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 第408章 舆论风暴《续》 申时,沈记后院,密室。 沈崇文、陈先生、秦是非三人围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一壶上好的金华酒。 沈崇文举杯,面色红润:“来,二爷,先生,共饮此杯!今日这局面,当浮一大白!” 秦是非笑着举杯,与他碰了碰。 陈先生也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二爷这一手,高!”沈崇文放下酒杯,竖起大拇指,“那县衙门口,现在少说聚了上千人吧?听说连太学生都出动了,喊着要让秦昊辞职。哈哈哈!这下他秦昊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了!” 秦是非摆摆手,面上却掩不住得意:“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秦昊自己作死,新政得罪的人太多,我不过是点了把火而已。” “火点得好!”沈崇文哈哈大笑,“这把火,够他烧一阵子了。等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咱们这边——” 他看向陈先生。 陈先生放下酒杯,缓缓道:“今日粮价,又涨了一成。” 沈崇文眼睛发光:“收了多少?” “今日收得不多,只有五千多石。”陈先生道,“昨日那一波之后,市面上能卖的已经不多了。剩下的那些,都在等更高的价。” “等吧,等吧。”沈崇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们等得越久,咱们赚得越多。” 秦是非也笑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外头隐约传来喧哗声,涌向县衙的方向。 三人对视一眼,笑意更深。 “来来来,再饮一杯!”沈崇文举杯:“祝秦昊焦头烂额,祝咱们大事早成!” 孙府,书房。 孙有亮推门进来时,孙文举正靠在太师椅上假寐。 “父亲。”孙有亮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孙文举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外头怎么样了?” “闹起来了。”孙有亮走到近前,低声道:“县衙门口聚了上千人,太学生也出动了,喊着要让秦昊辞职。周文渊那个老学究带头,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孙文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还有一件事。”孙有亮凑得更近些,“外头在传,说秦昊要把灾民都转到淇县来,让咱们百姓出粮养着。这事一传开,那些本来中立的,也炸了锅了。” 孙文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秦昊此人,倒是有些魄力。” 孙有亮眼睛一亮:“父亲,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孙文举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孙有亮咬了咬牙,“趁机推一把?好让他秦昊知道知道,这淇县究竟是谁说了算!” 孙文举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孙有亮心里发毛。 “好处呢?” 孙有亮一愣:“秦昊那小子嚣张跋扈,看着他出丑还不叫好处?” “是吗?”孙文举慢慢开口,“你的意思是,只为一时之快?” 孙有亮一愣,不大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切记,秦昊此人绝不可以常理度之。”孙文举站起身,背负双手望向窗外月色,“更不可小瞧。” 孙有亮张了张嘴:“父亲的意思是……这样都弄不死他?” “死?”孙文举嗤笑一声,“若他只是一般的知县,必死无疑。但他秦昊,是杨家的女婿。” 孙有亮一怔,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就算不死,难道还不足以让他离开淇县?” “这个……”孙文举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要看朝廷的意思了。不过,目前秦昊在淇县,对咱们并无坏处。” 孙有亮不解:“父亲的意思是——” “看他能否渡过此关吧。”孙文举语气悠悠,“无论如何,当前咱们没有出手的理由。” “那秦是非呢?此事就是他挑起来的。” “他不过是个马前卒。”孙文举淡淡道:“能跟秦昊斗上一斗,也非坏事。但若不能,也无需敝帚自珍,该舍弃时就要舍弃。” “可咱们孙家还有一些生意,与他牵涉较深……” “盯着核心产业就行,没有了秦是非还可以有陈是非、张是非……”孙文举摆摆手:“真到了必须出手的时候,再说。” “是。” 与此同时,县衙后堂。 秦昊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书,神情平静看不出有丝毫慌乱。 梁辅升、方卓、唐清平、吴起、叶清崖,五个人站在他面前,脸色却都不好看。 “大人。”梁辅升开口道,“外头闹成这样,真的不需要县衙采取必要措施?” 秦昊抬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需要。” 方卓忍不住道:“大人,那些读书人骂得也太难听了!什么横征暴敛、什么不务正业、什么妖术邪法……咱们要是不回应,他们还当咱们怕了!” 叶清崖也皱着秀眉看了秦昊一眼,欲言又止。 她如今也算官家人了,知道这样下去对县衙和秦昊影响都不好。 秦昊看向梁辅升,面上没什么波动:“秦家村的那些村民,还在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梁辅升道,“不过下官让人登记了,下午又来了三十几个,共计五十六人,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的,还有……混进来生事的。” “生事的,可查明是谁的人?” 梁辅升犹豫了一下:“应该是漕帮的人。” 秦昊笑了一下,没说话。 唐清平上前一步:“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属下以为,外头那些骂名,固然有漕帮煽动,可大人自己也有责任。” 屋里几人都愣住了。 唐清平继续道:“大人自上任以来,大刀阔斧,雷厉风行,这是好事。可大人的步子,迈得太快了。码头、粮市、新区、六层楼、工业园区……这些事,百姓看不懂,读书人更看不懂。他们看不懂,就会怕。他们怕,就会骂。” 他抬起头,直视秦昊。 “大人,您得让他们看懂。” 秦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话,也就你敢说。”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色。 “你说得对,步子太快,是有人看不懂。”他顿了顿,“可有些事,看不懂也得做。而且——”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几人。 “我也不需要他们看懂。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不冲击县衙,不影响县衙办公,都随他们去。” 梁辅升一愣:“大人,这——” “此事明显是有人暗中布置。”秦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一定全是漕帮的人。让他们把力气都使出来,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都跳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最后一起收拾,也不为迟。”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都在凝重之色。 现在的舆论导向全部对秦昊不利,以至于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成了讨伐他的“罪证”。 面对如此滔天民意,能这么干、敢这么干的,怕是只有这位秦大人一人吧? 一个时辰后。 县衙门口的喧嚣声更大了。 周文渊带着太学生,已经喊哑了嗓子,却还在坚持。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趁机起哄:“秦昊出来!缩头乌龟!” “出来!给个说法!” “辞职!滚出淇县!” 喊声震天。 就在这喧嚣之中,县衙后门悄悄打开。 一队人马鱼贯而出,无声无息,迅速消失在巷弄里。 为首之人,正是吴起。 他身后跟着三十几个精干的衙役,腰悬短刀,步伐矫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入夜。 秦是非、沈崇文、陈先生还在饮酒。 “来来来,再饮一杯!”沈崇文举杯,已有三分醉意,“等秦昊那边焦头烂额,咱们这边粮价再拉一波,大事可成矣!” 秦是非笑着举杯,正要说话,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爷!”一个漕帮帮众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不、不好了!” 秦是非脸色一变:“什么事?” 那帮众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天上人间……官府的人!大量衙差冲上了天上人间!” “什么?!” 秦是非霍然站起,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剑指“天上人间” 陈富贵的心,跟这金水湖的水一样,冰凉冰凉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河滩边上蹲了多久。 腿早麻了,手也麻了,鱼叉还在手里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河心那艘画舫上,灯笼挂得密密麻麻,红的黄的晃成一片。 笑声、丝竹声、唱曲儿声,一阵一阵飘过来,往耳朵里钻,扎得心口疼。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顺着脸上的褶子淌,他用袖子狠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要不是爹病着要钱…… 要不是下午偷着出船…… 要不是月钱没交上…… 他就不会偷着下河捕鱼。 船就不会让漕帮的人凿沉。 他就不会被人砸晕在水里。 二妮就不会让那些人拖走。 他也不会蹲在这儿干瞪眼,啥也干不了…… 这世道,真不给人活路啊! 父亲还躺在床上等人伺候,二妮她娘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一定要把闺女拉扯大。 要是二妮有个三长两短,他咋跟她娘交待? 那可真活不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狠狠用袖子把眼泪抹掉。 就算是死,老子也得把闺女救出来! 他刚抄起鱼叉,正准备划舢板硬闯,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回头,就见河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黑影。 黑压压的,正往河边摸。 整个队伍一点声儿都没有,手里的刀枪在远处灯影里晃着白光。 陈富贵愣住了。 这是…… 还没等他回过神,身后“哗啦”一声水响,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他从舢板上拖进水里! 河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他拼命挣扎,但越挣扎沉得越快。 “老实点,别动!” 耳边一声低喝,吓得他不敢动了。 等被拖上岸,手脚已经被绳子勒得死死的。 “你是什么人?!” 黑暗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拿眼瞥他。 眼神冷冷的,看不出啥表情。 陈富贵眯着眼看了看四周。 这些人全穿浅蓝色皂衣,腰里挎刀,眼神跟刀子似的。 衙差? 他脑子嗡的一下。 他们来这儿干啥?难道也是漕帮的帮手? 完了。 他眼前一黑。 “问你话呢!什么人?”一个粗壮汉子又喝了一声。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闺女……” 声音抖得厉害,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什么闺女?”按着他的人没松手。 “我是河边陈家村的打鱼的,实在没法子偷着下河,但因为月钱没交上,漕帮的人把我打了,还把我闺女二妮抢到船上去了……” 他把下午的事磕磕巴巴讲了一遍。 说的不是太顺畅但是大体意思说清楚了。 “差大哥,月钱我回头把房子地卖了给你们,求你把我闺女放了吧,求你了,换我抵债也行……”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 “大人,看这怂样,此人应该不是暗哨,他说的八成是真的。”粗壮汉子看着青年人说道。 那年轻人点点头,看向粗壮汉子:“齐猛,问他闺女长啥样,先带下去,一会儿船上找找。” “是,大人。” 年轻人一挥手:“其他人继续走。” 说完,领着衙差往河边摸去。 齐猛蹲下来,盯着陈富贵:“我们是官差,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你闺女真在船上?” 陈富贵使劲点头。 “长啥样?有啥记号?” “十七了,嘴角有颗痣,穿碎花衣裳……” “在这儿待着,别出声。”齐猛说完转身走了。 陈富贵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些人猫着腰上了小船,往“天上人间”划去。 不是一伙的?他们这是要…… 不知道能不能把闺女救出来……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浑身抖得厉害。 夜色里,小船慢慢靠近那艘画舫。 终于—— “咔。” 钩索勾住栏杆。 “什么人?!”船上有人呼喊。 话音刚落—— “嗖!” 一支弩箭射过去,那人捂着脖子栽倒。 紧接着, 喊杀声四起! 陈富贵蹲在河滩上,浑身瘫软。 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想趴下看,身子也不听使唤。 就那么半蹲半跪着,瞪着眼珠子往河心瞅。 此时,那艘画舫全乱了。 刚才还亮堂堂的灯笼,这会儿东倒西歪。 人影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喊着什么听不清。 刀碰刀的声音、人的惨叫、还有“扑通扑通”往河里跳的声音,混成一片,隔水传过来。 陈富贵的手在抖。 鱼叉早不知道扔哪儿了。 他把手夹在胳肢窝里,还是抖。 那是官差? 真是官差? 真不跟漕帮是一伙的?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想着二妮,一会儿想着刚才那个年轻人,一会儿想着那些往船上爬的黑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真是去救人的? 能救出来吗? 万一打不过呢? 万一…… 河面上又传来几声惨叫,比刚才还瘆人。 陈富贵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火光更亮了。 那艘画舫上起了火,浓烟往上冒,火苗子舔着船帮子。 人影在火光里晃,分不清谁是谁。 有人在喊:“别让他们跑了!” 有人在喊:“堵住后舱!” 还有人在喊什么“账本”“密室”,陈富贵听不懂。 他就死死盯着那艘船。 盯着甲板上每一个被押出来的人。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他闺女穿的是碎花衣裳,蓝底白花的,他婆娘活着时候做的。 那些被押出来的,穿绸衫的,穿袍子的,光着膀子的,没有他闺女。 他的心揪着,一会儿松一点,一会儿又揪紧。 “啊——!!” 又是一声惨叫,特别近,像是从船边上传来。 陈富贵看见有个人从船上栽下来,“扑通”砸进水里,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他闭上眼,不敢看。 等再睁开,船上喊杀声小了些。 火也小了。 有人在喊:“所有人犯押回岸上!仔细搜船!” 陈富贵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押回岸上? 那二妮呢? 二妮在哪儿? 他开始往前挪,手脚并用地爬。 腿还是软,站不起来。 爬了几步,一只手从后面揪住他后脖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让你待着别动,听不懂人话?” 是那个粗壮汉子。 他浑身湿透,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陈富贵哆嗦着:“我闺女……我闺女……” 粗壮汉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领着他往河边走。 河边停了好几艘小船,上面押着人。 粗壮汉子把他扔上一艘船,自己也跳上来,一撑篙,往那艘大船划。 离得近了,陈富贵才看清那船上的样子。 甲板上全是人。 跪着的,趴着的,抱着头哭的。 穿官服的衙差站在边上,手里提着刀,火把照得人脸煞白。 陈富贵在人群中看见了下午踢他下水、掳走二妮的刀疤脸。 那人断了一只胳膊,浑身是血,像条死狗一样缩在那儿。 陈富贵被推着上了船。 脚踩在甲板上,软的,跟踩棉花似的。 光头汉子拉着他在人群里穿。 “让让!让让!” 走过舞池的时候,陈富贵看见中间有个大铁笼子,地上黑乎乎的,一股腥臭味冲脑门。他胃里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别看。”粗壮汉子拉了他一把,“走。” 走过笼子,穿过一道窄门,往下走。 楼梯陡,陈富贵扶着墙才没摔倒。 越往下越臭,臭得他喘不上气。 底下有火把。 火把的光照下,是一排一排黝黑的铁笼子。 陈富贵呆立当场。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笼子里全是人。 有的趴着,有的缩着,有的在笼子里撞来撞去,撞得满头是血,还在撞。 还有一群孩子,光着身子缩在角落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人进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有的喉咙里发出不像人声的怪叫,已经完全没了人样。 衙差们正把人从笼子里往外放。 陈富贵的脸一下子白了,心揪得紧紧的,慌得厉害。 闺女……也被关在这种地方? 粗糙汉子拉着他往前走:“人太多了,你自己去找吧。” 陈富贵木木地点头,迈着腿挨个笼子看。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走到最后一个笼子的时候,他停住了。 角落里蹲着个人。衣裳烂了,胳膊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衣裳是蓝底白花,正是闺女衣裳的样式。 陈富贵扑过去,手抓着铁栏,喊: “二妮!!” 笼子里的人猛地抬头。 二妮。 她脸上全是伤,左边脸肿得老高,眼睛只剩一条缝。 头发被人揪掉了一块,露出带血的头皮。 她看见陈富贵,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扑过来,手从铁栏缝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他。 “爹……爹……” 她就会喊这个字,其他话全堵在呜咽里。 陈富贵抓着她的手,嘴张半天,啥也说不出来。 粗糙汉子走过来,“咣当”一刀劈开笼门上的锁。 “带出来。” 陈富贵把二妮扶出来。 她站立不稳,整个身子靠在他身上,抖得厉害。 “算你们走运,这丫头还没事。我们要是晚来一天,就不好说了。”粗糙汉子说道。 “谢谢差大哥……” 陈富贵拉着女儿就要跪下。 光头汉子摆摆手拉起他们:“行了,没事了就走吧,这儿不是人待的地方。” 陈富贵再次道谢,扶着女儿走出底舱。 刚上岸,就听见旁边有人喊: “大人!账本找到了!三箱!” “天字号那几个全抓住了!那个孙尚文想跳船,被人按回来了!” 陈富贵听不懂这些。 但“大人”两个字他听清了。 他不由朝那个年轻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粗糙汉子说:“那就是县尊秦大人,还不去谢过?” 陈富贵连忙拉着女儿急步上前,跪下就磕头:“小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大人不仅年轻,还极为可亲。 走过来扶起他们父女,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带你闺女下去。岸上有郎中,让她等着看看伤。” 陈富贵连声道谢,扶着二妮往船下走。 走出好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艘大船上的灯全灭了,在灰白的晨光里,黑乎乎地趴在水面上。 甲板上还在往外抬东西,一箱一箱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的方向。 那人还站在那儿,翻着本子。 “爹……” “没事了,丫头。” “我想回家……” 陈富贵点点头,看了看河滩,又看了看画舫。 最后拉着女儿,面朝那年轻人,又认认真真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直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走吧,回家。”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剑指“天上人间”续 火把把画舫附近的河面照得亮如白昼。 秦昊站在“天上人间”甲板上,脚下是横七竖八的桌椅碎片,鼻子里全是血腥气和焦糊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一场激战过后,这艘曾经夜夜笙歌的画舫,此时像头搁浅的巨兽,瘫在水面上,只剩喘气的份儿。 “大人,这是在船舱底部一处暗格里找到的。” 吴起从船舱出来,手里捧着一本账簿。 身后还有两个衙役抬着只沉甸甸的木箱。 秦昊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人名、日期、消费银两。 他的目光扫在人名上,陡然一凝。 这名单足有十几页。 越往后翻,越是触目惊心。 前面记录的是来画舫玩乐的淇县乡绅、府城和各州府的商人。 中间一部分是些社会名流,十国各地的文人雅士、公子哥。 最后面则是朝堂高官达官贵人。 不少名字秦昊都耳熟能详,并且还打过交道。 看记录,有来过一次的,有来过十几次的。 消费最少的上千两,多的高达十几万两! 翻完最后一页,秦昊眼睛眯了起来,目光森冷。 这些就是那些在朝堂之上满口心系苍生、为百姓请命道貌岸然之徒。 平时在朝堂上为了百姓之事,这些人哭穷喊冤,一两银子都舍不得掏。 可为了自己享乐,上万两花得眼皮都不眨。 看来这国家穷,穷的只是百姓、是朝廷而已。 秦昊内心咬牙,手指在“孙文举”三个字上敲了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怒意。 “吴起。”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这名单和账簿,贴身保管。” “是!” 吴起神色一凛。 他跟了秦昊这么久,头一回见大人用这种语气吩咐。 答应过后接过账本直接塞进怀里,又把腰带紧了紧。 “大人,这里还有一份。”齐猛阴着脸递上另一本账簿,“是在二楼搜到的。” 秦昊也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圈圈点点,只有时间和代号。 例如:十月二十一日,活偶,胜五场,得银三千八百两。 十月二十七日,畸种,胜八场,得银一万五千六百两。 十一月四日,蚀骨,胜六场,得银五千两…… 齐猛道:“看日期,是每隔七天记一次。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值这么多钱。” “这是‘裁决’的名单。”秦昊咬牙。 “裁决?”齐猛一愣,随即恍然,“难怪要这么记。” 他在二楼待过,知道那地方是干什么的。 “看来那些代号,就是他们用药弄出来的残废、怪物。”齐猛看向吴起:“底舱那些铁笼子里关的,都是这种人。” 吴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想起底舱那些笼子。 撞得满头是血的人,瘫在角落一动不动的人,还有那些光着身子缩在一起、眼珠子跟死鱼一样的半大孩子。 有些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半人半鬼的怪物。 秦昊翻到名单最后几页。 最近一栏,时间正是今天。 上面写着三个字:此次裁决执行人孙尚文。 后面一行小字:天字号雅间,巳时入场。 秦昊抬起头,目光冷然地望向船舱深处。 “孙尚文人呢?” “单独看押在天字一号房。”齐猛道:“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拿匕首杀人,被当场按住。一直嚷嚷自己是孙家人,蛮横得很。被我揍了一顿,现在老实了。” 秦昊点点头,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从船头跑过来,急声禀告:“大人!河面上来了好多船,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秦昊快步走到船头,朝湖面上望去。 只见夜色笼罩的湖面上,突然冒出大批船只。 大船小船都有,船上站满了人,手里拿着刀枪棍棒,黑压压一片。 船身劈开河面映着火光泛起荧光,正往这边逼进。 还没等他看清到底是谁,岸上也传来动静。 马蹄声,脚步声,吆喝声,响成一片。 转眼望去,只见河滩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黑压压的人群。 水陆并进,前后夹击。 吴起观察过后脸色一变:“大人,是漕帮的人!” 秦昊没说话,回身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只。 火光映照下,为首一艘大船,船头站着一人。 身材魁梧,脸上蒙着黑布。 但秦昊一眼就认出来了。 秦是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所有人上岸结阵。有胆敢靠近阻碍公差公务的,杀!” 画舫是死地。 两面夹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只能上岸固守。 吴起立即传令:“大人有令!所有人上岸布阵!有胆敢靠近阻碍公差者,杀!” 命令声在夜风里传开,根本不避讳对面能不能听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衙役们听到号令,当即放下手里的活,拎着武器,小跑着在河滩上列阵。 被抓的人犯和财物则被护在正中。 面对突如其来、数倍于己的敌人,二百来号人竟没有半点慌乱。 秦是非站在船头,望着那艘已经安静下来的画舫,心也跟着往下沉。 还是来晚了。 船上灯火已灭,甲板上站着的不是他的人,是穿皂衣的衙差。 还有人正往下搬东西。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 账本。 名册。 那些东西是他私自留下的。 这画舫从建成起,就跟不少大人物绑在一块儿。 他留一手,记下这些,就是为了关键时候能用上。 那些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要是落到秦昊手里,他就完了。 漕帮也完了。 可秦昊没上船跑,反而上岸结阵困守一地,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自寻死路!” 他心里冷哼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船只。 这次为保万一,漕帮能动的全来了。 水路上三百多人,岸上七百多人,加起来一千出头。 秦昊那边顶天二百来个。 二百对一千。 他就不信,这样秦昊还能活着走出去。 “传令下去。”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道:“上岸之后,一个不留。画舫上的人,全杀了。东西能抢回来就抢,抢不回来就烧。那艘船——” 他顿了顿,眼中狠色一闪:“也烧掉。” 身边的人愣了一下:“二爷,船上还有咱们的人……” “照做!” 秦是非冷眼扫过去。 那人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转身传令去了。 秦是非扯下脸上的黑布重新蒙好,再用力勒紧。 最后看了一眼那艘画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船,他花了三年时间,倾注无数心血才造好的。 每一块木头,每一盏灯笼,每一处角落都是他的心血。 这里也是漕帮最主要的财源。 可今天,他要亲手烧了它。 回头还得跟那些大人物解释,还得赔钱。 这一下,得割掉他大半身家,要了他半条命。 但是没办法。 只要不是整条命,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不过前提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绝不能落到秦昊手里。 “加快速度!” 他暗自咬牙,猛然一挥手。 船身猛然一颤,速度陡增,劈开湖面朝那画舫冲去。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血战金水湖 火光冲天! 秦是非的人刚到附近,就把岸边七八条破船点着了。 火油泼上去,火舌蹿起一人多高。 浓烟滚滚,借着夜风往河滩这边压过来,遮天蔽月。 秦昊站在圆阵中央,看着那片火光和浓烟。 二百零七个人,以他为圆心,结成一个紧凑的防御阵型。 最外层是盾牌手,包铁木盾斜插在地,盾缘相抵,形成一道半人高的铁壁。 盾后是刀手,腰刀出鞘,刀尖从盾隙间探出。 弓弩手搭箭在手,纹丝不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火光下钢刀反射出的清冷寒光。 吴起站在阵型前方,手按刀柄,盯着烟雾火光里冲出来的人影,脸上只有森然的杀意。 齐猛在另一面,手提钢刀望着从陆上涌来的敌人,脸色微微发白,攥刀的手青筋暴起。 先到的是水路。 上百艘船从烟雾里冲出来,密密麻麻,船头劈着水浪疾行。 船还没靠岸,船上的人就跳进水里,举着刀往岸上冲。 与此同时,河滩两侧也涌出黑压压的人群,三面合围。 秦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是非学聪明了。 吸取了码头那次的教训,不再试探,一上来就倾巢而出,三面合围。 打算以绝对的人数优势,一鼓作气将他碾碎。 可惜,这次还是打错了算盘。 秦昊的目光在面前这二百多人身上扫过。 他们自打转型成衙差以来,先后经历了两次大战,跟最初相比,已经脱胎换骨。 盾牌手稳如磐石,刀手纹丝不动。 弓弩手扣着扳机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不见丝毫抖动。 没有人紧张,没有人后退。 反倒是一双双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就像恶狼盯着羊群,闪烁着嗜血的光。 秦是非站在船头,看着这个军阵,瞳孔一缩。 军队! 绝对是正规军队才有的压迫力! 码头那一战之后,他复盘过无数次。 他告诉自己,那一战之所以败,是因为地形狭窄,人多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可这一次,秦昊没了地形优势,自己人更多。 他不信还会重蹈覆辙。 可现在,看着那个圆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些人站在火光里,盾牌斜插,刀尖前指,纹丝不动。 那眼神,那气势,那滔天战意,比码头那次更甚! 这狗日的秦昊,究竟从哪儿弄来这群人的? 秦是非深吸一口气,暗自摇头把那股不安压下去。 二百人而已。 就算再能打,能打多少个? 老子一千多人,三面围上去,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了! “传令——”他咬着牙,发了狠:“给我冲!冲垮他们的阵型!第一个冲进去的,赏银五百两!” “是!” 第一波冲击,从三面同时涌来。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 最前面的漕帮打手,举着刀棍,红着眼朝圆阵扑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 六十步…… 五十步…… “放箭!” 秦是非一声嘶吼。 上一次他没带强弓,在吴起手下吃了大亏,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 三百张弓,三千支箭! 对付这区区二百来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声令下,奔跑中的众人立即止步,弓箭手张弓搭箭,朝着衙差的阵营射去。 三百支箭从四个方向当头罩下,密密麻麻,箭矢带着劲风,闪着寒光,带着极强的威势压顶而来。 吴起冷哼一声:“蠢货!” 冲锋行军途中停下来射箭? “举盾!” 刀盾兵早就做好了准备。 随着吴起一声令下—— “哐!哐!哐!” 上百块盾牌举过头顶,组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壁,将二百多人全数笼罩在内。 “当——叮——当——” 数息之后,秦昊等人周围的沙土地上插满了箭矢。 剩余的箭被盾牌挡住,只有少数几支透过缝隙射进阵中,造成零星伤亡。 气势汹汹的三百支箭,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 等着看衙差倒地惨叫的漕帮众人个个目瞪口呆。 秦是非胸口一闷,狠狠拍了一把大腿。 “继续冲!”他咬牙吼出一句。 箭矢无用,只能硬拼。 他红着眼拔出钢刀,带着漕帮众人朝圆阵冲去。 三十步。 二十步…… “撤盾。”吴起声音机械冰冷:“放箭!” 盾兵立即撤盾护在胸前。 几乎同时,身后的弓弩手抬起了弩机。 “嗖嗖嗖嗖嗖——” 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蜂拥而上的漕帮众人,根本不需要瞄准。 一轮齐射,周围直接泛起一阵血雾,伴随着惨叫,数十人当场倒地。 “第二轮,放!” 不等漕帮众人反应,第二轮弩箭再度激射而出。 又是一片惨叫哀嚎。 漕帮的冲击瞬间一滞。 可吴起哪会在乎他们怎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五轮齐射结束,衙差身上的弩箭也激射完毕,地上已经留下两百多具尸体。 漕帮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但他们的反应不是向前冲,而是返身就跑! 呆立当场的秦是非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头栽倒! “二爷小心!” 身边的贴身护卫一把将其扶住。 秦是非气得呼哧直喘,肝胆欲裂! 妈的,自己这么多人,这是来搞笑的吗? “他们已经没有弩箭了!”秦是非嘶声吼道:“传令!所有人前冲,胆敢后退者,就地格杀!” 说着亲自出手,连砍两名后撤的帮众,这才重新稳住局面。 那些人再次鼓起勇气,重新朝着衙差阵型冲去。 只不过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气势。 他们先是被射杀一波,又返身逃跑,原本近在眼前的二十步距离,又拉到了六十步。 等他们冲到近前,衙差们早已扔掉弩机,抽出腰刀,严阵以待。 “杀!” 吴起一声令下。 “杀!杀!杀!” 身后二百多人齐声嘶吼,声震河滩! 好不容易冲到近前的漕帮众人,迎接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盾阵。 盾牌手侧身,露出后面的刀手。 上百把腰刀同时刺出,锋利的刀刃捅进皮肉,捅进骨头,捅进内脏。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齐刷刷倒下。 鲜血飙射,在火光下泼洒出妖异的红雾。 后面的人收势不及,被绊倒、推搡,阵型顿时乱成一团。 漕帮众人也举刀砍向衙差。 可他们的攻击大多被盾牌挡住,连阵型都没冲开,更别说造成什么伤害。 “进!” 吴起的声音冷酷如铁。 盾墙猛然向前推进半步。 无视任何敌人和攻击,除了挥出手里的钢刀带起一片血雾,也将倒地的伤者无情踩在脚下。 又是数十人倒下。 “退!” “进!” “退!” “举盾!” 伴随着吴起一道道机械冰冷的命令,战场之上残肢断臂,血肉横飞,漕帮众人纷纷倒地。 尸体在阵前堆积起来,血流迅速染红了河滩……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血战金水湖(二) 淇县城东三十里。 距离官道一里外的密林深处,一座军营安静地蛰伏在夜色中。 营门由碗口粗的圆木搭建,两侧火把猎猎燃烧,照得门内门外的阴影忽明忽暗。 拒马桩横在营门前,四名体型彪悍的军兵执械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一队巡逻兵正好经过中军大帐。 脚步整齐,甲叶轻响,火把光映在他们身上,照出魁梧的轮廓和沉稳的步伐。 孙杵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看什么看?进去等着,我家将军马上就来!” 领路的军兵不满地训斥了一声。 孙杵收回目光,微微点头:“多谢领路。” 他拱了拱手,掀帘进入大帐。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把简陋的木椅摆在正中,椅背上搭着一件半旧的披风。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孙杵站在入口处,垂手而立,没有再往前多走一步。 不多时,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帐帘被一把掀开,谢金宝那颗锃亮的光头探了进来。 进门后瞥了孙杵一眼,哼了一声:“还真是你这个手下败将啊。” 他大步走向那把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腿叉开,手搭在膝盖上,颇有挑衅意味地看着孙杵。 两名亲随手持武器,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孙杵躬身抱拳:“见过将军。” “真是老秦派你来的?” “方才交给将军的,正是秦大人的亲笔信。” 谢金宝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塞回去:“老秦的字天底下会写的人多了去了,老子怎么知道你不是找人模仿的?” 孙杵不慌不忙:“秦大人说了,如果将军不信,可以说句话给您听。” 谢金宝瞪着眼珠子:“啥话?” “如果那个谢秃子不信你,你就把他卵子一大一小的事说出去。” 谢金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帐篷都跟着抖。 “没错!知道这事还敢这么说的,必是老秦派来的人无疑!” 孙杵默不作声。 谢金宝收了笑,正色起来:“老秦真让老子调兵回淇县,还分给你五百人?” “不错。” “为何这么急?” “秦大人只让在下按吩咐办事。另外,不是让您回城,是让您把买来的粮食送到南门外贾裕的老宅里。” 谢金宝摆摆手:“这个简单。你能不能告诉老子,你要带走五百人干啥?” “在下只是按吩咐行事。” “你不说清楚,老子怎么放心把弟兄们交给你?” “人都是您的人,他们不会做对您不利的事。况且还有秦大人的亲笔信。” 谢金宝挠了挠光头,有些不甘心:“话是这么说,可你不说干啥,老子心里不踏实。是老秦不让老子知道的?” “秦大人并未这么说,只说隐秘而行。” “那就是可以告诉老子!”谢金宝一拍大腿:“你直接说要干嘛,老子也好配合。” 孙杵低头沉吟片刻:“秦大人想在今夜拿下‘天上人间’那艘画舫。” “哪?”谢金宝一听有仗打,眼珠子顿时亮起来:“怎么不让老子去?” “是金水湖上的画舫,目前归漕帮控制。让在下去,是因为在下曾是漕帮的人,熟悉金水湖水域和漕帮的布置。” 谢金宝腾地站起来:“你是说老子去了就不行?” “不是不行,是在下去更合适。最主要的是——”孙杵略作停顿:“在下能弄到容纳五百人的船。” 谢金宝被秦昊派出来买粮已经好些日子了,这种活对他来说闲得蛋疼。 一听说有仗打,心早就飞了,可他也知道孙杵说的在理。 “那行吧。”他的语气软下来:“你说说那画舫啥样,需要这么大阵仗?老子也好配合你。” “秦大人的计划是,先带二百人拿下画舫,引诱秦是非出来——” “什么?”话没说完就被谢金宝打断:“你是说老秦自己当诱饵,已经先出发了?” 孙杵点头:“在下收到信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吴起和齐猛出发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和画舫的人交上手了。” “那还商量个球……” 谢金宝脸色变了变,想骂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来回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有老吴在,老子放心。那浑人打仗比老子还狠。” 他顿了顿,猛地抬头:“瘦猴!” “在!”身后那名精瘦汉子挺身而出。 “去挑五百个会水的,带上家伙,跟孙杵去金水湖!” “是!” “慢着。”谢金宝又叫住他,目光转向孙杵,盯着看了片刻:“弟兄们由你来带,这孙杵就是个领路的。全力配合老吴他们。若是发现不对——” 他手指孙杵:“就算拼光五百人,也要把这人拿下!” “是!” 瘦猴答应,恶狠狠地瞪了孙杵一下。 孙杵没有多说,抱了抱拳,转身出帐。 瘦猴抬腿跟了上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水湖河滩。 火光摇曳。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以衙差为中心的方圆三丈之地,沙地已经被血浸透。 若不是血水不断渗进沙子里,此刻早已血流成河。 沙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漕帮的粗布劲装和衙差的公服搅在一起,分不清敌我。 断刀、铁尺、棍棒插在沙里,有的还挂着碎布残肉。 有人胳膊齐根断掉,伤口糊满沙土;有人胸腹被劈开,内脏半露在体外,被夜风一吹,微微颤动。 断指、碎骨散落在沙砾间,被血黏成一团。 还没死透的人在沙里抽搐、呻吟,想爬却只拖出一道道暗红的血痕。 原本平整的沙地被踏得坑坑洼洼,每一道沟壑里都积着暗红的血迹。 风一吹,沙粒滚过,半掩住那些残缺的肢体,更显阴森可怖。 四下里再无喊杀。 只有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哀嚎,和黄沙掠过尸骸的沙沙声。 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漕帮死伤超过六百。 衙差这边,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八十人。 八十个浑身是血的人,散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盾牌早就碎了,阵型也撑不起来。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背靠背,刀朝外,每个人都在大口喘气。 此时的双方,像两头刚刚厮杀过的凶兽,各自退开半步,舔舐伤口,积蓄最后的力量。 优势仍在漕帮一方。 他们还有四百多人,是衙差的五倍。 可那四百多人此刻也站着不动,不是不想冲,是冲不动了。 地上那些尸体,那些血,那些哀嚎的人,把他们的胆气磨掉了一大半。 秦是非站在后方,看着战局,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些人明明已经浑身是血,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可就是不倒,就是不退。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二爷!”一个手下跑过来,脸色发白:“兄弟们伤亡太大了!已经死了六百多个了!不行咱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秦是非的眼睛红了。 六百多个。 一千对阵二百,伤亡过半,连对方的阵都没破开。 他知道手下在担心什么。 一支军队,伤亡过半基本上就失去战斗力了。 漕帮能打成这样,已经是出人意料。 这些人还站着,一是怕他秦是非,二是知道杀了官兵退无可退。 可他们眼底的恐惧和颤栗,他看得见。 此时全靠还占着人数优势这一口气吊着。 可这口气还能吊多久? 他忽然想起码头那一战。 他的人也是这样,一波一波冲上去,一波一波倒下。 最后他跑了,六百精锐死的死,散的散。 今天,他还要再跑一次吗? “撤?”他一脚踹翻那人,声音沙哑如同困兽:“已经杀了这么多官差,秦昊不会放过我,你们以为他会放过你们?” 他提起大刀,刀锋前指。 “跟我冲!杀秦昊者,赏银千两!漕帮所有产业,分他一半!”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个。 “杀——!” 随后,喊杀声再起。 四百多人,像潮水一样涌上去。 一刻钟后。 阵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漕帮的人一阵欢呼,像是已经取得了胜利,士气大振。 他们从缺口涌进来,和衙役们混战在一起。 圆阵一乱,便只能各自为战。 秦昊握紧刀,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人。 一刀。 两刀。 三刀。 每一刀都带走一个亡魂。 简单,有力,有效。 可身边的人,也跟着一个、两个、三个地倒下。 吴起和齐猛分管另外两方,情形大同小异。 他们像三块礁石,被潮水包围、冲击,一点一点被磨掉棱角。 此时漕帮士气已经起来了。 只要这口气不散,秦昊等人的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秦昊又砍倒一个人,退后一步,大口喘气。 他看了看天色。 快亮了。 但援兵还没到。 还是太大意了吗? 如果时间允许,他不会选择如此冒险的方式来解决秦是非。 可新区等不及了。 越来越多的灾民,越来越大的工地,越来越深的社会矛盾,已经不允许漕帮这种毒瘤继续存在。 打掉漕帮,能鼓舞百姓,能稳定社会,能拿到漕帮的钱粮和资源。 即便把这二百人全拼进去,也稳赚不赔。 可他低估了秦是非的决心。 这个人,比他想的更狠,也更疯。 “秦昊——!” 一声嗜血的高呼在不远处响起。 秦昊抬起头。 秦是非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双目赤红,正朝他冲过来。 身后是他的亲信,刀光闪闪,杀开一条血路。 秦昊丢掉手里卷刃的大刀,左右寻找,却没有趁手的兵器。 “纳命来!” 秦是非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来到近前二话不说,抡起大刀,对着秦昊头顶当头罩下! 若是平时,就算五个秦是非也近不了他的身。 可现在,秦昊接近力竭,手臂抬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斩落。 “大人小心!” 吴起和齐猛齐声高呼。 可他们自己也被困住,脱不了身。 下一刻—— 刀光闪过。 “砰!” 一片血雾飞扬!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战役之后 “砰!” 不是刀砍进血肉的声音。 是火铳。 秦是非的大刀停在半空,离秦昊的头顶不过一掌。 他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秦昊手里握着一把火铳,枪口还在冒烟。 所有人的目光本就聚集在两人身上。 原本激斗的双方竟然同时停手,全都呆愣当场,愕然地望着这边。 也就在这个时候,湖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众人偏头望去。 只见十几条快船正映着火光飞速驶来。 船头站着穿甲胄的兵士,刀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最前面那条船的船头,站着一个人。 五短身材,长相奇丑。 漕帮众人自然都认识。 ——漕帮二当家,孙杵! 船靠岸,孙杵第一个跳下来,踩着沙土往岸上冲。 “杀——!” 身后,一众兵士跟着他冲上来。 漕帮众人的第一反应是——援兵到了! 这时候别说是五百生力军,就算来几十个人,也能鼓舞士气。 有人开始欢呼:“是二当家!二当家带着援兵到了!” 一时间士气大振! 吴起不知道详情,扫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多年行伍,他立即判断出这些全是精锐,这时候面对这么多,己方绝无胜算。 但是,他只是稍微一顿立即下令: “所有人集合,布阵保护大人!” 他抬手砍翻一名还在愣神的漕帮帮众,迅速向秦昊靠拢。 齐猛也反应过来,知道这回凶多吉少了,但没有逃跑,一咬牙也向秦昊靠过来。 剩余几十名衙差,没有一人恐慌退缩。 得到将令之后,聚拢在一起,背靠背,手执武器戒备,一脸决绝。 秦昊看了看身边这些人,没有阻止吴起的举动,也没有出言解释。 他负手而立,看着那些人冲上岸,直奔自己这边而来。 秦是非已经被人扶了起来,胸口映着一大块血迹。 他看着那些冲上来的兵士,脸色苍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是自己这边的。 他只是不明白,孙杵为什么会带着军队来。 疑惑间忘了出声提醒,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孙杵提起大刀,砍翻了一名漕帮帮众。 随后,这些军兵如同嗜血的猛兽,抡起武器砍向漕帮众人。 漕帮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瞬间一阵慌乱。 “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跑啊——” 不用人提醒,这种局面下,再忠心的人也不会再有战斗下去的念头了。 “杀!” 吴起反应极快,见这些人是自己人,来不及高兴,立即高声下令,当先冲了出去。 河滩上顿时出现了一面倒的屠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些聪明点的,立即扔掉武器跪地求饶,才躲过一劫。 很快,剩下几百漕帮众人被杀得七零八落,几乎被一网打尽,只有寥寥数人逃了出去。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战斗终于彻底平息。 战场归于寂静。 目前还站着的漕帮之人,只有秦昊对面的秦是非和他的两个亲信。 秦是非眼里的神情几经变换,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满是悔恨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正向自己走来的孙杵。 此刻的孙杵浑身是血,头发和脸上还粘着血肉,活像个嗜血的杀神。 但看着秦是非的目光极为平静。 “你没死?”秦是非牙齿都在发颤:“而且还投靠了秦昊!” 他把所有的恨意和不甘全部发泄到孙杵身上,只觉得是他让自己满盘皆输。 孙杵没有答话。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得很慢,很稳。 刀上还在往下滴血。 秦是非抖得更厉害了,面容扭曲。 “是你!”他厉声嘶吼:“是你告诉秦昊的!画舫的事,账本的事,都是你告诉他的!” 孙杵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是我。”孙杵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包括金水河的部署和‘天上人间’的布置。” “你这狗东西!我漕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二爷,我跟了你十五年。”孙杵声音很低:“十五年,为了漕帮我自问尽心尽责,并不欠你的……” “不欠我?哈哈哈哈……”秦是非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和笑容都极为扭曲:“当初你不过是人家的一条贱奴,是谁给了你身份,给了你自由?是我!是谁请了最好的武师传授你武艺,然后带你走南闯北,让你有了今日的地位?是我!” 孙杵避开了他的目光,垂下头,压下眼角的泪痕。 “可你在我还没死的时候,就让人去杀我全家……” “那你也欠我的!”秦是非状若癫狂:“就算我杀了你全家,你还是欠我的!我一直教你行走江湖‘义’字当先,你的‘义’呢?” 孙杵看着他,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昊救了我。”孙杵低着头,没去看秦是非:“他放我走,让我带着家人离开,过去既往不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到这里,他这才抬起头,眼睛盯着秦是非:“我跟着你这十几年,作恶多端,我厌了,也倦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你就这么信他?” 孙杵微微摇头:“我不信。但为了我的家人,我宁愿赌一次。” 说完,他忽然举起了刀。 秦是非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你——” 刀光一闪。 一片血雾扬起。 孙杵的左臂齐根而断,鲜血狂喷。 孙杵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瞬间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落。 “二爷,欠你的,我这辈子还不清的,下辈子还你……” 说完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这一幕来得极为突然,看到众人无不动容。 秦昊也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决绝,心里敬佩,吩咐军医为其疗伤。 秦是非看着被抬走的孙杵,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几下,嘴唇蠕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回头,神色复杂地望向秦昊。 许久,缓缓呼出一口气:“秦昊,你赢了。” 想着昨天还在信心满满算计对方,今日反被其偷了老家,心里就涌起一阵挫败和不甘。 “棋差一着,就一着啊……”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能否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 “那要看你有没有对等的代价。”秦昊语气平静。 秦是非睁开眼睛看着他:“若是我告诉你一件正在针对你的阴谋呢?” “你说的是你联合沈崇文拉升粮价准备高位套现之事?” 秦是非一愣。 “高位套现”这个词还是他听陈先生解释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原来你早知道了?” “为了转移我的视线,你们也算煞费苦心。”秦昊神色淡然:“疫情、秦家村的案子、淇县书院学子游行、煽动民意对抗官府……这些都是你们的手笔吧?” 秦是非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秦昊看了许久。 “是不是觉得你们行事极为隐秘,我不可能知道?” 秦是非点头:“你究竟如何得知?” “因为这是我故意放纵的。”秦昊背负双手,望向远处刚刚升起的红日:“否则,仅凭你们那点手段,成事为何如此之快?” “你……”秦是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是说这些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他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城外那么多灾民,淇县粮食又关乎京城安危,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你竟然敢在此事上布局……” 这其实也是秦是非敢于和沈崇文在粮食上做文章的最深层原因。 哪个官员敢拿这个开玩笑? 回想着这段时间的林林总总,竟有一种异样的荒诞感。 正值壮年的他,忽然升起了垂暮老矣之感。 “如此说来,第一次操纵粮价波动的幕后之人,也是你?” 秦是非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若真如此,那秦昊的布局也太深远了。 那他的心机深沉程度……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也就是说,此事在秦昊刚来淇县就开始着手布局了,前后经历了接近两个多月! 这也太妖孽了吧? “淇县粮食再多不过几十万石,即便价格翻倍也不过是上百万两银子而已,你又何苦如此执着于此?” 秦是非不解,非常不解。 “你错了。”秦昊摇摇头:“民以食为天。粮食在你们看来或许只是赚钱的工具,但在我看来却是民生的基础……” 秦昊看了他一眼,又笑笑:“再者,谁说只有淇县这几十万石粮食的?” “难道还有……” 话说一半,秦是非就闭嘴了。 这段时间,淇县粮食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导致外地粮商涌进来不少。 就连金陵沈记这种大商号都到了,更何况其他人? 这些粮食加上淇县存粮,没有上百万石也相差不远。 如此多的粮食,可以供给淇县发展几年都不成问题。 的确如秦昊所说,自此以后,新区的根基就有了。 换做是自己,怕是也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促成此事吧? 秦是非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白了此事,他忽然想通了秦昊一直以来的种种举措。 包括县衙不止一次颁布法令说要打压投机倒把、哄抬粮价行为。 可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县衙从未进行过暴力打压。 以至于连他都认为秦昊是没什么办法了。 可现在看来,秦昊哪是没办法,分明是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现在他不用想也知道,秦昊既然任由沈崇文拉升粮价,背后一定做了布置。 等着对方把粮价拉高,即将出手套现之际,肯定会有大量的粮食涌进淇县。 到时候,沈崇文为了保住粮价不崩,必然要花大价钱买粮。 等他以高价买走大量粮食之后,秦昊再用雷霆手段打压。 到时候他们手中的粮食不仅卖不出去,还运不出淇县。 为了不砸在自己手里,只有再以低价卖给秦昊…… “我输得不冤。” 秦是非回过神后,忽然说道。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战役之后(二) 沈记粮庄后院。 自打秦是非走后,沈崇文和陈先生就一直等在这里。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谁都没去睡。 神情都有些疲惫和焦灼。 “秦昊为何会突然向‘天上人间’下手?”沈崇文一脸忧虑。 “‘天上人间’是漕帮的核心产业。”陈先生手捋胡须,略作沉吟:“或许有私怨,或许是秦昊想对秦是非动手了。” “若是如此,”沈崇文皱眉:“秦昊为何选在这时候下手?” “东家是担心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沈崇文点点头:“他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选在我们准备拉升粮价的关键节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陈先生凝神思索片刻,把自己的所有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应该不能。”陈先生的语气肯定中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第一,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从未失过手。再者,淇县的粮价早先就剧烈波动过一次,此次再次波动秦昊不可能不注意到。最关键的是——”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重塑信心,也像在说服沈崇文:“这段时间以来,县衙从未有什么作为,有的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喊喊口号。再加上疫情、灾民、工地、学子请愿、民怨沸腾……他根本无暇他顾。” “也是。”沈崇文放下心来:“秦昊他即便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娃娃而已,还能未卜先知面面俱到?” “就是不知道秦是非这次与秦昊的争斗是什么结果。”陈先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面上忧色不减:“我担心的是,若是他敌不过秦昊,反而身陷囹圄……” “不能吧?”沈崇文不敢相信:“秦是非这个地头蛇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光手下打手就有上千之众,而且其身后的力量底蕴深厚。秦昊没那么大胆子与他鱼死网破吧?” “若是如此最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东家做两手准备。” “先生之意是……” “一方面需要探查秦昊突然对‘天上人间’发难的原因。另一方面,加速粮价操控进度,以免夜长梦多。” “就依先生!”沈崇文搓了把脸,提起几分精神:“我这就派人去查探。” 孙府。 天刚亮,孙有亮就急匆匆跑到孙文举房里。 昨夜他外出办事,早上刚进城就听到这条消息,顿时被吓了一跳。 孙文举刚刚起床,正在丫鬟伺候下洗漱。 见他进来,面色不快:“一大早,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父亲,秦昊和秦是非打起来了。”孙有亮顾不上老爷子训斥,直接汇报:“我今日从城外回来,听说就在昨夜,秦昊派人突袭了金水湖的‘天上人间’。秦是非知道之后立即领着上千帮众前往。我怕出大事啊……” 孙文举不慌不忙洗完脸,将毛巾递给丫鬟:“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爹你可知道现在结果如何?” 孙文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从城外回来的吗?还来问我?” “我是想去看,但现在金水湖那片水域已经被衙差全面戒严,人根本进不去啊!” “哦?如此说来已经有结果了?” 孙有亮一阵无语:“我这不是来问你嘛!” 正说话间,管家进来禀告:“老太爷,查清楚了。昨晚戌时,秦昊带了二百多名衙差突然袭击了‘天上人间’,很快将画舫上的漕帮之人制服。在清点物资之际,秦是非带领一千二百名帮众赶到,然后……” 管家把昨晚金水湖发生的事情仔细叙述了一遍。 思路清晰,逻辑顺畅,不说绘声绘色,但整个过程都讲清楚了。 包括秦昊困守待援、孙杵出现自断一臂。 “战斗一直持续到今日辰时,以秦是非失败告终。” 管家说完,房内气氛一片凝重。 “爹,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秦昊这狗东西!”孙有亮忧心忡忡地咬牙道:“没想到他在暗地里竟然藏了这么一支人马。有如此一股力量在手,以后就更不好对付了。” 孙文举没有答话,看着管家皱了皱眉:“秦是非呢?” “昨晚漕帮之人几乎被秦昊一网打尽,而且还封锁了河岸,真实情况并不清楚。”管家道:“但是衙门已经张贴告示画影图形缉拿匪首秦是非,想来应该是逃脱了……” “如此重要的消息怎么能模糊?”孙有亮顿时急了:“你既然不清楚,那刚才得到的那些消息又是从哪得来的?” “慌什么?”不等管家开口,孙文举出言训斥道:“衙差只是封锁了河岸又不是封锁了金水湖。难道就不能是湖里的渔民看到的吗?” 管家点点头:“老太爷所言不差。昨夜刚好有一渔民偷着在金水湖捕鱼,消息就是从他口里传出来的。” “爹,我们一定要抢在秦昊之前把秦是非找到才行。”孙有亮咬牙道:“得弄清楚秦昊究竟弄走了什么东西!” 孙文举没有做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明白儿子的担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是非经此一役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对孙家再无用处。 他是死是活孙家毫不关心。 关键是“天上人间”明着是秦是非在管理,但暗地里的大头却是孙家拿的。 就算账目做得再干净,孙家也不可能完全脱开干系。 一旦有什么东西被秦昊拿到,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孙府,那麻烦可就大了。 “还有那秦昊,此子不除,以后我孙家绝不会安生……”孙有亮话说一半,意识到还有管家在场,便住了嘴:“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知道秦是非死活才行!” 孙文举没有表态,但心里已经默认了儿子的想法。 以前秦昊只是小打小闹,没有触及孙家的核心利益。 可这画舫每年能为孙家提供数十万两银子的收益,说成核心产业也不为过。 如此一块巨大的肥肉被拿走,这口气岂能顺畅? 更为重要的是,这虽是第一次触及孙家核心利益。 但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孙有亮看孙文举的脸色,就知道老爷子听进去了,继续道:“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再任由这秦昊继续这样下去了。” 孙文举不置可否,吩咐管家道:“将那名渔民带来,我亲自询问。” “是。”管家躬身应诺:“还有一事要向老爷禀告……” 孙文举皱眉:“何事?” “二夫人说,三公子昨夜去了‘天上人间’画舫……” “什么?” 孙有亮大吃一惊! 孙文举就孙有亮一个儿子,而孙有亮则有三个儿子。 长子孙平安目前在管理家族生意,次子孙无忌,任吏部文选清吏司员外郎。 管家口中的三公子,也就是二夫人所生的孙尚文。 原本是在郢州庐阳府任七品副通政使,也就是市信访局副局长。 但实在不是当官的料,在庐阳惹了不少笑话。 后来庐阳有了战事,孙文举干脆又把他弄回来了。 原本还指望他能帮大哥管理一下家族生意,但孙尚文纯粹的草包一个,除了纨绔一无是处。 最后也就放弃了,任其自生自灭,只要不犯什么大事家里根本不去管他。 实在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犯事。 天上人间是什么地方,孙文举父子很清楚;孙尚文去那里能干什么,孙家父子更清楚! 他们刚才还在想着怎么才能与那画舫撇开关系,没想到转身这逆子就把把柄送到秦昊手中! “他昨晚当真去了?” 孙有亮反应过来后立即怒火中烧。 “是二夫人告诉小的且至今未归,并吩咐请老爷过去一趟。” “爹……” 孙有亮已经待不下去了。 “你先过去问问清楚再说。”孙文举挠了挠头顶,皱眉道:“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是。” 孙有亮答应一声匆匆离去。 “你也去忙吧。”孙文举向管家摆了摆手。 等他们二人走后,孙文举忽然长叹一声,在丫鬟搀扶下出了房门,躺倒在院子里的睡椅上。 闭目挥手示意丫鬟离开,脚尖轻点地面,躺椅开始轻快地吱呀吱呀摇晃起来。 只是那两道残眉,却是越皱越紧。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圣旨到来 秦小二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躺在一辆板车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尖跟着曲调一翘一翘地晃动。 周围是跟着他来的秦家村村民,稀稀拉拉坐了一片。 离得远一些的,是淇县本地的百姓,或站或卧或坐,以半包围之势聚拢在县衙大门外。 总人数比前日又多了些,粗粗看去,总有八百来号人。 稍远另一侧,是以书院学子为主的另一群人。 以崇阳书院的夫子周文渊为首,也是或站或坐,但腰背挺得笔直,比另一侧的百姓规矩得多。 大约四百来人。 两群人占据着县衙大门外的主干道,和县衙大门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 没有人越界,也没有人闹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秦大壮从人群里挤过来,拍了拍秦小二的板车。 “二哥……” 秦小二哼着的小曲被打断,很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干啥?” “我饿了。”秦大壮挠挠头:“今儿都这时候了,县衙咋还不送饭呢?” 秦小二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按照前两天的规矩,这会儿饭早该送到了。 他皱了皱眉,又躺回去:“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吃,再等等就是了。” 秦大壮没走,犹豫了一下又凑过来:“二哥,要是明天县衙还是不审案咋办?咱就一直这样守在这儿?” 秦小二瞪了他一眼:“咋了?你是怕了还是想回去了?” “倒不是怕……”秦大壮再次挠头:“可这都两天了,地里的庄稼还要除草呢,再不回去——” “咋的?几天不除草,你家地里的庄稼就活不成了?” 秦小二一骨碌爬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听的村民,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次受欺负的是我,可下一次是谁,那可说不准!” 他顿了顿,又瞪了秦大壮一眼:“再说,你们每天可都有一两银子的进项。啥庄稼能每天挣这么多钱?都给我老实待着,有事我顶着,你们怕啥?” “二叔,我们不是怕……”另一个村民凑过来,陪着笑脸:“我就是寻思,能不能先把前两天的二两银子给了,我们也好去买点好吃的。衙门送的饭顿顿窝头咸菜,实在吃不下嘴啊。” 这话一出,当即有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天天窝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就是,好歹给点肉啊。” 秦小二脸色一沉,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怎么?区区几百两银子,你们还怕我拿不出来?” 他盯着最先开口的那人,一字一顿:“秦二狗,你少给老子带节奏。等今日过后,银子一文不少你们的,老子绝不拖欠!” “这可是你说的!” “二叔好样的!” “我们听二哥的,你说啥时候给就啥时候给!” 一番闹腾之后,喧闹声渐渐平息,这边重新安静下来。 动静传到另一侧,几个书生皱了皱眉。 一个年轻书生轻啐一口,低声道:“呸,一群腌臜泼才,我等羞与为伍。” “就是。”旁边一个书生接话:“幸好离得远,不然旁人还以为我等也是为了钱财而来呢。” 第三人道:“不过他们有一点倒是没说错,若是三日后秦昊不审案,我等又待如何?” 先前那人语气一滞。 另一个陈姓书生接口道:“怕什么?我等只是前来请愿,这规矩可是跟他秦昊学的。更何况,此次由周老夫子带队,我等更无需多虑。” “在下倒也不是忧虑此事。”先前那书生面露难色:“只是家境贫寒,家中还有妻女要养。卖画耽误几日倒不打紧,怕只怕长期这样拖下去……” “行了。” 一个苍劲的声音响起,几个书生齐齐噤声。 周文渊从假寐中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秦昊明日必要给我等一个说法。” 几个书生对视一眼,陈姓书生拱手道:“不知先生为何如此笃定?” 周文渊手捋胡须,很是自得:“因为老朽已经修书于我那不成器的弟子。相信不日,便有他的消息。” 陈姓书生眼睛一亮:“先生说的可是唐义唐大人?” 周文渊微笑颔首:“正是。” “先生高徒,在下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早就仰慕已久。”陈姓书生抚掌笑道:“听闻唐大人已在翰林院当值,深受朝廷器重。有他出面,秦昊在淇县所为必可直达圣听,我等无忧矣!” 其他书生纷纷附和:“先生有如此爱徒,是我等之幸,黎民之幸!” “是啊,也幸得先生教导出如此出众之才……” 正排着马屁,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一声尖细的高呼:“前面之人速速闪开!若有冲撞,咱家概不负责!” 众人回身望去,只见两匹快马正踏着灰尘由远及近。 前面是一匹枣红马,马上坐着个矮胖太监,涂脂抹粉,头戴小冠,身着青衣,手执拂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面跟着的是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官员,身材适中,身着深绿六品官服,腰系锦带。 两人风尘仆仆,显然一路急行。 众人见状纷纷避让。 两匹马转眼到了县衙门前,马上之人齐齐一提缰绳。 胯下马嘶鸣一声,前蹄人立而起,在空中蹬了几下,稳稳落地。 那太监从怀里取出一卷黄绫,高高举起,声音尖亮:“圣上有旨——传新区节度使、淇县县令秦昊接旨!” 守门衙差立即分出一人进去禀报,另有人上前牵住马缰,引着二人往里走。 两人刚要进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唤:“顺之……” 声音带着颤抖。 那中年官员脚步一顿,连忙回头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周文渊被一众读书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来到近前。 中年官员一见,顿时面露喜色,快步上前躬身施礼:“弟子拜见恩师!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说着撩起衣袍就要跪下去。 周文渊连忙伸手扶住:“顺之,你我师徒不必如此。再说,你如今有官服在身,不可失了礼数。” 此人正是金陵四大才子之一的唐义,字顺之。 唐义扶着周文渊的手臂,眼眶微红:“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承蒙老师挂念,弟子却不能常在您膝下承欢,是弟子之罪也。” “哎——”周文渊摆摆手:“你有公职在身,身不由己。再说男儿当以国事为重,岂可因老朽误了鸿鹄之志?”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 周文渊手捋胡须,将唐义上下打量一番,频频点头:“看顺之终于如愿以偿施展抱负,老夫甚慰。” 唐义看看周围,奇道:“老师何故在此?” 周文渊不答反问:“你可收到为师的书信?可将秦昊在淇县所为上达天听?” 唐义看了看左右,笑道:“自然是收到了。” 周围学子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那就好,那就好……”周文渊也频频点头。 唐义拉着他的手,低声道:“老师,此地不是讲话之所,请随我一同进衙细说。” 周文渊并未多想,点点头:“也好。” 走时不忘转身朝一众学子拱了拱手:“尔等且在此地等候片刻,老朽去去就回。” “我等静候佳音!” 一众学子齐齐躬身,轰然应诺。 唐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搀着周文渊,和那太监一道,迈步进了县衙。 身后,激动的议论声跟着传进来。 “这下好了,淇县终于有救了!” “是啊,皇上英明。圣旨一下,秦昊想不滚蛋都难了!” “滚蛋?往哪滚?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肯定是要掉脑袋的,不信咱走着瞧!” “幸亏周夫子教导出这么好的弟子,否则此事也不会如此轻易解决。” “你我先在此等候,坐看秦昊那贼子身败名裂!” 唐义正抬腿迈过门槛,听到这些,脚下一绊,差点跌倒。 “怎么了顺之?”周文渊关切地问。 唐义勉强挤出个笑容:“没事,只是这门槛高了些。” 周文渊低头看了看门槛,又看了看唐义,满脸疑惑:“高吗?我怎么不觉得?” 唐义抿嘴轻笑,只是笑意有些牵强。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沙盘推演 范培云与唐义一同前来,早已先一步进了县衙。 听到有人呼唤唐义,他便驻足等着。 见两人进来后,唐义对这老人甚为尊敬,便顺口一问:“唐大人,这位老者是……” 唐义连忙上前引荐:“老师,这位是内宫内侍总管范公公。范总管,此乃在下老师周文渊,前任县教谕。” 周文渊听说对方是内侍总管,唐义又先介绍自己,便不敢托大,拱手行礼:“老朽见过范总管。” 范培云为人和气,并不像其他太监仗着皇帝身边的人就眼高于顶。 县教谕在唐国是八品官,也有资格面见县令,便出声相邀: “既是唐大人老师,那便不是外人,一同前行吧。” 周文渊顺势伸手一引:“范总管先请。” 唐义搀着老师,跟在后面。 进了县衙大门,周文渊故意落后几步,压低声音道:“顺之,此次你做的不错,为师很满意。”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与有荣焉。 唐义自然明白老师的意思。 能请到皇帝最倚重的太监亲自陪同,这份面子够大了。 但他脸上只有苦笑: “老师,您误会了。” 这范培云可不是他请来的,他也不是来巡视问罪的。 可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只能岔开话题:“老师先同我一起面见秦昊,之后再说。” 周文渊微微皱眉,心中存疑,却也没再多问。 几人刚进前院,就见梁辅生领着几名官吏从县丞衙门迎了出来,老远就躬身行礼: “上差一路舟车劳顿,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他神态略显疲惫,身后的方卓和几名书吏也跟着行礼。 范培云自然认得他,笑着拱手还礼:“梁大人言重了。咱家有皇命在身,不便叙旧。不知秦大人在何处?请他出来接旨。” 梁辅生赔笑道:“实在不巧,秦大人昨晚出去办事,至今未归。我等也在等他。请范总管先至客厅歇息,略等片刻。” 范培云与秦昊也算老交情了,闻言诧异道:“秦大人一夜未归?” “正是。不过,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白鸽从头顶飞来,稳稳落在梁辅生伸出的右手上。 范培云惊疑地看着这一幕。 鸽腿上绑着张小纸条。 梁辅生取下纸条,放飞白鸽,看了一眼,狠狠一拍大腿:“叶主任那边成了!” 说着就要往县丞衙门跑。 刚跑两步又折回来,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高兴昏头了,忘了还有范公公和这位大人在。” 唐义,梁辅生并不认识。 范培云的目光从白鸽身上收回来,眼里满是惊奇:“梁大人,这是……” “这是秦大人驯养的信鸽,可以远距离传送消息,比人送信快得多。” 我当然知道比人快,我想知道的是这玩意儿怎么驯出来的! 范培云心里吐槽,有心想问又怕失了身份,只好压下疑问,打算等秦昊回来亲自问。 “梁大人若有急事,尽管去忙。咱家与秦大人也不算外人,不必客气。” 梁辅生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正在做沙盘推演,这一战对县衙以后的政策影响极大,在下喜不自胜才失了态,让范总管见笑了。” 范培云本就对信鸽好奇,听到“沙盘推演”更是不解,心里跟猫抓似的。 “不知这沙盘是何物?咱家听着稀奇得很。” “不瞒公公,那也是秦大人的手笔。将淇县山河置于方寸之地,能清晰展现各种信息,实乃巧夺天工之物!” “哦?那咱家倒要见识见识了!”范培云来了兴致:“秦大人还没回来,去大堂也是干等。不如咱家随梁大人去看看那沙盘?” 不用自己抽身相陪,梁辅生求之不得:“只要公公不嫌下官失礼,自无不允之理。” 众人簇拥着范培云进了县丞衙门。 跟在最后的周文渊深深看了唐义一眼,没有说话。 但残眉紧皱,眼里隐隐有些不安。 偏厅正中,放着一张长方形木台。 长三丈,宽两丈,高四尺。 范培云一进门就被吸引住了。 只见上面山川河流、房屋路面、花草树木、茶肆酒楼、烟花柳巷……应有尽有。 全都标着标识牌,清晰明朗,一目了然。 整体看去,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县城! 他瞬间就在上面找到了县衙的位置。 第一次见识如此直观立体的地形图,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只是他,跟着进来的唐义和周文渊也全都目瞪口呆。 尤其是周文渊,此刻已经忘了自己来干什么,抢步来到沙盘前,几乎是趴在上面,一处一处仔细对照。 越看越心惊。 这沙盘上的地方,除了比实际小点,竟然和真实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金水湖”的湖面,竟然真的是水! “这是我家大人找来能工巧匠,花费两月时间,按淇县真实样貌打造的。”梁辅生指了指墙上挂的地图:“和那些舆图一起,能清晰直观地把县里的地形样貌展现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范培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虽然那地图同样奇异,房屋街道清晰明朗,普通舆图没法比。 但和这沙盘一比,也不算什么了。 沙盘上插着数十支各色三角旗,其中十几面红旗格外显眼。 梁辅生进来后,指挥书吏将其中的两面红旗换成了绿旗。 范培云看了一眼,那是两间别苑,位于城西迎宾街上。 “这就是下官说的沙盘推演。”梁辅生介绍道:“各色旗帜代表淇县的各个势力。绿旗代表县衙,红旗代表县衙正在讨伐的势力。” 唐义眼前一亮:“这岂不就是兵棋推演?” 梁辅生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范培云和周文渊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两军阵前若有此等神物在手,地形沟壑如在眼前,排兵布阵岂不易如反掌? “这些红旗是淇县漕帮的势力点。”梁辅生接着说道:“我刚收到叶主任的消息,说已经拿下了这两处,所以把旗帜换了。” “叶主任?” “是我们新区的一个职衔,相当于司长,并无官身。” 范培云兴趣更浓了:“那这两处别苑有何特别之处?” “漕帮在淇县树大根深,掌控着诸多黑色产业。这两处别苑也是其中之一。漕帮的秦是非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或没钱看病的幼童幼女。实则是将这些幼童调教成伺候人的下人或是歌姬,再转卖出去……” “扑通”一声轻响。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周文渊,此刻竟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秦是非乐善好施,绝不是这种人……” “老师小心!” 唐义连忙俯身扶起他,轻抚前胸后背为他顺气。 梁辅生深吸一口气,没有解释,接着道:“这两处就是关押这些幼童的地方。县衙经过长期调查布置,今日才成功捣毁。里面的幼童估计不在少数……” 范培云数了数那些红旗,竟还有十面之多,脸色凝重起来:“那些也都是漕帮的产业?” “嗯。”梁辅生点头:“赌坊、妓院、地下钱庄,还有几处是贩卖人口的窝点。” “岂有此理!”范培云拍案而起:“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如此胆大妄为?若情况属实,咱家定要在圣驾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他不过是个太监,本没资格过问地方事务,这么说不过是想卖秦昊个人情。 梁辅生连忙躬身致谢:“多谢公公好意。” “你说的秦大人一夜未归,就是为了此事?” 梁辅生点点头,手指沙盘上金水湖处一艘造型奇特的画舫:“公公慧眼。这艘画舫更是草菅人命,无恶不作。秦大人昨夜带了二百多衙差,就是去拿下这个据点的。” “如此说来……”范培云略作思索,大惊失色:“你们这是在全面抓捕漕帮?” 梁辅生点头:“不错。” “那秦大人带着两百多人一夜未归,岂不是……” 梁辅生叹了口气:“为了引秦是非入瓮,秦大人才以身犯险。据我们已经得到的情报,秦是非昨晚带着漕帮众人倾巢而出,就是冲着那艘画舫去的……”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另类人间 叶清崖站在西城那间别苑门口,胃里还在翻腾。 大门敞着。 门口石狮子嘴里衔着的铜球被人砸掉了,歪在一边。 院里传来衙役搬运东西的声响,偶尔夹着几声低低的抽泣。 一个时辰前,她带着人进了这座院子。 清理了十几名打手和护院之后,几十号衙差跟着她往里走。 前院看着很正常。 青砖漫地,几株桂花树,廊下挂着鸟笼。 画眉还在叫,叫声清脆,但在晨光里格外刺耳。 带路的衙役已经早先一步进去探查过了,此时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叶主任,里面……” “您还是亲自去看吧。”他踌躇一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好侧身让开了道路。 叶清崖并不多话,跟着他走过前院,穿过月亮门。 刚进后院瞳孔就猛然一缩。 院子里一边跪着五六个打扮妖艳衣着华贵的妇人和十几名丫鬟,另一边跪着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十几个孩子。 两边一比格外地刺眼。 叶清厓的目光冷冷地在那些跪伏于地浑身颤抖的妇人身上一一扫过,落在那群孩子身上。 最大的看起来十一二岁,最小的可能只有五六岁。 穿着统一的素色衣裳,整整齐齐跪成两排,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也没有一个抬头。 “这些是刚找到的。”衙役低声禀告:“还有一些在厢房里,状况不太好……” 叶清崖蹲下来,看着离她最近的小女孩。 那孩子听见动静,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尽量让声音柔和些。 孩子没说话。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孩子还是不说话。 肩膀在抖,身体也在抖。 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叶清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可手刚碰到头发,那孩子猛地一缩,整个人蜷成一团,双臂紧紧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像受伤小兽一样的呜咽。 叶清崖的手僵在半空。 “他们被训教过。”衙役的声音干涩:“抬头看人就要挨打。被人碰了,更要挨打。” 她慢慢收回手,站起身。 没说话,脸上已是一片清冷:“还有吗?” “这边......” 衙役在前面引路。 第一间厢房的门推开,一股浓烈的脂粉气扑出来,底下压着什么别的味道,说不清,让人反胃。 房间里摆着几张矮榻,铺着锦缎褥子。 墙上挂着的东西让叶清崖眼皮猛地一跳。 鞭子,羽毛,钢针,藤条,镊子,毒刺…… 还有她说不出名字的器具,整整齐齐挂在墙上,像药铺里的药材一样分门别类。 “这是‘教规矩’的地方。”衙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语气生硬:“那些孩子被送来之后,先在这儿关着。一直到懂得规矩后为止。” 叶清崖的美眸中闪着寒光,她看见墙角的木架上搁着一根竹条,竹条顶端已经劈成了好几瓣,颜色发黑。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推开第二间厢房的门。 这间屋子比第一间大。 与第一间不同,这里是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道。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极大的圆桌,紫檀木的,桌面打磨得光亮。 圆桌周围放着八把椅子,椅背上搭着貂皮褥子。 “这是……” 叶清崖看着那张桌子,眼里满是疑惑。 “那些妇人说这是肉台盘。”衙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把人洗干净了,赤身躺在桌上当餐具。菜搁在人身上。说是这样吃起来格外香......” 叶清崖的手按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一些孩子被驯养之后就是干这个的。”衙差的声音有些发苦:“据说一些达官贵人喜欢……” “别说了。” 她打断了他。 盯着那张圆桌,桌面上隐约可见划痕和暗色印记。 晨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桌上,照得那些印记清清楚楚。 和第一间一样,这样的地方已经存在了很久。 第三间厢房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衙役抖着手掏出钥匙,打开。 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窗户被棉被捂得严严实实。 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全是污秽。 靠墙摆着几个木桶,桶里全是粪便尿液,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骚臭味。 角落里蹲着几个人。 叶清崖站在门口,花了很长时间才让眼睛适应屋里的光线,才看清楚那些“人”的样子。 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 最大的不超过十岁。 他们蹲在墙角,挤在一起,身上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疤,新的叠着旧的,一层又一层。 他们的眼睛是空的。 叶清崖走过去,蹲下来。 四个孩子没有反应,甚至没有发抖。 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墙壁,像四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账本上记着,最短的那个是去年九月送来的。” 去年九月。 到现在,大半年。 “做什么的?” 衙役没说话,指了指墙边。 叶清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墙上钉着铁环,铁环上拴着铁链,铁链的长度刚好让人蜷缩在那个角落里。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美人盂。”衙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专门伺候人吐痰用的。人就跪在跟前,嘴接着,不能吐出来,得咽下去。亦或者是肛狗......” “肛狗?”叶清厓不解。 “那些妇人说,一些达官贵人方便完了之后不用纸擦拭,而是喜欢让人舔,且舔的人还得吞下去......”衙差声音有些发抖:“这间屋子里的人,被驯养之后就是干这个的。” 叶清崖瞬间眼前黑了一瞬,连忙她扶住墙壁才没倒。 她深深吸了口气,极力压下翻腾的情绪:“还有什么?” “还有一间。”衙役的声音更低了:“您要不……别看了。” “带路。” 最后一间厢房在最里面。 门一推开,一股奶腥味混着药味和腐败气息涌出来。 屋里摆着几张床,床上躺着人。 几个女孩赤着身体躺在那里,年纪都在十五六岁,但乳房肿胀得吓人,乳头发黑,有的还在往外渗奶水。 听到有人进来,她们只是略微蜷了蜷身子,尽力遮掩着。 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床边的矮几上放着碗碟,碗里还有些剩汤剩饭。 “这些都是催乳的饭菜。”衙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她们应该是专门养着供人乳的。我以前听老一辈的人说过,那些达官贵人们觉得这样养生……” 叶清崖看着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上拴着铁链,另一头钉在床板上。 手腕磨掉了一层皮,露出粉红色的嫩肉,还在往外渗血水。 她极力压抑着身体的颤抖:“她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衙役沉默。 她猛地回身,冷眼注视着他:“多久了?” 衙役感到一股杀意罩在头顶,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最多也就一两年。这些人都命不长……” “畜生!” 叶清崖闭上眼睛。 双拳紧握,牙关咬出了血。 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身体止不住地抖。 她想起那艘画舫,想起那个铁笼子,想起那些在笼子里撞得头破血流的怪物。 她想起秦是非。 那个在淇县城里修桥铺路、施粥舍药的“大善人”,那个逢年过节给穷人发米发面的“活菩萨”。 她也想起秦昊说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也许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叶主任。”衙役在旁边小声提醒:“梁大人那边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叶清崖睁开眼。 美眸之中,杀意翻涌。 “叫人来,把这些人好生安顿。找郎中,好生照料,尽量寻找他们家人过来。” “是。” 叶清厓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闭上眼,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这才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 再睁眼时,目光已是一片坚定。 “给梁大人发消息。就说我们已经完成既定任务。” “是。”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改旗易帜 王莽住的地方离城南的流民营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就能看见那片密密麻麻的窝棚。 今天起的晚了点,灾民们已经开始排队领粥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装着两大桶米粥的板车“嘎吱嘎吱”地快速向前移动。 “办好了,赏银五百两,城南给你置个宅子。” 想起二爷的话,王莽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药粉包,嘴角翘了翘。 他已经得手两次了,只要再成功一次就能功成身退了。 拐进巷子,跟等在路口的黑三碰了头。 对方脚边放着两大盆咸菜,板车到近前后两人协力把咸菜搬了上去。。 “东西带了?” 黑三悄声询问。 王莽拍拍怀里:“放心,都带着呢。” “不出意外,这次干完就能完事,可别出岔子。” “都怪秦昊那狗东西看的严,要不也不用多跑这一趟。” “谁说不是呢,有瘟疫症状的人到现在才几十个人,远没达到二爷要求。” 两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边闲聊,一边往流民营走。 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灾民,缩着肩膀往这边看。 王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十几名衙差分别进入到两人居住的院子里。 流民营的粥棚搭在入口处,几口大锅架在土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管事的姓刘,见他们来了,远远就招手。 “今天人多,手脚麻利点。” “好的,这就来。” 王莽笑着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刘管事当即伸手相拦:“慢着,又忘了?” 王莽一副恍然状,挠挠脑袋:“对,对对……忘了要尝一尝。” 说着麻利地盛起一碗米粥,张嘴喝进肚子里。 身旁的黑三有样学样,也笑着喝了碗粥。 然后又在刘管事的目光中吃了几口咸菜。 “好了,”刘管事这才满意:“开始施粥吧。” 粥棚边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王莽扫了一眼,并未多看。 他拎起粥勺摆开架势,黑三在旁边打开盆子上面的盖子,把咸菜摆好。 “来,排好队的过来喝粥了!” 王莽吆喝了一嗓子,卖力地开始为灾民施粥。 不经意间伸手入怀挠了挠痒。 见无人注意,便摸出了那包药粉。 这药粉入水即化无味无色,只要丢进去搅动几下,就会消失无痕,然后等晚上毒性发作谁也查不出来。 王莽的手指捻开封口。 就在这时—— “别动。”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 王莽猛地回头,看见一张黝黑的脸。 浓眉,阔嘴,眼睛里全是冷意。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对方身上那件浅蓝色皂衣,他认得。 衙差。 王莽的脑子嗡了一声,手一松,纸包掉进粥锅里。 “你——” 话没说完,膝盖窝被人踹了一脚,“扑通”跪在地上。 两只胳膊被反剪到背后,铁链哗啦一响,锁了个结实。 黑三的反应比他还快。 看见衙差的那一刻,他转身就跑。 没跑出三步,就被旁边蹲着的一个“灾民”绊倒了。 那人站起来,一脚踩在他后背上,脚底碾了碾,碾得他脸贴地,啃了一嘴泥。 排队的灾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吓得失声惊呼乱作一团。 一身粗布衣裳的唐清平,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刘管事连忙过来见礼:“唐主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唐清平并未答话,接过衙差递过来的药包,闻了闻,又递给身边的郎中。 郎中捻了一点在指尖,尝了尝,脸色瞬间一变:“就是这个。跟之前捞出来的药渣子一样成分。” 唐清平点点头,走到王莽跟前,蹲下来。 “谁让你干的?” 王莽低着头,不说话。 这时,十几名衙差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正是先前进入王莽两人院子里的那几人。 为首一人伸手递给唐清平一本册子:“大人,这是在王莽家里找到的。” 王莽顿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起身抢夺,却被衙差用刀背砸翻。 “老实点!” 唐清平淡淡扫了王莽一眼,这才翻开手上的册子。 这是一个记账本,上面记着日期、用量、赏银。 “十月二十八,领药三包,下于城南流民营,一人中毒。” “十一月初四,领药五包,下于城北粥棚,十四人中毒。” “十一月十二,领药六包,下于城南粥棚……” 唐清平念完,背起双手紧盯着王莽:“十月二十八,是第一次出现疫情的那天,十一月十二,则是今日……” 王莽的脸色惨白一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不说没关系,到了县衙我们总有办法让你招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王莽的身形猛然一抖,咬牙道:“是我自己的主意!” 唐清平笑笑,也不深究合上本子,吩咐道:“带回去!” 衙差把王莽和黑三从地上拖起来。 黑三还在挣扎,被一巴掌扇在脸上,老实了。 唐清平站在原地,看着那锅粥,轻叹了一声。 “把粥倒了,”他吩咐道:“重新煮一锅,给梁大人回信息,就说人已经抓到了。” “是。” 县丞衙门偏厅。 范培云三人听说秦昊以身犯险,而秦是非带着一千多人前往,都愣愣地出神。 这是要打仗吗? “不可能,秦是非乐善好施绝对不是这种人!” 周文渊很是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秦是非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梁辅生皱眉:“这位老先生是……” 唐义连忙拉了拉周文渊,连忙解释: “梁大人,这是在下老师周文渊,在淇县任教瑜之时,秦是非曾经资助过一些学堂、书院,所以老师对他的印象不错。” 梁辅生的脸上缓和了不少,只道对方是个酸儒,也就没再深究。 此后,不时地有信鸽带来新的消息。 文吏根据这些讯息把那些红色的旗帜逐一换成绿色。 范培云、周文渊三人很早就没说话了。 静静地听着衙差禀告的讯息,然后再经过梁辅生的叙述,让他们知道了每一面红旗都代表着什么。 随着了解的深入,几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范培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躁动。 想起御书房里那些说秦昊不是的朝廷要员的嘴脸,他忽然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秦是非,”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一个秦是非!好一个淇县!” 周文渊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想起自己方才无知愚蠢的举动和言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幸好唐义做了开脱,这才没让梁辅生起疑,否则,不仅身败名裂而且还会有牢狱之灾!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是脸烫的厉害,终究没说出来。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唐义轻轻拍了拍老师的手背,没有说话。 “现在就看秦大人那边了,”范培云转向梁辅生:“只要他能一举拿下秦是非,漕帮可定,淇县可定!” 梁辅生点点头:“不错。”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跑进来,满脸喜色禀告道: “秦大人刚刚传回消息,金水湖大捷!” 梁辅生猛地站起来,带动椅子滑出老远,颤声道:“真的?” “千真万确,秦大人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好!好啊!”梁辅生抚掌大笑:“经此一役,淇县大事可成!!” 话音刚落,又一衙差慌张进来禀告:“大人,衙门口的那些秦家村人闹起来了……” 屋里气氛瞬间一凝。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再领尚方剑 片刻后,梁辅生和范培云一起走出了县衙。 方卓紧随其后,唐义扶着周文渊跟在最后面。 外面乱哄哄一片。 “乡亲们!看见没有?朝廷来人了!钦差就在里面!” 秦小二站在板车上,指着县衙大门,扯着嗓子高喊:“秦昊那个狗官,把咱们淇县祸害成什么样了?粮价涨上天不管,流民营闹瘟疫不管,县衙里的人欺负我们老百姓不管——偏偏跟给咱们穷人施粥舍药的漕帮过不去!这狗官就是个祸害!” 秦家村的人跟着起哄:“对,就是个祸害!” 秦小二双手下压,痛心疾首道:“现在钦差来了,肯定是来治他罪的!” “对!治他的罪!” 秦小二撇了撇嘴角,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提高语调:“咱们淇县人,在这种时候就要挺身而出,为全城百姓伸张正义!所以我决定——” 他故意停顿,等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这才道:“趁着钦差在这儿,敲响鸣冤鼓,状告秦昊那狗东西!有没有人愿意陪着我一起来?” “有!” “我来!” “严惩秦昊,救百姓于水火!” “秦昊滚出淇县!”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秦小二越说越来劲,一脚踩着车厢边,挥舞着胳膊:“咱们今天就看着秦昊怎么倒霉!看他怎么被摘乌纱帽、押解进京!让他知道,欺压百姓,没有好下场!” “没有好下场!” 秦小二振臂高呼:“好,大家随我来!” 他跳下马车,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摇头晃脑地朝鸣冤鼓走去。 鸣冤鼓是县衙刚换的新的,还没人敲过。 秦小二走过去,拿起鼓槌在手里掂了掂,回头看了一众百姓一眼。 “击鼓鸣冤,让秦昊滚出淇县!” 百姓顿时热血上涌齐声高呼。 秦小二洋洋得意,右手扬起,正要敲下去—— 街口突然出现了一大队人。 这些人身穿衙差青蓝色皂衣,护着几辆大车,车上装着木箱子。 个个手执武器,神情肃穆。 面上风尘仆仆,有些人还带着刀伤,但眉宇间却带着亢奋和嗜血的神色。 他们昂首挺胸走在大路中间,遇上的行人自觉闪开。 没有人开道,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刻意保持队形,但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队伍后面,是上百名骑兵,用绳子押着黑压压一片人犯。 秦昊骑着马,身后跟着吴起、齐猛,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中央。 秦家村的人和百姓们不明就里,惊讶又疑惑地看着。 县衙大门大开,迎接这些人回衙。 秦小二瞅准时机,猛地蹿出去,拦在秦昊面前,扯着嗓子喊:“秦昊!你祸害百姓,如今钦差降临,你的死期到了!” 他手里还举着鼓槌,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全是看好戏的腔调。 “看秦昊怎么接招。” “钦差就在里头,他还能蹦跶多久?” “等着瞧吧,马上就有好戏了。” 有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秦昊被当场拿下的场面。 吴起目光一寒,抽刀就要上前。 秦昊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秦小二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根路边的木桩。 “你是何人?拦住本官所为何事?” “你……”秦小二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梗着脖子道:“我是秦家村村民秦小二,要状告谢金宝那厮……” 秦昊淡淡扫了他一眼:“哦?原来你就是秦小二?你的诉状县衙已经受理,正在侦办,一有结果自会公开审理。” “县衙受理时说三日会有结果……” “那如今可有三日?” “这……”秦小二吞了口唾沫,又硬气起来:“秦昊,你少得意!钦差就在县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秦昊皱了皱眉,看向他手里的鼓槌:“大胆!乱动县衙公物,该当何罪?” 秦小二没想到秦昊说翻脸就翻脸,吓得一哆嗦,鼓槌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只是想敲鸣冤鼓……” “按唐律,击鼓鸣冤者先杖三十,非有重大冤情不可取。你可想好了?” “我……” 秦小二一缩脖子,连忙小跑着把鼓槌放回原处。 秦昊不再理他,径直走向范培云,拱手行礼:“公公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范培云笑着拱手相见:“皇命在身,不得不来,叨扰了。” “请公公稍等,容下官洗漱更衣之后就来接旨。” 范培云看了看外面的众人,笑了笑:“倒不用那么麻烦。皇上特意叮嘱咱家这次要速去速回,既然已经见到了秦大人,咱家就赶紧了了这趟差事,也好回去向圣上交待。” 说着向秦昊挤了挤眼。 秦昊自然明白对方是有意如此,很是干脆地撩起衣衫下摆跪地:“微臣接旨!” 身边的梁辅生、一众官吏,连同那些军兵、百姓,也跟着跪了一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样跪在地上的秦小二,脸上顿时浮现出愉悦的嘲讽之色。 秦家村村民也都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范培云伸手入怀,摸出一份黄锦卷轴,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淇县知县秦昊,守土有方,勤政爱民,政绩卓着,百姓称颂。朕心嘉悦,特赐尚方宝剑,许尔便宜行事,先斩后奏,整肃吏治,安抚黎民。务当忠心体国,不负朕望。钦此!” 圣旨念完。 现场气氛瞬间一滞。 百姓群中响起一阵嘈杂的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拿下秦昊吗?” “是啊,是不是弄错了?” 秦家村的人面面相觑。 “秦昊把淇县祸害成这样,还能得到圣上嘉奖?” “还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如此说来,朝廷不仅没怪罪秦昊,反倒更为器重?这究竟是为何?” “那我等此举岂不是和朝廷对着干?” 一些聪明的人已经冷汗直流。 与之相反,梁辅生一众官吏和那些军兵则士气大振。 范培云随后取出一个丝绸包裹的木匣,连同圣旨一起递到秦昊头顶。 “秦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 秦昊已经明白了范培云坚持在此时宣读圣旨的用意,接过圣旨后起身微微点头以示谢意。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李烨为何会发这样的圣旨,但对自己来说也算是好事。 “范公公一路辛苦,请先至县衙稍事休息,下官洗漱之后过来相陪。” 范培云也不说速去速回的事了,笑呵呵地点头应允,在方卓的陪同下去了前厅。 秦昊手执剑匣,返身看了看呆立当场的一众百姓,目光又从那群学子身上扫过。 这些人立即垂下脑袋。 秦昊虽未说话,目光也很平常,但却如同巨石在身上碾过,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许久秦昊收回视线,高声喝道:“漕帮横行乡里,欺压良善,强占田产,鱼肉百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百姓掳人妻女无法无天,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本官昨日已经为民除害,将其恶贯满盈之辈,尽数拿下,严办到底!”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冰冷一片,目光之中也泛着凌冽杀意:“望尔等奔走相告:凡境内宵小之辈,皆以此为戒! 若还有作恶多端、隐匿未现者,速速投案自首,尚可从轻发落; 倘若执迷不悟,继续为祸一方,本官定当穷追到底,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人群中的秦小二莫名地打了个冷颤,身体陡然一阵抖动。 身后的秦家村村民也跟着一阵哆嗦。 那群读书人早已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此时一个个如丧考妣,噤若寒蝉。 “梁大人——” 梁辅生立即上前施礼:“下官在。” “立即张贴告示通告全城,并画影图形缉拿漕帮匪首秦是非,有提供其线索举报告发者赏银千两。” 梁辅生神色一凛:“是!” 喜欢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请大家收藏:()穿越异界开局患上了失忆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