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机器》 引子 “凌彻彻,这已经是最後一次了。”星野杂志社的阚主编对着凌彻彻厉声喝道,“眼看就要到月底了,你这个月的任务还没完成!还有最後一个星期,最後一个星期,你务必要采访到雷羽。听到了吗” 凌彻彻低着头,嗫喏道:“我去了好几次,可雷羽的助理说,他不愿接受采访……” 凌彻彻的话还未说完,阚主编就打断了她:“不愿接受采访,那就想想办法!要你这个记者干什么的?”阚主编瞪大的眼睛稍微紧缩了一下,继续说道,“别忘了,你的试用期还没过,如果这次采访任务完成不了,你就别来了!”说罢,他对着凌彻彻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出去。 凌彻彻走出主编办公室,来到自己的工位。垂头丧气的,旁边的同事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头儿是不是发火了?”凌彻彻缓缓地说道:“也不算发火,就是……我下周再完不成采访任务,就给我放个长假。” 同事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了句“珍重”便继续工作了。 凌彻彻,外国语大学英语专业毕业之後,又读了三年的新闻学硕士。像她这样的高材生,却不想在找工作的路途上,坎坷不断。 每找到一家媒体,干了不足两个月,那家单位准倒闭。星野杂志社,凌彻彻还算时间比较长的,干了快三个月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差一个星期就到三个月了。如果,她这次采访任务完成了,那她就会成为星野杂志社的正式员工,但倘若任务没有完成…… 凌彻彻想到这里,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于是,收拾好心情和采访用具,对身边的同事说了一句:“头儿要是问我上哪儿去了,你就说,我去采访去了!”说完,便走出了杂志社。 凌彻彻来到一座半旧的写字楼前,将电动车停好。 在大楼门卫的询问下,拿出记者证,放行。 凌彻彻要去采访的对象是本省的国家一级芭蕾舞演员,雷羽。那是一个杰出青年,年纪轻轻的,就在国际舞蹈大赛中获得三连冠,被誉为“来自东方的芭蕾王子”。但是,就在雷羽事业鼎盛时期,他却选择见好就收,主动辞去了省歌舞团的首席芭蕾舞演员的工作,开办了这家翩然舞蹈工作室。 星野杂志社是本省比较畅销的娱乐杂志之一。不仅采访过很多籍贯是本省的大明星,也捧红过不少新生代演员。 这次,星野杂志社是打算让雷雨上杂志封面的。全杂志社的记者和编辑都知道,雷羽是块难啃的骨头,谁都不愿接手。也就是凌彻彻,初来乍到的,大家乐得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她。于是,凌彻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到了这样一个难缠的采访任务。 她直接按电梯上了十二楼,来到翩然舞蹈工作室的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传来了赫吉克的克罗地亚狂想曲。凌彻彻稍稍缓了缓,做了几个深呼吸,微笑着来到门口助理的面前,掏出记者证:“您好,我是星野杂志社的记者,想采访雷羽老师……” 不等凌彻彻把话说完,那女助理白了她一眼,用不咸不淡的口吻,傲慢地说道:“雷老师没空!” 凌彻彻强压着心头的怒意,继续在脸上堆着职业般的微笑,对那位女助理说道:“我来过很多次了,像雷羽老师这么优秀杰出的年轻人,应该把他的事迹宣传出去……” “知道你来过很多次,”女助理没好气地打断了她,“最讨厌你们做记者的,白的说成黑的,黑的写成白了,记者?哼!没一个好东西!” 凌彻彻笑了笑,说道:“我承认,的确有个别记者颠倒是非。但不是每个记者都那样。您让我采访雷羽老师,文章写出来,若雷羽老师不满意,我可以再修改的!” 凌彻彻把好话说了一大车,那女助理死活就是不让凌彻彻采访雷羽。确切地说,是凌彻彻压根就没有见到雷羽本人。 最後,那位女助理急了,厉声喝道:“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报警!” 凌彻彻无奈之下,只得先暂时离开。 後来,凌彻彻又去过两次,结果依然是连雷羽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那个女助理给撵走了。 月底了,阚主编并没有当众宣布开除凌彻彻,而是在晚上下班後,给她发了一个微信消息。告诉她,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拖着一身的疲惫,凌彻彻回到出租屋,简单地对付一口外卖点的包子和白米粥,洗了个热水澡。凌彻彻躺在床上,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着。 当她开到那条阚主编发来的信息时,她并没有感到失落,因为,她早已经免疫了。心想:“好啊!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了。”想毕,钻进被窝,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凌彻彻才醒来。 睁开眼睛,凌彻彻对着窗外的阳光笑了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用自嘲的语气对自己说道:“早啊!凌彻彻,又开始无聊的一天了。” 今天,凌彻彻没有出门,因为冰箱里还有一些食物,足够吃三天的。她先是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几个招聘网站,没有遇到适合自己的,然後又随意地浏览了一下新闻。 很快,一天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後面的那两日也是在这种无聊的氛围中度过的。 凌彻彻打开手机,发现还有一些积蓄,便想着,干脆,出去旅旅游吧,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说不定就会给自己带来好运气了。对,就这么决定了,去旅行去。 刚想到这里,凌彻彻又停住了。大好河山,美景那么多,可是,去哪儿游玩呢? 凌彻彻的脑海里浮现出世界各地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有鬼斧神工的山水,也有某位历史名人的故居。 想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想出个结果来。 最後,凌彻彻一拍大腿,干脆,听天由命吧。 凌彻彻进到卧室,拿出了一个地图拼图。闲来无事的时候,她总是喜欢玩这个地理拼图。 凌彻彻把原本拼好的完整地图人为地给打乱,撒得满床都是,然後闭上眼睛,默默地对自己说道:“听天由命,摸到哪个省,就去那个省旅游。”说完,便动手在床上东摸西摸了起来。 “摸到了,就去这儿。”凌彻彻睁开眼睛,手中握着的,正是“广西壮族自治区”。 好,就去广西,游览甲天下的桂林山水,想到这里,凌彻彻拿起手机,为了节约用钱,她没有给自己定飞机票和高铁票,而是买了一张绿皮火车的车票。 放下手机,凌彻彻把自己的身体摆成一个“大”字,懒洋洋地说了句“愿旅游归来好运连连!” 第一章,旅途偶遇 今日是个好天气,恼人的秋老虎才刚结束,人们迎来了久别了三百六十多天的秋高气爽。 在A市火车站广场上,凌彻彻穿了一件朱红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有大朵的荷叶花边,袖口呈喇叭状,边边上也缀满了蕾丝花边,将她的纤纤玉手遮挡了一半。下身是一条简约而不简单的天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带红蓝条纹的旅游鞋,将平日里的盘髻散开,随意地扎了个高马尾,这身装束,显得凌彻彻充满了学生气。 她拖着一个黑色的旅程箱正从火车站广场的北岸穿越到西岸。 凌彻彻十分顺利地通过了检票口,按照车票上面的指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又过了大约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旅客都陆陆续续地上了车。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凌彻彻的座位是靠窗户的,她将头侧到一旁,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时而还拿出手机,记录着美好的画面。 在凌彻彻的右边,坐着一位年纪约莫七十五岁上下,头发花白,身着浅黄色对襟唐装的老者。他手里一直把玩着一个看上去好像怀表,又好似罗盘的东西。在凌彻彻的对面,坐着一对男女,看样子像是新婚夫妻。两人约莫与自己同龄,男的穿了件宝蓝色T侐,腿上和凌彻彻一样,也是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旅游鞋。脸色挂着自信的微笑,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在他的身旁,那应该是他的妻子,生的一张没有个性的脸,倒也显得平易近人。她也穿的是蓝色T侐。显然,俩人穿的是情侣装。 拍摄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凌彻彻感觉到手臂有一些酸麻,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时,坐在对面的那个女孩开口了:“举着手机拍摄,胳膊一定不舒服吧?” 凌彻彻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沿途的风景有的还真值得用视频或者照片记录下来。” 旁边的男人问道:“你到哪儿下?” 凌彻彻回答道:“桂林,广西桂林。” 那位做妻子的立刻兴奋地说道:“巧了。我们也到桂林。”然後她继续说道:“你一个人?” 凌彻彻点了点头。 那女子问道:“不寂寞吗?” 凌彻彻回答道:“还好!” 女子继续问道:“是出差?还是旅游?” 凌彻彻说道:“是旅游。你们呢?” 那个丈夫说道:“我们也是去旅游的。”他的妻子接茬道:“我们是度蜜月。” 凌彻彻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坐飞机或是高铁?非要坐绿皮火车?也不买个卧铺?” 那个丈夫说道:“我老婆说,坐绿皮火车有一种浪漫的感觉。”说话间,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又问凌彻彻:“你为什么不买卧铺啊?” 凌彻彻苦笑了一下:“我……我刚失业,打算换个心情。去桂林也是随机的。没买卧铺,是为了节约用钱。”说罢,凌彻彻“呵呵”地笑了起来。她这是在自嘲。 那男子也随声附和了一句:“是啊,这年头找个工作的确不容易。我是自己开办了一个工作室,勉强糊口罢了。”说着,他从牛仔裤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又从盒子里面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面前的凌彻彻。 凌彻彻接过名片,那名片上面赫然印着的几个字,让她愕然。 “翩然舞蹈工作室,室长,雷羽。下面是联系方式。有电话号码,微信号码,抖音号码,微博号码,还有电子邮件。” 雷羽,那个她凌彻彻多次想要采访的雷羽?如今就坐在自己对面。曾经,凌彻彻想尽一切办法,别说是做专访了,就连雷羽的面,她都见不到。可如今,她失业了,却阴差阳错的,在火车上同雷羽偶遇。这究竟是二人的缘分,还是上天的作弄? 想到这里,凌彻彻哑然失笑了。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过她还是将那张名片收了起来。然後,带着职业般的微笑对雷羽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添加联系方式。” “好啊。”旁边的雷太太不等雷羽说话,她先抢着说道,“能认识就是彼此的缘分,要不,咱们三个建立个微信群吧?” 于是,三个年轻人达成共识,当下就把微信群建立了起来,并且还给微信群起了个名字,叫做“旅途遇故知”。 三个人越聊越投机,彼此都是同龄人,都是二十五岁。而且家都住在A市。 他们仨一会儿天南海北地扯扯犊子,一会儿又掏出各自的手机拍摄沿途的风景。一会儿看着风景发几句耐人寻味的感慨,一会儿又彼此点指着彼此,笑得人仰马翻。 凌彻彻发现。雷羽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傲慢高冷,反倒给人一种阳光自信的感觉。 “想来,他不愿接受采访是他处事低调吧,又或者是他那个女助理捣的鬼,也未可知。”凌彻彻心中这样想着。然後,自己把自己唤醒:“凌彻彻,你想什么呢?你现在已经被星野杂志社开除了。” 雷羽在想:“二十五岁了,怎么感觉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像一张白纸一样,这个岁数,这样纯洁的女孩可不多见啊。” 雷太太想的是:“这个凌彻彻可比老公现在的那个女助理好多了。那个女助理总是臭这个脸,哪有这个凌彻彻有亲和力?等蜜月回来,我就同雷羽商量,开除原来的那个女助理,让凌彻彻来做助理。” 列车继续前行,也不知道走到哪一站了。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火车猛地闪了一下,出于惯性的原理,凌彻彻和她身边的那位老者不自觉地身子向前栽了出去。 凌彻彻刚好撞到了对面的雷羽,而那位老者则是碰到了雷太太。 “对不起哦!”凌彻彻不自然地向雷羽表示歉意。雷羽表示他不会介意的。而那位老者并没有对雷太太道歉,而是口里嘟囔着:“我的小玩意儿呢?掉哪儿了?找找啊!” 三个年轻人开始在座位下面找,找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凌彻彻发现的。她急忙把那个玩意儿捡起来,正打算还给老者,却发现那个东西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凸起,其中的一个凸起竟然被凌彻彻袖口的蕾丝花边绊住了。 众所周知,像这样的情况是不可以硬生生地扯的,那样会把衣服弄坏的,于是凌彻彻便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解。可是,解了很久都解不下来。 对面的雷太太看到了,她本想亲自帮帮凌彻彻的。可当她看到自己新做的美甲,还是放弃了。然後,对自己的丈夫说了句“要不,你帮帮她吧。” 雷羽闻言,看了一眼妻子,在确认过眼神之後,便伸手帮凌彻彻解。 二人无比慎重,既怕弄坏了老者的玩意儿,又怕搞坏了凌彻彻的衣服。 不知是雷羽还是凌彻彻,一个没留神,触动了一下那小玩意儿上面的一个凸起。刹那间,凌彻彻感到头晕目眩,身边的景色仿佛以读秒的速度发生着变化。也不知道是什么古怪将要发生了。 第二章,奇迹出现 在湖边的一片草地上,一群身着汉服的男男女女,正围在一个上身穿朱红色衬衫下身穿牛仔裤的女孩周围,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哎,你们快看啊,她怎么头上连个簪子都没有?别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吧!”一个身穿浅绿色对襟褙子的妇人轻声说道。 “嗯,”旁边的一个穿着白色直身的年轻男子否定了那妇人,“以小生看来,此女许是胡人。”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那躺在地上的女孩,随後又说道,“你们看,她身上穿的衣裳,所用布料明显并非我大宋所产。还有,众所周知,胡地苦寒,她连身罗裙都没有。而她头上,没有盘髻,更没有佩戴任何簪环首饰。因此,依在下拙见,此女应是胡人。” 就在这个时候,又走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身高约七尺半,头上戴着黑色幞头,身上穿了一件雪青色的褴衫,脚蹬翘首履。在他的身旁,有一位少女,豆蔻年华,形容尚小。一身鹅黄色对襟襦裙,衬得她的肌肤在阳光下粉粉嫩嫩的,一头乌云般的发髻高耸头顶,用蓝宝石的发簪简单固定。 那女孩拉了拉身边男子的袖子,娇声道:“兄长,这西子湖真是好风景。真希望兄长每天都带小妹出来游玩!” 那男子虽是嗔怪,可语气里却充满了温柔:“我的好妹妹,今儿个是父亲和母亲出门去了,为兄我才敢把你带出来游玩。若天天如此,恐怕为兄要被‘家法伺候’咯!” 二人正说着,忽见一群人都往西湖边上跑去,口里还议论着什么。 那少女扯了一下她兄长的袖子,说道:“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说罢,不顾兄长是否同意,便自行往人群里挤。她兄长连忙跟了过去。 而此时,草地上的那位衣着奇怪的女子也已经醒来。她本能的想要起身,却发现手仿佛按到了什么东西,拿起一看,那玩意儿只有手掌心那么大,看样子有点像怀表,又有点像罗盘,上面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凸起—— 原来是它! 这个衣着奇怪的女孩不是旁人,正是事业上总是碰壁,被星野杂志社开除的记者,凌彻彻。 凌彻彻坐起身来,拿着那个小玩意儿,心想:“咦?这不是在火车上,坐我身边的那位老人的东西吗?当时我记得,它被我袖口的蕾丝花边绊住了,我正打算解下来还给他的。”接着,凌彻彻一度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当中。 愣神了几秒钟後,凌彻彻忽然想到:“对了,我记得当时我解不开,是雷羽帮着我解来着。”然後,她环顾了一下周遭的景色,“我不是应该在绿皮火车上吗?怎么一转眼,来这儿了?做梦吗?”想到这里,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哦!”凌彻彻没忍住,失声叫了起来。接着,又陷入了沉思当中:“如果是做梦……可这梦也未免太过于真实了吧?哪有梦里掐自己,还能感觉到疼的?” 与其自己绞尽脑汁干想,还不如开口问身边的人。想到这儿,凌彻彻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随口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围的人见凌彻彻开口说话了,有的则是吓了一跳,而有的人看到她那身奇怪的衣着,把凌彻彻当成了什么“蛮夷”,早已经离去。 後来,原本围观的人就只剩下了那对兄妹。 凌彻彻径直来到他二人面前,礼貌地点头,然後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位少女眨巴着一双杏核眼,仔仔细细打量着凌彻彻。并没有开口答复她的问话。倒是她的兄长开口回答道:“此处乃是临安城,西子湖畔。” 听到这样的答案,凌彻彻脑海里立即就反应了过来。“临安?不就是杭州吗?要知道,当年金兵侵略,宋室被迫南迁,把这里叫做‘临安’,寓意临时安家。现如今,大家都管这里叫‘杭州’。可他怎么说‘临安’呢?莫不是玩Cosplay玩得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就在此时,那位少女终于开口了:“请问,你是胡人吗?” “胡人?”一听此言,凌彻彻赶忙摇头,“No!I am Chinese.”她的话说得字字重音。 “兄长,她应该就是胡人,你听她刚才说的,并非我宋人的语言。”黄衣少女对兄长悄声说道。不想这话竟被凌彻彻听到了,连忙反驳道:“我是说,我不是什么胡人,我是中国人!只不过,我刚刚说的是英语。” “鹰……语?”少女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歪着脑袋。 凌彻彻拍了拍手掌上的灰,正色道:“我叫凌彻彻,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伸出手来要和那少女握手。可看着凌彻彻伸出的手,少女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凌彻彻僵在了那里,她尴尬地笑了笑。 一旁的男子见凌彻彻已然自报家门,便走上前,一躬到地:“在下万子良,草字予善。开封府人氏。”说罢,他又指着身边的少女介绍道,“此乃舍妹。”万子良介绍完,又问道:“不知凌娘子家住何处?在下愿出资雇一顶轿子,送你回家。你看,如何?” 万子良此言一出,更是把个凌彻彻搞的丈二金刚莫不着头脑。 “轿子?”凌彻彻轻声嘀咕着。脑海里开始回顾之前发生的一切。 从上火车,到雷羽递名片,从三个人说说笑笑,到老人的那个小玩意儿跌落在地板上,从拾起小玩意儿,到发现袖口的蕾丝花边绊住了,从自己怎么也解不开,到雷太太让雷羽帮助…… 突然,她仿佛解开了什么谜题,眼睛一亮高声道:“我……我穿越了?”但是又不敢确定。想到这里,凌彻彻对万子良问道:“公子,现在,是什么时候?” 万子良仰头望了望天空,回答道:“此刻才过未时,刚进入申时。” 这话,对于凌彻彻来说,简直和没说一个样。她深呼吸,又问:“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凌彻彻顿了顿,看着万氏兄妹的衣着,想着他们话语间带着的一丝古典韵味,重新问道:“这里是……是什么朝代?” 万子良答道:“大宋。大宋绍兴十年,今日是五月十三。” 听万子良这么一说,又结合火车上发生的一切,凌彻彻明白了。口里嘀咕道:“看来,不是做梦,我真的穿越了!” 第三章,暂且安顿 凌彻彻认识了万氏兄妹,从他二位的口中得知,自己已然穿越到了南宋高宗执政时期,她便开始想着,怎么样才能穿越回去。可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安顿下来,从长计议。 万子良问凌彻彻家住何方,见凌彻彻半晌也不答复,于是便问道:“莫不是凌娘子无家可归?” 万子良这样一问,凌彻彻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时,万小妹扯了扯万子良的衣袖,悄声说道:“不如,兄长,先请凌娘子到咱家,以後再做打算。” 万子良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万子良花了些许铜板雇了一顶轿子,让凌彻彻和妹妹共乘,自己则是租了一匹马,骑着先走了。 凌彻彻和万小妹坐在轿内,由于是第一回穿越来古代,凌彻彻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稍稍掀起轿子的窗帘,往外看 ——见街市两旁有许多店铺,有酒馆正店也有脚店。有成衣铺子,布店,药铺……还有打把势卖艺的,摆地摊卖吃食的……好不热闹。 凌彻彻看着这一切,心里想着:“难怪历史上都说,宋朝是一个富裕的朝代。” 转过街角,路边闪出一座灰色砖墙砌成的高门楼,再转过一个弯,凌彻彻看到一座红漆大门,门上书有匾额“万府”,凌彻彻想着:“他兄妹二人都是姓万,莫不是这里便是他的家?”凌彻彻年少时,曾听外祖母讲过,在古时候,寻常富贵人家的家宅只能被称作“宅”,而只有当官的,才能称之为“府”。见门头匾额上书写着“万府”二字,凌彻彻便断定:“看来,还是个官宦人家子弟。” 轿子并没有从大门抬入,而是拐进了西角门。进入角门,来到一个大场院,轿子停下。 凌彻彻刚要下轿,却被身旁的万小妹拦住。凌彻彻不解地看了一眼万小妹。不等回复,轿子又被抬了起来。凌彻彻掀起窗帘,发现抬轿子的轿夫换成了四名年龄大概在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凌彻彻暗自思忖:“莫非这就是《红楼梦》里提到的小幺?到底是官宦人家,就是讲究。” 轿子终于来到了一座垂花拱门前头,就听到有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住轿,压轿。请二位小娘子下轿!”说着,打起轿帘。 万小妹见接她们的是府里的吕嬷嬷,便对凌彻彻说道:“这是我们家从开封带过来的吕嬷嬷,人踏实。” 凌彻彻稍微四十五度躬身,口里道了句:“吕嬷嬷好!”这一个看似无意识的举动,就把个吕嬷嬷唬得连声道:“娘子,不可。老奴乃是下人,您是贵客。” 凌彻彻尴尬了,旁边万小妹也忙说道:“凌娘子,吕嬷嬷是管家娘子。对她不必过于客气的。” 说完,便同凌彻彻一道随着一众仆妇进入到了垂花拱门之内。 转过长廊,来到一间大屋子,屋内摆放着格式古典家具,丫鬟站立两旁,正座上坐着两位,凌彻彻一眼便猜出,这二位就是万府的主人。 还不等万小妹开口,上座的那位中年男子先开口了:“适才犬子都与老夫讲明了,娘子既然无家可归,老夫这就命下人将西厢房收拾出来,娘子就先住在寒舍。” 一听此言,万小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父亲真好,就把西厢房我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吧。让凌娘子同我做个伴。” 见女儿撒娇,旁边的老夫人也开口道:“官人,就依女儿的吧。” 就这样,仆人下去收拾屋子,凌彻彻便与万家老爷和夫人闲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又有一名身穿青色衣裳梳着丫髻的小丫头走了进来,对万氏夫妻说道:“学士,夫人,热汤已准备好,请凌娘子沐浴更衣!” 万夫人笑着对凌彻彻说道:“你去吧。一路辛苦,沐浴解解乏,再好好睡上一觉。”然後对女儿说了句,“你也下去吧。往後,可不许这么‘疯’了!” 众人散去,凌彻彻跟着那名着青衣的丫鬟来到一间房屋内,里面摆放着盛满热水的大木桶,水中还漂浮着几朵栀子花的花瓣。 青衣丫鬟把帐幔围起,对凌彻彻说了句“请!”便伸手要帮凌彻彻宽衣。凌彻彻见状,连忙对她说道:“我自己来!” 青衣丫鬟道:“娘子是贵客,我们做奴婢的,理应服侍。”说着,便要动手,可看到凌彻彻的衣着,她僵在了那里。因为,衬衫,牛仔裤是她这个宋朝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于是,她尴尬地笑了。 凌彻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自己解开衬衫纽扣,脱去衣衫,进入了木桶当中。 她二人在浴室内,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青衣丫鬟见凌彻彻有着吹弹可破的肌肤,便随口赞道:“娘子一定是出身于富贵人家。瞧这细皮嫩肉的,真白净!”凌彻彻笑了:“什么‘富贵人家’,寻常普通人一个。”那丫鬟只当是凌彻彻谦虚,便继续道:“娘子出门也不带个仆人,想必是家中遭到变故了吗?”说罢,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仆人?”凌彻彻哑然一笑,“什么仆人不仆人的?我没有仆人。我一直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什么?娘子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青衣丫鬟惊住了。 凌彻彻并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岔开话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丫鬟答曰:“奴婢本姓郭,名梅笙。” “郭梅笙。”凌彻彻轻声呢喃道,“真好听。”然後说道,“我叫凌彻彻。以後,你不必叫我‘娘子’只管喊我‘彻彻’就可以了。” 郭梅笙连连摇头,口中道:“不敢不敢。您是府上的贵客,我只不过是一名丫头。我们做下人的,哪有对贵客直呼其名的道理?” 凌彻彻知道,人是环境的产物,每个人都逃不过时代的局限,便不再多说什么,一切就依着郭梅笙了。 沐浴之後,凌彻彻预起身,郭梅笙忙说道:“娘子的衣裳奴婢拿去浆洗,您就先穿我家娘子的吧。”说着,便拿了一件粉色单子把凌彻彻的身体裹住。 凌彻彻擦干身子,这里,郭梅笙又拿了一套墨绿色的交领襦裙为她换上。更衣毕,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的凌彻彻,突然发现,比起时装,自己好像更适合古装汉服。便想着:“我在现代事事不顺,处处碰壁。这穿越来到古代,会不会有好的运气呢?” 第四章,整理线索 到底是八百多年前的南宋时期,空气中少了些许工业的污染,让人呼吸起来透着那么一股清甜。 凌彻彻正坐在窗前,背对着窗户,一头及腰的长发无限慵懒地贴在她的背上,长发柔顺且亮泽,正沐浴在暖融融的夕阳下。这或许就是古人洗发之後让头发速干的方法了吧,那个年代可没有吹风机。 身边站着万府的丫鬟,郭梅笙。 梅笙站在凌彻彻的身旁,或许是怕凌彻彻感到热,拿扇子小心翼翼地为她轻轻扇风。而凌彻彻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梅笙闲聊。 正聊着,忽见来了个才留头的小丫头子。那丫头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房间里来,垂手道:“夫人那边传晚饭了!” 梅笙应了一句“知道了。” 那丫头离去,梅笙便对凌彻彻说道:“娘子,让奴婢替您梳妆!”不等凌彻彻开口,便自行引着凌彻彻坐在了梳妆台前头。 梅笙将一个精致的瓷盒子盖子打开,递到凌彻彻手里说道:“这是香脂,用来涂面的。”凌彻彻接过,匀了面。接着,梅笙又拿来另一个镶着宝石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黑色的膏状物体。梅笙对凌彻彻说道:“娘子,这是画眉用的。”凌彻彻没有接过那盒子,而是好奇地问道:“这个……怎么用呢?”梅笙从梳妆台上面的一个小匣子里,取来一根类似于竹签的东西,往那黑色膏子里轻轻捥了一星儿,递予凌彻彻,对她说道:“把这个点在眉毛上。”然後,又拿来一个小刷子,递给凌彻彻:“再用这个,把眉毛刷匀。” 凌彻彻照做了。 这里,梅笙又将胭脂递予凌彻彻,凌彻彻会意。在自己的脸颊上淡淡地晕了点。最後,梅笙拿出口脂,让凌彻彻点在唇上。 装扮完之後,梅笙拿出梳子为凌彻彻梳头。 一边梳一边赞叹道:“娘子不仅肌肤如雪一样的白净,就连这一头青丝也是无人能及的!”说话间,便为凌彻彻简简单单地盘了一个“堕马髻”,鬓边还插了一支玛瑙的步摇。 一切准备好了之後,梅笙说了句“走吧,恐怕夫人要等急了!”便拉着凌彻彻往饭厅走去。 饭厅内,万氏夫妻已经在等了。见凌彻彻来了,万小妹忙拉着她坐在紧挨着万夫人右边的位置上坐下。凌彻彻知是上垂手,便不敢坐。 万夫人笑道:“你是远客,理应坐在这里!” 凌彻彻见状,只得谢过之後,欠着身子坐了下来。 万夫人的左手边是万学士的位置,万子良坐在父亲的左侧,万小妹则是挨着凌彻彻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众丫鬟婆子开始忙碌了起来。有的端汤,有的布菜,有的捧羹。 餐毕,下人撤去残羹。又有丫鬟端来漱口水,大家漱了口净了手,凌彻彻学着他们的样子,依样画葫芦地也做了一遍。 回到堂屋。这时,夫人对夫君和儿子说道:“你们都去忙吧,让我们几个说说话!” 万子良拜别母亲,同父亲一道离开了。 见父子二人走远了一些,万夫人问道:“凌娘子家住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亲人?今年芳几何啊?”凌彻彻都一一做答了。 当听到凌彻彻说,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尚未婚配。旁边的万小妹登时就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什么?凌娘子,你都已经逾及笄之年十载了?至今还未能婚配?”凌彻彻微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了?在我的家乡,别说是二十五岁,就算是三十五岁没有婚配的女子也大有人在。” “什么?”万小妹更惊了,“在你的家乡,居然还有徐娘半老的岁数都没有婚配的女子?” 凌彻彻笑着答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俗习惯嘛!” 几个人又随便聊了些许家长里短,见天色已晚,万夫人便打发她们各自回房去了。 凌彻彻回到房中,才刚把头上的步摇取下,万小妹就来了。 凌彻彻见是万家姑娘,忙起身让座。万小妹也不客气,只管坐了。她开门见山地说道:“娘子在这里还习惯吗?”凌彻彻点了点头。万小妹继续道:“你与我兄长同年,但愿你们能合得来!”凌彻彻却说道:“我倒是愿意同你合得来。”说话间,嘴角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既然我和你兄长同龄,那你以後就别叫我‘娘子’了。就喊我‘彻彻’就可以!或者喊我一声‘姐姐’。” 万小妹望着凌彻彻,停了一会儿,开口叫道:“凌……凌姐姐!” 凌彻彻愉快地答应了一声。万小妹道:“我叫子雨。”说完,对凌彻彻说道:“天色不早了,姐姐就请安歇了!”说罢,跑到门口对着凌彻彻做了个小鬼脸。一溜烟儿地回到了自己屋里。 很快,凌彻彻便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起来。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想了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凌彻彻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是了。她凌彻彻打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每次考试,成绩都是名列前茅,是大人眼里口里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高考後,她顺利地被外国语大学录取,而後又去新闻学深造了硕士学位。 学业倒是一帆风顺,可事业却一塌糊涂。 从毕业开始,凌彻彻就没有遇到一份顺心的工作。她就好像是扫把星附体一般,总是干了一个月左右,单位就倒闭。好不容易进入星野杂志社,这试用期眼看还差一个星期就到头了,偏偏任务没能完成,她又被迫离开。本想着出去旅游,换个心情,兴许能给自己去去霉气,却又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八百多年前的南宋时期。 莫不是上天见凌彻彻从小到大学业太过去顺利了,反而人生不完美了。于是就给她来点坎坷?这难道就是老子所说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吗? 不知是几更天,凌彻彻从梦中醒来。见四周黑漆漆的,想来天还没亮,就又重新闭上眼睛。可这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凌彻彻躺在床上,开始回忆火车上发生的一切。每一步,每一个细节,她都不放过。 凌彻彻心里想着:“是什么导致我穿越的呢?手机?不对,我拍照片、视频都没有问题。火车?也不该呀!如果是火车的问题,那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来到了南宋呢?”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于是,又把穿越之间发生的种种回忆了一遍。 突然,凌彻彻想到了,是雷羽帮着把那个小玩意儿解开的时候,突然间就穿越了。“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小玩意儿就是导致穿越时空的机器。它绊在我袖口的蕾丝花边上,因此我穿越了,而当时雷羽在帮助我,他也接触到了那个小玩意儿。很可能,他也来到了南宋。所以,当务之急,我要尽快找到雷羽。说不定找到了雷羽,就有回到现代的可能了!” 第五章,画影图形 说到如今,不得不介绍一下万府的情况了。 万家的家主名叫万景贤,字崇惠,原系翰林院大学士,娶妻申氏,夫妻和谐膝下原只有一子,便是万子良。後来,那申氏见京中达官贵胄都给夫婿纳的有小妾,为博贤名,就把自己的一个姓高的陪嫁丫鬟开了脸,送给万景贤做了姨娘。 高姨娘于原房的次年便生有一女,此女便是万子雨。 怎奈这高氏却是个福薄之命,子雨才刚三岁,高氏便身染重疾一病不起,不足半年便身归那世去了。 好在嫡母申氏将子雨视如己出,因此万子雨在万府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是夜,万景贤和申氏在房中。就听申氏对夫君说道:“子良如今二十有五,早就到了婚配的年岁。我属意于凌家娘子,但不知其根底如何?” 万景贤也说:“我也觉得凌家娘子人心善,打算让她给咱们子良做个妾室。至于娶妻……”说到这里,万景贤忍不住口打唉声,“这孩子长情,他还是放不下元竹。”申氏也连忙接话道:“是啊,若不是金兵打过来,恐怕他二人早就成亲了。”说着,用手轻轻拭去腮边的泪珠,“元竹这孩子,死得惨啊!” 元竹本姓萧,是万子良姑母家的表妹,与万子良青梅竹马,两家见他二人自幼和睦,便君子成人之美,给他二人订下了姻亲。直等到两个孩子长大了,就成就好事。不想,女真人侵占了大宋领土,打进了开封城。 原本,金人见万景贤颇有些文采,又供职于翰林院,便想着让他如金朝为官。怎奈万景贤不愿背叛本朝,于是,就和萧家追随宋室南迁。 行至信阳地界,萧家老夫妻被几个金兵杀害,那金兵见萧元竹尚有几分姿色,便心生歹意。于是,三个轮流糟蹋了她。 可怜万子良一介文弱书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遭受凌辱却无能为力。萧元竹为保名节当下就投井自尽了。这也成了万子良至今无法解开的心结。 这日,凌彻彻在万府的花园里同着万子雨一道赏花品茗。万子雨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便问道:“凌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见万子雨问话,凌彻彻便反问道:“你兄长可擅长丹青?” 万子雨自豪地回道:“那是自然!我兄长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才子!”一听此言,凌彻彻兴奋极了,忙掏出随她一起穿越来的手机,打开相册,举到万子雨面前,指着照片里的雷羽道:“我想请你兄长把这个人画下来。” 万子雨问:“此何人?” 凌彻彻答:“我的同乡。我怀疑他也和我一起来到了大宋,我希望可以找到他。” 万子雨点头答应,又指着手机问:“这是何物?” 凌彻彻笑着答道:“手机。是……是我家乡的……特产……”然後,对万子雨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去找你兄长?” 万子雨本是个热心肠,忙领着凌彻彻去了万子良的书房。 见万子良正在练书法,万子雨一进门劈头就说:“兄长,凌姐姐有事烦你!” 万子良正在写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见是自家妹妹,忙放下笔抬头问:“何事呀?在下乐意效劳!”万子雨忙冲着凌彻彻使了个眼色,凌彻彻会意,拿出手机,把照片放到万子良面前,并说明了来意。 万子良立刻命书童重新预备宣纸,照着照片上的雷羽画了下来。待墨迹干透之後,又命小厮拿着画像四下里打探。 一连寻了三日,都没能找到凌彻彻口中的这位“同乡”。 这一天,万子良的小厮卷儿从外面回来,口里抱怨道:“这大官人别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吧?这人的衣着发型都透着古怪,必是妖物。找他做什么?”旁边的晋儿呵斥道:“你休胡说!当心让人听见!”说话间,还不忘朝门里瞟了一眼。 怕什么来什么,二人正说着,忽见万子良同万子雨兄妹二人正预备出门,刚巧听到了这两个小厮的话。万子良急忙制止:“你二人又在这里扯臊!你看凌娘子,随和安分,哪有一点妖的样子?画像中的男子乃是凌娘子的同乡,想必亦是什么君子之流。他二人衣着与我大宋不同,兴许……兴许他们皆为异族吧!” 见主子训斥,卷儿和晋儿便不敢多言,忙上前赔笑着问道:“大官人和娘子这是要上哪儿去啊?需不需要奴才跟着伺候?” “不必了!”万子良道,“我早已命沈管家预备好了马匹和轿子,你二人今儿个就算了,喜儿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说完,抬脚便朝外走去。 今日,乃是万子良的舅父申天贤的五十大寿,他兄妹二人原是去拜寿的。 在宴席间,万子良偶尔听到传闻,说是朝廷预备同金兵议和。 “什么?议和?”申天贤在大理寺任职,一听“议和”二字,不由得心生怒意。旁边坐着的是翰林院大学士西门国觉,他悄声道:“下官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此事真假。” 同席的盖夫博跟着说道:“我在兵部任职,是听到一些风声。” 申天贤垂目道:“唉!这岳元帅眼看就要打进开封,收复失地了。这要是同金人议和,岂不是前功尽弃?” 万子良坐在表弟申理的旁边,表弟也对他讲了,关于朝廷要同金兵议和的消息。 万子良用手轻拍桌子,闷声忿忿道:“身为大宋的国君,不想着收复失地,却要同贼人议和?”言毕,他转头看向申理,“等为兄回去,必要与家父商议。请家父上书官家,取消议和!” 後来,众人又谈了一些旁的话题,便各自散去了。 在途中,万子良骑在马上,心想着:“我该如何将朝廷预备议和之事告诉父亲呢?” 适才在吃饭的时候,万子雨把凌彻彻住在自家的事情告诉给了表姐申颂,想请表姐把这事告诉舅父。毕竟申天贤在大理寺任职,找个人还是比较容易的。 万子雨坐在轿子里,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表姐有没有把我的话转达给舅父,希望能帮助到凌姐姐!” 翌日,万景贤出去上朝,总管太监出来传达官家旨意,说是今日不早朝了。众大臣只得悻悻而归。 晚上,申天贤回到府里,女儿遂将万子雨所托之事讲给了父亲。 申天贤问道:“颂儿,你是说,你姑父家来了一位身穿异族服饰的女子?” 申颂点了点头:“女儿没有见过,只是昨儿个父亲大寿,听子雨表妹说的。”她望了一眼父亲的神色,继续道:“表妹说,那位凌家娘子想请咱们帮忙找到她的同乡。” 申天贤在大理寺多年,查阅卷宗无数。听女儿这么一说,他的反应不是替外甥女排忧,而是想着:“既然那位姓凌的娘子衣着发型古怪,那她会不会是蛮夷派来的奸细呢?那她的同乡会不会也是奸细呢?不如,我就以帮忙寻人为由,顺藤摸瓜,将贼人的老巢连锅端。” 想到这里,,忙满面堆笑地看着女儿:“哈哈!既然我女儿想要行好事,为父岂有反对之理?明日,就请万家兄妹来咱们家,把要找的人画像画出来,按图索骥。” 第六章,被怀疑了 且说这凌彻彻在万府住着,转眼已有月余。 这日,她正在房中看书,忽见丫鬟来报“万娘子来了”,忙放下手里的书把万子雨迎了进来。待万子雨才刚坐下,凌彻彻遂问道:“怎么样?是人找到了?” 万子雨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就那样,我还是托了我舅父呢。他老人家在大理石任职,把画影图形贴得满临安城都是,也没见到你要找的那个人。” 一听此言,凌彻彻便暗暗思忖:“莫非……莫非,只是我一个人穿越来了?雷羽他们并没有穿越,他们还在现代?” 见凌彻彻正在出神,旁边的万子雨急了:“凌姐姐,凌姐姐,你怎么了?那个人对你是不是很重要啊?” 凌彻彻略略地点了点头,悄声说道:“最起码,在大宋是至关重要的!” 是啊,因为凌彻彻到现在都还以为,只有她和雷羽都在场,他们才能穿越回现代。 不想这话却让万子雨误会了。 “凌姐姐,你和他当真只是同乡吗?就……没有一点旁的……关系?”万子雨试探地问道。 “啊?”原本出神的凌彻彻忽然回过神来,“什么?旁的……关系?我们能有什么旁的关系?我说是同乡,就是同乡。仅此而已。” 见万子雨睁着不信任的大眼睛望着凌彻彻。凌彻彻索性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她翻到了一张在火车上,她和雷羽夫妇的合影,对着万子雨正色地说道:“我们俩就仅仅是同乡,旁边那个女孩,是他夫人。” 万子雨仔细端详着手机里的照片,她看不懂背景在哪里,只看到三个人并排,雷太太居中,左手边坐着凌彻彻,右手边则是凌彻彻要找的那个人。 看了半晌,万子雨原本想问:“为什么不找画像中间的那个女子?”但转念一想,“一个妇道人家被人满世界的张贴画影图形,也确实有失体统。更何况,凌姐姐说了,他二人是夫妻,找到了男的,他妻子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万子雨抬起头,把手机交还给凌彻彻问道:“这个人对你是如何重要?如果他只是与你同乡,那你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要找到他?” “有他,我可以回家!”凌彻彻淡淡地回答道。 “我们这里不好吗?”万子雨反问。 凌彻彻笑了:“这里很好,但我不能老在你们家呆着呀?我只是客,迟早有一天,我还是要走的。” 万子雨急了:“那……那就……想办法,让你不再是客人,不就可以常住了?” 闻此言,把个凌彻彻搞得懵圈加一万。因为,她实在是不解万子雨此话从何说起。 晚饭後,万景贤把妻子儿女都叫到书房,开了个简单的家庭会议。 万景贤率先开口道:“子雨,听你舅父说,你在帮凌家娘子寻人,找一位……什么,同乡?” 万子雨低着头,使手摆弄着衣带,嗫喏着说道:“我原本只是随口同申表姐讲过一次,谁成想,她当真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 “可已经有月余了,收效呢?人找着了吗?”万景贤闷声低喝道。 旁边万子良也给妹妹帮腔:“妹妹心善,总是乐意帮助人。父亲您是知道的。” 申氏也说:“官人,只是找个人罢了。若是我兄长怕麻烦,那你明日就去大理石,告诉兄长,人,我们不找了。你又何必跟孩子置气呢?” “唉!”一听妻子说出这样的话来,万景贤止不住口打唉声,顿足道,“夫人有所不知。今日早朝之後,大舅将我拉到一旁,对我说,他见画影图形里的男子衣着古怪,发型奇特,不似我中原人氏。再加上,颂儿又把子雨对她说的如何同凌家娘子相遇的事情告诉给了他。因此他怀疑,那两个人是异族派来的奸细!” 一听这话,申氏、万子良和万子雨都怔住了。 万景贤继续说道:“大舅告诉我,他之所以同意颂儿帮忙找人,是希望找到了人,好顺藤摸瓜,端了贼人的老窝!” 万子雨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地对万景贤说道:“奸细?不能吧?父亲,凌姐姐来咱家也有月余,你看她多随和!从来没有害过谁。就连家里的下人都时常夸赞她心善呢!” 万景贤瞪了万子雨一眼,厉声喝道:“你懂什么?她表现得随分从时,很有可能是在迷惑你们!还有,连下人都夸她好,说不定那是她凌彻彻已经开始收买人心了!” 万子雨还想分辩什么,却被万子良打断了:“你就听父亲的话吧。听老人言,总是不吃亏的!” 见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申氏忙对他兄妹二人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去吧。”然後又对万景贤说道,“你明天还要去翰林院,也该歇息了。至于凌家娘子是不是奸细,咱们也不能仅从服饰和发型来判断啊!” “妇人之见!现如今,宋金两国正预议和,朝中分主战派和主和派。万一,那个凌彻彻是奸细,趁着宋金议和未成,让她所效忠的国家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坑害了天下百姓?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申氏劝解道:“官人,她是不是奸细尚且没有定论。依我看,今日天色已晚,打明日起,叫人对凌彻彻多留意一些不就行了。你又何必同孩子们置气呢?” 听了申氏的话,万景贤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不再多言。 万子良同着妹妹万子雨退出父亲的书房。行至无人处,万子雨悄声问道:“兄长,你对凌姐姐的事情也蛮上心的。你是不是打算让她做我嫂子呀?” “别混说!我只是觉得她孤苦伶仃的,寄人篱下。能帮她找到同乡,可以给她一丝安慰罢了。这哪里又跑出个‘嫂子’来了?”说着,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万子雨的脑门儿,“再说了,你凌姐姐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个人,备不住啊,人家两个才是一对儿呢!” 万子雨听兄长这么一说,忙解释道:“我今儿下午问过凌姐姐了。她说,她要找的那个人仅仅是她的同乡而已,没有旁的关系。而且……而且她还给我看了另外一幅画像。” 万子良忙问道:“另外?什么画像?” 万子雨继续说道:“也没什么了。就是一幅凌姐姐,还有那个男人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的画像。凌姐姐告诉我说,他们俩个才是真夫妻,凌姐姐同那对夫妇就只是同乡而已。她还说,她找人是为了……为了……回家!” 听了妹妹的解释,万子良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哦”了一句,便要回自己房中。万子雨忙扯住兄长的衣袖急声道:“兄长,凌姐姐如果哪天真的回家去了,你会不会想她?反正,我是舍不得她走的。” 万子良被自己的妹妹给逗笑了:“难道你还想留人家一辈子?这里终归不是她的家。” 万子雨叨咕道:“那就把这儿变成她的家,不就行了?” 万子良急了,这回是狠狠地戳了一下万子雨的太阳穴,遂笑骂道:“小蹄子,少胡扯!哪能说变就变的?”说罢,转身离去。 就在万子良才走出两三步的距离,後面万子雨道,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十分地清晰:“兄长,萧表姐已经去了五年了,你不能总是这样!我看这位凌姐姐人挺好的。要不,你就同她在一起吧!” 听到“萧表姐”这三个字,万子良本能地顿了顿脚步,身体稍稍地颤抖了一下。 第七章,街头艺人 听到万子雨提到“萧表姐”三个字,万子良的脚步顿了顿,而後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夜,万子良在床上辗转反侧,天仿佛明白了万子良的心意,于後半夜便下起雨来。 也许是被悲痛所侵蚀,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万子良昏昏沉沉的,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六岁,萧元竹四岁。俩人一起玩过家家,一个是新郎官,一个是新娘子。 转眼一年後,万子良七岁,萧元竹五岁。 那是申天贤的婚礼,万子良带着妻儿去参加婚礼。在席间,吏部的官员唐郎中见万子良虽然顽皮但却透着一抹聪慧,便戏谑道:“万小官人,喜欢参加婚礼吗?” 正在低头啃蹄膀的万子良闻言,抬起头答道:“是啊!我喜欢舅父今天的衣裳!” 这时,唐郎中继续说道:“你舅父今天是新郎官,衣裳自然要比寻常俊些。” 七岁的万子良眨着好似星星般的眼睛对各位大人朗生道:“等子良长大了,也想做新郎官!” 一句话,惹得诸位大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申氏忙道:“傻孩子,新郎官可不是什么‘官’,又说傻话了!” 当时,所有的人都没想到,万子良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他想起了素日同萧元竹一同玩过家家时候的场景,便用小手指着坐在不远处的萧元竹,口齿清晰地说道:“等我长大了,我要元竹表妹给我做新娘子!” 这句话,似是在宣告主权一般。当下就有大理寺是一位姓赵的评事趁势就对万氏夫妇道:“依下官看来,令郎同萧家小娘子还真是般配!” 就这样,在舅父的婚礼上,在众位大人的玩笑起哄中,万子良与萧元竹订下了亲事。 二十岁那年,万子良冠礼刚行完。本想着下个月就去萧家下聘,却在此时,听到了父亲打算带着全家南迁的消息。万子良自是不敢违拗父亲之命,怎奈又舍不得表妹,就想和父母商议,能不能等他和萧元竹成亲之後再动身?可万景贤却说:“等到了南边再给你俩操办婚事也不迟。若再不走,咱们万家就要沦为金人的走狗了!” 在南迁的途中,万萧两家,结伴而行,彼此照拂。 也就在这个时候,萧家发生了变故。 一阵凉意袭来,万子良在雨声中醒来。 天还没亮,可万子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转了个身,使自己脸冲着门外,仿佛是想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天亮了,雨渐渐地停了。一切都和平日一样。 早餐後,万子良来花园散步,看到万子雨和凌彻彻正坐在候归亭里饮茶。见万子良来了,万子雨忙起身招手道:“兄长!”万子良走入亭子。 不等万子良入座,万子雨直接就说:“兄长,我和凌姐姐正准备玩诗词联句,可凌姐姐她说,她不擅长。兄长你说,这是不是她假意谦虚呀?” 不等万子良说话,身旁的凌彻彻急忙解释:“没有没有。不是我谦虚,是我当真不善于写诗词。我只会背几首而已。” 昨夜,万子良睡得并不好,萧元竹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他想用作诗词来换个心情,便对凌彻彻说道:“不会作诗也没关系,你就背诵几首你所熟悉的诗词给我们听听吧!” 万子雨也在一旁起哄道:“对对!凌姐姐,你就背诵一首。” 凌彻彻看着这一对兄妹,又抬起眼,望向远处的天际,想到了现在她正处于南宋,便口齿清晰地吟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听着凌彻彻吟诵完岳飞的《满江红》,万氏兄妹怔住了,目光中透着一丝几近错愕的神色,嘴巴半张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凌彻彻不等万子良做出什么评价,接着又吟诵了一首: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万子雨颤抖了一下嘴唇,声音高了几个分贝:“岳元帅的词。原来,你也喜欢岳元帅的词!” “嗯!”凌彻彻点了点头,“岳飞……”突然,她想到了,在古代对人直呼其名不礼貌,忙改口道:“岳元帅,是民族英雄,应该被崇敬,被仰慕!” 万子雨和万子良彼此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吧,我早就说过,凌姐姐不可能是什么奸细。” 凌彻彻遂向万子雨问道:“哦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问‘也喜欢‘?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 万子雨笑道:“我兄长也喜欢岳元帅的词……” 不等万子雨把话说完,凌彻彻急急地说道:“朝廷要与金人议和,岳元帅……” 万子良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岳元帅怎么了?” 凌彻彻不敢再往下讲,因为她担心,这样算不算泄露天机。半晌,凌彻彻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用几近颤抖的声音对他二人说道:“如果……如果你能给前方的岳元帅捎封信,告诉他,无论遇到了什么,都暂时别回临安。” 一语末了,万氏兄妹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凌彻彻,希望能给个解释。凌彻彻低下了头,空气被沉默笼罩着。直到丫鬟来,说是午餐准备好了,三人才从亭子里走出去。 午餐後,万子良跑到万景贤的房中:“父亲,今天我和妹妹同凌家娘子闲谈,她吟诵了两篇岳元帅的词。我觉得,父亲可以放心了,她应该不是奸细。” 万景贤冷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示意万子良退出去。 又过了两个月的光景。这段日子,凌彻彻每日都是百无聊赖的。在无人处,,她总是把玩着随她一起穿越来的那个小玩意儿,带着探索搬的神情。 这一日万景贤上早朝去了,凌彻彻来给申氏请安,听申氏说,打算给女儿过生日。 申氏微笑着对儿子说道:“子雨今年的生辰不同往日,乃是及笄之年。” 万子良笑道:“是该好好办一场,咱们家自打从开封来到临安,还没热闹过。依我看,不如就趁着给妹妹做生日好好热闹热闹。把舅父一家也请来。”说完,又对凌彻彻说道:“你知道吗?自从那日去给舅父祝寿,舍妹跟我舅父家的表妹说了你的事情,表妹她很想认识你。” 凌彻彻笑道:“好啊,我也想在这里多交几个朋友。” 万子雨在一旁听着,对着万子良撒娇道:兄长,“我想过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日。到时候你可别找那些庸歌俗戏给我听。” 万子良宠溺地说道:“当然,我妹妹想看什么,想听什么,吃的、玩的,我都依着。谁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呢?”说罢,对申氏正色道:“我听申理表弟说,最近临安城郊来了一个‘萌裳班’,他们班里来了个与众不同的艺人,表演的乐舞也与众不同。母亲,不如咱们把他们请来给妹妹过生日,怎么样?” 申氏还没说话,万子雨就用期待的目光望向她,那意思是:“母亲,您就应允了吧!” 第八章,终于找到 这一日,正值万子雨过生日。十五岁,及笄之年。对于一个生活在南宋时期的女孩子来说,及笄就意味着成年,自然是办的与往年不同了。今日的万府上下好不热闹。 一大早,万子雨就起床了。她先是去拜过祖宗牌位,又到申氏房中拜“母亲”,接下来还要拜兄长。然後就是家里的管家、下人一一向万子雨贺寿,她一一谢过。 就在此时,忽听外头有人来报:“申家大娘子和大官人来了!” 一听是申颂和申理来了,万子雨忙出去迎接。 彼此见礼後,申理便去找万子良闲谈。这里,留下申颂。 申颂对万子雨说:“表妹,我特意为你选的礼物,看看,可喜欢?” 旁边的丫鬟秦儿忙接了过来,万子雨在旁笑道:“表姐送的,自然都是些稀罕物儿。”见凌彻彻也在旁边,便拉着她道:“表姐,这位就是我同你说过的那个凌姐姐。”然後又转头对凌彻彻道:“这是我舅父家的表姐。” 二人彼此见了礼,便坐在桌旁聊了起来。 刚聊了几句,万子雨便打开了申颂送给她的礼物。那是一本唐朝的笔记小说《玄怪录》,万子雨见了自是欣喜的。这时,凌彻彻笑着对万子雨说道:“我身无长物,就yo ng这个小玩意儿给你‘画个像’吧。”说着,拿出手机对万子雨道:“你摆好姿势,我很快的。” 万子雨端坐在桌旁,右手拿着手绢,左手轻轻托腮,她的眼睛正在往身边不远处的花瓶望去,就在此时,凌彻彻按下了手机的拍摄键。 看着照片,凌彻彻自言自语道:“到底是年轻,天生丽质,都不用美颜了。”说着,就拿给申颂看。 申颂看了,大惊道:“这是什么宝物?居然把人画得跟真的一样!” 万子雨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问道:“好了吗?凌姐姐。” 凌彻彻将手机放到她面前,万子雨也忍不住夸赞道:“你家乡的这个特产,真是个宝物!” 时间过得很快,午餐时候到了。 万府为万子雨准备的生日宴也开始了。 菜式很是丰盛,除了过生日必须预备是长寿面之外,还有东坡肉、蟹酿橙、鸡舌羹、爆獐腿……当然,时下最时兴的“宋五嫂鱼羹”也在其中。 万府的主子和客人坐在台下边吃边看杂耍表演,申氏抬眼看去。除了申家姐弟和凌彻彻,还来了许多与万景贤同朝为官的子弟们。 大家在一起边吃边聊,一会儿称赞东坡肉肥而不腻,一会儿又夸爆獐腿瘦而不柴。忽然,见台上有个顶盘子的小娘子耍得好,忙鼓掌叫绝。 凌彻彻一边看着表演,一边拿手机录了几个现今依然失传的绝技,不由得在心里暗自赞叹道:“原来这就是历史书上描写的宋代‘百戏’啊!我今儿个可算是大开眼界了。若是我能顺利回到现代,一定要将这些失传的绝技拿给有关部门,不仅要让现代的艺人传承下来,还要去申报‘非遗’不可!” 凌彻彻心中暗自思忖着,身边的万子雨问道:“凌姐姐,你可爱看?”“嗯!”凌彻彻点了点头,随手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就在这时,闻得身边有喝彩声,二人抬头看向戏台。不看便罢,凌彻彻一看,顿时瞠目结舌,眼睛直勾勾地定在了戏台子上。 原来,在台上表演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每日里连做梦都想见到的雷羽。 “原来你也穿越来了!”凌彻彻心里感慨着。一时间,待雷羽表演完毕,谢幕时,她竟忘了鼓掌。 申颂似乎瞧出了异样,忙叫道:“凌娘子,凌娘子?” “啊?”凌彻彻这才回过神来,遂问道,“怎么了?” 在一旁的万子雨笑道:“是我们该问,你怎么了?” 凌彻彻忙问道:“刚刚台上表演的是哪个戏班子的?” 万子雨答道:“就是前几日我兄长提到的‘萌裳班’啊。刚刚表演的那个就是最近大家都称赞的,他们班里的那个角儿。凌姐姐,这节目可好?” 凌彻彻具有超出常人的记忆力,虽然只在火车上同雷羽有过一面之缘,便能记忆深刻。再加上刚刚雷羽在戏台表演的,是芭蕾舞剧《胡桃夹子》里的一段独舞。是啊,台上的那个人不是雷羽,还是哪个?想到这里,她不愿错过。于是正色地问万子雨:“这个‘萌裳班’还有节目吗?” 万子雨歪着小脑袋,说道:“今天的宴会都是我兄长安排的。要不,我问问?”说着,便命琴儿把万子良请过来。 少倾,万子良来了。 “怎么了?是菜式不合口味吗?”万子良关心地问道。 “不是我找你,是凌姐姐。”万子雨答道。 万子良看着凌彻彻,问道:“是哪道菜不合娘子胃口?我这就叫他们去改!” 凌彻彻摇了摇头,急忙说道:“不是。不是菜。我想问你,‘萌裳班’待会儿还有表演吗?” 万子良实在是搞不懂凌彻彻为什么如此关心“萌裳班”,但还是告诉她:“应该还有两个节目。” 凌彻彻立刻起身,对万子良道:“走!带我去後台!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见她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万子良便也不好推辞,领着凌彻彻来到了“萌裳班”化妆更衣的後台。 此时,雷羽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着:“待会儿,我表演《天鹅湖》的舞蹈片段呢?还是表演《睡美人》里面的舞蹈片段?要不,《卡门》?《堂吉诃德》?其实,《红色娘子军》里的舞蹈片段也可以演的。”忽听到一个如黄莺婉转的嗓音喊了句“雷羽老师”,那声音仿佛是来自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听起来给人的感觉像是来自远方,又好似近在咫尺。他忙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雷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是的。雷羽和凌彻彻,两个来自现代的人,在南宋一个官宦人家的屋子里,重逢了。也许是过于激动了,雷羽竟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已婚男人,忘记了他们只是在火车上才认识不久,忘记了这里是讲究理法的南宋时期,忘记了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场,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彼此跑向彼此,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九章,家破人亡 且说凌彻彻在万子雨的及笄生日宴上,找到了雷羽。二人在後台相认,四只手激动得握在了一起。旁边其他人见状,误会了二人的关系,忙闪躲了出去。 此时,凌彻彻也顾不得别的了,忙问道:“你怎么也穿越过来了?” 不等雷羽做出回答,还没有离开太远的万子良听到“穿越”二字,顿时感到茫然,心里暗自思忖:“我万子良虽不敢自称学富五车,可也算得上每日里韦编三绝。但是凌娘子说的‘穿越’,是何意啊?” 听到凌彻彻问自己,雷羽便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讲了出来。 原来那日在火车上,见凌彻彻袖口的蕾丝花边绊住了那个小玩意儿,雷太太心善,本打算自己亲自帮忙,但想到自己新做的美甲,于是,便让雷羽上前帮忙。谁成想,雷羽一个大老爷们儿,那手上也是没个轻重。不知怎么地,无意间触i碰到了那小玩意儿上面的一个凸起…… 紧接着,他便感到天旋地转,周遭景物以读秒的速度在眼前一闪而过。渐渐地,雷羽便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雷羽在一阵颠簸中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驴车上面。四周围观着身穿古代衣裳的男男女女。 有的说,他是妖怪;有的说,他是神仙…… 雷羽问过那帮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今是什么时辰?可是,对于一个自幼学习芭蕾舞,对历史知识严重缺乏的人来说,人家对他说什么,他都是处于懵圈的状态中的。 起初,那些人见雷羽是“从天而降”就顺理成章地以为,他是什么“神仙”或者是“妖怪”,但後来发现,他也会口渴,也会肚子饿,这才相信,雷羽是个同他们一样的凡人。 这时,一位穿着黑色短衣的中年男子说话了:“这位大官人,我们是‘萌裳班’的艺人,我们这里不养闲人,您若是想在我们这儿混口饭吃,就得有绝活。” “绝活?”雷羽喃喃道。 这时,一个身着紫色襦裙的女子,头上梳着惊鹄髻,发髻用绢帕罩头的大龄少女爽朗地对旁边的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子说道:“燕子,给他露一手!” 言毕,只见那个名叫燕子的小女孩随手拿了几个球,耍了起来。那些球在燕子的手里跳来跳去,始终没有一个落地,完事之後,燕子用傲娇的语气对雷羽道:“这个,你会吗?” 雷羽立刻会意,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随便便地转了几个“挥鞭转”,紧接着,又做了几个“吐昂莱尔”和“凌空越”。 南宋时期的人,哪里见过这些?那位中年男子激动地说:“好!好!欢迎你加入‘萌裳班’!我是班主,侯子明。” 就这样,为了生存,身为堂堂国家一级芭蕾舞演员的雷羽,加入了“萌裳班”,靠街头卖艺来“混”口饭吃。 话说自从雷羽和凌彻彻相认,凌彻彻告诉了万家。打这儿以後,雷羽离开了“萌裳班”也住进了万府。 和凌彻彻不一样,雷羽在“萌裳班”里凭借着自己的芭蕾舞技艺,倒是挣到了一笔小钱,他将这些钱拿出来一部分,作为日常开销的费用。申氏本不想收,也实在是拗不过雷羽,只得勉强收下。 这一日,凌彻彻来找雷羽,说是总觉得在万府白吃白住这些日子,心不安,想和雷羽商议一下,做点什么营生,也好贴补贴补。 二人正在研究,忽见万子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许久,才缓过来,口里说着:“凌姐姐,雷兄长,大事不好啦!” 见她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凌彻彻忙安慰道:“你别急,慢慢说!”说着,递过去一杯茶。 万子雨接过茶盅,一饮而尽,也顾不得大家闺秀的身份了,直接拿袖子擦拭掉嘴角的茶水,又喘了两口粗气,这才对雷羽和凌彻彻说道:“朝廷下了十二道金牌命岳元帅退兵,岳元帅在孤立无援之下被迫班师回朝。” “岳元帅?”雷羽睁着大眼睛,口里喃喃道。 这个消息,对于一直站队主战派的万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而对于熟读历史的凌彻彻来讲,也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半晌,凌彻彻用几乎只有她自己可以听得清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完了,岳飞完了!惨了!” 在这接下来的日子里,经历了历史上的“绍兴和议”,在宋金议和过程中,岳飞遭受秦桧、张俊等人诬陷,被捕入狱,并被剥夺了兵权。 在这期间,万景贤多次上书朝廷,为岳飞伸冤,都未能成功。申天贤也为了岳飞上下打点,但都无济于事。 时间到了南宋绍兴十一年,这一日在早朝上,万景贤和申天贤再一次因岳飞的事上书南宋高宗皇帝,依旧是无果。无奈,万景贤只得死谏,一头撞在了皇帝宝座旁边的柱子上,当时恰似万朵桃花绽放。 跟着万景贤的车夫老魏得到消息,忍着悲,运回了主子的尸身。 万府从内到外,缟素满堂。碍于奸臣的压力,万景贤的葬礼办得格外的寒酸。终于熬到下葬的日子,众人还沉浸在悲伤当中,噩耗又一次砸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岳飞以“莫须有”的“谋反”罪名被杀害了。 万景贤已经死了,可是昏君和奸臣还不死心,还不肯放过他们。又派太监来宣旨,让申氏自尽,美其名曰“赐个全尸”,还要将万子良发配儋州,万子雨沦为官妓。 太监宣读完圣旨,万子良和万子雨心中愤恨到了极点,但苦于一个是文弱的书生,一个是柔弱的女子,根本斗不过跟着来宣旨的大内侍卫。跟着一起跪在一旁的雷羽脸上充满了担忧,凌彻彻则是在脑海中回忆着,这段南宋的历史,看能否想办法救救万家。 唯独申氏本人,脸上从容淡定,听太监宣读完圣旨,口齿清晰地说道:“多谢官家成全!”说罢,上前叩首。 众人不解,何谓“成全”? 就在此时,冷不防申氏拔出早已预备好的短剑,横剑自刎了。 第十章,上下打点 太监宣读完圣旨之後,申氏就在众人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拔剑自刎。 短短几日,万子良和万子雨便同时失去了至亲父母。要知道,有时候,奸臣的残忍是你想象不到的。万子良知道,圣旨上说,要将他发配儋州,他自是不敢违抗官家的意思,但无奈父亲的丧事刚处理完,又赶上了母亲的亡故。于是,万子良上前顿首道:“烦请公公转达,就说子良请求官家准许操办完家母丧事,再动身儋州。请公公容子良几日!”说着,便往宣旨太监手里塞了一沓子交子。 万子良本以为这位公公看在钱的份儿上,能暂时容万家办完丧事。可没想到的是,那太监手里攥着交子,满面奸笑地说道:“好!很好!官家好意留你一条性命,只将你发配儋州,谁成想你却贼性不死,竟然还想着‘贿赂’咱家?好!好得很!这交子就是‘物证’,这几位随咱家一起来的侍卫,便是‘人证’。万子良,咱家这就回宫禀报官家!” 说着,忙喝令两旁的侍卫:“来呀!给我绑了!” 就这样,一声令下,万子良和万子雨被当场拿下。他们见雷羽和凌彻彻也在旁边,不由分说,也把他们俩抓住了。 见此状,万子良忙喊道:“放了他们!他们不是我万家的人,不要伤及无辜!” 一听这话,那太监一步三摇晃地来到万子良跟前,用及其蔑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突然,阴阳怪气地说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操心别人?”然後,“呸——”的一声,一口口水啐在了万子良的脸上,口里嘟囔道:“别给脸不要脸!”紧接着,他又来到了万子雨的身前,用他那不阴不阳的手,抚摸着万子雨的脸蛋,冷笑道:“瞧这小模样……若不是咱家已经去了势,焉有你的好?” 面对如此的羞辱,万氏兄妹此刻恨不得一头撞死,但他们还是想保下雷羽和凌彻彻。情急之下,万子雨急了:“你放了他们两个!只要你放了他们两个,你怎样对我都可以!” 听到万子雨如此说,那太监冷声反问道:“哦?真的是怎么样都可以?” 万子雨眼里含着羞愤的泪雾,违心地点头道:“是!” 话音刚落下,就见太监猛地一用力,只听见“呲啦——”一声,万子雨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了,露出了少女的白皙。太监再次一用力,狠狠地捏握住她的酥胸,指甲深深地陷入肉内。 “啊——”痛得万子雨顾不得一切,声嘶力竭地嚎叫了出来。 这时,那太监对两旁的侍卫道:“好了!咱家也应该说话算数。把她二人放了吧。”随後又对着押着万氏兄妹的侍卫说了句“走,回去复命”,便离开了万府。 万子良下了大狱,万子雨则被卖入教坊。 这几天,凌彻彻找来平日里伺候她的梅笙,同着雷羽一起想办法。 梅笙道:“娘子有心了!奴婢替我家娘子和官人谢谢了!”说着,便要下跪,被凌彻彻拦住了。 凌彻彻对梅笙正色道:“要救子雨妹妹和予善兄,钱是不可能少花的……” 话还没有说完,雷羽就对凌彻彻说道:“我这一路演出,倒也攒了一些。也不知道够不够打点的?”说着,就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手袋。打开袋子,里面是满满的铜钱。 梅笙和凌彻彻见了都很是激动,可凌彻彻却说:“不行!这是你辛辛苦苦演出挣来的,我不能花!” 梅笙立刻说道:“我替我家官人和娘子谢过雷大官人。不过,这钱不应该你出。”然後,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梳妆台,走到旁边:“事到如今,也只有典当娘子的头面首饰了!” 雷羽将钱袋子硬生生地塞给梅笙,道:“予善兄对我好,如今家中遇难,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二人,一个非要给,一个说什么也不要。最後还是凌彻彻的话打破了尴尬:“依我说,咱们做两手准备。上下打点,一点点钱是肯定不够的。不如,雷羽我们先用你的钱去打探消息,事後再要用钱的地方,再去典当那些头面。”见凌彻彻如是说,郭梅笙才肯作罢。 凌彻彻先是找到申家姐弟,说明来意後,申理道:“表哥被关押在大理寺的府衙内,我已经打点过了,而且,那些狱卒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倒是不会为难他,至于表妹……”说着,他略微顿了顿:“她被卖到了教坊,那是隶属于皇家的宣徽院的。咱们要想进去,可谓是难上加难。” 雷羽忙问道:“那得花多少钱?” 申理叹道:“这不是花钱就可以的!” 雷羽又问道:“教坊是做什么的?” 申理答道:“是专门为宫廷宴乐服务的地方。” 雷羽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会儿,然後对申理道:“你父亲是大理寺的官,是吗?” 申理点了点头,雷羽又道:“好!就麻烦你带我去见你父亲,我想,当官的一定和那个什么‘教坊’的人也是认识的。就请你父亲带我进教坊,让我去把子雨换出来。你们看行不?” 申理半晌没有说一句话,见他没有反应,雷羽继续道:“要不……要不,让他把我带去,让我们和子雨见上一面也行啊!” 申理还是没有说话。旁边的申颂有点急了,忙替弟弟说道:“父亲眼看就要归家了。等他回来咱们去问问,你忍心看着表妹如此受辱吗?” “好!”申理一拍大腿,“等父亲回来了,我立刻就去找他商议。” 申家姐弟把心里的打算告诉给了申天贤,事情还算顺利。过了几日,凌彻彻果然在教坊见到了万子雨。 再见万子雨,她已不复往日模样。凌彻彻先用话稳住万子雨,与此同时,梅笙把一些古玩玉器拿到当铺换了一些钱。再加上雷羽的,终于将万子雨给赎了出来。 回家後的万子雨终日闷闷不乐,每日里最想见的便是兄长。 其实她是知道兄长被关押在大理寺,她也想去探监。可又怕这样会连累了舅父一家,便只能独自在家中叹息。 这一日,万子雨又在对窗长吁短叹,凌彻彻安慰了许久。就在此时,忽听下人来报:“申家大娘子来了!” 一语末了,就见申颂直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故作轻快地说道:“我父亲让我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第十一章,权宜之计 且说申颂快步走了进来,故作轻快地说道:“表妹,我兄弟得到可靠消息。三日後,万表兄将要出发去儋州。到时候,咱们可以在途中搭救他。” 万子雨忙收拾好心情,问道:“你想好怎么救了吗?” 这时,梅笙沏了一杯云叶,端给申颂。申颂接过茶碗,轻啜了一口,继续说道:“我兄弟已经打点好了押司和押差。而且,在隆兴府郊外我早已雇好了马车在那里等候。到时候,你们就乘车逃走,而那几个押差我们也已经商议好了,他们拿了钱就另谋出路。倘或被发现了,就声称表兄路上遇到了大虫。” 听了申颂的主意,凌彻彻点头道:“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就这么办!” 三日後,万子良被押差押解前往儋州。而此时的申氏姐弟,还有万子雨、雷羽和凌彻彻早已经坐上了事先预备好的马车,走另外一条路早早地去往隆兴了。 大约七日左右,众人便来到了隆兴府,找了一家名叫“悦来”的客栈住下,等待着万子良。 又过了大约三十日左右,申理这一日从外面回来,对众人道:“打探到了!打探到了!明日,万表兄会到隆兴府,咱们这就准备去郊外候着。” 翌日,一大早起来,顾不得用早餐,结了房钱。 众人来到郊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由远及近传来了脚镣摩擦大地的声音。 两名押差押解着一个身扛枷锁,脚戴镣铐的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甭问,那被押的犯人,正是万子良。 三人来到一棵大树的旁边,其中一个押差向左右看了看,对万子良说道:“万大官人,刚才在隆兴府内,兄弟们担心遇到衙门里的差人,不好交代。现在,在这儿,我们把枷锁和脚镣给您解开。”说着,便动手为万子良解开了枷锁和脚镣,口里还说着:“大官人,真是委屈您了!” 不远处的申理对其他人道:“好了,咱们过去吧!”遂说着,众人来到了万子良跟前。 见到了众人,万子良激动得热泪盈眶。那两名押差忙劝道:“好了,大官人。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等躲过了这风头,以後多少日子你哭不得?” 听了押差的劝解,申理也说:“差大哥说得对!表兄,我们已经都准备好了。马车就在那儿,你们赶紧走吧!” 万子良侧头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问道:“我们走了,这两位差大哥怎么和上面交代呀?” 不等申理说话,一位押差说道:”我们不打算回衙门了。这乱世,衙门这口饭也不好吃。更何况,我等也是敬佩岳元帅的。知道万大学士和夫人,冤哪!” 彼此又寒暄了几句,两位押差眼看着万子良他们上了马车走进了林子里,才离开。 马车又走了一段时间,申理掀起车子的窗帘,抬起头看了看天。突然发现方向不对,于是忙问车夫:“车夫,车夫,方向不对啊!这是往临安府的方向。” 车夫没有理会,自顾自地驾着马车,马儿拼命地奔驰,速度越来越快。凌彻彻意识到了什么,忙悄声对申理道:“这车夫可靠吗?你可以花钱雇他,别人也可以花钱雇他。这种时候,就看谁给的钱多了。”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万子雨问道:“那凌姐姐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彻彻想了想,对其他人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可以跳车,但如果这车夫是被奸人收买的,那他回去肯定会报信的。”她朝着那车夫的背影看了看,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今之计,也只有……”说着,做出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众人知道,凌彻彻这是要灭口。万子良原本是不同意的,不等他做出反驳,雷羽对着凌彻彻使了个眼色。凌彻彻会意了,忙拔下头上的簪子递予他。 雷羽掀开车帘,靠近车夫,冷不防用簪子戳进了他的肋下…… 车夫痛得猝不及防,跌落马下。怕他尚有一口气回去报信,雷羽随即跳下车,按倒车夫,用发簪朝车夫的胸前、腹部连捅数下。最後,又用簪子划开了他的颈部。 而与此同时,申理则是来到驭座抓住缰绳,令马儿停下。 这一切,申颂怕万子雨害怕,全程捂着她的眼睛。 申理和雷羽把车夫的尸体拖到别处,回来後,见万子良和三个姑娘已经下了车。 经历了这一事,万子良感叹道:“上天,你不公啊!这是要亡我万家吗?” 此刻是万子良,他想起了当年姑父姑母的死;想起了面对未婚妻遭遇凌辱,他的无能为力;想起了父亲母亲的死;想起了太监对妹妹的欺辱……他恨!他恨金人;他恨昏君;他恨奸臣;他恨这个世道;而他最恨的,是他自己。恨自己无能,正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想到这里,万子良抢过雷羽手里的簪子,便朝自己的脖颈处刺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万子良刺入,旁边的申理就及时制止了他,口里喊道:“表兄!不可轻生!” 申颂也劝道:“表兄,你们赶紧逃吧!别再回来了!” “逃?”万子良轻蔑地冷笑道,“逃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能逃到哪里去?”他看了一眼众人,用看破红尘的口吻说道:“还不如去追随父亲和母亲……”然後,口齿清晰地说道:“舍妹,就拜托诸位了!”说着,便又要寻死,被雷羽及时制止。 凌彻彻骂道:“没出息!你真不是个男人!子雨是你的妹妹,你这做兄长的不好好照顾她,却丢给其他人,你不是个男人!再说,万家现在只有你这一个男丁了,你死不足惜,可你忍心看妹妹孤苦无依吗?你忍心让万家断子绝孙吗?你忍心让你父母死不瞑目吗?” 听了这话,旁边的申颂也来劝:“凌娘子说得对!表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为姑父姑母报仇雪恨。当下,应该找个安全的去处先安顿起来,从长计议。” 听了大家的劝解,万子良心里缓过来了,只是口里不住地呢喃着:“逃?逃到哪里?北边被金人占领,回不去;南边是昏君的天下,躲不了。” 凌彻彻向雷羽示意了一下,她义正词严地对众人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瞒你们了。其实……其实我和雷羽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我们俩是机缘巧合下,穿越来的。” 然後,凌彻彻就对大家讲述了她和雷羽是怎么穿越的。 待凌彻彻讲完,除雷羽外,其余人听得云里雾里的。 此时,凌彻彻拿出那个小玩意儿,对大家说:“这段时间,我没事的时候就在研究它。我想,它应该是‘时空机器’之类的东西。既然现在没有我们能安身的地方,那不如我们赌一把,看看能不能穿越到别的时空?” 雷羽也急忙附和道:“我赞同彻彻说的!” “来吧!”说着,凌彻彻便让大家一起手挽手做准备。就在这时,申理说话了。他说:“我和阿姐不能跟你们走。家中还有父母,我们不能弃双亲不顾!” 雷羽问:“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是担心你!” 申理道:“不打紧。家父乃大理寺丞,官拜从五品,得罪不了什么人。我和阿姐回去,和父亲商议,实在不行,就辞官归隐。想来,奸人在家父身上榨取不到什么利益,也会作罢!” 凌彻彻表示理解,遂说着,四个人便又一次重新捥起了手臂。 凌彻彻把那个好似怀表又像是罗盘的东西捧在手里,心中默默地祈祷着,然後,她随机地稍微用了一点力,拨动了上面的一个小凸起…… 第十二章,落脚西晋 了解了申颂和申理的想法,凌彻彻便不再为难他们,对他姐弟二人说道:“反正我们要穿越走了,这马车我们也用不上了。这车,就给你们做交通工具吧!还有,这大宋的钱币我们拿到别的时空也用不上,不如就留给你们吧!‘穷家富路’总用得着。我们拿一些头面首饰、古玩字画之类的,兴许有用。你们回去吧,不必惦记我们!”而申颂却笑了,轻声说道:“不!我想看着你们穿越,这‘穿越’二字,说得格外强调。” 凌彻彻立即会意了,便与万氏兄妹、雷羽四人手挽着手,凌彻彻将那个小玩意儿捧在手里,先是低下头看了看,然後又抬起脸来,冲着申氏姐弟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保重”,便随意地拨动了那上面的一个小凸起…… 霎时间,还是和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一样的感觉,头晕目眩,周遭的景物以读秒的速度变幻着。当然,和第一次不同的,还有耳边时不时地传来万子雨大叫的声音。 许久之後,四周安静了下来。 凌彻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棵大树的下面。她动了动自己的四肢,发现并没有受伤,便坐起来。 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见是一片树林,满满的银杏,上面坠着刚刚成熟的银杏果。又朝着远处望去,发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凌彻彻迅速走过去,原来是万子雨。她扶起万子雨问道:“他们俩呢?”答:“不知道。” 于是她们便在附近寻找。大约找了半盏茶的时间,在林子里找到了万子良和雷羽。可能是被树枝刮破的吧,身上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万子良仰起脸来望向天空,低语道:“看样子,此刻应该正值午时。咱们先找家茶饭店,先填饱肚子再说。” 雷羽也在一旁笑道:“是啊。肚子确实是有些饥饿了。” 凌彻彻则是对万子良说道:“予善兄,咱们四个你的方向感是最好的。你来辨别一下,咱们该怎么走出这林子?” 凌彻彻一句话提醒了大家。是啊,就算是去茶饭店,那也要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万子良先是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观察了一下那些大树的叶子生长的状态,便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对大家说道:“往那儿走!”于是众人便跟在万子良的身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万子雨撒娇般地说道:“兄长,还有多久啊?我的肚子真得好饿啊!” 见妹妹撒娇,万子良忙安慰道:“别急!很快就能出去了!” 万子雨的小嘴噘了起来,就在此时,雷羽指着不远处,高声道:“看!有路。”众人兴奋地顺着雷羽手指的方向看去,没错,那的确是一条小道。虽不是用沥青柏油铺就,但也算是平整。 四个人像是看到了希望,顾不得疲惫放开了速度朝着那条小道跑了过去。 那是一条用夯土打得实实在在的路,可以看出铺路的工人是下了苦功夫的。雷羽走到万子良身边,问了一句:“现在该往哪儿走?” 万子良想了想,说道:“咱们没有灯,这会儿应该刚到未时。要不,咱们就朝着太阳的方向走,最起码还可以有一些光照明。” 大家赞同,于是便继续朝着太阳的方向前行。 直到天边的彩霞呈现暗红色,大家才看到房舍。 一对官兵来到他们面前,厉声吼道:“喂!何方奸细?来长安做什么来的?” 一听到“奸细”二字,众人一脸懵圈。凌彻彻反应迅速,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也难怪,身上穿的衣服和路上其他人穿的都有所不同。于是忙笑脸相迎:“这位兵哥哥,,我等是商人,初来乍到,正要找一家客栈歇脚。劳烦兵哥哥给推荐一个安全点的客栈!”说着,忙从包袱里拿来一块玉玦塞进了那个大兵的手中。 那大兵接过玉玦,见成色上等,便转怒为笑道:“喏!那边约走不到一里,有一家‘陶记小店’,价格公道,屋子也干净。”凌彻彻忙谢过那大兵,给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迅速离开。 果然,那大兵没有骗他们,确实有一家“陶记小店”,门脸虽不算豪华,但也是干净整洁。客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四个人在小店门口驻足,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走进去。是啊,住店是要花钱的,可他们身上哪儿来的钱呢?最重要的是,就连现在是在哪朝哪代都没搞明白。大家又累又饿,豁出去了,凌彻彻让其他人在门外等候,她独自一人走入小店,掌柜的是一位身穿褐色衣衫的中年男人。见来客人了,忙堆起一脸职业般的笑容,热情地招待道:“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呀?” 凌彻彻把包袱放在柜台上面,打开,拿出那件她从现代穿来的红色衬衫,问道:“掌柜的,这衣衫的料子觉得如何?” 那掌柜的拎起那件红色的衬衫,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低语道:“这种料子,我活了四十多岁还真没见过。想必……是什么稀罕物儿?” 不等掌柜的发难,凌彻彻继续问道:“值多少钱?在你这店里住上两三日,可使得?” 那掌柜的用手抚摸着衬衫,心里盘算着:“这衣服的款式和料子都是稀罕物,若是拿到珍宝店里,说不定可以卖个好价钱。”拿定了主意,他再次满面堆笑道:“可以,可以,客官我这就为您开一间上房。”说着忙命小二把凌彻彻领到东头最好的上等房去。 凌彻彻忙说道:“两个房间!” “好!”掌柜的对小二说道,“东面紧挨着的两间上房!” 就这样,四个人住进了这家“陶记小店”。 雷羽嗔怪道:“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就把衣服拿去抵钱了?多好看的衣服啊!” 凌彻彻不以为意,笑道:“一件衬衫而已。在现代连一百块钱都不到,网上淘来的。回去了,再卖一件不就行了。再说,还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回到现代呢?” 雷羽见她说得在理,便不再追究。万子良问道:“你有没有问那掌柜的,如今是哪朝哪代?” “呀!”凌彻彻一拍脑门儿,惊叫道,“我忘了问了。”然後,又用纠错式的的口吻说道:“要不,待会儿咱们下楼去吃点东西,顺便问一问?” 大家简单地梳洗一番,换了干净的衣裳。 来到楼下,不一会儿,店小二端上来四碗汤饼,里面配了些韭菜、羊肉。 凌彻彻随口问道:“请问如今是哪位皇帝当政啊?” 小二反问了一句:“客官问这个做什么?” 凌彻彻笑道:“我们是商人,想做点小买卖。需要了解贵地的行情啊。”说着,悄悄地给店小二塞了一个粉色塑料的小卡子。那小二没见过,便认定了这是一件宝物,答道:“如今是永嘉三年……”刚说到这儿,凌彻彻和万氏兄妹就明白了。知道他们穿越到了西晋时期,此时的皇帝是晋怀帝司马炽。 第十三章,魏晋之风 当听到店小二说,如今是永嘉三年,凌彻彻和万氏兄妹都会意地一笑,然後就让店小二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雷羽不解,略带嗔怪地对着凌彻彻问道:“店小二还没有把话说完,你怎么就让他先离开了?” 凌彻彻笑道:“他怎么没把话讲完?他已经讲完了,并且还讲得明明白白的。” 凌彻彻的这一番话,把个雷羽搞得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立即反驳道:“他哪里把话说完了?你问他,如今是哪位皇帝当政?他只告诉你,是永嘉三年,还没告诉咱们,如今是哪位皇帝在位呀?” 听了雷羽的这一番言论,凌彻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即她对雷羽说道:“店小二一说‘永嘉三年’,我就知道,现在是哪位皇帝在位了!” 万子良和万子雨也在一旁频频点头。 雷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不解地继续说道:“别卖关子!我对历史不懂。” 见雷羽如此认真的神态,凌彻彻忙解释道:“现在,咱们穿越到了西晋时期,如今的皇帝是晋怀帝司马炽。” 接着,万子良继续道:“晋怀帝司马炽是晋惠帝司马衷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不等万子良说完,万子雨接话道:“晋惠帝司马衷就是那个‘何不食肉糜’的愚人皇帝。” 万子良瞪了妹妹一眼,示意她别插话,然後继续对雷羽说道:“司马衷的的确确是个愚人。” 雷羽望向身边的凌彻彻,小声地呢喃道:“愚人?” 凌彻彻忙解释:“就是傻子。” 万子良继续道:“这司马衷娶了一个厉害的皇后贾氏,由于贾后干政,导致‘八王之乱’,如今咱们穿越来到永嘉三年,距离‘八王之乱’已经过去了有三年的时间了。” 这时,凌彻彻在旁边补充道:“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晋朝,那个字就是‘乱’!” 听了这些,雷羽感慨道:“是咱倒霉吗?好容易离开了奸臣当道的时代,又来到了这倒霉的晋朝……” 凌彻彻示意他小声点,然後用一种无奈的口吻说道:“那个‘时空机器’,我还没有研究明白,来到西晋,也是机缘巧合。” 是的,凌彻彻给那个小玩意儿起了个名字,叫做“时空机器”。她继续说道:“现在不是发牢骚的时候,我们应该先安顿下来。好好研究一下那个可以带我们穿越的‘时空机器’。” 万子良也说:“雷羽兄,‘既来之则安之’,我觉得凌娘子言之有理!” 大家又商议了一些事情,最後决定先盘下一间店铺做点买卖糊口。 于是,第二天万子良便亲自前往街上打探,看如今做什么生意最赚钱,顺便看看哪有合适的店铺。最终他们在街西南角的地方盘下了一家店铺,打算开一家珠宝店。 珠宝店的名字叫做“奇新珠宝”,取奇特新颖之意。由于凌彻彻是现代人,对于西晋的人来说,有着超前的思想,因此经营理念上很能抓住当时人的需求。另外,万子雨来自南宋,那也是八百多年以後的时代,因此她的女红对于晋朝人来说,也是新鲜玩意儿。 很快,半年过去了。“奇新珠宝”生意红火,赚得盆满钵满。 这日,恰是七夕之夜。宵禁後,四个人在店铺後面的小院子里摆上酒菜。 雷羽率先举杯:“今夜是七夕,祝咱们‘七夕节快乐’!” 万子雨则是掏出了一个手串,她把那只用粉线穿着玉坠子的手串递给雷羽,轻快地说道:“雷兄,你觉得这玉坠手串怎么样?”雷羽赞。万子雨将这手串递到凌彻彻跟前:“凌姐姐,这个是送你的。” 凌彻彻接过,忙说:“呀!真精致。谢谢啊!” 万子雨继续道:“七夕是咱们女孩们的节日。我串这只手串的时候,心里默默为姐姐祈祷,愿姐姐将来嫁个如意郎君!”她又看着万子良道:“兄长,你也应该有所行动啊!” 雷羽早在万府的时候,就听说过万子良的故事,于是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万子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还是应该向前看!” 凌彻彻也附和道:“雷羽说得对。人离不开回忆,但也不能总依靠回忆活着。”说完,凌彻彻起身离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她用一种近乎惭愧的语气对众人道:“我也不擅长女红,就给大家背一首诗吧。”说完,凌彻彻开始背诵: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刚吟诵到此处,万子良急忙接着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万子雨也是位饱读史书的才女,她立即吟诵道: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紧接着,是凌彻彻: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然後是万子雨: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心念旧恩……” 接下来,万子良吟诵道: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最後,三个人异口同声地: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吟诵完毕,凌彻彻又斟满了杯中酒。她端起酒杯,对着万氏兄妹说了一个“请”字,三个人一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雷羽在旁赞道:“没想到你们的记忆力那么好!说句实话,这首诗我都忘了。” 凌彻彻悄悄地对雷羽道:“我是文科生。我们文科生没旁的本事,就是记忆力好。这大概是天生的吧。” 凌彻彻勾起了诗瘾,万子良起身道:“今夜是七夕,有酒不能无歌。”说毕,他开口吟诵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刚吟诵到这里,万子雨和凌彻彻也起身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见凌彻彻和妹妹一起,万子良便也不拘泥了。他们三人又是一道继续吟诵着。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雷羽看着他们三个一起吟诗,心里想:“这究竟是我穿越到了一个乱世,还是我在梦里狂欢?” 第十四章,再逢乱世 翌日,都到晌午时分了,“奇新珠宝店”都没开张营业。门外聚集了一群非富即贵的少女和少妇。 终于,凌彻彻把门打开,向诸位客户致歉道:“唉哟,不好意思!昨儿不是七夕吗?喝了些儿酒,喝高了。对不起啊。”说着,忙向大家拱手致歉。 忽然,一个身穿赭石色曲裾深衣的贵妇人看到了凌彻彻左手手腕处戴着的一串玉石手串,那是昨天晚上万子雨刚刚送给她的。那妇人一把握住凌彻彻的手腕,问道:“你这手串还有吗?” 凌彻彻知道,她是相中这手串了,便答道:“这是我家小妹新设计出的款式,这位夫人,您若是喜欢,可以在本店选自己满意的珠子和绳子,交一部分订金,明日此时再来取货!” 听了凌彻彻的话,那位妇人亲自选了红色的绳子和十来颗黑色珍珠,递给凌彻彻,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说道:“编一串,别编的太过于阴柔,我要的是男子戴的那种。” “明白!”凌彻彻答应了下来,接着说了句,“订金一万钱。” 那妇人倒也是个爽快人,当下便命婢女拿出一万钱给了凌彻彻。 就这样,许多女子都看上了万子雨送给凌彻彻的手串款式,纷纷下了订单。有要紫色水晶的、有订黄色蜜蜡的、有订粉色珍珠的,当然,订的最多的,还是与凌彻彻同款的绿色玉石的,确切地说,是和田玉的。 到了晚上宵禁以後,凌彻彻开始盘账,和万子良一算,光今天一天,就净赚了七百万钱。旁边的万子雨拍手笑道:“好,这下可以给我和凌姐姐置办一些新衣裳和时兴的头面首饰了。” 这一日,天清气朗。万子雨拉着凌彻彻去逛街,想置办几样行头。她们把店里的生意交给万子良和雷羽。买了几件西晋时期比较时兴的服饰之後,觉得腹内有些饥饿了,便找了一家小馆打算吃点东西。 她俩要了一笼蒸饼。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旁边桌上的议论。仔细一听,原来是议论匈奴汉国的刘聪率军攻至宜阳,因轻敌遭晋将垣延诈降夜袭,大败退兵的事情。 就听旁边桌上的人议论着,凌彻彻稍微压低了声音对万子雨说道:“再过两个月左右,刘聪、王弥、刘曜等率精兵五万围攻洛阳,晋将北宫纯率敢死队夜袭汉营,阵斩呼延颢,迫使匈奴汉军解围退兵;此战役中北宫纯便阵亡了。” “嗯。”万子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是永嘉三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年是不是就该是史书上记载的‘永嘉之乱’了?” 凌彻彻点头称“是”。 等她俩回去,已经是距离宵禁就差半个时辰了。 将今日的账算完,凌彻彻把今天在小馆内听到的讲给万子良和雷羽。雷羽听後就当是个八卦,然而,万子良却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史书上记载的,‘永嘉之乱’发生在晋怀帝永嘉五年,虽说是离如今还有二年是功夫,可这二年也可谓是‘弹指一挥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凌彻彻想了想,说道:“我是想,趁着这两年的时间,咱们好好研究一下那个‘时空机器’。另外,我们要陆陆续续把钱换成古董。因为到时候咱们再次穿越,西晋时期的钱未必有用,但如果是古董字画,就价值连城了!” 万氏兄妹完全赞同凌彻彻的主意。 于是,从翌日起,他们每隔三日,就将所得收入换成古董。 转眼,两年过去了。 这一日,万子雨在屋里正在用红珊瑚编手串,忽见万子良和雷羽从外面进来。 万子良对妹妹道:“小妹,快收拾收拾。才刚我和雷兄去换古董,听说匈奴汉国的刘聪遣石勒、王弥、刘曜等率军攻晋,在宁平城之战中歼灭晋军主力,杀晋太尉王衍及诸王公,攻破洛阳,俘获晋怀帝,杀王公士民十万余人。很快,咱们这儿也会被战事波及到。” 雷羽也在一边帮腔道:“是啊。以前总在电影、电视剧里见到过战争场面,没想到如今也轮到我亲身经历了。” “啊?”万子雨盯着雷羽,不解地问道,“电……影?” 正在这时,凌彻彻的声音响在了每个人的耳边:“现在,不是讲解什么是电影的时候。”是的,凌彻彻知道,“永嘉之乱”来了,她今日也早早地关闭店门。 凌彻彻走进屋内,走近万子雨的身旁:“至于什么是‘电影’,这个问题我以後会给你一个解释。不过咱们现在是要想想,如何面对这历史上的‘永嘉之乱’。因为‘永嘉之乱’使得中国北方经济完全崩溃,中国再次走向分裂。中国北部进入战乱不休的五胡十六国;南方则建立起东晋政权,史称“衣冠南渡”。”说着,她看着万子良问道:“咱们是等到永嘉七年随着大多汉人一起南迁,还是现在就做好准备,继续穿越时空?” 不等万子良做出答复,万子雨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臂膀,用几近哀求地口吻央求道:“兄长,我不想再经历背井离乡了。我也不想再见到胡人肆意地杀害我们汉人。”紧接着,万子雨来到凌彻彻面前正色问道:“凌姐姐,那个‘时空机器’你研究出来了吗?” 凌彻彻摇了摇头,但是她还是不忘安慰道:“虽然我还不知道它的正确使用方法,但它的确可以把我们带走,离开这个乱世。” 雷羽走上前来:“既然大家都不愿呆在这里,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出发吧!” 万子良也点头道:“还是和上次一样,只带古董字画和随身珠宝首饰。” 决定下来之後,三个人各自回房收拾细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四个人来到了後院。凌彻彻把‘时空机器’拿在手里,她的左胳膊被万子雨挽着,万子雨的左手牵着兄长的手,万子良右手拉着妹妹左手抓着雷羽的胳膊,而雷羽则是把左手揽在凌彻彻的腰间。 一切就绪,凌彻彻随机地拨动了“时空机器”上面的一个小凸起,新的时空之旅开启了…… 第十五章,谒见始皇 为躲避永嘉治乱,雷羽、凌彻彻和万氏兄妹决定再度穿越时空。 这一次,当凌彻彻拨动“时空机器”上面的旋钮之後,万子雨并没有像上一回那样,大喊大叫,而是静静地感受着身边景物的变幻。 转瞬间,四个人落到了一片大水的岸边。那河看上去还不足五十公里长,大约一百米宽。 四个人正在愣神,忽然听见耳畔仿佛有人唱歌。歌曲给人以一种凄凉且悲壮的味道。歌中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听到这歌,万子良率先感慨道:“这不是当年燕国太子丹送荆轲去秦国刺杀秦王政之时,高渐离唱给荆轲的送别歌吗?怎么?这会子是谁在这里唱这歌?”旁边的万子雨也跟着附和:“是啊。这人唱得如此悲壮,恐不是好兆头。” 雷羽顺着那歌循声望去,只见在河边有几个人。有个人一边打击着一种他不认识的乐器,正在唱歌;一个穿着红黑相间的曲裾深衣的男子,正在把一个酒爵递到他面前的另一个男子手中。由于太远,雷羽并没能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凌彻彻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摄像机,便认定,他们又穿越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朝代。 万子良自告奋勇地说道:“光瞎猜怎么行?依我说,还是去问问。”说罢,他主动走近那群人。 来到跟前,万子良先是深深地作揖一躬到底,口里说道:“有劳了!敢问几位大官人,此处是何处?” 高渐离答曰:“燕国,易水畔。” 一听到“燕国”二字,饱读史书的万子良便知道了,他们此次穿越来到了战国时期。 此时,凌彻彻他们也走了过来。 凌彻彻笑吟吟地面对着高渐离,用十分笃定的口吻问道:“适才听先生所唱,您应该就是高渐离吧?” 高渐离还没有开口,身边的那位穿红黑色曲裾深衣的男子开口了:“哦?这位女子,你也识得高渐离?” 凌彻彻微笑道:“大名鼎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紧接着,她又抬眼望向面前的这位男子,同样是用笃定的语气:“莫非阁下就是燕国的太子丹了?” 一语说罢,那位男子不觉惊得一批,忙问道:“你是何人?怎么我等的身份你全然知晓?” 凌彻彻笑道:“大名鼎鼎的燕太子丹,在我的家乡闻名遐迩。”不等太子丹做出任何反应,她又继续说道:“你是要送荆轲去办一件大事,对吗?”这“荆轲刺秦王”几个字就要呼之欲出了,但考虑到不能暴露他们是穿越来的未来者,凌彻彻还是把话又咽了下去。 此时的雷羽再也按耐不住了,凑到凌彻彻身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音量问道:“你刚刚提到‘荆轲’,是不是那个刺杀秦王的荆轲?” 凌彻彻微微地点了点头。雷羽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要是和他们同路,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秦始皇了?”他的话语里夹带着压制不住的激动。 其实,凌彻彻可以说是秦始皇忠实的粉丝。一听雷羽有此要求,她忙整理好心情,对燕国太子丹道:“太子,能不能把我们几个也带上?我们可以给荆侠士做助手,帮帮忙的。” 是的,凌彻彻没有说实话,因为要是讲了实话,别说是见不到秦始皇,恐怕当场就会被荆轲手下的兵就地解决了。 燕太子丹看着面前的这位女子,容貌上并无丝毫特点,再看站在她身旁的几位,也并非魁梧健硕。原本他是想拒绝的,但旁边荆轲开口了:“太子,俗语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带着吧,使者团队壮大显得隆重,凭他们几个的样貌,也不会让秦王政产生怀疑。” 就这样,四个人便加入了刺杀秦王政的队伍了。 历时数月,他们终于到达了秦国都城——咸阳。 到了咸阳,燕国使团早就以千金作为礼物送给了蒙嘉。蒙嘉收了礼安顿好。 蒙嘉替荆轲向秦王进言,说:“燕王确实非常惧怕大王的威势,不敢出兵来抗拒,愿意全国上下都做秦国的臣民,排在诸侯的行列里像秦国的郡县那样贡纳赋税,俾能守住祖先的宗庙。他们诚惶诚恐,不敢自己来陈述,恭谨地砍下樊於期的头颅和献上燕国督亢一带的地图,用盒子封好,燕王在朝廷上行跪拜大礼送出来,派使者来禀告大王。一切听凭大王吩咐。” 在一旁等待的凌彻彻兴奋地对万子雨道:“真像是做梦一样。想想,咱们马上就要见到真的秦始皇了。” 雷羽在旁笑道:“哟!这么激动!” 凌彻彻答道:“那是当然。我可是始皇帝忠实的粉丝。” 几个正说着,忽见从门外走来一人。那人走到几个人身前,高声道:“宣,燕国使者觐见——” 一听到这个消息,雷羽和凌彻彻就更加兴奋了。忙收拾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跟随着荆轲来到秦国王宫的宫殿门口。 凌彻彻放眼望去,此时的秦王宫虽比不得後来的紫禁城,但也是辉宏。 来至殿内,几人低着头不敢直视秦始皇。荆轲捧着装了樊於期头颅的盒子,秦武阳捧着地图匣子,按次序进宫,到达殿前的台阶下,秦武阳脸色都变了,十分害怕,秦国的群臣对此感到奇怪。荆轲回过头来对秦武阳笑了笑,上前替他向秦王政谢罪说:“北方蛮夷地区的粗鄙人,没有拜见过天子,所以害怕,希望大王稍微原谅他些,让他在大王的面前完成他的使命。”秦王政对荆轲说:“起来,取来武阳所拿的地图!” 荆轲拿了地图捧送给秦王,打开地图,地图全部打开,匕首就露了出来。 就在此时,不知是从哪里发出了一个细柔的女声:“嬴政,当心刺客!” 随着那一声“当心刺客”的话音落下,荆轲拿了地图捧送给秦王,打开地图,地图全部打开,匕首就露了出来。于是荆轲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着匕首刺秦王。还没有刺到秦王的身上,秦王非常惊骇,自己伸直身子站起来,挣断了袖子。秦王拔剑,剑太长,就握住剑鞘。当时秦王心里又怕又急,剑插得很紧,所以不能立即拔出来。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着匕首刺秦王。还没有刺到秦王的身上,秦王非常惊骇,自己伸直身子站起来,挣断了袖子。秦王拔剑,剑太长,就握住剑鞘。当时秦王心里又怕又急,剑插得很紧,所以不能立即拔出来。 这时,秦王的随从医官夏无且用他手里捧着的药袋投击荆轲。秦王还正在绕着柱子跑,仓猝间惊惶失措,不知道怎么办。侍臣们就说:“大王背着剑!大王背着剑!”秦王于是拔出剑用来攻击荆轲,砍断了荆轲的左大腿。荆轲倒下了,就举起他的匕首投击秦王,没有击中,击中了柱子。秦王又砍击荆轲,荆轲受了八处剑伤。 荆轲自己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了,靠着柱子笑着,像撮箕一样地张开两腿坐在地上,骂道:“事情不成功的原因,是想活生生地劫持你,一定要得到约契来回报燕太子啊!” 目睹这一切的雷羽和万氏兄妹都呆若木鸡地立在一旁。唯独凌彻彻趁着地对他们三人笑道:“好!这下,攻打燕国师出有名了!” 雷羽立刻反应了过来:“那么说,离秦统一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啊!” 也许是凌彻彻和雷羽的对话被秦王政听到了,也许是秦王政自己参悟到了。面对被行刺,他非但不恼火,反而大笑了起来。 第十六章,不辞而别 众人还未从大王遇刺的惊恐之中走出来,谁承想秦王政不仅没有任何心理创伤的样子,反倒是大笑了起来。 大臣们不解地望着国君。 突然,秦王政不笑了,他冷声问道:“适才是谁喊的‘当心刺客’?是谁?”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大眼瞪小眼地在这大殿之中寻找着什么。此时,秦王政把目光放到了那群燕国使臣的身上。 他迈着坚实的步伐来到雷羽他们的面前,给这四个人每人相了相面。最後,将视线落在了凌彻彻的身上。 凌彻彻此刻感觉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她垂着眼不敢直视。冷不防,秦王政猛地一挥手,打掉了戴在凌彻彻头上的冠。 唰啦——随着发冠被打掉的那一瞬间,众人顺声看去。只见凌彻彻那一头长发倾泻而下,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此人乃是女子。 秦王政用极其威严的声音问道:“刚才,是你喊的‘当心刺客’?是,也不是?” 面对秦王政的问话,凌彻彻没有开口,只是略略地点了点头。 秦王政接着问道:“你既为燕国使臣那为何要提醒寡人,有刺客?” 凌彻彻用非常平淡的语气答道:“不想看到大王被伤害。因为您将会是华夏最了不起的君主。”其实这倒是一句实话。熟读历史的人都知道,荆轲刺秦王是以失败告终的,否则,谁统一啊?就算她当时一动不动,啥也不说,秦王政也不会有事。喊那一句,就是画蛇添足。可彼时的凌彻彻偏偏就鬼使神差地喊了那句“当心刺客”。 秦王政严肃地看着凌彻彻:“你刚才居然胆敢直呼寡人的名讳,谁给你的胆子?” 凌彻彻保持着身子不动的前提下做了一个深呼吸,回答道:“情急之下忘了忌讳。还望大王见谅!” 秦王政就这么看着凌彻彻没有说话,半晌,对手下人吩咐道:“将她安置上房。”然後喊了句“退朝”便离去了。 夜晚,万子雨和凌彻彻在房里。 万子雨不解地问道:“凌姐姐,你明明知道,荆轲绝对会失败,那你为何还要喊那一句?什么意思吗?”语调中夹杂着薄薄的嗔怪。 凌彻彻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鬼使神差的就喊出来了。”接着,她给万子雨递了一杯清水,“我说了,我是秦始皇忠实的粉丝。所以,我不忍心看着他被刺。” 万子雨歪着小脑袋不解地说道:“可史书上记载的,始皇帝是个暴君。你干嘛要替暴君说话?” “No!”凌彻彻反驳道,“首先,始皇帝不是暴君。所谓的‘暴君’,大概是当年被灭掉的六国的旧部给他扣的‘屎盆子’。再者说,你和予善兄是宋朝人,我和雷羽是现代人。倘若没有秦始皇的统一,哪里会有咱们这些後世王朝?说不定啊,连咱们这个‘人’都不存在啦!” 再说万子良和雷羽住在一个屋里。 万子良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他问道:“雷兄,你睡了吗?” “嗯。没睡。”雷羽答道。 万子良问道:“咱们从易水河畔来咸阳,一路上,总听凌娘子说,她是秦始皇的‘粉丝’。何为‘粉丝’啊?这‘粉丝’,是不是‘索粉’啊?那不是吃食吗?” 雷羽笑着回答道:“这个……‘粉丝’啊,是我们那里的家乡话,意思就是,如果你特别迷恋一个人,那么你就可以被称为那个人的‘粉丝’。这和吃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听了雷羽的解释,万子良在口中低声呢喃着:“迷恋。”然後,他正式地说道:“什么?雷兄你的意思是,凌娘子迷恋始皇帝?”语气中带有浓烈的不可思议。 一听此言,雷羽的困意全然无存了。他忽地坐起身来。用比刚才高上十倍的音量说道:“你没发烧吧?你比我熟悉历史。凌彻彻已经二十五岁了,如今的秦始皇多大岁数?” 这一问,倒是让万子良清醒了许多。他开始在脑海中寻觅着自己读过了史书典籍,然後对雷羽道:“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今年的始皇帝应该是三十有二的年纪。” “所以呀。”雷羽继续,“人家秦始皇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对凌彻彻产生点什么?” 万子良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还是不放心。”说着,他也坐了起来。 雷羽安慰他说:“既然你如此地不放心,那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继续咱们的‘跨时空之旅‘。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一夜的秦王政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是燕国人,那她为何要帮着寡人呢?还有,她为何对寡人一点敬畏之意都没有呢?可以说是,她一个小小的使者,一介女流,居然面对寡人没有丝毫惧怕之意。这又做何解释呢?” 翌日,秦王政在大殿召见了雷羽、凌彻彻和万氏兄妹。 秦王政先是问了几人的姓氏名字,下站者均一一做出答复。然後他又问道:“凌彻彻,你既然身为燕国人,又为何要帮着寡人?是何用意?” 凌彻彻嘴角勾勒出一抹俏丽的弧度,答曰:“大王,我等皆不是燕国人。” 听到凌彻彻的答案,秦王政脸上明显的露出了一抹原来如此的神情。 不等旁人说什么,凌彻彻忙对着秦王政施以大礼,称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众人不解地看着凌彻彻,甚至有些大臣小声嘀咕:“昨儿个大王遇刺,她今日就说‘恭喜,贺喜’,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 秦王政严肃地望向凌彻彻,正颜厉色地问道:“你倒是说说看,寡人喜从何来?” 凌彻彻从容地答道:大王谋的是一统天下的伟业。昨儿个荆轲刺杀大王未果,这反倒是给了我大秦出兵攻打燕国的理由。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哈哈哈哈——”一语末了,秦王政大笑了起来,“说得好!”忽然,他收起了笑容,正色问道:“那,依你之见,寡人派何人挂帅方能取胜呢?” 凌彻彻冲着秦王政淡淡地微笑了一下,然後淡淡地道了一句“容我等回去商议”,便告退了。 下午大约申时,仆人送来晡食。四个人边吃边谈。 雷羽问:“彻彻,你真的知道秦国该派哪位将军?” 万子雨插话道:“凡是读过史书的,都知道。凌姐姐这是在给咱们机会。” 万子良补充道:“也不必等明日了。用完饭,咱们就离开这里!” 果然,第二天一早,秦王政就差人来请,喊了半晌也无人应答。走进屋内,空空如也,只有在案首处放着一个布囊。那人把布囊交给秦王政,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枚竹简,竹简上写着几个字—— “王贲当挂帅。” 第十七章,遇险三穿 当秦王政看到竹简时,凌彻彻他们已然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去了。 海边,海风夹杂着咸腥弥漫在空气里。不远处,有几个留着辫子的男人正在从一艘小船上下来。夕阳的暗红渲染了他们的面庞,表情中带着丰收的喜悦。甭问,这几个一定是渔民。 有四个人由远及近,朝着那几个渔民走来。 这四个人就是才从战国时期穿越来的雷羽、凌彻彻、万子良、万子雨。 他们先是站在海边欣赏了一会儿海滨风光,又敞开胸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大海带来的新鲜空气。 万子雨率先问道:“凌姐姐,咱们这回穿越到哪个朝代了?” 凌彻彻把双手一摊,撇了撇嘴。那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找个人问问呗。”雷羽随口一说。然後,他抬脸便看到了海边的那几个渔民。 随着距离的拉进,他们看清楚了渔民的装束。不等万子良上前,凌彻彻就悄悄地告诉他:“看这身装束就知道,咱们这次穿越到了清朝。” 万子雨不解地问道:“还没去问呢。姐姐如何知晓是来到了清朝?” 不等凌彻彻答复,旁边雷羽说道:“因为,清朝男人的发型和其他朝代都不一样。”然後,他看着凌彻彻抛了个眼色,“对吧?” 凌彻彻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清朝统治了两百六十八年,咱们还需进一步确认,现在是清朝的哪一年?皇帝是谁?”说罢,便朝着那几个渔民径直走去。 凌彻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轻声问道:“几个小哥,辛苦了!” 其中一个红脸的汉子答道:“这次鱼打得多。丰收了,再辛苦也值得啊!” 凌彻彻拱手道:“那……贺喜了!”又问道:“请问此处是何地?” 那人答道:“虎门。” 又问:“当今皇帝是哪个?” 答:“道光爷。如今是道光十九年。” 一听是道光十九年,凌彻彻脑海里浮现出了以前中学时代历史课本里描写的“林则徐虎门销烟”的画面。 见她半晌不吭声,那渔民道:“如果你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老婆儿子等着哩!”说完,与凌彻彻告别。 雷羽走近凌彻彻,悄声问道:“问明白了吗?” 凌彻彻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口里呢喃着:“我们来到了一个悲哀的时代!” 万子良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如今是道光十九年,我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日。也不晓得‘虎门销烟’有没有发生过。”凌彻彻口中说着,眼睛却依旧望着大海。 这一句话,更是把那三位弄得满头雾水。最後还是雷羽打破了僵局:“先别管旁的,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要紧。” 他们走了没多久,终于看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在一个巷子口,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正躺在躺椅上小憩。万子良走上前去,用不太大的声音:“敢问这位大官人。此处可有房屋要出租啊?” 那中年男人将惺惺松松的眼睛半睁开来,斜睨了一眼万子良,用不耐烦的神态,大蒲扇随随便便往巷子里一指,便又继续闭上了眼睛。 万子良还想继续,被凌彻彻叫住了。他们按照那中年男人的指示走进了巷子里。走了没多远,拐角处突然闪出来一个留着红色卷发,绿色眼睛的外国白人。 那老外见到他们直接拦住:“Excuse me.” 众人吓了一跳。紧接着,那老外用十分蹩脚的汉语对他们说:“我有好东西。便宜卖你们。要不要?”说着,他鬼鬼祟祟地朝巷子两边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物件。 凌彻彻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又联想到如今他们穿越来到了虎门销烟的那一年。于是,此时此刻,凌彻彻的脑海里涌出了一个词“鸦片”。然後,她非常淡定地用标准的英式英语对那人拒绝道:“No,we don''t want to buy something.”说完,不等那外国白人做出任何反应,凌彻彻拉着万子雨同时对万子良和雷羽喊道“快跑!” 那老外似乎不肯放弃,在身後追了上来。于是,几个人便在南方狭小的巷子里和老外玩起了“捉迷藏”。 跑了一会儿,万子雨气喘吁吁地说道:“凌姐姐,怎么了?干嘛要跑啊?那是个什么人?” 凌彻彻道:“现在来不及解释了。”说着,她掏出时空机器,“来吧,准备。” 众人做好准备,就在那老外马上就要看到他们的时候,四个人离开了清道光十九年。 随着身边景物的变幻,又来到了一个时代。 帐篷,一个挨着一个,还有一些穿着秦朝士兵盔甲的人在附近巡逻。 雷羽低声问:“哎,彻彻,你说,咱们现在穿越到哪个年代了?” 凌彻彻也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巡逻的士兵:“看服饰,也许是秦始皇灭某个国家打统一战;也许是秦朝末年的‘楚汉之争’。” 正说着,万子良忽觉得肩头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得他原地大叫了起来。众人顺声回头,原来是一队巡逻兵发现了他们。 就这样,几个人被五花大绑地带进了主帅的帐篷内。 但见主位上端坐一人,身高八尺有余,但面相细看“俊秀”且“英气逼人”,剑眉星目,眉宇间透出慑人气场。 不等凌彻彻说话,那人先开口了:“尔等可是汉军派来的细作?” “汉军?细作?”凌彻彻开始搜索以往学到的历史知识。最後,我敲定此刻他们穿越到了秦末楚汉争霸的年代。根据一些史书的记录,项羽喜欢听恭维话。于是,她故意用十分敬佩的口吻,向那位主帅问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了?” 一语言毕,那位主帅“哈哈”地笑了起来,问道:“尔乃何人?居然知道我的底细?” 凌彻彻从容回答:“你西楚霸王的大名如雷贯耳。你早已经是威名远扬了。” 一听凌彻彻如此说,那项羽便认定了这四个人是来投奔他的。随即,便命人为这几位松绑,并预备酒菜。可偏偏此时,万子雨随口说了一句:“凌姐姐,你说如今距离垓下之战还有多久?项羽真的会如史书里记载的那样,拔剑自刎吗?” 万子雨已经把音量放得很低了,可还是被项羽那个“贼耳朵”给听到了。 “什么?”项羽的两个眼睛瞪得如同西瓜一个形状,“你说我会被刘邦打败?还会自刎?原来尔等当真是汉军的细作!”说着,他立刻命令左右将士,“来人,给我把鼎架起来。我要活烹了他们!” 很快,兵士们将大鼎架起,鼎下燃气熊熊大火。雷羽、凌彻彻和万氏兄妹被扔进了大鼎之中。 万子良训斥道:“妹妹,怎么就你嘴欠!” 雷羽也抱怨道:“完了,完了,芭比Q了!” 万子雨知道这回是自己惹的祸,便低头不语。 也只有凌彻彻依旧保持着冷静,她对那三人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趁着水还没烧太烫,咱们先把绳子解开。” “怎么解?咱们四个都被抓了。”万子雨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凌彻彻低声道:“这鼎很大,那些烧火的兵应该看不到里头。来,你们谁帮我解开绳子?”说着,她转了一个身。雷羽会意,连忙用牙齿一点一点地解开了绳子。紧接着,凌彻彻又把绑雷羽的绳子打开,然後是万氏兄妹。等大家都松了绑。凌彻彻对他们说道:“来。准备好。” 大家会意,彼此手挽着手,凌彻彻拿出时空机器,拨动了上面的旋钮…… 第十八章,未来已来 凌彻彻拨动了时空机器上面的旋钮,四个人立即穿越,离开之时,身上还带着鼎中还未能完全煮沸的水。 在繁华的街道,“吱——”急刹车的声音传进了路人的耳朵里,紧接着,街道上上演了很多人都看到过的交通堵塞。 大概只有不足一分钟的时间,其中一辆车凭空地一跃而起,接下来,一辆接着一辆的车子,也纷纷升入空中,按照既定的轨道离去。交通堵塞很快就以这种怪异的方式解决了。 阳光射在雷羽的脸上,刺破了他那一点眼底的深邃。揉了揉眼睛,雷羽睁开双眸,四周的高楼马路上跑着的汽车,瞬间将雷羽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他碰了碰躺在身边的凌彻彻:“哎,哎!快醒醒。” 凌彻彻面对刺眼的阳光,费力地睁开眼睛。 “呀——”她猛地坐了起来,望着街边一栋栋林立的高楼大厦,激动地叫了起来,“难道……难道……我真的回来了?” 万子良和万子雨也被凌彻彻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惊得心脏骤缩。 兄妹二人看着自己不熟悉的环境,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还是雷羽反应快,忙把大家带到了路边的人行道上。 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万子良皱着眉头,轻声嘀咕道:“这是仙界,还是西方的极乐世界?” 万子雨拉了拉兄长的衣袖:“兄长,你看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什么呀?” 雷羽揣着激动的心情,眼睛随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用感叹式的口吻说道:“也不知道咱们这是来到了哪座城市?离我家还有多远?” 凌彻彻环视了一下四周,一边掏出手机说道:“还是看看日期吧。”说话间就打算打开手机。可下一秒,她就黑脸了。尴尬地朝雷羽问了一句:“这个……我手机没电了。能看看你的手机吗?” 雷羽会意,他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但依旧笃定地对大家说:“这次一定是现代。你看这汽车,高楼。绝对是现代。” 凌彻彻看着雷羽,她并没有反驳他,而是把话头扯到了另外一个方面:“看这环境我并不熟悉。想必并非咱们以前生活的那个城市。依我说,此刻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地方看看手机为什么没信号。我呢,要给手机充电。”雷羽点头称道:“可不是嘛。在现代社会,没手机那可是寸步难行的。” 正说着,突然来了几个身材高大的人。那些人来到他们面前,不由分说抓住胳膊强行拖走。 起初,他们是有反抗的,但无奈那帮人的力气实在是大得很。最终也只得乖乖就范。 他们被带到了一家医院。在诊断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近了万子良,他先是用手按了按万子良的腹部,紧接着,他又扒了扒万子良的眼睑。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女护士。 只听那位白大褂对护士说道:“身体表面无明显伤痕,也没有任何骨折骨裂。” 那护士看着白大褂,眼睛不住地眨呀眨的。万子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阵仗,此刻的他早已经被吓得呆若木鸡了。 白大褂此时用手在自己的眼前随随便便地抹了一把,紧接着,他那双原本普通的眼睛立刻就变成了朱红色,随即从瞳孔内射出两道红色的射线。那射线将万子良的身子从头到脚里里外外照了个透彻。接着,白大褂对身旁的护士道:“他一切正常,健康。只是……他的颅内没有芯片,体内没有信用分。” 万子良被吓得双目紧闭,但他们说得话,听得是一清二楚。“什么?什么芯片?什么信用分?这是何意?” 同样的一幕,在万子雨、雷羽和凌彻彻的身上也在上演。 与兄长的反应雷同,万子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也是选择闭着眼睛不看;雷羽则是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给自己做诊断的医生和护士。 凌彻彻先头也是和别人一样,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待检查完毕,凌彻彻问道:“医生,你确定我一切都健康吗?” “当然。”那医生回答道。 凌彻彻继续问道:“我想知道,是我出了什么问题了?为什么我不记得今天是几月几日星期几了?” 是啊,为了安全起见,凌彻彻没有把“穿越时空”的事情对外人讲,只能谎称自己出了毛病。 那医生看着凌彻彻,答道:“今天是五月十六日,星期五。” 凌彻彻继续问道:“今年是二零二几年呀?” 那医生面无表情地望向凌彻彻,回怼了一句:“什么二零二几?这是哪辈子的老古董了?如今是公元三零五六年。今天是三零五六年五月十六日,星期五。现在是十四点二十五分四十七秒。” 听到这位医生把时间说得如此精确,甚至精确到秒。之前凌彻彻的猜想被证实了。早在刚刚他的眼睛里发出红色射线的那一瞬间,凌彻彻就猜到了,这个“医生”不是寻常的医生,是机器人。准确的讲,应该叫做“人工智能人”。 三零五六年,是啊,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她一个来自二零二五年的人当然是属于“老古董”的范畴之内了。那万子良和万子雨岂不更是“出土文物”了? 稍微镇定了一会儿,凌彻彻继续问道:“这个……我还想知道,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那“医生”回答道:“中国,B省,C市。康宁医院。” 凌彻彻预备要坐起身来,那“医生”并未阻拦。此刻,她又问了一句:“既然我一切都健康,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医生”点了点头,丝毫看不出有机械的僵硬。 “不过……” “不过什么?”凌彻彻不解地问道。 那位智能医生用关心的语气对凌彻彻说道:“你的颅腔内没有芯片。在我们这儿是寸步难行的。” 凌彻彻笑了笑,说道:“我既然是健康的,那么我去找份工作,挣了钱了,不就可以了?” “医生”摇了摇他那机械做的头:“你没有明白,在我们这里,没有‘钱’的概念,我们做任何事情都不是用‘钱’,而是用的‘信用分’。而‘信用分’要打入芯片内。因此,我才说,没有芯片寸步难行。” 一句话,让原本还有一点希望的凌彻彻,此刻彻底崩溃了。 第十九章,芯片作用 凌彻彻听说在三零五六年,每个人都必须有芯片,还都不用钱,而是用的信用分。她好奇地问道:“芯片是什么?信用分又是什么?” 那个人工智能人向她解释道:“现代的人类,从刚一出生医生就会在他的颅内植入一个微型的芯片。那里面包含了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另外还附送五百个信用分。” 智能人细心地讲着,凌彻彻则是睁着两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智能医生继续说道:“三岁以前的人类所花销的一切可以不使用自己的信用分……”这时,凌彻彻抢着问了一句“那花谁的?”智能人继续说道:“三岁以前的人类,所花销的一切是自己父母的,亦或者说是监护人的。然後,三岁开始人类上幼儿园,就可以自己挣信用分了。” 凌彻彻好奇地问道:“才三岁,怎么挣啊?” 那位智能医生耐心地解释着:“上了幼儿园之後,看表现啦。守纪律每天奖励一百个信用分,爱劳动每天奖励三百个信用分。上学以後,学习努力奖励五百个信用分,成绩根据优、良、中、差,分别给出不同的奖励。优秀者,奖励两万信用分,良好者奖励一万信用分,中等成绩的,奖励五千信用分……” 说到这儿,凌彻彻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别的都理解,那……如果是学习差的学生,难道也奖励吗?” 那“医生”继续说道:“那要看成绩差是因为什么。如果是他故意不好好学习,就要扣除三百信用分,如果他努力了,但还是成绩不好,那就奖励五百信用分。这仅仅是对他努力的奖赏。” 凌彻彻点了点头。那人工智能人继续说道:“考试,每做错一道题扣十发信用分;搞校园霸凌者,每次扣除五百个信用分。工作以後,只要努力工作,每天奖励十万信用分。” 凌彻彻接着问道:“学习不努力,考试做错题,还有搞校园霸凌者要扣除信用分。那工作以後在什么情况下会扣分呢? 人工智能人用他那不太明显的微笑面对着凌彻彻,他继续说道:“不努力工作,贪财者、违法犯纪者,根据不同的法律条款扣除相应的信用分。另外,日常消费也是从信用分里扣除。我们这个时代是不用钱来消费的。” 凌彻彻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原来如此。” 智能人又开口了:“而且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是不用身份证和护照的。” “那用什么?”凌彻彻的好奇心又被调动起来了。 智能医生答道:“芯片里包含了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出门在外,把眼睛对准感应区,自动扫描颅内芯片,就可以得到全部信息。我们现代住房、医疗、上学都是免费的。” 凌彻彻感慨道:“真好。”紧接着,她好像反应过来了,问道:“你刚刚说你们这个时代,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和你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智能医生的语气此刻显得有一些冷:“我刚刚扫描了你的全身。首先,你颅内没有芯片;其次,你的浑身上下细胞都和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你就像个‘老古董’。还有你对芯片和信用分一无所知。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知道如何赚取和使用信用分。而你,却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断定……” 智能医生讲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凌彻彻连忙问道:“断定什么?” 人工智能人看着凌彻彻的眼睛,用斩钉截铁地口吻对她说:“我断定,你是来自一千多年前的古人。” 一听智能人把自己归纳为“古人”,凌彻彻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可不是嘛,对于一个三零五六年的人工智能人来说,她这个来自二零二五年的人,当然是古人了。 接下来,凌彻彻又把话题拉到了信用分上面。她问道:“除了不好好工作、不努力学习、违法犯纪者会被扣除相应的信用分之外,还有哪些情况也会被扣除信用分呢?” 人工智能人继续为凌彻彻讲解:“虐待动物扣两千信用分;虐待儿童扣五千信用分;虐待配偶扣两万信用分;不孝敬老人扣三万信用分;不遵守秩序扣一万信用分;有配偶找小三扣一万五千个信用分;恋人没有犯错无故抛弃恋人者,扣两万信用分。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跟你讲明白。” 凌彻彻问:“什么事情?” 智能医生说:“那就是我们现代,芯片的所有功能以及奖励惩罚政策是全球通用的。” 智能人讲完,问凌彻彻:“你是打算回到你们那个时代,还是留在这里?如果留下来我可以为你植入芯片。”他眨了眨机械眼睛,继续道:“免费植入。” 凌彻彻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她抬头望向这个智能医生:“我想,我应该和我的那几位朋友商量一下。” 在B省C市的康宁医院的候诊大厅内,凌彻彻、雷羽、万子良、万子雨坐在椅子上。 凌彻彻把刚刚从人工智能人那里得到的信息讲给他们听。然後问道:“大家商量商量,咱们是继续‘时空之旅’,还是暂时留在这个时代生活一段时间?” 万子雨看了看万子良,小声说道:“我……我听兄长的。” 万子良看了看凌彻彻,说道:“咱们穿越都是凌娘子操作。依在下看来,这事还是听凭凌娘子做主吧。” 雷羽笑了笑:“我倒是想先暂时留在这里,感受一下未来的日子,体验一下外来人都是怎样生活的。” 凌彻彻和雷羽彼此击掌,兴奋地叫道:“我也有此意。那我们就暂时留下来。” 决定了以後,凌彻彻又说:“那智能医生对我说了,在这个时代没有‘钱’的感念。他们都是用的信用分,还说信用分是要植入芯片的。如果咱们决定留下来,就要像未来人那样,在颅内植入芯片。” 雷羽爽朗地说道:“不就是植入芯片吗?有什么好怕的?” 就这样,四个人商量好了,暂时留在三零五六年。 第二十章,入乡随俗 话说凌彻彻等四人达成一致,决定了先暂时留在三零五六年,体验一下未来人的生活。于是便决定在各自的颅腔内植入芯片。 万子良、万子雨、雷羽和凌彻彻分别躺在不同的手术室里,人工智能医生来到手术台旁边,那“医生”先是用手在自己的眼前抹了一把,原本看上去还算正常的瞳孔立即就变成了深红色的。 紧接着,他的双眸射出两道红外射线,那射线直射入凌彻彻的脑中,就在凌彻彻正处于愣神的阶段,人工智能医生立刻将一个用肉眼看不见的小东西按入了她的印堂穴当中。凌彻彻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工智能医生就对她说道:“好了。芯片已经植入完成。” 同样的一幕,在万子良、万子雨和雷羽身上也上演着。 植入芯片之後,人工智能医生告诉他们:“现在,要前往相关部门登记身份信息。然後,就可以有房子住了。还会给配备代步车。” 按照人工智能人给出的地址,他们办理相关手续。 四个人分别站在各自的检验台上面,随着人工智能警察的扫描,身份信息一览无余。智能警察马上报出了他们各自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实: “万子良,男,出生于公元一一一五年,即北宋徽宗政和五年,生日:四月十八,凌晨六点,即卯时;万子雨,女,出生于公元一一二五年,即北宋徽宗宣和七年,生日:十月初九,十四点三十分,即未时;雷羽,男,出生于公元二零零零年十二月十九日,上午九点;凌彻彻,女,出生于公元二零零零年,五月十九日,凌晨四点。” 识别完信息之後,人工智能警察又指导他们前往下一个窗口办理住房申请。 来到办事窗口,接待几位的,是个美女警察。起初,雷羽和凌彻彻都以为她也是智能人,後来通过交谈才晓得,这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美女警察问道:“现在又两种方案。第一,给你们四套小型房子,四个人,每人一套,但是面积较小;第二,给你们一个大套,四个人住在一起。”介绍完之後,她抬起头来,望向凌彻彻,“你们选哪个?” 不等凌彻彻做出回答,旁边的万子雨就抢着说道:“我不要和大家分开。凌姐姐,我们就住在一起吧!”雷羽也在旁边搭腔:“是啊,在一起彼此还有个照应。” 就这样凌彻彻对那位美女警察说道:“决定了。我们四个住一起,就要一套大的吧。” 美女警察在电脑键盘上面敲了几下,然後又道:“给你们安排的是劳动路四十二号,高山小区,八号别墅。你们入住之後,明天,会给你们配备一个人工智能管家,代码是三二三二六。”说完,凌彻彻瞬间感到这些信息自动地进入了自己的脑海中,根本就不用刻意强化记忆。然後,美女警察对站在她不远处的一个男警察说道:“你领他们去吧!” 就这样,在那位男警察的带领下,他们住进了高山小区的八号别墅。 来到别墅院门口,那个警察告诉他们:“门是不需要钥匙的,进门时用你们的眼睛对准大门上面的一个暗红色的原点,大门自动打开。里面房门也是一样的使用方法。出门时也不需要刻意上锁,只要房内空无一人,把门一关,门锁自动开启安全模式。” 走进院内,装饰是那种巴洛克风格的。玄关大门的两侧,栽种着两株紫藤花,花儿自然地形成了一个拱形。一进院子,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坪,草坪两侧是两个大花坛,左边的花坛里栽种着红玫瑰花,右边的大花坛里种着各样色彩的郁金香。房子的旁边是一个大型车库,打开车库门,里面停放着一辆领克。车库旁边是正房,大门高且华丽,用金色油漆,房间里面家居家电应有尽有,进门便是客厅,在客厅周围是儿童室、保姆室、洗衣房,以及餐厅和厨房。转角的楼梯,走上二楼,分别有五间卧室和两间书房,每间卧室里都配备的有更衣室和洗手间,洗手间内干湿分离,还有贝壳形状的大浴缸,也有可供淋浴的小浴室。书房内有电脑也有各类纸质书籍。卧室内床上用品也是齐全的,并且每间卧室都有一个小阳台。从二楼下来,走到後门,那是一扇漆着天蓝色油漆的小门,出到後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S型的游泳池,游泳池的周围是小型餐台,可以在这里举办各式各样的派对。 众人参观之後,那个男警察问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雷羽两眼泛光,激动地说道:“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凌彻彻也说很好。 那警察说:“满意就好。”刚想告辞,雷羽习惯性地从身上掏出一根香烟递给那警察,那警察连连摇手道:“不!我是不会抽烟的。” 雷羽客气地关怀道:“打我们进大厅排队,就见你在那里站着,也一直都没有坐下休息。你真敬业,辛苦了!” 那警察却说道:“有什么辛苦的?昨儿晚上,我充了一夜的电,现在身上的电量还有很多呢。可以用到下个月。” 一听此话,雷羽和凌彻彻都笑了。原来,这是一个人工智能警察。 人工智能警察又说了几句寒暄话,就告辞道:“好了。我该回去了。祝你们居住愉快!记着给我好评!” 那“警察”刚刚离开,万子良、万子雨、雷羽和凌彻彻的脑子里立马就蹦出了一个声音,那声音说:“请在三十秒内为人工智能警察一五零四七打分。非常满意一百分,比较满意八十分,基本满意六十分,不满意三十分。” 话音刚落,四个人异口同声说道:“非常满意。”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感谢您的评价。您的评价将作为电量输入该人工智能警察的体内。” 凌彻彻走进厨房,打开橱柜,发现里面有一盒黄山毛峰。她把茶具清洗干净後,亲自为大家倒了茶。大家品着茶,闲聊了一小会儿。 雷羽这时突然想问:“现在几点了?”还不等他问出口,脑海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现在是十八点整。”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人的脑海里也响起了这个声音。大家彼此会心的一笑,明白了,这是那个芯片的功能之一。 凌彻彻轻啜了一口茶,对大家笑道:“好了。我看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待会儿我简单的做几个菜。‘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这段时间就好好体会一下未来人的生活吧!” 第二十一章,保姆希悦 凌彻彻打开电冰箱,发现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又看到储物柜内有一小袋大米,灶台边上摆放着食用油以及相应的调料。 凌彻彻小声呢喃道:“还好,有大米有鸡蛋。可以做个‘蛋炒饭’。也不知道万家那两个古人吃不吃得惯?”想到这里,她立刻把电饭煲清洗之後,又把大米淘洗干净,并且煮上了。 万子雨在旁边跟着,她头一回见到电冰箱这种物件。尤其是在凌彻彻打开电冰箱大门的那一刻,一股冷气直逼面门。她好奇地问凌彻彻:“凌姐姐,这是个什么阿物儿?为何门一被打开,就有一股冷气直逼过来?” 凌彻彻从碗柜里取来一支碗,又在碗内打了四颗鸡蛋,她一边拿筷子把蛋液打碎,一边回答着万子雨的提问:“这个啊,叫做‘电冰箱’,是我们那个时代以及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用于储存食物的。” 万子雨又望向厨房里的储物柜,问道:“咦?不是已经有储物柜了吗?为何还有这个……这个……” “电冰箱。”凌彻彻接茬儿道。 万子雨用懵懂的眼神望着凌彻彻:“可是……都已经有储物柜了,还为何要再用一个电冰箱呢?” 凌彻彻往炒锅内倒了些许油,然後说道:“有的吃食如果放在外面很容易腐坏,放入电冰箱内可以延长储存时间啊。” “哦!”万子雨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边,凌彻彻将打散的蛋液倒进炒锅内,旁边的万子雨拍手笑道:“在我们大宋就有厨子用铁锅炒菜了。没想到,到了如今的这个年代,还有人用‘炒’这种烹饪方式。” 此刻,电饭煲里的米饭已经煮熟了。凌彻彻将大米饭也放入锅内和着炒过的蛋液一起混炒。很快地,一锅蛋炒饭新鲜出炉。 凌彻彻对万子雨说了句“去橱柜里拿四个碗”,然後她又说道:“你刚刚说的炒菜,是啊,全世界也只有咱国家的人有‘炒’这种烹饪方式。不仅节约时间还可以节省能源。” 这边,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雷羽尝了一口蛋炒饭,微微眯起眼睛:“嗯——我貌似已有N久没有吃到蛋炒饭了。又品尝到了‘现代的味道’。” 万子良也满意地称赞道:“我真没想到,凌娘子居然还懂理馐之道。” 万子雨也在一旁道:“兄长,才刚在伙房,我见凌姐姐根本就没有烧柴火,而且伙房内也没有煤炭之类的物件。我就见凌姐姐把灶台旁边的一个旋钮轻轻一拧,灶台就起火了。”说着,她看向万子良,继续用信誓旦旦的口吻说:“真的!” 雷羽凑到凌彻彻的耳边,将音量压低:“哎,如今是三零五六年,怎么他们也用天然气?”凌彻彻也悄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燃料。反正,旋钮轻轻一拧就打火了。” 就这样,四个人在愉悦的氛围中用完了晚餐。 吃过晚餐,雷羽起身道:“刚刚的晚饭是彻彻做的,那么,洗碗刷锅的任务就落在我头上了。”说话间,便拿着碗筷往厨房走去。 万子雨连忙阻止道:“哪有男人家进伙房的?‘君子远庖厨’,还是我们女人去刷碗才对呀。”然後,抢下雷羽手中的碗筷,率先走入了厨房。 雷羽跟着也走了进去。 把碗筷放入水池内,万子雨把水池上上下下看了个够,雷羽在一旁笑着问道:“你不是说,洗碗是你们女人该做的吗?怎么不动了?” 万子雨撅着小嘴,微微地抱怨道:“洗碗是要用水的。可是……这儿,没水呀。” 雷羽被逗笑了,他上前一步,当着万子雨的面打开水龙头。看着清水从那里头流淌出来,万子雨的两只眼睛瞪得跟西瓜一个形状:“这……太神奇了!这管子里居然可以淌出清水来!” 雷羽一边刷着碗筷,一边对万子雨说道:“这个,叫做‘自来水’,不要说是如今的年代了,就是我们那个时代都已经有自来水了。” 突然,万子雨见雷羽往洗碗布上面滴了几滴洗洁精,她好奇地问道:“这又是什么?” 雷羽笑道:“洗洁精你都不知道?” 万子雨继续问道:“那是何物?” 雷羽侧目看着万子雨:“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刷锅洗碗用的。”于是,雷羽开始教万子雨怎样使用洗洁精,如何开关水龙头。万子雨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频频点头。 而在客厅,万子良和凌彻彻坐在沙发上。凌彻彻从沙发上摸到了一个遥控器,对着沙发对面的电视机轻轻一按,电视机就被打开了。 看到对面那黑乎乎的盒子突然间有了图象,万子良吓了一大跳。惊叫道:“这……此乃何物?” “电视啊!”凌彻彻说着,“吃饱喝足了,看看节目吧!” 厨房内,雷羽在教万子雨怎样使用水龙头,怎样使用洗洁精;客厅内,凌彻彻在给万子良讲解什么是电视机,什么是电视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万子良问道:“这又是什么声音?” 凌彻彻这回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向大门。她记得那个人工智能警察告诉过的,只要把眼睛对准那个小圆孔,门就自动打开了。 凌彻彻按照那个人工智能警察的方法,果真打开了大门。 在大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着女仆装的美人。 不等凌彻彻开口,那女孩率先自报家门,道:“你好,凌姑娘,我是人工智能保姆,代码是三二三二六。很高兴能够为您服务!” 凌彻彻先是一愣,随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三二三二六迎进了屋内。 此时,雷羽和万子雨也已经洗完了碗筷。 雷羽问了一声:“谁来了?” 凌彻彻答道:“是配备给咱们的三二三二六。” 一听说是三二三二六,由于几个人早已经被植入了芯片,因此立刻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那三二三二六自我介绍道:“我是人工智能保姆,代码三二三二六。我可以为各位做任何合理合法的事情。我是人工智能人,待机长,充一次电可以使用一个月。” 凌彻彻好奇地问道:“如果你脏了,我们怎么清洗啊?” 那三二三二六解释道:“我是防水型的,可以像你们人类一样洗浴。” 万子良和万子雨一脸茫然,雷羽和凌彻彻则是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凌彻彻走到三二三二六的跟前,说道:“今天我们也没什么可以干的了,明天开始你就正式进入工作状态。”然後,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工智能保姆,眉头微皱:“你的代码三二三二六,太过于拗口,叫起来实在不方便。这样吧,给你起个名字,大家叫起来方便一些。” 万子良也说道:“是啊。这个……三二三二六念起来确实别扭。不如……不如就叫你‘希悦’。”说罢,他看着人工智能保姆,用商议的语气问道,“可好?” 三二三人六对着万子良眨了眨电子眼,口齿清晰地说道:“接受到信息。我的名字叫‘希悦’。希悦很高兴能为各位服务。” 第二十二章,逛街购物 四个人各自选好了自己的卧室,万子雨问了一句:“希悦晚上如何安顿呢?”希悦答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可以住保姆房。那屋里可以方便充电。” 希悦讲完,便走到楼上逐一为大家整理床铺去了。 翌日早起,万子良是第一个下楼的。希悦早就把早餐准备好了,她端上来了一杯咖啡和两个红豆包。看着这些餐食,万子良眉头微皱,不解地问道:“此为何吃食也?” 希悦解答道:“咖啡和红豆包。咖啡喝了可以提神。”然後,她又问了一句:“咖啡,您要不要加糖?” 一听这话,万子良耸了耸肩,反问道:“糖?为何这般问?” 希悦笑着答道:“咖啡是苦的,很多人喝不惯这种味道。为遮挡苦味,很多人都会选择往咖啡里面加一些糖。当然,也有人就爱这种苦。请问,您需要加糖吗?” 万子良心里想着:“我是喝茶长大的,这咖啡能苦到哪儿去?”于是,他拿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 “噗——”万子良当即便吐了出来,口中骂骂咧咧地:“什么阿物儿?这简直是毒药嘛!” 希悦笑道:“我一猜就知道,您肯定受不了咖啡的苦,因此早就为您准备好了糖。”说着,她往咖啡里面放了两大勺绵白糖,又对万子良说:“用那个小勺子搅拌搅拌。” 就在这时,万子雨、雷羽和凌彻彻相继走下楼来。见万子良在用早餐,彼此问候罢。希悦给每个人都端来了咖啡喝红豆包。 万子雨的反应与万子良是一样的。 “这杯中深棕色的水,是何物?” “咖啡。”希悦答道。紧接着,希悦又补充道,“咖啡味道有一些苦,建议姑娘往里面放点糖。”然後还专门把盛着糖的罐子往万子雨的面前推了推。 此时的万子良也重新将咖啡含在口里,他这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雷羽则是默默地往咖啡里加了两勺糖,然後他端起咖啡杯,冲着凌彻彻示意了一下。凌彻彻会意,也把咖啡举起,和雷羽两人彼此碰了一下,口里说了一句“Cheers.” 凌彻彻把咖啡杯刚触到唇边,万子雨用提醒式的语气问道:“凌姐姐,你怎么没加糖啊?” 凌彻彻泯了一口,答道:“我爱喝苦咖啡。所以,喝咖啡,我从来不放糖。” 吃过了早餐,雷羽问道:“今天是咱们来到未来的第二天了。要怎么安排?” 凌彻彻一边起身一边往楼上去,口里说道:“咱们去逛街吧。买些生活用品,再买一些如今时兴的衣服。还有,再置办些个护肤品。” 很快,几个人换好衣服。走下楼来,凌彻彻问希悦:“这附近可有商场、超市之类的?” 希悦的电子眼眨了眨,回答道:“出门後左转,就有超市。如果想逛大一些的商场,就往右拐多走五公里的路,需要开车。”接着,她继续介绍道:“超市都是平价商品,比较适合你们这样的,芯片里信用分不多的人。大商场主打一个高端,那里面的商品你们买不起。” 一句话,把雷羽鼻子都要气歪了,他用手指着希悦:“你……你……”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是啊,若是在二零二五年,他雷羽是A市歌舞团的首席芭蕾舞者,国一级芭蕾舞演员,有些名牌服饰他完全能够拿下。可如今,他穿越来到了三零五六年,除了颅腔内芯片里送给他的五百个信用分之外,他雷羽是一无所有。 凌彻彻看出了雷羽的心思,走上前去安慰道:“今儿个先去超市置办一些个生活用品。顺便再买点吃的。至于衣服,我们可以先不买高端的。” 按照希悦的指示,四个人来到了一家名为“怡云”的超市门口。 万子雨仰头看了看超市的招牌,口里喃喃地叨咕:“怡云超市。” 凌彻彻对大伙说:“应该就是这家,进去逛逛吧。”说着,她顺手推了一辆小车。雷羽走到旁边谐谑着说道:“你坐进去,我推着你。”凌彻彻闻言,立即用小拳头软软地捶了他一下,二人相视一笑。 这超市虽然在希悦的口中不算大,但对于万氏兄妹这两位来自南宋的古人来说,那就是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二人一边欣赏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边口里“啧啧啧”的称赞着。 凌彻彻先是拿了一大罐黑芝麻糊和一大包紫菜等吃食,然後四位又逛到了化妆品区域。通过人工智能营业员介绍,凌彻彻和万子雨各自买了一套基础护肤品。随即,又来到了服装区,雷羽相中了一件海蓝色的T恤,他翻遍了那衣服也没能找到吊牌。无奈,只好问身边的营业员。当然,也是人工智能型的。雷羽手里摸着那件蓝T恤,问道:“这……怎么没标价格呀?”那个“营业员”走近雷羽,语调软款地说道:“用眼睛对着商标,价格自然就出来了。” 雷羽听了那个“营业员”的,用眼睛对着衣服商标扫了扫,果然,价位出来了,是三十个信用分。雷羽低声呢喃:“还好,价格不高。信用分够用。”然後他又对那个人工智能人问道:“为什么我用眼睛一看商标,价格就自动出来了?” 那个人工智能人回答道:“那是因为你脑中的芯片有扫描功能。” 万子良和万子雨看着这些服装,不敢买。倒不是担心付款的问题。而是,他们对于这些服装的款式还无法接受。 凌彻彻看上的是一条粉色的连衣裙,短袖的,裙摆是蓬蓬的,到小腿的设计。衣服的全身上下简约,但却极具设计感。用眼睛扫描一下,价格要五十个信用分。她毫不犹豫地把这条连衣裙拿下放入超市购物车内。见万氏兄妹迟迟不动,凌彻彻来到万子雨身边,把音量压得低低地:“入乡随俗。你就选一件吧。” 觉得凌彻彻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但万子雨也实在不晓得该如何挑选这些属于未来的服装。便对凌彻彻悄声说道:“你来替我选吧。” 凌彻彻在服装区来来回回走了两趟,最终为万子雨选了一套浅绿色的西服套裙,又为万子良选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 人工智能营业员热情地对几位说道:“可以去试一下。” 于是,雷羽陪着万子良,凌彻彻和万子雨一起走进了更衣室。 第二十三章,阅读史书 在更衣室内,凌彻彻很快就换上了自己挑选的粉红连衣裙,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瞧瞧地,还向身边的万子雨问道:“怎么样?” 万子雨看了半晌,嗫喏着说道:“怎么小腿还露着?这……成何体统嘛?” 凌彻彻笑道:“你懂什么?这是现代时兴的。”见万子雨迟迟不肯更衣,便问道:“你怎么还不换上?”于是,走近万子雨,谐谑道:“是不是不晓得如何穿现代的衣服啊?”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来,我帮你换上。我们子雨妹妹人美穿什么都美。” 万子雨半推半就的,在凌彻彻的协助下换上了那套绿色西服套裙。待换好之後,万子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觉得惊出一身冷汗。 “啊!”她惊叫道,“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不可以?穿在你身上,把那种大家淑女的气质尽数彰显了出来。”凌彻彻在一旁赞道。 听了凌彻彻的赞,万子雨忙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裙裾过于短,未能及膝。岂有闺阁女子如此装扮?”遂说着,便欲宽衣褪去,被凌彻彻及时制止。 “穿着吧。入乡随俗。你看如今大街上,这样穿衣服的,大有人在。” 很快,时间到了中午,四个人用信用分换取了这些物品。一边散着步一边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别墅当中。 把采购来的吃食交给希悦,雷羽吩咐道:“午饭你自己自由发挥,今儿个早餐就非常得好!” 听了雷羽的称赞,希悦那仿真脸上露出了职业般的笑容:“谢谢主人。您的夸赞已自动兑换成电量输入到我的身体里面了。” 凌彻彻此刻也来到了希悦的面前:“那我就再给你充点电。午餐好好发挥,我看好你哟!” 希悦同样也对着凌彻彻做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用她那不显机械的口吻说道:“谢谢,我感觉浑身上下电力满满!” 暂且按下希悦去烧饭不表,先来说说万子良兄妹。 万子良走到妹妹身边,低声斥责道:“一个闺阁女子,穿得如此暴漏!只可惜家法没带来。否则……” 万子良自觉已经将音量压得很低了,但还是被凌彻彻这个“贼耳朵”给听到了。 她反驳道:“予善兄,子雨妹妹的这身装扮倘或在大宋朝,可能属于有伤风化。但如今,咱们都已经穿越来到了未来世界的三零五六年了。才刚咱们去逛超市,你看那些女孩们,哪个不是这样穿着的?入乡随俗,你就别责怪她了。” 很快,希悦走出厨房,对大伙喊了一句“午餐做好了”。 众人忙止住谈话,净了手围坐在餐桌周围。只见希悦推着餐车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雷羽见餐车上摆着的有:酿豆腐、红烧鱼、发菜紫菜蛋花汤、炒青菜、西红柿炒平菇,另外还有四碗雪白的大米饭。 希悦将这些菜饭逐一端到餐桌上,雷羽由于自幼学习舞蹈的缘故,他习惯性地便要盛汤。希悦看到了,连忙帮他把汤盛好,又问其他人:“你们要喝汤吗?”凌彻彻点了点头,万子雨可能是有些口渴,说她也喝一碗,万子良随大流,也让希悦帮忙盛了一碗汤。 大家边吃变谈。 万子良不解地问道:“雷兄,寻常人家皆是饭後喝汤,你为何未曾用餐先喝了一碗汤啊?这难道也是你们‘现代人’的规矩不成?” 雷羽把口里的食物咽下,解答万子良的提问:“在我们的规矩里,可没有规定必须先吃饭还是先喝汤。我之所以先喝汤是因为我从八岁就开始学习芭蕾舞。需要保持体型。于是就养成了饭前喝汤的习惯。” 旁边的凌彻彻也附和道:“是啊。我也看到过关于饭前喝汤有助于减肥的文章。” 雷羽对凌彻彻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们彻彻的身材比例几近完美,简直就是为芭蕾而生的。你没有学习芭蕾,真是太可惜了!” 凌彻彻立马翻了个大白眼,自嘲道:“我活了二十五岁,头一回听到有人赞美我的外貌。”接着,她又用自嘲式的口吻对雷羽说道:“得了!我什么样,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打小我就知道,我这人啊,就属于那种杵到人群里,扭头找不着的。” 听着雷羽和凌彻彻的对话,万子良和万子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完全插不上嘴。 雷羽此时正色道:“我打算把咱们那间儿童活动室收拾出来,办一个舞蹈工作室。”说到这儿,凌彻彻立刻附议:“我举双手赞成。这样,我们就可以挣信用分了。” 一听说可以挣信用分,万子良在一旁忙搭腔:“我们能帮着做什么?” 凌彻彻见他如此积极,便笑道:“刚刚在超市的更衣室内,子雨妹妹还是没有完全融入现代社会。换衣服的时候尚且扭扭捏捏的。依我之见,你们兄妹应该先看看历史书,了解自炎黄时期始直到现如今的变化。这样更助于你们融入现代。” 雷羽也同意凌彻彻的建议。 午饭後,万子良和万子雨来到别墅的书房。在希悦的帮助下,打开电脑,开始阅读和历史相关的文章。 他们看得很认真,作为大学士的孩子,自是饱读诗书,南宋以前的历史他们兄妹早就已经烂熟于心,重点是阅读南宋以後的历史。 当万子良看到,临安告急,文天祥散尽家财组织义军,驰援临安,苦战不敌。谢太后执意投降,派他与元朝谈判,被扣留后逃脱。他继续领兵抗元,兵败被俘,1283年于大都就义。此时的他不禁发出一声叹息。後又读到蒙宋之间的战争大大小小打了无数场。期间,蒙古也换了几任可汗。最重要的战争当属襄阳之战、丁家洲之战、临安之战与崖山海战。忽必烈时期,元军再次调整灭宋战略。对襄阳发起全面进攻。襄阳之战长达七年。最后襄阳还是沦陷了。襄阳之战以南宋失败告终。吕文焕向元军投降。 万子良看到这一幕,愤愤地拍案而起。口中大骂了起来。 等他骂完,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下,接着他又看到陆秀夫背着年幼的小皇帝赵昺投入大海以身殉国,十万南宋军民为保全宋人与生俱来的那种骨气与节操,也跟着跳入了大海。 读到此处,万子良淌下了热泪。口里喃喃:“我大宋……我大宋……” 读完了元朝,万子良又继续读明朝。当他读到明太祖朱元璋收复回来燕云十六州。万子良再一次热泪盈眶,这是喜悦的泪。他又接着读,读到明成祖时期五次亲征蒙古,收复交趾(今越南北部),东北设立奴儿干都司,西北设立哈密卫,巩固了南北边防,维护了中国版图的统一与完整。派郑和七下西洋,加强了中外友好往来。编修《永乐大典》,疏浚大运河。他忍不住拍案叫绝:“好!燕云十六州终于收回来了。” 继续拨动鼠标滚轮,万子良又读到了後金兴起,皇太极建立大清,吴三桂打开山海关引多尔衮入关。他又一次气得牙痒痒。继续拨动鼠标滚轮,他看到鸦片战争,火烧圆明园,签署辛丑条约,辛亥革命,两次世界大战,三大战役…… 这一夜,万子良彻夜未眠。 第二十四章,重新创业 翌日,日上三竿了,万子良才从楼上下来。 看到他顶着一对黑眼圈,凌彻彻忍不住笑着问道:“你怎么了?一夜不见变成国宝了?” 万子良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凌彻彻笑道:“你瞧瞧你的这俩大大的黑眼圈,多像大熊猫啊。不是国宝又成什么?” 正在此时,万子雨走来笑问道:“在说什么呢?怎么提及到了‘国宝’上面来了?” 凌彻彻用手指着万子良,对万子雨说道:“你瞅瞅你哥,都成什么样了?”然後用关切的口吻对万子良说道:“昨儿是不是一夜没休息好啊?眼圈都黑了。” 万子良这才反应过来凌彻彻为何笑他。于是,便含糊地讲道:“我……我昨夜……一夜未眠……” 说到此处,凌彻彻惊问道:“这是为什么?好好地,何苦来?” 万子良略带薄嗔:“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我学习什么历史发展,给我看大宋以後这世界的变幻。我看了一夜。” 万子雨在一旁帮腔:“我也看了。有的令人唏嘘;有的使人愤怒;也有的让人欣慰。” 万子良补充道:“当我看到我大宋灭亡,陆秀夫背着皇帝投海殉国,後面千万大宋军民也跟着纷纷以身殉国的时候,我真恨不得立刻赶回大宋……” 此时凌彻彻忙劝道:“赶回去了,又能怎样?你觉得你有力挽狂澜的本领吗?” 一句话,让原本热血沸腾的万氏兄妹登时哑口无言。 “所以呀!”凌彻彻继续道,“咱们就只能顺应历史,过好如今的日子。” 正说话间,希悦将已经热好的牛奶和面包端了出来,万子良用过之後,大家这才注意到,雷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问希悦,希悦说:“他一大早就去舞蹈用品商店了。” 凌彻彻这才想起来,昨天雷羽曾经对她说过,想开办一个舞蹈工作室。 门响了一声,众人甩脸看去,原来是雷羽从外面回来了。 凌彻彻走上前去问道:“听说你去逛舞蹈用品商店了?” 雷羽点了点头,走到饮水机旁边为自己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後答道:“去了。我去看看把杆。选中了一套艺踏,但是又感觉健伦的性价比好像更高。” 凌彻彻问:“那你最终选定的是哪个?” 雷羽道:“拿不定主意,就回来同大家伙商议。如果是在二零二五年,我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可如今咱们不是穿越到了三零五六年了嘛。咱们昨儿去超市,花了不少信用分,所以我就寻思着,这把杆,既要保证质量,还不能花费太多的信用分。” 凌彻彻问道:“艺踏和健伦二者有什么区别?” 雷羽答道:“艺踏是双层1.5米移动式压腿杆,适合家用、教学及儿童练习,安装便捷且稳定性强。但是,健伦双层移动式,支持升降调节,兼顾专业训练与家庭使用,用户评价也高。” 凌彻彻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买健伦。”然後又问:“你有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既然决定要创业,事不宜迟。你和他们联络,我们这边把儿童室整理出来。” 雷羽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很快,凌彻彻让希悦把儿童室整理出来,几个人工智能工人又把舞蹈把杆安装好。一切妥当了之後,万子良说:“原来这就是舞蹈工作室。” 雷羽笑了笑,说道:“接下来,咱们就在网上招生。” 凌彻彻一拍胸牌:“我来为工作室做宣传。别忘了,我可是记者。” 万子良此刻也融入了,他满面堆笑地问道:“那我能做点什么?” 凌彻彻笑道:“你就负责写招生启事。” 果然,他们说干就干。万子良拟好了招生启事,万子雨也帮着写了几份。凌彻彻在一旁看见了,忙劝道:“用笔写,写到什么时候?”说着,她打开电脑,把万子良拟好的招生启事输入了进去。然後对万氏兄妹说道:“这样,就可以有成千上万份,这不比你们用纸笔写,要更有效率吗?” 万子雨笑道:“还是凌姐姐有办法。你是不知道啊,我刚刚帮兄长写这个招生启事,手都累酸了。兄长说,要至少写上三万份。” 凌彻彻拍了拍万子雨的肩膀:“现在,咱们发出去可不止三万份。” 万子雨指着电脑屏幕,好奇地问道:“这么个小盒子,竟然有如此大的神通!” 雷羽从外面走进来,打断了几位的谈话:“彻彻,你来帮我拍几段视频吧。我跳芭蕾的。” “视频?”三个人异口同声。 万子良问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视频为何物;万子雨问是因为她想知道视频和他们正在讨论的招生以及电脑又有什么联系;凌彻彻则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就急着拍视频。 “对!”雷羽解释道,“这招生启事太过于……你帮我拍摄一段我的舞蹈视频,我想,那样会更加直观一些。” 凌彻彻会意,立刻掏出手机对雷羽道:“你打算来哪段?” 雷羽走到电脑前,把音乐打开,随口说了一句:“就《斯巴达克》吧。最能体现男舞者技巧与力量。” 伴随着音乐声起,雷羽开始了他的表演。 《斯巴达克》是展现男子技巧与特点的经典芭蕾剧目,该剧摒弃了古典芭蕾的纤弱风格,通过男性演员的健硕体魄和力量感,塑造了阳刚之美。 雷羽舞完,万子良赞道:“我素来以为雷兄与我一样,是一界文人。没想到……没想到你也有阳刚的一面。” 凌彻彻把视频保存好,对万子良说道:“虽然你自称文人,可当你告诉我说,你读到崖山之战这段历史的时候也会义愤填膺。这说明,你的身上也有阳刚的一面。” 雷羽打断了两人关于“阳刚”的话题,他把话题扯了回来:“咱们现在可不是讨论‘阳刚’的时候,快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凌彻彻这才把手机递过去,雷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等把视频上传至网络。万子雨问道:“把这个……从小盒子弄到大盒子有何用?” 凌彻彻对万子雨说道:“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你雷兄舞跳得够专业,就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报名。” 雷羽接话:“主要是,为了吸引人,咱们就可以挣到更多的信用分了!” 第二十五章,方向错误 很快,雷羽的舞蹈工作室开张了,名字继续延用他原先的“翩然舞蹈工作室”。只不过,前来报名的都是些年纪四岁到十岁的孩子。 从这天开始,雷羽每天都在工作室忙着教授芭蕾;万子良在书房里研读历史;万子雨则是和凌彻彻一起研究那个能使他们穿越的“时空机器”。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这天在工作室内,雷羽对孩子们讲道:“来!来!来!孩子们,练习芭蕾讲究一个开绷直立:也就是,肩、胸、跨、膝、踝五大关节外开,形成直线感,增强平衡与延伸性。”接着,雷羽继续讲道:“现在,我们开始继续练习芭蕾的基本手位。现在,跟着老师开始练习!” 凌彻彻和万子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她二人来到凌彻彻的卧室,凌彻彻拿出时空机器,对万子雨说道:“你觉得,这上面的凸起像什么?” 万子雨就着凌彻彻的手,往时空机器上仔仔细细地望去。看了半晌,也只能摇着头说道:“这个……我还真……看不出来。” 凌彻彻看了看手里的时空机器,猛地一抬头对万子雨道:“予善兄饱读诗书,学识渊博。要不?要不咱们去找你家兄长,问问他,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此刻的万子良正在书房里研究那个万子雨口中的盒子,即电脑。旁边,希悦正在耐心地给他讲解,电脑的使用方法和原理。 希悦在旁边讲道:“主机是电脑的核心,内含CPU,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大脑、内存可以用于临时记忆、硬盘是可以长期存储……。” 万子良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手里也没有闲着,把希悦所讲的都在纸上一一记录下来。 希悦继续讲道:“这些是电脑的输入设备:键盘、鼠标,用于向电脑下达指令的。而这些,是输出设备:显示器、音箱,可以用于查看结果和听取声音。” 万子良又问道:“我总是听凌家娘子讲,什么……‘上网’?这,‘上网’为何物啊?” 希悦眨了眨她的那对电子眼,对万子良说道:“别急,接下来我就给你讲讲,什么是‘上网’?”希悦接着说道:“上网,英语叫作surf the Inte。是指操作电子计算机进入互联网,在网络上进行信息检索、查询等。上网依赖于网络应用技术,开始于20世纪50年代。” 万子良又听到了“互联网”这个单词,他又问道:“何谓‘互联网’啊?” 希悦继续讲道:“所谓互联网也就是inte,又称国际网络,是指网络与网络之间所串连成的庞大网络,这些网络以一组通用的协议相连,形成逻辑上的单一巨大国际网络……” 希悦还在讲,万子雨和凌彻彻忽然走了进来。万子良本能地站起身来,问道:“何事?” 万子雨走近万子良,用比较激动的语气说道:“兄长,才刚我和凌姐姐研究这个小玩意儿,我们俩研究了许久也没研究出个头绪来。本想着,兄长你自幼饱读诗书,想请兄长帮着看看。它为何能使我等穿越?”遂说着,凌彻彻便把时空机器拿了出来。万子良刚想接到手中,此刻刚好雷羽也下课了。 将最後一个孩子送走,雷羽也来到了书房。 凌彻彻问了一句“下课了?”然後就把心思又重新放在了时空机器上面。 这时,万子雨走过来说道:“雷兄,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和兄长一道研究这个能让咱们穿越的东西呢。” 雷羽从凌彻彻手中接过时空机器,问道:“你们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玄妙之处?” 凌彻彻道:“每一次,我只要一动那上面的凸起,咱们便会穿越。我在想,这些凸起应该是有个什么依据,咱们只要找到那个依据所在,就能够破解穿越的原理了。”说着,她问雷羽:“你觉得,这上面的凸起,像什么呢?” 雷羽深知那上面的凸起不可以随意乱动,因此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时空机器捧在手掌心里,反反复复地看了个仔细。然後,用自嘲般的冷笑看了看凌彻彻:“你问我?你看我像是那种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吗?” 万子良也走上前来,盯着时空机器,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记得以前,无论是在开封府的家,亦或是在临安府的家,大门上面都有门钉。我刚刚又细细地看了那玩意儿,感觉它圆圆的像是门钉,拴绳结的那个环,就好像是门环。” 讲到此处,万子雨立刻接茬道:“兄长,依你的意思是,这东西看着像门钉?那上面的小凸起又代表了什么呢?咱们大宋任何一家官宦人家的门钉上面,都是没有凸起的。” 一听妹妹发出如此疑问,那万子良又重新开始审视时空机器。大家都凑近了过来。 时空机器在四个人的手里传来传去,大家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在了彼此的肩膀上。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说到激动之处,万子良忘情地动了一下那上面的凸起…… 和前几次一样,大家的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周遭的景物又是以读秒的速度变幻。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切都静止了。 四周的环境和三零五六年完全不一样了,道旁尽是新哥特式风格,房顶还拥有高耸的尖塔,房子上还装有彩色玻璃花窗。 再细细观察,发现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都是棕色、红色,或者是金黄色的头发,眼睛有的碧蓝色、有的金黄色、有的翠绿色。女人们都穿着及踝长裙,头上戴着宽边圆顶帽,帽檐还饰有羽毛、缎带。 万子雨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地扯住了凌彻彻的手臂,声音颤抖着问道:“凌姐姐,咱们……咱们是不是来到了妖怪窝了?” 凌彻彻被她这么一问,都笑了:“哪儿来的妖怪?” 万子雨用手指了指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低声对凌彻彻道:“你看,这些人都长着像鸟羽一样的头发,就连五官也是与你我有别。哪有正常人长这样的?尤其是眼睛,就连目色也与你我有异。不是‘妖怪’又是什么?” 凌彻彻如同一个大姐姐般地轻拍了一下万子雨的小手,对她说:“稍安勿躁。我去打听打听。” 然後,她走近一位身穿深褐色三件套西装的青年男人的跟前,用标准的英语问道:“Excuse me, please, where is this place?” 那位男人见一位和他们本地人相貌截然不同的女子主动与他搭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还是很绅士地,用稍微带点斯拉夫强调的英语回答道:“Oh, hello miss, this is Sarajevo.” 一听到“ Sarajevo”这个单词,凌彻彻呆住了。 第二十六章,行刺皇储 当凌彻彻听见那人告诉自己“this is Sarajevo”的时候,她不由得心中一惊。是啊,“萨拉热窝”,懂点历史的人一听到这个地方,首先联想到的便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但是,这里只有凌彻彻听得懂英语,另外的三个人听英语等同于听天书。 雷羽走到凌彻彻的身边,问道:“他说的什么?” 凌彻彻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位男子,口里用汉语答复着雷羽的问话:“我刚刚问他,此处是什么地方?他告诉我,说……这里是萨拉热窝。” 万子良诧异地问道:“这个……‘萨……什么,窝’的,怎么听着像是来到了某个野兽的巢穴。” 凌彻彻没有正面回答伙伴们的提问,而是继续问那个男人:“what is today''s date?” "on the twenty-eighth June."那男人耸了耸肩,随意的态度。 “六月二十八日。”凌彻彻嘀咕道。接着,她继续问道:“What year is this year?” 男人答道:“Neen fourteen.” 凌彻彻从那个男人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把自己当成了傻瓜糊涂蛋。 凌彻彻随口道了一句“Thanks you.”之後,便用一种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的表情望着万子良他们三人。 而那位外国男子却很有礼貌地问道:“Can I go now?” 凌彻彻点了点头,口里又一次道了一句:“Thanks you.” 那男人离开之後,凌彻彻用十分正式的口吻对那三人说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雷羽素来乐观,万子良和万子雨曾经历过靖康之变,又亲眼目睹了家破人亡,因此也想听到好消息。于是,便和雷羽一道,异口同声说道:“好消息!”一向乐观的雷羽补充道:“当然是好消息。” 凌彻彻见他们都想先知道好消息,便告诉道:“我们……出国了。” “出国?”三人再一次异口同声。然後各怀心思地点了点头。 雷羽是觉得,敢情这个时空机器除了时间穿越功能还有地理穿越功能啊;万子良是觉得,怪不得这些人都生得彩目肤白,发色异样呢;万子雨是想,原来他们不是怪物,只是世界之大,样貌有异于我华夏而已。 雷羽激动地问道:“咱们这是来到了哪个国家呀?” 凌彻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波黑。”见他们三个没有言语,凌彻彻继续道:“咱们这一回,是到了波黑的首都,萨拉热窝。” 万氏兄妹一脸茫然,根本就不知道凌彻彻说的是什么。 缓了缓神,雷羽继续问道:“那……你说的坏消息,是指什么?” 凌彻彻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耸了耸肩膀,说道:“所谓的坏消息,是指咱们现在来到了一九一四年。” “一九一四年?”雷羽重复着凌彻彻的话。显然,他是没弄明白,这一九一四年怎么就成“坏消息”了。 凌彻彻解释道:“一九一四年,发生了一个重大事件。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时,导火索就是‘萨拉热窝事件’。” 万子良此刻化身好奇小宝贝:“何谓‘世界大战’?这……‘导火索’又是何意?” 万子良既然已经问出问题来了,那凌彻彻便讲起了那段历史。 “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也就是波黑,以及塞尔维亚都曾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属地。一九零八年七月,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爆发反封建革命。奥匈帝国乘机与俄罗斯达成秘密协议,打击土耳其革命,分割巴尔干势力范围。随后,奥匈依约出兵波、黑,把这两地并入奥匈帝国的版图。此前独立的塞尔维亚自认为是南部斯拉夫民族的代表,要求在巴尔干建立一个以塞尔维亚为核心的南部斯拉夫人国家,波、黑居民也向往与塞尔维亚合并。一九一四年六月,奥匈帝国的皇储……”说到此处,凌彻彻看着万氏兄妹,解释道:“皇储就相当于咱们中国古代的皇太子,也就是斐迪南大公夫妇到被奥匈帝国吞并的波斯尼亚检阅军事演习,并访问波斯尼亚首都萨拉热窝;同年六月二十八日,普林西普在萨拉热窝使用勃朗宁手枪连发七颗子弹,刺杀了奥匈帝国皇储夫妇。一九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俄国根据有关条约,为支持塞尔维亚,于七月三十日宣布军事总动员;一九一四年的八月一日,德意志帝国对俄宣战;同年八月三日,德意志帝国对法宣战;同年八月四日,英国对德意志帝国宣战,一战由此全面展开。刺杀奥匈帝国皇储事件就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那天是一九一四年的六月二十八日。” 听凌彻彻讲完那段历史,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她继续说道:“巧了。我刚刚问过了,今天,正是一九一四年的六月二十八日。” 万子雨机灵,想到了什么:“凌姐姐的意思是,今天便是那位皇储遇刺的日子?” 凌彻彻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就是不知道,此刻是遇刺前还是遇刺後?但我观察刚才路上的行人,我猜测,大概此刻还没有遇刺。” 几个人正说着,忽见一群金发碧眼的人嚷嚷着,凌彻彻细细听了听,感觉说的不是英语,她也听不明白。又感觉路上的一些人仿佛要去看什么热闹似的。 见其他人都跑去看热闹,凌彻彻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便伙同雷羽和万氏兄妹也一起跑过去看。 他们跟着人群来到了市中心米利亚茨卡河上的楚穆尔亚桥附近。 这时候,只见一长列皇室汽车缓缓驶过人群拥挤的街道,只有稀疏的宪兵和警察布置在道路的两旁警戒。第二辆车上坐着的两人衣着不俗,再依据一些历史的记录,凌彻彻知道了,此人便是奥匈帝国的皇储斐迪南,坐在他右边的是斐迪南的妻子索菲亚。波斯尼亚军政府长官奥斯卡·波蒂奥雷克将军坐在左边的位上,司机旁边是侍从官哈拉希伯爵。 突然有个人从人群中冲出来,这个人就是第一个暗杀者察布里诺维奇。他向斐迪南夫妇乘坐的车掷出一枚炸弹,但被车篷弹到地上,在第三辆车前爆炸,碎片击伤了波蒂奥克雷将军的副手和索菲亚的女侍。察布里诺维奇马上服下氰化物并跳河企图自杀,不遂,其后被赶至军警拘捕。 斐迪南故作镇静地走下车,察看了现场,对被警卫捉住的察布里诺维奇瞄了一眼,然后登车挥手说:“先生们,这个人发疯了,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吧。”车队迅速驶进市政厅,斐迪南夫妇参加了市政厅举行的欢迎仪式,然后略作休息,驱车前往医院看望受伤的随从。 万子雨头一回见爆炸,果真是吓到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刻,还是凌彻彻最为沉着。她对那三个人道:“呆会儿,千万不要乱跑!最好从此刻开始,我们四个都必须手拉着手,万一遇到突发事件,随时准备穿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枪声…… 第二十七章,汉武威仪 奥匈帝国的皇储斐迪南大公夫妻不幸遇刺,大街上为捉刺客乱了套了。 有警察维持秩序的训斥声;有女人不知所措的尖叫声;有孩子与父母失散的哭喊声……彼此相互碰撞、踩踏,乱作一团。可无论别人乱成什么样子,雷羽、凌彻彻和万氏兄妹始终彼此手拉着手,不曾分开。 “砰——”不晓得是哪位警察,往天上放了一枪。 万子雨急急地说道:“凌姐姐,要不,咱们离开这儿吧?这里不好。” 雷羽也说:“咱们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群警察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手里的枪不断地“砰砰”直响。 凌彻彻见如此乱纷纷的,便提议大家先暂时躲进一个小巷子里,再做打算。 在巷子里,万子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定要再度穿越,离开一九一四年的萨拉热窝。雷羽和万子良也附和万子雨的提议。 此时,巷子外又传来了几声枪响。 万子雨恐惧的表情爬满了全脸。见她是真的怕了,于是,凌彻彻取出时空机器,对大家说道:“来吧。准备。” 立刻,万子良的左手牵住万子雨的右手,万子雨的左手紧紧地挽住凌彻彻的右臂,而雷羽则是从左边揽住凌彻彻的腰。 待一切准备就绪,凌彻彻随随便便地拨动了时空机器上面的一个小凸起…… 曾经的那一幕又一次在每个人的眼前上演了,景色迅速变幻,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 突然,风声戛然而止,风景也仿佛成为了静态。 大家都知道,这就说明,他们又穿越到了一个历史时空。 和煦的阳光温柔地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一阵暖风飘过,道旁的桃花、杏花、海棠花花瓣随风飞舞。凌彻彻随口吟了一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雷羽问道:“这是谁的诗?” 凌彻彻笑道:“不好好学习。这是南宋和尚志南的诗。‘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刚刚那阵风吹落了那么多花瓣,我好像有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车马浩浩汤汤地打路旁经过。一个宦官打扮的人,将嗓门提得高高的,向路人喊道:“出警入跸,出警入跸……” 此时,雷羽眼睁睁地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大道。有的则是直接跪了下去,把头低到最低。其间,无一人敢发出声响。 到底是来自南宋时期的人,万子良轻轻地扯了扯雷羽的衣袖,示意他要跪下。雷羽这才反应了过来,勉强跪了下来,凌彻彻和万子雨也像别人那般规规矩矩地跪下了。 车轮声由远及近,只见几个侍卫在前头开道,公卿、大将军等高级官员引导,中间是一架龙辇,皇帝身着衮服端坐在龙辇之上,再後面是豹尾班侍卫,包括执枪十人、佩仪刀及弓矢十人等,形成多层护卫体系。 众人皆低着头也不敢看。 万子雨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问身旁的万子良道:“兄长,你可看出咱们这是到了哪个朝代?这又是哪位皇帝?” 万子良小声说道:“我哪儿知晓?又不能抬头看。” 也不晓得过去了多长时间,皇帝的仪仗终于完全走了过去。 原本背过身去的,此刻也转了回来;原本跪在地上的,此刻也站起身来。 而这时,凌彻彻才注意到这些路人的衣着发型。 这些人身上穿的是秦汉时期流行的曲裾深衣,女人们大多梳着垂髫或椎髻。 万子良道:“看这些人的装束,会不会是春秋时期啊?” 凌彻彻纠正道:“不会。春秋时期没有‘皇帝’,只有‘天子’与‘诸侯’。而刚刚,仪仗过来时,司仪喊的是‘出警入跸‘。要知道,‘出警入跸’这个词,是从秦朝才正式确立的。”然後,她又一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这些人的装束当真是秦汉以前的,而且,‘出警入跸’又是秦朝正式确立下来的。因此……我猜测,咱们可能来到了秦朝,而且始皇帝曾经五次出巡。刚刚可能是秦始皇的仪仗。” 雷羽听了笑道:“那敢情好啊。上次咱们见到秦始皇的时候,还是在统一之前。按照你的推测,我们难道是穿越到了秦始皇统一之後的时代吗?” 凌彻彻也开起心来:“你说,咱们这次要是再次见到秦始皇,他是完全不认得咱们,还是会和咱们一道回忆那段经历?”说完,万子良和万子雨也跟着笑了起来。 还是凌彻彻回复了正色:“好了,别瞎猜测了。还是像以往那样,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现在具体是哪朝哪代了?” 雷羽自告奋勇地一拍胸脯:“这次,我去找个人问问。”说罢,他四下里踅摸了一会儿,瞧见一位穿浅蓝色曲裾深衣,头戴远游冠的青年男子。雷羽刚想走近那人,凌彻彻走过来提醒道:“秦汉时期对男人的称谓是‘君子’。别用错了!”说毕,笑了笑。 雷羽点了点头,然後他也学着以往万子良的样子,对着那位青年作揖道:“请问这位……这位君子,今年是哪一年啊?” 那青年也回了礼,答道:“今年乃是大汉建元二年。今日是上巳节,我刚在水边沐浴清洁了身体,又搞了祓禊活动。这会儿,正打算去那边曲水流觞。”说完,就告辞了。 那人走後,万子良拍了一下雷羽的肩膀:“原来,咱们这回来到了大汉朝。” 凌彻彻打趣道:“本以为这回能再见始皇帝,没想到却来到了大汉朝。就是不知道当今皇帝是谁?” 雷羽紧接着就说:“可不是嘛。我还想继续问呢,他就走了。” 凌彻彻见此刻又走过来一位穿嫩粉色曲裾深衣的少女,走过去问道:“这位女郎,慢走。” 那女郎果真就停住了脚步,用一种礼貌且疏离的口吻问道:“何事?” 凌彻彻很有礼貌地对着那女郎拱手道:“我等皆是异乡人氏,想请问这位女郎,当今是哪位陛下执政啊?我们也好依政策做点生意,混口饭吃。”说着,谐谑地笑了笑。那女郎也是个狡黠的,立即便会意了。于是她向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当今皇帝名刘彻。” 第二十八章,发生嫌隙 一听那女郎告诉说,皇帝名字叫刘彻,便用恍然大悟地表情冲着众人点了点头。这里,万氏兄妹自是明白的,唯独自幼学习芭蕾的雷羽,张着一双莫名其妙的大眼睛,把问号画满了全脸。 凌彻彻好像看出了雷羽的疑问,走到他身旁,轻声回答他说:“咱们此次穿越到了西汉,汉武帝时期。” 雷羽释怀地点了点头。 还是万子良清醒,他提醒道:“既然已经来到了汉朝,如今还是想想如何安顿下来。” 凌彻彻道:“以往穿越咱们都是带着古董,可这两次穿越比较特殊。第一次,是咱们在研究时空机器的时候,不留神误穿至一九一四年的萨拉热窝。第二次,是为了躲避萨拉热窝事件被牵连才穿越来至汉朝。咱们现在可谓是‘身无分文’了。就算是像以往那样开店做生意,也没有本钱啊。” 雷羽猛地一激灵:“要我说,咱们就先找份工作,积攒些本金,再做打算。” 凌彻彻也觉得只能这样了,于是用称赞的表情看着雷羽,并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四个人边走边聊。 万子雨说道:“雷兄说,咱们应该先找个活干。可咱们该去哪儿找?找什么活儿啊?” 凌彻彻用开玩笑的语气,谐谑着说道:“这还不容易?看看哪家馆子需要销售,亦或者是店小二。”她又看了看身边的雷羽,继续说道:“咱们还有这位国一级芭蕾舞演员,并且子雨妹妹擅长琵琶,予善兄你又会吹笛子,实在不行就一起去加入‘乐府’之类的地方,也是可以……” 凌彻彻的话还未能说完,不想此时竟被万子良打断:“岂有此理!难不成,你要我等去做那等令人所不齿的伶人不成?” 一听万子良说“令人所不齿”,雷羽顿时就不答应了。他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万子良的前襟,高声问道:“怎么说话的?我们练芭蕾的,怎么就‘令人所不齿’了?” 万子良把脸侧到一旁,并没有直视雷羽的脸,继续用轻蔑的口吻说道:“自古以来,伶人皆是贱籍。” 眼看着二人就要当街打起来了,凌彻彻忙将两人喝住:“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扯这些个没用的。” 凌彻彻在万子良和雷羽的眼中,素以“温柔”著称,如今见她也发起了脾气,自然是被唬住了。 万子雨也走上前去,抓住凌彻彻的手,急得忙劝道:“凌姐姐,息怒!”凌彻彻见此时正在大街上,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得不顾忌“面子”,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而此刻的万子良,也顾虑到了。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虽然一直把雷羽视为“贱籍”,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得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于是只得作罢。而雷羽是觉得,自己身为国家一级芭蕾舞演员,好歹也是一些人的偶像,不得不顾忌自己的形象。考虑到这些,便也只好作罢。 这时,凌彻彻望了望万子良,用一种特别的口吻对他说道:“穿越了这么多次,怎么有的人还是改不掉老习俗?一点也不知道变通?真是太奇怪了!”说完,又对着万子良白了一眼。 万子良深深地明白,凌彻彻这话就是指的自己。才要再度发作,但还是忍耐下来。一来是因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自是要顾忌自己谦谦君子的人设,再者,那凌彻彻毕竟乃一介女流。常言道“好男不与女斗”,便也就作罢了。 略微停了一分钟的时间,可这一分钟在此刻显得异常的长久。 还是万子雨打破了僵局:“怎么跑题了?不是在探讨‘找活干‘’的话题吗?怎么改成讨论‘户籍’的话题了?再说了,我与兄长乃宋人,雷兄和凌姐姐是……”凌彻彻补充道:“现代人。”万子雨忙接话:“对,现代人。咱们穿越来到汉朝,根本就没有大汉朝的户籍。何来贵贱之分呢?” 是啊,这是在汉朝,不是宋朝也不是现代社会。连个户籍都没有,又何来贵贱之分?万子雨的一句话,点醒了万子良。 万子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凌彻彻想着,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闹不团结岂不是难以生存?于是,便把话题复又拉了回来:“喂?说什么呢?怎么跑题了?咱们说干就干,这就到处走走。碰碰运气呗!”说着,走近万子雨,拉着她的手,笑道:“咱边走边看。” 凌彻彻拉着万子雨就往那边去,万子良和雷羽也只好跟上来。 期间无一人出声。突然,见街边有一家酒馆,凌彻彻抬脚便走了进去。 一进门,店小二高声喊道:“客官,里面请!”那小二还要报菜名,凌彻彻此刻劈头就问道:“你们掌柜可在?” “客官用饭便用饭,为何非要见我们掌柜呀?”小二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雷羽走上前,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想问问你们掌柜,要不要人来这里干活?” 一听说是来找活干的,那店小二自认为这些人是来和自己抢饭碗的,便没好气地一边推搡着雷羽,一边冲着凌彻彻吼道:“滚滚滚!不来用饭,捣什么乱?滚!” 就这样,雷羽和凌彻彻被尴尬地推了出来。见二位被撵出来了,万子良打趣道:“哎呀!一个伶人,一个女流之辈,还想找事情做?简直就是……”万子良还想继续说,突然撞到了万子雨的眼神,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把下面的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四个人继续在这街上东瞧瞧西望望的,万子雨紧走几步赶上万子良,悄悄问道:“兄长,你今儿个是怎么了?” “嗯?”万子良不解地问道,“什么‘怎么了’?” 万子雨把音量压得低低地:“兄长,咱们兄妹二人无家可归,被迫穿越。而穿越需要时空机器,这机器只有凌姐姐能够掌控,雷兄和她是同乡。兄长今日如此辱他,今日碍于情势,凌姐姐不得不忍让,可日後她岂会善罢甘休?” 听到妹妹的这一番话,万子良看了看万子雨,瞳孔略微缩了一下。 第二十九章,找到工作 万子良见万子雨如此这般冷静,考虑问题也开始周全了。他欣慰地看着妹妹。他知道,他的小妹妹已经长大了,变得成熟了。 于是,万子良用一种囧囧的表情对万子雨说道:“你说得固然有理。可为兄……为兄也不知道是怎地了。”然後,他向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雷羽和凌彻彻瞥了一眼,将音量再度压低:“其实……其实这段日子同雷兄相处以来,感觉他为人真诚。但为兄就是还摆脱不掉老习惯。适才,真真的不是有意讲出那样的话的!” 兄妹二人正在说着,那边雷羽拍了拍凌彻彻的後背,指着路边的一家店铺说道:“彻彻,这家店是干什么的?要不要进去看看?”说着,二人抬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後见店内尽是珍珠宝玉簪环首饰,柜台里头的掌柜见雷羽同着凌彻彻一起走了进来,满面堆笑地问道:“客观请!小店有各种珍奇异宝。来为娘子挑一枚玉钗吧!戴上,白头偕老!” 那掌柜一语末了,把个凌彻彻搞得满面通红,都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了。知道多说无益,那雷羽倒是没说什么,他行至柜台前,问道:“掌柜,您这里只有您一个人吗?” 那掌柜的见雷羽如此这么一问,不解地盯着雷羽,瞳孔瞪得比平时大了十倍,反问道:“这位君子,你在同我说笑话吗?此处不是我一个人,难不成,你给我变化出几个人来?您瞧我忙的……” 凌彻彻觉得此时正是时机,走上前去,笑道:“既然掌柜的如此繁忙,为什么不招些人手来帮你呀?” 那掌柜的一脸苦笑:“我也想啊。可他们都嫌我给的工钱太低,都不肯来。” 凌彻彻继续笑问道:“那掌柜的,您给他们一个月几个钱啊?” 掌柜的皱了一下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雷羽和凌彻彻,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对他二人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如何招人厌?也罢!看你们这身装束也不像是我大汉人士。我告诉你们也无妨,一天我给这个数。”说着,他伸出左手举起一根手指。 雷羽随口猜道:“一个?”眼神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嗯!”掌柜的摇了摇头。 “十个?”凌彻彻猜道。 “嗯!”掌柜的再次摇了摇头,纠正道,“是一百钱!” 一听说一个月给一百钱,凌彻彻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西汉时期的一百钱等同于现代的多少钱。经过这些日的相处,雷羽也摸透了凌彻彻的脾气,便站立在身旁一言不发。 少倾,雷羽走近凌彻彻,低声问道:“在汉朝,一百钱是咱们那儿的多少钱呀?” 凌彻彻悄声说道:“差不多约等于一百二十块到二百四十块钱之间吧。” 一听说,相当于一、二百块钱,雷羽便偷偷对凌彻彻说道:“的确给的有点低,要不,咱再换一家?” 其实,雷羽已经将音量压得很低了,可还是被那掌柜的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用一种原来如此的口吻说道:“好啊。原来二位不是来我这儿买东西的,你二人是来我这里打工的!” 见掌柜的已然知晓了一切,凌彻彻索性就把话说开了:“是啊。我们的确是来打工的。可说句实话,你给的工钱若是在我家乡,确实不算高。” 那掌柜的接话道:“也许这一百钱在你们那里不算高,可在我们大汉朝,官员一月也就一百五十钱,咱一个黔首,一个月给一百钱,其实也不少了!那帮人嫌钱少,是他们太贪心!” 一方面,他们几个走了这段路程有点累了,另一方面,一百钱或许在大汉时期也算是高收入。 就在雷羽和凌彻彻犹豫不决的时候,万子雨走了过来,悄悄地对凌彻彻道:“凌姐姐,要不,咱们就先暂且在此处,等以後再做打算。” 雷羽也觉得万子雨说的有道理,便对掌柜的说道:“我们在你这里打工,你是每个人给一月一百钱,还是拢共一个月付我们一百钱啊?” 那掌柜的也是被雷羽的问题给问的气笑了。他“嗤”了一声:“你这位君子还果真是风趣,四个人一共给一百钱?在我大汉恐怕也找不出来。自然是每人每月一百钱。” 那掌柜的刚说完,凌彻彻直接上前一步,一只小手重重地拍在柜台上,斩钉截铁地对掌柜的说道:“好!成交。就按你说的,每个人一个月一百钱。我们四个人,一共四百钱每月。” 见凌彻彻如此这般,他也不再矫情,遂说道:“好!”然後,他从柜中取出事先早已经预备好的合约,合约是写在布帛上面的。万子良、万子雨和雷羽见那掌柜的拿出一份布帛,顿时觉得太奇怪了。还是凌彻彻头脑清醒,她忙小声对那三个人说道:“现在是西汉时期,这个时候纸还没有发明出来呢。” 从掌柜那里接过合约,小篆字体,雷羽和凌彻彻均不认得。而这个时候,就是万氏兄妹展示才华的时候了。万子良便逐一地为雷羽和凌彻彻读了出来。 待万子良读完,四个人一起略微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将那份契约签了下来。 见契约已然签好,掌柜的当下就说道:“我来安排一下啊。”他指着雷羽说道:“你相貌俊朗,就站在门口,为本店招揽客人。”他又指着万子良说道:“刚刚我看你识得我大汉的小篆字体,你应该是念过书的,你就……”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你就负责算账。”掌柜的看向万子雨和凌彻彻,笑道:“两位女郎,你二位就在来客人的时候,为客人挑选货物。”然後,他问几个人:“怎么样?” 几个人重重地点头:“嗯!嗯!嗯!” 凌彻彻忙问道:“那……掌柜的,我们是现在就开工,还是明天开始?” 掌柜的见凌彻彻如此积极,便笑道:“娘子若是想,现在就可以啊!”说罢,他让出柜台,叫万子良、凌彻彻进去。 就在此刻,走进来一个身穿紫色曲裾深衣的妇人走了进来。雷羽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道:“欢迎光临!” 那妇人傲慢地“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雷羽一眼。身为国家一级芭蕾舞演员,几时遭受过如此白眼?但想想如今的处境,也只得忍耐了下来。这边,凌彻彻笑着问候:“客官,是来选玉珮还是玉簪?”遂说着,她拿出柜台上摆放着的一枚玉簪,递到那妇人的手中,笑道:“这枚玉簪很适合您。”原本傲慢的妇人见那枚玉簪确实做工精巧,便被吸引了目光,不再多说什么了。 第三十章,改变思想 那位身穿紫色曲裾深衣的妇人从凌彻彻手中接过那枚玉簪,很自然而然地往自己的发间插上,此时的凌彻彻随手拿起柜台上面放着的一面铜镜,递给那位妇人,随口说道:“照照看,我给您挑选的这枚发簪,绝对适合您!” 那妇人接过铜镜,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看看的。然後,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漂亮。你的眼光,我煞是满意!”接着她问道:“多少钱?” 凌彻彻见那紫衣妇人问价钱,这显然是有购买的需求了。于是,作为“新人”的凌彻彻望向了掌柜的。那掌柜的也会意了,便笑脸迎向那妇人,说道:“这位夫人,您真有眼光。这枚玉簪只需要十个钱。”那紫衣妇人并没有砍价,而是示意跟随在身边的侍女,侍女会意了,忙从钱袋子里取出了十枚汉五铢钱。但那位侍女并未直接把钱交到掌柜的手中,而是带着一股同样傲慢的表情,将十枚五铢钱扔到了柜台上面,眼睛睃都不睃凌彻彻一眼。 凌彻彻把钱从柜台上拿起,尴尬地对着那侍女微笑了一下。然後就将十枚五铢钱放入了钱匣子内。那掌柜的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店内的客人越来越多,到打烊的时候万子良计算了一下,今日一天就有五百钱。掌柜的笑得恨不得嘴巴裂到耳朵根:“今儿个是本月收入最多的一天了。看来你们四个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那掌柜的刚要把门板收起来,凌彻彻忽然来到他身边问道:“掌柜的,我们四个夜晚可否在店中留宿呀?” 一听凌彻彻要求留宿店内,那掌柜的把两只眼睛睁得比个核桃都大,诧异地问道:“啥?” 这时,雷羽走近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啊。我们刚来到大汉,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帮帮忙不?” 那掌柜的,给他们四个人每人相了相面,勉强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说完,他走进柜台内,把那个装钱的匣子拿在了手里,对万子良说了一句“别忘了把门板收好,夜里注意火烛!”之後,便走了出去。 夜晚,四个人就在店内的地上睡下。还好,今日是上巳节,虽然气温不算太热,但也不至于冷。 雷羽自幼学习芭蕾舞,以前四处演出,因此打地铺睡觉也是常事;凌彻彻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也曾经在夏日里和同学们为了躲避炎热,夜间在宿舍之中打地铺。可万氏兄妹就不一样了,身为大学士的子女,即便是经历过靖康之乱,但也没有睡过地板。 万子良躺在地板上面,那真是辗转反侧啊。最後,他索性坐了起来。不想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把大家都给惊醒了。索性,大家都不睡了。 雷羽风趣地对大家说道:“等月底发了工资,我就给自己买一套床上用品。这样就不用睡地铺了。我们学舞蹈的,关节是最宝贵的。我们有很多前辈,因为受伤或是病痛被迫离开舞台。” 凌彻彻接话道:“记得以前在外国语大学读本科时,夏天夜晚热得睡不着。那时候,就和宿舍里的同学一起打地铺。” 一听到他二人都说自己曾经吃过的苦,万子雨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然後,她问道:“雷兄,我一直好奇,在你们那里不能上台了,会去做什么?在我大宋,女伶人可以嫁为人妾,至于男伶人……”说着,她一脸歉意地看着雷羽,说道:“男子一旦为伶人,想摆脱贱籍,势比登天啊!” 雷羽感慨道:“在我们那里啊,身为演员是和你们一样的。没有什么‘贵籍’、‘贱籍’的区分。如果到了不得不告别舞台的时候了,就去做点别的。比如,去做老师教授舞蹈,或者是开一家公司,或是小店。比方我吧,我就自己开办了一家属于我的舞蹈工作室。” 万子良也说道:“我在咱们那个别业当中,读过史书。那里说,後来没有了皇帝。但我没想到,居然连户籍的贵贱都取消了!” “嗯!”凌彻彻回答道,“因为我和雷羽都是现代人。我们那里并无户籍贵贱之分。也许,在予善兄你的眼中我们俩有点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你不要介意,不要怪罪啊!” 万子雨也在一旁说道:“兄长,雷兄和凌姐姐待咱们极其友善。你就别再把雷兄看作是‘贱籍’了!” 凌彻彻一听这话,遂狡黠地对万子雨说道:“没想到,你倒是与时俱进哦!” 一句话,把个万子雨惹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听到那三个人一起的谈话,万子良若有感触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他什么也没有说。 翌日,当阳光射入店内,也是起床的时辰了。 雷羽走过去刚把第一块门板放下,就见从不远处走来一个衙差,冲着他吼道:“喂!谁让你开市的?!把门板放好!” 这一声吼,把个雷羽唬了一大跳,一脸茫然地看着那衙役。 凌彻彻赶紧走过来,笑吟吟地对那衙役道:“抱歉,这位差人。我等初来大汉,不懂这里的规矩,还望差人不要怪罪呀!”说着,忙帮着雷羽复又将已经放下来的门板收了上去。然後,她低声对雷羽说道:“不好意思啊。忘记告诉你,汉朝的商场都是中午才开门的。而且,还没有夜市。” 那衙役离开了,继续去巡街。 雷羽略带抱怨地说道:“真是的,你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瞧那衙役,多凶啊!” 此时,万子良和万子雨也起来并洗漱完毕。 万子雨先开口道:“雷兄、凌姐姐,你们起得真早啊!” 万子良也随口说了一句“早安”。这时活跃气氛还是怎么的,凌彻彻故意走到二人的身旁,把手放在耳朵旁边,把音量放得大大地:“什么?你说什么?” 万子雨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她也学着凌彻彻的样子,对万子良喊道:“兄长!你刚刚对雷兄说了什么?” 万子良知道,此刻对于面子来说,他更应该给雷羽负荆请罪。于是,万子良先是不好意思地对雷羽微笑了一下,口齿清晰地说道:“雷兄,对不住了!” 一句短短的几个字,四个人心知肚明。雷羽张开双臂,朗声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要不要和我来一个我们那里的拥抱啊?” 第三十一章,身临绝地 且说万子良同雷羽弃了前嫌重新和好,彼此情义又增进了不少。 很快,日上三竿。午时了。就听得外面“咚咚咚咚”地传来几声有节奏的鼓点,紧接着,是一声敲锣的声音,再跟着,便是一个高亢的声音:“开——市——啦——” 一时间,整条街上的店铺,均不约而同地将门板放下,招牌挂起。 此时的凌彻彻才看到招牌上面写着的字。那是两个秦小篆,她自是不认得的,便转头向身边的万子良请教道:“予善兄,这牌子上面写的,是什么?” 万子良笑道:“此乃秦小篆,是始皇帝统一文字之後规定的……” 凌彻彻也笑道:“我知道是秦小篆,也知道是秦始皇统一文字之後用的。我就是想知道,那上面写的字是什么?” 万子良笑道:“詹记。”接着他又补充道,“这说明,咱们掌柜的姓詹。” 凌彻彻点了点头。 就这样,每天千篇一律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已有三月有余。掌柜的对这四个人的工作也是很满意。对他们也是从刚开始的半信半疑逐步变成了完全放心。而对于他们四个人来讲,也有了一份差不多的经济收入。双方你好我好大家伙,相处得还算融洽。 话说这一日午时,伴随着那句“开——市——啦——”的声音落下,詹记玉器店又一次迎来了新的一天。 刚开张,只见一位身穿绿色直裾深衣举止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内。 雷羽见了,忙笑脸相迎:“客官,欢迎光临。” 是的,经过这几次的穿越,雷羽也渐渐地学会了一些个古代特有的称呼。 那绿衣青年走进去,并没有直奔柜台。而是在周围先随性地走了走看了看。而後,将脚步停在了博物架的旁边。 万子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热情地用手指着一个玉制的香炉对那人介绍道:“客官,这是上好的老坑青玉。用它来熏香,香气悠长,气味温和。” 那人没有理睬,继续浏览着博物架上的其它玉器。 万子雨继续介绍道:“客官,您要是不喜欢老坑青玉,我们这里还有汉白玉。”然後,她指着一块汉白玉的玉玦对那客人道:“您这身气度,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这汉白玉的玉玦若是摆在您府上,彰显身份啊!” 此时,那绿衣青年方才正眼瞧万子雨。随即略带一点玩味地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後指着那块汉白玉的玉玦说道:“这玉玦我相中了。多少钱?” 万子雨答道:“一千钱。” 那人将嗓门提高:“不贵!我要了。不过我钱没带在身上,今儿个出门也没让家人跟着。要不,你给我送到家里,等到了地方。我再给钱。如何?” 万子雨见此人文质彬彬的,便应允了下来。随後,绿衣男子写了地址,临走时再三吩咐道:“今儿闭市之前就务必送到!啊!” 万子雨应下了。 很快,到了申时将尽即将进入酉时。此时的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逐渐地少了起来,很多店铺都已经开始预备闭市了。 此时的万子雨方才想起什么,他对万子良和雷羽说道:“二位兄长,你们谁辛苦一趟?把这玉玦送到这个地方。”说着,她拿出了一枚写有地址的竹简,伸手递了过去。 万子良看了一眼雷羽,遂笑着说道:“自然是我去了。”说着,将万子雨手中的竹简接过来。 雷羽抢道:“怎么能辛苦予善兄跑一趟呢?还是我去吧。” 万子良笑道:“不是辛苦的事。咱们如今是在汉武帝时期的大汉朝。你和凌娘子皆不认得小篆。跑错了地方,多耽误时辰啊!” 见万子良说得很有道理,雷羽便不再与之争了。 万子良走到博物架旁边,把那块已经被预定过了的玉玦找了个匣子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然後抱起那匣子便往门外走去。 按照竹简上的地址,万子良来到了两扇红色的大门外。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万子良感觉到,这应该是个大户人家。再一次拿出竹简对照了一下,斩钉截铁地对自己说了一句“没错,就这儿”,然後他抱着匣子稳稳当当地走上了台阶。走到大门外,万子良叩打门环朗声道:“有人吗?我是詹记玉器店的,我来送玉玦来了!” 不料,万子良的手才刚触碰到门环,大门居然“吱呀——”一声,向後方打开了。万子良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这家客人怕他出入大户人家多有不便,有意给他留的门。于是,他大着胆子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街门之内,到达天井,除了一个雕刻着几何图案的影壁墙之外,并无其它建筑。万子良继续往里走,走到大堂外,问此处的主人。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雪青色袿衣,梳着垂髾的少女从门内迎了出来。 那少女见到万子良,笑吟吟地问道:“君子可是詹记玉器店的?” 万子良点了点头,随手把那装有汉白玉玉玦的匣子递给了那少女:“这是你家主人订的。此物一千钱。” 少女接过匣子,把万子良带至大厅旁边的耳房,柔声地说了句“稍等”,也不给沏茶,便离开了,留下了万子良独自一人。 万子良刚开始还耐心地等候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从酉时正一直等到戌时三刻,还是不见一个人来招呼他。此时的万子良已然有一些不耐烦了,但身在别人的地盘,他也不好发作,只好一忍再忍。可“着急”两个字已经明显地写在了他的脑门上。 而与此同时,詹记玉器店内,天都到这般时辰了,万子雨还不见兄长回归,心里也担心了起来,不住地在店内来回踱步。只要门外出现一丁点儿动静,她都要亲自跑去看看。 就这样,大家都陪着万子雨彻夜未眠。其实,雷羽和凌彻彻也是真心担心万子良。 翌日鸡鸣声过,万子雨顾不得旁的,打开大门边欲往那家子去寻找兄长。 凌彻彻着实的不放心,便要雷羽守店,她和万子雨一同前去。却被雷羽拦住:“万一予善兄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们两个女孩子我不放心。彻彻,这些日子予善兄教过你如何算账,而且,你也懂古代的一些常识。你留下来看店,我陪着子雨走一趟,万一予善兄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我一个大男人也好应付。不是吗?” 说完,也不管凌彻彻答不答应,就和万子雨一道往那家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