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1章 第一天就暴露了? 东灵洲,临海郡,溟霞山。 正值深秋,霜风卷叶,一地萧瑟。 “清儿啊,事到如今,为师也不瞒你了。” 病榻上,寒气缠身的老人气若游丝,望着眼前的清秀青年,声如蚊蚋:“为师过去与你说的,其实……大多是假的,基本都是……都是编的,咳!”话音未落,便是一阵急喘。 陈清忍着刺骨寒意,握住老人枯手,低语道:“师父放心,我早猜到了,如果真如您所言,咱溟霞山一脉是一万五千年前陆沉的中灵洲中传出的道统,断不会落魄至此,况且您编的还破绽百出……” “逆徒!”老人瞪眼怒斥,“就算是假的,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 说罢,他却又泄了气,眼窝深陷,叹息道:“罢了,为师以后是更管不着你了,从今往后,你便是隐星门的掌门了,这山门是为师毕生心血,更是你师祖、师伯们的遗愿所在……可不能为师一闭眼,宗门就散了。” 陈清喉头微动,最终只道:“放心吧。” “掌门令在静室蒲团下,静室最里面有间密室,内有你师祖、师伯和师兄们的遗物,记得将为师的也放进去。藏宝房的灵髓要留些缴血税,莫学你二师兄,该低头时就低头……” 老人絮絮叮嘱,精神竟渐振作,末了却是一顿,他看着陈清,眼角浑浊,忽然压低声音:“算了,若事不可为,便……便弃了山门吧,莫要耽搁了修行,更别搭上性命。” 话音戛然而止。 陈清望着榻上老人,良久,叹了口气,默然起身。 十七年前,他穿越此界,取代了溺死的前身,却又深陷激流,险些溺亡,正是眼前人将他从水中救起。 老人俗名周元靖,号听涛居士,乃隐星门掌门,其宗门坐落于南炎王朝南部溟霞山,临海而立,远离尘嚣。 他救起陈清时,见其资质尚可,心生恻隐,遂收为弟子,但隐星门是个小宗,上上下下,不超十人,周元靖自身也不过是个功至第二境的筑基修士,功法寻常,不善争斗。因门中清贫,陈清既要修行,又需耕读。 此番周元靖外出采药,结果回来时就寒毒入骨,撑了三天,散功殒命。 “走得这么利索,说好下个月给我起个道号的。” 陈清站在榻前,回忆前尘,沉默了好一会,而后重振精神。 “可不能太着相,不然外面那三个小家伙更要慌了。” 又看了一眼血肉都化作青紫色的老人,他转身打开房门,丝丝缕缕的寒气,与他一同朝门外涌去。 门外,三双眼睛看了过来。 两名少年,一名身着红袄的女孩。 这三个是陈清已故的大师兄、二师兄留下的弟子,这三个师侄,以及刚登掌门之位的陈清,就是溟霞山隐星门的全部成员了。 在陈清看来,这阵容和规模与其说是宗门,不如说是个修仙同好会。 “师叔!掌门师叔祖怎么样了?可好转了?” 三小一见陈清出来,急切的上前询问。 陈清摇摇头,对三人道:“你们的师叔祖已经仙去了。” 话音刚落,最小的女孩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个少年也红了眼眶,拳头攥得发白。 陈清蹲下身,轻轻擦去女孩的泪水,声音放柔了几分,道:“他叮嘱我要好生照顾你等,将你们养大成人,传授本领。” 女孩的哭声小了一点。 边上,个头最高、体格壮硕的憨厚少年哽咽道:“师叔祖答应过我,说这次回来就教我御剑的,怎么突然就……”话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抹眼睛。 陈清却眼皮子一跳。 据他所知,自家师尊可没有御剑飞行的本事,宗门中也无御剑法门,想来又是老头子一时口嗨,信口许诺。如今,他老人家是不用烦恼了,这锅怕是要落到自己身上!过些时候,得寻个契机,将话说明白才是。 想到这,陈清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见另一个瘦削少年突然抬头,问道:“师叔,咱们隐星门以后怎么办?” 这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三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陈清。 陈清语气坚定的道:“你们师叔祖临终前,已将掌门之位传于我,一切照旧。” 三小闻言,神色各异。 女孩怯生生地拉住陈清的衣袖,虽还在哭,但紧绷的心弦似已放下;憨厚少年重重地点头,眼中重现光彩;唯独那瘦削少年却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陈清见状,叹了口气。 这瘦削少年名为韩砂,乃一渔村遗孤,被大师兄从海匪刀下救回,收为弟子,自幼聪慧、早熟,沉默善思,此刻显然仍在忧虑未来。 陈清不再解释,打算日后慢慢疏导,他看了一眼天色,道:“你等黄庭未开,没有第一境的修为,抵挡不了寒气残余,后事我来料理,都先去休息吧。” 憨厚少年与红衣女孩点了点头。 瘦削少年韩砂忽然出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师叔,我……我想下山,听说海渊观正在招收弟子……” 另外两个孩子则变了脸色。 女孩惊恐地瞪大眼睛。 憨厚少年直接揪住了韩砂的衣领,怒道:“师叔祖刚刚仙去,你就要欺师灭祖?” “我没有!我只是……”韩砂涨红了脸,却未退缩。 陈清上前分开二人,深深看了韩砂一眼,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料理完掌门后事再议。” 韩砂咬唇点头,朝陈清鞠了一躬便匆匆回屋。 憨厚少年则默然无语,最后拽着红衣女孩朝陈清行了一礼才走,女孩频频回首,神色惶然。 “带团队果然不易啊。” 陈清摇头轻叹,便忙碌起来。 正如他对三过,周元靖寒毒入体,身死道消后寒气再无约束,整个尸身被迅速冰封,以陈清第一境圆满的修为,尚能顶着寒气收殓,但也着实费劲。 等搭好了灵堂,已是落日时分,他刚要休息,却忽的一瞅山门之外。 “几个阵法得停,都是耗能大户!” 隐星门人丁稀少,山门仅前后八间屋舍,因地处深山,又有修行界的纷争,所以其师布下了阵法,用以防御、侦查、警戒。往日靠着周元靖定期灌注法力维持,如今陈清区区一境修为,自是难以为继,加上门中资源匮乏,为细水长流,只得先尽数停用。 待一切处置妥当,已是深夜。 陈清回屋盘坐蒲团,调息恢复,驱散寒气。 他所修的《海岳残卷》,被老头子说成是传承自传说中的中灵洲,为大宗秘法的残本,但陈清很清楚,实则是自家师祖无意中所得的传承。 此功分吐纳、观想、周天行气三部,虽是锤炼性命的真解法门,却因残缺不全,上限仅至第二境圆满,对资质与悟性的要求极高。 陈清资质平平,十二岁始修,十七载苦功方至修行第一境“黄庭初辟”圆满。 “修道第一境,黄庭初辟之境,修的是黄庭宫,也就是下丹田,能开启精元神藏,我今圆满,寿元可达凡胎极限,也就是一百二十岁,但海岳残卷越往后修得越慢,怕是七八十岁才有机会踏足第二境‘冲和筑基’。届时气血衰败,怕是仙道难期。” 往日每思及此,他都心头烦躁,如今宗门重担加身,更觉疲惫。 杂念纷扰间,他索性合衣而卧。 许是白天劳碌,又痛失师尊,心情起伏剧烈,陈清闭目即沉入梦乡,朦朦胧胧间,来到了一片白蒙蒙的世界。 十七年来,他每夜入睡,必梦至此地。 四野茫茫,唯见一方石台。 石台半人高下,台上摆着一本线装书,封面无名。 来到台前,陈清望书轻叹。 这书被他翻过不知多少遍,页页空白。 唯一益处,就是梦中多了些思考时间——肉身安睡,神思却在此活络,既能恢复精力,也能在梦里复盘参悟,每天比常人多了几个时辰的思考时间,可即便如此,进度依旧缓慢。 “按理说,这册书或许与我穿越前设计的传记丛书有关,可别人穿越不是系统伴身就是异宝相随,我却只有本无字天书,也不知如今担任了掌门、身份提高了,能否……嗯?” 他如往常一般来到石台前,朝那本书一扫,却骤然怔住。 封面上多了五个字—— 《太虚道衍录》。 “还真有变化!因我担了掌门之职,才激活此书?” 他压下心中波澜,翻开书页,见那书第一页多了十七道墨痕。 指尖轻触墨痕,一段讯息涌入脑海—— “此乃道痕,源于人心之悟。用之为凭,述于门生,可刻命途之转折,录浮生之枢机,编撰生平。然执笔者须量力而为,不可胡乱妄书,否则徒耗道痕。待天书定纲立目,可入梦品味所录人生,得其反哺,以全性命。” 再往后翻,却还是空白。 “此书的核心,在于‘述假成真’!” 陈清闭目参悟许久,豁然开朗。 “道痕从人心明悟中产生,如同自定义点数,能通过与人讲述虚假故事的方法,让人信以为真,以此编写虚构人物的生平,但不能过于离谱,否则就算耗了道痕,也无反馈。这虚假人生却有妙用,能用入梦之法,体会虚构之人的人生经历,从中获得反哺,完善自身的性命根基。” 一念至此,陈清便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像是以入梦为手段的修行法门。” 便在此时,四周白雾陡然震荡。 “要醒了,参悟费了很长时间。”陈清对此并不意外,“也罢,今天开始就要做掌门了,也该早起准备一下。” 白雾散尽时,他睁眼醒来,门外正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憨厚少年手持信笺慌慌张张的闯进来,急道:“师叔!韩师弟……韩砂他走了!” “走了?”陈清一愣。 “他留了封信,”少年递过信纸,声音发颤,“信上说,掌门师叔祖一直在骗我们!咱们隐星门根本不是中灵洲遗脉,只是个寻常的散修旁门!镇门的海岳神功也只是残篇,别说问道长生,想要健体长寿都是奢望!” 新人新书,十分艰难,希望路过的看官能顺手收藏一下,如果觉得好,能每天过来刷新一下,给点追读,在此拜谢!   (本章完) 第2章 入梦书 看完韩砂的信,陈清眉头紧锁。 陈清的大师兄共收了两名弟子,韩砂是首徒,因根骨不错、又颇为聪慧,被看做是隐星门壮大门楣的希望。 “现在看来,果然有些聪明劲。”陈清放下信,“阵法停运,我又未舍得以符箓守夜,才让他得以溜走。” 信中,韩砂直言隐星门不过是散修传承,与中灵洲毫无瓜葛,而他们苦打基础,想要求得的性命真解《海岳卷》,更是残缺不全,既难长寿,更不利修行,甚至不得健体。如今掌门仙去,宗门摇摇欲坠,毫无前途可言,唯有另投他处,才能真正踏上修行路。 最后他还着重表示,只有真正踏上修行路,才算继承其师的遗志! “真正踏上修行路?” 看到这,陈清暗自摇头。 秘法真传,乃尘世罕有;道若金石,须炉火相济。 况且,若非大师兄相救,韩砂一介渔村遗孤,莫说修行,性命都难保,又哪有机会接触玄门秘法、性命真解?残卷若不珍贵,隐星门何以立派? 须知,修行法门往往经历百年、千年,乃至万年面前,便是近年创建,也有源流,积累了历代修行者的智慧与尝试,一字一句,精炼的是过去试错中的血泪,看似几字,其实字字珠玑,蕴含千百年的智慧与注释。 “海岳残卷能修到冲和筑基之境大圆满,也就是第二境大圆满,寿元直达二百岁,已算长寿,更能增长气血、力气。除此之外,师祖还留下一卷秘法,说是能冲击更高境界,只是所需天赋更高,这点老头子不会诓骗我……” 想到这,陈清忽然警觉。 “不过,他说的虽是对的,但信中诸多见解,已超出韩砂认知范围,想来早就有外人接触他了,却不知是看他资质根骨不凡、有意诱拐,还是别有所图、包藏祸心。” 他正暗自思量。 “师叔,韩砂信上说的可是真的?” 憨厚少年一声询问打断了陈清思绪。 这少年名为方大螯,是陈清二师兄从海啸中救下的,因撞伤失忆,被重新起名,跟了其姓,收为弟子。此子天赋平平却心思纯粹,修行进境最快,三年便打牢基础,即将正式修习《海岳残卷》。 此刻他低声追问,失魂落魄:“我往日常向乡亲夸耀宗门传承,若都是假的,师尊九泉之下如何瞑目?我又有何颜面存世?” 你这个思路不太对,道心也有些脆弱啊! 但毕竟是师兄留下的遗脉,年岁又小,还接连遭遇变故…… 陈清暗道:“曲小鳐年幼尚可,方大螯在这个时候骤闻真相,恐生变故,正因其心思纯粹,做事一根筋,往往认死理。师父啊师父,你一开始就老老实实的交代,以大螯的性子未必不能接受,结果却闹到这个地步。” 罢了,先稳住他们,日后再慢慢梳理吧,否则自己今天刚做掌门,可能就树倒猢狲散了。 想着想着,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那本《太虚道衍录》中所说的道痕编撰法门。 “大螯与小鳐既是隐星门人,又是我的师侄,也该算是门生了,或许,可以试试那本《太虚道衍录》的成色?顺便安抚大螯,解其悲念。” 一念至此,陈清就道:“若说传承,也是有的,据说与中灵洲有关。” 曲小鳐松了一口气。 方大螯犹豫了一下,问道:“师叔,纵有传承,但我天资愚钝,小鳐师妹年岁还小,韩砂是我等之中天赋最高的,他却走了,日后咱们宗门,还能复起吗?” 咱宗门都没真正起来过,何谈复起之说? 但既然开了个口子,陈清索性道:“自古以来,散尽家财尚可复起,国破家亡犹能中兴,咱们宗门功法尚在,门人犹存,为何不能?” 方大螯眼睛一亮,却会错了意:“师叔是说,当年咱们隐星门在中灵洲立山门时,也有中兴宗门的祖师?” 我何曾这么说过?我还没开始编,你就脑补了这么多? 但见方大螯重又振作,又算是补充了故事设定,所以陈清顺势就道:“兴许有吧。”心中暗忖:若那太虚录上没有变化,这编造祖师之事,下次可不能继续了。 “我就知道!山门自有仙家传承!海岳卷中藏着长生之基!韩砂不告而别,定会后悔!”方大螯看向山门外,恢复了几分精气神:“师叔祖说过,轻弃仙缘者,纵使焚香祷祝,也不过刻舟求剑,徒留悔恨。” 曲小鳐小声问道:“韩师兄这一走,岂不让宗门真解外泄?” “哎呀!”方大螯猛然醒悟,“是这个理!得去追他!”说着就要动身。 “不必。”陈清摆手制止,“他学的引气术,并非本门独有,但既是学自隐星,自当追回。不过,如今诸事繁杂,你等且先休整,待理顺后我自会去寻他。” 他暗自思量:韩砂突然离去,背后恐有蹊跷,不知是否接触了什么人,说不定就和他口中的海渊观有关,断不能再让两个师侄涉险。 “况且阵法还需重设,但灵髓仅剩九块,全用上也撑不过一月,另外,南海血税将至,更需预留几块。至于韩砂……” 他微微眯眼。 “总不能真让他做个白眼狼,若他不存体面,我这个师叔少不得要帮他体面。” 这般想着,陈清来到正堂,摆好了师父的灵位。 然后,他看着台上摆着的祖师、两位师伯和自己师父的四块令牌,拜了一拜,然后道:“弟子陈清,今以隐星门掌门之位,将不告而走、背门另投的韩砂逐出师门!请诸位先辈做个见证!” 说罢,他取来纸笔,写下一封“除名帖”。 “你那师叔倒是谨慎。” 溟霞山脚下,有几道身影徘徊,瘦削少年韩砂面色惊惶地站在其中,身前立着个白袍男子,正仰头望山,面露贪婪。 “可惜没把他引下山,否则就能逼问功法,搜刮药石,”白袍男子舔了舔嘴唇,“溟霞山几十年的积累当是颇为可观的。” 一旁的绿衣女子娇笑道:“师兄可是担忧山上阵法?不过是个失了第二境修士庇护的散修小门,请位长老出手,破阵不是易如反掌?” “糊涂!长老出手,你我还能落得什么?”白袍男子失笑摇头,“况且吾等南滨宗门,皆受限于赤焰血盟,这溟霞山可是交了血税的,不好直接破门。”说到这,他阴冷一笑,“不过既然有投诚之人,等弄清此山虚实,再来求取。”说罢意味深长地瞥向韩砂。 韩砂战战兢兢:“刘君先前不是说,是看我根骨不错,不忍蒙尘,才……” “自然是看重你。”白袍男子突然掐住韩砂下巴,强迫他抬头,“但你不把溟霞山的传承、秘密吐干净,我如何因材施教?”他猛地甩开手,“还有,今后,我是你师,尊师重道,懂么?” 韩砂踉跄后退。 白袍男子淡淡道:“记住,你现在是海渊观的人了,比那些山野贱修高贵得多!得有点格局!懂么?” “懂、懂了……” “很好。” 白袍男子满意点头,在一番敲打后,又给了一甜枣:“再过些时日,有位璇玑棋院的高人会来南滨。此人喜好提点年轻一辈的修士,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你在溟霞山多年,也就只有这么点低劣功夫,可若能受其点拨一次,至少能省五年苦功!好生表现,才有机会。” “是!师父!”顿时,韩砂又涨红了脸,满眼期待。 “凡尘扰,修不好。” 夜色已深,忙碌过后的陈清仰观明月,长叹一声,然后强打精神盘坐而起,摒弃凡俗杂念,观想海岳,吐纳月华。 “呼吸庐间入丹田,吞津纳气通六腑……” 很快,他脐下三寸处便有毫光透出,全身上下传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气血奔涌,周身更散发出一股草木清香。 黄庭乍显金光,气血如汞奔涌。 这正是第一境圆满的标志。 《黄庭》有云:“黄庭内人服锦衣,紫华飞裙云气罗。” 黄庭宫就是下丹田,修行第一境需开辟、蕴养下丹田,到了圆满时,全身气血奔涌,可将各处的后天之气摄取过来,聚于丹田“起云罗”,也就是酝酿真息、内气。 自打天地异变、中洲陆沉,天地间的灵气与资源便越发匮乏,旁门修士没有灵脉、灵穴,只能借日月交辉之际,在体内积攒微末灵气,用以提炼。 周天运转,疲惫稍缓。 “黄庭云罗已成,但欲破境,晋级第二境‘冲和筑基’,尚需五行灵物。门中仅存木、土二属,还缺三行。” 想着想着,他顺势躺下,但马上又坐起,取出一道黄符,掐诀念咒:“辰曜巡天,警兆昭然!疾!” 符箓飞悬院中,朱纹微亮,照耀庭院。 “此符可持三个时辰,到时将我唤醒。” 布置妥当,他才重新躺下,缓缓入睡,再次来到了那蒙蒙白雾之中,打算好生思考一番今日之事,推演后续变化,除此之外,还需查看那《太虚道衍录》上有无变化。 等来到石台前,陈清马上打开书册,快速翻看,先见第一页墨痕少了七道,还余十道,等从头翻到尾,最后又翻回中间页,因为这里新现了一行字迹: “昔有祖师■■,值宗门倾颓之际,独擎危厦,复立道统,重续长生之基,被后世弟子尊为中兴之祖,香火永祀。” 这内容看着可当真眼熟,岂不正与方大螯臆想的中兴祖师如出一辙! “我的推测是对的!”陈清忽生明悟:“果然是这么个执笔法!我编,他信,便能耗去七道道痕,编了七个人生节点,将一虚构人物的生平串起来!” 之前陈清就怀疑,这是种通过入梦修性命的玄门真解,此时既见条件齐整,自是心头雀跃,也不管他事,便迫不及待的伸出指尖,轻触字迹,默念:“我欲入梦。” 霎时狂风骤起,裹挟着他的梦中之身,卷入书页字句之间。 新人新书,极待有人支持!路过的朋友,请顺手收藏一下吧!谢谢了……   (本章完) 第3章 假的,可以成真 当陈清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游目四望,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狭小逼仄的潮湿石牢,四周密闭,除了一扇铁门外,连窗户都没有。 有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透入。 “这梦中质感,这光、这水……跟真的一样。” 陈清旋即察觉,此刻意识所乘的并非自己的肉身,此身中竟充斥着浓郁至极、尚未炼化的灵气。 “这灵气怎么回事?如此粗犷浓郁,囫囵吸纳却不炼化,也不怕时时散溢?太奢侈了!” 正疑惑间,忽然脑袋刺痛,无数记忆如洪流袭来,瞬间冲击而至,令他闷哼一声,脑中混沌一片—— 中灵洲……太初仙朝……定边城……玄狱……星枢宗最后的传人…… 种种信息如狂风过境,在陈清心中扫过。 但这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息后,陈清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多出的记忆,表情古怪,疑在梦中。 “不对,我确实在梦中,根据编造的祖师生平,生成了有如真实的梦中梦。按记忆所述,这具身体本名陈虚,乃星枢宗最后传人。星枢宗是中灵洲边陲宗门,山门被破,弟子近绝,陈虚侥幸逃脱,却被太初仙朝剑修擒获,关入玄狱。” 玄狱,乃太初仙朝镇压炼气士之地,纵修为通天,亦难逃脱。 “最后的宗门传承者?全对上了。” 将记忆理清之后,陈清一阵恍然。 “不过这太初仙朝,不知是杜撰还是确有其事,可惜隐星门家小业小,维持传承已竭尽全力,哪有余力了解中灵洲历史,根本无从比对。说起来,这《太虚道衍录》为何忽然被激活了?是因我成了掌门,还是对师侄编了谎话?若是前者还好,日后经营宗门总能开发书中妙用,可若是后者……” 他略一思索,豁然开朗。 “师父既已开路,我作为弟子,为宗门忍辱负重动动嘴皮子,有何可犹豫的?不就是编故事么,前世我可看了不少,一肚子货!” 现在,他更好奇这梦中故事如何发展。 “说能反哺性命,但得完成生平演绎才行吧?现在身份背景已定,后面该中兴宗门了,可这都沦为阶下囚了,如何中兴?” 他凝神感知这具身体。 “太浪费了!这一身充盈灵气,该都是用粗陋吐纳法囫囵吞入的,四肢百骸灵气充斥却不加约束,等于时刻在漏气!若以海岳残卷法门吐纳,光吸纳这些灵气就得不眠不休修两三年!就这么放着?暴殄天物!” 心念及此,他当即观想海岳之景,运转行气之法。 嗡! 下一刻,陈清体内灵气震颤,如烈火入滚油,各处灵气沸腾,循功法脉络朝黄庭宫奔涌而去!如洪流倾泻! 这些灵气充沛至极,如臂使指,他修行十七载以来,从未打过如此富裕之仗! 灵气所过之处,凝实如剑,在经脉中征伐开垦—— 噗噗噗! 转瞬间,六条经脉就被贯通! “正经被打通了?” 陈清面露惊容,打通经脉不仅需灵气之量,更需灵气之质! “黄庭初辟之境,需吞纳月华朝气,摒弃血肉杂气,凝结后天之气化为内息。但内息松散,仅可强身、强韧经脉,不足以通脉,唯有踏入第二境‘冲和筑基’,掌握太和之气,方能打通经脉!但……这体内又没有太和之气?”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是为冲和。 此境调和阴阳五行、魂魄虚实,掌握一丝太和之气,筑长生之根基,立问玄之道基,故第二境乃冲和筑基之境。 “但只是通脉,并无太和之气在体内流转,那就还是第一境的修为,”联想前后,他猛然醒悟:“这具虚构祖师之肉身,本就有第二境修为?但被废过修为?” 霎时,记忆碎片如生共鸣,传来零星信息—— 被捕镇压后,修为遭削…… 就在此时! “丙字三十一!为何引动灵气异变?” 一声暴喝自门外炸响,铁门轰然洞开,几名魁梧狱卒鱼贯而入,手持镣铐直扑陈清! 陈清猛然睁眼欲要反抗,眉心却骤然刺痛!一个古篆“囚”字浮现额间,瞬间封禁经脉,镇压气血!前一刻还是一境圆满、疑似筑基,却转瞬沦为凡躯! 哗啦! 特制镣铐加身,立时压制了体内灵气,陈清连呼吸都为之一滞,顿时瘫倒在地。 “这梦境真的不像是临时衍化的……” 他心头掠过疑虑,但据记忆碎片所述,玄狱专囚修士,有此镇压手段倒也合理。 “陈虚,本念你出身大族,命途多舛,又素来安分,这才解了镇灵锁,你便是这般回报我的?” 清冷话音中,一名黑袍高瘦男子踱入牢房—— 正是丙字号狱长李本计。 他停在陈清脸前,靴尖几乎触到面颊,冷声道:“我知你心有不甘,陈家曾随圣人清扫中洲,你曾祖更是位列一百零八星。你陈虚二十从军,征战西荒,却因义兄谗言被夺兵权、废灵骨,连累家族,流落边疆,为求复起拜入星枢宗,偏逢仙朝罢黜万宗……” 他忽然蹲下,冷峻面孔逼近陈清双眼:“但仙朝法度森严,入此便需守规,莫再想着复仇,否则再大的背景,也逃不过斩灵台上走一遭!” 说罢,他不等回应,便带人离去,竟丝毫不关心陈清如何回应。 咣当! 铁门闭合。 陈清尝试运功,却如负巨石,经脉闭塞,恢复了好一会,才艰难起身,靠墙斜坐。 “大族出身却被夺兵权、废灵骨,是追加设定?果然被废过修为境界,因为过去境界高,修行起来才这么快?不,是体内灵气太充沛了,连这牢中灵气也异常浓郁,方才还不觉得,如今细细感知,处处皆是灵气涌动,应是时代之故……” 他试图梳理“陈虚”的记忆碎片,却发现如翻书般需耗费精力,难以速成。 “不似寻常梦境,倒像真穿越到了中灵洲,可中灵洲早在一万多年前就沉没了,我这又是个虚构人物的生平……” 想着想着,陈清摇头叹息。 “罢了,待醒来再想,三个时辰后符箓自会唤醒我,只不知能否获得性命反馈。” 谁知这一等,竟是整整七天! “竟昏睡这么久?肉身怕是要饿垮了!幸好门中备有干粮,大螯他们应当无恙。就怕七日不见我人,他们又生担忧。而且,维系阵法的灵髓怕是消耗不少,若实在不行,须设法苏醒,只但这是我第一次入梦,就怕这一梦一醒,留下什么隐患。” 这七日间,“陈虚”被囚于此,仅得两枚辟谷丹充饥,传闻中此丹一颗可三日不饥。 “按着设定,‘陈虚’得中兴宗门,可在太初仙朝的大势下,脱困都遥遥无期,一个半废修士如何逆袭?而且我这几日参悟记忆碎片,发现此界功法虽存境界之分,却粗陋不堪,细节上连《海岳残卷》都不如,最多只到第三境圆满,还无前人注释,凭着这些,也没啥资本逆袭……” 咣当! 铁门骤开。 李本计负手而入,冷眼睨向角落:“算你走运!十公主要挑几个身世清白的囚徒,竟还记得你。”跟着,他话锋一转,“但别妄想重获恩宠,如今的你,顶多当个试功药渣!” 原来这虚构祖师还与什么十公主有旧? 陈清心知此乃梦中梦的转折,默然起身。 很快,他被带入一处开阔石厅。 厅内已有数名镣铐加身的囚徒垂首而立。 上首一方石座虚悬,被薄纱遮掩,薄纱后隐约可见一道纤细身影,气息清冷。两侧侍立着气息深沉的修士与玄狱官员,李本计则退至一旁,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陈清目光扫过石座时,瞳孔骤然一缩,见那薄纱之后,竟闪过一丝墨染般的幽暗灵光! 这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错乱灵光?”他心生疑惑,“按《海岳残卷》所说,这是第二境未臻圆满,就强行破境留下的隐患,会因此阴阳失调、五行失衡,该闭关以地脉灵气和洗髓草调理才对,怎会亲临阴煞之地?” 十七年《海岳残卷》的苦修经验让他生出猜测:“莫非因作为背景的太初仙朝年代久远,尚无修行者注释,连皇族都不知这些修行要诀?” 就在这时。 “奉公主令!”一名银纹黑袍老者突然扬声道:“遴选三人充作近侍,试演新法!尔等需如实应答,不得妄言!” “就三人?” 厅内顿时骚动。 囚徒们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求生欲。 机会渺茫,竞争残酷! 接着,挑选开始。 便有那老者旁有四人出列,分头测问,或厉声询问出身经历,或探查根骨经脉。 被问及的囚徒无不战战兢兢,竭力表现,有人痛哭表忠,有人催残存灵气,甚至还有匍匐乞怜者。 很快,两名囚徒被选中。 一人身材魁梧,根骨粗壮,虽修为被废,但底子犹存;另一人则口齿伶俐,对答时引经据典,该是世家出身。 几息后,轮到了陈清。 “丙字三十一,陈虚。星枢宗余孽,陈家弃子。” 听到报名,黑袍老者突然投来目光:“你就是那个拖垮了陈家的陈虚?既曾为边军将领,总该有些见解。” 陈清尚未应答,远处突然有人高呼:“第三人已定!” 黑袍老者当即收回目光,摆摆手:“算了,也不用回答了。挑出三人,也差不多了,毕竟是玄狱,再多就有些违例了。” “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未被选中的囚徒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公主殿下。” 既在梦中,陈清毫无顾忌,越过黑袍老者等人,直接向石座上的身影开口。 这一举动令在场修士皆是一怔。 李本计则眯起眼,冷冷盯着他。 陈清视若无睹,继续道:“殿下冲击第三境前,该是根基未固吧?近日是否阴阳紊乱,触五行之物时体内有如针刺?” 黑袍老者瞳孔骤缩,雄浑气势陡然压来:“你从何处得知?” “定波君。” 薄纱后,始终静默的身影终于开口。 仅此三字,黑袍老者当即噤声。 随后,那女声再度传来,不容置疑:“把他也带上。” 没有解释,短短五字,却如同金科玉律。 黑袍老者躬身应命,转向陈清时眼神复杂:“陈虚,上前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陈清站到了被选中的囚徒之列,成了“第四人”。 他扫了一眼身旁三人,正思索后续,忽觉视野边缘模糊扭曲,白雾渐起。 “时间……到了?” 心中一凛,陈清感到自己意识正缓缓从这具“陈虚”之身中抽离,当即明悟。 要醒了。 一睁开眼,陈清便觉体内空虚。 “这是习惯了梦中的灵气充裕?可惜终究是假……嗯?” 忽有丝丝真气自上涌出,仿佛有汩汩灵气自天灵处灌了进来,虽不汹涌却连绵不绝,渐渐充盈全身,与肉身水乳交融,宛如锤炼多年。 “何等精纯!与梦中炼化的真气相似,但量少了许多,约莫只有梦中的十分之一……” 他猛然醒悟,回忆前后经历,梳理着当前了解的《太虚道衍录》规则,已有心得—— “教授他人,可得道痕;” “消耗道痕编造人物,可入梦体会其生平;” “梦中锤炼的灵气,可按十比一反馈现实肉身。” 正思索间,窗外动静吸引了陈清的注意。 陈清翻身下床,推开窗户,见耗尽灵力的黄纸符箓跌落在地,仍断断续续传出微弱唤醒之声,他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我原来是被符箓唤醒的,梦里七天,但梦外只过去三个时辰!” 可怜萌新求点推荐、收藏和追读……  (本章完) 第4章 梦里自有书中法 “既然是梦,那时间流速不同,也是很合理的!” 念头刚落,心底一阵白雾涌动,传出一点信息,让陈清一愣,旋即恍然。 “每次入梦,外界是一梦之间,梦中则为七日,但每次入梦节点可能随机,并不一定会延续上次梦的结尾。若是消耗一道道痕,留下楔子,可以续接前梦,又或想在一次梦中超过七日,也可消耗道痕,增加梦中时间……嗯,暂时还无必要。” 感受着新纳的灵气在四肢百骸中游走,隐隐有要脱离、散溢的迹象,陈清当即收敛心神,专注导引灵气周天运转,最终归入丹田。 一时间,他的气海愈发充盈,脐下三寸金光隐隐增长! “师父曾说过,古时修士突破全凭资质悟性,因天地灵气充沛,不需费心积攒灵气,所以这脐下金光预示筑基潜力,越长越亮,资质越高!” “如今天地间灵气稀薄,破境便需借外物,大境界、小境界都要有对应的天材地宝、药材丹药。” “我若每次都能从梦中梦里获得灵气反馈,说不定能省去资源,留下来给门人使用。” 在将灵气归于丹田之后,陈清回想梦中“陈虚”的经历。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被困牢狱中的方寸之地,所得有限。 “不知历史上是否真有过太初仙朝,若真有,只要多搜集资料,在梦中行事能便利许多。但此界历史据说能追溯到十几万年前,如此漫长时光,要考证一个仙朝,谈何容易?” 他回味梦中的灵气充盈之感:“梦中时代天地间的灵气充裕至极,轻而易举就能吸纳灵气,而陈虚身世不凡,虽被废修为,但大概率有第二境的底子,多多经历其梦,或可助我破境……” 思及此,陈清回忆起师父所述境界要诀: 修行之道,在于性命同修,性修重在修心性、明本源,命修重在炼形体、固根本,是以,修行之道,性不离命,命不离性。 修道第一境“黄庭初辟”,壮脏腑,强体魄,养气力,辟丹田,开发精元神藏。 修道第二境“冲和筑基”,引炁洗髓,种符净垢,蕴养太和之气,凝聚本命灵符。 修道第三境“玄同归一”,由命及性,凝聚阴神,性命同修,形神既分离又归一。 如此三境,又称“初修三境”,统称“筑基炼形”,旨在锤炼肉身为渡世之筏,且为性修奠基。 “我今第一境圆满,师父则是第二境中期,听闻师祖借秘法成就第三境,按理说,二境寿二百,三境寿三百,可他们都未能尽享天年……” 正思索间,忽闻窗外响动,陈清循声望去,见方大螯正蹑手蹑脚往后院去。 他眉头一皱,悄然跟上。 几步之后,到了后院空地,见方大螯正演练五禽引导术中的熊式,拳风呼呼。 “这是心里有压力,偷偷加练?”陈清暗忖,“可一味锤炼肉身,药浴食补跟不上,反损根基。” 方大螯等人都是十几岁的年龄,虽打熬体魄数年,但未至精足气稳之境,并未真正开始修行,连一境修士都不是,肉身凡胎的,可经不住经常这么硬练。 想到这,陈清直接出声道:“修行之道,贵在身心并重,咱们隐星门的这套引导术,即便是踏足第一境后仍可强身,但讲究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方大螯闻声僵住,讪讪挠头:“师叔,第一次偷练就被你发现了……” “你这点把戏能瞒过我?”陈清走近,叮嘱道:“炼体练武,无药膳相辅,只会透支气血,越练越虚,所以人家说穷文富武,这练身体,没钱没药可不行。” “韩砂走了,小鳐年幼,我再不努力,如何振兴宗门?”方大螯说着,稍显迟疑,最后道:“除此之外,方才醒来,便腹生暖意,想起师祖说过,初入第一境的征兆便是丹田生暖流,然后气力倍增,我就想着,万一是感觉来了,怕错过机缘,这才……” “丹田生暖了?”陈清闻言,先是一喜,继而正色道:“修行虽讲机缘破境,但筑基时却重在日积月累,水到渠成,积累到了,方能势如破竹!” 方大螯若有所思,踌躇片刻后开口道:“师叔,听你刚才的说法,踏入初境后,还能继续以五禽引导术修炼?” 陈清颔首道:“不错。五禽引导术并非隐秘功法,各派皆有类似功法。咱们隐星门的独到之处在于观想、吐纳、气行周天的路径,以及辅佐药方。” 方大螯消化片刻,又问:“可我资质愚钝,不及韩砂,恐难修成玄门正法,宗门下一代岂非衰颓?不如师叔下山去找些资质天赋上佳的,才好继承衣钵。” 修行种子,哪是那么好找的! 更何况,我这天赋也一般啊…… 一念至此,陈清略作沉吟,道:“修行之法自古传承,日趋完善。今日之法,不仅划分大境界,每个境界更有前中后及圆满之分。这些划分并非刻意,而是循序渐进之道,是一代代修士不断完善、注释的结果,每个阶段都有明确要点与对应药材,实为降低修行门槛和难度,你只需专注修行,自可精进。” “我明白了!”方大螯眼中一亮,再次干劲十足,也听劝的回屋补觉了。 待其离去,陈清却暗自叹息。 他所言虽实,但隐星门核心功法乃是残卷。 残在何处? 修行要诀模糊,药材配方残缺,连观想图都缺了半块!若非如此,焉能进境缓慢?又何必苛求根骨悟性?自然是因为条件不够,天赋来凑! “我现在倒有些理解师父了,这管理宗门,确实少不了言语安抚。但光靠安抚不是长久之计,待大螯他们踏入第一境,问题迟早暴露。” 这个忧虑在几个时辰后更增几分,陈清发现,曲小鳐竟一反常态,认真识字,一副拼命架势,浑然没有过去那般随性、自在了,显然也是心有压力。 因此,他白日里忙碌中都不时忧心,直到夜晚方得喘息。 “还是先探索《太虚道衍录》的入梦之法,以隐星门这般处境,按部就班的,想要翻身太难,若说转机,或许就在这梦中,嗯?” 当他入了梦中平台,再次翻开《太虚道衍录》,却发现第一页的墨痕从十道增至十一道。 “多出的这道……” 手指轻触,陈清立时明悟。 “果然来自开解大螯,他心有所悟,我梦有所得。这就有了稳定获取道痕的途径,原先还想着要省着用,现在倒可稍放宽心了。” 这般想着,他默念“入梦”,意识便再度被卷入书页之中。 “上次一梦七日,困于牢狱,出狱在即时却醒了,但每次入梦时间点不同,这次不知过去了多久……” 陈清睁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幽暗潮湿的牢顶,而是明媚阳光与斑驳树影。 微风拂面,格外舒畅。 他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清香入腑,带着一股韵味! 陈清不由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浓至极的灵气啊! “随意一吸,就有这么多的灵气混杂其中,好时代啊!不过,这里是哪?唔!” 他忽然头痛欲裂,无数记忆碎片涌来! 片刻后,陈清长舒口气,望向远处的一片屋舍:“入梦的时间点果然不是连续的,从上次离开,竟已过去七年!” 刚才那些碎片,正是“陈虚”这七年间的记忆。 七年前,“陈虚”因十公主一言脱了玄狱之困,被带来这听风城。 此城,乃十公主封邑。 公主名义上是招募一批身世清白、有修行基础、岁数还不太大的修士作侍卫,实则是为“试功”。 “太初仙朝建立之前,百族争锋,人族先贤开辟了修行之路,从中崛起。然而后世子孙天赋根骨不及开创者,加上功法草创,有诸多不明不清之处,学其功法,自是事倍功半,进境甚微,遂衍生诸多增改法门,也因此诞生许多宗门、世家。” 抵达此城时,城主许若怀便为来者答疑解惑。 当时,这位城主还曾直言:“曦瑶公主这等仙帝后裔,因天生神异,魂魄根骨坚韧,修行常法反而困难,因此才需尔等试功!调整功法,以供公主参考、修行!” “专门豢养修士来试功,尝试各种功法的优缺得失,当真奢侈。”陈清摇摇头,收回思绪,“不过,这也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大螯、小鳐苦于进境缓慢,我亦如此,谁知梦中古人竟也困于相同难题,只是缘由迥异,一个是功法残缺,一个是……” 他突然怔住,眯眼思忖:“既是试功,为公主试,与为师侄试,为我的肉身本尊试,有何区别?这里是梦中,这肉身、身份都是虚构的,根本不用有什么顾忌!” 按记忆所载,那日他点出公主修行的隐患,被选做第四人,可被选中后,十公主却一直没有露面询问隐患之事,“陈虚”来到听风城后,就被安置在山间别院,久无人问。 “她不急,我更不急,况且这是梦中,断断续续的,也很合理。” 比起公主之事,陈清更在意的是这七年中修行,他的梦中身到了这别院后,选了部《太岳通天诀》作为主修,如今已修到了第一境圆满。 “之前这梦中身体虽然快速通了经脉,但底子还是第一境,如今重修功法,还是从头开始的,不过这太岳通天诀……” 回忆了一遍此功内容,陈清面露讶色。 却是这套功法太过粗糙,且仅列三境!既无细致境界划分,也无关键注释,连辅助修行的丹方药引都没有,论内容,比《海岳残卷》还要残缺! 陈清以苦修《海岳残卷》十七年的经验,轻易就能发现其中诸多疏漏与可改进之处。 “如此残缺,七年竟能修至圆满?是陈虚根基扎实,还是因灵气充沛?” 惊疑间,他深入回忆,终于发现此功的特异之处—— 那《太岳通天诀》开篇竟是一幅完整的观想图,图中奇峰直插云霄,仅是回想,便令陈清心神震颤,有心神要自头顶飞出的感觉! “仅是回忆就令人心神震荡,这观想图品级定然极高!” 想到功法原本就在“陈虚”房中,陈清顿时坐不住了,当即起身欲返,不料刚走两步,就被一个矮胖身影拦住。 “陈虚,可算找到你了!”来人明显与“陈虚”相熟,“今日又要考评修行心得了!咱们得赶紧逃!得离开这,才能保住性命!” “逃?” 陈清一怔,随即摇头。 “梦里逃个什么劲儿?” 唉,萌新不易啊……   (本章完) 第5章 不鸣则浑噩 “观想图……观想图……” 踏入厅堂时,陈清仍满心系着《太岳通天诀》的那幅观想图。 那幅图和他的功法很配,《海岳残卷》残卷中的观想图本是海岳相依,浩瀚汪洋畔矗立着巍峨高山,可惜那山缺了半边,致使他修行十七载,始终差了分坚韧意境,每次观想都有未尽之意。 “那幅太岳图,或许可以补全山海之意……” 咔嗒咔嗒—— 他正想着,身侧突然传来牙齿打颤声。 却是那与自己同行的矮胖男子,正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此人名为姜鹤,寒门出身,来此只为搏个修行机缘。 瞧他这般畏惧,陈清不由道:“三年一次的考评,最差不过遣返原籍,你又非我这般要回玄狱,怕什么?” “他怕被评为下等,送去公主府。” 一道冷冽声音陡然插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想着逃跑!若非陈君没跟着逃,让他泄了胆气,乖乖过来,他这会已被收押。” 陈清抬眼望去。 见廊柱旁倚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一袭劲装勾勒出矫健身形,她怀抱长剑,唇角噙着笑。 只是一眼,陈清就从记忆碎片中找到了与此女有关的信息——是同为试功者的徐昭缨,此女背景深厚,历年考评皆是上等,但修行进度不快。 但这回最让他在意的,是对方的话中之意。 “被评下等,会被送去公主府?” 陈清微微蹙眉。 记忆中,“陈虚”在入狱前,曾与十公主有过数面之缘,但在此修行七载,却再未得见,怎么被评为下等的人,反而能去? 徐昭缨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问道:“你既出身陈家,当知曦瑶公主的身世吧?” 公主的身世? 陈清眼中闪过一丝疑色,记忆碎片应声翻涌—— 仙帝第十女,容姿绝世,性情清冷,身具……百族血脉? 陈清瞳孔微缩。 百族,是人族崛起前雄踞天地的存在,如今多蛰伏于北寒洲。 徐昭缨轻抚剑鞘,低语道:“因曦瑶公主有青丘血脉,就有传闻,说三次下评者,明面上是遣返原籍,实则是被公主抽血炼功。” 陈清皱眉道:“都是考评为下了,说明资质低劣,有何可炼的?看来这个传闻不实。” 徐昭缨忽然欺近半步,吐气如兰,笑道:“或许,正因说不清修行关窍,才要公主亲身验看。” 陈清一怔。 姜鹤寒颤则打得更响了。 “知道了这些,”徐昭缨突然逼视陈清,“你现在可生出逃意了?” 陈清摇头。 既是梦中幻境,又何须顾忌? 别说只是传闻,就算是真的,自己也敢走一遭。 “看来你对异族并无偏见,放心吧,传闻是假的,公主哪有这些闲心?她……”徐昭缨正待再说,但忽然耳朵一动,转而道:“吕老要来了。” “此番有劳李君了,竟亲自将东西送来。” 走廊上,有两人并肩而行。 其中一人黑发白须,清气绕身,手里握着一幅画卷,乃是管着这山间别院的宿老吕涵;另一人身形瘦高,黑袍空荡,神色冷峻,却是那玄狱的丙字狱首李本计。 李本计听罢,回道:“我因与公主有旧,就常为她张罗试功之事,此番是听闻有人将被罢黜,要来一趟把人带回去,顺道就将此画捎来了,却不知要用在何处?《百川归海图》乃纳海宗传承要物,此宗尚有余党未清,若消息走漏……” 吕涵摆手笑道:“你且放心,是公主门客之女在此修行《浩渺经》,她观想沧澜浩渺图总有几分欠缺,据说其父因此写信求助公主,得公主首肯,才请出这幅《百川归海图》给她参悟。” “公主果然礼贤下士。” “到了。” 说话间,二人已至正厅门前。 “一同进去吧。”吕涵指了指门内,“里面就有个玄狱来的,听说还有些出身,可惜灵骨被废,如今资质低劣,修了几年仍浑浑噩噩,今日若再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就带回去吧。” “我知道是谁了。”李本计眯眼点头,随吕涵入内,果然瞧见了“陈虚”,却不多言,只待考评过后带人回去。 陈清看到了他,倒有些意外,本不欲多事,可见对方时不时的看着自己冷笑,却又有些疑惑。 “这人看着对我有些成见,以前得罪过他?” 修行考评并不复杂,且是分批进行,此次在场的,除去陈清、姜鹤、徐昭缨三个,还有七人。 吕涵一个个召人问询修行体悟,全程公开,毫无避讳,这本是公主私设的试功考核,众人所修功法各异,自然各抒己见,但越是靠后,也越显劣势。 陈清本还想听听众人见解,可前面那几人战战兢兢,不是结结巴巴,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转,连第一境的气血变化都说不清楚。 “颠三倒四,毫无重点。”吕涵失望挥手,“都下去吧。” “完了!”姜鹤一听,越发忧愁,“咱们怕是连他们都不如……”他转头一看身旁的陈清,见后者眉头紧锁,便叹了口气。 唉! 这是和自己一样,愁的啊! 殊不知,陈清听了一圈下来,越发疑惑。 “按说这太初仙朝雄踞中灵洲,十公主贵为天潢贵胄,选出的人再差也不该差到哪里去,怎么连第一境的关窍都说不明白?难道因为是梦境之故,不能超出我的认知?” 想到这,他想起这个时代的背景,灵光一闪。 “这个时代,虽有人道先贤开辟仙路,但修行常识或许真的尚未普及!那我若将《海岳残卷》中的境界通识稍加整理……” 想到这,陈清目光渐亮。 他虽视此境为梦,但梦中却有反馈,这公主府资源丰厚,他对《太岳通天诀》的观想图更是志在必得,若被遣返,哪还有机会接触? “下一个,陈……” 吕涵正欲点名,徐昭缨忽而开口:“我先来吧。” 吕涵和颜悦色道:“也好,你所需之物已送来,结束了考评,正好取用。” 徐昭缨看了那幅画卷一眼,上前听问。 “老夫知晓你的本事,便简单一问。”吕涵捻须笑道,与先前公事公办的态度判若两人,“就说……你上次提到的骨硬肉疼之感,可寻到缘由了?” 骨硬肉疼? 陈清心头一动。 莫非是骨生石斑? 在隐星门所在的时代,第一境“黄庭初辟”已被精细划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和圆满四个阶段。 其中,第一境中期的修士需搭配高纯度的地脉玉髓凝练骨骼,纯度越高,效果越好。相反,若用劣质地脉玉髓淬骨,便会引发骨骼异变,生出石斑硬刺,从内刺伤血肉,骨硬肉疼。 “回吕老,”徐昭缨正从容应答:“《浩渺经》有云:骨为髓府,气之根基。故弟子以为,此痛乃气血淬骨之兆,所以骨骼愈硬,是修行精进之象,血髓渐满的前兆,唯有忍痛打熬,方可坚定道心,有所精进。”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我亦发现,引地脉之气入体可缓解痛楚,或可作为参考。” 吕涵抚须笑道:“这件事老夫当记下,递交定波君等人参详。” 李本计冷眼旁观多时,这时却瞥向陈清,突然道:“初辟之境的骨硬肉疼,不是孤例,我认识的一位高人花了二十多年都未确定原因,若徐姑娘能探出根源,那可是大功一件。对了,陈虚你出身世家,又征战过西荒,见识总该比旁人强些,你觉得徐姑娘这番高见,如何?” 场中霎时一静。 这是要捧杀?还是挑拨? 陈清眉头微皱,怎的这人似在针对自己?莫非“陈虚”过去真和他有仇? 不过,吕涵听着这话,却不好驳了李本计的颜面,顺势就道:“也好,你来说说。” 陈清权衡利弊后,道:“徐道友所言确实有理,不过我觉得未必是髓满,亦有‘骨若寒冰,髓若凝霜’的可能,也就是骨生寒刺,恐非修行精进之象,反是隐患。” “哦?”李本计挑了挑眉,“玉京的高人都未下此论断,你这语气却是笃定,是参悟出了什么?” 吕涵沉思片刻,说道:“修行之道,因人而异,没有放之四海皆准的经验,但凡能从修行中悟出适合自己的法门,已是难得,我觉得这也算个解释。” 徐昭缨则低头不语。 李本计却道:“空谈无用,若有真本事,就该道出解决之法。” 吕涵听罢,这才说:“李道友,你方才也说,连玉京的高人都无定论,陈清又哪有解决之法?这件事就……” 陈清却忽然道:“我曾在一本古书上面看到过,说若骨生石斑、寒刺,可用‘地脉真髓’重淬筋骨,修养月余,时常用过夜的冰水侵泡身子,当能缓解,尤忌强行修炼,否则会加重伤势。” “古书?”李本计脸色微沉,“玉京的高人都未曾提及此法,你倒是敢信口开河?” 吕涵抬手制止,他听出话中的针对之意,但这会却顾不得李本计面子了。 “老夫一位故交当年正是这般症状,后来却是好转了,问他缘故,却始终三缄其口,不肯说方子,改日倒要问问他,是否用了地脉真髓。”顿了顿,吕涵打量着陈清,“看来你看着是似浑噩度日,实则是韬光养晦啊。” 姜鹤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惊:“陈虚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竟有这般见识?但每次问他,他都说自己并无心得,都是骗我的?合着就我在混日子?” 吕涵目光灼灼,又问道:“你对‘黄庭初辟’一境,可还有更深的见解?今日本就是考评,说这个才是正题。”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于陈清身上。 陈清暗自思量:“这个梦中时代的修行体系应尚在摸索阶段,再抛出一些后世见解,或许能引起重视,让梦境里的剧情进一步转折……” 路过的朋友们,请顺手收藏一下吧……萌新凄惨……   (本章完) 第6章 字越少,事越大 陈清略作沉吟,想着既然锋芒已露,不如再进一步,正好探探这个时代在修行方面的底。 “确实略有心得,”他当即开口:“以我来看,黄庭初辟之境,可分四阶。初期,丹田生暖,蕴养筋骨皮膜,从而气力倍增,进而能拳碎石碑、纵跃三丈,但说到底,这些都是气血壮大的外显……” 吕涵原本含笑听着,可听着听着,神色却渐渐凝重。 李本计眼中的轻蔑也化作错愕,随即陷入沉思。 陈清继续道:“……中期炼骨洗髓,以血传意,五感通玄,灵识滋生,内可视经络,外能辨百丈外蚁爬,意与气血相合,轻重随心,闭气半日、踏雪无痕皆非难事。再之后,就是后期……” “且慢!”吕涵突然出言打断,继而转向李本计,委婉说道:“李君,考评已毕,想来你还有要务,不如……” 李本计一听,眯起眼睛,他岂会不懂,这是要支开自己! 于是李本计抱臂冷笑,非但不走,反而向前半步,道:“吕老何必见外?此人乃玄狱要犯,既是我让他开口,自然该听个明白。”他话里带刺,“还是说,公主府的修行秘要,连玄狱都听不得?” 吕涵面色一沉:“功法要诀,外人自然不宜旁听!” 李本计眼中阴鸷一闪:“那我现在就按律将人押回,吕公以为如何?” 空气骤然凝固。 姜鹤等人没有想到,一个试功囚徒的只言片语,竟让两位大人物针锋相对,随即就意识到,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他们恨不得立刻就走。 见李本计寸步不让,吕涵眼中寒芒一闪,但最终按下怒意,冷声道:“既如此,李君便静听吧,只是有些东西,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好事。” 李本计丝毫不为所动。 吕涵转向陈清时,直言道:“拣紧要的说,不必细述。”话中暗示明显,意思是,有些话不可当着外人讲。 陈清登时心领神会,他自然不愿回那暗无天日的玄狱,见吕涵反应,已知今日稳了,那就更要拿捏分寸,该说的说,该绕的绕,该挤牙膏的,决不能一口子倒出,否则日后如何迭代? 于是,他当即话锋一转:“在我看来,这第一境的四阶,初期蕴气血,养经脉;中期炼骨髓,强感知;后期贯脏腑,调五行;至于圆满之境,气血如汞奔涌,脐下三寸显光,开启精元神藏……” 原本每一个阶段,陈清都说得通透,这会却开始做缩减、总结了,自以为省去了关键,可这话未说完,吕涵已勃然变色! 而李本计本不通细节,但听着这几句,也是眼皮子一跳,马上明白吕涵为何突然变脸驱赶自己了—— 这陈虚的寥寥数语,竟是直指修行关窍! 徐昭缨则心头一跳,眼中异彩连连,身子轮廓竟模糊了几分,但马上重新凝聚,其他人心情激荡,倒是不曾发现。 甚至就连姜鹤与其他七人,虽忐忑不安,懵懵懂懂,听了几句,也觉珍贵。 须知,后世每一句修炼要诀,都是前人在漫长岁月中,用血泪铺就的最优解,越是精简,越是珍贵! 字越少,事越大! “考评到此结束!”吕涵突然起身,在众人惊愕目光中指向内堂:“陈虚,随我来!” 姜鹤瞪圆双眼,喃喃道:“陈兄……这是要翻身了?” 吕涵突然想起什么,朝徐昭缨一招手:“昭缨,你也来。”随即冷声下令:“今日所有考评者,一律看管起来,不可与他人接触!” 姜鹤等人顿时面色一白。 吕涵已转向李本计,低语道:“李道友该听得出这口诀的价值,想来是不会乱传的,这事老夫要禀报公主,李道友,你若还要拦,那等会与你说话的,就是定波君、正霜君了。” 李本计脸色阴晴不定,但终究没有再出声。 待三人离去后,他猛地攥紧拳头。 “陈虚明明根骨已废,悟性怎还如此惊人?”他眼底闪过一丝悔意,“莫非我因那人之言,心存成见,看走了眼?” 檀香缭绕的内室中,有一座画着旭日竹林的屏风。 屏风前,吕涵笑容和煦地为陈清斟茶,与在前厅时判若两人。 “陈小友对初辟境的见解,当真令人耳目一新。”茶盏轻推间,老者眼中精光闪烁,“你虽灵骨被废,但这份悟性着实令人惊叹,若将这些体悟系统整理,或可为传世之说。” 陈清余光扫过徐昭缨怀中的画卷,口中道:“不过是些零碎感悟,偶然得之。” “修行如登山,偶尔的心血来潮,便如山中捷径,价值连城!此为人杰所以超群之所在!” 吕涵摇头感慨,而后手掌一翻,掌中便多了一块温润玉牌:“此乃听风令,凭此物,可自由出入别院,你来此七年,还未在城好好逛逛吧?持有此物,只要不离城,皆可去得,关键是还能防身。” 怕是还能定位。 陈清心知肚明,却还是伸手接过,目光掠过徐昭缨腰间同样的玉牌,最终定格在那幅画轴上,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他心头微动。 吕涵见状,捋须笑道:“此图费了些周折才求得,专为昭缨修行所用。” 陈清一听,就说:“那想必价值连城。” “在公主麾下,只要展现价值,便是费些周章、求些珍宝,也是寻常!”吕涵语气陡然郑重,“就如这纳海宗镇派之宝《百川归海图》,据传是沧海真人亲笔所绘,昭缨因修《浩渺经》正需此物,便被请了过来,你若有兴趣,可一同观摩,但此图尚水,与你修的《太岳诀》属性相克……” 百川归海图? 陈清心中一跳! 海!? 这时,徐昭缨手腕轻扬。 “唰——” 画卷垂展的刹那,陈清抬眼看去,瞳孔骤缩! 但见那画上万顷碧波奔涌,百川归海,每一道浪纹都暗合天道韵律,浪涛间更有龙形游走,整幅画卷仿佛活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如此意境,已远远凌驾于《海岳残卷》的观想图! 陈清只觉脐下三寸骤然发热,体内真气竟自发循着《海岳残卷》的路线运转起来,与画卷产生了奇妙共鸣。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缘! 《海岳残卷》的观想图本就残缺,若能借着梦中经历,补全山岳与碧海之感悟,那即便没有性命反馈,这一梦也是值了! 而既在梦中,何须顾忌? 他当即盘膝而坐,全神贯注地参悟起来。 心中存想百川归海之意,陈清刹那间仿佛化身千百江河,每一道水流特性都清晰可感,转瞬又似化作浩瀚汪洋,包容百川归流。 “海纳百川……原来如此!” 他渐生明悟,滞涩的经脉开始自行贯通,气血奔涌如潮,在周身形成完美循环,整个人竟化作灵气漩涡,疯狂吞噬着四周的天地元气! 一旁的吕徐二人脸色骤变。 “他就看了一眼观想图,这是有了感悟不成?”徐昭缨低声询问,“但陈虚修的,是土属山岳之法啊!看了水属之图,能瞬间感悟?” 吕涵胡须微抖:“悟性过人、惊才绝艳之人就是如此,一草一木皆可悟道!此子悟性之高,实属罕见,可惜灵骨被废,否则……” 话音未落,陈清周身突然蓝光大盛,气息节节攀升! 五色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体内。 “这是要纳入五行灵气?开始突破境界了?”吕涵也不淡定了,眼睛一瞪,“只修七年新法,就要晋级?” 徐昭缨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修山岳法,看碧海图,生晋级之相,这是触类旁通,参悟出了新法门?” 两人相顾骇然。 灵骨被废竟还能有如此进境,这等悟性,匪夷所思! “若灵骨尚在,怕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必须替公主笼络住此子!” 吕涵眼中精光爆闪。 呜呜呜——萌新惨,没人看——   (本章完) 第7章 山海在一心 陈清已然物我两忘。 十七载苦修的经验、梦中身躯第一境圆满的底蕴水乳交融,浩瀚如渊的积累,化作滔天洪流,将种种桎梏彻底冲破! 刹那间,他眼前浮现出奇景—— 巍峨群山拔地而起,浩瀚沧海奔涌而来! 山海相映,刚柔并济,在灵台演化出玄功真意! 轰! 一股清凉之气自泥丸宫倾泻而下,如银河倒灌黄庭。 “太和之气!” 这第二境冲和筑基的关键,就在于引入太和之气,蕴养于身,铸就长生道基! 如今,这太和之气自泥丸宫垂落,最后汇入下丹田黄庭宫中。 此气所过之处,骨髓震鸣,十二正经如被玉液洗涤,污垢化作黑气从毛孔排出,原本阻滞的关窍接连被洞开! 这便是第二境初期的标志,太和之气通正脉! 丹田内五行灵光骤旋,一点本命微光乍现! “性命交融,法力滋生!我这梦中之身,真正突破到第二境、冲和筑基之境了!” 心念流转间,陈清周身气息如潮,灵气化雾萦绕,左现巍峨山岳,右显浩瀚碧波,最终山海相融,在他头顶结成一幅山海相依的奇景! “内外交感,气生异象!他竟真的破境了!”吕涵瞳孔剧震,“山海相合之相!但此人既修山岳功法怎会又生出海纳百川之意?!” 疑惑中,他以为自己是看岔了,于是摒心静气,抬手一抹双眼,令双瞳泛起精芒,再去看时,却是更加惊讶! “并非简单的掺杂水行,而是将山海真意相融,刚猛中暗藏绵长,雄浑里透着包容!从未涉足水行,仅凭一幅观想图就……领悟了沧海之意?” 徐昭缨双目圆瞪,也已明白吕老为何如此失态了! “难道真如吕老所言,此人悟性之高,触类旁通,只是看过一眼,就能抓住机要,突破境界!?” “昭缨。”吕涵忽然开口传音,“你与公主最是亲近,可知她何时归来?” 徐昭缨一怔,沉吟片刻,道:“还未确定时间。” 吕涵目光一沉,沉声道:“那你先去公主府,将今日之事传讯禀明。” 徐昭缨一愣,回问:“是否太急了?” “等李本计把人押回玄狱就晚了!”吕涵袖中手指掐诀不停,“以陈虚今日展现的悟性,若有他辅佐,对公主的修行……有大益!” “我……好吧。”徐昭缨看了陈清一眼,终是点头,转身离去。 吕涵则凝视着入定的陈清,眼神越发热切:“灵骨虽废,反因祸得福,悟性更上一层?若真如此,这哪是什么药渣,分明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呼——” 过了一会,陈清长吐一口气,双眸睁开,眼底山海幻灭。 眼前的世界骤然清晰,五色灵气在视野中流转。 他低头凝视双手,指节如玉,肌肤下灵光隐现。 “真突破了?《海岳残卷》残缺的意境,先被记忆中的《太岳图》补全了大半,又得这《百川归海图》加以巩固……” 后世要从第一境破入第二境,先要黄庭稳固,再要集齐五行灵物,更得寻一处清净洞府,闭关三月,避尘世浊气侵扰。 就是都做到,真能破关之人也是寥寥可数。 可在这梦中,仅一幅观想图,便水到渠成! “是此界灵气浓郁?还是‘陈虚’底蕴深厚,属于重修,所以顺利?” 内视之下,陈清见丹田之中的太和之气如云蒸雾绕,山势海韵完美交融,毫无滞涩。 正思索间,他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便见吕涵正凝视着自己。 吕涵抚须而笑:“山岳厚重,大海广博,小友这破境气象,当真妙不可言。” 陈清不想节外生枝,就道:“偶有所悟,侥幸罢了。” “侥幸?”吕涵摇摇头,“修行之道,一步一重天,你是灵骨被废,却自悟破境,这等侥幸,老夫也是今日仅见。”说着,他取出一卷帛书,“这本《修行杂录》,记着上古修士的破境后心得,或可助你稳固境界。” “多谢宿老。” 陈清并不客气,接过帛书,粗略一翻,与梦外功法对比,暗自摇头。 杂乱无章,远逊后世体系,且东鳞西爪,不比梦外井井有条。 但吕涵一番好意,显然是在做感情投资,陈清自然不会拂其面子,再说到底是前人智慧,说不定有可取之处,便收了起来。 “以后你我皆在公主麾下做事,自当亲善。”吕涵哈哈一笑,“七年前,公主前往探索一处遗迹,一直未归,但有关你的消息,已传讯于她,待她回来定会召见于你,在这之前,你可先安心修行。” 七年前去遗迹历练? 陈清恍然,难怪自己被带出玄狱,后面又没了动静。 吕涵跟着又说:“你刚突破,先巩固境界,总结心得,待公主问询,也好回答,这会先去休息休息。” 陈清也不客气,顺势告辞,虽说借着《百川归海图》晋级了,但他心里依旧记挂着太岳观想图。 吕涵也不留他,但等人一走,马上召了人来:“查!所有与陈虚相关之人,亲友仇敌,一个不漏的都呈上来。对了,查查他被挖走的灵骨,如今在谁身上。” “遵令。” 待属下离去,屏风后传出一个声音:“吕公真要拉拢这戴罪之人?” “蠢!”吕涵袖袍一震,“不管他过去是什么身份,今后都不同了!能补全修行漏洞、总结境界得失的天才,岂能放过?” 屏风后再无声息。 陈清循着记忆回到住处,从书架一角取出了那本《太岳通天诀》。 书页展开的刹那,一座巍峨奇峰轰然撞入眼帘! 山势如巨灵镇世,仅是惊鸿一瞥,就压得他呼吸凝滞。 “果然是奇伟山岳!” 他凝神细观,见山脚怪石嶙峋,每道纹路都暗合天道,见山腰云瀑相生,动静间蕴含无穷玄机,又见峰顶雪映朝阳,超然意境直指大道! “太岳诀的功法细节虽不如《海岳残卷》,但这幅图的意境,比残缺的海岳图要强上太多了!正好才破境,便借用这梦中身躯,好生试一试,进一步将太岳观想图嫁接到海岳残卷上。” 一念既生,陈清立刻看着这图,在心中观想奇伟山势! 其内息自发运转,内息在方才通畅的经脉中奔涌的如江河决堤! 随着时间推移,他周身泛起土黄光晕,皮肤浮现山石纹路,屋内空气陡然沉重,仿佛被无形山岳镇压。 突然! “嗤!”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陈清猛地睁眼,冷汗已浸透衣衫,丹田如被烈火灼烧。 “功法相冲?” 他循着《海岳残卷》与师门长辈的功法纪要,略一推演,便明悟关键。 《太岳诀》山势虽妙,却过于霸道,不似那《百川归海图》一般包容,骤然替换观想意境,身躯承受了巨大负担,自然会出现问题。 “若能循序渐进,就可慢慢适应,好在只是梦中,若是现实中的肉身,一旦损伤,动摇根基,日后修行可就困难了。不过,在梦里能少些顾忌,毕竟这肉身的灵骨都被人挖去了,用来试错、尝试,说不定能寻得其他路径。” 拭去冷汗,平复体内紊乱的内息,陈清并不沮丧,这次失败反而让他窥见了更大机缘! “太岳观想图的价值毋庸置疑,若还能结合《百川归海图》,将两者精髓融入《海岳残卷》,必能补全残缺,提升功法品级!甚至,给我时间,还能把海岳残卷的细微玄妙之处,融入《太岳通天诀》,推动此功蜕变!” 一念至此,他越发意识到这梦中梦的价值。 “梦中推演功法,一梦七日,耗费现实时间的一个月,可抵大半年苦修!如果还能给梦中身定下长期目标,配合入梦时间节点的跳跃,说不定能凭空获得几年经验和感悟!” 接下来的几日,陈清也不去他处,只管参悟、修行。 吕涵见他潜心修行,更是倾力支持,各种行方便。 直至此次入梦的第七日,陈清才稍微停歇。 “七日已至,梦外肉身该醒了。” 他回顾所得,虽未见十公主,却收获颇丰。想了想,他并不打算用道痕留下一个续梦楔子,更不打算扩展此次入梦的时间。 “见不见公主,有什么要紧的?顺其自然吧。倒是可以试试时间跳跃的效果!看前后两次入梦,跳跃一段时间,能否让这梦中身躯自己修行,我直接拿经验……” 于是,迷雾渐起时,陈清凝聚最后一丝清明,反复默念,试图在此身心底烙下执念—— “安心修行!参悟观想图!完善海岳残卷!” 终于,在意识抽离的刹那,他看见梦中身盘坐而起,开始修行…… 走过路过的看官,顺手收藏一下,顺便给点追读吧!   (本章完) 第8章 意外收获 窗外雾气缭绕。 陈清睁眼的刹那,浑身毛孔舒张,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自天灵处显化,如涓涓细流般涌入。 “好精纯的灵气!这次反馈的灵气,比上次更为精纯!” 他当即盘坐运功。 灵气流转间,他的经脉嗡鸣如琴弦震颤,脐下三寸处的黄庭宫更是金光大盛,隐隐有凝实之感。 “也不知下次再入梦进去,会跳过中间几年,梦中身是否能修行到什么地步,中间的记忆和经验,能否直接获取……” 反馈过来的灵气虽只有梦中的十分之一,但胜在精纯,与他苦修十七年的根基完美契合,随着周天运转,逐渐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经脉。 他清晰地感觉到,第一境与第二境之间的屏障已隐约可触。 “按这进度,何须等到古稀之年?很快就能尝试冲击第二境了!” 一念及此,他忽又轻叹。 梦中突破第二境时的感受仍历历在目,太和之气涤荡全身时,五感蜕变,恍若新生,可一梦醒来,又如跌落凡尘,落差难免,带来失落。 但很快,他眸光复又清明。 “旁人破境,如盲人摸象,而我已提前走过一遭!谁能有这等优势?到时候熟门熟路,自是顺畅,又有什么好失落的?”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比蚕丝更细的清凉气息,忽自天灵垂落。 这气息虽微弱如游丝,却让陈清浑身剧震! “太和之气?!” 这分明是第二境方能吸纳、孕育的玄妙气息!虽只一缕,却如春风化雨,所过之处经脉莹润,内息运转陡然圆融三分。 “虽然微弱至极,却是货真价实的太和之气!难道说,梦中突破,连代表境界真意的力量都能反馈?” 陈清心头掀起惊涛,但感受着那道清凉之气的流转,又压住念头,屏息凝神,引导这缕气息周天循环。 待收功时,他眸中精光内敛,但惊意不散。 “《太虚道衍录》怕是比想象中更为逆天!” 细细体悟着那一丝太和之气,陈清感受着它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迹,片刻后,眉头微蹙。 这缕太和之气虽如臂使指,却似无根浮萍、无源之水,用一分便少一分,非得入梦方得补充。 这情形,倒让他想起师尊当年的告诫—— “修行之道,讲究循序渐进,强纳外力,如饮鸩止渴,轻则经脉鼓胀,重则爆体而亡。为师曾有一位旧识,贪图速成,结果惨啊……” 师父当时摇头叹息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但我的情况又有不同,这缕气息虽非第一境应有之物,却因出自我的梦中身,与现世肉身同源同质,所以没有半分排斥。若依此理……” 他忽觉口干舌燥。 “等梦中身能突破更高境界,岂不是连第三境的阴神玄妙,乃至第四境的威能,都可提前窥得一二?进而引入现世真身?”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星火迸溅,瞬间燎原,令他生出遐想—— “境界之差,如隔天堑!即便只得一缕高境真意,亦是压箱底的底牌,在生死关头祭出,也足以逆转乾坤!我若能有效利用这一道太和之气,在关键时刻施展出来……” 山风穿堂而过,令陈清倏然回神,他当即警醒。 “不可贪功冒进!当务之急,仍是夯实根基。此番入梦的收获远超预期,不仅修为有所精进,还见了珍贵的观想图、得到了修行感悟,更有一缕太和之气!《太岳诀》虽暂不可用,却为补全《海岳残卷》指明方向,正是借此打熬基础的时候,争取早日让现世真身突破境界!”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窸窣响动,令他心中一动。 “大螯和小鳐已经起来了。” 收拾了心情,他起身迈步。 推门而出,山风扑面。 远处方大螯的呼喝声虎虎生风,中气十足。 “师叔!” 见到陈清,少年收势行礼,气息已比前几日浑厚许多。 陈清微微颔首:“拳势不错,只是呼吸还需与动作相合。”目光落在其丹田处,“温热之感可还在?” 方大螯赶紧点头。 “好事。”陈清露出笑容,“这是黄庭将开之兆,切记勤加体悟,一旦契机到来,便可踏足第一境,水到渠成。” “是!” 望着少年雀跃离去的背影,他若有所思。 “该为两个孩子规划修行之路了。” 忽然,他灵光乍现。 “梦中的观想图虽然无法带出来,但如果能以画载道,在现世把梦中的观想图画出来,即便只得三分神韵,也足以让门人受用无穷,但我并不擅长丹青作画,这个要学、要练,问题是去哪学?” 想到这,陈清心中一动。 “梦中的感悟直接入心,还能得灵气反馈,那在梦中习得的丹青妙笔,岂不同样也能化为我有?” 越想,他越觉得可行。 “不过眼下倒不急着入梦,修行如筑台,需得层层夯实。梦中突破第二境所得感悟虽多,但若不能彻底消化,反而会乱了自身根基。另外,那缕太和之气虽妙,却更需细细温养,方能真正化为己用。” 山雾渐散,陈清心中已有计较。 于是,之后陈清每日清晨都会盘坐于山巅,迎着朝阳吐纳,将那一丝太和之气在体内循环往复,感受其与内息的交融。 “太和之气,调和阴阳,贯通五行……原来如此!” 他睁开双眼,目光晶润。 “我先前以为《海岳残卷》中的‘山势藏海韵’,是指观想时需兼顾山海意境,如今看来,是暗指内息运转时需刚柔并济,如山海相生!” 往日《海岳残卷》中晦涩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师父常说,一法通,万法通,原来不是在口嗨吹嘘……” 七日沉淀,陈觉自觉梦中所得已消化得七七八八。 “差不多,可以再次入梦了。” 嗡—— 这般想着,他刚回到山门,房中符箓却突然激射而出,当空震颤示警。 陈清瞳孔骤缩! 护山大阵被触动了! “师叔!”曲小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慌乱,“山门外……来了好多人!” “莫慌,”陈清安抚过后,问道:“来了何人?” 小鳐深吸一口气,才道:“人很多,但都围着个白胡子老先生,那老先生说自己来自璇玑棋院,特意过来拜访咱们隐星门的!” 璇玑棋院? 陈清目光一凝。 他听师父提起过这家宗门,说是南炎国的大宗,门中有第四境的修士坐镇,在修行界地位极高。 那南炎国占据了东灵洲南方大部分的土地,乃是一方霸主,其境内大宗自然不是隐星门这样南垂边境地的小宗能比的,但这样的人物,怎会屈尊来这荒山野岭? “还有……”小鳐突然攥紧衣角,嘴唇咬得发白。 “还有什么?”陈清语气平静,“只管说。” “韩师兄也来了,他……他穿着海渊观的衣服,正给那老先生引路。” 韩砂?引路? 陈清眯起眼睛,闪烁寒芒。 “来的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了。”他拂袖起身,“既有客人来访,哪有闭门不见的道理?你去叫大螯……” 突然! 山门处传来方大螯的怒吼声。 “走!”陈清一把提起曲小鳐,急步而奔! 走过路过,收藏一下吧——o(╥﹏╥)o   (本章完) 第9章 老当益壮 山门前,青石阶上。 方大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山道上的一人。 对面,韩砂一袭海渊观月白道袍,垂首而立,不敢与他对视。 “韩砂!”方大螯声如闷雷,“宗门有难,你便改换门庭,居然还有脸回来?” 韩砂身子一颤,尚未开口,身后五名海渊观弟子已哄笑起来。 “良禽择木而栖,韩师弟天资卓绝,岂能埋没在你们这等末流小派?”一名鹰钩鼻青年越众而出,语带讥讽。 “胡说!”方大螯怒发冲冠,“若不是大师伯当年从海匪刀下救他,他早——” “方师兄!”韩砂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正是为了继承师父遗志,才选择这条路!海岳功残缺不全,修不出什么名堂!” “你被人骗了!”方大螯痛心疾首,忍不住踏前两步,走出山门,“掌门师叔已经告诉我了,咱们——” 话音未落,鹰钩鼻眼中见方大螯离开了山门阵法,突然并指如剑,一道水箭自袖中激射而出! 方大螯仓促侧身! 嗖——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白子破空而来,“叮”的一声将水箭打偏,在方大螯身后的岩壁上蚀出三寸深孔! “偷袭?”方大螯弄不清其中变化,但知道自己为人偷袭,浑身筋肉如弓弦绷紧,熊式起手,隐隐有山岳之势,“想打?那就打!” 就在这时。 “大螯,住手。” 一道声音响起,陈清自山门内缓步而出,曲小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小手紧攥着他的衣角。 陈清目光先扫过韩砂,最终落在山道尽头—— 那里站着四人。 为首的老者白须垂胸,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穿青白长袍,拄着一根青玉杖,杖头雕刻着一枚古朴的棋子,隐隐有灵光流转。 在他身后,两男一女皆气度不凡:左侧青年背负剑匣,眉间一点朱砂如血;右侧男子腰悬玉箫,面如冠玉;唯一的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腕间金铃随山风轻响。 “方才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否则我这师侄要被人突袭重伤,”陈清拱手道:“不知璇玑棋院的诸位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道友就是隐星门的掌门?刚才你人已至,便是吾等不出手,想来掌门也能护持。”那老者微微颔首,抚须轻笑,“老朽莫怀永,听闻贵派乃中灵洲遗脉,特来拜会。” 中灵洲遗脉? 这名声都传到璇玑棋院了? 陈清眼皮子一跳,余光扫向韩砂,然后冲莫怀永摇头道:“寒舍简陋,恐怠慢贵客,还是不必……” 莫怀永白须微动,笑意不减,打断道:“老朽此行另有机缘相赠,南滨之地,自古与我璇玑棋院渊源颇深,定期寻访良才乃门中惯例,隐星门也在南滨,吾等理应过来拜访。” 陈清心中微凛。 这话绵里藏针、暗藏锋芒,其实是在说,南滨之地自古就是璇玑棋院的势力范围! 不过,以陈清所知局势,如今南海也有势力插手,反倒是这璇玑棋院许久不见踪迹。 “原来如此。”他不动声色,拱手继续推辞,“前辈厚爱,可惜门中弟子资质驽钝,恐怕难入棋院法眼。” 莫怀永目光如炬,在方大螯身上停留,意味深长地道:“气血雄浑,筋骨近铁,已具黄庭雏形,若得良师指点,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方大螯闻言,毫不犹豫的道:“我乃隐星门弟子,此生只认师门!” 铮—— 莫怀永身后剑修佩剑微鸣,却被他抬手按下。 “前日老朽在海渊观指点了几位年轻弟子,”他温和望向韩砂,“听得其中一人说,他尚有两位同门,资质更胜于他,就在溟霞山隐星门中,老朽惜才,才特意前来,并无他意。” 陈清眉头微皱。 堂堂璇玑棋院,岂会因一句随口之言,就专程登门?而且自己一再推诿,对方却还是坚持,其人修为高深莫测、背后宗门势大,又何必执着于自家这小宗? 事出反常必有妖! “修行之道,最重机缘。今日老朽等既然来了,不如这样——”见陈清不语,莫怀永袖袍一翻,一枚青玉棋子凌空浮现,清光流转,“此乃‘问道棋’,可测根骨悟性,不如让两位小友一试?便当是探探底,这可比寻常宗门的摸骨之法,要准确的多。” 陈清微微眯眼。 这老道看似和善,实则步步紧逼,以势压人,可自己若再拒绝,就可能得罪璇玑棋院这等庞然大物!若只是测试根骨…… “前辈盛情难却。”他深吸一口气,继而道:“不过山门简陋,不如就在这山前石坪上一试,如何?” 莫怀永眼中精光乍现,颔首道:“善。” 很快,众人就移步至山门前开阔处。 得了师叔准许后,方大螯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曲小鳐则紧张地攥住衣角,小脸紧绷。 莫怀永屈指一弹,青玉棋子凌空飞旋,清辉如雨垂落,洒在方大螯和曲小鳐身上。 “放松心神,仔细感应。”莫怀永声音缥缈,似含某种玄妙韵律。 方大螯逐渐放松,周身土黄微光涌动,隐约凝成熊形;曲小鳐身侧则水雾氤氲,如烟似幻。 “根基尚可……” 莫怀永眼底失望一闪而逝。 这两人也不是…… 与此同时,也不知是因陈清离得近,又或清辉有灵性,那半空中的棋子忽的一抖! 数缕清辉意外洒向陈清! “不好!莫先生,你不是测我门中弟子吗?怎么朝我这门中老将来了?” 陈清心头一凛,本能的运转太和之气护体。 但下一瞬—— 轰! 清辉遇气如沸,朝着陈清的天灵处一聚,骤然迸发璀璨光柱,似是长河,而后当空一转! 刹那间,滚滚虚象从光中绽放—— 巍峨山岳拔地而起! 浩瀚碧海波涛翻涌! 山海相融间,竟在半空中演化出一幅异象! “这……这是……” 莫怀永瞳孔骤缩,脸上从容之色荡然无存! “气近太和,山海共鸣?!”那背负剑匣的青年低声惊呼,“这人境界不高,却能引动气象,难道吾等要找的气运深厚之人,就是此人?” 全场死寂,唯闻山风呼啸。 莫怀永身后那面如冠玉的男子,打破了寂静,低语道:“莫师叔,此人是初辟之境,但这等程度的异象,非根基雄浑者不可显化,可他又是一宗掌门……” 莫怀永微微抬手,止住他后续之言,而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清。 走过路过的,帮忙收藏一下吧,萌新拜谢……   (本章完) 第10章 悔之晚矣 几息之后,山海异象渐渐消散,但那股磅礴气韵仍萦绕在陈清周身,如渊渟岳峙,高深莫测。 “陈掌门,”莫怀永深吸一口气,语气已彻底变了,再无先前那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反而透着一丝郑重,“方才老朽当真眼拙,竟未看出阁下之气象竟如此不凡!” “这……” 陈清原本还有些警惕,见除了异象,并无其他变化,才稍微放心,却也是一头雾水:“不是说检测我家两个小辈的资质吗?” 方才那异象缠身时,他倒有几分舒畅之感,可这会回过神来,已隐隐猜到,自己身上的异象,该是因那一缕太和之气而起。 此气本是第二境“冲和筑基”所属,被自己提前掌握,量虽少,本质却极高!若这测量根骨的棋子,是以第一境为标准来查,自然会生出偏差,显化出远超他当前境界的异象。 “是老朽一时疏忽,波及到了陈掌门,却也不算坏事,”莫怀永的笑容愈发和煦,“也幸亏如此,才让老朽等见得陈掌门的根基竟这般出众!” 陈清一愣,随即摇头道:“我这算不得出众……” 莫怀永当即道:“陈掌门过谦了,溟霞山藏龙卧虎,一看就是内秀气象,才能养出掌门这等人物……” 他态度转变之快,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那鹰钩鼻青年,原本还面带冷笑,此刻却已面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再不敢多言半句。 更受冲击的,却是韩砂。 他呆呆地望着陈清,嘴唇微微颤抖,如遭雷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师叔……原来竟有这等底蕴、根骨吗?” 他是自以为前途黯淡,才咬牙叛出师门,投奔海渊观,可如今,陈清展露的气象,连璇玑棋院的长老都为之动容!说明身在门中,自己的前途未必就差! 前所未有的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若他当初未曾离开…… 若他再等一等…… “我不会……选错了吧?”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神,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莫怀永何等人物,目光一扫,便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然后微微一笑,对陈清道:“陈掌门,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陈清心中警惕,面上依旧平静:“莫前辈请讲。” “璇玑棋院素来爱才,今日得见陈掌门这等人物,实在欣喜。”莫怀永语气诚恳,“陈掌门可愿与我棋院结个善缘?他日若有闲暇,可来我棋院一叙,彼此论道,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璇玑棋院主动示好,这可是多少南滨小宗小派求之不得的机缘! 陈清却并未被骤变冲昏头脑,拱手道:“莫前辈厚爱,晚辈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莫怀永见他并未直接答应,也不勉强,哈哈一笑:“好!那老朽便在棋院恭候陈掌门大驾了!” 他袖袍一拂,那枚青玉棋子飞回掌心,对身后三人道:“走吧,莫要再叨扰陈掌门清修了。” 那三人恭敬应是,这便要走。 陈清心中忽然一动,想到这璇玑棋院传承悠久,门中当是记载了不少历史,说不定…… 此念一起,他也不犹豫,当即就出言问道:“莫前辈见多识广,晚辈倒有一事请教。” 莫怀永一听,眼中闪过喜色,停下脚步,问道:“但问无妨。” 陈清当即就道:“不知贵宗典籍中,可曾提到过太初仙朝?” “太初仙朝?”莫怀永一愣。 他身后的那名女子,出言道:“师父,弟子在一本记述中灵洲奇闻异事的古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说是个古代的修行之盛世,距今怕是有几万载之遥了,具体的已不可考。” “哦,为师也想起来了,那不就是仙朝纪么?”莫怀永眼中一亮,“此纪元紧随着问道纪!” 陈清心头剧震。 还真有! 问道纪、仙朝纪……从名字上来判断,过去的历史上,存在诸多纪元,各有划分! 不过,说仙朝是修行盛世? 想到这,他略作回忆。 “若以灵气论,倒也勉强,但在功法上……” 忽然,陈清回过神来,自己所遇的乃是特异梦境,那仙朝是几万年前的,《太虚道衍录》再特殊,总不至于逆转时间吧? 应该……不能吧? 莫怀永关注着陈清的表情变化,忽然问道:“陈掌门为何会问起这太初仙朝?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陈清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言:“我对过去的历史很感兴趣,这太初仙朝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 莫怀永眼中一亮,当即笑道:“原来如此,此乃雅兴,璇玑棋院中有几座书阁,老朽亦有藏书,掌门若是感兴趣,我可让人送来几本记述历史的书。” 陈清犹豫了一下,最终拱手致谢,并未拒绝,他是真的需要这方面的知识。 莫怀永看上去很是开心,再次告辞,领着三人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间。 “咱们也走。” 他们一走,海渊观几人更是不敢多留,就要告退。 韩砂脚步沉重,望向山门内那熟悉的景象,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韩砂。” 就在这时,陈清忽的叫住了他。 韩砂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眼中带着几分茫然与挣扎:“师叔,你……” “我已不是你师叔。” 若按陈清的想法,自是不会再多此一举,也知道对方泥潭深陷,无从回头,可还是例行公事的取出除名帖,按着门规问道:“我虽不喜反复之人,但你终是大师兄收入门墙的弟子,隐星门的门规是,不可不教而诛,因此按着门规,我还得在问你一次——” 他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一群海渊观的弟子,最后落回韩砂身上:“你可是在隐星门受了什么委屈?又或被人威胁?” 山门前一片死寂。 韩砂浑身颤抖,方才陈清展露的山海异象仍在脑海中回荡,那等气象,连璇玑棋院的长老都为之动容!若是留在门中,未来亦有前途…… “我……” 他嘴唇哆嗦着,余光却瞥见鹰钩鼻青年阴冷的目光,顿时如坠冰窖。 “韩砂!你可想清楚了!海渊观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那鹰钩鼻青年突然冷笑,“况且,溟霞山才几个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莫要忘了师叔对你的期望!” 韩砂想起“新师父”的狠辣,浑身一抖,声音细若蚊呐:“没有。” “好!既有是你自己的决断,那我便成全你,从今往后,你就非隐星门人了,”陈清眼神平静,他倒也担心对方来一句回头,“只是,你有你的追求,宗门也有宗门的规矩,你得将自门中所学的东西,留下来。” 话音刚落,他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韩砂身前,双指并拢,快若闪电般点向韩砂双臂要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韩砂双臂经脉寸断,他惨叫着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这伤势对凡人来说很重,”陈清冷冷的看着他,“但对修行之人而言,只需几味药材便能修复,只是养好之后,要重新打熬气血、锤炼肉身,正好让你专心修炼海渊观的功法。” 他将除名帖塞进韩砂的领口中,漠然道:“你这条命是大师兄救的,好自为之。如果日后心存恶念,再来溟霞山放肆,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走吧。” 韩砂挣扎着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惨然一笑,踉跄着爬起身来。 “废物!走!”鹰钩鼻青年一把拽住韩砂的衣领,却不敢直视陈清,带着海渊观众人就要走,但忽的眼前一闪,陈清已到了跟前。 “你……你要作甚?我可是……” “方才是你偷袭我那师侄的吧?”陈清一句话说出,屈指一弹! 那鹰钩鼻青年也惨叫一声,捂住右手,满脸惊恐。 陈清收回手:“再有下次,便不是断指这么简单了。” “你……”那鹰钩鼻男子脸色苍白,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带着众人,仓皇离开。 山门前重归寂静。 “师叔,韩砂他……” 方大螯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他与韩砂同吃同住五年,见其惨状,心中五味杂陈。 “路是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要承担。”陈清转身拾阶而上,“回去吧。” 曲小鳐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小脸发白,小心问道:“那个白胡子老先生.真是来指点我们的吗?还有师叔身上的异象,看着好厉害!” 陈清摇摇头,低声道:“此事蹊跷,回去再说。” 在他看来,璇玑棋院的态度转变太快,必有所图。 至于所谓异象…… “不过是借助太和之气的虚张声势,不能当真!不过,如果因此被璇玑棋院盯上了,可就是个大问题了,福祸难料。” 一念至此,他顿感压力和紧迫。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增加底牌!” 陈清转身走向山门,心中已有决断: “今夜,当再入《太虚道衍录》!” 莫怀永一行四人在山道上缓步而行。 “师叔。”背负剑匣的青年忽然开口,“海渊观似对隐星门掌门颇有敌意,咱们是否要……” 莫怀永脚步不停,淡淡道:“不必。” “可那人气运深厚,若被海渊观所害,岂不可惜?”腕系金铃的少女也忍不住问道。 莫怀永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天际。 “东灵洲新一轮的五行轮转将起,”他声音低沉,“咱们璇玑棋院善推演天机,早有察觉,才派出几路人马,遍寻气运隆厚之人,要收入门下,以壮宗门底蕴,熬过此劫。” 他抬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枚古朴棋子,通体青玉,正是测根骨的那颗,但等莫怀永抬起手指在上面一抹,青色消退,紫气流转,无数细小符文在其中游动,玄妙莫测。 “‘天运子’乃璇玑棋院镇宗之宝‘璇玑天盘’分化之宝,能测人气运、根骨、命数。”莫怀永目光深邃,“溟霞山掌门虽只初辟之境,但显出了‘山海共鸣’之象,说明此人气运极盛,可能身负某种大机缘!” “那更该将他带回宗门!”剑匣青年急道。 莫怀永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气运隆厚之人,往往要历经磨砺,方能崛起。若他安安稳稳在这溟霞山做掌门,如何能与我璇玑棋院结下大因果?又如何能为我所用?”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师叔的意思是……” “海渊观真对他不利,倒是个契机。”莫怀永意有所指,“待他陷入劫难,再出手相助,雪中送炭,方能真正归心。” “若他撑不过去呢?”少女忍不住问道。 莫怀永淡淡一笑:“连这点劫难都撑不过去,说明气运不足,不值得璇玑棋院倾力相助。” 众人沉默。 莫怀永收起天运子,继续前行:“修行之路,虽是逆天而行,但真正的天骄不会轻易陨落,陨落了的,便不是天骄。” 请觉得本书还可以的看官,给加个收藏,日后多多来啊!   (本章完) 第11章 再入仙朝,筑基有成 或是因韩砂之故,又或是被测了根骨、潜力后,心生急迫之念,回来后,方大螯稍微吃了点东西,便开始了打熬、锤炼。 曲小鳐也是早早跑到桌边,小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小脸绷得紧紧的,很是认真,等写完了字,又去辨认草药。 陈清站在院中,看着方大螯和曲小鳐忙碌的身影,心中欣慰。 方大螯的天赋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勉,每日坚持练拳,如今隐隐触摸到黄庭初辟的门槛;而曲小鳐虽年纪尚小,但心思灵巧,对药草辨识和符箓绘制颇有天赋。 呼呼呼—— 赤着上身的方大螯,一招一式间拳风呼啸,练得满头大汗,却丝毫不觉疲惫,反而越练越是精神。 陈清看了好一会,却不由叹息,若非《海岳残卷》上关于入门时气感细节的记述有缺漏,那大螯只要丹田有温感,便可尝试初辟入境了。 “师叔,我刚才练的鹤式,可有偏差?” 几息之后,方大螯收势而立,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请教起来。 陈清便道:“架势已得七分神韵,但呼吸还需再绵长些,鹤式讲究轻灵飘逸,你发力过猛,反而失了意境。” 说着,他身形舒展,如鹤立松巅,一呼一吸间,衣袖无风自动,竟真有几分仙鹤振翅的韵味,竟是当场演示了一遍。 方大螯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惭愧道:“师叔施展起来,像是画中仙鹤一般,我还差得远……” 陈清笑道:“修行非一日之功,你已进步不小,况且很多时候,对功法内涵、境界的理解与苦练同样重要。”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顺势问道:“大螯,你可知修行第一境,为何叫‘黄庭初辟’?” 方大螯一愣,挠头道:“师祖说过,黄庭乃丹田别称,开辟黄庭,便是打下修行根基,开辟修行基础。” “不错,但不全对。”陈清忽的想起梦中经历,“黄庭者,性命之根,造化之源。人体如宇宙,黄庭便是其中枢,所谓‘初辟’,不仅是开辟丹田,更是开辟自身小天地,修行之路,便是由内而外,一步步探索这方天地的过程。” 这番话,是他结合梦中感悟、太岳、百川两张观想图后,对《海岳残卷》的新解。 方大螯听得似懂非懂,但眼中却渐渐泛起光彩。 一旁的曲小鳐也放下手中药草,眨着大眼睛认真聆听。 陈清见状,心中微动。 “教导弟子,明悟修行之理,理应也能获得道痕……” 当夜幕降临,陈清盘坐榻上。 “是时候再次入梦了,这次除了继续提升修为,还需留意丹青之法。” 心里想着,他闭目凝神,意识渐渐沉入白雾缭绕的梦境世界。 石台依旧。 陈清翻开书册,目光落在第一页的墨痕上——原本的十一道墨痕,已增至十三道! “果然,指点大螯和小鳐,又得了两道道痕。” 道痕源于人心之悟,而人心之悟,又源于教导与传承,他指点方大螯拳法呼吸之要,又教曲小鳐辨识药草,二人皆有所得,故而反馈道痕。 “如此看来,只要悉心教导门人,道痕便能稳定增长。” 他目光微动,心中忽然萌生一个念头—— “既然道痕来源稳定了,是否该为‘陈虚’增加一些生平,看看梦中世界会有什么变化?” 这个念头一起,便越发浓烈。 毕竟,梦中世界太过真实,若能借道痕补全“陈虚”的生平,或许能探索更多隐秘,甚至获得更高境界的反馈!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现在诸事繁多,还有许多不曾确认之事,贸然消耗道痕,未必明智。” 思索片刻,陈清决定暂时搁置这个想法。 “先专注于提升实力,待道痕积累更多,再作尝试。”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翻至“陈虚”生平所在的那一页,默念—— “入梦!” 陈清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盘坐在一间雅致的静室之中。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上次还是春暖花开之时,所以这次入梦,离上次过去了许久?” 紧接着,他察觉到这梦中身的丹田之中,太和之气如溪流潺潺,内息凝练如汞,法力充盈、凝实,隐有聚合之象。 “真炁化溪!这是第二境中期的标志!”陈清心头一震,心中欢喜,“果然,上次离魂时留下的执念起了作用!这具梦中身,在被跳过的时间里,始终在苦修!” 他立刻闭目内视。 “按《海岳残卷》所载,第二境‘冲和筑基’的前、中、后、圆满四阶段各有侧重。” “前期,太和初生,气通正经。” “中期,真炁化溪,骨泛玉泽。” “后期,凝气化命符,经脉如琉璃。” “圆满,炁海生旋涡,天灵透灵光。” “如今,梦中之身已是中期,正好可让我在回忆中重温初期经验,再体悟中期玄妙!” 陈清心中振奋,转念又想:“修为精进了,那功法呢?意识抽离时,我让梦中身参悟《海岳残卷》、完善《太岳通天诀》,是否也有收获?” 他将心神沉入梦中身的记忆深处,不管闲散记忆,只专心梳理这些年的修行所得,当触及《海岳残卷》的感悟时,却是心头一震! 原本残缺的第一境修行要诀,竟被补全了大半,残卷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关窍、语焉不详的注释,竟变得清晰明了! 比如“气血如溪,需温养经脉”之后,原本只一句“以意导之”,如今却多了详细注解—— “初辟黄庭时,气血奔涌,需以观想之法引导,先观山势之稳,再感海潮之涌,使气血如山岳沉稳,似海浪绵长,方可稳固根基。” 再如“骨生玉纹,杂质化斑”这一关键处,原本只有警示,如今补上了解决之法—— “若骨生石斑,可寻地脉玉髓淬炼,辅以洗髓草熬制药浴,连浸七日,可消斑驳,复归玉质。” …… 如此这般,比比皆是! 陈清越回忆越是心惊! “《海岳残卷》虽比太初仙朝的功法完善,可终究是残本,有许多细节缺失,修行时全凭师父口述和自己摸索。如今竟被‘陈虚’补全了大半!”他转念一想,“也对,此人天赋见识俱佳,又得清净参悟,自然事半功倍。” 再观那近乎补全的第一境要点,更是欢欣。 “这些补全的要诀,正好可教大螯小鳐入门,更可作为隐星门镇派根基!” 再看《太岳通天诀》,更是惊喜。 此功的第一境的修行要诀,虽仍显粗陋,却已融入《海岳残卷》精华: 原本只强调“山势厚重,需以刚猛之气冲关”,如今却多了“刚不可久,需辅以绵长之息”,融入了“刚柔并济”之意。 “假以时日,若能将《太岳通天诀》彻底完善,传于现世,我隐星门岂非又多了一部镇派功法?更能如大宗一般,分化出专修支脉!” 不过陈清在振奋之余,很快又冷静下来。 “终是梦中所得,需验证后,再传门人。” 想着想着,一段陌生经文忽然自心底浮现: “海纳百川,浩渺无垠;云蒸霞蔚,气化万千……” “水行至柔,却可穿石;云雾无形,却能遮天……” “修行此法,当如沧海浩渺,包容万物;又如云霞变幻,无拘无束,因此此功可称《浩渺经》。” “浩渺经?!”陈清猛然回过神来,“这不是徐昭缨所修功法吗?梦中身从何处记来的?” 正思索间,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道友,可在静修?” 一道女声响起,赫然是徐昭缨。 陈清收敛心神,起身开门。 门外徐昭缨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她的目光在陈清身上一扫,微微讶异:“道友修为又有精进?” “略有所悟。”陈清含糊应答,暗中梳理记忆,随即暗惊。 距上次入梦竟已过去了一年半,在这期间,因徐昭缨时常来访论道,交流间,使他记下了《浩渺经》部分要诀。 “不愧是你。”徐昭缨笑道:“吕老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修行痴人,连公主归来这等大事都不关心。” 唉,新人凄惨……   (本章完) 第12章 山崩海啸,扑朔迷离 “公主何时回的城?” 曦瑶公主归来的消息让陈清心头一凛。 “三日前。”徐昭缨眉间掠过一丝阴翳,“此番外出颇不顺利,折损了几位供奉。” 陈清察觉到她说话时语含遗憾,眉宇间似有愁容,往日的洒脱竟消减了几分。 “不说这个了,”徐昭缨忽的话锋一转,“明日辰时,公主会在府邸召见考评优异者,你那将黄庭境分成四阶的见解若已完善,这次正是机遇,可呈上去,只要得了赏识,便不再有被送回玄狱的隐忧。” 陈清眸光微动。 梦中修行本就有诸多便利,但自己求的不是修为,而是经验、见识、观想图等,若得公主赏识,或许能接触到更多的高阶功法与资源。 可以干。 那就认真干。 “有劳徐道友传讯。”他拱手致谢,“不知公主喜好何种话题?我好早做准备。” 徐昭缨笑容消失,微微挑眉:“怎么?灵骨被废的陈将军也学会讨好人了?我与你交谈时,可不见你有半点客气,每每指出错漏,都是直来直去,毫不容情。” 陈清一愣,回忆片刻,才道:“指出错漏如果还拐弯抹角,便不能起到警醒之效。” “别紧张,”徐昭缨复又正色道:“公主最厌谄媚之徒,你有真才实学,直言便是。”说罢,她转身欲走,临到门前,又驻足道:“骨生石斑的解法,确已见效,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在徐昭缨离开后,陈清当即盘膝入定,既为明日面见公主调整状态,亦为熟悉梦中身的变化。 太和之气流转经脉,如清泉涤荡。 与现世修行时的滞涩感不同,梦中世界灵气充沛得近乎奢侈,每一次吐纳都有灵气自发涌入,周天运转间修为便见增长。 “难怪梦中身进境神速。”他暗自感叹,“纵有天赋根基,若无这般天地灵气怕也难有这等进境。” 但他很快甩开杂念,当务之急是借这梦中机缘提升实力,以应对梦外危机,想多了也无用。 夜幕降临,陈清依旧静坐调息,既作休憩,亦在梳理这一年半的经历。 先前梦中醒来,他只顾修行记忆,又因徐昭缨来访而草草带过,明日面见公主,若被问及过往细节,必须能对答如流才行,省得节外生枝。 记忆如潮,纷至沓来—— 自上次意识抽离后,梦中身便在这僻静院落苦修不辍,渐得“修行痴人”之名。 半载前的一个雨夜,此身忽有所感,将《海岳残卷》“刚柔并济”之要融入《太岳诀》,引地脉灵气与太和之气相融,这融合之气自行勃发,在那十二经轮转九回,洗髓引炁,竟一举破入第二境中期。 当时,灵气化雨,笼罩庭院,异象惊动众人。 吕涵亲临查看后,叹曰:“当真天纵奇才!灵骨被废还有如此进境,老夫活了三百年,也是首见。” 从那以后,徐昭缨来访次数明显增多了。 从初时讨教疑难,渐成定期论道,因此女襟怀坦荡,谈起《浩渺经》毫不藏私,倒让陈清获益良多,记下关键,二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不曾想,梦中身竟也曾人前显圣,还遇红颜论道……”陈清哑然,转念又想,既是梦境,梦中身弄出点动静,倒也无碍,只要有了感悟、参了功法,便是真收获。 “不过,若在梦外的真实世界,想从第二境初期破入中期,需以雷击桃木心导引地脉灵气,在十二正经中轮转九遍,再辅之洗髓草,舒缓经脉,方有一定成功可能。而这梦中界仅凭灵气之盛便水到渠成了!” 他在入梦前,其实有打算借现世辅佐进阶的药方为筹码,在此世交换机缘,此刻顿觉索然,没了凝神的定心,索性来到书架上,取出了一本手札,诵读静心。 这手札里画着简易的经络运行图,标注着各个关窍的淬炼要诀,正是与徐昭缨论道后所记《浩渺经》残篇,其中水行变化之论,恰好可融入《海岳残卷》的海韵之意中。 “百川归海,万流归宗,水性至柔,然滴水可穿石……” 陈清低诵真言,体内太和真气随声流转,肌肤表面凝结的晶莹水珠,沿着玄妙轨迹游走,最终汇入黄庭。霎时间,其人体内气机如江河奔涌,周身一尺内泛着朦胧水雾,宛如氤氲。 “这浩渺经为水,归于海,太岳诀为岳,乃是山,能否共同融入海岳残卷,补全此功?” 意念一动,《太岳通天诀》的山岳真意亦在他经脉中沉浮,厚重如山,巍然不动。 两种功法,一柔一刚,一海一山,本应相生相济,可此刻却因运转方式尚未完全调和,竟隐隐相冲! “唔——” 经脉突如针刺! 水波激浪与巍峨山势轰然相撞,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令陈清体表灵光乍现,山石纹路与水雾交织,气息暴涨! 轰! 陈清脚边,水光绽放,地面龟裂! 狂暴气浪一转,将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吹得东倒西歪,四分五裂! “好强的爆发力!这样下去,经脉会受损!” 陈清心头一震,旋即警醒,这无意中产生的山海对撞虽能短暂提升战力,甚至爆发出恐怖一击,却伤及经脉根本。 他当即敛神分导,将两股力量缓缓归元。 调息毕,他拭去额间细汗,细细体悟刚才的变化,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山势厚重,海潮汹涌,二者相冲,如怒涛翻卷,虽不能持久,却可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他轻抚胸口,“若在危急关头,这一招‘山崩海啸’,虽只一瞬,却可爆发潜能,越境而战,倒也不失为一张底牌。” 但跟着陈清又一想。 “此招只宜梦中身施展,现世肉身羸弱,强行为之恐伤根基。” 修行之道,讲究循序渐进,尤其是现实中的肉身,还需为长生久视打基础,不能轻易损耗。 想着想着,他重新入定,这次不再强求融合,而是细细揣摩两经玄奥,寻求那刚柔相济的平衡之道。 “《海岳残卷》本就讲究‘山势藏海韵’,以此为桥梁,或能让两门功法真正相融……” 东方泛白时,陈清已更衣完毕。 他选了件靛青长袍,既不失礼,也不显刻意。 “陈道友,可准备好了?”徐昭缨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来了。” 临行前,陈清将几部功法、连同手札藏入贴身的储物锦囊,此乃吕涵所赠,内有三尺见方的空间。 推门相见,这位女修依旧素装简束。 陈清执礼道:“有劳道友引路。” 徐昭缨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走吧,莫让公主久等。” 二人穿行街巷,陈清忽觉城中异样,城门戍卫比记忆碎片中所见多了一倍,街巷间行人稀少,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腥锈味,似海风混着血气。 “徐道友,城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他压低声音问道。 “三日前,公主回城时遇袭。”徐昭缨脚步不停,声音微不可察,“城中在搜捕余党。” 陈清眉头微皱。 在自家封邑遇刺,看来这位公主的处境比想象中更为微妙,而这仙朝的局势更显扑朔迷离了。 转过长街,一座青黑府邸巍然矗立,形如伏兽。 十二尊磐猊踞于檐角,乍看像是装饰,细看却能发现它们眼珠会随行人转动。 “此为御赐的磐猊。”徐昭缨注意到陈清的目光,“乃以狻猊精血为核心炼制而成,每一尊都有第三境的修为!关键时刻,燃烧精血,还可提升战力!” 陈清暗自凛然。 这府外就立着十二个相当于第三境的守卫,仙朝公主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府门前,银纹黑袍的老者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正是当年在玄狱中挑选陈清的定波君。 “陈虚,别来无恙。”老者眼角笑纹舒展,与狱中判若两人,“你那第一境心得,老夫可是反复研读了七遍,很是不错。你这一年多潜修,心得中的细节可曾补全?” 陈清执礼间目光微动,阳光照出老者耳后若隐若现的鳞纹。 百族混血! “疏漏处已补全大半。”陈清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惊讶,这位公主心腹竟有异族血统,再联想十公主的青丘血脉,他当即意识到,这里面的水怕是很深。 “好!好!”定波君突然抚掌,声若洪钟,“好生参悟,若得公主青睐,莫说自由身,便是重振陈氏也不是不可能!” 听着定波君之言,陈清心道,我若真是陈虚,或会有几分念想,可惜现在的我只想修行。 但想到一半,忽然一愣,想到这具梦中身的身份。 “莫非真是靠着这位公主,才得以重建宗门,中兴传承?” 这时,徐昭缨突然开口:“定波君,弟子突然想起还有要事需处理,恐不能陪陈道友面见公主了。” 定波君皱眉道:“何事如此紧要?” 徐昭缨答道:“有批古籍从玉京运来,正好送到,公主让我亲自验收。” 定波君沉吟片刻,摆摆手道:“既是公主吩咐,你且去,陈虚跟着老夫便是。” 徐昭缨点头褒词,临行时嘴唇微动,对陈清传音入密:“等会记得小心,里面还有其他势力的人在,要小心他们。”说完转身离去,转眼消失在街角。 陈清心中一凛。 徐昭缨这临别警告来得突兀,莫非今日的召见还另有隐情? “走吧。”定波君袖袍一拂,转身向府内行去。 陈清紧随其后,方跨过门槛,忽觉万缕冰针透体而入,寒意直透骨髓,他面色如常,唯有袖中双拳微紧,抬眼向前,眼前豁然洞开! 十二根蟠龙柱擎天而立,每根柱上竟都缠绕着活生生的蛟龙,小的如臂,粗者若桶,见定波君走过,皆垂首示敬。 “这都是公主豢养的灵宠。”定波君随口解释,“平日里负责看守府邸。” 陈清暗自心惊,那几条水桶粗的蛟龙,气息压得他呼吸凝滞,怕已至修行第三境! “不愧是梦境,这要是现实中,大宗也没有这等奢侈的配置吧?若在现实,这等蛟龙随便一条都够在小地方开宗立派了,在此竟只配看家护院?”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青铜大门,门上雕刻着百兽朝拜的图案。 定波君在门前站定,取出一枚玉符按在门中央的凹槽处。 青铜门开,檀香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四尊青铜鹤灯衔珠吐晕,最中央,白玉案几后端坐着一位轻纱覆面的宫装女子。 此女衣着素白,唯有一双清冷凤眸穿透纱幕。 仙朝十公主,曦瑶。 求点推荐和追读啊……  (本章完) 第13章 狂徒 曦瑶公主的身后站着两名侍女,一人执拂尘,一人捧玉匣,皆是低眉垂目,气息内敛。 收回目光,陈清踏入门中,脚步微滞,因有三道目光同时刺来—— 正中那道来自公主身侧的灰袍老者,这枯瘦老人原本昏昏欲睡,却在陈清踏入瞬间睁眼,目光如刮骨钢刀般锋利。 左侧源于七八个素袍修士,有男有女,该是和陈清一样被召来的考评优异者,他们见定波君亲自引他入内,交换的眼神中满是惊疑。 而右侧的紫檀椅上,一名锦衣青年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把玩着玉骨折扇,腰间赤玉佩流转火光,身后站着四名随从,三人着玄色劲装,气息沉凝,一人着儒服,气度儒雅。 这锦衣青年打量陈清的目光犹如审视货物,最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定波君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公主,陈虚带到。” 曦瑶公主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泉:“陈虚,听闻你补全了黄庭境的修行要诀?”她却是半点都不绕圈子。 左侧众人顿时哗然,看向陈清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陈清拱手行礼,谦虚依旧:“回公主,略有所得。” “哦?”公主尚未开口,右边的锦衣青年“啪”地合拢折扇,“听说这位陈道友被废了灵骨,还在玄狱中被关了不少年月,这出来没有几年,就能参透黄庭玄机,当真是……”他略作停顿,扇骨轻点下巴,“……令人意外。” 他语气温润,措辞客气,可那“意外”二字却咬得极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他话音一落,厅内气氛骤然一凝。 定波君眉头一皱,灰袍老者依旧闭目,但公主身后两名侍女眸中寒光乍现,刺向锦衣青年。 你谁啊? 陈清眉头一皱,心有不悦,进而便猜出,此人就是徐昭缨口中的其他势力了,但此次公主召见,不该是闭门考教麾下修士吗?怎会让外人列席? 因为突来的刺杀? 但这人见面就出言挑衅,一副赶着被打脸的样子,又如何能做公主的座上宾? 陈清既在梦中,自然不会惯着这人,当场就要开口反击。 “唰!” 锦衣青年则见陈清不答,折扇骤展,正要再开口。 “陆小侯爷。” 公主清冷的声音如霜刃出鞘:“陈虚尚不知你身份,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且心思纯粹,专于大道,你那些话术,还是收起来吧。” 小侯爷? 陈清瞬间明白过来,此人该是仙朝贵胄,难怪如此嚣张!但令他意外的是……公主竟当众回护于他! “也罢。”陆小侯爷折扇一收,语气忽转亲昵:“曦瑶妹妹开府不久,既要压制仙人血脉反噬,又要调和百族精血冲突,哪有余力甄选良才?” 他折扇轻摇,目光掠过众人,从容点评:“定波、正霜二位前辈修为虽深,却不通政务,至于这些……”扇尖扫过一众考评修士,最后停在陈清身上,“所谓天赋异禀之辈,若真有本事,岂会沦落至此?” 话音未落,厅内空气骤然凝滞。 陈清眉头越皱越紧,余光瞥见定波君袖中五指成爪,正霜君白眉微颤,而那些考评修士更是面红耳赤,却敢怒不敢言。 陆小侯爷恍若未觉,忽然前倾身子,靠近公主,道:“圣皇的考验,靠这些废物如何能成?”他声音陡然转低,却字字清晰:“我陆府人才济济,可任你差遣……” 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只要你愿下嫁于我,共修大道!” 轰—— 整座大厅猛然震颤,公主周身爆发出滔天威压,烛火尽数熄灭,鹤灯明珠黯然失色。 陈清胸口如遭山岳重击,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面纱翻飞间,露出一抹冰玉般的下颌。 “陆启远,你僭越了。” 短短七字如万载寒冰,厅内霎时霜结三尺! 陈清瞥见陆小侯爷几名随从肌肉紧绷,其中一人剑已出鞘三寸,但那儒生打扮的男子,却是面含微笑。 陆小侯爷却悠然直身,折扇轻敲掌心,依旧笑吟吟的:“曦瑶妹妹何必动怒?”他眼中闪过诡光,“你如今肩负重担,又急于突破,因此在天瑰遗迹中受了伤,重压烦躁之下,青丘血脉的躁动该是越来越强烈了,若是没有合适的双修之法调和……” “放肆!” 定波君一声低喝,淡蓝波纹震荡开来,地面剧烈摇晃,数名修士踉跄跌倒。 陈清强压翻腾气血,心中惊异,这小侯爷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番作态,称得上是肆无忌惮了! 定波君面色一沉,寒声道:“小侯爷若诚心相助,我等自当感激。公主今日召集麾下英才,让他们展现修行才学,本为安君之心,但若君存他念——”他的袖袍无风自动,“先前诸约,就此作废!” “哈!”陆小侯爷折扇一展,“据我所知,大皇子、二皇子、五公主这几位威望甚高的圣皇子嗣,军国大事从不容下属置喙,怎么到了曦瑶妹妹这儿……”他目光斜睨定波君,“倒让仆从代为做主了?” 定波君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几欲喷薄。 “罢了。”陆小侯爷扇面轻摇,嗤笑道:“本不指望这群试功之徒能有什么真知灼见,但既然公主抬举尔等,便不妨让尔等知晓,尔等主君如今面临何等危局!” 他一步踏前,威压骤现,压住众人的话语:“半年前,北域有叛军作乱,破十城,屠五万人,更有血炼邪术出没,于是二皇子领军北上,大破叛军,俘十万罪民!圣皇闻之甚喜,当即下旨,让人拿出化罪为民的良策,因六皇子当朝使计,将难题推给了十公主,圣皇乃令公主以五年为期,化十万罪民!如今朝中各方,都等着看你等主君的笑话呢!” 说罢,他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 “怎么?平日论道时,你等一个个该是口若悬河吧?如此才能将曦瑶妹妹蒙蔽,以为一些个花言巧语便代表天赋异禀,如今遇了事就成哑巴了?可有对策?” 便有人忍不住道:“可以继续关押,或者编入军中,让他们戴罪立功,又或者分散安置……” “这十万罪民成分复杂,战俘、叛修、罪臣后裔,甚至有北寒异族!”陆小侯爷缓缓踱步,声音低沉,“直接释放?那是资敌!继续关押?每日耗费足以拖垮一座城池!编入军队?你敢保证他们不会临阵倒戈?分散安置?稍有不慎,便是遍地烽火!” 他每说一句,厅内众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顿了顿,陆小侯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曦瑶妹妹,你虽不喜政务,但此事关乎圣皇对你的评价,拿不出像样的方案,你一直来想要证明自己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厅内一片寂静。 那些考评优异者中,有人额头渗出冷汗,显然被这错综复杂的局势震慑住了。他们平日里钻研功法、苦修内息,何曾接触过这等朝堂博弈? 一时间,竟无一人敢随意开口。 陈清则是沉思起来,暗道这或许是窥探仙朝格局的绝佳时机?毕竟,他对这仙朝时代所知不多,理应多收集资料。 况且陆小侯爷所述之事,让他想起前世做p社战犯和网上键盘论道的日子,勉强称得上经验丰富,并非无从回答。 “当真无人敢言?”陆小侯爷环视一周,不由摇头,“公主府上,果真尽是庸才。” “在下倒有一策。”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之声忽从陆小侯爷身后传来。 众人惊诧望去,却见陆小侯爷身后穿着儒服那人缓步上前。 此人面容温润,眉目间透着一股沉稳之气。 定波君眉头一皱,正待斥退此人,陆小侯爷却抬手一拦,笑道:“此乃我的挚友周仁敬。当初我隐藏身份游历四方,偶遇周兄,听其高论,深为叹服,故而结为知己。此番因他曾与公主有一面之缘,才特意同行,如果能得他献策,那真是难得的福分,你们就偷着乐吧!” 说罢,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周仁敬:“以周兄的本事,一旦出口,必是妙计,但公主得了对策,转头自己去办,岂不是坏了我的好事?” “本宫从不亏欠人情,”曦瑶公主眸光微转,玉指轻叩扶手,越过小侯爷,问道:“你说与本宫有旧?” 周仁敬长揖及地:“荡龙山一役,公主斩妖救下的那个书生,正是在下!”他抬首时眼中星芒闪烁,“当年手无寸铁的书生,如今……终可略尽绵之力了。” 陈清立刻察觉要素,将刚组织好的策略蕴在心中,准备静观其变。 路过的朋友,请多多收藏,o(╥﹏╥)o   (本章完) 第14章 键来 “荡龙山……” 公主眼中闪过追忆之色,但并无他言。 周仁敬等了片刻,微微叹息,然后长袖一振,道:“请容在下先献拙策。”既无谄媚之态,亦无狂傲之色。 陆小侯爷眼睛微眯,暗忖:“这家伙,倒是会找机会表心意。”却也不阻,只是作壁上观。 满座修士屏息凝神,都想看看这人能说出什么妙计。 周仁敬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缓缓开口:“安置之难,根在人心不古、戾气横生,当以煌煌正道,涤荡妖氛,重塑其魂!我有三策,可一劳永逸!”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请公主殿下择一广袤之处,布下千里大阵,引九天清正之气,凡入阵之罪民,日夜受正气冲刷,戾气、凶性、桀骜皆会自然消融!只需五年,必成十万顺民。” 众人一怔之下,皆露思索之色。 周仁敬跟着又道:“其二,于大阵核心,兴建一座学院,名为同修,广邀大贤,讲授圣皇仁德、仙朝法度、人伦纲常,使罪民修心养性,明辨是非。” 角落里的考评者们听得目瞪口呆。 还可以这样? 定波君、正霜君则微微皱眉。 周仁敬则抛出了最后一策:“其三,学院之中,立下规矩,能诵经万遍者,记小功;著百篇善文者,记中功;引正气入体、身心归顺者,记大功!功绩若足,即可脱去罪籍,成为仙朝良民!即可洗脱罪籍,晋为仙朝良民!优异者更可擢为同修院助教,永沐圣光!” 满座哗然! 周仁敬最后朝着曦瑶公主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此三策乃煌煌正道,五年之期,何愁人心不归?” “妙!妙极!”陆小侯爷大笑,折扇“啪”地一收,“周兄此策,正合圣皇教化四方的圣训!同修院更是开千古未有之先河!”他转向曦瑶公主,“公主以为如何?” 曦瑶公主蹙起眉头,思索起来。 定波君沉声道:“千里大阵耗资甚巨,恐耗尽封邑百年积蓄,更遑论维持阵法运转所需,以及延请大贤的代价。况且,各方积怨已久,恐怕院墙未立,便已血流成河,再者说来,区区诵经著文,岂能化解深仇?” “定波君此言差矣!”周仁敬从容反驳:“君上只见眼前耗费,却未见万世之功,初始投入虽大,待成定制,消耗自减。”他转向公主,郑重一礼,“圣皇最重文教,殿下若开教化先河,必得圣皇青睐,在众皇子公主中脱颖而出,声望无两!” 定波君听得此言,面露迟疑之色。 灰袍老者正霜君沉吟片刻,道:“周道友此策,当真气魄宏大,虽耗费不小,但若得大阵、大贤相助,纵不能教化十万,三万人当无问题。”他的声音略显低沉、沙哑。 “正霜君果然见识不凡!”陆小侯爷朗声笑道,然后看向公主:“曦瑶妹妹,本侯愿倾力相助。陆氏有三座灵矿,家父又与文渊阁诸位大贤交好!只要你应下道侣之约,明日便有十万灵髓送至听风城!日后延请大贤,亦非难事。” 听得此言,众考评者中有人愤然,有人艳羡。 那可是十万灵髓啊,足以支撑中型门派百年用度! 曦瑶公主面纱轻动,眸光掠过众人,最终停在陈清身上。 “陈虚,你可有建议?” “嗯?” 陆小侯爷眉头一皱,折扇骤合,打量着陈清:“你?” 满座视线瞬间聚焦。 陈清沉静以对,心如明镜。 眼下局势微妙,这陆小侯爷咄咄逼人,令人很是不快,而周仁敬之策看似堂皇,实则暗藏隐患,若依言施行,曦瑶公主必陷于陆氏掌控。 连公主都沦落为陆府附庸,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就看陆小侯爷方才对自己的态度,怕是连回玄狱都是最好选择了,还如何在梦中捞取好处? 既如此…… 陈清上前一步,道:“周道友之策,立意虽高,但耗费巨、变数多。” “哦?”正霜君瞥了他一眼,“你真有何良策?这考较的是治世之策,非修行天赋。”说罢,此老又瞧了曦瑶公主一眼。 “大言不惭!”陆小侯爷冷笑一声,“周兄之策已是上上之选,你一个无名之辈,敢妄加评判?” 陈清不卑不亢,毫不畏惧的道:“良策与否,不在言辞华丽,而在切实可行。” 迎着众人目光,他踏前一步,向曦瑶公主道:“这十万民众,本就是作乱被抓,想让后续再无纷乱,本就不现实。所以无论何种策略,都应做好疏导混乱的准备,该压就压,该镇就镇,不该畏惧混乱,若因此束手束脚,则无成事可能。在此前提之下,破局之要,则在于分权散势,化力为国!” “分散?”陆小侯爷眉头微挑,“这不还是散于各处,埋藏祸根的老路?” 陈清摇摇头:“是分其权、散其势、化其力!” 跟着,他不等旁人再问,就主动道:“要点有三。” “其一,分等制衡,罪民中的修士头目严加看管,工匠能者则各归其用,至于老弱妇孺便另作安置,分等而待,令其上下相制,自生嫌隙,若有作乱,可分等处置,鼓励检举。” “其二,化整为零,打散团伙,发往新拓之地、瘴疠未开之域、或是新辟的灵田矿区,每处不过千人,与军民混居,有兵马镇在侧,从而以正卒监罪囚,以良民化恶念,令他们开垦殖民,戴罪传法。” “其三,十万罪民,便是十万劳力,可修路、筑城、开矿、拓荒、疏通河道、加固边防!” 顿了顿,他朝曦瑶公主拱手道:“公主可请朝廷给你赎罪赦免之权,而后宣称,劳作三年无过者,可减刑脱籍,立功卓著者,能赐田为民!不过,过程中所获矿产灵谷当尽归国库,也因如此,那监管、迁徙、安置所耗,也当由国库承担,此差乃是仙朝指派,总不能只给差事,不给配套和助力吧?” 简单几句,陈清便将主张叙述了一遍,都是他前世时与人键上论道的内容,讲究一个分权制衡,以工代赈,但这仙朝似是颇为古老,加上人道崛起不久,可能根本没经历过人道王朝的权术尔虞,重超凡而轻术势,一众修士怕是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但仔细一想,倒也正常,若能以力破巧,谁又会去弄些繁琐的策略? 只是,在资源有限、权柄受制之时,这些个巧思之谋,却可另辟蹊径。 对比周仁敬之策,最关键的就是……省! 省钱、省资源、省特效! 待他言语落下,陆小侯爷脸上的玩味之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深思。 周仁敬眉头紧锁,目光在陈清身上反复打量,仿佛刚刚才看到他一般。 曦瑶公主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似有冰湖乍破,泛起涟漪。 她身旁的定波君与正霜君,更是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好个分权、散势、化力!” 过了一会,陆小侯爷打破沉默:“此策,条理分明,深谙制衡与驱策之道,但还是那个问题,叛乱修士、罪臣之后、视我人族如仇寇的异族,会为了区区脱籍、薄田,就甘心做牛做马?况且,三年、五年之后呢?” “人皆畏死逐利。”陈清早有准备,当即道:“问道者,谁甘为矿奴?有能者,又岂能不自救?我在玄狱时,虽被镇了修为,尚且不甘于牢狱之中,想着脱困之事,周围之人也是如此,这群罪民亦然,此人之常情。” “慎言!”定波君马上出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警告道:“陈君这话此乃类比,不可妄传!” 陈清会意,话锋一转:“所谓围城必阙,他们原本觉得没了活路,憋着一口气就跟人拼了,但若知晓活命之机尚在,上升通道依然存在,自然有人动摇!” 正霜君忽然道:“怕是只有少数人动摇。” 陈清回道:“哪怕只有一个,也要着重嘉奖,广而告之,再着人暗中对比,说归顺了好处多少,负隅顽抗何等凄惨,甚至推动归顺者成家立业,旦有屋舍、产业、子嗣,便有了软肋,谁还会铤而走险?” 众人听到这话,既觉巧妙,又暗自心惊,惊觉此人对人心的拿捏简直细致入微,实在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啊! 陈清若知他们所想,怕是大呼冤枉,自己这点计策算个啥,前世网上键修,哪个不是信手拈来、头头是道?自己的本质,实乃赤诚之人。 “确有道理。”陆小侯爷此刻表情已然郑重。 “不愧是统兵征过西荒洲的!”定波君则抚须而笑,“我家公主麾下,还是有才的,这人还是老夫我招揽的,老夫在玄狱一眼就看出小友非池中之物!” (本章完) 第15章 一粒丹入口 那日能选中陈虚,分明是公主钦点!你差点把人放过去了! 听得定波君之言,在场知情人暗自腹诽,但很快又都聚焦到了陈清所提之策上。 “陈虚之策是借势用力,以利导之,暗合道法自然之意,而周仁敬之策,则是以超凡伟力强行扭曲人心!其实各有侧重,但咱们毕竟不是朝廷,负担不起太多的消耗!” 周仁敬自是听得到,先是面色不愉,但思索片刻,又叹了口气:“比起我的计策,陈道友的这个法子,耗费更小,无需大贤、大能,寻常的兵卒便可执行,确实更便于施展。” 陈清见对方谦虚,也客套起来:“以德服人者王,以力服人者霸。周兄此策,既用德,也用力,乃是王霸之道啊!” “……” 周仁敬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何止是安置罪民?实乃治世安邦的阳谋大道!”陆小侯爷则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借力打力,以利驱虎,直指人心根本!” 他自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赤色令牌,屈指一弹,令牌化作一道赤光,落入陈清手中。 “此乃赤火令,持此令者,为我陆氏座上宾!方才多有得罪,以此赔礼,亦算交个朋友,他日你若要离开听风城,陆氏大门,永为君开!” 定波君闻言,脸色一变:“小侯爷,你这话……” 陆小侯爷不等其人将话说完,就长笑一声,衣袂翻飞间已飘然离去。 来时锋芒毕露,去时却云淡风轻。 周仁敬也不意外,冲着曦瑶公主与陈清等人拱手,道:“今日收获不小,日后再来拜访。”说罢,又忍不住看了公主一眼,才与三名侯府随从一同离开。 几人一走,厅内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曦瑶公主未对陆启远的离去多言,反而道:“今日考较已毕,尔等所见所闻,皆属机密,不得泄露。” “遵命!”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诺。 “且退下吧。” 转眼间,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曦瑶公主、定波君、正霜君,公主身后的两名女官青鸾、影鹞,以及……陈清。 曦瑶公主的目光落在陈清身上。 “陈虚之策甚妙。”公主声音少了几分疏离,“定波君,正霜君,你二人以为如何?” 定波君抚须长笑,声如洪钟:“分而治之,以利驱之,以威慑之,乃阳谋王道!属下以为,当立即以秘符,将此策要点连同陈虚之名,一并呈奏玉京!” 正霜君微微颔首,枯槁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波动:“细则尚需推演,务求滴水不漏,方能堵住朝中悠悠之口,更要防人从中作梗,此策既出陈虚之手,后续推演,他当为主力。” “军国要务,当由诸位定夺。”陈清闻言婉拒,政治虚名要之何用?修行才是根本,人前显圣,是为了当场变现,落袋为安。 “你果然更醉心于修行。”公主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既如此,待商定细则,便以秘符呈奏父皇,等此策施行些时日,有了结果,当有赏赐下来,到时候定少不了你的。”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献策之功,我亦当赏。陈虚,你想要什么赏赐?功法?丹药?还是脱罪?” 厅内骤然一静。 陈清早就等着,因此并不客气:“我有三请。” “讲。” 陈清便道:“其一,我欲研习丹青之道,请公主赐下相关典籍、图谱,我还在闲暇时临摹揣摩。”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修行之人,求功法、丹药、法宝者众,求丹青这等“小道”的,实属罕见。 曦瑶公主却未追问,颔首道:“允。青鸾,将府中收藏的丹青典籍选出几个,并上品笔墨纸砚一套,赐予他,再拿着本宫的名帖,拜访城中丹青大师,请他们传授心得。” “谢公主!”陈清一喜。 这梦中观想图的神韵,若能在现实中以丹青之法描绘其一二,对大螯、小鳐的修行,乃至他自身功法推演,都大有裨益! “其二,我已将《太岳通天诀》修至瓶颈,可有能调和五行、凝聚五行灵气的丹药,辅助提升?” 这才是实质好处! 璇玑棋院与海渊观的威胁如芒在背,他必须尽快提升现实实力! 梦中凝练的灵气有十分之一可反馈肉身,看似不多,但聚沙成塔,只要多多积攒,必然可观。 但更重要的是,太和之气能反馈给梦外肉身,那五行灵物的精炼之气呢? 若五行精炼之气,也能反馈梦外肉身,岂不是省去了搜集五行灵物的苦功和时间? “你倒是真不客气。”定波君摇头微笑,若是旁人,这一连两个请求,他会觉得欲壑难填,但现在怎么看陈清怎么顺眼,便觉得这是不拘小节,不见外,真性情。 曦瑶公主则已开口:“允。正霜君,取九窍丹。” 灰袍老者正霜君默然点头,袖袍一拂,一个温润的羊脂玉瓶已悬浮于陈清面前。 瓶塞微启,清香瞬间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周身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 陈清双手接过玉瓶,入手温凉,扒开塞子一看,但见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闪烁着九色氤氲霞光的丹丸躺在里面,丹丸表面有九窍吞吐灵气。 正霜君道:“此乃九窍通脉丹,集九种五行灵粹,辅以三十二种名贵药材,炼制而成。” “谢公主!”他再次深深一礼。 曦瑶公主则问:“第三个呢?” 陈清坦然抬首,道:“此番献策只为报恩,乃是感念公主脱困之恩,若此策侥幸得圣皇垂青,我却不想牵扯太多,只想继续在山间别院静心修行。” 毕竟这里是梦境,就是征伐天下又有何用?退一步说,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不知多少岁月之前的事了,中灵洲都沉了,其他都是虚的,不如一处修行地。 目前来看,公主府就挺适合自己。 但此等姿态,却让定波君等人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连一直沉默的侍女影鹞,也是目光闪动。 曦瑶公主凝视陈清片刻,双眼微微一弯,似乎轻笑。 “不愧是你,确是个修行痴人,准!” 顿了顿,她道:“陈虚献策有功,寻一灵穴,赐作……在别院中选一灵穴,建一独院,给他做修行地。除本宫召见,任何人不得扰其清修,所需资粮,按供奉标准,加倍供给,另外,青鸾,去玄狱销了陈虚罪籍,李本计如果有异议,让他来找本宫。” 陈清心中大定,这道护身符,足以保梦中身安稳修行! “收获不小。” 待回到山间别院,陈清并未立刻吞服那粒九窍通脉丹,而是盘坐蒲团,双目微阖。 大药当前,他反而沉得住气了。 “此丹蕴含五行灵粹,有淬骨炼血之能,省却无数摸索之功!然而,欲承其重,必先固其本。” 陈清的识海之中,巍峨太岳与浩瀚碧海交相辉映,将之前因献策、密议而略有起伏的心神气血抚平、归拢,如同巨匠打磨璞玉,去芜存菁。 他这一坐,便是整整三日。 第四日,陈清引动别院聚灵阵法,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静室,被他的周身毛孔吸纳,化为滋养躯壳、稳固根基的资粮。 第五日,他按师父传授的省药推演之法,一遍遍推演丹药入腹后的种种变化,使其最大程度地淬炼己身,冲击关隘。 第六日,陈清的精气神三者,在沉淀与积蓄中攀至巅峰! 第七日。 当第一缕紫气穿透窗棂时,陈清双眸倏地睁开,屈指一弹,羊脂玉瓶的瓶塞应声而开! “嗡——” 九色霞光冲起,精纯的五行灵粹气息轰然爆发,静室内的灵气被瞬间点燃、沸腾! 他张口一吸! 丹丸化作一道流光,直入口中! 听说两张一起放效果比较好,明天要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两张一起在晚上八点左右放出……   (本章完) 第16章 天予当取 丹丸入喉,五行灵粹如天河倾泻,瞬间在陈清经脉中炸开! 炽热!澎湃!厚重!锋利!绵柔! 顿时,他周身赤红如烙,青筋暴突,汗液未落便汽化成雾,五脏六腑更仿佛被投入熔炉,在五行真火中反复煅烧。 “五行灵粹在体内,需维持平衡,若任由一行独大,则余下四行会被渐渐吞噬,化作资粮,从而五行偏转……” 凭着一点清明,他陈清勉强凝聚心神,按照修行要诀,观想诸图! 识海中山岳虚影轰然落下,镇压狂暴药力! 跟着便是绵长海韵,将肆虐的灵粹梳理成溪。 “咔嚓——” 骨骼爆响如炒豆,玉泽金光透体而出! 梦中身的经脉在冲击下不断拓展,内壁泛起琉璃宝光。 时间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洪流渐趋温顺时,丹田气海突然传来龙吟般的轰鸣! 太和之气如怒江奔涌,在药力催动下疯狂旋转,丝丝清光从中滋生,交织成蒙蒙光辉,将整片气海映照得如梦似幻。 “凝!” 万千光辉骤然收缩,在气海中央凝聚成一点璀璨星芒! 四周,顿时弥漫着一股玄妙意境。 “此子当真心性了得!” 别院深处,一座八角小亭内,定波君端着一杯茶,有感而发。 他与正霜君的目光穿透院墙,落在那静室之上。 “九窍通脉丹在前,三境修士都要道心摇曳。”定波君放下杯子,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却如老僧入定,能忍着将精气神打磨至巅峰圆满!有定力!” 正霜君沉默片刻,道:“公主慧眼识珠。”他语调虽平,却已是极高的评价。 另一边。 离别院稍远的一处临水轩榭中。 徐昭缨立于窗边,怀抱长剑,遥望着陈清静室的方向。 “引而不发,蓄势待天时?”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沉寂如渊的意念冲天而起,惊得满园灵禽振翅! “来了!” 定波君、正霜君、徐昭缨,连同其余关注之人,齐齐凝神! “七日静坐,一朝吞丹,便似领悟了命符意境!”定波君先是一愣,随即长叹一声,“若他灵骨还在,其成就,恐非我等所能揣度!唉!” 正霜君若有所思,忽道:“听说,吕兄在查陈虚被挖出来的灵骨,去了何处。” “查!一定要查!”定波君神色严肃,“挖此灵骨者,说不定毁了一尊人间真仙!” 说着,他站起身来。 “却要先去阻他凝聚完整命符,无传承之法与血脉承袭,贸然凝聚,如同盲人摸象、瞎子绣花,全看天数!这第一枚命符乃本命之符,可是疏忽不得啊!” 正霜君点点头,道:“他被挖去灵骨时,已被废过一次命符,这次重修,当格外小心。” 屋中。 陈清的丹田气海中,一道山海交织的符箓虚影正在吞吐灵光,那符纹似亘古篆字,每一次闪烁都引得他周身法力沸腾。 命符雏形! 陈清心神剧震,此刻若一鼓作气,便能完成“凝气化命符”的质变,踏足第二境冲和筑基的后期,领悟先天术法,施展术法时,也会威能暴涨! 但下一刻,他猛然惊醒,老师生前的警示浮现心头—— 命符天成,祸福难料,昔年,有人一举凝出“九霄雷符”,一念可引天雷降世!却也有天资纵横之辈凝出“弱水符”,法力绵软无力,终生难破第三境! “师祖、师伯和师父的遗册中,有命符凝聚的要诀、要点,之前我境界不够,都放在静室中吃灰,但如今梦中修为已够,勉强能一观了!” 他身处梦中,虽境界足够,但贸然凝符,衍生出与现世肉身不契合的命符,便失了相互借鉴的机会和便利! 心念电转,陈清当即循着修行要诀,以山岳真意镇住命符雏形。 嗡! 就在这时,四周忽起白雾! 一股无法抗拒的抽离感瞬间降临! 梦中七日之期已至! 陈清对此早有准备,无半分慌乱,在最后关头,还像上次一样,给梦中身留下了几个执念—— “沉淀修行,不急着凝聚完整命符!” “研习丹青,无需强求,有空就练!” “参悟梦里梦外的功法,互通有无、相互借鉴!” 随着最后一道神念传出,陈清彻底放开心神。 白雾弥漫,吞没意识。 但他不知道的是,失去主魂的梦中身,在这一刹那,竟陷入奇异之境。 无念无想,却灵台通明; 无我无执,却道韵自生! 太上忘情! 但这状态的持续时间不长,转瞬即逝。 梦境之外,隐星门中。 沉睡一夜的陈清倏地睁开双眼! “轰!” 天灵处一道精纯灵气轰然灌顶! 他顿时周身毛孔舒张,内息如怒江奔涌,黄庭宫金光暴涨,几乎透体而出。 “一夜反馈,竟抵半年苦修!” 陈清心中欢喜,运转周天,内息澎湃如潮,越发丰盈! 但第一境圆满终究有其极限,那暴涨的内息在体内奔涌数圈后,竟如潮水撞上堤坝,再难寸进! “若是境界未满,单凭这次反馈,至少能省却半年苦修!” 他正惋惜间—— “嗡!” 又一道太和之气反馈而来,所过之处经脉如沐甘霖,内息运转陡然圆融。 陈清登时精神大振,但未及欣喜,五感突然轰鸣! 一道赤红如火的温暖灵气自天灵灌入! “火行灵气!?” 紧随其后的是青翠欲滴的木行灵气、厚重沉稳的土行灵气、锋锐肃杀的金行灵气、绵柔流转的水行灵气! 五道精纯灵气接连灌入! “五行俱全!” 陈清瞳孔收缩。 他于梦中吞服的九窍通脉丹,竟真将五行灵粹反馈到了现世! “虽只有梦中的十之一二,但胜在品质绝佳!如此一来,便无需再搜集五行灵物,就可择日尝试晋级!” 第一境要冲击第二境,需集齐五行灵物,调和阴阳,方能引动太和之气,洗髓筑基。但他与其师多年筹谋,苦寻多处,灵物也没得多少,筑阵、修法、师兄生前用度又消耗许多,如今只剩木、土二属。 这一夜反馈,补全了最关键的拼图! “先蕴养三日,待精气神完足,再择吉时破境……” 陈清强压喜意,缓缓收功,令五行之气在经脉中自行流转,沾染自身气息,也不枯坐,起身推开窗户,带着水汽的山风扑面而来。 远处,方大螯正在晨练,拳风呼啸间隐有虎豹雷音;曲小鳐则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为一株灵药松土。 “师叔!”方大螯见他开窗,立刻收势行礼,“方才天刚亮时,来了个卖药的货郎,在山门外徘徊,说是要收购咱们的药草,我看他眼神不对,就打发走了,因你熟睡,未曾打扰。” 陈清眉头微皱。 溟霞山地处偏僻,寻常商贩根本不会来此,这货郎,可能是来探路的。 “下次再有此事,及时通报。”吩咐过后,陈清揉了揉凑过来的小鳐发顶,“去把库房里的灵髓清点一下,看看还够维持阵法几日。” “是!” 待两个孩子离去,陈清便去巡山查阵,发现护山大阵灵光黯淡,至多再撑半月。 “驱动大阵需得法力,师父在时,能以法力补充,尚且要每月下山采换,如今储备见底,得外出采换了,但小宗最怕被人惦记,海渊观之流,拉拢了韩砂,万一问清虚实,就能算准了日子,在我下山时设伏。” 陈清正思量着,不料体内异变陡生! 那五道精纯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了几圈后,归于丹田,却与太和之气纠缠,化作一道五色斑斓之气,然后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 那斑斓之气骤然爆发,所过之处窍穴震颤,隐隐有自行冲击关隘之势! “不好!” 陈清急运玄功镇压,但那洪流似脱缰野马,裹着太和之气,满身奔走,赫然一副走火入魔的架势! “轰!” 丹田气海沸腾,转眼形成一个漩涡,疯狂吞噬着体内的内息与外界的天地元气! 这情形,竟与梦中破境时近乎一样! “是我疏忽了!五行灵气相生相克,在我体内达成微妙平衡,但与太和之气相融后,竟自行引动了破境之机!毕竟太和之气是第二境才有,五行灵气又是突破到第二境所需,次序颠倒,却还是息息相关!” 其实不是他疏忽,而是寻常修士哪能在第一境炼化太和之气?自然无人会想到,五行灵气提前与太和之气相遇,竟会自生破境之机! 此刻洪流越发狂暴,若强行压制,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陈清将心一横,已有决断!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便借这天赐之机,一举破境吧!” 与此同时。 山脚岩洞中,幽光浮动。 “隐星掌门平日可谓深居简出,”一身绿衣史虹频频望向溟霞山巅,“除了璇玑棋院那次,其他时候几乎不露面,更不下山。” 旁边的青石上,海渊观的刘望轻笑一声,道:“无非想着如何突破第二境罢了,可五行灵物岂是那么好找的?”说罢,他弹了弹白袍上的尘土。 史虹犹豫道:“可那日璇玑棋院的测试,此人颇有气象,怕是有些气运在身上,是个有天赋的。” “咱们夺了他的门人弟子!已然结仇!正因如此,才不能等他突破,而是要夺他道基!”刘望嗤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柄泛着蓝光的短剑,“师妹放心,有天赋的人多了,但死的也多,死了的天赋之人,叫气运浅薄!我十六岁入道,斩过的天才也不少。” 史虹却道:“可若他一直不下山……” “他会下山。”刘望说的斩钉截铁,“隐星门的灵髓最多再撑半个月,大阵一熄,他就是瓮中之鳖!何况,要突破第二境,需五行灵物,他也要下山搜集。对了,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史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拿出几物:“五毒散,还有三张雷火符,都是最近讨要的,这……真有必要?那就是个一境修士。”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刘望满意点头:“去告诉赵师弟,守好北麓,一旦发现隐星掌门,不要打草惊蛇,先发信号。” “师兄是要?” “你等皆说他气象过人,”刘望抚摸着短剑,“不亲斩之,我道心不宁。” (本章完) 第17章 截杀 溟霞山上。 “轰——” 在五灵之气暴走的刹那,陈清就当机立断,非但不再压制体内异变,反而全力运转功法,将狂暴灵气尽数引入经脉! 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现世灵气虽不及梦中充沛,但反倒更适合现世肉身。 他手掐子午诀,周身毛孔舒张,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 “哗啦啦!” 陈清体内传出江河奔涌之声,肌肤泛起光泽,骨骼爆响如金玉交鸣,那道蛰伏已久的太和之气,化作游龙自丹田腾起! “太和之气,调和阴阳、合五行!” 太和之气沿督脉直上泥丸,复归任脉而下,每循环一周天,便与五色灵光交融一分,渐渐有山海虚影在陈清头顶沉浮,脐下金光大盛,映得整座静室通透光明! “破!” 随着一声清喝,泥丸宫中忽有清泉倾泻,却是一道新生的太和之气! 这道气与梦中反馈截然不同,乃是取自这梦外天地之间,代表着陈清的本源肉身真正踏入了冲和筑基之境! 此为,筑基! “呼——” 浊气如墨,自毛孔排出。 待太和之气归入黄庭,丹田金光倏然内敛,凝作一点本命微光。 从此内息过此,皆可化凡为真,凝成法力,催动术法! “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长生道基,成了!” 陈清缓缓收功,眼中神光内敛,但破境虽成,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接下来还需稳固境界,按照师父周元靖的布置,此刻该吞服那枚珍藏的“固元丹”。 “但何须如此?” 梦中的破境经历在他心头闪回。 陈清当即心念沉凝,周身灵气化作氤氲雾霭,山海虚影在身侧交织融合,最终在头顶凝聚成一幅玄妙图景! “唰——” 双目眸光如电。 屋中尘埃在视野中纤毫毕现,窗外虫鸣鸟啼清晰可闻。 陈清原本单薄的身躯此刻挺拔如松,肌肤流转玉泽,举手投足间,太和之气在经脉中奔涌,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和梦中感觉相同,是真正的第二境!冲和为凭,筑就道基。” 若现在再遇到海渊观那些修士,他单凭气势就足以碾压。 “但那些不过外门杂鱼,真正的威胁,是其门中高修!听说海渊观中,不仅有多位筑基后期的长老,还有新晋的第三境修士坐镇!所以最近才会肆无忌惮的扩张、广招弟子……” 他看向窗外的夕阳。 “师父去世后,隐星门就像块肉,我虽晋入第二境,但门中机密应已外泄,仇怨已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相互罢兵的……” 这般想着,陈清的思路重新回到宗门局面上。 “供给阵法消耗的灵髓所剩无几,我在晋级后,虽能用法力补充,但现在法力尚浅,又刚刚破境,也需下山采买一些资源……” 想着想着,他目光渐冷。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下山要趁早,趁着对方没摸清我的底细,震慑他们,一味妥协退让,只能让他们得寸进尺,还会失却门人心气。梦中参悟的山崩海啸之术,只要控制住爆发的程度,便能将对肉身损伤降低,可作为与人搏杀的底牌!” 想着想着,他推开房门。 “吱呀——” 正对上两双担忧的眼睛。 方大螯和曲小鳐紧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即化作震惊!! “师叔,方才屋里动静不小,您……”察觉到陈清身上气度改变,方大螯小心询问起来。 陈清笑道:“修为有些进展,无需大惊小怪。去将库房里的灵植、特产都整理一下,过两天我要下山采买了。” 方大螯猜到了陈清的进境,顿时精神振奋,道:“我跟着师叔一起下山。” “你们就和以前一样,留在山中,”陈清摇头道:“这里有大阵护持,比跟在我身边安全。” 曲小鳐则问道:“师叔下山,是去找韩师兄吗?” 陈清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三日后的清晨,山雾未散。 陈清背着行囊、挂着芥子袋,从怀中取出一道竹简,递给方大螯,嘱托道:“灵髓我取走了三块,余下的还能支持阵法运转七日,这竹简上有操控之法,可让你借助符箓操纵大阵。记住了,若我三日未归,就带着小鳐从后山密道离开。” “这么凶险?”方大螯登时一惊,当即就要出言相劝,却见陈清目光如铁,只得重重抱拳:“弟子遵命!” 陈清点点头,转身便走。 等下到半山腰,他忽然驻足。 进阶第二境后,他的五感敏锐了数倍不止,山间草木的清香、泥土的湿润、远处溪流的潺潺,都如画卷般在感知中展开。 一里外的灌木丛中,有细微的呼吸声,气息紊乱急促,显然不是山中野兽。 陈清不动声色,又走了几步,忽的扬声道:“出来吧。” 四周先是一片安静,几息后,草丛簌簌作响,韩砂踉跄着钻出,他面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哪还有当初在隐星门时的清秀模样? “师、师叔,”韩砂声音嘶哑,顿了顿,一咬牙道:“师叔你快回去!海渊观的刘望带着人,在前面设了埋伏!” 陈清神色冷淡,并未回应。 就在这时。 “现在才想回去,晚了!” 树丛中白影闪动,刘望缓步而出,手中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剑吞吐寒芒,脸上带着冷笑。 “早看出你心怀鬼胎。”刘望剑尖轻挑,一道剑气划过韩砂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以为我没发现你的小动作?放任你来报信,不过是要引蛇出洞罢了,顺便也让你瞧瞧,你这师叔,是如何陨落的。” 陈清目光微沉,在他感知中,树丛里还藏着四人,呈合围之势,其中一人气息尤为阴冷,气势不低,与眼前这人一样,都该是第二境的修为。 那刘望咧嘴一笑,对陈清道:“陈掌门,我的来意,你该是清楚,废话就不多说了,这就送你与你师父团聚!顺便坚定我的道心!”话未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杀意涌动间,蓝芒直取陈清咽喉! 两更完毕,路过的朋友多多收藏,记得每天来翻阅翻阅,给点追读啊!   (本章完) 第18章 这么猛!? “铛!” 一声脆响,刘望虎口发麻。 他惊愕抬头,见陈清仅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他的剑锋。 “你” 刘望话未说完,忽觉一股沛然大力从剑身传来,他急忙撒手后跃,却见自己那柄剑已在陈清手中寸寸断裂! “气透筋骨?第二境?!”刘望瞳孔骤缩,“不可能!前几日你还是……” 同一时间,陈清心底则涌出了许多沙场交战、与人厮杀的画面,赫然是“陈虚”领军征伐西荒洲的经历,他一怔之下,根本不等对方把话说完,随手掷出剑柄,破空声如雷。 刘望仓促闪避,仍被擦破肩头,顿时血流如注。 “我自问与尔等并无多大仇怨,况且两家之间,还有南海血税之盟的约束,结果你一出手,就要置我于死地?”陈清眼神冰冷,“看来,这仇怨是解不开了!” “当然解不开!不声不响的成就第二境,却故意下山来引诱吾等出手,这等天赋与心计,让你活着,再过些年,怕是我海渊观要受到打压了!” 刘望冷冷说着,猛地一扬声—— “动手!” 树丛中四道身影同时跃出! 史虹双手连弹,五毒散化作绿雾弥漫,另外三人各持符箓,雷火交织成网。 “与人一同出手围攻,也能稳固道心?你这是什么品种的道心?” 心底警兆长鸣,陈清知道若让这些攻击落下,自己不死也要重伤,索性也不去试探了,直接就拿出底牌! “山崩海啸!” 心念一动,太岳之意如山倾覆,浩渺之意似浪滔天,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对撞,宛如惊涛拍岸,迸发出远超第二境初期的恐怖威能! “轰!” 刹那间,他周身气浪翻涌,衣袍猎猎作响,脚下山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劲气卷起,在周围形成一道旋风,将袭来的毒粉与雷光扫落一旁! “不好!”刘望脸色骤变,急忙掐诀,“结阵!” 但为时已晚。 陈清一步踏出,劲力自脚底升腾,与黄庭诸气相合,凝成一股,直达右肩,跟着节节贯穿! 啪啪啪! 右拳势起,如泰山压顶,直取刘望面门! 拳风未至,刘望已觉呼吸困难,仓促间举臂格挡。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堪堪停下。 “怎么这么猛!?” 史虹见状,急忙又甩出五毒散,但陈清左手一挥,浩渺真意化作水幕,将毒粉尽数挡下,右手变拳为掌,一记“推山填海”轰然拍出! 轰隆隆! 心神辐射,史虹仿佛看到大山在面前崩倒,四周却又是滔天激浪! 退无可退! “噗!” 硬抗之后,她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两眼发黑。 另外三名海渊观弟子见势不妙,转身就逃,陈清冷哼一声,内息灌注双腿,身形如鬼魅般闪动! “砰!砰!砰!” 三记手刀精准劈在三人后颈,干脆利落地将他们击昏,三人瘫倒在地上。 “这也太凶残了!吾等根本不是对手!一个照面,就都被解决了!” 另一边,史虹挣扎着爬起,正要捏碎传讯符箓,忽见一道金光闪过,她手腕一凉,整只右手已齐腕而断,登时惨叫起来! 陈清收回手,突然察觉刘望正悄悄爬起,然后提气纵身,想要遁走! “带头过来,却要逃走?走得了吗?” 陈清当即单手结印,太和之气引动地脉。 “山岳走势,起!” 地面震颤,土石隆起,瞬间在刘望周围筑起一道环形石墙,将他困在其中。 “陈清!”刘望面色狰狞,眼中杀意如刀,“你今日伤了吾等,乱了我的道心,海渊观不会放过你!” 话未说完,陈清已跃至墙头,眼神冰冷。 “什么三流反派发言?就这还道心?本想留你一命,但你这话提醒了我,便是放你走,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反会催着那海渊观不断加码,既然如此,不如送你一程……” 他右手并指如剑,太和之气在指尖凝聚。 “手下留情!” 远处一个声音骤然传来! 但陈清根本不理,剑指点出,正中刘望眉心。 刘望双目圆睁,猛地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缓缓倒地,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折在一个刚入第二境的修士手中。 陈清收势而立,周身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经脉中传来的刺痛感,但比起梦中初次施展时的惨状,这点损伤简直微不足道。方才动手时,他已竭力控制威力,不使这山海碰撞后的爆发损伤血肉经脉,否则还能再提升三成威势! “可惜,这刘望只是个第二境的,若有个第三境能给我练手,便可精准估算战力了……” “师、师叔……” 旁边,韩砂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你好大的胆子!” 树影晃动,一名灰衣老者缓步走出,气息深沉如渊,每踏出一步,地面就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第二境后期! “海渊观执法长老,赵顺。”他定住心念,认出来人,“躲在暗处看了这么久,终于舍得现身了?” “既然认识老夫,还敢杀我观中弟子?”赵顺眯起眼睛,眼缝中闪烁着寒芒,“哪家培养一个二境修士都不容易,你说杀就给杀了,你说该如何……” “你来的正好!”陈清突然厉声打断,自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玉符,“南滨诸宗共立血契!同进同退!你们的人却公然伏击隐星门掌门,埋伏围杀,招招夺命,是何用意?” “血税之契?” 赵顺脚步一顿,地面波纹骤然凝固。 他盯着陈清,想起对方刚才杀伐果决的手段,眼角的皱纹微微抽搐:“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以为……” 铮! 他话未说完,一道青虹自天外飞来,精准钉在赵顺脚前,剑穗上“璇玑”二字迎风飞扬。 赵顺眼神一凝。 他脸色连变,最后挥袖射出三道水箭将昏迷弟子刺醒,同时卷起刘望尸体,嘴里道:“今日给璇玑阁一个面子,暂且退去,但这笔血债,自有人与你清算!” “随时恭候。”陈清不卑不亢,“不过,待我缓过来,却也要去贵门讨个公道。” “好胆量!”赵顺冷哼一声,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陈清收回目光后,抬眼望向远处丘顶,见一道身影立于其上,正是那日莫怀永身后、背负剑匣的男子。 二人隔空相望,陈清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就这么让他走了?” 山丘之上,二八少女踮着脚尖远眺,腕间金铃叮当作响。 “师兄你都出手了,好歹让那家伙道声谢呀!” 旁边,背负剑匣的青年五指虚握,地上长剑“铮”地飞回归鞘,然后头也不回的道:“我不出手,他也不会吃亏。” “你怎么知道?赵顺可是第二境后期!”少女说着,回忆片刻,又道:“不过他出手确实狠辣凶猛!气势十足!” 青年终于转身,淡然道:“此人几日前尚在第一境,如今却能瞬杀第二境。”他望向陈清消失的方向,“这等人物,何须他人施舍生机?” “算了,不深究了,反正按师父说的,多瞧着此人便是。”少女话锋一转,歪着头又问起另外一事:“他刚才说的南海血税之盟是什么?赵顺似乎十分顾忌。” “南滨之地,地处东灵洲最南端,向来不受中土三十三家重视。”青年手指轻抚剑匣,“咱们璇玑棋院名义上统辖此地,实则鞭长莫及,偶尔才来巡视。” 少女隐隐明白,就问:“莫非是更南边……” “不错。”青年颔首,“南炎洲赤炎皇朝的分支势力,借着海路在此渗透,这血税之契,便是他们笼络南滨小派的手段,也是渗透、腐化和压榨这些宗门的定制。每过几年,就要征收,能缴纳的,便受到名义上的庇护,若是交不了的……” 少女咋舌道:“那岂不就是赤炎皇朝的血食?所谓庇护,不会是等着养肥再宰吧!” “血税盟约终究是权宜之计,只能在明面上制约海渊观,纷争不会因此消失。” 山道蜿蜒,陈清脚步沉稳。 他细细回味方才一战,分析得失。 那刘望与史虹皆是第二境初期,在自己山崩海啸的爆发之下,竟如土鸡瓦狗。 “若全力施为,或可匹敌后期!”陈清感受着经脉中残留的刺痛,“但对上第三境就不好说了。” 第三境的存在,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海渊观若真有新晋的第三境修士,自家的护山大阵最多能挡三次冲击,而血税之契虽能拖延,可终是外力,很容易绕过。 “不够!” 陈清望向溟霞山方向,见山巅云雾缭绕,恍若梦中那方石台。 “等稳固之后,须再入道衍录!这次,试着看,能否找到对抗第三境的手段!” 请各位看官能动手收藏一下,萌新拜谢!o(╥﹏╥)o   (本章完) 第19章 抢钱的买卖,得做! 山道转角处,陈清突然停步。 身后灌木丛剧烈摇晃,韩砂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他右臂还耷拉着,衣襟上沾着血迹与泥土,脸色苍白得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师叔……” 陈清摇头打断:“我已不是你师叔。” 韩砂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陈清看着这个曾经的大师兄首徒,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扔给韩砂:“这里面有半块灵髓,一张易容符,往北三百里有座青萍镇,镇东有家醉仙楼,你如果能活着抵达,便去楼中找掌柜的,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个谋生的活计。” 他这十七年中,自然也结交了人脉。 韩砂手忙脚乱接住锦囊,泪水混着血水滴在泥土里,刚要开口——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但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陈清的声音格外清冷,“从今日起,你与隐星门再无瓜葛,若让我听说你打着师门旗号,或者泄露师门之事,就只能清理门户了。” 话未说完,韩砂已是趴在地上。 咚咚咚! 三个响头砸得地面震颤。 再抬头时,他额间鲜血直流,嘴唇哆嗦:“弟子……韩砂谨记。” 陈清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身后,压抑的抽泣声被山风吹散。 虽是遭遇了插曲,但陈清并未回转山门。 路上,他五感全开,方圆一里内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一个时辰后,三里外出现几道阴晦气息,始终缀着,却迟迟不靠近。 陈清心中一动,突然身形如电,那几道气息顿时慌乱,追出半里便悻悻退回。 他这才专心赶路,待翻过三座山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青砖灰瓦的镇子卧在山坳间,炊烟袅袅。 陈清的目光扫过那些挑担的货郎、叫卖的商贩,脚步不停。 这镇子表面寻常,却暗藏玄机。 在巷弄间信步游走,他最终停在一面爬满青苔的老墙前,然后手捏印诀,一指点出。 “开!” 墙面如水波荡漾,显出一条幽深巷道。 陈清一步跨入,眼前景象骤变—— 三座白玉拱桥凌空飞架,桥下云雾缭绕。 桥头立着青碑,上书“小瀛洲”三字。 桥上行人往来,桥畔楼阁错落,一条青石板路延伸开去,两侧摊位鳞次栉比。 有老者兜售符箓,有壮汉叫卖妖兽材料,有蒙面女子身前摆着几株灵药,清香四溢。往来行人或披斗篷,或戴面具,气息强弱不一。 “不愧是南滨第一黑市……” 陈清曾随师父来过这里几次,知道这不仅有宗门弟子,还有各方散修,甚至有乔装打扮的魔修、妖修。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啊。” 桥头茶肆里,一灰衣老者轻抚茶壶,壶中茶水无火自沸,他眯着眼打量着走近的陈清。 “隐星门陈清。”陈清行礼,声音不卑不亢,“来采买些物件。” 老者手中茶盏突然一顿,眯眼细看,忽然笑道:“认出来了,周道友的高徒,老夫记得你来过两次,当时年岁不大,令师可好?他有一阵子没来了。” “家师已仙逝。”陈清语气平静,并未隐瞒,这消息也瞒不住。 老者手中茶盏一顿,叹息道:“可惜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店铺名录,新开的五气阁有些好货,至于这沿途的摆的摊子,”他手指划过几个摊位,“尽量不要去,良莠不齐,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玉简入手冰凉,陈清指尖太和之气一吐,其上顿时金光大作,各家店铺信息如活物般游动,几家老字号旁赫然标注着“周氏旧识”的小字。 “多谢前辈指点。” “去吧。” 待陈清走远,老者从桌下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提笔写下“陈清”二字,继而又书:“周元靖之徒,年不足三十,已破第二境……” 待收回册子,他眉头微皱。 “此子何时成就的第二境?这般年岁、如此气度,莫非老周一死,隐星门否极泰来,要起运了?” 另一边。 云桥之上,陈清步履从容。 两侧悬浮的店铺流光溢彩,他却不急着上前,反留心着往来修士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么?海渊观又变着法子吞了两家小派的传承……” “南边来的一队商船,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璇玑棋院最近招揽人才,已有五人被选中,其中一人,听说是玄光道体,惊才绝艳!” …… 一圈过后,陈清已有计较,转而将心思放在采买、换物上。 “维持阵法所需的灵髓、巩固和提升境界要用的洗髓草和雷击桃木心、还有就是补充警戒和防御用的符箓……” 算定所需后,他的目光锁定挂着“青囊轩”匾额的老店上。 这家店门可罗雀,柜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老道。 见陈清进来,老道抬了抬眼皮:“自己看,价签都在下面。” 陈清不急不躁,先看了圈药材,最后停在角落的玉匣前,匣中躺着几株不起眼的灰草,标价却极高。 陈清问道:“洗髓草怎么这么贵?” “那些是新来的上品洗髓草,”老道士打量着陈清,“你是周元靖的弟子?才多长时间没见,第二境了?有点意思,要蕴养第二境,确实需要洗髓草。” 说着,他挪了挪身子,从柜台下摸出个灰布袋。 “周道友走后,老朽还以为隐星门要完,现在看来,还有转机。拿着吧,就当是给故人弟子的破境贺礼。” 袋口微开,十株洗髓草赫然在列,虽然品相残缺,却散发着纯净的灵力波动,至少价值三枚灵髓! 陈清一惊,随即道:“前辈,如此贺礼,着实贵重!” “少废话!”老道士声音很大,“周元靖救过老道性命,这几株杂草算什么?这十株放了三个月,你回去之后用玉盒装盛,能多保留一段时间药效,够你大半年所需了。” “多谢前辈!”陈清不再推辞。 洗髓草种植不易,需要特殊的灵田与灵脉,隐星门没这个条件。 “唉。”那老道却叹气,“这熟面孔是越来越少了,你回去好生修行。” “原来师父时常说的人脉,居然不是吹牛。” 待拜别了青囊轩的老道,陈清又转悠了几圈,最后走进了新开的“五气阁”。 踏入此阁的瞬间,他的目光就扫过五行排列的五色玉柜,见每件商品都封在流光溢彩的透明结界中,灵气氤氲。 柜台后站着个锦袍中年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位道友气度不凡,想要些什么?” “看看灵髓与地髓。”陈清语气平淡,“要品质上乘的。” 锦袍人抚掌笑道:“巧了,新到一批南炎洲的灵髓与地火髓。”他引陈清到赤玉柜前,取出两块拳头大小的玉石,一块晶莹剔透,一块内里有火焰流动。 陈清接过细看,见那灵髓确实纯净,但价格牌上的数字让他眉头微皱,比上次来时涨了三成。 灵髓源于灵矿,又称灵石,近似于修行界中通货,时常被用来标注物品价值,近似于凡间的银钱,但似隐星门这样的小宗,没有矿藏,没有稳定获得灵髓的渠道,要来修行者集市购买,用的一般就是自家培育的灵植。 这样的灵植不仅数量少,培育时间还长,当然要精打细算。 过了一会,陈清放下两块玉石,问:“还有别的么?太贵了。” 锦袍人笑容不变:“不瞒您说,最近南边商路不畅,物价确实涨了。”他察言观色,忽然压低声音:“若是日后为常客,可以走暗标。” 陈清心头一动。 这“暗标”是修士集市特有的交易方式,买卖双方将报价写在玉符上同时亮出,避免当众议价的尴尬,陈清以前跟师父来时,只听过,却未曾亲历。 “可。” 半刻钟后,陈清袖中就多了两块灵髓,价格虽比预期高,但品质确实上乘,只是隐星门的家底又薄了几分。 但他刚迈出门槛,迎面撞见个步履匆匆的青衫书生。 “掌柜的!”书生扬着手中书册,“这是我新得《南溟奇谭》!包管少东家没听过!只要五块灵髓!” 锦袍掌柜面露苦笑:“于公子,少东家一早就去听书了,再说这价……” “三块也行!”青衫书生一把拍在柜台上,“要品质好的!” 陈清目光扫过那本平平无奇的册子,既无灵韵,也无异象,为何敢要价五块灵髓? 他好奇的站定了身子。 书生似有所觉,转头笑道:“这位兄台也爱奇闻轶事?” “略有涉猎。”陈清敷衍了一句。 等见着那书生,真用那册子换了三块品质上佳的灵髓,欢天喜地的离开后,陈清便觉袖中刚买的灵髓不香了。 “掌柜,这……”他忍不住开口。 锦袍掌柜苦笑着摇头:“让客官见笑了,我家少东家爱收集上古奇闻,碰到新鲜的,就会买来听个新鲜。这于公子上月一篇《九幽书》,卖了五块灵髓,食髓知味,便常来了。” 陈清听得心头巨震。 一本,换五块灵髓? 这哪是买卖,分明是抢钱! 突然,他鬼使神差道:“太初仙朝的秘闻,可有人讲过?” 掌柜的一愣,继而道:“客官说笑呢?仙朝距今少说几万年,哪还有人记得许多……” 话未说完,楼上突然传来“咣当”一声,似有茶盏打翻。 “请这位道友上来!” 陈清听着这话,长舒一口气。 “看来这抢钱的买卖,我也有机会做了。” 数据实在是太差了,请各位看官能好心收藏一个,每天来刷个追读,萌新不易o(╥﹏╥)o   (本章完) 第20章 一言抵万金 陈清随掌柜登上二楼,心中暗忖:“此人既知仙朝旧事,或可打探一二,但需防有诈,别是个套路骗……” 正想着,跟着他就见一名锦衣少年坐在窗边,正捧着书册看得入神。 掌柜恭敬道:“少东家,人带到了。” “老周,你先下去吧。”少年这才抬眼,打量着陈清:“在下白少游,道友如何称呼?” “隐星门,陈清。” “陈道友方才提到了太初仙朝?”白少游放下书册,“不知是从何处听来的?” 陈清不慌不忙的落座,回答道:“偶然得见古籍记载。” “古籍?”白少游身子前倾,“可愿转让?价钱随你开。” “已经遗失了。”陈清摇了摇头,“不过内容倒还记得些。” “看茶!”少年闻言,招了人来奉茶,又从袖中取出三块灵髓推过来:“愿闻其详。” 这什么钞能力开局! 陈清目光扫过灵髓,眼皮子直跳,强压住收下的冲动,反问道:“阁下不是去听书了么?” “哈!”白少游嗤笑一声,“那群人整日围着我转,无非图个赏钱,不胜其扰,还打扰我看书。我让老周放出风声说要听书,他们自然都跑去茶楼候着了。”他拍了拍手中书册,“倒是那位于道友,虽也为利来,至少故事新鲜。” 这少东家是个明白人,不好糊弄! 陈清略作沉吟,道:“不如这样,我讲段仙朝秘闻,你若觉有趣,便与我说说你知道的旧事。互通有无,如何?” “妙极!”白少游眼睛一亮:“道友请讲。” “这故事要从太初仙朝初年说起……” 陈清声音压低,将梦中经历娓娓道来,从星枢宗覆灭到玄狱脱困,从听风城修行到面见十公主,只隐去这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白少游听得入神,竟唤来小厮记录。 待说到陈虚悟出修行要诀时,陈清故意停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白少游早已听得入神,见陈清停下,急道:“后来呢?陈虚既有心得,该会被那位宿老重视了吧?还有那徐家女,按着志怪传奇的套路,她该是对陈虚另眼相看,芳心暗许了吧?夜里直接翻窗入室了吗?” “咳咳咳——” 陈清险些呛住,强自镇定道:“阁下觉得这故事如何?” “妙极!”白少游拍案而起,“细节详实,宛如亲历!且罢黜百宗、玄狱镇压这些关节,与我家古籍记载的仙朝制度分毫不差!” 陈清心头一跳,遂问:“道友家中真有仙朝古籍?” “自然有的,”白少游神秘一笑,“我家中有本南炎洲带来的《仙朝遗事》,里面记了不少太初仙朝的秘闻,道友若感兴趣,待你将故事讲完,我令人去家中取来,借你观阅。” “到时候再说。”陈清大为意动,却没表现的太过热切,转而讲述陈虚的后续经历,不过,待他说到那十公主封号“曦瑶”时,白少游一挑眉,突然打断! “你说十公主封号曦瑶?” “正是。” 白少游回忆片刻,道:“奇了!我家祖传的《南炎纪事》残卷中,也提到过一位名叫‘曦瑶’的人物,但那人不是仙朝公主,而是一尊九尾天狐,因作乱一方,最后被镇压了。不过,其中倒是没有提到陈虚之名。” “什么?” 陈清当即问道:“你说的那作乱天狐,是什么时候的事?” 白少游摇头道:“没有具体的时间记载。” 陈清当即皱眉。 梦中之事,竟在现实中有迹可循? 只是,这白少游口中的天狐曦瑶,会是曦瑶公主吗? 九尾天狐……青丘血脉…… 正当他沉思之际,白少游突然道:“陈道友,你的这些故事,我出五十块灵髓买断!只要你今天就把故事写下来。” 陈清手指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五十块灵髓! 这放到凡间,价值超过万金!足够隐星门半年用度了!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句“天狐曦瑶”。 他强压念头,问道:“那天狐详情如何?” 白少游眯眼轻笑:“陈道友对这天狐格外上心啊。” 陈清不动声色的回道:“奇闻轶事,自然好奇。” “好,我来看看。”白少游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玉简,摊开一看,“天狐曦瑶,身具青丘血脉,曾三破封镇,掀起碧波浩渺,冰封万里,终被人以五龙分尸之法封镇!” 五龙分尸?! 陈清瞳孔微缩。 “就这些?” “就这些。”白少游收起玉简,“过往之史宛如长河,再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在里面也不过沧海一粟,再加上漫长时光的侵蚀,能存世一两句记载,已是十分不易。” 陈清听着,也觉得有理。 “不过,”白少游忽然压低声音,“我白氏秘库中,还藏着一件天狐相关之物。” 陈清当即问:“何物?”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曾详细打听过,”白少游说到这,话锋一转:“只待道友将故事写完,我便着人去问,如何?” 陈清思索片刻,摇头道:“这故事我也只知前半段,日后若能寻到后续,定来与你分享。” 白少游遗憾叹息,却解下腰间青玉令牌,道:“既如此,这枚五气令赠予道友,你持此令可随时来寻我,若有新故事,价钱翻倍。” 陈清接过令牌,见正面刻着“白”字,背面却是五气旋转之相。 “好!” 待走出五气阁时,陈清袖中多了五块灵髓、一块地髓,还有半截雷击木,这是白少游硬塞的定金。 不过,陈清此刻的心思却在那“天狐曦瑶”上了。 梦中的十公主,是否便是这天狐曦瑶? 若是,结局当真如此凄惨? 二楼雅间,白少游倚窗而立,目送陈清身影消失在街角。 “老周。”他头也不回地唤道。 锦衣掌柜快步上前:“七少爷有何吩咐?” “查查这位陈道友的底细。”白少游指了指外面,“特别是他背后的隐星门,是否与仙朝传承有关。” 老周眉头微皱,道:“七少爷,主君派您来南滨,是为熟悉商路人情……” “我知道。”白少游转身打断:“可这些账本货单实在无趣。”他抓起案上那本书册,“若能寻到仙朝传承,修得长生大道,不比整日拨弄算盘强?” 老周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白少游摆摆手,“另外,去祖宅问问宝库中的天狐之物是什么,若不贵重,给我送来。” 老周叹了口气,正要退下。 白少游又想起了什么,吩咐道:“另外,查一查,仙朝记载中是否有‘陈虚’这个名字。” 老周无奈道:“这明显是杜撰的人物,方才那人该是知道些仙朝风物,在此基础上,编撰了个故事。” 白少游收敛笑容,道:“你只管去问。” “喏。” 今天家中有事,更新晚了点   (本章完) 第21章 捡漏淘宝,五年一弹指 离了五气阁,陈清本打算去寻售卖符箓的店肆,可等他路过一处杂书摊时,忽然驻足。 摊上堆满了泛黄书册,几本残缺功法被刻意摆在显眼处,标价不菲,但这类功法多有致命缺陷,不是他关注的对象。 “道友可是要淘书?”摊主是个精瘦汉子,眼睛滴溜溜转,“这些可都是上古传承,不买一本回去试试?捡个漏?” 陈清装作漫不经心道:“可有上古轶事记载?” “想去五气阁换灵髓?可惜来晚喽!”摊主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神秘兮兮摸出两本册子,“就剩这些了,三块灵髓拿走。” 陈清随手翻看,尽是些粗制滥造、东拼西凑的野史,摇摇头,正欲离开,余光瞥见角落里有本灰扑扑的书册,封面上三个褪色大字。 《绝物志》。 陈清将其拾起,入手粗糙,书页泛黄脆硬,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 “哟,道友好眼力!”摊主眼睛一亮,凑过来,“这书虽不是什么功法秘籍,但记载了不少绝迹的好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你看这幻心草……” 他指着书页上几幅简陋却特征鲜明的墨线图,正待唾沫横飞。 “都是绝迹之物了,何用之有?”陈清不置可否。 摊主当即辩解道:“好些个东西,是表面绝迹,只要找到相似之物、药性相同之物,岂不是就用上了?在以前,这可都是不传之秘!这本书,一个灵髓,您拿走!” 陈清合上书册,摇头道:“都是些绝迹之物,毫无作用,最多一株灵植,换来打发时间。” “灵植?”摊主瞪大眼睛,“这可是孤本!您看这纸,少说几百年历史!” “这纸如此古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破损了。”陈清作势要放下书册。 摊主急忙按住:“别急别急!”他一咬牙,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本更破旧的书册,“加上这本《古丹残方》,一共一个灵髓,如何?” 陈清接过一看,这本《古丹残方》纸质泛黑,边角残缺,其中记载的丹方却颇为奇特,所用药材大多闻所未闻。 “这些可都是从古迹中抄录的!”摊主在旁强调,“虽然材料难寻,但万一碰上了呢?” 陈清心中一动。 在现世,这些所需药材是稀罕物,可在梦中仙朝,这些绝迹之物或许尚存! “五株灵植,两本。”他说的斩钉截铁道。 摊主苦着脸:“道友,这价也太……” 陈清转身便走。 “成交!”摊主一把拉住他,“就当交个朋友!” 两本残卷入手,陈清和摊主都露出了笑容。 拐过街角,他停在一家符箓铺前。 “道友,看看新写的符箓?”一个灰袍老妪招呼道,她身前的台子上各色符纸流光溢彩。 陈清驻足细看。 “新炼的玄甲符,”老妪拿起一张青光流转的符箓,“可挡第二境全力一击,就是第三境的出手,也能在第一击下保住性命!” “要价多少?”陈清直接问道。 “三块灵髓。” 陈清眼角微抽,这几乎抵得上他今日一半收获,但想到海渊观可能的报复,还是咬牙道:“一块。” “道友说笑了。”老妪摇头,“符箓炼制不易……” “再加一张惊鸿符。”陈清根本不搭话,指向叠绘着飞鸟纹路的符纸。 一番讨价还价、唇枪舌剑,他最终以一块半灵髓成交。 陈清将两张符箓收入怀中,又花半块灵髓买了三张示警用的“灵雀符”。 摸着怀中符箓,陈清心中稍定,临走时还不忘给两个师侄捎上点心、字帖。 日头西斜时,陈清回到了小瀛洲的入口处,行至桥头,被灰衣老者唤住。 “方才有人打听隐星门,老朽推说不知,看装扮,当是海渊观的人。” 陈清瞳孔微缩,拱手道:“多谢提醒。” 那老者跟着又压低声音道:“听说海渊观寻得了浮空神山的踪迹,正邀人探索,你当心被借题发挥。” “浮空神山?” “据说是一座悬空古峰,以虚渊为名,在天地间遨游,每四五百年抵达一次东灵洲,第一站便是南滨之地。此山历史悠久,能追溯到中灵洲时期,传闻山中有诸多遗宝,常引人探索。” “多谢前辈提醒。” 谢过老者,陈清一边想着那古峰上怕是有真正的中灵洲传承,一边转道藏锋楼,以一块灵髓购得血钢短剑。 剑身隐纹暗刻,出鞘无声。 “玄甲符护身,惊鸿符远遁,灵雀符示警,再加上这柄暗剑,纵是第三境来犯,我也该有一战之力!可惜啊,寻不得能让我练练手的第三境修士……” 一番折腾,等陈清踏出幻阵时,暮色已沉。 他这一趟收获不小,不仅补充了物资,更是摸清了行情,下次再来,就不必像今日这般谨慎试探了。 除此之外,还得了个额外的换取灵髓的门路,弥足珍贵。 “待我在梦中多整理些仙朝故事,过些时日再给那白公子送去……” 月照东山时,甩掉了几个尾巴的陈清方回溟霞。 护山大阵的光晕比离山时又弱了几分,但山间灯火依旧。 “师叔!”方大螯急迎上来,“您可算回来了!刚才山下又来了个货郎,说是……” “即日起封山。”陈清抬手打断,“外人一概不见。” 方大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入夜,陈清先去宗门静室取了两本书册,然后灵雀符悬于梁上,玄甲符贴身而藏。 跟着,他盘膝而坐,取出《绝物志》和《古丹残方》,准备先通读一下。 几页后,他被一幅赤红蝎图吸引—— “地火晶蝎,通体如红玉,其气混杂火、土两灵,近似于地脉火毒,尾蛰火毒可炼焚脉散,霸道无比!其巢伴生赤纹石,能平火毒躁气,调和阴阳。” 调和阴阳? 陈清暗思:曦瑶公主阴阳紊乱,这赤纹石,或可对症。 还有这气合火土,近似于地脉火毒,倒是印证了师父“五行偏则为毒”的警示。 “若梦中世界这些奇物尚存,其中妙用,可就太多了。” 又看了一会那丹方,他愕然发现,残方中大部分是用来平息修行中种种异状的,不光涉及阴阳紊乱,那气血崩毁、日光灼神、闻雷颤魂等,分明是指向更高境界的修行隐患。 “古代的丹方,更聚焦于修行后修补,而不是进阶前辅助……” 待记了个大概后,他将书册收好,又翻开自静室中拿出的书册,这上面正是自家师父、师伯、连同师祖在内的修行心得。 他主要看的是凝聚命符的内容。 命符,实乃第二境后期修士的根本所在。 此符非金非玉,以太和之气为基,融合修行感悟、功法特性与本命心念。其形各异,有若山岳者,有似江河者,更有如龙如凤者,因修士所修功法与心性不同而千差万别。 待将宗门前人的凝符心得囫囵记下后,陈清收好书册,合衣入睡。 梦中,他有的是时间研究。 “此番入梦,当用梦中身凝聚第一枚命符,感悟经验……” 当陈清再次睁眼时,已回到了太初仙朝之时,迎面是呼啸山风! 其梦中身所在,竟不是听风别院的静室,而是一处悬崖绝壁。 脚下云雾翻涌,远处群山如剑,直插云霄。 “梦中又过了五年……” 陈清面有愕然之色。 “但这是给我干到哪来了?” 请各位看官多多支持啊!萌新太惨太惨太惨了!路过收藏一下,没事刷个追读吧!   (本章完) 第22章 梦中有仙? 崖边风起,陈清缓缓睁眼。 “五年积累,竟深厚至此!” 内视之下,太和之气已如大江奔涌,命符雏形凝实七分,山海纹路隐现。 梦中身这五年苦修,省却现世数年功夫,更将凝符前的关隘尽数勘破。 “哗——” 随着《海岳残卷》运转,他体内顿时传出江河奔涌之声,体表泛起玉泽光华。 “照此进度,三日之内便能将五年感悟尽数消化,届时反馈给现世肉身的,可不止灵气,更有完整的破境体悟!不过……” 五年内许多记忆浮现—— 他因献策之功名动玉京,连仙帝都听闻其名,却也因此被各方势力惦记上了。为避纷扰,曦瑶公主将他安置在这“玄都山”修行,还传下了《太岳通天诀》后续功法。 抬眼望去,云海深处青铜古殿若隐若现,“玄都”二字苍劲如剑。 “玄都山,真仙道场。” 传闻此地有真仙坐镇,等闲不敢造次,只不过“陈虚”来了几年,也不曾见过。 回忆梦中前尘,陈清忽感荒谬。 “修仙修仙,修得就是得道成仙,逍遥自在、长生久视!我在现世挣扎求存,梦中却得窥仙缘,这反差,真不愧是做梦,果然什么都有!只是不知,这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正思量间,他忽见一道碧波剑光破空而来。 剑光落下,现出徐昭缨的身影。 她穿着一袭湖绿长裙,腰间玉带轻摇,却面罩寒霜,眼中怒意难掩。 “又碰壁了?”陈清说话时却瞥了对方手中的碧蓝长剑一眼。 此剑名为“流水”,剑身有流水纹路,剑柄处九道螺旋纹呈狐尾之相。 按记忆碎片所示,此剑乃一件特制剑器,品级甚高,还可消耗灵髓御空飞行,只要掌握了御剑法诀,就算徐昭缨修为境界不高,一样能御剑飞行。 “玄都山这帮伪道学!枉称仙人弟子!”徐昭缨冷哼一声,甩出一枚玉简,“一提血脉躁动,不是推说丹方残缺,就是药材难寻!” 陈清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发现是份残缺的《百脉调和丹方》,可用于调节血脉、气脉的诸多纷乱,按理说也是价值不菲,但却缺了最关键的主药。 “我待……我家曦瑶公主待他们不薄,年年供奉不断!”徐昭缨咬着银牙,“如今需要他们出力,却这般推诿!无非还是看不起百族血脉,有意歧视!” 陈清若有所思。 梦中五年,徐昭缨与“陈虚”颇为亲近,此番同来玄都山,明为伴修,实则是为公主求取平息青丘血脉躁动的丹药,只是一直不顺。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玉简,眉头微蹙。 这丹方的配伍手法,与白日所得《古丹残方》有七分相似。 他看着玉简说道:“百脉调和的思路,与上古的五行归元之法相似,只是仙朝初立时,许多灵药的作用尚不清楚,药力不明,未必是有意隐瞒……” 徐昭缨摇摇头,低声打断了他,道:“三日前,公主血脉又有躁动,差点现出妖相,朝中已有人上书,说她非我族类!” 陈清心中一惊。 难怪徐昭缨今日如此焦躁。 继而,他想起白少游口中的“天狐曦瑶”一事。 真要应验不成? “若再无解决之法,”徐昭缨袖中拳头紧握,“只待再有血脉失控的风声传出,那些老顽固就要逼公主去洗脉池了!” “洗脉池”三字一出,陈清心底记忆碎片骤然翻涌——那是仙朝处置异族的大杀器,入池者轻则血脉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但……那可是仙朝公主,就因血脉异动,就要被处置? 这梦境在重现历史? 还是说…… “其实,没有这回事,咱们在这也待不了几日了。”徐昭缨忽然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封符信,“这是公主密信。” 陈清接过一看,入目的是一列娟秀小字—— “陈卿献策,功在社稷。今圣皇召见,三日后当程赴京,卿当随行受赏,切莫延误。” 字迹间隐约可见几处墨渍晕染,似是写信时心绪难平。 “安置策推行不顺?”陈清收起信笺问道,梦中身这几年安心修行,对外界之事几无了解。 徐昭缨叹息一声:“何止不易!那些罪民前后暴动了三次,朝中有人暗中资助兵器,若非公主亲自坐镇,联合陆氏、赵氏几家,怕是早被他们搅黄了!” 说着,她看向陈清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敬佩:“不过你这分而治之的法子确实高明,施行到第三年,已有三成罪民主动归化,如今五年过去,期限将满,第一批脱籍的罪民子弟,与寻常仙朝子民几无区别!” 顿了顿,徐昭缨露出一抹笑容:“听说,有好些世家与仙朝大人物在寻访你的踪迹,想要招揽、拜访,等你离山之后,怕是要门庭若市了。” 当当当—— 说话间,远处忽有钟响,一连九声,震得云海翻腾。 “一年一次的讲法,居然是今日!”徐昭缨望向古殿,“据说此次讲法的是玄都山主的二弟子,太延上人!常说仙人难见,但这等仙家入室弟子也轻易难见,若能得其指点,受用无穷。” 她看了陈清一眼,提醒道:“左右咱们也要走了,这次你就别闭门苦修了,与我一同过去听听吧,看能否触类旁通,让你寻得凝结命符的思路。” 她知道自己这个道友对自己要求严格,五年前就凝聚了命符雏形,但为了尽可能的尽善尽美,一直在沉淀、积蓄。 陈清点了点头,之前他的本我意志不在,此身理应是循着最基础的认知行事,一味苦修,如今既是入梦归来,又岂能错过仙人弟子的讲学? 他心头微热,须知,现世真仙早已绝迹! 不过,等他随着徐昭缨,一同踏上那把流水剑,闻着对方身上的清香,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每次入梦过来,都会碰上些事端——玄狱脱困、听风献策,这次更是玄都讲法、公主听赐! “莫非是在让我经历‘陈虚’一生的转折?” 呼—— 风呼呼啸! 二人御剑而行,穿过云海,抵达一座悬空山峰。 此峰通体青玉,四周云雾缭绕,峰顶平台平整如镜,中央立着一座白玉法坛。坛下已坐了数十人,个个气度不凡,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也有气息深沉的老修士。 陈清忍不住赞道:“好一派仙家景象!” 徐昭缨笑道:“玄都山确是人间仙境,但却比不过几座浮空山仙气足,如那虹光、虚渊、金乌三山,能横跨部洲,遨游四海,才是真仙迹。算算时间,有几座正在中灵洲,过些时日带你去看。” 虚渊山?! 陈清心头一紧,这不正是小瀛洲守门人提及,被海渊观发现的那座神山? “海渊观找到的浮空神山,莫非就是徐昭缨口中的虚渊山?这……这跨了两个部洲、多少岁月?不过,毕竟是梦境,说不定有似是而非之处。” 但心底,却免不了生出疑惑。 真的只是梦境吗? 正想着。 “两位请在此处就座,莫要高声,惊扰了其他人。” 有一名青衣童子见了二人,便迎了上来,随手一指最外围的石凳,态度敷衍,待看到徐昭缨腰间玉牌,才稍显恭敬:“原来是曦瑶公主府上的人。” 陈清注意到,内圈那些锦缎蒲团,早被几个气息浑厚的修士占据,童子对他们殷勤备至,不时奉上灵茶仙果。 “玄都山规矩,修为高、位格高者坐内圈。”童子见陈清目光,随口解释,“道友初来,不知也属正常,还请入座。” 徐昭缨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忽被一声清朗问候打断—— “这位可是陈虚道友?” 有一青衫文士快步而来,面容儒雅,腰间悬着一枚青铜小印。 “正是。”陈清拱手。 文士眼睛一亮:“果然是你!早听说你在玄都山中,没想到这次心血来潮来听玄都讲法,竟真碰上你了!那''分权散势化力''之策,你是如何想出来的?”他抚掌赞叹,“一策化去十万敌,当真是妙绝!” 声未落,内圈骤起骚动。 “陈虚?献策安民的陈虚?” 一位锦衣公子飘然而至,郑重拱手:“在下丘氏丘方,家父常赞陈兄之策精妙绝伦!”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转眼间,赵氏、李氏子弟纷至沓来,将外围石凳围得水泄不通。 童子见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竟争先恐后地向一个坐在外围的修士行礼,手中茶盘差点跌落。 徐昭缨微微一笑,轻声道:“你这‘一策安民’的名头,可比我想的还要响亮。”忽又蹙眉,“可惜,这般人情世故,却污了此处的仙家气象。” 陈清闻言却笑了起来,想起了梦外现世的修行界。 徐昭缨嗔道:“你笑甚?” 陈清指着远处山峰,道:“你看那山巅云,聚时为景,散时为气。仙缘人情,也不过在聚散之间。” 徐昭缨一怔,细细品味,再看陈清时,目光又有细微变化。 “当——” 钟鸣再响,荡开云海,众人瞬间肃然归位。 一道金虹贯空而下,法坛上已立着位白衣道人。此人面容清癯,眸光如电,周身气息似渊渟岳峙,压得满座修士屏息凝神。 “今日讲的是《天地为炉篇》。” 声如金玉相击,在峰顶回荡开来。 (本章完) 第23章 仙语启造化 白衣道人袖袍轻展,云海中便浮现一尊青铜巨鼎虚影。 他也不等众人准备,便道:“世人皆知炼丹需鼎炉,却不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其声如洪钟大吕,带着某种玄妙韵律,直达人心。 听得此言,在场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如遭雷殛,陷入顿悟之境。 陈清只觉灵台一阵清明,眼前浮现万千景象,山川河流化作炉壁,日月星辰沉浮其中。 自己仿佛成了鼎中一粒微尘,天地灵气如烈焰般炙烤周身,但在这灼烧之中,却暗藏玄机…… “鼎器本是乾坤体,大药原来精气神……” 道人的声音似从九天传来,每一个字落下,都如晨钟暮鼓,滋生道韵。 崖畔千年古柏突然簌簌作响,树皮皲裂处竟睁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溪边顽石“咔”地裂开,蹦出个玲珑石精,顶着青苔作揖。 “哗啦啦——” 满山草木突然摇曳,岩隙里钻出七八个刚化形的小精怪,个个头顶还粘着泥土。 那声音渐渐缥缈,陈清的意识却愈发清晰,现实世界中积累的修行经验,与此刻的道韵产生奇妙共鸣。 “《海岳残卷》的山势藏海韵,似乎暗合天地熔炉之理!” “咔嚓——” 体内传来细微声响,命符雏形上的山海纹路竟自行流转起来。 “唔!” 周围陆续传来闷哼声。 最先醒来的几个世家子弟面色茫然,显然一无所获。那几个童子更是早早就睁开了眼,正懊恼地揉着太阳穴。 待道人讲到“劫难非劫,皆是火候”时,在场已有半数修士从顿悟中跌落,内圈那些世家子弟,此刻也陆续睁眼,最长者不过坚持了半刻钟。 徐昭缨眉头紧锁,香汗涔涔,显然也到了极限。 随着讲法深入,越来越多的修士从沉悟中脱离,有人面露喜色,显然有所得;有人摇头叹息,似懂非懂。 “……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此金砂非外物,实乃天地间至纯灵气。” 当讲到“金砂入五内”时,全场唯剩陈清周身泛着清光,太和之气自主运转,将古今修行要诀融会贯通。 白衣道人目光微顿,众修侧目讶然。 “……是故,山河为材,岁月为火,丹成九转时,莫忘入炉尘。” 随着最后一句道音落下,陈清蓦然睁眼,发现场上只剩自己一人尚在参悟,赶忙收敛气息。 “道友竟能参悟至终?”徐昭缨眼中惊色未褪。 陈清笑而不答,心中却也疑惑,随即想到自己梦中这具身躯虽只是第二境中期,却承载着跨越万古的修行认知,后世功法未必就比古代强,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虽自身不高,却能望得更远。 不理会众人投过来的各种目光,待得心念初定,他当即内视丹田。 那命符雏形已凝实九分,更有一缕玄妙道韵缠绕其上,正是《天地为炉篇》的精髓所在! “梦中身差不多可以凝聚命符了。” 另一边,白衣道人并未离开,而是袖袍轻拂,将围拢的精怪驱散:“贫道可没灵果喂尔等,尔等的造化亦非此间,去吧。” 一袖之下,众精怪跌落山峰,落入云海。 “太延上人,吾等皆有疑惑,可否解惑……”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请教。 “可。” 道人应答如流,三言两语便直指关窍。 陈清静立旁听,如饥似渴地记下每字每句,这些可都是现世难寻的真诀! 正听得入神,忽觉袖口被轻扯,而后徐昭缨传音入密:“看那童子脸色。” 陈清余光一扫,只见先前倨傲的童子,此刻正捧着上等灵茶,满脸敬畏地候在一旁,只等讲法间隙便要过来奉上。 陈清却无心理会,那道人所言,字字都是无价之宝,若能尽数记下,带回现世,可谓价值连城! “不知这道人是什么境界……”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白衣道人将袖一甩,驾云欲去时,忽的驻足回眸,看向陈清。 “这位小友根骨如渊,暗藏海纳百川之象,寻常人听我讲‘万物刍狗’便头痛欲裂,你却连‘熔铸阴阳’都能安然听完,很合《天地为炉篇》的意境。尔之灵骨,该也有吞纳森罗、调解阴阳之能,可惜,可惜……” 说罢踏云而去,余音散入云海,徒留满峰修士面面相觑。 陈清却还还有几分懵。 根骨如渊? 何意? 摇摇头,他意识到这等机锋之言,自己这点道行是万万参不透的,索性不去多想。 注意到四周目光越发灼热,徐昭缨适时轻唤:“陈君,该准备赴京了。” “走吧。”陈清收回思绪,点头应下,最后望了眼道人消失的方向。 云雾深处,那座青铜古殿若隐若现。 钟声余韵未消,云台上众人已纷纷起身。 数位世家子弟刚要上前,却见碧波剑光已冲天而起。 “道友请留步!吾等诚心相邀!须知十公主已自顾不暇,你跟着她……” 这可不兴留步的! 陈清心中暗自嘀咕,便与徐昭缨同乘碧波剑光,转瞬没入云海。 只余童子捧着灵茶呆立,众人面面相觑。 剑光穿云破雾,徐昭缨忽然轻笑:“你倒是洒脱,那些世家子弟平日想结交都难,那些世家资源丰厚,且少受制约……” “不过是慕献策之名而来。”陈清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摇了摇头,“若投奔他们,怕是要被日日催策,哪还得清静修行?不结交也罢。” 徐昭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后道:“太延上人之言,也无需太过在意,灵骨既失,未必没有成就……” 陈清笑道:“放心。” 徐昭缨点了点头,而后剑光倏忽加速,直奔山腰别院。 山风呼啸中,陈清暗自思量:此番听道所得,若能尽数参透,回归现世时也有莫大益处。 待回到居住的洞府,二人毫不耽搁,收拾妥当后,便架起剑光,直入青冥,穿云而去。 陈清立于剑上,回首望去,见千峰如龙虎盘踞,云海似泼墨翻涌,青铜古殿悬于天际,偶有金光迸射,照彻山河万里。 “好一处仙家福地!好一幅天然观想图!” 他正感慨,随即灵台忽震,太和之气奔涌如潮,命符雏形震颤不休,竟是积累雄厚,要自行凝聚的征兆! 恍惚间,陈清竟见自己手持画笔,在青灯下临摹古画,山巅上写生云海,甚至在青铜古殿外描绘高人讲道! “这是……梦中身于五年间修习的丹青之术?” 他又惊又喜。 梦中身果然按他留下的执念,在修行之余研习画技,虽因无人指点,进展缓慢,但日积月累,也有了三分火候! “陈君?”徐昭缨察觉异样。 “无事。”陈清压下命符躁动,见丹田内山海纹路已近圆满,只差最后一步便能成型。 似是感觉到陈清体内灵气变化,徐昭缨在掐诀御剑的时,开口道:“此去玉京,路途遥远,途中会经过几处险地,需得小心。” 陈清微微颔首,目光流连于这一路上的如画江山。 说话间,剑光已掠过数座山峰。 忽然! “嗯?” 陈清眉头一皱,感应到前方云层中隐有异动。 几乎同时,徐昭缨也察觉异常。 剑光骤停! 三道乌光破云而出,直袭二人心口! 陈清袖袍翻卷,太和之气如浪涌起! “铛!” 三枚漆黑骨钉应声而落,阴煞之气蚀得空气滋滋作响。 “阴煞骨钉?”徐昭缨瞳孔骤缩,“北寒咒术!” 兹啦! 云层撕裂,身穿兽皮大氅的老者踏空而立,白骨杖所指之处,黑气翻涌成狰狞鬼面,第三境的威压如山倾覆,呼啸而来! “你就是陈虚?等你多时了!”他狞笑咆哮:“若非你那分权散势之策,我北寒儿郎岂会沦为奴工?他们的孩童岂能认贼作父?今日便要你这毒士付出代价!” 说罢,他将白骨杖一挥,漫天黑气化作狰狞鬼面,直扑二人! 请各位看官多多收藏,多多刷新最新章节__萌新拜谢   (本章完) 第24章 我成毒士了? 我成毒士了? 这人一旦出了名,果然不光只有好事! 陈清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旁边,徐昭缨剑诀一变,流水剑绽放碧芒,如长虹贯日,驱散鬼影! “此人能白日生鬼影,已达玄同归一境!”她传音急道:“但该是潜入仙朝的无牒修士!这等修士会受到中洲结界压制,修为必不超三境!我有公主赐宝可暂困他,你寻机击退,创造出空间,你我才能以遁走!” 话音未落,徐昭缨手捏印诀,一方青玉印玺已冲天而起,迎风便长,化作十丈方圆,垂落道道清光! “青丘镇岳印?!如此至宝,怎会在这个无名女子身上?” 被那青玉印玺凌空一压,兽皮男子脸色剧变,周身黑气顿时萎靡。 “此人该是初入归一境,阴神未固!” 陈清这时眼中精光一闪,想到师父生前的只言片语,心有计较! 但徐昭缨似乎担心陈清被对方的第三境名头吓住,当即提醒道:“此人身上并无法衣虚影,出手也是以阴神驾驭咒法,而不是阴神出窍,说明只是初入第三归一境!这等修士白日作战,若被镇住阴神,肉身不过二境强度!我等还是有一击之力,能暂时逼退他的!” “原来如此!” 陈清得此提醒,心下大定,想到师父生前的手段,便知对方若被压住了阴神,自己确实有一两次出手的机会! 既然如此…… 呼! 他竟是一下纵身跃出剑光! “区区一个二境修士,以为压住了我的阴神,便有机会对抗?狂妄!”兽皮男子狞笑,白骨杖横扫,黑气化作百丈巨蟒,张口噬来! 轰! 一股澎湃威压爆发,那方青玉印玺摇晃了一下,徐昭缨脸色骤白! “不愧是第三境,大境界的差距,果然有着鸿沟,哪怕有法宝压制……” 但陈清却不闪不避,双手结印,体内山海意境轰然爆发! “山崩海啸!” 陈清双掌合十,《太岳通天诀》与《浩渺经》的灵力在经脉中强行交融,太和之气如怒龙翻腾,每过一处穴窍便炸开雷鸣爆响! “咔嚓!” 他右臂经脉崩裂数处,鲜血渗出衣袖,却换来惊天伟力! 一拳轰出,山影凝实如岳,海啸汹涌似真,与那百丈黑蟒当空相撞! “轰隆!” 气浪炸开几十丈云团,下方山林尽折腰! 徐昭缨本来见陈清跳出剑光,一惊之下,正待提醒他退回,见着这一幕,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第二境怎有如此威能?”兽皮男子身形踉跄,面有惊色。 陈清抹去嘴角鲜血,眼中战意如火! 这一击虽伤及经脉,却让他真切体会到第三境修士的力量层次! “再来!” 长啸一声,他身形如电,拳脚间山海虚影轮转,竟不退反进! 兽皮男子怒道:“你这毒士!若非此刻乃是白昼,我难以阴神出窍,焉能被你得手?也罢!”他突然咬破舌尖,“阴神,现!” 顿时,七尺烟霞自其天灵冲出,被日光一照,泛起琉璃火光,那男子更是闷哼一声,而后手捏印诀,烟霞中一道命符显化,竟是要拼着阴神受损也要斩杀陈清! “阴神裹命符?此人要拼命!” 徐昭缨一惊之下,看了陈清一眼,将心一横,一咬舌尖,也张口喷出一道鲜血,祭在青玉印玺上! “轰隆!” 那青玉印玺陡然震动,冥冥中与虚空中一道意志联系,重量瞬间增加! “镇!” 咔! 烟霞阴神瞬一下被定在原地! “不好!” 兽皮男子大惊! 陈清岂会错过这等良机?趁其阴神未归,双掌一合,山海虚影化作天地磨盘,将兽皮男子连人带杖碾得倒飞百丈! “你找死!” 兽皮男子怒吼一声,白骨杖炸裂,化作漫天骨刺射向陈清! “嗡!” 青玉印玺清光大盛,骨刺尽数消融。 “山海一气指!” 陈清身若游龙,追击而至,一指点在膻中要穴! “咔嚓!” 胸骨碎裂声中,兽皮男子闷哼一声,那烟霞阴神顿时溃散! “轰!” 青玉印玺落下,将男子如流星般砸落山崖,昏死过去。 陈清落地时,周身经脉灼痛,太和之气几乎耗尽,但丹田内的命符雏形却比战前更加凝实,流转着山海交融的玄妙纹路。 他拭去嘴角鲜血,看着昏死的兽皮男子,眼中战意未消。 “第三境初期,阴神若出,我必败!但若抢在阴神显化前出手,尚有一线胜机!” 这一战虽借了青丘印之威,却让他真切体会到境界鸿沟,更在生死之间有所顿悟! 值了! 待平息了心念,陈清一转身,徐昭缨郑重一礼:“多谢道友相助,若非青丘印镇压阴神,陈某今日危矣。” 徐昭缨收起印玺,俏脸犹带惊色:“你竟真能击退第三境!”随即柳眉倒竖,“但这也太冒险了!以第二境硬撼第三境,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以你的天资悟性,该在修行和天下大事上做出更多贡献,岂能如此莽撞?” 陈清心道自己其实惜命,只不过是在梦外的现世,在梦中,他的目的不是存命,而是求索! 说话间,陈清丹田内太和之气翻涌如沸,命符雏形震颤不休! 他顿时心有明悟。 “徐道友稍待!” 陈清当即盘膝而坐,周身玉泽光华流转,太和之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向丹田。脐下三寸金光乍现,一道虚幻符箓自气海升起——山海为纹,云霞为络! “这是要凝聚本命灵符了?”徐昭缨美眸微睁,随后回过神来,立即掐诀布下防护禁制,取出三枚青玉符箓悬于陈清头顶,形成三重光幕,护其肉身。 犹豫了一下,她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落在陈清身前。 “山海为基,太和为引……” 陈清默念《海岳残卷》要诀,将激战中的感悟尽数融入命符,那兽皮男子阴神出窍的玄妙,青玉印玺镇压四方的威势,连同之前听的《天地为炉篇》之概要,皆化作养分,滋养符箓。 “凝!” 一声轻喝,他丹田绽放光华,三寸玉符彻底成形,悬浮气海!山岳巍峨,海浪滔滔,云纹缭绕间道韵自成! “成了!” 陈清睁眼,眸中精光如电,从此法力质变,威能倍增! 徐昭缨收起禁制,难掩惊叹:“临战突破……” “非是正道,”陈清起身活动筋骨,感受着澎湃法力,“如今提倡的是厚积薄发,远离凶险,苟在洞府晋升,坐看风云变幻。” 陈清这般说着,自是觉得梦外本体应以苟为主,但梦中的虚构化身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想着,他起身活动筋骨,只觉身躯轻盈如羽,法力运转圆融无碍,跟着目光一沉,盯着地上昏迷的兽皮男子。 “此人能精准埋伏,必有人通风报信。” 徐昭缨脸色一变。 “玉京之行,恐有变数。”陈清叹了口气,“需早做打算,你能联系上公主吗,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她。” “放心,她会知晓。”徐昭缨取出一枚青玉小瓶,“这是锁魂丹,可暂时禁锢此人修为,待他醒来,正好审问一番。” 话音未落,兽皮男子突然浑身痉挛! “噗!” 黑血喷涌间,一缕青烟自其天灵窜出。 “不好!” 徐昭缨袖中三张符箓急射而出,堪堪将那青烟锁入符纸,化作三张漆黑的狰狞鬼面符。 再看地上,男子已气息全无。 “神魂俱灭!”徐昭缨脸色凝重,“该是被人植入了魂魄咒法!大手笔,竟用归一修士做弃子!” 陈清也是面有惊色:“第三境说灭就灭?” 暮色沉沉,徐昭缨召回流水剑,急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她拿出一张漆黑符箓,交给陈清,“此符含阴神一击,你拿着护身,慎用。” “好!” 剑光再起,划破暮色。 与此同时。 玉京城外九十里,青溪城。 一辆青布马车缓缓碾过青石板路。 车帘微掀,露出少年阴郁的眉眼。 “到了。” 车内,少年低声开口,随即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姣好,却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闻言轻声道:“五哥,你说……二哥会听我们的吗?” 少年沉默片刻,摇头道:“不知道,但这是陈家最后的机会了。” 车外,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见二人迟迟不下车,眉头微皱,上前道:“陈五公子、陈七娘子,驿站已备好厢房,还请早些歇息。明日入京,六殿下会亲自接见二位,但在此之前,还需你们手书一封,以血脉秘术,传于陈虚公子。” 今日事多,回家晚了了些……   (本章完) 第25章 谁说我脾气好? 陈五郎陈瑜闻言,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搀扶着妹妹陈萱下车。 锦袍男子见状,微微一笑,道:“二位放心,只要陈虚公子归顺六殿下,陈家的污名自可洗清。六殿下已许诺,事成,不仅恢复陈家爵位,更会赐下‘洗髓丹’,助七小姐根除寒毒。” 陈萱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陈瑜却冷声道:“赵管事,我二哥性子执拗,当年被废灵骨、逐出家门都未曾低头,如今要他背叛曦瑶公主,恐怕没那么容易。” 赵管事笑容不变,意味深长道:“正因如此,六殿下才特意请二位前来。血脉亲情,终究是割不断的。” 他抬手示意二人入内。 驿站内灯火通明,几名仆役早已备好热水热食。 陈瑜扶着妹妹坐下,自己却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玉京的方向,神色复杂。 “五哥……”陈萱轻声唤道。 陈瑜回头,勉强一笑:“没事,很快就能见到二哥了。” 陈萱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枚玉佩,那是陈虚离家前留给她的。 “二哥若知我们是被六皇子的人带来的,会不会生气?” 陈瑜沉默片刻,低声道:“生气又如何?陈家已无路可走。父亲被囚,族人流放,若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后就真的没有陈家了……” 剑虹划破暮色,三千里路尽收眼底,山河变换,城池星罗。 陈清指尖在虚空中轻划,沿途奇景,皆成无形画卷印入识海。 徐昭缨也不打扰,只是将剑光又催快三分。 日头落山时,二人终至玉京郊外。 远方,九重城阙入云霄,万丈虹桥跨星河。 金乌西坠处,宫灯次第亮起,照得整座皇城如琉璃世界。 “到了。” 徐昭缨按下剑光,落在城外的连山驿。 陈清这才回神,或许是凝符的时候参考了玄都山景之故,此刻那重重山影竟在识海中自成画卷,随时可以取出参悟。 “这俨然是成了观想图了……” 他暗自思量,待见过公主后,定要寻个清净处,将这幅“玄都观想图”绘出,若能成功,不仅梦中身修行可再进一步,回归现世后,还可增加宗门底蕴! “此番醒来,差不多该传授大螯海岳残卷,助他踏足第一境、开辟黄庭宫了……” 夜色深沉,驿站内灯火渐熄。 陈清盘坐榻上,调息凝神,体内命符流转,太和之气滋养周身经脉。 窗外忽有风声微动。 “嗯?” 他眉头一皱,抬眼望去,见一只纸鹤穿窗而入,轻飘飘落在案前。 纸鹤通体雪白,唯独鹤喙处染着一抹暗红,似血非血,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传信纸鹤?” 陈清伸手一摄,纸鹤展开,化作一张信笺,信上字迹清秀,却透着几分急促—— “二哥,见字如晤。” “我与七妹已至玉京,蒙六皇子垂怜,暂居青溪。殿下宽厚,言若二哥愿归顺,陈家污名可洗,爵位可复,更赐洗髓丹,解七妹寒毒之厄。” “二哥,如今父亲被囚,族人流散,陈家已至绝境。六殿下乃圣皇嫡子,权势滔天,曦瑶公主不过异族血脉,难成大器,望二哥三思!” 落款是“五弟陈瑜”。 陈清看完,指尖一搓,信笺化作飞灰。 当初曦瑶公主之所以接下安置十万罪民的差事,正是因那六皇子从中作梗。如今差事将成,六皇子竟又暗中接触陈家,想将他拉拢过去? “这个六皇子,仿佛特意与曦瑶公主为难一般,双方有何矛盾?另外,陈瑜、陈萱……居然真有个陈家,还牵扯出了兄妹,我的设定理应只涉及陈虚一人,这是身份配套?” 记忆中,这二人确是“陈虚”的弟妹,当年陈家遭难时,他们年纪尚小。 陈清起身推窗,望向远处玉京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巍峨皇城灯火通明,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用亲情逼人就范?反派做派啊!” 陈清目光渐冷。 若他真是“陈虚”,或许会为此动摇,但他只是借梦而来,对这陈家并无多少感情,何况,曦瑶公主与徐昭缨等人待他不薄,哪会随意跳反? 况且,若在梦中都因利益而轻易改志换道,道心怕是根本难立! “大不了再编个祖师重练,让我随意扭曲念头,却是不成。”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道友,可曾休息?” 是徐昭缨的声音。 陈清收敛神色,道:“尚未,徐道友请进。” 门开,徐昭缨一袭素衣,捧着一盏青灯,灯焰如豆,映得眉目如画。她目光一扫,见案前有纸灰残留:“有人传信于你?” 陈清也不隐瞒,将信笺内容简略告知。 徐昭缨听完,眼中寒芒一闪:“六皇子竟暗中接触你族亲,逼迫于你?”沉吟片刻,她道:“陈家之事,你待如何?” 陈清却说:“徐道友觉得,我会如何?” 徐昭缨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的展颜一笑:“我信你。” 短短三字,却重若千钧。 她跟着又道:“其实你不用担心,公主会想办法安排陈家的。” 陈清心中微动,正欲开口,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破空声! “咻——” 一枚青玉令箭破空而来,钉在窗框上,尾端系着半块残破的玉佩。 “还未入玉京,就这么热闹了。”陈清一怔,目光一扫,见那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云”字,肉身竟不受控制地气血翻涌! 李霄! 这个名字如毒刺般从记忆深处扎出! 正是这义兄当年诬陈虚谋反,害他灵骨被废、陈家倾覆! 若是真正的陈虚在此,恐怕早已怒不可遏。 窗外,月影下似有一道身影闪过。 “引我出去?” 他沉思片刻,冲徐昭缨问道:“玉京脚下,动手可有忌讳?” 徐昭缨道:“只要有异样的灵气波动,就定会引来玉京巡卫,不过吾等有公主的召令,奉公而来,遇到突发之事,可以便宜行事。” “好!”陈清点点头,身形如烟,无声无息掠出窗外。 徐昭缨眉头一蹙,探手入怀,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才跟了上去。 荒野中,古槐下,月华如水。 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然,气质出尘,眉间一点朱砂格外醒目。 李霄。 陈清停住脚步,眉头微皱。 与记忆中阴鸷狠辣的“义兄”不同,此刻的李霄温润如玉,气息渊深似海,竟看不出深浅! 这才过去多久? 哦,三十多年了,那没事了。 “虚弟,许久不见。” 李霄转身,目光柔和,似含关切。 陈清立于十丈之外,神色平静,既不显露恨意,也不故作亲近,淡淡道:“是许久不见了。” 李霄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陈虚见到自己,要么怒不可遏,要么冷言相向,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沉稳,让他一时摸不透心思。 “虚弟倒是变了许多。”李霄轻叹一声,语气诚恳,“当年之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今日冒险相见,只为救你。” 陈清眉梢微挑:“救我?” 李霄压低声音:“此番十公主此番入京,表面上有许多缘由,但实际上是要被送入洗脉池的。” 他袖中滑出一卷密函,递向陈清:“如今圣皇闭关参悟天道玄妙,执掌仙朝事的乃监国天后,日前朝中有大臣联名上书,说曦瑶公主血脉异变,非我族类。于是天后已下密旨,此番召见是假,洗脉是真!” 陈清接过密函,目光扫过,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咀嚼着“监国天后”这个名称。 李霄暗中观察他的反应,心中惊疑,若是过去的陈虚,听闻此事,必会震怒或焦急,可眼前之人竟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虚弟,”他试探着道,“你就不担心?” 陈清抬眸,不答反问:“你今日来,只为说这些?” 李霄一滞,随即苦笑:“你还是不信我。”顿了顿,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其实还有一事……莫再查你那灵骨的去向了,什么都查,对你不好。” 陈清眸光微闪,终于露出一丝兴趣:“为何?”忽然想到玄都山太延上人所说的“根骨如渊”之事。 李霄摇头:“知道得太多,更加危险。” 陈清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李霄心中越发没底,但仍故作诚恳道:“虚弟,听说你现在修的是《太岳诀》?此法与你的体质不合,你过去修的《周天星宿劫》原典恰好在我手上,只要你同意离去,此物可物归原主。” 他取出一卷玉简,递向陈清,指尖却悄然泛起一丝黑气。 陈清目光微垂,似在思索,实则已察觉到那缕黑气。 就在李霄即将触及他手腕的刹那—— “铮!” 一道剑光破空而至,徐昭缨冷喝:“贼子敢尔!” 李霄扔掉玉简,暴退数丈,伪装的温润瞬间剥落,露出阴鸷本相:“可惜,差一点……”他抬眼看向陈清,见对方并无出手之意,略感失望。 “陈虚,你竟能忍住不出手?” “我都看不出你的深浅,自然不会贸然出手。”陈清叹了口气,故意做出一副意兴萧索的模样:“事到如今,便是对你出手,又有何意义?” 李霄眯了眯眼,忽然大笑:“原来你锐气已丧!脾气都没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让你再苟活一段时间又有何妨?反正公主一倒,你一样要落到我手上!” 陈清听出端倪:“你想要抓我?” 李霄不再回答,手捏印诀,便有漆黑疾风吹起,要将其身包裹…… “其实你错了,我其实脾气不好。” 陈清忽的出言,屈指一弹,一张漆黑符箓激射而出,顺着疾风就朝李霄飞去! 李霄长袖一挥,灵气如光,潇洒从容,笑道:“我还道你真丧了心智,原来是寄希望于这等小手段,还以为自己是过去那个天之骄子,却不知萤火如何与……啊!怎会是阴神!?” 话音未落,符箓陡然炸裂! “轰——” 没有火光,没有气浪,只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意爆发,如万载玄冰,瞬间冻结方圆十丈! 空气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人脸,形若鬼魅,发出无声的尖啸,扑在李霄身上! 阴神残念,跗骨蚀灵! 求点推荐和追读啊——  (本章完) 第26章 这都不忘说场面话 阴神符箓轰然爆发,那本就是用第三境修士的怨毒残魂炼制的至邪之物!蕴含其临死前的滔天怨毒与阴煞之力,专蚀修士道体、污浊神魂! 李霄右臂刚触到符箓,整条手臂瞬间覆满黑霜,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 “嗤——” 血光乍现! 但他反应极快,左手并指如刀,“嗤”的一声竟自断右臂,同时喉间迸出一声低喝:“元都护命,神照无瑕!” “嗡——” 他眉心那点朱砂骤然亮起,化作一道赤红光罩笼罩全身,竟将侵袭而来的阴寒煞气暂时阻隔在外。 但这只是开始,那阴神符箓的真正杀招,并非仅仅是侵蚀肉身! “呃啊——” 李霄突然闷哼一声,七窍溢血,面容扭曲。 符箓中万千怨魂正顺着神识反噬,疯狂冲击他的紫府! 这一刻,他仿佛坠入无间地狱—— 耳边是万千冤魂的哀嚎,眼前浮现出无数血腥画面,正是那三境修士临死前所见所感的片段! 即便以他阴神之强韧,也禁不住道心震荡,护体光罩剧烈波动。 “咔嚓!” 他踉跄后退三步,脚下青石尽碎,断臂处血肉蠕动,竟开始缓慢重生。 “陈!虚!” 李霄目眦欲裂,面目狰狞如恶鬼,哪还有半点温润模样。他死死盯着陈清,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敢用这等邪物暗算于我?!” 陈清正色道:“看着你这张假惺惺的脸,我本就浑身难受。更别说,你还是个谜语人,问啥都不说,若真让你从容来去,留下一个潇洒身姿,我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远处,玉京城方向已传来破空之声,显然巡守的玉京卫察觉了此处的异常灵气波动,正在赶来。 李霄面色阴晴不定,突然阴森一笑:“好!很好!你以为投靠曦瑶就能翻身?她自身尚且难保,倒要看看能护到你几时!等公主一倒,咱们再算算恩怨!”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唯有原地残留的阴寒煞气,仍在无声侵蚀着周围草木,使其迅速枯萎腐朽。 “你倒是果断,我本以为你真要忍气吞声,任那人嚣张。”徐昭缨剑光一敛,落在陈清身旁,“此人修为甚深,方才若非阴神符箓出其不意,再加上他顾忌玉京卫不敢全力出手,否则便是我祭出青丘印,也未必能抵挡。” “如此狼狈,还不忘说点场面话。”陈清凝视着李霄消散处的黑烟,轻叹道:“可惜,没能留下他,三十年不见,何以进境至此?” 地上阴神符箓的残灰被夜风吹散。 此物虽强,但终究只能用一次。 “不过,听他的意思,分明是在等公主倒台,再来收拾我!” 心里想着,目光扫过地面,突然一凝—— 一卷玉简正安静的躺在地上。 “可能是吕老追查你灵骨下落时,惊动了什么人,此人才会突然现身。”徐昭缨剑指一划,碧芒绕玉简三周,斩尽附着的阴煞之气,凌空摄了过来。 陈清点了点头。 徐昭缨跟着就道:“待入了玉京,你先去与公主汇合,我则去联络玉京故交,确认圣皇是否真的在闭关,此次召公主回京受赏的诏令,究竟出自谁手?” 陈清目光一凝:“你怀疑真是天后布局?” “安置策推行之初,阻力重重。”徐昭缨忽的话锋一转,语气渐冷,“但等公主一一排除,加上你的政策显效,玉京各方对公主赞誉有加,但如此局面,天后未必乐见。” “公主与天后有何矛盾?”陈清追问。 徐昭缨眸光一凝,环顾四周夜色,而后道:“此处非谈话之地,先回驿站。” 陈清点了点头。 徐昭缨跟着便将那玉简递给陈清:“拿着吧,既是你的旧日传承,不妨一观,如今你本命灵符已成,正可凝聚其他术法灵符。不过要小心,那人像是故意将此物遗漏,不知是否藏着什么算计。” 陈清闻言心头一震。 在梦外现世,虽偶有传闻说在修士其实可凝多枚灵符,但多为道听途说,也有说是大宗的不传之秘的,不想这梦中世界,竟真有这般玄妙法门! 他接过玉简,指尖触及的刹那,体内命符突然震颤,似与玉简产生共鸣,一缕星光自简中溢出,没入陈清眉心。 “这是……”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浩瀚星空,万千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转,每颗星辰都对应着一枚符箓雏形。 徐昭缨见他出神,轻声道:“传闻《周天星宿劫》乃上古星宗秘传,修至大成,可在体内凝三百六十五枚星符,合周天之数……” 远处传来几道声响,她忽然住口,转而道:“先回去再说。” “好!” 二人身形刚动,前方官道突然金霞漫天。 十二尊金甲神将踏空而至,为首者手持玉笏,声如洪钟:“何方修士在此斗法?” 徐昭缨立刻亮出公主府令牌:“曦瑶公主府徐昭缨、陈虚,入京途中遇袭。” 神将验过令牌,目光扫过陈清时瞳孔微缩,随即颔首:“玉京内外,不得私斗,此番事出有因,便就放行。那行刺者是何模样?” “那人擅长隐匿,一时怕是追寻不到。”徐昭缨与之交涉片刻,几位神将就去寻找刺客踪迹。 待神将离去,徐昭缨剑诀一引:“走!” 待二人返回驿站厢房,徐昭缨布下隔音禁制,便沉声道:“公主与天后的恩怨,要从公主的母亲说起。当年,青丘天狐一脉的圣女当年与圣皇结合,诞下公主后便离奇陨落,而天后一直视天狐血脉为异类,自公主展露天资,她寻着机会便会训斥。” 陈清目光微动:“可是因血脉、嫡庶之争?” “不止如此。”徐昭缨摇了摇头,从旁拿起茶壶茶杯,“公主继承母遗志,主张百族共存。这些年,朝中有人主张善待北寒百族,公主多有支持,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因此便有人会去天后跟前进谗。” 陈清摸了摸玉简,问道:“若天后真要对付公主,当如何应对?” 徐昭缨沉吟片刻,道:“明日入京后,若局势不妙,你就离开!不是圣皇之令,还不至于强束公主,只要离开玉京,总有办法应对。” “如此说来,这玉京反而成了龙潭虎穴。”陈清就道:“那又何必明知是险境,还要过去?” 徐昭缨道:“仙朝相召,先就占据大义,不可违逆?总之,明日……不,等会我就送你去青梧别院,与公主汇合。” 陈清早得其提醒,但心底想起一事,忽然问道:“徐道友,你可知有什么法门,能让第二境初期压制第三境初期?” 徐昭缨正在斟茶的手一顿,茶水溅出几滴。 “你没事吧?”她放下茶壶,眉头紧蹙,“莫不是对付那兽皮男子太过顺利,昏了头?” 她起身踱了两步,告诫道:“那次是出其不意,加上我在旁用青丘印压制,大境界之差犹如天堑,哪是能轻易跨越的?之前若那人第一时间阴神出窍,你我只有逃遁的份,哪还有其他可想?” 陈清目光微动:“当真毫无可能?” “倒也不是。”徐昭缨忽然压低声音,“传说古有‘燃命之法’,可短暂提升境界,但代价极大,轻则折寿,重则道基尽毁。除此之外,就得像之前那样,占据先机。但也就是初入第三境的大修士,还未熟练掌握阴神,还未掌握法衣虚影,才有可乘之机。” “初入第三境么?”陈清一听,默默思索。 徐昭缨突然逼近:“突然问这个作甚?” “如今局势微妙,”陈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若局面最坏,总得有个搏命的法子,至少不被人一掌拍死,能支撑片刻,逃出生天。” 徐昭缨眸光微闪,思索片刻,摇头道:“你思路错了。” “嗯?” “与其想着硬拼,不如专修一门逃遁之法。”她直言道:“你硬拼的目的,是为争取逃命的时间,那为何不从开始就专精此道?” 陈清一怔。 “星宿派的身化星光之术,你正好得其传承。”徐昭缨继续道:“此术若能参透,可瞬息千里,修至大成,第四境也追之不及!况且,如今时间紧迫,其他法门你也来不及修习,不如专攻此法。” “身化星光?” 他手抚玉简,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星力。 徐昭缨见他意动,继续道:“星宿一脉的遁法,最是玄妙,你若能参悟一二,保命足矣,另外……” 她从袖中甩出两枚符箓。 青玉符箓莹莹生辉,黑符则散发着阴冷煞气。 “这是青丘隐踪符,可遮掩气息,若事有不谐,你便催动此符。至于这阴神符箓,我留着用处不大,你那张既已消耗,便再拿一张,一定要保住有用之身,不要以身犯险!知道了吗?” “多谢。” 他郑重收好,却想起白少游所说的“天狐曦瑶”。 “若十公主就是被封镇的天狐,当下这局面,会是开端吗?” 第二更马上就来……   (本章完) 第27章 玉京城里是非多 二人说了一会,徐昭缨便先去做离开准备,陈清则盘坐榻上,将玉简置于膝前。 他手抚玉简,凝神其中,登时星光流转,万千星辰骤然在识海中绽放!每一颗都似乎蕴含着一道玄奥符箓,星辉则化作游鱼飞鸟、山川河岳,在浩瀚星海中沉浮流转。 嗡! 身躯震颤,陈清体内气机竟与屋外星空的某颗星辰产生了玄妙共鸣! “这玉简中的功法内容,居然不是文字,而是星空万象!直接映射于内识之中!太玄妙了,而且还蕴有一种奇异力量,让我的心神与星空某星共鸣,或许该称之为星辰之力?” 他瞳孔微缩,额头渗出细汗,尝试以意识接触最近的一枚星符。 那符箓形如展翅青鸾,甫一触碰,便有浩瀚信息涌入—— “青鸾遁空符,需引东方七宿星力……” 轰! 仅一息接触,便如遭雷殛! 陈清闷哼一声,心神有衰竭之感! “难怪徐昭缨说专修一门,当真博大精深!这玉简可能真是神功原典,也不知是怎么到了李霄手上……” 这《周天星宿劫》包罗万象,但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无力全盘参悟,若强行修炼,怕是未得其利,先受其害。 “只能退而求其次……” 陈清沉思片刻,想到一个取巧之法。 既然无法从玉简中直接获取玄法,何不借玉简为媒,接引星辰之力,加以凝练? 他这具梦中身,在被废修之前,修的就是这星宿法门,或许适合承载星辰之力,况且一旦凝练,说不定还能在醒来后,反馈给现世真身! 一念至此,他当即运转功法。 本以为会十分困难,没想到却意外的顺利,动念间就有一缕星光被牵引而出,与他体内的太和之气交融。 “哗——” 星光如水流淌,在经脉中游走,最终汇入命符,而后那命符上的山海纹路竟开始吞吐星辉! “果然可行!” 陈清精神大振,继续小心引导。 如此反复九次,命符已蒙上一层淡淡星辉,内里星辉流转。 “虽未得玄法,但命符品质提升,施展术法时当能更加得心应手。” 他正欲继续,门外忽然传来徐昭缨的脚步声。 “陈道友,该走了。” 门外徐昭缨的声音刚落,陈清已收功起身,玉简在掌心化作流光没入袖中,推门便见一袭白衣胜雪。 徐昭缨劲装束发,腰间短剑寒芒内敛,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见着陈清气色有变,就问:“参悟的如何了?” 陈清摇头道:“星宿玄奥,难窥门径。” “这是好事,”徐昭缨笑道:“越是真传,越难参透。李霄舍得拿出这等传承,所图非小。你且收好,待入京后,公主或有办法助你参悟。” 片刻后,二人悄然离开驿站。 徐昭缨一捏剑诀,流水剑泛起碧芒。 “上来吧。”徐昭缨踏上剑身,“夜晚城门不开,咱们得从九霄云道入城。” 流水剑碧芒暴涨,载着二人冲天而起。 九霄云层中,陈清衣袍猎猎,俯瞰山河如画,远眺玉京灯火。 前方,一道金色光带横贯天际。 “那就是九霄云道?” 徐昭缨点头道:“仙朝禁制,非持令者不得通行。”说话间,她玉牌一亮,剑光如虹,贯入其中! 瞬息天地倒转! 待眼前金光散去,巍巍玉京豁然眼前—— 城中九重宫阙金碧辉煌,琼楼玉宇悬浮于云端;四方楼宇鳞次栉比,分为一百零八坊,屋舍间点缀着灵植花树,街道上灵雾氤氲。 “那里就是青梧别院。”徐昭缨点了下方的一处院落。 话音未落,三道青光破云而来! “小心!” 陈清右手已按在腰间符箓上,却见徐昭缨剑诀轻转,流水剑当空划出三道碧痕。 那三道青光见状,立刻变幻轨迹,在空中交织成青丘狐影。 “自己人。”她低语一声,剑光倏忽加速,随那三道青光折向东南,不多时便落在城角一座旧庙前。 古柏阴影下,站着个佝偻老妪,手持青藤杖。 “婆婆。”徐昭缨低声道,而后对陈清道:“这位是公主府暗卫统领,青婆婆。” “陈公子。”老妪沙哑开口,“公主命老身带个东西给你,顺便带句话给你。” 陈清行礼道:“请讲。” “入京后,无论听到什么消息,切莫轻举妄动。”老妪说着,摊开枯掌摊开,一枚青玉哨泛着幽光,“若遇险情,吹响此哨。” 徐昭缨突然插话:“婆婆,玉京情况有变?” 老妪恭敬点头称是,然后深深看了陈清一眼,身形一晃,如烟消散。 三道青光从角落飞出,也随之远去。 “我去查探消息。”徐昭缨收起玉哨,语气凝重,“你先按照我指的路,去青梧别院与公主汇合。”接着,她不等陈清回应,已御剑而起,化作碧芒贯入云霄。 陈清微微叹息,迈步向前,独行长街。 行走在玉京街道上,许多记忆碎片随之浮现,显然设定中的陈虚,曾经来过此城。 青梧别院坐落在玉京城南的栖凤山上,四周古木参天,灵气氤氲。 院墙以青玉砌成,隐现鸾凤纹路,门两侧各有一株千年梧桐,枝叶交织成天然的门廊。 陈清一到,院门自开。 一步跨过门槛,天地骤变! 原本寻常的院落骤然扩展! 假山拔地成峰,溪流奔涌化湖,九曲回廊浮于云雾之间。 一株古木虚影在院中央拔地而起,枝叶间垂落缕缕清气,每一缕都蕴含着精纯的木灵精华。 陈清呼吸微滞,体内太和之气竟自行运转起来,那古木似有所感应,一根嫩枝忽然垂下,在他额前轻点。 “嗡——” 他顿觉心念通畅,《海岳残卷》中些许久思不解之处豁然开朗! “陈小友,你可算是来了。” 定波君的声音从古木后方传来。 陈清回神,发现四周异象已恢复常态,唯有衣襟上沾着的一片青叶,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曦瑶公主正在一株梧桐下煮茶,素手轻抬间,茶盏自行飞到陈清面前:“青梧院有先祖布下的万象青灵阵,方才建木虚影显化,说明与陈卿有缘。” 茶汤碧绿,沉着三片金纹茶叶,异香扑鼻,闻之心神通畅。 公主一指,有树藤汇聚,凝成一椅。 陈清端着茶杯,刚要落座。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六殿下到——” 院中众人神色骤变,唯有公主面色如常。 “哗!” 院门再次洞开,一名金袍青年负手而入。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几分阴鸷,四名紫袍修士如影随形,散溢的气息逼得梧桐叶簌簌坠落。 “皇妹。”六皇子也不看旁人,只看公主,笑容温和,“父皇闭关,此番封赏由我代劳,你当即刻入宫觐见天后,至于其余有功之人,”他目光扫过陈清,“上诏特许,可入藏宝阁选一样赏赐。” 定波君眉头一皱:“殿下,按例,献策之功,当由圣皇亲赐……” “怎么?”六皇子笑容转冷,“定波君觉得,我不配代行封赏?” 气氛骤然凝滞。 曦瑶公主忽然起身:“陈卿,你随殿下去吧。”她看向陈清,眼中似有深意。 “还是皇妹明白事理。”六皇子满意点头,竟是一个字都不再多说,转身便走。 四名紫袍修士分立两侧,隐隐将陈清围在当中。 陈清倒不怯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顿觉神清气爽,而后起身:“那我就先去看看。” 待他们离去,定波君急道:“公主!六皇子怕是不怀好意!他将陈虚带走,怕是存着拉拢、分化之意!” “无妨。”正霜君忽然开口,“陈小友机敏过人,当有分寸。不过,陈虚一来,六皇子便至,消息不知是从何处走漏。” 定波君的脸色登时变了。 请路过的朋友,能顺手收藏一下,没事来刷个最新章吧!萌新拜谢……   (本章完) 第28章 宝物丛中过 玉京长街,金砖铺地,两侧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六皇子负手而行,紫袍修士前后簇拥。 陈清落后半步,余光扫过街边景象,见琼楼玉宇间灵雾缭绕,仙鹤盘旋,有修士御剑往来,好一派仙家气象。 “陈卿看这玉京如何?”六皇子忽然出言。 陈清便道:“玉京之盛,乃生平仅见。” 前世都比不了,毕竟没有楼能飞。 六皇子反而笑道:“这算什么?真正的仙界,据说有三十三重天,每一重都广袤无垠。仙宫连绵亿万里,灵泉流淌如星河。”他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待父皇证道飞升,便能见识那等盛景了。” 陈清心头一震:“仙帝要飞升?” “自然。”六皇子语气笃定,“父皇修为已至地仙极致,只差最后一步,一旦飞升,便是天仙果位,与天地同寿。” 陈清想起玄都山所见,试探着问:“我在玄都山时,听闻山中有仙,又何必飞升?” 六皇子闻言大笑:“那是散仙!散去了肉身,只余性修,看似逍遥,实则性命不全,劫难不断。唯有飞升仙界,证道天仙,才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陈清听得心神摇曳,但随即警醒,自己在现世中不过刚破第二境,这些高端话题听听便罢,若因此好高骛远,反而会迷失本心。 “陈卿可知,你那五弟和七妹,如今正在本王府上做客?”六皇子忽然话锋一转。 陈清面上波澜不惊,只道:“舍弟来信说,多谢殿下照拂。” “不必客气。”六皇子轻笑起来,“本王乃天后嫡子,论血脉之纯,大皇兄、二皇兄皆不如我,母后乃上古人族正统,祖上曾出过三位真仙。” 这都修仙了,还讲究门第? 陈清默然听着,分析着话中信息。 六皇边走边道:“父皇一旦证道,霞举飞升,届时仙朝之位空悬,自然需要有人继承,而陈卿献策安民,已显大才!”他语气诚恳,“你若愿辅佐本王,他日必定仙道可期,至于曦瑶……”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终是异族血脉,看着是人,其实非吾等族裔,旁的不说,曦瑶寿已近三百,一身神通战力却皆在肉身之上,道行境界却只有第二境,内修不成,便不得性命真解,一旦血脉逆转,靠着肉身强行长生,命修为主,那就是妖!是要被镇压的!” 话音落下,前方出现一座九层金塔,塔尖直入云霄,通体散发着淡淡威压。 “到了。”六皇子抬手示意,“这便是藏宝阁,玉京有宝阁七座,除去宫中的那座之外,便是这座位于青龙大道上的森罗藏宝阁最是全面。” 陈清望向金塔,见塔门处站着两名金甲力士,气息之强,难以测度! 不过,自他来到这玉京,所见之人,几乎个个难以测度,已然有些习惯了。 “陈卿。”六皇子见他目光,提醒道:“以你的修为掺和到这等事中,无异于蚍蜉撼树,不过本王看重的,本就不是你的修为,一策安民,化戾气为祥和,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陈清神色平静:“谬赞了。” “不必自谦。”六皇子抬手虚捏,光芒闪过,一块赤玉令牌就被他凭空捏成,再抛给陈清,“持此令可自由出入本王府邸,你那些策略谋划,本王很感兴趣,至于修为……曦瑶能给的,本王给双倍,她不能给的,本王能给!” 陈清接过令牌,既不行礼也不推拒,只道:“陈某记下了。” 六皇子将抬手一挥,金塔大门缓缓开启。 门洞开的刹那,万千宝光如星河倾泻。 “此塔共分九层,以你之功,可在前三层任选一件。第一层是寻常法器,第二层藏有上品灵物,至于第三层……” 他顿了顿,看了陈清一眼:“宝物有灵,择主而侍,若有机缘,或许能有所得,去吧。” 陈清拱手致谢,迈步踏入塔中。 就在大门关闭的瞬间,六皇子却陡然道:“曦瑶那边,你暂时不必回去,天后已下旨,命她入宫参悟《青丘秘典》,以作恩典。” 陈清心中一凛,回眼看时,大门已关。 “青丘秘典?听着像是血脉秘典,天后不是忌惮青丘血脉吗,还会让公主参悟?想故意激发曦瑶的血脉?” 话虽如此,但他既进了这宝库,被楼中阵法一隔,与外界失联,因此思索片刻后,便先放到一旁。 前行两步,陈清瞳孔微缩。 一层大殿内,千百法器如星辰悬浮,青铜古剑嗡鸣应和,紫金宝鼎吞吐灵雾,刀枪剑戟、钟鼎印玺,琳琅满目,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灵光。 虽然六皇子说这些都是寻常法器,可陈清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法器在一起! “可惜啊,法器不能反馈给本体……” 遗憾中,他略作查看,便沿着玉阶登上二层。 二层空间稍小,但宝物品质明显提升。 中央悬浮着三件灵物,一枚土黄小印,一柄赤红短剑,一块漆黑铁牌,每件都散发着独特气息,显然都是上品。 陈清目光触及,那三物微微震颤! “宝物有灵!一旦有了灵性,法器便会蜕变,最终化作自有元灵的法宝!可惜,都只能在梦中用,也不知是否有能运用于本体的宝贝……” 陈清目光未作停留,径直踏上通往三层的台阶。 “嗡——”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如万钧重担加身,每上一阶,骨骼都在震颤! “果然有古怪,难怪第三层被着重提及……” 他催动太和之气,命符星辉流转间,勉强抵消部分压力,一步步艰难攀登,待踏上最后一阶,已是汗透重衫,喘息未定,抬眼却是一怔—— 整层楼阁,流光如雾,宝光氤氲。 他甫一踏入,便仿佛有数十道目光落在身上——那些悬浮于这一层各处的宝物竟似活物! 左侧玉案上,一尊青铜酒爵自斟自饮,琥珀酒液汩汩涌出,酒香醉人,见陈清望来,杯身浮现两行金篆:“千杯不醉者得之。” 右侧屏风上,一幅水墨山河图自行流转,充斥着岁月气息,画中樵夫忽然停步,转头咧嘴一笑,竟而出言,声如金铁交鸣:“画中走一遭,归来仍少年。” 另有玉箫自鸣,音律刁钻,需三息内复奏;有金铃轻摇,幻化迷宫,须闭目直行百步不偏;有七弦琴自弹自鸣,一曲动天地方可得之;有玉斧悬空劈砍,欲取者需劈山九千仞! …… “全是法宝?!” 陈清心头一震。 在现世,即便是大宗门,法宝也是镇派之宝,而此地竟有数十件,各有灵性,择主而侍! 他强抑激动,目光扫过,脚步未停。 不管能不能得,先过过眼瘾再说! 直至西侧一座青玉莲台前,他骤然驻足。 莲台通体剔透,悬浮离地数寸,缓缓旋转,中央托着一株枯焦赤兰,仅余三片残叶,叶脉隐现金纹。 莲座浮现火烙般的六字—— “活此兰,得此宝。” 陈清瞳孔骤缩! 这枯焦赤兰的形态……竟与《绝物志》所载的“火舌兰”一模一样! “入梦前突击记忆,果然没白记!”他心中暗喜。 据《绝物志》记载,火舌兰生于火山熔岩之畔,根须嗜食地脉火毒,方可生长,反之则枯。 “也就是说,只需得了地脉火毒,便能让此兰复生,但此地深藏楼阁,哪来地脉火毒?” “难道要出去准备?”陈清眉头微皱,忽然—— 灵光乍现! “我记得那书上还有个地火晶蝎,此物气含火、土双灵,近似地脉火毒!当时我因此物能调节阴阳紊乱,很是留意,那能不能……” 一念至此,他屏息凝神,运转太和之气。 要踏足第二境,本就需要炼化五行精粹,与太和之气杂糅合一,此刻他逆转功法,太和之气顿时分化五行—— 陈清脑海中,又浮现师父生前所说的蕴养五行之诀窍—— “五行灵粹在体内,需维持平衡,若任由一行独大,则余下四行会被渐渐吞噬,化作资粮,从而五行偏转……” 逆着这个忠告而行,陈清催动那火、土二气纠缠着,在山岳之势催动下,渐渐凝成一缕暗红浊气! 这浊气驳杂不堪,勉强模拟出几分地脉火毒的特性。 “勉强可用。” 陈清毫不犹豫,屈指一弹! “嗤——” 浊气入根,枯兰剧颤! 那三片蜷曲的残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缓缓舒展! 今天到家比较晚……   (本章完) 第29章 酒中经 “成了!” 莲台中央,枯兰骤然舒展!叶缘金纹流光溢彩,根须处一股灼热生机喷薄而出。 陈清心头狂跳,指尖连弹,数道浊气激射而出。 枯兰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养分,叶片由枯黄转赤红,竟在顶端凝结出一颗金灿灿的米粒花苞! 正惊喜间,陈清体内却是“啪”的一声,因浊气去的太多,以至五行失衡,火土二气暴走,其余灵气几近湮灭。经脉如被烈火灼烧,陈清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他勉力调息之际,金色花苞骤然绽放! 一缕纯净火灵从花蕊喷出,直入眉心。 霎时间,陈清暴走的火土之气如遇甘霖,瞬间平息,命符星辉与火灵交融,符纹边缘镀上一层璀璨金边。 “嗡——” 青玉莲台光华暴涨! 枯兰彻底复苏,三片赤叶如利剑出鞘,金纹流转似熔岩沸腾。 莲台表面突然浮现万千古老符文,每一道都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成九朵青莲虚影,环绕陈清周身旋转。 一股温润如玉的灵力从莲台涌出,自陈清足底涌入,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天后,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青光护罩,紧贴肌肤。 “嗯?” 一声轻咦突然从宝阁深处传来。 陈清猛然转头,见一位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立于角落,这老者须发如雪,面容枯槁,手持一柄青玉拂尘,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复苏的赤兰。 “小友好手段。”老者缓步走来,拂尘轻扫,“这九品青莲台沉寂三百载,今日终遇明主。” 陈清心头一凛,拱手问道:“前辈是……?” “不过是个看门的老朽罢了。”老者摆摆手,光却未离开赤兰,“此物名唤赤心金纹兰,生于九幽地火之中,需纯净火灵滋养。你能救活它……”他眯起眼睛,“倒是蹊跷。” 陈清本来见着这老人的一身装扮,脑子里就蹦出“扫地僧”之类的标签,但这时听其人一说,却又奇怪。 这赤兰能被救活,说明乃是后世记载的“火舌兰”,哪来什么九幽地火之说?而且我用的明明是掺杂两行的浊火,与“纯净”二字可是毫不沾边…… “又是时代认知的局限性?” 老者并不知晓陈清的疑惑,指着莲台道:“这九品青莲台乃上古遗宝,可镇心魔,护肉身。你如今道行虽然浅薄,但催动此物,便是第四境高手出手,也能阻挡一阵。至于这株赤兰……” 陈清听到这,心头震动,再看莲台的目光已然变化。 能挡住第四境修士的攻伐? 这要是拿到现世,哪还需要忧虑海渊观的第三境修士? 不过,便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赤兰突然剧烈震颤,三片赤叶上的金纹如活物般游走,转眼在叶心凝聚成三个古朴符文。 “哦?”老者面露讶然之色,“三昧真火符!” 陈清还未来得及反应,三个金色符文便从叶片上飞出,直入眉心! “轰!” 他的识海中顿时金焰滔天,往日积攒的焦虑、犹豫等杂念瞬间灰飞烟灭,道心一片澄明。 三枚金色符文悬于识海深处。 “好造化!”老者抚掌大笑,“三昧真火可炼心魔,从此修行再无滞碍。这莲台赤兰本就可吞人法术、法力蕴养自身,积累的足够,便可凝结符篆,日后自会显现更多玄妙。” 这意思是,吞纳法术、法力,抽卡? 陈清心中欢喜。 莲台护体,真火炼心,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即便带不会现世,只说这炼去杂念的手段,每次入梦就可清静道心,也有其妙。 陈清正欣喜于收获,老者却突然拂尘一挥,身形渐淡:“不过,宝物终是外物,真正的修行,还在本心。” 余音袅袅间。 陈清躬身一礼,这才伸手轻触莲台。 “收!” 九品青莲台应声而缩,化作巴掌大小落入掌心。那株赤心金纹兰更是凝成一枚赤金相间的种子,静静躺在莲台中央。 “有此护身至宝,总算多了几分依仗。” 他将莲台收入怀中,正欲离去,忽然脚步一顿,目光扫向四周琳琅满目的宝物。 “来都来了,不妨再看看……” 于是,陈清在三层宝库中又转了几圈,目光扫过那些灵性十足的法宝。 青铜酒爵自斟自饮,见他经过竟倾倒相邀; 水墨屏风上,樵夫停步招手; 七弦琴无人自抚,奏响一段玄妙乐章; 金铃轻摇,幻化出重重迷宫 陈清摇头失笑,继续前行。 “条件都太难了,”几息之后,他转身走向楼梯,“靠《绝物志》取巧,得了九品青莲台已是意外之喜,还是不要奢望更多了。” 身后,传来宝物们不甘的嗡鸣。 然而—— 待陈清回到一层大门,伸手推门,却发现纹丝不动。 “嗯?” 大门纹丝不动! 他眉头一皱,手上力道加重三分,门上依旧紧闭,门扉上却突然浮现一行金字—— “至宝难得,莫轻易定下,“君可继续挑选,不必着急离去。” “这是.软禁?” 他瞬间明悟。 “是了!定是要等曦瑶公主那边尘埃落定,莫非她真要送人去洗脉池?可将我困在此处,是否多此一举?多我一人又能改变什么,防止我给公主出主意?” 想着想着,陈清的手不自觉摸向怀中的青莲台,但随即顿住。 这莲台能护持自身,却似乎没什么攻伐之能! “方才那位老者,乃世外高人,估计也喊不出来……”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陈清被困宝塔,却未虚度。 他将塔内前三层每一寸墙壁都摸索殆尽,想找个出路。 第四日破晓时分,二层西北角的青玉砖缝中,一道细微刻痕引起他的注意,指腹轻触,竟有微弱刺痛感! “这是……” 他俯身细察,见那刻痕细若游丝,却锋芒毕露,分明是以剑气镌刻而成。顺着纹路推演,一段残缺经文渐渐浮现—— 【混元一气,包罗万象,上接青冥,下连九幽。炼至大成,可化天地为烘炉,熔万物为一气,故此法可称‘混元一气经’!】 字字字如雷,震得陈清心神俱颤。 这功法立意之高,竟让《海岳残卷》都黯然失色!虽仅得开篇数百字,体内太和之气已自发运转,与刻痕产生玄妙共鸣。 “这是何人所留?这般隐蔽,莫非也是如我一般,被困在此地时留下来的?” 他福至心灵,指尖凝聚太和之气,沿着刻痕徐徐描摹。 “嗡——” 青玉砖骤然绽放毫光,更多文字如活物般涌现: 【气分阴阳,形有虚实。虚实相生,可化万物……】 陈清看了几眼,顿时如获至宝。 “到底是仙朝底蕴,连藏宝库角落里的功法都这般玄妙,这若是在梦外现世,流传到外面,怕是要引起腥风血雨!” 很快,他便看的如痴如醉,浑然忘了时间。 “咕——” 直到腹中雷鸣将他惊醒,方才惊觉三日未进滴水粒米。 虽说修行之人能辟谷多日,但这宝库内灵气稀薄,加上他连日参悟功法,消耗甚巨。 “六皇子总不至于用饿死这等下作手段……” 念头刚起,他自己先摇头。 “是了!” 陈清思索片刻,猛然醒悟,常人被困必会静坐调息,偏生他这几日上上下下,还连日参悟《混元一气经》,消耗自然远超寻常。 “须找些充饥之物,或者有什么能喝的……等等!喝的?” 他忽然眼睛一亮,顶着威压冲上台阶,一把抄起青铜酒爵,迟疑片刻,随即想到这是在梦里,跟着仰头就灌。 “咕咚——” 琥珀酒液入喉,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席卷全身,不仅饥渴尽消,连精神都为之一清! “好酒!” 陈清抹了把嘴,嘿嘿一笑。 自此,陈清饿了便饮那青铜酒爵,醉意朦胧间,《混元一气经》的玄妙反而愈发清晰。 【……混元者,天地未分之气也!】 当他的指尖划过最后一道刻痕时,玉砖中突然迸发耀目光芒!醉眼朦胧中,几行狂草跃然墙上—— 【余游历天下六洲,观尽万法,创此混元一气经!后世小子得之,当知此功包罗万象,修至大成,可熔炼万法为一炉!——太玄散人】 字里行间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意,陈清即便醉意上头也不禁心神俱震。 “好大的气魄!” 他踉跄起身,酒爵中的灵酒虽能充饥,后劲却越来越大,这两日他少说喝了几十杯,眼前已有重影。 “难怪说要千杯不醉……” 陈清苦笑摇头,正要再去取酒,忽然脚下一软,险些栽倒。他连忙扶住墙壁,只觉天旋地转,识海中的三昧真火符都黯淡了几分。 “再喝真要昏过去了……” 正自踌躇间,他忽然浑身一颤,眼前有淡淡白雾汇聚! 这是入梦七日将至,即将醒来的征兆! “要醒了?” 陈清心头一紧,酒意都消散了不少,急忙盘膝而坐,将这几日的参悟收获稍作梳理,恐有遗漏。 白雾渐浓,陈清的意识逐渐抽离。 在即将醒来的刹那,他忽然心念电转——曦瑶公主危在旦夕,局面扑朔迷离,下次入梦再跳个几年,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须留下楔子,下次续梦!” 他强聚最后一丝清明,却因酒醉难以集中,直到白雾彻底遮蔽视线,一道墨痕才骤然浮现,然后迅速扩大,仿佛铺天盖地,在此间画下一笔,化作烙印。 这烙印不似以往留下的具体执念,而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意”,宛若梦海明灯,指引来日续梦之途。 只是仓促之下,时间锚点有极其微小的偏移。 “喝酒误事啊!”临去前,他习惯性为梦中身种下执念:“继续喝以充饥,继续参悟……” 随后,其意离去。 下一息,梦中身的机械地拿起酒爵,一饮而尽。 酒液入腹后,他周身毛孔开合,将酒中灵力尽数吸收,却无醉意,一双眼睛空洞如渊。紧接着,梦中身转向墙壁刻痕,目光所及,经文入目,参悟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咦?” 暗处观察的灰袍老者满脸惊愕。 明明方才还醉态可掬,转眼间却仿佛神游物外,不滞于形! “太上忘情!?” 听说推荐改版了,也不知道是需要时啥数据,但还是请诸位看管能多多来刷追读,路过的朋友顺手收藏一下吧!  (本章完) 第30章 有所得 仙朝纪,七百九十七年。 森罗藏宝阁。 看着那道时而畅饮灵酒、时而挥指临摹的身影,暗中观察的老者抚须惊奇。 “头一回见人这般破解禁制!先是不求得宝,只为充饥,如今更借着酒劲,直入忘我之境了!” 他见那人又举爵痛饮,顷刻便将灵力吸纳,不由拊掌:“这杯中酒专攻神思意念,饮者但凡有一丝杂念,便会醉意渐生,杂念愈多醉意愈浓,纵是三昧真火亦难炼化。偏生这太上忘情之境,无想无思,恰是此酒的克星……” 想着想着,老者忽然眉头一皱。 “该不会,真个要被此子拿了去吧?此物可是……” 话音未落,宝库穹顶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老者抬头望天,面露愕然。 “天机已动,变数将生!” 叹息声中,他的身形渐渐淡去。 而楼中的那道身影依旧不知疲倦地饮着仙酿、临摹刻痕,浑然不觉外界变化…… 现世,溟霞山。 陈清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在昏暗静室中划过两道白痕。 而后他体内便有剧烈变化,太和之气奔涌如江,较入梦前暴涨三成!丹田中的本命微光更是璀璨如星,隐隐有凝实迹象。 “呼——” 一口浊气吐出,竟在墙壁上蚀出浅坑。 “这梦中局势当真复杂,是要出来透透气了。不过此番反馈也着实不少,感觉现在若引导地脉灵气入体,至少可以将正经冲刷个四五遍了。” 陈清正想着,忽然天灵一凉! 一缕星光似自九天垂落,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直贯天灵! 陈清心头一跳,引导着这缕星力沿任脉而下。 星光过处,经脉泛起玉泽,最后汇入丹田本命微光之中。 “嗡——” 微光轻颤,竟与遥远星空中的某颗星辰产生微妙联系,虽模糊不清,却真实存在。 陈清福至心灵,忽然明白过来。 “梦中参悟《周天星宿劫》的感悟,果然也反馈出来了。” 此番入梦,陈清收获颇丰,不仅凝聚命符,更提前体会了第三境修士的手段,面对海渊观的第三修士,已多了几分把握。 而这醒来之后,除了灵气反馈,更珍贵的是对“混元一气经”的参悟,虽只得了残篇,但其中“熔炼万法”的理念,却让他对自身功法有了全新理解。 “《海岳残卷》讲究山势雄浑、海韵绵长,而《周天星宿劫》侧重星辰变化,本不相容,但若按混元一气的思路……” 他五指微张,一缕青芒在指尖流转,时而化作山岳虚影,时而如海浪翻涌,最后竟掺杂一丝星辉!混元一气之妙初现端倪! 他满意点头。 “若进一步挖掘,或可推演出不输山崩海啸一样的术法,且不伤肉身。眼下虽然仅有一丝,但未来可期!可惜命符未能带出……” 他轻叹一声,随即摇头失笑。 能得灵气反馈与星辰接引已是天大机缘,岂能还贪心不足? 正思索间,忽又觉天灵一热! “嗖——” 一道赤红符印从中显化! “这是?” 陈清识海剧震,只见一枚金纹赤符高悬其中,焰光流转间,杂念如雪消融! “三昧真火符!?这玩意还能带回现世?不过,梦中是三枚,这里只反馈回一枚……” 欣喜之下,他只觉思路开阔了许多。 三昧真火在识海中静静燃烧,将连日以来的浮躁、焦虑尽数焚化,体内气息随之越发纯净,如清泉流淌,毫无滞碍。 “符印虽只一枚,却神妙非常,能焚烧心魔杂念,修行当可事半功倍!正好借此先将诸多反馈去芜存精,细细梳理一番!” 山中无甲子。 待他再次睁眼,已是三日之后。 “嗤——” 体表渗出点点黑渍,被山风一吹,化作飞灰,陈清长身而立,只觉神清气爽。 “哗啦啦——” 体内太和之气已凝若水银,汩汩流转。 三日梳理,他不仅将梦中所得尽数消化,更将体内太和之气锤炼得如臂使指。 “现世灵气稀薄,种类单一,远不如梦中世界充沛,所以梦中虽已第二境后期,可在这现世,还要按部就班的突破……” 在当今之世,要从第二境初期到中期,需以洗髓草淬体,强化血肉骨骼后,再借雷击桃木心导引地脉灵气入体,融合太和之气后,一口气冲刷正经九轮,方才能成,便是天资过人之人,要达成这些,至少也得几年。 “虽无法一蹴而就,但有梦中寻道这等得天独厚的条件,能省去几年苦功,最多一年,便可踏入第二境中期。” 这等速度,放在现世,除了有丰沛资源供给的大宗内门,已算迅疾。 “不过……” 喜悦之余,陈清眉头渐锁。 梦中世界风云变幻,再次入梦前,最好能寻个破局之法。 “通过梦外提升梦里的实力,是做不到的,但可以从其他方面寻找助力,比如说情报上,又或是能压制血脉异变的丹药,那古丹方上并无相关丹方,毕竟这设计血脉的丹药,从来珍贵……” 想着想着,他霍然起身,推开静室之门。 “师叔出关了!”方大螯正在院中练拳,见陈清出关,匆忙行礼,额上还挂着汗珠。 陈清问道:“这几日可有异状?”他布下的符箓和大阵不曾示警,说明无人动用术法,却不能探查所有过山之人。 方大螯挠头,道:“倒没什么大事,就是前日有个青衣女子来访,自称是什么五气阁的,留下个锦盒就走了。” 陈清心头一动:“锦盒何在?” “在正堂放着,我和小鳐都没敢动。” 陈清快步来到正堂,果然见案几上摆着个青玉锦盒,盒上刻着白氏标记。 掀开盒盖,里面整齐码着十块灵髓,旁边还附了张字条—— “陈道友亲启:闻君闭关,特备薄礼。若有新得故事,价钱翻倍。——白少游” 方大螯和曲小鳐一见盒中之物,立刻惊得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们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灵髓放在一起! “倒是解了燃眉之急,也当真是富贵人家,有钱还会做人,不过正好,我确实要去找他。” 陈清可不打算客气,这十块灵髓,足够支撑护山大阵运转数月,更能购置不少修行资粮,暂时是不用担心宗门运转了。 日后,他若靠着梦中故事,和五气阁达成长期合作,不仅能得灵髓,那自己也无需外出冒险,可以真正苟在宗门,安静修行。 至于修行所需的历练、感悟,便可取之于梦中! 想到这,他迎着两个师侄震惊的目光,将盒子交给了他们:“收好,以后吃穿用度,皆从中出。” “喏!” 方大螯接盒的手一抖,险些没捧住这泼天的富贵。 小瀛洲,五气阁。 被陈清念叨着的白少游,此刻正斜倚在软榻上,翻着两本新得的志怪传奇,眉头微蹙。 “哗啦!” 他随手掷开,抱怨道:“尽是些粗制滥造的杜撰,算什么上古秘闻?” “七公子!”掌柜周得海快步走入内室,身后跟着两名青衣小厮,捧着个三尺长的檀木盒子,“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白少游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快打开!” 小厮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放在案几上,掀开盖子。 白少游探身细看,眉头皱起:“这就是所谓天狐遗物”语气里满是失望。 周得海低声道:“据秘库记载,此物确实与天狐有关。” 白少游撇了撇嘴,兴趣缺缺地挥手:“罢了,先收着吧。” 小厮合上木盒,恭敬退下。 白少游转而问道:“让你查的东西呢?” 周得海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递了过去:“本家那边的人翻阅了不少古籍,还真查出了点东西。” 白少游一下来了精神。 “真有?那隐星掌门便不是信口胡说了!” 随即,他道:“备礼,准备一下,这两日我要亲自去一趟溟霞山!” 请各位看官老爷,能多多收藏、多多刷追读啊……萌新拜谢   (本章完) 第31章 遗 “得再去一趟五气阁。” 溟霞山上,陈清做了一番准备后,便打算去白少游那拜访,看能否获得一些仙朝情报加以利用,同时问问有没有压制血脉异变的丹方。 不过在离去前,他却先将方大螯唤到身前。 “师叔,可有交代?”方大螯见陈清表情严肃,也郑重行礼。 陈清径直问道:“你腹部的温热感如何了?” 方大螯闻言,当即回道:“回师叔,这两天愈发明显了,尤其是晨起练拳,那股热气直冲膻中,奔涌不息!” “好。”陈清微微颔首,袖袍轻拂,一卷泛黄皮纸滑入方大螯手中,“是时候了。” 方大螯身躯剧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师叔是说,弟子可以尝试破境了?!” “不错,你也积累的差不多了,可以试着开辟黄庭宫,成就修行第一境了。”陈清目光扫过那皮纸,“你要记住,这一步与先前并无本质区别,无非是平日多服食一味地灵草入药,再辅以观想之法。” “师叔,那我呢?”旁边的曲小鳐闻言立刻凑了过来。 陈清失笑:“修行之路,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你根基尚浅,还需打磨。” 曲小鳐撇撇嘴,却不敢多言,只是眼巴巴看着那张皮卷。 方大螯双手微颤地接过皮卷,小心展开,见其上绘着山海相依之图了,山势雄浑却缺了一角,海浪滔天但颜色有些暗淡。 “这就是山海图?” “不错。”陈清目光扫过那皮纸上略显残缺、模糊的山海图卷,山势虽雄浑却失一角,海韵虽磅礴却少了几分灵动。当即道:“你且等等。” 他取过笔墨,闭目凝神。 刹那间,周身气息仿佛与天地相合,一股无形的气势弥漫开来。 方大螯与曲小鳐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陈清将笔一点! 笔落惊风雨! 墨迹蜿蜒,如龙蛇起陆。 残缺模糊的山势,被磅礴的笔意瞬间补全,嶙峋奇崛,似欲破纸而出!海浪翻卷,墨色由浅及深,仿佛蕴含潮汐伟力,隐约溅起细微的墨珠! 随着最后一笔点下,整幅画卷骤然泛起一层温润毫光! 山影巍峨,海韵澎湃,苍茫浩瀚的意境扑面而来! 方大螯与曲小鳐看得目瞪口呆,心神完全被那画卷吸引,仿佛置身于怒海孤峰之间! “叽叽叽——” 远处,忽有几声猴叫,把两人从震惊中唤回神来。 “师叔……这、这是仙家手段?”方大螯声音发颤。 陈清收笔,气息归于平凡,摇头道:“不过是借了前人几分感悟,描摹其形罢了。”他心中清楚,这画中神韵,远远不及梦中《太岳图》与《百川归海图》。 先凑活用吧,等我在丹青之道上再有提升,便进一步补全。 这般想着,他指向画卷,对方大螯道:“每日服药后,静观此图,引气入体,待山海之形于识海稳固,便习练五禽合一拳,劲贯百骸,叩开黄庭之门。” “弟子谨记!”方大螯如获至宝,小心收起画卷。 曲小鳐眼巴巴看着,小手揪着衣角:“师叔,那我何时能……” 陈清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刚才就和你说了,根基未固,急不得。你先把五禽导引术练到神与形合的程度,自有你的机缘。” 交代完毕,陈清抬头望了望天色。“守好山门,开启大阵。” “是!”方大螯重重点头。 陈清下山时格外谨慎,周身气息收敛如常人,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踏入小瀛洲地界。 五气阁前依旧车水马龙,他刚要取出怀中“五气令”,掌柜老周已快步迎出,满脸堆笑:“陈道友!您可算来了!少东家这几日茶饭不思,就盼着您呢!快请!” 二楼雅室,珠帘轻响。 “陈道友,你来得太巧了!我正打算去拜访你呢!”白少游见陈清进来,放下手中书卷,眼中闪着喜色,起身相迎:“上次你那个故事,搅得我日夜难安!为此,白某新得了两件事物,正想请陈道友品鉴一二。” 他语气温和,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接着示意侍者看茶、上东西。 陈清心头微动。 很快,茶水送上,侍从亦捧来一个三尺檀木盒,古朴沉重。 白少游笑道:“陈道友见多识广,可识得此物?”然后挥了挥手。 盒盖掀开—— “铮——” 一声清越孤高的剑鸣骤然炸响!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说不尽的苍凉与锐意,在雅室内久久回荡! 陈清目光触及盒中之物,瞳孔骤然收缩! 一柄幽蓝古剑,静静躺在锦缎上。 剑身斑驳,隐见流水暗纹,剑柄九道螺旋盘绕如狐尾。 这形制、这气息……冰冷、锐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孤高。 太像了! 不,不是像! 流水剑! 徐昭缨的佩剑! 但此时这剑上的禁制早已腐朽殆尽,连炼制所用的材料都近乎失效,早已没了神异,近乎凡铁。 一股难以言喻的物是人非之感,混杂着历史尘埃的厚重与冰冷,瞬间攫住了陈清的心脏! “此剑名‘流觞’,”白少游的声音适时响起,平稳中带着一丝考究的意味,“据秘档所载,乃上古天狐化形时,取青溪寒玉精髓所铸,只是如今只是一件古董遗物,莫说御剑,稍微动弹,都有可能损坏。”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陈清脸上,实则带着审视。 识海中三昧真火符跳动,压下心绪。陈清神色古井无波,甚至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案几上的灵茶,水面纹丝不动。 “形制古拙,气韵孤高,确是上古遗珍。”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寻常古玩,心中则泛起先前的几个猜测—— 《太虚道衍录》构建的幻境,当真映射了真实的历史?截取了过往历史的片段? 又或者是…… 之前听闻天狐曦瑶之事时,陈清便隐约猜测,《太虚道衍录》怕是截取了真实的历史片段,构建了梦中世界,因此在历史上存在原型,陈清其实不算太过意外。 但…… 徐昭缨的剑、天狐化形为人时所铸? 无数梦中的细节碎片汇聚起来,令他生出了一个念头。 白少游见陈清的镇定远超预期,微微一笑,不再试探,转而从案几下取出一件泛黄的竹简。 “还有此物,道友请看,注意第一句……” 他双手将竹简缓缓展开,姿态郑重。 竹简上,古老的篆文泛着一点微光。 陈清目光扫过开篇文字,目光顿时一凝—— 【仙朝初立,有陈氏子虚者,其祖为仙帝前部将。虚执戎西荒,坐谋叛夺职……】 新人新书,请诸位看官老爷,每日能动手来刷刷最新章,拜谢了……   (本章完) 第32章 卷藏古今 祖为仙帝部将、戎守西荒、因“谋叛”而被夺职…… 这些记载,毫无疑问,与他梦中“陈虚”的身世严丝合缝,至少表面上如此,毕竟那谋叛之事,涉及到被人陷害,皆为隐秘。 白少游一直观察着陈清的反应,见其人目光在玉简上停留,神色虽依旧沉静,但神色略有变化,被他敏锐捕捉。 他心中笃定,笑道:“陈道友,此简所载‘陈氏子虚者’,其名、其事、其时、其地,似乎与道友前次所言的那位献策安民的奇人,有颇多吻合之处?” 陈清没有回答,而是顺着这一句往后面看,但之后的内容却又残缺不全,且与“陈氏子虚者”关系不大了,说的是仙朝在西荒洲的战事。 收回目光,他竟有几分释然。 一直以来的许多猜测,在这一份竹简之中,找到了部分答案,这对他而言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无论《太虚道衍录》是如何将仙朝世界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但对陈清而言,反馈的灵气为真,经历的一切也都并不虚假。 “简中的内容可有不妥?”感受到陈清散发出的那股子释然之意,白少游反而摸不清这位的心思了。 三昧真火符金光微闪,涤清杂念,陈清轻饮一口茶水,心中思量。 剑与竹简,证明了白少游搜集仙朝情报的能力,想从他这获得更多仙朝信息,须给出一个足够分量、且能自圆其说的解释。 放下茶盏,迎着白少游的目光,陈清坦然道:“实不相瞒,道友所查之人,正是我隐星门的过往祖师。” “祖师?!”白少游指节骤然发白,案几被捏得吱呀作响,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那陈虚……陈修士,是贵派的祖师?他可是仙朝时期的人物,隐星门当真是上古道统传承?!”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之前的考究与试探荡然无存。 “难怪你能道出如此秘辛!”深吸一口气,白少游强行平复翻涌的心绪,语气已截然不同:“陈道友,失敬了!未曾想道友竟是上古道统传人!关于贵祖师后来之事,白某心向往之,可否再闻其详?” 陈清顺势推舟:“道友既对仙朝旧事如此执着,上次还提及家中有《仙朝遗事》这等秘,想必所知甚详,陈某愿以更多祖师秘闻轶事换取一观。不知白道友,意下如何?” “有何不可?”白少游咧嘴一笑,对侍立一旁同样震惊的老周道:“老周,去库中取《仙朝遗事》原本,再将那罐‘九叶凝神’沏来。动作快些!” 老周如梦初醒,躬身应是,快步退下。 “道友稍待。”白少游转回身,姿态已带上几分郑重,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贵门有这等来历,该是对仙朝之事也有许多记载才对。” 陈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考虑到这位乃是灵髓大户,日后需可持续地薅羊毛,便答道:“祖师事迹,门中确有传承,但我也不瞒你,这仙朝的事,记载的残缺不齐。” “陈道友高义!白某感激不尽!”白少游眼中喜色一闪,立刻道:“《仙朝遗事》道友尽可翻阅,只望道友闲暇时,不吝赐教些许祖师秘辛!” 老周很快将记载着《仙朝遗事》的玉简与香茗奉上。 陈清接过玉简,入手温润,已是顾不得其他,当即打开。 玉简展开,开篇便是浩瀚星图,六大部洲方位历历在目—— 中灵洲曰“炁枢玄土”,状如龟甲,居中; 东灵洲曰“离阳玄洲”,似龙腾于海; 南炎洲曰“赤焰诸岛”,若火凤展翅; 北寒洲曰“玄冥冰域”,呈玄龟负岳; 西荒洲曰“黄泉漠土”,如猛虎踞地; 唯有西幽洲被一团迷雾笼罩,仅标注“鬼域”与“不详”二词。 不过,陈清自然知道,这图中的中灵洲如今已然不存。 沉了。 【问道纪末年,太初仙帝横空出世,扫平六合,立仙朝正统……】 陈清目光扫过这些记载,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繁复记载,指尖在玉简上快速滑动。 【太初仙帝飞升后,仙朝日渐奢颓,有天工坊“千机城”大兴机巧之术,造飞天楼船、傀儡战甲,奢靡无度;有东海侯“珊瑚宫”以万顷珊瑚为基,筑水晶宫阙,夜夜笙歌……】 看着看着,陈清默默摇头,这些记载虽详实,却非他所求。 “仙帝果然飞升成功了,只是没有记载确切的时间!只是他这一走,仙朝就走上邪路了,奇观误国啊!” 直到“虚渊浮黎”四个字跃入眼帘,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有虚渊浮黎,横亘两洲,四百七十载一周天。每逢过境,便有修士登峰赴宴,饮虚空晶盏,聆九霄仙音,摘星拿月,极尽奢靡,盛极一时。】 虚渊浮黎,这名字他并不陌生,在梦中玄都山上,曾听徐昭缨提及,说此山能横渡大洋,穿梭诸洲,四五百年转一圈,而且当时似乎正在中灵洲上,徐昭缨与他还约定日后一同去看。 未料《仙朝遗事》上也有记载! “虚渊浮黎……” “陈道友识得此山?”白少游捕捉到陈清的关注点,接口道:“此乃上古奇观,能穿梭虚空,横渡大洋。”顿了顿,他声音压低,“说来也巧,前些时日,海渊观在东海上空发现了一座浮空神山,山体之上隐现‘虚渊’古篆!十有八九便是此地!” 陈清心头一跳。 海渊观? 他不动声色的问:“哦?那海渊观可曾登临?” 白少游摇头,笑道:“想入上古遗泽,谈何容易?须知此山几百年就来一趟,还能保留完好,可见非凡。那山外禁制森严,海渊观手段尽出,至今不得其门而入,正四处求索破解之法,焦头烂额,却不想想,这等奇物,是他一个小小宗门能独吞染指的么。” 说着,他摇摇头:“此门怕是灾祸不远了。” 陈清眸光微闪,忽的心中灵光一闪。 穿梭虚空……横渡大洋……四百七十载一周天……海渊观发现……禁制难入……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碰撞! “虚渊浮黎古来便有,至今未坠,还能穿梭诸洲,那岂不是说……” 他心头狂跳,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好一会,陈清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白少游,问道:“白道友,依你之见,若有人在仙朝鼎盛时,于虚渊浮黎上留下些传承物件,待万载之后,神山重现,后世之人能否循迹得之?” (本章完) 第33章 仙朝诸事 白少游沉吟片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道:“若论上古传承留存,虚渊浮黎确是最佳之所,传说此山游离于时空之外,不受岁月侵蚀……” 话锋一转,他眉头微蹙。 “然则,即便以虚渊之玄妙,也有风貌变迁,而且听说过去还有山主,里面怕是本来就存有不少传承遗迹,才会引得后人趋之若鹜,而万载沧桑,纵有传承,怕也早被前人取了不少。” 顿了顿,白少游叹了口气,感慨起来:“仙朝崩塌后,天地灵气越发稀薄。莫说是如那流觞剑一般的寻常法器、典籍,便是天妖遗蜕、仙人遗宝也难抗岁月消磨。如今的前人遗泽、过往洞府,最多上溯几千年,能达万年都算难得,因此上古传承才显珍贵。” 他放下茶盏,轻点案几。 “我曾查阅商盟秘档,记载中提及,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十分罕见,往往需用星核玄铁、太虚青玉之类的物件为载体,方有机会存放万年。” “星核玄铁……太虚青玉……” 陈清一听,就皱起眉来。 这两件东西他也听过,星核玄铁采自天外陨星核心,经真火淬炼,能历万劫不磨;太虚青玉产自九幽地脉深处,可自成小天地,隔绝岁月。 他摇头按下念头,继续研读玉简。 白少游虽觉古怪,但想到对方上古传承的身份,那举止古怪些,也是正常的,便就释然。 玉简后半段记载的,却都是仙朝中后期的奇闻轶事了: 【天工坊被查封后,其余孽造“木鸢”载百人叛逃,被雷部神将击落于西荒。】 【北寒洲献冰魄玄女,得宠一时,因私通外敌,被囚寒狱,于狱中产子,婴孩手握冰晶而生。】 【仙朝八千载,南炎洲进献“赤焰天罗”,织就火凤羽衣,遇水不侵,遇火不焚;东灵洲献“九窍玲珑树”,结果如婴孩,食之可增寿百载,栽于御苑,后枯死。】 【仙朝中期,西荒剑冢现世,十万古剑齐鸣三日,仙朝遣使收之,铸“万剑台”于玉京,后毁于天劫。】 【仙朝两万载,西荒大漠现蜃楼城,有金甲神人巡守,仙朝派兵征讨,入城者皆疯癫。东海又有岛自沉,现海底祭坛,坛上悬七盏青铜灯,灯油未尽,火犹燃。】 【仙朝末年,南炎洲火山喷发,现赤铜巨棺,棺上缠九道火链,仙朝遣使查探,使团尽殁。有星官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坠,上书谏言,反被囚于观星台。】 …… 陈清目光如电,却再寻不见与梦中相关的只言片语。 待翻到末尾,他特意回看序文,记下“玉玑道人著于陨星纪”的字样,便合上玉简,轻叹一声:“可惜未见祖师记载。” 白少游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奋起来:“无妨!既有线索,何愁查不到?何不再说些祖师轶事?我看其他典藏中是否有蛛丝马迹。” “也好。”陈清见他对仙朝旧事如此痴迷,放下玉简,就道:“据门中典籍记载,陈祖师得公主赏识后,曾入玄都山,有幸听一白衣道人讲法。” 白少游眼睛一亮,急忙凑近:“那道人可是真仙?” “记载中,此道人讲法时有古柏化精、石头得灵,但是否为仙,倒是不曾提及。” 见白少游面有失望之色,陈清跟着又道:“讲法结束后,祖师随一女修入玉京,却被仙朝的六皇子以献策有功,着他选宝为名,软禁在玉京的藏宝阁中。” “不愧是贵门祖师,往来的不是仙人,就是皇子,俨然是仙朝的高层人物!可惜记载残缺,不知他后来的成就到底有高!但想来也是位不得了的仙朝大能!”白少游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后来呢?” 陈清听着那“仙朝大能”的评价,眼皮子直跳,缓了缓,才道:“被困时,他在阁中发现了一篇刻在墙上的残缺功法……”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想着是否该借白少游之手,去查查那功法根底。有些高深法门,是不能随意传授的。在梦中让梦中身修行,与在现世传于门人弟子,让他们外出施展,可是两个概念,不搞清楚来历,贸然传授,反而可能害人。 白少游则赞道:“遇险得宝!不正是那些传奇话本里的桥段吗?贵祖师果然是有大气运在身!”随即急切追问,“不知那功法叫什么名字?” “混元一气经。”陈清吐出这五个字,盯着白少游的反应。 “混元一气经?”白少游眉头微蹙,“这名字一听就非同小可!但我不曾听闻过。”他明显对功法一类很感兴趣,“无妨!可派人去查!五气阁的藏书楼里或有线索,再不济,还可以托人去家里、去璇玑棋院问问!” 话落,白少游当场招手:“老周,去查查,看有没有一部名为《混元一气经》的功法!先从《上古功法辑录》查起,再去问问那几个老学究!” 周掌柜领命而去。 白少游转身回来,难掩兴奋:“陈道友,贵门可曾记载功法内容?”话刚出口便自嘲一笑,“是我冒昧了,若有记载,那就是上古传承,岂能轻易示人!” “功法早已失散。”陈清回答的斩钉截铁,他只是用祖师名头来扯虎皮,岂会为虚名自惹祸端? 白少游则如抓心挠肝,急道:“那后来呢?” 陈清便继续道:“祖师在藏宝阁中,还得了件宝物。” “什么宝物?” “那就不清楚了,”陈清摇头叹息,“仙朝崩塌时,门中遭劫,诸多传承散佚,这宝物也没了……唉!” “唉!” 二人对坐无言。 好一会,白少游又急道:“这就没了?后来呢?” 陈清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道:“道友见谅,记载到此为止。毕竟……”他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道:“几场大劫,门中典籍多有散佚。” 他故意留白,让白少游自行想象。 “哎呀!后面真没了?”白少游猛地站起,来回踱步,“这……这简直比那些传奇话本还勾人!” 他突然转身。 “陈道友!贵派传承来历如此之大,但凡还有其他祖师轶事,价钱随你开!”说着,他将《仙朝遗事》推到陈清面前,“这《仙朝遗事》等会让人拿个抄本,送给道友!还有什么需要,只管讲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陈清和之前拿着传奇话本换灵髓的不同,那些人稍微有点东西,便咣当的满天下知道,但这陈清,肚子里有货,偏就是憋着不说! “这就是上古传承的定力?” 见陈清仍沉吟不语,白少游一咬牙,道:“不如这样,你讲祖师往事,我负责查证线索,若有古之传承之类的收获,咱们五五分账,如何?” 陈清这才微微颔首:“也罢,道友这般诚意,便这么约定吧!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家祖师往事牵扯甚广,有些秘辛不可随意宣之于口,而且很多东西乃是秘传,藏得甚深……” “为你保密!不催你说!绝对不是另有图谋!” “然!” 二人议定合作,气氛顿时热络。 但梦中进度就到宝库软禁,陈清着实无法透露更多,没过多久,便告辞离开。 “且慢!”白少游突然从案底取出个锦囊,不由分说塞进陈清手中,“三块灵髓、两块地髓,权当定金!” 陈清正欲推辞,白少游已压低声音:“这些俗物,怎及道友所言万一?道友不收,我心难安。” 陈清心软,只好收下巨款,临到门口,忽然驻足,问道:“白道友,你查到的记载中,可曾提及陈祖师最后如何了?” 白少游一怔,摇头道:“记载残缺,只余片段,贵门记载中不曾提及吗?” 陈清摇头道:“年代久远,早已散佚。” “仙朝初期,距如今该有四五万年了吧?”白少游感慨道,“能留下只言片语已是难得。” “四、五……万年吗?” 陈清叹息一声,这才离去。 白少游还是倚在窗边,目送陈清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少爷真信那陈清?”老周捧着茶盏走近,眉头微皱。 “信不信有何要紧?”白少游接过茶盏,轻啜一口,“那陈虚的记载却是实打实的,你可曾见过编故事,能编到与古籍严丝合缝的?” 老周欲言又止:“可隐星门如今……” “就剩几个小娃娃了。”白少游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忽然压低声音,“老周你说,以隐星门这局面,我若提出让陈清代师收徒……” 老周脸色一变:“少爷!这话若传到主君耳中……” “玩笑罢了。”白少游摆摆手,“我虽痴迷上古传承,却也不是傻子,陈清不过第二境初期,连做我师兄都不够格。” 说着说着,白少游忽然压低声音,“老周,干脆你去趟璇玑棋院,查查他们的书阁,看是否有陈虚和‘混元一气’的记载。” 老周躬身领命,却忍不住道:“少爷分明已信了七分。” “他知道得太多了。”白少游眯起眼睛,“一个偏远小派的掌门,能道出连五气阁都查不到的秘辛,要么真有传承,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有比传承更惊人的秘密。”白少游转身望向窗外,“无论是哪种,都值得我结交。” 萌新求点追读与收藏哈……拜谢……   (本章完) 第34章 意外来客 “这次碰面,虽然收获不小,但严格来算,目的达成的却并不理想,虽有仙朝情报,但太过笼统、没有聚焦仙朝初年……” 陈清走出五气阁的时候,街边摊贩已开始收摊,他一边走,一边想,便打算去找一找用以压制异种血脉的丹药、丹方。 街角处,摆书摊的精瘦汉子正弯腰收拾书册,见陈清路过,登时眼睛一亮,喊道:“道友!又来淘书?” 陈清驻足,问了一句:“可还有丹方卖?又或者记载仙朝之事的古籍?”说着,他随手翻检摊上残卷。 “这两个目前都没有,若你需要,我可帮你留意。不过,这次,我还有其他好东西!”汉子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册子,封面上“沙门秘录”四个褪金字隐约可见,“你也知道五气阁那位喜好上古秘闻,这本册子记载佛门起源,保准让他满意!” 陈清当即问:“佛门源于何时?” 那汉子一愣,便道:“那时代可久远了,听说人族都才将将崛起,还在寻找问道之路。” “问道纪啊,”陈清翻了几眼,见里面言语晦涩、提及的人物尽数陌生,便皱起眉来,“要价多少?” 汉子伸出五根手指:“五块灵髓,不二价。” “太贵。”陈清合上册子放回,“另寻他人吧。” “道友!”汉子一把按住书册,“这可是我义兄拼了命,从古庙遗迹里带出来的!” 陈清摇头,摊牌道:“半块。” 那汉子差点被噎住! 哪有这么讲价的? 这都不是腰斩了,直接斩到脚脖子了。 “四块半!” “告辞。”陈清转身欲走。 汉子急忙上前:“三块!不能再少了!” 陈清拂袖甩开:“改日再说。”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事,实在无心纠缠。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汉子不甘的喊声:“道友!这书我给你留着啊!” 陈清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阴影中,几步之后,就到了那青囊轩前。 陈清推门而入,便见店主孙老道正佝偻着背,用一杆小秤称量着几片藤叶。 听到动静,老道抬头,浑浊的双眼一亮:“周元靖的徒弟?这次来做什么?” “孙前辈。”陈清跨过门槛,拱手一礼,开门见山,“今日来,是想寻些能压制、调节异种血脉的丹方或药材,若能抑制乃至治疗血脉反噬之症,更好。” 孙老道手中小秤一顿,眯眼打量陈清:“谁人所需?莫非你还收了异族门人?” “并非门人,”陈清摇头,“是一位道友所需。” 孙老道点点头:“能为道友奔走,这份心性倒是不错,只是……”他摇了摇头,“调和阴阳、梳理异种血脉本源,谈何容易?光是能想到的几味主药,莫说南滨,便是整个东灵洲,也难觅踪迹,甚至有的主药已绝迹于上古。” 陈清听着,却是心无波澜,绝迹的药材,在梦中仙朝或许尚存! 正说着,柜台下突然钻出个七八岁的男童,脸蛋圆润,眼睛晶亮,扯着老道袖子道:“爷爷!你前几日不还说‘月见草’的根,配上‘玄阴寒髓’,也能调血脉吗?还说可惜找不到‘赤纹石’了。” 孙老道失笑,揉了揉孙子的脑袋:“小兔崽子偷听大人说话!那都是古方上的记载了,做不得数。”转而对陈清叹道:“许多草药早绝迹了,丹方中主材‘千年雪莲’、‘九转还魂草’也已难寻……” 陈清却道:“还请前辈告知丹方!” 孙老道摆摆手:“也罢,一张早已无用的古方罢了,说与你听又何妨,这方子名为‘太阴清秽散’。” 他蘸着茶水,在柜台上写下几行字: 九转还魂草三钱,千年雪莲一朵,赤纹石七粒…… 陈清将每一味药名、特性牢牢记下,末了取出一枚灵髓放在柜上。 孙老道皱眉:“你师父当年与我论道采药,我说个无用方子,哪还能收你的灵髓?” “便当是给您孙子的见面礼吧。”陈清一笑,后退一步,周身气息骤然一合,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转眼便没了踪影。 孙老道怔了怔,望着空荡的门口喃喃:“动若流云?老周这徒弟……已到这般境界?这进境也太快了!”他低头看看灵髓,又看看身旁懵懂的孙子,长叹一声:“你要有他一半天赋,爷爷死也瞑目了。” 男童不服气地撇嘴:“我以后肯定比他厉害!” 孙老道哈哈大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黯然。 “丹方有了,其中几味药材早已绝迹,但好在《绝物志》有载,梦中或可寻得。” 暮色四合时,陈清踱至糕点铺前,却见摊收人散。 他摇头轻笑,转而购得几册字帖,走出了小瀛洲。 “点心没了就没了,这字帖可不能少。” 夜色渐浓,陈清踏着山间小径缓步而行,将今日所得信息一一梳理。 今日所得所知,虽填补了部分仙朝空白,甚至让他对《太虚道衍录》认知翻新了,但梦中身被困宝库,外界风云变幻,知道个虚渊浮黎,于事无助。 “现在看来,有《太虚道衍录》在手,真到了绝境,舍弃‘陈虚’这重身份,也不过是耗费道痕,重新编造一个过往祖师,重开一局罢了。” 但旋即,他眉头紧锁,想到梦中仙朝的种种经历。 “不!”陈清眼神陡然锐利,“正因为有退路,才更不该违逆本心!若遇劫便退,与那刘望何异?”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胸中浊气尽吐,眼神复归清明。 退路是底牌,不是龟壳,更非逃避的借口。 该争的争,该守的守,入梦本该是炼心! 就在他念头通达,心神澄澈之际—— “陈掌门心事重重,莫非在忧心海渊观之事?”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丈许外的阴影中传来! 陈清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他此行已万分谨慎,防截杀、避埋伏、戒盯梢,竟仍被人无声欺近至丈许之内! 他猛地转头,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立于阴影之中。 来人背负着一口古朴的剑匣,匣身暗沉,却透着一股锋锐之意。 “是你?”陈清瞳孔微缩,认出来人正是先前跟在莫怀永身旁、背负剑匣的青年! “正是在下,凌无锋。”青年踏出阴影,月光映照清俊面容,眉间一点朱砂如血。他见陈清目光锐利,也不绕弯,径直开口:“陈掌门无需戒备,凌某此来,一为传讯,二为赠物。” “哦?”陈清周身气息沉凝,太和之气隐于黄庭,蓄而不发。 “其一,”凌无锋声音平淡,说的话却石破天惊,“海渊观已不足为虑,他们自身难保,灭门在即。” “什么?”陈清瞳孔骤然收缩! “此派行事乖戾,肆无忌惮,更怀揣不该有的妄念,惹了不该惹的人。”凌无锋语气毫无波澜,“如今该是麻烦缠身,根本无心他顾了。” 陈清心中寒意陡生,一个可能有第三境修士坐镇的宗门,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就自身难保了? 修行界之残酷,似乎远超想象! 必须苟起来! 倏地,他心中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 有《太虚道衍录》这条渠道,他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得灵气反馈、功法机要,更可借此换取修行所需的资粮,但正因如此,在现世更要稳扎稳打,默默壮大,绝不可当那出头之鸟!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陈清看向凌无锋,问道:“其二?” 凌无锋翻掌间,一块莹白玉盘浮现,此物巴掌大小,通体微光流转,内里星点明灭,如寰宇缩影。 “听闻陈掌门醉心仙朝旧事。”凌无锋将玉盘递出,“此乃‘万象星盘’的拓印残片,内中封存着仙朝初年一些零散见闻、舆图星象。莫师叔言,或对你有用。” 陈清一怔,继而便又一喜。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他正愁对太初仙朝初年的细节了解太少,在梦中行事如同盲人摸象,当下也不疑有他——对方若想害他,根本无需如此麻烦。 “代我谢过莫前辈!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他也不客套,伸手接过玉盘,触手温润微凉。而后几乎是本能地,一缕精纯的太和之气,顺着陈清的手臂渡入玉盘之中,欲要探查其中奥妙。 “且慢!”凌无锋脸色微变,“此物乃强行拓印,内蕴信息庞杂混乱,需以清心符篆护持心神,贸然探查,恐遭……”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嗡——!” 那玉盘被太和之气一激,爆发出刺目白光! 无数混乱、嘈杂、扭曲的意念洪流,顺着那缕太和之气,倒灌入陈清的识海! 刹那间,陈清眼前幻象丛生! 有星辰崩灭的末日景象,有古战场上的凄厉哀嚎,有修士走火入魔的癫狂嘶吼!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同化! 凌无锋脸色剧变,暗道不好! 他比谁都清楚这拓印玉盘的凶险,即便是他这样的修为,初次接触时也要师门长辈护法,辅以清心秘宝才能勉强承受,眼前这隐星掌门不过初入筑基,如何抵挡? “万象硬盘的拓片,虽然也有凝练神识的功效!可连大师兄第一次都差点走火入魔,这隐星掌门纵有气运、天赋,但终究传承浅薄……” 凌无锋正要出手,却突然收到一道传念,动作不由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陈清识海深处,三昧真火符骤然发光! 赤金色的火焰席卷而出,纯粹、炽烈、焚尽万邪! 那些汹涌而来的混乱意念,甫一接触这至阳真火,立即发出“嗤嗤”尖啸,如同积雪遇上沸汤,瞬间被净化成缕缕青烟。 识海之中,赤金火焰熊熊燃烧,将一切外邪焚灭,守护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陈清的双眼恢复焦距,气息已然稳固,眼神更是清澈如初。 “呼——” 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白雾,陈清低头看向光芒渐敛的玉盘,既心有余悸,却又带着一丝兴奋。 三昧真火符果然神妙! 但以后可不能这么冒失了。 抬起头,他对凌无锋道:“多谢凌道友提醒,让我及时反应过来。” 凌无锋却是僵在原地,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陈清,眉间朱砂都因极度震惊而微微颤动! 先发一张,第二更正在润色,今天到家太晚了,还望各位海涵……   (本章完) 第35章 天意如此 凌无锋看得分明! 方才那玉盘爆发的意念冲击何等凶戾! 便是自己猝然遭袭,也要神魂震荡、气息紊乱片刻。可这溟霞山掌门不过初入筑基之境,竟在瞬息间气息复归沉凝?更无半分道心受创的迹象? 这简直……匪夷所思! “陈掌门……无恙便好。”他强压惊涛骇浪,声音却比平日低了三分。 陈清恍若未觉,闭目凝神间,三昧真火余韵仍在识海静静燃烧。 那些被淬炼过的信息碎片如星子沉浮,被快速梳理、分拣。 “璇玑棋院不愧是传承悠久的大宗,这个托片之中的信息,果真包罗万象,却又支离破碎。” 玉盘中的内容,与《仙朝遗事》各有侧重,但确实是聚焦于仙朝初年,但其重点集中在风物琐记、诸侯轶闻,除此之外赫然记载着太初仙帝两大丰碑—— 其一,剑定乾坤,万族俯首! 其二,霞举飞升,万古流芳! 这第二件事,与陈清切身相关, 于是,他心神沉凝,再以太和之气包裹灵念,探入那玉盘拓片之中。 这次有了防备,汹涌而来的驳杂意念虽依旧猛烈,却难越雷池半步,尽被三昧真火符焚于识海之外。 他摒弃了风物琐记、诸侯轶闻,灵念直指仙帝飞升前后的关键节点。 碎片信息如洪流冲刷,但大多无益,无非是飞升消息传出后,几方古老世家如何蠢蠢欲动,几处封疆大吏如何暗中勾连,某某皇子又得了某位隐世老怪物的青睐……皆是重新站队与利益划分。 但…… “玉京暗潮汹涌,有域外邪魔勾结朝中叛逆,欲趁帝尊闭关行大逆之事,幸得监国天后以新炼之宝镇压,顷刻间魔氛尽消,叛逆伏诛……” 这段记载令他心头骤紧,这岂不是说,天后非但没有因仙帝闭关而势弱,反借机炼成了新的镇国重器,更以此立威!这无疑会巩固她的权柄! 一丝阴霾笼罩心头。 正忧虑间,他的灵念扫过一段极其简略的文字—— 【……帝尊踏虹桥,霞举飞升。天后功成身退,归隐太素。玄明居士承天命,继仙朝道统,为第二任仙朝之主。】 玄明居士! 陈清的灵念骤然停顿。 “玄明居士?第二任仙朝之主?” 这个名字,他前所未闻,在所知的玉京权力格局中,无论大皇子、二皇子,还是锋芒毕露的六皇子,没有一个能与此名号对应! “化名?仙帝血脉众多,一时倒是分辨不出,或许该去探探名号,提前投资。不过,这都是仙帝飞升之后的事了……” 陈清按下翻涌的猜测。 “眼下最重要的,是仙帝尚在‘闭关’,天后监国,借势压人,这才是迫在眉睫的生死局!但还需思索破局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灵念果断从玉盘中退出。 星光如水,陈清双眸乍开,眼底精芒一闪而逝。 “陈掌门,”凌无锋静立一旁,见他回神便道,“此物凶险,信息庞杂无序,强行探查,恐伤及根本,不若……” “有劳凌道友挂怀。”陈清打断他,“此物于我确有大用。虽未能尽窥其妙,却也解了心中一些疑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请代陈某谢过莫前辈厚赠,此情,必当后报。今日天色已晚,宗门尚有俗务,先就此别过。” 说罢,不待凌无锋再言,陈清周身气息微敛,足下轻点,人如青烟,飘然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凌无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间朱砂微蹙,眼中疑虑更深。 “面对万象星盘拓片的信息冲击……此人竟能如此快恢复,且……” “气息沉凝更胜先前。” 苍老声音自背后响起。 莫怀永银须飘拂,负手立于青石之上。 “师叔。”凌无锋抱拳行礼,眉间朱砂微蹙,“方才为何阻我?那陈清若被星盘意念所伤……” 莫怀永抚须而笑:“无锋啊,你可知我那浑师兄近日寻得个玄光道体?” 凌无锋瞳孔微缩。 莫怀永叹息着道:“望气堂已决议将半数资源倾注其身,若真如此,咱们一脉在门中地位可就要动摇了。” 话未说完,凌无锋已明其意:“师叔是想借陈掌门……” “不错!”莫怀永袖袍一振,“浑师兄有玄光道体,我等就一定不如他?方才那陈清面对星盘冲击,非但未伤分毫,反而气息更凝实三分。此等根基,岂是寻常?” 他望向溟霞山方向,目光深邃。 “此子命格奇特,那海渊观覆灭在即,正是天意要断他因果,此乃气运深厚之证!我怀疑他亦身怀某种道体,方才才会阻你,借托片先做试探,待验身之人到来,才不至于毫无把握。” “那万象星盘是什么,能记录这么多历史细节?下次见面,或许该问一问,若记载的历史众多,那对我而言,可是有大用处。” 陈清这般想着,回到了溟霞山。 月华初上。 方大螯还在院中打坐,额头沁汗,见陈清归来,勉强起身行礼:“师叔……” “坐下,”陈清一眼就看出问题:“观想不顺?” “弟子愚钝。”方大螯羞愧道,“那山海图中,海浪翻涌之态始终难以把握,怎么观想,只觉山势雄浑,海韵却是难寻玄妙。” 陈清伸手按在他肩头,一缕太和之气探入,顿时了然。 “按理说,今日初试,本不用着急,你心性刚直,确实难合海之绵长,”他收回手,沉吟片刻,“也罢……” 方大螯一听,以为是师叔遗憾,正待再说,却见陈清袖袍一展,远处空白画轴凌空飞来,悬于身前。 “看好了。” 他并指为笔,五行灵光流转,显化颜色,凌空一点,墨色自指尖流淌而出,在素白纸面上晕染开来。 第一笔落下,山势初显,峰峦如剑,直指苍穹。 第二笔勾勒,岩纹隐现,峭壁间似有飞瀑流泉,隐约可闻水声叮咚。 第三笔点染,云气自生,山巅处几缕流云缠绕,如仙带飘摇。 最后一笔收势时,整座山峰忽的泛起淡淡清光。 山门之内的灵气竟随之流转,化作缕缕云雾,环绕画轴盘旋。 那画中之山,越发显得孤高绝尘,似要破纸而出! 方大螯与曲小鳐瞪圆了双眼,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师叔,你这……”方大螯脸上满是震撼,“这莫不是神仙手段?” 曲小鳐杏眼中光彩流转,小手紧紧抓住衣角。 “哗啦——” 一声轻响从院角传来。 只见一只金丝小猴从老槐树上跌落,却浑然不觉疼痛,一骨碌爬起后,乌溜溜的眼珠瞪得滚圆。跟着,它人立而起,对着那幅画作连连作揖,如见神物。 “此乃太岳图。”陈清负手而立,“不取海韵,专修山势,讲究一个顶天立地,宁折不弯。” 方大螯呼吸骤急,画中孤峰山势与他心性竟完美契合!当即盘坐观想,周身气息如利剑出鞘,竟在空气中撕出“嗤嗤”锐响。 陈清微微颔首。 这幅图确实是《太岳通天诀》中的太岳图,被他以丹青之法回忆临摹,虽失了阴阳调和之妙,却更合其刚直本性。 突然—— “噼啪!” 方大螯一跃而起,挥拳轰出,筋骨齐鸣如虎啸龙吟!丹田暖流奔涌,瓶颈应声而破! 收势时,他双拳微颤,眼中精光四射:“成了!” 只觉浑身气力暴涨三成不止,丹田处更是滚烫如火,一缕精纯内息已然成形!方大螯难掩激动:“师叔,这新图当真神妙!是您临时所创?” 陈清摇头道:“此法传自那位中兴祖师,本门传承,本就因人成法。” 方大螯闻言,胸膛不自觉地挺起,眼中满是自豪:“原来如此!咱们宗门传承当真厉害!包罗万象!” 陈清便顺势道:“好生体悟,你第一境已成,日后更不能懈怠,须知,山不在高,有势则灵。” “是!” 待方大螯离去,陈清独自站在院中。 夜风微凉,曲小鳐蹲在廊下,小手托腮,眼巴巴望着方大螯离去的背影。 陈清瞥见她的神情,道:“莫急,待你根基扎实,自有适合的功法,来,新买的字帖。” “知道了师叔,我也会更加用功,争取也早日修上中兴祖师传下来的功法!”小丫头用力点头,转身就去练字,一笔一划比往日更加认真。 随后,陈清心有所感,看向角落里小心靠近过来的小猴,摇头失笑,却未驱赶。 “世间本就各有缘法,我这梦中的破局之法……” 夜风拂过,他拿出那玉盘,想着曲小鳐方才所言,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星空。 “中兴祖师啊……” 若梦中之事真为历史,所谓的“中兴祖师”,正是他自己。 这是一个从无到有、从假及真的人物。 “可现在,那祖师被困在宝库中,出都出不来,靠山也要倒,还如何能中兴宗门?嗯?这后续……” 想到这,他心中蓦地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 他踱步到院中古松下。 “处处寻访破局之机,却忘了根本!无论陈虚是真实存在,还是《太虚道衍录》所创,终究是我所定下的中兴之祖……” 山风骤起,松涛如浪。 “既然找不到个稳妥的,何不自己编一个破局之法?” 念头一起,他顿觉豁然开朗。 今天更新很晚,实在是到家晚了,还请各位见谅……   (本章完) 第36章 我的回合,印卡! 【昔有祖师陈虚,值宗门倾颓之际,独擎危厦,复立道统,重续长生之基,被后世弟子尊为中兴之祖,香火永祀。】 理清思路后,《太虚道衍录》中关于“陈虚”的记载在陈清心中流过。 “基础设定不涉及具体的事件,有一定的发挥空间。” 他闭目凝神,入梦仙朝后的经历如走马灯般闪现—— 脱离玄狱、献策安民,得公主赏识; 入玄都山听道,凝聚命符、被人截杀; 抵达玉京、李霄现身、被六皇子软禁于藏宝阁; …… “每段经历,都在补全‘陈虚’这个角色。” 睁开眼睛,陈清已有大致思路,所以这一夜,他坐于梦中的白雾平台之上,完善思绪。 “破局需实力,而‘陈虚’修为尚浅,按正常的路途,从宝库中出去都难,但既然他本就是虚构人物,何不再添一笔?打牌要赢,当然得当场印卡!” 话虽如此,但陈清并未一下上头,也在权衡利弊。 “目前要注意的主要有三点。一,按照道衍录的规则,道痕虽能增加设定,但不可过分夸张离谱,否则不仅道痕消耗了,还会无效。二,增加设定也有可能牵扯出新的变化。三,要预留足够道痕试错。” 他继续推演思路,直至东方既白,才缓缓退出白雾世界,睁开眼睛。 “所以,得按着计划一步一步来,第一步是积攒道痕,然后再召门人,编起来!” 陈清心中已有定策,于是长身而起,推门而出,山风扑面,神清气爽。 远处,方大螯正挥拳如雷,新得的太岳图让他进境神速;曲小鳐蹲在药圃旁,小手小心翼翼地拨弄灵草,时不时偷瞄师兄练拳。 之后一连两日,陈清足不出山,专心指点两个师侄修行。 “气沉丹田,劲贯四梢!” 看着方大螯演练拳法,陈清不时提醒、纠正。 方大螯每一拳打出,都伴随着筋骨齐鸣之声。 “师叔,这一式虎扑,我总觉得差了几分神韵……” 听着问询,陈清忽然并指一点,直指方大螯! 那分明只是一根手指,却散发出扑击之势,且凌厉非常,在触及对方面门前骤然一收,但方大螯已惊得瞪大眼睛。 “虎扑不在形似,而在神聚。你太过追求力道,反而失了灵动。” 方大螯恍然大悟,重新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的拳势圆融许多。 “不错。” 陈清满意点头。 “师叔,”曲小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我啥时候才能像师兄那样?” 陈清失笑,蹲下身与她平视,说道:“大螯练了七年五禽引导术,你可知道,这七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曲小鳐摇摇头。 “风雨无阻,寒冬酷暑从未间断。”陈清轻抚她的发顶,“修行如四季,各有其时,有人如山岳,进境迅猛;有人似溪流,绵长深远。你心思细腻,辨识药性一点就透,这本就是天赋,待得时机到来,自然能厚积薄发。” 曲小鳐听得懵懵懂懂。 陈清见状,心道:这小丫头性子柔中带韧,其实和《山岳残卷》并不完全相合,更不适合修行《太岳通天诀》。 “不知《浩渺经》是否与她适应,但此法讲究海纳百川,对根基和悟性要求极高,且原版多有疏漏。待度过危机,需抽空补全推演,才可传人。” 他思量着:“话说回来,若梦中功法皆可实用,那只要善用《太虚道衍录》,何愁功法传承不够?还真就成上古传承、底子奇厚的隐世宗门了!” 实际上,这两日对师侄的教导,亦让他稍微夯实了根基,梳理了梦中所得,道痕更已积累到十九道。 “差不多了,就是浪费几道,也能承受得了。” 山间暮色渐沉,陈清在院中石桌前煮药,给两个师侄准备药膳。 方大螯还是在院中演练拳法,忽然一个踉跄,拳势顿散,当即满脸懊恼:“师叔,这山势入骨的要点,弟子始终参不透。” 曲小鳐一听,也抱怨起来练字沉闷。 陈清微微一笑,果断开编:“修行之路,本就坎坷,莫说是你们了,当年中兴祖师被困上古宝库时,可比你们狼狈多了。” “中兴祖师可也遇到过挫折?” 两小只顿时竖起耳朵。 “何止。”陈清拂袖坐下,示意二人近前,“听说那宝库四壁刻满禁制,连只蚂蚁都爬不出去,祖师苦思几日,粒米未进……” “啊!水也不喝吗?”曲小鳐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重点吗?”方大螯急不可耐,“师叔,那后来呢?” 陈清笑道:“自然是脱困了,不然焉有今日传承?” 两个师侄当即就追问:“祖师是如何脱困的?” “我记不太清楚,好像是偶遇上古修士,得其助力,这才脱困出来。”陈清正等着这句,“不过门中典籍记载更详,明日我查证后再与你们细说。” 方大螯听得两眼放光,道:“有些像是传奇话本中的故事,不愧是中兴祖师!” 曲小鳐也重重点头。 目的达成,陈清倒也没将两个师侄扔一旁,等两小都歇息了,才回到静室,一番布置后,缓缓入梦。 待到了梦中平台,他翻开《太虚道衍录》,眉头一皱。 “道痕少了五道,还剩十四道!但有关‘陈虚’的语句并未增加,看来是新增设定消耗了道痕,却被规则判定为无效了,可这得前辈高人之助的设定并不夸张,毕竟有个神秘老人在侧……” 他也不觉得遗憾,这本就是在测试和尝试,寻找规律,因此马上转而分析起缘由。 “道以为我要凭空捏造一个上古修士?但我的本意是指那灰袍老者……” 陈清梳理着《太虚道衍录》的规则,忽然明悟:“陈虚的故事发展到现在,新增设定只能针对陈虚本人,不可涉及外界!”继而,他意识到,需要找到一个能自然融入剧情、即刻见效的切入点。 有这样的切入点吗? “还真有。” 次日,陈清依旧是指导了两个师侄一天,待晚上闲下来,便又提起昨日之事,说自己看过门中记载了,并非得高人相助。 他倒也不直接说,反而问道:“你们猜祖师是如何脱困的?” 方大螯当即握拳道:“定是以力破禁!在宝库中踏破平静,一拳打碎大门!” “不对,既然那宝库是什么仙朝的藏宝之处,那仙朝听着就很厉害,哪是轻易能打破的?”曲小鳐却摇头:“能破早就破了,说不定是智取!师叔,你赶紧说吧。” 陈清笑了起来:“关于祖师脱困之法,许是年代久远之故,门中典籍的记载也不统一,共有三说。这第一种,说他在宝库中得旷世奇宝认主,不仅破困而出,还震慑当世、实力大增,留下传承。” “厉害!大丈夫当如是也!”方大螯听得两眼放光,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但陈清跟着话锋一变:“但也有记载说,祖师在绝境中忽然明悟前尘,知晓自己乃仙人转世,一念破禁,逍遥自在,留下真仙道统!” 曲小鳐小嘴微张,手中的药铲“当啷”一下掉在地上:“咱们隐星门是真仙道统?” “第三种说法,”陈清话锋又一转,“说祖师在宝库墙上发现了一部玄法残篇,那玄法包罗万象,他从中领悟了一种法门,人虽被困在方寸之地,心神却可随天地之气遨游八荒。”这说法显然承接《混元一气经》的设定。 他嘴里说着,却又想着,不知那《混元一气经》能修到什么境界,里面多是玄妙之言,但因为是残篇,不曾提及对具体境界的打磨。 方大螯听罢,却挠头道:“这也太玄乎了吧?” 曲小鳐却说:“我倒觉得,比之前两种说法更可信一些呢。” “修行之事,本就玄妙难测。”陈清点了点头,“就像你们此刻的瓶颈,或许换个思路,便能豁然开朗。” 方大螯一听,盯着自己的拳头,若有所思:“山势入骨,莫非山势不是重点,得多敲敲骨头?” “……” 陈清一阵无言,最后道:“你还是多敲敲脑袋吧。” 待方大螯回过神来,面皮发红,陈清却摇了摇头。 他转身望向渐暗的天色,心中期待。 三个版本,哪种能被《太虚道衍录》承认? 梦中,便知分晓。 (本章完) 第37章 妙啊! 【昔有祖师陈虚,值宗门倾颓之际,独擎危厦。虽羁玄扃,不惑声色,日契玄功,自此气与天通,能一念神游八极,乃得主旨,复立道统,重续长生之基,被后世弟子尊为中兴之祖,香火永祀。】 当陈清再次翻开《太虚道衍录》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有关“陈虚”记载的变化。 “‘虽羁玄扃,不惑声色,日契玄功,自此气与天通,能一念神游八极,乃得主旨’,这些是新加的,果然是第三个啊……本以为既是梦中,或许可以再美点,可惜,可惜……” 他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旋即便有几分遗憾,但旋即振奋精神,翻开了第一页,点了一眼道痕数目。 “六句真言,理应只消耗六道道痕,但原本十几道的存货,如今只剩三道!也就是说,至宝镇世和真仙转世不仅被无效了,还消耗道痕,却因太过离谱,最终没有定稿、显现。” 叹了口气,陈清没在这上面纠结,这本就是探索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其实比预想中要好,至少还留着三道,可做不时之需。” 他凝视着《太虚道衍录》上新浮现的文字,推敲着新增的每一个字。 “虽羁玄扃,对应得是当前困局;日契玄功,指参悟《混元一气经》;气与天通,是点名所契合的功法特性;而最后这句‘一念神游八极’,便是摆脱被困局面的钥匙!” 参悟《混元一气经》,就是陈清选择的切入点,既符合现有剧情,又因功法高深莫测的特性,为后续发展提供了充足空间。 这一安排巧妙衔接了已有线索,又自然的铺垫了未来发展。 且通过一番对照后,陈清更隐隐把握住了中途增加设定的三条则—— “其一,须基于已有事实合理延伸;” “其二,无法直接改变外部环境或他人意志;” “其三,应尽量与已有功法、宝物、物件产生联动!” 简单来说,过分夸张的设定会被否决,但基于现有线索的合理延伸,能被接纳! “也就是说,此番入梦,我可在参悟《混元一气经》时获得‘神游’之能,从而找到脱困之法!但这神魂出游,至少得阴神凝聚,且还有诸多限制。梦中身虽有几分际遇,但到底也只是第二境的修为,又该如何神游?” 想着想着,他摇头失笑,将杂念压下。 “想这么多作甚?入梦一观,自然明了。”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指尖轻触书上语句,闭目凝神。 “入梦。” 随着一声轻吟,陈清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窗外,月光如水。 陈清的肉身盘坐于蒲团上,闭目无声,表情恬静。 啪嗒。 不远处,一只金丝小猴倏然顿住。 它歪头盯着屋内人影,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突然后腿一盘,前爪下垂于腹前,指尖相触,竟是将陈清的冥想姿态学了个十成十! 夜风掠过时,猴儿绒毛根根竖起。 它却纹丝不动,唯有鼻翼轻颤,仿佛嗅到了什么玄妙气机。 仙朝纪,七百九十七年。 玉京,森罗阁。 “陈虚”盘坐于地,双目空洞如潭,手中青铜酒爵机械地抬起、倾倒,琥珀酒液入喉,不见丝毫醉意。 他的另一只手在砖墙上缓缓描摹,指尖过处,《混元一气经》的刻痕微微发亮。 “咕咚——” 又是一杯饮尽。 酒爵刚放下,便自行斟满,仿佛有无形侍者在侧。 暗处,灰袍老者的身影若隐若现,眼中满是惊异。 “怪哉!”老者拂尘轻摆,“这太上忘情之境持续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这人莫不是太上后裔?道祖庶子?可他也不姓李啊!” 嗡—— 喝着喝着,“陈虚”周身气息越发澄澈,砖墙上那些被描摹过的刻痕,渐渐连成一片玄奥图案。 “咔嚓——” 一声轻响,酒爵突然裂开一道细纹,裂痕中显露玄光。 老者瞳孔骤缩:“这……裂痕显露,说明是饮酒之人马上要千杯不醉了!这还真要成了?那这事可有些复杂了!这是要闹出事端来啊!而且,此子以酒为媒,以墙为鉴,莫非要参悟出什么来了?” 他竟是感到,那堂下盘坐之人的心头,似孕育着一滩幽水,水波阵阵,似有什么要一跃而出! 话音未落,“陈虚”忽然抬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清明,似有星河倒悬。 灰袍老者猛地攥紧拂尘,胡须无风自动。 “要成了!” 另一边。 “原来如此!” 陈清主意识归位的刹那,无数感悟如江河倒灌,直入心田! 他顿时双目微阖,周身灵气如沸,一股明悟如同积蓄已久的酒酿,在他心头绽放开来。 太和之气自丹田涌出,在经脉中奔流,最终汇聚于天灵,化作一缕晶莹剔透的灵丝。 “气与天通,一念神游!” 轻声呢喃中,那灵丝倏忽离体,如活物般在虚空中蜿蜒游走,顿时陈清感到自己的意识、灵识朝外延伸出去! 灰袍老者心有所感,凝神一看,瞳孔骤缩。 “心念神游?!不成阴神,如何能出窍神游?” 他他死死盯着那道游走的灵丝。 见那灵丝并非纯粹的灵识、意念,而是由精纯至极的灵气构成,内里包裹着一缕灵识念头,灵气在外流转不息,不断从天地间汲取精华,反哺其中意识,使其始终凝而不散! “以灵气为舟,载灵识出游?不是阴神出窍,而是将意识、念头寄托于灵气之中,灵气不散,神游不止!”老者倏地瞪大眼睛,“妙哉!这灵气为舟的神游法门,简直是自成一派!虽是取巧,但也称得上是开宗立派了!没想到,此子灵骨不存,却还能有这般悟性!” 越是品味,他越觉得精妙,忍不住抚掌赞叹:“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精妙绝伦的取巧法子!这小子,有意思!有意思啊!” 在他的目光尽头,陈清的那道灵丝每一次游动,都会吸附周围灵气,壮大己身,其意识更顺着灵气丝线延伸,如游鱼入水,在宝库禁制的缝隙间自如穿梭。 宝库禁制在陈清“眼中”已化作透明脉络,那些维持阵法运转的灵气细流,此刻全成了他的通途! 几息之后,他的灵识已顺着灵气溪流,穿透了最外层的禁制。 呼—— 塔外,浓郁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让陈清这缕意识瞬间壮大了十倍不止! 外界景象更如画卷般展开,玉京的万家灯火、皇城的巍峨宫阙、夜空的璀璨星汉、四野的无垠天地,在这一刻都清晰可见! 陈清只觉自己化作了一缕清风,在这天地间无拘无束,自在遨游!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在之感,充盈心中! 请路过的看官能顺手收藏下,每天能来看看,刷刷追读!萌新拜谢……   (本章完) 第38章 不好!有高人! 一阵清风吹来,陈清倏然回神,并未沉溺于自在之感。 “得先和公主那边取得联系,了解外界情况。” 他那游丝般的灵识在藏宝楼外游弋了一圈,惊觉楼外竟有不少盯梢之人—— 金甲力士镇守正门,一紫一灰两名修士盘踞茶楼,连街角卖花妇人都眸光如电,不时扫视过往行人! “六皇子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灵识正欲抽离远去,却听得那茶楼内的两修士低声议论,便又停驻下来。 “陈虚那厮灵骨尽毁竟能东山再起,当真邪门!”紫袍修士啜着茶,低语道:“殿下对他似乎颇为看重?” “殿下要的,是十公主用不了陈虚这把利剑,至于拉拢还是打压,都只是手段。”对面的灰袍修士笑了起来:“我且给你透个底。” “哦?愿闻其详。” “就说那洗髓丹,”灰袍修士压低嗓音:“说是救陈家女,实为炼作傀儡!” “嘶——”紫袍道人吸了口气,随即明白过来:“果然,这恩威赏赐皆出于上,一念可变啊!” 说到此处,二人相视一笑。 陈清却听得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好个六皇子!没有一点契约精神!施恩是假,还藏着算计!但何以要将陈家女炼作傀儡?这背后有何算计? 他觉得这背后并不简单,但这气载的灵识也无其他手段,便先记在心里,朝青梧别院延伸灵识。 陈清被灵气包裹的意识轻盈如羽,不受肉身桎梏,转瞬便是几丈,他不由感慨:“此法或许比阴神出窍还要自如,听说阴神一出,限制颇多,反要畏首畏尾,需时刻提防风火雷电,我这法门日光灼照不伤,微风拂过不散,甚至能借天地灵气自行补益……” 正想着,突然…… “轰!” 一股无形重压骤然降临,他的灵识仿佛陷入粘稠泥沼,行进越发艰难,连包裹意识的灵气都开始不稳。 “这是玉京护城大阵‘周天星斗禁’的威压!?”记忆碎片涌出提示,让陈清明晰了情况,“此刻尚在玉京外围,大阵压制已如此明显,若是靠近核心,怕是单纯威压就能碾碎阴神!” 他正欲规避,却又有一股蚀骨寒意毫无征兆地袭来,令灵识如坠冰窟! 陈清立刻收敛心念,小心探查,瞧见了一座古朴雅致的朱红小楼。 这小楼的顶上挂着一面八角铜镜,但那镜面并非映照景物,而是流淌着阵法流光! 灵识稍一靠近,那古镜便似有所觉,自行转向,镜中流光似要凝聚! 记忆碎片再次震颤,令陈清瞬间明悟,此处乃专司监察玉京阵法与灵气异动的“天鉴司”驻地! 他当即将灵识一转,迅速远离。 自记忆中得知,那八角镜乃是法宝“万象照影镜”,专破匿形、锁神念、溯灵源!只要被镜光沾上一点,便是再如何隐蔽,也会被侵蚀心念,不仅如此,那玉京的巡天卫也会锁定目标方位,瞬息而至,擒拿问罪! “陈虚记忆中的巡天卫多是第四境的修士,统领甚至接近第五境!不愧是仙朝首都,聚集天下精华,境界上通货膨胀的厉害!我错怪阴神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陈清已然意识到,这“灵气为舟”的法门,是把双刃剑! 阴神修士好歹能掐诀施法,自己这缕意识却脆如琉璃,方才若一个疏忽,靠近了几个险地,这缕意识怕是当场就要溃散,还有可能被人按图索骥、追根溯源! “这法门其实限制也不少,但目前来看,只要小心,还算隐蔽。” 有鉴于此,陈清越发谨慎,一边总结经验,一边令灵识如触角般小心试探,几息之后,却让他寻到了一条迂回路径,沿着那地下灵脉隐蔽前行,虽然曲折,却能避开大部分阵法感应。 几息后,他终于到了青梧别院,可“看”到的景象却让陈清心头一沉—— 记忆中的公主别院,此刻竟被十二面赤红旗幡团团围住! 那旗幡气息相合,俨然化作大阵,将整个院落封禁其中! “青梧别院被锁了?” 就在陈清想要靠近探查时,十二面旗幡突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却见一名黑袍道人一步踏出,抬手捏印,便有一道赤红锁链自旗幡中激射而出,直扑陈清这缕意识! 陈清当机立断,撤回灵识! 那道人皱眉望向虚空,眼中满是惊疑! “锁神幡当真有反应,却又什么都没抓住!这……这说明那窥探之人,动念之间,意志随心……不好!难道是意志投影之类的手段?”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疑之色,而后手上印诀连变,十二面旗幡同时亮起赤芒,在虚空中交织成网,然而探查半晌,却无发现。 但他却更加惊惧,随即双手抱拳,冲四周道:“不知是哪位真君?小道是奉六皇子之命,才在此守护曦瑶公主参悟玄法,若有得罪,还望饶恕……” 有事您去找六皇子吧,可别为难我,拜托了…… 宝库中,陈清猛地睁开双眼,识海微微刺痛。 “好厉害的手段!别院被那十二面赤红旗幡所困,公主恐怕出事了!别院内戒备森严,必是出了变故!得想法子联系里面!只是,有那幡阵阻挡,灵识进不去,道痕莫非白花了?又或者,有什么地方我还没有参透?” 于是,他回忆着第一次神念出游的经历,埋首于新悟的法门,探究变化。 暗处,灰袍老者将一切尽收眼底,忽然一拂袖,便有一面青铜古镜凭空浮现。 镜面如水波荡漾,露出黑袍道人在四处探查的身影。 “这‘以气为舟’的法门,乃此子新近参悟而成,若再将之进一步完善,不仅能瞒过那锁神幡,还可适当反击。毕竟,这可是一门精妙法门,日后不断添砖加瓦,足以支撑起一个宗门!” 他轻点镜面,景象变换,显出青梧别院最深处的情形—— 曦瑶公主静坐庭中,九根青玉柱在她周围环绕而立,柱上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 “看这架势,是被《青丘典》强行引出了血脉之力。”老者眯起眼睛,“太初这才闭关多久,素环便忍不住动手了,看来是铁了心将这青丘之女的天狐之气抽取出来,以图其志。” 另一边。 “有了!” 陈清忽然眼中精光乍现! “若有蕴含着公主气息的贴身之物,用这气息承载我的灵识,产生共鸣,或许能绕过那别院外的阵法,直达公主所在……” 一念至此,他探手入怀,取出一枚青玉哨,正是当初入城时,那位青婆婆所赠的信物。陈清闭目感应,从中察觉一丝熟悉的清冷气息! “果然是公主的灵力!” 精神一振,陈清将青玉哨置于掌心,太和之气缓缓注入,哨身顿时泛起莹莹青光。 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如丝线般在虚空中延伸。 他的灵识立刻顺着这一丝联系,如游鱼般疾驰而去! 灰袍老者见状,眉头一挑:“以物为引?倒是聪明!” 青玉哨中蕴含的公主气息与别院同源相引,竟让陈清的这一缕灵识像是被召唤过去一样,越过阻碍,瞬息而至! “快了……” 灵识穿过层层禁制,甫一进入别院范围,陈清便觉压力骤减,院内景致更是清晰可见! “能成!” 但就在他的灵识即将越过最后一道屏障时,异变陡生! “嗖——” 一道白影如电闪过,陈清只觉灵识一痛,竟被一只通体雪白的灵貂咬住! 这小兽不过巴掌大小,双眸却泛着幽蓝光芒,尖牙死死咬住灵气丝线。 “雪魄貂!” 记忆碎片中涌出相应记载,陈清心中一震,果断切断联系。 待咬断了丝线,那小兽却是面色凝重。 “大能投念?” 随即,它砸吧砸吧嘴。 “坏了!主上之令虽不可违逆,但惹怒了哪家的大修士,也是要遭殃的!” “好个畜生!” 宝库中,陈清猛地睁眼。 灵识虽及时撤回,却被生生撕去小半,痛得他眼前发黑,待平息了异状,自是心有怒意。 “只差一步!” 三昧真火符在识海中闪烁,扫去杂念,定住心神,便内视己身,检查灵识变化。 一连两次,已令他的心神有衰竭之相,若再有一次不顺,怕是要伤及根本。 可若就此放弃 “先不说公主对我不薄,就说那李霄之言、六皇子的谋划,都代表公主一倒,我就要大祸临头,于情于理,都不能置之不理!但这参悟的新法门,却仿佛被那畜生克制住了,莫非我对设定的理解还不透彻?” 思索间,陈清下意识举起青铜酒爵,仰头一饮。 “咕咚——” 琥珀色的酒液入喉,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酒液竟然化作滚烫洪流,在体内轰然炸开。 陈清猛然回神,还未及反应,便浑身剧震,七窍中竟喷出璀璨星芒! 与此同时,酒爵上“千杯不醉”四字突然大放光明,化作金色符文悬浮半空! 第二更马上到,诸位路过的看管,请顺手收藏下吧,有空记得每天来刷个追读……   (本章完) 第39章 也是醉了 轰! 下一息,青铜酒爵剧烈震颤! 爵身迸发出璀璨金光,酒液如天河倒悬,自其中喷涌而出! 一滴、两滴、三滴…… 转眼间,千百滴晶莹酒珠悬浮半空,每一滴内里都似有琼浆玉液流转,散发出醉人心魄的醇香。 哗啦—— 酒珠碰撞,涟漪荡漾,整个藏宝阁仿佛被拉入一片醉梦之境! 若非楼阁大阵阻碍,怕是连外界都要受到影响! 暗处,灰袍老者瞳孔骤缩,身形猛地一晃,内神似被那酒香浸透! “醉仙酿被解放出来了!” 他抬手掐诀,周身泛起清光,便摆脱醉意。 “真就这么一口一口将‘千日醉’给得了去?” 老者震惊之余,复杂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悬浮的青铜酒爵上。 此宝名唤“千日醉”,乃上古酒仙所留,看似只是一尊酒爵,实则内藏乾坤,且能酿“醉仙酿”,顾名思义,此酒可醉倒神仙! 此刻,千百滴酒珠悬浮,每一滴都蕴含着不同的醉意—— 有的如烈火灼心,饮之则热血沸腾; 有的似寒冰刺骨,沾唇便神魂冻结; 更有酒珠内蕴幻象,一眼望去,仿佛见山河倾覆、日月轮转! 陈清身处酒雨中心,却未受醉意侵袭,反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伸手触碰一滴酒珠,顿时,玄妙信息涌入脑海—— 【此宝有三变之法用以催动,一曰酒雨迷天,二曰长河倾世,三曰一梦千年……】 陈清当即明了何为三变之法—— 一者,酒雨迷天,可醉万灵,沾之则杂念化醉意,心神失守! 二者,长河倾世,酒化洪流,冲刷一切,消融灵光,连阵法禁制都能短暂侵蚀! 三者,一梦千年,更是玄妙,能酒中蕴养幻象梦境,据说可让人沉沦醉梦,千年不醒! “好宝贝!并非单纯酒器,还是一件攻伐之宝!” 陈清大喜,他起初疑惑,此物为何骤然归顺,可随即上次离梦后的记忆浮现,才知阴差阳错之下,自己这梦中身竟在一醒一梦之间卡了霸革,达成了千杯不醉之条件! “不过,青铜酒爵也好,还是那九品青莲台,都是法宝灵性认可了我,还未真正祭炼,待离去了此地,还是得寻得炼器法诀,祭炼过后,才算是真正纳入门来!” “咳……” 他正欲再探,忽听暗处传来一声轻咳。 灰袍老者终于按捺不住,自阴影中一步踏出,拂尘轻扫,将漫天酒雨定住。 “小友,你倒是福缘深厚。”老者眯眼说道:“藏宝阁数百年来无人能得的千日醉,竟被你小子收服了。” 陈清正要谦逊,老者却突然逼近:“千杯不醉者,世间罕有,何况你那是不醉么?你心里清楚得很!” 陈清一怔。 老者又道:“之前因酒爵无主,并未催动玄妙,酒水虽醇,却有如凡酒。如今,你既得宝,虽是道行浅薄,但全力施展,怕是连第五境、第六境的修士都会被迷惑一二,但那等人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便是迷醉,也是一瞬,切莫倚宝妄为,招来杀身之祸。” 陈清自是点头称是。 “此宝既认你为主,老夫也不便阻拦。不过此物入阁时,老夫与人有约……”老者拂袖一挥,漫天酒雨尽数收敛,重新归于爵中,“你既得此宝,算是与老夫结下一段因果。他日,你或者你的后裔、门人,需替老夫做一件事。” 陈清心中警觉,但面上不显,只恭敬道:“有何要求,前辈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晚辈定当尽力。” “不急,不过,看在你天赋过人的份上,老夫再提醒你一句,记住,此宝绝不可在玉京示人。”老者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你方才以灵识窥探外界,可是想联系曦瑶那丫头?” 陈清心中一震,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全被老者看在眼里,不过这老者本就是楼中高人,些许行为,自是难以隐藏。 略一沉吟,他坦然道:“正是。” “也算你有心,”老者轻笑点头:“曦瑶那丫头确实麻烦不小。” 他袖袍一拂,青铜古镜再度浮现,镜中显出一座被赤红旗幡笼罩的庭院,九根青玉柱环绕中央,曦瑶公主闭目盘坐,周身妖气翻腾,眉心一道狐纹若隐若现。 “这是别院中的景象?公主的青丘血脉反噬了?”陈清皱眉。 老者摇头道:“是有人故意引动她的血脉异变,打算借洗脉之名,行废人之实!” 陈清眯起眼睛,问道:“六皇子?天后?” 老者笑而不语。 陈清忍不住道:“前辈既能见得别院之景,能否助我离开此地?” 老者笑道:“我乃守阁人,却非开门者。” 陈清一听,当即明白其意,转而道:“敢问前辈,天后为何要针对十公主?真是因公主的出身与主张?” “小友这是打算一次问个够啊!”老者哈哈一笑,而后道:“曦瑶丫头困于血脉繁杂,相互牵制,反倒耽误了自身,所以功法道行不高。但她天生神异,有天狐真身,凭着肉身神通,其实不比最前面的几位仙帝子女差多少。” 顿了顿,他收起笑容:“你道为何有人老是惦记她?正因其血脉!” 陈清心中凛然,这老者能随口道出皇室秘辛,身份绝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拱手道:“前辈见闻广博,晚辈佩服,不知该如何称呼?” 老者拂尘轻摆:“老夫姓姜。” “姜前辈。”陈清恭敬行礼,随即话锋一转,“晚辈斗胆请教,公主此番危机,可有化解之法?” 姜姓老者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道:“你小子倒是机灵,不问老夫来历,直奔主题。”他捋了捋胡须,“其实,如今很多人都在等。” “等?”陈清疑惑:“等什么?” 老者指向皇城深处:“等一人。” 陈清霎时明悟——竟是在等太初仙帝参悟玄功! “莫非,已到了最后玄关?” 姜姓老者叹了口气,道:“不错,太初的《九转飞升诀》已至第九转,他这次闭关参悟,成则白日飞升,败则继续统领这人间界的亿万生灵……” “……” 陈清听着这话,顿感古怪,这亿万生灵的命运,竟系于一人参悟与否,这般修行境界,委实已超出他的想象。 姜姓老者说到这,竟有几分意兴索然,便对陈清道:“继续参悟吧,老夫要去休憩了。”说罢,身形渐消。 转眼间,阁中恢复寂静无声。 “果然……” 陈清对此也不意外,这老者看似随和,实则深不可测,行事自有章法,明显不想牵扯到皇族的争端中。 “不过,此番也有收获。” 等他目光落回青铜酒爵,忽然心中一动。 “此宝能化杂念为醉意,若以灵识包裹酒气,是否能将别院中的那头灵兽给醉倒?” 陈清当即盘坐,指尖轻点酒爵。 “滴答。” 一滴琥珀色酒液悬浮而起,在太和之气包裹下晶莹剔透。 他闭目凝神,灵识如丝缠绕酒滴,那酒液逐渐化作酒气,最后杂糅一起,化作一团灵光湛湛的“醉丹”。 “去!” 屈指一弹,灵识携着醉丹穿透禁制,沿着先前路径疾驰。 青梧别院墙头,雪魄貂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突然,熟悉的灵识波动再度袭来! 雪魄貂耳朵一抖,幽蓝小眼警惕地望向虚空,随即脸色一变。 “还来?”它心中哀叹,“这位大能怎如此执着?莫不是恼了我方才那一口?” 它正犹豫着是否要再“尽职”地扑咬一番,一股奇异醇香已悄然弥漫开来。 那香气似兰似麝,又带着花果清甜,更有股直透心魂的暖意,令它浑身毛发都舒展开来。 “咦?这是?”雪魄貂鼻翼翕动,小眼瞬间迷离,“好香!好香!” 但旋即它脑中警铃大作! 这香气有古怪!定是那窥探者使的手段! 可转念一想—— “能施展如此精妙醉意的大能,岂是我这小兽能得罪的?再强行阻拦,惹恼了对方……” 雪魄貂浑身一个激灵,仿佛看到自己被剥皮抽筋、炼成法器的凄惨下场! “罢了罢了!主上恕罪,小的醉了!” 它当即毫不抵挡,一息之后,小脑袋便就一歪,瘫在墙头,沉入醉梦。 “成了!” 陈清精神大振,灵识趁机穿透最后屏障,没入别院深处! 下一刻,院中景象豁然开朗—— 九根青玉柱环绕的庭院中央,曦瑶公主坐于中间,青丝散乱,双目紧闭。 突然。 她睁开眼睛,蹙眉过后,忽的一愣,然后试探性的问道:“陈虚?” 今天有事,耽搁了一些时间,更新晚了…… 请路过的看官顺手收藏下吧,每天能来刷个追读,萌新拜谢!   (本章完) 第40章 帮我的,何必要救我? 被曦瑶公主一语道破,陈清心头微震。 他这气合神游之法刚悟不久,不曾在公主府中显露,更不要说此番意念延伸至此,连脸都没露,还裹着醉仙酿的醇香,这也能被公主一眼认出? 但尽管疑惑,可他这灵气寄念之法尚在初期,颇为简陋,并无传言之能。 正疑惑间,只见公主朱唇轻启,吐气如兰。 院中青梧无风自动,道道清气垂落,竟将他那缕灵念裹成一道朦胧灵体。 灵识入主,陈清顿觉新奇:“殿下如何认出是我?”这灵体传音之妙更令他惊叹,“凭空塑体,当真玄妙!” “不过是借了地脉之力。”曦瑶公主眸光微动,“你身上带着本宫的青玉哨,更别说陈卿身如深渊,似能吞纳万物的特质,更有独特气味,本宫初见时便记住了。虽灵骨被挖后稍减,但这等根骨,天下能有几人?” “身如深渊”四字,让陈清猛然想起太延上人的评语,又忆及李霄警告他莫追查灵骨时阴鸷的眼神。 “莫非这被挖的灵骨,真藏着什么隐秘?” 一念至此,他当即问道:“殿下可知,根骨如渊者,可有先例?” 曦瑶公主便道:“本宫幼时听父皇提过,上古有吞天道体,便是根骨如渊,纳天地灵气如渊似海,可惜……”她幽幽一叹,“太过霸道的体质,终究难逃反噬,史载未有一人修至大成。” 陈清闻言,目光微沉,却未追问,转而道出此行目的:“六皇子以选宝为名将我软禁,入宝库前曾说,殿下奉诏入宫参悟《青丘秘典》,可如今……”他目光扫过九根镇压妖气的青玉柱,“殿下竟被锁在自家别院,是何道理?” 曦瑶公主抬眸,眸底隐有妖光浮动,声音却依旧清冷:“《青丘秘典》乃青丘一脉的无上法门,专为纯血天狐所创,每修一层,血脉便炽烈一分。” 她指尖轻抚青玉柱,妖气被强行压回体内:“但我身具人族血脉,强修此典,无异于引火自焚。修得越深,妖气越盛,直至妖相毕现!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陈清皱眉:“明知有害,为何还要修炼?” “天后金口玉言,此乃‘恩旨’。”公主微微摇头,“旨意之中,蕴含父皇闭关前留下的监国权柄,我为臣,亦为女,如何能抗?” 陈清眸光一凝:“竟这般明目张胆?” “父皇闭关,天后掌权,我母族凋零,朝中根基尚浅。”她淡淡道,“此时废我,正是良机。” “那为何又将你囚于此地?” “青梧别院之下,有一条从青丘祖地强迁而来的灵脉。”她轻点地面,妖气翻涌,“往日它能助我压制妖性,可如今秘典已引动血脉异变,灵脉之力倒成了催命符!每过一刻,血脉便壮大一分,离失控更近一步!” 陈清心头一凛,遂问:“可有脱困之法?” “你不必为我涉险。”公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青梧别院已被锁神阵封禁,内外隔绝,更有雪魄貂看守,寻常手段难破。你身在藏宝阁,反而安全,待尘埃落定,脱身后不必寻我,去城西听雨巷的焦尾琴庐,找个叫吕奉的瞎眼琴师,他会带你离开玉京。” 她凝视陈清,声音渐低:“陈虚,以你的天资,不该折损于此。至于我……命数自有定数,无需在意。” 陈清沉默一瞬,忽道:“殿下,我有一丹方,若能集齐材料,让你压下血脉异变,等仙帝出关……” 就在他欲要开口的刹那—— “轰!” 庭院角落的古青梧树猛然震颤,枝叶狂摇! “好大的胆子!” 一声冷喝炸响,守在外面的黑袍道人一步踏入,袖中黑爪如鬼影般探出,直取陈清寄念的灵体! “那大能投影贫道惹不起,你这孤魂野鬼也敢在此放肆?” “嗤啦——” 黑爪撕裂空气,临时构建的灵体瞬间崩解! 千钧一发之际—— “呼——” 曦瑶公主樱唇轻启,一缕淡青气息如风拂过,精准裹住陈清灵识,轻轻一送! “嗡!” 陈清只觉天旋地转,鬼爪的锋芒几乎擦着灵识末端掠过,狂暴的劲风撕扯灵丝,更有一点腐蚀黑气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而上! 下一瞬! “嗖!” 灵识如流星倒射,瞬息回归本体! “呃!” 宝库中,陈清脸色骤然煞白,闷哼一声。 虽未被直接击中,但爪风余波扫过,灵识如遭重锤,剧痛直透心神! “好霸道的爪功!竟能直接伤及灵识本质!若非公主出手,这一爪怕是能让我神魂受创,修为倒退!” 他眸光一冷,指尖轻抬,一缕黑气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正是那道人爪功残留的腐蚀气息! 青梧别院内,黑袍道人一爪落空,脸色骤变。他闭目凝神,运起独门追踪之术,却惊觉那缕灵息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竟能完全屏蔽?”道人猛然睁眼,寒光直射曦瑶公主:“殿下这是何意?方才那游魂……” “本宫修炼《青丘秘典》,偶有气息外泄罢了。”曦瑶公主神色淡漠,“倒是你阴傀上人,未经通传擅闯禁地,该当何罪?”话落,她周身妖气骤然沸腾,眉心狐纹血光暴涨,九根青玉柱剧烈震颤,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道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眼前这位虽被困阵中,但真若不顾一切引动血脉反噬,相关之人都要倒霉! “哼!”他强压惊惧,厉声道:“望公主好自为之!有贫道在此,你那些爪牙休想兴风作浪!” 待黑袍身影消失在阵外,曦瑶公主身形微晃,一抹殷红自唇角滑落。 强行催动血脉的代价,是体内妖气越发狂暴,可她顾不得调息,只凝望藏宝阁方向,眸中忧色深重。 藏宝阁内,陈清盘膝而坐。 三昧真火符在识海中徐徐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灵识。 他忽然睁眼,而后叹了口气。 “公主让我在此避祸,却不知我早已是他人眼中钉。” 曦瑶的好意他心领,但若坐等大树倾覆,届时他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六皇子表面礼贤下士,实则包藏祸心;李霄背后的势力更是虎视眈眈,只待公主失势便会扑来撕咬。 “坐以待毙,绝非良策!一旦让六皇子那等言而无信之人得势,这仙朝都未必待得下去!左右不过一个梦中化身,瞻前顾后作甚!最坏不过折损一具化身,大不了再编个同名同姓的,从头再来!” 他霍然起身,眼中锋芒毕露! “无论如何,得先出去!” 他屈指一弹,酒爵震动,琥珀酒液凌空化河! “轰——” 酒河奔涌,醉意滔天,重重撞上阁门。 金光暴起,古老符文流转不息,任凭酒浪冲击却岿然不动。 “好硬的禁制!”陈清眯起眼睛。 阴影中,姜姓老者暗自摇头:“镇岳青铜为基,周天星斗为禁,莫说区区二境,便是真人也难破此门。” 但陈清眼中却无挫败之意,他想起了两个师侄议论祖师脱困时的话。 “蛮力不行,那便智取!” 他盘膝而坐,灵识如丝,不再强攻禁制,而是顺着门缝与符文流转的间隙悄然渗透。 门外景象逐渐清晰—— 两名金甲力士如铁塔般镇守两侧,巨斧寒光内敛,气机与大门禁制浑然一体。 “陈策士,省省你那点心思吧!”左侧力士突然转头,声如闷雷,“这尊镇岳青铜门,便是真人来了也休想硬撼!别再不自量力!老老实实待着,自有你出去的时候!别想些无用之事!” 陈清对门外之言充耳不闻,思索对策。 ““既然里面打不开,外面守着铁桶,除非……有不惧力士之刃,从外面打开!” 他的目光扫过青铜酒爵与九品青莲台,一个念头骤然划过脑海! “能开门的、能助我的,未必便是救我而来,只要能开门就够了!按姜前辈之言,以我的道行,催动青铜酒爵的醉仙酿,甚至可短暂干扰到第五境的修士,而巡天卫的统领最高接近第五境,为第四境顶尖……” 想着想着,他指尖一挑,又有一缕腐蚀之气缠绕其上。 先前的念头越发清晰,但他没有急切行动,而是逐渐镇定下来,开始查漏补缺,推算变化。 “玉京固然多有大神通者,但既然因仙帝参悟之事,连公主之事都在观望,那便说明有可为之机,一些个小事,理应不会引出什么大鱼,便是最坏的情况,那也就是损失此身,和最后六皇子得势的结局相比,未必能差到哪去!” 心念一定,陈清再无迟疑! 他灵识再次离体,但这次却不再小心翼翼,反而如离弦之箭,脱离了藏宝阁后,一路疾行,直扑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朱红小楼—— “天鉴司”驻地! “嗡!” 陈清的灵识甫一靠近小楼范围,那枚高悬檐角的八角铜镜瞬间光华大盛! 镜面如水银沸腾,刺目的赤红晶芒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轰然炸开! 一道冰冷、肃杀、带着监察权柄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跨越空间,死死锁定了灵识的源头—— 藏宝阁! 藏宝阁内陈清的本体猛然一震,却露出了笑容。 第二更紧随其后,诸位且稍等,还请路过的看官,能顺手收藏一下,每日来刷个追读哈……   (本章完) 第41章 这就走了? “何方妖邪,敢犯天鉴重地!” 威严怒喝炸响的瞬间,陈清的灵识已被无形尖刺绞碎! 几乎同一时刻…… “轰!” 七道玄甲身影踏碎虚空而来,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罡风,瞬间降临于藏宝阁大门之外,沉重的脚步震得楼塔簌簌震动。 “不对劲!巡天卫怎么来了?” 顿时,在周围警戒的六皇子眼线们,纷纷紧张、不安起来,目光集中在这突如其来的一队巡天卫身上! 为首的巡天卫统领身形高大,玄甲胸口铭刻着一枚竖瞳徽记! 他手上方天画戟紫电缠绕,戟尖直指青铜巨门:“奉天鉴司令!藏宝阁内有邪祟之气冲撞天镜,即刻开启宝库,巡天卫入内搜查!” 声浪裹挟天威轰然压下,两名金甲力士面色惨白,浑身金甲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左侧的力士道:“统领,此乃六殿下……” “嗯?!”巡天卫统领发出一声冷哼,手中长戟微微抬起,“胆敢阻挠者,杀无赦!”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倾塌,让金甲力士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右侧的力士额头冷汗涔涔,咬牙吼道:“开门!快开门!” 二人从怀中各自掏出一枚青铜令牌,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按向大门中央一个凹陷的印记中! “咔哒哒哒……” 沉重的机括转动声中,青铜巨门缓缓向内开启! “来了!” 青铜巨门刚启一线,陈清眼中寒芒骤亮! 蓄势已久的九品青莲台瞬间绽放,青光如瀑将他全身笼罩,莲瓣流转间,体内太和之气疯狂倾泻,瞬间就被抽空大半! 而在护罩成型的刹那…… “去!” 陈清又并指疾点,青铜酒爵中千滴醉仙酿化作暴雨倾泻,瞬间充斥了刚刚开启的门户通道! “果然有妖孽!”巡天卫统领怒目圆睁,方天画戟紫电暴涨!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毕竟是来捉拿妖邪,本就有着防备,紫电化作雷网护住周身!又有一道雷光激射而出,直指楼内! 然而,那酒雨无孔不入,沾之即化,便是被电光蒸腾为酒气,一样侵染人心!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神魂深处的醉意轰然爆发,令这统领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旋转! “噗通!噗通!” 两名金甲力士最先中招,竟对着虚空手舞足蹈起来,六名玄甲精锐踉跄倒退,眼前幻象丛生! 巡天卫统领凭着强横修为和手中神兵,勉强支撑了半息,但眼前已是一片光怪陆离,仿佛有无数仙娥在眼前起舞,天籁之音灌入耳中,手中紧握的长戟越来越沉…… 就在他心神即将彻底沦陷的刹那! 啪嚓! 那射入楼中的一道电光在陈清身前消散,但他的眼神不见丝毫变化,又是屈指一弹! 一道腐蚀气息激射而出,混入到弥漫的醉仙酒气之中,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被狂暴的酒意放大、扩散开去! “嗯?!”巡天卫统领仅存的一丝清明,捕捉到了这股气息! “阴傀老道?!” 顿时,他便想起了在青梧别院举着六皇子旗号狐假虎威、屡次阻挠巡天卫查探的黑袍道人! 这诡异手段,定是此獠作祟! 滔天怒火混合着醉意,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喝:“阴傀妖道!本将必杀你——”声未落,他高大的身躯终于一个踉跄,倒向一旁。 “此人修为甚高!恐怕马上就会清醒,机会只有一次!走也!” 光石火之间,青光破空! 陈清身裹莲影,如箭离弦,从横七竖八的巡天卫之间悍然冲出。 门缝仅开三尺,青芒却已掠出百丈! 生死一线! 此刻但凡有人出手,他必死无疑! “呼——” 劲风扑面,玉京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 陈清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停顿,眼中寒芒一闪,右手已按在青铜酒爵上! “哗啦——” 爵中酒液如活物般窜出,化作几道晶莹水箭,破空而去! 那几名六皇子眼线正惊骇于藏宝阁变故,忽见陈清冲出,刚要动作,酒箭已至面门! “不好!” 为首的灰衣、紫衣修士刚祭出护体灵光,酒液已穿透屏障,直入口鼻,二人双眼瞬间失焦,脸上浮现痴态,竟对着虚空作揖:“殿下……属下……嗝!” 另外几人更是不堪,酒液沾身即倒,鼾声如雷。 陈清看都不看结果,体内残存的太和之气疯狂灌注双腿,循着记忆碎片中对玉京城布局的模糊印象,亡命飞掠! 他深知,酒爵中的酒酿固然霸道,但自己修为不够,无法激发全部威能,无论是巡天卫,还是六皇子的人,清醒过来只需片刻! 留给他的时间,是以呼吸来计算的! 每一息,都是在环地府跑圈! “拦住他!” 远处屋檐上,一道黑影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陈清反手一甩,酒爵中几滴琥珀液体激射而出,在半空炸开成雾。 那黑影急忙闭气后撤,却见陈清身形忽的一折,竟转向另一方向! “追!” 暗处又窜出三道身影,但刚追出百丈,忽觉脚下发软,低头一看,不知何时,青石板缝间竟渗出淡淡酒香…… “糟!” “是那酒雾!” “着了道了!” 三人急忙运功逼毒,再抬头时,长街尽头早已空无一人。 藏宝阁深处,阴影之中。 姜姓老者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杯中清茶波纹未散。 “这就走了?” 他亲眼看着那小子祭莲护体、引酒为雨、嫁祸仇敌、再趁乱冲出……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狠辣果决,哪里像个被困数日、灵骨被挖的落魄修士? “好小子!”老者缓缓放下茶杯,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诧与赞赏,“声东击西、祸水东引、金蝉脱壳,一气呵成啊!这胆色、这急智……老夫到底还是小瞧你了!若在仙朝之前,只这心智,老夫便得动心思收入门中了!” 他目光扫过门外横七竖八、醉态可掬的巡天卫和金甲力士,叹道:“此子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偏走得行云流水,是个人才!自助者,人助之!也罢,老夫也想瞧瞧这天地变数到底为何,便助你一把……” 老者将手中拂尘,朝着藏宝阁大门方向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玄奥至极的波动悄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座藏宝阁以及门前区域。 空气中残留的陈清气息如雪消融,四方探查的神念还未触及阁门,便被轻轻弹开。 然后,他又伸手一抓。 兹啦—— 这一片区域便像是出现了重影,过去几日连同今日在内,一切与陈清有关的影像、声音、气息都被剥离下来,化作一幅画,被这老者拿在手里。 待这之后,他的身形渐渐淡去。 “老夫倒要看看,被逼入绝境的渊中之龙,搅动了这潭死水后,能游向何方……” 啪嗒! 楼外,雨点跌落,逐渐密集。 两张奉上!请路过的看官多多收藏,多多刷追读啊!萌新谢谢您了!   (本章完) 第42章 够狠! 夜雨如织,灵雾氤氲。 陈清在纵横交错的巷道中疾驰,身后危机如附骨之疽。藏宝阁已远,追兵却随时可能出现。 “公主的别院被围,旧部怕是早已被盯死,我在玉京已无稳定的落脚之处,而且以六皇子的权势、修为,推算我的踪迹定然不难。城西、听雨巷、吕奉……公主既让我找这个人,该是有些安排,不会轻易被人推算出来。” 默念着公主最后的嘱托,灵识在雨中艰难铺展。他体内内息近乎干涸,太和之气更是消耗过甚,便只是灵识探查,都已格外艰难。 城西的灯火比起别处,明显稀疏许多。 陈清假作赏雨,从几个醉汉口中套出路径,终至听雨巷深处。 一座爬满枯藤的小院静立雨中,虚掩的院门悬着旧匾,“焦尾琴庐”四字古拙斑驳。 他推门而入,清冽的松木气息扑面而来。 正屋门开着,内里陈设简朴:一几,一榻,一琴。 榻上盘坐着一位麻衣老者,双目空洞,怀中抱着张无弦焦尾琴,枯瘦的手指正虚按在琴身上。 听得脚步,他缓缓“望”了过来。 “客为何来?”沙哑嗓音似锈刀磨石。 陈清将怀中青玉哨取出,置于积了薄尘的琴几之上。 “嗒。” 玉哨落案,轻响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 老琴师吕奉沉默数息,干瘪的嘴唇嚅动:“你该是见过殿下了,她在青梧中,可还安好?” 陈清便道:“妖相将显。” “咔嚓!” 吕奉怀中古琴,竟被他生生按出一道裂痕! 他摸索着拿起那枚青玉哨,空洞的眼窝转向陈清,道:“殿下让你来,是要老朽送你出城?” 陈清点了点头:“公主是这般打算的,不过有些事我想先弄清楚!”自李霄之言可知,似有针对自己的恶意藏在暗处,就等着公主落难,再来料理自己,若不弄清楚此事,便是此时走了,怕也不能安宁修行、反馈现世,反而说不定哪一日就被人擒了去,浪费了此身。 “以你的修为,没有助力,在玉京城很难弄清楚什么事。”吕奉直言不讳,“定波、正霜陷在东海归墟阵,青鸾那婆娘三日前就被擒拿封镇!公主府的心腹,早被剪除干净了!这玉京城里,哪还有帮手?” 陈清闻言也不由错愕,他早知局势险恶,未料竟已至这等山穷水尽之境! 果然是仙朝大势,手握大权,压制一位王朝公主,如拂微尘。 吕奉将青玉哨推回,枯哑的嗓音里透着无奈:“老朽先送你出城吧,这等局势,莫说是你,便是老夫也无力回天,只能等九重宫阙里那位出关……” “我有丹方一张,”陈清却很清楚,出城也只是暂时安全,“此丹可压制血脉异化,甚至逆转妖相,那群人以妖相血脉为由,若公主血脉异化之危得解,那些人便再难借题发挥。” 吕奉空洞的眼窝微微一动:“哦?” “此方名为‘太阴清秽散’。”陈清也不等对方再问,便一字一顿道:“以千年雪莲为引,玄阴寒髓镇脉,九转还魂草……” 他每报一味药名,吕奉指下琴音便清越一分,待念到“赤纹石”时,琴身竟自鸣三响。 “以赤纹石调和阴阳,玄阴寒髓镇压躁气……确有独到之处,材料虽珍贵,倒也不是全无头绪,只是有几样或难获得,还有炼丹之事。你且在此处等候,老朽需外出一趟。”他便要起身,随即想到一事,“老夫已用乱音阵遮掩你的踪迹,但玉京大能神念通玄,名姓被提即有感应,你切莫大意。” “提及名字就有感应?”陈清先是一惊,旋即心中一动,“随时随地都有感应吗?” 吕奉一怔,才道:“这个自然,不过寻常闲谈多被忽略,除非在重要之地刻意提及。你既被公主嘱托来此,当是招惹了些麻烦吧?因此需要小心。” 说到这,他才想起一事,顺势问道:“小友如何称呼?” “陈虚。”陈清本在思考对方透露的信息,隐约抓住了个想法,“如此说来,越是在那要紧之地、著名之处提及名号,越有可能让相关之人有所察觉。” “你就是陈虚?”吕奉面露讶色。 陈清对这反应并不意外,以为对方也是因“献策安民”之事而惊讶。 不料,吕奉紧跟着就道:“我那兄弟让我探你的灵骨下落,前几日正好寻得了些线索,没想到,今日便遇上了你。” 陈清瞳孔骤缩:“我的灵骨?你找到了?在什么地方?” 吕奉抬起手,朝天上一指。 与此同时。 城南,六皇子别院“漱玉轩”。 精舍内,熏香袅袅。 “嘭!” 紫檀木桌案,被一只手掌拍得粉碎! 一身黑袍的阴傀上人站在桌前,道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哪还有在青梧别院时的阴鸷嚣张? “废物!” 主位上,玄色蟒袍的中年文士冷冷开口,眼神如刀,正是六皇子的心腹谋士,赵元极。 “这点小事都办砸,殿下要你何用?” 阴傀上人一听,先是惊惧,继而满眼怨毒:“那群疯狗,不由分说便当街动手!说本座以妖邪之术冲击天鉴司,祸乱玉京!简直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赵元极冷笑一声,“十二面锁神主幡碎了大半,阴神受创,道基动摇,若非殿下念旧,你现在就该在镇魂塔里哀嚎了!” 阴傀上人浑身一颤,如坠冰窟,随即分辨道:“是有人栽赃!”他来时便想通了,“是那陈虚!巡天卫自森罗阁而来,而陈虚……” “证据呢?”赵元极厉声打断,“万象照影镜最后锁定的邪气源头,就是你!” 阴傀上人如遭雷击,终于明白,自己已成弃子! 六皇子绝不会为一个“办事不力”且“惹下滔天大祸”的属下,去硬撼执掌玉京监察大权的天鉴司! “赵先生,念在贫道……” 赵元极眼神漠然:“殿下开恩,给你两条路。” “一,交出《阴傀秘典》总纲,自废修为,滚去北疆等死。” 阴傀上人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二,我现在就送你上路,省得巡天卫再来要人!” 死寂。 阴傀上人死死盯着赵元极,手背上青筋暴起,黑气缭绕,最终,颓然散去。 他颤抖着摸出一枚漆黑玉简和血色骨牌,重重跪伏在地。 “贫道,选第一条……” 他知道,交出这些,自己便彻底失去价值,连做一条看门狗的资格都没了。 北疆苦寒,修为尽废,与死何异? 赵元极漠然收下,转身拂袖:“拖下去。” 两名气息森冷的黑甲武士无声出现,如拖死狗般将阴傀上人架了出去。 赵元极指间翻转着那枚血色骨牌,阴气缠绕,映得他眸光阴晦不定。 “倒是小瞧他了。” 森罗阁的变故,真相如何,他心知肚明。 “困守绝境,却能借天鉴司的刀斩锁神阵,引巡天卫的雷破阴傀幡!区区第二境,搅动风雨,”赵元极指尖一紧,骨牌发出刺耳尖啸,“事后竟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阴影中传来嗤笑:“这人修为低,算不了什么,也是蝼蚁一……” “愚不可及!” 赵元极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如鹰隼。 “声东击西是胆魄!祸水东引是机变!金蝉脱壳是急智!最绝的是那份狠劲!对敌狠,对自己更狠!仿佛丝毫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他望向窗外,低语道:“阴傀栽得不冤,只是不知这颗上佳的棋子,最后会落在谁的手上……” 到家太晚,还未吃饭,先改了发……第二章马上到……   (本章完) 第43章 惊变! 翌日,雨过天晴。 陈清立于焦尾琴庐中,仰首望天。 玉京上空,数座浮空仙宫缓缓飘动,如星辰点缀。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座上。 这宫阙如白玉圆环,层层叠叠拱卫着一座苍翠小山,山巅有飞瀑垂落,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长虹。 “云渺仙宫。”陈清声音微沉,“吕老,我的灵骨真在其中?不是说,灵骨被挖出去,要种在他人体内么?为何我这块会被单独放置?” 屋内,吕奉枯指悬于焦尾琴上,回道:“老朽眼线追查多年,确定是在仙宫漱玉阁内,被九幽寒玉匣封存,如此待遇,看来你那灵骨,比想象中更珍贵。” “你可也说了,那里是天后清修之地!怎么这什么事都能牵扯到她!”陈清心头骤沉,“可有破局之法?” 吕奉摇头道:“云渺宫守备之严,冠绝玉京。莫说活人,便是一缕异种灵气靠近仙宫百里,也会被‘周天星斗禁’瞬间绞杀!” 陈清心头如压巨石:“无人能进?”事到如今,他也大概猜到,自己那块灵骨,很可能真的有些特殊,但正因如此,便这么放任在外,总归是个隐患。 “有。”吕奉话锋一转,“每逢天后寿诞或祭祀大典,仙宫会开启侧殿‘聆音台’,召乐师奏天音以娱神,老朽曾七入其中。” “现在学琴,还来得及么?”陈清眼中刚亮起一丝光,吕奉下一句话又将其掐灭—— “但漱玉阁位于仙宫核心禁地,莫说乐师,便是皇子公主,无云渺令,擅入其中,也要……形神俱灭!” 院中陷入死寂。 陈清盯着那云中宫阙,半晌才道:“所以李霄背后,站着天后?当年陷害我,难道还有这位的推动?那这仇结得够早的。” 吕奉走到院中,面朝云渺仙宫的方向,道:“其实还有一人,可自由出入仙宫禁地,包括……漱玉阁。” “谁?”陈清霍然转头。 吕奉缓缓吐出三个字:“十公主。” 陈清先是一怔,随即眉头一皱:“因仙帝特许?” 吕奉点头。 陈清就道:“既得仙帝青睐,天后还敢打压?” “对那等境界的人来说,儿女情长,终比不上问道之机。”吕奉摇头叹息:“天后与仙帝相伴万载,岂会不知分寸?她敢如此行事,正是明白,在问道长生面前,骨肉至亲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顿了顿,他又道:“若仙帝出关时,公主已经……对其而言,也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缕尘缘罢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陈清后背发凉。 他忽然明白,为何公主要让他远离这是非之地。 在这等仙朝大势面前,个人的生死荣辱,当真如蝼蚁般渺小。 定了定心念,陈清问道:“吕老,公主是如何自由出入仙禁的?” 吕奉答道:“仙帝曾赐公主无相令,可自由出入三十六座仙宫禁地,令天后对此一直如鲠在喉。” 陈清沉思片刻,有了决定:“那计划就简单了,先让公主出别院,再入仙宫取灵骨!不知那药方所需之物,可都有眉目了?” 吕奉便道:“快有结果了……” 陈清点点头,忽然又问道:“吕老,你可知这玉京内外,可有以‘玄明’为号者?” 吕奉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却摇了摇头,说:“在此处不要随意提及他人名姓。” 正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吕公!我回来啦!” 银光闪过,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蹦进院子。他生得眉清目秀,唯独鼻梁两侧生着几片细密的银色鳞片,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听着声音,吕奉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银鳞儿,可曾寻到?” “这点小事!”少年得意地扬起下巴,语速飞快:“千年雪莲在城南百草堂的暗格里藏着,玄阴寒髓昨夜刚从北寒洲运到万珍阁,九转还魂草嘛……”他狡黠一笑,“西城赵家药圃那株,今晚子时开花!” 陈清眼前一亮:“这么快?” 少年突然噤声,银鳞轻颤,警惕地退到吕奉身后,鼻翼不住抽动。 “无妨。”吕奉轻按少年肩头,“陈公子是自家人。” 少年这才松了肩膀,但随即小脸一垮:“其他药材都好说,唯独这赤纹石……”他小脸突然垮了下来,“跑遍全城都没找到,最后是在奇物斋打听到,说最后一块,三年前被送进了云渺仙宫。” 陈清神色一凝。 这下子成了死结了。 “不过——”少年却突然话锋一转:“我听黑市说,虚渊浮黎半个月后将过玉京南境!那山上多天材地宝,说不定会有!” “虚渊浮黎?” 陈清心中一动。 那座能贯通古今的神山?! “虚渊浮黎上会开流觞宴,”少年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据说在山外对上仙人对联,或是献上绝妙道论,就能登宴取宝!上次有人用一篇《太虚感应论》换了株万年灵晶!” “流觞宴?”陈清想起在古籍中看到的记载—— 【虚渊浮黎每过一地,便有修士登峰赴宴,饮虚空晶盏,聆九霄仙音,摘星拿月,极尽奢靡,盛极一时。】 “确实是个机会。”吕奉思索片刻,道:“按说,若能献上令这一代虚渊山主满意之物,便能得宝,只是那山上规矩古怪,且飘忽不定,上山之路更是凶险万分。” 陈清沉吟起来。 “半个月,但我的停留时间只有七天,也就是说,至少得再留一次道痕,才有可能卡上时间,甚至一次都不一定够……” 他手上还有三道道痕,醒来还能再获补充,这倒不是问题。除此之外,陈清原本就计划着寻找此山,留下一点东西,验证猜测。 想到这,他已有决断:“银鳞小兄弟,你可知那山上宴席召开的具体时辰?” “说是子夜时分。”少年挠了挠头:“你要登山?没有一点能耐,连宴席都参加不了,山上还有吃人的妖怪……” “无妨,登山总比闯仙宫容易,”陈清反而平静下来,“但这都是半个月后的事,当务之急还是丹方……” “也好,那就……” 吕奉点头正说着,但话未说完,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轰——隆——!” 沉闷的巨响自地脉深处传来,瞬间席卷整个玉京城! 青石板路如波浪般起伏,院中的老树剧烈摇晃,枯叶簌簌如雨落下! “咚!咚!咚!” 紧接着,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巨大脉动声,如同神祇擂鼓,轰然降临! 陈清只觉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他将太和之气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身形,而后霍然抬头,见天上赤霞如血,染透半边天幕! 东极方向,紫气冲霄,凝聚成九条万丈巨龙,在云海中咆哮翻腾,龙吟震碎浮云! 西荒尽头,一座顶天立地的漆黑剑冢虚影拔地而起,亿万古剑齐声嗡鸣,肃杀剑气刺破苍穹! 南海之滨,滔天巨浪卷起万丈水墙,水墙之上,隐约可见一座古老恢弘的海底宫殿虚影缓缓升起,殿门似开未开! “这是……” 穿越前后,陈清都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 “要来了!”身旁,本该目盲的吕奉,却猛地“望”向玉京城中心、九重宫阙的最深处!空洞的眼窝剧烈收缩,脸色凝重至极,双手死死扣住怀中的焦尾琴,琴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清心头一跳,猜到了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问:“什么要来了?!” “帝君……”吕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战栗:“……要踏破天门了!” “当真?!在此时?” 陈清猛地扭头,同样盯住那九重宫阙! 太初仙帝,要飞升了! 我……居然能目睹仙帝飞升之相!? 下一刻! 一道璀璨金光自宫阙深处冲天而起! 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亿万道金色符文在光柱中流转、生灭,散发出至高无上的威压! 整个玉京城在这金光之下瑟瑟发抖,无数修士被这威压压得身躯沉重,如背高山! 金光之中,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虚影身着帝袍,头戴冠冕,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大日,俯瞰着整个仙朝疆域!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欲要挣脱此界束缚的磅礴意志,如同海啸般席卷八荒!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托起这方天地! 两张奉上!还望路过的看官多多支持!收藏!追读!萌新谢谢您了!   (本章完) 第44章 一人得道,草木沾恩 轰—— 整个玉京城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万千流光汇入那只擎天巨掌! 天空中的赤霞、紫气龙影、漆黑剑冢、深海宫阙……所有异象都被这只手吸引、吞噬! 陈清看得目眩神迷,滋生诸多念想,突然七窍发烫,那无数念头竟要破体而出! “咚!” 天地脉动骤停。 轰—— 九天之上,苍穹如锦帛般裂开一道横贯东西、纵贯南北的漆黑巨缝!缝隙边缘,地水火风奔涌湮灭,无量金光自深处喷薄而出,瞬间驱散黑暗! 金光凝聚处,一座无法丈量其宏伟的“门”缓缓显现! 此门非金非玉,非石非木,通体由纯粹的、流淌着的道则神链交织而成! 门扉之上,日月星辰生灭,山河社稷轮转!仅是投影,便令中灵洲法则扭曲哀鸣! “仙门!是仙门啊!” 玉京城内,无数修士激动得浑身颤抖,涕泪横流,朝着那仙门方向五体投地! 陈清心知此乃机缘,但看到这门时,只感宏大与繁杂,其玄妙、形态、轮廓都无从理解,多看一瞬都觉心魂欲裂! 仙门洞开! “嗡——昂——唵——” 开天辟地般的道音响彻寰宇,凡闻此音者,无论修为高低、仙凡强弱,心中戾气尽消,灵台空明澄澈,周身沉疴尽愈! 漫天金花簌簌而落,凡沾染之地,枯木逢春,顽石生晕;九色庆云铺展天际,云霞之中,龙飞凤舞,鸾鸟和鸣,无数仙葩灵根摇曳生姿,异香沁人。 仙门中央,那道伟岸身影终于彻底凝实,那双造化烘炉般的眼眸扫过疆域,虚空顿时金莲绽放。 太初仙帝!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指! “轰隆隆——” 整个玉京城、整个中灵洲的大地灵脉轰然沸腾! 磅礴灵气自地脉深处喷涌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七彩灵潮,席卷天地! 无数困于瓶颈的修士在这一刻福至心灵,瓶颈松动,甚至当场破境! “善。” 仙帝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人间,目光似在云渺仙宫、在青梧别院……在各处微微一顿,随即再无留恋,一步踏入洞开的仙门之中! “恭送帝君!!!”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 仙门缓缓闭合,无量金光、道音、金花、庆云随之收敛,飘落各处。 那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空间裂痕也随之抚平,仿佛从未出现。 啪嗒。 浓郁到了极点的灵气凝聚成雨,落下。 金花融雨,庆云化光,整个玉京城,再次为雨幕所笼罩。 造化余韵,回荡四方! 青梧别院,困阵之内。 曦瑶公主周身的妖气在那道威压目光看过来时,就都被压制,尽归于黄庭,身上异变瞬间消散。 她却顾不得身上变化,仰望着那消逝的金色光路,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父皇……” 漱玉轩中。 六皇子玄袍玉带,看着苍穹,负手而立,眼中再无半分掩饰,只剩下浓浓的野心!他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整个玉京都攥入掌心。 “飞升了……终于飞升了!这仙朝,是本王的了!” 其人身后,心腹跪伏一片,气息压抑而兴奋。 大皇子府邸。 一袭素袍的大皇子放下手中棋子,棋盘上黑白交错,已成死局。 他看着那通天光路,神色平静,唯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天地为局,众生为子。父皇,您这一步,跳脱得好啊。” 演武场上。 二皇子浑身浴血,望着金光消散处,将染血的长戟重重顿地,溅起火星:“走了也好!这仙朝,终究要靠铁与血来守护!” 身后,万千甲士无声捶胸,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云渺仙宫,漱玉阁露台。 天后凤袍曳地,华贵雍容。 她凝望着夫君消失的方向,脸上无悲无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复杂的释然与……寂寥。 但很快,那眼神恢复漠然。 “这盘棋,到了该清场的时候了。” 藏宝阁深处。 姜姓老者的身影在金光冲霄的刹那便已淡去,唯有若有若无在阁楼中回荡:“太初啊太初,这一步,你终究是踏出了!” 笑声消散,再无痕迹。 另一边。 就在之前仙门洞开,帝影即将踏入的刹那…… 陈清感受到了仙帝熔炼万气、万法归一、挣脱此界束缚的决绝意志,竟与他心中的《混元一气经》残篇轰然共鸣! 经文中的玄妙之意,与仙帝掌吞诸天异象的一幕完美契合! “混元一气……包罗万象……熔炼万法……原来如此!” 醍醐灌顶! 刹那间,他周身毛孔不自觉地舒张到极致! 散落到方圆百丈内的先天灵气、道韵金花、九色庆云,突然同找到了归巢之穴,疯狂地朝他奔涌而来! “哗啦啦——” 肉眼可见的七彩灵潮漩涡,以陈清为中心倒灌而入!太和之气在经脉中奔涌如龙,田气海中,本命命符爆发出璀璨的星辉! 星空深处,一颗星辰逐渐明亮起来! 泥丸宫内,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灵光,自虚无中诞生! 这灵光虽微如芥子,但甫一出现,便将识海中翻腾的感悟、奔涌的灵气尽数镇压、梳理、归拢! 三昧真火符围绕着这点灵光缓缓旋转,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陈清顿时从浑浑噩噩的感悟之中清醒过来。 “天灵透灵光?这是第二境冲和筑基圆满的标志!炁海生旋涡,天灵透灵光!代表着肉身无暇,灵光无垢!性命皆显!观仙帝飞升,竟让我这梦中身的境界提升了!” 他当即收拢心念,却才发现,此番真正的收获,不是单纯的境界提升,而是那观天地异象后,自“混元一气经”中滋生的崭新领悟! 此刻,这领悟还是两团模糊的思绪,于是陈清摒弃杂念,向内求索! 识海灵光跳动,照耀内外,竟让他思绪通透,念头澄净,生出顿悟之感! “这……” 在外,吕奉面露惊容,他那空洞的眼窝中,居然倒映出一点通透灵光! 银麟儿望着陈清周身翻涌的灵气漩涡,更是瞠目结舌!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 玉京城上空的灵雨渐散,唯余几缕道韵仍在天地间流转。 焦尾琴庐内,陈清周身的灵气漩涡已然平息,但吕奉抱琴而立,仍守在旁边。 银鳞儿拖着疲惫的身躯穿梭院中,白日里奔波打探药材消息,入夜便来清扫院落。即便困倦得眼皮打架,仍要对着陈清盘坐的身影恭敬行礼。 不过,今日他还是忍不住问起:“吕公,陈公子还要参悟多久?” “急什么?”吕奉就道:“帝君功参造化、功德圆满,此番飞升,天地人同贺,乃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机缘,沉淀的越久,所得便越多。更何况,陈小友福缘深厚,其筑基灵光,怕是得了仙帝飞升时的一点道韵,铸就了道基灵光,可谓前途无量啊!” 银鳞儿听着,越发惊叹,不由回想起双亲临终前的嘱托,说是遇到身负天地大气运之人,便是脱去半妖之躯、踏上正途的机缘,当竭尽全力,追随左右! 眼前这位陈公子看着年轻,但如此气度、际遇,不正是父母所说的“身负天地大气运”之人吗? 只是想到自己的出身,银鳞儿又低下头,自己这半妖之躯,怎配追随这等人物? 正在这时。 “嗡——” 陈清睁开了眼,眸中似有阴阳轮转。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门真意,在他的灵识中彻底明悟、成型! 陈清抬起双手。 左掌翻起,一缕苍白火焰无声跃动,散发出焚灭一切、玉石俱焚的酷烈意志,令方圆丈许雨丝蒸腾,光线扭曲! “此法可称‘薪尽火传’,以自身一切为薪柴,混同归一,燃尽己身的搏命之法!” 右掌虚按,院中老树簌簌,草叶轻颤,整个小院的“气”仿佛都活了过来,与他心意隐隐相通! “此法可名‘气合天地’,乃感知、共鸣、引动万物之气为己用的法门雏形。” “呼——” 陈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便被那无形的“气合天地”之韵排开。 他仰首望天,仙帝飞升的壮景犹在眼前。 “现世之中,连仙都没有,没想到在这梦中,能亲眼看到仙帝飞升的一幕!当真是造化机缘!这一场梦,就算其他皆无,只这一场感悟,便值回一切!” 泥丸宫中灵光微烁,眼观飞升大道的感悟沉淀在心底,还有待挖掘。 吕奉空洞的眼窝“望”着陈清的方向! “道韵天成,灵潮自涌。”他喃喃低语,“灵骨被挖,还能有如此际遇,莫非是应劫而生的大气运之人?” 一旁的银鳞儿本就看得目瞪口呆,再听吕奉低语,心中惊颤,陈清周身散发的那种与天地相合的玄妙气韵,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本章完) 第45章 居然是史上名人! 梳理了心中所得,陈清收敛鼓荡的内息,略作推算,露出意外之色,便朝吕奉、银鳞儿道:“这一参悟,竟用了三日时间!不知天后是否已经出手?” “未闻动静,”吕奉感慨道:“帝君霞举,功德无量,降下造化金雨,这玉京城中,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谁不趁着天地交感之际参悟玄机?” 银鳞儿插嘴道:“这几日街面平静得很,连平日嚣张的巡天卫都闭门不出!听说六皇子府上日夜有灵气漩涡,想是在参悟帝君遗留的道韵。” “看来他们暂时无暇他顾,但……”陈清跟着又道:“仙帝飞升,原本的谋划,已然行不通了,而且,那造化之雨,业已停了。” 吕奉叹了口气,颌首道:“不错,这两三日是飞升余韵尚在,各方皆无动静,但往后几日,便不会平静了,赤纹石须另寻他法寻找,刻不容缓!” “炼丹固然重要,但若让天后掌权,即便炼成大丹,恐怕也无济于事。”陈清目光扫过远方巍峨宫阙,“不过,仙帝在位时,天后尚需仰仗帝君威仪。如今仙帝飞升,这天后的权柄根基何在?六皇子觊觎帝位,可这凌霄宝座,当真非他莫属?” 吕奉一怔,随即道:“帝君飞升前,岂能不做安排?”他忽而恍然,“是了,大道超然,凡尘权柄不过云烟,他既登仙而去,又怎会再顾此间纷争?” 陈清微微颔首,泥丸宫中灵光流转,映出仙帝飞升时斩断尘缘的最后一瞥,不由暗想,若换作自己,又当如何抉择? 但马上摇了摇头,那一刻离着自己实在太远。 “你想借势?”吕奉想了一会,苦笑摇头,“以我等微末道行,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何况如今这玉京城中人心叵测,谁能轻信?” 说着,他神色一肃,郑重劝道:“陈小友,此时当以韬光养晦为上!你虽有气运加身,终究根基尚浅,听老朽一句劝,暂避锋芒才是上策!那等事情,岂是吾等能掺和的?老朽这就带你出城,以你的天资……” “天资再强,又如何与仙朝抗衡?”陈清凝视窗外,眸色深沉:“出城容易,可吕老想过没有?六皇子若登基,一道敕令就能让我们无处藏身;天后更是经营仙朝多年的势力,我们又能躲到几时?这不是上策,是饮鸩止渴!” 他此身本是梦中化身,其实无惧生死。 况且,陈清心如明镜:吕老的建议看似稳妥,却不知还藏着一位棋手,那神秘的“玄明居士”,六皇子与天后的一番折腾,很可能是给他人做嫁衣! 这未卜先知的隐秘,正是他破局的关键,只是该如何落子,尚需细细谋划。 一念至此,识海中灵光微烁,过往人物如走马灯般掠过陈清心头。 忽然,一个身影定格—— 锦衣华服,眉宇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莫非,你心中已有计较?”吕奉空洞的眼窝“盯”着陈清,却又提醒道:“其余各方,也非善类,贸然接触,可能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 陈清不答反问:“吕老久居玉京,可知晓陆启远陆小侯爷?他在城中,可有府邸?” “陆启远?”吕奉露出惊诧之色,“那可是个出了名的纨绔!仗着其父东海侯的威名,在玉京横行无忌,常住在揽月别院中,那是东海侯在玉京的产业,位于在金鳞坊,气派得很。” 陈清一怔:“东海侯?” 吕奉点头:“东海侯坐拥千里海疆,富可敌国,麾下镇海楼船威震东灵。” 陈清脑中瞬间闪过《仙朝遗事》中关于东海侯的零星记载—— 【有东海侯‘珊瑚宫’以万顷珊瑚为基,筑水晶宫阙,夜夜笙歌;以千年玄冰雕作假山,引活泉倒流其上,灵鱼穿梭其间……】 其人乃是仙帝飞升之后,仙朝奢靡风气的代表人物! 自己竟早就见到了未来的东海侯? 也不知,那《仙朝遗事》上记的“东海侯”就是陆启远本人,还是其后裔。 “不过,他人这么有名,其父权势不小,却又增加了几分成算!” “你想找他相助?”吕奉眉头紧锁,“此人虽曾对公主有意,但如今局势诡谲,他又是出了名的墙头草,行事荒唐,声名狼藉,风险太大!” 陈清也不说破念头,只道:“眼下你我困守琴庐,耳目闭塞,与瞎子聋子何异?天后与六皇子的威胁,如乌云盖顶,风暴随时降临,与其坐等雷霆劈落,不如主动寻一丝风讯。” 吕奉沉默了,半晌,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决断:“罢了!横竖都是赌命!你打算如何行事?揽月别院虽非龙潭虎穴,但戒备森严,陆启远身边必有高手,强闯绝无可能。” “强闯?”陈清失笑,“那是下下策。我要的,是让他主动请我进去,不过此番出府,可能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还是得做好转移的准备。” “主动请你?”吕奉愕然。 金鳞坊,揽月别院。 陈清驻足抬首。 三丈高的府门巍然矗立,通体由万年阴沉木镂空雕成,两尊深海蓝晶雕琢的狻猊分踞左右,眼嵌夜明珠,幽光浮动。 门楣上一块紫玉匾额,“揽月别院”四字银钩铁画,隐有浪涛之声传出。 “站住!侯府重地,闲人退避!” 门前侍卫身着鱼鳞软甲,气息彪悍,见陈清驻足打量,立刻厉声呵斥,手已按上腰间分水刺。 陈清也不多言,翻掌亮出一枚赤色令牌,正是陆小侯爷当初听完安民化罪之策后,给他的赤火令。 “嗡——” 令牌赤纹骤亮,四周水气瞬间蒸腾! 两名侍卫脸色瞬间煞白! “赤火令?!”随即两人不敢再有半分倨傲,“贵客恕罪!小的有眼无珠!请随我来!”其中一人弓着腰,几乎是匍匐着引陈清入内。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整座庭院竟以灵池为地,碧波荡漾,奇珍灵鱼穿梭珊瑚之间,有暖玉虹桥横跨水面。 “真个是大开眼界!和这个一比,白少游都显得朴素了很多。”陈清踏上虹桥,桥面温润,隐有暖意透入脚心,“这奢侈之风,该是祖传的。” 虹桥两侧,金鳞龙鲤跃出水面,吐着七彩泡泡。 引路侍卫大气不敢喘,将陈清送至一座白玉露台前。 台上,陆启远慵卧软榻,轻纱侍女跪侍左右,或为其捶腿,或为其剥着晶莹的灵果。 “启禀世子!有贵客持赤火令求见!”侍卫在露台外高声禀报。 陆启远正闭目享受着侍女轻柔的捶打,闻言猛地睁眼,待看清来人,竟赤足跃下,大笑着迎上前:“哈哈哈!陈虚!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颇有几分豪气:“圣皇飞升,公主已是穷途末路,你早该投奔明主!来我这就对了!凭你的本事,加上本世子的权势,玉京之大,何处不可去得?荣华富贵、长生久视,唾手可得!” 请各位路过的朋友多多收藏,看书的朋友能每天来刷个追读,萌新拜谢啦!   (本章完) 第46章 且看我的手段 ! 露台之上,暖玉铺地,云霞为幔。 陆启远赤足踏过温润玉砖,挥手斥退侍女,亲自引陈清入座。案几通体由万年温玉雕成,其上珍馐灵果,尽是稀罕之物。 “陈道友可知,我这的好处?”落座后,陆启远指着周围,自傲道:“此乃玉京一等一的销金窟、登天梯!往来于此的,不是仙门真传,便是贵胄嫡系!神霄道的雷法种子,万剑阁的剑痴传人,甚至几位深居简出的皇族,都曾在此流连!” 见陈清眼中精光闪动,陆启远趁热打铁:“只要你点头,三日之内,让你名动玉京、尽洗过往污名!届时,资源、功法、美人、权势,唾手可得!何苦再为那将倾之树陪葬?”他俯身向前,“便是那被挖去的灵骨,本世子也能帮你讨回来!” “哦?”陈清一听这话,笑着摇头道:“小侯爷可知,我要讨的是谁的债?” 陆启远大笑:“管他是谁!在玉京,还没有东海侯府买不来的东西!”他言语热切,目光灼灼。 见此情景,陈清也不绕圈子,他此番出来,时间一长,就有可能被六皇子的人堵住,便直言道:“小侯爷,你在公主封邑时,还想要请曦瑶公主为道侣,如今怎么急着挖人墙角了?” 陆启远拈起一枚朱果嚼了两下,笑道:“到了本世子这般身份地位,什么样的绝色仙子寻不到?我也不与你说虚的,彼时曦瑶还是仙帝宠爱的十公主,若能得之,于我陆家是不小的助力!其元阴神交之精华还可助我凝聚‘瀚海无量道种’,省却百年苦功。” 他拍了拍手,话锋一转:“可如今仙帝飞升,天后独掌乾坤,六皇子登位在即!她自身难保,本世子岂会为了个将死之人,去触天后的霉头?” 说着,他斜睨着陈清:“陈虚,你是个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更不要做蚍蜉撼树的蠢事,便有知遇之恩,怎及性命要紧?” 陈清叹了口气,道:“小侯爷放心,我此来是有两件事,要向你请教。” “原来如此,”陆启远眉梢一挑:“哪两件事?但说无妨。” “其一,寻赤纹石。”陈清话音未落,就见陆启远瞳孔微缩。 “这东西可不好找,牵扯到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陆启远把玩着酒杯的手突然收紧,“不过,我可以帮你探探风声。” 牵扯到旧案?难怪这么难寻。 陈清不动声色地颔首,然后道:“其二,小侯爷可知,道号‘玄明’者是何人?” “玄明?道号?”陆启远一愣,想了想,道:“你要问别人,可能还真答不上来,好在我交友广泛,你说的这个,可能是城外玄明小筑那个琴痴。” “玄明小筑?”陈清心中一动,“谁住在那?” “七皇子。”陆启远摇头叹息:“他啊,整天就知道在城外别院抚琴作画,都十年没露过面了……嗯?” 他猛地顿住,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陈清:“问他作甚?他连自己的封地都懒得管,与曦瑶的关系也一般,加上道行修为应当也不高,不会插手此事的。” 陈清则是心中震动。 与玄明此号有关的,居然是一位皇子! 那依照逻辑来看,此人十有八九就是历史上的玄明居士,也就是第二任仙朝之主了! 压下心绪,陈清状似随意的问:“小侯爷可知,这位七皇子姓甚名谁?” 陆启远面有疑色,但还是道:“圣皇陛下乃是古徐国遗脉,仙朝皇族自然都姓徐!七皇子名讳上清下风。” “徐清风……” 陈清低念此名。 “在玉京,可不能随便提及他人姓名。”陆启远点明关键。 似乎是你先提的吧? 陈清神色不变,又道:“这位徐清风殿下如此低调,倒真令人意外,他既为皇子,莫非就对仙朝之主的位置没有念想?” “慎言!”陆启远脸色微变,继而道:“七殿下性子淡泊,极少露面,更无野心。说起来,你是从何处知晓的‘玄明’之号?” 陈清搪塞道:“偶然听闻此号,一时好奇。” 陆启远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未再多问,只道:“玉京水深,有些事,还是少打听为妙。”说完,他斟满一杯灵酒推来,“尝尝这‘碧海潮生露’,采自东海万丈寒泉,玉京独此一家。今日你既来此处,便只享乐,莫烦扰。” 陈清举杯浅尝,一股清冽甘醇直透肺腑,又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果然好酒。” “哈哈哈!”陆启远抚掌大笑,寒暄数语后忽借故离席,转至殿后一处静室。 室内早坐着一人,身着素雅儒服,正是其至交好友周仁敬。 陆启远推门而入,单刀直入:“周兄可有妙计收服此人?” “灵骨被挖仍不改其志,玄狱熬炼未损其智。”周仁敬慢条斯理的道:“陆兄爱才之心,小弟明白。但此人棱角未磨,心向旧主,我看他今日来意,名为寻赤纹石、问七皇子,但都是虚的,真正目的是为曦瑶公主探路!” 陆启远眉头微皱:“正因忠贞,若能收服,方显手段!” “非也。”周仁敬正色道:“忠贞者,必心高气傲!寻常富贵权势、美人珍宝,岂能入他法眼?若不能压其气焰,纵然强留其身,也难得其心!” 陆启远沉默片刻,试探着道:“得让他碰碰壁?吃些苦头?” 周仁敬指尖一顿,随即笑道:“你是要拉拢其人,让他归心,若以算计强留,日后败露,反成仇怨。” 陆启远眯眼问道:“那依周兄之见?” 周仁敬立刻说道:“若能借公主之事收服他,岂非一石二鸟?得此助力,东海基业稳固,玉京风云亦可谋。” 陆启远盯着周仁敬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一石二鸟!好一个为东海计!”他眼中精光四射,“仁敬啊仁敬,你这弯弯绕绕的心思,连我都差点被你绕进去!不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天后势大,救公主等同触其逆鳞,此路不通。” 周仁敬叹息一声:“既如此,陈虚心志坚韧,非利禄可移,难入彀中。” “未必!”陆启远眼中精光一闪,“他来寻赤纹石,问七皇子,未必没有深意!况且……”他压低声音:“他失了灵骨,我若能替他寻回,便是一笔人情。” 周仁敬眉头微蹙:“灵骨?公主府遍寻无果,恐已难觅,或已被人炼化或藏匿于难以触及之处。” “呵!”陆启远嗤笑一声,“公主府才几个人手?以东海侯府的人脉、财力尽数调动,拿钱开路,以势压人,这玉京城里,除了几处禁地,就没有撬不开的嘴、翻不出的东西!”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最多半日!连带着那赤纹石,也一并给他寻来!” 周仁敬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世子豪情,令人心折。只是灵骨牵扯旧事,万一……” “万一什么?”陆启远满不在乎地打断他,“能比去救公主、硬撼天后更危险不成?你只管安心等着!” 话音未落,陆启远已霍然起身。 “来人!” 唰!唰!唰!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自廊柱阴影中闪现,单膝跪地。 “持我鱼龙令!”陆启远甩手掷出三枚巴掌大小、形似蛟鲨的幽蓝令牌,“六个时辰内,我要知道陈虚灵骨的下落,还有这玉京城所有赤纹石的线索!” “喏!” 令牌入手刹那,三道身影已化作流影消散。 陆启远转过身,冲周仁敬挑了挑眉。 “且看我的手段!” 第二更马上来……   (本章完) 第47章 来了! 露台上,陈清正品味灵酒,忽然泥丸宫中一点灵光微烁,心头警兆骤生! 心念一动,他新悟的“气合天地”与周遭气息交感,捕捉到高墙外袭来的阴冷杀机! “来了!”陈清心中一凛,但并不意外,“不能在此处耽搁了。” 恰在此时,陆启远朗笑着转出殿门:“陈道友……” “小侯爷盛情款待,陈某铭感于心。”陈清拱手,“时辰不早,不敢再叨扰,就此告辞。” 陆启远笑容骤僵,急步上前,试图挽留:“何必如此匆忙!不再喝一杯?我已令人去寻那赤纹石,很快便有消息!况且,为你准备的厚礼尚未……” 他言语热切,眼神坦荡,那份招揽之意溢于言表,毫无作伪。 陈清脚步未停,闻言微微侧首:“小侯爷厚爱,陈某心领。这杯酒,留待他日再饮。” “陈虚!”陆启远见他去意已决,声音拔高,带着几分不甘,“我是真的欣赏你!曦瑶公主已是穷途末路,自身难保!天后旨意一下,便是万劫不复!留在侯府,荣华富贵、功法资源任你取用!” “告辞。” 陈清不再多言,足下轻点,身形如清风流云,掠过虹桥,消失在回廊深处,避开了那股恶意锁定的方位。 陆启远望着那空荡的回廊,脸上满是惋惜:“如此人物,不能为我所用,当真可惜!不对,他说他日再饮,或许也有点归顺之意,我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拿下。”他猛地一甩袖,对着阴影处沉声道:“派两个人护他一程!若遇险情,可酌情出手!” “是!” 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应诺。 “轰——” 陆启远脸上的惋惜还未褪尽。 一道赤金符诏如同天外陨星,轰然砸落! 符诏展开,化作百丈天幕—— “天后法旨,封禁查勘!” 一枚巴掌大小、形似凤喙的赤玉印玺压下! “咔嚓!” 院中灵池瞬间冰封,虹桥断裂,金鳞龙鲤僵直坠落! 整座别院如坠冰窟! 往来宾客、仆役、侍卫,尽数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禁锢当场,动弹不得! “奉天后懿旨!” 一道女声自九天之上垂落,不带丝毫情感—— “东海侯世子陆启远,妄查宫闱,搅扰玉京,其行僭越,其心不轨!即日起,封禁揽月别院!一应人等,即刻逐出!违者,以谋逆论处,神魂俱灭!” 声浪滚滚,如同天宪,震得整座别院瑟瑟发抖! 话音未落,那赤玉凤喙印玺微微一转! “噗通!噗通!” 院内所有宾客、仆役,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掼出,狼狈不堪,哀鸿遍野! 陆启远僵立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化为一片骇人的铁青!他指节捏得爆响,气血翻涌,却寸步难移! 一名身着云纹宫装、面覆轻纱的女子凌空而立,眸中寒芒如剑,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启远:“陆世子,天后有言:东海侯养的好儿子!今日小惩,望尔好自为之,莫要自误,更莫要连累侯府八百年基业!” 字字诛心! 陆启远双目赤红,周身水汽炸裂,背后深海虚影怒涛翻涌。若非周仁敬死死扣住他手腕,几乎就已祭出了本命法宝! 女子漠然扫过狼藉庭院,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黑烟,连同那赤玉印玺与符诏,瞬息消失。 禁锢解除,院中一片死寂。 “嘭!” 陆启远震开周仁敬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妄查宫闱?是我方才吩咐之事?不过查点东西,何至于此?封我别院,当众折辱!” 周仁敬眼中忧虑深重:“陆兄,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天后初掌大权,正需立威!东海侯府树大招风,你是正好撞在了刀口上,成了那只儆猴的鸡!” “把我当成那只待宰的鸡?!”陆启远先是一愣,猛地抬头,“周兄!我这是查东西,查到了天后头上?赤纹石与灵骨与宫闱隐秘有关?” 顿了顿,他眉头紧锁:“这事会不会是陈虚故意给我挖的坑?” 周仁敬缓缓摇头:“陈虚纵有智计,也难算天后心意。况且,他虽问赤纹石,但探查之意,是你主动为之,此事只能说是恰逢其会,合该有此劫。” “巧合之事,实气运之显化!”陆启远烦躁地揉着眉心:“那现在该如何?任由别院封着,我陆夹着尾巴躲回侯府?” “眼下唯有暂避锋芒,低调行事,莫再授人以柄。”周仁敬沉声道,“遣心腹速回东海禀明侯爷,请侯爷设法在朝中斡旋。” “低调?蛰伏?”陆启远突然冷笑起来,“被人当众打脸,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起来?等着父亲低声下气去求人疏通?” 他一脚踢翻身前的玉案,灵果珍馐滚落一地! 陆启远盯着满地狼藉的灵果玉液,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铁青竟渐渐褪去:“你说得对,此刻硬撼,无异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周仁敬心中稍安,正要再劝。 陆启远却抬手止住:“天后拿我立威,杀鸡儆猴,我认!但她可以折辱我,我未必不能让她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他停步,目光转向青梧别院的方向。 “陈虚、曦瑶公主,就是天后最想拔掉的刺!她越是急于碾死他们,我偏要让他们活着!活得越久,天后就越如鲠在喉!” 周仁敬目光一凝:“陆兄的意思是……” 陆启远缓缓说着:“明面上,东海侯府认栽!别院封了就封了,我从此闭门谢客,深居简出,养望读书!”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暗地里,着人盯紧青梧别院,我要知道那里的一举一动!还有陈虚,他有任何需要,只要不暴露身份,尽力满足!丹药、符箓、情报,只要他敢要,只要我有!” “陆兄!”周仁敬心中震动,“此乃火中取栗!稍有不慎……” “你不是也想救公主么?”陆启远打断他,令后者气息一滞,“这事你来主持,咱们不亲自下场救人,只是推一把,送一缕风!让他们能多喘一口气,多让天后难受一刻!让这根刺,扎得更深些,这才叫礼尚往来!” 显然,他并不看好陈清等人能扭转乾坤。 周仁敬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揖:“陆兄隐忍决断,仁敬佩服!定不负所托!” 暮色渐浓。 陈清缓步长街,泥丸宫灵光隐现,气合天地之下,十丈之内,屋檐滴水、行人呼吸、甚至墙角苔藓的细微生机,皆如映心湖。 气机如网,倒影四方。 三十步外,二人脚步虚浮却气息沉凝;茶楼窗隙间,寒芒微闪;巷口阴影里,幽影蛰伏…… “这时来擒我的,肯定修为甚高,不让意外出现。不知吕老那边是否做好了准备,我的两件法宝,又能否撑住一会,最重要的是,在揽月别院中的话,可否如愿……” 陈清无半分慌乱,袖中青铜酒爵与九品青莲台已蓄势待发! 远处,早就藏在隐蔽之处的吕奉,亦是拿起了焦尾琴,却兀自暗叹:“此举,当真是赌之甚重!” 几步之后,陈清行至长街中段。 此处最为开阔、两侧皆是高墙。 “拿下!” 短促的厉喝声中! 两侧高墙上,黑影如鬼魅般扑下! 巷中劲弩破空,数点乌光直取陈清周身大穴! 更有一股阴冷如毒蛇的神念,瞬间将他牢牢锁定! 杀局发动,只在电光石火间! 陈清眼中厉色一闪,太和之气奔涌,便要祭出护身之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嗒。” 一声极轻、极稳的脚步声,突兀地在长街尽头响起。 轻若路人踏碎积水。 可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 这一方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硬生生从玉京城的画卷上“撕”了下来!瞬间扭曲、模糊、褪色! 扑下的黑影凝固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飞虫;破空弩箭悬停于陈清身前三尺,箭头兀自嗡鸣震颤;那阴冷的神念更似撞上了无形壁垒,发出凄厉尖啸,瞬间溃散! 脚步声依旧。 陈清浑身汗毛倒竖! 方才那足以致命的围攻,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步彻底抹去! 来人修为之高,已非他所能理解! 他强压心中惊涛,凝神望去。 长街尽头,一道颀长身影缓缓踱来。 来人面容清俊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一袭月白布衣,不染尘埃。 他行至陈清面前丈许处站定,目光平和地落在陈清身上。 “阁下是……” 陈清体内太和之气疯狂运转,命符上的山海星辉明灭不定,九品青莲台在袖中蓄势待发,声音却竭力保持平静。 那人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在找我吗?” “找你?”陈清嘴中反问,心里却长舒一口气。 他赌成了! 果然,历史既成,终归有形。 既然是开卷考试,便是大神通者的心思,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那人的目光落在陈清泥丸宫中的一点灵光之上,眼神微动,然后道:“你提了我的名号,因此被我感应。” 深吸一口气,陈清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 “七皇子,徐清风……” 第二更来了!萌新请诸位看官多多支持啊!推荐!收藏!每日来刷刷追读……  (本章完) 第48章 一枚灵骨 “唔!” 刚说出其名,陈清便闷哼一声,泥丸宫中的灵光,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势”死死压制!体内奔涌的太和之气凝滞如铅,本命命符上的山海星辉黯淡无光! “以名为饵,借势而行,胆魄不小。”徐清风目光温润,话音落下,那股压力骤然消散。 陈清当即长舒一口气。 “此人当真是深不可测!”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殿下说的不错,陈某确有拜访之意。” 徐清风淡淡道:“我知你的心意,但十妹身负青丘因果,此劫乃天数所定,避无可避,强行插手,反乱阴阳。” 天数? 陈清暗中摇头,若真有什么天数,自己这个本不存在的“陈虚”又算什么? 但他面上依旧沉静:“殿下既言天数,天后强引公主血脉异变,亦是天数?”陈清不提及大位归属,只以公主为切入口,开启话题。 既然用计将人引来了,对方虽未追究,但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至于公主,他并无能力去救,但李霄之话却又提醒他,公主若倒,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徐清风没有回答,而是凝视着陈清,忽然一笑:“原来是你。” “我?”陈清一怔。 徐清风只道:“天数有定,千万川流,终归是要入海的,但在那途中,却也有变道、变迁、分流。” 陈清心中一紧。 徐清风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一点变数,十妹命中之劫虽在,却有了些许变化,但变化也不全是好事,天后偷取仙朝气运、意图染指天道权柄的‘偷天’之举,也因此凭空多了几分……成事之机!” “偷天?!” 陈清听得心头狂跳! 天后竟有如此野心? 但徐清风也让他悚然一惊。 变数……莫非是我?他的意思是,天后本来难以成事,自己反倒成了助力? 深吸一口气,陈清问道:“殿下既洞悉一切,何不拨乱反正,阻此逆天之祸!” “我亦身在局中,”徐清风眸光深邃,声音如隔云端:“天道如网,牵一发动全身。我若强行破局,反噬之下,仙朝倾覆,苍生涂炭,此非我所愿,亦非天道所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陈清身上:“不过,变数既起,破局之手,便在你身。” “我?”陈清眉头紧锁,“陈某不过第二境修为,如何撼动天后布局?怕是稍一触碰,便粉身碎骨!” “道无高低,各有其路。”徐清风说着,话锋一转,“你可知,一切变数之始,皆系于一物。” “何物?” 徐清风正色道:“一枚灵骨。” 灵骨?! 陈清瞳孔骤然收缩。 徐清风声音平淡,却字字有如惊雷:“天后欲行偷天之举,窃天道权柄铸不灭至宝,镇压仙朝气运,需以九道劫气为引,转嫁反噬,曦瑶的天狐本源之气,正是其一!而你的气海灵骨……” 他指尖虚点陈清丹田。 “吞渊骨,吞实纳虚,可纳万气归一,正是她熔炼九气、构筑替身之局的阵眼!” 轰! 陈清识海翻腾,终于明悟—— 天后竟要以曦瑶为薪柴,以他的灵骨为炉鼎! 借二人之命,避劫脱难,铸就镇压仙朝气运的至宝! “若劫难替成,曦瑶妖性噬心,沦为天狐妖兽,而你……”徐清风目光淡漠,“灵骨永锢,终生不得寸进!” “如何破局?”深吸一口气,陈清沉声问道:“殿下也不想天后得偿所愿吧?” “五日之后,月晦之夜,子时三刻——” 徐清风抬眸,望向皇城上空那座浮空仙宫:“天衍台上,星力最暗之时,便是她以‘九气替劫因果逆转之阵’引动星禁、熔炼九气之刻!” 确切的时间! 致命的地点! “届时天道遮蔽最深,才能让她寻得偷天之机,但也因此,阵眼亦最脆弱之时。”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届时亦有天后之敌现身,化作人劫!” “她所谋之事,早已触怒各方。”徐清风一语带过,随即话锋陡转,“你要做的,是趁乱潜入天衍台——” “夺回你的灵骨!” 陈清呼吸一滞。 潜入仙宫禁地?虎口夺食? “骨归原主,阵眼自溃。”徐清风指尖凝聚一点星芒,“届时九劫替身之局立破,天后必遭反噬,曦瑶命数亦可得转机。” 他屈指一弹,那点星芒落在陈清身前。 “你那灵骨之中已存贮一道‘星寂劫光’,乃星辰寂灭所遗精粹,对你而言是劫亦是缘,若能纳之入体,或可窥得一丝星辰真意,但也可能会万劫不复,毕竟那劫光之位格,远超你的道行,若是难以承受,你可用这一点湮灭星辰神光,将那劫光引出,尽数湮灭。” 陈清却是心中一动,按着之前的路数来看,梦中身纳了星寂劫光,便有可能反馈给本体! 有好处,也有风险。 “五日之后,我会为你撕开星禁缝隙,遮掩天机。”徐清风衣袖翻卷,似有星河流动,“但踏入天衍台后,生死成败,便只看你自身造化。” 陈清一怔,最大的难题就此解决,不过他却猛然惊醒。 今日分明是他设局引徐清风入彀,怎的转眼间,却成了这般局面? 果然,这些执掌天机的人物…… 从来都是,下棋的人! 一念至此,陈清当场就问:“殿下所言极是,但陈某这点修为,怕是连天衍台都未踏入,就会被碾为齑粉!” 徐清风眸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九气替劫阵启,劫运交缠,纵是天后亲临,亦不敢踏入阵中半步,若她强施神通,必染劫气,替身之局立破,此乃作茧自缚之道。” 他指尖微抬,似点向无形虚空:“彼时天衍台内外,尽在周天星斗禁笼罩之下。此禁乃帝君截取九天星轨所布,自成一方天地,天后欲行其谋,亦只能借禁制之力,隔空操持。” 陈清目光一闪,顺势道:“殿下既能扰动禁制,不知能否将这周天星斗禁的运转关窍,略略点拨一二?不求掌控,但求生死关头,能借得一丝缝隙,觅得一线生机。” “帝君权柄,非尔能御,我虽能暂借其法,但各中关键,却难以传渡给你。”徐清风直言不讳。 陈清念头一转,又问:“殿下可知‘星枢宗’?其传承之法亦涉星辰,与这周天星斗禁,可有相通之处?” 徐清风略一沉吟,道:“星枢宗借的乃是星宿之力,而周天星斗禁,乃炼星力为罗网,经纬天地,是封镇、御敌、演道的无上法禁,二者道不同源,衍化殊途,法理不通,难为借鉴。” 他目光落在陈清泥丸宫内的灵光上:“倒是你识海中这点道基灵光,源于父皇飞升时天地交感所赐,内蕴禁法本源道韵,若能参透,或可窥得禁法运转之万一玄机。然而……”他微微一顿,“五日之期,弹指即过,欲悟此道,难如登天。” “参悟不出来吗?”陈清心念电转,“倒也未必。” 徐清风微微摇头,只当是听了一句少年意气之语。 陈清转而道:“殿下,天衍台既是禁地,必有操控枢纽?譬如核心阵眼、镇压之物,若能寻得蛛丝马迹,能否加以利用?” “天衍台核心,乃混元仪。”徐清风直言不讳,“此物乃帝君采九天星辰精粹,熔炼混沌奇物而成,与周天星斗禁同源共生,非帝君亲临或执掌禁法核心符印,万难触及。” 陈清心头微凛,念头再转,问道:“那九道劫气入阵后,可有操控之法?” 徐清风知他心思,就道:“劫气一入阵中,立受混元仪及周天星斗禁双重约束,如被套上缰绳烈马,任其如何桀骜,亦难挣脱藩篱,威能尽在掌控,更遑论借力破局。” “被套上缰绳?”陈清眼中精光一闪,抓住关键,“殿下是说,无论那劫气本身何等暴烈,一旦入阵,便受约束?这‘约束’之力,又源于何处?可是那九气替劫因果逆转大阵?” 徐清风深深地看了陈清一眼,似在审视其为何执着于此等细节,片刻后,才缓缓道:“正是此阵,这大阵的源流,可追溯至问道纪时。” 他声音平和,却引动周遭气流微旋,隐有梵音禅唱自虚空渗出: “彼时,有古佛观众生业力如海,烦恼炽盛,结为九气,沉沦苦海,无有出期,遂发大宏愿,欲寻代众生承劫之法。” “后于菩提树下得见真如,悟得‘业力如丝,因果成缚,一念慈悲,可化金刚枷锁’之理。遂创此替劫之法,以无上愿力为引,因果丝线为绳,结九气金刚印,缚孽龙于须弥山下。” “天后所得之阵,虽脱胎于此,却已失佛门慈悲本意,反其道而行之,以大神通强行拘束劫气,以周天星力为金刚锁链,以混元仪为镇孽之印,行那损人利己的替劫夺运之事。其缰绳,便是这因果枷锁之力。” “佛门?” 陈清心头一跳,想起一事来。 对面,徐清风深深看了陈清一眼,身影开始模糊,如墨溶于水, “天道之下,变数即是生机,望你能抓住那一线变化,于这煌煌史册之上,刻下属于‘陈虚’的一笔痕迹。” 一阵风来,他便不见了踪影。 到家晚了,第二更马上来……   (本章完) 第49章 我被折服了 晚风拂过,长街空寂。 陈清蓦然回神,那道月白身影已然无踪。 “五日之后,月晦子时,天衍台……” 他抬眼望向禁制森严的仙宫深处,心念急转:“以徐清风的境界,蒙骗我毫无意义。而我此番入梦已四日,再有三日便得醒上一次。要赶上五日之期,需耗费一道痕续梦,这一醒一梦间,大有可为!” 念落,左右未见吕奉身影,陈清也不停留,身影疾掠,却非回琴庐,外出时他已与吕奉约定,若此行暴露,就在城南“沉香旧坊”后的枯井秘道汇合。 “但话说回来,玉京城里,哪有什么真正的隐秘之地?无非是赌一个时间差,赌那些大人物暂时还瞧不上我这只小虾米罢了。” 窄巷尽头,荒草丛中,一口枯井半掩,陈清脚步不停,纵身跃下。 井下机关开启,地道幽深潮湿,尽头的一间狭小石室内,吕奉盘坐于蒲团上,膝上横着焦尾琴,银鳞儿侍立一旁,神情紧张。 “如何?”吕奉空洞的眼窝“望”向入口,脸上满是凝重,“先前见你被围攻,本欲出手,但一阵风吹来,回过神来,已在此处。” “正常,出手那位,可是非同凡响。” 陈清说着,便将揽月别院的见闻简略道出,提及对方一意招揽时,吕冷笑道:“东海侯一脉,向来首鼠两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也在情理之中。” 但当陈清说到长街遇袭、徐清风现身,并道出天后偷天阴谋、五日之期时,石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七皇子竟有如此修为?能洞悉天后布局?”吕奉骇然,难以置信那传闻中的闲散皇子,竟是这般深藏不露的人物? “他自称身在局中,不便亲自下场,却愿为我撕开星禁缝隙,否则天后功成,后果不堪设想。”陈清沉声道,“其言虚实难辨,但事已至此,唯有放手一搏!” “天道如网,众生皆缚!这等大事,如何能落在吾等身上?他说的,也未必是真的!”吕奉沉默良久,喟然长叹:“那天衍台,乃仙宫禁地中的禁地,有‘周天星斗禁’核心阵纹守护,纵有缝隙,亦是十死无生!你真要去?” 陈清直言道:“此行不为他人,而是为己。” 话音刚落! “嗡——” 焦尾琴弦剧震! 吕奉脸色骤变,豁然起身:“不好!有人靠近!” “真要推算,哪能不知我在何处。”陈清神色不变,袖中青莲台幽芒隐现,青铜酒爵悬浮掌心,醇香杀机暗涌! 银鳞儿周身银鳞微张,气息变得危险而暴戾! 轰! 石门洞开! 闯入者却非追兵—— 一道血影踉跄扑入!气息奄奄,衣衫尽赤,更有诡异灰气如活物般在伤口处钻动、腐蚀! 血污难掩其容。 “陈瑜?”陈清记忆碎片翻涌,认出来人,赫然是投靠了六皇子的陈家五郎,陈瑜! “二……二哥……”陈瑜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在陈清脸上,“救……救救萱儿!我偷听到赵元极的话,他说天后要用你的灵骨炼‘九劫替身’!咳!”他咳出黑血碎块,嘶声道:“他们把萱儿锁在你的灵骨旁,用她的陈家血脉温养灵骨,减少排斥!萱儿快撑不住了!” 原来如此! 六皇子这等人物,还去算计一个小小陈家女,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前后线索一串,陈清心中明悟,他按住陈瑜:“不忙着说,先疗伤,吕老,这里怕是不安全了。” “我在院后藏着一辆马车。”吕奉点了点头,“银鳞儿,你去驾车。” “好!” 简单压制伤势后,陈瑜缓过来一口气,在马车上,道明了原委—— 此番,是他拼死逃脱,用血脉秘术追踪至此。 “六皇子骗我,洗髓丹实为控心蛊!等天后仪式一成,吾等便都要被炼进噬魂幡,魂飞魄散!二哥,你可有办法……” 听着这些话,陈清记忆碎片翻涌,属于“陈虚”的愤怒喷薄而出,但他本身的意志坚若磐石,冷静依旧,无需三昧真火符加持,便压下了杂念。 “五弟,”陈清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这点微末道行,杀过去,不过多送一条性命,于事无补。” 最后一点希冀倏然熄灭,陈瑜嘴唇哆嗦着,发出呜咽:“是我蠢,自作聪明却害了萱儿,也害了陈家,难怪二哥你对六皇子那般态度,我悔啊!” 陈清摇摇头,招呼着吕奉:“吕老,帮他看看吧。” 吕奉蹲下身,指尖青光探入陈瑜腕脉,瞬息即收:“心脉被阴煞所伤,丹田气海遭蚀元散侵蚀,根基已毁。”他语带惋惜,“若即刻以太素九针封其残元,辅以截脉锁元,或可延命十载,但但修为肯定找不回来了。” “十年?”陈瑜眼中无悲,唯余麻木,对他而言,修为尽失,十年形同苟活。 陈清却俯下身,道:“既然还有十年,就用这十年去看看这山河大地吧,把你过去想做而不敢做、不能做的事,都做一遍吧!这里的水太深,离开未必是坏事。” 陈瑜怔怔地看着陈清。 这些字眼,对他这个汲汲营营、一心想着光耀门楣的人来说,有些陌生。 他一时有些恍惚。 陈清却不等他回应,就冲吕奉点了点头。 吕奉当即并指如风,闪电般点在陈瑜周身九处大穴! 每一指落下,就有一枚细若牛毛的青色气针没入其内。 “太素封元,锁!” 气针嗡鸣,交织成网,强行锁住溃散元气! 陈瑜脸上的死灰之气褪去少许,呼吸平稳许多,虽依旧虚弱不堪,但终于有了点活人的神采。 “多谢前辈……”他挣扎着想行礼。 “免了。”吕奉摆手,转向陈清,意有所指:“他需寻隐秘之处固元。”眼中疑虑未消,还是担心陈瑜之事只是个苦肉计,或者诱饵,毕竟以陈瑜的修为,哪是那么容易逃出六皇子掌控的。 陈清点了点头,对银鳞儿道:“银鳞儿,扶他走,换地方!” “是!”银鳞儿立刻搀起陈瑜。 一行人迅速离开。 接下来,吕奉寻了人来,将陈瑜单独安置起来。 等到了最新的藏身之地,陈清调息过后,找吕奉借了一本炼器法门。 石室幽暗,油灯如豆。 陈清膝上摊着一本《气蕴诀》。 此诀讲究以自身太和之气、神念反复冲刷法宝,直至心神相通的“蕴养”之道。 “神念为刀,精元为砥,徐徐图之,方得真意……” 看着其上内容,陈清眉头微锁。 此法重在一个“蕴”字,最忌操切,纵有梦中身加持,亦难违其根本,怕是梦外加设定,都无法一蹴而就。 “罢了。”他合上书册,决断干脆,“梦醒后,另寻炼器法门,师父的手札或有所载,但隐星传承浅薄,怕难称高明。” 他此番求索,是为进一步炼化九品青莲台与青铜酒爵。 两宝灵性内蕴,威能浩瀚,如今仅凭神念粗通,如稚童抡重斧,难展其锋!若能性命交修,境界虽不变,临阵杀伐之力或可倍增!闯那天衍台,多一分力便多一线生机! 目光扫过闭目的吕奉,陈清忽问:“吕老,西荒佛门传承,当真难觅?” 吕奉眼窝微动,答道:“中灵洲佛门凋零,真传多藏于西荒古刹,仙朝境内几近绝迹,除非亲赴西荒……” 陈清默然。 “看来,还是得梦醒后,再去寻情报,”他心念电转,“白少游那积累众多,或许知晓替代劫难的阵法路数?还有那书摊……” 正思忖间,石室暗门“咔哒”轻响。 银鳞儿闪身而入,发髻散乱,衣染风尘,怀中紧抱粗布包裹,气息微喘却难掩兴奋:“公子!快来看!” 他将包裹摊开,三块内蕴星芒的“碎星铁”赫然在目! 此物虽非奇珍,却是温养灵性、辅助炼器的上佳灵材!正合《气蕴诀》所需,能省却水磨工夫! “我帮不上大忙,”银鳞儿喘息着,小心说道:“见公子求教炼器法门,便想着找些矿品,能让你省些力气。” “来的正是时候。”陈清听罢,温言道:“辛苦你了。” 少年脸上疲惫顿扫,绽开笑容。 陈清随后又问:“这东西都从何出来的?” 少年笑容顿时一僵,迟疑了片刻,才道:“这些东西嘛,自然是从……” 恰在此时! “咻——” 一道赤色流光洞穿禁制,悬停陈清面前,赫然是一柄赤红小剑! 吕奉、银鳞儿瞬间戒备! 剑中却传来陆启远豪迈之音:“陈虚!莫惊!是本世子!东海府寻人自有手段,顺手也将尔等痕迹抹去!” “是陆小侯爷。”陈清抬手示意吕奉勿动,目光沉静,“且听他说。” 那小剑之中便传出声音:“闻你寻炼器之宝,我已为你备好!迟些送来!放心,本世子行事,向来只凭心意!此番是被你气度所折服,有心相助!” “被我的气度折服?”陈清闻言,哑然失笑,“这位小侯爷,倒真是个豪爽之人!” 吕奉欲言又止。 两更奉上!萌新拜请诸位看管,能多多来刷追读!路过的看官,能顺手收藏下!谢谢了……   (本章完) 第50章 一点灵光,草木沾恩 陆启远的炼器材料很快便挪移而至。 “温玉髓、沉银砂、千年寒铁精……”银鳞儿清点包裹,声音难掩震惊。 吕奉听着听着,也忍不住感慨道:“东海侯府,当真下了血本,尤其是……” 他的手中握着一件墨玉瓶,瓶身冰冷刺骨,内里一缕幽蓝火焰静静悬浮! “九幽冥火!”吕奉的声音陡然凝重,“此火生于西幽洲绝域‘九幽裂隙’,采之需引动地脉煞气,诱其离巢,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永堕幽冥!其性至阴至寒,却又蕴含一丝通幽真意,乃淬炼法宝、沟通灵性的无上利器!” 陈清亦是看着此瓶,这等灵火,在现世早已是传说之物,绝地湮灭,传承断绝,纵有古籍记载,也仅存名号。 “本以为他另有所图,”吕奉语气复杂,“但连此等镇族之宝都肯拿出……陈小友,他怕是真被你气度所折服了。” 银鳞儿用力点头,满眼崇敬。 “既然这文具都到的差不多了,该先温习温习了……”陈清倒也不耽搁,遍览过后,回返静室,当即盘膝坐定,袖袍一卷,九品青莲台与青铜酒爵悬于身前。 太和之气奔涌而出,裹挟着新得的《气蕴诀》法门精义,如涓涓细流,渗入两件法宝核心。 神念为引,精元为砥,一遍遍冲刷着法宝深处的浩瀚灵性。 这过程枯燥漫长,如滴水穿石,需心神合一,不容丝毫急躁。 就这样,陈清一边学习炼器法门,一边蕴养法宝。 转眼,就到了此番入梦的第七天。 距离天衍台之事,还剩梦中两天。 陈清暂歇法宝蕴养,识海灵光沉浮,三昧真火符环伺,焚尽杂念。 “下次入梦,便是直面天后之局!风险滔天,机缘亦大!”他心神澄澈,“若能借着灵骨,获得一丝‘星寂劫光’,于现世本体,便是通天机缘!” 梦中身若陨落,不过是断了这“中兴祖师”的故事线,于现世本体无损。 可若成了……收获难以估量! 四周白雾渐生,抽离感降临。 “此番梦醒,有许多事要做,但梦中身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和铺垫,双管齐下,两边都要硬!” 陈清立刻凝聚心神,将几道执念烙印于梦中身的躯壳深处—— “炼化法宝,不可懈怠!” “参悟《混元一气经》新得法门,勤加推演!” “稳固境界,打磨灵光!试着从中参悟出仙帝掌控周天星斗禁的法门!” 烙印落定,泥丸宫灵光骤亮,一道墨痕凭空显化,猛然扩张,仿佛要在整个世界留下痕迹! 此乃续梦之楔! “下次再入梦,就是决战时了。” 意念落下,陈清的主意识不再抵抗。 “呼——” 白雾汹涌,瞬间吞没一切感知。 溟霞山,静室。 陈清猛地睁开双眼! “轰——” 意识归体的刹那,远比前次精纯磅礴的灵气自天灵倒灌而下!如江河奔涌,自发流转! “这次入梦观仙帝飞升时,可着实吞了许多灵气,梦中身的境界更是被推得更上一层,所以此番醒来,反馈的灵气也格外浓郁!” 感受到体内灵气之充沛,陈清在感慨过后,忽的心中一动,引着奔涌灵气在体内运转周天! 一、二、三…… 几转之后,那灵气所过之处,经脉壁泛玉泽,杂质尽消,隐透毫光!骨骼深处传出“噼啪”密响,髓腔如注玉髓,宝光莹莹! 过往修行、战斗留下的细微暗伤,也如同冰雪消融,迅速弥合! 九转周天之后,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哗——” 气海中央,奔流不息的太和之气,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太和之气掀起巨浪,疯狂吞噬灵气,凝练、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凝实的银色溪流,气息浑厚数倍! 骨泛宝光!气凝长河!内息九转! 第二境中期,水到渠成! 比陈清预计快了何止一年! “果然,无需刻意引导地脉,仙帝灵气自蕴造化生机,筋骨皮膜所需,尽在其中!” 然而,这并非终点! 气海银溪奔涌,核心一点极致精华正孕育!只待陈清一念引动,以太和之气为墨,道法为引,便可凝聚本命命符,直入第二境后期! “嗡!” 识海中,三昧真火符骤然亮起! 金焰流转,将那股因境界飙升而自然生出的躁动与急切焚烧一空! 陈清心神一凛,瞬间清醒! “梦中身根基深厚,历经五年打磨才凝聚命符雏形。现世的本体,虽借梦境反馈连连突破,但少了沉淀,贸然凝聚命符,虽能成,却可能根基虚浮,为日后修行埋下隐患。”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该突破时果断,该沉淀时恪守本心,两者皆是难事。 “何况梦中凝的是山海命符,当时积累所限。如今新得感悟,当统合归一后,再凝本命之符!” 他压下冲动,海量内息尽归气海,积蓄之雄浑,远超同境,距后期仅一步之遥! “海渊观之危暂解,正好借此沉淀一番……” 念头未落,异变陡生! 一点微如萤火、却重若星核的纯粹灵光,自天灵垂落! 无垢灵光! 梦中身于飞升异象中所悟灵光,竟跨越虚实,降临现世本体! “轰!” 灵光坠入识海,如星火燎原!清辉透体而出,辐射四方! 这灵光甫一落入识海,便如星火坠入滚油! 轰! 灵光光辉灿烂,甚至从陈清体内投射而出,辐射四方! 道韵如雾弥漫! 外界稀薄沉寂的天地灵气骤然沸腾!如巨龙惊醒,疯狂涌向静室! 灵光拂过,院中草木异象顿生! 蜷曲的嫩芽骤然舒展,枯枝竟孕出花苞,瞬息绽放! 叶片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如朝拜般向着静室方向微微低垂! 隔壁厢房,方大螯揉眼推门,一股清灵之气直灌肺腑! 他浑身一震,头脑前所未有清明,拳法中几处滞涩豁然开朗! “山势入骨……原来如此!” 福至心灵,他下意识在院中摆开架势,一拳轰出,拳风破空,圆融如意!困扰多日的瓶颈,水到渠成! 收拳而立,方大螯望向静室方向,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另一侧,熟睡的曲小鳐蓦然惊醒。 一股玄奥灵韵自虚空垂落,没入眉心! 偷记下的五禽引导术在心间飞速流转:猛虎扑击之凌厉、仙鹤振翅之飘逸、老熊撼树之沉稳……种种神韵流淌心间,骤然明悟! 她小嘴微张,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在榻上比划起鹤形手势,动作竟带上一丝神韵! 古松上,闭目冥思的金丝小猴也被浓郁灵气惊醒。 “吱?”小猴深吸一口气,眼中茫然尽褪,灵光湛湛! 它低头看看毛爪,又望望静室窗棂透出的微光,笨拙地的起身,对着静室方向合爪作揖!猴脸上有肃穆虔诚之意! 静室之内! 陈清识海中,那点灵光如同定海神针,高悬于识海之上,清辉遍洒!灵辉透体,照耀周身! 血肉筋骨在纯净道韵的照耀中,发出微不可查的嗡鸣! 血脉深处细微杂质被析出湮灭,骨骼深处宝光愈盛,进行着深层次的蜕变升华!周身更隐隐透出玉质微光! 整个人的身躯,由内而外,正经历一场无声的“洗炼”! 距溟霞山数里外,千年古槐虬枝上,璇玑棋院的弟子少女李薇正闭目冥思。 突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骤然穿透心神! 她倏然睁眼! 眼前景象令其倒吸冷气! 隐星门主峰方向,草木生长,灵光涟漪荡漾,小半座山生机勃发! 更有一股清灵之气扑面而来,涤荡神魂!往日修行滞涩处,豁然贯通! “气通草木,泽被万物!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道体觉醒?!” 李薇心神剧震,俏脸失色! 她再无迟疑,手腕上金铃晃动,摸出怀中传讯符。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师门对那位陈掌门如此重视! 第二更马上到……   (本章完) 第51章 缘,妙不可言 南滨,望海城,璇玑别院。 古树下,三人静坐。 主位是位中年道人,身着玄色星纹道袍,面容清癯,乃璇玑棋院此番南滨之行的主事者,望气使“星流子”。 下首侍立着两名年轻弟子。 左边一人,身姿挺拔如松,气息锋锐如出鞘之剑;右边一人则身形略显单薄,但肌肤莹润如玉,瞳孔深处似有碧波荡漾,气息绵长深邃。 莫怀永快步入院,恭敬行礼:“星流师兄。”目光扫过二徒,挤出笑容:“这两位便是新寻得的元气种子吧?玄光道体、碧海灵心!闻名不如一见,果然天纵之资!” 两名弟子微微颔首,虽口称“师叔谬赞”,但眉宇间那抹傲然却难以掩饰。 “闲话少谈,”星流子指尖捻着一枚玉制棋子,眼皮都未抬,淡淡道:“莫师弟,你所荐之人何在?速速唤来,验过根骨,好早些启程往虚渊山。海渊观那群蠢货虽自寻死路,却令虚渊浮黎气机显现,百禽谷的人已在路上了,可不能让他们抢了先,耽搁不得。” 莫怀永忙道:“师兄,那人乃一小宗掌门,名唤陈清,就在溟霞山中。他虽已是一派之长,但年岁尚轻,根骨悟性皆属上乘,更兼……” “掌门?”星流子捻棋的手指骤然顿住,抬眼冷视,星眸含煞:“莫师弟,你是糊涂了?遴选元气种子,首重道基纯净如璞玉!你看看浑师弟他们寻来的……” 他下巴一抬,指向两名傲然弟子:“玄光道体、碧海灵心,皆万中无一!如白纸一张,未经世俗功法沾染,方有无限可能!” 顿了顿,星流子的语气中,带上少许讥诮:“你弄个功法定型的掌门来?沾染多少因果俗念?如何契合我棋院传承?岂非坏规矩、惹人笑?!” 莫莫怀永笑容僵硬:“师兄!此子进境神速,天运子照耀下还有异象,疑是道体觉醒!” “道体?”星流子闻言,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摇摇头,用告诫的语气道:“莫师弟,你当道体是路边野草?玄光道体、碧海灵心这等根骨,棋院数代难出一位!一个粗陋小派掌门能觉醒?荒谬!” 他断然否决,视作臆测。 “嗡——!” 急讯破空而至! 星流子灵识一扫,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虚渊山外的云雾散开了!禁制松动!百禽谷的惊雷鹫已至山脚!”他再无心思听莫怀永辩解,目光扫向两名年轻弟子:“绝不能让百禽谷抢占先机!”说罢,袖袍一展,一道星光匹练卷起那两名弟子! 三人身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直扑天际!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星辉残影。 “师兄!那陈清……”莫怀永呼喊被罡风撕裂。 转眼间,院中只剩下他一人。 庭院空寂,唯余他面沉如水。 苦心发掘奇才,竟遭如此轻鄙!连验证之机都被粗暴打断! 恰在此时,传讯符至。 他拿起来,神念一扫,脸色剧变! “草木生长?这多是引动天地道韵洗炼己身!果是道体觉醒之兆!”放下传讯符,他看向星流子离去的方向,“道体是草?分明尔等有眼无珠!此事,我当直禀山门!看你如何自处!” 溟霞山静室。 灵气潮汐渐息。 陈清双目开阖,神光湛然!周身玉泽隐现,气息圆融通透,与天地自然浑然一体! 识海中央,无垢灵光高悬如月,清辉遍洒,澄澈通明。 “此番反馈,收获远超预期!不仅省却数年打磨之功,更提前掌握了无垢道基!” 当初,他第一境时,提前一个大境界掌握太和之气,便有种种异能,而今虽未夸大境界,但那一道无垢灵光来自观仙帝飞升,这等感悟,怕是整个现世都无人可比! 根基稳固无比,甚至超过梦中身同境界之时! 他略作体悟,便觉五感敏锐了数倍,思维运转如电,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亲和更是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 心念微动,气合天地之法被他运转起来。 “嗡!” 静室内外灵气应召而来,于指尖凝成一滴晶莹水珠! 水珠之中,蕴含着一丝草木生机、山石厚重、夜露清寒……诸般自然之气和谐交融! “妙!” 得了灵光之主,这“气合天地”之法的消耗微乎其微,运转随心所欲! “有此根基,命符若成,筑基圆满弹指可至!” 待得此念落下,他却未急着起身,而是运转功法,将体内依旧澎湃的灵气,一遍遍洗刷经脉、淬炼骨骼、温养脏腑,将刚刚突破的境界反复夯实、打磨! 这个过程,比突破本身更为枯燥,也更为重要。 时间在静修中流逝。 待体内奔涌彻底平息,境界稳固如山,陈清方再次睁眼。 眸中神华内蕴,通体宝光流转。 此番突破,省却至少一年苦功,根基也打磨得极为扎实,为冲击后期打下了完美基础。 “该将宗门中的炼化之法拿出来了,参悟参悟,为梦中事做好准备……” 他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练拳的方大螯一见,立刻激动难抑:“师叔!师叔!山势入骨,刚猛无铸!我领悟了!”跟着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每一拳击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筋骨齐鸣! 曲小鳐则站在院角,小小的身体摆出五禽戏的架子,虽显稚嫩,但神韵初具,招式牵引间,竟引得稀薄灵气微动! “好!好!好!”陈清连道三声好,眼中满是欣慰,“大螯根基已成,小鳐悟性初显,都是道途可期!” 方大螯就说:“都是师叔的功劳,早上时……” 陈清摆摆手,止住其言:“这件事,暂时不要往外说!” “是!” 二小很快收心,各自操练。 看着门人弟子因自己突破而获得的造化,陈清心中一片澄明。 一人得道,草木沾恩。 “不过,我这还不算得道,最多是得灵。” 勉励二人后,陈清心有所感,看向院中那株老松。 松枝上,金丝小猴竟盘膝打坐,见陈清望来,立刻合爪作揖,眼睛里充满了灵慧之光! 见状,陈清一笑,心头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两日,他却没有急着外出,安心待在山上,先前几次采买,所需灵髓、药材等皆算富余。 静室之中,陈清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书册。 “炉炼之法,寻地脉火眼,起九宫炉阵,引三昧煅烧……辅材十三味,火候变化九百转,成器后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气炼之道,以一口太和元气为薪,精血为引,辅以灵材,日夜淬炼,耗日持久,然根基稳固……” 师祖手札字迹遒劲,言语直白,陈清目光落在那“精血为引”四字上,思索起来。 “炉炼求速,气炼求稳。关键在这血炼之术上……” 他沉吟片刻,并指如剑,一缕太和之气裹着指尖精血,点在案头铁尺上。 “滋啦!” 血光一闪,铁尺剧烈震颤,尺身浮现蛛网般裂痕,“啪嗒”碎裂。 “血炼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器毁反噬,师祖手札语焉不详,怕也是吃过亏。”他拂去碎铁,若有所思,“炉炼需鼎需火,非一时之功,气炼稳妥,却慢如龟爬。门中传承,终是没有核心科技啊!白少游见多识广、底子又厚,该去拜访了。” 一念至此,他也不迟疑,推门而出,晨光熹微。 “吱吱!” 金丝小猴自老松跃下,捧着几枚沾露的野果献宝般递来,眼中灵慧更胜昨日。 陈清莞尔,取了一枚,拍了拍它的脑袋:“守好山门。” 小猴肃然作揖,目送他掠下山道。 小瀛洲,人流如织。 陈清步履如风,直往五气阁。 茶肆檐下,灰衣老者手中茶盏猛地一颤,浑浊老眼扫过那道匆匆背影,眼有惊疑:“筋骨泛玉泽,气机浑圆无漏……又有进境?未免太过骇人!” 陈清行至半途,忽见路旁书摊,那精瘦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兜售几卷兽皮古册。 他脚步一顿,徐清风所言“天后之阵源自佛门替劫之法”骤然浮现心头,于是折步上前。 “哎哟!道友!你来了!”精瘦摊主眼尖,立刻舍了旁人,堆笑迎上,“我这……” “上次那本佛门秘录,可还在?”陈清打断他。 摊主笑容一僵,懊恼拍腿:“嗐!你晚了一步!方才叫个云游的和尚买走了!那秃驴抠搜得很,三块灵髓的宝贝,硬是砍到两块半!” 陈清眉头微蹙:“那和尚往何处去了?” “喏,前头‘万符轩’门口杵着呢!”摊主随手一指,又变戏法般摸出一本薄册,“道友莫急!佛经晦涩,买了也未必看懂!瞧瞧这《云箓旧闻》,讲上古云箓宗的!” 陈清扫了一眼,见那《云箓旧闻》书页泛黄,边角磨损,确有些古意,但他无心纠缠,说了句过会再谈,身影已掠向万符轩。 符箓店前,果然立着一僧。 僧衣半旧,浆洗发白,身形枯瘦,唯一双眼睛温润平和。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那本《沙门秘录》,神色专注。 陈清刚近前,尚未开口。 那和尚似有所感,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和尚眼中金芒微闪,脸上浮现一丝惊喜之色,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施主……你与我佛有缘啊!” 榜上位置岌岌可危,请各位看官多多支持!多多投票!每天来刷个追读! 路过的朋友也顺手收藏下吧! 萌新谢谢您了!   (本章完) 第52章 我不去,山来 陈清脚步微顿,只当是寻常佛门寒暄,拱手道:“大师说笑了。” 那和尚却目光灼灼:“施主气度不凡,不知仙乡何处?” “溟霞山隐星门掌门,陈清。” “掌门?原是陈掌门当面!失敬!”惠痴眼中喜色微凝,随即释然,“贫僧惠痴,南炎洲梵音寺僧人。” 陈清顺势道:“听闻大师得一《沙门秘录》,可否借观一二?陈某对佛门源流颇有兴趣。” “善哉!”惠痴眼中神采复燃,惊喜道:“陈掌门竟通佛理?此乃大缘法!”他毫不犹豫递过书册,“书虽非真经,却可窥源流一二。” 陈清不喜平白受惠,正要开口,却见那僧人摇头道:“佛渡有缘,何须银钱?” 陈清见他诚意拳拳,遂道谢接过,当街细览。 上次匆匆一瞥,只觉人名生僻,此番细看才发现此书并非正经史传,倒似辑录历代高僧轶闻的野史杂俎。 正想着,一行古朴文字突然跃入他的眼帘: 【问道纪末,圣僧释空明携《大乘渡厄经》西渡,抵西荒大漠。彼时沙民凶蛮未化,圣僧遂创‘沙门’之道,以金刚伏魔,以慈悲点化,历三千载,分化十宗,统称‘大漠灵山’,为西荒佛门祖庭……】 陈清抬头问道:“大师,此书言佛门祖庭乃西荒‘大漠灵山’?” “阿弥陀佛。”惠痴合十微笑:“沙门广大,法脉万千。大漠灵山确是祖庭源流,然我梵音寺一脉,承‘南海观音院’法统,讲求‘苦海慈航’。祖庭是根,枝叶亦能参天,佛光所照,处处是道场。” 陈清暗自点头,这和尚谈吐不凡,境界怕是不低。 他继续翻阅,书中内容却越发杂乱,高僧轶事、功法残篇交织在一起,纪年模糊者有之,地点错乱者有之,前后颠倒者比比皆是—— 问道纪西荒沙民凶蛮、仙朝纪东灵洲佛寺兴衰、陨星纪中灵洲妖魔乱法……诸多故事,或洋洋洒洒,或只言片语,不成体系,根本理不出替劫因果阵法的线索。 “此书脉络混乱,想从中觅得所需,无异大海捞针。”陈清心中暗忖,但本就是临时起意,倒也不甚失望,得之我幸,失之也无妨。 他合上手中书册,目光落在眼前这气度不凡的和尚身上。 既有高僧当面,何必苦寻残卷? “惠痴大师,”他递还《沙门秘录》,开门见山,“实不相瞒,陈某此番求索非为考据源流,而是欲寻一门阵法。” “哦?”惠痴含笑接过:“不知是何等阵法,值得陈掌门如此挂心?” 陈清当即直言:“一门能窃天机、转嫁灾劫,以他人代己受过的因果大阵!” “……” 惠痴脸上恒常的平和笑意,倏然凝固。那双温润眼眸深处,似有寒潭冻结,金芒隐现。 手中捻动的佛珠,悄然停滞。 “阿弥陀佛。”惠痴声音陡然低沉,“此乃窃天逆命之术,动业力根本!”他目光如炬,直视陈清:“陈掌门从何处知晓这等禁忌之法?” 陈清坦然迎上那如有实质的目光:“陈某非为行此邪术,正相反,是想知道若遇此阵,当如何破解?还望大师指点。” “破阵?”惠痴眸中金芒微敛,沉吟片刻,才道:“施主可知,‘窃天逆命’之术,佛门确有传承,却非止一法!非一阵!但大体上可分天、地、人三脉!” 他声音愈发凝重,带着警示: “天脉者,借星斗之力,锁拿劫气,以至宝镇压!地脉者,勾连九幽,运转黄泉,取受术者精血毛发,缚于厌胜草人!至于人脉……”和尚摇头,眼有厌恶之色,“牵扯祭祀之事,不提也罢!” 说完,他直视陈清,目光如炬:“施主欲破之阵,属于何列?” 陈清想了一下,道:“当属天脉。” 惠痴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如常:“天脉者,既是借星斗之力,行锁拿镇压之举,必属窃天之阵!以‘替’与‘承’为基。需以精血信物为引,强缚灾劫于替身之上!” 对上了,那精血信物,自然就是灵骨! 陈清当即请教:“如何破之?” “两条路。”惠痴也不啰嗦,直言:“其一,釜底抽薪!在劫气灌注前,斩断替身与阵眼联系,此为上策,但阵眼所在必是龙潭虎穴!” “其二,移花接木!若劫气已固……”他声音骤沉,“需寻一格极高、与布阵者因果极深之物,强行插入阵中,引动星禁与劫气转移!但此乃行险,需对星斗禁法与因果有极深领悟,稍有不慎,非但替身难救,亦将同遭反噬,玉石俱焚!” 陈清记下关键,思索片刻,又问:“可还有其他生机?” 惠痴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阵眼所在,必有镇物!乃拘束劫气、流转星力之枢纽!所以阵眼之下三尺之地,自成‘劫力空旋’,如风暴之眼,乃避劫之所!可暂避锋芒!除此之外,阵中星光暗淡之处,若气机流转迟滞,该是阵力间隙处,为生机!亦有星光璀璨处,为节点,可暂时安身!” “多谢大师指点!” 陈清心领神会,牢记“枢纽镇物”、“三尺空旋”等机要,然后郑重一礼。 惠痴见状,欲言又止,最后凝视陈清片刻,终未深究禁忌来源,反而取出一枚温润淡金贝符,上刻“海音”二字,递与陈清: “吾等海上诸岛散修宗门林立,结成‘星罗盟’,共尊一位结胎境大修士,互为犄角,守望相助。南炎洲离此不远,陈掌门日后若有所需,可以此物通信,贫僧与梵音寺当尽力相助。” 言罢,他复将《沙门秘录》与手抄《心灯经》塞入陈清手中,叮嘱道:“施主佛缘深厚,闲暇不妨一观。” “怎当大师如此厚待?”陈清正待推辞,抬眼看去,僧袍微荡,身影已如清风融市,杳然无踪。 “佛缘?”陈清握紧贝符经卷,眉峰微蹙,旋即压下杂念,牢记破阵之法,快步至五气阁。 阁中周掌柜见是他,忙迎上来,面带歉意:“陈掌门,今日不巧,少主族叔忽至南滨,他亲往相迎,不在阁中。” 族叔? 陈清心中微动,嘴中道:“无妨,陈某改日再来拜访。” 那周掌柜又道:“不过,少主特意吩咐,若您来访,可在雅室稍候,他处理完族叔之事,就会返回!若您不便久留,可将有何需求告知在下,少主归来必竭力相助!” 陈清心中微动,暗道白少游想的倒是周到,于是略一沉吟,道:“陈某确有急务,不便久候,烦请转告白兄两事……” “其一,陈某欲求一上乘炼器法门,不拘炉炼、气炼,唯求精深速成,能御重宝。” “其二,烦请白兄查探一门唤作‘九气替劫’的阵法线索!” 说完,陈清思索片刻,复又开口,道:“还有一事,寻找有关‘星寂劫光’记载。” 周掌柜运笔如飞,将要求仔细记于竹简。 陈清顿了顿,又道:“白兄不缺黄白之物,而陈某身无长物,唯有关于‘太初仙朝’的秘闻轶事,若白兄不弃,待其归来,陈某愿以此相酬。” 周掌柜眼中精光一闪,郑重收起竹简:“陈掌门放心!在下必一字不漏转达少主!少主定会欣喜!” “好!” 辞别掌柜,陈清回望阁楼,暗道:“高僧云游,白家来客……这南滨之地,莫非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摇摇头,他举步前行,因有之前《沙门秘录》的例子,中途又去了那书摊,一阵讨价还价后,用一枚灵髓,从那精瘦汉子手里,买了两本古书,分别是《云箓旧闻》和《残阵》。 待离开小瀛洲,他还买了几本字帖。 三日之后,溟霞山。 陈清盘坐于静室前的青石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悠远,已将突破所得细细打磨,融入每一寸血肉。 一番教导门人后,道痕更是重新积蓄至十二道。 “道痕已足,该试试增加设定了。” 他眸光微敛,心中已有计较。 “梦中身只要能参得周天星斗禁的一点玄机,便多一分破局把握。按七皇子所说,仙帝飞升时的道韵与星斗禁同源,我这灵光自飞升中悟得,理论上便能窥其门径。” 陈清心念电转,推演种种可能。 “寻常修士参悟,全凭机缘悟性,但我不同,只需令梦中身处于参悟状态,再耗道痕催动《太虚道衍录》,只要根基不悖,顺应大势,必有所得!” 一念至此,他正欲唤来方大螯、阿红,借“祖师故事”之名铺垫设定,却见二人匆匆而来。 “师叔,五气阁的人来了。” “来的正好!”陈清一听,便有喜色。 很快,方大螯就引着一个青衣小厮快步走来。 “见过陈掌门!”青衣小厮躬身行礼,从怀中取出一个青布包裹,“少主本欲亲至,奈何虚渊浮黎现踪于南海落星峡外,似有开启之兆,少主已备好灵舟,特命小的送来这些,并请掌门速往五气阁共赴机缘。” “虚渊浮黎?” 陈清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却未赶着打开。 听着对方所言,他脑海中闪过《仙朝遗事》中关于此山的记载,以及梦中所知的“流觞宴”传闻。 此山确有玄机,若能登临,或许有许多机缘。 一念至此,他问道:“可是去了便能入山?” “不能。”小厮摇头道:“只是先往探查,等待机缘。” 一听这话,陈清当即摇头,天后之谋迫在眉睫,天衍台之局,步步杀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需将精气神调整至巅峰,不容半分杂念侵扰,此刻分心他顾,无异于自毁长城! 况且,虚渊山飘渺难测,开启之期不定,凶险更非海渊观可比,自己虽有梦中所得,但现世修为终究有限,贸然前往,福祸难料。 “替我谢过白道友盛情。”陈清声音平静,不起波澜,“但陈某近来心有所悟,需闭关参悟,不便远行,虚渊山机缘,实难分身。” 那小厮闻言,露出错愕与惋惜,还想再劝:“陈掌门,此等机缘百年难遇!公子说……” “心意已决,不必多言。”陈清摆手打断,“待出关后,定当备好秘闻,亲赴五气阁,向白道友致歉。” 待人一走,陈清重新闭目,三昧真火符一转,将最后一丝关于虚渊山的念头彻底斩断,然后才解开青布。 里面露出四册典籍。 他垂目一看,见得四书之名—— 《九转炼器真解》、《气炼百要》、《周天星禁图谱》,最后一册的烫金封面上书《灵光玄鉴》。 第二更马上来……   (本章完) 第53章 躬身礼陈虚 第53章 ……躬身礼陈虚 五气阁内室,沉香袅袅。 “公子,陈掌门说要闭关静修,不便远行。”青衣小厮垂首回禀。 白少游闻言,叹息道:“罢了,修行中人,破境感悟最是难得,强求无益。” 这时,一名身着墨绿锦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入。他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古籍残卷,眉头紧锁。 “少游!”男子声音带着训斥,“让你来南滨,是熟悉商路,结交各方俊杰,为日后主事一方打根基!不是让你埋首于虚无缥缈的传说轶事!什么仙朝秘闻、上古传承、策士陈虚,小池塘里,岂能养出真龙?浪费时间!” “十七叔教训的是。”白少游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书册:“对了,侄儿托家中打探的消息,可有眉目了?” 被称作十七叔的白振海冷哼一声,甩出一枚玉简:“打听到一部‘混元经’,乃无相谷三大镇派功法之一!这等庞然大物可不好招惹,我已命人将查探痕迹尽数抹除,免得引火烧身!至于什么‘混元一气经’,却不曾听闻。” “无相谷?”白少游坐直了身体,“以‘无相万化’闻名,据说可模仿天下万法的宗门?” “不错!”白振海沉声道,“此门乃传承自离乱纪的巨擘!底蕴深不可测!你说的那个宗门则名不见经传,还说起自仙朝纪,一听便是后人穿凿附会!” “是隐星门!是仙朝纪中兴,其根源能追溯到更古老时。”白少游纠正了几句。 “休再纠缠这些!”白振海不耐地挥手打断:“落星峡那边,璇玑棋院和百禽谷已交手数回,杀意正浓!我白家与棋院交好,若被那群疯鸟盯上,麻烦不小!随我速速动身!!” 白少游却道:“两宗相争,咱们能讨到什么便宜?” “只要去了,就能有收获!”白振海就道:“咱们此去,只在外围碰运气,捡些山体剥落的残片,淘宝、捡漏!” “残片?”白少游一怔,“被两宗打下来的?” “呵!”白振海嗤笑,“他们若有这能耐,早闯进去了!你可知,虚渊山虽诡谲莫测,却比古籍记载中小了大半,因它不断崩解!这些残屑,是山体自行脱落,如龙蜕鳞,对虚渊山无关痛痒,但于吾等而言,便可能寻得机缘!再磨蹭,连渣都不剩了!” 说着,他不容分说,他拽着白少游踏出五气阁,登上一艘流云飞舟。 飞舟破空,罡风凛冽。 白少游凭栏远眺,见南方天际霞光氤氲,映照着一片神秘海域。他忽想起陈清,摇头轻笑:“人各有志。这虚渊之谜……便由我代你一观吧!” 溟霞山,静室。 陈清已将两册炼器典籍观毕,闭目回味。 “《九转血焰煅真法》、《玄阴融灵诀》、《金精点窍术》等几种秘传炼器法门,皆以血炼为核,辅以珍稀灵材,强冲法宝灵关,可省去许多水磨工夫!不过,因灵材难寻、绝迹,在现世价值大减。” 陈清抚过书页,暗赞一声,目光最终凝在《九转血焰煅真法》上。 此法核心赫然写着:“取灵火焚宝瑕,锻器之灵神!火愈烈,血愈精,则器成愈速!然灵火难求……” “灵火难求?”陈清轻轻一笑,“以宝易时,砸钱省时间,不外如是。白少游拿出的典藏,当真是大手笔!正合我眼下所需!有此法门,梦中炼器之事,十拿九稳!” 心中一定,他转向《周天星禁图谱》。 图谱浩瀚,绘星辰轨迹,陈清翻过几页,就发现里面说的都是以星辰为基的阵法,其中一页夹着枚素笺书签。 陈清翻至此页,目光陡然一凝! 《星辰替命术》! “替命?”陈清凝神细观。 见阵图中央,一道人影盘坐,周身窍穴射出缕缕银线,接引九天星辉! 星辉汇聚于头顶三尺,凝成一枚璀璨星核! “聚星光为影,纳命理于核……受致命之厄时,星核碎而影消,真身无损。好一个偷天换日,李代桃僵之术!” 此术非佛门替劫,却另辟蹊径,直指星辰命理之玄! “妙啊!”陈清精神振奋,此图于他价值无量,“参悟此术,说不定还有助于我窥得周天星斗禁的玄机,日后修炼《周天星宿劫》说不定还能相辅相成。” 他心神沉入其中,待得暮色四合,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时难得精要,且若无纯净星辰之光,布阵架法、凝聚星核,皆需许多天材地宝来代替,现世难寻。” 其实看到这里,他也大致明白了,白少游送来的这几本书,很多涉及到绝迹之物,价值大打折扣,才能这般轻易给出。 “不过,对我而言却正合适!” 想着想着,他一伸手,便将那本《灵光玄鉴》摄到手中。 “时候不早了,待看了此书,便当将二小唤来,讲述祖师过往,增加设定了。” 另一边。 落星峡外,百里海域。 天穹倾覆,怒海翻腾! 一座由繁杂光辉与古老蛮石凝聚的“山”,巍然悬于天地之间,灰白云雾如活物般缠绕山体,此刻正剧烈翻涌,仿佛某种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戾——” 刺耳禽鸣撕裂长空! 三头铁羽巨禽振翅扑来,翼展遮天蔽日,每一片羽毛都泛着冷冽寒光,利爪挥落,十数道青色爪影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星罗棋布,御!” 白玉飞舟上,星流子指尖连点,身前星罗棋盘绽放璀璨光芒,经纬线交错升腾,化作天幕般的星光护罩。 “嗤——!” 爪影与护罩相撞,火星如雨! 光幕剧烈震颤,却始终未破。 “百禽谷的扁毛畜生!安敢如此放肆!” 星流子身后,一名背负古琴的弟子怒喝,五指在琴弦上一拂! “铮——” 琴音乍起! 碧色音刃破空而出,所过之处海面竟被斩出十丈沟壑!一头巨禽铁羽崩裂,发出凄厉哀鸣。 然而—— 远方天际,黑压压的禽影正铺天盖地而来! 战场边缘,一艘不起眼的流云飞舟悄然悬停。 白少游立于舟首,瞳孔微颤。 远处,爪影撕天裂海,音刃斩浪分涛,术法对轰的余波震得海面凹陷! “看到没有?”身旁的白振海沉声指向天际,只见幽蓝火石、扭曲残片、破碎结晶不断从云雾中迸射而出,“那些便是咱们的目标!待会跟紧我。” 白少游点点头,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古人真在此山留下传承,历经漫长岁月,怕也早已如这些残渣一般,散落于汪洋大海,不知所踪了吧?后人苦苦追寻,又能得到几分真传?” 他正自感慨,话音未落,一块黝黑残片忽被乱流卷至! 白少游本能探手,触之冰凉刺骨,沉甸甸压得掌心发麻。 莫非是我的机缘? “十七叔,您看这……” “灵气尽失的废料罢了。”白振海神识一扫便丢还,“此处落物,十之八九都是这般,能蕴含一丝上古气息已是侥幸,莫要指望太多,放平心态。” 白少游环顾四周。 海面上,众多修士驾着各式法器,在坠落的“机缘”间奔命,有人捧火石狂喜,转瞬遭人围攻;有人抢得残柱,却被禁制反噬坠海;更多如白少游者,握着无用残骸满脸失望。 “十七叔说得对,”白少游苦笑摇头,自嘲一笑,“真如捡破烂一般。” 他意兴萧索,正欲催促十七叔离开这混乱之地…… “轰!” 远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金光,狂暴的灵气波动横扫四方! 原本混乱的战场瞬间沸腾! “快看!那是什么?!” “好强的灵气波动!定是上古重宝!” “滚开!那是老子的机缘!” 白振海瞳孔骤缩,一把按住想要上前的白少游:“别急!” 但见数十修士已如嗜血鲨群般扑向光源,术法轰鸣,血光四溅! 几息之后,中心处,一名虬髯大汉浑身浴血,怀中紧抱一块暗金古板! 那物件不过尺许,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韵律,沉积物簌簌剥落,隐约可见龙蛇般的道纹流转! “哈哈哈!天助我也!”虬髯大汉狂笑,眼中尽是疯狂,他抬手抹去板上积垢,一行古篆显露! 周围修士凝神看去,只见字迹笔走龙蛇,道韵天成! 只是前面两句模糊不清,最后两句倒是能瞧得清,便有人念出来—— “躬身礼陈虚,星芒照劫初!” 陈虚!? 白少游与白振海正好能瞧见上面的字,他心头剧震,几乎失声,与十七叔对视,皆见对方眼中的滔天骇浪! 然而,就在此时! “嗡!” 古板上的字迹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扭曲模糊! 白少游只觉眼前一花,耳边嘈杂之声仿如间隔世般遥远。 他心有所感,急忙再看那古板,板上古篆已变—— “天意缺一物,鼎足倾劫初!” 请各位看官多多支持!收藏!追读!萌新拜谢啦——   (本章完) 第54章 又编 “陈虚?谁是陈虚?”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瞬间沸腾! “没听过!莫非是哪位上古大能?” “隐世道尊的尊号?” “看着像供奉祖师的碑文?” 众人七嘴八舌,却无人知晓“陈虚”二字的份量。 “字!字变了!”有眼尖修士失声惊呼,见那古板之上的“躬身礼陈虚,星芒照劫初”如水波般荡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天意缺一物,鼎足倾劫初”! “哈哈!神物演变!灵性未绝!”虬髯大汉狂笑,声震海涛,“上古重宝!合该老子所得!” 周围修士目光炽热,贪意更盛! 管他陈虚是谁?古物通灵,字迹自变,便是神异铁证!此刻,他们眼中只有那暗金流光,谁还理会陈年旧事? 然而! 战场边缘,流云飞舟上,空气宛如凝固! 白少游死死盯着变动的字迹,猛地向身旁的白振海道::“十七叔!你看到了!世间哪有这等巧合?定是溟霞山气运牵引,令祖师之名显于此山!”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 白振海瞳孔剧缩,脸上惯有的沉稳与轻蔑荡然无存! 数日前,侄儿兴致勃勃的传讯讲了个溟霞山“祖师陈虚”的故事,一位中古仙朝中兴宗门的大能,其道统竟巧合留存于南滨! 他当时心中唯有冷笑。 中古大能?中兴祖师?道统巧合留存?还恰好被少游碰上? 他白振海行走天下百年,这等攀附古人、自抬身价的伎俩见得太多,不过是偏远小派掌门,看少游心思单纯、家资丰厚,编个唬人的由头,妄图攀附白家罢了! 他还告诫白少游,莫被乡野修士的花言巧语蒙蔽,所谓“祖师故事”,九成九是杜撰! 然而此刻,那块自虚渊浮黎喷吐而出的暗金古板上,“陈虚”之名赫然在列! 谁能跑到那山中去作假? 没看璇玑棋院和百禽谷狗脑子都打出来了,还没进去吗? “或是同名?”白振海沉思片刻,忽问自家侄儿:“少游,那位陈掌门,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白少游深吸一口气,眼中异彩连连:“陈掌门风姿俊逸,举止间古意盎然,迥异于当世修士!如今想来,定是承袭上古遗风所致!” 他语气愈发激动:“侄儿初闻‘祖师陈虚’之说亦存疑,故以重利相诱,然其不为所动,心如止水!此等定力,非同寻常!” “还有何特异之处?”白振海追问,眉头紧锁。 “其人行止章法森严,步步为营!”白少游回忆道,“每次来小瀛洲,目标极其明确!无用之物,纵是古卷,半块灵髓亦不取;若有所需,便是残册图谱也立时拿下!取舍之断,近乎冷酷!”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更奇者,其人修为进境快得骇人!初遇时不过筑基初阶,根基虚浮,再见时气机已浑圆如玉,最近一次,据老周回报,说陈掌门已是玉骨生辉!如此神速,简直如上古大能灌顶传功!” “这么快!?”白振海心中对“乡野小修”的最后一丝轻蔑,烟消云散,“按你所言,确实气度不凡,不与凡同啊!” “轰隆!” 海面之上,依旧激战正酣! 白少游强压心潮,扫了一眼混乱战场与悬空巨山:“古籍记载,此山四五百年前也曾现踪南滨,但最初无人得进,是飞到内陆才被大能开启……” “不错!”白振海已明其意,“这里有我盯着,你与其在此争抢些无用边角,不如速去拜访那位陈掌门!查清渊源!若其师门真与虚渊浮黎有渊源,或能得悉前人未载之秘,对探索此山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似觉转变太快,又补了一句场面话:“白家不缺这点零碎机缘,此来本为带你见世面。” “侄儿明白!”白少游再无犹豫,流云飞舟化作流光,直射南滨内陆! 白振海悬立半空,目送飞舟消失,面色复杂难言。 他自负阅尽英豪,却可能在此事上真走了眼,错将真龙视作草蛇! “还不能确定,但若真是上古传承,少游此去,或能维持善缘。” 飞舟破空,罡风烈烈。 白少游独立舟首,衣袂狂舞,心绪翻腾! “躬身礼陈虚,星芒照劫初!这可是虚渊山上的遗留!定是中古仙朝时,为人所刻,原来陈虚老祖的地位竟崇高于斯!” 他喃喃低语,陈清讲述祖师故事的种种细节,尽数涌上心头! 他喃喃自语,过往陈清讲述祖师故事时的种种细节,此刻如潮水般翻涌而出,尽数染上了截然不同的神异光彩! “难怪!他初闻虚渊浮黎便神色有异!” “难怪!他执着追寻仙朝旧事、失传古阵!” “难怪!他对寻常功法、灵材不屑一顾!” “其师门传承,早已铭刻于神山之上!所求所行,皆在印证、补全那无上道统!” 迷雾尽散! 白少游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唯有震撼与愧悔! 苦苦追寻的上古传承,竟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显露真容,而自己,竟数次与之擦肩,甚至心存试探! “以重利相诱,许以虚渊机缘,还道是替他探秘!在他眼中,怕是与稚子献宝无异!真真有眼无珠,不识真传当面!” 飞舟速度催到极致,南滨海岸线已遥遥在望。 白少游深吸一口气,眼中一片灼热与决然。 “溟霞山,陈掌门!此番,定要问个明白!” 月,已悬中天。 夜色渐浓。 溟霞山。 堂屋烛火通明,陈清端坐案前,看着两个眼巴巴的师侄,笑道:“今日,再讲一段中兴祖师的故事……” 二小闻言,立时雀跃。 一盏茶后,陈清方至关键处:“……祖师观仙帝飞升,得悟一点筑基灵光,后竟从那灵光中更有玄妙收获。” 方大螯急问:“是何玄妙?” “众说纷纭,”陈清早有准备,娓娓道来:“一说,祖师灵光映照周天,将玉京城中无上星禁的运转轨迹尽数洞悉!从此,诸天星斗禁法,在他眼中如掌上观纹!” “厉害!”方大螯听得呼吸粗重,拳头紧握。 曲小鳐好奇追问:“还有呢?” 陈清含笑续道:“二说,祖师灵光澄澈,照见星宿运转之妙,悟得一门无上遁法!凡星辰之力所布禁制,皆可寻隙出入,视万般星禁如无物!” 曲小鳐小嘴微张,眼中星光点点。 不待再问,陈清又道:“三说,祖师窥得一丝星禁真意,明悟‘星力流转’之理,能避凶趋吉,纵被困于绝阵,亦能寻得生机,护持己身无虞!” 这最后一种,才是陈清认为最可能、也最契合他当前处境的“设定”,但既是做梦,哪能不多来几个,万一实现了呢? 方大螯听得心驰神往,只觉祖师神威盖世。 曲小鳐却歪着小脑袋,脆生生问道:“师叔,祖师好厉害呀!可他总在参悟打坐,何时才会收弟子、中兴宗门呀?宗门不是要很多人吗?” “……” 陈清被这童言问得一怔。 是啊,祖师光顾着悟道破阵、保全自身了,中兴宗门……弟子从何而来? “问得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陈清笑道:“何时收徒中兴,师叔也想知道,答案,或许就在他的故事里,待师叔好好参悟。” 故事讲罢,他又叮嘱二小:“师叔此番闭关,参悟祖师遗泽,需全神贯注,时日或久,山中诸事,你二人多费心,阵法符箓尽管使用,以安全为要。” “师叔放心!”方大螯挺起胸膛,“有我在,定不让宵小扰了师叔清修!” 陈清颔首,又在静室内外布置了一番,目光扫过手边那本《灵光玄鉴》,念头一顿。 “若此书所说为真,那星寂劫光或许还有妙用……” 他不再迟疑,盘膝闭目,气息渐沉,如古井无波。 窗外,金丝小猴悄然而至,静静护法。 白雾平台,亘古寂静。 陈清一步踏至石台,将《太虚道衍录》翻至第一页。 原本积蓄的十二道漆黑道痕,竟仅余两道! “耗去十道!”陈清心头一沉,“三个版本,不知哪个成了?若皆不成,便只能再等几日,重积道痕,另讲新篇!否则毫无领悟,凶险难测。” 他快速翻动书页,掠过“陈虚祖师”生平,目光停驻在新增的两小节墨痕小字上—— 【昔有祖师陈虚,值宗门倾颓之际,独擎危厦。虽羁玄扃,不惑声色,日契玄功,自此气与天通,能一念神游八极,悟得星宿之妙,得照命之玄机,乃得主旨,复立道统,重续长生之基,被后世弟子尊为中兴之祖,香火永祀。】 “悟得星宿之妙,得照命之玄机?” 陈清眉峰紧锁,目光在字句间反复审视。 这更像模糊的总结,而非清晰界定! 是洞悉星禁如掌上观纹?是穿行其间如入无人之境?还是仅能于绝境中捕捉一线生机? 无从分辨。 “是否再等?多积道痕,多讲几版,或得明确指引?” 此念方生,便被陈清斩断! 过犹不及! “准备至此,若还不行……”三昧真火符一转,陈清眼底疑虑燃尽,“便证明这位中兴老祖,命数合该如此了!” 求道路上,得此一线玄机指引,已是天大造化! 心念如铁,再无踟蹰! 五指重重按上书册。 “入梦!” 屋外。 夜沉如水,万籁俱寂。 一道流光撕裂夜幕,流云飞舟轰然砸落山门之外! 舟身未稳,白少游已如离弦之箭般跃出,衣袂带风,卷起满地枯叶! “陈掌门!陈清道友!白某有要事求见!” 急切的呼声,刺破山野寂静! “吱呀——” 院门应声而开,方大螯走出来一看,认出是师叔画像中的白少游,便拱手道:“可是白公子,师叔正在静室闭关参悟,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话锋微转,“不过,师叔唯独交代过,若白公子来访,可在山前小屋中歇息等候。” (本章完) 第55章 做人得果断 “闭关?”白少游心头一紧,急声道:“白某确有十万火急之事!烦请务必通禀一声!” 方大螯面露难色,却还坚定摇头:“公子见谅!师叔已入深定,隔绝内外,弟子万不敢惊扰!”他稍作补充,“师叔曾言,短则一日,长则三日,必会出关。” 一日?三日?!”白少游灼心焦躁,他想起之前派小厮相邀赴虚渊山,陈清也以闭关感悟为由推拒,如今看来,绝非托辞,强闯扰人清修,断不可为。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绪,对方大螯拱手:“既如此,待陈道友出关,劳烦小兄弟即刻转告,说白少游在山下静候。” 言罢,白少游不甘转身,脚下方动,却又猛地折回:“切记!待陈掌门出关,务必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白公子放心!”方大螯应道。 白少游这才再次转身,然而,仅仅走出两步,就又回头问道:“陈道友具体在何处闭关?” 方大螯迟疑了一下,虽念及师叔“宗门贵人,好生招待”的叮嘱,但反复如此,难免惹人怀疑,加上山门之外,并无阵法护持,他便抬手,指了个大概方向。 白少游顺势望去,目光扫过静室门前那片空地时,身形骤然僵住! 月光之下,一只金丝小猴,竟盘膝端坐于青石之上,前爪轻搭膝头,双目微阖,神态肃穆! 清冷月华洒落在那小小的、毛茸茸的身躯上,透露出奇异的宁静与专注! 白少游如遭雷击,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炸开:一只猴子尚知虔诚守候,聆听道音!而我白少游呢? 陈清讲述祖师事迹时,他只觉惊奇,几次亲近之机,又嫌对方修为浅薄,甚至虚渊山现世,还暗自惋惜陈清错过“机缘”! 殊不知对方宗门底蕴之深,眼界之高,那虚渊山崩落的所谓机缘,在陈清眼中,怕是与路边碎石无异! 金山在侧,竟视而不见! “蠢!蠢不可及!” 悔恨如毒蛇噬心! “白少游啊白少游!你空有家世财富,却眼高于顶,不识真龙!天大机缘一次次送到眼前,竟一次次错过!若非虚渊山显化铁证,还要愚昧到几时?!” 他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荡然无存,唯余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能再等!金山在前,岂容再失?他不能代师收徒,那我便……直接拜师!” 什么世家公子的矜持、主脉继承人的身份,在上古传承面前,皆为尘埃! “做人得杀伐果断!” 一念通达,白少游非但不下山,反寻了块光洁山岩,竟也学着那小猴模样,一撩衣袍,盘膝坐下! 他也要在此守候! 待那石门开启,便是他叩首拜师之时! “其实,”念头一转,白少游心思又活络起来,“陈道友尚未收徒,门中两人只是他师侄!如此说来,我若拜师,便是当之无愧的首席大弟子!” 一念及此,他越发笃定,凭自身这条件,大师兄之位舍我其谁?难不成……还能是旁边这只猴子? “呃?”白少游这一连串动作,却直接把方大螯看懵了。 白少游却摆摆手:“你自便,我就在此等候.” “哦……好。”方大螯刚转身。 “且慢!”又被叫住。 白少游面露尴尬:“这个,出来匆忙,腹中饥饿,不知咱门中……” “有!等着!”方大螯应声而去,走出几步才猛地顿住。 “咱门中?咱?” 仙朝纪,七百九十年。 玉京西,农家小院。 鸡鸭啄食,看似寻常,实为吕奉经营多年的隐蔽之所。 土炕上,“陈虚”盘膝闭目,泥丸宫灵光流转,一枚玉简悬于身前,内里星光璀璨。 嗡—— 陈清意志归位刹那,梦中身心中酝酿的感悟轰然爆发,承载《周天星宿劫》的玉简则爆发出夺目光辉! 轰! 三团凝如实质的星芒挣脱玉简,与泥丸宫内那点源自仙帝飞升的道韵灵光激烈共鸣! 连陈清在梦外强记的《星辰替命术》奥义,亦化作缕缕意念,受无形牵引,尽数汇入星芒之中! 外间。 灶膛火苗噼啪,映得吕奉脸上阴影跳动,他削着枯枝,木屑簌落,叹息连连。 门槛边,银鳞儿蹲守,目光频频扫向静室:“陈公子,定能平安……” 突然! 二人心头剧震! 一股汹涌的星辰威压自门缝中透出,瞬间碾来! “唔!”两人同时闷哼,如负山岳! 内室。 三团星芒狂暴交织! “轰——” 第一团星芒炸裂,化作千百璀璨光点,如星河倒灌,没入陈清眉心! 刹那间,星辰生灭、引力潮汐、玄奥轨迹奔涌识海,最终凝成一道法诀—— 星禁诀! 陈清心头一震,立时明悟:此法非是完整的星斗禁操控之法,却能借泥丸灵光与星禁共鸣,在有限界域内引动、聚散、挪移周天星斗之力! “嗤——” 第二团星芒如液态流火,悍然撞入丹田气海,直扑那枚本命山海符箓! 符箓表面原本微弱的星点受此灌注,当即亮如寒星! 那光芒透体而出,映得静室亮如白昼! 陈清凝神内视,见符箓山海之意未减,却披上了一层璀璨星屑织就的外壳,内蕴玄机,深不可测! “咻!咻!咻!” 未及细思,第三团星芒凌空分化千百,化作细若游丝的星光之线,刺入他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窍孔!如同在血肉深处,埋下颗颗微缩的星辰种子!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陈清明了,此乃残缺的星辰替命之术,无法增一条命,却能在遭遇必死绝杀之际,令深埋窍穴的星力种子爆发,挡下必死的一击! 一切异变,仅在电光石火间! 最后一丝星光隐没,静室重归昏暗。 那枚玉简光芒敛尽,重归平凡,静静躺在陈清膝上。 “呼——” 陈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周身窍穴星光流转,旋即隐没。 他低头凝视膝上玉简,心潮翻涌。 “原来如此!‘悟得星宿之妙,得照命之玄机’,竟是将我如今所有星辰感悟、诸般积累,统合一身所学,于刹那之间催化、整合、升华,生生悟出三道保命根基!” 在他看来,此等手段,已非单纯的“参悟”,而是近乎“造化”! 只要积累足够,方向明确,顺应剧情大势,便能在这梦中身上,强行“顿悟”出成果! “这《太虚道衍录》的用法,还有很多可供开发的地方,日后当慢慢摸索。眼下,该着手血炼两件法宝了,一旦炼成……” “砰!” 静室木门被轰然撞碎!木屑纷飞! 吕奉一步踏入:“方才那股星力,莫非是周天星斗禁……”话音未落,他已感知到陈清身上尚未平息的星辰余韵,脸上惊疑瞬间凝固! 银鳞儿紧随其后,紧张地望向陈清。 陈清笑道:“吕公误会了,非是大阵异动,乃是我参悟星光,偶有所得。” “真……真就参悟出来了?”吕奉枯槁的脸颊肌肉抽动,浑浊的眼窝猛地睁大! 陈清入室前说要参悟星力应对禁制,他只当是绝境下的无奈尝试,可方才那股纯粹浩荡的星辰威压,岂能有假? 但……这才多久? 陈清颔首,道:“侥幸,或因我这一脉传承,本就与星宿有渊源。” 吕奉一时失语,猛地想起关键:“那,炼器法门呢?” “亦略有心得。”陈清坦然道。 “你……”吕奉只觉言语彻底匮乏,正欲追问—— 但随即,二人神色皆变! 一股森然恶意,穿透了吕奉布下的层层禁制,骤然刺入他们心神之中! 其速之疾,其意之决,竟令他避无可避! “吱呀——” 屋外的篱笆门缓缓开启。 脚步声如催命鼓点,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心跳间隙。 地面微不可察的一震,无形气劲扩散至整个院落! 院中啄食的鸡鸭、墙角晒太阳的黄狗,都猛地一僵,随即软倒,竟是尽数被震毙了魂魄! 吕奉空洞的眼窝转向院门方向,手指按在无弦焦尾琴上! 银鳞儿更如临大敌,周身银鳞微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陈清目光微动,命符之上星辉流转。 来人不止一个! 当先一人,身着锦袍,玉带束腰,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六皇子的心腹赵元极!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如渊的铁甲侍卫,如同两尊铁塔,堵住了门口。 赵元极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几人,最后落在陈清身上,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笑道:“陈君选的地方倒是偏僻,但在这玉京城里,只要殿下想找,什么人找不到?” 言语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权势威压。 吕奉枯手按住琴身,声音沙哑:“赵使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无形琴弦已在指尖绷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元极仿佛未觉,目光依旧落在陈清身上,脸上那丝弧度扩大,竟透出几分……和煦? 他笑道:“本官此来,是奉天后谕令,予陈君一场封赏!” 封赏? 此言一出,吕奉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清却似乎并不意外。 赵元极身后一名侍卫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卷明黄锦帛,帛上霞光流转,隐有龙纹盘绕! 天后敕令! 赵元极展开那卷明黄锦帛的刹那—— “嗡!” 帛书之上,紫气升腾三寸! 细密的银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流转! 一道威严浩瀚的意念投射而出,虽模糊不清,却散发着凌驾众生的无上威仪! 赵元极面容肃穆,声如洪钟—— “承天应运天后敕曰:咨尔陈虚,献策安民,化戾气为祥和,解纷争于未萌,其功甚著,赐‘定星珠’一枚!另加封为‘督安参事’,运比五品,享仙朝气运,清贵荣身!望尔珍之重之,勤修不辍,勿负天恩!钦此!” 敕令宣读完毕,帛书紫气与星辉骤然收敛,化作点点细碎星芒。 “嗡!” 一股厚重磅礴、堂皇正大的气息突然自虚空中降下,朝陈清落下! 感谢诸位看官的支持!   (本章完) 第56章 纵死,亦快! “仙朝气运加身!?” 气机未至,陈清丹田内的太和之气已如沸水奔涌,竟有破境暴涨之势! 气运竟能直接拔升修为? 他心中凛然。 然而下一刻,泥丸宫中无垢灵光骤然急跳! 一股深陷泥沼、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警兆,在他心底轰然炸响! “枷锁!” 陈清瞬间明悟!然后心念如铁,意志如刀,太和之气内敛归元,化作铜墙铁壁,将缠绕而来的气息隔绝于体外尺许,分毫不沾! 对面,赵元极露出笑容,仿佛未觉陈清的抗拒,悠然道:“恭喜陈参事了,其实,你那安民化罪之策,惹恼了二殿下那边的人。” 他踱前一步,身后侍卫恭敬捧上紫檀木盒,盒盖应声而开。 “二殿下只信屠刀,欲尽灭罪民以绝后患。呵,却不知杀孽过重,怨念交织反噬气运,遗毒万载!陈参事之策,看似只解十万之困,实则可推行四方,泽被兆民!此等大才,殿下岂容明珠蒙尘?”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温润清冽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 红绒衬底之上,一枚鸽卵大小的浑圆宝珠静静悬浮。 珠体之内细碎星光流转不息,构成一幅时刻变化的微缩星图,珠表一层幽蓝光晕流转,苍茫厚重的星辰威压! “此乃定星珠。”赵元极的声音越发平和,“取虚空星核为胚,引九天星辉淬炼百年方成!其神异有三——” “一曰‘星图推演’,持珠静观,诸般繁杂、天机筹算,如掌上观星,瞬息可解!” “二曰‘星辉淬念’,珠光所及,温养神魂,涤荡万念,灵台永驻空明,参玄悟道,事半功倍!” “三曰‘命星共鸣’,持此珠者,可观天锁星,心神与星辰隐隐相连,洞悉星力脉络!布阵破禁,如得天助!” 他看向陈清:“此等异宝,为殿下秘藏多年!若非陈参事功达社稷,岂肯轻赐?万望参事,莫负殿下求贤若渴之心!” 陈清目光锁定那颗深邃星珠,心神剧震! 虚空星核所炼!? 那岂不是可传万载不朽! 如此一来,此珠,岂非正是“虚渊埋物”计划的绝佳载体?! 赵元极只当陈清的表情是被重宝所慑。 “陈参事,此宝需静心参悟。”他合上木盒递出,语气骤然森冷,“近来玉京风波不断,闲言碎语,听过便罢。令妹在殿下府上,自有专人照料,无需挂心。” 话音未落! “嗡——” 一道赤芒破空,落入赵元极掌心,化作一枚急颤的传讯符。 灵识一扫,他脸上伪装的温和瞬间被浓烈厌恶取代:“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来得多敲打敲打了!”指尖发力,赤符顷刻化为飞灰。 目光重新钉在陈清身上,厌弃转为漠然。 “轰隆!” 如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瞬间冻结小院! 空气凝如铅汞,重逾万钧! “呃!”吕奉闷哼,枯指深陷琴身! 银鳞儿惨呼炸鳞,口鼻溅血,跪伏于地! 陈清首当其冲,周身骨节爆鸣,气血逆涌,眼前尸山血海幻象丛生! “嗡——” 丹田命符星芒急闪,太和之气狂飙运转,硬生生顶住那碾魂碎魄的巨压! 他猛地抬头,手上印诀一捏,泥丸宫中灵光一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太和之气,如同无形的尖刺,狠狠刺向赵元极,振声道:“你为天后使者,便是如此对待有功之人的?” “蝼蚁要学会低头!”赵元极目光如视尘埃,挥手驱散尖刺,杀意涌动,但想到此番确是代表天后而来,加上这人身上还有因果,便又生生忍住。 “本官若是你,接了这珠子,便寻个清净地界,好生清修!若非要散心……”他向前一步,杀机毕露,“擦亮眼,远离是非之地,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话落,那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倏然退去。 等陈清等人回过神来,哪还有赵元极等人的身影? 院内死寂。 许久,吕奉嘶哑开口:“你方才不该冲动出手,赵元极的为人老朽听说过,睚眦必报!恼怒之下,可能当场下杀手!” “他不会杀我,至少今日不会。”陈清长吐一口气,强压翻腾气血与怒火。 “真是可怖!”银鳞儿眼中惊惧未消,“公子真要对抗这等存在?” “这仅是六皇子爪牙!其后更有天后!”吕奉“望”向陈清,眼窝中满是沉重,“赵元极尚且如此,天后、六皇子,又该何等可怖?”说着说着,他一声长叹,饱含无奈与忧色,“陈瑜之事他们早已知晓,这是警告,也是要圈住你,不如收手吧。” 陈清很清楚吕奉在担忧什么。 “若非梦中化身生死无碍本体,岂能搀和此事?凭这点微末道行去闯天衍台,在旁人看来,就是蚍蜉撼树,十死无生!” 识海中三昧真火符一转,烧尽杂念,他不再多言,目光落在盛放定星珠的木盒上。 “接了此珠,便是接下了因果!”吕奉似有所见,急声道,“那人可是以那女娃性命相胁,警告你远离天衍台!” “糖衣毒刺罢了,糖衣剥下,毒刺奉还便是!”陈清神色异常平静,“这人来得突然,就是要打咱们个措手不及,震慑你我,想要断绝咱们的‘妄念’。”话虽如此,但他并未打开盒子。 赵元极为何而来? 恩威并施,软硬兼施,只为钉死他陈虚,莫近天衍台! 这恰恰佐证了徐清风之言! 他那枚被挖去的灵骨,对天后的“九气替劫”之局,至关重要!身为原主,陈清仍存一丝无形牵系! “历史、梦中……”他心中念头电转。 若此梦真是回到了过去,那天后一旦成功窃取天道权柄,意味着仙朝历史改写! 后果难以预料! 但自己若能借机夺回灵骨,窥得“星寂劫光”之秘,甚至体会历史变局…… “如果还能咬下那赵元极等人的一块肉……纵死,亦快!” 只是…… “那中兴祖师的说法,真就有些言不符实了。” 心念既定,陈清目光更坚。 “离天衍台只剩两日,该做最后的准备了!” 他收敛心神入屋,随手将那定星珠木盒置于角落,郑重取出两件法宝。 左侧,青铜酒爵古朴斑驳;右侧,九品青莲台青翠欲滴。 “虽有道痕楔子定位,仍有一两个时辰的时差,如此短时,靠仙朝温吞的炼气蕴养,难有寸进!” 仙朝之法,讲究以自身灵力、神念反复冲刷,与宝物灵性共鸣,水磨工夫,耗时漫长。 而现世之法,因灵气稀薄、灵材匮乏,便分化出了一条极致利用的霸道路子,效率惊人,却如刀锋行走,若遇灵宝抗拒,必遭凶狠反噬! 所幸,这两件宝物已认他为主。 “想圈住我?我偏要争分夺秒,坏了尔等的算计!” 心念电转,陈清再无迟疑! 《九转血焰煅真法》要诀流过心间,他一拍腰间乾坤袋! “哗——” 流光溢彩,宝气冲霄! 陆启远所赠的珍稀宝材倾泻而出—— 温玉髓、沉银砂、熔岩晶、寒铁精……数株灵气氤氲的宝药,以及玉瓶中那缕躁动的“九幽冥火”火种! 神念牵引,宝材碰撞交融! 下一瞬,陈清并指如刀! “嗤!” 一滴蕴含灵识、生机磅礴的精血破指而出,融入宝材洪流! 接着他屈指弹开玉瓶! 嗡—— 禁锢破碎! 九幽冥火火种狂啸,幽蓝烈焰暴涨,瞬间吞噬所有宝材! 幽冥火为引,真火符为控,精血为媒! 烈焰翻腾,幽蓝与金红绞杀! 恐怖高温之下,宝材瞬间熔融、提纯、交融!杂质化为青烟,最终凝成一团流淌七彩霞光的粘稠灵液! “这可都是上等材料!若非小侯爷莫名鼎力相助,这等宝材,现世中璇玑棋院倾家也未必能凑齐!” 念头一闪,陈清神念化重锤,悍然砸落! “凝!” 七彩灵液轰然坍缩,化作两股灵性十足的彩雾,如同两条灵蛇,缠上青铜酒爵与九品青莲台,疯狂渗透! “嗡——” “铮——” 两宝剧震,器灵本能抗拒! 青铜酒爵表面,古老酒纹骤然亮起,一股恐怖酒意轰然爆发,似要将彩雾蒸发! 九品青莲台青芒炸裂,莲瓣怒绽!莲心赤金种子狂跳,喷薄出焚天赤金炎!底座九朵金莲虚影凝实,护体清光暴涨,化作实质青玉光甲!要挡住彩雾! 陈清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灵识如遭重击! 但他眼神沉静如渊,泥丸宫中无垢灵光稳定地照耀识海,三昧真火符金焰流转,瞬间抚平神念震荡。 “定!” 陈清口吐真言,并非强行压制,而是以自身为主的意念,安抚与引导,如同温和而坚定的手掌,轻轻抚过两件宝物躁动的核心。 “我知尔等灵性非凡,此非束缚,乃是与我性命相合,血脉相连!自此不分彼此,福祸同享!” (本章完) 第57章 陈虚,你该走了 意念传递,清晰而真诚。 似是感受到主人并无恶意,七彩雾气中蕴含的造化生机与精纯能量对它们也确有莫大好处,两件宝物的挣扎渐渐平息。 彩雾如同甘霖,彻底融入爵身与莲台。 青铜酒爵光华内敛,古朴依旧,但爵身酒纹却似活水流转,灵韵深邃,内蕴醉仙酿气息精纯浩瀚,更胜从前! 九品青莲台青翠欲滴,莲瓣饱满舒展,莲心赤焰温顺跃动,护体清光凝练如青玉实质,散发万法不侵的稳固道韵! 一股比之前紧密十倍、心意相通般的联系,在陈清与两宝间建立!他甚至能感受到器灵传来的满足与依赖之意! “成了!”陈清眼中精光一闪。 此番炼化,以《九转血焰煅真法》为基,借海量宝材、九幽冥火与三昧真火之力,不仅以血炼加深掌控,更对两宝进行了深层的“淬灵”与“补益”! 这非简单共鸣,而是近乎“血契”,将自身生命烙印与道法真意,铭刻于宝物核心! 纵使他道行未增,全力驱使之下,法宝威能也能暴涨五成! 感受着精气神的过度消耗,以及对两件宝物前所未有的掌控感,陈清暗忖:“虽不及温养之法潜力悠长,却胜在速成稳固!正合此背水一战!” 三昧真火符一转,杂念尽消,他的心思重落于天衍台之行。 “莲台固守,酒爵惑敌,薪尽火传搏命,气载灵识探查,气合天地感应与隐匿,三昧真火护持心神,以及针对周天星斗禁、九气替劫阵的安排和了解,便是我如今的底牌了,若把握得当,或有三成胜算。” 三成,已是极限。 “不过,得先调整一下心境。” 想到这,他推门而出,外面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吕奉枯坐一角,抚着焦尾琴。 银鳞儿则低着头,一见他出来便要起身,又仓惶坐下,喉间似有千钧重物堵着。 “时限将至,我打算去城中转转。”陈清对二人道,“毕竟来了之后,还未好好瞧瞧这玉京。” 一听这话,吕奉又叹了口气。 银鳞儿则是惊惶起身:“陈、陈公子……” 他期期艾艾,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 “哼!”吕奉一声冷哼,“修行路上,生死尚且寻常!有话便讲,有求便言!吞吞吐吐,岂是丈夫所为?天衍台又如何?若连心意都不敢表明,不如趁早归去!” 银鳞儿浑身一颤,如遭当头棒喝! “咚!” 他猛地前扑,额头重重砸在冰冷泥地上,闷响如雷! “小子银鳞儿!”他抬起头,额上已红肿一片,隐隐渗出血丝,“恳请陈公子收我为徒!” “咚!” 又是一记响头,泥屑飞溅! “弟子不怕身死!只求追随师父左右,侍奉道途!纵是明日魂散天衍台,亦无怨无悔!” “咚!” 第三记响头,沉闷如鼓! 三声叩首,一声比一声重! 陈清看着跪伏的少年,下意识便要推拒。 “将来如何,谁人可料?”吕奉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留下星火传承,亦为正途。此子身世清白,心性质朴,其母为龙种坐骑,其父是凡人,他因身负异血,修行多舛,你那丹方若成,或是他的机缘。” 他空洞的眼窝转向陈清,“况且,你之天赋惊才绝艳,本应大放异彩,名垂青史。若因那天衍台之事陨于中途,却也不该默默无闻,当留下痕迹!” 陈清闻言一怔,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陈虚”中兴祖师的设定。 仙帝飞升,天后掌权,天衍台死局在前……此刻若不留下传承,与后世故事难以自洽,或许会留下隐患,而且确实也是少有的契机之时。 念头急转间,他心中闪过一道道人影,最后却不得不承认,竟唯有眼前这身世坎坷、心思纯净的龙血少年银鳞儿,是唯一合适、也最熟悉的人选! 此刻收徒,与其说是施恩,不如说是托付。 陈清低下头,看着银鳞儿。 不畏艰难,不惧连累,真心可鉴! “好!”他再无半分犹豫,颔首应允,“你既不怕被我拖入死地,那我陈虚,便收下你这弟子!” 中兴祖师,岂能无徒承道? 他俯身虚扶:“起来吧。” 银鳞儿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光彩:“弟子银鳞儿,叩谢师尊!”他强忍着激动,依言起身,身体仍在微微颤抖,却站得笔直。 吕奉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恭喜小友,得此佳徒。此子赤子之心,尤为难得,但能拜入小友门下,确是他无惧无畏,求道至诚换来的造化。” 陈清点点头,目光落于新徒,肃然道:“你既入我门墙,当知宗门源流。吾门本出星枢宗……” 当下,他将“陈虚”的背景与宗门由来简述。 “……仙朝罢黜百宗后,宗门便只剩下为师一人,你既入门,那宗门也算重立,然旧名招祸,当隐于暗处,便以‘隐星’为名吧。” “隐星?”银鳞儿咀嚼名号,归属感油然而生,“弟子必勤修不辍,不负师门!” 陈清颔首,声如金玉:“我隐星一脉虽历劫难,道统不绝!入我门者,首重心志如铁,不避艰险;次重缘法自然,不慕浮华。持心如山海,方窥大道!银鳞儿,你今日抉择,便是此心性之始!” 泥丸宫中那点灵光似受牵引,悄然明灭,呼应着这危局中结下的师徒因果。 银鳞儿肃然挺立,誓言铮铮:“弟子银鳞儿,谨遵师尊教诲!纵万死,亦不悔今日之选!” 吕奉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心道:“隐星,隐星宿于方寸,又承过往、复其光,此子所图,怕不止于一人一门啊,这是有大抱负的人!只可惜……” 接下来,陈清向吕奉详询银鳞儿的根骨资质。 此子虽有根基,却因龙凡混血之故,修行事倍功半,稍有不慎,反遭血脉反噬。 “待太阴丹成,你需服一枚。” 既收弟子,隐星传承已续,陈清自无保留——实则也无秘可藏。 他耗费半日,将从《混元一气经》所悟“薪尽火传”、“气合天地”、“气载灵识”三道真法奥义,连同自《太岳通天诀》、《海岳残卷》融汇的根基要诀,尽数铭刻于一枚玉简。 是夜。 “吕公。”陈清将其递与吕奉,“此乃我隐星一脉法门精要。若明日之后,我未能归来,烦请公转交银鳞儿,令其择心性坚韧、向道至诚者传之,莫使道统断绝。” 吕奉接过玉简,空洞眼窝“望”向陈清,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有备无患罢了。”陈清淡然一笑,浑无赴死之态,目光又落回紫檀木盒。 盒内,定星珠星辉流转。 此物关联星辰,更曾在六皇子宝库之中,若如惠痴所言,天脉替劫阵以“替”与“承”为基,那以此珠作为载体,未必不能行那“移花接木”之法,成为阵中变数! 但既是天后所赐,带着它入天衍台,无异于将命门交于敌手!如若匆忙炼化,可能在紧要关头反噬己身! “宁弃奇兵,不存变数!” “此珠,”陈清指着木盒,“请吕公暂为保管,远离此地!若我事成,再议其用;若事败……公自决之!” “放心。”吕奉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狠厉,“老朽在,它在;老朽亡,它隐!” 陈清颔首,不再多言。 隐患尽除,心湖澄澈。 翌日一早,陈清醒来,便看了一眼天色。 “还有一日白天,今夜便是天衍台事了。” 这一日,他未再修行,如闲人般步入玉京,在城西闹市,听卖陶老汉絮叨孙儿引气入体的喜悦;于金鳞坊外,看高门大户的仆役簇拥着华贵车驾匆匆而过…… 陈清脚步未停。 夕阳熔金,染透城东的平民坊巷。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歇脚。 树旁,稚童追逐断线纸鸢,笑声如铃,浑然不觉风暴将至。 暮色渐显,炊烟袅袅升起,混杂着饭菜香气。 陈清深吸这烟火浊息。 “这万家灯火,虽是仙气氤氲,但与梦外现世、前世人间,也没甚区别。此身虽为过客,也算不枉此行,若他日有缘,当细品这仙朝红尘。” 夜幕低垂,陈清归返农家小院。 推门,一道身影赫然在目——竟是小侯爷陆启远的好友,周仁敬! “陈君!”周仁敬神色焦灼,急步上前低语,“公主殿下,被人从青梧别院带走了!” 陈清瞳孔微缩。 周仁敬紧盯着他,问道:“你近日隐遁行迹,似在筹谋什么?可知晓内情?” 陈清正要开口。 忽然! 风停了。 虫鸣绝迹。 连院中那盏摇曳的油灯火苗,都凝固成了静止的橘黄光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抽离了所有声音与色彩的绝对寂静,笼罩了整个院落! 在这片冻结的寂静中心,一道月白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时辰将至。” 徐清风负手立于院中,布衣依旧纤尘不染,目光平静地落在陈清身上。 “陈虚,你该走了。” 新人新书,期待诸位的继续支持!多多收藏!刷追读!投票!谢谢啦——   (本章完) 第58章 登台 吕奉、银鳞儿面色急变。 周仁敬看清来人,也是一愣。 “七殿下?!” 随即,他想起陈清在揽月别院所言,再看徐清风那超然气度,心念震动。 “莫非……” “劳殿下久候,”陈清拱手,目光沉静,“陈某已无挂碍。” 徐清风声淡如水:“天后以‘周天星斗禁’为炉,‘九劫替身’为引,逆天夺运,其势已成。此刻天衍台已成绝域,仙神难渡,你若反悔,持天后赐珠,尚可安享富贵清名。” “富贵清名,非我所愿。”陈清一声清朗大笑,“此身若因惧死而退,生亦何欢?若能坏其逆天之谋,虽死,又如何?” “师父!我随你去!”银鳞儿猛地冲出,死死抓住陈清衣角! 陈清心头微暖,却是一拂袖,将少年轻轻推回吕奉身侧。 一旁的周仁敬早已面无人色,天后、逆天、绝域……听得他胆战心惊! “好。”徐清风眼中似有赞许,似有惋惜,“既如此,我便依诺,送你一程。”话落,袖袍轻拂。 “师父——” 银鳞儿出声欲扑! “鳞儿,”陈清身影已在风中淡去,声音却清晰传来,“万一师父有个万一,你又去了,咱这师门传承岂非断绝?你可知,为了这一故事,为师可是费了不少劲……” 话音未落,人如水墨淡去,终化虚无。 风起,虫鸣,灯摇。 小院中,三人呆立原地。 月晦之夜,子时将近。 整个玉京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 天空无月,星辰黯淡,铅云低垂,如巨掌覆城! 皇城之上,天衍台中。 九重白玉台刺破铅云,周天星斗禁星光流转,化作星光幕布,将这整个宫台笼罩其中。 幕障之下,九层白玉台顶,巨大的祭坛赫然在目,星光成纹,铺展开来,化作一阵,大如穹盖,分列九角。 阵心之处,碧玉台上,一枚灵骨悬浮半空,通体漆黑,遍布孔窍。 骨下,陈萱气若游丝,九道锁链如毒蛇缠身,强行抽取着她的生机,化作缕缕惨白之气,滋养着上方那枚灵骨,维持着最后一点活性与微弱联系。 灵骨周遭,八道颜色各异、气息迥然的光华,如活物般扭曲缠绕! 其中一道,赫然是哀鸣冲撞、不断挣扎的青色狐影! 溯源而去,这狐影的源头,正是祭坛大阵的九角之一、端坐在寒玉莲台上的曦瑶公主! 原本在仙帝飞升时,妖气已被重新封锁于公主体内,令她恢复如常,但此刻的曦瑶,青丝尽化银白,眉心赤纹如血,尤其是双眸空洞,只余两点非人碧火! 暗金符文形成的锁链,将她整个捆缚,如活蛭蠕动,钻入肌理,蚀骨催变,榨取着精纯的天狐之气,汇向中央灵骨! 除了公主所在的这一角,其余八角,有七个皆呈现出酷刑炼狱之景—— 一名身着玄衣、头有双角的青年,身覆寒冰枷锁,龙形紫气正被生生抽离; 一名体态丰腴的宫装美妇,周身环绕赤焰荆棘,精魂化作缕缕猩红血烟; 一具残破重甲中,不屈战魂咆哮激荡,却被催化为滚滚凶戾狼烟; 一名枯瘦老儒瘫倒在地,被污浊竹简啃噬文华,清气尽化为污浊泥流; 一截半枯半荣的诡木,正被幽火灼烧,被压榨出丝丝灰绿毒雾; 一团蠕动不休的暗红肉块上,万张人脸在其表面挣扎哀嚎,流出污浊秽光; 一具身披残破霞衣的玉色骸骨,头顶有一团扭曲的七彩祥云在溃散飘逝…… 加上曦瑶公主,九角阵位,八隅受刑,唯余正东一角空悬! 夜色渐变。 “轰——” 大阵中央,气浪如龙卷起! 祭坛之外,悬浮宫殿上。 天后珠帘蔽面,气息如渊如狱,漠然俯视阵变。 她在等。 等九劫蔽天,天道失察之机! 六皇子侍立在侧,眼中狂热难抑:“快了!天衍四九,只要擒住那遁去的一,熔铸‘九劫镇世印’,便能定鼎乾坤,护我仙朝万世不拔之基业!” 赵元极躬身于后,姿态谦卑,哪有前几日的嚣张模样? 嗡—— 突然! 祭坛中央,吞噬着八道劫气的灵骨骤然剧颤! 一道纯粹的星芒自骨窍深处迸射而出,宛如引信! “时辰已至,起阵。”天后淡漠之音如天宪降下,“赵元极,你持引星幡,入阵执掌!” “喏!” 赵元极一步踏出,腾空而起,落在阵东空位上,一杆长幡现于其手! 幡长九尺,幡面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死寂的诡异波动! “玄煞引星幡!起——” 赵元极厉喝如雷,浑身法力狂涌,双持巨幡,悍然贯入脚下祭坛! “嗡——” 天衍台剧震! 祭坛之中的阵纹泛起刺目光辉,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九天星辰煞力与灵骨中的星光共鸣,自九天之上被强行引下,注入祭坛! 吞渊灵骨疯狂震颤,孔窍开合如饕餮巨口,鲸吞星煞! 八道劫气光华被催至极限! 青色狐影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鸣,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曦瑶公主周身妖气疯狂翻涌,银发狂舞,眉心赤纹几乎要滴出血来! 其余七角囚徒,更是发出痛苦嘶吼,本源劫气如薪柴被点燃,被灵骨疯狂抽取、熔炼! “轰隆!” 逆天窃命,天地震怒! 一道形如孽龙之爪、粗如殿柱的暗红雷霆,撕裂了厚重铅云,带着一股暴戾气息,直落下来! “御!” 赵元极抖幡厉喝,幡面猎猎作响! 大阵阵纹,祭坛周围的星斗光幕骤然凝实,无数星芒流转如盾! “轰!轰!轰!” 血色雷柱狠狠砸在光幕上,爆开漫天的血光与星屑! 星斗光幕疯狂闪烁、明灭,无数细密的裂痕爬满了光幕表面! 天衍台地动山摇! 六皇子脸色铁青,眼中闪过惊惶之色,竟是后退了两步! 雷光持续几息后,四方一片死寂。 待雷霆散去,那光幕终究未被撕裂。 几息之后,周天星斗重归平静,那天上雷霆已不见踪影。 六皇子惊魂甫定,露出笑容,又上前两步,昂扬道:“劫难不阻吾步!九劫印当为吾有!” 天后立于悬浮宫殿之上,珠帘后的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淡淡吐出一个字—— “炼。” “啊——” 祭坛中,陈萱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祭坛大阵之上,一团星光缓缓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雏形。 便在这时。 “嗡——” 东天骤亮! 一尊顶天立地的金甲巨神踏碎虚空,巍峨身躯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其肩头,大皇子徐承乾盘坐于星光棋盘之上,黑白二气在周身流转生灭,他淡漠的目光落在天衍台上,道:“九劫替身,逆乱阴阳!此印若成,仙朝倾,道果凋,位格崩!当诛!” 西侧天际,铁血煞气冲霄! 二皇子徐战渊身披重甲,身后影影绰绰的玄甲战魂无声咆哮! 他单手持戟,斜指祭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老六!凭你,也配碰那位置?!”声如炸雷,滚过天际! 南方,山影聚散之间,有一女,名苏清漪,踏空而至,宫装素雅,他纤手轻抬,朱唇轻启,声音清冷:“素环!我尊你一声天后!但我阿姊乃天生道种,岂是你私欲的玩物!还不放了她!” 其人身后,数名气息渊深的修士默然肃立,共侍一面古朴铜镜,法宝灵光吞吐不定,引而不发! 北方,死寂蔓延! 一名枯瘦如鬼的麻衣老者无声而至,手中托着一枚滴溜溜旋转的漆黑龟甲,龟甲上满是裂纹,所过之处,腐朽衰败的气息如瘟疫般扩散,令灵气冻结,让生机凋零! 他浑浊的老眼钉在祭坛某处,发出沙哑怨毒的声音:“天后啊天后!拘了老夫的关门弟子炼魂!断我道统真传!你好狠啊!” 此人乃隐世宗门“玄龟岛”的老祖! 更远处,影影绰绰,不知多少势力潜伏,杀机四伏! 六皇子徐启天看着众来者,面色阴沉。 “阻道人劫,果然来了!赵元极,不要管他们,专心主持大阵!” 就在这四方威压碰撞,天地色变之际…… “嗤啦!” 祭坛边缘,空间微不可察地一褶,一道青芒倏然滑入! 九品青莲台的光华与气合天地之法,将陈清的气息与身形完美隐匿。 他落在阵中,抬眼远望,见那祭坛之上劫气如沸,八道扭曲哀鸣的光华在漆黑灵骨周围扭动变化! “这便是我的灵骨?怎的邪异如斯?” 目光再一扫,他看到了形容枯槁的陈萱,瞧见了气息衰弱的曦瑶公主,还有另外七道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身影! 当然,也少不了正东边持幡狞笑的赵元极! “操控大阵的竟是此人,果然是个资深反派!但当下这局面,救人是万万不能的,只有收回灵骨,坏了大阵运转,才能扭转局面!” 摒心静气,陈清小心挪动着身体,很快证实了一个猜测。 那笼罩大阵、祭坛的恐怖禁制,竟对他毫无反应! “果然,同源同息!灵骨终究与陈虚出于一体!我在阵中,有如灵骨!” 这大阵,将他当做了灵骨的一部分! 心下抵定,陈清借此便利,又前行了几步,但…… “嗡——” 那赵元极忽的挥舞旗幡! 祭坛上空的那团模糊轮廓,与灵骨共鸣,飞速成型,渐渐显化出一方模糊大印的轮廓! 此印方方正正,底座似铭刻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之景,顶部盘踞着九条形态各异的神龙! 一股堂皇、巍峨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来了,今天比较晚……   (本章完) 第59章 观阵不语 “轰隆!” 陈清双肩一沉,如负万钧山岳! 脚下白玉祭坛“咔嚓”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朝着四周蔓延! 他闷哼一声,周身骨骼噼啪作响,护体青光摇晃黯淡! 若非这莲台护持,若非无垢灵光稳住心神,只这一下,他就要被这煌煌天威压得重伤! 但即便如此,这时重岳压顶,已是寸步难移! “动不了了!” 他心中惊叹,这还仅是一道尚未凝实的虚影! 若真让此印凝成…… 阵外,杀机沸腾! “镇世印!” “真要成了!” “不惜代价阻止!” 顷刻之间,剑气裂空!法宝狂舞!神通对轰! 藏于各处的势力、修士,终于出手! 天衍台顿时化作风暴之眼! “放肆!低贱之种,安敢坏孤大事!”六皇子怒火升腾,玄袍鼓荡,“为何不能安静待孤君临天下,再来收拾尔等!” 恼怒中,他双手擎天,九条龙脉金龙咆哮扑出,悍然撞向漫天神通! “轰!轰!轰!” 神通碰撞,如星辰对撞! 逸散的余波横扫四方,将数座悬浮仙宫震得摇摇欲坠! 玉京城内,有阵法护持的区域尚能支撑,但边缘地带已是墙倒屋塌,烟尘冲天而起,一片狼藉!无数凡人哭嚎奔逃! 煌煌仙都,一念坠尘! 风暴中心,天后的面容依旧古井无波,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嗡! 整个天衍台方圆三百里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大地开裂,熔岩如血龙般咆哮冲天! 焚尽万物的烈焰凭空而生,化作火海席卷! 九天罡风凝成亿万道切割万物的青色风刃! 浩瀚弱水自虚空倒灌,带着冻结神魂的极寒! 四象本源,化作四条湮灭洪流,席卷八方! 所过之处,空间破碎,神通湮灭! 数名冲阵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地火风水?” 大皇子徐承乾眼神微变! “引动这一方天地的四象本源,代天行罚!”徐战渊戟指宫阙,目光如炬,“她如何窃得此力?” “是九重宫阙。” 清朗之声,穿透混乱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 徐清风凌空而立,月白衣袂不染纤尘。 “父皇飞升,但他执掌的天地权柄并未消散,而是沉寂于宫阙深处的‘万化归一池’。”他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耳中,“天后窃居宫阙,沟通池中权柄,故能引动天地本源,行此代天之举!” 此言如惊雷炸响! “七弟?!”大皇子、二皇子面露惊疑。 这向来只知吟风弄月的七弟,怎知如此隐秘? “徐清风?”六皇子徐启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怒火升腾,“好!好一个闲云野鹤!没想到藏得最深的是你!放着好好的仙道不修,来趟这浑水?” “笑话!”一声清叱自远处传来! 却是五公主徐明玉踏冰晶祥云而至,冰凰伴飞,凤目含煞! “你徐启天为夺权柄,视骨肉为薪柴!无情至此!若让你这豺狼窃位,以你的刻薄寡恩、睚眦必报,我等焉有活路?必被你敲骨吸髓!” 她周身寒气随怒意暴涨,冻结乱流,冰晶簌落! “聒噪。” 宫殿之上,天后眸光转冷,似觉得徐清风等人扰乱了仪式,再次抬起了手,五指缓缓收拢! “轰隆隆——” 地脉龙气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 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威压,朝众人碾压而下!要将他们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彻底抹去! 大皇子等人脸色骤变,各自催动全力,星盘、战戟、宝鉴、龟甲光芒大放! 徐明玉面露惊容,脚下祥云寸裂,冰凰悲鸣! 就在这天地倾覆般的压力即将落下之际…… 徐清风轻轻一拂袖,如掸微尘。 “呼——” 温润清风拂过。 那攥住地脉龙气的无形巨手、碾压而下的灭世威压,都如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风过处,天地澄澈,铅云尽散,唯余黯淡星辰! 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你!”徐启天瞳孔骤缩,声音因惊怒而扭曲,“原来你才是潜藏最深的毒龙!欲在此时暗算于我!” 徐清风淡然摇头,语含天道之韵:“吾欲承此位,求索大道,护佑苍生,此心光明,何须藏匿?更不屑暗算!否则何须现身?吾行堂皇大道,自当以堂皇之势取之!我有一议,诸位且听。” 他话锋一转,声传四野:“诸君皆有位格,若放手厮杀,天崩地裂,万里涂炭!欲统山河,岂可如此?” 他指向劫煞翻涌的大阵:“如今,天后既立此阵,不若以此为局,遣人破阵,以此定乾坤,如何?” 众人皆怔! 大皇子徐承乾沉吟片刻,率先颔首:“善!免伤天和,此法甚妥。” 二皇子徐战渊脸色却是一沉,戟指大阵:“此乃替劫逆阵!非因果牵连者,入阵必遭劫运反噬,万劫不复!一时之间,哪去寻得合适人选?” 苏清漪美眸流转,道:“妾身所求,非是权位,只求破阵救出阿姊!” 玄龟老祖冷哼一声:“老夫只要救出弟子!他与门中有诸多因果!有的是人可以入阵!” “放肆!”徐启天见此情景,勃然暴怒,“尔等岂能擅定规则!母后!休听他们胡言,那徐清风包藏祸心,实力深不可测!速速动用……” “够了!”天后冰冷之声打断了徐启天的咆哮,目光落在了徐清风身上,带着审视,“天地权柄之争,自有劫数,那天地之劫不足为虑,人劫却是难避,尔等既要破阵夺位……” 她目光扫过群雄,最终落于祭坛。 “赵元极!” “臣在!”赵元极躬身应诺,玄煞引星幡在手,气息与大阵浑然一体。 天后敕令如天宪:“主持大阵,灭杀一切入阵之人!” “喏!”赵元极眼中厉芒爆射,引星幡悍然摇动! “嗡——” 天衍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周天星斗阵纹疯狂流转,星辰煞力凝如实质! 祭坛中央,吞渊灵骨剧颤! 八道劫气光华炽烈,一股恐怖气息,正在灵骨深处酝酿! 大阵杀局,开启! 但这大阵气息骤变,阵中重压稍滞,让寸步难行的陈清得了喘息! 他当即运转“气合天地”,身形一转,精准遁入惠痴所述的一处隐蔽节点中,而那阵外喧嚣入耳,令他心念一震。 “七皇子好手段!堂皇正大,化乱为序!不愧是未来的仙朝之主!” “呜呜呜——” 另一边,随着赵元极全力催阵,阵内的星煞轨迹越发清晰显现! “好机会!任尔等相争,我先将此阵玄机窥视一番!” 陈清心中一动,当即凝神四顾,依惠痴之法,观星辨煞。 璀璨的大阵节点、星光迟滞处的生门、煞气涌动中的死域…… 无声无息中,一幅庞大而精密的星图脉络,在他心底缓缓展开,倒映心湖。 另一方面,陈清越是沉心观索,泥丸宫中灵光愈炽,气海命符星芒愈盛!更与大阵星幕之联系渐生,与阵眼灵骨之共鸣渐显…… 希望诸位看官多多支持!多多收藏!多多投票!多多刷追读啊!   (本章完) 第60章 怎么?你不服气? 陈清心神沉凝,脚下大阵玄机在泥丸灵光照耀下纤毫毕现! 几息之后,星力脉络如掌上观纹!劫煞涡旋生灭了然于心! 大阵的玄机,已被他窥得七八分! 陈清便觉时机已至,他正欲潜行夺骨。 倏的! “嗡——” “轰隆——” “嗤啦——” 大阵边缘的星幕震荡! 三处被强行撕裂,一道清光、一股狂暴煞气、一片镜光裹挟着人影悍然闯入! 紧接着,北边的阵幕也被一股腐朽之力撕开,一道纤细身影冲入! “闯阵者何人?报上名来!”主持大阵的赵元极厉声喝问! 入阵之人中,有一清癯老者,手持木质戒尺,对着祭坛一角被污浊竹简啃噬的老儒悲声高喝:“老夫孟舒!今日入阵,救师脱劫!” 又有一身着玄甲、手持断刃的小将,双目赤红地锁定祭坛上咆哮的战魂,怒吼出声:“雷烈誓破此阵,救我兄长雷虎战魂!” 自南方闯入的,乃是手持温润玉珏的少年,他看着赤焰荆棘中的美妇精魂化烟,目眦欲裂,嘶声力竭:“苏氏幼子苏明!来救阿姊!” 自北方冲入的,为手持半片龟甲的翠裙女修,她眼中恨火滔天,直指被幽火灼烧的诡木,尖啸泣血:“玄龟岛银小蝶!来救道侣性命!” 四声怒吼,夹杂着悲愤与决绝,在星煞乱流中炸响,也传入了陈清耳中,他当即明悟:“大佬安排的破阵者已至!” 赵元极眼见四人叫嚣破阵救人,眼中凶戾暴涨,当即摇动引星幡。 “轰——” 周天星幕辉光大放!狂暴星煞如天河倒卷,吞没四人! 星煞奔流之中,老者孟舒踏前一步,戒尺清光暴涨,抵住洪流,文华光幕护住几人! 阵中大乱,良机乍现! 陈清眼中精光一闪,正欲借这乱象悄然行动。 “咻!咻!咻!” 七八道流光竟趁乱撕裂阵幕,闯入阵中! “夺宝!” “趁乱取之!” “破阵机缘在此!” 贪婪、狂热、自恃甚高的意念混杂着法力波动,搅动了大阵的光辉。 “蝼蚁也敢觊觎天威?死!”赵元极怒极反笑,将引星幡猛地一摇! “嗡——” 大阵劫煞之力便被他引动,化作无形的枷锁、污秽的洪流、扭曲的心魔幻象,疯狂冲击着众入阵者的心神与护身手段! 陈清心神一晃,但三昧真火符一转,便不被影响。 “呃啊!” 四周,却是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人周身时光错乱,肉身在众人眼前经历枯荣,化作一捧朽灰! 一人似坠魔域,惨叫着血肉跌落,化作一具枯骨! 一人被痴男怨女的猩红虚影缠身,七窍涌出污血,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哭嚎! …… 法宝崩!灵光碎! 数息间,大部分闯入者便以各种惨烈诡异的方式化为劫灰,连魂魄都未能逃脱,成了滋养大阵劫煞的养料! 陈清藏身节点,目睹着一群高深修士顷刻毙命的炼狱景象,心头凛然。 “本以为是我独闯龙潭,未料竟成了修罗杀场!嗯?” 纷乱稍歇,劫煞更炽! 待他凝神再看,发现那劫煞乱流中,竟有三人险之又险地活了下来! 其中一个,乃一老丈,一身粗糙树皮短褂、赤足踏空,手中木杖急点,翠绿光华如藤蔓交织,勉强撑开一片生机领域。 跟着是个身裹暗红斗篷之人,他那斗篷污秽邪异,竟能阻隔劫煞之力,令其安然无恙。 最后那人,却是个身披残破七彩纱衣、赤着玉足的女子,足踝拴着锈迹斑斑的铃铛,手捧一盏青铜莲灯,灯火摇曳,照亮周身三尺,将袭来的劫煞之力稍稍排开。 陈清还待再看,忽感体内空虚,却是驱动莲台快要耗尽法力了,他也不慌,自怀中取出得自小侯爷的补气丹,连吞三颗! 澎湃药力瞬间奔涌,莲台青芒再盛,他精神振作,迈步前行! “趁赵元极被这几人牵引了注意,走也!” “又是三个身负因果的!”阵外六皇子徐启天看得真切,恼怒异常!却碍于因果劫气,无法直接入阵诛杀,以免引劫上身,前功尽弃! “区区漏网之鱼!碾碎便是!”赵元极狞笑,引星幡猛地横扫! “轰!轰!轰!” 一道道缠绕着劫煞的漆黑星矛,自旗幡中凝聚,裂空射向所有闯阵者!杀意滔天! “诸位!聚于老夫身侧!” 孟舒断喝,浩然正气尺清光暴涨,温润屏障瞬间张开,将后来的三人也护入其中! “多谢先生!” 树皮修士立刻靠拢,木杖点地,翠绿藤蔓缠绕在正气屏障上,增添韧性与生机。 血袍人犹豫一瞬,竟操控着污血骷髅融入屏障边缘,形成一层污秽却坚韧的防护。 彩衣女子则默念咒文,莲灯枯芯亮起一点七彩星火,融入清光之中,令屏障多了一丝破邪之意。 其余三人则激荡煞气、鼓震玉光、口吐生灭之气! 七人合力,各展所长! “砰!砰!砰!” 漆黑星矛轰击屏障,光晕狂颤,却硬抗不破!竟在劫煞风暴中,生生稳住阵脚! “阵眼在那灵骨上!破之可解此厄!” 孟舒目光如炬,直指祭坛核心! “冲!”雷烈怒吼,断刃血芒冲霄,与阵中兄长残甲共鸣,一刀之下,竟短暂劈开了劫煞,形成一条通道! “众志成城,此阵可破!” 人气势如虹,顶着漫天矛影,冲向灵骨,势如破竹! “拦住他们!”徐启天在阵外急得跳脚。 赵元极脸色铁青,幡舞如疯,星煞化形狂轰滥炸!然而那七人与阵中劫气源头因果相连,还身怀信物,能辟邪护身,竟冲破重重阻隔! 眼看那灵骨已近在咫尺! “难道,要在这几人身上拿出大阵底牌!?”赵元极心下焦急。 阵外,大皇子、二皇子等人等人眼中,精光骤闪! 就在这时。 悬浮宫殿之上,传来一声冷哼。 众人寻声看去,见那宫中天后抬起了右手,对着天衍台虚按! “嗡——” 笼罩玉京的周天星斗禁制骤然璀璨! 浩瀚星辉如九天银河决堤,轰然注入大阵! “轰隆!!!” 大阵威能暴涨十倍! 七人合力撑起的屏障宛如脆弱的琉璃,在星辰伟力与狂暴劫煞的冲击下,轰然碎裂! “噗!” 孟舒首当其冲,手中浩然正气尺“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整个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的倒飞出去! 树皮修士的藤蔓寸寸断裂,木杖脱手飞出;血袍人的污血骷髅直接炸开,血雾弥漫;彩衣女子莲灯上的七彩星火熄灭,灯盏布满裂纹! 其余三人亦是法宝暗淡,气息萎靡,被狂暴的劫煞之力狠狠掀飞! 形势瞬间逆转! “说好寻人破阵!竟借禁制之力!无耻!” 五公主徐明玉心急如焚,周身寒气暴涨,便要循着与曦瑶公主血脉感应强行冲阵! “不可!”徐承乾拦住徐明玉去,“此乃因果杀局!非特定承劫者,强入必染劫气!你虽与十妹血脉同源,却非她‘劫气’的承受者,入阵必沾劫气,日后道途危矣!” 徐战渊亦沉声道:“不错,天后亦没有直接对阵中动手,只是借了星禁之威!” 徐明玉周身寒气激荡,却生生止步! “哈哈哈!”徐启天看着脸色难看的众人,笑道:“如何?尔等一番折腾,却还是这般结果!” 徐明玉斥道:“借力周天星斗禁,算什么本事?” “怎么?你不服气?”徐启天挑了挑眉,“星禁在此,有本事尔等也借啊!是不愿?还是……根本没这资格?” 大皇子徐承乾面沉似铁,二皇子徐战渊怒发冲冠,苏清漪与玄龟老祖眼中怒火喷薄! 天后目光如冰,越过混乱,锁定了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徐清风,你的破阵之人呢?” “徐清风!”徐启天见其气定神闲,不安骤升,敛笑质问:“你口口声声堂皇之势,为何袖手旁观?想坐山观虎斗?这就是你的光明正大?!” 他可不信徐清风会毫无准备。 徐清风便道:“吾言明立场,此心昭昭,可鉴日月,但堂皇非愚直,光明非迂阔,”他目光扫过徐启天与天后,“尔等占尽天时地利,握替身阵枢,掌天地权柄,此乃先天之利,如山岳之重。” 顿了顿,他笑道:“吾若仓促寻人,强驱入阵,非但徒增亡魂,更悖吾道!此非光明,实乃愚行!” “你真有布置?” 徐启天瞳孔骤然收缩,不祥之感如毒蛇噬心,立刻朝阵中嘶吼:“赵元极!给我掘地三尺!搜!” 因那大阵隔绝内外,更牵扯因果劫力,他纵有神通,亦无从干涉,防止沾染劫气,功亏一篑。 赵元极脸色剧变,全力催动星幡,引动浩瀚星力,如梳篦般反复梳理阵中各处! 然而,除了那几个在劫煞中苦苦挣扎的破阵者,以及被钉在祭坛各角的八道劫气源头,再无任何外来者的踪迹和气息! “故弄玄虚!” 徐启天收回目光,睥睨着脸色铁青的众人,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狂傲。 “天命在我!在这玉京重地,周天星斗禁下,有母后引天地权柄,有此禁制在,没有人能动摇此阵!” 阵中。 陈清已潜至距离灵骨百步之地! 借与灵骨的同源之息,对这大阵而言,他不是外人。 “嗡——” 漆黑灵骨震颤共鸣,一股令血脉沸腾的召唤感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吸摄过去! (本章完) 第61章 星斗之下 只是隔空感应,陈清体内奔涌的太和之气竟瞬间壮大了三成! 命符之上星辉暴涨,山海虚影都凝实了几分! 陈清心中了然。 这灵骨本就是“陈虚”道基所化,其中蕴含着“陈虚”的先天本源之力! 灵骨离体,本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却被天后以周天星斗之力淬炼,又蕴养了一丝星寂劫光在内,再以陈萱生机精血为薪,强行淬炼维持,仿佛虚位以待! 他看着那枚灵骨,沉吟起来。 徐清风的警示,犹在耳边,骨中藏光,其位格、威能已非昔日可比,强纳如此伟力,如同幼童挥舞神兵! 未伤敌,先伤己! “嗡!” 灵骨一跳,一点森白星光透射出来! 陈清见之,又想起《灵光玄鉴》对此光的描述—— 【星寂劫光,乃星辰寂灭所遗之精粹,蕴杀伐寂灭之意!能蚀本源、湮灵机、腐神魂、诡变莫测!】 “劫光致命,贸然吸纳,我这肉身或许立刻就被摧毁殆尽了!但此光能在灵骨中蕴养许久,我与灵骨同源,其实有适应可能,关键是逐步适应,如果一下子冲来,还未适应,便就身陨了,若能先引一丝劫光入体,先行适应,熟悉特性,或能增三分胜算……” 他念头急转,但目光扫过周围,便知没这个机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念至此,陈清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随着距离两者距离缩短,那漆黑灵骨共鸣剧颤,竟牵引着整块灵骨微微偏移! “嗡!” 大阵上空,正吞噬劫气凝聚的镇世印虚影骤然一滞! 悬浮宫殿之上,天后淡漠的眸光陡然一凝,穿透层层星煞与阵幕,锁定了灵骨偏移之处! 那里,空无一物,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晦涩波动。 “阵中有鼠。”冰冷四字,不含丝毫情绪。 她未动身形,只是目光所及,整个天衍台轰然剧震! “轰隆隆——” 星力洪流如沸汤翻滚! 整个大阵晃动起来,星力偏移,无形波动如潮汐扫过各处,将隐匿中的陈清“冲刷”了出来! “还真藏着人!” 赵元极心头一跳,引星幡直指陈清! 这可是瞒过了天后、一直藏到此刻之人! 所以,连七人合力冲击都未能逼出的底牌,他毫不犹豫地祭出! “劫煞引动!星寂焚空!” 引星幡上亮起惨白光芒! “咻——” 灵骨窍穴中,森白劫光分化一缕,化作一道惨白光束,撕裂空间,轰至陈清面前! 光束所过之处,灵气冻结凋零! 太快!太近!避无可避! 生死刹那! 陈清瞳孔骤缩,泥丸宫中灵光爆发到极致! “正好!若连这一道都扛不住、适应不了,还谈何吞骨?”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光束,左手如电探出! 五指箕张,太和、星符、天地之力、肉身气血,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摄!” 左手抓向那道惨白光束! “嗤!!!” 刺耳之声响起,宛如烙铁烫寒冰! 陈清闷哼一声,左掌瞬间焦黑,部分地方甚至血肉剥离,露出森森白骨! 冰冷死寂的气息顺着掌心疯狂钻入经脉,直冲五脏六腑! 剧痛钻心! 但他深吸一口气,五指狠狠一握! 掌心漩涡旋转、塌缩! 那道恐怖劫光,竟被生生截住、禁锢成拳头大小的一团! 陈清猛地将左手收回袖中,然后袖袍鼓荡,整个人被冲击的向后飞去,但他目光一转,辨认出一片星光暗淡之处,凌空一转,直落下去! “嗯?!” 天后珠帘之后的目光一转,锁定了陈清倒飞出去的身影! 徐启天“没有人能动摇此阵”的狂言犹在耳畔,他就发现大阵中央多了一道身影! “蝼蚁!找死!!!” 认出是陈清,一股被蝼蚁挑衅的暴怒直冲顶门!他恨不能亲手将其捏碎,却忌惮劫煞因果,只能将怒火倾泻在赵元极身上:“赵元极!给我碾死他!碾成齑粉!魂飞魄散!现在大阵既起,用不着他活着,直接祭阵!” “卑职领命!”赵元极也认出了来人,惊怒交加之中杀意沸腾,引星幡怒摇,声若寒风,“陈虚!我给过你生路!是你自己找死!” “轰隆!” 一道缠绕着怨魂虚影的漆黑劫雷,如同灭世魔龙,朝着勉强稳住身形的陈清当头劈落! 速度快到极致,避无可避! 刚缓过一口气、却已重伤的孟舒见状,急声高呼:“不可硬接!此乃怨魂孽雷,专污神魂法宝!” 话未说完,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血袍人倚靠在扭曲的阵壁上,气息奄奄,闻言冷笑:“此人自恃有几分隐匿本事,一味独行,如今暴露,被大阵全力绞杀,白白浪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清连退三步,精准踏入早就算定的星光暗淡处! “嗡——” 暗淡星光荡开奇异涟漪! “哗啦——” 怨魂孽雷触及涟漪,竟如江河遇到砥柱,轰然中分!擦着陈清身侧掠过,狠狠轰在阵壁之上,炸开漫天星屑! “这……”孟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孽雷分开了?” 雷烈目瞪口呆,如见鬼神! 血袍人脸上讥讽瞬间凝固,化作骇然! 阵外。 玄龟老祖浑浊老眼精光爆射:“好个明察秋毫!此子必是窥破了大阵虚实!” “哈哈哈!好!”二皇子徐战渊更是放声狂笑,声震云霄,“老六!你的乌龟壳被人找到缝了!” 徐承乾凝视阵中身影,首次动容:“西荒沙门的替劫奇阵,仙朝罕见,能窥堂奥者寥寥!此人非以蛮力破之,乃窥其枢机,借势而行,于阵道上的造诣,该是极深!”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清身上,充满了惊疑、震撼与重燃的希冀! 阵中的陈清却无半分停滞,他趁赵元极心神失守、大阵迟滞的刹那,身化青虹,以更快的速度,扑向祭坛中央那枚剧烈震颤的灵骨! “混账!休想!”赵元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羞怒交加,双手死攥引星幡,疯狂摇动! “嗡!嗡!嗡!” 引星幡上,无数星辰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燃烧! 整个天衍台的周天星斗阵纹被催发到极致,引下的星辰煞力近乎沸腾,要酝酿一个大招,然而他这般调动星力,却令阵上的印玺轮廓有了些许变化。 于是。 “炼道之宝,岂容微尘沾污?” 悬浮宫殿之上,天后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直吹而来。 “嗡——” 玉京城上空,周天星斗禁亿万符文骤亮! 磅礴星力汇聚! 一只由星辰光辉构筑的擎天巨掌,在陈清头顶轰然成型!然后轰然碾落! 擎天星掌之下,空间凝固,那道身影渺若微尘。 “可惜。”大皇子徐承乾感慨道:“窥阵枢,借天势,本有一线之机……惜乎。”他微微摇头,未尽之言化作一声轻叹,似见妙局终毁于倾天之力。 “敢在天后眼皮底下行此险招,胆魄可嘉!”二皇子徐战渊拄戟而立,眼中虽有激赏,“可惜,境界终究差得太远!”目光扫过巨掌,如观尘埃落定。 对他们而言,此人一去,大势定矣,再无办法破阵。 徐清风看着即将落下的巨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负在身后的右手便要有动作…… 而就在这巨掌即将触顶陈清的瞬间! 他眸中诸念尽去,归于平静。 他双手疾如闪电,指影翻飞,轨迹玄奥,竟暗合周天星斗运转的无上道韵,于胸前结出一枚繁复古印! “星禁诀!起!” 呼——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   (本章完) 第62章 了却前尘因果 “嗡!” 印诀成型的瞬间,陈清周身毛孔舒张到极致! 泥丸宫中的灵光如同最精纯的星辰核心,猛地向外扩散出一圈无形却无比玄奥的波动! 这股波动,并非对抗,而是……共鸣! 宛如琴师拨动了构成星辰巨掌的星力琴弦! 那星辰巨掌,在触及陈清的刹那…… “哗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那构成巨掌的凝练星辉居然毫无征兆的溃散开来! 无数璀璨的星屑如被飓风卷起,脱离了巨掌的形态,化作一片浩瀚、迷蒙、如梦似幻的星尘之海,在陈清身周方圆十丈之内剧烈地翻涌、盘旋、徘徊! 它们如同失去了目标的萤火虫群,狂暴无序地飞舞、碰撞,散发出混乱而危险的气息! 那凝固的空间,在这片混乱星尘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九品青莲台所化的护体清光,再次将陈清全身笼罩,并承托着他,一下飞起,脱离了这片星辰风暴,落在远处! 莲瓣流转,青芒如水流淌,将那些狂暴无序、试图撕裂一切的星力碎片稳稳地挡在外面! 静! 整个战场,无论是阵内苦苦挣扎的破阵者,还是阵外观战的诸方巨擘,乃至高踞悬浮宫殿的天后,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徐清风指尖一缕清辉悄然散去,流露出惊异与了然。 “居然真被他参悟出来了……” 徐承乾盯着那片星尘之海,眼中精芒闪烁:“扰乱了周天星斗禁的星力运转?” 悬浮宫殿之上,天后那双漠视苍生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疑! 一丝不祥的阴霾,悄然浮现心头。 徐启天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赵元极!本王让你剪除威胁!敲打震慑!你竟让这祸根潜至阵心?!” 赵元极急声辩解:“殿下!此獠狡猾!他收了定星珠,卑职以为他已被安抚!”他指向阵中陈清,“他能入阵避劫,非其神通,实因与灵骨同源一体!这才……” “赵元极!”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森然杀意,“灭杀此人!” 赵元极神魂剧震,不敢再辩解,念头疯狂运转! 大阵以吞渊骨为炉,炼九劫,转因果! 那陈虚能避劫,是因与灵骨同源! “破局之机……需一个与陈虚因果纠缠极深、又与这大阵有所关联之人!以其为引,扰乱大阵对陈虚的‘同源庇护’!” 一个名字划过赵元极脑海! “殿下!”他语速快如连珠,“有一人,受您密令行挖骨之事!您念其有功,破格赐其入太一真宫修行!此人可乱陈虚因果根基!” “谁?!”徐启天眼中凶光暴涨。 “李霄!”赵元极吐露其名,“他与陈虚有挖骨血仇,因果纠缠极深!引其入阵,可短暂扰乱大阵对陈虚的庇护!届时,阵力自会将其碾为齑粉!” “李霄?挖骨之人?本王想起来了。”徐启天恢复了几分气度,“好个因果引子!赵元极,你总算还有点用处!” 他双指并拢,指尖骤然一枚血色符印! 符印之上,浮现李霄的模糊身影与一丝因果之线! “溯血引魂,因果为桥!” “轰!” 那符印无视空间距离,穿透层层禁制,没入一座被紫色真火缭绕的巍峨宫殿。 “唰!” 天衍台祭坛之上,距离陈清不足十丈的虚空,骤然撕裂! 李霄眉间朱砂闪烁血光,被强行牵引过来。 “这……这是何处?!” 他惊魂未定,转目四顾。 巍峨祭坛! 劫气翻腾! 还有……祭坛中央那枚漆黑灵骨! 等等! 李霄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钉在了离灵骨最近的那道身影上! “陈虚?!” 就在这时,六皇子的意志,狠狠灌入他的识海,告知缘由—— “……因果引子……扰乱庇护……灭杀陈虚!” 瞬间,李霄明白了! 自己分明是被卷入了滔天祸事! 而根源,正是那个本该被他踩在泥淖里永世不得翻身的“义弟”! 深吸一口气,李霄惊恐尽去,背后一道模糊的阴神虚影若隐若现,却压抑着不敢离体,此地劫气弥漫,阴神一旦离窍,必成劫灰! “今日乃我的劫,也是我的运,灭了你,扫去因果,证就真我,从此道途通坦,再无尘埃。” 他脸上露出几分明悟、释然之色,然后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森白剑气,直刺陈清眉心! “死!” “当——” 陈清右手捏印诀,九品青莲台青芒暴涨,挡住这致命一剑! “没想到,是你来挡我,”他神色平静,“也对,要取灵骨,确实要了却因果。” 李霄一击被阻,身上流光转动,浮现一件由玄奥符文交织而成的法衣,散发蒙蒙清光,将狂暴劫气与混乱星力隔绝在外! 第三境玄同归一的标志之一,法衣蔽劫! “陈虚!”李霄居然露出笑意,“境界便是天堑,在这大劫之阵中,强者活,弱者灭!” 他双手结印,漠然注视着陈清,如看草芥。 轰! 一道粗如儿臂的幽蓝冰焰,直刺陈清心口! 陈清瞳孔骤缩! 面对这第三境后期倾尽全力、以阴神本源催动的杀招,即便燃烧性命,也未必能挡下! “不过,既在这阵中,便有力可借!” 他抬手捏诀。 那被天后驱使的星辰大手,在溃散之后所化的星屑烟尘,尚未散去,正在四方无序奔涌! 星禁诀! 气合天地! 引! 陈清福至心灵,将“气合天地”之法运转到极致,叠加在星禁诀上! 他那灵光与周天星斗禁的微弱共鸣被瞬间放大! 嗡! 那散逸的、狂暴的星辰伟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百川归海,朝陈清疯狂汇聚!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只纯粹由星光凝聚而成、轮廓与天后先前所凝相似的巨大手掌,在陈清身前凭空显化! 只是更加粗糙、狂暴,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什……什么?!” 李霄脸上的淡然顷刻消散,变作惊骇与恐惧! “镇!” 星光巨掌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势,后发先至,狠狠拍在那道幽蓝冰焰上! “轰!!!” 冰焰瞬间湮灭! 星光巨掌去势不减,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拍在李霄身上! 那件能抵御劫气的法衣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护体灵光湮灭! 血肉骨骼在星辰伟力下寸寸崩解! “不!!!” 李霄的阴神暴露出来,随后猛地膨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刺眼裂痕!无数细碎的星光从内部迸射出来!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泡! 阴神破碎。 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连残魂都未能逃脱这劫煞之地的吞噬! “不可能!” 最为震惊的是赵元极,他原以为陈虚能在大阵中行动自如,全赖与灵骨同源,这才献计引李霄入阵。 可陈虚不仅未受影响,反而搅动星尘,借力化掌,一击将第三境的李霄轰得尸骨无存! 这哪是借同源之便? 分明是……窃取了周天星斗禁的一丝权柄!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背脊! “废物!”阵外,六皇子徐启天面色阴沉如水,“赵元极!你还杵着作甚?给本王入阵应劫!若再失手,本王灭你全族!再抽魂炼魄,让你永世煎熬!” 赵元极浑身剧颤。 入阵? 此阵劫煞翻腾,因果如网! 他虽持引星幡,可一旦离开这阵角之位,踏入劫煞漩涡,也要沾染劫数……但他已无路可退! “卑职……领命!” 赵元极声音嘶哑,死死攥住玄煞引星幡,盯着那道青莲护体的身影,一步踏出阵眼! “陈虚!你这蝼蚁,敢乱我命数……” “蝼蚁?身不由己的才是蝼蚁。” 陈清霍然转身,藏在袖中的左手猛然抬起,五指间,一点森白到极致的光芒,骤然迸射! 星寂劫光,无声无息! 洞穿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赵元极瞳中倒映着那一点白光,动作僵在半空,狰狞的杀意被无边恐惧取代! “噗嗤!” 劫光如热刀切油,贯穿眉心。 第二更马上到……   (本章完) 第63章 不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元极脸上的表情彻底定格,引星幡脱手坠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眉心一点冰晶般的白芒迅速扩散! 皮肤、血肉、骨骼……乃至挣扎欲逃的阴神,尽数在这森白光芒下无声凋零,寸寸湮灭! 眨眼之间,原地只剩一件空荡官袍飘落。 陈清缓缓垂袖,遮住左手,目光扫过那飘落的官袍。 “这星寂劫光先前便就适应了,等的就是此刻,否则,你一个个派人来攻,岂不费时?”话落,他抬手虚招,星光汇聚,承托着引星幡飞至面前,被稳稳抓入掌中! “嗡——” 就在李霄、赵元极相继殒命之后,祭坛中央的吞渊灵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邃光芒! 骨身孔窍齐张,发出一声蕴含荒古之意的欢鸣! “因果了结,联系复固?”陈清念头电转,瞬间明了,“原来赵元极亦是当年夺骨之因,难怪……” 转念中,他眸光如冰,闲庭信步,手中玄煞引星幡骤然挥动,轨迹圆融,竟似演练过千百遍千遍。 那星煞更如臂使指,翻涌间将八道袭来的劫气巧妙分化、引偏,或借力导入阵纹,或卸入混乱星尘,而他身如磐石,径直来到灵骨之前! 下一刻,一道惊叫传来,枯槁如柴、气若游丝的陈萱,被劫气灌注,竟是挡在身前。 但陈清眼神不见半点波动,一插引星幡,右手闪电般探出,刺穿了劫气连接,太和之气如丝如缕,卷起陈萱猛地一甩! “嗖!” 数道自阵纹死角射出的无形杀机尽数落空,陈萱稳稳落于一处星光稳固、劫气稍息的节点! 然后陈清身子一晃,到了灵骨下三尺地、劫力空旋处,任凭周围劫气肆虐,再不受半点影响。 “陈虚!!!” 这电光石火间的剧变,如投入滚油的火星,引爆了所有人的心念! 徐启天目眦欲裂:“你这废人侥幸得了几分机缘,就敢阻本王证道之路?!此乃阻道大仇,不共戴天!本王必灭你陈家满门!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仿佛惊雷炸响! 在场皆是心思通明、推演如神之辈,瞬间洞悉关窍! “陈虚?献策安民的那个陈虚?” 五公主徐明玉凤目骤亮,异彩涟涟,目光在银发妖化的曦瑶与青莲护体的陈清间飞快流转,眼中有好奇与一丝羡慕,随即隐去。 “哈哈哈!痛快啊!”二皇子徐战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震天狂笑,戟指狼狈不堪的六皇子,“真一场好戏啊!当浮一大白!” 阵内。 陈清对六皇子的狂吠充耳不闻,他抬起那只被星寂劫光侵蚀的左手,带着一往无前、舍尽一切的决绝,抓向那枚漆黑灵骨! “咔嚓!咔嚓!咔嚓!” 缠绕灵骨的灰暗锁链应声寸断,爆散为漫天齑粉! “嗡——” 吞渊灵骨,挣脱所有桎梏! 五指,触及! 沉寂灵骨中蕴藏的星寂劫光,如冰河决堤,轰然爆发! 森白死寂之光瞬间吞没了陈清的左臂! 血肉碳化剥离的灼痛感,与冰冷寂灭的侵蚀之意交织,剧痛钻心! “幸好……提前尝过一缕!” 若非之前硬接赵元极那道劫光,令肉身对这寂灭之力有了微弱“适应”,陈清的左臂此刻早已化为飞灰! 饶是如此,那蚀骨钻心的冰寒与凋零之意,依旧令他生出魂魄撕裂之感! “三昧,定心!” 泥丸宫中金焰流转,强行压下所有痛苦与杂念! 紧跟着,他循着提前思量好的法子,将那悟自《混元一气经》中的法门运转起来! “薪尽火传!燃!” 轰! 丹田气海沸腾! 太和长河、本命星符、周身精血神魂……一切根基尽化滔天薪柴! 苍白的焚命之火自陈清周身百窍喷薄而出! “以身为炉!焚劫为薪!” 那汹涌劫光,竟也被这焚尽自身的火焰抽取出来,一并燃烧湮灭! 这本该与人拼命的法门,这时却被陈清用来消耗不断涌入体内的劫光,令劫光与自身生机达成微妙平衡。 “这劫光位格之高,超乎想象,当是这具梦中身所能得到的最大收获!” 剧痛如亿万钢针穿刺神魂,但陈清意志如亘古磐石,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随后,空虚与虚弱却如潮水般涌来! “酒来!” 低喝一声,青铜酒爵入手,千年仙酿被他仰首灌下! “咕咚!” 甘冽琼浆化作奔腾暖流,冲入四肢百骸! 枯竭的气海重显溪流,苍白薪火得此滋养,焰光暴涨,凝实三分! 借这口仙酿吊住的一点元气,陈清振奋精神,五指一捏! “咔嚓!” 掌中灵骨化作一道幽光,没入陈清的下腹丹田! “轰隆!!!” 更为狂暴、更为纯粹的星寂劫光自丹田轰然炸裂,席卷全身! 血肉凋零!骨骼覆霜!经脉哀鸣!肉身几欲化灰! “凝!” 生死一线,泥丸宫灵光前所未有的炽亮! 星禁诀引阵力,压制体内劫光狂潮! 参悟《周天星宿劫》所得的命符星辉主动迎上毁灭劫光,接引、沉淀、炼化! 那山海命符在劫光冲击、星辉引领之中,经历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古朴厚重的山海虚影并未消失,但那核心处,一点极致的幽白诞生! 以劫光为墨,重铸本命,强塑道基! 只是,此举已然超出了这具身体的极限,血脉枯萎、精气枯竭,此身的性命逐渐走向衰朽…… 就在陈清抽骨入腹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核心阵眼被夺,九气替劫大阵如断脊之龙,阵纹寸寸崩裂、光芒尽灭! “轰!!!” 大阵上空,那勉强维持的九劫镇世印虚影,轰然崩塌! 失控的劫气与星力化作毁灭洪流,疯狂倒卷反噬! “噗!” 悬浮宫殿之上,天后猛地喷出一口淡金道血,脸上浮现诡异纹路! 六皇子徐启天发出绝望咆哮:“我的印!我的大道!”然而话音未落,那倒卷的劫煞洪流已如毒蟒般锁定了他! “嗤啦——” 无形劫丝瞬间缠绕! 徐启天浑身剧震,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乌发枯槁灰白,面颊凹陷布满皱纹,身躯如泄气般干瘪!一身修为更是迅速流逝! 天人五衰,道基尽毁! 转眼间,徐启天枯槁衰败,死气蔓延,他抬起枯枝般的手,绝望地伸向悬浮宫殿,声音嘶哑:“母后!救我!我的道……不能绝啊!” 回应他的,是天后那冰冷、漠然,甚至带着一丝厌弃的眼神。 “求道者当有殉道之志,既要觊觎天道权柄,便该有承其反噬的器量,哭嚎乞命,徒惹人哂。”话音未落,天后也闷哼一声,周身星辉剧烈波动! 仙朝至尊路,枯骨为阶。 她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反噬,一步踏出,身影如幻,无视狂暴乱流,玉手裹挟朦胧星辉,直抓向印玺崩碎处那尚未消散的核心本源! “她要强夺未成的九劫镇世印!以印为凭,镇压当场,翻盘定鼎!” 大皇子、二皇子、苏清漪、玄龟老祖等人脸色剧变! 方才他们的心神被陈清所夺,竟让天后觑得此致命之机!一旦让她得手,纵是残印,凭其掌控的周天星斗禁与天地权柄,亦足以横扫当场! 徐清风拾阶而上,步步生莲,直入苍穹。 他回首,声如天道清音,响彻各处—— “陈道友破阵定世,功莫大焉,余下之事,由我接手。诸位,尔等亦有事要做。” 话落,其人身化清风,直往天上去。 下一刻,在徐启天绝望的哀鸣中,天地轰鸣! 天后那孤注一掷的夺印身影,猛的化作一团泡影,其人更是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怒喝:“徐清风!吾为天后!你有什么资格来……”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徐明玉自天上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徐启天枯槁的身影,眼中的复杂之色一闪即逝,随即被更强烈的悸动取代! 她猛地看向崩溃了的大阵核心! 那里,陈清的气息正飞速衰败! 焚命之火压制劫光,却也燃尽了他的根基寿元! 青莲护体清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油尽灯枯! “他要撑不住了!”徐明玉凤目含急,冰晶祥云瞬间凝聚,“救人!” “嗡!”徐承乾手捏印诀,星罗棋盘骤然放大,经纬星线如龙蛇盘踞,定住陈清周身濒临塌陷的空间! “吼!”徐战渊身后万千战魂咆哮,铁血煞气化作洪流,扫尽撕扯陈清的残余劫煞! “定魂!护神!”苏清漪娇叱,古朴铜镜射出水润镜光,护住陈清泥丸宫那点摇摇欲坠的灵光! “生机续命!固本培元!”玄龟老祖低喝,掌中龟甲旋转,死去生显,渡出一缕精纯厚土生机,直入陈清干涸气海! 几乎在这同时。 “星罗锁元!” “青木回春诀!” “回魄法!” “血髓归元大法!” “云霞蕴神术!” …… 四面八方,不下十道强大无匹的救援神光、保命秘术轰然爆发! 来自观战大能,来自隐匿势力! 佛光、水龙、酒河、月华、青藤缠绕、冰魄护心、血髓滋养、云霞温养…… 十数道性质迥异的恢弘伟力,撕裂劫煞余波与溃散星力,如同众星捧月般,将那道气息衰败的身影笼罩! 刹那间,陈清周身光华万丈! 诸般异象交织,磅礴浩瀚的生机、精元、稳固之力疯狂涌入他濒临崩溃的躯壳与魂魄! 周身窍穴中,点点星光艰难亮起,残缺的星辰替命之术被激发出来,他那行将寂灭的灵光,被强行定住,虽未复苏,却也不再熄灭。 四周,星辉渐敛,劫气如烟。 天衍台上,一片死寂与狼藉。 唯有那道枯坐的身影,如同风暴过后,焦土中一点未熄的余烬。 远方,一道道意志,自天下各处延伸过来。 (本章完) 第64章 山 “多谢道友破阵定世!” “素环此女,德不配位,枉为天后!” “遮蔽天机,酝酿劫难!合该身陨!若非这位小友挺身,苍生危矣!” …… 一道道意志或怒斥天后,或感念“陈虚”之功。 劫煞余威仍盘踞玉京,星斗禁制愈发黯淡,天后骤然发难,许多人此刻才意识到劫数将临,若非陈虚力挽狂澜,此劫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苍穹深处,云雾翻腾,有阵阵金光似欲落下! “陈家子有大功德于人道,但仙朝之主位置空悬,无人敕封,终不得享……” 徐承乾将目光从云中金光中收回,扫过崩塌的祭坛、奄奄一息的徐启天,以及几个刚刚苏醒的劫气源头,轻叩星盘,推演气运。 “儿郎们!”徐战渊则一声厉喝,万千战魂齐声应和,煞气冲霄! “清剿叛逆!凡徐启天旧部,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铁血煞气冲霄而起,目标直指宫禁与各处要害! 另一边,徐明玉救下曦瑶,见妹妹神智渐复,心弦稍松,然后眸光微转,落向残阵中央那道身影。 此时诸般神光渐敛,唯余九品青莲微光,护持着陈清。 “此人当下是何情况?”徐明玉蹙眉问了一句。 徐承乾缓缓道:“一点星火灵光不灭,强续躯壳,但肉身已近崩解,寻常手段难救。” 徐明玉就道:“十数道神光齐落,都救不回?” “这已是救回来了。”徐战渊戟指祭坛,“星寂劫光何等位格?那可是玄牝之门的碎片之一!纵是四境结胎,也只敢在最后关头摄一丝玄门碎片,以磨灭道孽,维系金性不朽!此子不过二境筑基,隔骨强纳,能吊着一口气悬在冥土门前,已是造化!” 玄龟老祖看看陈清,出言道:“身融星寂劫光,已成异数,外力强续,恐适得其反,引来反噬。最好寻一处滋养神魂、隔绝天机之地,徐徐温养。” 苏清漪扶着气息微弱的宫装美妇,柔声提议:“我家山上的‘涤心玉泉’或可一试,滋养神魂,澄澈灵台,或能稳住灵光。”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破阵者与被救之人纷纷上前,口称恩公,欲向陈清致谢。 这时。 一道温润平和的意念,拂过众人心湖:“诸位好意,徐清风代陈道友心领,但此间因果,吾已有安排。” 话音刚落,一道琉璃仙光自天上垂落,轻柔裹住陈清残破身躯、青莲台、青铜酒爵,化作流光,瞬息消失于玉京城外! 快! 快得连在场大能都未能捕捉去向! 徐明玉眸光微凝,望向天际残留的道韵,若有所思。 天衍台事了,余波却远未平息。 各方怀着诸多心思,暗潮涌动,甚至有不少人在寻找“陈虚”的去向,想要争夺某种大义。 星移斗转,数日之后。 玉京城恢复了表面秩序,但倒塌的宫阙、龟裂的大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劫煞之气,仍在无声诉说着那场惊天之变。 “当时那天衍台上,当真是神仙打架!各色神光冲天,晃得人睁不开眼!” 城南茶肆内,茶香混着市井烟火。 一名老者喝着茶,侃侃而谈,仿佛亲眼所见:“那些被救出来的贵人,曦瑶公主、龙宫太子、圣儒等脱困后,都朝那位陈策士躬身行礼,口称恩人!” 边上,总角小儿扯着老者的粗布衣袖,追问:“姜爷爷,那坏人呢?你可看见他们的下场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这是你这老儿能搀和的?”几个歇脚的汉子嘟囔着,却也竖起耳朵,茶碗停在嘴边。 老者不以为意,只道:“六皇子徐启天,劫气缠身,天人五衰,一身修为眨眼间化为乌有,有人说他逃出了玉京,有人说曝尸荒野喂了豺狗,也有人说他被仇家抓去炼魂……” “活该!”小儿拍手脆笑,“那天后娘娘呢?” 茶肆骤然一静。 老者闭目长叹:“劫替身被破,引动业力反噬,因此,那宫阙深处的万化归一池枯竭,仙帝权柄烙印崩碎!她端坐云台,被业火焚身,那火非是凡火,乃是焚尽气运、蚀灭道基的业火,即便以天后之尊,依旧要化为飞灰,连最后一点不甘皆归于微尘,形神……俱灭。” 孩子们屏住了呼吸,小小的茶肆里落针可闻。 没有过多渲染惨状,老者摇头感慨:“道消天罚,此乃逆乱阴阳、悖逆天道之终局,苍天在上,自有其秤。” 一时间,众人都听得心情沉重。 唯孩童不解问道:“他们贵为天家,为何比百种妖族还坏呢?” 老者望向天际那道仿佛会亘古不散的飞升霞光,幽幽道:“到了那个位置,早就脱离苍生了,看着是人,其实非人。只要能踏上至高道途,便是玉京化为齑粉,亿万生灵哀嚎,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拂去一点微尘。”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旁传来,打断了老者的讲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正缓步走来,身旁跟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 孩童们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又急切地摇晃老者:“那陈策士呢?神仙一定会保佑他的,对不对?” 老者尚未作答,天地骤暗! “天怎么黑了?” 孩童们惊恐抬头,只见西方落日竟被一座无法形容其宏伟的庞然大物遮蔽! 那是一座无法丈量其宏伟的“山”,横亘于玉京上空,遮天蔽日! 琼楼玉宇点缀山间,灵根仙葩扎根峰峦! 仙气氤氲,道韵天成! “虚渊神山!”有茶客失声惊呼,“不是说要七日才至吗?” 老者抚须长叹:“是有人想登山,所以山来了。” “谁有这么大面子?” 话音未落! 嗡—— 一道七彩星桥自山巅仙宫垂落,仙乐无声自鸣。 星桥之上,一袭素白羽衣的苏清漪赤足而来! 她正是虚渊浮黎这一任的山主! 苏清漪的目光穿透人群,露出笑容,身形微动,径直来到那病弱青年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深深一礼。 “陈虚道友,”她的声音着难掩的敬意,“虚渊已至,请君登山。” 茶肆内外骤然一静。 唯有那老者抚须轻笑,袖袍一展便化风而去,只余茶香袅袅。 琉璃仙径蜿蜒而上,云雾在脚下流淌。 陈清缓步而行,一双眼睛深邃如渊,映着山间万千气象。 苏清漪落后半步,素手轻抬,指向云海中若隐若现的村落:“山中居民,多为我苏氏血脉,生于此山,长于此山,死后亦归山魄。” 说话间,几人转过一道开满星昙的山坳,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琉璃高台悬于云海之上! 台中央灵泉汩汩,倒映天光。 泉畔摆放着蒲团、玉案,数十位气息或渊深、或锋锐、或缥缈的修士早已落座,皆是从其他地方登山,随山而至,不知外事。 灵泉之中,星灯随波,莲叶为托,星光为烛。 “山主亲至!” 刹那间,数十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齐汇聚而来! “与山主同行那人是谁?”一名面如冠玉的修士低声问道,手中玉笛轻转,“山主何等身份,竟亲自相迎?但这人怎的形销骨立,气息如风中残烛。” “怪哉!”又有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捋须沉吟,“老夫观此人已气血枯竭,道基有崩毁之兆,这等伤势,居然能活下来!” 平台角落,几名修士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秦兄,”魁梧壮汉碰了碰身旁闭目养神的玄袍修士,“你们天机盟的‘万象森罗盘’号称无所不知,可知此人根底?” 天机盟行走秦观澜缓缓睁眼,目光扫过陈清,当即一怔,然后摇头道:“莫问,莫问。” 旁边几人一听,不肯干休,连连追问。 秦观澜无奈,便道:“前几日玉京的异象,诸位可看见了?”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不久前仙帝飞升,而后玉京纷乱,想不注意都难。 “此乃一场倾覆仙朝、波及万灵的大劫开端!”秦观澜叹了口气,“若非有人挺身而出,甘入死局,成就大功德,此刻莫说玉京,便是整个中灵洲,都已落入劫中!” 说到这,他闷哼一声,当即闭口不言。 旁人又来催促,还说那民间的说书人,说不定都比你敢说。 “那说书人又不修天机渡!”秦观澜皱眉道:“天机牵扯太大,妄言必遭反噬,秦某还想多活几年!” 他虽说得玄之又玄,但旁人却听出了端倪。 那魁梧壮汉看向陈清的目光都变了:“这位病恹恹的,便是破劫之人?” 秦观澜微微颔首,低声提醒:“破死局,挽天倾,此等人物,千年难遇!若能得其一言半语,记入我天机盟典册,传于后世,便是机缘造化!徒子徒孙亦能沾得一丝气运庇护!” 周围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爆出灼热光芒! “原来如此!”手持玉笛的修士恍然大悟,看向陈清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难怪山主如此礼遇!”鹤发老者若有所思。 “秦兄高见!”魁梧壮汉搓着手,“待会儿定要寻个机会,上前拜见!” 一时间,平台之上暗流涌动。 许多原本静待流觞宴开启的修士,心思都活络起来,目光不时瞟向陈清。 第二更马上送上……   (本章完) 第65章 登临 “道友稍候,流觞将起。” 苏清漪引陈清二人入座后翩然离去。 陈清安坐如饴,抬眼观望。 此处视野开阔,远眺可见群峰浮沉、云霞缭绕,美得不似凡尘。 “此景天成,若绘于画卷,稍加牵引,便是幅上乘的观想图。”陈清看了好一会,给了个评价。 身侧,徐昭缨一袭湖绿长裙,眉宇间掠过无奈,道:“你这人,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修行……”她叹了口气,“原以为是我带你来看这山中美景,不曾想,却是你带我脱了困厄,只盼此山的那口‘涤心玉泉’真有神效,能稳住你的伤势,其实在七兄那里……” 陈清笑道:“得七殿下之助,得以稳住躯体,可若从此让他养着,着实说不过去。况且,都说那星寂劫光乃玄门碎片,我若能蕴养出来,那可是不得了……” 正说着,有两道身影径直而来。 当先女子身着云纹道袍,气质温婉,眉宇间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正是苏清漪之姐,苏清璇。 行至陈清案前,苏清璇挣脱苏明的搀扶,对着陈清,深深一揖到底:“陈道友救吾于倾覆,恩同造化,清璇铭感五内!” 苏明亦随之躬身:“苏明拜谢恩公救命之恩!” 陈清微微颔首,笑道:“机缘巧合,恰逢其会,不必挂怀。” 苏清璇姐弟郑重再拜。 此时,流觞星灯已漂至灵泉中段,映得满台生辉。 苏清漪立于泉眼源头,广袖轻拂,道:“宴启。” 清音方落,瑶笙骤起,众修或衔杯论道,或振袖赋诗,时有珍禽异兽穿梭其间,灵猿捧玉壶,续上琼浆;仙鹤衔灵果,置于案前;七彩灵鹿口衔仙葩,踏云而来,献于论道精彩处。 星灯漂流,仙乐悠扬,一派逍遥超脱气象。 陈清静坐观宴,抚掌而笑。 天机盟秦观澜率先趋前拜见,随后数道身影飘然而至,或赠灵丹,或留玉简,言谈间尽是敬重与感慨。有人提及那场惊天棋局,陈清只是浅笑不语。 夜渐深沉,星河低垂。 流觞宴已近尾声,众人酒酣耳热,论道之声渐歇。 灵泉星灯随波远去,琉璃平台上人影稀疏。 徐昭缨望着云海中沉浮的星峰与远去的流光,忽觉一阵空落。 “聚时为景,散时为气。”陈清的声音适时响起,“走吧。” 宴毕,苏清漪敛去笑意,引着二人踏上一道自山巅垂落的云桥,直往神山深处而去。 谷中灵气浓郁成雾,中心是一汪幽潭,潭水澄澈如琉璃,深处星芒流转。 “这便是涤心玉泉,蕴藏造化生机,或可延缓陈道友的道基崩解。”苏清漪轻声说着,眼中带着一丝不忍,“只是你终究阴神不成,性命未释,成败难定,一入潭中,不知哪年岁月能出……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陈清浑不在意,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徐昭缨:“这是‘初阳融雪丹’方,可解陈萱体内寒毒,所需主材苏山主已应允相助,你与鳞儿之丹所需之物亦在其列。” 徐昭缨郑重接过。 “还有就是我这一身的宗门传承了,”陈清忽有几分怅然,“功法心得已托付吕老保管,银鳞儿可承道统,只是我本想中兴宗门,可惜……” 徐昭缨打断他,正色道:“隐星宗已录名仙朝百宗谱牒,列为上宗!五姐今日还让我问你,想要在何处福地立山门?仙朝疆域,任你挑选!” 陈清一怔,忽然明悟过来。 或许这中兴宗门,也不一定要门徒广布,自己这破局之功,得了大势与人情,无形中就为宗门铺就煌煌前路,只要操作得当,便可兴起。 一念至此,他舒了一口气。 至于山门选在何处…… 溟霞山景在陈清心头一闪而过,却又被压下。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若今古相连,一个蝴蝶翅膀,把自己这一干门人给扇没了,找谁说理去?何况,隐星宗初立,根基浅薄,失了照拂,仅凭那点底蕴,恐难长久。 “山门选址,烦请五公主费心斟酌。”陈清声音平静,“远离纷扰、灵气充裕即可。” 徐昭缨点头:“好!” 陈清又取出九品青莲台与青铜酒爵,置于泉畔青石之上。 两宝嗡鸣震颤。 “莫急。”陈清抚摸两宝,“有缘,还会再见,到时还需你等助我。”转头对徐昭缨道:“此二宝已烙下灵识印记,请公主暂管,待有缘人现,再续传承。”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酒爵,还与一位姜姓前辈有约定,要替他完成一事,便交给后辈子弟了,只要不违天理,不超能力,皆可允之。” “姜?”徐昭缨面有异色,随即点头:“我记下来了,会告知后人。”话落,她素手一翻,一枚定星珠现于掌心。 珠内星河奔涌,数道漆黑符箓如游龙穿梭,更有一缕星禁本源沉浮其中。 “此珠已按你吩咐,由大兄亲自出手,将阴神符等几种符箓打入其中,七哥也打入了一套删减后的周天星斗阵纹。七哥说,此禁与你所悟有缘,后世若有人通晓传承,能以此共鸣、呼应。” 陈清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如此布置,非星禁诀不能引动,大大降低了被人勘破的风险。 于是,他对苏清漪道:“请山主将此珠封入灵脉深处。” 苏清漪接过宝珠,问道:“何时启封?” “机缘至时,会有人来取。”陈清望向云海深处,“或许是千百年后,或许……更久。” 诸事安排妥当,陈清冲着二人一礼,转身向着玉泉走去。 徐昭缨看着他即将没入泉水的背影,终有决定。 “等等!” 她眼中迸发光辉! “轰——” 整座山谷的灵气瞬间沸腾,一道庞大的九尾天狐虚影自她身后显现! 骤然爆发的威势,让苏清漪都神色微变,但旋即明白了什么,后退了半步。 陈清识海剧震,只见那遮天蔽日的天狐虚影突然收缩,化作流月清辉将他笼罩。 刹那间,他枯寂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一颗温暖太阳,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舒适与慰藉,直抵灵魂深处,浑浑噩噩,迷迷蒙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平和与喜悦。 陈清的身躯并未得到修复,但那摇摇欲坠、即将溃散的魂魄与不灭灵光却稳固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通透! 丹田深处,山海虚影流转不息,核心处一点幽白光辉猛然绽放,一个模糊不清的虚影轮廓,缓缓浮现! 泥丸宫中的灵光也陡然变化,吸收了滚滚清辉后,仿佛一颗饱吸了天地精华的种子,散发出一种孕育着无限可能的生机! “道种?” 恍惚中,陈清福至心灵,想起了陆启远曾经说过的一事。 “莫非……” 念头尚未清晰,一阵难以抵御的困意袭来,他的身躯则在月白光华的包裹中沉入涤心玉泉,被星芒托住,气息渐趋平稳绵长,却陷入了最深沉的定境。 几息后,泉水平复,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星光结界悄然升起,将此处与外界彻底隔绝。 破晓时分,数道惊虹划破天际。 陆启远华服猎猎,率先落地,身后跟着龙宫太子敖璟与数位气度超凡的修士。 见过苏清漪后,陆启远知晓前事,懊恼道:“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未能再见一面!” 敖璟沉声道:“听山主之意,陈道友已入死关,非经年不可出,甚至……再无出关之日。”说罢,他遗憾摇头,“本想将此物亲手交予他!” 他长袖一挥,便有一物自袖中飞出,迎风就长,乃一三尺高、通体流转着暗金与星辰光泽的奇碑! 陆启远侧目一看,便是一愣,见那碑面上铁画银钩,刻有几个蕴含奇韵的古篆: “躬身礼陈虚,星芒照劫初;雷池腾龙起,万煞一掌疏!” 字迹入石三分,与碑身天然星纹隐隐呼应,仿佛本就该存在于此。 “此番得陈道友救我性命,却无以为报,本想以此‘星纹神金碑’,为他立一块传世之碑!!”敖璟叹息摇头,满是遗憾,转向苏清漪,“恳请山主允我将此碑立于泉畔。” “你是有心了。”陆启远点了点头,“但我也不差,过些日子,便让我九弟拜入隐星宗,让陈道友那弟子代师收徒!” 敖璟眼中一亮:“甚好,我那三子也无师承,也让恩公弟子代师收徒!” 山风拂过,带来星昙的幽香,让他们重新振奋。 待众人合力将神碑矗立在灵泉之侧,敖璟感慨道:“如此,虽不能报答救命之恩,却可彰陈道友之功于后世。” 陆启远却道:“陈道友所为,于天地而言,乃大功德,岂能无记?不缺你这一块碑文!” 话音刚落,远方的微微泛白的天际,忽现万丈霞光! “轰——” 九霄雷动,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这是?”敖璟心中巨震。 “这天下间,可还有一人念着陈道友呢!”陆启远笑道:“那破阵定世的功德,当由那位亲口昭告天下!” 晨光未现,一道清朗、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已响彻寰宇,烙印于万灵心中—— “大道昭昭,星穹永耀。今吾徐清风,承三界气运,继太初道统,当执天衡,镇寰宇!” 目前情况有些不妙,期待诸位看官多多支持,说藏、追读、推荐……谢谢大家了!  (本章完) 第66章 尊名 东方天际,浩荡紫气如决堤天河,奔涌三万里! 大地深处龙吟九霄,磅礴灵气自地窍喷薄,汇成七彩洪流,席卷八荒! 南天赤霞如血,焚尽残夜! 西极苍穹,肃杀之气冲霄撼宇! 北海之滨,滔天玄浪排空! 中央天宇,九色庆云翻涌如沸! 祥瑞之气凝成真龙彩凤,在云海中追逐翱翔! 就在这天地共尊、万道齐贺的恢弘顶点,那道承载天地意志的帝音再度响彻四方: “即日起,纪元更始,是为——” “太元!” 太元仙帝! 四字尊号印于虚空,引动紫气长河奔腾咆哮,声震寰宇! 跟着…… “新旧交替,当铭记功勋,酬谢贤德……” “今有大贤,于倾覆之际挺身而出,破九劫逆天之局,挽狂澜于既倒,护道统于倾危,其功昭昭,如日月行空;其德巍巍,若昆仑镇世;其身虽寂,其神永耀。吾代天言,敕封为——” “隐星真君!” 轰! 敕言如天宪! 一道天地功德凝聚的璀璨金光,自九天深处轰然垂落,穿透涤魂星泉的星光结界,灌入泉中的那道身影! 金光入体,陈清的躯壳虽无变化,但泥丸宫中道种雏形却骤然明亮了数分,散发出更加稳固、深邃的道韵! 一丝玄之又玄、代表着仙朝正统认可、天地青睐、人道护持的“运”,悄然缠绕其上! “此位,享仙朝万世香火,玉京立祠永祀!” 话音落,玉京城西边,一座巍峨古朴的道观凭空凝聚,观门匾额之上“隐星真君祠”五个古篆熠熠生辉! “凡其道统传承,皆受仙朝气运庇护!凡其因果牵连,皆得一丝天道垂青!” 太元仙帝的最后两句敕言,如烙印般刻入此方天地法则,嵌入历史长河! 冥冥之中,所有与“陈虚”、“隐星”相关的存在与未来,皆被罩上了一层无形的护持与牵引之力! “钦此。” 清朗之音徐徐消散,漫天异象如潮水般褪去,余韵却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 新帝登基,纪元更始。 崭新的仙朝时代,于此开启。 大地上,无数修士仰望苍穹,心潮澎湃。 “隐星真君?直接敕封尊名!是否有些儿戏了?” “那可是拼死所得的从龙之功、救世之德!当得起这般敕封!” “而且听说这位大功臣近乎陨落,那自然是要给够殊荣,否则日后焉有效死之人?” 许多人在意外之余,又觉正常。 吕奉、银鳞儿等人仰望异象,而听宣昭,与有荣焉,眼有期盼。 九天敕封的余音尚在天地间回荡,而历史长河的涟漪,已化作滔天巨浪,席卷现世万方! 现世。 南海之滨,落星峡。 那块被反复哄抢的暗金板上,“躬身礼陈虚,星芒照劫初”十个古篆大字彻底稳固,不再变化,反而绽放刺眼光辉,撕裂云气,直冲苍穹! “神物有变!” 附近的修士瞬间红了眼,术法宝光不要命地轰向争夺者,血染碧波! 远处,正在争斗、对峙的大宗修士们,也不禁侧目! 璇玑棋院,万象堂。 “嗡——” 那枚悬浮于祭坛之上的“万象星盘”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 盘面上代表不同纪元、不同势力的古老符文如沸水般翻腾、重组! “这是?”旁边,守坛的白发长老瞳孔骤缩! 一枚深埋的古老符文自深处涌出,在那白玉盘面上,化作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隐星!” 白发长老盯着二字,眼中满是困惑与震惊,猛地想起什么,招了人来:“前几日,有个谁报了个名字来,说是个可能身负道体的小宗掌门,那人的宗门叫什么来着?” 南海,怒涛如墨。 一道突兀的涡流凭空生成,疯狂撕扯着海水与天光,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海眼! 漩涡深处,隐有金石摩擦之声传出。 几道剑光自四方而来,深入海眼,但几息之后又深仓惶飞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消失在远方。 一个时辰后,落星峡外,盘坐在礁石上惠痴和尚自怀中取出一枚震颤不休的贝符,神识沉入其中,星罗盟传来的讯息便涌入识海—— “南海惊现中古海眼,有修士带出半块断裂的石碑,其上残留“隐星”二字,剑岛长老推演天机,察觉此事牵涉一桩沉寂几万载的秘辛,尔当就近探查。” “隐星?”惠痴睁开眼,心中浮现在小瀛洲有过一面之缘的佛缘之人。 “隐星掌门,陈清……隐星!” 他霍然起身。 旁边,一名身着水合道袍、头戴竹冠的中年道人正闭目吐纳,周身水汽氤氲,与潮汐隐隐相合。 他乃南海“沧溟岛”的长老玄沼子,此次与惠痴结伴,探查虚渊浮黎虚实。 感应到惠痴异常,玄沼子睁眼问道:“和尚,何事急切?” “南海出了个古怪海眼……”惠痴并不隐瞒,和盘托出,末了道:“贫僧恰好认识一人,自称隐星掌门,贫僧打算去拜访一番。” 玄沼子接过贝符一扫:“左右无事,贫道随你走一遭,看看是何方神圣,望望气相!” “也好,你精擅观气,能窥玄机!”惠痴僧袖一展,浑厚佛光裹住二人,冲天而起,直扑南滨方向! 同一时刻,天下各处遗迹异宝频现,风云激荡。 但这些纷扰,此刻暂与陈清无关。 白雾翻涌,如梦似幻。 梦中的白雾平台上,他感受着身上温存残留,回忆方才种种,有种难分虚实的错觉。 “徐道友最后是施了神……神通?” 在虚渊山中的灵泉里,他在迷迷糊糊的中自梦中抽离,对于后续的变化也就不甚了解了。 “梦中身受了那般重创,便是灵泉能吊命,怕也不容乐观。” 他来到平台中央,打开了《太虚道衍录》,翻到了“陈虚”的那一页上。 开篇文字依旧如昨。 但当陈清目光下移,瞳孔骤然收缩! 在“陈虚”生平后,赫然多了内容—— 【献策安民,玄都听道,藏宝阁悟法,玉京观飞升,天衍台破局,新帝敕封,宗门造册位列上品……】 一个个笔锋遒劲的古篆,不再是笼统的记述,而是将他梦中经历尽数铭刻,字色明黄,散发着古老、厚重的历史气息。 目光继续下移,一行稍小文字映入眼帘—— 【评曰:破逆天之局,护道统于倾危,功莫大焉!根基毁而灵光不灭,承人皇敕封,命格奇崛!以一己微光,撬动仙朝大势,名刻青史,气运绵长,诚乃应劫而生、挽天倾之英杰!】 史家笔锋,褒贬春秋! 陈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心绪,目光落在书页最后。 那里,四个古篆煌煌如日,威压扑面! 隐星真君! 四字煌煌! “这是?” 心念一动,他以指尖轻触四字。 “嗡——” 洪流般的意念跨越时空,轰然而至! “太元仙帝亲敕尊号,享正祀之位!”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席卷四方的天地异象! 伴随敕封而来的,是三道真灵加持—— 一曰气运加身,得天道一丝垂青,逢凶化吉,机缘自来; 二曰尊名通感,凡与‘隐星真君’之名相关,皆受天道感应,显化于心; 三曰宿命通幽,因与太元仙帝之因果,可在对应之地引动历史回响,重现威能。 “隐星真君?!我那梦中身那等道行,却给上了这么一个名头!虚高啊!如果不是仙朝气运护持,怕是要折寿!徐仙帝怕是加了点个人感情吧?” 在陈清想来,若徐清风从自己的角度看,其人并不知自己本是二代仙帝,反会觉得是因为他陈清破了阵,给了助力,才能奠定大势! “太元仙帝……第二任仙朝之主的尊名吗?” 嗡! 正想着,一点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呼唤感,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识海! 这感应如隔星河,似有几颗孤星散落于天地之间,却因同一个名讳而震颤、共鸣! “诵名感应?这就是尊名通感?!” 陈清心神剧震,当即明悟,手指下意识地从那暗金尊名上移开! 呼唤之感戛然而止。 陈清愕然。 仙朝旧事霎时翻涌,那些通天大能的名讳乃是因果锚点,寻常提及,都会被其感知,一念便可遍察呼唤者周遭景象,端的是防不胜防。 他联系七皇子徐清风,正是利用了这点。 可如今,陈清竟成了被诵念、被呼唤的那一方! “隐星真君的位格,该是因仙朝传说之故,被举得虚高了,让我得了超规格的待遇!” 他心中思忖,却又按捺不住那股探究之意,指尖再次落下,轻触煌煌四字! 请各位多多帮忙宣传一下,能多些人看、收藏和追读!   (本章完) 第67章 有功 “嗡——” 微弱的呼唤感再次浮现! 这次,陈清凝神感应,玄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仿佛只要将心念投向其中一处呼唤源头,便能如神祇俯视凡尘,洞悉其周遭景象! 甚至,他有种感觉,能将呼唤者的念头摄来此处! 然而,这些呼唤的源头,个个都散发着深沉、强大、令他心悸的气息! “一个都惹不起,主动探查,是自投罗网,等日后碰到气息弱小些的,再一试究竟。” 陈清果断收手,跟着念头一转,又生出另一个念头。 “隐星真君的尊号,乃梦中太元仙帝所敕封,但现世之中,却有人诵念此名,引发了感应,这岂不是意味着……” 他猛地低头,盯住《太虚道衍录》上那散发着历史气息、关于“陈虚”生平的新增记载。 尤其是“评曰”之后之言,更如史官朱笔,盖棺定论! “化虚为实?炼假成真?” 他最初以为《太虚道衍录》乃是入梦证道之法,经历虚幻人生,反哺性命,但几次入梦后,许多疑惑不断积累,这才会生出虚渊埋物之念。 如今看来,此书却可能是在将他梦中的经历,一点点烙印在历史上,如此,才能将“隐星真君”的位格映射到现世之中! “这么一比,虚渊山上埋珠子的谋划反倒落后一个版本了?但那颗珠子本身不凡,内里更嵌着二代仙帝亲自布下的周天星斗禁!便是简易版,亦非凡俗可比!何况,那山中……” 想着想着,陈清忽然沉默,半晌,再次将手按在书页上。 但这次他未触尊名,而是感受着“陈虚”的生平记载。 一股极其艰涩、沉重的阻力传来,仿佛在推一扇锈死的闸门,隐隐露出一道缝隙。 几息后,陈清收回手,心里有底了。 “旧梦已封,想再入梦,得另开新篇了。不过,似乎还有一丝空隙,但我目前无力利用!还是得提升本体,增加底蕴,才能解锁更多手段。另外,机会合适的话,该去虚渊山看看……” 一念至此,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身形自白雾平台淡去。 溟霞山,静室。 陈清倏然睁目! 因梦中身燃烬了根基,这次没有灵气倒灌,识海深处那点灵光却是剧烈一跳! “嗡!” 灵光暴涨! 其核心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核”正疯狂凝聚、坍缩! 刹那光华,转眼内敛。 一颗圆融无瑕、温润如古玉的“种子”,静静悬浮于识海中央,散发出孕育万物的勃勃生机! 道种雏形! 清辉便自识海扩散,席卷全身! 陈清能感到血肉、筋骨、脏腑,都在这道种清辉的冲刷下,再次蜕变与升华! 这是道体彻底稳固、向更高层次跃迁的征兆! 然而,他顾不上细细体悟,立刻收敛心念,如临大敌,等待着…… “嗤——” 一股冰冷刺骨的森白光芒,自天灵垂落! 星寂劫光! 虽只反馈来极其微弱的一缕,但劫光所过之处,血肉宛如冻结,经脉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深处传来密集的“咔嚓”轻响,仿佛有无数冰晶在髓腔内凝结、爆裂! 但陈清眼中却无半分慌乱与动摇,唯有磐石般的冷静! “梦中身焚命燃魂,早已炼化此光!此刻反馈,当如游子归家!” 丹田内太和银溪怒卷,携带着丝丝缕缕的星辉,悍然迎击! “嗡!” 森白劫光与银溪、星辉轰然相撞! 狂暴的寂灭之意竟被星辉与太和之气艰难地引导、驯服,化作无数细小的森白星屑,融入奔涌的气流之中! 所过之处,冰寒刺骨,撕裂剧痛依旧,但血肉筋骨深处,却滋生出“适应”与“共鸣”之感! 这是梦中身以命换来的“遗产”! “哗啦啦——” 太和长河奔涌咆哮,挟裹着无数森白星屑,一遍遍冲刷着陈清周身的经脉窍穴! 不知过了多久,奔涌的银溪渐渐平复。 溪水依旧,却不再是纯粹的银色。 水流核心,细若微尘的森白星屑悬浮、流转,宛如星河沉沙,散发着冰冷而内敛的寂灭气息! 一枚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符篆在其中沉浮,内里山海轮转,星屑沉浮,超越了第二境的磅礴力量在其中孕育! “星寂劫光,初步纳入体系!” 陈清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浊气。 浊气出口,竟凝成一道细长的白练,久久不散。 “此番反馈,虽无灵气,却得道种、纳劫光、铸道基!根基之厚,远超预期!” 陈清眼中精光湛然。 “不过,劫光位格太高,如今强纳体内,倒似稚子抡山岳,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得等凝聚了命符,稳固境界,方能驾驭这一丝寂灭星辰之力!” 他自几位仙朝顶尖人物那知晓,这星寂劫光位格甚高,正常情况下,得金丹之境才有摄取可能! 修行之道,第一个大阶段,乃“筑基炼形”,有三境:黄庭初辟、冲和筑基、玄同归一,分别炼精元、炼气符、炼阴神。 而修行的第二个大阶段,称之为“炼神问道”,同样分为三境:金丹结胎、元婴问道、法相窥天。其中,第四境金丹结胎时,需最后关头,纳入一点玄妙之物蕴养金丹,星寂劫光便是选择之一,还是最为危险的几种之一! 陈清等于是跨了两个大境界,提前吞纳,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待再蕴养一段时日,等精气神皆达巅峰,再一鼓作气,凝聚本命命符!” 想到这,他心中一动。 “我如今已得泥丸灵光,若命符凝聚了,岂不是一步到位了?” 命符凝聚,是第二境后期,而灵光透顶,标志着第二境圆满! 这意味着,一旦凝聚命符,陈清很可能直抵第二境圆满! “这进境可就超过师父了,”想到这,他微微摇头,压下心中波澜,“修行路上,根基才是根本。” 收敛心神,陈清便打算起身活动筋骨,但就在身体微动,气息流转的这一刻。 “嗡!” 他忽然心有悸动,猛然停步! 接着…… 一股磅礴、厚重、尊贵的明黄之气,自不可知的深渺虚空之中轰然涌出,带着历史的沧桑、天道的垂青、万民的感念,灌入陈清天灵! 轰! 刹那间,陈清五感轰鸣,身躯剧震! 他在惊讶的同时明悟,意识到这是属于他的“功德”! 破了天后九气之阵、消弭了劫难、避免生灵涂炭的人道功德! 山门之外。 惠痴和尚踏着山石前行。 身旁,玄沼子背负三尺青锋,目光扫视着前方云遮雾绕的山峦,眉头微锁。 “和尚,你确定是此地?”他抬眼望气,指尖掐算,周身隐有水汽流转,与山间湿雾呼应,“此山走势,如困龙浅滩,脊脉断续,灵气稀薄驳杂,虽有几分天然险峻,却如枯骨披皮,中气不足,生机内敛近乎于无。” 他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莫说养个上古传承,便是蕴育一方小宗,也显局促勉强,甚至这风水地气,衰败之象已显,绝非什么灵秀宝地,驻扎此中的山门,若遇变故,比如掌门陨落之类,可能就要衰落、消散。” 话音未落! 整个溟霞山微微一颤! 惠痴与玄沼子同时色变! 无数碎石簌簌滚落,山间云雾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沸腾! “嗡——” 玄沼子双目一瞪! “变……变了!方才还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而不得发,死气沉沉如冢中枯骨!怎会……怎会转瞬之间,便如潜龙得云雨,筋骨贲张,地脉贲发?” 他看得分明! 此山原本沉寂、近乎枯竭的地脉,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磅礴生机,条条隐伏的山脊如同巨龙苏醒,昂首向天! 衰败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杰地灵”之兆! 就像是瞬间由凡铁化作了待琢的璞玉,只待良工! “筋骨开张,龙脉抬头!灵机蕴而不发,贵气藏于浑朴……真的是潜龙在渊之相,只待风云际会便可一飞冲天的格局!这等格局,过去也曾见过,但怎会骤然变化?” 玄沼子喃喃自语,猛地转头,看向主峰方向,眼中再无半分轻视! 令他吃惊的,都不是此山变化后的格局,而是为何能变! “阿弥陀佛。”惠痴和尚缓缓合十,口宣佛号,“一念沧海,枯骨化龙。此非地易,实乃人杰天降,气运反哺山川,走吧。” 玄沼子跟了上去。 “是得见识见识!” 希望追看的诸位,能多多支持,每天追读一下,路过的看官能顺手收藏一下,也能多来追读!拜托了!   (本章完) 第68章 我怎么不知道? 陈清推门而出,山门外景象令他目光微凝。 石阶前,白少游直挺挺跪着。 那只金丝小猴竟也学得有模有样,双爪合十,跪得笔直。 “这是闹哪样?” 陈清眉头微蹙:“白公子,你这是作甚?” 白少游闻声抬头,目光炽热:“弟子白少游,诚心求道!请掌门收我为徒,传我上古正法!” “吱吱吱!吱!吱吱!”小猴儿也跟着叫着。 陈清眼皮子一跳,道:“起来说话。” “掌门不允,弟子不敢起!”白少游的语气坚定。 陈清凝神打量着对方,看出白少游至少是第二境中期的修为,却突然要拜师,其中必有缘故。 若算起来,他家世显赫、资质上乘的弟子,本是各派争抢的对象。只是,其背后牵涉五气阁乃至更复杂的势力,陈清梦中所得尚未消化,贸然收徒,隐患不小。况且,以自己如今的积累,也没有太多能教他的东西,自然不能误人子弟 他正欲再次婉拒,白少游却抢先开口:“弟子深知古老传承,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智慧者不可轻得!不敢奢求掌门即刻应允!但弟子求道心坚,风吹雨打,寒暑煎熬,也不会变,定得掌门认可!” 他俨然是将陈清之言视为考验,激起了决心! 陈清却是越发疑惑。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山下传来,打破了山门前的僵持。 惠痴和尚踏芒鞋而至,落后半步的玄沼子道人背负青锋,周身水汽氤氲。 二人目光落在陈清身上,却倏然一定。 惠痴眼中慧光微闪,眼前这位陈掌门,面色虽略显清减,他当即笑道:“陈掌门,小瀛洲一别,修为愈见精进。” “大师谬赞。”陈清看着两人,问道:“两位此来,所为何事?” “此来,是有事请教,”惠痴目光掠过山门匾额的“隐星”二字,话锋微转:“贵宗之名,不知源自何典?” 陈清心中微动,面上平静无波:“此乃祖师所遗,源流渺远,已不可考。我只知传承久矣,具体渊源,实难尽述。”他语意含混,不着痕迹地将一切归诸于渺不可寻的祖师。 惠痴若有所思,不再追问,合十道:“道法自然,传承有序,贵派渊源深厚,实乃幸事。” 顿了顿,他直言此来缘由:“南海异动,星罗盟的同道,见得半块石碑,上有‘隐星’一词,因此令贫僧探查。” 陈清一听,先是一整,继而兴趣陡增,便详细询问。 但惠痴和尚所知也有限,就道:“陈掌门若有兴致,可随贫僧同往一探。”他话锋微顿,提醒道:“只是凶险未明,尚需时日探清底细,掌门不妨稍待。” 陈清虽是好奇,但并无涉险之心:“既有凶险,自当慎之,待时机成熟时,再议不迟。”说完,他见惠痴身旁的道人忽然后退两步,一脸惊惧的看着自己,不由问:“这位是?” 惠痴当即介绍:“此乃沧溟岛玄沼道友,也是贫僧同道。” 自踏入山门起,玄沼子双眼便隐泛水色清光,悄然运转《玄水观气术》,此法可察人气数、辨地脉吉凶。 初时,他只觉陈清气息内敛,根基稳固远超同侪,确有不凡。 但等他运足目力,试图细观其命格气数时—— “嗡!”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陈清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明黄之气,澎湃汹涌!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此等气运,必是身负大功德、大功绩方能凝聚!可此人偏居南滨,修为不过第二境,何来此等功绩?那就该是转世之故,前世有跟脚……” 玄沼子心念电转。 惠痴又与陈清寒暄几句,约定再访之期后,便告辞下山。 待远离山门,玄沼子才长舒一口浊气,抹去额角冷汗。 惠痴见状笑道:“你素日里舌灿莲花,今日怎成了个闷葫芦?” 玄沼子便道:“陈掌门气运甚盛,与之交好,或可沾得福泽。”顿了顿,他又道:“若能引其入盟,星罗盟气运必将如虎添翼!气运大涨!” 惠痴就道:“因果牵连甚重,非我等可轻易背负,将见闻如实禀报,交由长老们定夺吧。” 送走僧道二人,陈清立于山门,目光沉凝。 “隐星之名开始传播了?还真是影响现世了!那就得做些准备,为了保险起见,以后多以溟霞山自称为妙。” 他心念电转。 “不过宗门疲乏,除了个无中生有的祖宗,倒也不惧探查,若能借他人之手寻得些机缘,反倒省力,但要小心那种不管不顾、不讲道理之人!这么说来,在没发展起来前,还真得寻些盟友、助力……” 想到玄沼子那惊疑不定的神情,陈清眉峰微蹙。 “另外,这身外显的功德气象,也须得收敛。”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落在阶前,道:“白道友,你先起来,你纵有心求道,但上古传承也非一家,何必这般?无非是长久钦慕,骤然得问,失了常态,便是修行,也有碍于道心。”他看出白少游这是一时上头了。 白少游想了想,起身道:“掌门教训的是。” 陈清长舒一口气,道:“其实我正有两事相询,我欲寻一门敛息藏神之法,最好能隐自身气数。其二,”他略作停顿,“我欲远观虚渊浮黎,道友能否安排?我愿以仙朝秘辛来换……” “敛息法门?远观虚渊山?” 白少游回道:“这个我要回去问一问,那秘闻……” 陈清便道:“莫说你还未入门,便是入门了,也不能弄出糊涂账。” “掌门教训的是。”白少游这会也平静许多,起身行礼,便下山去了。 陈清见状,哑然失笑,心头重压稍缓,对看了半天热闹的方大螯、曲小鳐道:“莫看了,勤修己身。” 此番他梦中历经波折,心神俱疲,加之需稳固道种、消化劫光,因此安排了一番后,早早的就去休憩了。 夜色渐起。 陈清的意识再次降临白雾平台。 他先静坐调息,梳理此番梦中所得。待心神澄澈,便起身踱至平台中央,打开了《太虚道衍录》,翻到了“陈虚”那一页。 迟疑片刻,陈清的指尖,点在其中。 “嗡——” 微弱的呼唤感如约而至,散落于天地间的不同角落。 “就稍微感受一会,看看有没有稍微弱一点的……” 他避开那些深沉如渊、令人心悸的源头,几息之后,神色一喜,锁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念波动。 这呼唤毫无虔诚热切,唯有死水般的木然。 “古怪。” 略作思忖,他分出一缕神念,循着呼唤的源头,谨慎探去。 意念如舟入幽河,逆流而上,周遭粘稠迟滞,似有无形重压束缚。 数息之后…… “啵!” 仿佛穿透一层无形水膜,眼前景象豁然清晰: 一座样式粗犷的古老祭坛矗立中央。 坛上盘坐着一个铁塔般的巨汉,上身赤裸,肌肉虬结如磐石,古铜色的皮肤上,大片深青色刺青蜿蜒扭结,赫然构成一座散发森然禁锢之力的镇压阵图! 力士奴! 陈清心中闪过祖师手札的记载:以秘法炮制活人,浇灌凶煞之气,刻下奴印,可炼出不知疲倦、不惧伤痛、唯命是从的仆从力士! 不过,炼制与维系力士奴消耗巨大,非豪奢之家不可为! 此刻,这力士奴双目空洞如死水,嘴唇却机械开合,不断诵念着一名—— “隐星真君在上!” 呼唤的木然感,便源于此! “他根本不知自己在呼唤什么,只是被人下了命令!” “哒、哒、哒。” 脚步声自阴影中响起。 一名深蓝儒衫的文士踱步而出,行至力士奴身前,问道:“可有‘反馈’?” 力士奴僵硬地摇头。 “又失败了?”文士眉头紧锁,“尊名感应难道是假?可最初那丝涟漪……”想着想着,他焦躁地来回踱步。 陈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寒意骤升! 这是个诱饵! 万幸自己仅以微末神念窥探,若贸然回应,此刻怕是已陷罗网! 文士终于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罢了,今日到此为止。”说着,转身就走。 力士奴沉默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文士身后。 两人穿过一条幽暗的回廊,推开一扇沉重石门,巨大石室展现眼前。 此室四壁凿有数层壁龛,堆放着各类古物,中央矗立着一块高逾两丈、通体黝黑的巨岩,岩面凹凸不平,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文。 文士行至岩前,仰首读起上面的内容:“有道隐星,座下七大真传,各掌一方,各有来历,包括东海龙族、东海侯血脉、仙朝皇室子弟、太一真宫的兼修弟子……” 陈清的意念悬于一旁,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待明白其意,不由瞠目结舌。 “我怎么不知道?” 下一章马上到……   (本章完) 第69章 下次还来 我何时收了这么多显赫的真传弟子? 目光扫过那些语焉不详、牵强附会的描述,陈清暗自思量:“是后世穿凿附会,牵强附会的编排?还是时代久远,生出了偏差?” 此时,那文士负手立于巨岩前,语带向往:“能将如此多的显贵子弟尽数收归门下,此人在仙朝纪初,怕是权势滔天,连仙帝都要退避一二!如此人物,竟险些被历史湮没……” 他又失笑摇头,对着有如木桩的力士奴道:“与你说这些作甚?你不过一具活傀儡,哪懂其中深意。” “……” 你也不懂! 陈清暗自嘀咕,然后不再理会那荒诞名录,意念如微风,拂过四周,旋即意外的发现,层层壁龛内,竟堆叠着无数古物—— 断裂的玉简、腐朽的竹简、黯淡的兽皮卷、满是裂痕的泥板、甚至古老龟甲…… 每一件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其中几卷古册,封面字迹虽斑驳,却依稀可辨: 《归墟潮汐录》残篇、《玄都问道手札》散页、《幽神录》补遗三章等。 名头一个比一个惊人! 若都是真品,价值难以估量! 而这中年文士,又是何方神圣?能搜罗如此多残篇断简? 数息之后,文士将目光自巨岩上收回,踱至一面壁龛前,又拿起一块布满龟裂的暗黄泥板,低语道:“这也是新得之物,需得好生探查一番。” 陈清意念随之聚焦,和那文士一起看了起来。 那泥板上密布古篆,记述一法。 “劫脉归元引?” 陈清默念其名,细观下文:“引地脉劫煞逆冲玄关,破而后立……好霸道的重修法门!”几眼之后,他便觉得此法虽残缺凶险,但其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理念,却极具启发性。 “戾气过重,过于粗蛮,但终究是段历史残响。”文士放下泥板,环视满室古物,傲然道:“若非我残卷阁掘尽九幽,这些尘封秘典、失落传承,早已湮灭无闻!”他目光又扫过巨岩,“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秘史,吾辈必悉数掘出!” 残卷阁? 陈清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此组织似是专司发掘、收集、研究失落的历史与传承! 想着想着,他的意念扫过一处龛架,注意到一卷以兽皮古卷,封皮上,四个斑驳古篆清晰可见—— 《玄牝散解》。 心中一动,陈清就要细探…… 一股强烈虚弱感骤然袭来! “唔!” 一直如泥塑木雕的力士奴猛地抱头闷哼,身躯剧晃! “消耗的是他的心神念力!” 陈清当即明悟! 自己这意念降临看似无形,实则是依附于这力士奴的呼唤之上,存续期间,更是在不断汲取其精神维持! 此刻,这媒介的心神已近枯竭,再持续下去,必被察觉! “也罢!此地珍宝甚多,来日再探!” 陈清当机立断,意念急速收拢,抽念离开。 就在陈清抽离的瞬间,力士奴抱头的巨手重新放下,空洞麻木的双眼深处,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涟漪闪过,旋即重归死寂。 静室之内,陈清缓缓睁眼。 “这残卷阁,掘史寻秘,不简单啊!那文士当是一阁中弟子,就有这许多收藏,其中不乏珍品!” 不过,要降临过去,需借力士奴为媒,对方神思此番耗费不少,需要修养一段日子,因此陈清也不急。 如此,过了七日。 七日蕴养,劫光星屑与太和之气交融渐深,命符虚影上山海轮转、星辉明灭,一股圆满无漏之意充盈丹田气海! 陈清霍然睁眼,眸中神光湛然! “差不多到时候了……” 他长身而起,推门而出。 门外还是苦修二人组和小猴,指点一番后,陈清便登临山巅,运转气合天地之法吐纳朝阳。 百丈之内,草木虫石,气息脉动,尽映心湖。 恰在此时! “咻——” 破空声传来! 一艘飞舟瞬息而至,悬停山巅! 飞舟尚未停稳,白少游已纵身跃下,快步至陈清面前,道:“掌门!我回来了!” 他手腕一翻,掌心托出一物:“遍寻敛息妙法未果,幸得此‘敛星佩’,束之高阁许久,乃族中供奉所炼,按他说法,只要带着此物,纵是第四境大修,不刻意探查,亦难窥气机!” 那玉佩不过拇指大小,通体黝黑,乍看寻常,但细细探查,便有一股奇异波动。 陈清接过,入手微凉,一股温和的敛息之力包裹全身,周身散发诸多气息、气机,都被悄然抚平、收敛,虽不至于完全收敛,却不再那般醒目。 “甚好。”陈清赞道,此物倒可暂用,取出一枚提前备好的玉简,递向白少游:“此乃酬谢,里面有一段仙朝秘闻。” 白少游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见他情真意切,陈清就道:“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东西我且给你记下,随时可取。” 白少游松了口气,随即又道:“掌门,虚渊山那边龙蛇混杂!连南炎王朝镇海司的赤蛟战船都来了,还锁了海域!璇玑棋院、百禽谷还有诸多闻风而动的散修,皆在峡外扎营!” “南炎王朝的人也来了?”陈清神色微变,东灵洲广阔,但大部分为南北两朝所统,北边的是北离王朝,南边的便是南炎王朝。 这两家皆非世俗朝廷,而是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 白少游点头道:“传闻南海深处另有异动,似有重宝将出!各方势力因此剑拔弩张!现下,凭我五气阁的令符,尚可避开外围纷争,远观虚渊山!再迟,恐生剧变!” 陈清心念疾转。 山下窥伺者环伺,宗门根基浅薄,自身虽有底牌却不宜暴露,且这底牌也不见得能对付第三境后期的修士。 虚渊山则牵涉自身梦中布局,此行势在必行! “好!”他当机立断,“有劳你了!”然后就传音方大螯,让他守好山门,拿住大阵枢纽。 白少游当即引陈清登舟。 “起!”一声低喝,飞舟嗡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南方天际! 陈清离去约莫一个时辰后,数道流光破空而至。 为首二人,正是莫怀永与星衍子。 莫怀永面带笑意,步履从容。 莫怀永面带从容笑意,星衍子却眉头紧锁,语带焦躁:“虚渊山风云激荡!南炎朝廷以赤蛟锁海,百禽杂毛眈眈,散修环伺如狼!此等关头,为一小宗掌门耽搁,岂非因小失大?” “师兄此言差矣。”莫怀永笑容依旧,“虚渊争的是外物机缘,而道体真种,关乎我棋院万载道途!东灵五行轮转在即,那身负气运、根骨卓绝之才,便是未来柱石!孰轻孰重?” “道体?气运?”星衍子冷笑一声,“此门根底早已查清!不过沾了个‘隐星’的古名,便被你视若珍宝?荒谬!焉知不是那立下宗门的林正霄碰巧见了古名,拿来就用!” 莫怀永笑容微淡,语气却更沉:“根底浅薄是真,但即便没有传承,那陈清此人本身,便是价值所在!” 二人争论未休。 山风忽起,下方云雾自行分开! 数道身影飘然而上。 为首一名儒衫男子,看似而立之年,眸中却沉淀着岁月沧桑,惠痴和尚与玄沼子一左一右,侍立其后。 “玉锖道人?!” 莫怀永与星衍子一见来者,瞳孔骤缩,马上躬身行礼:“璇玑棋院星衍子、莫怀永,拜见前辈!” 那玉锖道人目光扫过二人,淡然一笑:“哦?是璇玑棋院的小友,你等也是为陈掌门而来的?若是,便请回吧。” 希望诸位看官多多支持!   (本章完) 第70章 此山今犹在 莫怀永与星流子听得玉锖道人之言,脸色同时一变! 莫怀永急步上前,道:“前辈容禀!晚辈与陈掌门早有渊源,多有往来!棋院对其亦是……” “呵。”玉锖道人冷笑截断,“璇玑棋院的做派,贫道岂不知晓?待价而沽,静观其变!待良才显山露水,便以小恩裹挟,连皮带骨吞入彀中,榨尽价值!此等行径,与豢养灵兽何异?贫道此来,是邀隐星门入我星罗盟,互为奥援,共参大道!岂是尔等那般,将人当做器物掠夺!” 莫怀永一听,暗道不好! 星罗盟看似松散,是些中小宗门抱团取暖,但其背后盘根错节,底蕴很深,尤其几个核心宗门,皆有惊人传承!陈清若真入盟,棋院再无染指可能! 他急声道:“前辈!星罗盟固然势大,但隐星门根基尚浅!贸然入盟,恐……” “恐什么?”玉锖道人似笑非笑,“贫道问你,璇玑棋院招揽人才,可曾允其保留道统传承?可曾以道友之礼相待?” 莫怀永顿时语塞! “好了!”星流子猛地打断,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算计,对着玉锖道人草草拱手:“既然前辈执意相护,璇玑棋院今日便你给这个面子!告辞!”说罢,竟不由分说,转身便走! 一道星辉卷起莫怀永,化作流光冲天而去。 “师兄!你!”流光中,莫怀永惊怒交加。 “你想与玉锖老道动手不成?想试试他铁墓玄棺的滋味?”星流子的传音表面愠怒,内里却有快意。 他本不愿莫怀永这一脉再添种子,借星罗盟之手将其搅黄,正中下怀! 莫怀永岂能不知他的意思,叹道:“师兄,日后岂不悔乎?” 星流子不以为然的一笑,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溟霞山上。 玉锖道人目送二人遁光消失,面上凌厉尽收,对身后二人道:“海眼将爆,到时贫道要去坐镇,因此提前过来,先结个善缘,结果倒真赶巧了,若晚半步,陈道友怕是要被棋院给囫囵吞了。” 行至山门前,玉锖道人驻足,目光扫过笼罩山门的禁制光晕,朗声道:“星罗盟玉锖,携惠痴、玄沼二位道友,拜会隐星陈掌门。” “吱呀——” 片刻,山门开启,方大螯高大的身影出现,他目光扫过气度深沉的三人,抱拳道:“三位前辈见谅,掌门师叔外出未归,若有要事,可留下口信,晚辈必如实转达。” “不在?”玉锖微怔,旋即含笑:“无妨,改日再访便是。”他转身欲走,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神忽地定在方大螯与檐下的曲小鳐身上! “咦?” 玉锖道人眼眸中精芒微闪,察觉到二人乍看之下根骨寻常,但细究后,身上却有股“余韵”,似天钟余响。 “道音余韵,洗炼之功?” 玉锖道人眼有惊疑,随即夸赞了二人两句,这才转身离去,心里,却越发确定…… “这隐星门,绝不像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飞舟破空,罡风凛冽。 陈清立于舟首,俯瞰山河。 白少游操控飞舟绕了个弧线,避开了几处灵气波动之地,那皆是大宗扎营处散逸的威压。 “昂——” 突然,龙吟般的号角震彻海天! 前方海面之上,一艘通体赤红、形如蛟龙的百丈战船映入眼帘! 船首一门巨炮,炮口幽深,隐隐锁定飞舟! “大炎镇海司驻守!禁行!” 冰冷的声音响彻海域! 白少游高举令符:“五气阁白少游,奉家中长老之命,来引领货船!令符在此,请将军行个方便!” 赤蛟战船甲板上,一名身着赤红鳞甲、面容冷峻的将领踏云而来,目光扫过令符,又看了一眼飞舟,道:“验讫!准行外围,不得近峡三百里!” “多谢将军!”白少游拱手,飞舟再次加速,从战船侧翼划过,带起的罡风引得船身符文微微闪烁。 待飞过战船,白少游低声对陈清道:“盘查越来越严!若非我家商盟与各方皆有贸易往来,有几分薄面,怕是寸步难行!” 陈清微微颔首,若非此子相伴,自己孤身而来,必免不了一番折腾。 他正欲开口,但看向远方的目光倏地一凝! 那海天相接处,一座难以形容其宏伟的“山”影,于翻滚的云雾中缓缓显现轮廓! 山体由凝固的星光与破碎的空间褶皱交织而成,残破的楼宇、断裂的虹桥、倾颓的巨柱若隐若现! 虚渊浮黎! 飞舟悬停于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上空,离庞然山影尚有三百里之遥。 “只能到此了。”白少游叹了口气,“再往前,必遭围攻,山体散逸的混乱之力亦能撕碎飞舟。” 陈清点点头,目光穿透云瘴,落在那片庞大废墟上。梦中那流光溢彩、道韵天成的盛景犹在眼前,而今只剩断壁残垣。 一股奇异感悟在心中流转,泥丸宫中道种灵光闪烁。 “沧海桑田,不过一瞬。”他叹了口气,“昔年此地,也曾星灯流觞,仙乐绕梁,大能论道于云台,灵兽衔果献于座前。如今,星灯寂灭,仙乐成尘。” 轻叹一声,陈清抬手捏诀,一点星辉显现。 星禁诀! 稀薄的星辰之力,化作无形涟漪,横跨三百里,直探山影! “嗡——” 下一瞬,微弱却清晰的同源气息,穿透岁月尘埃,骤然回应! “果然在!” 万载岁月,沧海桑田,此物竟真的未被磨灭! 这验证了陈清的诸多猜测,更证明了《太虚道衍录》化虚为实、练假成真的恐怖伟力! 然而,这气息太过微弱,且隔着三百里之遥…… 他心念急转,命符星辉暴涨,意念化作无形钓线,缠向那缕气息,欲强行摄取! “轰!” 虚渊山沉寂的云瘴骤然沸腾,源自山体深处的狂暴之力,反冲而至! 陈清闷哼一声,脸色微白,飞舟剧震 “呼呼呼——” 远处那座山上,云雾翻涌! “苏山主将东西放到了什么地方?竟似牵动了整座神山残余之力?” 察觉到那山体周围,几道剑光飞起探查,他压下翻腾的气血,权衡利弊。 “强行摄取,动静或许会很大,若惊动那赤蛟战船与各方修士!纵能成,我也将暴露,无异于自寻死路!” 念头一转,陈清已有决定。 “勇猛精进,破釜沉舟,固然可敬!但能压住贪妄,明得失,懂取舍,亦是大勇!那定星珠既然还在,日后徐徐图之即可!” 一念至此,他五指一收,星辉溃散。 “回吧。” “是!”白少游虽不明所以,飞舟调转,破开云层,朝着溟霞山疾驰而去! 很快,两道剑光飞来,凌空一转,便又离去。 飞舟疾驰,一个时辰后,距南滨海岸已不足百里。 突然! “轰——” 沉闷巨响自南方深海炸开! 整个海面如同被无形巨拳击中,猛地向上拱起数十丈,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墨黑水墙,裹挟着毁灭之势,排山倒海般扑向海岸! 沿岸渔村屋舍,在这天威面前,渺小如蚁! “天灾!?”白少游脸色煞白,竭力操控在狂暴气流中剧烈颠簸的飞舟。 “镇!” 一声冰冷断喝如惊雷炸响! 远方海面上,赤蛟战船通体符文骤然爆亮!船首巨炮昂起,炮口深处,炽白光芒如烈日坍缩般疯狂凝聚! “轰!!!” 一道粗逾殿柱的赤红光柱撕裂天地,狠狠贯入水墙核心! “嗤——” 海水瞬间汽化! 白雾蒸腾如云!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海面,生生将后续涌浪从中劈开、碾平! 那毁城灭镇的恐怖水墙,竟被一炮轰散大半!残余浪头拍岸,虽仍摧毁近岸屋舍,却已失了灭顶之威! 赤蛟战船船体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已然黯淡。 “好险!”白少游心有余悸,再抬眼一看,“赤蛟炮全力一击竟耗损至此!这海啸绝非天灾!” “浊浪排空,秽气翻涌。”陈清远远眺望,“海底似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引爆了!有浊煞之气混杂其中!” 经过了天衍台一战后,他便对煞气很是敏感。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道刺目的赤红流光自赤蛟战船上冲天而起,射向南滨城及周边各处方! 其中一道,轨迹直指溟霞山! “跟上!”陈清目光一凝。 白少游当即猛催飞舟,紧追那道射向山门的赤光! 当飞舟抵达溟霞山时,那赤光正悬于山门之上,却是一枚巴掌大小的赤红符箓,符体似赤铜铸就。 “嗡——” 待陈清走下飞舟,那符箓赤芒暴涨,轰然炸响:“南滨外海突发‘渊涡’,又受虚渊山元磁影响,海底有九幽秽气喷涌,魔物滋生,已危及航道、灵脉及沿岸生民!此乃倾覆之祸!” “奉大炎律!凡南滨境内,录名造册之宗门、世家,无论大小,即刻遣精锐,持此令符,于两个时辰内赶赴黑礁屿集结!听候调遣,共御劫灾!” “抗令者,视为叛逆!事后论罪,夺其基业!” 传音毕,符箓上纹路微蠕,显化路标。 第二更马上到……   (本章完) 第71章 要不,再编一个? “是镇海轮戍令!” 白少游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见陈清面露疑惑,立刻解释道:“此令乃大炎朝廷所铸的‘征召铁令’之一!一旦颁下,所属宗门或世家,须立刻派遣符合要求的修士持令报到,听镇海司调遣,应对突发的大灾或魔祸!” 陈清眉头紧锁:“详细说说。” 白少游点点头,就道:“如这海疆之处的灾祸,镇海司定会先布下许多‘镇海锁灵大阵’!此阵由精锐战兵与高阶修士分别主持,覆盖灾祸外围,隔绝灾源、压制祸患、稳固地脉水元,乃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防线!” 顿了顿,他续道:“而持令修士抵达后,会有朝廷供奉执掌‘洞玄镜’,查验修士的修为境界、真元属性,乃至所修功法的大致门类。” 陈清追问:“修为低微者如何自处?” 白少游正色道:“镇海司会据各人的特长编组安置,持令修士进入所属阵中待命,以身为凭,蕴养大阵、镇压劫难,期间亦可修行、交流,但每隔一段时间,须出阵完成至少一件‘善功’,否则将遭军法!”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也不是凭空使唤人,镇海司会开放库藏,善功可兑换功法、丹药等资源,其中不乏罕见之物!镇海司家大业大,手指缝里漏点资源,便够小门小户受用不尽!常有小宗掌门借此机缘破境崛起,宗门随之大兴!” 这世道灵气稀薄,小宗小派想要崛起,每一点契机,确实很难。 他也知道陈清担心什么,看了方大螯、曲小鳐一眼,便道:“师弟师妹修为尚浅,不会被强征,但掌门你……” 我就避不开了,是吧? 陈清想着,心中一动。 按白少游所述,这征召之事虽显霸道,但有阵法依托,职责明确,只要谨慎行事,倒也算一条安稳赚取资源的门路。 “师叔!弟子愿往!”听得动静出来查看的方大螯,正好听得了大半,这时挺身上前,眼中燃着热忱,“斩妖除魔,护卫桑梓,正是吾辈本分!” 曲小鳐小脸煞白,紧攥陈清衣角:“师叔,修行不该逍遥自在么?为何要受人驱使,去那险地?” “世间何来逍遥仙?”白少游开解道,“方今灵气稀薄,宗门维系、弟子供养、灵田药圃,哪样不需海量资源?便是那些坐拥灵矿仙脉的巨擘大宗,也得经营产业,依附王朝!” 说着,他话锋一转:“镇海司征召虽显霸道,却是为护一方平安!且划有安全区域,开放库藏兑换,已是难得,若在南炎洲那等混乱之地,小宗门朝不保夕,才真叫凄惨!听说大炎王朝的皇室最初就是为了避难,从南炎洲跑出来的,到了东灵发迹。” 曲小鳐闻言,稍显安定。 陈清看在眼里,暗忖:白少游心思玲珑,手腕圆融,家底雄厚,若能引入门中执掌庶务,或可解宗门根基浅薄之困。 “还需再看。” 他按下思绪,对方大螯道:“此令既落我手,自当亲往。你二人守好山门,持稳大阵,莫给宵小可乘之机!” 方大螯迟疑了一下,点头称是,随即想起一事,又提醒道:“早先有位玉锖前辈来过,因您不在,便又走了。他为人和善,说话温言细语,还夸赞了我和师妹根基扎实!” “和善?温言细语?”白少游表情古怪,等陈清看过来,立刻解释道:“掌门有所不知,玉锖道人乃南海铁墓观观主,五十年前便是第三境圆满!其人性烈如火,行事刚直近乎酷烈!方师弟说他和善,该是他今日心情极好之故。” 方大螯听得目瞪口呆。 陈清却说回正事:“此一去,归期几何?” 白少游神色凝重:“难料!短则一两月,长则数载!全看那‘渊涡’何时平息。” 陈清听得此话,却是忽然想到一事! 持令轮戍之期短则月余,长则数载! 若在此期间,需借力“祖师”,没有门人弟子在旁,如何讲述故事,塑造过往生平? “难不成要现场收徒?”他暗自摇头,“得令过去的,皆为各方精英、小宗魁首,岂会屈尊拜入我这微末小门?此路不通!”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划过陈清心头。 “何不趁此间隙,先立一祖师!占住名位,埋下因果!日后在梦里再雕琢其法,铸其传承!此乃未雨绸缪,为不可测之危局,备下一张可随时支取的底牌!” 此念一起,豁然开朗! 他便问白少游:“这赚取善功,具体有何章程?何种手段最为便捷、省力?” 白少游虽不解其意,仍答道:“情形多变,若遇外敌,善功多为斩将夺旗;若探遗迹,则重破阵解禁;似今日这般灾祸,救人或攻坚亦是常事。” 顿了顿,他思索片刻,又说:“不过,有几类善功总归是有用的,破阵布阵、破禁解封、炼丹炼器、修补蕴养法器阵器!精通此道者,非但能安身立命,更能广结善缘,换取丰厚资粮!” 陈清听罢,若有所思。 这征召之地,必然龙蛇混杂,危机四伏,若有一技之长傍身,进可庇护己身,退可破禁脱险、维系战力!实乃攻守兼备、进退自如的万全之选! “善!”陈清心中已有定计。 然后,他便对方大螯吩咐道:“此去凶吉难料,归期不定。大螯,静室玉匣内备有灵髓,足抵一年血税之数。彼辈若至,即便言语刻薄,亦需忍耐,不可妄动!” “师叔!”方大螯双拳捏得骨节发白,想起自己师父因血税而亡之事,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点头道:“弟子明白!定守好山门,等您归来!” “掌门且宽心!”白少游这时踏前一步,“那催收血税的,是南炎洲赤焰王朝伸过来的爪子!平日仗着天高皇帝远,在此敲骨吸髓,但如今……” 他指向南方海域。 “镇海司战船横海,魔灾当前!他们若还敢伸手索要,便是自寻死路!” 陈清微微颔首,又对白少游道:“此行凶险难测,你……” “愿随掌门同往!略尽绵薄!”白少游早有准备,说得毫不犹豫。 陈清却摇头:“不必,我初掌宗门,相识者寡,可信赖者,更如凤毛麟角。你留在此处,替我守护山门,看顾他们,便是对我最大的助益!” “掌门放心!”白少游一听,胸膛一挺。 曲小鳐小脸上又有忧色,低语道:“师叔,到了那边,没人给您端茶递水,铺床叠被,您要自己保重啊!” “吱吱!吱吱吱!”那金丝小猴叫唤起来。 陈清心有暖意,见气氛恰好,便顺势道:“莫忧。我隐星门传承久远,史上亦有祖师曾陷绝境,强敌环伺,其凶险更甚今日,最后却是有惊无险……”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皆是一振! 曲小鳐也忘了忧惧,好奇追问:“可也是被困于宝库?” 陈清笑着摇头,然后道:“彼时那位祖师陷落陷阱,周遭豺狼窥伺,危机四伏。但他不仅道法通玄,更兼多才,于阵法、炼器、炼丹等诸多法门,皆有不俗造诣,借着诸多手段,不仅化险为夷,更于绝境之中,寻得大道契机……” 一番故事讲下来,众人眼中忧色都被惊叹取代。 陈清见众人心神稍定,再加上时间紧迫,等编了不少生平后,便对白少游微微颔首,一步踏上飞舟。 “恭送师叔!”方大螯、曲小鳐回过神来,齐齐躬身。 飞舟嗡鸣,流光再起,转眼化作天际一个小点。 曲小鳐叹了口气,忽的心中一动,小脑袋四下张望。 “小猴儿呢?” 请诸位看官多多支持!投票!追读!谢谢大家啦!   (本章完) 第72章 悟性天成 飞舟穿云破雾。 陈清静立舟首,正梳理此行脉络,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扫向角落。 “嗯?” 那金丝小猴竟蜷在甲板一角,乌溜溜的眼睛正望着他。 陈清愕然:“白少游这飞舟有禁制护持,更有口诀催动,你是怎么溜上来的?” “叽叽!叽叽叽!”小猴儿一爪指向舱壁一道陈旧符纹裂痕,另一爪灵巧比划。 “……” 陈清捏了捏眉心。 路途已过大半,再送回去徒耗时辰,况且这小家伙能寻隙破禁,也算几分机缘。 “罢了,”他伸手揉了揉小猴的脑袋,“既来了,便跟着吧。” 小猴欢喜地蹭了蹭他的手,吱吱应声,乖巧缩回脚边,好奇地俯瞰着下方飞掠的山河。 只是陈清心中却掠过一丝古怪:“这小家伙灵智开启之速,未免太快了些,莫非是那日灵光反馈的余泽?” 安置好小猴儿,估摸着还有一段时间的路程,陈清心中一动。 “倒可趁机一观‘新祖师’的生平。” 心念一定,他先是祭出了护身与示警之符箓,虽在飞舟上,但连小猴儿都能进来,自是要多做准备,况且飞舟迅疾,他也不好真睡,只需阖目假寐,快进快出,探查一下《道衍录》中的“新祖师”。 几息后,他梦入白雾平台。 《太虚道衍录》无风自动,翻过“陈虚”之篇,崭新一页悄然浮现! 墨痕古朴,字迹苍劲,似蕴含岁月气息: 【昔有祖师■■,起于临渊之险,悟性天成,能于微尘见大千,遂开法脉新章,被后世尊为法主,香火永祀,法脉不绝。】 “法主?” 好嘛,上次是中兴祖师,这次变成了法主? 陈清正待细品这生平记载中所蕴玄机…… “嗡!” 警戒灵光刺入心田! 陈清霍然睁眼! 前方海面景象骤变! 一座硕大无朋的黑色“礁石”耸立于怒涛之间,其形方正如削,边缘似刀劈斧凿。 黑礁屿! 屿顶,玄铁铸就的平台森然肃杀,中央一座楼阁,而边缘处箭楼哨塔如巨兽獠牙。 此刻,玄铁台上有修士三五成群,或悬空而立,或盘坐礁石,气息驳杂,神色各异。 飞舟循引路法器指引,落于玄铁台边缘。 陈清刚踏下飞舟,便感到此处灵气浓郁,当下便猜出,此地当有大阵聚灵,将周遭海域上的灵气汇总过来。 “这等浓郁的灵气,倒是个突破的好地方……” 正想着,便有名青衫儒生含笑迎来:“道友有礼,在下周墨,负责接引。请出示轮戍令符。” 陈清一摊手,赤红符箓自行飞入周墨掌中,微光一闪,符上现出“隐星门”三字。 周墨颔首:“原来是陈掌门,久仰,请随我来。”言语平淡,公事公办。 他将陈清引至玄铁台中央区域。 这里已聚集了几十名修士,泾渭分明地分成几堆。 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神情倨傲;有气息彪悍的散修,眼神警惕;也有如陈清般形单影只的小宗掌门,大多面色凝重,沉默寡言。 “陈掌门请在此稍候,”周墨指向人群外围,“稍后自有人引你查验修为,以便编组。轮戍期间,谨守规矩,听候调遣。”言罢离去,又去迎人。 陈清环视一圈。 都是不认识的。 于是,他寻了个不起眼角落,盘膝坐下,一副静待安排的姿态,金丝小猴有样学样,蜷缩一旁,警惕四顾。 旁人对他自是无暇关注,多数是愁云惨淡,唉声叹气。 “听说那‘渊涡’里爬出来的东西,沾点秽气就能蚀骨销魂!咱们这点微末道行,去了不是送死吗?” 抱怨声此起彼伏。 “肃静!” 一名身着青底官袍的男子御光而至,声震全场:“此乃镇海司平海将军亲颁军令!令出如山,岂是儿戏?违令者,视同叛逆!” 跟着,他话锋一转:“渊涡喷发,浊煞弥天!此祸不除,航道断绝,灵脉枯竭是小!地脉异变,海啸再临,南滨千里尽化泽国!尔等山门基业、亲族弟子,皆在倾覆之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众修脸上怨色渐褪,化为沉重忧虑。 那人见火候已到,朗声道:“经镇海司与璇玑棋院联手推演,此番灾劫根源,一在深海渊涡,一在落星峡外虚渊浮黎!两处元磁异力交冲,方引此祸!故,需分兵两路!” 他抬手虚指:“一路入渊涡,镇地窍,封煞源!另一路,登虚渊浮黎残迹,寻其山魄节点,引星力,正地磁!双路并进,方可解厄!” 虚渊浮黎! 死寂人群瞬间沸腾! 无数道目光骤然亮起,灼热、贪婪、惊疑交织! 陈清也将目光投向落星峡方向。 “这就有了登山之机?不过,也不能排除此人在画大饼……” 他对此并不如何热衷,便想着寻个间隙,好生研究一下新祖师。 玄铁台边上,箭楼之顶。 数道身影凭栏俯瞰下方骚动,气度超然。 “一群乌合之众,便与那百禽谷的蠢物一样,不知进退!” 却是星流子、莫怀永等人。 在他们的不远处,还站着三名身披羽氅、体态高挑修长的女子。 为首一人身姿丰腴,面容艳丽,眼神却冷冽如冰刀:“星流子!你找死!敢污我百禽谷之名!” “哼!” 忽然的一声冷哼,如重锤落地,砸得众人气血翻腾! 赤蛟战船方向,一道魁伟身影踏空而来!赤红蟠龙重甲覆身,面容刚毅如铁,正是镇海司平海将军,赵镇海!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股铁血煞气笼罩全场! “谁敢在此闹出纷争,坏我平灾大计,便是与大炎王朝为敌!赤蛟炮下,皆为齑粉!” 杀气凛然! 羽罗刹与星流子脸色同时一变,当即收敛气息。 他们虽与赵镇海一般,都是第三境的修为,但赵镇海乃是阴神圆满,阴阳合一,又有朝廷气运加持,手握律令,非他们所能对抗! 赵镇海目光扫过全场,包括箭楼上的几位年少天骄:“你两家既接了令,领了人,就给本将老老实实出力,如若不然,本将立刻传讯醉仙坊!听说那位醉仙转世的陈大家,正在左近云游!请她来主持大局,想必你们也无话可说!” 醉仙坊!陈大家! 羽罗刹与星流子脸色再变,眼中闪过深深忌惮! 醉仙坊离此不远,若真让那位以“醉梦红尘”神通名动四海的陈大家插手,他们两家别说主导权,怕是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 “赵将军言重了!”星流子脸上挤出笑容,“为朝廷分忧,护佑海疆,乃棋院本分!必竭尽全力!” 羽罗刹冷哼一声,却也接口:“谷中崽子是该见血了!温室养不出猛禽!此番死活,各安天命!” 人群角落,莫怀永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游走,陡然间,他眼神一凝,死死锁定角落那道盘坐的青衫身影! “陈清竟也在此!”他心中一喜,“是了,赤蛟传令,南滨宗门,哪有能避开的!”他下意识就想上前,脚步刚抬,却猛地僵住! “不可!”他心中警铃大作,“众目睽睽,我若上前,必引他人注意!玉锖老道才走,若再被百禽谷发现他……” 他强压冲动,决定伺机而动。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传来! 莫怀永浑身一激灵! “不好!” 第二更马上到……   (本章完) 第73章 再入梦 两道身影踏浪而至,落在赵镇海身侧,正是惠痴和尚与沧溟岛长老玄沼子! “赵将军,贫僧与玄沼道友奉盟令,前来支援。”惠痴合十行礼。 “好!”赵镇海点头,“玉锖道友以阴神圆满之境坐镇海眼,稳住阵脚!二位也是三境后期的大修,如此,海眼当无虞。” 他目光转向璇玑棋院与百禽谷。 惠痴对此兴趣缺缺,目光扫向下方人群,忽地一定,张口欲呼…… “和尚!莫要莽撞!”玄沼子反应如电,一把攥住惠痴抬起的胳膊,然后传音道:“你可是瞧见了陈掌门?” 惠痴微怔点头。 玄沼子便道:“陈掌门当时用了秘法遮掩气机,但即便如此,他这气运之根底,落在有心人眼中,依旧如黑夜烛火!你若此刻呼喊,无异于引群狼瞩目!” 惠痴当即明悟,苦笑合十。 “持令者,随我来!供奉已至观海阁!” 恰在此时,一队镇海司战兵呼喝,引着陈清等人,走向玄铁台中央那座森然的黑色楼阁。 观海阁中,一间内室。 此处布置典雅,与外间玄铁森然迥异。 有三人围坐。 上首一白须老者,面容清癯,乃是朝廷供奉、天工府长老徐衍。 下首一青年男子,腰悬铜镜,眉宇间带着锐气与紧张,乃徐衍新收之徒,凌晓。 右侧,则坐着那在玄铁台上宣告的青袍官员苏直谨,正为二人斟茶:“此番徐老亲临,实乃南滨之幸!有您坐镇,我等方有主心骨。” 徐衍摆摆手:“老夫此来,是为小徒护法,他乃初掌玄镜,难免会有疏漏,顺带看看这南海异象,事了之后,自当归去。” 正说着,外间脚步声起。 凌晓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然。 很快,便有一人步入内室,神色拘谨,对着三人拱手。 凌晓点点头,并指一点腰间铜镜! “嗡!” 镜悬当空,射出一道白光,将来人笼罩。 光束扫过,镜面如水波荡漾,浮现几行模糊字迹。 凌晓凝神片刻,朗声道:“第二境初期,火土双属,擅攻伐,根基尚可。宜外围警戒,不宜入山或下海。” 苏直谨提笔记录。 那人犹豫了一下,问起可否入山。 苏直谨头也不抬:“按镇海司推演,入虚渊山者,至少需第二境后期,根基稳固。入渊涡深处者,非二境圆满及以上不可入。” 那人面露不甘,欲言又止,终在苏直谨平静的注视下,无奈退出。 后续几人,也为镜光所照,那光多为白光,偶有青红之色,凌晓皆能迅速道出根底,安排妥帖,动作越发流畅,眼中紧张渐褪,自信之色浮现。 苏直谨笔下不停,记录详实。 徐衍含笑旁观,时而微微颔首。 “下一个。” 陈清将小猴儿置于外间,迈步入内。 就在他踏入内室的刹那,徐衍的目光不易察觉地一凝。 凌晓浑然未觉,依例催动洞玄镜! “嗡——” 镜面光华大盛,泛起一层深邃的紫色光晕! “恩?”凌晓与苏直谨同时一愣,面露惊疑! “无妨,先记录。”徐衍的声音响起。 凌晓定了定神,压下惊疑,凝神看向镜面。 镜光在紫晕中艰难流转,浮现几行模糊字迹。 “修为,第二境中期,功法为山海星辰之属,根基……浑厚?” 凌晓念着镜中反馈,他迟疑不定,一时不知该如何划分才算妥帖。 徐衍这时主动道:“凌晓,你此行是是为了历练,便也领一座阵。此人功法暗合山海星辰之意,入你阵中充作辅位,恰是人尽其才。” 苏直谨何等机敏,立刻道:“徐老安排甚是妥当!此阵布于外围高地,稳固地脉,隔绝海啸余波,安全稳妥,正合历练!” 陈清闻言,却眉头微蹙:“不能上山?” 苏直谨笑容不变,道:“陈掌门,规矩如此。唯有第二境后期及以上修为,方有资格参与疏导虚渊山残骸地磁,先前检测诸人,皆是如此告知。” “后期么……” 陈清目光低垂,似在沉吟。 他感知着这礁屿内外的天地灵气,感受着丹田中只差临门一脚的命符雏形。 回忆着梦中身自《周天星宿劫》中领悟的、施展过的星辰命符之法,已有定计,便问:“若轮戍期间突破到后期呢?” 苏直谨笑道:“自然能重新登记造册,再做调整!” “好!”陈清一听,心中大定,便打算熟悉熟悉环境后,寻个契机突破,再做登记,名正言顺的上山。 苏直谨这时态度热络许多:“陈掌门请随我来,先要录入名册,划分队伍。” 陈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随苏直谨走出内室。 待二人身影消失,凌晓猛地喘了口气,额角已渗出细汗,他看向徐衍,声音带着后怕与不解:“师父!您为何要我留下,不是说……” 徐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吹了吹浮沫,眼神悠远:“为师掐指一算,此次合该你历练一番,领一座大阵,担起责任,莫要辜负了这天工府掌镜使的身份。” 凌晓值得道:“弟子明白了!” 待凌晓离去,徐衍长舒一口气:“原来此番心血来潮,应在此处,功德可抵劫数,若是运用得当,或可助晓儿度过劫难,但欲要其助,当先予之。” “陈掌门,这里请。” 照测完毕之后,陈清就被一名宫裙女子领着,一路登阁,最终停在一扇雕有“听涛”二字的黑檀木门前。 推开门,室内陈设考究,玉案临窗,远眺可见惊涛拍岸,近观云海翻涌。 “陈掌门,此间清静,灵气尚可,权作下榻之处。”那女子嫣然一笑,“轮戍三日后方始,这几日请安心休憩,所需药膳灵食,自有专人奉上。若有闲暇,阁内藏书亦可随意取阅。” 陈清颔首:“有劳姑娘了。” “陈掌门客气了。”宫裙女子转身离去。 陈清扫视一眼,不由点头:“朝廷行事果然大气,这参与轮戍的修士歇息处竟这般奢华,比宗门之中好上太多。” “吱吱!”金丝小猴自他肩头跃下,好奇地在柔软的蒲团上打了个滚。 “倒是会挑地方,你自为之,莫要闯祸。”陈清失笑,随即盘坐于蒲团之上,布下示警与护身符箓。 “三日空闲,突破之前,正好入梦一探……” 白雾翻涌。 陈清的梦中身立于平台中央,指尖落在《太虚道衍录》崭新篇章那行墨痕之上。 【昔有祖师■■,起于临渊之险……】 那被墨痕隐去的名讳处,此刻光华流转。 “入梦!” 心念一动,陈清的梦中之身如星坠长河,轰然没入那团光华! 与此同时。 陈清盘坐的肉身微微一颤。 泥丸宫中的道种雏形,毫无征兆地剧烈一跳! 一道清辉,循着那入梦的轨迹,没入梦中! 几乎同时! 丹田气海深处,沉浮于太和银溪中的森白星屑,分化一点光辉,紧随道种清辉,遁入梦中之界! 希望诸位多多支持啊!   (本章完) 第74章 怎么又是这? 当陈清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嗯? 这天花板怎么有点熟悉? 他游目四望,强烈的即视感当即袭来,狭小逼仄的潮湿石牢,四周密闭,除了一扇铁门,连窗户都…… “这次有窗户!” 注意到墙上那细小如缝、透射进来月光的窗户,陈清心中一跳。 “这梦中质感,这光、这水……怎么又是这啊!” 感受着四周充斥着的浓郁灵气,陈清一阵恍惚。 “二周目?” 但下一刻,一阵刺痛自心底涌出,记忆碎片如约而至。 太景仙帝……李清……寒门出身……天赋绝伦……外出游历……半路截杀……玄狱…… “我……” 他猛地起身,手脚上的镇灵锁镣铐“哗啦啦”的作响。 不过,陈清已经梳理了这一次梦中化神的大概脉络。 还是仙朝! 但仙帝已非太元! 此身名为李清,寒门出身,却天赋异禀,早年被太一真宫一位长老看中,约定二十岁时引入仙门。如今他方十九,欲在入门前遍览山河,增广见闻,遂外出游学。岂料行至定边城地界,竟遭不明截杀!醒来时,已身陷囹圄,手脚锁着沉重的镇灵镣铐。 “玄狱……” 陈清环顾周围,疑窦丛生。 前世为“陈虚”时,他就是这玄狱客,知晓此处乃仙朝镇压修士重犯之地,可此身“李清”尚未真正踏入道途,仅凭天赋自然引动灵气,堪堪踏入第一境,此番游学,也算谨慎,专走大道,如何会被擒? 玄狱又岂会无缘无故劫道抓人? “《道衍录》纵要印证‘起于临渊之险’之言,也需因果逻辑!”陈清眉头紧锁,“此身之劫,必有缘由!” 按上一轮的情况来看,哪怕是无中生有的虚构祖师,一旦嵌入历史,便会延伸出因果,毕竟《太虚道衍录》是要讲述故事的,需要逻辑,又不是现实世界,不需要逻辑。 咣当! 铁门洞开。 两名气息阴冷的狱卒踏入,不由分说将他架起。 “走!”一人粗暴推搡。 “这小子就是传闻中那个?看着也不如何嘛!”另一人斜眼打量,语带轻蔑。 “若非根骨奇佳,焉能入老祖宗法眼?少废话,赶紧送去!”先前那人催促。 老祖宗? 陈清心中一凛,强忍不适,出声道:“几位,我初至定边城,为何拘我至此?” “罪?”架着他左臂的狱卒嗤笑一声,“你没罪,若说有,便是你天赋太高,又偏偏姓李!老祖宗他老人家眼下……嗯,情况有点不妙,不抓你,抓谁?” 陈清听得越发糊涂,却知言语无用,索性不再追问,暗自观察沿途,看能否记住路径,日后或许能用上。 通道曲折向下,阴冷刺骨。 两侧石牢森然,隐约可见被禁锢的身影,或枯坐如石,或状若疯癫,更有甚者,听到脚步声便狂性大发,以头撞壁,发出沉闷巨响! “老实点!”狱卒厉声呵斥,鞭影破空,抽得铁栅火星迸溅,“进了玄狱,管你外面是龙是虎,都得给老子盘着!再闹,丢进‘焚心炉’当柴烧!” 说完,继续前行。 “这是要去哪?” 陈清越发疑惑,越往下,景象越是诡异骇人! 有炼炉烈焰熊熊,炉旁锁着数名形容枯槁的修士,神情麻木地添炭、鼓风;有丹炉吞吐霞光,被禁锢的“丹奴”面无人色,枯坐无言;更深处,竟还有雅室,几名修士如提线木偶般僵硬抚琴、对弈、挥毫,邪异莫名。 一行人不断深入。 最终,抵达最底层。 眼前的景象与一路地狱图景形成了极致反差—— 这里竟是间寻常的民居静室! 简朴,干净,甚至透着几分雅致。 而且不知是否错觉,陈清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不过,出现在这仙狱最深处,“寻常”本身便是最大的诡异! 室内,一人负手而立。 瘦高身形裹在宽大黑袍中,身姿挺拔如松,满头银丝胜雪,可一转头,露出的却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细长眼眸开阖间,精芒如电。 那眼神……冰冷、贪婪,让陈清有几分熟悉感,可这张脸他从未见过! “老祖宗,人带到了。”狱卒躬身,语气敬畏。 被称为“老祖宗”的银发人微微颔首,声音沙哑:“下去吧。” 狱卒退去,石门闭合。 室内只剩两人。 老祖宗缓步上前,绕着被钉在墙上的陈清踱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仿佛在审视稀世珍宝。 “好!好根骨!好鼎炉!”他忽然笑了起来,“天不绝我!天不绝我!” 鼎炉?! 陈清终于明白了情况! “本想再等几年,”老祖宗突然剧烈咳嗽,身躯摇晃,脸上病态潮红乍现,喘息道:“奈何这皮囊根骨太劣,早衰了十几年!好在……”“他炽热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清身上,“李氏分支中竟出了你这等良材美质!尤其这双眼睛……” 他凑近了些,盯着陈清的眼眸,竟流露出近乎迷醉的神情:“像!真像!让我想起一位故人!一个真正了不起的人物!” 老祖宗的声音陡然拔高:“若非他,这仙朝早就沦为劫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哈哈哈!” 狂笑中,他声音又陡然转低,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不甘:“可惜啊!我为人所蒙蔽,未能与他交善!可惜……” 笑声渐歇,化为梦呓:“自那之后多久了?五千年?还是七千年?那些大人物……万象真君、战尊、青丘圣女、寒霜仙子、东海侯、冰魄玄女!都化作了尘土!灰飞烟灭!”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着疯狂执念:“可我还在!我要一直活下去!追上他们!超越他们!这就是我的道!我的长生路!绝不后悔!”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整个静室,地面、墙壁、屋顶,亮起繁复诡谲的暗红色阵纹! 光芒流转间,瞬间化作一座大阵! 陈清所处,正是阵眼核心! 恐怖的禁锢之力轰然降临,将他肉身、魂魄乃至思维彻底冻结! “时辰到了!” “噗!” 老祖宗的头颅应声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唯有一颗遍布裂纹、斑驳腐朽的金丹悬于半空,散发出衰败却强横的恐怖气息! 金丹深处,一道虚幻、残缺、濒临溃散的魂影,正死死盯着陈清! “李本计?!” 陈清瞳孔骤缩!纵使魂影扭曲模糊,他亦不会认错! 正是当年玄狱丙字号狱长,李本计! “你……怎知我真名?”金丹中魂影剧震,传出惊疑嘶鸣,“不过……不重要了!” 那意念瞬间转为疯狂。 “天赐良躯!乃我重登长生之阶的机缘!给我——开!” “嗡——” 腐朽金丹爆发出刺目光芒,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坠落的血色星辰,狠狠撞入陈清头顶! 轰! 意念洪流,裹挟着数千年积累的阴毒、怨恨、贪婪与癫狂长生执念,如同决堤的九幽血海,瞬间冲垮识海屏障! “夺舍!” 腐朽意念化作亿万毒虫,疯狂啃噬、污染陈清意志,欲将其彻底抹杀,鸠占鹊巢! 但陈清第一时间便收拢心念,抵御侵袭! “蝼蚁!放弃抵抗!能助我攀登仙途,是你的造化!”李本计的意念嘶吼,化出狰狞鬼爪撕扯陈清意识核心! 陈清根本不让! “连九气替劫都压不住我!天后都不能让我认命!你想要篡我!” “嗡!” 一点纯净温润、蕴含无限生机与大道玄奥的辉光,自陈清识海最深处骤然亮起! 第二更还是放在晚上九点左右…… 请求诸位看官,能每天来刷一下追读,哪怕不看,也请刷一下追读,拜托了……   (本章完) 第75章 不认识了? 清辉如月华初绽,温润澄澈,映透整个识海! 李本计本就脆弱不堪的残魂,宛如烈阳下的薄冰,魂影剧烈扭曲,边缘处丝丝缕缕的魂雾瞬间被蒸发、湮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溃散! 剧痛之中,李本计反而爆发出狂喜的尖啸! “道种?!此等绝世根骨,合该为我所有!待我夺了这躯壳,炼化此道种,前路坦荡,仙途可期!” 识海中,鬼爪更疯狂地撕扯陈清意志! 然而道种清辉流转,鬼爪触之即溃,寸进不得! “不愧是道种灵光!竟能挡得住这般侵蚀!” 其念传递间,那枚斑驳腐朽的金丹,裹着污浊的本命丹火,宛如滴落的毒蜡,猛地沉向陈清丹田! “嗤!” 阴冷的黑火转眼蔓延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一股污秽、霸道的力量,正试图强行侵染这具年轻而充满生机的躯壳! 剧痛如潮,内外交煎! 但陈清意志如钢,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硬抗鬼爪撕魂、黑火焚身! “这李本计是怎么回事?金丹能活这么多年吗?不过,看他魂体模样,宛如风中烛火,说明我还有机会翻盘!” 一念至此,陈清将心一横。 “但事若不可为,便行薪尽火传!纵根基尽毁,亦不为人作嫁!” 然而,当他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却骤然发现,那被污火扭曲的气血深处,一点森白星屑,如九幽蛰伏的凶兽,正静静悬浮! “果然!道种灵光之外,竟连星寂劫光也分来一缕!” 在看到此物的一瞬间,一个念头自陈清心底浮现! 他想到了借力士奴意识降临时,在残卷阁文士手上泥板中所见的法门! 《劫脉归元引》! 一部剑走偏锋、凶险绝伦的重修法门! 其核心便是——破釜沉舟,引劫煞之力焚毁旧躯,于寂灭灰烬中涅槃新生! “那此地虽被大阵隔绝,引不得地脉劫煞,但这星寂劫光位格更在寻常劫煞之上!李本计纵是金丹残魂,本质亦属外邪秽物,正好以此光为刃,行那破而后立之法!再者,我这一身,除了这星寂劫光,怕也没什么能影响金丹的了!” 思及此处,陈清不再犹豫,心神如刀,斩向那点沉寂的星屑! “引!” “轰——” 丹田剧震! 那一点微末星屑爆发出刺眼的森白光芒! 冰冷刺骨、凋零万物的寂灭气息,化作亿万道极寒冰刃,逆冲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冰刃过处,那污浊黑火如同遇到克星,冻结、黯淡、溃散! 被黑火侵蚀的血肉,更是在纯粹的寂灭之力下,被重新破坏、洗练! 这并非毁灭,而是以寂灭之力,将一切不属于本源的、外来的、腐朽的杂质,强行抹除、归零! 哗啦! 在寂灭之力的冲击下破碎,此身那第一境的修为顷刻跌落! “咔嚓!” 悬于丹田上方、正释放丹火侵染肉身的腐朽金丹,传出碎裂之声! “怎么回事!?” 李本计的残魂发出惨嚎! 金丹表面的裂纹当即扩大、蔓延! 丹体剧震,光华急剧黯淡,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残魂烙印,被劫光沾染,竟嗤嗤燃烧起来! “星寂劫光?!玄牝寂灭真意?这……这不可能!”李本计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一个初辟境的蝼蚁,如何能纳此等伟力于身?!”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残存的意念不顾一切地撞向陈清意志核心深处,试图抓住一丝真相!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意念碎片、深藏的记忆烙印在剧烈的精神碰撞中轰然炸开! 一幅幅画面在李本计即将溃散的意识中飞速闪现—— 长风别院,悟性初现!天衍台上,燃命破阵!九重敕封,隐星为名! “原来……是你!”李本计残魂剧震,那疯狂、贪婪、不甘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种穿透千古尘埃的了然与……释然。 金丹哀鸣骤歇,污浊丹火熄灭。 “真灵不灭……万古轮回么?也好,陨落在你手中,也算有始有终……” 最后一丝残念,彻底湮灭于寂灭劫光之中。 布满蛛网裂痕的腐朽金丹,静静悬浮于破碎丹田之上,光泽尽失。 静室之内,诡谲的暗红阵纹光芒尽散,彻底熄灭。 禁锢之力消散。 陈清“噗通”一声跌落在地,筋骨欲裂,经脉寸断! 然而,识海深处,道种光华内蕴,比之前更加凝练、温润! “竟真被劫光焚灭了?” 事后回念,陈清剧痛之下还有惊疑。 李本计纵是残魂裹丹,那也是金丹位格! “莫非是以邪法续命,根基腐朽至极,一旦自肉身中暴露出来,便脆弱不堪?否则岂能活上数千载?” 念头方落。 “轰!” 这具躯壳深处,磅礴精气如寒江决堤,裹挟着被劫光洗练提纯的寂灭星辰真意,冲刷四肢百骸! 破而后立,生机暗涌! “哗啦——” 精气过处,曾被丹火侵蚀的经脉,杂质尽去!壁膜泛起温润幽泽,点点星屑寒芒流转其间,坚韧远胜往昔! 更有一股冰冷之意,自丹田深处弥漫开来,取代了本来的暖融之感! “这……丹田生寒?” 陈清愕然内视。 破碎丹田竟重辟为一片幽暗之府,跌落的境界正以骇人之速回升!但根基……已然迥异! “因用劫光破而后立,根基变了?算了,不是深究之时,大阵破碎,气息外泄,随时有人来查!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 他强忍经脉重塑、丹田冰封的剧痛,引动那寒冽精气,运转周天! 当精气奔涌至巅峰,欲冲破第一境中期关隘时,陈清心中一动! “观想!” 他本体乃是以山海图为观想根基,但此刻,脑海中却电光石火般闪过三幅图景—— 至高天阙,仙帝飞升,金霞垂落九天! 云海之巅,虚渊神山,星灯流觞涤魂! 大地雄峙,玄都巨岳,承载万古沧桑! 天、山、地三景贯穿,层层叠印,化作一幅前所未有的恢弘道图! “嗡!” 道图落定的刹那,丹田冰寒精气骤然沸腾、暴涨!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明之感席卷全身! 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纤毫毕现,尽在心念映照之下! 第一境中期,内视经络,五感通幽,成! “还不够!” 陈清心念再转,引导那被劫光洗练、又得三景道图加持的冰冷精气,侵染周身筋骨皮膜! “嗤嗤嗤——” 气血奔涌如汞,他体表蒸腾起缕缕幽寒黑气!皮膜之下,玉泽流转,却非温润暖玉,而是透出冰冷星芒的幽玉寒光! 第一境后期,气血如汞,皮膜生泽,成! 那精气依旧澎湃! 他毫不犹豫,将奔涌气血尽数压回丹田! “轰隆!” 丹田剧震,如寒潭生波! 脐下三寸,一点幽邃寒芒骤然亮起! 第一境圆满,气血归元,脐下生光,成! “只是,生的不是金光,是幽光!” 短短片刻,便从丹田尽废,重归第一境,更直达圆满! 那股源自劫光焚丹与道图观想的磅礴后劲,终于耗尽。 “只要给我足够的灵气,晋级第二境是水到渠成,甚至凝结命符也不在话下,不过这是新的梦中化身,本命灵符得好生谋划一番,不可鲁莽。” 陈清沉神内视。 新生丹田如冰封寒潭,核心一点幽芒明灭,与周身气血共鸣。 然而…… 幽芒之上,一点异物如凝固污血,悬而不动! 陈清心头骤紧! 那赫然是颗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腐朽金丹! 丹体死寂无光,虽无魂主,却自成一体,散发微弱阴冷的侵蚀之力,如跗骨之蛆,顽固地污染、同化着他新生的寒玉根基! “这东西……” 正惊疑间! “轰隆!” 恰在此时,那紧闭的石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陈清心弦瞬间绷紧,蓄势待发,只待暴起! “这里乃是玄狱最深处,中间层层阻碍,还有许多阵法禁制,以我此刻一境圆满之修为,若只靠拼命,定是出不去的,得想个法子……” 门外,先前押送他的几个狱卒冲了进来。 “老祖宗!外面防护大阵损毁了一角!您老可安好?” 待他们站定,看到了陈清,立刻惊疑不定起来。 见此情景,陈清心中一动,压住嗓子,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怎么?换了层皮囊,便不认识了?” 一听这话,几人脸上立刻露出敬畏与惶恐! “噗通!”“噗通!”“噗通!” 数声闷响,几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 “恭贺老祖神功大成!续命长生!仙福永享!” 声音颤抖,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陈清微微点头。 “……嗯。” 今天第二更,恳请诸位能多多追读……   (本章完) 第76章 老祖宗不见人 暂时稳住几人后,陈清立刻驱赶道:“老夫需稳固鼎炉,无事莫扰!” “是!是!”狱卒如蒙大赦,仓惶退走。 却有个狱卒临行前小心探问:“老祖宗,这次为您安排什么身份?依旧为司狱,亦或其他职位?” 陈清冷哼一声,惜字如金:“他事后议!” 狱卒一愣,但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石门轰然闭合。 陈清长舒一口气。 “李本计藏身玄狱,还变着身份隐藏?行事也算滴水不漏,但怎的这些个狱卒却都知晓?” 摇摇头,思绪回到自身。 “玄狱禁制森严,贸然外出极易暴露,可久留此地,等狱卒生疑或李本计心腹前来,亦是绝路!” 他踱步环视,越看这简朴静室,越觉眼熟,竟与焦尾琴庐有几分神似! “古怪。” 他目光扫过角落,一卷兽皮卷引起注意。 展开一看,字迹歪斜凌乱:“执念难消,建琴局以泄之……欲念难填,需定期采补……余念不了,唯书画可定……” “原来如此……”陈清当即明悟,难怪此地有抚琴对弈等诡异景象,分明是李本计夺舍后,鼎炉执念难以磨灭,被迫以雅事疏导镇压! “日后若举止有异,便以此为由搪塞!”陈清将兽皮卷收起。 正思索间,丹田深处忽传隐痛! “嗯?” 陈清心神一凛,立刻内视,见那腐朽金丹正缓慢脉动,每一次搏动,裂痕中便渗出缕缕污浊气息,悄然侵蚀着新生的丹田壁膜! 丹田中那象征初辟圆满的幽芒,受此污染,光华微黯,运转间已现滞涩。 “果然是个大隐患!” 陈清心头一沉,此丹虽无主,却自成一体,如同一个持续泄露的污秽源头!放任不管,根基必被其彻底污化、同化! 他心念急转,引动丹田深处一点星寂劫光。 “嗡!” 森白星屑微颤,冰冷寂灭之意弥漫,瞬间将逸散污气逼退、冻结!金丹搏动也为之一滞。 然而,劫光稍敛,那阴毒的侵蚀便又悄然滋生。 钝刀割肉,更令人焦灼! “此物如悬顶之剑,随时可能爆发!须尽快处理!”他心里有了决断,“上策炼化自用,中策剥离驱除,下策断尾求生!关键是去哪寻找干涉金丹的法门!” “冒然询问李本计旧部,或露马脚!”他心思电转:“黑礁屿上龙蛇混杂,朝廷供奉、大宗子弟云集,或有机缘!不知能否用善功兑换,届时以宗门之名掩饰便可!” 压下心焦,他盘坐凝神,一面以劫光竭力压制侵蚀,一面思索脱身与解决之法。 转眼已近七日之限。 “以后若再开新篇,可不能给自己找罪受了,得设定个舒坦的开局。” 就在他心神沉凝,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离梦之时…… “笃、笃、笃。” 静室外,传来三声叩击声! 他心弦一紧,模仿李本计沙哑漠然之音:“何事?” 门外传来个恭敬低沉的声音:“主上,玉京又送来个‘落魄凤凰’,道行虽废,气运未绝,主上可要一观?” 玉京来的? 被打落道行的大人物? 陈清心中一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见!”他声音更冷几分,透着被打扰的不耐。 门外沉默了一瞬。 那声音再次响起:“主上,此番更换鼎炉可还顺遂?玄阴阵西南角的阵基,似有崩裂之兆……” 来了! 这必是李本计真正的心腹! 陈清冷哼一声,语带不耐:“此子根骨特异,鼎炉反噬,需静养!” 门外沉默更久,那声音才带着惋惜道:“可惜了,此次送来的贵囚于主上或大有裨益,既需静养,小的告退。”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清却不放心。 “未必瞒过去了。” 外面那人言语恭敬,却句句机锋! “李本计竟还关注玉京动向?莫非是用落难者的气运滋养自身?总之,此非久留之地,须尽快脱身!” 念头刚落! “嗡——” 白雾翻涌,抽离感骤临! 七日之限已至! 在意识彻底离去前,陈清将三道执念,烙入这具躯壳。 “其一,蕴养肉身,夯实道基!” “其二,压制金丹污浊,固守本源!” 最后时刻,他记起这具梦中身悟性天成的设定,以及现世本尊所需之法诀,又加了一条—— “其三,参悟《混元一气经》,穷究敛气藏神之法!” 执念落定,白雾吞没意识。 观海阁内,陈清双目骤睁! 天灵处几缕灵气汇入,所得不多,意料之中。 但异变陡生! 一点黑火无声显现! “金丹余毒?!” 陈清脸色剧变! 腐朽金丹的污浊侵蚀,若跨界反噬本体,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丹田内太和银流裹挟森白星屑,化作洪流,直奔黑火! 岂料那黑火倏然溃散,竟化作精纯磅礴的元气,融入周身经脉、血肉、丹田! 下一瞬…… “轰!” 丹田剧震! 早已凝练如实质、只差临门一脚的本命命符虚影,被这突如其来、性质奇异的元气洪流注入! 命符之上,山海轮转,星屑大放! 一股远超中期的磅礴伟力,如火山喷发,轰然炸开! 陈清一见,斩断杂念:“既然契机已至,便应顺势而为!” “嗡!” 太和长河激荡翻腾!核心处,那点符箓虚影在星辉、劫光、山海的交辉中,绽放璀璨华光! 无需引导,水到渠成! 无数精纯的天地灵气疯狂倒卷,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尽数没入天灵!他周身筋骨发出密集的“噼啪”之声,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桎梏! 星宿、劫光、山海之影刹那汇聚,于气海中凝成一枚璀璨繁复的星宿命符! 第二境后期,成!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陈清内视丹田,星宿命符光华流转,与太和长河浑然一体,劫光星屑如星河沉沙,稳固异常。 那点黑火气息,已被彻底炼化,不留隐患。 他心中暗忖:“虽无大碍,但最好寻些祛除外邪的法门备着,而且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毕竟是金丹之境,高过我太多了……” 意念一动,陈清意转泥丸宫。 “我这道种有灵光,是否该算是第二境圆满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他心念微动,撤去护身灵光。 门开,宫裙女子走了进来,先是面露惊容,而后恭贺:“恭喜陈掌门更进一步!” 她声音里带着由衷赞叹:“方才灵气微澜,妾身只道是寻常吐纳,不想竟是进步之兆!掌门气息圆融无漏,根基之浑厚稳固,竟无半分虚浮之态,仿佛此境早已谙熟于心!” 她眼中探究之色一闪而逝,能在这观海阁侍奉的,眼力见识皆是不凡,自然看得出陈清破境之顺畅、根基之扎实,远超同侪! 陈清起身道:“水到渠成罢了。”他话锋一转,直入主题:“陈某修为已至后期,按苏君所言,当可重录名册,参与疏导虚渊山地磁,该往何处办理?” 宫裙女子微怔,旋即恍然:“原来掌门破境,意在虚渊山!”她略一沉吟,便道:“请随我来,需再经‘洞玄镜’勘验,由持镜使录档,方能生效。” 而后,她引陈清至厅堂,堂内,徐衍正与苏直谨对弈。 见陈清入内,徐衍落子抬眼,目光微凝,抚须赞道:“小友一夜破境,气息圆融无漏,对精气的掌控妙至毫巅,实属罕见!” 苏直谨亦是动容,此人昨日尚是中期修为,今日再见,竟已圆融如一,若非徐老提及,自己竟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变化! 陈清则直言来意。 苏直谨一听,便觉离谱。 一夜破镜,就为了这事?这些天赋异禀之人,果然心思难料啊! 他按下心中惊异,正色道:“陈掌门执意上山,可是觉得山中机缘更盛?其实镇海司善功库藏亦称丰沛,善功所获未必逊于残山机缘。” 陈清当即就说:“既至此地,未踏虚渊,终是憾事。” “说得好!”徐衍朗声一笑,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见天地方知己渺小,此心甚佳!且规矩之内,自无不可!”他看向苏直谨:“苏使,便依陈掌门之意,重新造册,编入疏导山队吧,流程就省了。” 他随即看向端坐一旁的弟子凌晓:“你也一同上山,护持大阵,这亦是一番磨砺。” 凌晓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白:“师父,弟子初掌……” “雏鹰不历风雨,如何搏击长空?”徐衍语气不容置疑,“有陈掌门这般根基稳固的同道在侧,正是你的福缘!” 苏直谨听得眼角微跳,很想问问徐老,您这弟子是亲生的么? 陈清见徐衍态度和善,心道老者真心为徒,是个好心人,略一沉吟,道:“晚辈尚有一事请教。” “哦?”徐衍兴致盎然,“老夫忝为朝廷供奉,职责所在,便是为尔等修士排忧解难的,但说无妨。” 苏直谨的眼皮子又跳了跳。 陈清斟酌道:“晚辈有一友人,身中异种真气,如跗骨之蛆难以根除,不知前辈可有压制良法?” 第二更马上就到……   (本章完) 第77章 都很热情 徐衍闻言就道:“外力侵蚀?常见得很,‘定脉锁元扣’便能压制。”说着,他就要唤人取物。 陈清一听是物件,又传不到梦中,便要摇头。 徐衍有所察觉,就道:“可是有何不妥?” 陈清坦言:“吾友所在之地特殊,仅可通信,难传实物。” 徐衍一听,就知涉及隐秘,不追问,反笑道:“定脉锁元扣的炼制法门并非隐秘,传你便是!苏使,取玉简来。” 苏直谨动作麻利,奉上空白玉简。 徐衍灵识如刀,将炼制要诀尽录其中,递予陈清:“拿去参详,不明处可问凌晓。” 陈清接过,郑重道:“前辈厚赠,晚辈铭感五内。”下意识想取灵髓或提善功相抵。 徐衍似看穿他心思,笑道:“区区小术,何足挂齿,老夫看你顺眼,赠你便是。只望你上山之后,照拂我这不成器的徒儿一二。” 陈清由衷道:“前辈为弟子计,用心良苦,晚辈敬佩,自当与凌道友相互帮衬,但这赠法之情,还是要报的。” 徐衍抚须而笑。 待陈清告辞,苏直谨终忍不住:“徐老,您对陈掌门……” “不必打探。”徐衍语带深意,然后转向凌晓,正色道:“那炼器法门虽不算高深,却也需时日揣摩。待陈掌门寻你解惑时,得耐心讲解,此乃为师为你铺就的一条人脉,胜过灵丹宝药。” 凌晓连忙躬身:“弟子明白!” 辞别徐衍,陈清手持玉简缓行。 “定脉锁元扣”的炼制法门流淌心间,奈何他本身的炼器根基浅薄,如雾里看花。 “非得寻个精通炼器之人求教不可,那凌晓乃日后队友,或可请教一番……”陈清眉头微蹙,忽的心中一动,“梦中身‘李清’悟性天成,或可解之。” 念头至此,他又想到:“炼器法门尚可寻,金丹修炼之术乃宗门秘传,贸然打探,无异自招祸端,且引人注目,不知善功是否能换。” 思来想去,生出两策: 其一,借“李清”之身,于玄狱险地觅机缘,但风险极高; 其二,便是再探残卷阁! “泥板所载《劫脉归元引》于绝境中助他破局,而那中年文士藏物众多,皆为古物,未必没有涉及金丹的!等那力士奴心神恢复,或可一窥,如今时候尚短,他未必恢复了。” 正自权衡,行至雅间门前。 “阿弥陀佛!陈掌门,别来无恙?” 惠痴与玄沼子迎面而来。 “原来是二位道友。”陈清拱手,“之前听师侄提及,两位曾与一位前辈亲临敝门,可惜陈某外出,失之交臂,实在遗憾。” “无妨,缘法未至罢了。”惠痴摆摆手。 玄沼子目光扫过陈清,眼底惊异难掩:“陈掌门,你这进境当真骇人!短短时日,竟直入后期?气息圆融稳固,根基之扎实,仿佛十年苦修之功!气运之厚,令人叹服!” 惠痴笑道:“玄沼道友擅观气,常能望气识忧,为人解困。” 陈清心中一动:“望气识忧?” 玄沼子笑道:“贫道观气数十载,你这身‘潜龙在渊’之格,万中无一!轮戍之机,正当一飞冲天!不过……”他凝神细观,“确有一丝外劫缠绕,似应于人际权柄、统御之困?陈掌门可是为宗门琐事或骤然掌权所扰?” 陈清心中一跳! 玄沼子所言,暗合梦中‘李清’处境! 自己此番顶着李本计身份,面对旧部猜疑,不正需震慑人心,才好开溜吗? 果然有门道! 惠痴适时道:“玄沼道友不仅望气精准,御下之道亦是行家!沧溟岛在他手中蒸蒸日上,先前若非他提点,贫僧早当众与你招呼了。” 玄沼子捋须自矜:“些许心得,能解陈掌门之惑,便值了。” 陈清当即请教起来:“陈某确有一桩心事,因骤登高位,恐言行有失,折损威信。” 玄沼子结合隐星门“掌门更迭”之况,立时了然,此乃少主初掌门户,根基未稳之忧! 他当即道:“陈掌门这是未悟位格之重啊!” “愿闻其详。” “位格者,身在其位,不行也行!”玄沼子广袖一挥,直指窗外黑礁屿,“看那赵将军!一言生杀,万修景从!非其修为通天彻地,乃因朝廷为后盾,位格加身,执掌此权,言出即法!纵有疑者,亦须深埋心底,凛然遵行!此即‘不行也行’!” 他直视陈清,话锋一转:“既在其位,你越笃定从容,越视发号施令为理所应当,下属便越不敢生二心!纵有杂音,自有惧威媚上者替你碾平!你只需端坐云端,持心如渊,静观风浪,位格自固,莫敢不从!” 陈清琢磨起来,自己在玄狱顶着“老祖宗”的位格,谨小慎微,说不定反露怯意,若是视驱策他人如天经地义,反让人信服。毕竟李本计显然夺舍多次,精神上不怎么正常,骤有变化,短时间内未必暴露。 此乃余威变现之法! “原来如此!”陈清眼中明悟之光湛然,“听道友一言,如拨云见日!” 玄沼子含笑颔首:“陈掌门慧根天成,一点即透,只需谨记,位格在手,如执神兵,善用者,自可披荆斩棘。” 陈清便就沉思起来。 “阿弥陀佛。” 惠痴和尚见着二人说罢,忽自僧袖托出一枚玉质贝叶,神情庄重:“之前见陈掌门对《沙门秘录》颇有兴致,便托门中送来此物,前日方至。听闻掌门欲登虚渊,此刻赠君,或可护持道途!佛门真法,重在明心见性,往往只在一瞬明悟,当有助力。” 他看向陈清,目光澄澈坦荡:“此乃贝叶心印,载有《大悲千光摄受经》中的‘虚空纳海’与‘金刚不坏’二法。一者敛气藏神,收摄己身如芥子微尘;二者凝气化罡,护持道体坚逾金刚,专御外邪!” 玄沼子看得眼角一跳,这和尚好大手笔! 陈清亦感此物不凡,摇头不受:“太过贵重……” 惠痴坦荡直言:“贫僧非为传法,而是‘借缘’,此二法玄奥,寺中无人能悟,便常借人参详。掌门与佛有缘,若能窥得三昧,有所创获,再传回贫僧,便是善缘圆满,功德无量!况且,参悟佛道,自近佛门,此乃贫僧一点私心,望掌门成全!” 说罢,他深深一礼。 陈清想了想,不再推辞,郑重收起贝叶心印。 “大师心意,陈某铭记。此行若有所得,定不负此缘。” “善!”惠痴一笑,与玄沼子告辞离去。 “佛门敛神护体之法,炼器锁元之术……” 陈清看看右手的贝叶,又瞧瞧左手的玉简:“这黑礁屿上的同道,怎的都这般热心,看来这修行界的大宗门十分正能量啊!” 感慨中,他返身入室,喂过小猴,便再次盘膝,梦入仙朝。 仙朝。 玄狱深处,石室幽寂。 陈清盘坐蒲团,双眸骤睁! 甫一醒转,凝练如汞的雄浑气血,便如蛰伏蛮龙苏醒,在四肢百骸间奔涌咆哮! “气血根基竟被打熬得如此雄浑?远超第一境圆满该有的极限!”陈清心中震动,心神沉入丹田。 那枚腐朽金丹仍被星寂劫光死死压制,搏动微弱,污浊侵蚀亦被冻结,未再加深。 “还好,却不知过去了多久,对了,我还让梦中身参悟……” 他正想着,一段玄奥、霸道、却又透着诡异邪气的法诀,自心底涌现! 《万炁归葬熔玉手》! “触敌法即噬真气,化玉髓而补吾道?” 陈清凝神体悟,脸色古怪。 此法竟是以气血为引,凝特殊印诀,在触敌刹强夺其真元气血,炼为“玉髓精气”反哺己身!更兼具敛息、拟气之效! 这哪是敛气法门?分明是邪道魔功! 陈清心中警铃大作。 “《混元一气经》乃堂皇大道,纵有残缺,岂会衍生此等邪术?而我心更是澄明,无此倾向,我懂了,必是玄狱邪氛、李本计残魂、腐朽金丹共染之故!” 他尝试催动法诀,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飘渺不定,仿佛蒙上一层薄纱,敛息之效确是不凡,但那股吞噬渴望,却让他心生忌惮。 “此法邪异,不可轻用!”陈清压下尝试冲动,目光转向紧闭石门。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诡异之地,解决丹田中那枚定时炸弹! “来人!”沙哑漠然的声音穿透石门。 片刻后,石门开启,身着玄狱制式皮甲、眼角已添细纹的中年狱卒躬身而入:“老祖宗有何吩咐?” 陈清认出这人是当初押送自己的青年狱卒之一,如今竟已是中年模样。 “过去多久了?” “回老祖宗,自您闭关,已过二十寒暑。”狱卒赶紧回应。 二十年! 陈清面上却不动如山,心下一惊,第一次跨了这么多年!随即察觉到此身血肉并无增年迹象,加上这可只是第一境的肉身,不能完全辟谷,纯靠此间引灵阵补充不成? 不过,他压下惊异,不询真假,说起招人本意:“狱中可有合用的炼器之人?” “有!有!”狱卒忙道,自怀中取出一卷暗黄兽皮名册,双手奉上,“此乃狱中所有‘技奴’名录,擅炼器者皆标注其上。” 早有准备? 陈清接过名册,翻开几页,见里面罗列着数十人名号,其后标注着身份、所精技艺。 【张罡垂,原百炼门执事,精炼粗胚,善铸重器。】 【林鼓儿,九嶷剑冢弃徒,擅控火温炉,精于提纯。】 【吴计子,玄牝药宗真传,通阵法炼丹,可修补法器。】 …… 一个个名字看下去,或出身名门,或来历诡异。 突然! 他指尖一顿,目光凝在一行字上—— 【姜开,隐星宗内门弟子,精炼器布阵,尤擅星纹禁制。】 希望各位多多支持!多多追读啊!谢谢大家了!   (本章完) 第78章 真是和平的七天啊? 第78章 真是和平的七天……啊? “隐星宗……” 陈清心中微澜,面上却漠然颔首,示意带人。 狱卒堆起谄笑:“老祖宗慧眼如炬!此人乃天工坊旁支,带艺拜入隐星门,精通炼器布阵,尤精星纹禁制,是狱中顶尖好手!” “聒噪。”陈清冷斥,挥袖屏退。 室内重归死寂。 陈清盘坐蒲团,陷入沉思。 居然过了二十年! 与太一真宫的约定自然是错过了,但反正他要入的是隐星宗,只是…… 陈清审视自身,气血奔涌,筋骨坚韧,肌肤透玉泽,生机之旺盛,绝非正常光阴流逝所能造就! 随即,他念沉丹田,聚焦于腐朽金丹。 “症结,当在此物之上!” 正想着。 “哗啦——” 锁链拖曳石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石门开启,一名身形壮硕、双手被束缚的男子被推了进来。 狱卒谄声道:“老祖宗,姜开带到。” 姜开低着头,粗犷面容刻满风霜麻木。 打量一番眼前的“梦中门徒”,介于当前局面,陈清压下万般疑问,将刚刻录下《定脉锁元扣》炼器之法的玉简抛出:“此中有篇炼器法门,你将其精要细细讲来。” 姜开灵识探入片刻,麻木的脸陡然一颤。 他豁然抬头:“这……这引火控温、凝元塑形之法,竟与太一真宫器宗‘七转真火诀’有三分神似!熔炼提纯、点化器胚更是省力增效……妙!妙法!” “眼力尚可。”陈清淡淡道。 姜开脸上透出一点久违的自信:“器道一途,晚辈确有些天赋!当年在宗门……” 他猛地顿住,眼中光芒黯淡下去,随即又强自振作,指着玉简道:“您看此处,以气血引动地脉元磁,省三成真火!此处凝胚引星辉淬灵,时机稍纵即逝,非灵觉超凡不可控……” 他专注剖析法诀,从选材火候说到元磁借力,再到淬灵感应。 陈清凝神静听,晦涩玄奥的炼器精要,渐如拨云见日! 渐渐地,许多关窍处,姜开未言尽之处,他心念已通;偶遇滞涩,稍加思索便豁然开朗! 起初姜开尚能侃侃而谈,渐次,语速缓滞,越发惊愕! 这等悟性,简直非人! 又或者,此人本有基础,只是在考较自己是否藏私? 可最初问出的几句,又偏像是初学。 他一时迷惑起来。 陈清亦是十分惊讶。 他着实没想到,“悟性天成”的设定,竟强横如斯! 听到这时,陈清已然洞悉这“定脉锁元扣”的玄机,竟是以内外之力互锁!外引天地元气为笼,内摄自身之气为钥,自成循环,便无外漏!此等巧思,堪称绝妙! 一个念头更是闪过其心头:“那腐朽金丹之力,能否直接摄取内部之力,为我所用?但该用何等方法摄取呢?” 很快,玉简中的机要便讲得差不多了。 陈清轻轻一点,令玉简化作齑粉,淡淡道:“此中关窍,你既已尽述,便烂在肚里。” 姜开重归麻木与灰败,垂下了头:“晚辈明白,定守口如瓶。” “嗯。”陈清略作停顿,似随意问道:“你根基扎实,禁制造诣不凡,在隐星宗内,当非无名之辈,何以至此?” 姜开脸上肌肉抽搐,苦涩摇头,并不多言。 见姜开缄默,陈清压下探究之心,唤来狱卒:“带下去。” “是!”门外狱卒应声而入,腰弯得更低。 陈清目光扫过姜开,对狱卒淡声道:“此人炼器尚可一用,好生看顾。” 狱卒脸上绽开谄笑:“老祖宗放心!小人定将他伺候周全,随时候着您的差遣!”说罢,押着姜开退下。 石室重归寂静。 陈清压下对隐星宗的探究之心,盘坐蒲团。 “当务之急,是解决金丹隐患。不过欲谋其事,先强己身!” 他环视四周,此地虽处玄狱深处,但因聚灵大阵之故,灵气浓郁如实质,五行精粹充沛流转,省却了寻觅灵物之苦! 陈清不再犹豫,双目微阖,心沉丹田。 “嗡——” 四周灵雾沸腾,化作五色洪流,自天灵百会穴轰然倒灌而入! 雄浑如汞的气血呼啸而起,化作开辟前路的澎湃洪流! “轰隆!” 筋骨齐鸣! 然后,一股源刺骨冰寒自百会穴贯入! “嗯?!” 陈清心中一震! “此身重塑根基后,已非寻常道途,但没想到突破引来的竟非太和之气!” 念头电闪间,冰寒洪流已奔涌直下! 预想中的经脉僵裂并未发生。 冰冷气息过处,非但无损,经脉反而愈发坚韧、通透! “哗啦啦——” 丹田之内,幽芒遇此洪流,如久旱逢甘霖,轰然暴涨!化作一条冰冷长河! 骨骼寒玉生辉,经脉似琉璃雕琢! 第二境中期,成!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陈清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冰寒之气。 “至阴至寒,此气当名‘太阴’!” 感悟着此气不同,陈清突发奇想。 “既已踏上不同道路,何须再凝山海星辰命符?《道衍录》能化虚为实,若借太阴根基,凝练一道前所未有的命符,未必不能跨越虚实,反哺本体,成就第二灵符!强化本尊!” 筑基筑基,命符就是根基,所谓灵光映道心,命符引神通,皆系于此! “探索这太阴命符之路,或许也是降伏此丹的契机!” 心思既定,他便思索方法。 “此地乃仙朝重狱,关押的金丹巨擘不知凡几,传承秘法不少,但如何安全到手,才是关键,若命人将金丹修士提审过来,易惹猜疑。” 念头飞转,一计已成。 “来人。” “请老祖宗吩咐!”门外狱卒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陈清用低沉声音道:“老夫静极思动,欲巡查狱务,权作散心,去安排个职司。” 那狱卒先是疑惑,继而恍然,旋即堆满谄笑:“老祖宗体察下情,巡视狱务,实乃吾等天大福分!小人立刻去办!” 几个时辰后,一枚乌黑腰牌送至陈清手中。 “老祖宗,巡查令。”狱卒恭敬奉上,“凭此令,除幽寂层外,玄狱九成九禁制皆可通行。只是……”他压低声音,“您老也知道,此令每十二时辰需去中枢阵眼重注灵钥,届时……” 陈清接过令牌,暗道这玄狱果然守备森严,环环相扣,犹如铁桶。 他目光扫过四周隐现的阵纹脉络,想着能否破解。 “黑礁屿上龙蛇混杂,阵道高手不少。若能记下此间禁制图谱,或可寻得高人破译!”陈清忽然就觉得,此番轮戍,倒成了机缘,平日哪得如此多道途修士共聚一堂? 心思落定,他以“巡查李清”身份,堂皇巡视各层。 他很快发现,除寥寥心腹,余者皆视其为新晋巡查,敬畏如常。 几日下来,陈清已将玄狱结构摸清大概。 上层关押低阶修士与寻常囚徒;中层羁押修为高深或身份特殊者,“李清”就曾被关于此;下面的“幽寂层”,关押着连他这“巡查”都无权靠近的恐怖存在。 他很快将目标圈定于中层。 在炼炉区旁的几间森严石牢中,囚禁着十一位金丹真人! 此等人物,性命合一,金丹难以磨灭,纵被封镇,亦需特殊手段禁锢。 赤红炉火昼夜不息,热浪处处。 数日下来,陈清巡查于此,渐渐习惯。 但那些被禁锢之人,对他这新巡查视若无物,偶有目光扫过,亦冰冷如刀。 闲暇时,他便召来姜开,听其剖析炼器阵法精微。 这日,陈清再次徒劳而归,行至炼炉区边缘。 “巡查留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自阴影中突兀传出。 陈清循声看去。 阴影里,一瘦削身影裹着破烂囚服踱出,锁链缠身。 其脸上、身上遍布暗红裂痕,深处血光流转,散发出阴冷污秽之气,绝非善类。 “何事?” 血痕修士左右窥探,诡笑道:“这牢中之人,对你可是敬畏得很呐,可否帮个小忙?替某向外传个讯?” “这事对你也有好处!”见陈清无动于衷,他眼中血光急闪:“你这几日来回逡巡,是想寻直指金丹的性命法门吧?某有一段口诀,乃血魔道不传之秘‘血魄魔光总诀’!凝煞为光,可控可御,更能干扰、污秽、反控他人炼制的血光法器!虽不能炼成金丹,却连金丹都能污秽!你且听好……” 他不待回应,一段邪诡拗口的口诀急急吐出。 陈清眉头微不可察一蹙,却未阻止。 “此乃诚意!”血痕修士舔了舔嘴唇,“你一试便知真假!待你练熟,再说传讯之事!此事也牵扯金丹法门!”言罢,他悄然退回阴影中。 “这玄狱鬼蜮,果然步步算计,处处心思。” 摇摇头,陈清反手一个举报。 “拿下!押入底层,严加看管,待我有空亲审!” 数道身影自暗处扑出,将那血痕修士死死锁拿,任其如何吼叫挣扎,亦难逃镇压! 至于那部法诀,陈清又以老祖宗的身份,找了几个魔门囚徒求证,基本确定为真,却不打算修行、施展,毕竟论侵染金丹,他腹中有个更好的选择。 时间流逝,待第七日,他坐于蒲团,准备离梦,只是心里却存着一点疑惑。 “按照之前入梦的路数来看,除了以楔子续梦,其他入梦时,皆是虚构祖师的生平转折,不该这般四平八稳,不过便是出现变故,倒也勉强有个应对之法……” “笃、笃、笃。” 他这边念头刚落,门外忽传来敲门声。 陈清的心,一下子绷了起来。 “主上,”是那个出现过的恭敬低沉之声,“听闻您近日巡察狱中各处,可是新得鼎炉的执念未消?亦或是……” 轰! 石门洞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材欣长,面容英俊,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陈清,口中道:“吞了真丹后,难以消化,在寻找炼化金丹的法门?” 说着,他单手闪电般结印! “嗡——” 石门轰然关闭,同时,墙壁、地面、屋顶瞬间亮起无数幽暗符纹,彼此勾连,化作一座流转不休的暗金囚笼,将内外彻底隔绝! “此间内外断绝!纵你再扮作老魔头的样子,喊破喉咙,也无人知晓!把宝丹交出来吧!” 第二更马上来……   (本章完) 第79章 外丹法 来人正是那曾以“玉京凤凰”试探之人! “老魔夺舍,向来瞬息功成,何须闭关二十载?”他向前一步,脚下石地无声龟裂,“更何况,你身上无半分蚀魂真意!” 其人一步步走来,笑容越发冰冷:“你可真是厉害!竟能将那老魔头啃噬殆尽!可惜,终究对金丹大道一窍不通!” 他话中讥诮越发明显:“金丹乃性命之根!不明外丹之法,强纳他人金丹入体,便是跗骨毒蛆!日夜侵染之下,终会将你熬成一具蕴养丹胎的活炉!待丹熟胎成,便是你化脓水之时!这般愚行,合该我赵野得此宝!” 陈清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何为外丹?” “好定力!死到临头,尚能如此作态!”赵野眼中掠过讶异。 陈清坦然道:“我确为此奔波数日,将死之际,能解此惑,死亦无憾。” “哈!倒是个求道种子!”赵野哈哈一笑,视其如冢中枯骨,“告诉你也无妨!你打那些金丹真人的主意,实乃南辕北辙!他们炼的是性命交修的内丹,你这颗却是外来之物,当炼外丹!外丹之法,乃搏杀护道之术,非长生久视之途,故而罕见,若非如此,我岂会耗费二十年,才寻得这篇《玄阴宗旨》!” “原来如此,”陈清心中豁然,只觉畅快,随即话锋如刀:“你费尽心机,觊觎此丹,足见非是第四境,不过第三境尔。” “是又如何?你也知道缘由了,上路吧!”狞笑声中,赵野身形鬼魅般消失! 一只覆盖幽蓝鳞甲的利爪撕裂阴风,直取陈清天灵! 快!狠!绝! 爪未至,刺骨的劲风已刺得陈清头皮欲裂! 生死刹那! 陈清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刀,竟是刺入自身腹部! “噗嗤!” 血光乍现! “自戕?”赵野爪势更快三分,“无用的挣扎!以为死了,就能不受折磨?”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狞笑骤然凝固! 一股腐朽衰败之气,从陈清贯穿腹部的右臂中爆发! “炼化不了它,”陈清右臂筋肉贲张如虬龙,凸起的血管泛着诡异的紫黑光泽,“但不代表,不能借用力量!” 万炁归葬熔玉手! 燃气血为薪,熔万炁为玉! 此刻,他以自身血肉为炉,将腐朽金丹视作“外敌”,以手触之,强行将其中蕴含的寂灭破败之力抽引而出! 并指成剑,一指! “嗡——” 一道漆黑虹光,迸发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滋滋”朽蚀,空间尽染灰败暮气! “你……疯……”赵野只觉一股腐朽破灭之意扑面而来,护体灵光如冰雪消融,来不及惊呼,那虹光已刺入胸膛! 他的整个肉眼可见地塌陷、溶解!皮肉消融,筋骨成灰! 阴神刚遁出半截,便被污浊黑气死死缠裹,发出非人惨嚎! “不……可……能……” 绝望之音未落,其身躯连同阴神便在腐朽侵蚀下急速灰败、崩解!眨眼间,化作一蓬恶臭黑灰,被气流卷散! 尘埃未落,陈清左手如电探出,凌空一抓! 呼! 一件染灰青衫、一个暗沉乾坤囊,稳稳落入掌中。 陈清强忍剧痛与虚弱,灵识急探囊中! 空间不大,瓶罐、矿石、灵材杂陈,更有数卷气息各异的玉简书册。 他灵识疾扫! 倏地,一卷通体漆黑如墨玉的书册,映入“眼”帘! 封皮之上,赫然写着“玄阴宗旨”六字! “果然在此!”心中大石轰然落地! 陈清毫不犹豫,灵识一卷,将此书册摄出! 长舒一口气,他看着地上那摊黑灰,心中凛然。 “金丹之力,当真可怖!只是强行摄取一点,对付这等强大修士,也是摧枯拉朽!” 他压下翻腾气血,目光落在那卷《玄阴宗旨》上。 翻开书页,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文字,而是一片扭曲、蠕动、形似蝌蚪的诡异符文! 密密麻麻,彼此勾连,构成一幅幅难以理解的图案! 灵识探入,书册本身并无神念留存。 陈清眉头紧锁。 “与封面的仙朝古篆截然不同,如何翻译?”他心念电转,“干脆记下几个关键字符,返现世再行查探?黑礁屿上龙蛇混杂,或有人识得!” 他目光又扫过那些符纹,忽觉眼熟。 突然,一点灵光闪过。 “残卷阁!”陈清豁然开朗,“那文士的壁龛中,似有类似纹路!” 正思索间,熟悉的抽离然降临! 白雾翻涌,弥漫视野! “七日又至!” 陈清心中了然,扫过紧闭石门。 “此身根基已成,灵气不绝,又有道种灵光护持,当可支撑。唯金丹隐患与伤势需时时压制,所以还要布置一番。” 意念电转,他又将几道执念印于这具躯壳深处。 “其一,镇压金丹侵蚀,修复经脉损伤。” “其二,探究太阴之气,参悟其与太和之气异同,推演凝符之道!” “其三,以现有炼器、阵法根基,思索精要,增强造诣!” 顿了顿,他想起惠痴和尚所赠的佛门二法,其中蕴含的正大光明、镇压邪祟的意境,或可中和此身功法中日益滋生的阴寒邪异之感,有助于压制金丹污浊。 “其四,参悟虚空纳海与金刚不坏二法,取其真意,融于己道!” 执念落定,白雾彻底吞没了陈清的意识。 梦中身的眼神当即迷离起来,他将手一指,那漆黑书册被摄取过来,当空一翻,其中的蝌蚪纹路不断扭曲,倒映在那迷离的双眼中。 很快,梦中身周身泛起斑斓之色,而随着一点佛光自心底涌出,那诸多光芒尽数朝着腹部汇聚过去! 观海阁,听涛室。 陈清双眼倏然睁开! 一股刺骨冰寒之气自天灵灌入,直坠丹田! “来了!” 他心神一紧,太和长河挟裹森白星屑,奔腾而起,如临大敌!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并未发生。 太阴之气甫一入体,便循玄奥轨迹自行运转,竟与奔涌的太和长河擦肩而过,泾渭分明! 二者一者寂灭冰冷,一者温润生机,属性不同,却奇异地共存于丹田气海,虽不相容,却也互不排斥! “这等变化,日后还需细细参悟。不过,此次梦中身受创不轻,虽留下执念压制金丹侵蚀、修复伤势,但玄狱深处危机四伏,那赵野虽除,难保没有其他觊觎者,更兼有身份暴露之虞。若有道痕增补设定,或可添些保障……” 这念头一起,他才意识到问题! 先前为保守起见,给方大螯、曲小鳐讲述祖师故事时,他为求全面,积攒的道痕几乎耗尽。 “如今身在黑礁屿,龙蛇混杂,同道虽多,却非我门人弟子,总不能随便找人收徒吧?况且人家也不会同意……嗯?” 正想着,他耳边传来一阵动静,寻声看去,正好瞧见那金丝小猴正翻着桌上的瓜果,乌溜溜的眼珠正好奇地望来。 “叽叽叽?” 请诸位多多来刷追读啊!每天记得来看看最新章……   (本章完) 第80章 不是吧 观海阁,顶层暖阁。 苏直谨正审阅阵图,叩门声起。 “进。” 宫裙女子莲步而入。 “可是陈清那边又有事情?”苏直谨头也未抬,“是找炼器材料?还是打听虚渊山内情?” “都不是。”女子表情奇异,“方才陈掌门让同来的那只小猴行了拜师礼,正在教那猴儿引气入体的法门!” “教……猴子?” 苏直谨执笔的手一顿,旋即失笑:“奇人自有异癖,随他吧。” 他话锋一转,取过名册:“你来的正好,山海煞气有变,计划提前,今晚子时,便让各方持令者入阵。凌晓、陈清,连同璇玑棋院的‘元气种子’,皆入庚申队队,安排在山脚的‘照归阵’!” 宫裙女子接过名册,略一迟疑:“那处困阵虽可隔绝内外,保得一时安稳,但虚渊残山凶险莫测,万一……” “无妨。”苏直谨摆手,“善功文书写明,首要任务就是勘测此阵节点与地磁,那几个元气种子阵法造诣平平,一时半刻勘不破玄机。阵在,纵有豺狼窥伺,亦难越雷池一步!” 顿了顿,他补充道:“再配个老练阵师同行,更显自然。” 话音未落! “咻——” 一道赤红流光裂空而至,化作火焰玉符悬于案前! 苏直谨灵识一扫,面上从容尽褪,眼底寒芒乍现! “可是有变?”宫裙女子心知有异。 “魔崽子果然按捺不住了!”苏直谨指间用力,玉符无声碎裂,“魔踪已现,其意……在‘劫种’!” “要劫元气种子?”宫裙女子脸色微变:“好大的胆子!是否调整部署,暂避锋芒?” “避?”苏直谨目光穿透窗棂,望向南方被厚重煞云笼罩的海域:“饵够香,鱼才会上钩!”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此事要向徐老说明。” 听涛室内。 “……祖师虽重伤,却因此反得机缘!” 陈清声调低沉。 蒲团上,金丝小猴正襟危坐,毛脸上满是专注。 “……他借此契机,窥得一丝太阴玄机,更于生死间顿悟佛门妙谛,道行不降反增!”陈清展颜一笑,“此所谓:福祸相依,大道玄微!” “叽叽吱!” 小猴儿听到此处,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叫个不停,兴奋不已。 陈清见状莞尔:“果然有几分慧根。”他揉了揉小猴头顶绒毛,“收猴头为大弟子,自古便是福缘深厚之兆。你既入门墙,当效仿那通天彻地的‘猴哥’,勤修苦练,莫负为师期许!” “吱!”小猴虽懵懂,但“猴哥”二字与郑重语气让它肃然,立刻双爪合十,朝陈清一拜,毛脸认真。 “好!等你稍有所成,为师为你取名!”陈清心中畅快,连日紧绷稍松。 待小猴重新坐定,笨拙运转引气术,陈清亦盘膝榻上,闭眼假寐。 白雾翻涌,道录悬空。 陈清目光锁定在“李清”篇新增的两节字迹上: 【昔有祖师李清,起于临渊之险,悟性天成,能于微尘见大千,触及太阴玄机,顿悟菩提妙谛,遂开法脉新章,被后世尊为法主,香火永祀,法脉不绝。】 “触及太阴玄机,顿悟菩提妙谛……” 陈清低声念诵,心念电转。 “‘顿悟菩提’乃水到渠成,但‘触及太阴’该只是皮毛……”陈清从“触及”二字上感受到了未尽之意。 不过,此番收徒的目的已达,他的心思又转向玄狱所得《玄阴宗旨》上的蝌蚪符文。 “要翻译蝌蚪符文,残卷阁当是首选,只是力士奴不知心念恢复了几成,而那文士心思深沉,风险难料。” 陈清摇头,决意先于黑礁屿寻访线索:“还有玄狱中的阵法禁制,若能寻得高人破译,更增逃脱成算,该去结识几个阵道高手了。” 念头落定,陈清重新醒来,唤来宫裙女子,就道:“烦请告知徐供奉与惠痴大师住处。” “徐老被赵将军请去议事未归,惠痴大师居于东苑。”女子当即回答。 “多谢。”陈清一拱手,便朝东苑而去。 一盏茶的时间后。 “阿弥陀佛,”惠痴端详着陈清蘸水勾勒的蝌蚪符文,摇头叹息,“贫僧不识此文。” 一旁的玄沼子凝神半晌,忽道:“贫道亦不识。不过,观其神韵,非今世符篆,倒似上古百族祭祀所用的‘祝文’。彼时人族未兴,各族各有祷天秘语,迥异后世。” “祝文?”陈清压下惊疑,拱手道:“多谢二位道友解惑。”随后寒暄几句后,便就告辞。 疑云未散,他也不急于再入玄狱险梦。 此番与赵野一战,强行催动金丹死气,对陈清的意念损耗不小,他打算稍作调息。 然而,天色稍黑,宫裙女子便匆匆叩门,带来镇海司军令。 “陈掌门,魔踪隐现,为免夜长梦多,所有疏导山队提前集结!您被分派于‘庚申队’,请即刻前往西侧码头登舟!” “提前了?”陈清一怔,旋即释然,“也好。”起身便走,金丝小猴敏捷跃上肩头。 宫裙女子欲言又止,最后只递上两瓶丹药:“陈掌门,此乃配发的补气丹,持令修士皆有,可补充内息消耗。” 陈清随手接过,略一颔首,身影已消失在廊道尽头。 玄铁台西侧码头,数艘飞舟悬停待发。 庚申队的集合点处,璇玑棋院的林转、张顺正围着略显局促的凌晓攀谈。 凌晓正感难支,忽见陈清身影,如见救星,立刻迎上:“陈道友!你可算来了!!”他笑容热切,与方才的客套判若两人。 这热络态度,顿引众人侧目。 林转皱眉审视,张顺笑容依旧,眼底却掠过探究之色。 “来来来,陈道友,我给你引荐!”凌晓则指向林、张二人,“这两位是璇玑棋院的高足,林转师弟,身具玄光道体;张顺师弟,身怀碧海灵心,皆是年轻一代翘楚!” 跟着,他又指向一男一女,男的粗犷,女的矫健,“这两位是百禽谷的菁英,风广道友、青灵道友,驭兽斗战之术出神入化!” 众人见礼,态度各异。 陈清平静回礼,打量几人。 此时,一名青灰道袍、身形瘦弱的男子匆匆赶来,气息微喘:“抱歉!路上耽搁了!”他脸上带着拘谨。 “云仓道友!就等你了!”凌晓松了口气,介绍道:“这位云仓道友,出身洛水云氏,家学深厚,尤精阵法!此行勘测阵眼节点,云道友便是主力!” 阵法大家? 陈清眼中精光一闪。 张顺笑主动上前道:“久闻云氏‘河洛星图’精妙无双,今日得见,幸甚!” 云仓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礼:“张道友谬赞,微末之技,不敢当大家之称……” 凌晓环视众人,意气风发:“诸位!咱们庚申队,有玄光道体、碧海灵心、驭兽菁英、阵法大家,还有陈道友这般根基浑厚者,及镇海司精锐护持!此行疏导地磁,定能马到功成!” 陈清嘴角微不可察一抽,心道这旗可立不得,但转念一想,自家这队伍配置确称豪华,关系很硬不说,那凌晓、云仓从气息来看,皆为三境,几名黑甲护卫气息沉凝,镇海司必有周全之策,总不至甫一出门便遭不测。 “人齐了,登舟!出发!” 众人鱼贯登上玄黑飞舟。 “嗡!” 飞舟一震,周身符文骤亮,如箭离弦,射向远方! 陈清行至云仓身侧,拱手道:“云道友,陈某阵法根基尚浅,恰逢此机,可否请教一二?” 云仓迟疑片刻,勉强点头:“陈掌门请讲。” 陈清也不客套,将梦中与姜开探讨的几处疑难抛出。 云仓一听,脸上那点疏懒褪去,坐直了身体,他沉吟片刻,开始认真解答,引经据典,条分缕析。 陈清凝神静听,不时追问。 不远处的林转见之,却当是在找借口攀附,摇了摇头,心下不齿。他听说过这个为莫师叔推崇的陈清,没想到一见面,却大失所望。 张顺有所察觉,传音回应:“小门小户,难得机缘,自要竭力把握。只是这般急切,终是落了下乘。” 凌晓也留意到此景,想起师父对陈清的看重,虽疑其有攀附之嫌,却也理解小宗艰难,默然不语。 很快,飞舟抵达一片激荡海域。 舱内,陈清正与云仓深入探讨一处阵纹勾连。 突然! “嗡——” 刺耳尖啸撕裂长空! 飞舟剧烈震颤! 舟壁符文明灭不定! “不是吧。” 陈清眼皮子一跳,暗道不妙。 “敌袭!结阵!” 舟外,护卫统领的厉吼声传来! 第二更马上来,另外明天就要上架了,期待诸位能够多多支持!   (本章完) 第81章 坏了! “轰隆!” 左舷护罩应声破碎! 两道血光撕裂船舱,两道身影,裹着煞气,撞入舱内! 腥风扑面! 一人身披污秽血袍,手持一杆血幡,那幡泛着血光! 另一人周身黑风缭绕,脚下踩着一道恶臭血河,河也泛着血光! 二人身上威压如海啸席卷而来,血幡与血河齐齐迸发! 凌晓首当其冲,刚祭出半截的阵盘“咔嚓”崩裂!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云仓捏着的阵旗瞬间黯淡,整个人如被无形巨手攥住,动弹不得! “好贼子!”林转怒吼,玄光道体激发,身上辉光流转,气势直逼三境! 风广则是架起骨刃,刺向魔修! “蝼蚁撼树!”血袍人狞笑一声,血幡轻抖。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光如毒蛇出洞,缠住林转的光拳与风广的骨刃! 光辉溃散,骨刃脱手! 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舱壁上,口喷鲜血! 仅仅一个照面! 两位领队被镇压,两位年轻翘楚被重创! 舱内死寂! 张顺、青灵等人被两个魔修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窒息难言! “一船潜力股,一出马就被截,都不敢这么写!这么轻易的压制凌晓他们,这二人定都是阴神修士!” 角落处,陈清目光扫过那两件翻腾着诡异血光的魔器。 血魄魔光总诀的法门流过心头。 凝煞为光,可控可御,更能干扰、污秽、反控他人炼制的血光法器! “还真巧!这两件魔器,或为脱身之机!” 飞舟之外。 云层深处,两道气息晦涩的身影,似是融入了夜色,正观察着飞舟上的情况。 “这二人皆掌血光魔器!”左侧一人声音低沉,带着凝重,“难怪苏直谨要拿这几个宝贝疙瘩当饵!血光魔器歹毒霸道,专污灵光,寻常护卫根本挡不住!猝不及防下,便是第三境圆满也要吃个大亏!是要提前铲除!” “诱饵是够肥!”右侧那人目光穿透云层,锁定舱内,“玄光、碧海、驭兽……还有那徐老的关门弟子!苏直谨胆子不小。” “只要不离开这片海域,便不会有事,况且飞舟上亦有后手,能护他们无恙。”左侧之人语气淡漠,“当然,若迟迟钓不出大鱼,咱们便及时收网!” “什么天骄种子?不过如此!” 舱内,血袍人志得意满。 林转怒道:“仗着法器逞凶,算什……” 啪! 话未说完,他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法器就是本事!”血袍人收回手,狞笑道:“你道体能越阶而战,你怎么不说自己占了便宜?”他翻手取出一面暗红色的古镜,“让我瞧瞧,尔等的根骨到底如何,是否可堪栽培!”镜光罩住惊魂未定的林转。 “嗡!” 镜面血光一闪,林转周身迸发出淡金毫光! “真是玄光道体!好!”血袍人大笑。 镜光转向张顺,碧波荡漾,灵心印记浮现! 转向风广、青灵,皆有奇异兽影或鳞纹显现! 每照一人,血袍人与血河魔修脸上喜色便浓一分。 “哈哈!妙极!妙极!都是上等资粮!”血河魔修怪笑连连,“全带走!好好炮制,污染道心,扭曲心意,皆为圣门栋梁!” 他们视满舱精英如待宰羔羊! “这个呢?看着平平无奇,宰了,还是……”血袍人随口道,镜光已然罩下。 镜光触及陈清身躯的刹那,镜面如沸水般剧烈扭曲荡漾! 血袍人眉头一皱:“咦?怎么如此模糊?” 下一瞬! 镜中忽有冰蓝寒雾狂涌,吞噬大半镜面! 更有刺骨寒气逆着镜光倒卷而来! “咔嚓!”微不可察的碎裂声中,镜面中心一道裂痕悄然蔓延! “嗯?”血袍人手如握寒冰,险些脱手! 他连忙催动法力压制,眼中惊疑不定:“这股寒气好生霸道!竟能冻裂血魄镜?!” 血河魔修眼中贪婪之光暴涨:“好精纯的极阴之力!这是什么道体?” “管他什么道体!拿下!带回圣门,细细炮制!”血袍人手中血幡猛地一晃,一道污浊血光凝成巨爪,直抓陈清头颅! 血河魔修脚下血河亦咆哮而起,化作数条猩红锁链,缠绕陈清四肢! 爪链及身的瞬间! “嗡!”陈清双手捏出一个极其诡异邪戾的印诀! 一股无形的牵引波动骤然扩散! 血魄魔光总诀! 直指魔器本源! “嗯?!”两魔脸色剧变! 他们手中魔器如遭无形巨手扼喉,竟是失控了! “轰!轰!” 血幡血光暴涨,卷向血河! 血河浊浪滔天,反噬血幡! 魔器互噬!血光炸裂!污秽弥漫! 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撕裂了束缚众人的阴神威压! “噗!噗!” 两魔同遭重创,狂喷污血,气息萎靡,满脸骇然!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能用秘术反制他们的本命魔器! 机会! 陈清一步踏至被魔气禁锢的云仓身侧,出手如钩! 万炁归葬熔玉手! 五指精准扣在禁制核心节点! “嗤啦!” 维持禁制的污浊魔气转眼就被吞噬、炼化! “布金光阵!”陈清直接下令! 生死关头,云仓本能遵从! 他双手闪电般结印,数道金光符箓自袖中激射而出,钉入舱壁四方! “嗡——” 刺目金光如骄阳初升,充斥整个舱室! “啊——” 血袍人与血河魔修正因法器反噬而魂海震荡,转而阴神出窍,却被金光兜头罩住,那两道阴神顿如滚油泼身,青烟嗤嗤,惨嚎凄厉! 陈清再引血魄魔光! “去!” 那根血幡受激,幡面一卷,一道污血洪流,撞向被金光灼烧的两道阴神! “小辈尔敢!” 两道阴神惊怒交加,慌忙抵御! “阴神难攻。” 见血幡难建功,陈清闪至凌晓身侧,问道:“可有护身重宝?” 凌晓被眼前兔起鹘落的变化震得心神摇曳,茫然点头。 “好!用起来!”陈清手捏印诀,还是血魄魔光总诀,朝那血河一引! 血河瞬间狂暴,化作一道污浊巨浪,并非攻敌,而是狠狠撞向船舱角落,直指那两具呆立的魔修肉身! “你他么不讲武德!” 两道阴神目眦欲裂! 噗通! 噗通! 两具肉身虽有护持,但被同源血河一卷,如同破麻袋般,冲破船舱护罩,坠向下方翻滚的墨黑怒涛! 陈清则是闪身,藏于正激发玉符的凌晓身后! “给我死!!!”两道阴神彻底疯狂,魔元凝成魔刃,含恨斩向陈清! 轰!轰! 魔刃劈在凌晓仓促激发的玉符光罩上,令那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晓如遭雷击,脸色惨白,手中玉符光华黯淡! 但终究抗下了所有! 那两道阴神见一击无效,也无暇追击,转身去追肉身了。 “开船!”陈清当机立断! 凌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手捏印诀:“启!” “嗡——轰!” 飞舟符文炽亮到极致,如惊电般射向远方那星力紊乱、空间褶皱的庞然山影! “混账!追!次仇不报,道心不宁!” 海水中,刚刚归窍的两魔修怒至极限! 随即,血袍人又惊叫一声。 “不好!我的血神幡!” 云层深处,两道窥视身影脸色骤变! “坏了!” 他们不再隐匿,也化作流光急追而去! 与此同时。 碧波之上,云遮雾绕仙岛。 山巅古松下,石枰两侧。 儒雅男子宽衣博带,执白沉吟。 对面蒲团上,肥硕的黑袍老者捏着黑子,随意问道:“听说你派徒孙去蹚海眼和虚渊山的浑水了?” 儒雅男子落子,声音温润如春风拂柳:“劫气渐起,因果如网。我这一脉单薄,若不想沦为替劫薪柴,总需寻几根坚韧‘龙骨’,镇住气运。” “哦?”黑袍老者黑子“啪”地按落,笑道:“这话耳熟。当年万象道友也这般说,可惜,龙骨没撑住船,自己先沉了。” 儒雅男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道友闲云野鹤,不沾因果,自然无需忧心。” 黑袍老者哈哈一笑,小眼睛眯起:“老朽只是好奇,何等气运‘龙骨’,能入你眼?” “璇玑棋院擅观气,他们招揽的那几个,尚可一用。” 儒雅男子说着,伸出修长手指,指尖一点灵光溢出,凌空轻轻一划,便做一面水镜。 镜面荡漾,映出清晰景象:污浊血河裹挟两具肉身坠海,而后疯狂追袭一艘亡命飞舟! 舟上人影惊惶。 “哈哈哈!”黑袍老者拍腿大笑,声震松涛,“妙极!妙极!你这两个徒孙,龙骨没捞着,倒先喂鱼了!” 儒雅男子笑容不变,目光穿透水镜,扫过陈清时,画面微微扭曲了一瞬。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理会老者调侃,屈指对空一弹! 叮! 一枚血玉符箓当空凝现,散发妖异波动。 “师尊。”符中传出冰冷之声。 “去。”儒雅男子声音平淡无波,“将那条船上的人,一个不少,‘请’回来。” “遵命。” 符箓血光一闪,无声消失。 本书明天上架!时间应该是中午!在上架前,应该还有一到两张免费章节,会有例行爆发!期待诸位的支持!多多订阅!拜托了!   (本章完) 第82章 终于还是入山了 “凭一己之力压制魔修?救了飞舟?” 苏直谨拿着传讯符,惯有的从容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震惊与懊恼,随即吩咐道:“不必再等大鱼了!立刻截杀二魔,确保飞舟安全!” “是!”战兵领命而去。 苏直谨踱至舷窗前,苦笑摇头。 “难怪徐老对他青眼有加,是我眼拙了。” “呼——” 罡风自破损船舱灌入,吹得人衣衫猎猎,站立不稳。 飞舟剧烈颠簸,符文明灭欲碎,舱内一片狼藉。 林转背靠舱壁,脸色苍白,指节捏得发白。 风广盘坐一旁,惊魂未定,胸膛起伏。 青灵快步至陈清跟前,郑重一礼:“陈掌门大恩!若非你当机立断,我们怕是……”她眼中后怕未消。 云仓脸色惨白,强撑着点头:“若非道友你破开魔禁,又指点布阵,我等皆成鱼肉矣!慈!此乃护道之恩!” 凌晓捂着胸口,想起师父徐衍的叮嘱,心中五味杂陈。 建立人脉,好难啊! 张顺眉头紧锁,终是上前一揖:“陈掌门救命之恩,张顺铭记于心!只是……”他顿了顿,“方才那引乱魔器之法,非寻常手段!陈掌门似乎对此道颇为熟稔?” 舱内气氛瞬间一凝。 “哼!”林转猛地抬头,“管它什么法门!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风广也闷声接口:“我百禽谷也有几手偏门秘术,这等手段,哪家没有?” 张顺脸色微变,强笑拱手:“是张某失言,我实无恶意。”他退后一步,但眼底疑云却未散。 陈清不再理会,将目光投向舱外。 飞舟已抵虚渊山外围! 断裂山峦如巨兽骸骨刺破苍穹。 灰雾弥漫,星光扭曲,空间褶皱如同揉皱的锦缎,处处透着诡异凶险! “这便是虚渊山三重险关!”云仓声音艰涩,“岁月雾迟滞神魂,乱星流蚀骨销魂,空冥褶皱更是绝地,稍有不慎便会被撕碎或放逐!” 陈清眉头紧锁,手指微动,将星禁诀悄然一捏。 嗡! 一股悸动自丹田升起,与庞然死寂的山影深处产生了一丝共鸣! 定星珠!就在那里! “只要此珠在手,山中凶险再多,也多了几分自保的底气!” 就在此时! “嗡——” 苏直谨沉稳的声音自舱壁法阵传出: “诸君勿忧,魔修已遭截杀。‘照归阵’节点将至,一炷香后便能抵达!切记!保持高度!山中引力混乱,空间褶皱密布,一旦卷入,十死无生!稳住心神,静待……”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轰隆!” 天穹骤暗,一道裹挟雷霆的血影撕裂长空! 其身影虚幻,似与天地元气相融! “雷霆裹阴神!坎离交真!阴神大圆满!”云仓见之,当即失声! 血影抬手虚握! “轰!” 一道赤红雷柱,粗如殿柱,轰然贯下! 雷未至,狂暴威压已碾碎空气! 飞舟哀鸣,符文狂闪,船体瞬间爬满裂纹! 千钧一发之际! “嗡——” 飞舟核心处,一枚古朴玉符骤然爆亮,无数符文如活蚁般流转! “阴阳神光符!” 凌晓认出此物! 符光暴涨,化作坚韧混沌光罩,死死裹住飞舟! “轰!!!” 雷柱狠狠轰在光罩上! 炽光吞没视野!爆鸣震聋双耳! 混沌光罩剧烈扭曲,死死顶住雷矛! 但恐怖的冲击力无可阻挡!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撕裂声中,舟体大面积崩解,碎片飞溅! 全靠坚韧光罩捏合着主体,才未彻底解体! 然而,飞舟已是彻底失控,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砸向下方星力紊乱、空间扭曲的恐怖山影! 凌晓疯狂掐诀,试图操控飞舟残骸! 但为时已晚! 巨响声中,飞舟残骸一头扎入那灰蒙蒙的“岁月雾”中! 灰雾翻涌,思绪如陷泥沼! 紧随其后,闪烁幽蓝星芒的“乱星流”如微尘利刃,嗤嗤切割光罩! 坚韧的光罩绽开万千裂痕! 前方一片空间如被无形巨手揉皱的锦缎,诡异的扭曲、折叠,形成一道道吞噬一切的黑线! 飞舟残骸被混乱引力撕扯着,翻滚着,撞向一道空间裂痕! 裂痕深处,是令人心悸的虚无乱流! 一旦被卷入,纵有光罩护持,也必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完了!”众人面无人色,面对这等伟力,他们的天赋毫无作用。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都抓紧了!” 陈清一声断喝,一步踏至舟首,十指如电翻飞,捏出繁复玄奥印诀! 星禁诀! “嗡!” 无形的牵引波动,自陈清身上爆发,穿透光罩,刺入那庞大死寂的山体深处! 刹那间! 山体深处,沉寂万古的磅礴星力,从最深沉的睡梦中惊醒,轰然回应,喷薄而出! “气合天地!舟身即我身!” 陈清双目神光湛然,周身气息与飞舟残骸融为一体! 那滂沱之力,当即拉动着整个飞舟,扭转方向,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空间裂痕,撞入山脚一片浓重的星云雾霭中! 山外高空。 裹挟雷霆的血影骤然一顿,视线被翻腾的云雾星光遮蔽。 “果然有些门道,难怪引得师尊侧目。” 他漫不经心抬手一招。 嗡! 一艘银辉流淌的弯月法舟破空而至。 舟内,盘坐着一具气息沉凝的肉身。 血影倏忽没入其天灵! 那具肉身睁开双眼! 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灵肉性命合一! 他一步踏出法舟,望着下方翻腾的星雾。 “垂死挣扎,倒也增趣味,看我多久能找到尔等,枪来!” 抬手一抓,一柄通体漆黑的长矛落入掌中,而后他一挥,一道气芒划开灰雾,从容踏入迷雾之中,那姿态,宛如踏入羊围的猛虎! “嘭!” 苏直谨一拳砸落,面前的茶盏、玉简、阵图碎片迸溅四射! “得立刻请动赵将军!”他强迫自己冷静,转身欲行,却猛地定在门口。 廊道尽头,徐衍缓步而来,脸色沉凝如水。 “徐老!”苏直谨抢步上前,刚要告罪。 徐衍抬手止住,淡淡道:“老夫方才以心血为引,推演天机,卦象虽凶,却非绝路,有惊无险之兆。又以玄机盘错乱了一丝因果,让那追击之人暂时迷失山雾之中,当可拖延一二。” 说完,他目光落在苏直谨身上,“只是你这番行事,莽撞了。以元气种子为饵,钓的是魔崽子,引来的却是蛟龙!险些误了大事!” 苏直谨后背冷汗涔涔,躬身道:“是下官思虑不周,险酿大祸!待此间事了,甘领责罚!”再抬头,廊道已空。 苏直谨思索片刻,还是往赵将军所在奔去。 虚渊山脚,断玉崖侧。 飞舟残骸狼藉四散。 唯有一层遍布裂痕的混沌光罩,流转微光,隔绝着翻涌的灰雾。 光罩内,烟尘尚未散尽。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死寂。 风广啐出一口血唾沫,骂骂咧咧从金属板下爬出:“他娘的!骨头差点摔散!” 其余众人也是各自狼狈,各有损伤,但稍作恢复,便将目光都定格在角落。 目光交汇之处,陈清徐徐收势,敛去周身残留的星辉微光,肩头金丝小猴毛发倒竖,“吱吱”惊叫。 他游目四望,心下无奈:“终于是入山了,可这方式着实……” “多……多谢陈道友的救命之恩!”云仓挣扎着起身。 眼见其他人也带表示,陈清挥手止住:“现在可没脱险!” 青灵脸色一变,想到刚才情况:“得尽快恢复些许元气,那阴神大圆满说不定会追来……” 风广抬头看天,恨声道:“三重鬼门关,就算是阴神大圆满,想毫发无损地穿过来,也得脱层皮!没那么快!” 云仓吞下一颗丹药,缓了口气,点头附和:“此地被先天大阵笼罩,内外隔绝,更有岁月雾弥漫,神识探查受阻,咱们只要不主动暴露气息,他一时半刻寻不到此处。” 陈清原本在试着以共鸣,强摄定星珠过来,却感到一阵沉重威压,压着那头,无法过来,这时听得此言,心中一动:“先天之阵?” “正是!”云仓精神一振,指向光罩之外,“此阵非天然,乃大神通者借山势水脉布下,引天地之力运转!能镇住此间诸物!历经万载,核心未毁,犹自运转!当真鬼斧神工,夺天地造化!” 莫非,定星珠被此阵所镇? 陈清正想着,却见云仓袖中滑出数枚鸽卵大小的银珠,掐诀一点,银珠微光闪烁,化作数道银线,悄无声息穿透光罩,没入雾中。 “这是?”陈清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云仓赧然一笑:“小玩意,名唤‘探幽子母珠’,母珠感应,子珠探查。道友若感兴趣,日后送你一套。” “哼,花里胡哨!”风广抱着胳膊,一脸不屑,“论探查,还得看这个!”他手一翻,掌心多了枚灰扑扑、形似翎羽的铁片,隐隐透出一股凶戾气息。 “此乃‘铁翎鹞’的本命铁羽炼化而成,无需催动,天生对气机、凶险感应敏锐!送你了,陈兄弟!”他不由分说,将铁羽塞到陈清手中。 青灵亦取出一枚青翠欲滴、形似雀鸟的玉符:“此乃‘青雀符’,我百禽谷秘法所炼,可化青雀虚影,目力极佳,兼可短距传讯。陈掌门请收下,或有用处。” 陈清知是二人真心酬谢,坦然收下:“二位道友厚意,陈某承情了!” 谢过二人,他目光扫过狼藉残骸,猛地一凝! 一杆暗红长幡半埋碎片中,正是那血袍人遗落的血神幡! 幡面血纹蠕动,凶戾之气隐透! 家里有些情况,回来晚了,V章定在六点左右发,先奉上两张免费章节…… 第二更马上就到……   (本章完) 第83章 咦?成了?! 陈清五指虚抓,血幡嗡鸣震颤,破开碎铁,落入掌中! “邪物傍身,恐遭反噬!”张顺忍不住皱眉提醒。 陈清指间星辉流转,镇住幡中躁动:“此物凶煞,若贸然摧毁,魔气反噬四溢,岂非自曝踪迹?张道友可有把握彻底湮灭,不留半分痕迹?” 林转冷眼斜睨张顺,冷冷道:“魔器若毁,怨煞冲天!你是怕那煞星寻不到咱们?” 张顺被噎得脸色微变,不再言语。 陈清掌心劫光吞吐,血幡哀鸣,凶气被死死压回! “此物虽邪,但以血光秘法强催,或可作护身之刃。”他心中思忖,“可惜,终是外物,难与性命相合。” 念头闪过,他指诀连点,将数道蕴含《血魄魔光总诀》奥义的灵光打入幡杆核心,切断其与外界勾连,留下后门禁制,确保自己能初步驱策。 “云道友,”陈清将血幡递给云仓,“劳烦以阵法封禁此物,隔绝内外气息,以防不测。” “好!”云仓毫不迟疑,取出几面阵旗,布下一个小型禁元阵,灵纹交织如锁,将血幡封镇其中。 一炷香后。 数道银线自雾中遁回,在云仓掌心重凝为鸽卵银珠,其中几颗已黯淡龟裂。 “损毁近半。”云仓脸色凝重,“但带回的阵纹脉络足够勾勒轮廓。” 他双手掐诀,一道灵光打出,于众人面前凌空勾勒出一幅光丝阵图!丝流转间,或成迷离旋涡,或化森然枷锁,更有数处节点,血光隐现,杀气腾腾! “迷踪困人,定身枷锁,杀伐绝地……” 云仓指着几处血光节点,声音发紧,“此阵虽年代久远,但余威犹在!贸然深入,一旦触发杀阵,或是被困死阵中,皆是十死无生!” 众人脸色皆变。 “干耗着?等那煞星追来不成?”风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耗不起,也走不得。”张顺脸色难看,看向凌晓,“凌道友,天工府底蕴深厚,可有良策?” 凌晓苦笑道:“昔年我曾与几位师兄被困九曲迷魂涧,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困杀大阵,是十数位精研阵道的师兄弟联手,推演三日三夜,才勉强摸清生门所在。” “十数位阵道高手,花了三日三夜?”青灵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云仓身上。 云仓无奈摇头:“此阵之凶险繁复,远超迷魂涧!非一人之力可解,我只能尽力而为!” 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气氛一时压抑。 “云道友,”陈清的声音打破沉寂,“将此阵东北方向,尤其通往山脊中段的阵纹脉络、节点分布,详述于我。” “东北?山脊中段?”云仓一愣,看向阵图虚影东北角,见几处血光节点更是如同凶兽盘踞,“陈掌门,那是杀阵核心区域之一,凶险异常……” “无妨,告知我便是。”陈清语气不容置疑。 云仓虽满心疑惑,但念及陈清力挽狂澜的手段,终是点头:“好!” 他操控阵图虚影,将东北区域单独放大。 “……此乃‘星锁陷空’,借星力布下的空间陷阱,一旦踏入,咫尺天涯,永困其中……” 云仓语速极快,将凶险处一一指明。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陈清则凝神记忆。 一番话说完,云仓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几息后,那子珠恢复了几分,便又被他放了出去。 似是见气氛沉闷,陈清又道:“左右无事,陈某有几幅阵图,欲向云道友请教。” 云仓也不拒绝。 陈清便并指如刀,将一道道古朴、诡谲、森严的阵纹刻于地面! 正是玄狱深处禁锢囚徒的古老禁制图谱! 虽非核心阵眼,却环环相扣,自成体系。 云仓只看一眼,就道:“此乃古法之阵,检测、限制、封镇、绝杀四象俱全。陈掌门,此图从何而来?莫非是某处上古遗迹所得?” “太古迹了。”陈清含糊应道,“道友可能看出破解之法?” 云仓又看两眼,点头道:“该是仙朝纪的连环法,早就被人破解,因此不难……” 说着,他点着阵图节点,每落一处,便道破关键! “……此处为封镇之眼,以法力凝针刺入,扰乱气机,封禁立解!若再辅以‘移星换斗’之术,引玄力倒灌此窍,借力打力!非但可破封镇,更能借大阵之力,化枷锁为囚笼!封镇方圆十丈!” “妙!”陈清抚掌,由衷赞道,“云道友阵道造诣,令人叹服!” 云仓却苦笑摇头:“道友过誉。此图残缺,仅窥封镇一隅,欲破全阵,非完整图谱不可。” “足矣!”陈清点点头,而后默声记忆。 云仓则继续操控着几颗探幽子珠,在雾霭深处艰难穿梭。 陈清也不打扰,目光又扫过众人,心中一动,在地上写下几个扭曲如蝌蚪的字符:“诸位道友,可有人识得此文?” 众人皆茫然摇头。 张顺叹道:“可惜苏师姐未至!她虽年岁尚浅,但宿慧觉醒,或识得此文。” “宿慧?”陈清微怔。 凌晓接口解释道:“张道友说的是苏姝苏师妹,她乃璇玑棋院此代灵童,虽只豆蔻年华,却觉醒了前世宿慧,博闻强识。此次虚渊山之行,本应编入我队,因临行前有事,未能成行。” 陈清点点头,目光扫过光罩外翻滚的灰雾,心思一转。 按说,他该去那残卷阁再试一试,但时间紧迫,众人落在此处也超过了一个时辰,再等下去,恐生变数。 “罢了,先把这先天大阵的出路找着!拿到定星珠,一扫压抑!” 念落,他寻了处角落,对云仓、风广等人拱手道:“诸位道友,陈某需调息片刻,稳固心神,烦请护持一二。” 云仓郑重道:“道友安心调息,此地阵纹变化,自有我盯着!” 陈清当即盘膝坐下,金丝小猴乖巧地蜷进他怀里。 他又取出数件护身法器布于身周,掐诀布下一层禁制,然后闭目凝神,气息渐沉。 梦中仙朝。 “轰隆!” 地动山摇的轰鸣穿透石门! “什么情况?” 陈清猛地睁眼,他这意识刚归位,就察觉到此处灵气紊乱,外面乱作一团! “我被那赵野算计,将他弄死后,理应被困此间,这外面……” 念头未落。 “请老祖出关!”石门外,中年狱卒的声音带着哭腔,“那火鸦道人虽被镇了修为,可毕竟是实打实的金丹真人!他此番越狱出来,将狱守重伤,压不住了!请老祖出手镇压!” “镇压金丹?我?” 陈清心头警铃大作! 玄狱乃仙朝重地,岂能无镇压金丹之手段?这里面有问题! 但念头未落,腹中一阵震荡,那金丹陡然异动! 下一刻,斑斓之光透过皮肉,照耀四周! 记忆碎片如潮涌来! 随即,陈清面露惊容! “外丹这就成了?这……” 他又惊又疑。 “嘭!” 轰鸣声中,石门骤然炸裂! 碎石如雨! 烟尘弥漫! 一道身影裹挟着焚天煮海的灼热,踏火而至! 此人须发皆赤,面皮焦枯如老树,周身烈焰翻腾,焰心呈诡异的青白色,灼烧空气,扭曲视线,散发出恐怖气息! 火鸦道人! 他只站在门口,热浪已席卷而来! 陈清只觉五脏六腑都似被架在炭火上炙烤,口鼻呼吸间尽是灼痛! “这群人似是指望你来镇压老夫!”火鸦道人狞笑一声,“既然如此,老夫便绝了他们的念想!” 他屈指一弹! 嗤! 一缕青白火线,细如发丝,却快逾闪电,无声无息地洞穿虚空,直射陈清眉心! 生死一瞬! 陈清福至心灵,将口一张! “嗡——”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黄绿光芒的金丹自其口中电射而出! 此丹一出,便有雄浑滂沱之重压落下! 那火鸦道人与外间几人齐齐色变! 滋滋滋…… 周遭景象,陡然变化! 仿佛一幅画被猛然展开,覆盖四方! 一半空间,被惨绿雾气充斥,腐朽、衰败、万物归寂的气息弥漫,石壁无声龟裂,灵光飞速黯淡! 另一半空间,则被柔和却坚韧的金色佛光笼罩,梵音禅唱若有若无,带着洗涤神魂、镇压邪祟的煌煌正大之意! 下一章就入V了,大概在六点左右,希望各位能来支持个首订!多谢啦! 保底六更先,如果首订能有幸超过一千的话,再加更一张吧,我码字比较慢,更完可能要花点时间……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