赵叙平:【一转眼,你都当爹了,日子过得真快,昨晚我还梦回小时候咱俩一块儿打架的情境】 江东铭:【咱俩小时候太野,晏晏不能跟着学】 赵叙平:【那是,打打闹闹很正常,但不能像咱俩那样,咱俩要是没大人管着,法纪没这么严,都得混帮派了】 江东铭:【哈哈,那时候还一起看片儿呢】 赵叙平:【?胡说八道,我可没跟你干过这种事】 江东铭:【?想哪去了你?我说的是《古惑仔》,不是那种片儿】 赵叙平:【带孩子去吧,懒得搭理你】 江东铭放下手机,躺回来,抱住熟睡的沈琳,在她眉心印下浅吻。 屋里再次响起婴儿的啼哭声时,沈琳终于醒了。天已黑,江东铭正给孩子冲奶,嘴上哄着:“晏晏等会儿,爸爸马上就来。” 沈琳下床抱起孩子,轻轻走,慢慢晃,“马上就能喝nene啦,我的小宝贝哟,怎么这么馋?多等一秒都要哭。”看着他圆润的脸庞,不禁发笑,“难怪是个小肥仔,这么贪吃。” 奶嘴递过来,小嘴唇嗦起奶嘴那一刻,哭声终于止住。 沈琳抱着孩子喂奶,问江东铭:“待会儿还要工作吗?” “嗯,今天晚点睡。” “好辛苦哦,你忙去吧,我来带宝宝。” “行,你也辛苦了。”江东铭俯身吻她,又吻了吻儿子,对儿子说,“小家伙,不许折腾妈妈。” 其实这是句废话,江晏小朋友只爱折腾他。但出于对妻子的关爱,他还是唠叨出这句废话来。 江东铭离开没一会儿,孩子喝完奶,沈琳拍完嗝,正陪孩子玩儿,婆婆视频邀请弹过来。 沈琳给公婆看孩子,聊了聊,林乔瑛得知这边两个保姆都请假,怕他俩吃不消,问要不要从家里派个阿姨过去,被沈琳拒绝了。 “现在挺好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东铭工作的时候,我来带孩子,他要是不忙,都是他带。” “唉,没必要,这不是没苦硬吃吗?”林乔瑛生怕儿子儿媳太累。 沈琳笑道:“妈妈,我俩没觉得带晏晏是在吃苦。平时有兰姐跟月嫂帮忙,我已经很轻松了,东铭比我累,可他乐在其中。父母多陪陪孩子,增加亲子互动,对双方都好,这是东铭告诉我的。” 林乔瑛蹙着的眉心舒展开来,点点头,“反正你要是感觉累,不舒服,千万别逞强,家里立马安排阿姨过去。或者我跟你爸,我俩过去——只要你俩不嫌烦。” “怎么会呢?我肯定没意见,等我问问东铭。”沈琳不仅不嫌烦,甚至很期待。 结束视频通话,她来到楼上书房,说公公婆婆打算来,问他愿不愿意他们过来,江东铭告诉她,都行,主要看你。 沈琳立马打电话给婆婆,说累倒是不累,就是很想他们过来,一家五口一起住两天。 很快家里多了两个人。 婆媳俩见面就聊不停——“我还以为东子得烦我跟你爸呢,没想到他竟然答应我俩过来。” “可惜宁宁跟同学旅游去了,要不咱们一家六口整整齐齐!” “是啊,家里少了她,没人叽叽喳喳,虽说安静很多,可也少了几分热闹。” 江东铭忙完下楼,听见这话,故意说:“算了吧,我还是更想安静些,她要是在,吵得我头疼耳朵疼。” 林乔瑛抬手揪起儿子耳朵,不轻不重拧一下,“得亏宁宁不在,这话要是让她听见,肯定又得跟你斗嘴!你也是,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嘴上让着妹妹点儿。” 沈琳笑着点破:“他俩嘴上这么斗来斗去,我看两个人都其乐无穷呢。” 江远经抱起孙子,乐呵呵逗着孩子玩儿。 林乔瑛瞥了瞥他,给沈琳使眼色,“瞧你爸,一来就抱着晏晏不撒手,隔辈亲隔辈亲,我算是见识到了。” 江远经看过来,笑道:“还说我呢,你不也是?在那边成天嘴里念叨晏晏,想孙子想得不行。” 林乔瑛从他怀里抱过孙子,满脸慈爱看着孙子,笑弯了眼。 “谁叫咱家晏晏这么可爱,这么招人喜欢?”她抬头看看江东铭,“东子,妈说句公道话,以后你儿子,肯定比你还要帅!” 江东铭乐了,看向沈琳,问:“你听听,这叫公道话么?纯纯主观臆断。” 沈琳眨眨眼,歪起脑袋看着他,“我觉得很公道啊?妈妈说的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们就合起伙来踩一捧一吧。”江东铭笑着耸耸肩,“不过我也不在乎,我儿子要是不如我,那我这个当爹的,也挺失败。” 给孩子洗澡的任务,被林乔瑛和江远经抢去,晚上他俩又留在儿童房陪孩子睡。 沈琳回房间,江东铭已经洗完澡,身上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爽香气,沈琳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去洗澡,迅速洗完吹干头发,上床钻进被子抱住他。 “啦啦啦,抓到你啦!”她跟个树懒似的,手脚将他紧紧缠住。 江东铭背对着她,扭头笑,“爸妈来,你是不是特高兴?” “当然!好温馨哦,好喜欢这种氛围。”有老有小,家味真的很浓。 她松开手脚,江东铭翻身与她面对面,搂她入怀。 “其实我家以前,就算人都齐了,大家也不像现在这么欢乐,你来到这个家,让这个家里多了很多温情,我们都很感激你。”江东铭说。 沈琳仰脸,认真看着他,“你们每次都把我夸上天,再这样下去,我会飘的!” 江东铭笑起来,亲亲她额头,嗓音温柔,“你自信的时候特好看,神采飞扬,像向日葵。” 沈琳:“刚才上楼前,妈妈跟我在楼梯口聊了会儿,说今晚过来带晏晏,给晏晏洗澡,像是回到二十多年前,那时候你还小,她和爸爸给你洗澡,你很喜欢玩水,在水里泡着可开心了,看着橡胶小鸭子飘在水上,乐得嘎嘎笑。妈妈说起这些的时候,满脸幸福,我就想,等又过了二三十年,我会不会跟儿媳妇聊这些呢?我一边上楼,一边想象着自己跟未来儿媳妇畅聊晏晏小时候的事,就忍不住笑个不停。” 以前强撑着过日子,拼命给自己打气——未来会好的,未来一定会好的。可是,苦日子好像总也看不到头,未来真的会好吗? 那时候,未来的事,她不敢深想,每次想起来,都要给自己打鸡血麻痹自己,才不至于那么担心害怕。 如今,每次想到未来,她的心里只有憧憬与好奇,萦绕着夯实的幸福感。 她再也不怕未来了。即便未来有困难,有坎坷,有危机,可她有家了。 以前,她不让自己倒下,因为必须撑住家;以后,她不会倒下,因为家会撑起她。 温柔地,坚定地,稳稳地,撑起她。 作者有话说:为琳琳和江家鼓掌!!!大家晚安!我吃了药就去睡了~ 第69章 沈琳睡了个好觉,醒来精神满满,元气十足。 公婆在客厅里陪晏晏玩,婆婆告诉她,公司有急事,江东铭一早就出去了,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你想去哪尽管去,不用担心孩子,晏晏有我跟你爸照看,你就放心吧。”婆婆笑着说。 沈琳看看窗外,秋高气爽阳光灿烂,出去走走确实很好,可她今天有别的安排。 “不了,妈妈,我在家工作,也能多陪陪你们。” “工作?”林乔瑛面露惊讶,“什么工作啊?我都不知道呢!” “我在小红书当博主,每天分享推荐一些自用好物或者奢侈品,数据还不错哦,已经有品牌方找我,问我接不接广告啦。” “哎哟,真厉害!我经常看小红书,你是哪个号?我关注一下。” 沈琳把账号设置成了不推荐给认识的人,所以婆婆从没刷到过。她接过婆婆递来的手机,搜索自己账号,“就这个。” 林乔瑛迫不及待点进主页,翻了翻她的帖子,在评论区流连。 “哈哈哈大家都以为东子是个中年油腻大老板,太搞笑了!”又看到几条骂沈琳的,林乔瑛义愤填膺,“网上有些人戾气可真重,太仇富了!” 沈琳说:“还有更过分的评论呢,我都给删了。有些私信也是不堪入目。东子告诉过我,凡事都得接受它的两面性,帖子数据好,账号做起来了,自然不可能只有友好评论,博主遭受恶意是很正常的。” 林乔瑛点点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她:“东子说得没错,不过很多网红都容易焦虑抑郁,妈妈希望你开开心心的,要是做得不舒服,随时停下来,知道吗?” “我会的,妈妈,有件事还想跟您说一下……”沈琳抿了抿唇,看了眼不远处的公公,又看看婆婆,神情愧疚,难以启齿。 林乔瑛笑道:“说呗,咱娘俩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沈琳埋下头,小声开口:“昨天东铭那些朋友来家里,发现我跟东铭结婚生子的事儿了,本来我跟他就不打算一直瞒着,我想既然他的朋友都已经知道,这事儿其实跟公开了没两样,所以我打算在账号上露脸。因为我想着,等这个号粉丝更多一点,我就搞直播,卖卖货,以后没准儿能弄个自己的品牌呢。只是,一旦露脸,肯定会被熟人认出,到时候风言风语传开,我怕影响东铭和江家……” 她越说心里越没底,声音也越小。 林乔瑛一直没插话,默默听完,冲她摇了摇头,脸上仍挂着笑,握住她的手,拍拍手背,温柔说道:“你都多余担心这些。你什么样儿,家里人都清楚。我跟你爸没这么脆弱,况且江家又不是刚赚到钱,人呐,只要有钱有名气,哪会没有传风言风语?以前还有人传我跟你爸离婚呢! “有人传就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这都是别人的事,我跟你爸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管好公司,管好孩子,一路走来不说顺风顺水,总体来说还是幸福和谐的。沈琳,你记着,日子过成什么样,最终决定权在你自己。” 沈琳原本虚着心,开始有了底气。她满眼感激看着婆婆,点了点头,眼里有泪在闪,唇角却扬起:“妈妈,您真的教会我很多很多……” “做母亲的,不就是得教育孩子么?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通,能教会你道理,妈妈也很有成就感。” 林乔瑛一直替她感到惋惜,这么机灵漂亮的姑娘,要是家里好好教,一定能有不小成就,可转念一想,现在她已经开始发展自己的事业,没准人家还真能把账号做起来呢。 林乔瑛对沈琳说了许多鼓励的话,沈琳听得眼泪汪汪,上楼后,她躲在房间哭了一场。 江东铭发消息问她在家怎么样,她说好极了,江东铭打过来视频,一连上就看见她红红的眼眶,眉心紧锁:“好什么好啊,怎么哭成这样?” 沈琳把婆婆跟自己说的话全都大差不差转述出来,吸了吸鼻子,说:“我妈妈从来没教过我这些道理,所以听到婆婆说了这么多,真的很感动很温暖。” 江东铭笑起来:“那我可得夸夸你,哭也好看,眼睛红红的,跟受伤的小狐狸似的,特让人有保护欲。” “去你的!越来越会哄人,整天把我哄得晕乎乎,都快找不着北了。” “那就飘着呗,飘着多舒服。” “今晚有应酬么?” “没有,不过还是得晚点回来,赵叙平他们非要跟我一块儿吃顿饭,让我说说当爹感想。” 沈琳乐出声:“你可得好好跟他们说说怎么带孩子,尤其要提醒那些跟你一样嗅觉发达的人,千万提前买好防毒面罩。” 江东铭也笑了,说:“他们一个个都还早着呢,圈儿里普遍晚婚,就我跟赵叙平结得早。” 沈琳逗他:“江总肯定可后悔了吧?英年早婚,啧啧,多可惜呀!” “反正我什么态度你知道,我不用多说,不聊了,准备开会。” 她让他赶紧忙去,那头等她挂电话,她笑着挂断,跑去浴室照镜子。 还真别说,自己素面朝天,哭红了眼的模样,确实挺招人疼惜。 沈琳赶紧洗把脸,化了个妆,换条一字肩杏色连衣裙,一头波浪卷自然披散。她找好角度,对着镜头连拍好几张,挑出一张最好看的发在小红书。 照片里,沈琳手捧着半边脸,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又大又漂亮,锁骨上的星月项链吊坠也耀眼夺目。 很快,评论区有人扒出戒指跟项链的品牌。 没过多久,连博主本人身份都被扒了出来——【等等,这不是琳琳么?】 【楼上,你说的是不是sl?如果真是那位,我这两天刚好听到她的传言……】 【什么什么!互联网人脉,求你展开说说!!!】 【蹲~感觉有瓜,大瓜~】 【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这位姐原来在会所卖酒,搭上三代嫁入豪门,呵呵,酒水女销售,套路多着呢,厉害得很,大家懂的都懂】 【卧槽,还真是sl!听说她早就不在那干了,原来是上岸了[笑哭]】 【意思是,博主以前其实是高级外围?】 【也不能说得那么肯定吧,但会所那些干夜场的女的,能有几个不卖x的?】 【我说有些人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别张口闭口给女人造黄谣,你亲眼看见人家卖x了?博主我认识,人家在会所真就是老老实实卖酒,特实在一姑娘,人缘不错,对谁都乐乐呵呵,还很仗义,看到她过得好,真替她高兴】 【哎哟喂,楼里有人急了,急什么急啊,莫非也是夜场姐妹花?听说这位搭上的可是江家江公子,还听说江公子以前都是零绯闻,没谈过,真要是这样,那江公子真是太单纯了,这女人也很有手段啊,江家居然能让她进门[疑惑]】 【上面这个,怼我就算了,怎么还给我也造黄谣?造完谣就拉黑,怂不怂啊您?人江公子就算不娶她,也不会娶你,你跳脚也没用,赶紧回去刷刷牙,甭一天到晚在网上满嘴喷粪[白眼]】 【都别吵了,吵来吵去,也阻挡不了人家飞上枝头变凤凰,母凭子贵过上好日子】 【我去,母凭子贵?不简单呐这个女的!】 【求求了各位互联网人脉,能不能先别吵架,给我们这些老百姓详细说说!我对这种豪门秘瓜真的很感兴趣!!!】 【总结来说就是:一个会所酒水女销售,搭上了京圈豪门公子,然后靠肚子成功嫁入豪门。这么一总结,怎么感觉这个故事又俗又浪漫[捂脸]】 【据说生了个儿子,我觉得吧,肯定早就验过了,江家知道是儿子,才同意她进门】 【啧啧,还以为江公子是他们圈内一股清流,看来也不过如此,男人的基本盘呐……】 【清流?我真的要吐了,还清流呢,听说他俩在会所认识的,当晚江公子就把她带回家了,后面的剧情大家都知道咯。要我说,他们这种圈子里,就没一个干净男人,审美也都很统一,都喜欢整容医院流水线产物】 【有一说一,我觉得这姐还是很漂亮的,脸很自然,不像是科技脸】 【她拿手挡了一半脸好吗?妆感还那么浓……而且现在美颜滤镜这么强大,谁知道素颜是个什么鬼样子?】 【哈,前同事冒个泡,琳琳是真的很漂亮,全脸原生态,以前我还捏过她鼻子玩儿呢~琳琳,看到这条,应该知道我是谁吧[害羞]】 【我觉得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他们圈子里还是有干净男人的,比如平哥,那位真的很低调,要是高调点,随便一张路人抓拍都能上热搜的程度】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位平哥,如果真是那位,我又有点迷惑了,之前还以为平哥跟博主老公搞基来着,毕竟两位豪门公子,颜值财力拉满,居然二十好几还是单身[流汗]】 沈琳目光停在这条,爆笑如雷,立马截图,微信上发给江东铭。 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写小红书评论区真的很传神,不枉我最近经常刷小红书!!! 第70章 五分钟后,江东铭发来表情包——白底图上大大两个黑字,“无语”。 沈琳盘腿坐在床上,东倒西歪咯咯笑。 沈琳:【看来不止我一个人产生这种误会啊,你跟赵叙平真的是基情满满!】 江东铭:【……拉倒吧,我俩纯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 沈琳:【哎哟我不行了,这个评论我要发给周静烟,你也发给赵叙平】 江东铭没立马回复,过了会儿才回:【刚去看了评论区,恶评很多,要不你关评论吧】 沈琳:【不关,我现在心理素质强得可怕,因为我有最坚实的后盾——你和咱们家!!!】 江东铭:【你扛得住就行】 沈琳回到小红书,发现不仅点赞评论收藏暴涨,私信也多了许多,她点进去看了几条,笑得比先前还大声,捧着肚子倒在床上,大笑很久才切回微信。 沈琳:【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笑哭]居然有男的给我发私信,说不想走弯路了,附上照片,问够不够格陪在我身边,哎呀一个个长得可真是!不行我一定要发给你看看】 她把私信里那些油腻“帅照”发给江东铭,每发一张过去,就会收到江东铭回的一个省略号,最后江东铭求饶:【打住吧,感觉我手机得先去消消毒】 这篇露脸帖子流量爆了,赞收评激增,私信源源不断,很快,沈琳的手机震动起来。 先是周静烟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疯啦,敢在小红书上露脸,还说自己举报那些恶评手指都快抽筋了。沈琳乐呵呵夸她怎么这么可爱,告诉周静烟,现在自己看所有评论,都像看乐子,心态好得不可思议。最后叮嘱她,要爱护手指,没必要再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毕竟小红书那个举报机制,很多时候纯属掩耳盗铃,举报后,只有举报者看不见那条恶评。 第二个电话来自茜茜,不出所料,刚接通,那头便传来尖利的鬼吼鬼叫。沈琳手机离耳朵老远,没开免提也听得清机关枪似的突突往外冒的词句,那头嚷嚷完了,停顿几秒,情绪略微平复——但也没平复多少,问她:“吴总帮我跟会所解约,还给我工作机会这事儿,是你让江总帮忙的吧?” 沈琳应一声,承认了。 那头哇地哭出来:“臭琳琳你怎么这么讨厌!你这么搞,欠你的人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呜呜呜!” 沈琳温柔哄道:“好啦,别哭啦,还什么还呀,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看着你好好的,我就高兴,也不枉我为你操心。再说了,要不是那晚你大力跟东铭推荐我,我和东铭还不一定成得了呢,其实你是我俩的红娘。” 茜茜破涕为笑:“那,作为红娘,我可以有个得寸进尺的请求吗?” 沈琳:“什么呀?” 茜茜:“以后你俩要是办婚礼,能不能邀请我去见识一下大场面?我坐娘家人那桌。” 这话让沈琳红了眼。她娘家的情况,想必茜茜吃瓜后也知道大概什么样了。 “好啊,当然会邀请你。”沈琳笑着说。 茜茜舒一口气:“还以为你会嫌我丢脸,找借口推脱呢!没想到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嘿嘿,琳琳还是那个琳琳,还是这么讲义气。” 沈琳噗嗤笑了,“咱们以前干干净净赚钱,又不丢人,我怎么会嫌弃你?到时候千万要来哦,但是不准随份子!” 茜茜立马扬声:“那可不行!份子必须随,跟你说,我快培训完了,过两天就能开播,到时候底薪加提成,钱不少呢,你就别想着替我省钱了。” 沈琳会心一笑,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聊完这通电话,沈琳去抖音也开了个小红书同名号,换身衣服,拎个包,对镜拍了张全身照发上去,配文简简单单三个字——【我来啦~】 评论如浪潮般涌来。 【是小红书那个嫁入豪门的漂亮姐姐吗[桃心眼]】 【第一次看到露全脸全身,美女太漂亮了,身材好好!难怪能当少奶奶[色][流口水]】 【烦不烦啊,你们夜场女攻占小红书还不够,又跑来污染抖音[白眼]无语死了,能不能滚回夜场卖酒?】 【各位,博主以前去的可不是普通夜场,那是高端会所好吗,会员都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得各种审核才有资格进】 【说得那么高端,说来说去,还不是给那些有钱男人当玩物?女人自轻自贱永远没有好下场】 【你以为博主以前想干这行啊?我吃瓜吃到她同学那,同学说了,她家条件很不好,她爸老赌棍一个,她妈重病,她弟没啥出息,读的是普通职校,这么看来,博主纯纯是原生家庭的血包啊!】 【@楼上,ber~这话你也信???服了,还真有人信“好赌的爹,重病的妈,不成器的弟弟,破碎的她”这一套?出来帮忙说话的那位同学真的是同学吗?我看是博主本人吧[无语]没准博主就是拿这套话术把江公子哄得团团转……还以为豪门公子多牛逼呢,看来也是个色令智昏的草包!】 …… 评论区一刷新就多出一大截,沈琳正看得津津有味,电话又打了进来。 还是周静烟。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些人怎么嘴巴这么毒啊?我在抖音也刷到你了,还以为抖音网友能友善点儿,结果都一样!要不是我骂人不厉害,真想上去跟他们吵一下!”周静烟为她义愤填膺。 “噗——烟烟,你那点功力,还是憋着吧,吵架这种事,我可比你在行多了。”沈琳打开免提,手机放床上,换回来居家服,舒舒服服靠着床头软垫,“不过我可不打算跟人吵,没有意义。我谢谢他们给我送流量,黑红也是红嘛,况且也有很多人为我说话,夸我漂亮,还夸我审美好呢。” “你不难过就行,我是怕你看了那些评论心里不舒服。你再坚强也有脆弱的时候,现在我不在你身边,我怕——”“放心啦烟烟,现在我身边有江东铭。” “你还好意思说!瞒我那么久!” “嘿嘿,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我要点十瓶豆奶!冰镇的!” “哈哈哈哈哈你就这点出息啊?还以为你要点什么法国红酒呢。” “红酒品不来,我属于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其实我也差不多,还是椰汁儿好喝,嘿嘿嘿!” 晚上江东铭回来,到家就找沈琳,林乔瑛说沈琳在卧室,指了指楼上,“说是不饿,不想吃晚饭,我和你爸就先吃了。你吃了么?我去给你热热饭菜。” 江东铭摇头,往楼上看去,“没吃,我不饿。妈我先上去了。” “哎等会儿,你俩吵架了?” “瞎操什么心呐您,我俩好着呢。她今天在抖音开了个号,数据起来了,挺多不好的评论,我怕她闹心,上去劝劝。” 林乔瑛叹了口气,直摇头:“现在这个网络环境啊,有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净找茬。” 江东铭轻哼:“上网门槛低,可不就是会这样?我跟她说一下,不开心就别干了,家里又不差钱。” “就是!你告诉沈琳,那些人就是羡慕嫉妒恨!让她千万别往心里去!”林乔瑛冲着儿子上楼的背影说道,掏出手机,站楼梯口就开始注册小号,一把年纪了,头一次打算在网上冲锋陷阵,跟那些恶毒网友掰头一下。 江东铭推门而进,见沈琳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房门,肩膀耸动着,他心一沉,加快脚步。 “怎么还哭了?要我说,赶紧把号注销了吧,省得影响心情,再这么下去,你可——”话没说完,江东铭顿住,脚步也停下,愣愣看着捧着手机乐不可支的沈琳,“不是,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沈琳这才发现他回来了,噌地起身,手机递过来。 “哎哟我真的要笑死!居然有人说我是同妻!说你娶我不过是为了掩盖跟赵叙平的恋情,正好我怀孕了,你也完成了传宗接待的任务,可以心安理得跟赵叙平在一起,江家也不会再逼你相亲,哈哈哈哈哈编得有鼻子有眼呢!” 江东铭一脸无语,薄唇抿成直线,抽出她手机扔床上,“别说了,我现在听到赵叙平名字都直犯恶心。真服了这些网友。” 沈琳抹抹眼角笑出的泪,“给人家说说就说说嘛,没什么的。” 江东铭往她腰上轻轻一拍,问:“不难受了?” 沈琳仰着脸,咧嘴:“做自媒体,最怕的不是挨骂被黑,最怕的是鸦雀无声。现在网上骂我挺我的一半一半吧,又不是全网黑,我还是挺幸运的。下午又有两个品牌方找我呢,一个是护肤品,一个是母婴用品,我让他们先等等,前面还有好几个牌子等着我试用。” 她眨眨眼,继续说:“江总,你老婆现在很有商业价值哦。” 江东铭捏一下她鼻尖,笑了:“还以为你又要哭鼻子。不错,比我想象中更乐观坚强。” “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特别有道理——‘万物不为我所有,万物皆为我所用’。”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满脸幸福,“风雨中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怕风雨呢?风大助我飞,雨大顺水涨,就让我乘着风浪,找到一个新的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琳琳:些许风霜罢了~《 》 70-80 第71章 茜茜开播那天,特意提前给沈琳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其实很紧张。 沈琳也替她捏把汗。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吴总手底下不止这一家公司一个品牌,但这个牌子在国内确实属于家喻户晓的中高端那档,茜茜怕开播搞砸,沈琳怕她被网友骂。 所幸她俩担心的,都没发生。茜茜表现得出于意料的好,口条、节奏都很优秀,感染力也强,撇开朋友这层关系,沈琳听她讲解带货,购物欲拉满,几分钟就激情下单十几件——不光给自己买,家里其他人也都有份。 要不是还有测评工作要做,她真想一直留在直播间。 刚抹完护肤品,江东铭消息就发来,问她醒了没,她说不光醒了,都开始干活了。 江东铭让她别这么努力,她直接打去语音,放下手机,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面部,说:“接了活就得对甲方负责,更得对粉丝负责,面霜这种东西,涂一天两天,看不出多大效果,要是效果立竿见影,又可能有激素,所以我得持续涂至少一周,每天两次,时间也尽量固定,还得在涂之前和之后拍照,好做对比记录。今天还有口红测评呢,等会儿拍点对比视频。” 江东铭听得头晕:“这也太复杂了吧,累不累啊?” 沈琳笑了:“累?没有的事!我根本就乐在其中好吧!” 江东铭:“这还是我以前那个不到中午不起床的媳妇儿么?” 沈琳激动攥拳,给镜子里的自己打气。 “我最近每天睡前一想到第二天的工作,就压根不想玩手机了;第二天一醒来,一想到整天的工作安排,就压根不想赖床!江总,你以前创业时期,是不是也这样?” “差不多吧,乐此不疲,就算累了,稍微歇歇就行,心里惦记着工作,没法歇太久。” “我也是!妈妈昨天还劝我别太拼命,我说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拼命,因为我休息时间是够的,只是工作排得比较紧,不像以前那么悠闲,可我干的事情自己非常喜欢,所以忙并享受着。而且前阵子测到好用的唇釉,还给妈妈、小姨和宁宁都送了几根,她们可高兴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有成就感!” 江东铭笑笑,说:“以前从没想过,你事业心这么强。” 沈琳想了想:“以前赚钱,都是被外界逼的;现在赚钱对我来说不是第一任务,只是我用心工作得到的附加品。说实话,钱只是这份工作带给我的最不起眼的东西。” 江东铭噗嗤乐道:“我信你说的,不过你这话,跟老马说‘钱是世界上最容易得到的事情’一样,很容易被误解,这话可千万别在网上发,当心被大规模骂。” “放心啦,我没那么傻。”沈琳用工作手机咔咔拍几张照,涂上口红,又拍几张,“哎呀,我怎么这么好看!难怪粉丝都说每天看我照片是种享受,还老,让我多拍vlog。” 这话让江东铭乐个不停。 沈琳:“笑什么嘛!你就说,是不是事实?” 江东铭:“那可太是了。” 沈琳:“而且我真的很适合干这一行,因为不管是原相机还是手机后置镜头,拍出来不用修也很好看!皮肤细腻光滑,没有斑点痘印,毛孔也细,怎么吃都不爱长痘,偶尔长也消得快!眉毛也漂亮,弯弯的,像月亮!眼睛不光好看,还很有神采!鼻子更是没得说,鼻梁高挺,鼻头饱满,但又不是蒜头鼻!嘴巴,哎呀跟你说,我最满意的就是我的嘴,唇形堪称完美!总之,这整张脸,素颜清丽可人,上妆风情妩媚!” 从她一开口,江东铭就开始笑,后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拍了拍梳妆台,娇滴滴“哼”一声,质问:“有那么好笑吗?你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直接看到我素颜,你就说,咱这张脸,伟不伟大,权不权威?” “伟大,权威,只是——”“嗯哼?” “你自个儿小嘴叭叭叭夸自个儿这么多,实在太好笑了……”江东铭又没忍住,乐出声。 沈琳撒了几句娇,懒得理他,挂断语音专心工作。 她在抖音、小红书和哔哩哔哩都有同名号,目前全网粉丝加起来快两百万,私下完全没投流,半年不到,做到这个份上,她自认为已经很厉害了。 干这行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为了有个能实现自我价值的事业,所以沈琳接广价格并不离谱,甚至比很多同类型同粉丝量的博主要价低一些,推广效果却比那些人好不少。本着对甲方和粉丝双方都负责的原则,她工作极认真,经常拉上全家女人一起测评,周静烟和茜茜也帮忙用过产品,这样较真的结果就是,品牌方和粉丝两边都甚为满意。 随着沈琳身份的曝光,名气的增长,评论区逐渐有了许多关于江东铭的评论——【记得以前博主被群嘲为钱嫁给猪头男,这下好了,扒出来人家老公又高又帅又有钱,呵呵,你们满意了?我跟你们这些网友没完[痛哭]】 【是了,嫁猪头男你们冷嘲热讽,嫁高富帅你们咬牙切齿,究竟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泯灭!究竟要到哪里找姐夫这种男人!!!】 【姐姐,我真不是挑事儿,我就是觉着吧,以前你被黑的时候,姐夫从没站出来帮你说过一句话——我真不是爱挑事儿的人啊姐姐,只是说一下我的想法,姐姐被黑姐夫从不帮忙澄清,现在姐姐火了,姐夫也不露面说几句,感觉姐夫对姐姐好冷漠哦……姐姐你别误会,我性子耿直,看到什么说什么,当然还是希望你们夫妻和睦美满幸福,因为我就不是那爱挑事儿的人啊姐姐你相信我!】 【都来看看姐夫长什么样吧,这是今年某个业界会议上姐夫的照片,新闻里截的图。我真的好恨当初那些骂姐夫猪头男的黑子,我宁愿永远不知道真相!我跟你们拼了!!!】 【姐姐姐姐,豪门生活其实也没那么有意思,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久了也无聊,要不少奶奶换我演两天[跪求]】 【不行了求求你们都去搜姐夫前阵子上央视新闻那个采访,我只能说,看完我身体里流的就不是血了,全是山西老陈醋[流泪]】 …… 沈琳找来网友提及的那段采访,打算重温一遍,结果不小心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陷入江东铭的美貌无法自拔,也被铺天盖地的弹幕逗乐。 【多少人从琳琳那里来的?】点赞4695【琳琳吃得也太好了……】 【哥你出道吧,求你了哥!!!】 【他俩孩子得好看成啥样啊?我真的酸亖了[哭]】点赞3732【琳琳说过,晏晏刚出生那会儿特别丑,她和姐夫都嫌弃哈哈哈哈】 【姐夫开个号吧,前追星人又蠢蠢欲动了!】 【琳琳说过,姐夫工作忙,不搞自媒体[悲伤]属实是娱乐圈和网红界的一大损失!】 …… 这条视频是网友自发从央视新闻截取发在抖音上的,单条点赞已破百万,沈琳抖音上之间转给江东铭。这人为了看她账号,特意注册了个小号,前阵子沈琳还学人家小年轻,天天拉着他续火花,烦得他头大,敢怒不敢言,这阵太忙,续火花这事儿沈琳自己倒是给忘了。 等半天也没等到他回复,沈琳转头又去忙工作。 晚上江东铭应酬完,到家就上楼找媳妇儿,推开主卧门往里走,沈琳坐在梳妆台前,扭头望过来,给他吓一跳。 “哎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啊,贴上跟金刚侠似的。”江东铭皱着眉后退两步。 沈琳翻起白眼,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五分钟。 她揭开面膜,对着镜子按摩脸上剩余的精华,“你知道什么呀?这是这叫金箔面膜,功效型的,效果特好。” “这方面我确实一窍不通。”江东铭走近梳妆台,俯身亲吻她耳朵,嗅了嗅,直起身子,“味儿好浓,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危害啊?” “这款是玫瑰香型的!你不懂就少发言!” 江东铭憋着笑去洗澡,回来换上睡衣,坐在床尾,双手撑在背后,微仰起脸瞧着沈琳背影。 “还揉啊?怎么跟和面似的,没完没了。” 沈琳扭头瞪他,没绷住,噗嗤笑起来:“懒得理你!” 过了会儿终于按摩完脸,上床躺下,往他怀里钻。 “人家抖音上给你发消息,你都不理人家!”她发着嗲,一下一下戳他胸膛。 江东铭握住乱戳的食指,吻吻指尖,柔声哄:“今儿太忙,疏忽了,对不起啊媳妇儿。你发了什么?” “就你在央视新闻上那段采访,被网友截出来,点赞都破百万了!评论好几十万条呢!嘿嘿大家都夸你帅,夸我吃得好。” “大家眼神还挺好使的。你就说吧,自个儿吃得好不好?” “其实也就一般般吧。”沈琳红着脸,头埋在他胸口。 他的手轻轻揉了揉她后脑勺,温柔笑道:“我吃得倒是很好,甜点很可口。” 作者有话说:琳琳:可不可口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墨镜] 第72章 他咬了咬沈琳脸颊,她故作嫌弃地搓脸,他又在她下巴咬一口,点点鼻尖,问:“事业腾飞什么感觉?” “也没到腾飞这种地步啦,只是暂时顺风顺水。”沈琳舒服地扭了一下身子,闭上眼,回想起每一次看到后台数据时的雀跃心情,唇角扬起,“我真的好起来了。我不是个空有美貌的摆设。” “单是漂亮这一点,就已经打败很多人了。但我知道你明白,自我认同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觉得自己不好,千万个人夸你,你也开心不起来。” “知道啦,江老师,睡吧。”沈琳搭在他腰侧的手轻轻捏了捏。 江东铭吻她耳朵,唇停在耳边,嗓音微哑:“睡不着。” 沈琳不是不明白这种时候,他这种音色代表着什么,可她实在太困了。 她闭着眼,噘嘴去够他脸颊,懒懒开口:“真的好困……” 男人沉默片刻,回她一个吻,“睡吧。” 这两个字,江东铭说得极不甘心。 已经连着三天没碰她了,每晚搂上没多久,她就喊困。江东铭知道这不是逃避,她没撒谎。兰姐说她最近兼职变成了工作狂,有时候忙起来,饭都懒得吃,给她送上楼的饭菜,经常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江东铭问过她,忙不忙,累不累,她时常否认,起初江东铭还信,渐渐他才发现,她已经越来越忙,越来越累,入睡时间越来越早,醒来时间也没比他晚多久。 他心疼她,自己也憋得难受。第二天清早,江东铭醒了却没起,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想事儿。 沈琳睁开眼,发现他还没走,打着哈欠揉眼睛,推推他:“不上班呀?” 江东铭扭头看她几秒,翻身将她抱住。 “上,晚点走。” “以前都走得好早。” “以前都吃得饱,最近简直闹饥荒。” 沈琳对上他那双灼热眸子,才明白话里深意。 “才几天没——你就……”她躲不过薄唇,便也不躲,随着他在这欲念之海中浮沉。 江东铭吻她的时候很认真,她却偶尔会走神。这次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最初那晚他温柔和凶狠的两面,被他察觉不专心,加重力度惩罚她的唇,疼到不疼,她借故娇呼,骂他坏。 江东铭等得就是这一句。被骂坏,才有机会坏人做到底。他笑得有些痞,按着人一通疯来,久憋的火换着法子统统撒出来,最后舒坦得很,沈琳力气都被抽干,娇娇的,软软的,他抱进怀里,觉得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雪媚娘”。 等他洗完澡准备出门,沈琳已经又睡了过去,他笑笑,俯身留下一个吻才走。 沈琳睡到下午三点,醒来还没睁眼,立马伸手到处摸手机,找着手机倏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发消息控诉害她睡过去大半天的罪魁祸首。 此男脸皮极厚:【我是看你最近太忙,不肯好好休息,才出此下策让你多睡会儿】 沈琳手机放心口,无语望望天,气得发笑。 沈琳:【要不是你,我能这么累???】 江东铭:【够累才睡得久,这阵儿你睡眠时间太短,长此以往不行的】 沈琳:【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江东铭:【成语学得不错[大拇指]】 沈琳:【滚滚滚!三天之内不许碰我!】 江东铭:【那我攒起来,三天之后一并给你】 沈琳:【……真的是服了,不想搭理你!不许回!】 她把手机扔床上,赶紧洗澡换衣服,开始今天的工作。 匆匆忙忙回完甲方消息,她又按照那边意思修改广告文案,最终版本敲定后,开始录视频,最后剪辑好,上传,忙完已经晚上九点。 江东铭三个小时前微信上告诉她,今晚有应酬,没那么早回来,她嫌这人耽误自己工作,心里还有气,没理他。 去后台看了眼数据,沈琳愣住,惊讶捂嘴:“粉丝破百万啦!” 在抖音,她收获了自己的一百万粉丝。 沈琳从椅子上噌地站起,手舞足蹈,蹦蹦跳跳,跑下楼跟兰姐和月嫂分享好消息,抱着儿子开心唱歌,然后发了几张自己的美照和粉丝数截图,表示会给百万粉丝福利,问大家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点开评论区,哭笑不得——【想要你老公帅照[流口水]】 【想要你和你老公的合照,俊男靓女看不够[桃心眼]】 【想要你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好奇晏晏长什么样!】 …… 沈琳截图这几条高赞评论,发给江东铭,很快收到回复。 江东铭:【这边快完事儿了,等下回去跟你拍】 沈琳:【哇哇哇!江总这么大方啊,舍得露脸了……】 江东铭:【为了媳妇儿,豁出去了呗】 沈琳:【那,咱仨一起拍?】 江东铭:【都行,看你】 沈琳:【嘿嘿,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吧,给晏晏安排个首秀】 江东铭:【想吃宵夜么?回来给你带】 沈琳想了想,回:【是有点饿,但是不想吃外面买的,想你亲手给我做……】 江东铭:【厨艺有限,尽力为之】 沈琳:【想吃椰奶麻薯!】 知道他不会,她贴心地甩过去一个教程视频。 江东铭:【OK,看样子挺简单】 沈琳:【原材料家里都有,只等江总回来[谄媚]】 江东铭:【做完再拍全家福,还是先拍?】 沈琳脑筋一转:【边做边拍】 江东铭没懂,不过回来后,总算明白了。 他一回家,洗干净手,正想换身衣服,被沈琳拦住。 “别换,就这套,灰衬衫黑西裤,头发略微凌乱,带着些许工作和应酬后的疲惫,啧,成熟男人的沧桑感,帅啊!怎么可以这么帅!”沈琳抱着胳膊,不住地上下打量他。 江东铭理了理头发,半信半疑:“这样真的可以?会不会太潦草?” “你不懂!普男潦草叫邋遢,帅哥潦草叫慵懒,你这种级别的帅哥,潦草叫漫不经心的性感!”沈琳双手握拳抵住下巴,满脸花痴看着他。 江东铭乐够呛,揉揉她脑袋,说:“走吧,拍照去。” “不拍照,拍照可太没创意了。咱们整点新鲜的。”沈琳冲兰姐和月嫂使眼色。 兰姐拿出一张背带,月嫂抱着孩子过来。 江东铭记得这个背带,这是沈琳以前那位祖籍黔州的同学送的黔州特色背娃背带,深红色打底,纯手工刺绣,花花绿绿的图案,江东铭看着都眼晕。 “这个——”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没错!”沈琳手掌往他后背一拍,抱过孩子,命令他,“俯身!” “啊?真要用这个背着孩子拍?”江东铭心都缩成一团,嘴角抽了抽。 沈琳憋着笑:“当然!你背着孩子做宵夜,我站旁边按照教程提示你怎么做,兰姐负责帮忙拍摄,这样咱们一家三口都出镜啦!” 江东铭眼皮子都开始抽抽,“不是,用这玩意儿背孩子,感觉命好苦……” 沈琳绷不住乐出声:“网上都说,这个女人用起来像是命很苦,男人用起来像是跑了媳妇,但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用起来,我就在你身边,正好证明只要男人对媳妇好,媳妇就不会跑!” “……”江东铭深深叹息,“我谢谢你。” “嘿嘿,不客气。” 江晏小朋友被母亲沈琳女士放在了父亲宽阔的后背上,用一块极具地域特色的背带,背得稳稳当当。 “哎哟,多可爱的小家伙呀,晏晏真乖,真配合!”沈琳忍不住亲亲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 江东铭无奈苦笑,说:“就背一会儿啊,录完视频得放下来,这样背久了对孩子腿不好。” “知道。”沈琳冲兰姐点点头,“开始吧兰姐。” 兰姐举着沈琳的工作手机,笑道:“好嘞,三二一——”沈琳面对镜头挥手:“大家好,这里是新鲜出炉的一百万粉丝福利——江总带娃下厨记!” 镜头转向旁边,定在江东铭背影上。 沈琳凑到他身旁,告诉大家今晚江总准备做什么宵夜,然后按照教程步骤一步步提示江东铭。 兰姐以前也帮沈琳拍过视频,早已轻车熟路,手不抖心不乱,角度把握得十分好,还知道什么时候该怼脸拍。 江东铭不怎么在意形象,在镜头前也跟平时没两样,站在灶台边忙活,手握小锅铲在奶锅里搅和,镜头怼过来时,扭头看镜头,咧起一边唇角,淡淡笑了笑,又转过头去,认真搅麻薯。 江晏趴在爸爸背上,大眼睛略显迷茫,完全就是一漂亮可爱的小憨憨。 沈琳在旁边一个劲吹彩虹屁…… 拍完视频,孩子被抱下来,江东铭给沈琳盛出夜宵,沈琳赶紧开始剪辑。 她忙活的时候,江东铭陪孩子玩,等她忙活完,将视频上传,椰奶麻薯也不烫了。 沈琳一边等视频上传,一边享受美味麻薯,不住地冲江东铭点赞。 “江总厨艺真的没得说!来,尝一口!”她舀起一勺喂给江东铭,“我看评论区好多网友都做失败了,没拉丝,江总一次成功,不愧是你!” 江东铭不爱吃甜品,但她喂过来,他还是尝了一口,点点头,说:“不错。” “我要开直播,跟大家好好描述一下这份夜宵有多美味!” “啊?那我要不要出镜?” “嘿嘿,看你,出不出都行,主要我还想干件大事。” “什么?” “读恶评。”这事儿沈琳早就想干了。 作者有话说:琳琳:还有什么比亲自毒恶评更爽的事呢~ 第73章 江东铭挑起眉,惊讶片刻,目光流露出心疼。 “没这个必要吧,干嘛关注那些评论,还读出来,真给他们脸了。” “有必要,有些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让大家见识一下人类物种多样性。而且我还能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些我想解释的事情。” 沈琳搅和着碗里的麻薯,叹气,“怎么办,江总,感觉这么点儿都不够我塞牙缝……” 孩子睡着了,江东铭把他交给月嫂,拍了拍沈琳脑袋,说:“再给你煮去。” 沈琳笑弯了眼,抬手比心:“爱你,江总!” 直播前,沈琳用另一部手机登小号,在各平台上自己的作品评论区找恶评,截图保存,然后去抖音看了看自己刚才发布的一百万粉丝福利下的评论,不出所料,视频才发没一会儿,流量已经起来了,数据猛涨,评论区极其热闹。 【天!!!姐夫终于出镜了!好帅啊啊啊!姐姐吃得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再帅再有钱的男人,用这个背带背孩子,都逃不过一种媳妇跑了的苦命感[笑哭]】 【这个视频完全没加美颜滤镜,不得不说,姐夫颜值太扛打了[爆哭]个子还这么高,身材还这么好,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门啊!!!】 【我才十八,皮肤还没有快三十的大叔细腻[跪倒][大哭][崩溃]】 【评论区居然有人管姐夫叫大叔?姐夫看着明明像是刚大学毕业的小青年好么!】 【小青年也太夸张了,我觉得姐夫看着倒没有很年轻,跟实际年龄差不多,但是真的太太太帅了,既有男人味又不油腻,也没有男人上了年纪那种爹味感,总的来说,成熟又性感,还带点生人勿进熟人也滚的清冷气质……】 【姐夫确实有那种“生人勿进熟人也滚”的清冷感,但是跟姐姐在一块儿,就完全没有!果然独宠咱们琳琳!】 【大家都在夸姐夫,只有我看到琳琳在姐夫身边,完全是一副恋爱中的娇羞样子!!!娇俏可爱的小女人谁不喜欢[流口水]】 【我也发现了!琳琳一看到姐夫,脸上就止不住笑,姐夫也是!呜呜呜双向奔赴甜哭了!】 【谁来给他俩写个文啊啊啊啊!这cp感,我磕疯!!!】 【晏晏超可爱,肉嘟嘟粉嫩嫩的小少爷,好想rua一rua~】 【小少爷命真好啊,有些人真是起跑线就是很多人的终点,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赶不上……命运不公[伤心]】 【据我圈内人脉透露,姐夫今晚在外面应酬过,回来还要给老婆煮宵夜[笑哭]这么看,姐夫还挺贤惠呢[斜眼笑]】 【@对象看看人家,学学好吗[微笑]】 【这种粉丝福利请多来点!每涨一千粉就让姐夫跟晏晏一起出镜好吗!】 【姐夫一看琳琳,笑容就不自觉变得温柔,眼神宠溺得要死,遭不住了,我要打胰岛素了……】 【跪求你们一家三口演短剧去!】 …… 沈琳看得停不下来,脸都笑累了,捧着手机去厨房找江东铭,给他看评论。 江东铭站在灶台前,扭头看了看她手机,乐了:“网友真有意思。” 沈琳眉飞色舞,特高兴:“估计今晚我要失眠,好激动哦!” “还读恶评吗?” “读呀。”沈琳冲他眨眨眼,跑出去,“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恶言恶语根本就伤害不了老娘!” 她在饭厅餐桌上放了个手机支架,这会儿直接在饭厅开播。 一上播,就有很多人进直播间,公屏上一溜都是“姐姐好美,姐夫好帅,晏晏好可爱”,沈琳丝毫不讨厌这样的刷屏,乐呵呵跟大家讲了会儿开场白。 有人问他俩到底怎么认识的,沈琳实话实说,又有人问她是不是大着肚子逼婚,正好江东铭端着麻薯出来,她扭脸笑眯眯问:“江总,我有没有大着肚子逼婚?” 江东铭:“没有。” 沈琳将镜头对准他,“来,对着镜头说,为我正名。” 江东铭面对屏幕,神色平静,淡声开口:“结婚是我提的。她怀孕后确实主动告诉我了,没有逼我的意思,我觉得她跟倾向于不要孩子,只是通知我一声,但我觉得我们都成年了,应该对这事儿负责任。” 公屏上全在夸他帅,还他夸爷们儿,有担当,但有一条发言飘过,江东铭觉得扎眼——【呵呵,她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就该偷偷去打掉,而不是假惺惺来告诉你。博主根本就是个绿茶,她老公看不出来而已!】 江东铭皱了皱眉。 公屏滚动很快,那条发言被淹没,但又迅速被许多人艾特反驳——【你又知道了?人家俩人商量的时候,你在现场?动不动就骂人绿茶,绿茶怎么你了?】 【江总商界打拼这么多年,什么人看不透,你真当人家傻呀!】 【退一万步讲,就算博主绿茶,姐夫肯定看得出来,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轮得到你操心?】 【绿茶怎么啦?我就喜欢绿茶!说讨厌绿茶的,那是因为茶的对象不是你!谁不喜欢被漂亮姐姐温柔哄着?】 【我倒是希望琳琳茶我一下呢~】 …… 沈琳凑过来,往前翻公屏,才弄明白大家在说什么,笑了笑:“我这个人呀,有时候确实茶茶的。不过我们家江总还真挺爱喝茶,尤其是绿茶。” 江东铭跟着一起出镜,搂着她肩膀,扭头吻了吻她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便离开。 公屏又开始疯狂滚动,大家磕生磕死,直呼比看甜宠剧还上头。 【姐夫跟姐姐说什么了???】 沈琳:“他说他上楼工作一会儿。” 【真的吗?我不信!他那眼神,那表情,我真怀疑是讲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大家看到没,真夫妻说正经话都像在开车,我劝内娱那些假cp好好跟人家学学!】 【内娱学不来了,现在基本上全是资本喂屎,以前老艺术家就算不是真相爱,也能演出那种状态,现在,呵呵!】 【姐姐,求你以后让姐夫多出镜好不好,太养眼了,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对!】 沈琳乐得大笑,回应道:“我跟他说说,看他愿不愿意多露脸,总之尊重他个人想法啦。” 【好喜欢晏晏!姐姐以后也多拍拍晏晏嘛,小家伙颜值不输他爹!】 【就是,我感觉晏晏以后可能比江总更帅!】 沈琳吃一口麻薯,笑眯眯说:“好呀好呀,小家伙睡啦,明天给大家录个视频,他当主角。” 【姐姐吃的就是姐夫煮的宵夜吗?】 沈琳点头:“对!椰香清甜,奶味十足,麻薯软糯,超级美味!不得不说,江总真是全能战士,能文能武能下厨。” 【哈哈哈哈哈贤惠这一块,江总也是手拿把掐!】 【听说江总学生时代打架可牛逼了,学习也很好,难怪姐姐形容他能文能武……】 【咳咳,其实我觉得,姐姐说他能武,可能不是指打架厉害,而是床上——嗨呀,大家懂的!】 【@楼上靠,我感觉也是!】 【姐夫到底怎么“能武”啊?麻烦姐姐展开说说,详细描述一下[期待]】 【姐姐姐姐,姐夫床上也是会十八般武艺的吧?】 大事不妙,公屏开始变得黄黄的……沈琳脸色绯红,满面娇羞,垂眸不敢看镜头。 “哎呀你们想哪去了!怎么一个个都那么——没有没有,姐夫就是平常人!” 【哦,明白了,姐夫那方面很普通[龇牙笑]】 【我还以为姐夫跟小说男主一样,也是一夜八次郎呢!唉,可惜了,果然,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沈琳看了会儿屏幕,急忙替江东铭解释:“但也不差劲啦,还是很……就是……怎么说呢……就是……” 越解释越语无伦次,越解释越害臊,最后挥挥手,大叫:“过!这part略过!不要再聊这个啦,再聊下去直播间得封!” 【大家甭操心了,看姐姐这娇羞样,肯定每天晚上吃得饱饱的】 【姐夫那鼻子,那身形,那手指,一看就是很顶的那种,一夜没有八次也有六次……】 【我也感觉,江总那方面很夯很夯,姐姐真是好福气[羡慕]】 沈琳红着脸拍桌:“你们这些大黄丫头,闭嘴闭嘴!再聊下去,公屏没法看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端起另一个碗,说:“刚才我说不够吃,江总又煮了一份,尝尝看这次做得怎么样。” 【江总未免也太宠了吧?】 【这是真实存在的婚姻吗?呜呜呜好幸福啊!羡慕哭了……】 【白天,他在商界披荆斩棘!晚上,他在厨房为她操劳!凎,这个男人不是人,是神!各方面都很顶!各方都很夯!!!】 【这个麻薯看起来好好吃啊,馋死我算了!】 【大家都在夸姐夫,可是我觉得这是姐姐应得的,因为姐姐真的很好很好,人美心善,坚强乐观!】 沈琳不光脸红,眼睛也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笑中带泪,“接下来,让我们进入读恶评环节——早就想这样啦,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作者有话说:江总:哎,干嘛说这个,怪不好意思的[墨镜][墨镜][墨镜] 第74章 二楼书房。 江东铭心不在焉工作一小会儿,盯着屏幕沉思片刻,关掉电脑,打开手机,登上抖音小号,看起了沈琳直播。 知道她要读恶评,他放心不下,怕那些评论刺激到她。 江东铭进直播间时,沈琳刚好准备开始这个环节。 公屏上滚动的弹幕大多在劝她别读,很多粉丝们不希望她受到二次伤害,也有个别想要看热闹的在起哄,还有些人相信沈琳很坚强,觉得这样做反而是对黑子的有力回击。 沈琳面对镜头莞尔一笑,神情明媚而温柔,“大家放心好啦,我没那么脆弱。心脏要是不够强,早就被现实打趴下了。” 她晃了晃手里另一部手机,说:“这里面有截图,看到没?全是我在各个平台截的不友好评论。好,现在开始,咳咳——”她低头,念出了第一条:“【夜场女就没有干净的,百分之百都是鸡。】”随即,她冲着镜头笑了笑:“我每天都会洗澡,身上香香的。但有些人会不会每天刷牙就不知道了。” 公屏瞬间炸了。 【一竿子打翻一群人,我之前的合租室友就是夜场DJ,人家去那只是干活,被油腻男突袭摸手简直是工伤!】 【虽然我是琳琳粉丝,但我觉得其实这话挺对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上一个,你个黑粉!它说得那么绝对,你既然是粉丝,就该相信琳琳不在它说的那些人里面[白眼]】 【鸡就是鸡,有什么好洗的。上岸了也是鸡,这辈子洗不干净】 【琳琳!把那个满嘴喷粪的拉黑踢出去,别难过[抱抱]】 沈琳听劝,立马把那人拉黑踢出直播间,继续念下一条恶评:“【你们口中的姐夫也就长得帅点,有点钱罢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要是什么好人,能看得上她?】”沈琳仰脸大笑,捂着嘴疯狂点头:“没错,姐夫真的很差劲,大家千万别惦记,他不值得!” 立马被无情拆穿——【我要跟姐夫打小报告,姐姐趁机污名化他,好让大家都嫌弃姐夫,这样她就不怕有情敌了!!!】 【呵呵,我看也是!但我是不会相信的!姐姐姐夫都超好!】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又不瞎,姐夫往哪站,哪就有正道的光!】 “有意思的来了——”沈琳挑了挑眉,笑容意味深长,“【都是千年老狐狸,装什么清纯小白花?有幸跟博主一起在会所共事过,这位真的不要太骚,属于是看见男人就走不动道……】”沈琳打开手机微信,对准镜头:“发这条评论的‘前同事’,请问你在直播间吗?在的话麻烦看一下,这是我之前的工作群,群里姐妹都在,你是哪位啊?方便报一下名字吗?我看见男人就走不动道?我工作状态什么样,群里人都清楚哈,要不咱在群里唠唠?” 【哈哈哈哈黑子还装上前同事了!】 【本前同事来了(保真)~琳琳从来不会看见男人走不动道,倒是男人听见她一展歌喉,容易走不动道[狗头]】 【哈哈哈姐姐唱歌那个视频我笑得想亖!所以我相信男人听到姐姐大展歌喉会走不动道,因为直接被封印了!!!】 沈琳:“下一条下一条——【看她穿的那些衣服,能是什么好女人?成天穿成那样,婆家肯定嫌弃死!】”沈琳又被逗笑,找出一张不久前婆婆发来的靓照,举起手机给大家看。 “不好意思,我婆婆年轻那会儿比我还时髦,看见没,墨镜大波浪,吊带超短裙,长筒黑皮靴,妥妥辣妹,这造型,放现在都不过时。” 果然,婆婆一“出场”,公屏瞬间炸了。 【阿姨也太美了吧!真的是米薯我了[色][色][色]】 【我已经姐姐已经够美了,没想到婆婆更是绝美!一家子美女,江家男人真是有眼福!】 【姐姐以前说过,婆婆对她比亲妈还好,难以想象嫁给这样的家庭有多幸福……】 【这是什么绝色大美人啊!姐姐姐姐,阿姨是哪里人?】 沈琳笑道:“妈妈是川城人,嫁来京州的,到这边已经很多年啦。” 【哇,川城出美女,诚不我欺!】 【琳琳管婆婆叫妈妈,看来感情很好哦】 沈琳:“是呀,我跟婆婆,还有小姑子,我们仨处得就像闺蜜一样。” 【因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所以聚在一起才会这么和谐~】 【看到姐姐这么幸福,真为你高兴[抱抱]】 【小姑子应该也很漂亮吧!毕竟婆婆都这么美了!】 沈琳找出一张最近跟江东宁的合照给大家看,指着照片上自己身旁的姑娘,“这是小姑子,超美超可爱。” 【哇塞,这身条,从小学舞蹈的吧?】 【啊啊啊啊啊啊美疯了!小姑子有没有号?我要关注!!!】 【姐姐和小姑子都好会穿搭哦!】 【琳琳赶紧多出几期穿搭视频,快年底了,我想看你测评新年战袍!】 沈琳吃一口已经凉了的麻薯,笑着回应:“新年战袍已经在挑选了,会尽快给大家试的。” 【感觉姐姐每天吃得也不少,为什么还是这么瘦,身材这么好啊?】 沈琳:“可能还比较年轻,代谢好。其实做了博主之后,工作忙起来,吃得没以前多了,而且动得多,所以比以前瘦了些。想瘦很简单啊,就是吃少点多动点。” 【姐姐真的好实在!不像有些网红,非要立个吃不胖的仙女人设,拜托,大家都是人,除非极个别天生吃不胖,其他要么有病要么催吐要么假吃要么偷偷控制……】 沈琳:“咱们不管那些,别人怎么样是别人的事,反正我觉得最重要是了解自己的体质,如果代谢差就多睡觉——对了,熬夜很影响减肥哦。如果睡不好,年纪又上来了,那就真的只能少吃多动,没办法呀。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要发自内心接纳自己,把评判自己美丑的决定权从别人口中收回来。我好不好看,只能我说了算。” 【咱琳琳真的是高能量女孩呢!主体性超强!】 【喜欢姐姐!好爱姐姐!以前纳闷姐姐怎么能嫁给姐夫,现在发现姐姐超有人格魅力!】 【对!博主才不是她自认为的花瓶,我觉得她反而很有东西,内在跟很多虚有其表的网红不一样】 【哈哈别说内在,有些网红外在也没有,关了打光美颜滤镜试试?还是那句话,互联网成就了太多不该成就的人】 【每次看姐姐视频,都会被她的真诚、努力、高能量感染。黑子骂姐姐靠老公炫富,给姐姐贴娇妻标签,但我感觉姐姐是另一种形式的大女主!】 【得了吧!她还大女主?这话让人笑掉大牙!一个靠肚子上位的卖酒女,还跟大女主扯上关系了,我求求你们别玷污这个词!】 沈琳内心波澜不惊,淡淡笑起来:“我确实不是什么大女主,我只是自己世界里的女主。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在我的世界里,我才是主角,我怎么选怎么做,都得听我的。我百分之百遵从自己的内心。” 她看一眼时间,对大家挥挥手:“不早啦,大家快休息吧,别熬夜。我去睡了哦,拜拜!” 关掉直播,沈琳深呼吸,起身往楼上走。到了二楼,正好碰见江东铭从书房出来。 “江总,加完班了?”沈琳笑着问。 江东铭在门口搂住她,目光心疼:“刚才看你直播来着,有些人嘴真特么贱。” 沈琳下巴抵在他胸膛,仰起脸,笑盈盈说:“从事实来看,其实说得也没错。要是我没怀孕,咱俩那天晚上之后,估计没什么交集了。” 江东铭:“怎么可能?我后来都想好要跟你搞对象了。” “噗——骗人!真要这么想,你不会那么久都不主动联系我。” “刚开始纠结了一阵,后来又想着等你主动找我,再后来工作特忙,就给忘了。”他怕媳妇生气,赶紧亲一口,指天发誓,“就算你没怀上,我忙完那阵子,肯定主动找你。” 沈琳眼珠子转了转,好奇:“你说,咱俩正常搞对象的话,能走到结婚这一步吗?” “还真不一定。所以晏晏是天赐的定情物。” 沈琳双臂勾住他脖子,左右亲吻他脸颊,满脸花痴笑,“遇到江总以后,人生就开始变得梦幻,发生的全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你要能安心当个少奶奶就好了,干嘛成天在网上找气受?” “我可不生气!” “我生气。听你读那些恶评,看到弹幕上有些不怀好意的话,还有人开黄腔,真想钻过去揍他们一顿。” 沈琳捏捏他两边脸颊,柔声哄起来:“不气不气,咱不气!他们这是给我贡献流量呢,多伟大呀。明天肯定会出来好多直播切片,粉丝大涨,我开心都来不及。” 江东铭笑了,轻弹她脑门,目光赞许。 “你倒是想得开。” 沈琳握住他的手,掌心贴上自己心口,认认真真看着他:“因为你在这里面,给我作盾牌,帮我挡风雨。我不会被恶评轻易打到的原因,不是经历过的磨难足够多,而是得到的爱足够多,多到像是一片海,几滴墨水掉进去,瞬间就能消融……” 作者有话说:姐妹们我回来了!昨天来月经躺了一天,今天舒服多了!我马上就三十五岁啦,记忆中大概是十二岁第一次来月经,直到2023年年底,我都是月经不调。推迟完全是常态……2023年年底,发生一件让我特别特别难过的事情,可也正是那件事,让我意识到身体的重要性,我比以前爱惜身体很多,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慢慢减肥,瘦了差不多四十斤,月经不仅没有出走,反而基本上每个月都规律,量也比以前正常多了!我才意识到很多事情都是福祸相依,有时候表面看起来自己受伤害受欺负了,换个角度想,其实是宇宙在帮你,在逼你做出改变,在逼你看清什么才是最重要最珍贵的。我有了一个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好身体,我可以写很久很久,写很多很多故事,这些故事会吸引到跟它们同频的人,可能给大家带来能量,让大家受到鼓舞,也可能没那么重大的意义,只是让大家看个乐子,觉得不那么无聊,但它们的存在也有了意义~这或许是我这个生命来到人间的使命哈哈哈! 第75章 这番话让江东铭感动,但他一副痞痞的样子,刮一下她鼻梁,嘴角噙着轻笑。“原来我作用这么大啊。”怀里女人泪盈盈的模样太好看,他忍不住亲吻。 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沈琳微微喘息,笑着捶他:“老喜欢搞这种突然袭击!” 他搂着她进房间,关上门,抵在门上又吻了吻,牵着她走向浴室。 后来累到极致,沈琳偏偏睡不着,也不让这个罪魁祸首睡,有气无力聊着天,对他过往的一切感到好奇。 “你出国的时候那么小,没被带坏,真的很厉害。”她由衷夸道。 “我和赵叙平都是那种看上去不着调,其实心里特有数的人,打小就这样。而且我俩一起出国,谁要是走偏了,都会被另一个拽回来,所以压根坏不了一点。”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也没那么讨厌老赵了。” 江东铭乐道:“爸妈管赵叙平他爸就叫老赵,你这么叫他,我感觉咱们已经是老一辈了。” 沈琳在他怀里拱了拱,说:“总会老去的。以后我就该管你叫老江了。” “你能接受自己老去么?”江东铭问。 “生晏晏之前不太能,那之前即使嘴上说能接受,心里其实不能,嘴硬罢了。生完晏晏,我妈走后,我对生老病死看得更开,就真的打心底里能接受变老这件事了。” 旧事重提,江东铭怕她心里难受,搂紧她,拍着后背安抚,又浅吻额头,柔声说道:“什么都会越来越好的。” 沈琳笑笑:“是呀。我有你,有咱们家,还有晏晏,我有什么不知足?不用安慰我,别怕我难过。有时候想起妈妈,确实会失落,心里空空的,可我什么都明白,我早就看透许多事,不会因为正常的生离死别感觉多难受了。” 江东铭默默抱着她,过去好一会儿,深深叹气。 “我看到那些恶评,比你还生气。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他们了解你吗?他们知道真实的你有多好,多值得被爱被尊重吗?他们什么都不懂,一群嘴贱的烂人,都特么什么玩意儿!” 他这么义愤填膺,沈琳心里感动,又觉得好笑,捧起他脸颊揉起来,话里带笑:“你呀,当初还劝我呢,说干自媒体这行,千万不能把网友的话当回事儿,绝对不能太较真。结果现在,自己倒是比我更较真了。好啦,放宽心,什么都会变,一切都是过往云烟,活着的时候,就不要老想那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 江东铭握住她手腕,温情注视着这张橘色柔光中的面孔。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晚霞般的绯红,倦色之下,俏丽而娇媚的神态既惹人怜惜,又引人心动。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吻她。这次当然不例外。 绵长的亲吻结束后,他轻轻说:“如果挨骂的人是我,我可以不当回事。但挨骂的人是你,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沈琳已经困得无力回应,闭着眼脸在他胸膛蹭了蹭,安然入梦。 大清早,手机在枕边震个不停。昨晚疯了许久,聊到半夜,沈琳本打算睡个懒觉,却被手机吵醒,一肚子气,可看到来电显示那一刻,气就消了。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哭声,沈琳不禁心疼。 “呜呜呜嫂子,我好难受啊……呜呜呜真是不想活了!”江东宁哭得嗓子哑。 那头四周安静,只有哭声,沈琳问:“怎么回事?你在宿舍么?” “在。”江东宁吸吸鼻子,沉默一会儿,抽噎着说,“宿舍里只有我自己,等室友走了我才敢哭……” “又——又失恋了?”沈琳试探着问。 “死渣男装单身!那个挨千刀的骗我!”江东宁带着哭腔大骂,又惨又气愤,“说是母单二十五年,其实国外有个稳定对象,他跟人家高中就在一起了。人家回国突然袭击,他把微信跟我的聊天记录全删了,还给我拉黑,但是抖音忘记取关拉黑我,他对象顺着抖音评论找到我账号,发现我之前去的好多地方,他也去过,还专门拍照发给她……呜呜呜这个贱人!大贱人!怎么可以这么贱!” 沈琳听明白了。在她看来,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电话里肯定是说不完的,于是她提出见个面,让江东宁过来,江东宁说自己这几天成日以泪洗面,不想出门不想见光,沈琳决定去学校找她。 驾校报名了但还没时间学车,沈琳打车来到江东宁学校门口,语音弹过去,让她出来见面。江东宁依然哭哭啼啼,想让沈琳来自己宿舍,沈琳叹了口气,柔声说:“宁宁,你得出来晒晒太阳。” “我不想……见光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大傻逼,光天化日会暴露我的愚蠢……嫂子,我真的太蠢了,太蠢了……一次又一次被男人骗,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江东宁开始嚎啕大哭。 “东铭说过,妈让大师给你算过八字,你是命里就爱招烂桃花,所以压根不怪你,更不是因为你蠢才会遭受这些,这完全是受害者有罪论。宁宁,不可以再骂自己,不可以跟着别人一起欺负自己。”沈琳听着她的哭声,心里难受得厉害。 江东宁哭着问:“大师还说我要过了二十八感情才会顺,难道这么多年我要一直痛苦,一直熬?” 沈琳深深呼吸,哄道:“乖,咱们先去洗把脸,然后打开宿舍门,下楼,出来跟我见面好吗?宁宁,我想抱抱你。” 十五分钟后,沈琳终于抱到了江东宁。 一见面,江东宁就扑进她怀里,紧接着又开始哭泣。 沈琳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轻拍她后背,不知过了多久,哭声终于止住,江东宁抬起头,顶着一张浮肿的脸和两个肿眼泡,哑着嗓子开口:“嫂子,我特没出息,对不对?” 沈琳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走向最近一家咖啡厅。 来到咖啡厅包间,关上门,沈琳问她想喝什么,她说随便,沈琳给她点了杯卡布奇诺,又给自己来一杯美食,最后外加两个小小的舒芙蕾。 “那个贱男人特别帅吧?”沈琳问。 江东宁点头:“关键是,丑的我也看不上,我只谈一米八以上的帅哥。” 沈琳笑着眨眨眼,说:“如果你哥把我甩了,我哭得比你还惨。” “不可能。”江东宁不住摇头,“我哥是个顶好的男人,不可能始乱终弃。” “只是做个假设而已。宁宁,我们再做一个假设。假如,你不是被小三,而是知三当三,然后意识到自己错了,你会怎么样?” 江东宁低下头,想了想,小声说:“我会特别羞愧,特别自责,我会恨不得去死……” “那你真的会去死吗?”沈琳平静地看着她,问。 良久的沉默过后,江东宁摇头:“我不敢。嫂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沈琳抱起胳膊,等服务员离开,门关上后,才开口:“别说这件事情上你完全没有任何错,就算有错,停止犯错后,就不活了吗?还不是得活下去?既然你什么错都没有,更应该好好活着,对不对?你现在难受,走不出来,恨他恨自己,这很正常,这才是常人的反应。你要是成天乐呵呵,我都怕你哪天趁大家不注意,直接从顶楼跳下去。 “宁宁,你得明白,无论你哭了多久,这些眼泪,都是发泄。你被骗不是因为你蠢;你哭不是因为你脆弱;你暂时走不出来不是因为你爱钻牛角尖……你没有任何错,你怎么做都是合理的,不要再用负面的标签来定义自己了。” 江东宁抱住她,靠在她怀里,泪水不断涌出,很快将她衣襟打湿。 “嫂子,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 思考半晌,沈琳轻轻开口:“我也说不清。但,很多人都觉得,爱情关乎浪漫,关乎理想,关乎纯粹,我却觉得,爱情其实是关乎良心的。良心之外说爱,就是在糟践这个字。你还爱那个人渣吗?” 江东宁立马摇头:“当然不!从知道真相那一刻起,我就恨死他了!” 沈琳揉了揉她后脑勺,笑着说:“那就尽情恨他,享受这种恨他、诅咒他的感觉。不用逼自己当个圣母,那样只会收获一对淤堵的乳腺。” “你说我还能走出来吗,嫂子?”江东宁说着,眼眶又滚落出泪珠。 “当然啊,人生那么长。” “可是现在每天,每分每秒,对我来说都好长好长,我感觉自己走在漆黑的隧道,永远出不来。” “那就在漆黑隧道中一直走,闷头走,什么也别管,只管走。只要别回头,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对的。” “好吧……” “你们睡过吗?” “第三天就睡了。” “他厉害么?” “没得说!” 沈琳哈哈大笑,捧起江东宁的脸,温柔替她擦泪。 “笑什么呀!”江东宁娇嗔。不知怎么回事,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沈琳揉揉她脸颊,挑了挑眉:“傻孩子,知道现在品相质量好点的男模多贵吗?你纯赚不亏啊。” 作者有话说:下午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更新晚一点[可怜] 第76章 江东宁破涕为笑,仰起脸来,两手在眼前扇啊扇。 “不行了嫂子,我现在想哭又想笑!你还挺懂行情呢!”她忽地凑近沈琳,眼睛眨得飞快,“哪里打听的啊?” 沈琳胳膊肘碰碰她,在她耳边小声说:“朋友告诉我的,以前我俩是同事来着,现在我俩都不在会所干了。” 江东宁有些印象,问:“是不是那个茜茜呀?” 沈琳点头。 “你跟以前同事都还有联系吗?嫂子,还是别跟她们走得太近,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肯定会嫉妒你,不知道私底下怎么给你造谣呢。”江东宁劝道。 沈琳笑笑:“我跟茜茜走得近。其他人现在只能算群友了,但我在群里只看消息不冒泡。以前咱妈也提醒过我,放心吧宁宁,我心里有数。” 江东宁捧起杯子,杯壁温暖着冰凉的掌心,她闭上眼,深呼吸,心情松快许多。 她将头搭在沈琳肩上,静静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笑出声,扭头看向沈琳。 “嫂子,我哥要是听见你刚才说男模那话,肯定得气疯。” 沈琳憋着笑,佯装正经,食指按在江东宁唇上,郑重其事:“所以你得替我保密。他别的事儿都好说,心胸宽广,这种事儿可不行,心眼比针小!” “真羡慕你俩……”江东宁嘟了嘟嘴,很轻很轻地叹息一声,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沈琳听她声儿不对,扭头一看,果然又哭了。 沈琳将她抱紧,什么也没说,陷入静默。 半晌,沈琳终于开口:“宁宁,你知道么?我很想很想把自己在感情上的运气分一半给你,但是这种事,没有任何人能替你经受。” “我知道的。”女孩已经哽咽,心脏痛得像是被狠狠撕裂。 “会好的。”沈琳不停轻抚她后脑勺,吻了吻她额头,重复这句话,“会好的……”再想不出别的话语安慰,只能默默陪着她。 陪了她大半天,沈琳将她送回寝室楼下,问她周末回不回家,她摇摇头,说不想回去,只想一个人待着。 沈琳没劝,临走前又问:“这事儿我能告诉你哥么?” 江东宁点点头:“行啊,但是你俩得替我保密,别告诉爸妈。不想让他们再因为这些破事儿操心了。” 沈琳保证绝不让公婆知道。傻孩子,你不回家,爸妈哪能不知道你心情不好?她心里想。 这天晚上,江东铭回来,沈琳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事,替小姑子鸣不平。 “那男的也太恶心了,你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整他一下?虽说不应该跟烂人烂事纠缠,可欺负到宁宁头上,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算了吧。”江东铭摇头,“宁宁不是狠茬,我真要做点儿什么,她到时候肯定心软,又来求我。” 沈琳长叹,沉默一小会儿,说:“我就是心疼她。劝她时净说积极乐观的话,回头想想,太气人了,我恨不得亲自揍那个渣男一顿。” 刚说完,她便被江东铭拉到腿上坐下。 江东铭认真看她许久,淡淡开口:“这种事情,没人能替他经历的,想要真正成长,只能自己体验,然后总结反省。她要是自己不反思不改变,咱们替她收拾多少渣男都没用。” “可这次她明明一点儿错都没有,是那男的骗她,她就是太单纯了!” “所以这个经历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她知道,以后进入一段感情前,先做好背调。” “感觉来了,谁还能这么理智啊?咱们不也是——”沈琳没好意思往下说。 江东铭笑起来,将她耳边几缕碎发弄到耳后:“咱们运气好,这种事儿,跟中头彩似的,概率太低了。再让你回到那天晚上,你还敢么?” 沈琳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其实有时候想想,我还挺后怕的。你愿意娶我,都不仅仅是负责任那么简单了,是非常非常有良心,毕竟咱俩阶级地位天差地别,你明明可以给我一大笔封口费,然后娶个门当户对,对你事业有帮助的女人。或者,等我把孩子打掉,然后跟我谈一场没结果的恋爱,等物色好结婚对象,顺势把我给踹了。可是,江东铭,你做了一个最不利己的选择,我觉得你简直是清流中的清流,英雄中的超级英雄。” 最后这句话成功让江东铭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这个选择最不利己?”他看着她,问。 “至少从经济层面看,肯定是这样。” 他轻轻给她一个脑瓜崩:“这些年我赚得已经够多了,不可能再从经济上获得超乎寻常的快乐。而你给我的快乐,是任何人,任何形式都无法给予的。” 沈琳心里美滋滋,脸上乐开花,大眼珠子转了转:“想不到我还有这本事!” “你本事可大了。”江东铭鼻尖轻轻抵住她鼻尖,笑着说。 她推开他,一本正经起来:“我现在全网粉丝快三百万了,有没有给你长脸?” 江东铭:“你不干这个,已经很给我长脸了。多好看一姑娘啊,嫁给我,他们都羡慕我娶了这么一天仙。” 沈琳乐出声,推推他:“少来!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 江东铭指天发誓:“真没骗你。再说了,你自个儿好不好看,自个儿心里还不清楚?” 她抿着唇偷乐,脸藏进他怀里,娇声说:“好看是好看,但也没有美成天仙那个地步吧!” “要我说,比天仙还好看。” “虚伪!” “你看你,说真话你还不乐意。” 沈琳大笑,胡乱捶打他一番,腕子被他攥住,身子也被压住,就这么在沙发上疯了起来,后头才被抱去浴室。在浴室里也没消停,最后出来,他给她吹干头发,她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还发懵,想了会儿才想起昨晚是怎么开始的,又是怎么结束的。 她坐起来,靠着床头,准备打电话跟小姑子聊一聊,点开微信就看见好几条新消息。 江东宁:【嫂子,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今天身体舒服多了,心情也好多了!】 江东宁:【你说得对,我不应该给自己贴负面标签,更不应该跟着别人一起欺负自己,我要狠狠对自己好!】 江东宁:【感情这种事,好的坏的,别人都没法感同身受,更没法替我承受……我想通了,就当自己演了一场戏,他不是个好男人,但是个好演员,我演得也不赖,哭戏多真,多自然呀~他已经领盒饭杀青了,我要开始进组去拍别的戏~】 沈琳会心一笑,回道:【这就对了嘛,痛痛快快演完一场,然后忘掉,入戏出戏都要快,不然做演员多累啊,哪能一直陷在某个剧情里出不来?恭喜你哦,拥抱新剧情去吧[太阳][拥抱][玫瑰]】 江东宁:【我哥怎么说?】 沈琳:【他相信你扛得过~】 江东宁【嘿嘿,下周末回家,我要狠狠敲诈他一笔】 沈琳:【支持!!!】 江东宁发来一个拥抱表情包结束对话。 她终于想开,沈琳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起床熟悉打扮,把昨天耽搁的工作补回来。 忙到下午才得空休息,沈琳靠着沙发缓了缓,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是个京州本地的陌生号码。 接通后,那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我换新号了。” 沈琳蹙起眉心,回应得很淡:“哦。” 沈煜叹气,问:“还生我气呢?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找你要钱了。” 沈琳冷笑:“我电话可是自动录音的,刚才那段我会单独截出来永久保留。” “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心悔过,姐夫前前后后跟我说了很多,我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沈煜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而且,我很快就要去非洲了,万一……万一我死那儿,麻烦你每年清明给我烧点儿纸……” 沈琳发出今天第一声爆笑。 “看来你姐夫没少在你那下功夫,你居然也会悔过,不错不错!” “姐夫真挺好的,就是揍人忒狠了点儿……” 沈琳一愣,惊讶:“你姐夫揍你了?什么时候?” 沈煜都快哭出来:“刚才,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现在俩鼻孔还堵着卫生纸呢。” 沈琳乐出声:“为什么呀?” 沈煜:“他交代我些在非洲生活的注意事项,又让我忏悔以前对你的所作所为,嫌我忏悔得不够真诚,一着急就动手了。” “唉。”沈琳深深叹气,摇了摇头,感慨,“活该啊活该!” “不跟你说了,姐,我回去休息一阵儿,很快就走了。我拿新号加你微信,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把我拉黑,不然异国他乡的,我真怕自己死那儿!” 沈琳进入微信,通过弟弟的好友申请,给他回了两个字儿:【保重。】 沈煜回她俩表情:【[流泪][流泪]】 刚想放下手机,又有电话打来。 这回依然是陌生号码,京州本地的。 沈琳没多想,接通后,那边不作声。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找我什么事儿?”沈琳问道。 那头终于吱声了:“闺女,现在混得好了,就把亲爹给忘了?” 沈琳浑身汗毛竖起,后背渗出冷汗。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我们这儿好冷,今天终于出大太阳了!我爱阳光!!! 第77章 伴随着恶寒而来的,是强烈的厌恶感。沈琳倒抽凉气,声音冷如冰霜:“沈志刚,谁是你闺女?我跟你早已经断绝关系,我没有你这个爹。” “没有我这个爹?那我问你,你姓不姓沈?你身上流没流我沈志刚的血?沈琳,老子告诉你,别说老子还活着,就算老子死了,老子也是你爹,永远是你爹!”沈志刚笑起来,咳嗽几声,嗓子里浓痰滚动。 沈琳恶心到极点,这个人的声音、语气、言语,都让她无比反胃,生理性想吐。 “是我爹能怎么着?我就是不孝,就是忘本,我就不认你这个爹。”沈琳语气恶狠狠,咬牙切齿,“我早就当你已经死了,你也当我死了吧!” 她迅速挂断电话,拉黑号码,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面色阴沉。 兰姐抱着晏晏过来,见她脸色难看,以为这是工作上遇到难事,识趣地带孩子走开。 沈琳安静坐了会儿,缓过神来,才发现身体刚才紧绷得太过,一口气泄下来,软得没力气起身。 她就这样在沙发上冷着脸坐着,月嫂发现不对劲,找到兰姐,兰姐将晏晏交给月嫂,自己走到她身边,局促地笑了笑,关切问道:“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琳摇头:“我没事儿。”回答得有气无力。 “没事儿啊?没事儿就好……”兰姐不信她真没事儿。 下午在厨房摘菜,兰姐担心沈琳,摘一半停下,到底给江东铭打了个电话,说是少奶奶不知怎么回事,在客厅坐半天了,脸色很不好看,还不吱声,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坐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江东铭手头要忙的事情多,没有立马回来,加快速度忙完,走之前给赵叙平打电话,说今晚不约了。 赵叙平怨他放鸽子,他说家里真有事儿,去不了,赵叙平看得透,说:“你能有什么事儿?肯定是沈琳有事儿。” 江东铭走出办公室:“媳妇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怎么着,你还不乐意了?” 赵叙平哼笑:“哪敢呐,天大地大你媳妇最大,滚蛋吧你。” 江东铭:“先说好啊,我要是哄不明白,你让周静烟联系她,好好劝劝。” 这话给赵叙平听乐了:“你都哄不明白,我媳妇能哄明白?就周静烟那智商,算了吧。” “哄人看的是情商。”江东铭真是看不惯他老瞧不起周静烟那样儿,说起公道话,“要我看,周静烟情商可比你高,人家比你招人喜欢。” “招谁喜欢?说清楚点儿。招你喜欢啊?”赵叙平声音冷下来,语气不悦。 这回换江东铭笑了:“艹,这种醋你都要吃。得,撤了,怕你砍我。” 说完,江东铭立马挂断电话。 上车后,他没联系沈琳。自己媳妇自己了解,她真要是出什么事儿,电话里肯定哄不好,必须得当面哄,边哄边亲亲抱抱最有效。 回家一看,沈琳不在客厅,兰姐指了指楼上,叹气:“刚才才上去,气呼呼的,问不出什么来,您赶紧看看去吧!” 月嫂抱着孩子从房间出来,江东铭没洗手,就没伸手抱孩子,只是冲他点点头,咧咧嘴,说:“爸爸先去哄妈妈,回来伺候你啊。” 来到楼上卧室门口,江东铭先是敲敲门,里头应了句——“兰姐,我不吃晚饭”。他推开门,沈琳扭头看了看,愣住:“回来这么早?” 江东铭走向她:“放赵叙平鸽子了,被他好一顿挤兑。” 沈琳淡淡“哦”一声,低头不语。 他来到沙发边,往她身旁坐,搂她入怀,嗓音温柔:“兰姐说,你今天一直不高兴。” 沈琳蹙了蹙眉,沉默片刻,抬眸,问:“你今天揍过沈煜?” 江东铭笑:“他告诉你了?就为这个不高兴啊?” 沈琳摇头,咬着唇不开口。 “那因为什么?网友恶评?”似乎也不是,江东铭不觉得她会受网友影响。 半晌,沈琳深深叹息,冲他眨一下眼,说:“我爸找我了。” 江东铭眉心忽地紧锁:“你爸?找你?” “嗯,给我打电话来着。我早就换号了,他居然还能找到……” 江东铭冷笑:“沈煜给的。” 沈琳愣住,半信半疑:“沈煜?不会吧……要给早给了,怎么偏偏今天给?” 江东铭:“因为我揍他了啊,他肯定不服气,成心让你爸来恶心咱俩。” 沈琳这下信了,攥紧拳头,骨节撑得发白,眼里涌起恨意,也涌出了泪。 江东铭把她脑袋按进怀里,仰脸长叹。 两个至亲,两个最该保护她的男人,却要一齐上阵恶心她,欺负她,伤害她…… “别怕,我来处理。”江东铭沉声开口。 沈琳闭上眼,颤着声问:“你怎么处理?” “这个你别管,总之,他以后不会再来恶心你了。” “不,我想知道。”沈琳抬起头,搂住他脖子,泪汪汪看着他,“你就跟我说说吧!毕竟……毕竟这是我亲爹……” 江东铭无奈笑了笑,摸摸她后脑勺,拭去脸上泪水。 “原本我想着,设个套让他跳,然后送进大牢,可他要是蹲大牢,很可能影响咱家晏晏政审,所以不打算用那个法子。” 沈琳破涕为笑:“你考虑得可真周到。” 江东铭:“得为儿子着想啊。万一他不乐意从商,志在从政呢?” 沈琳:“那你打算怎么办?” “骗去东南亚,找人吓唬吓唬。” 沈琳瞪大眼睛,秀眉挑高:“你、你不会是想把他扔进园区吧?!” 江东铭噗嗤乐了,戳戳她脑门儿,笑道:“想什么呢。” 沈琳:“万一吓唬不了呢?” “吓唬不了,那就动真格。你以为他在那边能老实?换个地方赌罢了。明儿我给他一笔钱,再帮他出国。等去了东南亚,他肯定会接着赌,然后接着输,再然后,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沈琳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又问:“万一别人拿他威胁你呢?” 江东铭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如深潭。 “为的就是让人来威胁我。到时候我电话一撂,那边八成会撕票。”他顿了顿,亲吻沈琳手背,“琳琳,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得你决定。你要狠得下这个心,我就这么办,要是狠不下这个心,我就让他留在国内,找人收拾一顿,吓唬一顿得了。”沈琳听得冷汗直冒,舌头打结:“还、还是别把他骗去东南亚吧……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 江东铭揉揉她脑袋,笑道:“你啊,还是太善良。你把他手机号给我,我联系他。还有沈煜那小子,也得好好收拾一下。” 听他提起沈煜,沈琳就来气:“那小子太不像话了!老公给我狠狠揍他!” “放心,这口气一定给你出。”江东铭捧起她脸庞,吻了又吻,“心情好点儿没?” 沈琳含泪笑笑,面上浮起担忧。 “你还是别见我爸了,我怕他恶心到你……” “这么多年,我什么人没见过?” “那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给他钱!一分都不能给!” “好,一分都不给。”江东铭蜻蜓点水啄一下她的唇。 “要不,明天我跟你一块儿见他?” “算了吧,我倒是怕你被恶心到。” “我、我躲在休息室里,偷听你俩谈话?” 江东铭想了想,点头笑道:“也行,正好不用看见他那张脸。要是太生气,还能冲出来揍他。” “我才不要,脏手!” 江东铭抬起她的手,吻一下:“这么干净漂亮的手,确实不能脏了。” 沈琳脸贴在他胸膛,深深叹息。 “东铭,给你添麻烦了……” “我只关心你开不开心。” “现在好多了!其实你在我身边,我就感觉踏实了,没那么怕,也没那么烦。只是还是会自卑,觉得自己父亲好差劲。” 江东铭温柔吻她额角,笑着说:“爹是爹,你是你,他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是真纳闷,怎么这么个爹,生出来这么好的女儿。” “你爸爸就很好,对你和宁宁好就算了,对我这个其实算是外人的儿媳妇还这么好……”说起公公,沈琳又不禁流泪。 江东铭托起她下巴,故意板着脸纠正:“第一,是咱爸;第二,儿媳妇不是外人;第三——”“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沈琳抢在他前头说道。 江东铭乐了:“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说?” 沈琳点点他鼻尖:“我还不知道你呀!” 见她笑起来,江东铭总算舒坦了,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等解决完你爸,就回家看看咱爸。”他说。 沈琳暗自落泪:“看看真正的爸爸。” 她对公公不能像对婆婆那般亲密热情,可心里一直记着公公对自己有多好。 “东铭,以前,我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好爸爸,现在不仅孩子有了好爸爸,我也有了好爸爸。而且,因为咱爸,因为你,晏晏以后,也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她抬起头,用力亲了亲江东铭脸颊。 “东铭,我好爱你,还有你们家。”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其实我有点逃避倾向,写了这章开篇一两百字就不想接着写了,然后就放着。今天仔细想了想为什么,发现主要原因是不太想给那个赌鬼爹太多笔墨,我自己都很恶心这种人。但是完全不写吧,感觉这个雷不出来,又不太正常,这个故事好像不够完整,所以还是得写,但是我又想到,这是我的小说,我创造的世界,我完全可以少给他点剧情,关于他的部分会很快过去,我只想写男女主和孩子,还有江家和和美美的情节~ 第78章 沈琳最终没有跟着江东铭去见父亲,哪怕只是躲着,她也不愿意。 她不想再听到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哪怕这一次的目的是去打脸,去出气,她也不愿意再恶心自己一次。 她不去,见面的地址便被江东铭改为别处。 这天沈琳工作排得很满,得空休息就逗晏晏玩儿,忙忙碌碌,开开心心,骗得过兰姐和月嫂,骗不过江东铭,江东铭一回来就知道她其实在强颜欢笑。 晚饭沈琳随便吃了几口,又开始忙工作,凌晨才忙完,回房间看见江东铭靠在床头看书,问他怎么还没睡,他说没她在身边,自个儿睡不着。 沈琳洗完澡出来,对着梳妆镜护肤,冷不丁来一句:“谈得怎么样?” 江东铭装傻:“什么啊?” 沈琳扭头,一眼瞪过去:“少给我装!” 江东铭笑笑,放下书,说:“还以为你能一直憋着不问。” 沈琳又把头转回去,对镜按摩着脸:“今天太忙了,之前压根没想起来这茬。” “放心,以后他不会再来纠缠咱们。”江东铭下床,走到她身旁,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他说他要闹,要让媒体知道,真是给我听笑了。媒体要是敢爆圈子里的事儿,瓜可多了去了。这种‘新闻’,送去给他们,他们也没胆子爆。” “然后呢?” “然后他就求我给钱呗。” “你给啦?”沈琳转脸,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轻笑:“哪能。答应过你的事儿,什么时候反悔过?” 这还差不多!”沈琳舒一口气,几乎与他脸贴脸,眨眨眼,“你不给,他什么反应?” “哭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要给我下跪磕头。” “这不成心想折你寿么!” “我赶在他跪下来之前,让人把他给架出去了。” “再然后呢?” “他被绑到郊外,好一顿收拾,签了个再不纠缠咱俩的协议——虽然没有任何法律效应,但是吓唬他绰绰有余,然后屁滚尿流爬到高速路上,试图拦车求人家送他回去。” 毕竟是媳妇亲爹,更狠的手江东铭不好下,做到这个份上,他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 “别担心,这个雷,不会再爆了。”他亲亲沈琳耳朵,柔声说。 沈琳被他抱到床上,蜷在他怀里,好一会儿不说话。 “还难受啊?问题不都解决了么?”江东铭怕她又哭,急忙问道。 沈琳摇摇头:“没难受,就是有点儿感慨。白天抽空跟周静烟聊了会儿,感慨我俩亲爹怎么都这么不靠谱。还好我俩公公都很好……” 江东铭笑着吻她脸颊,“你要有什么不舒服,只管跟我说,千万别自个儿憋着。” 沈琳乐了,轻推他:“我是那憋得住的人么!” 她喜形于色,跟个孩子似的。江东铭点头:“确实,心里想的,大部分写在脸上,高兴还是不高兴,一眼就让人看穿。” “所以我这种人,做不了大生意嘛。”她的脸在他胸膛蹭了蹭,回想从前,“咱俩刚认识那会儿,我都摸不透你心思。感觉你笑起来,未必是高兴,冷着脸,也未必是生气。茜茜还跟我说,你们大老板都这样,心思藏得可深了!说实话,我在会所工作那段时间,也见过不少老板,都没你这么能藏心思。” “倒也不是藏心思,我这人打小就这样,情绪淡。前两天赵叙平还说呢,说我以前无论是揍人还是被揍,竟然都能面无表情,他觉着我像个人机。” 沈琳脑中想象那个场面,爆笑如雷。 “感觉晏晏这方面挺像你的,有时候怎么逗他,他都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很老练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才是小孩儿。”沈琳说。 这事儿赵叙平也说过。前阵子那帮兄弟非要看孩子,江东铭索性在饭店订了个包间,关系不错的那些个全都叫去。 有人问:“江哥,今儿什么日子啊?” 江东铭淡着脸答:“没什么日子,晒晒娃。” 江晏小朋友被这帮没血缘关系的叔叔伯伯轮流抱。抱他之前,每个人都得先洗手。 赵叙平对这个要求无语至极:“隔着衣服抱一下,不洗手能怎么的?” 江东铭面无表情怼回去:“你能保证谁都不会碰着晏晏皮肤?” 赵叙平摆摆手:“得,得,跟你扯不清。我投降,我洗手。” 梁卓抱着孩子走到赵叙平跟前,指着他说:“晏晏,这你干爹。你爸说了,以后只管找干爹。有事儿干爹给你平事儿,没事儿干爹带你找乐子。” 程阳问:“平哥,你打算带孩子找什么乐子?” 赵叙平从梁卓手里接过晏晏,冲孩子笑道:“干爹带你揍人去。” 包间里笑成一片。 江东铭作势踢他:“别带坏我儿子。” 他加快脚步,抱着孩子躲老远,回头看着江东铭:“行,那我晏晏讲他爹小时候的风云往事,小学六年级下学期,一挑五,跟个人机似的哐哐乱杀,突出重围,最后脸上身上都挂了彩,脑袋顶个大包。我赶到现场,吓坏了,说:‘哥们儿,要不要上医院?’他爹面无表情,抹抹鼻孔下的鼻血,告诉我:‘上什么医院?我要上下一个战场。’”瞬间引爆好大一阵哄笑。 江晏小朋友啃着手指,面无表情看着这群乐坏了的叔叔伯伯,还有那个不着调的干爹,以及同样面无表情的爸爸。 赵叙平看看孩子,看看江东铭,下巴冲大家一扬:“见着没?跟他爹没两样。” 梁卓附和道:“东哥,你们爷俩也太像了。” 江东铭看一眼孩子,摇头:“晏晏挺像沈琳的。” 赵叙平:“不是说长相,我意思是神态,性子。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也跟个人机似的?” 江东铭忍不住乐了,抱回孩子,弹舌逗他一下:“谁说咱家晏晏像人机?咱家晏晏表情丰富着呢。” 然而,晏晏只是淡定地看着他,淡定地啃着手。 他把小手挪开:“儿子,不兴啃这个。这习惯不好,得改。” 刚挪开的小手,又被晏晏收回来,接着啃。 “哎我说,怎么还说不听教不会了?不行,晏晏,不能啃,不卫生,而且会把手啃坏的。” 江东铭急起来,按着小手,另一只手找出奶嘴塞他嘴里,“来,儿子,啃这个。” 晏晏不喜欢,吐出来,还是觉得自己的小手更美味,抬起另一只小手往嘴伸去,还没到嘴边,又被爸爸按住。 孩子吃不到手,急得哇哇哭,赵叙平看不过眼,说:“你就让孩子吃呗,你小时候又不是没吃过。林姨说你两岁多才戒掉啃手的习惯!” 江东铭狠着心继续按住孩子的手,任凭他哭。 梁卓当场上网查到底要不要干预婴儿吃手,给自己查懵了:“怎么有的专家说不需要干预,有的专家又说必须干预?” 赵叙平:“干预什么干预,哪个小孩儿不吃手?你见过那个小孩儿长大了还吃手? 吃着吃着自然就不吃了,管这么多干嘛,真特么闲的。” 孩子哭得赵叙平心疼,他扯扯江东铭的手,扯不开,叹一口气,说:“行了行了,让人吃会儿吧,多可怜啊。” 江东铭不悦:“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用管这么多。” 赵叙平“啧”一声,横眉冷对:“不是不让你管,是不想你瞎管。你听听,嗓子都快哭哑了。” 他俯身凑近孩子,想着法地逗孩子,伸手过去:“要不要啃啃干爹的手?” 江东铭噗嗤乐出声,踹他:“滚一边儿去,你这肉又老又柴,我儿子咬不动。” 赵叙平忽然收起笑脸,认真说道:“东子,口欲期你就别管了。人孩子既然不喜欢奶嘴,说明手吃着最舒服,那就让他吃。这方面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也学了点儿母婴知识。我知道,你爱干净,什么都想做得完美,可你得明白,这是控制欲在作祟。你想当个完美父亲,这没错,但你不能要求晏晏当个完美儿子。他只是个婴儿。你小时候不也没那么爱干净,成天上蹿下跳,爬树翻墙?” 江东铭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松开手,笑了笑,看着孩子说:“吃吧,你干爹还挺会劝。” 哭声终于止住,江晏小朋友恢复人机状态,神色淡然看着周围的一切,当然了,吃手也吃得泰然自若。 江东铭一边叹气,一边替孩子擦干净眼泪鼻涕。 “老赵。”他看向赵叙平。 “啊?”赵叙平低头看孩子。 江东铭:“我有时候一想到还得管他到十八岁,我就觉着特累。” 赵叙平轻笑:“因为你管得太多了。孩子就不能管这么多,抓大放小,要不然适得其反。晏晏现在还小,你还管得住,换句话说,你还控制得住,等他稍微大些,你要还什么都管,只会让他更叛逆。” “可要是不管这么多,我又觉着自己不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也怕因为自己管得不够,疏忽了,反而害了他。” 赵叙平拍拍兄弟肩膀,收起平日那股子痞劲儿,语重心长:“你能这么想,就已经证明你是个好爹了。听我的,让晏晏顺其自然长大,别干预太多。再说了,你是爹,不是神仙,等他再大点儿,很多事儿你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东子:呵呵,现在说得头头是道,以后有你受的! 第79章 那顿饭过后,江东铭时常回想赵叙平那番话。 有天晚上,俩人参加同一场饭局,散席后,他去赵叙平车里坐了坐。 “那次你跟我说完,我回去想了很多。你是对的。”他看着赵叙平,扬唇笑一下,“可能年纪上来了,我发现自个人现在越来越爱瞎操心。晏晏要是像我以前那么叛逆,想想都头疼;可他要是乖顺,我又觉着没什么血性跟气概。” 赵叙平眼神掠他,轻哼:“我看你就是闲的。工作量要这么不饱和,就跟你媳妇学学,开个号,搞搞测评带带货,有事儿没事儿弄弄直播,省得一天有点时间就琢磨晏晏,人都还没满一岁,你说你成天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江东铭摇摇头:“你不懂,当爹哪有不操心的。等你当了爹,说不定比我还操心。” 赵叙平阴着脸不作声。 “老赵,其实我现在,已经两边都能理解了。”沉默一会儿,江东铭忽然说。 赵叙平:“哪两边?” 江东铭:“我爸跟我。我理解我爸为什么管我,也理解自己为什么叛逆。” “恭喜啊,东子。”赵叙平哼笑,“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跟父母关系也好多了。” “怎么,我好起来,你不舒服?” “哪能啊,就是羡慕。” 江东铭知道他和父母关系并不算好,跟周静烟也是时好时坏,劝道:“对周静烟好点儿,沈琳跟我说过,人特单纯一姑娘,以前男人手都没牵过,这么年轻就跟你栓一块儿,其实挺不容易的。” 赵叙平点一根烟,长长舒气。 “我俩最近挺好,跟家里也不错,其乐融融。就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东子,你说你吧,有孩子累,我呢,没孩子,也累。有时候我特想回到以前上学那会儿,那会让咱俩多开心呐,没心没肺,什么也不用愁。” “公司不挺好的么,你有什么可愁的。” “说不清,就觉着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呵,日子要是一眼望到头,你又该觉着无聊了。你丫就特么不知足。” “兴许吧,周静烟也这么说我。” “她还敢这么说你啊?”江东铭打趣,瞥他一眼,乐呵呵开口,“沈琳说她在你跟前跟小兔子似的。” 赵叙平低头点烟,抽一口过肺,吐出去才说:“兔子咬人也疼。”他扭脸看江东铭,“东子,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的。你从来不会后悔。” “主要是后悔也没用,时光不能倒流。” “我跟周静烟闹得凶的时候,就想着,要是当初没结这个婚就好了。” “你看看,当初我怎么劝你来着?不听。非得撞南墙。” “难受归难受,可我不会离。我俩这辈子,就这么着了。好赖都得捆一起。” “成,恨海情天,虐恋情深,你俩爱演就演个够。” 赵叙平满脸“你不懂”,摇摇头,沉默抽烟。 深夜,江东铭回到家,沈琳还没睡。 他问沈琳这阵儿周静烟有没有跟她诉苦,沈琳说倒是没有,周静烟最近好像挺开心。 沈琳好奇他为什么关心起这个,他说:“就是挺担心老赵的,这人结婚以后情绪总不稳定。” 沈琳“嘁”一声,骂了句活该。 江东铭替兄弟鸣不平:“别这么说,他也有苦衷。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离不开周静烟,又放不下心里的恨。这事儿摊谁身上,谁都不好受。” 沈琳放下手机,躺进他怀里,指尖在他胸膛戳了戳:“你们男人只会站在男人角度上考虑,哪管我们女人的死活。” 江东铭:“别一杆子打死啊,我什么时候不管你死活了?” 沈琳捏捏他的脸,笑起来:“江总是例外。” “今天晏晏乖么?” “晏晏一直挺乖的呀,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会闹一闹,我看你俩就是冤家,做好心理准备吧,以后有得你受了。” “老赵还劝我来着,让我少管晏晏,省得以后父子关系紧张,而且管也管不住。”江东铭叹息,沉默片刻,问,“你说等晏晏初中毕业,要把他送去国外读高中么?” 沈琳哭笑不得:“江总,这都多少年后的事情了,您能不能别操心这么久远的事儿?” “久远吗?感觉我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 “感觉只是感觉,你现在眨一下眼,还能老了不成?” “唉,我就是脑子停不下来,总爱想孩子以后的事儿。选了这个,怕他那样;选了那个,怕他这样。” 沈琳搂着他的腰,亲亲他下巴:“所以说,就该等他长大一点,让人家自己选。结果好坏都由他自己担着。你看看你,以前多洒脱一人啊,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 “这不担心孩子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对他够意思了。” 江东铭忍不住笑,点头:“那确实。” 第二天,沈琳睡懒觉,江东铭早起,正好孩子也醒了,他出门前抱着孩子说了会儿话。 “晏晏,咱们高中读完再出国成么?爸怕你太小出去,定力不强,跟着坏孩子学坏了。”江东铭语重心长。 晏晏啃着小手,流着口水,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又说:“爸以后不会管你管太紧,你也给爸点儿面子,多少听听爸的话,咱爷俩互相配合好,成么?” 晏晏忽然笑一下,神经竟然有些戏谑,像是听了个笑话。 江东铭轻拍孩子脑袋:“得,歇着吧您!”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一肚子气受,他把孩子交给月嫂,叹了口气,出门上班。 中午,沈琳发来一段孩子听儿歌乐呵呵的视频,江东铭又开心了,回:【真难得,少爷能乐这么久】 沈琳:【可不嘛,他好喜欢听这个呀,由此可见,咱家晏晏不是人机,人家听到喜欢的歌很开心呢!】 江东铭:【今早阴阳怪气冲我笑那一下,好像也挺开心,你是没见着,小王八蛋真气人】 沈琳:【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儿[白眼]】 江东铭:【以后不较劲了,懒得管他,省得这小子不知好歹,管得多还恨上我】 沈琳:【对,江总,保持这种心态!!!】 江东铭仰脸,呼出一口气,说是不管,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新问题——小王八蛋要是早恋了怎么办? ·周五下午,沈琳带着孩子回公婆那,江东宁也提前从学校回来,见着晏晏就一顿亲亲抱抱。 “怎么办,小家伙太可爱了,姑姑真舍不得放开,要是能把你带去学校就好咯!” 林乔瑛笑道:“这么喜欢孩子,自个儿生一个呀。” 江东宁哆嗦一下,疯狂摇头:“别,妈,别提这茬,我对生孩子过敏!第无数次重申——本人这辈子不婚不育。” “话别说得太早。虽然你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我和你爸都不会勉强,可人呐,有时候就是容易打自己的脸。别到时候爱上谁,哭着喊着要跟人结婚生小孩儿!”林乔瑛留下这话便往厨房走去。 江东宁夸张地冲沈琳撇撇嘴:“我才没那么傻呢!一个人多快活,干嘛非得找另一个跟自个儿栓一起,再生个小的,咦……这辈子都不自由了!” 她怕沈琳多心,赶忙解释:“嫂子,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这种事儿,各凭喜好而已。我老早就跟你说过,我是不会结婚生孩子的。” 沈琳笑笑:“放心,嫂子懂你。走出来了?不难受了吧?” 江东宁抬手一挥:“嗐,我是彻底想通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她眨眨眼,凑近沈琳耳边,“而且我听说,他女朋友也把他给踹了,完美结局啊!死渣男,活该!”说完,江东宁看着晏晏,认真叮嘱道,“小朋友,等你长大了,可千万别当个渣男,要像你爸爸一样,做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知道么?” “这方面晏晏肯定像东铭。”沈琳压根不担心。 江东宁拿出自己给晏晏买的几套新衣服,晃了晃:“我在学校就洗干净了,现在给他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江东铭提前下班回来,见她要给孩子脱衣服,疾步走过来,阻拦道:“干嘛呢你?” 江东宁:“让晏晏试新衣服呀。” 江东铭抽走她手上的小衣服:“这会儿换什么换,孩子着凉感冒了,你负责?” 江东宁撇嘴:“家里多暖和啊,这温度还能着凉?” 江东铭:“起开吧你,什么也不懂。” “哎嫂子,你看他!”江东宁气呼呼看向沈琳,“管管你老公吧,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琳憋着笑埋怨江东铭:“你啊你,不是才说以后不管那么多了?” 江东铭抱起孩子,来回踱步:“身体健康方面能不管么?” 江东宁更气了:“嫂子,你听听你听听!说得好像我要害晏晏似的!” “好啦,你哥当爹以后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他置这个气。”沈琳拍拍江东宁肩膀,从包里拿出两只口红递给她,“这是品牌方寄给我的,我觉得颜色不错,涂上很有精气神,又不至于太鲜艳,挺高级的色调。” 江东宁立马开心起来,欢天喜地跑去沙发坐着,拿出随身带着的小镜子,开始帮沈琳测评口红。 吃完晚饭,林乔瑛把沈琳叫去园子里散步。 “冷不冷?我吃得饱,想出来消消食,要是冷了你就先回去。”林乔瑛说道。 沈琳摇头:“外套很暖和呢,东铭上次去东北出差,给我买的羽绒服。” 林乔瑛噗嗤笑了:“羽绒服哪里买不到,非得去东北买?” 沈琳叹一口气,也笑了:“您不知道,他啊,本来要给我买貂的,我实在是不喜欢,就让他买件羽绒服算了。您是没看他选的几款貂,穿上指定跟熊一样!” 林乔瑛乐得哈哈大笑。 “听说东子现在管晏晏管得多,可烦人了,是吧?”林乔瑛问。 沈琳:“我倒还好,就是怕晏晏大一点儿,会嫌他烦。他这样很容易激起孩子叛逆心的。” 林乔瑛:“我说说他,让你爸也跟他谈谈。唉,有时候啊,责任心太强,也不好。 沈琳笑了笑:“东铭跟我亲爸,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你爸那事儿,东子跟我说过。年后等你弟出了国,就没人再来让你烦心了。”林乔瑛握住她的手,说。 沈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让你们替我担心了……有时候想想,我可真给江家丢脸……” “傻孩子,说的什么胡话!”林乔瑛板起脸来,“丢脸的人是他们,你啊,给你们沈家争光,也给江家添彩。” 沈琳红了眼,抬头看向婆婆:“妈,您每次跟我聊,都让我心里特暖。 林乔瑛笑笑:“快元旦了,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沈琳赶忙摇头:“该我给你们准备礼物才是!” 林乔瑛:“是得准备,我们等着收你的礼物呢。不过我们作为父母,也得送你礼物。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要是没有,我就按自己想法来送了。” 沈琳满心期待:“行呀,好像快点儿到元旦!妈妈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我?”林乔瑛摇头,“什么也不缺!你看着来吧,只要是你送的,我跟你爸都喜欢。” 周末过完,回到自己的小家,沈琳跟江东铭商量到底送长辈什么礼物好。 “妈说了,元旦把小姨也接去家里一块儿过节。到时候两位女长辈的礼物价格应该在一个档。买同款吧,好像有点儿敷衍,同款不同色吧,好像也没有多用心……”沈琳犯了愁,连声叹气。 江东铭没觉得这是个事儿:“甭想这么多,往贵了买就是了。送同一品牌不同系列的不就行了?” “跟你们男人说不清。”沈琳噘噘嘴,转过身去,盯着墙上的油画发呆,忽地一愣,扭头冲江东铭喊,“有了有了!我知道该送什么啦!” 江东铭问她打算送什么,她反问江东铭:“你认不认识一些比较有名的画家呀?” 江东铭立马懂了,笑道:“我倒是不认识什么名家,但可以找人脉请来。不过你要是想买画,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很有名的,没个千把万下不来。” “那,一般有名的呢?”千把万对她来说,给出去确实困难。 “我问问看,一百万一幅能接受吗?”江东铭吻了吻她,“你要真想买,我给你贴钱。” “不用啦!一百万我能接受,嘿嘿,其实现在用的主要还不是你的钱?爱你!” “嗲精。” “江总不喜欢啊?” “谁说不喜欢?喜欢死了。”这人又开始吻她,一吻起来,没完没了。 元旦节,两幅人像油画送到江家。 林乔瑛和沈琳小姨看着年轻时的自己出现在画布上,惊喜万分,都不禁红了眼,夸沈琳有心。 热闹过后,夜里,林乔瑛把沈琳叫进房间,问她花多少钱买的画,沈琳不肯说,林乔瑛偏要追问,沈琳只要把价格往低了报,林乔瑛不信,说:“我查过了,这个画家通常都是百八十万一幅,不便宜的。钱我转回给你,以后千万别干这种事儿了。” 沈琳急得蹙眉:“您千万别给我转钱,要不以后我再不送您礼物了!” 林乔瑛笑起来,戳戳她脑袋:“你呀,这会儿跟个孩子似的。” “跟妈妈在一块儿,我能安心当个孩子,所以给妈妈花钱,我心甘情愿,孝顺妈妈也是应该的。”沈琳抱住她,幸福地闭上眼睛。 林乔瑛叹息道:“不转就不转吧,其实也没多少钱。你要是钱不够了,只管跟东子要,妈妈支持你。东子不给妈妈给。” 沈琳乐出声:“哎呀,您还担心这个!东铭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就算我再问他要,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给,哪还能管您要。” “我倒想你管我要呢,说明你拿我当亲妈!” “您快别说这种话,好像我没拿您当亲妈似的。”沈琳凑过脸去,眨眨眼,神色俏皮,“东铭说,咱俩好得他有时候觉着自己才是外人。” 林乔瑛乐了:“他可知足吧,咱俩要是成天掐,他头都得炸!” 从婆婆房里出来,沈琳又去另一间房看看小姨。小姨后天要去旅游,跟团玩好几个地方,一走就是一个月,沈琳心里许多话想说,聊到深夜才回屋。 一个月后的某天,江东铭下班回家,发现家里客厅墙边,立着一幅油画。 他认出了画上的人是谁。 “可以把这幅画挂在楼梯墙上吗?你会不会……嫌晦气?”沈琳当初跟那位画师买了三幅画,其中两幅先画,后面这幅最近才完成。 江东铭笑起来,摇头:“想什么呢,怎么会?” 他看看油画,又看看沈琳,揉了揉她头顶,说:“你跟岳母挺像的,尤其是嘴唇,遗传到岳母了。” 沈琳眉开眼笑:“那是,要是遗传我爸那厚嘴唇,我会气一辈子的!我妈嘴唇多漂亮呀,不薄不厚刚刚好,唇形也完美。” 江东铭在她唇上盖个章:“好看,还甜。” 沈琳睨他:“你不是不爱吃甜的么?” 江东铭又在她唇上啄一口:“可我爱吃你。” 沈琳笑着推开这张脸:“真烦,讨厌!” 江东铭:“烦我啊?行,那我晚上睡客房,省得惹你烦。” 沈琳转过脸去:“行啊,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人还真上楼搬枕头去。 沈琳料他不可能跟自己分房睡,安心洗澡护肤,上床没几分钟,这人就抱着枕头回来了。 “哟,这不是江总吗?大半夜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沈琳强忍着笑意,看着他问。 江东铭轻咳一声,把枕头往床上扔,掀开被子躺进去,抱住沈琳,闭着眼答:“那屋好冷,还是这儿暖和。” 沈琳绷不住大笑。 “地暖不都一样,那屋能冷到哪里去呀?想回来直说!” “真冷,没骗你,你摸摸我手,冰凉!”江东铭握住她的手。 沈琳又乐了:“你这手热得跟暖炉似的,手心发烫,还好意思说凉?” 江东铭故作惊讶:“啊?这就热乎了?刚才还凉着呢!媳妇儿,我是真离不了你,离了你手冷,心也冷,一靠近你,手热,心更热。” “咦,油死了!”沈琳捶他,“跟谁学的啊,别是赵叙平吧?” “他可不会说这些。” “也是哦,烟烟说他嘴硬得要死,还跟淬了毒似的。这么一想,你就好多了,虽然有时候情话油腻,但说了总比不说强。” 江东铭嗅嗅她发丝,清甜香气令人放松,他舒爽至极,连着亲她额头好几下,惹她发笑。 “好啦!怎么亲个没完呀!” “喜欢。” “你说,晏晏以后搞对象,会不会也像你这么粘人。” 江东铭笑了:“还真没准儿。” “那你说,他对象是幸福呢,还是烦恼呢?” “你问问自个儿。” “嘿嘿,我幸福得快晕啦!” “他对象不也一样?” “我今天跟他认真地谈了谈。” “谈什么?” 沈琳不再嬉皮笑脸,认真说道:“我告诉他,他以后要是敢欺负女人,当个渣男,我第一个收拾他。” 江东铭点头,表示认可:“不错,沈女士很有觉悟,不像某些女人,一味护着儿子。” 沈琳:“我还说,他爹也会跟着一块儿收拾他。” 江东铭:“我还真会。那小子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沈琳笑出声,“特认真地看着我,眼神清澈,表情淡定,压根没什么反应!” “没吃手啊?” “哦,忘跟你说了,吃啊,怎么不吃?吃得吧唧吧唧的,可香了。” “你说,咱跟他说的这些,他听得明白么?” “我觉得他其实听得懂。”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说你坏话的时候,他笑了……” 作者有话说:晏晏:什么呀,听不懂,手手好好吃……《 》 [正文完] 第80章 除夕夜,沈琳吃着林乔瑛亲手包的饺子,无比满足,一脸幸福看着婆婆夸道:“谁都包不出妈妈包的这个味儿,真恨不得我有是个胃,一口气吃两百个!” 林乔瑛赶紧往她碗里又夹一个三鲜馅儿的:“吃吧吃吧,你忙起来吃得少,胖不了。” 江东铭掠一眼她俩,笑起来:“你俩可真是,一个谄媚,一个受用。” 江东宁立马替嫂嫂说话:“什么叫谄媚?嫂子这叫嘴甜!” “就是!”沈琳给小姑子夹饺子,“宁宁,你哥这张嘴,时好时坏。好起来心都快被他说化了,坏起来恨不得抽他!” 林乔瑛轻轻往儿子脸上拍一下,冲沈琳扬了扬下巴:“帮你报仇了啊。” 江远经看着一家子人其乐融融,目光落到正吃着辅食的晏晏脸上,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二十来年前。江远经神情越发柔和,眉目慈祥,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儿子。 团圆饭后,长辈们在客厅看春晚,沈琳拉着江东铭去园子里转。 “别去了,多冷啊。你要嫌春晚无聊,咱们回屋吧。”外头冰天雪地,江东铭怕她冻着。 沈琳拉他往外走:“穿厚一点就好啦,陪陪我嘛,我想出去走走!” “要不陪你逛街去?” “不想,就想上园子里转转。” 江东铭不明白有什么好转的,但还是陪着她出了门。 白天扫干净的雪,夜里又铺了一层,不算厚,沈琳踩着雪,边走边数脚印:“一,二,三……” 江东铭笑她:“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我巴不得永远像个孩子!”她挽上他手臂,头靠上他的肩,“有人疼,有人爱,有人保护,才能安心当个小孩。” 江东铭揉揉她脑袋,笑得宠溺:“是这样。” 秋千上已经堆了雪,沈琳指着秋千:“怀孕那会儿好想坐这个,你不让,后来生完晏晏,有一天我坐在上面,你在旁边推我,那天阳光灿烂,风也清爽,你不知道我有多幸福。你肯定忘了吧?” 江东铭当然还记得。 那天沈琳坐在秋千上,他一边推,一边听她讲话。那个下午她讲了很多很多话:小学如何收拾总是试图欺负她但又号称喜欢她的男生们;初中如何跟班里那些有钱但刻薄的公子小姐斗智斗勇;高中如何巧解黄谣,找出泼脏水的小团体,并大快人心报复回去…… 多数时候,江东铭只是默默地听,偶尔应个一两声,她噼里啪啦说完一大串,扭头问:“你到底在没在听呀?” 他微笑颔首:“听着的。” 沈琳气急败坏:“你都不帮我骂他们!” 江东铭:“他们现在没一个人过得比你好。” 沈琳立马又高兴了:“那倒是,哈哈。其实我看得出来,网上有些黑我的人,就是他们其中之一,他们越黑我,说明自己过得越糟糕,也就越嫉妒我,站在我的角度看,简直爽翻!” 秋千渐渐停下,江东铭轻抚她头顶,眉眼温柔。 “都过去了。”他认真注视着她,笑意更深,“咱们都会越来越好。” 江东铭记得那个下午,沈琳也记得那个下午他说的这句话。 而今,她看着他,眉目舒展,笑脸盈盈:“咱们都会越来越好。” 公公婆婆想晏晏,夜里非要带着晏晏睡,沈琳怕他们睡不好,婆婆叫她放心,说晏晏现在能睡整觉,又是个懂事孩子,带着他睡没准儿能提升睡眠质量。 沈琳只得依着公婆,跟江东铭回了房,免不了担心:“爸妈年纪大了,要是睡不好,多伤身体啊……” 江东铭搂上她肩头,柔声笑道:“一两天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再说孩子都跟着他俩进屋了,再想抱出来可难。你就安心睡吧。” 沈琳转过身面对他,往他怀里靠,仰起脸来,下巴抵在他胸膛:“一转眼,又过了一年,江总什么感想?” “时间好快。” “还有呢?” “又过了一年,还是好爱你。” 沈琳心里开心得很,故意哆嗦一下:“哎哟,肉麻!起一身鸡皮疙瘩!” “是么?我摸摸。”男人的手趁机往衣摆里伸。 “江总不老实,故意揩油!” “嗯。”男人浅笑,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你奈我何。 下一秒沈琳便被打横抱起,男人大步流星往床边走去。 沈琳很晚才得睡,合眼便入梦。 她在梦里看电影,偌大的影厅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坐在最中间,前面大银幕上,播放着自己的学生时代。 不知不觉,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她扭头看过去,认出来这是谁。 “我以前真的好苦哦。”她眨眨眼,说,但眼里没有泪。 男人握住她的手,问:“要不要换个片看?” 她摇头:“已经不怕了,也不难过了。” 男人的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动作轻柔,嗓音低沉:“不开心就告诉我,我给你换台。” 沈琳笑起来:“你当这儿是家里客厅呀!咱们看的是电影,不是电视,怎么换台?”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男人手里多了个遥控器。 男人举起遥控器对着屏幕按一下,屏幕上画面突变,里面的人竟然变成了男人,不过是小版的他。 “哇塞,江总小时候也太帅了吧!难怪从小就是校草!”沈琳盯着屏幕舍不得眨眼,双手握拳放在腮边,犯起了花痴。 “还行吧。”江东铭又举起遥控器,按下快进键,“这段没意思,看这段。” 屏幕里的少年,和另一个俊美非凡的少年,被好些小混混围攻。 沈琳低头捂脸:“快进快进!好吓人,我不喜欢!” 剧情进展到他们相遇那晚。 沈琳羞红了脸:“你干嘛亲得那么用力!” 江东铭:“第一次,没经验。” 沈琳:“你干嘛那样看着我!欲欲的,真的很难让人有自控力!” 江东铭:“控制不了就别控制,你看你多会顺坡下驴。” 沈琳轻轻给他一记肘击:“坏死了……” 进产房那段,沈琳又催他快进:“别看别看!好吓人的,我都不敢回想!” “行吧,晏晏前三个月也跳过。” “为什么?” “那仨月我是真的累,伺候月子又伺候孩子,跟个沧桑落魄大叔似的。” “真是辛苦你了,大叔……” “真感谢大叔,就给大叔亲亲。” “滚滚滚,我要接着看!” 终于放到除夕夜,沈琳正等着窥探未来,电影戛然而止,她从梦中醒来。 “讨厌!干嘛亲我!”懵了几秒,她有气无力捶着江东铭胸膛,气呼呼说,“马上就能看到了,都怨你都怨你!” 江东铭握住这只乱捶的手,亲吻手背,问:“马上就能看到什么?” “看到未来!” “啊?” “咱俩的未来,咱们家的未来!好端端的预知梦,关键时候被你给弄醒了,哼!”她鼓起腮帮子,跟个河豚似的瞪着他。 “对不起。”江东铭看似认真道歉,实则憋着笑。 沈琳一眼看穿,眉头蹙得更深,哼哼唧唧抱怨:“要不是你,我马上就能知道咱们以后会发生什么了。” 江东铭眨了眨眼:“干嘛非得知道?” 沈琳嘴撅的老高:“好奇嘛!而且在梦里知道未来,现实中不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趋吉避凶呀。” 江东铭:“可是那样多没劲。” 沈琳不懂他:“怎么会觉得没劲?我觉得可有意思了!” “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有意思。因为有你的每一个当下,都很幸福,知足,所以压根不想管下一秒。” 他又握住她的手,手心手背都亲了亲,才去亲吻她的脸。 他在她脸上吻了个遍。薄唇温柔碾过她柔滑的肌肤,如春风过境,很快令她消气,满心只有欢喜。 “要命,这么会说话……”她噘噘嘴,眼里的高兴却骗不了人。 “掏心窝子说的。” “可我还是想知道,咱们以后会有什么风险,提前规避一下也好啊。” “咱妈不是找大师算过么,说是没有大问题,都是些小磕小绊。” “大师未必事事算得准呀!” “那就坏的不信好的信,人活一个感觉,时时刻刻让自己感觉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哇,江先生是哲学家!” “沈小姐,请问哲学家可以再亲亲你吗?” 沈琳别过脸躲他,忍着笑意:“不可以!沈小姐拒绝!” “拒绝无效,现在继续。”他扳过她的脸,不由分说吻上去。 大年初一,雪如鹅毛,卧室里却温暖如春。 江晏小朋友睁开眼,看见四只眼睛盯着自己,他也盯着爷爷奶奶看,耳边传来欢声笑语。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他知道,爷爷奶奶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奶奶亲亲他的小手,爷爷摸摸他的脸蛋。 他把自己的小手放嘴里,爷爷要给他拿出来,奶奶打了一下爷爷的手,爷爷只好放弃。 原本爸爸以前是跟爷爷学的啊,不让人吃手…… 管他们呢,就吃就吃,手手真好吃! 过完冬天,就是春天,迎来夏天,他就满一岁啦,一岁的小朋友肯定更厉害,想怎么吃手就怎么吃! 作者有话说:我改笔名啦!以前叫“柒合”,现在改为“晴照峰”[加油][加油][加油]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之后写点番外就彻底完结啦~《 》 【番外合集】 第81章 番外1 ◎合法夫妻亲亲抱抱。◎ 江晏小朋友的周岁生日,是在爷爷奶奶家过的。 那天来了许多亲戚朋友,江晏在妈妈怀里,平静地看着人来人往,偶尔对跟他打招呼,逗他的人笑一笑——这种情况只有在他很喜欢对方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多数时候,他跟爸爸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沉稳得像个小老头魂穿进小身板里。 沈琳带着儿子招呼了一会儿客人,便把他交给江东铭,自己跟周静烟上楼聊天。 二楼也有厨房,周静烟不想喝咖啡,沈琳决定给她煮最近很火的罐罐奶茶。 “红枣,枸杞,要不要黄芪?”她挨个往陶罐里放食材,扭头问道。 周静烟连忙摇头:“别别别,闻不了那个味儿!” 沈琳松一口气:“我也是。那再点加奶粉、红茶和红糖就行啦,简简单单,美味养生。” 周静烟看看周围,感慨万千:“好像做梦啊,感觉咱俩挤在你家小厨房里煮泡面的事儿,就像发生在昨天。” “是呗,我今早还让东铭掐我呢,一转眼,我都有孩子了,孩子都满一岁了。”沈琳附和。 周静烟:“你傻呀,干嘛让他掐你?你该掐他!掐谁不是掐,不能掐自己。” 沈琳噗嗤乐了,拍拍闺蜜肩膀,说:“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我掐疼,放心,只是轻轻捏了一下。” 她凑近周静烟耳边,轻声问:“你跟赵叙平还好吧?” “就那样吧。”周静烟低头,沉默一会儿,又开口,“他这人时好时坏,忽冷忽热,我都习惯了。” 沈琳“嘁”一声,撇嘴:“你啊,就是太惯着他。根本就不该拿他当回事儿。他要对你热,你就给个笑脸;他要对你冷,你该干嘛干嘛去,千万别因为他内耗一丁点儿。” 周静烟:“我就是这样的呀。” 沈琳戳戳她的脸:“得了吧,嘴上说得好像看得很开,眼睛怎么红红的?来之前又吵架了?” 周静烟别过脸,小声嘟囔:“他非要拿话刺激我,我顶两句嘴,他又不高兴了,甩脸子给我看。” “你看你,还是太拿他当回事儿。刺激你就刺激你呗,装聋,当听不见;甩脸子就甩脸子呗,装瞎,当看不见!” 周静烟被她逗乐,笑出声来,点点头:“好啦,不说他了,我会好好练习你教我的装聋装瞎大法。” 沈琳将奶茶从陶罐里倒出来,正好两大杯,和周静烟坐在厨房岛台边继续聊。 “琳琳,好佩服你哦,把晏晏带得这么好,晏晏怎么这么乖啊,不哭不闹,一看就不是熊孩子。”周静烟打心底里替她高兴,也不禁羡慕起来。 “被夸了当然开心,但我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其实基因很重要。”沈琳笑了笑,幸福洋溢,“他性格方面应该是虽他爸的,你看他爸多沉稳啊。” “随他爸的话……”周静烟不由担心,“等上了小学,会不会攻击性很强?他爸以前跟赵叙平可是校霸……” “哈哈大师算过晏晏八字,说这孩子对打架没兴趣,小时候醉心学习,长大后醉心事业,比他爸还有出息呢。” “那太好了!现在有些孩子,偏激又疯魔,心眼还很坏,打架就爱下死手,晏晏当个学霸就行,校霸还是算了。” 刚说完,厨房门口传来声音——“沈小姐,我借走我媳妇一会儿,成么?”赵叙平站门口,冲沈琳扬扬下巴,又看向周静烟。 周静烟下意识别过脸。 沈琳撇嘴,没给他好脸色,问周静烟:“你乐意搭理他么?” 气氛一时僵住,周静烟沉默了至少半分钟,起身时轻轻开口:“琳琳,我出去一下。” 沈琳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摇头叹气。 周静烟和赵叙平刚走不走,二楼厨房又来了人,这回是江东铭。 沈琳问他怎么不在楼下陪哥们儿,他说楼下打扑克的打扑克,搓麻将的搓麻将,林女士和家里几个亲戚带晏晏去园子里晒太阳,自己什么也不想玩儿,待着没劲,所以上来找她。 “你跟赵叙平这点倒是挺像,离不了老婆多久。我跟烟烟还没聊多久呢,刚才赵叙平就找上来,把烟烟叫走。” 江东铭笑道:“估计是怕你把周静烟带坏。周静烟多乖,你多泼辣。” 沈琳剜他一眼,说:“烟烟就是太乖,才会被他拿捏住了。我们烟烟要能跟我一样,我还真就放心了,指定把赵叙平收拾得服服帖帖。” “其实吧,我得说句公道话,老赵早被周静烟反向拿捏了,他也就是表面看着强势,真让他离,又不乐意。别说离,就是让他俩分开几天,你看他答应吗?” “大家都说女人矫情,我看你们男人才矫情呢!” 江东铭指着自己,不可思议:“你说老赵矫情就算了,怎么连我也算进去?我还矫情啊?” 沈琳手伸过去,指尖抵着他胸膛,轻声笑了。“成天在家黏着我,出门过不了小半天又来缠我,我要是抖音上多看哪个帅哥两眼,就开始板着脸吃醋——还不矫情?”有时候她真怀疑自己嫁了个醋坛子! 江东铭一把握住纤细手指,脸沉下来:“再让我抓到你点赞收藏那些擦边男,等着挨收拾吧。我就不明白了,那些男的有什么好看?他们有的,你老公没有?关了美颜滤镜打光灯,一个个的颜值能有几分?” “啧啧。”沈琳憋着笑,眉毛挑得老高,“江总,您赶紧洗洗澡去,酸得呀!” 江东铭忽地抱住她,贴脸坏笑:“要洗一起洗。” 厨房推拉门大大开着,沈琳吓得惊叫:“干嘛呀你!随时都能进来人!” 他现在脸皮越来越厚,有时沈琳都甘拜下风。 这人非但不松手,反倒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在她唇上用力盖章,笑容得意:“合法夫妻,亲亲抱抱怎么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沈琳还是不想亲密时被别人撞见,尤其是他那帮兄弟,他们肯定得围着起哄半天。 “合法夫妻亲亲抱抱也要注意场合好吗!”沈琳红着脸捶他。 他仍是笑:“那你跟我回房间。” 沈琳立马摇头:“不要!光天化日,成何体统!”这人什么德行她又不是不了解,真要跟他回了房,至少两个小时都出不来,谁还会不知道他俩躲着干嘛去了? “那就在这儿亲在这儿抱。”男人看着她,一本正经说道,手依然没撒开。 沈琳蹙眉瞪他,很快又破功笑了。“你哦,有时候真的好烦!”她嘴上嫌弃着,却不自觉在他左边脸颊印下一个吻,“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你得习惯这样,没准以后晏晏比你先习惯。” “你还想在晏晏面前对我耍流氓呀?” “又不是没在他面前亲过抱过。” “只准这样了!再过火可就不行了!”沈琳脸上越发的烫,孩子还小,父母当着他的面亲亲抱抱也没什么,等他长大点儿,就算他无所谓,她也会很不好意思。 江东铭握着她的手保证:“知道,我有分寸。” “知道知道知道!你知道什么呀知道!”沈琳就爱这样,看似埋怨,实则撒娇,身子软软地靠着他,忍不住发嗲。 她一发嗲,江东铭就发昏,当即不管不顾,打横抱着她回房间,锁上门折腾得天昏地暗。 两个半小时才消停。江东铭洗完澡先出来,沈琳等了十几分钟,走廊上碰见婆婆,羞得目光躲闪,小声问:“您怎么来啦?” “刚去书房找东西。”林乔瑛仔细瞧她,眼光毒辣,摇着头感慨,“哎,年轻就是能折腾。” 沈琳低头娇嗔:“妈妈!” 林乔瑛憋着笑说:“随便你们,我哪管得着啊,我还挺想抱个孙女呢!” 沈琳捂着脸跑回房间,身后传来婆婆爽朗的笑声。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给江东铭发消息。 沈琳:【刚才在走廊上碰见妈妈,她一眼就知道咱俩那个了[流泪]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啊……】 江东铭回得快:【你脸那么红,当然看得出来。不是让你半小时后再下楼么?】 沈琳:【屋里待着好闷T-T】 她冲到镜子前照了照,脸还真是红扑扑的。 沈琳:【我以为洗完澡吹完头发就恢复了,没想到……都怨你都怨你!】 江东铭:【嗯,都怨我,大白天犯馋】 沈琳:【还好意思说!哼哼!】 江东铭:【现在就把嘴缝上】 沈琳:【油嘴滑舌!!!】 江东铭:【我错了】 沈琳:【每回都是飞快道歉,搞得火撒不出来!】 江东铭:【要不我回房间让你揍一顿?】 沈琳:【可别!你这种人,再回来,一时半会儿又不肯走了!】 江东铭:【还是媳妇儿了解我】 沈琳正飞快打字,那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父子俩一大一小两张相似脸庞贴在一起,连淡然的神情都极为相似。 沈琳不禁乐了,删掉埋怨的话,重新打字:【咱家晏晏太可爱啦!小小年纪,好沉稳啊!不愧是以后会有大作为的人!】 江东铭:【人还挺爱摆谱,不乐意跟我合照,哄了一会儿才老实】 沈琳:【摆谱是帅哥的资格!】 江东铭:【胡说,我可没这么高姿态】 沈琳:【也是要看对象的,跟我你敢高姿态吗?】 江东铭:【万万不敢】 沈琳笑着躺倒,捧着手机舍不得断聊:【晏晏越来越帅了,我打算给他单独开个号,请问爸爸同意吗?】 江东铭:【我不同意有用吗?】 沈琳:【没用,但是为了体现咱们是个民主的家庭,我还是得提前问问你的意见——虽然你的意见不起决定作用[害羞]】 江东铭:【爸爸全方位支持妈妈】 沈琳:【耶!那就开个号,叫“小晏晏”怎么样?】 江东铭:【会不会太女性化?】 沈琳:【小孩子嘛,多可爱呀~】 江东铭:【也行,反正我的意见不重要】 十分钟后,沈琳发来一张抖音主页截图,账号头像那张熟悉的小脸蛋让江东铭会心一笑,账号昵称更是让江东铭扬起的唇角落不下来。 “东东和琳琳的小晏晏”——昵称字数有点多,看着心里暖和和。 他回沈琳:【东东……】 沈琳:【嘿嘿,喜不喜欢这个爱称?】 江东铭:【也就你敢这么叫我了】 沈琳:【恃宠而骄[左哼哼]怎么着[右哼哼]】 沈琳:【叫你一声东东你敢答应吗?!】 江东铭:【媳妇咱直接说事儿吧,老这么叫我受不住……】 沈琳:【哎哟喂,还有您受不住的时候呀!】 江东铭:【总不能每回都是你受不住啊】 这人什么意思,沈琳秒懂,羞得脸通红,在床上滚来滚去一番,又开始撒娇:【干嘛总逗我!这下好了,脸上的红彻底褪不下去了……】 江东铭:【那就在屋里待着,等会儿我去给你送饭】 沈琳:【今天可是我儿子的周岁生日宴!晚饭妈妈哪能不出面!呜呜呜现在跟猴子屁股似的,没脸见人了!】 江东铭没回,她越想越气,正要打电话,房间门忽然开了,这人从外头进来。 “我看看脸有多红,像不像猴子屁股。”江东铭笑着走到床边。 沈琳坐起来,眼睛瞪着他,嘴巴高高噘着。 江东铭乐呵呵刮一下她噘起的嘴唇,笑起来:“跟个小孩儿似的。猴子屁股小孩儿。” 沈琳给他肩膀一拳:“我小孩儿,你大人,你是大坏人!” 他坐在床边,凑过来,俊脸贴近:“红得特好看,宝宝,你化个妆吧,正好不用打腮红。” “噗——亏你想得出来!”她在他腰上拧了拧。 这人攥住她手腕,抬起这只手,亲亲手背,眉目含情看着她,说:“‘淡妆浓抹总相宜’,写的就是你。” 沈琳被他哄得心花怒放,靠进他怀里,痴痴笑着:“东东和琳琳生了个小晏晏。” “琳琳高兴?” “嗯!” “我也高兴。” “不能这么说,你得说——东东也高兴。” “东——”江东铭深吸一口气,顿了好一会儿,俩眼一闭,“东……也高兴。” 说完,他睁开眼,报复似的,在媳妇红红的脸上狠狠亲一口。 【作者有话说】 嘿嘿几天不见,我又来了!再写两天就完结啦! 第82章 番外2◎命中注定。◎江晏小朋友的专属账号上,首条视频刚一发布,便迎来了飙升的数据。 弹幕和评论区充斥着大家对他的喜爱,沈琳看得合不拢嘴,流连忘返。 【晏晏也太萌了吧!姨姨亲一口~mua!!!】 【好想ruarua他圆圆的脑袋和肉嘟嘟的脸啊!】 【艾玛琳琳,你家孩子后脑勺也忒饱满了,不像我儿子,被他奶奶弄得,睡出个大扁头[哭]真是服了老人家的审美……】 【小少爷这面相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必成大器!】 这会儿正好晚上八点,江东铭还在外面应酬,沈琳闲着也是闲着,索性用这个号开直播,跟大家畅所欲言。 直播间一开就开始上人,沈琳看着不断飙升的人数,有些傻眼,惊讶道:“大家都是冲着晏晏来的?” 【是!但也是冲着你来的!】 【弱弱地说一句,其实我是冲着姐夫来的,姐姐不要打我啊……】 【咱们可爱的小晏晏呢?】 沈琳笑容明媚:“小晏晏吃饱喝足,已经睡啦。” 【晏晏睡了,琳琳直播,东东呢?】 “东东——噗!”沈琳仰头大笑,“东东在外边儿应酬呢。哎跟你们说,江总对这个称呼特别敏感,每次我这么叫他,他都要起鸡皮疙瘩。” 【是吗?我比较坏,以后就都这么叫姐夫了[坏笑]】 【嘿嘿东东应该不想走可爱路线吧~这可由不得他!我单方面宣布这是最适合姐夫的名字~】 【大家嘴下留情,等会儿东东回来看到,帅哥爆哭[狗头]】 【东东不会爆哭,他只会一脸冷酷地问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沈琳打开一罐夏威夷果,边撬壳边说:“我现在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管他叫东东,然后看他无语的样子,哈哈哈太搞笑了!” 【姐姐姐夫好甜哦,好想去姐姐家当保姆,这样就能现场嗑糖了[猫头]】 【前面的,咱俩一起!你当保姆我当月嫂】 沈琳:“你俩来晚了,这俩职位都有人在岗。我家保姆阿姨也总说,我跟东东有时候就跟演甜宠剧似的。真有这么甜吗?我觉得还好吧,就是相处比较融洽,不怎么吵架。” 【甜!超甜!!暴甜!!!姐姐难道没发现,姐夫看你的眼神永远都是宠溺的?】 【姐姐发没发现不知道,反正我是发现了,姐夫看别人就很冷淡,看姐姐就很温柔[心][心]】 【我主页有目前为止姐夫出镜的所有镜头剪辑,大家看了就知道什么叫偏爱了[跪地]】 【好奇姐夫有没有对姐姐发过脾气】 沈琳实话实说:“当然有啊,再平和的人都会有脾气。只是他很少冲我发火啦,一般只有我很作很作,或者提离婚的时候,他会生气。” 【提离婚?为啥呀!】 【我要是有这么帅的老公,这辈子都不会撒手让给别人!!!】 沈琳回想以前,笑了笑:“那时候怀孕没多久,我俩瞒着家里领证,我怕他家里不同意我俩在一起,怕他为难,就说我可以接受离婚,哎哟你们是没看到他当时那表情,特吓人。” 【不行了,想象一下姐夫当时的样子,完全就是霸总冷脸!】 【感觉发脾气的姐夫应该会更帅……到底怎么才能加入你们这个家庭啊啊啊啊啊】 【好奇你俩吵起来,姐姐会扇人吗】 沈琳俏皮眨眨眼:“倒不会真的扇,不痛不痒给他来一下子也是会的。” 【真会扇耳光啊?怎么办,更带劲了!】 【哈哈要是使劲扇就好了,代入一下泰剧,好爽】 【琳琳下次拍个剧情吧,姐夫强吻你,你一巴掌扇过去,姐夫继续强吻,你又来一巴掌】 【@楼上,对对对,泰剧就是这么演的,拍吧姐姐,指定能火!】 沈琳心里蠢蠢欲动,笑着点头:“我求求他,想办法拍一段出来。救命,光是想想我俩演起来那个画面,就忍不住乐,到时候不知道要ng多少回!” 【拍吧拍吧求你啦!想看东东演技如何】 【东东跟琳琳搭戏,那必须是真情流露噻】 【期待你俩互飙演技!!!】 【可以定制剧情吗?要看强吻!两个人的舌头在嘴里打架那种!】 【我贪心,不仅想看强吻,还想看强——咳咳,那什么爱[狗头]】 沈琳脸红成蜜桃,捂着脸娇笑:“什么呀,一群大黄丫头!都给我收敛一点,直播间不想被抬走!” 【言归正传,说正经的,姐姐姐夫是彼此初恋吗?】 【楼上,你的新话题好像也不那么正经……】 沈琳:“是彼此初恋,我跟东东以前都没有过恋爱经历,属于是结婚以后才开始谈恋爱。” 【牛逼,先婚后爱竟然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了,还是豪门大戏】 【严谨来说,应该是先孕后爱】 【我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小说里会发生……】 【你俩还怪浪漫的嘞!】 沈琳叹一口气,摇摇头,劝道:“大家千万别觉得浪漫,这事儿每次回想起来,我都后怕。也就你们姐夫有良心,换个薄情浪子,我就得哑巴吃黄连了。” 【琳琳别怕,如果换个薄情浪子,当初你也未必会跟他那啥,人和人之间,最讲缘分的】 公屏上这条弹幕,让沈琳陷入沉思。 江东铭回来时,直播已经结束了,沈琳正准备上床,见他推门而进,走过去迎,靠近嗅了嗅。 “今天喝得有点多哦。” “不高兴?”他笑着问。 沈琳摇摇头,说:“就是提一下而已,担心你身体嘛。” 江东铭把她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今晚大家聊得开心,就多喝了几杯,偶尔一次没什么问题。” “聊什么啦,这么开心?” “先是聊项目,后来聊起各自孩子。” 沈琳仰脸笑:“哟,这个话题江总可有得聊了。” 江东铭亲她一口:“是说得挺多。有些烦恼我以为就我自个儿有呢,其实大家都差不多。” 沈琳:“物以类聚,说明你们都是负责任的爹。” “我回来时月嫂正好来客厅接水,告诉我晏晏今天跟爷爷奶奶视频,抱着手机一顿亲,给爷爷奶奶乐坏了。” “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我发现这孩子特精,对咱俩和别人就比较冷淡,对爷爷奶奶可谄媚了。” “小家伙很识时务啊。” “嘿嘿,像我。” 沈琳在他怀里蹭了蹭,抬手摸摸他的脸,手腕被他攥住,听见他问:“今天忙么?” “白天挺忙,晚上还好,用晏晏那个号做了第一场直播。” “跟网友聊到什么好玩儿的?” “好玩儿的可多了去了。不过今天有个网友说了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她说,人和人之间,最讲缘分的。我回想咱俩的事,确实,哪个方面,哪一环境出了错,咱俩都走不到今天。” “这叫命中注定,你就安心当你的少奶奶,别觉着不配,别当得提心吊胆。” 沈琳在他下巴上盖戳,笑笑:“我现在可是没有一丁点不配得感。反正呢,东东给我什么都是我应得的;东东怎么爱我疼我都是应该的;东东——”“行了行了,祖宗,别这么叫我,成么?”江东铭无奈求道。 沈琳乐出声,抬起他下巴,冷脸命令:“不成。东东,看着我。” 江东铭拿她没招,苦笑,与她四目相对。 “干嘛,祖宗?” 沈琳今天重温了电影《河东狮吼》里的经典片段,把女主那段台词原封不动背出来,最后扬起下巴,傲娇问道:“能不能做到?” 出乎意料的是,江东铭竟然完整地背出来男主的回应。 沈琳惊喜万分:“你也看过那部电影呀?” 江东铭:“没,现背的。” 沈琳:“……”好吧,堂堂江总怎么可能对爱情片感兴趣呢?是她想多了。 不过她还是亲了他一口作为奖励。 “电影里,女主吃了好多苦才换来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可不想这样!我要我的爱情顺顺当当,如果不顺带,我宁可放弃。” “你这要是还不顺当,可就没人顺当了。”江东铭蹭一下她的鼻梁,扬唇笑道。 她将脸贴在他胸膛,安心闭上眼睛,沉浸在当下每一刻的幸福之中。 几天后,又一次直播闲聊时,有人倾诉感情上遇到的烦恼,沈琳是这样劝的——“如果还没有结婚,我会一律劝分。我们来世上就是要享福,如果一个人还没有享福,再来一个人拖后腿,让自己过得比原来还糟心,这样的感情留着有什么意义?如果单身时正在享福,有了伴侣以后享不到福了,这种生活值得去过吗?分吧姐妹,咱们有福就享,没福硬享,绝对不能让男人耽误我们享福!没心没肺没烦恼就是最大的福气,一旦有人让你患得患失有了烦恼,必须斩草除根速战速决。” 【琳琳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哭]陷进去了很难走出来的……】 沈琳:“难走出来也得走,只要死不了,就没什么坎跨不去,更何况一个男人而已,拜托大家睁眼看看,世界上人多得很!帅哥也不少!” 【不,帅哥真的少,而且不流通……姐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老公多帅啊……】 沈琳连声叹息:“如果你真的只喜欢帅哥,只愿意跟帅哥在一起,那就坚定自己的选择,不是帅哥的男人,一律不要。喜欢帅哥就只要帅哥,只允许帅哥靠近自己!而且,划重点——就算拥有了帅哥,但是帅哥对你不好,你也有百分百的权力把帅哥踹掉!” 【呜呜呜我都快三十了,还是母单,追我的人我不喜欢,我追的人,人家看不上我……崩溃爆哭……】 沈琳:“你追的人看不上你,跟你有啥关系?看不看得上是他的事,你喜不喜欢他,要不要追他,这是你的事,你得找回主体性啊宝宝!这个人,你喜欢,你想要,首要任务就是给自己树立一个配得感!他不就是个帅哥吗?帅哥咋啦?帅哥不吃喝拉撒?帅哥一辈子不放屁?嘁!帅哥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完美,不完美就必然有弱点,都给我机灵一点好吗,找准帅哥弱点然后猛攻!” 说到激动之处,沈琳拍了拍说,仰头灌下半杯水,继续慷慨激昂发言:“人家看不上你,你就崩溃,就爆哭,干嘛呀这是!凭什么因为别人的标准自降身价?他看不上你就说明你不够好?他看得上你就说明你很棒?他看不上你,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眼!瞎!” 【说得太对了!!!】 【琳琳,我将拥护你成为年度情感导师!】 【姐姐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大家全文背诵好吗!】 【幸亏今天没早睡,不然就错过这场直播了~】 【姐妹们不用担心,琳琳很多直播都会有人录屏做切片的】 【我来唱个反调,博主这样难道不是盲目自信吗?你运气好,铤而走险还能捡个多金帅哥,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运气的】 沈琳淡淡笑了笑,摇头,组织一下语言,说道:“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博弈,本质上是能量和能量的对决。自信的人,能量就是比自卑的人能量高。帅哥为什么普遍自信?因为他们总是收到正反馈,甚至不用做什么,都有很多姑娘主动往上扑。他们不断地被外界,被他人赋予能量,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在能量上压别人一头。 “但女孩子呢?女孩子再漂亮,很多也还是自卑的,因为绝大多数女孩子都是被规训长大的,而不是鼓励长大的,很多女孩子从小到大都在被剥夺和蚕食能量,所以我们重中之重,是先提高自己的能量——先自我认同,自我接纳,自我赋能——这话是东东曾经告诉我的。 “醒醒吧宝贝们,把给帅哥的能量投给自己好吗?像欣赏帅哥一样欣赏自己;像赞美帅哥一样赞美自己;像热爱帅哥一样热爱自己,好吗?OK不OK? “等你真的像爱别人那样爱自己,像讨好别人那样讨好自己,你会发现,世界忽然变得更以前大不相同!你把你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周围的人竟然开始围着你转了。你觉得帅哥有副好皮囊,你赞赏这副皮囊,但收回本想赋予他的能量,用这份能量来浇灌滋养自己,天哪,什么帅哥不能被你拿下啊!如果帅哥不能被这样自信这么有人格魅力的你迷倒,只能说明这个帅哥他——不!识!货!” 机关枪似的说完长长一大串,沈琳口干舌燥,拍了拍胸脯顺气,喝水润润嗓子。 【鼓掌!】 【全体起立!】 【琳琳的震撼发言着实震撼到我了!】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拿下东东了!这搁谁谁不迷糊啊,太有魅力了!】 沈琳头发一甩,自信挑眉:“虽然说咱也曾经有过不自信,配得感低的时候,但总体来讲,咱还是个高能量女人。咱们老自老己是磁铁,帅哥、金钱、好运……这些都是磁片,统统被磁铁吸过来。” 【假如当初东东没有提结婚,而是不承认孩子是他的,琳琳会怎么做?】 沈琳回答得很实诚:“伤心是肯定的啦,会哭会难过,会擦干眼泪做手术,然后重新开始。东东还说,他要是半好半渣,没准会让我给他做小。呵呵,美得他!” 【如果东东每年给你几千万,你会不会放弃原则啊?】 沈琳:“我想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会,他就是再帅,给我再多钱,如果不能完全属于我,他就不配留在我身边。” 【女王发言!!!】 【哇,姐姐,你在发光啊!】 【哈哈大家听听得了,我才不信她会放弃这么多钱来捍卫原则,夜场女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沈琳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笑出了声:“以前被夜场女狠狠伤过吧,好可怜啊!” 【倒是没有被伤过,只是听过你们夜场女的一些光荣事迹,实在不敢恭维这个圈子】 沈琳:“哎呀,那也是辛苦你了,对夜场女这么有偏见,还要来看我这个前夜场女的直播,感谢给我送能量哦。” 【呵呵,精神胜利法玩得6啊~】 沈琳扬唇,漫不经心开口:“精神胜利也是胜利,哪个战场赢不是赢?我这人就喜欢赢。” 【姐姐别理这人!又酸又臭,搭理他都是给他脸了!】 【有没有管理员啊,能不能把那个黑子踢掉!】 【表白琳琳!不管黑子怎么黑你,我都站你这边,你已经成为我的精神导师了你知道吗!】 不友好的弹幕很快被淹没,公屏上只剩下一片和谐。 沈琳对着镜头嫣然一笑:“如果必须要讨好一个人,那个人只能是自己。从今天起,把投向外界的能量收回来好吗?你值得被自己深深爱着,你值得被好好对待,这跟你漂不漂亮,有没有钱,优不优秀,没有半点关系,这只是一个决定而已。你决定对你自己好,然后你的世界,就好起来了。” 第83章 番外3◎事已至此。◎江晏说话说得晚,一岁半才会零星蹦出几个词儿,到了两岁才会连词成句。 他的奶奶林乔瑛管这叫贵人语迟,爷爷江远经表示这四个字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奶奶可不管,林乔瑛女士认定什么就是什么,天王老子来了,贵人语迟也得是这个意思。 三岁的某一天,江晏在奶奶怀里说了句“奶奶,你真好看”,给奶奶高兴得整晚没睡着。 江远经不理解:“好看一辈子,老了老了,怎么还禁不住孙子一句夸?” 林乔瑛抹抹泪,说:“你懂个什么!东子小时候嘴哪有这么甜?这孩子天生跟我最亲。” 江远经笑了:“东子小时候,你对他挺凶的,哪有对晏晏这么温柔。” 林女士抬手一挥:“跟你这个老头子说不清!” 一觉醒来,江晏见着奶奶,捧着奶奶的脸问:“奶奶,眼睛黑,怎么啦?” 林乔瑛拿脸碰碰孙子,疲惫却开心,笑着说:“奶奶一晚上没睡,都有黑眼圈了。” 孩子以为黑眼圈会疼,对着奶奶眼眶吹了吹:“吹吹,还疼吗?”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儿,嘴甜就算了,还这么会疼人,可真是个来报恩的孩子!”林乔瑛扭头看向老伴,“咱们那些亲戚朋友,哪家小孩儿比得过晏晏?相貌、性子、智商、情商——咱家晏晏哪样不是顶尖!” 江远经满脸欣慰摸摸孩子脑袋,嘱咐道:“这话在自个儿家说说得了,出去说多招人恨呐。” 林乔瑛搂紧孩子,瞥他一眼:“知道,我又不傻。” 晏晏仰头看着奶奶,问:“爸爸妈妈呢?” 林乔瑛望了望楼上,话里带笑:“应该是还在睡。” 晏晏小小的手指冲楼上指:“爸爸妈妈是懒虫!” 林乔瑛:“也不是,晏晏,你可能快要有弟弟妹妹咯!想不想要弟弟妹妹?” 晏晏歪起小脑袋:“随便。” 林乔瑛和丈夫同时笑出声,对望一眼,林乔瑛看着晏晏,又问:“那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晏晏抓起沙发上的玩具车摆弄,奶声奶气答道:“都行。” 江远经好奇:“真要有了弟弟或者妹妹,你会不会难受?” 林乔瑛怕孩子听不懂,指着晏晏的心:“这里,会不会不舒服呀?” 晏晏摇头,眼睛没离开玩具:“不会,弟弟妹妹可以陪我玩儿。” 江远经:“要是人家不愿意陪你玩儿呢?” 晏晏:“自己玩儿呗。” 江远经:“要是爸爸妈妈待弟弟妹妹多,没什么时间陪你,你也不难受?” 孩子的目光终于从玩具上挪开,看看爷爷,又看看奶奶,张开双臂抱住奶奶,大声说:“奶奶会陪我!” 这话差点让林乔瑛落泪。 “老江,你瞧瞧!你瞧瞧这个小宝贝儿!到时候咱们可得跟东子他俩说好,就算有了二胎,也绝不能冷落晏晏!”林乔瑛亲一口孙子的小脸蛋,“晏晏别怕,奶奶肯定一碗水端平。” 江远经:“万一老二是个姑娘,晏晏跟妹妹打架,妹妹哭着找你告状,你真能一碗水端平?” 林乔瑛拿眼剜他:“去去去,一边儿待着去!就知道挑事儿。” 晏晏又开始玩玩具,谁都以为他没把这事儿放心里。 夜里,江东铭给孩子洗完澡,和沈琳一左一右躺在他身旁,江东铭正准备讲睡前故事,孩子忽然说:“爸爸妈妈,我是不是要有妹妹啦?” 两个大人同时愣住片刻。 沈琳看着江东铭,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东铭笑了笑,问孩子:“奶奶跟你说的?” 晏晏点头,睁大眼睛盯着父亲。 江东铭翻身侧躺,对着晏晏,沉默一小会儿,说:“以后可能真的会有,但不一定是妹妹,没准儿是个弟弟。” 晏晏抓住妈妈的手,又抓住爸爸的手,小小的眉头皱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江东铭坐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胳膊,嗓音温柔:“爸爸妈妈就算再有一个孩子,也不会不爱晏晏的。” 沈琳攥紧孩子小手,问:“晏晏是不是不想要弟弟妹妹?” 晏晏摇头。 江东铭:“真不想啊?” 晏晏认真看着父亲:“不是不想,是不知道。” 孩子叹一口气,过了会儿又说:“你们要多陪陪我呀!” 沈琳笑了,戳戳孩子的脸:“爸爸妈妈陪你还不够多呀?尤其是你爸,有了你以后,不知道推了多少应酬呢。” “有了妹妹也别忘了陪我。” “臭小子,怎么这么确定是妹妹?”江东铭问,心里其实挺高兴,觉得有时候孩子的直觉才最准。 晏晏闭上眼睛,小脑袋想象着自己身后跟着个小姑娘,有点烦,又有点心软,最后只能叹气:“爷爷说爸爸小时候淘气!我不想要淘气的弟弟,妹妹可能乖一点儿。” 沈琳乐得笑出声。 江东铭说:“爸爸小时候是淘气,可你姑姑小时候也没多乖。晏晏,你比我俩小时候乖多了。” 晏晏:“那妈妈呢?妈妈小时候是不是也很淘气?” “妈妈?妈妈小时候——”没有淘气的机会。江东铭不忍把这话说完整,心疼地看向妻子,妻子却冲他笑起来,眼里没有丝毫难过。 沈琳冲儿子眨眨眼,笑意在嘴角温柔漾开:“妈妈小时候不淘气,现在很淘气。” 晏晏被这话逗乐,哈哈笑出声,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躺着也要跷二郎腿啊,跟个老大爷似的。”江东铭试图把儿子腿弄下来,被沈琳打一下胳膊。 “别管那么多,跷个腿又没什么。”沈琳嗔怪。 江东铭只得收手:“行,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妈妈真淘气。” 这回孩子笑得更大声,沈琳也跟着大笑。 等孩子睡着,沈琳问要不要把他送回楼下,江东铭摇摇头,说:“今晚就跟咱们睡吧,估计是听说要有弟弟妹妹了,没安全感。” 沈琳摸摸肚子:“其实我还不想那么快又生……” 江东铭隔着孩子伸手轻抚她脸庞,柔声开口:“什么时候生都行,不生也行。” 沈琳扭头看过去:“感觉妈妈很想再有个孙女……” 江东铭:“你要是不愿意生,她会怪你?” 沈琳笑笑:“那倒不会,只是可能有些失望罢了。” 江东铭:“你会因为咱妈失望,就给她生个孙女?” 沈琳摇头:“那倒是也不会,妈妈肯定不希望我这样啊。” 江东铭:“是了,生不生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沈琳回味着这话,在幸福中安稳睡去。 转眼,晏晏满了四岁,妹妹还没来。 一天从幼儿园放学回来,晏晏扑进妈妈怀里,仰起脸蛋问:“妈妈,我的好朋友马上要有妹妹啦,我什么时候才能有?” 沈琳捏捏小脸蛋:“这么想要妹妹呀?” 晏晏想了想,解释道:“也不是特想要,只是我好几个朋友都有妹妹,就我没有……” 沈琳忍俊不禁:“哦哟,有妹妹好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哦!” 晏晏:“那我能不能也有一个?” 沈琳掏出手机,在淘宝上搜出芭比娃娃,手机递给儿子看:“要不,先买个这个,让她暂时当你妹妹?” 孩子哪有这么好糊弄:“不要不要,这是女孩儿玩的玩具!” 江东铭把他带进房间,来了一场严肃的父子谈话。 “晏晏,咱们得有自己的思想,不能看见别人都有什么,自己就也想要。” “你说得轻松,爸爸,你不是也有妹妹?站着说话不腰疼!” “嘿你这孩子!这么跟你说吧,你妈妈暂时不想生孩子,所以你一时半会儿赶不上当哥哥的潮流了,明白么?” “妈妈不想生就不生呗,你可以生啊,奶奶告诉过我,生孩子是爸爸妈妈的事儿,男人女人都要参与。” “……” “爸爸,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想偷懒啊?生孩子这种累活交给妈妈做,你什么也不做,是么?” “那个,爸爸其实挺勤快的,并没有什么也不做。” “你做什么啦?” “等你长大就懂了。” “我还是觉得你在偷懒,爸爸,求你了,给我生个妹妹吧,妈妈不生,你来生!你那么厉害,干什么都很棒,生孩子肯定很简单!” “不是,儿子,别为难爸了成么?” “奶奶还说你样样都是第一呢,怎么到生孩子这儿就不行了?” “主要是——咱就是说——那什么……儿子,你怎么挤兑你爹都行,就是别让你爹生孩子,这事儿真不是你爹努努力就能做到的。” …… 沈琳捂着嘴站在虚掩的门后,没听清后面的对话,因为她已经快要笑疯啦。 妹妹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沈琳不想立即做决定。 她把工作规划得很好,生活却走一步看一步,过一天是一天。因为江东铭说过: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只想过好当下这一刻,未来的事,不想管,也不用管。而她也是。 她仰起头,深呼吸,胸腔里充溢着名为幸福的东西。 事已至此,先继续享受美好人生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本来想无缝开新的,但是小孩放寒假在家比较磨人,又要带他学习又要陪他出去玩,我不想再继续这样每天现写现发了,压力太大,所以我要缓一缓,然后多存点稿子再开,但也不会太久的。下本写《小小的城》,指路作者专栏~预祝大家春节快乐呀!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健康平安,幸福美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