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她》 第一章 挑衅 苏荞烟收到自己老公周献和沈瑶高清照片时,刚从外面回到公司办公室。 照片是匿名的,网上没有任何人爆料。 对面的挑衅意味明显,谁发来的,不言而喻。 思索再三,她给周献打了一通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的环境十分安静,可见他避开了所有人。 “这时候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扫你兴了?”苏荞烟声音淡淡的,字里行间还带着几分客气。 “什么事?”周献嗓音微凉。 “刚刚警方通知我,偷我黑卡的人被抓了,你是卡的主人,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你是我太太,可以全权处理。” 苏荞烟眉眼一垮,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偷卡的人是陈南生。” 陈南生是她的前男友,好赌又有暴力倾向,她后面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攀上的周献,当年周献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在赌场做局砍了陈南生两根手指。 之后陈南生便销声匿迹,直到最近他才冒出来威胁苏荞烟。 明盛资本如今风头正盛,而且周献马上就要回周家了,这种节骨眼上闹出任何丑闻对他都是不利的。 “我马上回来。” “你给我个地址,我来接你吧。”苏荞烟说着拿起车钥匙起身。 周献没有反对,给了地址。 一个小时后,别墅内热闹的派对被忽然从外面进来的苏荞烟给打破。 今天在场的都是周献圈内的好友,有些甚至面生。 但他们都认识苏荞烟,毕竟任何公开场合,她都会在周献身边。 而此时众星捧月般在人群中央的沈瑶看到忽然出现的苏荞烟,灿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荞烟略带歉意的眼神扫过她的脸最后落在她身边的周献身上。 “阿献。”她柔声唤周献。 “我今天还有事,他们都会在这儿陪你到最后。”周献扭头跟沈瑶解释了一句。 沈瑶维持着体面,笑着点头,眼睁睁看着周献走到苏荞烟身边。 “走吧。” “等等,我给沈小姐带了一份礼物。”说完苏荞烟径直走到沈瑶面前,拿出一个深蓝色的项链盒递给她。 “一点心意,欢迎沈小姐回家。” 周围的人静的只有呼吸声,苏荞烟跟沈瑶有五分相似,在场谁不知道当年周献看上苏荞烟就是因为这张脸。 说白了苏荞烟就是个替身。 “谢谢。”沈瑶咬牙接过了这份礼物。 苏荞烟轻轻抱住了她,压低了声音:“你看,我还是能叫走我老公的,沈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 冰冷的音色和刚刚柔声喊周献时完全是两个状态。 沈瑶面色白了白,回来之前没有仔细了解过苏荞烟,是她失算。 她没想到苏荞烟能亲自过来把周献带走,而周献也真的跟她走了。 从别墅出来,苏荞烟直接导航警察局。 周献坐在身边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今天这事是他们结婚以来,她做的最出格的一件。 “生气了?” “怎么会,如果不是有事,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苏荞烟温声笑了笑,仍是一副满怀歉意的模样。 周献冷峻的面容上再没有其他表情,他们之间也再没有别的话要说。 到警察局后,苏荞烟远远就看到拷着手铐坐在墙边的陈南生。 陈南生一见到她,就激动的挑了起来,满目猩红的瞪着苏荞烟。 “这卡是这个女人给的,不是我偷的,她是我前女友……” 苏荞烟跟在周献身侧,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她一脸无辜的迎上周献低眸看自己的眼睛。 “不是的,他在说谎,我不可能给他卡。” “周先生,卡已经找回来了,只是刷出去了十万,目前已经回不来。”警察说着话,怀疑的目光也落在苏荞烟身上。 “这件事还在调查中,苏女士作为当事人,要接受必要的调查。” 周献的手在苏荞烟腰上轻轻拍了拍:“既然这样,那就配合调查。” 随后苏荞烟就跟着一命警察去了另一个房间。 周献冷冽的目光扫向狂躁的陈南生时,陈南生几乎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手指断掉的那只手莫名开始隐隐作痛。 一个小时后,苏荞烟出来了。 完成了最后的证据闭环,陈南生的罪名基本别钉死了。 “苏荞烟,你有多少照片在我手里,你知不知道!你怎么敢这么对我?”陈南生被警察押着走时,破防的冲她怒吼。 苏荞烟看向面前的警察:“这种情况,我们可以起诉吧。” “当然,这是你们的权益。” 陈南生的事就这么处理完了。 两人回到车里,周献抬手按住了她方向盘上的手。 “敲诈勒索也不过几年时间,他还会出来的,一定要这样做?” “你马上要回周家了,这种时候,陈南生在外面只会惹出麻烦来。”苏荞烟垂眸掩去了眼底的狠意。 “那几年之后呢?等着我继续帮你善后?” 苏荞烟苦涩一笑:“可能那时候,我们已经离婚了,本来我这个位置就是沈小姐的。” 车厢内狭窄的空间忽然安静。 周献靠在座椅上睨着她,眼底的冷意一闪即逝。 “你倒是很为我考虑的很周到。” “不是我的东西,不能一直惦记,何况这些年我跟着你过的都是好日子,于情于理,我都该谢你。” 苏荞烟这话说的没毛病,但周献心里生出几分不适。 结婚五年来,苏荞烟一直是这么的有自知之明,工作上恪尽职守,生活上无微不至。 甚至她一直在很主动的避孕,周献从没有在她身上挑出一丝丝的毛病。 规矩的让他都觉得腻了。 “你和陈南生在一起的时候玩的很野吗?他还有你的私密照。” 周献忽然话锋一转,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苏荞烟愣了愣。 “照片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苏荞烟已经在查陈南生私藏的电脑以及其他储存设备。 周献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窗外,抬手扯下了领带。 “找个安静的地方停车。” 苏荞烟应了声好,将车开到了几乎没什么人的江边公园大桥下,这个季节,这边总爱吹风,几乎没人到这边来。 车刚停下,苏荞烟就下车去接电话,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周献幽幽盯着她的眼神。 “荞烟,你过来。” 打完电话的苏荞烟乖乖走到他面前:“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买。” 周献没有回应,而是用领带困住了她的手腕。 苏荞烟眉心微蹙:“周总……” 周献用力将她拽进了车里,轻易便将她压在了身下:“叫阿献。” 第二章 黄体破裂 “阿献,这是在外面……” 虽然周献经常会不分场合的跟她做,但大白天在外面的车上,还是第一次。 周献眸色黝黑,里面翻涌着无数苏荞烟看不懂的情绪,但他不大高兴的情绪苏荞烟能察觉到。 周献箍着她的手腕将其牢牢禁锢着。 他几乎是蛮横的撕扯掉她的衣服,苏荞烟有些抗拒,她不是没有自尊心,显然周献这会是想拿她宣泄情绪。 她会心理不适,也会生理不适。 行凶的男人总算是停了下来,烦躁的吐了口气,抽身下了车去接电话。 苏荞烟慢慢坐了起来,目光幽幽盯着男人的背影。 不用猜也知道电话是沈瑶打的,苏荞烟眸色暗了暗,她挺烦女人之间的这种恶意竞争的。 但如果沈瑶影响到了她的地位和利益,她必须要反击。 结束通话,周献转身回来了。 “是沈小姐吧,我送你过去。”不等周献开口,苏荞烟一边穿衣服,一边准备从后座下来。 似乎全然没发现男人一张脸已经冷的挂霜。 下一秒,苏荞烟扶着车门的手就被猛地攥住,极大的力道让她吃痛的皱眉,不明所以的抬眸看他。 “阿献?” “我看你太欠收拾了。”周献俯身,那眼神恨不能弄死她。 触及到周献吃人一样的眼神,苏荞烟呼吸一滞,畏惧的往后退了退。 沈瑶的这通电话最终被拦截在车内无边的春色中。 车内狭窄的空间虽然充斥着刺激,但很折腾人,苏荞烟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他弄死在这车上了,以至于后来她直接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苏荞烟已经在南山别墅了。 外面已经夜幕降临,房间里寂静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起床打了到一楼的内线电话。 “阿献呢?” “周先生半个小时前出门了,让我转告您,不要找他。” 苏荞烟嗯了一声,道:“我今晚不吃饭,想休息,不要打扰我。” “好的,太太。” 走到窗前,苏荞烟望着窗外的夜色,拨了另一通电话。 “荞烟。”手机里清丽的女声传来。 “今天同房怀孕的概率是多少?”苏荞烟嗓子有些哑,透着些纵欲过后的疲倦。 孟朝雾翻了一下手边的特别日历,遗憾的啧了一声:“这个月你的排卵期已经过了,只能等下个月了。” “知道了。” “其实想要快点怀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火力全覆盖,就算做不到每天一次,隔天一次怀孕的几率也会提升百分之五十以上。” 苏荞烟是这两个月忽然想生孩子的,而且要的很急。 苏荞烟想了想,笑了:“那不是要累死了。”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再说,他累一点就没精力去应付别的女人。” 苏荞烟疲倦嗯了一声。 “你怎么突然想要个孩子?”良久,孟朝雾问了困惑她好久的问题。 苏荞烟这种清醒的人,怎么也不该是用孩子拴住男人的女人。 苏荞烟眸色沉了沉:“我跟周献有婚前协议,离婚的话,我要净身出户,但孩子没有在婚前协议里,即便是离婚了,我跟他的孩子,永远有继承权,这也算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 在孟朝雾面前,苏荞烟的精明和算计一向是不怎么遮掩的。 毕竟两人在这方面多少有点臭味相投。 孟朝雾顿了顿:“这么多年,真的一点都不爱他?” 面对这个问题,苏荞烟沉默了一瞬。 “以后我会拥有比他更年轻的。” 孟朝雾闻言轻吸了口气,微微挑了挑眉:“抽时间过来,我给你开点叶酸。” 苏荞烟勾唇:“谢谢孟医生。” “真客气。” 周献一整晚没回来,苏荞烟坐到半夜,最终还是没有打电话烦他。 沈瑶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周献马上要回周家就回来了,这心思,未免太明显。 她看的透,周献就看不透吗? 次日周六,苏荞烟早上抽了点时间去医院。 周六的门诊人不那么多,苏荞烟索性就准备等到中午跟孟朝雾一起吃饭。 “苏小姐,真巧啊。”身边忽然坐了人,温柔的声线很熟悉。 苏荞烟侧脸看过去,沈瑶略显苍白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私人医院,她选周六来,就是为了避开更多的人。 沈瑶忽然出现在这里让她心里生出了警惕。 她跟孟朝雾之间的关系,周献是不知道的。 “抱歉,昨晚我出了点状况,阿献陪了我一夜。”沈瑶虽然是在道歉,但眉眼间的挑衅太过明显。 苏荞烟怎么也没想到,周献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会是这么一个把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的草包。 她只是看了沈瑶一眼,面色温淡,缓缓扭过头。 “苏小姐,我不是想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你别误会。”沈瑶试图引起苏荞烟的怒意,或者她的好奇心。 但苏荞烟完全没有要上钩的意思。 周献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苏荞烟视线中,男人看到她微微蹙眉。 他径直越过沈瑶走到苏荞烟面前,低眸沉沉注视着她:“这是妇科,你怎么在这儿?” 苏荞烟余光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检查单子,诊断结果:换题破裂。 一直保持的冷静,此刻有了一丝动摇,他还真是有使不完的劲,和她睡完又能去折腾沈瑶。 “你昨天弄疼我了,我来看看,正好定期检查。” 短短一句话,让一旁的沈瑶脸色白了又白。 “结果出来告诉我一声。”周献凝着她,淡淡道。 正好这时候名字叫到她了,她深吸了口气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阿献,对不起。”身后是沈瑶满怀愧疚的道歉。 “这是意外,走吧,去住院部。”周献的声线很温和。 苏荞烟心里一阵刺刺的疼,很不舒服,但还是忍住了。 诊室里,苏荞烟刚坐下不久就想抽烟,孟朝雾直接从她手里拿走了香烟。 “我这里不能抽烟,你要怀孕更不能抽烟。” 苏荞烟无奈只能把玩打火机。 “股市最近怎么样?” 说到这个,孟朝雾脸上一片笑意:“一片大好呢,周氏股票涨的很稳定,明盛资本更是水涨船高,要抛吗?” 苏荞烟摇头:“还不是时候,离婚前再抛。” 孟朝雾随后将账户里金灿灿的余额递给她看,苏荞烟看了一眼也没太高兴。 “怎么情绪这么低落?” “朝雾,什么样的姿势会导致黄体破裂?” 第三章 退位让贤 她冷不丁这么一问,孟朝雾也愣住了。 “你黄体破裂?肚子疼不疼?”孟朝雾微微挑眉,下意识看向了她的肚子。 “是周献的白月光,周献昨晚一整晚没回来。” 孟朝雾饶有兴味的瞧着她:“吃醋了?” 苏荞烟闻言,不由得顿了顿:“这倒犯不着。”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沈瑶会越过你啊,男人这种生物,没有专一性的。”孟朝雾觉得苏荞烟太淡定了。 就算是不爱,但周太太的身份带来的利益和便利也不一般,何况周献即将要回到周家,眼前可是泼天的富贵。 苏荞烟身子往后靠了靠,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周献本身就是个恶人,明盛资本有今天,得亏他心狠手辣和不择手段,沈瑶可驾驭不了他。” 这么多年在他身边,苏荞烟也还是不了解周献,即便他们抵死缠绵,可这个男人的底色,在她的印象中仍旧是一片模糊。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荞烟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这样的人,太危险了,我得提前退场,你明白吗?” 孟朝雾总算是能感觉到苏荞烟的焦虑了。 “我已经在整理你的财产了,放心吧。” 为了避免麻烦,今天没跟孟朝雾吃午餐。 果不其然从医院出来不久,周献就开着车跟上了她。 苏荞烟走在人行道上,周献就开着车不紧不慢的跟着。 “听说黄体破裂要做手术的,不去陪她?”苏荞烟扭头看着车内的男人。 周献:“上车。” 苏荞烟还是乖乖上了车,但不想说话。 “她肚子撞到桌角才导致的黄体破裂,和我无关。” 苏荞烟本来心不在焉,听到他的解释,很是意外,她不由得看了一眼男人线条优越的侧颜。 “那应该挺疼的。”她颇为同情的感叹了一句。 “医生怎么说的?”周献音色忽然冷了几分,带着点莫名的愠怒。 苏荞烟:“什么?” “你不是说我弄疼你了?” 苏荞烟一脸恍然:“医生说没什么要紧,几天就能恢复。” 两人回了南山别墅,苏荞烟刚下车就被周献从身后叫住。 “既然你这么大度,我和她有点什么流言蜚语,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苏荞烟脚下的步子慢慢停下,她回头去看靠在车门上悠然盯着自己的男人。 周献不是大多数业界精英那种传统的英俊,他喜欢留美式前刺,私下里穿的很休闲,五官俊美还偏硬朗,是那种充斥着野性不羁的帅气,这两年沉稳了点,显得更有魅力。 但这样一张俊美的面孔下住着恶魔一般的灵魂。 她有过心动,但克制住了。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应该退位让贤,我们可以马上离婚。”苏荞烟没有情绪,似乎对一切都淡然接受。 周献眸色渐渐暗了下去,而后男人上车驱车离开。 接下来一个星期,周献跟沈瑶频频出现在不同的热搜。 他在医院照顾她,为她的手术签字,也任由外面的媒体添油加醋描述他们的关系。 作为周太太的苏荞烟一时间被所有人盯着,当个笑话盯着。 “没想到她还真是替身,这长得是真像。” “看这架势,苏总很快就要退位让贤了,听说还签了婚前协议,白白给人睡了几年,啥也没捞着。” “我要是她就赶快想着怎么让周总回到身边。” “哎我的妈……苏总怎么亲自过来泡咖啡了?我给您送过去就行。” 茶水间的八卦在苏荞烟过来时结束,其中一位助理被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站到了一旁。 “我的助理在这里和人聊八卦,哪有时间给我送咖啡?”苏荞烟慢条斯理的弄着咖啡机,不紧不慢道。 “对不起,苏总。” “去人事那领薪水吧。” 两位助理一瞬间脸色更白了:“苏总,我们不是故意的,不会有下次了,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辞退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工作时间聊八卦,是因为你们可以为了聊八卦擅离职守半个小时,对待工作态度散漫,迟早会犯大错。” 苏荞烟说完直接离开了茶水间。 那两位助理运气也不怎么样,正好遇到苏荞烟心情不好的时候。 办公室内的电脑屏幕上股市页面一路绿到底,三天来明盛资本的股票一直在跌。 就因为周献跟沈瑶那点绯闻,对手一直在不停的舆论攻击。 短短三天,她在股市损失已近千万了,她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沈瑶被周献宠的也开始得意忘形,社交平台账号连发好几条,其中有不少周献的背影。 晚上,苏荞烟给周献打了电话。 他一个星期没回家,她也就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他。 她经不起股市里持续的亏损,不得不联系他。 “周太太,有事?”男人散漫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今晚回家吃饭吗?” 周献:“不一定有时间。” “我来接你,你在哪?”苏荞烟一如既往的体贴。 周献冷冷笑了一声:“我要是在沈瑶的床上,你也来接?” 苏荞烟沉默了一瞬,继续道:“那你完事以后,我再过来。” “嘟—” 电话突然被挂断,苏荞烟盯着手机呆了几秒,她说错什么了? 晚上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套现离场,房间门被大力的从外面推开。 “阿献。” 周献疾步走到她面前,他裹挟着冬夜室外的寒意,苏荞烟被一阵冷气侵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做点吃的。” 周献:“不用,吃过了。” 说完他将手里的档案袋扔进了她怀里,苏荞烟呼吸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 周献轻哼一声,在她身边坐下:“打开看看。” 苏荞烟捏着手里的档案袋,周献这个眼神不怎么友好,她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档案袋里不是别的,正是她在到处找的私密照。 苏荞烟看到这些照片,脑子突然空白,她猛地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攥在掌心。 “你知道我在哪里找到你的这些照片的么?”周献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才堪堪拉回她混乱的思绪。 第四章 意外 这些照片,有的是真的,有的是拼接的,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被曝光,除了会给明盛资本带来负面影响,她这辈子也完蛋了。 “这些照片是当年陈南生逼我拍的。”她颤声解释。 周献注视着她的脸,冰冷的目光似是要将她盯个对穿。 “是吗?”他的音色染上了几分阴冷。 看着周献这样,苏荞烟忽然不想解释了,周献这个人生性多疑,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会信的。 何况这种事,大部分男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她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男人冰冷的面容。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过去五年,他们在人前也算是看上去恩爱,周献看她的这种眼神,她也是第一次见。 “这些东西我已经高价买断,除了我,没有人会爆料,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苏荞烟没说话,但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可能之前对周献的判断不够准确,周献心狠手辣是真的,对沈瑶爱而不得也是真的,人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很有执念。 “好。” “都不问是什么?” 她答应的干脆,周献不由得蹙眉。 “我的把柄在你手里,哪怕你要把我送去陪、睡,我也只能答应你。”苏荞烟一向有直面一切的勇气。 周献冷然笑了一声:“你这么识时务,倒是十分适合做这个周太太。” “我不会对沈瑶做任何事,你放心,什么时候需要了,我这个位置立马会腾出来给她,只是眼下,还是希望你能收敛一些,毕竟马上要回周家了。” 周献:“嗯,你说的有道理。” 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不过一个小时,网上那些关于他和沈瑶的绯闻便被删的干干净净。 苏荞洗完澡在浴室里看了很久手机,才堪堪松了口气。 从浴室里出来,苏荞烟看到立在窗前并未离去的男人,她慢慢停住脚步。 窗前的男人回头淡淡注视着她。 苏荞烟理了理自己半干的长发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绯闻都删干净了,满意了吗?” “嗯。”苏荞烟应了一声。 只要她的损失能补回来,怎么都好。 苏荞烟坐在床边等着周献离开,但她的愿望落空了。 男人从窗前踱步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凝着她。 “今年的公司年终晚宴,还是归你负责,我想让沈瑶进公司,到时候记得特别安排一下她的介绍。”男人语调温淡,却是不容置疑的态度。 苏荞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好。” 周献眼里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捏着苏荞烟的手蓦地愈发用力。 “荞烟,周太太这个位置太适合你了,沈瑶太单纯,比不上你。”他言语间尽是讽刺。 苏荞烟看不懂周献眼底深处的异样情绪,她挽着唇角没说话。 他的不快,莫名其妙,她也不想说错话惹他生气。 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引起了他的欲火,他低头就吻了上来,一如既往的凶狠霸道。 但苏荞烟没有任何反抗,也不迎合,反倒是让周献感到索然无味。 “真是无趣。” 不耐的扔下这么一句,周献拿着外套便离开了。 苏荞烟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恍然失笑,是觉得她无趣,还是觉得她跟陈南生的那些过往太脏? 她一向心宽,但此刻心里却像是扎了一根无形的刺,难受的她眼眶发酸。 绯闻被删后,日子总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周献依然很少回家,但苏荞烟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把从周献那挪出来的钱全都无声无息的还了回去。 现在股市里,是她这几年赚的纯利润,过亿的利润。 她卑鄙无耻很贪婪,冒着坐牢的风险赚了自己的钱,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富贵险中求。 圣诞节前夕,迎来了明盛资本一年一度的年终晚宴。 热闹的会场里,苏荞烟站在较为安静的角落,手里拿着对讲机,心不在焉。 “怎么不去热闹热闹?”人事乔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苏荞烟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我得盯着,免得出意外。” “你给我的那份简历什么意思?” 公司招什么人,原则上是她这个人事主管说了算,不是说谁想塞人进来就可以。 “你安排一个职位吧,我们周总的白月光。” 乔雅表情僵了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苏荞烟目光越过人潮落在跟着周献盛装出席的沈瑶身上,沈瑶身上月白色高定礼服原本是她今天要穿的。 周献说沈瑶性格温柔,气质更适合穿,她就拱手相让了。 “你没听错,安排一个不容易犯错又工作简单的职位给她,最好离我远一点。” 乔雅随即顺着苏荞烟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沈瑶作为女伴挽着周献入场,惊的睁圆了眼睛。 “这套礼服,不是苏总之前定制的?” “她喜欢就让给她咯。”苏荞烟神色淡淡,没有难过,也没有记恨。 许是股票账户里漂亮的数目令她身心舒畅,这点小事,自然也就不计较。 乔雅没再说话,难怪苏荞烟能做周太太这么多年,这心胸一般女人压根做不到。 这都贴脸开大了,她还如此淡定。 “你和周总……不会是要婚变了吧?”乔雅安静了半晌,又问了一句。 苏荞烟微微垂眸:“这话可不能乱说。” 周献这么高调的把人带到所有人面前,真的是偏爱么? 晚宴整个过程,苏荞烟都没有出现在周献眼前,默默做着幕后的工作。 但她不出现,不代表麻烦不找她。 到了隆重介绍沈瑶的环节,悬在沈瑶头顶闪闪发光的忽然开始毫无预兆的闪烁。 苏荞烟来不及在对讲机里说话,踩着高跟鞋朝主持台飞奔而去。 小心的话还没说出口,离沈瑶最近的周献已经眼疾手快冲过去将沈瑶一把拉开。 硕大的水晶灯也在那一瞬间掉了下来,碎裂的水晶还是划伤了沈瑶。 苏荞烟跑过去时,只看到沈瑶腿上好几条血痕。 台下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你怎么办事的?”周献抱起受伤的沈瑶,疾言厉色的斥责了苏荞烟。 “对不起……” 苏荞烟还没说话,面前就掠过一阵风,周献抱着沈瑶快步离开。 第五章 她就这么好? 台下的人看苏荞烟的眼神,有怜悯,有嘲讽,还有幸灾乐祸。 谁不喜欢平常高高在上的人忽然被拉下神坛。 “让人过来收拾,年会继续。”苏荞烟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后便转身离开。 没有他人预料中的失态和崩溃,苏荞烟冷静的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和自己不相干。 待她走后,下面的人终于开始了热烈讨论。 “真不愧是苏荞烟,被周总当众训斥也能面不改色。” “要不怎么能这么多年一直坐在那个位置,指不定私底下怎么在周总面前摇尾乞怜的。” “周总怀里那个跟苏荞烟真像,替身的故事要结束了吧。” “大概率要婚变了。” 公司没有人喜欢苏荞烟,因为她平常做事对下面的人,苛刻冷酷,毫不留情,上次两个助理说开就开,一点余地也不留。 下面的人巴不得她早点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被周献厌弃扫地出门。 从台前走到幕后,现场负责人已经排排站好等着苏荞烟了。 “除了这么严重的事故,如果查不清楚,周总追究起来,我们都是要负责的。” “苏总,我们前前后后检查了很多遍,昨天吊灯都是好的。” 苏荞烟来回踱步,久久没有回应,昨天最后一遍做检查时,她也在现场,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这时候乔雅从外面进来。 “你们都出去吧,外面的年会还要继续,去帮忙。”乔雅直接支开了所有人。 直至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人,苏荞烟盯着她:“你想跟我说什么?” “昨天昨晚最后的检查,许洛来过。” 苏荞烟闻言微微垂眸,乔雅还想说什么,苏荞烟抬手制止了她。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就当许洛没有来过。” 做到主管位置的人也是聪明人,乔雅轻轻点头:“好。” 许洛是周献的特别助理,可以说是心腹。 良久,苏荞烟在椅子上坐下,低声问:“外面都在讨论些什么?” “能讨论什么,八卦而已。” “你也觉得周献要为了那个女人和我离婚吗?”苏荞烟看向乔雅的眼神带着些淡淡的哀伤和挫败。 乔雅闻言沉默了一瞬道:“这种事,在你们那个圈子应该屡见不鲜,苏总还是趁早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好像所有的故事都注定白月光回来,替身就要黯然退场。 翌日,苏荞烟又一次坐在了孟朝雾的办公室里。 她难得姿态随意散漫的靠坐在椅子上,漂亮的桃花眼里是掩饰不住疲倦。 “明天把明盛资本抛了吧。” 孟朝雾挑眉:“绯闻不都删干净了?怎么还要抛?” “早点套现,早点安心,除去你的佣金,那些钱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去安排。” 孟朝雾点头,随后又问:“那周氏呢?” 苏荞烟咬着手指沉默了许久。 周氏市值千亿,到时候周献回周家,周氏的股票必然会有一波大涨,远比她在明盛资本这儿赚的更多。 “维持现状就好。” “那你跟周献要一直这样冷下去?冷着可怀不了孩子。”孟朝雾指了指一旁日历上的日子。 马上又到排卵期了。 “我知道。” 苏荞烟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公司的各个群里都在传她跟周献即将离婚,她这个替身要被一脚踢开了。 她不是怯懦的人,但这些流言蜚语会让她一整天心情不好。 而周献,一直没有要澄清的意思,可能他也想跟她离婚吧。 从医院回到南山别墅已经下午的三点。 苏荞烟心不在焉的上楼,却意外的看到男人踩着楼梯缓缓拾级而下。 自从上次沈瑶受伤之后,他就没有回过家。 “去哪儿了?”男人在楼梯上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瞧着她,语气冷淡。 “不太舒服,去了一趟医院。”苏荞烟眉眼间的疲倦无法掩饰。 “怎么不舒服可以让你三天不去公司?” 周献的声音冷极了,似乎完全把她当成了赚钱的机器。 苏荞烟抓着扶手指尖微微泛白,她真的很想扇他一耳光。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今晚就会去参加应酬。”苏荞烟保持着自己在周献面前惯有的温柔。 只是这种温柔浮于表面,周献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冷漠。 说完,苏荞烟抬脚上楼,但从周献身边走过时被周献一把拽了回来。 苏荞烟胳膊被他拽的生疼,抬眼时眼神却温柔入场。 “怎么了?要跟我在家里睡一觉再去看你的白月光?” 周献闻言拽着她的手蓦地松开:“我只是想提醒你,好好上班。” 苏荞烟望着他,眼中难得的情绪复杂。 “他们说,你要和我离婚,我这个替身要被你扫地出门了,是真的吗?” 男人神色冷淡,眼角眉梢看不出任何情绪。 自从上次他拿着那些照片回来后,他一直在冷落她,想必他心里是万般介意。 周献没有回答她,抬手拨开了她要下楼。 苏荞烟想起来最近的排卵期,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周献微微蹙眉:“干什么?” 苏荞烟站在台阶上注视着台阶下的男人,这个位置刚刚好能和他平视。 她忽然毫无预兆的捧住了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菲薄的唇。 “她就这么好?可以让你好几天不回家。”她好看的眉眼里终于呈现了些许委屈。 “是你工作失职才导致了她受伤。”周献不着痕迹别开脸,躲开了她温热的呼吸直面冲击。 苏荞烟看着他这张俊美异常的脸,声音低而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身子几乎贴在了男人身上,她如同一朵娇媚的红玫瑰,肆意惹火。 周献捉住了她已落在自己领口的手,将她拉开些距离。 “我还有事,记得明天去公司。”说罢男人甩开她的手,转身下了楼。 苏荞烟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眸色幽深。 晚上她如约去参加了应酬,对面创业公司的老板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长相清俊,一副聪明相。 也是个很会来事的人,以至于苏荞烟当着众人多次翻阅他带来的企划书。 平常苏荞烟一般不在应酬上喝很多酒,但今晚,喝了个酩酊大醉,刚招的助理吓的脸都没了血色。 好说歹说,才结束了应酬,只是到了楼下门口,苏荞烟忽然毫无预兆的跌进了一旁的蒋西州怀里。 小助理下意识要去扶她,却被苏荞烟推开了手。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细节要跟蒋总讨论一下。” 小助理被打发走了,苏荞烟才堪堪从蒋西州怀里出来:“抱歉,喝的有点多。” “我送你回去吧。”蒋西州声线温柔,说着便将她步子踉跄的苏荞烟拦腰抱了起来。 苏荞烟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靠在蒋西州肩上,余光落在了绿化带里偷拍的身影身上。 第六章 听说你没戒指,也没婚礼 回家的途中,酒劲逐渐上头,她整个人难受的缩在车门的角落里面色苍白的闭着眼睛。 “苏总,要不要停车透透气?”蒋西州的关切的声音响起,手也在第一时间搭在了她肩上。 苏荞烟没睁眼,抬手将他的手轻轻打开:“今天麻烦蒋总送我回家了。” 蒋西州听着她不同于刚才饭局上的语气,不由得顿了顿。 她怎么还两副面孔? “你喝多了,送你回来是应该的。” “那能麻烦蒋总待会抱我进去吗?”苏荞烟半睁眼,斜睨了他一眼。 蒋西州没有多问,点头:“好。” “谢谢。” 回到南山别墅,苏荞烟难受的整个胃部都在灼烧着,当真是一步也走不了。 蒋西州抱着她进了大门,开门的佣人看到这一幕惊的睁大了眼睛。 因为抱着苏荞烟,蒋西州毫无阻挡的进了别墅庭院,然后再进别墅。 彼时周献刚从楼上下来,目光落在了蒋西州年轻英俊的脸上,然后看着他怀里的苏荞烟,瞳孔微微一缩。 他疾步上前:“给我吧。” 周献个子高一些,又习惯冷脸,多年上位者的气质令他即便不说话也能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周总,抱歉,晚上让苏总多喝了几杯。”蒋西州姿态放的很低。 周献从他怀里抱走了已经有点不省人事的苏荞烟,没有搭理他。 蒋西州识相的转身迅速离开。 周献低头眼神阴冷的盯着苏荞烟,抱着她的手一寸寸收紧。 浑浑噩噩睡了一整晚,苏荞烟被男人低沉的声音唤醒。 她疲倦的睁开眼睛,看着沙发上正在和人通电话的身影发呆。 虽然他惜字如金,但苏荞烟能感觉到他言语间少有的耐心温和。 苏荞烟从床上起来踉踉跄跄的往洗漱室走去。 “醒了。” 苏荞烟脚步在洗漱室门口停顿片刻,一回头吓了一跳,身子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周献抬手便捞住了她的腰,大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眯着眼瞧她。 “你竟敢让他抱你回来,你是不是活够了?” 苏荞烟弯唇轻笑:“我喝多了走不了路……” 她的话还没落音,腰间的大手猛地一用力,她疼的闷哼一声。 “你对走不了路可能有点误解。”周献积压的怒意此刻终于显现在眉眼间。 “阿献……” 她的话还没落音,男人掐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攻势猛烈的吻,似是要截断她所有的空气。 这也算是在苏荞烟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周献比预料中更愤怒。 她纤细的腰肢在他怀中盈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周献的手机再次响了,不过这次,欲望上头的他没有理会,大手扣着怀里的女人,强势的将人逼回到床上。 他身体力行的让她知道了什么叫真的走不了路。 他的亢奋持续了整个早上,抽身离开时,苏荞烟觉得自己都快成仙了,浑身轻飘飘的。 他缓缓俯身下来,手指撩开她额前的头发,苏荞烟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满面潮红,此时看他的眼神既无力又迷离。 “下次饿了记得找老公,我不见得比那些年轻男人差,喂饱你还不成问题。”周献看她被自己折腾的起不来,很满意。 苏荞烟张了张嘴,已经说不出来话。 随即男人穿好衣服:“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吧,蒋西州那个公司回报率太低,不值得投。” 之后就是男人离开时关门的声音,苏荞烟望着天花板,有些失神。 她有种错觉,周献好像很在意她。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即逝,在不在意的,也不那么重要。 元旦过后,沈瑶被周献亲自带进苏荞烟的部门。 整个部门的人都在看着苏荞烟,而苏荞烟站在沈瑶身边落落大方和大家介绍。 “以后沈瑶就是我们部门的人,希望大家在工作上多多关照。” 苏荞烟面带微笑,没有半分不悦。 众人欢迎的掌声簇拥着笑容灿烂的沈瑶,唯有周献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沈瑶落在苏荞烟身上。 人事给沈瑶安排了最闲的职位,无非是一些复印文件跑跑腿的工作,工资却能给到最高。 人在被捧着的时候,最容易目中无人。 给苏荞烟送文件时,沈瑶手上那颗鸽子蛋戒指闪的很晃眼。 苏荞烟目光定睛看了看。 “阿献说,你们到现在除了结婚证,既没有婚礼,也没有钻戒,不知道苏小姐结的是哪门子的婚。” 沈瑶眉眼间的得意不加掩饰。 苏荞烟面不改色的签完手里的文件。 “送你戒指,就一定要娶你吗?”苏荞烟问的很认真,似乎她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而沈瑶得意的神色瞬间僵在了脸上。 “可你没有。” “我没有戒指,没有婚礼,但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任何公开场合,他也只能带我。” 苏荞烟从容的回答,如同耳光一般狠狠扇在她脸上。 沈瑶眼底掠过一抹阴鸷:“苏荞烟,你要是识时务,就应该离开他,你这种出身怎么配得上他?” “好啊,你让他和我离婚,我绝不缠着他。”苏荞烟轻而易举的将问题抛给了周献。 “你嘴皮子很厉害,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沈瑶嘴皮子敌不过她,转身气哼哼离开了办公室。 三天后,沈瑶发了一张照片给苏荞烟。 是一张饭局照片,周献只有一截戴手表的左手出境,而桌上另一个男人是周家长子周淮文。 苏荞烟盯着这张照片,眉心紧促。 正坐在她对面喝奶茶孟朝雾瞧见她这样,脑袋忍不住凑了过来。 “这什么饭局,周献怎么不带你?” 苏荞烟淡笑一声:“照片里那个男人是周家长子周淮文,这算是家庭聚会吧。” 孟朝雾闻言微微拧眉:“你这也能忍?家庭聚会不该带着你?” “以我的出身,将来周献回到周家,周家一定会处理我,去了也是自讨没趣。”苏荞烟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惴惴不安。 周家那边是不是要公开周献的身份了? “你配不上,沈瑶就配得上了?她不过是九城小富商的女儿。” 苏荞烟挽唇,眼底浮出一抹恶意:“那就让周家先处理她。” 第七章 那才是她的心上人 孟朝雾当即明白了苏荞烟的意图。 “周献这也算是给你找了一块不错的挡箭牌。” 苏荞烟用勺子挖了一小块甜点送进嘴里,甜腻在口腔缓缓蔓延开来。 孟朝雾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苏荞烟:“周献这什么意思?” 苏荞烟摇头:“男人对过去爱而不得的东西总是充满遗憾,他可能想带沈瑶回周家吧。” “那有没有可能……” “朝雾,没可能。”苏荞烟不紧不慢打断了她的话。 孟朝雾不说话了,苏荞烟一向不会容许自己陷入感情的深渊,即便周献真的有几分在意她,她也未必会相信。 和孟朝雾分开后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因为周献现在很少回家,南山别墅的佣人减了大半,每天都很早下班。 孟朝雾独自一人踏进这冷冰冰却富丽堂皇的别墅,在安静的灯下静静站了几秒,然后上了楼。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苏荞烟正一脸享受的泡着澡,通体舒畅的感觉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浴室门忽然从外面推开,苏荞烟警觉的睁开眼看向门口,下意识在浴缸中坐直了身子。 周献从外面进来,裹挟着冷意和酒气。 苏荞烟被他带来的凉意冷一哆嗦,于是不满的抬眸望着他:“你太冷了,出去!” 周献单膝跪在鱼缸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些玩味:“这么凶呢。” “周献,你喝醉了。” 她连名带姓的喊他,周献漆黑的眸子有了短暂的清明。 “你刚刚叫我什么?” 苏荞烟别开脸,声音随即软了下来:“阿献,你先出去,我很快出来。” 周献端详着她的脸,大手轻易扣住了她的下颌,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她的唇舌。 过了排卵期,苏荞烟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太大的兴致,下意识就想推开他,但很快被他擒住了手腕,强势的欺身而上。 因着她的挣扎,浴缸水花四溅,但她最终还是被他按在了浴缸里索求。 他是恶人也是疯子,苏荞烟从不想跟他针锋相对。 次日清晨,苏荞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周献怀里,男人一到冬天身上就跟暖炉似的,特别热。 苏荞烟有些贪恋这份温度。 “昨晚我喝多了,是不是弄疼你了?”周献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荞烟闻言,也收起了自己片刻的贪婪,从他怀里起来。 “以后喝多了就去客卧睡,就算你不喜欢我,也应该把我当个人,而不是你泄欲的工具。” 苏荞烟语气里满含怨气,从床上起来,将床位的浴袍穿在身上。 周献靠在床头凝视着她,下意识伸手就想去抽屉里拿烟。 “阿献,我不喜欢烟味儿。”苏荞烟站在床尾,眉眼温和,淡淡看着他。 “抱歉。” 苏荞烟没说什么,转身就准备去洗漱室。 “如果周淮文找你,别见他。” 苏荞烟脚步缓缓停住,想到昨天自己收到的照片,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带沈瑶去见周家的人,兴许是真心想娶她吧。 “嗯。”苏荞烟放弃了计较这些,反正早晚她都是要离开的。 这个男人心里装着谁,偏爱谁,她其实都不应该太在意。 苏荞烟洗漱出来后,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唯有床上凌乱一片证明他昨晚在这儿睡过。 到公司后,苏荞烟面色如常的去了自己办公室。 “苏总,有位蒋先生预约了时间想见你。”秘书在她踏进部门之后,快步上去汇报情况。 苏荞烟嗯了一声,目光淡淡扫过办公区正在和人谈笑风生的沈瑶。 “沈瑶心情不错,是不是工作太轻松了?多给她派点活,那么好看的一双腿,跑起来才好看。” 秘书闻言震惊的睁圆了眼睛。 苏荞烟对沈瑶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苏荞烟发了话,他们手下的人,只能给沈瑶加派工作,上头要是怪罪下来,有苏荞烟顶着。 和蒋西州约了时间,苏荞烟开始处理其他事务。 快到中午时,手机里出现了一个陌生来电,是海城的号码,苏荞烟几乎下意识想到了周淮文。 周家的人都在海城。 “喂。” “苏小姐,你好,我是周淮文。”周淮文的声音很温和,听着就很有涵养。 “原来是大哥。”苏荞烟声音很淡,也没有情绪。 周淮文没有料到苏荞烟会是这个反应,知道他的身份,但没有要巴结讨好的意思,和昨晚周献带出来的那个女人截然不同。 “昨晚跟阿献吃饭,怎么没见你。” 苏荞烟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依旧冷淡:“那才是她的心上人,我不过是个替身,恐怕没这个资格和大哥吃饭。” “是阿献不懂事,你才是他的妻子,今晚我在楼外楼定了位置,都是一家人,总要认识的。” “抱歉大哥,晚上我有应酬,我还有事,先这样。”说完,苏荞烟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淮文盯着手机屏幕微微愣了一下,这是第一个敢这么无礼挂断她电话的人。 “看来她跟周献之间关系已经非常糟糕,连大伯哥都不愿意讨好了。”女人过来站在周淮文身后轻轻捏着他的肩膀。 周淮文将手机放在一旁:“你未免太小看周献了,他能从地痞流氓混到现在,眼光和手段都不一般,能看上出身低贱的苏荞烟,这个女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女人捏肩膀的动作微微一顿:“那现在怎么办?” 周淮文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苏荞烟刚结束通话放下手机,周献就推开门从外面进来了。 “你想干什么?”周献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责备。 苏荞烟身子身子往后一靠:“怎么了?我工作上让周总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了?” 周献沉着脸:“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沈瑶指派那么多杂活?跑的她脚都磨破了。” 苏荞烟挑了挑眉,眼眸掠过几分嘲弄:“这个职位的工作就是这样,也不容易犯错,难不成你想让我在投资部把她高高供起来?” 第八章 停职 “苏荞烟!” “我们这个部门很忙的,工作繁重,压力也大,沈小姐如果不能胜任公司职位,周总大可以给她换个部门。” 两人不愉快的争吵被外面的人透过玻璃墙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听不到两人在吵什么,但看得出来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我也可以换了你!”周献冷冷盯着她。 时隔多年,苏荞烟早已经不是当年可怜巴巴求他救命的可怜模样了。 常年身居高位,会无意识变得强势,譬如现在。 苏荞烟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好啊。”她眼里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像是这么多年婚姻她没有搭上一丝一毫的情感。 两人气氛最僵硬时,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沈瑶红着眼眶走了进来:“阿献,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不值得你跟苏小姐吵架。” 周献听到她的声音转身直接走到她身边。 “如果你真不想我们吵架,你就不该告诉周总,沈小姐,我们这个部门庙太小,留不住你,你跟周总关系这么好,让他给你重新换个职位吧。” 沈瑶闻言无措的望着周献:“阿献,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理她。”周献弯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荞烟一人,外面原本凑在一堆看热闹的人当即散开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秘书泡了一杯红茶送了进来。 “苏总,吵架吵累了吧,喝口茶润润嗓子。” “谢谢,你去忙吧。” 小秘书听到她过分平和的声音,轻轻咬了咬嘴唇,这感觉也不像是刚吵过架的样子,太冷静了吧。 还是说被气的没招了。 第二天沈瑶就被调到了30层,那是周献办公室所在楼层。 人事的任命邮件发向了公司的每个部门。 乔雅为此特地来了一趟投资部。 “听说你们昨天吵了一架,今天沈瑶就去了30层任职了,周总还挺任性的。”乔雅递了将一块巧克力放在她面前。 “离婚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乔雅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笑了笑:“瞧你说的,我这是来关心你,那沈瑶就是个低段位的绿茶,周总到底喜欢她什么?茶言茶语吗?” 苏荞烟拆开巧克力慢条斯理的送进嘴里:“什么巧克力,挺好吃的。” 试图从她嘴里知道点什么的乔雅啧了一声,苏荞烟这块骨头还是太硬了。 “我一会儿把链接发给你,多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乔雅面上挂着笑,言语间却有些讽刺意味。 虽然没有闹到外面,但公司的八卦群每天热闹的很,都在看着这场闹剧最后怎么收场。 …… 周六半夜,苏荞烟被急促的手机震动声音吵醒。 本想挂掉,但看到是周献来电,她还是接听了。 “喂。” “马上到明心医院急诊科。” 周献语气很是急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苏荞烟长呼了口气,然后起床。 深夜的明心医院急诊科不是很忙,但沈瑶所在的治疗室门口却是很多人。 除了医护人员还有身着制服的警察。 而周献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待到苏荞烟出现,他似有所感似的,扭头看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苏荞烟停住了脚步,周献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沈瑶出了车祸伤了腿。”周献怀疑的目光落在苏荞烟脸上。 苏荞烟目光越过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忽然有种无力感侵袭全身。 “你怀疑我?” “如果你真的清白,警察会调查清楚,我只是让你过来配合警方调查。” 苏荞烟看着面前面色、微冷的男人,仔仔细细回想过去五年,也想不起来他们有什么温情时刻。 就这样毫无爱情的婚姻没什么利益牵绊的婚姻居然也支撑了五年。 尽管如此,苏荞烟仍然感觉心口有些酸涩。 “好。” 说罢她越过他朝那两个警察走去。 苏荞烟配合警察盘问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看向周献,赫然发现周献身边多出来一个明媚大方一身贵气的年轻女孩。 苏荞烟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孩出身豪门,身上那股子名门千金的气质太浓烈。 这个女孩和他们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和沈瑶不一样,和她这种满是心机算计的女人更不一样。 这一刻,苏荞烟忽然发现自己试图谋取的千亿家产太过遥远,也太不切实际。 她的野心,该适可而止了。 她提供了自己充分不在场的证据,沈瑶出车祸的时间,她正好在跟蒋西州谈投资的事。 第二天,蒋西州就作为人证去了一趟警察局,她所有的通讯都被查了个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和沈瑶的车祸有关。 但就算她清清白白,闹上热搜的舆论风向却汹涌的一边倒。 从警察局里出来已经是下午。 “谢谢蒋先生愿意为我跑一趟。”苏荞烟看了看身侧的年轻男人。 蒋西州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苏荞烟抬眼就看到了周献的车,心里微微一沉。 “改天我请你吃饭,今天我得先走了。” 蒋西州点头:“好。” 苏荞烟走向了停在五十米开外的车。 上车之后,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这样来回折腾她,想必也是在为沈瑶出口恶气吧。 她忽然不想和这个男人说话。 车内长久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压抑,直到周献命令司机开车,苏荞烟收到了一封公司的邮件。 因舆论原因,她被停职了。 苏荞烟感到心口压抑的疼,一瞬间呼吸变得艰难。 “这什么意思?”她将手机邮件页面递到周献眼前,气息有些颤抖。 周献淡淡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手机,神色漠然:“舆论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已经查清楚了,不是我。” “我知道。” 苏荞烟猛地怔住,男人没有看她,继续道:“其实你只做周太太就很好,太太社交也是一份工作。” 苏荞烟半晌没说话,一瞬间感到冰冷侵袭了四肢百骸。 她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的工作,周献却因为沈瑶要亲手折断她的翅膀。 她短促的笑出了声:“如果你想离婚,直说就行,何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第九章 只是为了赶她出公司 “我没有想过离婚,我也不会离婚。”周献微微抬了抬下巴,言辞间却没有半分温情。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周献抿着唇并未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也骤然变得更冷了。 苏荞烟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性子,被停职她生气,但不会跟周献闹。 那样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她反而想起昨天出现在医院的那个年轻的富家女,她看着不是九城的人,九城的名门千金,苏荞烟都能看着眼熟。 而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孩很陌生,她长的很漂亮,看着跟周献关系不错。 不知怎的,苏荞烟嗅到了一丝丝危险气息。 她总觉得沈瑶的结局不会太好,周家不会放过沈瑶,亦不会放过她。 没了工作,苏荞烟就闲的不得了,而网上那些舆论也因为公司对她进行了处理,后面做了澄清,不到一个星期就彻底的消失在互联网了。 医院孟朝雾的私人休息室里,孟朝雾拿着苏荞烟的验血单子反复的看。 “血项显示你的确怀孕了,不过你有出血的情况,考虑先兆流产,这胚胎的质量不太好。” 苏荞烟困倦的靠在椅子上:“是因为我压力太大?” “有这个原因,但和男方精子质量也有关系。” 苏荞烟点头:“看缘分吧。” 孟朝雾瞧着她,这状态可不太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你要走了?” “再不走,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朝雾,以你的权限,我在医院的所有记录,可以删掉吧。” 孟朝雾点头:“当然,除了这些纸质报告,系统里的电子报告我已经删除了。” “谢谢。” 孟朝雾顿了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我不怕惹麻烦。” 苏荞烟闻言,眼眶有些发热,这么多年,好歹也算交了一个真心朋友。 孟朝雾背后的势够大,没人找麻烦会找到她头上,这能给苏荞烟极大的便利。 “我难受的不行,先回去了。”苏荞烟感觉现在自己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从医院出去,迎面的冷风吹过来将她的困意吹散了一些。 不得不说,周献给她停职停的真是停的恰到好处,要是让她以这个状态去上班,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医院外面有一条小吃街,闻着味苏荞烟就走不动道了。 鬼使神差的就往那边去了,不去上班,没了那种紧绷感,人也变得有胃口了。 热闹的街市四处都热气腾腾,苏荞烟选了一家炸土豆。 刚要付钱,身边的手机就先扫了码。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喜欢吃这个呢。” 熟悉的声音让苏荞烟表情僵住,呼吸也跟着顿了一下,缓缓扭头去看身旁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 苏荞烟脑子一片空白,不明白本应该在拘留所的陈南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南生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她满脸惊恐的模样。 陈南生微微俯身:“怎么?看到我重获自由,你不开心吗?” 他咧嘴笑了起来,却笑的很是阴森。 苏荞烟面色发白的往后退了两步:“什么重获自由?” 见她毫不知情的模样,陈南生笑的更放肆了,仿佛她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不知道吗?是你老公放我出来的,他花大价钱从我手里买走了你的照片。” “什么?”苏荞烟有点恍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陈南生淡淡瞧着她,如同看一只势在必得的小宠物。 “听说他是海城周家的小儿子,马上就要回去了,你啊,马上就要被他一脚踢开了。” 陈南生很兴奋,这个害他差点死在境外的女人,他怎么会放过。 她没心思跟陈南生在这儿争执,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其实没关系,你们离了婚,我还是乐意接手你的。”陈南生拽住了她的胳膊,眼底的狠意似是要将她一箭插穿。 苏荞烟一时间忘记了挣扎,怔怔望着他,对这个男人,再一次生出了害怕的感觉。 见她这样,陈南生终于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以前他打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害怕、恐惧、不知所措。 陈南生笑着松开了手,抬手缓缓抚上她的脸:“放心,我现在脾气好多了,不会再打你,我会比周献更疼你。” 苏荞烟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失了神一般的从他身边逃离。 她一路恍惚,到了明盛资本楼下方才回过神来。 楼下前台看到苏荞烟进来,下意识的想去拦着。 “苏总,周总说停职期间,您不能来公司。”前台对她没有了我以往该有的尊重。 可能是人落难,谁都想要去踩一脚。 “是周总说我不能来,还是沈瑶说我不能来?” 前台闻言愣了一下,这的确是沈瑶传达下来的消息。 “我再不济,现在也是周太太,怎么?作为老板娘,我没资格进自己的公司?” 苏荞烟一句话点醒了前台。 “抱歉。” 苏荞烟此时心里急躁的厉害,不想和她计较,快步踏进一旁的高管专用电梯。 三十层的秘书室在周献办公室旁边,此时沈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苏荞烟。 她立即从秘书室出来,不紧不慢的将苏荞烟拦在了办公室门口。 “苏小姐,周总今天很忙,恐怕没时间见你。” 做了三十层的秘书,沈瑶在穿着和气质上得到理想显著提升,妆容也变的格外精致,很有都市丽人的感觉。 “你最好让开。” 沈瑶眼里的得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我只是保证周总正常工作……” “啪!” 沈瑶的话被苏荞烟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沈瑶捂着脸震惊的看着苏荞烟。 一旁秘书室的其他秘书听到动静,都纷纷从门口露出脑袋。 苏荞烟没再看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进门后顺势反锁了门。 周献听到这么突兀的动静,蓦地抬头,看到苏荞烟后,眼底掠过几分不悦。 “你来干什么?” 苏荞烟疾步走到办公会桌前:“苏瑶不是伤了腿?好的这么快,这就能上班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把我从公司赶出去,我刚刚打了你的心上人,你要不要还回来?” 苏荞烟情绪抑制不住的激动,红着眼愤怒呼之欲出。 “这是公司,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周献眉眼间掠过些许不耐。 “不想说沈瑶,那说说陈南生,你为什么背着我把他弄出来?”苏荞烟撑着桌沿,声线止不住的颤抖。 第十章 逃离 周献身子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的瞧着她。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毕竟他手里捏着你那么大的把柄。” 苏荞烟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 她自认为她没有爱上过他,但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并不是完全不在意的,至少是在意周献对她的看法的。 她沉默良久,倏地笑出了声:“你怕我给明盛资本招黑,也怕周家那边对你有看法,才花重金买那些照片。” 她面上还算平静,但整个人的情绪始终是压不住的。 周献微微抬了抬下巴:“这样是最好的处理方式,陈南生如今虽然被放出来了,但手里没有你的把柄,也拿你没办法,你只要安安静静一直做周太太,他不会找你的麻烦。” 权衡利弊是她自己也经常做的事,如果她理性看待,周献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但现在她好像理性不了。 “周献,回到周家之后,我还能是周太太么?” 周献注视着她略微苍白的脸,目光沉静,没有回答。 不回答,她也知道答案了。 她注定是要被放弃的,她不甘心,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苏荞烟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周献沉沉盯着她的背影。 “你脸色不太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苏荞烟一步未停的出了办公室。 而一直等在外面的沈瑶在苏荞烟出来后本能的往后退了退,苏荞烟停住脚步瞧着她。 其实周献那样的人,是不会专一的对待一份感情的。 沈瑶还是太蠢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沈瑶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 “祝沈小姐心想事成。” 沈瑶微微皱眉,刚想说点什么,苏荞烟就转身走了。 她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好久才想起来自己被苏荞烟打了一耳光,委屈重新漫上心头。 沈瑶泡了一杯咖啡送进了周献的办公室。 周献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泛红的一边脸上。 “没事吧。” “没事,苏小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 周献没有说话,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卡推到她面前。 “周总?” “这是一百万,密码是你生日,她打你的事,就别计较了。”周献的声线冷淡,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沈瑶的绿茶发言硬生生哽在了喉咙里。 “我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她是我太太,打了你,毕竟是伤害了你,这算是精神损失费。” 沈瑶呼吸有些急促,但不敢在周献面前轻易失态。 “出去吧。” 沈瑶憋了一肚子气,刚刚周献的态度在她意料之外,她以为,他们俩大吵一架,周献应该非常生气,她只要稍微的火上浇油就行。 但周献却不按套路出牌,打的她措手不及,她忍不住怀疑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亲密和绯闻是不是真的。 去公司跟周献吵了一架后周献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苏荞烟熬过了身体最不舒服的阶段后已经到了除夕。 陈南生在这段时间一直不停的变着法子骚扰她,她虽然没有搭理过,但每天看到这个男人的骚扰信息,心里总会很膈应。 烦躁的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苏荞烟没了吃饭的兴致。 “怎么就吃这些?”周献的声音忽然出现。 苏荞烟忍住胃里的翻涌的难受,起身:“不太饿。” 她不想跟他说话,更不想露馅,这几天她把家里所有的首饰都运了出去,她很怕被周献发现。 “荞烟,我待会要去海城,可能要待一个星期,今年除夕,你就自己过,想吃什么,让人给你做。” 苏荞烟背脊微微一僵,回头看他:“一个人回去?” 周献缓缓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精致锦盒递给她。 “这次不方便,下次我带你回去。” 苏荞烟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看,不是首饰,是黄灿灿的金条,这个礼物还真是送到了她心巴上。 这可比那些宝石首饰好收藏。 “五百克的金条揣在身上挺重的吧。”苏荞烟低眸看着盒子里闪着金光的金条。 周献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苏荞烟顿了顿,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你这段时间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荞烟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这段时间你没回来过几次,还能观察出我脸色,挺不容易。” “我没事。” “我书房书架后面有一个保险柜,密码是你生日,把金条放进去。” 苏荞烟捏着手里的锦盒,微微蹙眉,周献告知她保险柜密码的这个行为,很突兀。 “好。” 除夕的那天下午,周献就走了。 苏荞烟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和周献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跟他一起过年。 今年他去海城,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她的心也跟着空空荡荡。 晚上吃过饭,她去了书房,打开了那个保险柜。 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金条和机密文件,苏荞烟呼吸猛地一滞。 她跪在保险柜面前,颤着手拨通了孟朝雾的电话。 “一个人在家还好吧。” 电话接通孟朝雾先关心了她。 “我很好。” “有事?” “我想明天就走,你帮我安排吧。” 孟朝雾在手机另一端沉默良久,大概觉得苏荞烟这个决定做的太突然了。 “这么着急?”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孟朝雾闻言没有多问:“好,我给你安排。” 苏荞烟心里有很强烈的直觉,周献这次去周家,极有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小的危险。 农历新年第一天清晨,苏荞烟已经乘车出了九城的地界。 第十一章 罪名 与此同时,九城昨晚深夜发生的一起入室抢劫案被登上热搜。 苏荞烟低头看着照片里脸被划伤的女人,心尖一颤,后背阵阵发凉。 那是沈瑶。 如果她昨晚没决定离开的话,今晚她会不会就是下一个? 周家行事风格狠辣无情,周献不愧是周家的人,其冷血程度一模一样。 “苏小姐,到了下一个服务区,您就要自己开车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麻烦你替我跟朝雾道声谢。” “后备箱里有孟小姐给你的礼物,她说希望你一路顺风,顺利渡劫。” 海城周家 农历新年第一天,周家老宅的餐桌上难得的集齐了周家所有人。 主位坐着两鬓斑白的周明海,左右两边是他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儿子,周淮文和周献。 周淮文身边的妻子姜雪一直安静伺候周淮文吃早餐。 “等你料理了那个女人,周氏马上公开你的身份,年后你就能带着明盛资本并入周氏旗下。”周明海出声打破了餐桌上严肃的氛围。 周淮文闻言,目光落在了对面没什么表情的周献身上。 “阿献,爸也是为你的将来考虑,周家的儿媳妇,必须得门当户对,顾小姐是你从小就定下的未婚妻,你既然要回来,就必须要履行婚约。” 周献抬眼皮下肉不笑的看着他:“大哥说的有道理。” 周明海闻言抬眸淡淡瞧他:“这么些年,你更稳重了。” 当初十三岁的周献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在海城谁都能踩一脚,即便是再叛逆,吃了几年苦头也学会了。 周献:“人总是要成长的。” 一个星期后,周献回了九城。 南山别墅的佣人战战兢兢的站成一排,大气也不敢出。 周献坐在沙发里,似是没听清刚刚管家说的什么。 “你说她撬了我的保险柜,卷了钱跑了?” 说完他荒谬的笑出了声。 管家额头直冒冷汗:“我们发现的时候,的确是您书房的保险柜开着,里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那么多东西,她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全都搬出去的?” 周献看着似乎在怒火中烧的边缘,但整个人又很冷静,有点莫名的矛盾。 其他佣人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来话。 外界都在传周献跟苏荞烟的婚姻走到了尽头,那么即便是这个别墅里工作的佣人,也都开始轻视她,冷待她。 他们为什么没发现,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关注过苏荞烟,漠视到连一日三餐都懒得去叫。 谁知道苏荞烟不声不响的竟然玩了把大的,他们是夫妻,报警都没办法说清楚。 周献身子往后一靠,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 “周先生,我们也不知道苏小姐是怎么……搬走的。” “我太太从大年初一失踪到现在,你们没有任何人跟我汇报不说,现在还说她卷走了我的钱财跑路,我看起来像什么傻瓜吗?” 周献冷了脸,周身都散发着令人胆颤戾气。 周献的质问令他们无言以对,不通报是因为他们也准备跑,却被别墅外面的保镖给堵了回来,于是他们被迫前怕狼后怕虎的等到了周献回来。 此时许洛从外面进来。 “周先生,沈小姐一直在医院等您。” “荞烟呢?有消息吗?”周献抬头问的却是苏荞烟。 许洛微微低头:“抱歉,目前没有任何消息,警察很快就过来,应该很快就能理出思路。” 那些佣人听到警察这个敏感词,纷纷吓的变了脸色。 管家先一步上前:“周先生,这事和我们没关系,不是我们呀……” “我太太失踪了,你们所有人都是嫌疑人,跟你们有没有关系,我相信警方会调查清楚。” 说罢周献起身离开了客厅,后面的乱了方寸的佣人试图追上去,但被保镖给拦了回去。 到了别墅的庭院中,周献立在台阶上点燃一根烟慢条斯理的抽了起来。 “沈小姐那边怎么安排?”许洛站在他侧后方,恭恭敬敬的询问他的意思。 周献吐出一口烟,声音冷淡:“给她一笔钱,让她去修复好她的脸。” 沈瑶这场戏,彻底杀青了,她自然也就没有价值了。 “太太那边,还要继续查吗?” 周献嗤笑一声:“我要知道,谁帮她这么大的忙。” 这件事脱离了周献原本的控制,苏荞烟从一开始就很懂事,以至于他一直忽略她,他以为她在九城只有工作,没有朋友。 他还真是低估了她。 “好的。” 沈瑶没有等来周献就等来许洛拿来了的银行卡。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在泛疼的脸,不甘心的红了眼:“他为什么见都不肯见我一面。” “太太失踪了,周先生情绪很不好,希望沈小姐能理解,何况,这也算是周先生的诚意了,本质上沈小姐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些钱,全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给的。” 沈瑶咬着唇,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 上次是出车祸,这次直接就是入室抢劫,如果不是她跑的够快,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她就是再蠢,许多事连在一起想一想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沈小姐好自为之,有什么需要,打给我就可以了。”许洛说完转身离开。 而被晾在病房后知后觉的沈瑶好半天才情绪失控的失声尖叫起来。 她真是蠢啊,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点没发现周献做的很多事都是在保护苏荞烟,而她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周太太失踪的消息,很快在九城传的沸沸扬扬,有说被谋害,有说被绑架撕票的。 元宵节当天,所有证据指向的嫌疑人抓捕归案。 陈南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栅栏外面的周献。 “什么意思,周献,你不是说要放我一马?为什么要把我抓回来?” 周献睥睨着他惶恐不安的模样,眼底一片沉静。 “你把荞烟藏在哪里了?” 陈南生:“什么?你在说什么?” “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还在狡辩什么,我再问你一遍,荞烟在哪儿?” 陈南生脑子是懵的,他完全听不懂周献在说什么 ,苏荞烟失踪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都放过你了,你却不打算放过我太太,陈南生,你真该死。”周献微微倾身,冰冷的眼神淬着毒。 陈南生恼羞成怒的拍打着困着他的囚笼栅栏:“我没有,周献,我什么都没做!” 周献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转身离开。 许洛跟着周献出了警察局,然后汇报结果:“周先生,警方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入室抢劫是陈南生指使想要嫁祸给太太,太太也是被他哄骗绑架,至今下落不明。” 第十二章 你有什么资格生我的孩子 周献:“嗯。” 而此时正在南方某个小城享受日光浴的苏荞烟正在浏览热搜榜上九城的两个刚刚告破的案件细节。 完整的证据链直接把陈南生的罪名被定死了,这一次,恐怕出不来了。 周献终究还是把陈南生给送进去了,某种程度上来讲,算是全了他们五年婚姻的情分。 这件事热度很高,以至于海城也能刷到相关新闻。 周淮文坐在窗前的轮椅上,幽幽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姜雪用手里的热茶替换了他怀里的平板。 “很晚了,睡觉吧。” “苏荞烟到现在都还没消息?” 姜雪迟疑了片刻,道:“可能真的被绑匪撕票了,毕竟周献那个状态很糟糕。” 周淮文半晌没说话,随后轻咳了两声。 “这么多年,他长进不少。” 周淮文开始怀疑,当初是不是不该设计他被赶出家门,要是一直养在周家,说不定就是个废物二世祖。 姜雪没再说话,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当年被赶出家门的少年,如今马上就要风光回家了。 —— 仅仅四年,周献就坐上了周淮文在周氏曾经的位置,成了千亿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周献行事风格,几乎是雷霆手段,不喜欢像周淮文那样虚与委蛇。 周氏上下对他一般是敬而远之,不轻易招惹。 从外面回来,周献刚出电梯就看到秘书在外面等着他。 周献边走边解开领带:“怎么在这儿等着?” “董事长在等您。”秘书说话小心翼翼。 周献手机一直打不通,她是硬着头皮在这儿等了半个小时,周献总算是回来了。 就算是周淮文,也从没有让周明海等过,周献是个人物。 “嗯,不用送茶水进来。” 说罢周献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周明海坐在会客区等的已经没有什么耐心,见他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还拆了领带,骨子里的那份不羁原形毕露。 “这是在公司,穿戴得体是尊重所有人。” 周献淡淡应了一声,却随后将西装和领带放在了椅子上,然后缓步走过去在另一侧沙发坐下。 “这时候过来,有事?” 他对周明海很客气,但谈不上尊重,周明海虽然看他不惯,但现在他老了,这点小事也管不了。 “你和思齐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我们周家子嗣单薄,你该有个孩子了。” 周明海之所催他,是因为周淮文有不育症。 “顾小姐不是很着急结婚,何况,我还没离婚呢。”周献垂眸,掩去眸底的冷意和不悦。 “那个女人都已经失踪四年了,早该销户了。”周明海拧了拧眉。 周明海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在周献面前不是特别有用,所以周献才敢在他面前提苏荞烟。 周献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报告递给周明海。 “我们周家兴许在这方面有点遗传,我跟顾小姐,可能生不了孩子,如果顾小姐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结婚。” 周献语气不紧不慢,又慢条斯理的拿出另一份文件。 周明海看到这份检查报告,脸色当即难看的能拧出水来。 “啪!”文件被用力的砸在了茶几上。 六十多岁的男人气的唇齿发抖:“周献,你故意的是不是?既然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 “早告诉您,我还能回来么?这个位置也轮不到我坐了吧。”周献微微挑眉注视着他。 这么多年父与子的较量,周献早已经开始在无形中占上风。 譬如现在,周明海再也没有比周献更优秀更适合掌舵周氏的儿子了。 “这就不装了,是不是太早了点?” 周明海老了,四年前还是两鬓斑白,现在几乎白了整个头。 周献从文件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里是一个三岁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那样子,和周献小时候简直如出一辙。 周明海看到这张照片,手指抖了抖:“这孩子……” “挺漂亮的,是不是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明海呼吸急促,看周献的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起来。 当年种种,他查的很透彻,周献身边的异性根本没有怀孕的,这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是这也是周献计划中的一部分。 “谁生的?” 周献顿了顿摇头:“我也不确定,等我忙完这段,就亲自去看看。” 他倒是不着急,这孩子的照片是三个月前出现的,因为长得漂亮好看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偏偏大数据还推给他了。 周明海将照片放回到茶几上:“不行!明天就去,如果是周家的孩子,必须要带回来。” 如果是,那就是周家唯一的孩子,也是将来唯一的继承人。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万一不是呢……” “只要把这孩子带回来,以前你的那些算计我不跟你计较。”周明海压根不给他拖延的机会。 周献沉吟片刻,道:“好。” 周明海缓缓起身,低头瞧了他一眼:“你比你哥有能耐。” 老爷子走后,周献姿态慵懒的翘着二郎腿点烟。 许洛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周总,您要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周献伸手接过,这些资料都是关于那孩子的,照片视频基本是学校监控。 就连火起来的那张照片也是学校活动照片,那孩子在一众孩子里好看的一骑绝尘。 “定明天的机票。” 许洛微微一怔:“这么着急?” “是老爷子着急,周家眼看着就要绝后了。”周献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第二天周献以出差为名去了那边的那座小城。 也见到了阔别四年的妻子苏荞烟,她剪了齐耳短发,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坐在水流清澈的小溪边看孩子玩水。 周献靠在车身上淡淡注视着她。 不过两分钟,苏荞烟便似有所感的抬眸看了过来。 时隔四年,两人四目相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周献终究还是找了过来。 周献走过短桥,踩着石阶走到了溪边,两人立在树下一同注视着溪水中被阳光晒的满面通红的孩子。 “你有什么资格生我的孩子?” 第十三章 较量 苏荞烟身上笼罩着一层以前不曾有过的母性光辉。 温柔如水,又慈悲。 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塞回去吧。” 明明是温柔的语调,却尽是挑衅,也丝毫没有把这个孩子的生父放在眼里。 周献盯着嬉水的孩子,音色透着几分阴郁:“开个价吧,你要多少我才能带孩子走?” 他似乎没什么耐心跟她一直周旋。 苏荞烟没有回应,安静的好像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 “那是我的孩子,无价的。”良久,苏荞烟才不紧不慢回答。 周献闻言嗤笑一声,转身大手掐住了她的下巴,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 时隔四年,做了母亲的苏荞烟眉眼间已经看不到从前那种明显的野心和算计。 便只剩下了令人心动的美貌,一颦一笑明媚的叫人挪不开眼。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贪得无厌。” “他能活下来,可不太容易,阿献,你小时候也孤苦无依过,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你的路。” 周献眉心微微一宁,捏着她下巴的手格外用力。 苏荞烟吃痛的嘶了一声。 周献还没说话,忽然就有一股水喷到了自己脸上,大手蓦地松开,猛地扭头。 “坏蛋,放开我妈妈!”小男孩手里拿着水枪还在不停的朝他滋水,愤怒的瞪大了眼睛,奶凶奶凶的。 “年年,住手!”苏荞烟厉声呵斥了住了孩子。 周年一张红扑扑的脸上满是愤怒,但还是放下了水枪。 苏荞烟踩着水过去把孩子从水里抱出来,然后拿浴巾披在他肩上。 “我知道你担心妈妈,但妈妈没有呼救,说明妈妈没事。”苏荞烟蹲在孩子面前耐心教导。 这一幕太过温暖,周献看的有些走神。 周年警惕的看了一眼周献,乖巧点头:“知道了妈妈。” 苏荞烟摸了摸他的头:“回家穿衣服,妈妈马上回来。” 孩子听了她的话,顺着台阶飞快往上爬,动作灵活矫健。 “看到了吧,这孩子早慧,年龄是三岁,但心智和体格不是,你们家老爷子想必会特别喜欢。”苏荞烟站在他面前,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回归局,她势在必得。 乡下的小院里种满了花草和多肉,庭院里的桂花树开满金桂,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周献走进庭院,庭院中的花草树木摆设,让他的身心轻易得到了放松。 此时已经穿好衣服的周年屋内出来。 “妈妈,怎么还把他带回家了?” 小家伙打量着庭院中身材高大的周献,长的是很不错,但他不喜欢,看人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 周献睥睨着站在台阶上对自己不太满意的小不点,他有点生气,苏荞烟竟然一直没有告诉孩子他的身份。 苏荞烟:“你没发现你们俩长的很像吗?” 周年听苏荞烟这么说,下意识抬起头看她,聪慧如他,立马就想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但下一秒,他粉嘟嘟的小嘴还是嫌弃的一撇。 “妈妈,就不能委婉一点告诉我吗?” “你这么聪明,我就是不告诉你,可能过不了今晚你就能猜到了。”苏荞烟弯着身子,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 苏荞烟一直在平视这个孩子,她温柔且有力量。 和他的性子懦弱胆小的母亲截然不同。 “好吧。” “我去准备晚餐,你跟他先交流一下,乖,要礼貌,他是你爸爸。”苏荞烟叮嘱完直接进了屋。 眼看着苏荞烟就这么把孩子丢给自己,周献心里有点发慌,抬脚就想追上去。 “苏荞烟!” 结果小不点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抬起稚嫩的小脸直直的看着他。 “妈妈说了,她要准备晚餐,让我们好好沟通。” “外面很热。”周献拧眉,这是盛夏,让他在院子里这是想热死他? 小周年认真点头:“我知道,我刚刚在小溪玩过水,不热。” 周献凝着他,这小不点,还蔫坏蔫坏的。 “你妈妈让你和我好好沟通。” “这不是在沟通吗?” 周献被无语住了,舌尖顶了顶腮,这小子真不愧是他的种,腹黑的很。 这哪像个三岁小儿,就这清明理智的小眼神分明就是个小大人。 苏荞烟在厨房里备完菜出来发现父子俩居然还在院子里,虽然已经是下午,但室外温度高达38度。 “怎么还在外面?这么热会中暑的。”苏荞烟把孩子一把拉了过来,小家伙已经汗流浃背了。 “妈妈,我觉得外面温度刚刚好。” 苏荞烟拧眉,手指用力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好了,进屋去。” 周献发现苏荞烟从头至尾都没有看他一眼,眼里就只有孩子。 苏荞烟把孩子弄去洗澡,而后出来看到周献黑着脸立在客厅中央。 “他就是个孩子。” 周献觉得自己脑子是坏掉了,竟然真的跟这个小不点在太阳底下耗那么久。 “年年,你去妈妈房间找一套男士衣服下来。” 小周年不情不愿的上了楼。 楼下光线明亮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他就是个孩子,你和他较什么劲儿?”苏荞烟瞧着周献额头的汗,无奈轻叹了一声。 周献眸色、微沉,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的将她拽到眼前。 “你家里还有男人的衣服?” “你不也有女朋友吗?” 周献在工作上是个十分冷静克制的人,但在私下里,除了随性,性格也不是太稳定。 譬如现在,被苏荞烟轻易的挑起了情绪,甚至有点炸毛了。 “苏荞烟,就你这样,还想着跟我争孩子?我的孩子,决不能有一个水性杨花的母亲。” “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孩子,谁也抢不走。” “你觉得你是周家的对手?” “我的孩子回到周家,必然是入龙潭虎穴,除了我,没有人会真心护他,你有把握一直护他周全么?” 周家在坊间的传言还是有三分可信的,家里的长子生不了孩子,周淮文是万万不会眼睁睁看着周献的孩子得到周家的一切。 第十四章 他也是你争夺周氏的筹码 苏荞烟的质疑令周献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他是我儿子,我当然会护着他。” “他也是你争夺周氏的筹码。”苏荞烟语调温和,却字字珠玑。 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有些剑拔弩张。 周献无法反驳,那孩子心智比同龄孩子更加成熟,强行带走绝不是上上策。 何况苏荞烟说的也有道理,孩子回到周家,身边围绕的必然是无数的危险。 “晚上吃什么?”周献的态度软了下来,换了话题。 “烤肉。” 两人很快结束了争执,小周年也从楼上拿了男士衣服下来。 来这里的第一晚,周献就和孩子吃上了饭,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在苏荞烟面前,小周年对周献还算客气,保持着该有的礼貌。 一旦苏荞烟不在,他就是另一副面孔。 周献喝了一口酸掉牙的百香果汁,差点没有维持住表情。 罪魁祸首若无其事的吃着肉,周献慢慢放下水杯,冷眼瞧着他。 “你妈妈知道你还有两副面孔吗?” 小周年睁圆了眼睛:“我不需要爸爸。” 小孩子的伎俩不够多,但小周年会的不算少了。 目的只有一个,把周献赶走。 周献面色平静,眼神带上了冷意,好歹这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小家伙的抗拒令他心里不太舒服。 保不齐这就是苏荞烟故意教的。 “不是什么事都能由你自己。” 这一点小周年也知道,他泄愤一般的吃着肉不再说话。 苏荞烟本来还想让父子俩睡一个房间增进一下感情,但小周年表现的很抗拒,又有点委屈。 周献接完电话回来,孩子已经上楼去了。 他看了一眼苏荞烟,眼色冷淡:“孩子呢?” “他不想跟你一起睡,慢慢来吧。” “那我今晚睡哪儿?” “楼下有客房,只是空调不太好,你将就一下。”苏荞烟弯唇,说完转身就要上楼。 再次见面,彼此仿佛都像是变了一个人,既熟悉也陌生。 “机票已经定好了,明天下午就要回海城。” 苏荞烟背脊僵了僵,周献比她预料中更着急。 “孩子需要时间缓冲。” 周献抬脚走到她面前,低眸打量着她的脸。 “你不用想着玩什么花样,孩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那我呢?”苏荞烟仰着脸,一副很关心他要怎么处理他的模样。 周献:“当年你用公司的钱在股市里大赚特赚,当我不知道?” 苏荞烟微微变了变脸色,周献能把这事挑出来说,意味着他手里是有证据的。 这个男人,心思一如既往的难琢磨。 他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有拆穿她,直到现在,这件事成了威胁她的筹码。 “年年是我的孩子,我不愿意他叫别人妈妈。” 周献微微俯首,气息几乎完全将她笼罩,苏荞烟微不可查的后退半步。 她终于感受到来自这个男人真正上位者的压迫感。 “如果你不怕死,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我会护着我的孩子,但不会护着你。” 苏荞烟闻言,蓦地抬眸,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坚定:“我会保护好自己。” 周献闻言只是点了一下:“好。” “很晚了,我先去休息了。”苏荞烟轻吸了口气转身准备逃开。 但刚上楼,周献就跟着上楼了。 “楼上只有两间房,你要是不喜欢楼下的房间,我下去睡。”苏荞烟有点耸耸的,大概刚刚被她给吓到了。 周献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眼前:“是不是忘了,目前我们还是夫妻?” 苏荞烟心跳蓦地加快,微微挣扎了一下。 “你至于这么缺女人吧。”望着男人一眼看不到底的眼睛,苏荞烟心里有点慌。 周献迈开腿逼着面前的女人步步后退:“吃醋了?” 苏荞烟笑了一下:“怎么会,你是周家的小儿子,妻妾成群也是正常的。” 她已经退到了门板上,已经退无可退。 “吧嗒!” 身后的门被男人拧开,苏荞烟身子一个踉跄跌进了门,下一秒男人长臂一伸轻易搂住了她的腰。 “阿献,别这样。” 周献凝着她,洒在她脸上的呼吸灼热不已,苏荞烟心头一跳,一时间有点乱了方寸。 “怕被你男朋友发现?”周献恶劣的掐了掐她腰上的软肉。 苏荞烟被他扣着腰摁在门边的柜子上,几乎动弹不得。 他就是故意的,以他如今的能耐,她身边有没有男人怎么会查不到。 如果她身边有男人,他哪里会这么客气,怕早给她药死了。 “我是怕你女朋友不高兴。” 周献意味不明的笑声低低的从喉间溢出,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今晚就在你房间睡,你也在这睡。”说完,也不管苏荞烟什么反应,直接去了浴室。 苏荞烟有些脱力的靠在柜子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时隔四年,两人重新躺在一张床上,没有激情,只有生疏。 因为是自己的床,苏荞烟没有抗太久就进入了浅眠状态。 迷迷糊糊间,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间,她很困,不想睁开眼睛。 “荞烟,做的好。” 苏荞烟感觉自己应了一声,然后沉沉的睡去。 次日一早,苏荞烟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餐,然后收拾行李。 等孩子从楼上下来,已然一切都收拾妥当。 周献人在外面的庭院打电话,小周年看着客厅里的几箱行李,忍不住皱起眉头。 “妈妈,我们要跟他走?” 苏荞烟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该回家了。” “妈妈,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苏荞烟缓缓蹲下来:“不管回不回去,我们都会陷入危险的处境,只有你爸爸才能保护你。” 就算孩子再聪明,也不是什么都能理解。 小周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妈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周献在庭院中接周明海的电话,眉眼间有些不耐。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催促他发照片,那个向来严肃心狠的男人因为有了孙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啰嗦烦人。 周献冷声打断了周明海的啰嗦:“爸,我要进董事会。” 第十五章 就那个女人不行 周明海密集的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你得到的还不够多?” 周献知道周明海不愿意,索性什么也不说,直接挂了电话。 已经收拾好的母子俩站在无言的台阶上,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走吧。”周献过来从苏荞烟手里接过行李箱。 他脸色不太好,以至于他整个人周身气压有点低。 从南边的小城到海城,他们用了差不多一个白天的时间。 飞机落地海城,周家的车便已经在贵宾通道外面等候了。 四五辆黑色宾利沿着马路停的整整齐齐,保镖跨立在车旁,大户人家的排面直接拉满。 老管家卫城在周献出来之后,快步迎了上去。 “二少爷……”他的声音忽然猛地顿住。 周献身边不只是跟着孩子,还有个女人,他锐利的目光将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也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之前查过她,但后来失踪销声匿迹。 “二少爷,多带了一个人怎么提前没通知?”卫城对周献这次先斩后奏的行为很是诧异。 这四年里,他几乎不会忤逆周明海。 “她是我孩子的生母,总不能杀了她吧。”周献咧嘴阴测测的笑了一声。 卫城微微蹙眉:“我的意思是,应该提前跟家里知会一声,周家也好多做准备。” 苏荞烟牵着孩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周家还真没打算让她这个生母回来。 “现在准备也来得及,可以通知我爸了。” 说完周献拉着苏荞烟越过了卫城走向了车子。 卫城看着苏荞烟手里牵着的小男孩,欲言又止。 回到周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车子缓缓驶入一扇沉重黑色大门,灯火辉煌的法式庄园别墅映入眼帘,夜晚的灯光璀璨夺目,照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苏荞烟坐在车里,人有点恍惚,似乎被这炫目的灯光照的眩晕。 连车什么时候停下都没感觉。 “下车了。”周献修长好看的手伸到眼前。 苏荞烟思绪回笼,白皙的手搭在了他掌心。 她被周献牵着下了车,小周年不等人来,自己下了车,紧紧跟在苏荞烟身旁。 别墅内佣人已经被清退,只有卫城领着他们进门穿过前面偌大厅堂,径直走向了餐厅。 “爸,我回来了。” 平常都有佣人在的餐厅,今晚只有周明海和周淮文以及姜雪。 气场冷清,也有点压抑,可见在座的每个人心情都不怎么好。 周明海没有理会周献,目光越过周献直接落在了苏荞烟身旁的小周年身上。 看到了货真价实的孩子,周明海冷淡的眉眼软了几分。 “入座吧。”周明海到底是没有为难。 苏荞烟看着这个气氛,拉着孩子跟着周献入座。 周淮文眸色晦暗不明,他一瞬不瞬的瞧着对面的小家伙,这孩子长得跟周献的确是很像。 这顿饭吃的十分安静,桌上没有人说话,连本应该什么都好奇的孩子都没出声。 吃过饭,几个医生提着箱子进了客厅。 苏荞烟看到抽血的设备,眉心微拧,一把将孩子拉到身后。 “董事长这是要做什么?” 周明海看也没看她:“孩子要回周家,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周献没告诉你?” 苏荞烟心一沉,下意识看向了周献。 周献面色如常:“只是抽血做亲子鉴定。” 苏荞烟眼神凉凉的,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让他们抽了血。 忽然,周献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看戏的周淮文:“大哥,你说会不会有人调换亲子鉴定结果?” 周淮文被他点到,一下身子没反应过来。 “什么?” 周明海冷冷瞧了一眼故意找茬的周献:“你哥身体不好,也没这个本事。” 周献笑了一声,看周淮文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觉得大哥挺有能耐的,能让爸至今都没有多余的孩子。”周献似是在开玩笑,自己咧着嘴笑的开心。 周明海跟周淮文不约而同的沉了脸。 “阿献,你胡说什么?”周淮文面上维持着笑,下意识看向了沉着脸周明海。 周献没说话,继而朝已经抽完血的小周年招了招手。 小周年本来不愿意,但被苏荞烟轻轻一推,还是不情不愿的过去了。 周献一把把孩子抱到自己腿上,却在对周明海说话。 “爸,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让他们先等着,你跟我去书房。” 周明海先起身离开客厅,周献看了看苏荞烟没说话,然后也起身跟着周明海去了。 “苏小姐挺有本事的,阿献为了保护你们,想必花了不少心血吧。”周淮文一说话不阴不阳的,故意不去看那孩子。 苏荞烟闻言缓缓垂眸,语气不卑不亢:“大哥,孩子还在这呢。” 周淮文长了一张冷白皮,时常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苏小姐好福气啊,周家以后就要靠你们了。” 苏荞烟没说话,周淮文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比较阴,少说话为妙。 一直没说话的姜雪推动了周淮文的轮椅:“有点晚了,我们回去吧。” 周淮文淡淡嗯了一声,任由姜雪推着他离开。 此时,书房里周献坐在沙发里被周明海厉声数落。 他一句话也不搭理,周明海气得不轻,恨不得将这个逆子暴打一顿。 “这个女人,你必须要处理掉!” 周献抬眼一脸无所屌谓的瞧着气的胸口起伏剧烈的父亲,想着自己越来越能耐了,能把这老东西气成这样。 “那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谁都可以是他妈妈,就那个女人不行!” “别太生气,要是气死了,周家可都是我的了。” “周献,你这个混账,你说什么?” 周献慢慢悠悠起身走到愤怒的周明海面前,挺拔诉讼的身姿站在父亲面前,高出了他半个头,气场也更加冷硬。 “我进董事会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周明海眉心微拧:“你如今在周氏已经是一人之下了,还不够?野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孩子的母亲必须是她,其他女人凭什么对我的孩子好,您是疯了吗?” 第十六章 阴的没边了 周献骨子里的叛逆和桀骜不驯依旧明显。 过去四年,他对周明海至多是冷淡,但现在,开始有点翅膀硬了的感觉。 “你这是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周明海眼神阴冷了许多,这个儿子,终于开始跟自己露出獠牙了吗? “怎么会,我只是不想跟大哥一样,什么都被你做主。” 周献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和这个爹纠缠,转身就准备走。 “周家跟顾家都是深度合作,这种时候你这么干,是在打顾家的脸。” 周献半晌没说话,原来这就是被家族裹挟的窒息感。 “我会跟顾家解释的。” “你跟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不准对外公开!” 周献倏地笑了一声,在他进董事会还是留下苏荞烟,周明海选择了后者。 这个父亲还真是想把他当成是劳工,打算让他为周氏无条件奉献一切。 苏荞烟在外面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周献就出来了。 “走吧,回家。”周献没什么表情,径直从苏荞烟身边走过,一步未停。 苏荞烟牵着孩子跟上了他的步子。 周献心情不怎么样,一路一句话都没说,车开进小区后在楼下停好。 待到三人从车里全都下来,一道温软的嗓音幽幽响起。 “阿献。”扎着高马尾的顾思齐慢慢从光线较暗的角落走出来。 苏荞烟牵着孩子的手,寻声看了过去。 当年在医院她也只是匆匆一瞥,对她印象不算深,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照片。 她身上那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矜贵,很惹眼。 但她长得小家碧玉,虽然还算明媚,但放在周献身边,颜值上其实不那么般配。 所以出身真的很重要,即便长得不够漂亮,全世界都会觉得很漂亮。 “你怎么在这?”周献声音压低了几分。 没有对苏荞烟那么凌厉。 顾思齐手里提着限量版机甲玩具满脸堆着温柔的笑走到小周年面前蹲下。 “你就是年年吧,这个送给你。”她笑的很甜,说话温温柔柔,很有亲和力。 周年对这个不认识的女人一脸警惕,没有伸手去接。 “谢谢顾小姐,我想年年会喜欢的。”苏荞烟没有让气氛僵住,弯身下去从顾思齐手里接过了手里的玩具。 顾思齐这才抬眼看她,苏荞烟这张漂亮的过分的脸属实太有冲击力,她缓缓站起身。 “我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什么,随便买的。” 苏荞烟面上端着得体的笑:“顾小姐很有心了,今天奔波了一天,我先带孩子上去了,你们聊吧。” 顾思齐从前了解苏荞烟都是从资料上,她没想到这个女人比想象中要聪明的多。 至少比沈瑶那个蠢货聪明,应该是个挺难缠的女人。 周献嗯了一声,苏荞烟旋即牵着孩子进了大楼。 周献双手抄兜,站着的动作慵懒,他淡淡看着面前的顾思齐。 “什么时候去办理离婚?”顾思齐直接开门见山。 周献凝着她,并没有任何回应,说实话,今晚在周明海那踢到铁板,心情差极了。 他也不想跟这位大小姐解释什么。 顾思齐微微皱眉后,又笑了笑:“好吧,那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 “周家和顾家,是最稳固的合作关系,当然算是朋友。” 这话让顾思齐险些没有维持住面上的体面。 朋友的前提是周家和顾家的深度合作,和她这个人没有关系。 “阿献,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思齐,我今晚心情不太好。”周献敛眉,垂眸掩去眼中的不耐。 顾思齐的许多话硬生生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面色白了白:“阿献,只要有那个女人在,你永远不可能到达周氏的巅峰。” “没有她,我也到不了。”周献说完嗤笑一声,转身进了大楼。 这个小区都是顶级大平层,大面积,地段好,视野好,比奢华的别墅体验感还好。 苏荞烟立在窗前凝望外面夜晚城市的灯火辉煌。 小周年绷着小脸坐在沙发上,顾思齐送的玩具被扔在门口,压根没拿进去。 周献抬脚进门:“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我试了一下我生日。”苏荞烟都没想到随便试了一下就开了。 周献走进客厅,低头看了看小周年,他弯身下来,声音尽可能温柔:“很晚了,洗澡睡觉吧。” 小周年瞪着他,并不搭理他。 苏荞烟转身看着小周年:“年年,不可以这样。” 小周年气馁的看向苏荞烟:“妈妈,我不要他帮我洗澡。” 他这抗拒的情绪令周献心生不悦,冷着脸直起腰直接去了书房。 苏荞烟花了半个小时给孩子洗澡,送他上床睡觉。 这个风格清冷简约的大平层里竟然有一间蓝色系的儿童房,推开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特别割裂。 哄小家伙睡着后,苏荞烟也困意上头。 轻手轻脚从房间里出来,直接撞进了男人怀里。 周献的手很自然的扶住了她的腰,两人的气息顷刻间纠缠在一起。 苏荞烟仰头看他的瞬间,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他睡了?” “嗯。”苏荞烟试图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 但大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掐住了她的腰,苏荞烟吃痛的轻哼了一声。 “当年是谁帮你卷款跑路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吧?” 周献眸色沉了沉,冰冷的语气裹着威胁:“别耍花样,不然我送你进去吃牢饭。” “和你相比,小巫见大巫。” 她以为自己瞒天过海,实则不过就是他眼中一个小丑,他真是阴的没边了。 周献冷声嗤笑:“是你菜。” “我们谈个条件吧。” 男人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森冷:“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你当上周氏董事长后,给我一笔钱,放我和孩子自由,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周献手中力道蓦地加重,眼中一片墨色,叫人看不清情绪。 他冷厉的嗓音透着不悦:“苏荞烟,你觉得你有和我谈判的筹码?不过是生了一个孩子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忽然变得有价值,你会去找我吗?”苏荞烟忍着脾气,却还是忍不住反驳。 第十七章 直接硬刚 似是戳到了他的痛处,周献的脸色沉的几乎能拧出水。 “苏荞烟!” 苏荞烟扬起漂亮明净的脸蛋,眼里迅噙满满笑意。 “抱歉,我口不择言了。” 周献瞧着她变脸如翻书的模样,冷然嗤笑一声。 “你这副嘴脸,倒是有几分像从前了。” 这假仁假义的笑,简直太过熟悉。 “如果你不来找我的孩子,我和他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既然我带他来了,将来也要带他走。” 也许是为母则刚,苏荞烟在孩子的事情上,态度十分强硬。 周献看出来她的决心,半晌没说话。 “好。” 苏荞烟就这么在周献的私宅住了下来。 小周年适应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整个人状态慢慢恢复。 周献白天基本在公司,家里只有苏荞烟和孩子。 而且她根本不出门,家里什么都不缺,不需要出门。 无形当中似乎在耗着某一方的耐心。 没过几天,周家的老管家送来了学校资料。 学校是周家旗下的私人幼儿园,不论教学质量还是环境,在海城都是排的上号的。 卫城没有给苏荞烟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达周明海的意思。 “明天周一,周家会派司机过来送小少爷去学校。” 苏荞烟听完了卫城的话,将资料放在了质地透明的水晶茶几上。 “卫叔,这件事有没有通过阿献?”苏荞烟满面温柔,问的很不经意。 卫城眉心微拧,迎上苏荞烟含笑的眼眸微微顿住。 她笑的温温柔柔,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但冷硬的话到了嘴边,卫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小姐,周家为小少爷安排的都是最好的。” “阿献是孩子的父亲,虽然是小事,但也应该告诉他一声,您说呢?” 苏荞烟语调依旧温柔,态度却是丝毫不软的。 卫城目光沉沉的打量着她,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如果苏小姐觉得有必要通过二少,你可以亲自问他的意见。” 苏荞烟点头:“卫叔先回去吧,晚上等阿献回来,我问过他的意思再做决定。” 卫城冷着脸走了,而后苏荞烟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小周年。 “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小周年抱着手里的史迪仔,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 “妈妈,刚刚那个人好可怕。” 苏荞烟过去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是有点可怕,但我们也不能允许别人骑到头上来。” 小周年听的似懂非懂。 “我要去上学了吗?” “到了上学的年纪,当然要上学了,这是海城,有最好的教育资源。” 小周年不情不愿的努了努嘴:“妈妈,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吗?” 孩子的抵触情绪仍然在,只是淡化了许多。 不过小孩子嘛,片刻忘记,又能片刻想起来,且有的闹呢。 “不一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看着小周年委屈的小模样,苏荞烟无奈的笑了笑:“宝贝,很多事妈妈现在跟你解释,你也不会明白,既来之则安之,好不好?” 周年嗯了一声,算是被安抚好了。 晚上七点周献就回了家,苏荞烟做了几个家常菜和孩子等着。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吃饭?”周献余光瞥了一眼餐桌。 桌上那几个色香味不全的菜硬生生让他换了方向直接去了用餐区。 他站在餐桌前,嫌弃的皱起眉:“你做的?” 苏荞烟一脸歉意:“厨艺不是很好,但就是想亲手做给你吃。” 周献凝着她,半晌没说话,就这水平还要亲手做给他吃,这是想让他在外面吃饱了再回来吧。 “有什么话直说。” “周家要送年年去学校了,你知道吗?” 周献:“不知道。” “我觉得周家的学校不安全。”苏荞烟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周献微微诧异的挑了挑眉。 “所以呢?” 苏荞烟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份资料越过桌面递给他。 周献只是看了一眼便扔在了餐桌上:“这个级别的学校,周家不会允许孩子去的。” “允不允许的,试了才知道。” 周献双手撑着桌沿微微倾身深深注视着她:“就这么硬刚周家,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苏荞烟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他嘴边:“我想我老公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周献张嘴吃了她送到嘴边的红烧肉,一股子糖色炒过头的焦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这已经不是难吃能形容的。 “你这手艺,还是别做了,浪费食材。”点评完周献离开了用餐区。 周献在书桌前坐了半晌,拿着手机打给了周明海。 电话接通就是周明海铺天盖地的怒火,周献将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些。 “怎么这么大火气?” “让那个女人马上给我滚!” 周献听着周明海愤怒到破音的声音,唇角勾起浅浅弧度。 “她一直没出门,怎么惹到您了?” “那孩子是周家的孩子,在哪儿读书,是周家说了算,她算什么东西,竟敢给卫城脸色看。” 周献能想象出来周明海有多暴躁。 “爸,那是我的孩子,读书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周献语气不咸不淡,却精准的踩在了周明海的哑穴上,开启狂躁模式的老头忽然就噤声。 “这是一件小事。” “学校我另有选择,您就不用操心了。”周献懒得和他废话。 “周献!你什么意思?” “我的儿子,衣食住行当然由我来安排。” 周明海怒到失声,周献结束了这个电话,书房里静的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种快感,前所未有。 从书房里出来,周献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安静、坐着的女人。 周献过来时,她刚刚好削完一个苹果,抬手就递给了他。 “去报名吧。”周献接过苹果吃了一口。 苏荞烟笑容慢慢挂上眉梢:“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周献睥睨着她:“可以报名,不代表就能顺利去读,我爸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不是孩子在哪儿读书的问题,也是变相的周家掌控权争夺。 “你真的不打算保护我?” “你不是很厉害?应该不怕的才对。”周献俯身戏谑的瞧着她。 第十八章 想把她养肥了杀? 苏荞烟一时间分辨不出他这话的真假。 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失落:“无所谓的,本来当初卷了你的钱跑路就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忽如其来的道歉让周献有点措手不及,他拧眉看她,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直起腰吃着苹果踱步到视野宽阔的落地窗前。 “周年这么早就睡了?”周献问起了孩子。 自从孩子回来之后,他跟苏荞烟斗嘴的时间都比关心孩子的时间多。 他也基本不会单独陪孩子,一是孩子抵触,二是他自己也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嗯,他很乖的,如果不是生病,基本不会缠着我。” 苏荞烟想到这么温暖的小男孩竟然是周献的种,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周献冷血腹黑,做什么都很功利,怎么都想不到他身上还有相对正面的基因。 “我小时候也这样。” 苏荞烟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有好奇过周献小时候。 周献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苏荞烟好奇的问他一句,便转过身来看她。 “怎么?对你老公小时候不好奇?” “人的性格变化跟原生家庭有很大的关系,那也许是你的伤疤。” 周献扯了扯嘴角:“你还怪礼貌的。” 苏荞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面前,笑盈盈的望着他的眼睛。 “我比以前更温柔了吧。” “比以前更假了,你看你笑的,是真心的吗?” 苏荞烟努了努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我给你笑脸,你还不开心?” 周献觉得她变了很多,以前她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算得上是个挺严肃的认定,怎么几年不见,她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活泼了。 “也是,惹我不开心对你没好处,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给送进去了。” 苏荞烟对他这种玩笑话也没有放在心上,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周献被她盯的有些不太自在,扭头就要走。 “当年你拿住我的把柄时,原本打算怎么做?在你回周家后就送我进去,还是打算要挟我?” 周献瞧着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的苏荞烟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你心里应该门儿清,问我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没有明说,苏荞烟也知道什么答案了。 当年她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阻碍,周献回周家,她这个绊脚石必须要处理。 索性那时候她跑的够快,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男人趁机俯首,两人靠的近,他的气息跟着笼罩过来。 “伤心了?” “我本来也不是你所爱,弃了就弃了,但沈瑶可是你爱而不得白月光,为什么?” 周献咧嘴,笑的一脸恶劣:“可能思齐觉得她太嚣张了,她竟然在外面以周太太自居,你都没有那么嚣张过,你说她是不是找死。” 苏荞烟自认为已经算是了解周献的本性,但真切的看到他恶毒的一面,还是不由得一阵背脊发凉。 “你还挺绝情的。” “一个因为没钱就和别人跑了的女人,难不成还要给她供起来?” 苏荞烟深吸了口气,心尖一阵止不住的发颤。 以前真没发现他居然这么记仇。 而她之前用他的钱给自己赚钱,末了还卷走他的钱,岂不是被他记在第一根肋骨上了。 这是想把她养肥了杀? 薄情寡性这个词在这个男人身上真是具象化了。 “我先去睡觉了。”苏荞烟感到心口压的难受,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她仓皇而逃的背影落在周献看来莫名有些滑稽,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 在周献的力挺下,苏荞烟带着孩子去了她自己选的学校报名了。 清晨早高峰,去学校的路段车辆格外多。 为了避免被周家的人跟踪,苏荞烟绕了很大一圈。 时间过了早上九点,拥堵的交通才终于好了一点。 苏荞烟已经有很多年不在这种拥挤的道路开车,多少有点惊慌失措,时刻怕追尾,或者怕噌到别的车。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安排熟悉路的司机?”后座的小周年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妈妈开车也很好的呀。” 小家伙撇撇嘴,好不好可太明显了。 “好了,很快就到了,把你不耐烦的小表情收一收。”苏荞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大高兴的小周年,柔声安抚。 “嘭!” 车子被后面的车狠狠撞了一下,因为惯性苏荞烟胸口抵在了方向盘上,疼的她差点出不了声。 撞击力道巨大,苏荞烟解开安全带后,动一下胸骨跟断了一样疼的厉害。 “年年……没事吧。”她忍着疼转头去看后座安全座椅上的小周年。 年年绷着脸不说话,但眼里满是惊慌,显然刚刚被吓到了。 见状,苏荞烟来不及思考,下车先去查看情况,这才发现车尾被撞的凹进去了一块,后面的肇事车司机似乎没有要下车解决的意思。 苏荞烟顾着孩子,第一时间给周献打了电话。 “我们在路上出了车祸,有人追尾,能不能派人过来……” “具体地址!”不等她话说完,周献打断了她,直接问地址。 苏荞烟说了地址后,电话挂断,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接着苏荞烟报了交警。 “年年,没事了。”苏荞烟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身进去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周年。 “妈妈,你没事吧。”小周年故作镇静的关心苏荞烟。 “妈妈没事,吓到了吧,对不起。”苏荞烟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看肇事者的姿态,车祸不是偶然,因为她,孩子才受到惊吓。 交警先来现场,例行公事开始询问具体情况,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苏荞烟扶着车门,忍着胸骨处的疼痛。 “是不是受伤了?”周献从身后上来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在附近谈事。”周献看出来她在忍着疼,而且脸色苍白,脸色沉了下来。 “许洛,这边你来处理。”说完扶着苏荞烟准备离开。 苏荞烟抓着车门不肯走:“年年还在车里。” 第十九章 抢孩子 “先上车,一会儿我过来抱他。” 苏荞烟胸口疼的厉害,已经到了面色苍白的地步,实在说不了话,只能被周献扶着离开了事故区。 安顿好苏荞烟,周献过去把小周年也抱了过来。 小孩全程没说话,安静的不像话。 周献开车送苏荞烟去了医院,一直安静的小周年看着苏荞烟进了检查室才终于开始有反应。 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试图追进去,却被周献一把攥住了衣领拽了回来。 “你妈妈是去检查,没事的。”他低眸看着这个小家伙,冷硬的话说不出口,语气里带着些安抚。 小周年绷着小脸不再说话。 等苏荞烟做完检查是被护士给推出来的。 “这位女士胸骨有轻微的骨裂,需要住院观察。”医生迎上周献询问的视线,言简意赅的讲了大致情况。 “其实不用观察的,回去养养就好了。”苏荞烟咬着牙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这个时候住院,我不是给周家理由安排孩子的一切? 周献凉凉的扫了她一眼:“医生说让你住院,你就住院。”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苏荞烟张了张嘴,没办法说什么,只能去看床边睁圆了眼睛关心自己的小人。 也不知道这一局,她的胜算是多少。 前后一个小时不到,苏荞烟就被送去了病房。 周献在病房外面接电话,周明海掐着时间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周献面无表情的听着周明海话里话外的暗示,愣是没有回复。 他不说话,周明海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根本照顾不好孩子,周献,我要你现在把孩子送过来。” “爸,有时候事情做得过头就容易失控,您还是谨慎一些。” 周明海冷嗤一声:“我只是想让孩子得到最好的照顾,孩子放在周家养,你跟她怎么么样,我都不管。” 周献扯着嘴角无声地笑了,这次的事故,苏荞烟未必不能预知。 她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离谱的错。 “多说无益,周年还小,在妈妈身边对他更好。” 电话很快被挂断,周明海面色阴沉,手里的茶杯用力的砸在了地上。 周淮文正坐在对面,他手里把玩着一串品质上乘的小叶紫檀。 “阿献这性子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爸,要不算了吧,就让那孩子留在那个女人身边。” 常年坐轮椅,周淮文整个人有些消瘦,不够饱满,也没有什么精气神,因此眼里时常都有一股微妙的阴冷感。 “那是周家的孩子,那种女人想要什么,一眼就能看穿。”周明海对苏荞烟的鄙夷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周淮文慢条斯理的浇着茶宠:“其实顾小姐跟阿献倒是十分的般配,至少门当户对,她来做那孩子的妈妈很合适。” 提起这个,周明海就有些生气。 本以为这么几年时间周献在集团越做越好,就可以跟顾家联姻,实现利益最大化。 结果弄出来一个孩子不说,周献的生育竟然也出了问题。 “现在周献跟苏荞烟还是婚姻关系,这事儿,只能先不提。” 周淮文:“可以趁这个机会让顾小姐跟那孩子培养培养感情。” 周明海没有马上回应,泡茶的手顿了顿,苏荞烟现在要住院,哪有时间和精力照看孩子。 “你喜欢那孩子吗?”周明海冷不丁问了一句。 周淮文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对面的老父亲:“他是周家的孩子,我当然喜欢。” 周明海轻轻点头:“喜欢就好。” “您干吗这么问我?” “我是怕你心里不舒服,你跟姜雪辛苦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怀上,到头来让周献捡了这个便宜。”周明海对这个大儿子,感情很特别。 曾经也是对他寄予过厚望的,谁知道天不遂人愿,周淮文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成了废人,他的精气神好像也从那个时候垮了。 “可能就是跟孩子没什么缘分吧,好在阿献生了一个,我们周家不至于绝后。” “要是这份福气是你的就好了。”周明海字里行间都是遗憾。 周献不过是外面最低贱女人生的种,长大以后偏偏什么都比周淮文出色。 “爸,别这么说,阿献和我都是您的儿子。” 周明海冷哼一声,不想对这个叛逆的儿子做任何评价。 现在周氏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都是周献在推进的,利润很可观,股东们很高兴,他没有任何理由把他从周氏赶出去。 苏荞烟在医院住下后,照顾孩子就不是很方便,她胸骨很疼,动作稍微大一点,就能疼得她冷汗直流。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卫城趁着周献出短差的时候带人直接来了病房。 正在给孩子读绘本的苏荞烟看到一帮人浩浩荡荡闯进病房,变了脸色。 “卫叔,带这么多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孩子爷爷想着苏小姐受了伤,没办法照顾孩子,让我过来带孩子回周家住几天,等苏小姐康复过后再去周家接孩子就行。” 卫城转达完周明海的意思,还冲苏荞烟笑了笑。 苏荞烟瞧着卫城身后那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没有歇斯底里的抗拒。 而是抬手揉了揉小周年的头发:“年年,去和爷爷住几天好不好?” 小周年望着妈妈的眼睛,没有使小性子,乖巧点了点头。 “那妈妈出院以后要记得来接我。” “好。”苏荞烟笑得温柔。 卫城以为他多少看穿了苏荞烟,但此刻,苏荞烟不吵不闹的样子倒是让他有点看不懂了。 之前选学校不是很有自己的想法么? “一会儿我整理一下年年的日常生活细节发给卫叔,他两岁之前经常生病,身体底子不那么好,希望周家的人能够好好照顾他,尽可能的别让他生病。” 卫城:“我们当然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小少爷,苏小姐大可以放心。” 苏荞烟轻轻点头:“好,你们带他走吧。” 卫城盯着她的脸,试图看出来什么,但苏荞烟除了面色苍白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苏小姐好好养身体,虽然是小车祸,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卫城意有所指的点了她一下。 第二十章 如果我赢了 苏荞烟直直的望着卫城,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她在打量他,也在审视他。 这种眼神跟周献看他的眼神像,完全没有对年长、者的尊重。 只是她是女人,眼神柔软一点,也含蓄。 她眼里没有丝毫对周家的畏惧。 卫城心里不禁感叹,真不愧是周献看上的女人,两人简直臭味相投。 “我先带孩子走了。”卫城气势削弱了几分后,便准备离开了。 末了,苏荞烟俯身亲了亲小周年的额头:“乖,不要闹脾气,要听爷爷的话。” “知道了,妈妈。” 她心中不舍,也不忍心,但最终还是放手了。 这一切早晚都要经历,何况这孩子心里很多事都想的明白,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第二天周献回到海城就听说了这事,直接去了医院。 彼时苏荞烟正坐在轮椅上在外面阳台上晒着清晨的太阳。 “这就把孩子给了他们,就不担心要不回来?”周献冷冽的嗓音里隐隐有些担忧。 苏荞烟睁开眼看向立在身侧低眸看自己的男人。 “咱们谁也拦不住,与其闹的难以收场,还不如让他们把孩子带过去,反正我要住院没办法照顾他。” 周献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来一点不同寻常,可是很遗憾,她神情自若,没有半分不对劲。 “我爸不会把孩子再还给你了,你也不要指望我帮你去要。”周献拧着眉,眉眼里都是压抑的愠怒。 “到时候再说吧。” 周献沉默了片刻,深吸了口气。 “一会儿外面很热了,进去吧。”周献说完推着她的轮椅调转了个方向从阳台回到了病房。 “医生让你少坐,尽可能躺着。”周献将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直接把她抱到了床上。 他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牵扯到了胸骨那一块,苏荞烟连呼吸都是疼的。 “弄疼你了?”周献瞧着她硬撑着不说话的样子,目光落在了她的胸口。 “没……” 周献不高兴的时候,本就冷峻的脸就很臭。 苏荞烟缓解了疼痛后,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保养的还挺好的,这皮肤真光滑。”她言语间带着调侃。 周献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别闹了。” “听说你哥哥还在挂了一个副总的职称,外界只知周淮文,不知周献。” 周献敛眉:“在哪儿道听途说的。” “也不是道听途说吧,你做过的很多项目,一定有你哥哥的署名,但他已经离开公司好几年了,阿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这是苏荞烟偶然发现的。 她还以为回了周家,周献应该为所欲为,至少不是被一个残废哥哥欺负。 “你这么聪明,怎么还落到这步田地?”周献甩开了她的手,语气不耐,转身就去了一旁的沙发坐下。 “如果这一局我赢了,就是我给你的投名状。” 周献半晌没说话,良久,才抬眸看她。 “这么有把握?”他扯了扯唇角,不甚在意。 周献是什么脾气,苏荞烟也是有一定了解的,能让周献在周家受这种委屈,八成是周明海用什么在拿捏他。 偏偏那又是他十分在意的。 苏荞烟摇头:“没有把握,要是输了,我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相顾无言,有些话不一定非得讲明白。 苏荞烟在医院住的这几天,周献基本每天都回周家。 他回来的这么频繁,跟孩子相处的时间也太长,周明海每次脸色都不大好看。 好像这孩子不是周献的亲儿子似的。 “他现在要养成良好习惯,以后回来别给他带吃的了。”周明海出现在客厅里,打断了父子俩的沟通。 “小孩子正是贪吃的时候,偶尔吃一点也没什么。” “过度地满足自己的欲望,将来难成大器。” 对此,周献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自顾自的给孩子喂吃的。 这些都是苏荞烟交代的,也都是孩子爱吃的。 他其实自己喂的很别扭,但这个家里,只有他们俩血缘上最亲近,他必须得这样。 “周年,现在九点了,你该去睡觉了。”周明海管不了周献,严厉的目光落在了小周年身上。 小周年点头:“我去睡觉了。” 然后真的乖乖跟着保姆上了楼。 周献盯着小家伙,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和周明海没什么想说的,周献起身准备离开。 “周献,你现在处理了那个女人,其实皆大欢喜,你的孩子将来拥有的是整个周家,那样的母亲只会给他招黑。” 周献吐出一口气,无语的笑出了声:“我不能拥有整个周家?” 他的野心一向不藏着掖着,周明海不是不知道。 “你现在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这次的项目,我已经把大哥的名字划掉了,合作方没有觉得不妥,您有什么意见没有?” “我只是希望你哥哥不被人忘记,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喜欢给别人做嫁衣。”周献瞧着他满头白发,唇角的笑意嘲讽意味明显。 “他是你哥哥。”周明海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你既然这么疼爱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去外面找女人生下了我?” 男人有钱就喜欢多子多福。 “混账,你胡说什么?” “我的私事,您最好装看不见,也最好不要动她,你怎么对她,我就怎么对我的好哥哥。” 周献脸色越来越冷,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周明海。 “你敢!” “那您试试看,是苏荞烟的命硬,还是我的好哥哥命硬。” 周献想宰了周淮文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小就是个男绿茶,坏种,被他栽赃陷害无数次,他巴不得周淮文死。 周献骨子里透着疯劲儿,加上小时候被赶出家门过了一段猪狗不如的日子。 这种经历,保不齐就是个性格极端的人。 “好,你的私事,我不管,但孩子必须在周家……”周明海话没说完,周献越过他径直离开。 从周家出来,周献坐在车里短暂地闭目养神。 “周总,现在要回家吗?” “回家,给医院那边多派点保镖,别让她死在了。” 最近几天,他总是想起自己母亲凄厉的死状,七窍流血,嘴唇手指都是黑的,她是被毒死的。 第二十一章 反击 他也开始好奇,苏荞烟有没有十足的幸运逃脱类似的厄运。 出院当天,原本说要来接她的周献没来。 “太太,我们走吧。”许洛办完了手续回到病房。 苏荞烟坐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出神。 “你不说他有很重要的会议?”说着,苏荞烟把手机递到许洛面前。 头条新闻【周家二公子一家三口的日常】 这不光是对外公开周家有了孩子,还在模糊的指引孩子是顾思齐生的。 许洛看到这条新闻,脸色如常。 “这些我不知情,我今天得到命令是来接您回家。” 苏荞烟忍住了心里翻涌的情绪,但对周献的失望太真切,她有点难过。 她已经足够真诚,但周献似乎并不稀罕她的真诚。 “回家吧。” 许洛注视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对她的反应有点意外。 正常女人怕是会闹的不可开交,或者急不可待的追去现场要个说法。 但苏荞烟仿佛真把自己当成是个局外人了。 到家之后,苏荞烟给周献发了一条消息,要他晚上把孩子带回家。 整整一个白天,周献没有任何回复。 苏荞烟等到晚上十点,才等来周献回家。 但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苏荞烟不意外,但总归还是失望。 “不是让你把孩子带回来?” 周献还以为自己一进家门就会被她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呢,结果她只关心孩子。 她盯着他,眼里浸着冷意。 这是他们重逢后,她第一次展露真实的情绪。 周献不紧不慢走到她面前,低眸淡淡注视着她:“生气了?” “周家想去母留子,你也是这个意思?” “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本来拿了钱,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你非要来找气受,不能怨我吧。” 苏荞烟望着他,如果他要权衡利弊的话,就一定会选择顾思齐。 当年断陈南生的手指眼睛都不眨一下,本质上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按照周家的处事方法,我就是拿了钱,也小命不保,我凭什么要死的无声无息?”苏荞烟冰凉的眼里没有半分温柔。 周献颇为认同的点头:“所以你是想在海城死的轰轰烈烈。” “啪!” 忍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已经压抑不住,扬手甩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耳光将男人的脸打偏了过去。 周献摸了摸被打的一边脸,眼神顿时阴鸷起来,似是要吃人。 “你这么恶劣,想必小时候没有少被关禁闭吧。” 她这么生气,不全是因为周献这些颠公发言。 而是她今天在提取孩子身上随身的智能手表信息时发现了周家竟然给孩子关禁闭。 周献拧眉:“什么意思?” 苏荞烟把手机里的录音放给他听,里面孩子不知道犯了什么错,顾思齐抱怨了一句,周明海就让人给孩子关禁闭。 录音还没播完,周献有些失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事实证明,周家不会善待我的孩子。”苏荞烟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离开了客厅。 周家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引导网友讨论顾思齐为周献生孩子的事。 想把孩子硬生生定在顾思齐名下。 然而这个如意算盘在第二天早上就落空了。 比起周家多了一个孩子,周家的内部丑闻更吸引眼球。 视频在短时间内被传爆了,不光是顾思齐明里暗里的欺负孩子,连周家的其他人对孩子都不怀好意。 上班早高峰时间,苏荞烟开起了直播。 拿出了所有相关证据甚至亲子鉴定证明孩子的生母是她,她在直播间哭的梨花带雨。 她红着眼圈看着直播间里十万加的在线观众。 “我不想占用公共资源,但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怜天下父母心】 【早就听说大户人家喜欢去母留子,原来是真的】 【孩子妈妈好可怜,我们支持你把孩子抢回来】 【对,就这样保持热度,一旦出了什么事,我们就帮你报警】 一条条力挺的弹幕飞快刷过屏幕,直播间还在持续进人,直播效果已经远超预料。 视频和直播的热度在各大社交平台刷屏,周氏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周明海一个小时内已经接到了好几个股东的电话。 “封个直播间这么难?”周明海看了一眼从外面进来面色不佳的卫城。 卫城一脸难色:“直播平台是个很小的平台,但控制不了,后台好像还挺硬的。” 除了看热闹的网友,还有那些为了蹭热度蹭流量的各大平台的博主。 逮着这件事疯狂的剪视频发营销号,现在这架势,如果对方有后台的话,这事儿处理起来会相当麻烦。 周明海因为愤怒呼吸变得剧烈,是苏荞烟还是周献。 苏荞烟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哪里来的后台,而周献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做任何事,他都知道。 “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在公众的见证下,把孩子还给苏小姐。” 卫城隐约觉得这一开始就是个针对周家的圈套。 周明海冷然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拿区区一个女人没办法?” 大不了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世界上,热度再高,时间久了也会被人遗忘。 周明海在气头上,现在只想弄死苏荞烟,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挑衅他。 卫城往周明海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网上的视频不见得是真的,但音频都是真的,您觉得是谁录的?” 周明海眉心微蹙,转头看他,周家可没有人敢做这件事。 调查了这么久也一直没有头绪。 “是那孩子,这事儿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圈套,我们也不知道二少爷到底参与了多少,但这件事一直持续下去,周氏股价必然有波动。” 卫城考虑,周明海不是没考虑,只是久居上位,习惯了控制别人,忽然冷不丁的被人摆了一道,面子放不下。 对周献,周明海没有把握。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放权,但也不影响他在集团内被那些股东喜欢。 “明天让那个女人来周家一趟。” 第二十二章 妻子的义务 周献人在办公室,沙发上坐满了公司的大股东,一人一句的询问他具体情况。 他回应得敷衍,所有注意力都在手机里正在进行的直播中。 一个很小名不见经传的直播平台,因为这次的流量涌入硬是让这个平台开始出现在各大软件商店的前十名。 半个小时前,这家平台详细资料就已经到了他的邮箱。 法人和创始人是一个叫孟朝雾的女人,这个女人在南方挂名了不少的公司,但找不到一张照片。 “倒是说句话啊,你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 现在已经上升到周家和顾思齐虐待孩子了,这可是丑闻,持续扩大影响对公司没有任何好处。 “苏荞烟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能怎么处理,难不成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杀了?”周献抬眼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位股东。 “周献,你是集团的CEO。” 周献表现得太无所谓了,好像周氏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周献抬了抬下巴,笑了一下:“CEO不也是打工的?大不了让董事长把我辞了。” 这话一出,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瞧你这话说的,辞了谁都不会辞了你的。” “这事儿也不难解决,让我爸把孩子还回去,让顾小姐公开道个歉,各位叔叔多劝劝我爸。”周献潜藏在眼底的恶意不曾表露。 苏荞烟够大胆,明明白白的宣战,也没把周家放在眼里。 “这毕竟是你们的家务事。” 周献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们的家务事已经影响到股价了。” 这话彻底堵住了股东的嘴。 周明海再厉害也老了,而他这个小儿子性子阴晴不定,却是个更有城府的人。 这件事,他看着没什么干系,但自始至终没有安排公关团队主动处理。 这小子,是在利用女人孩子围剿他的亲爹。 “那你回去好好和你太太说说,都是一家人,别闹的太难堪。” 说罢,几位股东起身离开。 晚上周献回了家,家里清冷的没有什么温度。 周献迈开腿朝她房间走去,但门被反锁了。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看直播,但直播间在五分钟前已经关闭。 心蓦地一沉,直接拿了钥匙开门。 “苏荞烟,谁让你在家里反锁房门的……” 周献开了门大步迈进房间,劈头盖脸的责备声在看到晕在地上的苏荞烟戛然而止。 周献疾步过去将她从地上抱到床上,探了探她的额头。 “许洛,叫医生来家里一趟,苏荞烟发烧了。” 回到床边,他低头看着床上的双眼紧闭的女人,眼睑下有淡淡的乌青,昨晚应该熬了一个通宵。 “……年年。”床上的人忽然迷迷糊糊呢喃了一句。 后来医生过来时,周献正在给苏荞烟用热毛巾擦身体散热。 许洛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也是惊掉了下巴,周献以前可从没有这么体贴过。 周献从房间里出来去倒了一杯水,颀长的身子靠在岛台上,思绪有短暂的游离。 “周总,网上的舆论已经一边倒,还要继续雇水军吗?” “继续。” “但如果被老爷子发现……”许洛有所顾忌。 “他发现不了,苏荞烟比我想象中要厉害,也超出了他对普通女人的认知。” 苏荞烟掀起了波澜,他则是煽风点火,让周家深陷舆论漩涡,让事态变得无法收场,逼着周明海低头。 许洛只是办事的人,对此也只能点头。 折腾了大半夜,苏荞烟总算是退了烧。 她头昏脑涨的醒来,意外发现自己被人搂在怀里,身后男人光着上身,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 刚动了动,腰间的手将她圈的更紧了。 “你发烧了,说冷我才过来暖你的。”周献的声音就在头顶。 苏荞烟对他余怒未消,但这会儿浑身乏力,她也懒得挣扎了。 寡了四年,被他这么搂着,她耳根子不受控制的泛红。 “孩子是剖腹产?”男人的手忽然探进了她单薄的衣服里,指腹摩挲着她小腹上十公分左右的疤痕。 苏荞烟身子轻颤了一下:“嗯。” “有人陪产吗?” “没有,在乡镇医院生的,医生和护士很照顾我。” 关于生产记录,自然也是删的干干净净。 周献去查过了,一无所获,他有点不爽,那是他的孩子,可他从出生的任何细节都被抹去了。 “难怪刀口这么粗糙。” 苏荞烟闻言,翻了个白眼,抓住他的手拿开。 “我已经不冷了,谢谢。” 周献转而又掐了掐她腰上的软肉:“说说看,孟朝雾是谁?” 苏荞烟扭头,一眼撞进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心跳蓦地停了半拍。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脸色还有点苍白,因为生病带着点病态,这种时候也美的很特别。 周献呼吸微不可查的急促起来,欲望使然,男人薄唇不经意间压在了她的唇瓣上。 苏荞烟瞳孔微微一颤,别开了脸。 “我还病着呢。” 她眼底微妙的不情愿还是被周献察觉,却没有打算要停下。 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缓缓往下。 苏荞烟知道周献在这种事情上的强势和霸道,拒绝是没用的。 “周献,你很缺女人吗?”她忽然连名带姓的喊他。 周献的动作停了下来,掐着她的下巴扳正了她的脸,迫使她望着自己。 “怎么了?这几年遇到了比我更厉害的男人,看不上我了?” 苏荞烟泛凉的指间抚上他的脸:“我昨天打了你,不生气吗?” “这事是我做错了,你打我没错。” 苏荞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厮是在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她仔细瞧着他:“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认错,真不容易。” 周献盯着她一张一合因为生病泛白的嘴唇,有种想给他亲烂的冲动。 “苏荞烟,玩纯情游戏,我另有人选,不需要你来演,夫妻关系也是肉体关系,希望你按时履行妻子的义务,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今天先饶过你。” “我没说不履行,你急躁的像是几年没吃过肉似的。” 周献松开她从床上起来,苏荞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他肩宽腰窄的身材上,这身材看着比以前更有型了,练成这样,到底要给谁看? “我爸让你明天去周家,正好顾思齐也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狠狠宰他们一笔。” 第二十三章 阿献让我狠狠宰你们一笔 周献穿上衣服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巧不巧看到了她犯馋的样子。 苏荞烟仓促的收回视线:“知道了。” “看什么呢?” 苏荞烟脸色不自然了一瞬,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没看什么啊,那个,你不陪我去周家?” “你这么有种,有我没我都不影响最终的效果吧。”周献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然后离开了房间。 苏荞烟闭上了眼睛重新躺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许洛就来了。 许洛早在九城时就是周献的心腹,可从来没有单独为她服务过,基本都是跟在周献身边。 上车后,她看着前面稳重开车的许洛:“我可以自己开车去的。” “周总今天特别忙,我陪您去周家。” 苏荞烟蓦地一怔,不只是送她去周家,还要陪她去周家。 “阿献让你陪着?” “是的。” 苏荞烟无声笑了一下:“以前在九城,也没见你给我当过司机。” “周总交代的事,我都会办好。” “嗯,我相信,不然他也不能留你在身边这么多年。” 她对许洛的过往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周献救了他的命。 性子轴的人遇到过命的恩情就会无比忠诚,周献在驭下这方面,还是很值得学习。 到了周家,前来开门的佣人都没给苏荞烟好脸色,仿佛她是什么晦气玩意儿。 狗仗人势这几个字都快写在脑门上了。 “周家只请了苏小姐。”佣人揽住了要跟进来的许洛。 苏荞烟看了一眼趾高气扬又不太看得起她的佣人,扯了扯嘴角:“你这样我不高兴可能又会给你们家主子找晦气,然后你主子就会找你的晦气,下一份工作兴许就没有这么高的工资了。” 佣人闻言,面色一阵发白,慢慢收回了手退到了一边。 许洛跟在苏荞烟身后面无表情,他长得高大威猛,看着就不是好惹的那一类人。 走进周家别墅大门,佣人领着他们穿过主楼到了后面副楼会客厅。 苏荞烟今天化了全妆,遮住了苍白,貌美至极,气场在这个阴沉沉的会客厅里丝毫不弱。 苏荞烟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孩子,目光就落在周明海身上。 “董事长,孩子呢?” 今天在场的,除了周明海还有长子周淮文,以及被顾家推来准备道歉顾思齐。 他们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想刀了她。 今天早上一开盘,周氏股价顺势下跌,损失虽然不大,但这种损失本来是没必要的。 “我们先谈谈,再见孩子。” “如果不见到孩子,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苏荞烟神色冷淡,并不给周明海这个面子。 这种强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眉头紧锁。 她直视周明海的眼神没有任何畏惧。 周明海定定看了她几秒,随后示意身边的人去带孩子下来。 两分钟后,小周年就跟着佣人过来了。 一见到苏荞烟,小家伙眼睛就红了泪眼汪汪的朝她跑了过来。 “妈妈。” 苏荞烟蹲下将孩子拥入怀中,摸了摸他的小脸,还好没瘦。 “妈妈来接你了。”苏荞烟温柔的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很心疼。 “苏小姐可以坐下谈谈了吧,无关人员先出去吧。”周明海淡淡瞧了一眼许洛。 但许洛像是没听懂周明海的话,石头一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是阿献安排过来的人,在场的人,包括我恐怕都命令不动他,董事长还是别费这个心思了。” 苏荞烟拉着孩子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顺势把孩子抱到腿上坐着。 这个行为在周明海看来很没规矩。 眼底掠过一抹几不可查的嫌恶,果然是没有教养的女人,孩子也不会教。 “孩子你可以继续抚养,但你跟周献的婚姻关系不能公开,每周你要带孩子来周家吃饭。” 周明海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是在命令她。 苏荞烟抱着孩子,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董事长,我跟阿献之间的婚姻要不要公开,是阿献说了算。” “你真以为在网上弄出这点动静,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苏荞烟不置可否的点头:“自然,周家这样的家族,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很容易,既然如此,董事长还让我来干什么?” 她堵了周明海的话,一旁一直沉默的周淮文微微眯起眼瞧她。 这个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真不知道是莽撞还是真有能耐。 周明海表情不自觉扭曲了一瞬,苏荞烟这个脾气倒是跟周献如出一辙,难怪那小子这么喜欢她呢。 简直是臭味相投。 “别不识好歹,孩子是周家的,你生了孩子本该拿钱走人,但你贪得无厌,想要的更多,总该要付出一点代价。” “我的孩子在周家受到了虐待,我希望周家给一个交代,也希望顾小姐能公开道歉。” 苏荞烟没有理会周明海话,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要求,目光不紧不慢落在全程安静的顾思齐身上。 顾思齐闻言蓦地抬眸看她:“我今天已经来跟你道歉了。” 顾思齐被家里长辈又打又骂,就差把她赶出家门了,这女人还想让她公开道歉,这是想纯纯逼死她。 “顾家因为你受到了非议,私下里道歉,怕是网友不会买账,顾小姐诚心公开道歉,说不定顾家还会落个家教严苛的好名声。” 顾思齐睁圆了眼睛,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荞烟,这是周家,你是不是太放肆了!”周明海见她如此嚣张,厉声呵斥道。 苏荞烟垂眸怜爱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我因为孩子日夜寝食难安,受尽折磨,董事长不应该给我点补偿吗?” 周明海气得瞪大了眼睛,周淮文一脸惊愕,顾思齐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苏荞烟。 她怎么脸皮这么厚,还敢跟周家要补偿,贪财贪成这样,以后岂不是要把周家给吃空了。 苏荞烟环视了一圈,温柔一笑:“别这么看我,阿献说让我狠狠宰你们一笔。” 这坏人,她才不要一个人做。 第二十四章 你不要太贪了 其余三人闻言脸色各异,但都不好看。 狼狈为奸挺适合他们夫妻俩的。 顾思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周明海不吭声了,会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良久,周明海方才再次出声:“你想要多少?” “我也不是为我自己,这孩子是周家的孩子,他应该有资格持有一部分房产和股份吧,就当是您这个做爷爷给的见面礼。” 她一般不开口,开口就是狮子大开口。 她说给孩子,倒是让周明海没法拒绝。 “孩子还小呢,给太多资产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周淮文不疾不徐的开了口。 苏荞烟挽着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难道大哥觉得,周家小孙子这个身份不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给盯上?” “你就是贪得无厌,现在孩子小,这些资产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不要太贪了。”顾思齐忍不住了,她真想上去给这个女人一耳光。 以前那沈瑶贪财至少还装一下呢,她连装都懒得装。 “顾小姐,周家的财产跟你又没关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再说了,你们顾家也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顾思齐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你耳朵没聋的话,应该听的很清楚了,记得回去和你家长辈商量一下。” 顾思齐千金小姐的端庄此刻开始崩溃,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周明海刚刚还愤怒不已,这会儿情绪好像已经淡了,也许觉得被苏荞烟这样的女人轻易挑起情绪太掉价,又或者有其他顾虑。 “你就当着孩子的面都不掩饰,你真的能教育好这孩子?”但周明海还是会贬低她。 “您不也没有教育过阿献吗?看看他现在多优秀。” 优秀到周氏都离不开他了。 也得多亏了周明海从小尽心尽力教导周淮文,才给了周献野蛮生长的机会。 周明海顿时变了脸色。 在这种情况下,苏荞烟一脸平静的抱着孩子起身。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果董事长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可以让阿献转达给我。” 苏荞烟把孩子抱给了许洛,她这胸骨一用力还是会疼。 随后又转身看向顾思齐:“顾小姐,我要走了,送送我吧。” 顾思齐嘴角微微动了动,她冷着脸起身。 注视着他们离开,周淮文看向父亲:“爸,这个女人和阿献倒是般配,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所以他们才不能一直在一起。” 这两人要是齐、心,周家的一切早晚会落到周献手里。 “爸,刚刚苏小姐的要求,您真的打算履行?” 周明海面色、微冷:“周家不缺那点钱,比起周氏损失,不过是毛毛雨。” 话虽如此,但开了这个口子,谁知道以后那个女人还会想办法从周家得到多少好处。 许洛抱着孩子走在前面,苏荞烟跟顾思齐并肩出了周家的大门。 走到了监控盲区时,苏荞烟慢慢停了下来。 顾思齐也下意识停住脚步,两人刚好停在了罗马柱侧边监控照不到的地方。 “送到这里可以了吧,想让我们顾家赔钱,你别做梦了。” “啪!” 一记耳光毫无预兆狠狠抽在顾思齐脸上。 顾思齐被抽的一个趔趄,下一秒就被苏荞烟给扶住了,以免她落入监控中。 顾思齐眼里的恼羞成怒逐渐蔓延:“苏荞烟,你敢打我!” “你在周家挑拨离间让我儿子被关禁闭,打你是让你长记性,我的儿子,不是你能碰的。” 苏荞烟已改刚刚在里面的温和,眼神极其狠厉,要是她手里有把刀,可能下一秒就能将她捅个对穿。 这种狠厉的眼神是多年浸淫生意场淬炼出来的,顾思齐呼吸急促,却出不了声,仿佛是被吓到了。 说完,苏荞烟抬脚离开。 回去的路上,孩子在苏荞烟怀里睡着了。 苏荞烟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今天阿献是不是在外面谈很重要的事?”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安静氛围。 “是的。” “重要到连董事长都收敛怒气了。” 当她说是周献让她宰他们一笔时,周明海蓬勃的怒气肉眼可见的熄灭了。 “太太对今天不满意吗?” “满意。” 苏荞烟笑得无声,渐渐面无表情,这个臭男人和当年一样难以捉摸,感觉好像能看透,但其实还是他妈的看不透。 许洛送苏荞烟回家之后离家返回了公司。 彼时周献也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周献也收到了周明海派人送过来房产和股份转让协议,股份不多,百分之一,但对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来说,非常多了。 “看来苏荞烟今天没让人失望,这些真金白银没有任何迟疑的送过来了。” 许洛微微点头:“太太牙尖嘴利的很,那顾小姐也她在监控盲区打了。” 周献啧了一声:“四年过去了,她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了。” 周献翻看着面前的文件,随后慢慢合上。 “订一束向日葵,下班之前放到我车里。” 许洛点头:“好的。” 当天晚上,苏荞烟抱着孩子哄睡了很久,一直到周献回来都没从孩子房间里出来。 “他已经睡了。”周献推开房间门,立在门口出声提醒。 苏荞烟对失而复得的孩子,心情很复杂。 苏荞烟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起身从房间出去。 出来客厅她就看到了茶几上多出来金灿灿的向日葵,她停住脚步微微愣了愣。 周献从身后拥住了她:“老爷子今天就把过户文件和股份转让协议给我了,厉害。” 这声夸赞很真心。 “我们俩在你爸眼里现在就是狼狈为奸,就这他还愿意给,你到底对周氏有多重要?”苏荞烟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抬眼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周献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 “你卖我卖的倒是挺快的,怎么这么没良心?” 苏荞烟:“你今天去谈了什么重要的事?” “公司的事,不适合告知外面的人。” “你爸既讨厌你,又很忌惮你,你比我还会装大尾巴狼呢。”苏荞烟心思敏锐,想来是自己过去四年没和他相处,对他生疏了。 第二十五章 他这个人很难评 周献瞧着她白净如玉的脸,缓缓低头,温热的气息随即洒在了她脸上。 苏荞烟别开脸:“我和孩子在你眼里,是什么级别的棋子?” “最高级别。”男人掐住了她的下颌,扳过她的脸。 他嘴边噙着笑,但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有拿捏一切的势在必得。 “哪天你有本事把老爷子气死了,你周太太的位置就可以坐得非常稳了。”周献轻吻着她的额头,话说的跟开玩笑似的。 “周献……我胸骨疼。”苏荞烟心里生出了一丝畏惧。 她开始怀疑,她在南边抛出的诱饵,是不是也在周献的预料之内,或者说他早就找到了她,只是一直没有出现而已。 “让我看看有多疼。”男人的手顺着她的锁骨缓缓往下。 苏荞烟啪的一下打开了他的手,将他一把推开。 周献也适可而止不再捉弄她,转而去了书房。 苏荞烟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欣赏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 手机忽然进来一个电话。 苏荞烟看了一眼然后接通:“朝雾,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问问你在海城还顺利吗?” “还好,这次多亏了你在背后托底。” 不然一个小小的直播平台早在周明海的雷霆手段下给封了。 孟朝雾对着玻璃拢了拢自己的长发:“现在直播平台期起来了,以后前景也是一片光明,这算不算好事成双?” 这些年苏荞烟的名字从不出现在任何一家企业中。 孟朝雾挂名,她出钱,大大小小公司不少,钱也没少赚。 这直播平台也是一样的模式,苏荞烟对此表现很淡。 “这次多亏了你买了大量的水军,不然还真不一定能让周家老爷子低头。” 孟朝雾停顿了一秒,轻轻吸了口气:“我没有买水军。” 苏荞烟原本慵懒的姿态慢慢坐直,微微皱眉:“不是你?” “我只是做了引流,但水军不是我买的,我以为是你买的。” 孟朝雾说完沉默起来,苏荞烟也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苏荞烟转头看向紧闭的书房。 那些水军个个煽风点火,引导舆论走向,非常专业,这一场舆论战,可谓是功不可没。 “不是我。” 孟朝雾没有深究,谁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结果是让人满意的。 “我来海城了,要不见一面吧,我们也有四年没见了。” 苏荞烟思绪回笼:“什么时候来的海城?” “前几天,和我老公一起。” “陪老公出公差啊。” 孟朝雾嗤笑一声:“无非是来扮演恩爱戏码而已,也算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那我选个地方,到时候发定位给你。” 孟朝雾:“嗯。” 周献在书房里忙到很晚才出来,看到苏荞烟还在客厅,脚步顿住定定注视着她的背影。 “怎么还不睡?” 苏荞烟闻声转过头看他:“等你。” 周献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迈开长腿走了过来长臂撑着沙发扶手,缓缓俯身下来靠近她的脸。 “要和我睡?”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了点磁性,唇角勾起弧度。 仿佛是有意在勾引。 苏荞烟瞧着他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心情很复杂。 以前跟他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她真是所有心思都在工作上了。 要是肯多花点心思去了解这个男人,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我是想问问你孩子上学的事。” “老爷子那边已经暂时放手了,在哪儿上学你自己可以决定,何况那所学校不是你参股的教育集团开的么?我很放心的。” 苏荞烟的表情尽数僵在脸上。 “要是不打算履行妻子义务的话,我要睡觉了,明天早上还有会。” 男人欣赏完她的表情后站直了身子,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便转身走了。 翌日,送孩子去学校后,苏荞烟就跟孟朝雾见面了。 临江咖啡厅视野宽阔,两江三岸,尽收眼底。 工作日的咖啡厅早上也没什么人。 孟朝雾看着苏荞烟几乎焕然一新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以前更漂亮更有温度了。” “干什么这么打量我?我又没整容。” “你自己没发现你自己现在美艳少妇感很浓吗?”孟朝雾自己看的都有点挪不开眼睛。 倒不是说非得多漂亮,只是到了这个年纪,对更有气质更有韵味的女人学会了欣赏。 苏荞烟轻咳了一声:“你胡说什么,你也是结了婚的,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少妇感很浓?” 孟朝雾的长相本来也是偏清冷那一挂的,身材偏瘦,没有少妇那种圆润丰腴的美感。 “我是少女感。”孟朝雾颇为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又道:“我这样的还得脱衣服,你往那一站就很欲,我要是男人……” “你要是男人,我退避三舍。”苏荞烟打断了她的话。 孟朝雾贫嘴完了倒也不闹了。 “怎么看着心情不怎么样?” 苏荞烟勉强勾了勾唇:“周献好像知道我不少事,我自认为我藏的挺好的。” 她想不通,她在任何资料上都没有只字片语,怎么就被周献给知道了。 孟朝雾若有思索 片刻后道:“当年你走后,他给了沈瑶一笔钱断了来往,还把陈南生以更重的罪名送进去了,然后他就回了周家,现在仔细想想,这些事全都在掌控之内。” 只有苏荞烟私自离开这件事,在他意料之外。 苏荞烟:“所以说他这个人很难评。” “就不相信他对你可能有点真心?毕竟沈瑶跟陈南生跟你都不对付。”孟朝雾想了想给出了这样一个总结。 女人嘛,就很爱往情情爱爱上联想。 苏荞烟瞧着她:“倒是没看出来,你一个早婚的还挺憧憬爱情的。” “我挺想谈的,可惜老公不同意。” “什么样的真心会把我的犯罪证据握在手里,想着时时刻刻威胁我。” 孟朝雾蓦地一怔:“什么意思?” “当年我挪用了明盛资本的钱去炒股,他全程都知道,还证据确凿,我现在要是有一丁点惹恼了他,都可能被他送进去吃牢饭。” 第二十六章 当街吻她 孟朝雾听后,一脸震惊。 “卧槽,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阴险?” 苏荞烟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窗外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声音里透着无力感:“我现在就是他手里的刀,他让砍谁就砍谁。” “那要不要我……” 苏荞烟摇头:“不用了,本来,我也是计划在孩子大一点就回到他身边,好赖他是孩子爹。” 孟朝雾点头表示理解,苏荞烟又不是什么傻白甜,就算周献手段真的阴,她也还是可以应对的。 再说,他们这么多年,总该有点夫妻情分,不至于把人往死里整。 和孟朝雾见完面,两人一前一后从咖啡厅出来,准备再去逛逛街。 但许洛从刚停下的宾利车上下来。 “太太。” 苏荞烟微微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周总在附近忙,我在等他。” 苏荞烟也懒得多问,反正工作上的事,她也不太感兴趣。 她本能地就想要躲开。 但越是想躲什么,就越是躲不开。 和孟朝雾没走几步,就看到商场外面的绿化带前周献双手抄兜和顾思齐面对面站着。 顾思齐低着头抹眼泪,像是在哭,至于周献,距离太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朝雾,今天咱们就先到这儿吧。” 孟朝雾缓缓把脑袋探过来观察她的脸色:“吃醋了?你以前可从不会这样的。” “以前是我有工作,我现在没工作,心就闲下来有功夫吃醋了。”苏荞烟白了她一眼。 孟朝雾弯唇,毫无预兆的过来亲了亲她的脸。 苏荞烟被吓了一跳。 “孟朝雾!” “这么漂亮,亲一下也没什么,我们改天再见。”孟朝雾一脸调皮然后笑嘻嘻转身走了。 苏荞烟回过头再去看周献时,刚刚还在抽抽搭搭哭泣的顾思齐就不见了踪影。 彼时周献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周献站着没动,苏荞烟抬脚朝他走了过去。 “许洛说你在这附近忙,原来是和你前未婚妻忙着私会呐。”苏荞烟字里行间都夹着几分嘲讽。 苏荞烟没有表现出什么气性,自然看不出她是不是真的在吃醋。 “偶然遇到的。” 苏荞烟点头:“我信。” 周献轻嗤一声:“你倒是心大,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不然呢,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跟你闹?”她没有特别在意这些事,一如当年。 这个态度也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周献,他忽然将她拉到面前,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荞烟惊得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抬手就要将他推开。 却被周献大力的将手反剪到身后,一时间她无法动弹,男人蛮横的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连她的呼吸都尽数掠夺。 苏荞烟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才被周献堪堪放过。 “刚刚亲你的那个女人是谁?” 苏荞烟面颊绯红,呼吸急促,试图挣脱他的桎梏。 “周献,你放开我!” 周献瞧着她这副粉面含春的模样,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再问你一遍,刚刚那个亲你的女人是谁?”周献嗓音低沉冷硬。 “你不是把我查的透透的,难道不知道她就是孟朝雾?”苏荞烟触及到他这个疯狗一样的眼神,还是怂了。 这可是当街啊,周献这阴晴不定的性子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周献拧着眉,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那的确要算算账了。” 苏荞烟揉了揉自己泛红的手腕,疼得她忍不住轻轻吸气。 下一秒,周献粗粝的手指抚上她柔软的唇瓣,粉唇鲜嫩,很是诱人。 “看来你对自己的状态不是很清楚,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职场女性?” 苏荞烟听得一头雾水,压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什么?” 周献将她拉至商场的一面玻璃窗前,让她整个身姿都展现在了窗上。 体态修长却又恰到好处的丰腴,低饱和度淡紫色V领衬衣将她上半身的丰满和纤细勾勒得异常鲜明。 她微微俯身就能春光乍泄。 下半身的包臀黑裙,将她完美的臀型展露无遗。 其实她之前不这么穿,但家里周献准备的都是这种衣服,穿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这么一看,真应了孟朝雾那句话,少妇韵味很浓,真的很欲。 周献凝着窗上她玲珑有致的的身材:“这些衣服在家穿穿就可以了,明天我让人再送一批衣服到家里。” “嗯。”苏荞烟别开眼,不想去看自己那风情万种的身姿,“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逃也似的从男人臂弯中逃脱跑开。 目送苏荞烟上车离开,周献在原地挂扯了一下领带,长出一口气试图疏散心底平添的躁意。 上车后,许洛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周献。 “抱歉周总,如果我不下车的话,太太应该发现不了您跟顾小姐见面。” “你没错,但顾思齐能打听到我的行程,说明秘书室里有人不干净,回去查一下,然后赶出公司。” 许洛轻轻点头:“好的。” “刚刚亲了苏荞烟那个女人,我要她的详细资料。” 原来当年就是她暗地里把苏荞烟从他眼皮子底下给送走了,这笔账,怎么着也是要算的。 “这个刚刚已经查到了,只是身份很特殊。”说着,许洛把副驾上的平板递给后座的周献。 周献接过平板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难怪当年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从九城送出去,原来是千成集团董事长那个隐婚的妻子。 “约一下千成集团董事长,明晚安排私人饭局,告诉对方,携家属的饭局很轻松。” 许洛:“好的。” 孟朝雾玩到晚上才回去,一身酒气的进了门,本以为家里没人,不料一进门就屋内明亮的光线刺的她睁不开眼睛。 邵千秋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睨着从门口晃晃悠悠进来的女人。 “你不是很忙?怎么在家?”孟朝雾走到茶几面前堪堪站稳,皱歪着脑袋质问。 邵千秋将照片扔在了茶几上,正是她当街亲苏荞烟的照片。 “撩男人不够,现在开始撩别人的老婆了。”邵千秋音色清冷,冷冰冰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冻成冰块。 孟朝雾看到茶几上的照片,笑了笑漫不经心问:“拍的真唯美,你找人拍的?” “人家老公来找我要说法了。” 第二十七章 鸿门宴 孟朝雾酒喝多了,忽然没明白邵千秋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说法?” 邵千秋瞧着她一脸懵的样子,清俊的脸越发冰冷。 “你过来,我给你醒醒酒。” 孟朝雾闻言倒是很听话的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扬起绯红的笑脸望着他:“千秋哥,你真好看。” “比你点的那些男模还好看?” 孟朝雾努了努嘴摇头:“他们没有千秋哥好看。” 说着她抓着他的手臂借力直接跨坐到了他腰间,纤细的手臂勾着男人的脖子,借着酒劲就吻上了男人的薄唇。 邵千秋眸色一沉,唇上柔软的触感还是轻易撩动了最原始的欲望。 “孟朝雾,这是你自找的!”说罢,男人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很用力,带着惩罚性。 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孟朝雾第二天中午都还在床上起不来。 邵千秋从外面回来看到她还赖在床上,清冷英俊的眉眼渐渐染上几分不耐。 “不是跟你说了今晚有饭局,怎么还在睡?” 孟朝雾把脑袋吊在床边,无力的看着他。 “昨晚我凌晨才睡觉,是你不让我睡的。” 邵千秋不是重欲的人,这个男人和他家的规矩一样,十分规矩。 唯有孟朝雾不知死活的去招惹他,才会打开他纵欲的开关,就像昨晚。 邵千秋不语,凉凉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她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最终是孟朝雾缴械投降。 以前两人分隔两地,日子各过各的,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求她回邵家做那个花瓶夫人。 整天都要跟邵家的规矩打交道,简直烦死了。 晚上七点,两对夫妻见上面了。 苏荞烟多少有点尴尬,跟孟朝雾站在一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孟朝雾用脑袋蹭了蹭苏荞烟的肩:“你知不知道你老公跟我老公见过面。” 苏荞烟蓦地一怔:“见过面?” “我坏了我老公计划,他很生气,昨晚差点弄死我。”孟朝雾想起昨晚邵千秋压倒性的胜利,她就气的牙痒痒。 苏荞烟听到这个,立马表现出了兴趣:“怎么个弄死法?” 孟朝雾凉凉的瞧了她一眼:“聊到黄的就来兴致是不是?” 苏荞烟笑了一下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了一些:“你还是跟我保持点距离。” “苏荞烟……” “知道他们要合作什么项目吗?”苏荞烟大脑飞快转动起来,千成集团如果跟周氏合作,那么周氏在海城乃至整个南方便是一方翘楚。 她联想到那天早上去周家和周明海谈判,周献那天见的人,应该就是邵千秋。 孟朝雾摇头:“我就是个花瓶,他工作上的事,我不知道,他也不会跟我说。” 闻言,苏荞烟颇为遗憾的啧了一声,想着孟朝雾怎么能这么没有事业心。 “你想知道可以自己问嘛。” “我也不敢问。” 昨晚周献回到家其实应该就想找她做点什么,只是孩子在,他克制住了。 孟朝雾笑:“那我们岂不是半斤八两。” 餐桌上,孟朝雾执意要跟苏荞烟坐在一起,而两个男人坐的更靠近,倒也便于他们说话。 “原来我太太和周总太太还是好姐妹。”邵千秋瞧了一眼两个很聊得来的女人。 周献似笑非笑:“是啊,我到现在也才知道她们是好姐妹,藏的挺深的。” 以前在九城,苏荞烟看着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没想到还能交到工作以外的朋友。 邵千秋转而看向周献:“不过她们俩的私交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邵先生,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当年您太太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拐走了我太太和腹中的孩子,致使我们骨肉分离四年,这四年,很难熬。” 周献带上遗憾情绪讲了这件事,桌上的孟朝雾跟看鬼一样看着周献。 “你胡说什么?” 苏荞烟也满眼震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邵千秋淡淡扫了一眼孟朝雾,能让孟朝雾这么破防,这事儿不用查都知道是真的。 她那几年在九城,还真是坏事没少干。 邵千秋轻笑:“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很抱歉,没有管好自己的太太。” “事情已经过去了,追究责任也没意义,邵先生也别生气。” 孟朝雾怔怔的看着周献表演,已经说不出来话,捏着茶杯的手寸寸收紧。 一旁的苏荞烟伸手按住了她的腿,示意她冷静一点。 孟朝雾狠狠剜了她一眼,大抵是想说,周献实在是太阴险。 邵千秋许久闻言,沉默半晌:“是我太太不懂事,还希望周总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计较,我们以后还要长期合作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生气还是不生气,但孟朝雾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男人一向惜字如金,今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回去八成是不会放过她。 “邵先生,这件事也算是个误会,我那时候怀孕身体状况不好,朝雾心疼我,才帮我的,这是我没有跟阿献商量,我也有错。” 说着苏荞烟看了一眼周献,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今天这压根就是鸿门宴,针对邵千秋的鸿门宴。 周献一脸诧异:“原来是这样。” 苏荞烟没再继续说话,就静静注视着他。 她到底是没有拆台,如果今天她坏了周献的好事,她估计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话题到此结束,之后聊的内容都相对轻松。 饭局结束后,两对夫妻各自回家。 苏荞烟上车就脱了鞋子,然后拿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 他们一起出来,是许洛在家里带孩子。 周献和她一样谨慎,不会轻易让什么保姆进家门。 “许洛性格看着呆板,没想到还挺会带孩子的。” 苏荞烟看着视频里陪着孩子玩儿的许洛,低声感叹了一句。 身旁一直安静的男人余光也瞥了过来。 自己这儿子,平常都不愿意亲近他,没想到跟许洛反而能玩在一起。 “怎么一句不问今晚的事?”周献不紧不慢的询问。 苏荞烟:“你跟少成集团之间的合作也算是商业机密,我问了你也不会说,干什么还要问。” 她语气透着股置气的冷淡,这男人心眼子未免太多了点。 处处算计,竟然还在邵千秋面前说孟朝雾拐带她。 第二十八章 狗男人 周献倾身靠了过来,苏荞烟感觉到他的气息,微微躲了躲。 “这么识时务?” “不知道你今晚达成了目的没有?”苏荞烟淡淡问了一句。 周献:“共同开发的项目,我跟邵千秋利益分割上没怎么谈拢,他一直不肯让利,但今晚松口了。” 苏荞烟皮笑肉不笑的抬眸看他:“你想做什么都行,我和孟朝雾以后朋友也不用做了,你现在开心了。” 周献摇头:“此言差矣,你们又不是塑料姐妹花,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做朋友了。” 苏荞烟忍住了想去薅他头发的冲动。 “邵先生是体面人,他不跟你一般计较。” 周献认同的点头:“所以他太太也一定是体面人。” 苏荞烟咬了咬牙:“周献!” 下一秒,男人亲了亲她的唇。 “我赚得多,你得到的就更多,别意气用事。” 苏荞烟只觉得自己一拳头如同打在了棉花上,很不得劲。 车在楼下停稳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在进电梯前周献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微微垂眸,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你自己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能让周献变了脸色的事,想必很重要。 苏荞烟嗯了一声自己进了电梯。 到家后,许洛已经把小周年哄睡了正在收拾客厅的玩具。 “…太太回来了。”许洛起身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苏荞烟,声音顿了顿。 “你老板有急事走了,你跟过去看看吧,今天辛苦你了。” 苏荞烟疲倦的坐进沙发里,有种浑身力气被抽光的错觉。 许洛应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许洛,有什么要紧的事和我汇报,我很担心阿献。”苏荞烟在许洛即将出门时,不紧不慢的出声。 许洛:“我会酌情跟您讲的。” 一个小时后,许洛发来了一张医院的照片。 顾思齐躺在病床上,周献坐在床边。 苏荞烟盯着这张照片发呆了很久,她一时间竟摸不透周献和顾思齐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顾思齐做了他这么多年的未婚妻,应该多少有点感情吧。 【先和媒体打招呼,这张照片不能公开】 她给许洛发了一条信息,顾思齐这么点伎俩她看的透透的。 外面的舆论一直按照计划进行,她不想看到别的八卦。 此时医院病床上顾思齐仍然是红肿着双眼,很可怜。 病床边坐着的周献低头看着手机,低声道:“我知道让你一下子出这么多血不容易,但网友恶毒的嘴巴才不会管你是什么处境,他们只会网暴你,折磨你。” 她现在躺在这里,不就是那些癫狂网友的杰作么? 顾思齐咬了咬唇:“阿献,我们从小就有婚约,你不能为了别的女人这么对我。” 周献语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冷淡:“话不能这么讲,那是我儿子的妈妈,怎么能是别的女人,何况,你试图弄死我儿子。” 顾思齐猛地噎住,她干巴巴的望着面前面容冷峻的男人。 “我没有,那些视频都不是真的。” 周献抬眸眼神颇为遗憾:“那些都是从孩子身上的电子设备中提取出来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顾思齐想狡辩,但看着周献几近冰冷的目光,她一度失声。 真的无从辩解。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糊涂。” “所以,该赔礼道歉就赔礼道歉,该赔精神损失费就赔精神损失费,这样对大家都好,网友对你也能宽容一些。” 周献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态度就是很坚决。 顾家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公开道过歉,毕竟不是顾思齐亲自道歉,效果不大,反而引起了网友的反感。 顾思齐面色白了白:“但是你要的太多了。” 周献轻笑:“怎么会?你一个千金小姐没有一个小目标吗?” 顾思齐艰难地咬了咬嘴唇,那是她全部的身家,给出去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 周献就像在这儿做的有些烦了,缓缓起身。 “给你三天时间,不然你过去那些黑料满天飞了。”周献皮笑肉不笑的瞧着她。 那眼神的阴冷程度,看的顾思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还记得周献小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性格,没有这么可怕。 是因为被赶出家门的那些年才让他变成这样的么? 周献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晃着手机慢悠悠的出了病房。 外面许洛已经在等他了。 “你怎么来了?” “是太太让我跟过来看看,怕有什么着急的事您身边没有人。” 周献挑了挑眉:“她这么担心我呢。” 许洛顿了顿然后点头,应该是担心吧。 “她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跟媒体打招呼,关于您和顾小姐的任何捕风捉影的照片都不要出现在网上。” 周献看了一眼许洛:“你说她这是考虑周到,还是吃醋?” 许洛被问及这个问题也是一愣,情感方面,他还没有精进过,不是很懂。 “我不知道。” 周献叹了口气:“你该谈恋爱了。” 次日清晨,苏荞烟被孟朝雾的电话轰炸给吵醒。 “喂。”苏荞烟迷迷糊糊的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孟朝雾抽抽搭搭的声音,苏荞烟逐渐清醒。 “怎么了?” “我今天要离开海城了,你要是有空来北城玩。” “好。”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后继续出声:“昨晚邵千秋给周献让利五个点,他不高兴,殃及了我这条无辜的池鱼,让周献给我等着,别让我逮到机会。” 说到后面,孟朝雾几乎是咬牙切齿。 苏荞烟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周献那么狗,又很奸诈,她也不见得玩得过。 “朝雾,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 孟朝雾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但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邵千秋趁机冻结了她在外面的一部分账户,逼得她不得不回邵家。 诉苦完毕孟朝雾就利落的挂了电话,苏荞烟没了睡意起了床。 她和儿子分别睡在儿童房和客房,客房跟主卧门对门。 从房间里出来对面主卧大门敞开着,苏荞烟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想关上门,但眼睛先看到了刚从浴室里出来全身上下只系着一条浴巾的周献。 第二十九章 谁说我要进周家的门了 苏荞烟闭了闭眼,慌忙撤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她即将关上门的瞬间,周献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了进去,门也在一瞬间嘭的一声关上。 “阿献……”她的话还没落音,周献便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 男人遒劲有力的手臂扣着她的腰肢将她抵在门板上,绝对力量面前,她根本无从挣扎。 长驱直入的吻充斥着浓浓欲念,这男人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苏荞烟没有拒绝,成年男女之间这种事本没什么好矫情。 两人几乎贴在门板上吻得缠绵,苏荞烟腿软的有些站不稳。 “苏荞烟,当年偷偷跑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大手扣着她的下颌,低沉的嗓音浸染着浓烈的情欲。 苏荞烟呼吸急促,面色潮红。 “要是我跑的不够快,可能就死在九城了。” 周献冷哼一声:“强词夺理。” 他蛮横地抬起她的腿,想着今天要狠狠惩罚她。 偏偏箭在弦上时,门外响起了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妈,妈妈。”小周年的声音就在外面,而且越来越清晰。 苏荞烟的意乱情迷顷刻间便收敛起来,慌张推开了周献,胡乱的穿着已经被他脱掉的衣服。 看着她一副被抓包一般手忙脚乱,周献玩心大起,在她穿衣服的空档吻住了她。 “周献,孩子在外面,别闹了。”苏荞烟一把推开了他,穿好衣服立马拉开了门出去。 刚刚好小周年就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一脸惺忪的模样。 “妈妈在这儿。”苏荞烟上前将孩子一把抱了起来。 彼时周献靠在门框上,眼神不善的扫过小周年,早不找妈妈晚不找妈妈,偏偏关键时候出来。 “妈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小周年手臂紧紧环着苏荞烟脖子,看周献的眼神同样不友善。 “他是你爸爸。”苏荞烟低声纠正。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他,我不要爸爸也可以。” 周献冷淡笑了一声:“你妈妈哪儿都不会去,别白日做梦了。” 男人讲话没轻没重,苏荞烟下意识回头瞪了他一眼。 周献:“别太黏人了。” 小周年:“就黏。” 眼看父子俩就要掐起来,苏荞烟抱着小周年及时离开了这片区域。 周献目光沉沉的盯着被苏荞烟抱在怀里的小人,小小年纪就一身反骨,真不愧是他的种。 因为周明海及时止损的行为,成功让所有的舆论压力都给到了顾家。 顾思齐长这么大都没有被这么网暴过,心态都快崩了。 出院后,她直接约了苏荞烟见面。 前后也不过十多天,顾思齐整个人的状态仿佛是被熬枯了,人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 苏荞烟看着面前和之前判若两人的顾思齐,还是感到不可置信。 就网上那些网友隔空骂人,压根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顾思齐就硬是被逼成了这样。 兴许是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头,所以也很难经得起网暴。 “我变成这样,你满意了没有?”察觉到苏荞烟一直在打量自己,顾思齐就有些控制不住怒火。 苏荞烟悠然的靠着沙发:“谁让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对这个女人,她没什么同情的,当年沈瑶因为入室抢劫被毁容,她就知道顾思齐这个女人本性心狠手辣。 所以对她,不需要手软。 顾思齐缓缓垂眸,嗤笑一声,半晌没再说一句话,直接将面前的文件袋推到了她面前。 “赔偿了你,网上那些恶言恶语是不是就能消失了?” 苏荞烟慢条斯理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顾小姐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顾思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装什么,钱不是越多越好?你这种女人眼里出了钱,还能有什么,居然还嫌多。” 苏荞烟这嘴脸看的顾思齐一股无名火在心里乱窜。 周献把她名下所有的资产清单送到她面前时,她都惊呆了。 这是周献硬让她赔给苏荞烟的。 苏荞烟觉得顾思齐戾气有点重,公开道歉和精神损失费她又没有狮子大开口,她用得着这样? “多了没必要,我只是希望顾小姐以后能长个记性,别再对我孩子生出什么歹念来,不是要趁机敲诈。” 她说着,只从厚厚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张空白支票,然后在上面填了十位数。 “苏荞烟,周家给的你都要了,也不差这么一点了,你现在又演哪一出?” “周家本来就有我孩子的一份,我拿多少都理所应当,顾小姐,我只是让你公开道歉,给出合理的精神损失费,不是要敲诈你。” 顾思齐用力地拧起眉头,压根不相信她的鬼话。 苏荞烟将支票收好,然后起身:“顾小姐,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了。” 顾思齐看了一眼被放在桌上没带走的文件袋,眼神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周家还是周献,都没有承认过你的身份,外界只知道你是孩子的生母,苏小姐,你觉得你能进得了周家的门?” 哪怕顾思齐如今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哪怕周献不喜欢她,她也很有把握让两家联姻。 苏荞烟微微挽唇,转头看着她。 “谁说我要进周家的门了?” “你……”顾思齐不懂了,苏荞烟眼里的轻蔑不似作假。 既然不想进周家的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带着孩子出现? 四年都逃掉了,难不成现在逃不了了? “顾小姐,除了结婚,你的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了吗?”苏荞烟也很不理解顾思齐这种人。 出身好,平台好,出生就在起跑线上,为什么要执着于联姻? 还是说豪门千金的价值就只有联姻? 苏荞烟见她发呆,笑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周献的车停在外面路面的停车位上,伸出车窗外的手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 女人俏丽的身影在视线中渐行渐远。 顾思齐从咖啡厅出来走到他车前,压低的声音裹挟着唯唯诺诺:“她只要五十万,别的什么都不要,不是我不给。” 第三十章 如果离婚,你想要多少 周献不紧不慢的抽着烟,目光一直盯着在视线中渐行渐远的那一抹身影。 “这次算你走运。” 他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一句话说的漫不经心。 顾思齐 心中的屈辱似乎已经累积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她猩红着眼伸手抓住了车窗,死死地盯着周献这张危险又英俊的脸。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从小就认识,远比你跟苏荞烟感情更深厚。”顾思齐不甘心。 哪怕是不喜欢,但也算是朋友,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跟你有什么情谊吗?”他唇角噙着一抹笑,可眼里却看不出丝毫笑意。 “我以前对你也很好。” 周献笑了一声:“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思齐,以后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们之间最好再也不要有牵扯。” 顾思齐很不甘心:“我们是最合适的,门当户对。” “我在外面不知死活的时候,你怎么不跑来跟我履行婚约?”周献语气里渗着凉意。 本来不用什么事都挑的太明白,但有人就是喜欢装傻。 顾思齐闻言蓦地怔住,抓着车窗的手慢慢松开。 精心维持的某些东西就这么被他无情地拆穿了。 “可是苏荞烟也不爱你,她说没想过要进周家的门,可能她在你身边捞够了就会离开,你留不住任何你想要留住的。”顾思齐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最终化成了最刻薄的语气。 “许洛,走吧。”周献没有回应她,命令许洛开车。 顾思齐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她还以为这次她听话的公开道歉赔偿,他们之间还是联姻关系,没想到周献这么绝情。 周献坐在车里,面色阴沉。 她这次是打算又捞一笔然后再跑路? 苏荞烟去接孩子放学,周献也忽然之间出现在学校门口,两人在学校门口碰头时,苏荞烟满眼震惊。 “你怎么在这儿?” 周献转了个身,看向学校门口:“我来接我儿子,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来接孩子。” 周献神色冷淡,半晌没说话,已经开始放学,苏荞烟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学校门口。 小周年远远就看到了苏荞烟,像只欢快的麻雀,飞快地跑了过来扑进了苏荞烟怀里,全然没有注意到立在苏荞烟身后的周献。 “妈妈,我好饿。”小家伙一张嘴就是饿。 “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吃?” 苏荞烟蹲下身将他抱了起来,这下小周年一下子就看到了苏荞烟身后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周献,小脸一垮。 周献睨着他:“怎么了?看到我不开心?” 小周年抿着唇不说话。 苏荞烟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好了,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为了让孩子吃得开心,苏荞烟还是带去吃了洋快餐。 苏荞烟在台前等餐,周献跟小周年就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难道你不应该是期待有个爸爸?”周献第一次认真的问孩子这个问题。 “妈妈最难的日子你都没有在,以后有没有根本不重要。”小周年也认真的看着周献。 周献蓦地一怔:“那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 “我两岁之前很爱生病,妈妈一个人照顾经常生病的孩子,很累。”他表达的很清晰。 周献听着孩子这逻辑性满分的两句话,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这么大的时候,兴许话都说不利索,可小周年却能清晰准确的表达他想要表达的。 “你还记得两岁之前的事?” 小周年摇头:“不记得,但家里有很多医院的住院记录单。” 他认识很多字,那些单子上的字他也认识。 周献转头看向还在台前等餐的女人,那份浮于表面的冷漠忽然收敛起来。 “她是为了你才回来的,所以你不要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周献转过头来看儿子。 年轻的父亲对孩子也开始了语重心长。 小周年自然不懂周献这个眼神,但话的字面意思他还是听懂了。 “我不会给妈妈惹麻烦的。” 周献伸出手:“那我们以后要和平相处。” 小周年盯着他伸过来的手,小眉头皱了一下,下一秒小手伸过去握住了男人宽厚的大手。 小家伙的手软软的,也暖暖的,周献心尖莫名一颤,孩子真实的触感原来是这样的。 “你们俩有没有拌嘴?”苏荞烟端着餐盘过来,站在桌前审视着父子二人。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她然后摇头。 苏荞烟看到两人如此有默契的一起摇头也跟着笑了笑。 “没有就好,吃吧,但是不能多吃。”苏荞烟温柔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柔声叮嘱。 陪孩子吃完东西,周献还带他们去兜风。 入秋的海城夜里很凉,但温度很舒适。 孩子玩的累了就在车里睡着了,苏荞烟靠在车身上,看了一眼想要点烟的男人。 “都有孩子了,别抽了吧。” 周献闻言慢慢收起了打火机:“尽量。” “孩子睡着了,我们回去吧。” “今天顾思齐给你的赔偿,为什么不要。” “就精神损失费来说已经很多了。”苏荞烟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顾思齐能一下子爆出那么多金币。 应该是周献这厮威胁她了。 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讨她的欢心?还是准备让她背上敲诈的恶名。 “真难得,还有你不要的钱。” “我只是希望顾小姐以后不要把目光放在我孩子身上,没有别的意思。” 周献不着痕迹靠了过来,扭头一瞬不瞬的瞧着她:“如果我要和你离婚,你打算要多少?” 苏荞烟心口一窒,表情凝固了一瞬,转而又抬眸迎上他微凉的目光。 “你想给多少?” 她平静如水的模样似乎并不难过,周献眼色不由得冷了几分。 “一分都不想给。” 苏荞烟:“那我不会同意跟你离婚。” 周献闻言笑了一声:“就这么贪财?” “离婚分割的是夫妻共同财产,算什么贪财?”苏荞烟微微挑眉,言语间多少带着点挑衅。 第三十一章 或许有份惊喜 苏荞烟以为周献可能会生气,及时收住了话。 “看来名分对你,也不那么重要。”周献眼底一片冷意,缓缓收回视线。 苏荞烟没能察觉到周献眉眼间那些微妙的变化。 “对你来说也不重要啊,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在海城能平安,没有别的要求。” 她摊牌似的讲明了自己的态度,周献像是没听见似的,半晌没反应。 “过几天我要去北城,你和我一起去吧。” “孩子呢?” “许洛在海城,他会照顾。” 苏荞烟几乎下意识拧起眉头:“这怎么行。” “我看周年跟许洛很玩得来,不见得非得要你,苏荞烟,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周献扭头。 他眼中的冷意让苏荞烟识相的闭上了嘴。 “好。” 苏荞烟点头。 这趟去北城出差,周明海是安排了人的,但周献临时改了时间,没有通知所有人,只有他跟苏荞烟去了机场。 周明海得知消息时他们已经在登机了。 “周献,去北城和千成集团签合同,你怎么一个人都不带?”周明海语气里有点气急败坏,但还是勉强维持平静。 “我带了。”周献音色 微凉,语气不耐。 他带了苏荞烟,周明海派来的人,他一个都没带。 “周献!没有周氏,你连邵千秋的面都见不到,你连公司股份都没有就敢这么嚣张,你真以为我舍不得让你滚?” 周明海维持了这么久的好颜色,终于还是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周献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忽然,一杯水热水递到了他面前。 看到身旁眉眼温柔的女人,周献冰冷的脸色好看了些。 “谢谢。” 苏荞烟望着他,刚刚周明海骂他的声音她隐约也听见了,想来他在周家的日子,真没有想象中那么舒坦。 “签合同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 她究竟是被信任,还是被利用成为挡箭牌? “我身边都是我爸的人,但你不是他的人,我能更自在一些。” 苏荞烟定定瞧着他,显然不相信他这番话。 周献被她这种审视的眼神盯的没办法了,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手指不轻不重的捏住了她的下巴。 “放心,不会卖了你。” 他不说,苏荞烟也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达北城已经是晚上八点。 刚从通道出来,邵千秋安排的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周先生,这边请。”年轻男人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比起自己安排行程完全透明,还不如接受邵千秋的安排,毕竟这是他的地盘,周明海再怎么样,手也伸不进来。 送周献到酒店后,那几个人就离开了。 苏荞烟亦步亦趋跟在周献身后一同回了房间。 洗完澡出来,苏荞烟看到周献独自一人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修长好看的的手自然垂落在扶手处,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套房中安静的几近诡异。 她没有过去,转身准备去卧房睡觉。 “荞烟。”周献回眸叫住了她。 “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我就睡了。” “你过来。” 今晚的周献,给人感觉不太一样,苏荞烟隐约间看到了十年前的周献,那时候他尚且还有几分真。 苏荞烟顿了顿,迈开腿过去。 她身上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湿润气息,夹着淡淡的香气。 周献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很香。” 苏荞烟有些想发笑:“所以大老远的把我带来北城,只是想跟我睡一觉?” “不行吗?家里总是有个电灯泡,但北城此刻只有我们二人。”周献扣在她腰间的手越发用力。 苏荞烟按住了他的手,试图起来。 但男人的手越发用力的按住了她的腰,不允许她乱动。 “周献。” 周献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逼近她的脸,她这张脸真是美的很过分。 “或许两天后,你会得到一份惊喜。” 苏荞烟蓦地一顿,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心思了如指掌,只是凡事不爱挑明,就喜欢拉拉扯扯,忽近忽远。 周献亲了亲她的粉唇,试图更进一步。 苏荞烟摁住了他的头:“那我拭目以待。” 她很累了,而且心里的猜忌让她没有心思跟他做什么。 男人面色沉了沉:“苏荞烟,今晚的氛围不算差。” “但我心情差,我等着你的惊喜。”苏荞烟捧着他的脸,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亲他的脸,然后从他腿上撤了下来。 周献盯着女人回房的背影,她穿着睡袍,身姿摇曳很是诱人。 “苏荞烟,你就这么吊着我吧,到那天我一定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苏荞烟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他:“我等着。” 周献舌尖顶了顶腮,眼看着她关上房门,转头无声笑了起来。 两天后,周献跟苏荞烟在约定的时间去了千成集团。 助理领着两人到办公室。 周献跟苏荞烟进来没走几步便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坐着轮椅的周淮文以及他的妻子姜雪和邵千秋正相谈甚欢。 这个突发的意外让苏荞烟皱了皱眉,也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周献。 周献冷峻的侧脸形色如常。 “阿献,你们来了。”周淮文摆出他标准的儒雅笑容,扭头看向周献。 邵千秋则是以局外人的姿态看着这场闹剧。 “大哥来的真早。”周献迈开腿往会客区走去,语气不疾不徐,他面上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 “是你迟到了。”周淮文笑道。 周献过去后,邵千秋示意他坐下。 苏荞烟步调慢了很多。 “既然阿献来了,合作的事,我们可以开始谈了。” 和过往无数次一样,周淮文在最后阶段非常自然地参与了进来,仿佛整个项目一开始是他负责推进的一般。 他在海城很有面子,多少客户当着他的面都得恭维他。 周献跟邵千秋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都没有出声。 周淮文转而看了看姜雪和苏荞烟:“生意上的事和你们女人无关,先出去吧。” 姜雪温柔地应声,起身就要走。 而刚走过来的苏荞烟直接在周献身边坐了下来。 “苏小姐,这是周家的生意,你怕是没有这个资格在这儿旁听。”周淮文见苏荞烟如此厚颜无耻,语调加重了几分。 第三十二章 养成系 苏荞烟端着一脸大方得体的笑,语气不紧不慢:“大哥,你才是需要回避的人。” 周淮文的表情瞬时间僵在脸上。 他动了动唇,然后看向了一直不说话的邵千秋:“我是周家的人。” 周献跟苏荞烟坐在一起,几乎神态同步,狼狈为奸此刻也具象化了。 “抱歉周先生,这个项目因为是我亲自跟进,整个过程我也没见过你,你自然是不能在这里旁听的。” 邵千秋清冷的声音响起时,周淮文险些没有维持住惯有的体面。 “但周氏董事长让我来监督……” “周先生,如果周董事长不想合作,我也不勉强。”邵千秋冷声打断了周淮文的话。 周淮文猛地噎住,随后看了一眼还没离开的姜雪。 姜雪过来帮忙推着他的轮椅离开了办公室。 苏荞烟已经有点兴奋了,这次的合作,周献竟然让她旁听。 周献瞧了一眼身边女人,这状态跟进门之前完全不一样。 邵千秋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苏荞烟身上:“你做生意怎么喜欢带着女人?” 在邵千秋看来,再漂亮的女人,只要做花瓶就行了,在生意上太强势可不太行。 “她也是合作方。”周献淡淡一句,让身边的苏荞烟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邵千秋微微眯了眯眼,关于苏荞烟,他是查过的。 孟朝雾名下的很多公司,背地里实际操控人是苏荞烟,她在南方持股了不少公司。 个人资产不可估量。 好在孟朝雾没什么上进行,不然还真被她给带坏了。 “周总,你没有提前知会我。”邵千秋有些不悦,周献突然间的这个操作,他没想到,也不喜欢女人掺和生意。 周献静静注视着邵千秋,关于苏荞烟,想必邵千秋上次回北城后就已经查了个底儿掉。 两个男人无声的眼神交流,苏荞烟不太看得懂,但能感觉到彼此之间在博弈。 “你太太能出资多少?”邵千秋目光落在了苏荞烟身上。 提到钱,苏荞烟本能警惕起来。 “我都还没了解是什么样的生意,就问我能出资多少,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一瞬间,苏荞烟不相信这两个男人。 周献倾身将茶几上的一份文件拿过来递到苏荞烟面前。 苏荞烟打开文件,正是眼下炙手可热的医疗项目,无数企业趋之若鹜。 但这里面相当大一部分都是杀猪盘。 “周氏旗下好像没有相关业务。”苏荞烟合上文件夹,神色温淡。 周献:“正因为没有,所以才要合作。”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氏又不缺钱,我才几个子。”苏荞烟可不不愿意给他人做嫁衣。 周献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递给她:“看看这个。” 这份文件就简单的多了,里面的一切都跟周氏无关。 “海外医疗项目管束不那么严格,利润也更高,这些跟周氏没有任何关系。” 周献跟旁白似的低声解释。 “原来是要借周氏的名来做这件事。” 所以为什么说周献这个人很阴。 苏荞烟明白自己忽然被请上桌绝不是因为自己会做点生意,或者有点小钱。 必要时候,她可以成为顶包的那个。 “这些项目风险系数高,我不是很感兴趣。”说完苏荞烟把文件还给了周献就起身准备出去。 “不需要你担风险。”周献拧眉叫住了她,她的顾虑,他也都知道。 苏荞烟低眸注视着他,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可是我没钱。” “我可以给你。” 苏荞烟点头:“我考虑一下,你们谈吧。” 说完她就离开了办公室。 邵千秋面色沉沉的,周献今天这样,没有在他意料中,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意外惊喜的人。 “你好像特别想拉她入伙。” 周献笑了笑:“她比周家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你允许她在你这里空手套白狼,允许她卷走你的钱,现在还要她参与这个项目,这么爱吗?”邵千秋似笑非笑瞧着他。 问出这种问题,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周献身子往后靠了靠,俊脸浮着一层浅浅的笑:“我们俩爱好各不相同,你喜欢花瓶一样的妻子,我喜欢养成系。” 邵千秋闻言,静静打量了他几秒。 “你的喜好倒是很另类。” 周献这个人,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真心。 “她在整个合作中能帮我们规避掉很多风险,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你不了解我那个哥哥,很麻烦的。” 过去在九城的明盛资本培养了她整整五年。 后来在周家和顾思齐的围剿中,她才能成功脱险,唯一失控的是,她短暂的失去了联系。 邵千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看来苏小姐也不是你的软肋。” 此时从办公室出去的苏荞烟在休息区和还没离开的周淮文夫妇遇到了。 “大哥怎么还没走?”苏荞烟坐下,看了一眼一直打量自己的周淮文。 “他们谈了什么?” “无非就是合作的事,还能谈什么,大哥这么想知道,等阿献出来,你可以亲自去问问。”苏荞烟对他并不是很客气。 这个人,也许比周献还要阴险,她不喜欢。 周淮文面色一沉,紧紧抿着唇,似乎在克制着情绪。 姜雪冷冷睇了苏荞烟:“苏小姐,周家一直没有承认你的身份,你没有任何资格参与周家的生意。” 苏荞烟靠着沙发背,挑唇轻笑:“大嫂不必这么刻薄,周家承不承认,我都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姜雪还想说话,周淮文按住了她的手,她才噤声。 就这么尴尬的氛围,周淮文和姜雪也没想着离开,一门心思的要等邵千秋出来。 但他们谈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 过了中午下班时间,两人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移步到休息区的画面让苏荞烟眼前一亮,两人一般高,英俊程度不分伯仲,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放浪不羁。 邵千秋瞧了一眼轮椅上坐着的男人:“周先生既然还没走,就一起吃午饭吧,我太太已经安排好了。” 第三十三章 明明白白的利用 周淮文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男人,这种被顺带邀请的感觉令他感到不舒服。 “不了,我只关心合同签好了没有,也是我爸关心的。”周淮文看了一眼周献。 邵千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回答,也不再看周淮文,转而看了一眼身边的周献。 “我先下去,地址我发给你了。” 邵千秋就这么走了,周淮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没想到邵千秋完全不给他面子。 “大哥长这么大,一直这么没有分寸的吗?” 周淮文被周献带着训斥的口吻搞得有些破防了。 “周献,是你从中作梗……” 不等周淮文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周献继续道:“因为你的缘故,邵先生说要重新考虑是不是要合作,你当他还是海城那些看周家脸色合作伙伴?” 周淮文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我在公司也是有职位的。”周淮文下意识想解释,他从没想过会碰壁,甚至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想想怎么回去跟咱们董事长解释吧。”说完,周献拉起坐在那一直不出声的苏荞烟离开。 身后的周淮文如何恼羞成怒,几乎能想象,但苏荞烟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在跟自己的妻子宣泄怒火。 进了电梯,苏荞烟挣脱了他的手,目光静静注视着电梯门镜壁中的两人。 “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挺茶的。” 跟邵千秋在里面明明谈得很愉快,但出来就给周淮文扣了一顶大帽子。 “怎么?觉得我阴险?” “难道你不阴险?”她语气不是很好,她感觉到这个男人在算计自己。 电梯下到车库,邵千秋安排的车就等在外面。 车里,苏荞烟跟周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保持着安静。 “合作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么好的事,你跟邵千秋合作刚刚好,压根不需要分我一份利益。” 周献瞧着她一脸戒备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你说的很对,但你现在已经知道我跟邵千秋合作的是私人的海外项目了,我总得给你一份封口费。” 苏荞烟心里一紧,她猛地扭头看他:“周献!” 周献悠然靠着座椅,淡淡瞧着她,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也证明了他的阴险程度。 他是故意让她知道的。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上次你让我爹跟你低头服软,说是给我的投名状,我看到你的诚意了。” 苏荞烟不是一般女人,对情情爱爱,不那么在乎,但对赚钱,很喜欢。 苏荞烟绷着脸,愣是无法反驳,她起初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在周到那次事件中周献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后,她就暂时歇了那份心思。 “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只能让你消失了。”周献一句话说的轻飘飘,苏荞烟却感到背脊一阵发发凉。 苏荞烟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感受到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她到底只是女人,总带着感性,过去和他相处的很多年,感情很复杂,但绝不是任何感情都没有。 可是这个男人算计她时,是往死里算计的。 车内的气氛变得压抑,她很想下车去透透气。 “前面放我下来。” 周献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前面找个位置停车。” 车停在路边,苏荞烟下车踉跄走到路边的绿化带旁,周献就坐在车里耐心等着她消化情绪。 “差不多了吧,你的好姐妹等了很久了。” 周献盯着苏荞烟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低声提醒她快要过午饭时间了。 苏荞烟指尖用力捻着眉心,快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早就该知道,周献这样的人,心狠手辣,是没有心的。 重新上车,苏荞烟的脸色已经平和多了,仿佛从未被他牵起过任何情绪。 “你们需要我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承担什么样的风险?” 见她眼眸一片清明,周献就知道她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千成集团跟周氏有明面上的医疗合作,但在国内,但我那个爹不会放心我的,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查我,你只需要给他们正确的指引就行。” 苏荞烟不再看他,音色也冷了几分:“既然我这么重要,那我能从中分到多少?” “营收的百分之五。” 苏荞烟心口一窒,他倒是很大方。 “知道了。” 之后她跟周献再也没有什么交流,然后直接去了吃饭的地方。 孟朝雾坐在邵千秋身边本来兴致缺缺,但在苏荞烟进门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跟孩子似的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你还真来了,我以为千秋哥骗我呢。” 周献跟苏荞烟站在一起,孟朝雾就跟没看见他似的。 “周总,这边坐,朝雾就是个小孩性子,别往心里去。”邵千秋淡淡出声将周献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旋即周献到邵千秋身边的位置坐下。 邵千秋给他倒了一杯茶:“她怎么样了?” “给她分利营收的百分之五,从我的那部分中分给她。” 邵千秋没什么异议:“行。” 今天周淮文在千成集团没有捞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回到酒店,整个人阴郁得吓人。 姜雪站的老远,不敢轻易靠近他。 酒店房间里的东西被他砸了个稀巴烂,这种发泄直到下午才彻底结束。 “他们这样肯定有鬼。” 冷静后的周淮文察觉到了异样。 虽然千成集团在北方是不错,大集团大公司,但周氏也不差,也算是势均力敌。 签合同而已,却搞得偷偷摸摸,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雪儿,我想要知道他们签合同的具体时间,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吧。” 周淮文的目光转而落在了远处亭亭站着的姜雪身上。 姜雪愣了愣,她的娘家在北城,走的路不太光明,弄一些消息很容易。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他们是你的家人,一定会帮你的,苏荞烟那个女人一定知道点什么,软硬兼施,从她嘴里撬出来一点有用的信息。” 第三十四章 打开新世界大门 周淮文根本不关心姜雪跟家里人的关系如何,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次的项目,他的名字也必须要写进去。 他要让周献一如既往地被所有人当成透明人。 姜雪脸色 微微发白,但拒绝的话不敢讲出口。 “我试试吧。” “雪儿,我在周家是长子,我是唯一的继承人,周献不过就是个为我打工的人而已,让你爸妈别太介意,我这副样子太难堪,就不去见他们了。” 周淮文看着姜雪惨白的脸色,沉吟片刻,还是温声安慰了她。 毕竟是和他同甘共苦这么多年的妻子,他应该对她好一些。 姜雪点头:“我知道。” 因为苏荞烟第一次来北城,孟朝雾为了让她玩得尽兴,全程亲自安排,只为把体验感拉满。 女人的圈子,周献自然也不会去参与。 吃吃喝喝了两天,孟朝雾熟门熟路的带苏荞烟去了北城最私密的会所。 会所是专门为富婆开的,进门后目之所及,都是养眼的美男在服务。 苏荞烟停在电梯门口,转脸看她:“你经常来这种地方玩?” “以前不在这儿玩,这是个新地方,我只来过两三次,不过这里的弟弟质量都很高,你会满意的。” 孟朝雾说着话推着苏荞烟就进了电梯。 刚进电梯,苏荞烟的手机就响了,刚要接听,孟朝雾夺走了她的手机直接关机。 “看得出来,你对他有感情,但男人这种东西很贱的,你越是不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越是想着你。” 孟朝雾从来不工作,也没什么爱好,除了吃喝玩乐,很多时间也用来研究男人。 大部分男人都一样。 “你说什么呢。” “他救你于水火,还砍了那混蛋的手指,后来又在公司培养你,他对你有恩,你起初感激他,后期就爱上了他,不过你比较理智而已。” 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苏荞烟微微低头轻轻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 她不是看不清,是不明白周献把她放在什么位置,是妻子,还是棋子? 如果是妻子,不至于算计她至此。 “周献这个人性格有缺陷,他不会爱任何人。” 孟朝雾撇撇嘴,继续怂恿:“偷偷玩一次也没什么的,你都不知道那些弟弟长得帅,还有腹肌,鲜嫩可口,太赏心悦目了。” 苏荞烟就这么被她拉到了顶层的大包间里。 刚进门,就有个穿着黑衬衣的年轻男人笑盈盈走过来,很贴心的从苏荞烟手里接过了外套。 “今天有新菜,希望两位姐姐今天玩得尽兴。” 苏荞烟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整个人是有点懵的,她跟着孟朝雾到沙发上坐下。 所谓新菜,是类似人体盛宴的形式,年轻男人光着身子躺在桌子上,身上各个部位都摆上精致的菜肴。 一米八五的男子被蒙着眼睛,但依稀能看出来这个男人长得很英俊,身材也很好。 但这样几近完全赤裸的状态,苏荞烟下意识别开了脸。 “朝雾,我还是走吧。” “别走啊,吃饭而已,又不是做别的。”孟朝雾一把拉住了她。 孟朝雾一番好意,苏荞烟也没办法完全拒绝。 而另一边打不通苏荞烟电话的周献已经满脸阴沉。 思虑片刻,他将电话打给了邵千秋。 邵千秋清冷的音色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怎么了?” “你太太回家了吗?苏荞烟到现在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邵千秋闻言眉眼一沉:“电话打不通?” “突然关机了,她是个性子谨慎的人,从不会这样。”周献听着还算平稳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急切。 邵千秋直接从书房里出来走到二楼栏杆边缘低头看着楼下。 “管家,定一下太太的位置。” 楼下管家应声后,邵千秋往里走了几步对着手机无奈地轻叹一声。 “我忘了提醒你,是我的疏忽。” 周献听到邵千秋这么说,眉毛不由得跳了一下。 “提醒什么?” “一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到地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邵千秋怎么也没想到孟朝雾竟然敢带着苏荞烟去玩乐,那些被他踏平的销金窟竟然还没有让她长点记性。 十分钟后,周献收到了邵千秋发来的定位,他很快就赶去了现场。 刚刚好在会所楼下两个男人碰面了。 这个地方是那些有钱女人经常来玩的地方,周献进去之后看到数不清的年轻男人,脸色渐渐阴沉起来。 “你太太玩的这么花?” “她一向是这样,看起来长了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实际上,一点都不乖,净干些离经叛道的事。”邵千秋语气平静,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司空见惯。 孟朝雾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没出嫁就是北城有名的惹祸精。 后来两家联姻,孟朝雾硬是被孟家给嫁进了邵家。 其实邵家中意的是她那个性子温柔的姐姐,但她姐姐临阵逃婚,只好让她这个离经叛道的小女儿顶上了。 甚至巴不得邵家发现之后直接把她乱棍打死。 进电梯后,周献忍不住睇了邵千秋一眼:“你们邵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你就这么纵着她胡来?” “法子用了很多了,没有几个是有用的,好在她还有点分寸,对那些男人,只是看看而已,不碰的。” 周献拧着眉半晌没说话,可能邵千秋本来性子就寡淡,对这种事也不那么在意。 但周献不是这样的人,他身边的任何人,他都不喜欢别人轻易染指。 包间里,逐渐适应氛围的苏荞烟被身边几个年轻弟弟灌的多喝了几杯,脸色潮红,酒精的加持下,也没了刚开始的拘束感。 周献一进门就看到让他气血疯狂上涌的一幕。 苏荞烟明显是玩的上头了,左拥右抱,和那些在外面玩的男人一样潇洒。 凭空进来两个男人,那些年轻男人吓得退到了暗处,邵千秋这个人没有人不认识。 随着男人们从身边退开,激情的情绪也逐渐稳定。 周献疾步过去用力捏住了苏荞烟的手腕:“苏荞烟!” 随即,他又看向孟朝雾,那眼神几乎要杀人。 第三十五章 长记性 “人找到了,就先带回去吧。”邵千秋高大的身躯下一秒就挡在了孟朝雾面前。 周献隐忍着怒意,最终拉着喝醉的苏荞烟离开。 随着周献带着苏荞烟出去,房间里的其他男人也都纷纷离去。 邵千秋慢慢转身,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献不是我,对这种事,他不见得有容忍度,下次别这样了。” 男人音色平静,早已经习惯了孟朝雾的一系列骚操作,所以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孟朝雾笑了一声:“我看他比你有情绪的多,哪像你啊,就算捉奸在床了,你第一时间想的都是怎么不曝光,而不是生气。” 刚刚周献多生气啊,恨不得把那些碰过苏荞烟的男人的手全都砍了。 “我要计较你的这些作为,你应该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你确定要我跟你计较?”邵千秋并没有太多耐心。 孟朝雾无理取闹的时候多了,但今晚她做的太过火了。 他跟周献合作在即,这种时候把苏荞烟带到这里来享乐,就是在给他添麻烦。 孟朝雾迎上男人冷淡又自带压迫感的眼神,抿了抿唇。 “你牛逼。” 她带着气性撞了他一下从他身边走过。 邵千秋大步跟上了她,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喝了酒,慢点走。” 孟朝雾想挣脱,但邵千秋的手大得跟钳子似的,她挣脱不了。 不出意外,邵千秋在上车之后开启了说教模式。 “你和她是朋友,这么做,不管对她,还是对她的婚姻都不好。” 孟朝雾烦躁的看着车窗外在视野中飞快后退的都市夜景,不想搭话。 她忽然有些羡慕苏荞烟,她总觉得周献对苏荞烟十分在意,也许是爱的,只是因为许多原因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不像她,跟邵千秋之间有时候冷淡的像个陌生人。 “你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谁吧。”孟朝雾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邵千秋说教的声音停了。 “你觉得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所谓爱情重要吗?即便有,能在生活工作中占据多少?” 孟朝雾说不过他,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他说的事实。 上流社会没有什么真爱,只有合适,只有门当户对,也几乎没有什么千金是什么恋爱脑。 她们生来就有自己的任务,成为家族的掌权者也好,为家族牟利联姻也好。 “苏荞烟和我不一样,她是一颗迎风生长的野草,她很丰富。” 所以为什么当年能跟苏荞烟成为朋友,苏荞烟没有学历,没有家庭背景,但野心蓬勃。 周献给她一点点机会,她就能打造出一个全新的自己。 这些,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可能吧。”邵千秋倒也没有反驳。 苏荞烟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他也没有真正接触过那个阶层的人,不了解,所以不评价。 而这边苏荞烟被周献带回酒店后直接将她拉去了浴室里。 她身上残留着那些男人身上的香水味。 凉水倾泻而下,苏荞烟心里翻涌的燥热瞬间被浇灭,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赫然看清面前的男人怒的目眦欲裂。 “今晚……” “那些脏东西,你也想玩,你是不是疯了?”周献冷厉的打断了她的解释。 苏荞烟被头顶花洒的水浇的有些窒息,转身关了花洒。 周献盯着她浑身湿透的模样,眼底的怒意逐渐幻化成欲望。 他不由分说的捧住了她的脸,用力吻住了她的唇瓣。 唇齿间的纠缠带着碾压性的凶狠,苏荞烟被他生生抵在了身后冰凉的墙壁上。 苏荞烟以为周献是疯了,从浴室到床上,恨不得做死她。 到了最后,还是她最先缴械投降,哭着求他才被堪堪放过。 周献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至少今晚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晚苏荞烟连做梦都被这个男人压在床上狠狠地做。 第二天中午,她才从恍惚的梦境中醒过来。 房间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暧昧的味道。 这时候,地上的手机响了,她伸手捡起手机接电话。 “喂。” “妈妈,你睡醒了吗?”小周年奶声奶气的关心从电话那头传来。 苏荞烟坐在床边,轻轻揉着微微泛疼的脑袋,声音一秒切换到温柔模式:“昨晚妈妈睡的有点晚,怎么了?”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了,你要听许叔叔的话,妈妈回去的时候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玩具。”苏荞烟说话嗓子哑哑的。 小周年在手机那一端停顿了几秒然后才小声应了声好。 下一秒手机到了许洛手里。 “太太,孩子一切都好,就是昨天老爷子派人过来把小少爷带去周家玩了半天,我全程跟着。” 苏荞烟本来刚睡醒,脑袋昏疼还有点恍惚,听到许洛这么说,瞬间彻底清醒。 “你跟着就好。” “他们还想把孩子留在周家,我觉得您和周总最好快点回来。” 许洛保护一个孩子不在话下,只是要是人多势众,他也不会是对手。 “好。”苏荞烟下床,光着脚急促地从卧房里出去。 周献身上穿了一件黑色衬衣,随意松散,正在书桌上办公。 结束了跟许洛的通话,她的心就有点慌张按捺不住。 上去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签完合同就回去了。”周献察觉到苏荞烟的慌张,知道刚刚应该是许洛打电话给她了。 苏荞烟抿了抿唇,好半天没说话。 “许洛已经给我汇报过了,我已经安排了保镖,不用担心。”周献反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给了她心安。 苏荞烟微微松了口气:“这样就好。” 两人的手就这么握在一起,气氛说不上来的微妙。 昨晚他凶狠的一面,忽然跃入脑海,苏荞烟下意识从他手里抽出了手。 “看来你都想起来了。”男人瞧着她转身仓皇而逃的背影,声音不疾不徐的叫住了她。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苏荞烟又羞又恼,这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的某个部位有点疼。 周献起身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他抵在她耳侧,嗓音低沉:“如果不折磨的狠一些,你怎么会长记性?” 第三十六章 挑拨 昨晚是孟朝雾带她去的,却不能这么解释。 “孟朝雾跟你不一样,她随心所欲惯了,是因为她有人兜底,可是荞烟,你能确保我能为你兜底吗?” 周献讲着还算温和的话,却让人凉薄的心惊。 苏荞烟皱了皱眉,将腰上的手扳开:“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她以前不知道孟朝雾的出身,只知道她背景不一般,能让她悄然离开九城,可以调动的资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只是她没想到孟朝雾会是那种类似京圈公主的身份。 而她能从最底层爬上来,先是因为幸运遇到周献,其次是自己功利的追逐一切,很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孟朝雾生来就有。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走到卧室门口,苏荞烟慢慢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虽然我们不一样,但她永远是我的好朋友,昨晚的事,你不要迁怒她。” 周献自然是不会迁怒她,那是邵千秋的妻子。 不过对苏荞烟这么从容的态度,周献还是有点诧异的。 不是说女人的嫉妒心很重?怎么没从苏荞烟身上看到半点对孟朝雾生来拥有一切的嫉妒。 下午周献出去了,苏荞烟独自在酒店。 陌生电话也在这个安静的下午打了进来。 苏荞烟接听后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先出了声。 “我是姜雪,苏小姐,我们见一面。”不是询问她的意思,而是在通知她。 苏荞烟静静 坐在沙发里,姿态很放松。 “大嫂,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就好了。” 姜雪低低笑了一声:“还是见一面吧,这样能说的清楚一些。” 她的语气始终有些倨傲,苏荞烟见她第一面开始就感觉出来她对自己的轻蔑看不上。 让她屈尊降贵打这个电话,还真挺不容易的。 “算了吧,阿献很快就回来了。” “苏小姐,我保证,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姜雪言之凿凿,似乎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要说给她听。 苏荞烟抬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神色清冷:“可是我可能会让大嫂白跑一趟。” 这话一说完,电话另一端忽然陷入了一片沉寂。 苏荞烟嘲弄的勾了勾唇角,等了几秒准备挂断电话。 “周献以前的人生,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他最脆弱的一面,他的软肋。” 苏荞烟不是什么为爱奔赴的恋爱脑,她想要得到的也不是一个男人深沉的爱。 姜雪一句话便轻易拿捏住了她。 “在哪儿见面?” “位置我会发给你。” 位置就在距离酒店一公里的咖啡厅,现在是上班时间,咖啡厅的人三三两两。 苏荞烟一进门就看到坐在角落里带着鸭舌帽的姜雪。 她过去在她面前坐下。 “喝点什么?”姜雪见她坐下后低声询问。 “我时间有限,大嫂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 姜雪人算不上特别漂亮,但也出身豪门,有点书卷气,属于那种氛围感美女。 面对苏荞烟打直球,姜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荞烟今天出门没化妆,素面朝天依然不影响她的美貌。 和姜雪坐在一起,对比很是鲜明,硬生生把姜雪衬得黯淡无光。 “你和周献不会走到最后的。” 苏荞烟闻言,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我知道。” 大约苏荞烟表现太淡定,姜雪自己先愣住了。 “知道你还要为他一直付出?” “那怎么了?以后离婚了,我还能分到一笔钱,我对他的付出又不是白白付出的。” 苏荞烟笑了,这实在的好处,也不是一般男人能给的。 “以周献的性子,你将来可能什么也带不走,你真以为大户人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姜雪言语间的轻蔑再一次不经意表现了出来。 苏荞烟哪怕是周献的妻子,她的出身,就值得让上流社会所有人看不起。 苏荞烟没说话了,姜雪这话说,她没法反驳。 毕竟到了最后,能分到多少钱,也全凭他的良心。 见她不说话,姜雪满意地笑了笑,继续道:“这次周氏跟千成集团的合作,爸爸很看重,怕周献一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所以才让淮文看着。” 苏荞烟淡淡瞧着她,豪门出身竟然也这么不要脸,难怪跟周淮文这么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以呢?” “他们签合同的时间,淮文有权知道,他只是去监督,什么都不做。” 毕竟邵千秋压根不买他的面子,他只能保证这次合作没有什么别的猫腻。 周献最喜欢背地里搞花样,当然要看得紧一点。 这是北城,邵千秋的地盘,即便姜雪的家族在这里有不错的势力,但也不是什么消息都可以乱探的。 因此苏荞烟就成了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我苏荞烟许久没说话,姜雪紧紧盯着她,满眼期待。 “大嫂,我想你可能误会了,那天我在办公室那段时间,他们压根没聊工作,而且签合同这么大的事,阿献是不会跟我透露的。” 听完她的话,姜雪刚刚还勉强维持的温和渐渐散去。 “苏小姐,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付出一切根本不值得。” “既然大嫂说的没有一句我想听的,我就先走了。”苏荞烟坐在这儿这么久了,也没听到什么所谓的秘密,逐渐没了耐心。 说完,她起身直接就走了。 姜雪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然后打了一通电话。 “给她一点教训。” 苏荞烟刚从咖啡厅出去,迎面忽然冲上来一个和这个地段格格不入的乞丐打扮的人。 她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但来人目标是她。 不过短短一秒钟,她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脖子飞快划过,接着就是一阵刺痛。 苏荞烟下意识捂住了脖子,踉跄一步,差点倒在地上。 而袭击她的乞丐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掌心的湿意令她心蓦地沉了下去,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手上赫然是一抹鲜血。 “没事吧。”姜雪的手从后面上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苏荞烟震惊的回头看她,姜雪眉眼含笑有恃无恐的看着她,宛如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三十七章 后悔回到他身边 苏荞烟下意识要甩开她的手,但姜雪捏着她的胳膊很用力,似是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哎呀,脖子怎么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姜雪的声音不轻不重,拉着她的胳膊往步行街中央走去。 苏荞烟硬生生站住了脚,轻轻吞了吞口水。 “这是在街上,你疯了吗?” 姜雪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堪堪扫过步行街来来往往的人。 “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对我们的世界一无所知,也成不了和我们一样的人。” 他们的世界也不允许苏荞烟这种底层的人爬上来恶心他们。 姜雪换了语气,不光只是轻蔑,还带着一种莫名的冷酷。 苏荞烟一只手捂着脖子里的伤口,半晌没有说话。 姜雪敢当街这么干,说明她有十足的底气可以让这件事不被人发现。 事实证明刚刚那个几秒钟的小插曲的确是没人注意。 如果真要下狠手,她的小命刚刚就已经交代了。 想到这里,苏荞烟心脏后知后觉般的一阵猛烈的收缩。 她终于想起来姜雪好像是北城人,姜家,她没来过北城,更不熟悉北城的圈层,姜家在北城排在哪个位置? 姜雪扭头欣赏着苏荞烟此时故作镇静的面孔。 “当然了,你可以回去告诉周献你今天受伤了,因为我,不过,你要确定他能保护你,而不是牺牲你。” 苏荞烟在商场跑了那么多年,至多也就是见过胆大妄为狂妄的商人,却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暗层。 她的心跳因为内心深处的慌张跳的很快很不规则,仿佛要从胸腔内跳出来一般。 “对嘛,这才是你这种人该有的紧张和不安。” 天知道姜雪多讨厌她平时装出来的那种目空一切的淡定,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似的,这不还是怕是吗? “你想让我干什么?” 姜雪都没想到苏荞烟会这么快跟自己妥协。 “我说过了,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签合同的具体时间,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苏荞烟:“好。” 她答应的很爽快,也更怕死,对周献她没有信心,她只能靠自己,哪怕是缓兵之计。 “我带你去包扎一下伤口吧,目前天气还有点热,容易感染的。” “没事,我自己去药店买纱布就行。”苏荞烟挣脱了姜雪的手,快步从她身边离开。 那仓皇逃走的身影,看得姜雪心里爽极了。 那么多年积攒的怨气,似乎在这一刻也找到了宣泄口。 苏荞烟在外面包扎好了伤口才回去,只是脖子上这么明显的包扎,刚进门就被周献看到了。 她人还在玄关处,男人便疾步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微微低头皱眉看她的脖子。 “怎么回事?” “我要是告诉你,我不小心摔成这样,你信吗?”苏荞烟打开了他的手,没什么好气。 周献随即又按住了她的肩骨,声音沉了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被划到了,算我倒霉。” 周献低眸定定地注视着她,对她的这番说辞,他当然是不信的。 苏荞烟被他堵在玄关处,也进不去里面,两人僵持了将近一分钟。 “大嫂找了我,希望我告诉她你们签合同的确定时间,你那个哥哥可能真猜到了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周献冷峻的一张脸上渐渐被冰冷覆盖,指尖轻轻覆在她被包扎的伤口处轻轻摩挲着。 “她威胁你。”周献的音色极冷,却又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这语气听着已经是不大高兴了。 苏荞烟仰着头看他,她回来的路上满腔怒火,可是进了门见到这个男人,邪火却跟堵在了嗓子眼似的,愣是发不出来。 她无法判断周献是不是知道姜雪娘家的身份。 这次她不想上船,是他硬绑着自己上船的。 所以她成了靶子。 “你不是很会运筹帷幄?这种事难道不是在你预料之中?” 周献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但这件事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真的不在预料之中,姜雪这个女人在海城在周家,几乎没有存在感,也正因为这样,他没有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过。 苏荞烟深吸了口气,带着气性用力将他推开。 她很生气,很难过,周献就这样轻易的把她带进了危险里,没有为她考虑过一点,更没有为他们的孩子考虑过一点。 这么多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满心酸涩。 她回到房间把自己锁在了里面,靠着门板的后背缓缓下滑,无力的跌坐到地上。 那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和心悸此刻正在疯了一样席卷着她的感官。 她颤抖着手拨了孩子的手表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孩子有些气喘吁吁,像是在跑。 “妈妈。”小周年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 苏荞烟闭上眼睛狠狠吸了口气,又发颤的指尖又轻轻抚上受伤的脖子。 这一瞬间,她忽然就后悔带着孩子回到海城。 “年年在干什么?” “许叔叔今天带我在游乐园玩。”小孩子玩得开心时,声音是会忍不住的雀跃的。 苏荞烟轻轻吞了吞口水:“玩得很开心吧。” “嗯嗯,妈妈回来后也带我来玩一次吧。” 苏荞烟闻言,眼睛一酸,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好。” 这个电话将她内在的恐惧全都牵了出来,苏荞烟挂了电话,抱着膝盖大哭了一场。 周献就站在门外,也听到了门内她的抽泣声。 想要强行开门的手慢慢收了回来,转而走进了客厅里拿起手机。 “邵先生,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周献的嗓音又冷又沉,十分严肃。 邵千秋闻言,都忍不住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 “你说。” “北城有没有姓姜的家族?带点颜色的?” 邵千秋脑子里简单的过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是有一家,早年起家手段很血腥,虽然早年已经金盆洗手,但这种事哪是说了就能了的?” “知道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邵千秋没有深问,那个姜家,他不是很想沾染,虽然不足为惧,但也是个挺麻烦的家族。 第三十八章 卖了他 邵千秋没有明说,周献也知道邵千秋不是个想惹麻烦的人。 “我想知道姜家近三代的人员关系和基本情况。” “可以。” 周献本来有些急促的呼吸逐渐趋于平静,想起刚刚苏荞烟难过的抽泣声,他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阵烦躁。 忽然忍不住反思这次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认识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见她哭。 一直到晚上,苏荞烟都还没出来,而周献也没有催促她。 但是苏荞烟在房间里都听清外面周献打电话的声音,可能是自己贴着门缝的缘故。 之前一直没有敲定的签合同时间,终于定在了今天晚上。 周献换好西装临出门前,在卧室门口停顿了片刻。 苏荞烟静静听着男人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离开的声音,然后行到了窗前。 几分钟后,周献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她眸色 微沉,盯着男人的身影愣怔了几秒。 而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姜雪的电话。 “为了防止生变,可能今晚就会签约,你们姜家在北城这么厉害,跟一辆车应该不难吧。” 苏荞烟很清楚酒店附近应该都是他们的人,只要周献从酒店出去,他们就能跟上。 这种满足的优越感,姜雪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起初以为苏荞烟是个人物呢,没想到也是个胆小的。 “脖子的伤没事吧。” 苏荞烟眸色冷了几分:“无伤大雅,我该感谢大嫂留我一命。” 在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来头时,只能先示弱。 今天这笔账,她早晚会找姜雪算的。 姜雪轻蔑地笑了一声:“希望你回到海城也一直能像这样识时务。” 苏荞烟:“会的。” 姜雪此刻似乎被某种愉悦的情绪尽浸染得已经没有了理智。 甚至都不会问一问,苏荞烟有没有把这件事告知周献。 或者说她跟周淮文一样压根都没把周献放在眼里。 她站在窗前一直看着楼下异常的车来车往,刚刚那个电话结束后,酒店附近忽然冒出来很多车跟上了周献的车。 苏荞烟转身拿了自己的证件也离开了酒店房间。 车行到半路,前面开车的司机注意到身后的跟踪车辆。 “周总,后面有车在跟。” 周献看着车窗外面,神色很淡:“不用管。” 司机是邵千秋的人,虽然周献这么说,但心里十分谨慎,一踩油门飞快地穿梭在车流之间。 到了跟邵千秋见面的地方,邵千秋已经在茶室等候多时了。 “这么晚了还约我喝茶,晚上可是会失眠的。”邵千秋给他斟茶,开着玩笑。 周献将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这份是周氏的合同,你看一下。” “我一会儿签,你太太没事吧。” 周献神色 微冷:“应该没事吧,她需要时间缓缓。” 他的心情也很复杂,他也是第一次把她带进了危险中,只知道苏荞烟聪明冷静,做什么都不会让他失望。 都快忘了她是个女人,还是他儿子的母亲,遇到这种事,会本能地害怕。 所以今晚,她也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行踪卖给了周淮文。 “女人嘛,本来就是胆小的生物。” 周献抿着唇没说话,这一晚跟邵千秋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合同也签了。 电子版也在第一时间发到了周明海邮箱里。 一直跟踪的人,在十分钟后全都散了。 周淮文的车还在茶楼外面,眯着眼盯着只亮着一盏灯的茶楼。 “淮文,怎么把人撤了?” “爸刚刚已经收到了电子版合同,合同没有什么问题。”周淮文生性多疑,哪怕没有问题的事,也会不断怀疑。 姜雪笑了笑:“那不是很好吗?” “可是这一次,爸也不让我参与项目了。” 以前他就是什么也不做,就能出席任何项目的公开活动讲话,自然也有名字。 但这次,变了。 这种改变让周淮文有了危机感,是老爷子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还是他也开始忌惮周献。 但是周献在周氏只是个打工人。 姜雪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事,她帮不上忙。 “你说,是不是应该把周献从周家赶出去了。”周淮文扭曲的内心已经开始变得疯癫,他已经容不下周献了。 姜雪咬了咬嘴:“但是,那些股东们不会同意的。” 说到那些见钱眼开的股东,周淮文也气笑了,这就是股份制公司的最大弊端。 做大了以后,原来的主人就不能随意做决定了。 茶楼上的周献撩起窗帘,目光锁定在那辆黑色奔驰身上。 “千秋,我决定要开始围剿周氏了。” 既然得不到,既然周明海防他跟防贼一样,那就摧毁吧。 邵千秋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目光也随着周献的目光看向楼下那辆黑色奔驰。 “如果你觉得时机成熟,我一定鼎力相助。” 对瓜分一个偌大的企业,邵千秋很有兴趣。 周献过去几年带着周氏走上了一个新的巅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想必非常的痛。 “这次的合作就很合适。”周献眼神冰冷,放下窗帘收回视线,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好。” 楼下的周淮文在待了几个小时后离开,周献才慢悠悠起身离开。 邵千秋手机上进来一条消息。 “周献,你老婆去机场了。” 周献猛地回头:“什么?” 邵千秋清俊的脸上难得的有些一丝戏谑的笑:“这脾气,不小啊,你这次要怎么哄?” 周献抿着唇没说话,拿起外套快步往外走。 苏荞烟定了晚上最快的一班飞机回海城,周献紧随其后。 大半夜苏荞烟回到家,在家当保镖守着孩子的许洛见到忽然出现的苏荞烟都吓了一跳。 “太太,您怎么突然回来了?”许洛从椅子上起身。 苏荞烟面色不佳,径直去了孩子的儿童房。 孩子睡的正香,她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后关上门。 “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回去吧。” 许洛微微欠身:“那我先走了。” 苏荞烟独自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心里开始盘算离开的路该怎么走。 第三十九章 周献,我们离婚吧 今晚卖了周献的行踪,想必他也很失望。 计划了那么多,终究还是赶不上变化,确切地说,搞不懂周献深沉的心思。 上次跑是为了自己活命,没想这次也是一样。 真是讽刺,她来的初衷,其实也不全是为了钱,但现在的周献,她感到有点失望。 三个小时后,周献也到家了。 一进门就看到苏荞烟坐在客厅里,男人神色稍稍一松。 “这次的事,是意外。” 苏荞烟弯唇抬眸看向他:“不重要了。” 她眼中死一般的寂静,也彰显着对这个男人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周献走到她面前,低眸静静注视着她。 “你是害怕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这个问题问的苏荞烟有点想发笑。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带孩子来海城吗?”她不想看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金钱名利,总归有你想要追求的,不然,你也不会自曝坐标等我来找你。” 这话说完,周献忍不住闭了闭眼,这种时候语气应该软一点才对。 苏荞烟闻言,也是一愣,还是抬眼迎上男人的视线。 周献那黑漆漆的眼里什么也看不到,却跟深渊一样,叫人感到胆寒。 她笑了一下:“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也不全知道,除了金钱名利,你也许还有别的原因,这个我就不知道。”周献声线微凉,就和他的人一样,总是有意无意带着些冷意。 他虽然有人的欲望,甚至跟苏荞烟也做过无数次亲密事,但对待苏荞烟其实算不上亲近。 苏荞烟不喜欢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注视,慢慢起身站直了身子。 “还有个原因就是我可怜你从小没有真正的家人。” 周献面色如常,下一秒却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瞬间直冲天灵盖,苏荞烟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我不需要你可怜。” 可怜二字,还是触及到了周献的敏感处。 苏荞烟笑看着他这副模样,艰难地一字一句道:“你的确不需要我可怜,我的孩子也不需要有这样的父亲,周献,我们离婚吧。” 周献掐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你是不是觉得生了一个孩子,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没有你,他一样是我的儿子!” 这仿佛是他的真心话,他内心也并不排斥去母留子,只是她尚且有一丝利用价值。 “那也不错,他长大以后就会成为第二个你,超越你,然后杀了你。” 周献拧着眉,目眦欲裂的盯着面前被自己掐的通红的女人,理智渐渐回笼,收紧的手缓缓松开。 他刚刚被牵动的情绪也正在一点点消散,脸上很快被虚假的温和取而代之。 “就算你自曝坐标,我也知道你在什么地方,苏荞烟,从你求我救你的那一刻开始,你的人生,就不受自己支配了,你现在挣扎也毫无意义。” 他的眼神变成了一种怜悯。 苏荞烟只觉得心口像是被 插了一根利器,疼得窒息,这么多年,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得起她。 “那我要是不听话,是不是就跟你妈妈的结局一样?” 苏荞烟知道他的痛点,于是狠狠反复踩踏。 周献轻嗤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眼似笑非笑瞧着她:“也许吧,你比我妈要聪明一点,但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生了孩子就有软肋,所以才会死。 没有孩子就能从男人身上得到无数的资源和钱财,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毫无牵挂。 苏荞烟生了孩子,所以也很蠢。 苏荞烟半晌没说话,刚刚被周献掐得用力,脖子受伤的地方这这会儿很疼,她下意识摸了摸包扎伤口的贴膜。 周献以为她会更激烈的和自己争吵,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洗手间。 她摸着脖子的动作,也让周献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头莫名一跳。 对着镜子,苏荞烟扯掉了那个临时包扎的贴膜,五六公分的伤口正在渗血。 她忍不住吸了口气,想用水清洗一下伤口。 “水不卫生,容易感染。”周献拎着药箱过来,敏捷的截住了她的手。 苏荞烟没有挣扎,周献见她还算平静,直接打开药箱给用消毒水给她清洗伤口。 消毒水刺激着伤口的血肉,疼得苏荞烟浑身汗毛倒立。 周献眉眼低垂,似乎在专注的帮她处理伤口。 他处理得很专业,清洗好伤口,抹了药,重新贴上一个伤口贴。 “这几天就不要见水了,这样好得快。” 周献语气平静,仿佛刚刚在客厅差点暴走的那个人不是他。 “刚刚怎么不用力一点掐死我算了。” “你还有用,不能死。” 苏荞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吗?那我真是要谢谢你的不杀之恩了。” 她阴阳怪气地讽刺再也没有掀起周献的任何情绪。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给我一点时间。”周献低头收拾着药箱,声音很低,“所以离婚这种话,不要随意说出口。” 苏荞烟肩膀慢慢垮了下去,她还能说什么,现在想走,根本不可能,周献说要给她一个交代,就是在给她台阶下。 “知道了。” 她低低应了一声。 周献拎着药箱转身离开。 “周献,当年救我,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吗?” 周献背脊顿了顿没有回头,苏荞烟也看不到他的神色。 “不算,但我那时候不救你,陈南生就准备把你卖到境外了。” 苏荞烟猛地怔住,她踉跄的走到他身边,抬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 她是恨陈南生,但没有想过陈南生当年会想要把她卖掉。 毕竟她能走出那吃人的深山,也是陈南生救了她。 “是不是真的,你应该可以自己判断,或者,你去监狱跟陈南生求证。”周献眼里始终一片平静。 接下来这几天苏荞烟状态都不是太好,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那是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痛苦。 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常人得不到富贵,是自己足够聪明,足够努力。 但到头来,她不过还是一个男人手中的玩物,相较其他女人更有价值的玩物。 第四十章 调查姜雪 而周献因为促成了跟千成集团的合作,被整个集团的人都捧着,日子过得很是恣意。 他也有很多天没有回家了。 高尔夫球场,周献一个人在打球,身边除了球童就只有许洛跟着。 忙了这么些日子,今天总算有时间出来放松一下。 “苏荞烟没想着跑吧?” “目前没有,我已经安排了保姆过去做饭,太太每天连门都很少出。” “没去监狱?” 陈南生被关在哪个监狱,周献一早就告诉了她,如果要求证,可以亲自去问。 许洛:“没有。” 周献打出去一杆球后,撑着手里的球杆回头看了一眼许洛。 他什么都没说,许洛却猜不透他这个眼神,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关于姜雪的调查,到哪个阶段了。”周献算了算时间,他该回家了。 “已经在整理了,今天晚上就能把所有资料发给您。” “打印出来给我吧。” 许洛:“好的。” 尽管今天是他一个人的放松日,也还是免不了被人跟着。 周献坐着休息喝水时,周淮文来了。 其他人慢慢退开,周献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看外面翠绿的草地。 “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大哥都能找到?”周献说话间,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站在他轮椅身后的姜雪。 虽然不明显,但姜雪感觉到了,心里莫名慌了一瞬。 “海城就这么大,找你没那么难。” 周淮文总是缠着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和千成集团的新项目,周淮文想要参与。 这个意向昨天周明海就过来跟他表达过了。 “你不用总是这么缠着我,你要实在对这个项目有信心,让你去负责也未尝不可。” 周献忽然松口,周淮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阿献?” 周献挑唇,淡淡看向他:“大哥,怎么了?不开心?” “你不是一直不同意?” “没有不同意,是之前跟千成集团谈的不是很顺利,那种节骨眼上大哥总是出现,我有点烦。” 周献解释的很随意,轻描淡写的改过了自己对周淮文的诸多太多。 周淮文闻言,仍然不敢相信,周献一直不喜欢他抢功劳,这次这么大的项目,他居然愿意松松手让他去负责。 他是真的没想到,还是说周献有什么别的阴谋? 周献看着周淮文一脸犹豫又怀疑的表情,轻嗤了一声:“既然大哥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以为这么大的项目,你应该会亲自负责。” 周献:“之后还会有更大的项目的。” 周淮文:“之前许多事,是我误会了你。” 周献摇了摇头:“没事。” 得到了想要的,周淮文阴郁的眉眼都舒展了一些。 他腿脚不便,不能陪周献打高尔夫,很快就走了。 从高尔夫球场出来,姜雪扶着周淮文上了车,回程的路上,姜雪一直心神不宁。 “怎么了?从刚开始你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周淮文敏锐的感觉到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想不通他为什么忽然就愿意了,我怕有什么阴谋。” “这是跟千成集团共同开发的项目,千成集团的邵千秋可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跟我们合作的。” 周淮文虽然也怀疑,但周献在周家毕竟根基薄弱,也没有股份。 那些股东再怎么喜欢他能赚钱,也不能把自己的股份白白送给他。 仔细想想,其实不足为惧。 “可是……” “你是担心你在北城威胁苏荞烟他知道了?” 姜雪变了变脸色,抿了抿唇没说话,她就是这个意思。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你觉得苏荞烟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如果那个女人不是生了一个孩子,什么也不是。” 别人不了解周献,他了解。 当年为了爬出泥潭忍了常人不能忍的屈辱,对男人来讲,人生财富胜过无数女人。 年轻漂亮的女人永远都有,而夺取财富的机会一生当中却没那么多机会。 听周淮文这么说,姜雪脸色才逐渐有些缓和。 当晚,周献回了家。 正好是饭点,保姆做了丰盛的晚餐,苏荞烟正在陪孩子吃,氛围很美好。 “周先生,您回来了。”保姆看到忽然出现在餐桌前的周献,立即打招呼。 今天没说周献要回来吃饭,压根就没有多做。 “今天你可以下班了。”周献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吩咐。 保姆随即解开围裙:“好的。” 等到保姆离开后,桌上吃饭的一大一小自始至终都没有抬一下头。 对于孩子,周献一直不冷不热,而且这孩子对他很有敌意,他也懒得讨好。 但今晚,这母子俩都这样,让他有点不爽。 “饭菜很合胃口啊,周年都吃了这么多。”周献目光落在周年面前的骨碟上。 “年年,爸爸回来了。”苏荞烟放下筷子看了看小周年。 小周年抬起头看向周献:“可是今晚没有多做爸爸的饭,怎么办?” “没关系,我吃过饭回来的。”周献没想到这小子张嘴语气就这样,很快就回答了他。 小周年刚要准备发言,苏荞烟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我看你今晚吃的有点多了,不吃了,回房间去玩吧。” 小家伙皱眉:“妈妈……” “乖,爸爸跟妈妈要谈事,是小朋友不能听的。” 小周年闻言,轻哼一声从餐桌上下去回了房间。 “他总是这么出言不逊,会让我觉得是你教他的。”周献伸手拿过了苏荞烟喝了一半的水随意的喝了起来。 苏荞烟神色淡淡:“你那天晚上掐我的时候,被他看见了。” 周献手里的水杯重重落在桌上。 他拧着眉,半晌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是被刺激了一下之后就短暂的情绪失控,压根没注意到孩子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我以后我会控制情绪,那种事不会再有。” 苏荞烟嗯了一声也没有下文。 “许洛说你这段时间状态不是太好,我带了份礼物,可能会让你心情好点。” 周献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文件袋放在了苏荞烟面前。 苏荞烟一言不发地拆开文件袋,里面的文件照片以及优盘,一应俱全。 待到看清照片内容后,苏荞烟猛地抬头看周献:“这是姜雪?” 第四十一章 把柄 周献不紧不慢地继续喝了口水:“是不是很精彩?” 苏荞烟将所有资料和照片在桌上展开,有些照片尺度大的够打码了。 “她看着很端庄。”苏荞烟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照片里的男人,年纪都不大,而且不止一个男人。 “你看着很有风情,但你浪吗?” 周献觉得苏荞烟的性格和她明媚的长相大相径庭,在床上从来没什么新花样,得亏够漂亮身材好。 不然男人是一点兴趣都不会有。 苏荞烟脸色一僵,随即难看了一瞬。 “说人不可貌相就可以了,干嘛要带上我?”她有些不满的蹙眉。 “因为你在床上无趣,但你走在街上就会给人一种技术很好的样子。” 苏荞烟咬了咬嘴唇,嘴皮子上的功夫,她不如他,也懒得跟他争辩。 不过这么多天的阴郁心情,在看到这份资料后好多了。 周献这个人办事效率很高,也没有食言。 男人坐餐桌对面,静静注视着她,也亲眼看到她眉眼间的许多阴郁散去了。 果然,情绪只要知道了宣泄口就会没事。 “全部都给我,意思是我可以随意处理是吗?”苏荞烟抬眸看他。 周献不置可否的点头:“当然。” 苏荞烟没有再说话,将那些资料收好。 她没有任何表示,也在周献的意料之中,毕竟她是受害者,这些是给她应有的补偿。 但周献还是想从她嘴里听一句好听的。 看着她拿着文件袋起身准备我回房间,周献不紧不慢叫住了她:“好歹我也帮你弄到了这些东西,一句谢谢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硬要把我带到你们那条船上,根本不会有那种意外。” 人本能是怕死的,她以前过的很惨,其实不怕死。 只是现在有了孩子,心境不一样了,她的内心也因为做了母亲而变得慈悲柔软。 那次过后,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被看不清脸的人抹了脖子。 提到那件事,她还是本能地眼神尖锐。 周献凝着她没说话,他一直以为能从那样的泥淖中爬起来的女人应该是心性坚韧的。 这一晚,苏荞烟一如既往睡在客卧。 尽管已经用尽了安神的办法,半夜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噩梦吓醒。 她尖叫着从床上跌到地上,浑身冷汗涔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还没有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卧室门就被一把推开,周献迈开步子快步到了她身边。 “荞烟……” 苏荞烟恍惚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周献眉心微拧,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暖色的床头灯亮起,逐渐舒缓了苏荞烟从梦中带出来的惊恐。 周献抱着她,大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着。 苏荞烟这辈子都不知道是什么安全感,此刻她被周献这样抱着安抚,忽然就感觉到了。 酸涩不由自主的在胸腔内不断蔓延。 “周献,你妈妈死的时候,应该也很害怕吧。” 良久,苏荞烟嗓子沙哑的开了口。 周献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这里到让苏荞烟感到一阵窒息。 周献绷着脸低头看她并未说话。 苏荞烟望着他,红着眼,眼底一片氤氲。 “我以前是不怕死的,可是做了母亲心境就不一样了。”她自嘲般的笑了一声,似是无奈,又仿佛对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感到失望。 她就这么望着男人素来冷漠的眼睛,还真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像他这种性格有缺陷的男人,想必无论如何都治愈不了吧,真难呐,好像没有任何人能走进他的心。 她的眼神充斥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周献始终一言不发,苏荞烟也就这么望着他不说话。 “以后不要睡客房。” 后来周献抱着她去了主卧,将她放在了自己床上,苏荞烟试图下床,但被他用被子按住了腰。 “你不会死,不要害怕。”他眉眼低垂,嗓音也有些沙哑,许是想起母亲,他终于说了句人话。 苏荞烟扬起脸看他:“你会护着我吧。” 男人抿着唇没有回答,这似乎算是一种默认。 说来也真的很奇怪,在周献的房间里,苏荞烟接下来睡的就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把孩子送去学校后,苏荞烟坐在车里独自呆了一个小时。 后来还是选择带着这份文件亲自去周家。 还没到中午苏荞烟就到了周家,管家卫城看到她后很是惊讶。 “苏小姐?” “大哥在家吗?”苏荞烟站在门口不着急进去,只关心周淮文在不在家。 “在的,但大少爷身体不太好,现在还在休息。”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他,麻烦管家通报一声吧。” 卫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以他的判断,总觉得苏荞烟好像来者不善,她跟周淮文从来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见他? “苏小姐有什么要说的,我可以帮忙转达。” 苏荞烟轻轻弯唇:“卫叔,有些事,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好。” “那进来吧。” 卫城把苏荞烟的来意告诉周淮文后,最先紧张的是从洗漱室出来的姜雪。 她站在较远的地方没有过去,怕被周淮文看出来异常。 “淮文,这个女人极有可能不怀好意。”姜雪试图叫住周淮文。 周淮文睨了她一眼,没说话,控着轮椅从房间里出去。 苏荞烟在楼下的会客厅里等了不过十分钟左右周淮文就出现了。 “不知道苏小姐特意来周家一趟,有什么重要的事?” 苏荞烟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我是来跟大哥做生意的。” 周淮文目光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停留了片刻,眼皮跳了一下:“什么生意?” 这会儿已经慌了神的姜雪终于还是坐不住了,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苏荞烟,这是周家,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姜雪恨不得把她马上赶走。 苏荞烟盯着她,唇角带着笑意:“大嫂真的希望我就这么走了?我要是把手里的东西卖给别人,大嫂可就颜面尽失了。” 第四十二章 要习惯一个人睡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不等姜雪说话,周淮文立即出声打断,眼神锐利的落在苏荞烟身上。 苏荞烟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姜雪紧张到苍白的脸上。 “你看大嫂现在这个脸色,就足以证明我卖给你的这份东西很值得。” 周淮文被苏荞烟一提点,立马抬头看向了脸色发白的姜雪。 姜雪甚至不敢对上周淮文的视线,眼神闪躲了一下。 跟姜雪做夫妻这么多年,周淮文还不了解她吗?心虚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敢看人的眼睛。 这是他身边最亲近,算得上最信任的人了。 周淮文整个人僵住了几秒,好半天才缓缓扭过头看向苏荞烟。 “你想要多少?” 姜雪紧紧咬着唇瞪着此时拿着把柄的做交易的苏荞烟,早知道,当时就让她真的当街被抹了脖子。 “大哥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苏荞烟把球又踢回到了周淮文面前。 这也算是哑巴亏了,上次在北城,当街吓她,这才回来多久,报复就来了。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一千万。” 苏荞烟微微挑了挑眉,这个价格,的确足够高。 “大哥真大方。”她没有什么意见,缓缓起身,走到周淮文面前,将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周淮文将签好的支票给她,接过了文件袋。 他才刚刚进入和千成集团的项目,周献的下马威就来了。 “和阿献这样的人做夫妻,苏小姐晚上睡得着吗?”周淮文不阴不阳的问了一句。 苏荞烟面上神色僵了一瞬,没有任何回应拿着支票转身就走。 “你一定觉得他那样的人不懂得怎么爱人。”周淮文有些阴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荞烟脚下步子一顿,没有回头,抬脚继续离开。 偌大的会客厅里,此刻只剩下周淮文跟姜雪两人。 姜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周淮文面色冰冷,许久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要说的?”周淮文泛着凉意的声音让姜雪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惊恐当中。 她甚至周淮文的脾气,他根本不是别人看上去的那么好说话,相反,他的脾气很差。 结婚这么多年,她都不敢真的惹他生气。 “淮文,你听我解释,他们就是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周献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他恨你恨的入骨。” 姜雪尽可能地把事态影响讲的严重一些,好让周淮文能够有一丝丝的顾虑。 周淮文听着姜雪的话,慢条斯理的打开了文件袋。 而姜雪的声音也不由得卡住好半天出不了声。 姜雪看到里面的大叠的露骨照片,只感到头皮发麻,这里面的照片上,比她想象中还要露骨。 实锤成这样,她根本无从辩解。 “卫叔,让家里的佣人都到外面去。”周淮文冰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卫城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安排佣人统一离开。 周淮文那个脸色很难看,卫城忍不住怀疑苏荞烟过来是不是专门为了挑拨离间来的? 姜雪看着佣人陆陆续续离开,整栋别墅也陷入了沉寂中,她本能的退了几步,试图逃走。 “雪儿,你过来。”周淮文身子懒懒的靠在轮椅上,出声不轻不重。 姜雪呼吸一窒:“淮文……” “你过来。”周淮文重复自己的指令。 姜雪自知这一劫是逃不掉的,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蹲下。” 于是她又很听话的蹲了下来,仰着脸畏惧的望着眼前的难辨喜怒的男人。 姜雪的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淮文,这些照片已经是一年前的了,我……” “你说的很对,苏荞烟今天就是过来挑拨离间的,偏偏她手里证据确凿。”周淮文笑了一声。 他现在是个残废,哪怕在周家身份再尊贵,也终究是被戴上了绿帽子。 他怎么会不生气。 周淮文的情绪仿佛来得很迟,唇齿逐渐颤抖的明显,扬手一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贱人!是你自己亲手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周献手里!” 姜雪被打的倒在地上,指尖用力抓着地面,低声抽泣着,不敢反驳。 这种错本不该犯,但欲望使然,让她没能守住,给了周献可乘之机。 周淮文胸口剧烈起伏着,恼羞成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如果可以,他真想掐死她。 “我不会跟你离婚,但你要赎罪。” 姜雪猛地抬起头,哭的泪眼婆娑的她止不住的点头,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裤腿。 “我知道,我会赎罪,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荞烟这事儿办的很利索,但晚上周献回来告诉她,这事儿在周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她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 转而又无奈笑了一下:“你这个大哥,忍常人不能忍,真是个厉害人物。” 这个周献不否认,当时自己还年幼,周淮文就差点借别人的手弄死他。 周献挑起她的下巴,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 “你现在把他们夫妻俩得罪了个彻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周献都没想到苏荞烟这么勇,直接上门挑衅,明明匿名是最好的选择。 苏荞烟:“匿名是相对安全,但也会被发现,这样做比较爽,再说了,怎么能是我把他们得罪了,应该是我们俩,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些资料是你查的?” 周献瞧着她挑衅的嘴脸,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你真是好恶毒。” 苏荞烟抬手捏了捏男人的脸:“和你比,小巫见大巫。” 周献心里的算计,才是最麻烦的。 “你有点以前的样子了。”周献微微靠近她的脸,带着亲吻的意图。 “妈妈……” 小周年奶声奶气喊了一声,苏荞烟立马将周献一把推开,条件反射一般的起身。 “不是睡着了?” 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眼睛过去抱住了她的腿:“妈妈,能不能陪我睡,我做噩梦了,害怕。” 周献脸色刷的一下冷了下来,这臭小子,就是掐着点出来捣乱的。 苏荞烟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他抱了起来:“好,妈妈陪你睡。” “荞烟,他是个男孩子,要习惯一个人睡。”周献不疾不徐地出声。 第四十三章 她说要做孩子后妈 被苏荞烟抱在怀里的小周年不满冲他瞪眼。 “妈妈,我真的好害怕,就陪我睡吧。”小周年小短手挂在苏荞烟脖子上,奶声奶气的求她。 小孩子撒起娇来也是没轻没重的,让人无法拒绝。 苏荞烟回头看了一眼周献:“他还是个孩子,你干嘛这么上纲上线。” 随后就抱着孩子往卧室区走去。 小周年趴在苏荞烟肩上,冲周献吐了吐舌头。 周献冷嗤一声,要不是自己的种,他高低得教他怎么做人。 刚刚的氛围刚刚好,可惜了。 所以有孩子和没孩子区别还真大。 以前跟苏荞烟在一起,什么地方都可以,现在还得注意家里的孩子。 小孩子睡意来的很快,苏荞烟陪着陪着也跟着睡着了。 周献忙完工作推开儿童房就看到苏荞烟抱着孩子也睡着了,这个画面温馨的太有冲击感。 他在门口静静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苏荞烟感觉到有人在扒拉自己本来浅眠的她立马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周献的脸。 “你干什么呢?” “他睡着了。”见她醒来,周献也不用轻手轻脚了,将她的手从孩子颈脖里抽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的抱着她出了儿童房。 “周献……” “他是男子汉,而且已经三岁了,该分房睡了。”周献说的一本正经。 “你也说了他只有三岁。” 周献虽然现在做了父亲,但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孩子。 “我三岁的时候,就一个人睡了。”周献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只觉得这是一种锻炼。 苏荞烟忽然就不说话了。 抱她回了主卧,一进门周献就低头吻了下来,他像是一头饿狼,见到她就想着怎么吃她。 苏荞烟被吻得有些缺氧,被放到床上时瞬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她本能地抓住了他。 “既然抓住了,那你帮我脱吧。”周献一条腿跪在床上缓缓倾身下来,眸色沉了沉。 苏荞烟这才意识到自己抓住的是他的皮带,猛地松开。 “周献,医生说了我这胸骨得养三个月,上次在北城事后我有点难受。”苏荞烟有点后怕。 上次可能做的过头了,她醒来胸口隐隐疼了一个早上到下午才缓解。 周献眼底燃起的欲火,似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现在开始连名带姓的叫我了,是胆子太大,还是我在你心里变了样?”周献试图找茬,并不想放过她。 “阿献。” 苏荞烟立马柔声唤了他,男人眉眼渐渐软了下去。 周献翻身躺在了她身边:“从此以后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定程度上,也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可不要后悔。” 苏荞烟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 他说的没错,是她自曝定位,也一定要跟着孩子过来,如今遇到什么麻烦,有一半也算是咎由自取。 “嗯。” 良久,她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妈妈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来了海城,难免会听到一些陈年旧瓜,我现在知道的也不多。” 只知道周献很小的时候她就死了,之后周献在周家就受尽折磨,直至十三岁被赶出家门。 周献扯着嘴角笑声冷淡:“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在背后蛐蛐她呢。” 苏荞烟扭头,漂亮的眼里是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他其实不爱笑,冷脸的时候更加英俊。 “可能是她的儿子在海城崭露头角,引起了关注。” 周献没有任何回应,但眉眼很舒展,如果她看得到的话,应该会开心吧。 睡在周献身边,这一夜又是一夜好梦。 日子很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海城开始进入漫长的冬天。 苏荞烟这个孩子生母的身份众所周知,偶尔去一些地方还能被人认出来。 被人讨论被人非议很正常,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后来某一天,她在学校门口遇到了许久未见的顾思齐。 相较于之前的憔悴和狼狈,这回顾思齐好像已经回血了,打扮得很靓丽。 见到这么一个不速之客,还是在自己孩子学校门口,苏荞烟本能地警惕起来。 “顾小姐,好久不见。” 顾思齐见到她,笑容大方得体:“苏小姐。” 她浮于表面的客气带着一种很淡的不怀好意。 苏荞烟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家也有孩子在这个学校读书?” “怎么会,我跟苏小姐一样,是来接周家的小少爷的。” 苏荞烟面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不记得自己打她的那一巴掌了。 “你说什么?” “上次对孩子那样,是我的不是,我仔细想过了,我愿意把他当成是我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苏荞烟见她说的越来越离谱,眼色渐渐变冷。 苏荞烟眼底的愠怒被顾思齐捕捉到,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夹着些藏不住的得意:“苏小姐还不知道呢,阿献已经跟我爸重新开始商量结婚的事了。” 这个消息多少有点晴空霹雳,苏荞烟一瞬间觉得浑身血液在疯狂倒流。 他们昨晚才在床上抵死缠绵。 而这件事,她从未有过耳闻。 苏荞烟没有想象中崩溃失控倒是在顾思齐的意料中,但她感到不满意,遇到这种事,她应该难过痛苦才对。 怎么能反应这么淡? “孩子是我的孩子,你们想要孩子,可以自己生。” 顾思齐看她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眼神都变得有点怜悯了。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孩子之所以会被接回来,是因为阿献没办法再生孩子了,他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孩子,苏小姐你啊就是沾了孩子的光。” 顾思齐一直看不上她,再漂亮又怎么样,被人玩过之后,还不是要丢弃。 没有身份背景,对周献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苏荞烟脑子像是炸开了似的,空白到想不出任何东西。 学校已经开始放学,顾思齐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苏荞烟伸手拉住了她:“顾小姐,我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别得寸进尺。” 第四十四章 意无意的托举 顾思齐回头静静瞧着她,道:“可是今天是阿献让我来的。” 苏荞烟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但始终没松手。 她不知道周献又在筹谋什么,但顾思齐说的这些,她真的第一次听到。 “如果你不想当着众人被打的话,就回去,让他自己回来跟我说清楚。”苏荞烟用力的拽了她一下。 顾思齐踉跄了两步,便被她轻易甩在了身后。 顾思齐没再继续上去,这里人这么多,她当然不想在这里被打。 苏荞烟接了孩子就直接回了家。 小周年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好,一路上安静得不像话,尽可能地表现得乖。 傍晚时分,周献也回来了。 苏荞烟坐在客厅里冷冷凝视着他。 “周年呢?”周献手里提着一份拿破仑,进来扫视了一圈。 “他在自己房间玩玩具。” “我给他带了他喜欢吃的拿破仑,巧克力味的。” 这段时间周献开始变得像个父亲,每天回来会点吃的,或者什么新奇的小玩具。 苏荞烟都以为他是真的打算做一个好父亲了。 谁能想到他憋着坏呢。 “晚上吃甜点对牙齿不好,以后不要给他买甜点了。”苏荞烟抬眼看他,眼里的冷意几乎快要渗出来了。 周献将甜点放在茶几上,挑眉轻笑:“看着心情不大好。” “你都要再结婚了,想让我笑着恭喜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苏荞烟自己丝毫没察觉到现在她浑身都是刺,恨不得手里那把刀子囊死他。 周献没显得多生气,反而脸上还挂着笑。 “重婚是犯法的。”周献凝着她,嗓音带着些温和,难得有耐心。 “你想跟我离婚,也不难。” 周献在她身边慢慢坐了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不经意握紧了她的手。 “孩子还太小,你一个人本来也照看不过来,多个人帮你照顾保护,是一件好事。” 周献情绪一直很稳定,也在无声的告诉她要冷静。 苏荞烟意识到自己被情绪支配后,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那些不知名的情绪。 “什么意思?” “不过是跟顾家打好关系,让你回到事业中心,这难道不好吗?” 苏荞烟越听越糊涂,她搞不懂周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再怎么理智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和可能做他后妈的女人太亲近。 “你去顾家的公司上班,我已经跟顾家谈好了,还是做你熟悉的投资项目。” 苏荞烟神色微妙,明明周献在不经她同意的情况下安排她,但她没有很生气。 在海城的职业规划,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规划好,周献便已经安排好了。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这个男人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托举她。 周献这么一说,苏荞烟也就明白他什么意图了,和顾家亲近,别人肯定会猜疑是不是要跟顾思齐继续婚约。 周献不能再生孩子,周年就是唯一的孩子,别人的确就会以为顾家会护着这个孩子。 苏荞烟起初的那点怒意,此刻已经彻底的平复了下去。 “但我的孩子,不能认别人当妈妈,这是我的底线,周献,你最好别骗我。” “还不错,听的进去我的话,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安排。”周献不吝啬的夸赞了一句。 苏荞烟当年能一步步走到更高的位置,归根结底,是她孺子可教。 苏荞烟歪着头看他:“顾思齐说你不能再生孩子了,是真的?” 她眼里略显兴奋的光芒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激动。 刚刚还挺生气来着,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们可以试试看。”周献没有给她明确的回答。 苏荞烟拧眉,别开了脸:“只要不影响我儿子,都行。” “我那个大哥是真的生不了,周家目前就周年这一个孩子。” 周献三言两语就再次点燃了苏荞烟那束火苗。 苏荞烟没有说话,所以不管争不争,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但是我爸是不会让周年以我的孩子来继承周家的一切的。” 苏荞烟:“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会想方设法弄死我们俩,然后把孩子过继给我大哥。” 活到今天,周献也知道周明海自始至终都不喜欢他,所以对他一向是不手软的。 苏荞烟缓缓拧起眉头,原来是这样。 “如果当时我没自己卷钱跑路的话,我会是什么结果?”苏荞烟忽然提出这个假设。 当时沈瑶遇到那件事,险些赔上一条命。 周献身子往后一靠,抬眼懒懒的扫了她一眼:“我大概会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 苏荞烟闻言,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她望着他,欲言又止。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深邃的眼底情绪复杂:“许多事,自己心知肚明就可以了,不要问。” 苏荞烟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顺势靠进了他怀里。 她很想问问,能不能相信他,但这种话不是她该问出口的。 “可是顾思齐,值得信任吗?” “只要你能为顾家的公司创造可观的利益,她就值得信任。” 翌日 苏荞烟出现在了顾氏集团。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秘书亲自领去了总裁办公室。 “顾总,人带到了。” “嗯,你去忙吧。” 立在窗前的男人转身,温润的目光顺势落在了苏荞烟身上。 苏荞烟今天穿了一套深色职场套装,大方得体,妆容偏裸妆,清爽也不惹眼。 尽管如此,天生丽质的脸蛋,依旧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顾总。” “坐。”顾源往自己办公桌前走,示意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苏荞烟过去从容坐下:“我想我的简历,顾总都已经看过了。” “苏小姐之前在投资界也是小有名气,你投资的好几个项目,现在都起飞了,回报率超过百分之两百,你能到我的公司来任职,是我的荣幸。” 顾源言语间都是对她能力和眼光的称赞。 “顾总谬赞了,但我会努力让顾氏的投资部在海城也让人看得见。”苏荞烟微微抬了抬下巴。 第四十五章 又是故人 她唇角挂着大方自信的笑。 顾源笑着点头,伸出手:“我当然相信苏小姐的能力,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苏荞烟回握住他的手:“还请顾总多加照顾。” 十分钟后,顾源亲自带着苏荞烟去了二十二层的投资部。 早前就说有位空降的投资部主管要来。 没想到是被顾源亲自带来和大家介绍。 办公区的人齐刷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纷纷起身看向顾源跟苏荞烟。 苏荞烟的美貌让所有人也都眼前一亮,这种顶级美女,在娱乐圈常见,职场其实不常见。 “这位是投资部新上任的主管,苏荞烟,曾经任职明盛资本投资总监。” 顾源的介绍,让其他人立马明白了苏荞烟的身份。 当年九城的风投公司明盛资本在短短几年时间爬到投资公司前十名,成绩十分亮眼。 苏荞烟微微颔首:“大家好,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前段时间苏荞烟也算是小火了一把,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只是谁也没有声张。 明面上,她跟顾思齐好像有利益冲突吧,怎么还能进顾家的公司上班? 苏荞烟很久没有正经上班了,但这些年工作却没有停下,所以业务上还是十分熟悉。 小助理和小秘书将部门的大堆项目书送到她面前不过一天时间就被她梳理的清晰明了。 入职一个星期后,顾思齐就来了二十二层。 彼时苏荞烟正准备要去应酬。 眼看着行程要推迟,苏荞烟也只好让助理修改行程时间。 顾思齐一进来眼神就不停的在她身上来回扫荡。 “顾小姐,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你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我哥每天回去都要提一嘴你。” 本来顾思齐没有任何兴趣关心她在公司工作如何,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种交换,让她放弃孩子母亲身份的方式罢了。 苏荞烟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理解大小姐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这种无聊的疑问也值得她特意来一趟。 “大概是我刚进公司三天就成功投了他一直想投但被拒绝的科技公司吧。”苏荞烟弯唇淡淡笑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顾思齐不懂,所以也无从辩驳。 “我觉得你的儿子很听话,跟我很合得来。” 苏荞烟闻言点了点头:“是吗?那挺好的。” 顾思齐眼里的那点得意不由得僵住,大概没想到苏荞烟就这么从容的接受了。 上次在学校门口,她可不是这个态度。 “苏荞烟……你!”顾思齐一张脸气的涨红。 “顾小姐,我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才在这里浪费时间跟你多说几句话,我今晚有应酬,时间比较紧张,要不你改天再来找我吵架?” 这段时间顾思齐几乎每天下午学校接孩子放学。 就差把贤惠大度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还特意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从头到脚的把她夸了一遍。 顾思齐自己都被夸的心花怒放了,她觉得自己真的能做好一个后妈。 苏荞烟起身准备离开,顾思齐眼巴巴的跟了上来。 “苏荞烟,你怎么这样?” 苏荞烟步调不紧不慢:“我应该怎么样?” “你应该生气,应该歇斯底里,我要抢走周献和孩子,你到头来什么也不得到。” “男人和孩子在我的生命中也可能只是过客,人到最后终究只有自己,何况能被轻易抢走的,本就不值得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电梯口,这番话让顾思齐忽然之间说不出来话,怔怔的望着她。 “如果没有周献,你什么也不是……” “没有工作和钱,才什么都不是,顾小姐,我真的要去应酬了。” 电梯门打开后,苏荞烟一脚迈了进去,顾思齐站在外面呆若木鸡。 苏荞烟到了楼下,小周年就用智能手表给她打电话了。 “妈妈,今天怎么又是那个笨蛋阿姨来接我?”电话刚接通小家伙就开始抱怨。 “妈妈要开始工作了,没有时间来接你,和阿姨好好相处。”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晚上听保姆的话要早点睡觉。” 小家伙还是有点不大高兴,过去习惯了苏荞烟陪在身边,现在这种孤零零的感觉他很不适应。 特别到了晚上。 结束了跟孩子的电话,苏荞烟掐着时间去了应酬的饭局。 蒋西州见到苏荞烟进来,起身拉开了餐桌前的椅子。 让顾源一直想投资入股的科技公司就是蒋西州的,让她在公司算是开了脸,她应该请他吃饭。 “蒋总,这次,谢谢你了。”苏荞烟顺势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道谢。 “都是老朋友了,谈什么谢,能帮上你就好。” 顾氏入股让公司变得更有钱,但同样也让他手里的股份变少了。 时隔四年,蒋西州比当年多了沉稳内敛,更有魅力了。 包间里只有两人,蒋西州连酒都没叫,两人就喝着茶。 “我相信顾氏能给你的公司带来更好的前景。” 蒋西州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顾氏的投资部门这么多年大大小小也投出了不少小有名气的企业。 “我听说你有孩子了。”蒋西州忽然问起了她的私事。 苏荞烟:“嗯。” 蒋西州看她的眼神并没有什么特别炙热的情感,但也不太清白。 “是他逼你回来的。” “蒋总,这是我的私事。”苏荞烟笑着拒绝回答。 蒋西州闻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吃完饭,蒋西州还送了苏荞烟一段。 “苏小姐,要是他对你不好的话,就离开他吧。” 苏荞烟手扶着车门,微微一怔,最近外面的谣言愈演愈烈,连蒋西州都信以为真了。 她只是笑了笑没做过多解释,蒋西州看她的眼神,她不是感觉不到。 但也不想戳破,毕竟两人之间还有合作。 苏荞烟上车驱车离开,蒋西州愣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这一幕落在了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周献眼中。 他本该冷静一点,但自己的手不由自主掏出了手机给苏荞烟打电话。 苏荞烟开车已经进入大道车流,好半天才接电话。 “阿献。” “我给你发了个位置,过来接我。” 第四十六章 到底谁是幌子 苏荞烟打开和周献的对话框。 看到这个位置,她心头一跳,这不是她刚刚和蒋西州分开的地方? “可是我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许洛呢。” “他已经下班了。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周献听到她拒绝的态度,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苏荞烟轻轻吸了口气:“我这就过来。” 不过10分钟,苏荞烟就开车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此时,周献正满面阴沉的站在路边。 苏荞烟落下车窗,歪头静静注视着脸色不佳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儿?” 周献冷着脸拉开车门上车。 “怎么,怕我跟踪你?” 男人有些阴阳怪气,鲜有的带着几分平常没有的情绪。 “蒋西州让我在顾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我该谢谢他,所以请他吃饭。” “但是他对你心思不单纯,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苏荞烟挑了挑眉,唇角微扬:“吃醋了?” 周献:“开车吧。” 说完还别开脸去看车窗外面,一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 周献的这种异常情绪在回到家之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一进门就直接去了书房,苏荞烟立在门口,注视着男人疏离的背影,有些许的失落。 因为苏荞烟进了顾氏集团,因为一些媒体有名无实的报道,周明海难得没有为难苏荞烟。 海城临近冬天,冷风席卷了每一个街道,寒意也比往年更加浓烈。 顾源给苏荞烟送来了年底压轴的投资方案。 “顾总,什么案子,还得您亲自送过来。” 顾源手撑在桌沿,示意她翻开看看。 这里面有一份资料异常熟悉,千成集团的字眼出现在视线里时,她的心脏不由得跟着缩了一下。 “这是千成集团的海外医疗项目。”苏荞烟蓦地抬头看向顾源。 从北城回来这么久了,她还以为这事儿基本已经搁浅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出来了。 “阿献说你看到资料就知道该怎么做。” “顾氏来投资?” “以顾氏的名义投资,但这还不够。”顾源盯着她,在想着要怎么开口。 “顾总有什么话,直说就行。”苏荞烟被他盯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阿献希望九城的明盛资本也出面投资。” 苏荞烟的表情僵了一瞬:“可是顾总,现在的明盛资本已经跟阿献没有关系。” 三年前周献就已经卖了自己在明盛资本所有的股份,还是贱卖。 顾源轻轻敲了敲桌子:“阿献既然这么说 ,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者你回去问问他。” 说完了要说的,顾源就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独留苏荞烟心慌马乱。 当时她明盛资本放出消息要贱卖时,她以为周献需要资金才会急于套现。 所以让人花了大价钱去购买周献持有的全部股份。 思索再三,苏荞烟打了一通电话给周献。 周献接听电话后语气带着几分急躁:“我现在有点忙,晚一点回你。” 与此同时,苏荞烟听见了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很轻很短暂,而且那端环境相对嘈杂,接着电话就被挂断。 苏荞烟的心蓦地一沉,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工作么? 但刚刚听着,好像并不是在工作状态。 深藏心底的猜忌几乎在瞬间爬上心头。 心绪不宁的她,整个下午工作不在状态,索性提前下班去接孩子。 只是她来的迟了点,顾思齐已经接上了小周年,一大一小牵着手有说有笑的穿过了马路。 “顾小姐。” 他们从车子身边经过时,苏荞烟下了车。 小周年见到苏荞烟立马松开了顾思齐的手跑到了她面前。 “妈妈。” 顾思齐看着小周年这个样子,忍不住不悦的蹙眉。 “苏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接孩子。”顾思齐这段时间当保姆好像也当上瘾了。 不知道她是真的想做孩子后妈,还是她开始喜欢和这个漂亮的小男孩相处。 苏荞烟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最近不是特别忙。” “既然孩子已经跟你了,我就先回去了。”今天顾思齐没有阴阳她,准备直接回去。 “现在时间还早,顾小姐和我们一起吃了饭再回去吧。” 顾思齐也不拒绝,大大方方上了苏荞烟的车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餐厅里,小周年开心地吃着儿童套餐。 苏荞烟却没什么胃口,静静地坐着,她看着对面跟儿子吃着一模一样儿童餐的顾思齐。 这种反差感真挺奇怪的,她对顾思齐的印象挺刻板的。 心狠手辣又不够聪明的富家千金。 也许是被盯的浑身不自在,顾思齐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不能吃儿童套餐?这很好吃。” “你最近见过阿献吗?” 顾思齐摇头:“没有,他最近很忙,听年年说他最近回家的次数很少啊,怎么,怕他在外面有情况?” 她显得很淡然,似乎对这个男人在外面有没有新感情根本不在意。 “你不是喜欢他?他要是在外面有了人,你不会难受吗?” 顾思齐顿了顿,目光渐渐落在了正在吃饭的小周年身上。 周献那个人,从小到大都喜欢给人甩脸色,最近和这小家伙待在一起,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喜欢贴人冷脸。 小男孩干净清爽,笑起来还可爱,他们俩很玩得来。 “你在顾氏工作了也有两个月了,这么久了顾家跟周家都没有什么大的来往,就应该猜到顾家要继续婚约只是幌子,一个让周家老爷子暂时放过你的幌子。” 说着说着,顾思齐自嘲的笑了一下。 这手法,和当年其实如出一辙,沈瑶是明面上的靶子,看似被冷落的苏荞烟才是被保护的那个。 可惜她不是沈瑶,不会轻易被害,周家想做什么,也要顾及她身后的顾家。 苏荞烟神色温淡,面上看着没有什么情绪。 她看出来了,顾思齐其实对周献没什么男女之情。 “之前不是一直想嫁给他?” “硬要嫁给他跟你碰的头破血流,也不好玩吧。”顾思齐撇撇嘴,所以哥哥跟她说不要太投入,她也就听进去了。 第四十七章 意图掏空她的身家 “我还以为你多爱呢,当年把沈瑶弄成那样。” 顾思齐抬了抬下巴,手里的勺子轻轻敲了一下碗碟:“那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我哥可不会允许我干那种事的。” 就上次在周家犯了一次错,她的所有资产几乎都被没收了。 入室抢劫毁人容貌这种事,她更是想都不敢想的。 苏荞烟闻言,很是诧异。 “不是你?” “你就当是周家干的吧。”顾思齐也不知道是谁,但大概是周家,周明海或者周淮文。 苏荞烟微微垂眸,没再说话。 今天中午打的那通电话,仍然还在她内心萦绕,这种不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顾思齐看出来她情绪不佳。 “我以为你都这么牛逼了,应该对感情是不屑一顾的,我图的不是他的钱吗?” 顾思齐都觉得有点搞笑了,第一次见苏荞烟时,第一印象就是野心勃勃。 一副什么都想要的感觉。 这会儿看着好像不是了,怎么感觉像是陷入爱河了。 苏荞烟听着顾思齐那刺耳的话,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说的对,我本来就是图钱的,如果他不能再生孩子,那更好了,他所有的一切,将来都是我们的。” 苏荞烟仿佛在自说自话。 顾思齐努了努嘴没说话。 三人吃完饭,苏荞烟还特意送顾思齐回了顾家。 “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家里有很多限量版玩具,说不定年年喜欢呢。”顾思齐很舍不得小周年。 此时小周年也在冲她甜甜的笑。 “改天吧。” “行。” 回家的路上,苏荞烟话都没说一句。 “妈妈,你不开心吗?”小周年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苏荞烟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 “妈妈就是工作有点累,是不是觉得无聊,要不要看动画片?” “是不是跟爸爸吵架了?” “没有。” “你来了这里以后其实就不太开心了,我们回以前的地方吧。”小周年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妈妈。 他还这么小,妈妈几乎是他的全部,也见不得妈妈难过。 “年年,我们在哪里生活,从来就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 今天顾源忽然提及九城的明盛资本,她就知道,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周献的设下的套。 她在那个小镇安静的生活了几年,也是被周献允许的,时间到了,他需要孩子了,就会出现。 后座的小人儿忽然就不出声了。 苏荞烟笑了笑:“但是我们可以习惯现在的生活,年年,我们是人,要学着适应一切。” 小家伙闷闷的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 把孩子送回家,给孩子洗漱完后哄他入睡。 一切结束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从房间里出来,苏荞烟揉着酸疼的腰趴到了沙发上长出了口气。 困倦很快袭来,就这么趴着趴着也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腰上有一只手正在揉着自己的腰。 苏荞烟醒了过来,半撑着身子回头。 “你回来了。” 周献眉眼间也是掩饰不住的倦怠,他嗯了一声,手继续揉着她的腰。 “是不是腰又疼了?” “还好,可能是最近坐的时间太长。” 周献低头认真的揉着她的腰:“抽时间去医院看看。” 他的嗓音有些哑,似乎压着某种情绪。 “你最近回家的次数很少。”她撑着身子慢慢坐了下来。 “有点忙。” 对于电话里忽然出现的女人声音,苏荞烟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 可是眼下人就在面前,却问不出口。 她跟周献之间本来就不对等,她也不能做蹬鼻子上脸的事。 “今天顾源跟我说,打算让九城的明盛资本也参与投资。” 周献眸色微冷,瞧她的眼神也透着一股冷意。 “你想问什么?这么多年你也赚了不少钱,我不算亏待你吧。”周献没想着多做解释,直接就摊牌了。 虽然是预料中的结果,但苏荞烟心里还是揪疼了一下。 赚得多是事实,但现在要让她全部都吐出来,她也不愿意。 “当年我拿走的那些金条,不过千万,和后来买股份的几十个亿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周献身子往后靠了靠,斜睨了她一眼:“你倒是一如既往的会算账,那有没有算过,当年你带走的那些资料又让你赚了多少钱?” 这瞬间,强烈的窒息感侵袭而来。 自始至终,她不过就是他手里最有用的一颗棋子,故意让她拿钱出去炒股赚钱,又让她拿走了那些金条和资料,在南方大赚特赚。 给了她很多,似乎刻意把她养肥,要用的时候就一刀宰了。 “你想让明盛资本出资多少?”苏荞烟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妥协一般的问了下一个问题。 “一百亿。” 苏荞烟被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包裹着。 这么多年,她总共赚的就只有这么多,明盛资本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他这是想把她的身家都掏空。 她半晌没说话,也说不出话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周献给的,她能说什么。 他还捏着她财务侵占的罪名,随时随地能送她进去。 “是不是很不甘心?” 苏荞烟嗤笑,没说话,她是不甘心。 “无论我来不来海城,你都打算掏空我的身家,是吗?” 周献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是。” “我于你而言,也只是一枚棋子,赚钱的棋子,生孩子的棋子。” 苏荞烟眼圈有些泛红,纵是她内心再强大,被这个男人算计至此,她也忍不住要破防。 “荞烟,你忘了从一开始,你本来就一无所有,你现在有的比当年多太多了。” 良久,苏荞烟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她无法判断周献此举的对错,他救了她,生生养大了她的野心,如今又要轻易夺走这一切。 “投进去的钱,将来会成倍的返还回来,不是让你白拿。”周献见她情绪状态低落,还是补充了一句。 苏荞烟摇头:“不重要了,只是我很想知道,你拿到最后的胜利后,要怎么处理我,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第四十八章 他心狠手辣 周献微微倾身凑到她面前,抬手想去摸她的脸,苏荞烟躲开了他的手。 “你是我太太,处理这两个字不适用在你身上,不过我这一生,只会有周年一个孩子。” 他赢得胜利,得到的一切,将来都是周年的。 可是苏荞烟已经无法相信他了。 “今天中午我给你打电话,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当时你应该不在公司,也不是在工作,你在哪里?” 她冷不丁的提起中午那个电话。 周献的眼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冰冷。 “你听错了,我当时在外面,声音很嘈杂。” 女人在这方面直觉准的吓人,他不说,苏荞烟也不问了。 她缓缓起身:“这次的投资,我会好好做。” 要说不心灰意冷是假的,她自己也不敢承认她对周献的感情,到了这个份上,不提也罢。 既然逃不掉,就这么把日子过下去。 看着她带着情绪离开,周献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追了上去。 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生生将她从即将进卧室门的状态一把拉到了自己怀里。 “周献,我玩不过你,我认输,别折腾我了,行吗?”她没有挣扎,而是垂着肩膀,眼神无力的望着他。 周献紧扣她手腕的手蓦地松开。 本以为这么生气,苏荞烟应该要去客房,但她最终还是去了主卧。 周献在原地呆了几秒也跟着进了房间。 今天之前苏荞烟都还有种跟周献处出感情的错觉,她都觉得这种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了。 没想到今天就给她当头一棒,她所有的热情也陡然冷了下来。 因为这个投资案,苏荞烟的工作变得异常繁忙。 几乎没有接送孩子的时间,顾思齐便成了和孩子几乎形影不离的人。 而关于顾家要继续婚约的事,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也就没有了讨论的热度。 直至周明海在商务酒会上碰了面,说起婚事时,顾家老爷子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直面回复。 “明海啊,我们都上了年纪,年轻人的事,咱们就少操心吧。” 现在苏荞烟在顾氏工作,工作能力不错,眼下还在跟进和千成集团的合作投资项目,顾老爷子并不想得罪苏荞烟。 那只好让周明海心里不自在了。 周明海闻言笑了两声:“说的也是。” 被周献耍不是一次两次了,周明海从刚开始的恼羞成怒变成现在平静接受。 这个儿子,比他年轻时候心眼多的多,某种意义上,很像他。 酒会到一半,周明海就黑着脸离开了。 随后苏荞烟才从不起眼的角落里走到灯下,站在了邵千秋跟顾源身边。 今天这个酒会来的也是海城的业界名流,都是为了投资发展来的。 偏偏周献没有来。 “这边流程走完,就可以去海外落实其他了,苏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邵千秋对苏荞烟这段时间做的工作很满意。 她的确是职业型人才,工作做的能让人挑不出毛病就是能力的体现。 苏荞烟笑而不语,能说什么,被逼着投资,能不好好干吗? 她看着兴致不高,邵千秋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了几秒。 “朝雾这次跟我一起过来了,她还挺想你的。” 苏荞烟闻言,抬眼看他:“真的?” “反正在家她也是闲的没事做,有时候出差我就会带着她,你要是想见她的话,晚上可以去找她,今晚我不回去。” 苏荞烟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点了点头:“邵先生考虑的倒是很周到。” 邵千秋微微扯了扯嘴角没有回话。 不等酒会结束,苏荞烟就直接去酒店找孟朝雾了。 孟朝雾睡了一个白天,这会儿刚刚醒,一边开门一边骂骂咧咧。 “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苏荞烟手里拎着瓶酒,孟朝雾抱怨的话刚说完,看清了面前的人后眼前陡然一亮。 “荞烟,怎么是你啊。”孟朝雾高兴的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拉着苏荞烟就进了门。 苏荞烟被她拉进了房间。 “你老公说你也来了,还说晚上不回来,我就来找你了。”苏荞烟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那你来找我,你儿子怎么办?” “周献会回家的,再说,家里有保姆。”比起之前全勤全意的照顾孩子,现在苏荞烟已经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消耗在孩子身上。 孟朝雾不相信的瞪圆了眼睛:“真难得啊,你居然能抛下自己的儿子过来跟我喝酒。” “最近压力太大了,想放松一下。” 孟朝雾转身去拿了两个酒杯过来,两个女人盘腿坐在地毯上。 “听千秋说,你不光参与项目推进,还投资了项目,一百亿呢,这不是这些年你赚钱的吗?全投进去了。” 苏荞烟靠着沙发自嘲般的笑了笑。 “我不投就得去坐牢,周献这个人,太心狠,也太阴险,我玩不过他。” 哪怕她也是泥泞中成长起来的,却依然不是周献的对手。 也许是小时候那种环境淬炼了周献,又或许周献生来就是人中龙凤。 孟朝雾脸上的笑容刷的一下就不见了,一时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你们可是夫妻。” “所以他才能全方位的拿捏我,算计我,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愿这个项目不会亏钱。” 孟朝雾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这个你倒不用担心,千秋看中的项目,很少有亏的。” 苏荞烟喝了一口酒,长舒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在孟朝雾这里,苏荞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快要午夜时,手机忽然响了。 苏荞烟本想挂掉,但看到是家里的电话,下意识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接听。 “怎么了?” “苏小姐,小少爷发烧了。” 苏荞烟的心猛地一沉,猛地起身。 “周献呢?” “周先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苏荞烟慌张地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语气因为担忧变得急切起来。 “把孩子送到最近的医院,我马上过来。” 完全醉酒的孟朝雾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全然没发现苏荞烟离开的动静。 出了酒店,苏荞烟在路边打车,同时给周献打电话。 好在周献的电话这个时候接通了。 “孩子发烧了,你……” “先带他去医院,今晚我有点事,所以没回家。”电话里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断了苏荞烟焦急的声音。 第四十九章 抢孩子 “我现在打不到车,你就不能先去看看吗?” “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干什么?”周献语气冷了下来。 苏荞烟敏锐地感觉其中的不悦。 她微微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会没有猜疑,自从那天那个电话过后,她都开始怀疑周献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好在很快打到了车,苏荞烟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医院。 她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住院挂上水了,脸蛋因为发烧红扑扑的,苏荞烟看得心里一紧,急忙过去将孩子抱进了怀里。 她喝了很多酒,身上酒气浓烈,但这会儿,她很庆幸。 保姆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也是欲言又止。 “是季节性的病毒感染,没什么大事,苏小姐,你喝了酒,先回家吧,我在这里照顾就可以了。” 苏荞烟抱着怀里的孩子,低眸看着他,心疼得不能自己。 “我不回去。”她很难过,也想哭,但是在孩子面前,她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的,明明不是特别需要男人的关心,但面对周献的冷漠,她还是感到心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孩子现在正难受呢,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他会受不了的。” 苏荞烟愣了一下,微微蹙眉后很快就松开了孩子。 “抱歉,我今晚喝的有点多。” 保姆很有职业操守,没有多话,大户人家的关系,能不猜就不猜,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你要是不想回去,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吧,孩子我来照顾就好。” 苏荞烟:“谢谢。” 这个晚上苏荞烟睡不着,孩子后半夜退烧了,也没有再继续反复发烧,她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看着病床上的孩子一直到天明。 早上孟朝雾就打来了电话。 “昨晚你怎么回去了?” “孩子发烧了,我现在在医院。” 孟朝雾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一眼刚回来的邵千秋,咬了咬嘴唇。 “孩子没事吧?” “病毒性感冒,没什么问题。”苏荞烟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疲倦极了。 “周献呢?”孟朝雾听出来苏荞烟声音里的疲倦,问了一句。 苏荞烟闭了闭眼:“不知道,昨晚说很忙,没有时间过来。” 孟朝雾一听到这个话就感到浑身刺挠的难受。 “昨晚他跟邵千秋在一起,刚刚我闻到邵千秋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邵千秋从来不是一个拈花惹草的性子,他一向对谁都冷淡,包括她这个妻子。 能在他身上闻到香水味,孟朝雾也感到十分意外。 苏荞烟缓缓皱起眉头:“他和邵先生在一起吗?” 孟朝雾翻了个白眼,咬着牙道:“你有没有听重点,邵千秋身上有香水味。” 苏荞烟好半天没说话,她当然听到了,但她不想去深究。 “朝雾,我现在手里忙着这个投资案,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追究其他,周献在外面有女人也正常,有钱的男人哪个不是左拥右抱?” 这些道理,孟朝雾也是知道的,并且一直这么践行。 但今天,她生气了。 她不应该生气的,不应该生气的。 孟朝雾安静了一瞬后笑了一声:“也是,你不难过就行,我就是怕你不知道,以后突然知道了,受不了。” “我受得了,只要不伤害到我的孩子,别的,我都不在意。”苏荞烟眼底恢复了以往该有的平静。 “我晚一点过来看看孩子。” 孟朝雾挂了电话,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此时正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的男人。 “以后出去玩了,洗完澡再回来。” 邵千秋手指在键盘上猛地顿住,抬眼看向她:“你又在胡说什么?” “你身上有香水味,你闻不到?是去见了女客户,还是……” “孟朝雾!”邵千秋理科生打断了她的猜忌。 孟朝雾努了努嘴,嘴角的笑意充斥着嘲讽。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邵千秋当然会生气,他一向是个很有规矩的男人,邵家的其他男人也都是这样,基本不会在外面乱来。 也没人敢说邵家的男人在外面会干什么。 邵千秋起身走到她面前,孟朝雾见到他走过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干什么呀,话都不让人说了,还有没有天理啊。”孟朝雾整个人都笼罩在男人的阴影之下,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你还是太闲了。”邵千秋捏住了她的下巴,眼神冷厉。 “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邵千秋:“你不都猜到了?” “是你去会情人,还是周献去会情人?” “朝雾,你从前可不会过问这些,现在是怎么了?” 孟朝雾摇了摇脑袋挣脱了他的手:“你不喜欢我问,我不问就是了,荞烟的孩子生病住院,我一会儿要去看。”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医院里,苏荞烟还在头疼,孩子还在睡觉,偏偏这时候周明海来了。 周明海身后跟着的是浩浩荡荡的医生护士,气势汹汹。 苏荞烟看到周明海,神经猛地紧绷。 “董事长。”她起身迎了上去,不希望周明海靠近自己的孩子。 周明海眼神瞟了一眼床上正在熟睡的孩子。 苏荞烟紧张警惕的目光看得他很不舒服。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来带孩子去我们周家的医院。” “只是普通的感冒,不用麻烦的。”苏荞烟挡在周明海面前,忍着头疼,一步也不可能让。 周明海冷冷盯着她:“苏小姐,别不识好歹,他不光是你的孩子,更是周家的孩子。” “董事长太小题大做了,孩子已经不发烧了,他……” “你工作那么忙,根本没办法教养孩子,而周家有大把的人可以帮忙照顾。” 苏荞烟还想说什么,周明海身后的保镖上来直接钳住了苏荞烟的双臂,硬生生把她拽到一旁。 “您不能这样,阿献知道会生气的。” “为了孩子好,他早晚知道什么才是对孩子最好的。” 随着周明海一句话,后面的医生护士便越过了苏荞烟直接到了床前打算去抱孩子。 第五十章 真是个好儿子 苏荞烟被钳着手臂,压根无法挣脱。 “这么多人在我儿子病房里干什么?”周献冰冷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了门口。 周明海转身皮笑肉不笑的瞧着他:“我是听说孩子病了,所以过来看看,我们周家有医院,那里能照顾的更好。” 周献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被钳住的苏荞烟身上。 保镖触及到周献警告的眼神,立马松开了手。 苏荞烟看到周献,松了口气。 男人越过众人径直走到她面前,转而又看了一眼周明海。 “孩子不舒服在睡觉,就不要打扰了吧。” 父子俩四目相对,各有各的强势。 “我和孩子妈还没死呢,您就这么着急想来抢孩子,意欲何为?”周献的音色冷了好几个度。 “他是我的孙子,我难道关心他的权利都没有了?你们平常都不带他回家。”周明海言语间还表现得颇为委屈。 “为什么不带他回去,您应该心知肚明才对。”周献冷着脸,没有给他好脸色。 周明海:“既然你不肯让孩子回去,总该让孩子有个更加体面的母亲,你和顾家没有谈婚事,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的名门千金。” 昨晚他在顾家老爷子那儿知道了这又是周献耍他的伎俩,气地睡不着觉。 一直被周献牵着鼻子走,他如今在外面哪里还有什么面子。 “这些事用不着您操心,现在让他们走吧。”周献不耐地拧眉。 这时候床上的小人儿被房间里的动静弄醒了:“妈妈……” 苏荞烟听到小周年的有气无力的声音,急忙拨开医生和护士过去把孩子抱进了怀里。 小小的人儿什么也不知道,伸手也抱住了苏荞烟。 “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 苏荞烟摸了摸他的头:“小感冒而已,很快就好。” 小周年这才看到房间里挤满了人,他不解的抬起头看苏荞烟。 “妈妈,怎么这么多人。” 周明海跟周献之间也停止了眼神间的电光火石,转头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年年生病了,爷爷过来看看。” 周明海靠近时,小周年往苏荞烟怀里钻了钻,既是不喜欢,也是害怕。 “看到了,上次在周家留下的心理阴影,让他很怕您。”周献不冷不热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周明海顿了顿,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孩子的胆子也是要练的。” 周献冷笑一声:“怎么练呢?像您当年把我赶出家门和丧家之犬一样?” 这话让周明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绷不住。 聊成这样,也没法再继续聊下去了。 周明海只得带着其他人陆续离开。 病房被清空过,周献到病床前俯身看了看小周年。 他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住两天就回家吧。” 苏荞烟抿着唇半晌没说话,周献的眼神终于落在了她身上。 “怎么了?” “孩子什么时候出院,医生会说。”苏荞烟一直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语气冷淡。 在孩子面前,周献没有过多说什么。 等到苏荞烟哄好了孩子从病房出来,两人在外面的走廊里碰上。 “周总日理万机,我以为你这会会儿应该回公司去了。” 周献穿的还是昨天的西装,身上有些奇怪的香气,是属于女人那种温柔的香水味。 “昨晚……” “我孩子没事就好,如果因为你耽误了出事了,我们俩就是仇人。”苏荞烟不想听他什么解释。 光是昨晚周献说的那番话,她都恨不得抽他两耳光。 “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周献也知道自己昨晚过分了,也不再争辩。 苏荞烟面无表情转身就要回病房。 “你一身酒气,还是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孩子这边我守着。” 她满眼红血色,脸色也不大好,想必是昨晚没有睡。 苏荞烟头疼得厉害,也没有逞强,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随后周献回到病房,小周年没看到苏荞烟,整个人缩成一团。 “妈妈昨晚一晚没睡,现在回家洗澡休息,你乖一点,配合医生好好治疗。” 小周年和周献独处的时候,态度一向就不太好。 “你让妈妈生气了,以前我不喜欢你,现在我也不喜欢你。”小周年只恨自己现在年纪太小,还没有能力保护妈妈。 周献坐在床边,注视着他,此刻他看这个倔强小孩的眼神透着几分慈爱。 “你能这么护着她,真是个好儿子。” “我是妈妈生的,也是她养大的,我当然要护着她。” 周献笑了笑,随即脸上的神情变得失落:“可惜我不是一个好儿子。” 小周年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不知道该不该问,好像不该问。 周献在医院呆了一整天,苏荞烟回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还是保姆打电话说苏荞烟在家里睡着了。 苏荞烟在家里睡了一整天到天黑才醒过来。 醒来就急急忙忙去了医院。 此时孟朝雾在病房跟孩子玩游戏,周献已经不在病房了。 “朝雾,怎么是你在这儿?” “下午我来看孩子,刚好接班,周献好像有公事。” 苏荞烟神色淡了淡,嗯了一声也没有过多追问。 病床上全是玩具,还都是益智类的,小周年倒是很喜欢这些。 “阿姨送你的这些玩具,是不是很喜欢?” 小周年笑着点头:“喜欢。” 孟朝雾瞧着苏荞烟这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看得都呆了。 她这么美的一张脸上满是温柔慈悲,散发着很浓的母性光辉。 “你和以前,真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苏荞烟歪头笑问。 “做了妈妈就变得温柔了。” “谁做了妈妈都这样吧。” 孟朝雾表情一顿:“我就不是。” 苏荞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钱呛住,她不可置信的睁圆了眼睛:“你有孩子?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孟朝雾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不知道很正常,就连我也没见过那孩子几年,每年也就过年见上一面吧。” “你从来没说过你有孩子啊,当年你也很年轻。” 孟朝雾弯唇:“算起来那孩子过了今年冬天就十岁了。” 那是她十九岁生下的孩子。 第五十一章 真正的白月光 苏荞烟听到她有个十岁的孩子,忍不住凑到她眼前,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十岁?孟朝雾,你比我想象中还厉害。” 现在孟朝雾二十九岁,也就是她十九岁就生了孩子。 “我生孩子是很早,以后抱孙子也会早。” 苏荞烟:“……” “你说你和你孩子没见过几面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孟朝雾眼色淡了几分:“生下来就被邵家的人抱走了,我这样的母亲怎么培养得出来邵家的继承人。” 她说这话淡淡的,但字里行间都透着遗憾和伤感。 就算是当时生孩子年纪再小,毕竟也是做了母亲,天性使然她爱自己的孩子。 苏荞烟看了看从小就在自己身边的小周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你之前在九城那么长时间,也是因为这个吗?” 孟朝雾面上表情显得无奈:“那时候年轻,以为自己这样抗争就能改变什么。” 后来认识了苏荞烟,看过了苏荞烟不一样的性格,才知道她的人生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定好的。 她很弱小,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 她也成不了苏荞烟那样厉害的人。 离家出走几年后最后又窝窝囊囊的回了邵家,当然了,邵家除了邵千秋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苏荞烟此时此刻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周明海也一直想要把她的孩子抢走。 只是她抢过去是为了他的大儿子,不单是为了培养孩子成为继承人。 “如果你再生一个,还会被带走吗?” 孟朝雾摇头:“不会了,但是邵千秋不想生了。” 她何尝不想呢,四年前她回去的时候就跟邵千秋提过,但邵千秋表示不打算再生孩子。 “既然如此,你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用担心自己教育不好孩子,也不用想着赚钱劳心劳力。” 哪像她现在的处境,完全就是骑虎难下。 孟朝雾:“这倒是,我还是比较接受我现在的生活。” 小周年自己玩玩具玩的很专注,完全没有关注两人都在聊些什么,索性两人暂时离开了病房。 苏荞烟在外面的长椅坐下,孟朝雾递了一张照片给她。 “本来我是不想给你的,但总觉得知情不报很不地道,我想你应该也是好奇的。” 苏荞烟接过照片低头看了看,照片只是一个侧影,五官其实看不太清楚,跟周献并列而走,周献的身影几乎将她全部遮住。 但依然能看出来这个女人气质温婉,侧脸看着五官也很柔和,很标准的白月光长相。 周献走在她身侧,另一只手都是隐隐护在她腰侧的,护的很小心翼翼。 苏荞烟自己看到这张照片都有些错愕,跟周献在一起那么多少年,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她这么贴心过。 与其说他们是夫妻,还不如说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可不会这样护着她。 苏荞烟下意识皱了皱眉,酸涩感在心间蔓延。 孟朝雾慢慢弯身下来,望着她。 苏荞烟沉默不语的样子,看着好像有点难过。 “你……没事儿吧?这个女人的身份要不要查一下?” 这张照片她也是偶然得到的,要不是因为看到邵千秋也在画面中,她压根也不会注意。 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苏荞烟轻轻摇了摇头,抬眸淡淡一笑:“没事儿,不就是个女人嘛,三妻四妾的男人自古以来都有,如今也不差他这一个。” 苏荞烟面上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话虽然这样说,但孟朝雾是女人,能感觉到苏荞烟的情绪,那可是自己的老公啊,他外面有其他女人,作为妻子,怎么都是难过的。 “荞烟,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只是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苏荞烟温声宽慰她,她是有点点难过,但也没有特别难过。 “你早知道了?” “猜到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长什么样子,多亏了你,今天算是知道了她的大概模样。”苏荞烟眉眼间浮着一抹温柔的笑。 她这个样子,孟朝雾心里就更加堵得慌了。 现在苏荞烟这个阶段,其实真的不适合跟周献起冲突,他们之间有孩子,不论如何,苏荞烟作为母亲,第一考虑的都是孩子。 “没事就好。” “你要在海城待几天?” 孟朝雾弯唇:“如果你有时间陪我的话,我可以多待几天。” 苏荞烟笑了:“我也只有下班时间的空闲,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那还真是挺无聊的,不过没关系,下班时间陪我也很好。” “今天谢谢你来帮我陪孩子。” “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陪他高兴。”孟朝雾的确高兴,毕竟自己的亲儿子从小到大她也没机会陪。 现在陪着小孩子玩不知道多开心。 两人说着话,苏荞烟心里的那点郁闷便都散开了。 突然,一阵急切的高跟鞋脚步声突然出现,在苏荞烟跟孟朝雾面前停了下来。 苏荞烟看到地上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缓缓抬起头。 “顾小姐?” 顾思齐一脸焦急:“年年怎么样了,没事吧,我哥说他住院了。” “病毒性小感冒而已,可能明天就出院了,你不用特地来一趟。” “哎呀。”顾思齐压根不回应苏荞烟的话,抬脚就进了一旁的病房。 孟朝雾愣了愣,随后用手戳了戳苏荞烟的胳膊:“这谁啊,怎么回事啊?” 苏荞烟想了想,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顾小姐是周献之前的未婚妻,之前还想给我儿子当后妈来着。” 孟朝雾惊的张大了嘴:“我去,她刚刚挺着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亲儿子呢。” “可能是跟年年在一起时间多了,处出感情了吧。”苏荞烟现在也算是了解顾思齐是什么性子,有时候也感到挺无语的。 “那她现在还想做你儿子后妈吗?” 苏荞烟晃了晃手里的照片:“估计没有这个机会了,我想这一个,才是周献真正的白月光。” 第五十二章 你咬我干什么 孩子出院当天,周献依旧不见踪影。 苏荞烟因为公司事务繁忙,只能让孟朝雾和顾思齐帮忙照顾孩子。 顾源看到苏荞烟过来给自己送文件,还愣了一下。 “不是让你请假?怎么还在公司?” “邵先生催得紧,我不来加班,事情是做不完的,他希望开年能出国去安排其他事务。” 顾源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文件打开看了一眼,苏荞烟做的这些他基本不需要看。 看着苏荞烟公事公办的模样,顾源顿了顿:“孩子还好吧。” “多亏了思齐,对我儿子挺上心的,谢谢顾总照顾。” 顾源瞧着她,被她连串的感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为顾家的公司忙活,她分得清好坏,以前她不懂事,现在帮你照顾孩子,算是赎罪了。” 苏荞烟:“顾总,等这段时间忙完,您还是好好奖励一下思齐,她挺温柔也挺细心的。” 顾源听后忍不住笑了,点头:“行。” 从小不务正业的妹妹,好像终于干了点事。 “我先回去了。”苏荞烟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桌上的那一堆等着自己看的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顾源靠着椅背,目光幽幽的盯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心性比普通女人要坚韧的多,能放下孩子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女人本身少之又少。 等到苏荞烟从办公室出去,顾源颇为可惜的轻叹了一声。 想了想还是给周献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听,周献音色很淡:“怎么了?”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让苏荞烟来顾氏上班就算了,还逼着她几乎投了所有身价,这是要干嘛呀。 周献靠在墙上:“她跟你抱怨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不懂你做这些的目的。” 最近周献跟外面那位有夫之妇走的很近,虽然对方的日子不好过,但毕竟也是别人的老婆。 他自己的老婆孩子可是半点都不关心。 “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为我生了儿子,我不过是让她最终得到更多的利益。” “那个有夫之妇又是什么意思?” 顾源怎么都没想到,周献竟然会带着那个有夫之妇来他们的小聚会上,苏荞烟都没来过几次。 他是疯了吗? “顾源,外面的这些事,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周献,你……” “钱和感情本来就是分开的,苏荞烟比你我都明白,不然她不会这么卖命的干。”周献冷声打断了顾源的质问。 顾源半晌没说话,片刻后又吐出一个字:“好。” 周献挂了电话,在窗前立了片刻,才转身回到客厅。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总是在我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见他面色沉沉的回来,温声开口劝他离开。 “工作上的琐事而已,许洛就能处理。”周献在一旁坐了下来继续翻看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 白珊是个肤白貌美的温柔女人,虽然三十多岁,但岁月在她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反倒是平添了许多阅历带来的成熟稳重感。 “你太太不会介意吗?” 周献扯着嘴角头也不抬道:“在她眼里,我兴许还没有钱重要呢,何况她很忙的,连看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白珊一瞬不瞬地瞧着他:“你故意让她变得这么忙,是不是也怕她发现。” 周献翻阅文件的手停顿了一秒,随后继续翻阅。 “律师我已经帮你请好了,准备就绪后就直接起诉。”周献音色微凉,说起了白珊离婚的事。 白珊点头:“都听你的。” 他们不是一直有联系,是一个月前联系上的,白珊被打的没办法了,浑身是伤,到现在身上都还有淤青。 她知道周献一定会救她。 周献回到家已经是孩子出院第三天晚上了,刚回到家就看到苏荞烟难得的在厨房做饭。 “保姆呢?怎么是你在做饭?” “今天请假了,正好现阶段的工作我提前做完了,所以想着回来给孩子做点粥,他出院后胃口就一直不太好。” 苏荞烟没有回头看他,回答他倒是很丝滑。 周献靠在厨房岛台边缘,淡淡瞧着她。 “顾源说你最近加班到很晚,就是为了回来照顾孩子?” “也是想休息一下。”苏荞烟搅着锅里的粥低声回答。 苏荞烟一直背对着周献,这让周献有些不悦。 他抬脚走了过去,从身后拥住了她的腰,下巴不轻不重的支在她柔软的颈窝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苏荞烟身子明显颤了颤。 随手关了灶台的火。 “不开心。” “这段时间太累了。” “累的话就好好休息。” 说罢,周献松开了她,苏荞烟吐了口气,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转身看着他。 “董事长很关注你的行踪,如果你有什么特别的事,记得要藏好,别被他的发现了。” 她最近出门都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 这些人应该是周家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又在怀疑什么,她有点不安,想着他们是不是发现了周献在外面藏起来的女人。 “你想多了。” 苏荞烟闻言点头:“你有分寸就行。” 两人四目相对,周献的眼神带着审视,苏荞烟忽然这么问,是知道了什么? 顾源告诉她的? “你怀疑我在外面有女人?” 苏荞烟:“有女人也没关系,我就是怕你爸从中捣乱。” 她平心静气的这句话生生点燃了周献内心那团暴躁的火。 “你这么宽容呢。” “海城有头有脸的男人,大多在外面有女人,这也没什么。” 本质上来说,那些女人,不过就是金丝雀,只要不动摇核心利益,家里的原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献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折回到她身边。 苏荞烟一时间摸不清周献想干什么,但周献这个冷脸看着有点可怕。 他捏着她的下巴,惩罚似的低头吻住了她。 苏荞烟猛地睁圆了眼睛,本能的想要推开他。 “苏荞烟,你真是没有心。”他微微松开她,说完又狠狠咬了她一口。 苏荞烟嘴角忽然痛了一下,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咬我干什么?” 第五十三章 他的软肋 “无缘无故怀疑我,为什么不咬你?”周献不喜欢苏荞烟由内至外的冷漠和疏离。 苏荞烟迷茫的望着他,难道她这样通情达理,不好吗? 每个男人应该都喜欢这样的妻子,何况她如今在外人眼里的身份,不过就是孩子的生母。 早晚有一天这个周太太还是要让给别人做的。 既然如此,眼下的利益前程就变得第一重要。 “周献,我不明白。”她已经忍气吞声装作不在意了,他为什么看起来还有点生气。 周献捧着她的下巴,低眸缓缓逼近她的脸:“问你一个问题。” 苏荞烟点头:“嗯。” “我和孩子同时遇到险境,你选谁?” 苏荞烟眼神一凛,她不理解问出这种智障问题的周献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你疯了吗?” 周献低眸眯着眼瞧她:“这很难回答?” 苏荞烟拧起眉心,用力将他一把推开:“你是不是有病,他是我们的孩子。” 周献问出这种问题让她本能地内心警惕起来,他该不会又想着拿孩子做文章吧。 在她离怀的瞬间,周献伸手将她拽了回来。 两人还在拉拉扯扯,浑然不知道小周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区域。 苏荞烟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急忙过去。 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是不是饿了?” “你们在打架吗?”小朋友张口就问的很奇葩。 苏荞烟抿了抿唇还在酝酿要怎么跟孩子解释。 “我在问你妈妈,我和你,在她心里谁最重要?”哪知道周献直接就开口了。 苏荞烟语气陡然变得冷厉:“周献,你发什么疯?” 小周年显然也没见过如此疯癫的周献,愣愣地看着苏荞烟。 “妈妈……” “你是我生的,当然是最重要的。”苏荞烟迎上孩子的眼神,还是给出了回答。 身后的男人没有什么反应,眼神淡淡看着小周年。 这话其实无法反驳,小周年是她生的,血脉相连,当然第一重要了。 周献走到孩子面前,摸了摸他的头:“你看,你妈妈多爱你。” 这话听着莫名的有些发酸,苏荞烟皱眉抬手一把打开了男人的手。 “妈妈给你煮了粥,我去给你盛,你去餐桌那边坐着等我。” 小周年乖巧点头:“好。” 周献也跟着过去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给我也盛一碗。” 陪着孩子吃完饭,苏荞烟还让孩子在客厅玩了一会儿,怕他消化不良呕吐。 周献这段时间没有离开,一直在客厅区域,远远地看着,母子俩玩的专心。 这种画面按理说应该是温馨而触动人心的,可是周献看着,想起来的都是自己痛苦不堪的童年。 他微微敛眉,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嫉妒自己的儿子了,他的母亲有保护他的能力,也不会随便死。 苏荞烟一个人陪着孩子玩了以后就带着孩子去洗澡睡觉。 她出来之后还看到周献还在外面,神色淡淡。 “我这几天可能都会在家,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可以和之前一样不回来。” 周献静静凝着她:“让你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你至今还在生气,是吗?” 苏荞烟没有什么表情,凭什么不生气,他几乎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好在他不是满门心思的只算计她一个人,不然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哪敢生气,你让我做什么,我做就是了,这个项目千成集团和顾氏都有参与,就算不赚,也不会让我亏的。” 深入的了解这个项目后就发现这个项目相比周氏跟千成集团做的项目更细节,也更加的深思熟虑。 她已经能预感到这一次应该能赚到很多。 周献之前那么逼她,兴许是出自某种好意,但也不多,想想她还是会有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赚到钱的话,能不能抵消你的不开心?” 苏荞烟抿了抿唇:“兴许可以吧。” 周献笑了一下:“这样就好,可千万别一直生我的气。” “你怎么了?” 今天回来的周献好像不太一样。 “听顾源说开年就要出国,早点做准备。” 苏荞烟点头:“我知道的。” 周献起身进了自己的书房,几分钟后又出来,随后递给了她一份海外的房产资料。 “反正都是出国,去购置几套房产,这些是我筛选出来的,你都去看那看那,有中意的就买下来,记在你名下,钱我会单独给你安排。” 苏荞烟听了他的话,脑子有瞬间的宕机,她都没来得及翻看手里的资料,抬眸望着他。 “你什么意思?” “不想要?” 苏荞烟:“为什么不要,都是我应得的。” 刚刚看资料封面应该都是顶级豪宅,估计好几亿,不要白不要。 周献轻轻捧着她的脸,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果然是个没良心的,钱能让你喜笑颜开,就我不能。” 苏荞烟怔了怔,此时男人的口吻有种前所未有的缱绻与温柔。 如果她没有亲眼看到照片,兴许她会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感情了。 她很有职业道德,都这种氛围了,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柔软的唇瓣不经意碰到男人的薄唇。 “我怎么没良心了,我这不是想着感谢你了?” 女人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的撩拨着男人。 周献猛地掐住了她腰上的软肉,勾着她的腰回了卧室。 那些一直盯着周献的人,终究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周淮文在知道他偷偷藏着一个女人时,嘲讽的笑了一声。 “可惜没有照片,不然无论如何也能找到人。”姜雪语气里透着遗憾。 差一点就能拍到了,但被发现了,以后再想要找到什么就很难了。 “没关系,周献经常不回家,想必苏荞烟在家里也不好过,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她应该更难过吧。” 周淮文一直想要抓住周献的软肋,以前觉得是苏荞烟,但周献对苏荞烟的种种,还挺狠心的。 怎么看都不是她的软肋。 不知道这次被他藏起来的这个女人会不会成为能够拿捏他的软肋? 第五十四章 他外面的女人 隔天,姜雪就在学校门口蹲到了送孩子上学的苏荞烟。 送完孩子一转身就看到姜雪站在自己车旁。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姜雪了,甚至在一些晚宴上,她都没有出席。 她还以为是被周淮文给关禁闭了呢,没想到还活着。 苏荞烟走到车子跟前,抬腕看了看表:“大嫂,这么早过来蹲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语气很冷,并不想跟她过多交流。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凡事多为自己想想,你为了周献身先士卒,他却不把你当一回事,别到时候为别人做了嫁衣。” 苏荞烟闻言轻轻挑了挑眉,看来他们跟踪了那么久,还是发现了。 姜雪看着她平静如水的脸,好看的脸上逐渐出现一丝裂痕。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嫂是不是不记得上次的教训了,这才多久,就又开始准备挑拨离间了,就算是挑拨离间,也得有证据吧。” 姜雪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苏荞烟竟然不相信她。 别的女人要是知道自己老公在外面有女人,怎么都会有所反应的。 “我不是挑拨离间。”姜雪没有证据,这话说的也没有底气。 哪怕是远远地亲眼看见,终究还是没能拍到照片。 “我待会还有个客户要去见,大嫂要是没别的事,让让吧。”苏荞烟盯着被她挡住了一半的车把手。 姜雪表情有些难堪,但最终还是让开了。 “我的确是有报复你的成分,想看你难过生气,但这事儿就是真的,看来你宁愿活在谎言中。” 姜雪还是不甘心的补充了一句。 苏荞烟拉开车门微微顿了顿:“其实他有没有女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毕竟他对外都没有承认过我的身份,这个周太太早晚都是别人来做,大嫂不用白费心思了。” 姜雪常年累月都在周淮文身边照顾着他,对外面的世界恐怕早已经陌生了。 现在但凡是职场身居高位的女人,没有几个会把全部心思放在男人身上。 何况周献前几天才送了几个亿的海外房产,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太多。 只要不损伤她的利益,玩玩女人倒也无伤大雅。 不过这种话跟姜雪说,她大概率是听不懂的。 说完苏荞烟上了车,没有给姜雪说话的机会。 车子在视线里飞快消失,姜雪脸上的神色从刚开始的怔愕转为冷漠。 怎么会这样?苏荞烟表现的压根不在意周献在外面养了什么样的女人。 在苏荞烟这里碰了壁之后,姜雪直接回了周家。 彼时周淮文正在后院的池塘边上喂鱼,她提着带回来的蟹黄包,一步步走到周淮文身边。 “怎么了?臊眉耷眼的,苏荞烟给你脸色看了?”周淮文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猜她应该知道点什么,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表现的不是很在意,她可能对周献真的没有太多感情。” 周淮文喂鱼的动作慢慢停顿,抬眼看她:“是吗?” 姜雪看着周淮文这个眼神,肩膀慢慢垮了下去:“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苏荞烟是多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周献在外面有没有女人,我只是想让试探试探她对你的态度。” 都说女人小肚鸡肠,这苏荞烟一件事结束就能完全揭过,倒是让他有点另眼相看。 姜雪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敢说话。 如今她在周淮文面前没有说话的权利了,周淮文选择压下那桩丑闻,也就意味着要跟她纠缠一生。 她这一生也逃不出这个囚笼。 “她没动手打你,说明你的事在她那儿已经揭过了。”周淮文自顾自的说着话。 姜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她才问:“这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她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尚且好对付,但如果不是,就很麻烦了。” 她进了顾氏以后,工作上就跟周献没有了任何关系。 他不能把手伸进顾氏,但他依旧怀疑苏荞烟是带着周献的任务进入顾氏的。 “周献让我在项目中挂职却不给我真正的权力,这种时候,他必须要犯个错,而那个苏荞烟绝不能成为他的帮手。” 自从苏荞烟带着孩子回来之后,周淮文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也查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何况现在周氏还挺依赖他。 “如果那个女人是他的心上人,可能不容易查得到。” 周淮文:“只要锲而不舍,没有查不到的,你之前在外面玩的那么花,自以为行事周密,结果呢?” 忽然点到姜雪,姜雪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去。 “淮文……” “好了,我想一个人静静,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 晚上 下午苏荞烟下班之后就给周献打了一通电话。 “怎么了?”电话接通的很快,男人略微冷淡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今天早上大嫂找到我了,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外面那位换个地方吧。” 苏荞烟颇为认真地叮嘱他。 周献垂眸,眼里的光陡然变冷。 “劳烦你费心了。” “我也是为你着想,如果他们抓住了你的软肋,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知道了。”说完周献挂掉了电话。 白珊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等到他挂了电话才出声。 “吃饭了。” “我不吃了,一会儿要回家,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门了,防止他找到你的踪迹来哦报复你,起诉离婚时间周期长,深居简出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周献说着话走了过来。 白珊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知道,我不会轻易出去的。” “需要什么,许洛会让人给你送,你只有这一次摆脱那个疯子的机会。” 周献请了海城最好的律师来打这场离婚官司,胜算很大,但也怕这中间出什么意外。 白珊没有拦着他,周献叮嘱完就直接离开了。 硬生生赶在苏荞烟的车进小区前在外面马路上将她截停。 苏荞烟双手扶着方向盘,身体因为紧急刹车,胸骨又撞在了方向盘上。 短暂剧烈的疼痛瞬间侵袭了她的感官。 第五十五章 为了保护孩子 疼得她下意识地含胸蜷缩起来。 周献从车里下来疾步走过来,蛮横的拉开了她的车门。 “苏荞烟……” 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苏荞烟一脸痛苦表情的趴在方向盘上,原本还愠怒的眼眸渐渐被慌乱取代。 苏荞烟咬着牙没说话,实在也是说不出来话。 周献这才想起来之前她就因为车祸胸骨开裂,心蓦地一沉,手小心翼翼搭上了她的肩。 “是不是急刹车撞到胸骨了?” 苏荞烟闻言扭头去看他,她因为疼痛涨得满脸通红,妈的,原来他记得她之前胸骨受过伤。 周献随即帮她解开安全带:“抱歉,我太冲动了。” 被他从车里狭窄的空间抱出来后,苏荞烟忍不住吸了口气,刚刚应该抵的痛极了才没办法动。 “我送你去医院。”周献见她白着脸一直不说话,就要抱着她去自己车上。 苏荞烟望着他的脸,伸手抓住了他肩上的衣料:“不用了,冲击力没有那么强,这会没那么痛了。” 周献面上的担忧渐渐散去,低眸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姣好的容颜。 他没再说话,长臂稳稳抱着她,迈开腿走向了自己的车,然后将她放进了后座。 “还是去看看。” 苏荞烟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刚刚周献似乎满脸担忧紧张,生怕她有个什么好歹似的。 “不用了,回家吧,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周献大手捏住了她的手腕:“你眼里除了孩子,还有没有别的?” 苏荞烟迎上男人不悦的目光挑唇轻笑:“还有钱呐。” 周献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嘭!” 车门被他摔的震天响,苏荞烟被他突如其来的暴躁给吓了一跳。 周献在后视镜里看了她好久,看着她面色由刚才的苍白渐渐转为红润,才发动车子开进小区车库。 到了车库,苏荞烟能自己从车上下来,但胸口膻中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不过是皮肉痛,无伤大雅。 “今晚为什么回家?”进电梯后,苏荞烟放松了些,扭头看了看周献。 周献没好脸色,也没好气:“这是我家,我什么时候回来还需要跟你打报告?” 苏荞烟:“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献懒得看她,冷哼一声。 回到家,周献就把苏荞烟拉进了房间里,伸手就要扒她的衣服。 苏荞烟下意识抗拒,周献扒开了她的手:“看看胸骨有没有事。” 这话说的一本正经,至于正不正经,苏荞烟知道,转身躲开了他的手。 “都说了没事,肉疼而已。”说着她转身就要出去。 “吧嗒。”房间门被反锁了,周献一只手撑着门板,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 “肉不肉疼的,看看才知道。”周献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她腰上,低低哑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荞烟吞了吞口水,她简直不敢相信,她不过是打了一个电话,他回来就要睡她。 她也没说什么吧,提醒他注意一点有什么不对? “阿献,我还没吃饭呢,再说,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保姆已经下班了。”苏荞烟转过身,抬眸望着他,好言好语的劝他。 可周献哪是什么讲道理的人,看着她小嘴一张一合的,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荞烟背靠在门板上,已经退无可退,男人又很强势的进攻。 “荞烟,我在外面没有女人,那个女人是我一个姐姐,她被家暴,我在帮她离婚。” 周献的吻一路向下,埋首在她颈脖处时,低声解释。 苏荞烟猛地怔住,下意识抬起了他的脸:“什么姐姐?” “那都是过去的人和事了。”周献本想忍一忍,但看着苏荞烟那样,他又忍不住。 总不能让两人之间越来越淡,那就麻烦了。 苏荞烟虽然将信将疑,但周献眼神很是坦诚,她也无法说什么。 “我相信你。”苏荞烟纤细的手摩挲着男人的脸,冲他笑了笑。 周献低头用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说说看,我在你心里,除了钱,还有没有可取之处?” 苏荞烟愣了几秒,她没想到周献会这么直白的问自己。 “当然也有,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整体来说,你对我都不错。” 至于是不是因为爱情,细想起来,也根本不重要。 周献亲了亲她柔软的唇瓣:“看来你也不是全然一点良心都没有。” 他今天忽然解释了之前种种异样情况,苏荞烟内心深处的雀跃就开始控制不住了。 “先吃饭吧。” 周献眸色淡了淡,她还真是什么都不问,是不关心,还是压根不在意。 夫妻俩从房间出来,跟门口的小周年差点撞到了一起。 周献靠在门边,低眸睨着这小家伙。 “小东西你该不会在听你爸爸妈妈说悄悄话吧。” 小周年抬头瞪圆了眼睛看他:“我才没有,我什么也没听见,我只是想告诉妈妈,再不吃饭,饭菜就要冷了。” 苏荞烟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年年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周献跟小周年之间虽然还是没有父子感,但周献总算开始有点父亲的模样了。 晚上忙完一切后,苏荞烟回到卧室。 原本在书房的周献也跟着她进来。 “周年睡了?” “嗯,每天要求他九点之前要睡觉,他已经养成习惯了。” 苏荞烟一边回应他,一边前往浴室。 周献从身后追上来拽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中。 “我还没洗澡呢。” “荞烟,要不,我们再生个女儿吧。”周献低眸凝着怀中的女人,一脸认真。 苏荞烟听这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能生了?” “也不是绝对的事。”周献勾了勾唇,笑得多少有点不怀好意。 苏荞烟拧眉:“你压根没有不孕!那你到处说你不能生。” 这不是男人的颜面吗?他还传的到处都是,是真不怕丢脸啊。 “周年是具有唯一性的,周家的人再不喜欢他,也得盼着他好好活着。” 苏荞烟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周献在保护孩子。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第五十六章 想弄死他们俩 周献低头把玩着她柔软的掌心:“如果开卷答题的话,你还会认真答题吗?” 苏荞烟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如果她早知道周献的安排,可能会表现得太过松弛。 “那你现在告诉我,是考试结束了?” “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第二阶段马上开始。” 苏荞烟也厌倦了总是去猜周献的心思,周献那么多心眼子,她怎么可能全部猜得到。 “那我谢谢你,给我安排这么多试卷。” 周献拉着她的手滑到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要谢,就得有点诚意。” 苏荞烟:“我还没洗澡。” “一起吧。” “周献……” “叫阿献。” 苏荞烟咬了咬嘴唇,周献有时候没脸没皮起来,她也真的拿他没办法。 潮热的浴室内满是雾气,浴缸里水波汹涌,女人低声的喘息声急促娇媚,春色无边。 这段时间,周献拉着她解锁了很多姿势,逼着她放开,逼着她放下羞耻。 一个星期后,新年第一天,苏荞烟的签证下来了。 孟朝雾兴高采烈的请她喝奶茶。 “看你最近春光满面的,一看就被滋润的很好。”孟朝雾又开始开黄腔。 “嗯。” 孟朝雾挑了挑眉:“那个女人的身份你查清楚了?” “没必要查了,我跟周献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他目前没有打算要跟我离婚,这就够了。” 周献的一面之词不足以相信,但婚姻关系如今还算稳定,她愿意相信周献的一面之词。 “果然是你。”孟朝雾称赞了一句。 这种心性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的。 “不追究不过问,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是很好吗?何况,我马上要出国两个月,眼下的工作更重要。” 苏荞烟没有在猜疑中深陷,孟朝雾很佩服她,两性关系里,不内耗真的需要很强大的内心。 孟朝雾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有道理。” “你还不回去吗?” 苏荞烟怎么记得邵千秋一个星期前就已经离开海城了? “我在这里等着跟你一起去比利时啊。” 苏荞烟愣了愣:“和我一起去比利时?” “千秋哥说,让我跟你学一点知识傍身,免得出去人人都说我是个草包。”孟朝雾眉眼间是很明显的兴奋。 “能和我学什么呀?”苏荞烟忍不住有点想发笑。 邵千秋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怎么了?我和你一起,你不愿意呀?”孟朝雾故作不满的皱了皱眉。 “当然不是,就是怕我的工作太枯燥,你会觉得无聊的。” 孟朝雾摇摇头:“不会无聊的,我是真的想跟你学点东西,你就教我怎么投资,我有点闲钱,放着也是放着。” “这当然好。” “不过,你出国那么长时间,你儿子一个人在国内,安全吗?” “没事的,周献在国内应该能保护好孩子,何况他现在是周家唯一的小孩,不会想着弄死他的。” 不过她跟周献这两个碍眼的,周明海应该做梦都想弄死。 新历一月份是农历的腊月,苏荞烟安排好家里之后就启程登上了飞往比利时的飞机。 而这个消息,是在苏荞烟登机之后,周家才知道的。 周淮文几乎下意识怀疑苏荞烟是被周献派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毕竟之前苏荞烟在明盛资本时,就是周献的阴阳手,见不得光的事没少做。 周明海中午从公司回来,在门口就遇到了等他的周淮文。 “爸,您应该知道了吧,苏荞烟去比利时出差了。” 周明海推着他的轮椅往里走:“知道,是顾家在海外的投资项目,她是项目负责人,需要她去。” “爸,您就不怀疑周献在里面做什么?” “周氏就够他忙的了,再说,那个项目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苏荞烟在顾氏工作,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 周明海也查过了。 周淮文脸色逐渐阴沉,不再说话。 “但是她一个人在国外,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接着周明海阴嗖嗖的冒出一句。 周淮文猛地回头看向父亲,他都还没想到要人命的事情上。 “爸?” “她跟了周献那么多年,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不可能,她要是死在国外,周献怎么也会去一趟吧。” 周明海面容冰冷,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心狠手辣。 这么多年,周淮文还是第一次在周明海眼里看到这么明显的杀意。 “爸,您今天怎么了?” 周明海不语,将周淮文推到客厅里坐下,偌大的客厅一片寂静。 “那帮老东西想让周献进董事会。” 这才几年时间,周献就蛊惑的那些大股东都向着他,这么多年不光是为周氏赚钱了,还招揽了不少的人心。 周淮文眼神一凛:“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大概是觉得我老了,已经不能让他们赚到钱了。”周明海不想服老,但他之前做的那些项目接连亏损,在集团已经失去了威信。 老的领头人不行,他们就想着换新的,真真是把商人逐利这几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周明海还不想这么早下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周献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周氏的一切。 周淮文也意识到现在他跟周明海在整个周氏已经处于非常弱的位置。 “你手里的医疗项目,必须要做出来,还要做好,让那帮老家伙闭嘴。” 转而周明海目光就落在了周淮文脸上。 “但这个项目是周献做主,我只是挂名。” “所以他们夫妻两人必须得出点事,乱了阵脚,你就有机会了。” 周淮文成天盯着周献,都没能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破绽。 要说外面那个神秘的女人,放在这个圈子里也不过是一桩无伤大雅的桃色绯闻。 根本中伤不了他。 但是如果苏荞烟在国外出点什么事,那就不一样了。 “爸,那孩子年纪还小,如果能尽快弄过来养在我膝下,以后对我还是会有感情。” 所以周献跟苏荞烟都得死。 周明海:“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好好照看你自己的身体就行了,我们周家必然后继有人,那孩子早晚会是你的儿子。” 第五十七章 担心他骗你 “爸,您真的舍得周献吗?毕竟我如今是个残废,实话说,能力也比不上他……” 这种试探,周淮文持续了很多年,反反复复。 周献让周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那是妥妥的摇钱树,周明还真的舍得他去死? “周氏本来就是一艘大船,能有今天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只要失误的决策少就会一直繁荣下去。” 周明海觉得最刺耳的莫过于谁都说周献能力出众。 周献本来就是他犯的一个错,一个本不该出生的错误。 “是我没本事,不然也不会让周献这么嚣张。” “你只是运气不好。”周明海对这个大儿子,一直很爱护,哪怕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依然宠爱这个儿子。 周淮文病态的心在周明海这儿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周献就是再厉害再能干,只要周明海不喜欢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周氏。 关于苏荞烟在海外的工作,周献是不过问的,但该安排的安保一样没少。 邵千秋坐在周献的办公室,情绪难得的有些低落。 “是不是养花养的久了,舍不得她出去风吹日晒?” 邵千秋顿了顿,心里顿时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恼羞成怒。 “她也经常吹过玩,只是没有正经工作过。”邵千秋音色微沉,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周献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这两个月,她们俩应该能玩的挺开心的,那边有保镖,不用太担心。” 邵千秋没接话,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项目已经步入正轨,周氏的其他项目也运行的很正常,今年周氏的财报想必非常好看吧。” 周献坐在沙发里,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 “至少那些股东是高兴的,最好明年我能进董事会。” “你的那个计划,周期太长了,我很容易失去耐心的。”邵千秋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耐心很容易被耗尽。 这么大的一个集团,哪是那么容易能击垮的。 “等我那个大哥正式全面接手项目后,我想漏洞很快就出现,不一定需要很长时间。” 邵千秋点了一下头勉强算是认可。 “这边忙完,我就得去比利时。” “你派手下的人去就行了,你就不用亲自去了吧。”周献微微蹙眉。 如果邵千秋也去比利时的话,实在是太惹眼。 邵千秋半晌没说话,一时心软放了孟朝雾去了那么远的地方,现在还是有点后悔。 两天后,入住酒店并且休息一天的苏荞烟给周献打了一通电话。 “先休息几天吧,其他团队还没到齐呢。”周献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开口给堵了回去。 苏荞烟抿了抿唇:“那为什么这么早让我出来?” “辛苦了那么久,出去放松放松不是很好,再说了邵太太也跟着你。” 苏荞烟:“周献,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周献:“想多了,那边要让项目步入正轨,需要你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你这算是提前休假。” “我跟年年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他在你手里,要照顾好他。” 周献:“放心吧,照顾他和保护他的人,我都安排好了。” 苏荞烟本身是个内心十分敏感的人,这次出差,她总有种不太顺利的感觉。 不知道是工作上不顺利还是国内会出什么幺蛾子。 “周献,你应该没有骗我吧。” “我们是夫妻,是彼此最应该信任的人。” 苏荞烟抬眼没有焦距的望着窗外远处的风景:“是吗?” 周献算计人的本事,她见识过了,他说这话还真不敢信。 “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结束了这通电话,苏荞烟心里更不安了。 孟朝雾洗完了澡从浴室里出来,看到苏荞烟站在窗前发呆,悄悄从身后走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亲爱的,想什么呢?” “千成集团的人还没过来,只有顾氏的人过来了,你不知道吗?”苏小妍握住了腰间那一只白嫩的手。 “知道啊,但你没问我。”孟朝雾脑袋贴着她的肩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撒娇意味。 “朝雾……” “来都来了,咱们可以先休息几天呀,这个项目是长期的,也没有那么着急。” 不等苏荞烟把话说完,孟朝雾就出声打断了她。 苏荞烟轻叹一声:“行吧。” “男人的心不要猜,走一步看一步。” 苏荞烟顿了顿:“我没有猜他。” “啧,你在担心他骗你,也在担心他受伤害,苏荞烟,你完蛋了,你陷进去太深了。” 孟朝雾说的头头是道,苏荞烟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变得不太规律。 “我是担心他骗我,至于他受不受伤害,不在我担心的范围内,我只担心我儿子。” 孟朝雾点头:“嗯,你就嘴硬吧。” “你来之前有没有做攻略?布鲁塞尔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孟朝雾这么会玩,想必应该会做攻略。 孟朝雾绕到她面前:“那当然了,明天去玩吧,不过晚上不能出门。” 事实证明孟朝雾在玩这上面的确是很有巧思。 陌生街头,即便是有点新鲜,生性警惕的苏荞烟始终放不开。 走了大半天在一处街角咖啡馆坐了下来。 孟朝雾:“怎么了,出来玩也不见你开心。” “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苏荞烟环视了咖啡馆一圈,语气凝重。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苏荞烟:“我们还是早点回去。” 孟朝雾闻言点了点头:“行吧。” 两人回了酒店,苏荞烟一进门就感觉到房间里里不太对劲。 她将孟朝雾挡在了身后。 “荞烟,怎么了?” 苏荞烟回头给她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放慢脚步往里走。 查看了卧房,然后是浴室,洗漱室,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苏荞烟我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有人进过我们的房间。”苏荞烟急忙去打开自己的电脑。 果然,电脑密码输入了很多次被锁了。 孟朝雾本来还不信,但看到电脑屏幕这样,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了?”孟朝雾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危险这么近。 第五十八章 你喜欢我妈妈吗? 结婚这么多年,他一直被保护在邵家的势力范围内。 他们是隐婚,所以没有她十分安全,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她面前。 这是第一次,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丢失,只有苏荞烟的电脑被动了,她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荞烟,怎么办?”见苏荞烟一直不说话,孟朝雾心里止不住的慌张。 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臂弯上。 苏荞烟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我这个电脑是特别加密过的,还有定位,对方应该能猜到,有没有把我的电脑拿走。” 孟朝雾:“那电脑上的东西没事吧?” 苏荞烟敛眉:“没事,密码没破开,没事的。” “我们才来几天,就出了这种事,该不会一直有人盯着我们吧?” 苏荞烟扭头看了她一眼:“现在知道这事有多险了吗?” 孟朝雾变了变脸色:“我以为就是一个投资,怎么能还有危险?” “你软磨硬泡了那么久,邵先生应该答应的也很勉强吧。” 孟朝雾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她的确是软磨硬泡了很久,邵千秋本来就不太愿意。 “你要赶我走啊?” “你回去吧。” “那你呢?” “项目一直是我在跟,我得一直在这儿,我习惯了各种危险的处境,但你没有习惯。”苏荞烟一脸认真。 孟朝雾就算再蠢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一定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静默片刻,孟朝雾点头:“我听你的,明天就回去。” 第二天一早,孟朝雾就去了机场,苏荞烟重新加密了电脑。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开门看着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亚洲男人。 “苏小姐,您好,我是周总安排给您的保镖,您叫我乔治就行。” 苏荞烟打量着他,她刚下飞机,这个人的资料就传到了她手机里。 但是过去了三四天竟然才出现。 苏荞烟一直没说话,乔治姿态一直恭敬。 “你的上班时间不是今天开始的吧。”苏荞烟淡淡瞧着她,语气里夹着几分不悦。 乔治:“抱歉,之前有事耽搁了,我没有苏小姐的联系方式,没有办法说明,但我跟周总说明了。” “知道了,既然开始上班了就恪尽职守,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可能会非常忙,需要麻烦你的地方很多。” 乔治微微颔首:“我会尽职尽责保证您的安全。” “好。” 苏荞烟关上门,然后重新定了一家酒店,晚上八点之前去了新的酒店。 到了新的住处,苏荞烟才给周献打电话。 “我的电脑被人动过了。我让孟朝雾回去了,周献,这一趟比我想象中危险。” 她还算平静的语气里夹着浓烈的情绪。 周献安静的听着:“怎么不报警?” “什么都没拿走报什么警,你以为是在国内。” 这下苏荞烟的语气终于开始冲起来了。 “那你骂我吧。”周献缓缓放下手里的文件。 周献音色平静如水,苏荞烟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她本来就是被苏荞烟逼到这个地步的。 这一切不是她自愿的,所以这里再危险,她也得在这儿待着。 “谁在盯着我?”苏荞烟深吸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应该是我爸或者是我哥吧。” 苏荞烟:“所以你是让我过来送人头的?” “明天千成集团的人就要到了,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项目进展到这个地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周明海和周淮文知道了又如何。 “好。” 酝酿许久,苏荞烟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荞烟,我知道你一向是最棒的,这一次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嘟……” 周献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这次怕是真的要把她惹毛了。 没锁的书房门忽然被推开,小周年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抱着睡衣。 周献目光落在他身上,被这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看,他一下子有点无所适从。 “怎么还不睡?” “今天保姆阿姨休假,你帮我洗澡。” 周献一下子愣住了,一双脚还是鬼使神差离开了书桌附近。 “我没给孩子洗过澡,冬天也不用每天洗吧,明天让保姆给你洗。”周献和他一起站在门口,一大一小,画面莫名还有点温暖。 “不要。”小周年扬起小脸很认真的反驳了他的话。 “周年,现在你妈妈不在家,不要无理取闹。”周献语气变得严肃。 本以为小家伙应该就此安分,哪知道这孩子硬是盯着他,一步也不肯退。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了几十秒后,周献认输了,他干什么跟孩子较劲。 他伸手牵住了他的小手:“走吧,去洗澡。” 周献这辈子也没给这么小的孩子洗过澡,整个人显得笨手笨脚的,泡泡打不好,也不知道重点该洗什么地方。 但是小周年还算结实的身体让他反复的看了很久。 “你长得倒是很结实,你妈妈没少给你吃好吃的。” “是我以前身体太差了,妈妈才会给我补身体。”小周年想起来苏荞烟之前带他的辛苦劲儿就不爽,狠狠白了他这个爹一眼。 周献勾了勾唇角:“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妈妈世上第一好,不过你要是真心疼你妈妈,你就要学着自己洗澡,儿大避母知不知道?” 儿大避母这话对小周年来说还是太早了。 “我会学的。” 周献点头,用水冲洗着他的身体:“我知道你最乖了。” 父子俩嘴巴消停了几分钟,周献终于勉勉强强的给他洗完了澡。 穿衣服时,小周年又说话了。 “你喜欢妈妈吗?” 周献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喜欢。” 随后他自己微微愣了愣,然后抬眸看他:“小东西,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互相喜欢的爸爸妈妈才能永远在一起,我只想知道你和我妈妈到底是哪一种?” 周献笑了:“你难道就没想过,也许你妈妈其实不喜欢我呢。” 小周年大概没想到周献会这么反问,小表情怔怔的。 但很快脑筋就转过弯来了:“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生我下来,镇上的医生叔叔说她怀我的时候身体不好,生我的时候还大出血。” 第五十九章 勾搭有夫之妇 如果不够喜欢,还能有什么值得她堵上自己的姓名。 周献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这些,他当然不知道,在他的认知里,女人生孩子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小周年自己扣好扣子:“我要睡觉了,你可以出去了。” 说完他自己出了浴室,周献后面才跟着出来。 周献来到小周年的房间,发现小家伙已经躺上床开始自己看绘本了。 他过去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些绘本上的字不少,如果没人讲的话,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根本就不知道讲了什么。 “要不要我给你读绘本?” 小周年:“不用了,这些字我都认识。” 周献颇为吃惊的挑眉,随即很自然的在床边坐了下来:“你都认识?你才三岁多,怎么认识这么多字? 小周年轻哼一声:“以前生病的时候就跟着机器人学习千字文,三字经,这些根本不难。” 只是认字,对小孩这种新脑子来说真的很好用。 “不是你妈妈教你的?” “妈妈很忙的,一边要照顾我,还要赚钱,我不能打扰她。” 周献一下子不说话了,上次去乡下找她,第一眼就发现苏荞烟比之前瘦了一些。 “看一会儿就睡。” 叮嘱完,周献起身离开了儿童房。 次日送孩子去学校之后,周献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动。 “周总,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荞烟在比利时的安保你再让人复核一遍。”周献从昨晚开始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 这么多年,能牵动他情绪的事不多,他也不喜欢自己这种要命的直觉。 “好的。” “她之前在小镇上生产的情况,查过没有?” 当时他只关心孩子,关于苏荞烟生孩子的细节,他没有让许洛查过。 昨晚那孩子随口一句话倒是让他无意间记下了。 “查过的,当时您说只要孩子的全部信息,所以太太那部分就没有给您汇报。” 周献安静了一瞬,抬眼看向许洛。 “当年生孩子,很危险吗?” “是的,好在太太不是稀有血,当地人献血救了她一命。” 周献心口一紧,生孩子有多痛,不管怎么形容男人都很难感同身受,但因为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还是能让人感觉到生孩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身体一直很好,不应该出这种事才对。”周献想着自己那几年把她养的红光满面,气血很好。 “可能是怀孕期间的并发症引起的,好在太太化险为夷了。”许洛察觉到周献的异常情绪,没有说太多,而是安慰他。 “当年给她献血的人都在找出来,应该谢谢他们。” 许洛:“好的。” 兴许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点。 白珊的离婚官司最终没能像预料中那样顺利。 白珊的丈夫贺庭的缜密的追踪下,还是找到了她住的地方,不光如此,就连周献也被扒了出来。 周献被贺庭带来的各路媒体堵在了小区楼下。 贺庭一脸铁青的挤到前面,怒瞪着周献:“原来那个奸夫就是你。” 周献这张脸经常出现在各类的新闻上,桃色绯闻,以及财经新闻。 大多数人其实都认得。 “还有一个星期你们的离婚官司就开庭了,希望贺先生到时候按时到场。”周献冷冷扫了一圈那些疯狂拍照的记者,冷声提醒贺庭。 贺家在海城名不见经传,只是个暴发户,但做事的手段很下作。 眼看保不住婚姻就开始一系列的诋毁,终究还是要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试图毁掉白珊。 周献恨不得一拳头打碎他的鼻梁骨,这么歹毒的心思根本称不上是人。 “是你勾引了我太太,不然她不会受你蛊惑和我离婚,周献,谁不知道你是个花花公子,多少女人都满足不了你。” 贺庭面目狰狞口出恶言,周献抬腕看了看表,什么也没说。 不到十秒钟,无数的保镖从两面齐齐的跑了过来。 那些以为抓到大料的记者刚刚还一脸兴奋,这会儿看到两边黑压压的保镖围着他们,当即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也纷纷从贺庭身后越退越远,直至贺庭孤身一人站在周献面前。 “白珊就在楼上,有本事你闯一个。”周献眼里凉薄的笑意有些渗人。 贺庭不了解周献的过去,但也还是被他这个眼神给吓到失声。 “她、她是我太太,你没有权利这样……” “关于家暴羞辱她的证据,我们已经提交了,你可以请最好的律师好好清点一下你们贺家的财产。” 贺庭的脸色霎时间苍白起来,声音止不住的发抖:“你还想让她分我的财产?” “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有精神损失费,贺庭,你什么德行,你自己最清楚,不用我多说,这场官司,你也不会赢。” 离婚官司准备了整整一年,要的就是一击毙命。 “周献,你无耻……” 周献冷冷勾唇,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如果你继续得寸进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的无耻。” 贺庭浑身都是冷汗,却没敢再说一句话。 周献,面无表情从他身边缓缓走过。 “让这些记者滚蛋,把这些保镖都放在小区里。”周献走到许洛面前吩咐了一句。 许洛点头:“好的。” 他没有拦着那些记者发表,还是有些胆子大有资本的媒体平台发了今天这件事,在周献去公司这段路上视频就被转疯了,热度飞快的一路攀升至热搜榜前十。 周明海比他先一步到公司,来的还有其他被紧急通知过来的大股东们。 他们坐在周献的办公室里等着他。 周献推门而入看到十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周明海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抬眼一瞬不瞬的瞧着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各位叔叔来的这么快?” “你是不是疯了,勾搭有妇之夫,周氏都跟着你上热搜了。”有人按捺不住的开了口。 周献这未免也太气定神闲了些。 “那就是我一个姐姐,帮她离婚而已,不是勾搭有夫之妇。” “但媒体是这么说的!” 第六十章 海外被绑架 周献步调不紧不慢走过去立在他们审视的中央位置。 “所以你们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股东们面面相觑,那倒也不是,私下里怎么玩都可以,但是闹到网上人尽皆知就不好。 这对企业形象有很大的影响。 随后他们齐刷刷的看向了周明海。 他们是被周明海叫来的,谁也想到这么多人都被叫来了。 “董事长,这事儿,虽然影响了企业形象,但公关部很快就能处理好,你这气势汹汹的把我们都叫过来,难不成是要为这么大点的事开董事会?” 为首的中年男人审视着周明海。 周明海在他们之间的威望大不如前,但碍于他还是集团董事长,多少要给点面子。 “这样的错误,他已经犯了好几次了,我也不是想惩罚他,但为了让他长长记性,我想先给他停职。”周明海直言不讳的阐明了自己的态度。 其他的股东看了看周献,说白了,这种顶多算是桃色新闻,连犯罪都够不上,哪里值得为了这么点事就要停职。 “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不管停职与否,只要不影响集团的项目运行就可以。” 周献也实在嚣张,压根没有把周家放在眼里,难怪老爷子总是看他不顺眼要收拾他。 说完,为首的股东带着其他股东从办公室鱼贯而出。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父子两人,气氛也很微妙,周献在另一端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您在董事会有很大的权力,他们不同意,只要你同意,还是可以罢免我,说罢,要跟我谈什么条件?” 周献似笑非笑瞧着他,一副早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手的模样。 周明海嘴角微微抽了抽,这儿子到现在还很淡定,说明早就料到他会来。 “公关部很快就能处理好这个不算新闻的新闻,但是你给周氏带来的负面影响是无法消除的,就算只是桃色新闻,那也不是什么好新闻。” 周献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您说的是,所以您说说条件,看看我能不能答应。” “你手里正在进行跟千成集团合作的项目,让你哥哥做负责人,你全程不要插手。” 这个项目要是做好了,以后周淮文在集团里腰杆子也能硬一点,不至于谁都在背后说他不光残还是个废物。 周献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半晌没有出声。 周明海死死盯着他,千成集团偷偷跟顾氏集团合作了差不多的项目,这就是想拿两家公司的项目将来作对比,看谁的商业价值更高。 既然如此,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项目一直被周献稳稳地捏在手里。 “怎么?很难答应?” “爸,您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个项目是我亲自去跟进对接签下来的。”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这周家的一切本来也是你们兄弟二人的。” 这话说的很是冠冕堂皇,周献笑了一声。 “好,这个项目我给他就是了,只求您能安分一段时间。” 周明海得了想要的答案,缓缓起身:“该安分的人是你,你就不该跟那个女人再有牵扯,当年我就告诉过你,她是个扫把星,你不信。” 周明海言语间带着几分得意。 当年白珊是怎么嫁给贺庭的,他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 周献把她当成是唯一的救赎,他就亲手掐灭了这束光,可惜这个小子比想象中还要顽强,失去了精神支柱还能创出一片天地来。 他有时候也会想,这么厉害的儿子如果他是原配夫人生的孩子就好了。 周献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坐着一动不动。 周明低低地笑了两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而此时在比利时工作进行到尾声的苏荞烟在巡视工地的当天被绑架了。 绑匪第一时间拿着苏荞烟的手机给周献打了电话,但手机那端一直被挂断。 一直打到手机关机,周献都没有接电话,苏荞烟眼睁睁看着绑匪逐渐暴躁,深深地恐惧席卷了她浑身的每一处感官。 “看来你老公真没把你当回事,居然一直不接电话,看来,你是在国外,他也不在乎了。” 绑匪说着就要摘下面具,苏荞烟吓得闭上眼睛。 “不,我还有朋友,她一定会救我,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苏荞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死在国外,她儿子还等着她回去。 绑匪盯着她看了几秒挑了挑眉,眼神逐渐不安分起来,抬手摸了摸她光洁的脸。 “长得真是漂亮,你这样的铁定能卖个好价钱。” 苏荞烟心一沉,她怎么会不知道有姿色的女人最终会被卖去什么地方。 “看来我的保镖里面有你们的人,对方出了多少钱,我都可以加倍。”苏荞烟呼吸急促,一双眼睛紧紧闭着,生怕看见绑匪的脸。 绑匪饶有兴味的注视着她:“放心,我们没有摘面罩,睁开眼睛吧。” 苏荞烟半晌不敢动,直到绑匪伸手过来硬生生掰开了她的眼睛。 看到三个绑匪一直戴着面罩,苏荞烟才堪堪松了口气。 “你还挺聪明,这么快就猜到是有人想要你的命,不过,不是钱多就能行的。” “你们干的无非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要是几个月没生意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如果你们抬抬手饶我一命,回去以后我给你们洗白身份。” 苏荞烟很清楚走上这条路的都是些什么人,在海外大多数黑户,没有什么身份,而且处境十分危险。 为首的绑匪盯着苏荞烟拧起眉头还算镇定,但他身后的那两个有很明显的心动。 “就凭你三言两语?一个连老公的心都笼络不住的女人,有什么本事帮我们洗白身份?” 苏荞烟微微抬了抬下巴:“我老公跟我感情如何不好说,但我们的儿子是周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死在外面了,我的儿子长大以后将来也会找你们索命的,就是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啪!”有被刺激到的绑匪扬手就甩了她一耳光:“妈的,竟敢咒我死!” 第六十一章 在他心里,她根本不重要 苏荞烟被这一耳光打得耳朵一阵嗡嗡作响,好几秒钟听不见任何声音。 嘴里的铁锈味令她有些犯恶心。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没有身份,也许,你们不是自愿来的。” 周明海在海外的关系估计不怎么样,找来的绑匪水平还是太低了。 “你闭嘴!” “给你洗白身份,给你们一份新的工作,比起在这里不知道哪天就死了好得多吧。” 苏荞烟无视恼羞成怒的绑匪头目,继续疯狂输出。 愣是让绑匪头目扬起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关键是让苏荞烟给说中了。 这种活儿危险不说还挣不到多少钱,在这个地方不似被警察追就是被其他地头蛇打,哪有什么安稳日子。 “凭什么相信你?” 苏荞烟扬着下巴,嘴角渗着血,脸上脏脏的也不影响她此刻眼里的自信。 “当然,你们也可以杀了我,但我相信,你们就算是听话处理了我,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对面要她命的人,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们没有身份,也回不去,这钱给不给,不都是看那位老板的心情了。” 起初苏荞烟还无法判断周家找这么几个流氓的意图,现在她有点了解了。 这些人润出来的,没有证件想回去很难。 “他不可信,难道你就可信了?” “我还要在比利时待一个星期,我会给你们钱。” 绑匪头目凶悍的表情逐渐敛去,谁能跟钱过不去。 “难怪人家想要你的命,看来是真有点本事。” “大家都是为了活命,你们是,我也是。”苏荞烟一顿输出,嗓子都快冒烟了,又干又疼。 本来已经到郊区的车半路折返,为此,绑匪拿走了她包里的所有证件。 下车后,苏荞烟找了一个地方给手机充电,然后给周献打电话。 好在这一次电话总算是接通了。 她能感觉到他从相对嘈杂的环境走到了安静的环境中。 “怎么了?”周献的声音温淡,但却没有她想听的关切。 “为什么挂我电话?”苏荞烟深吸了口气,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问出口。 “我这边有点忙,想着忙完之后会给你打电话的。”周献的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惫。 苏荞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是忙工作,还是忙着他嘴里那个姐姐的事。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在他心里都不重要。 讨伐的冲动缓缓散去,沉默了一瞬,继续道:“这边的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了,我明天去看房,钱都在账户上吧。” “在,你随便支取就行。” 苏荞烟强忍下心里愈发强烈的不适,用力地揉着太阳穴。 “你把我身边那些保镖都撤了吧,特别是那个乔治。” 这时候本来有点心不在焉,听到苏荞烟要换掉保镖,思绪立即回笼。 “怎么好好的要撤保镖,上次不是有人进了你的房间?” “因为今天我被人绑架了,身边的人出卖了我的行踪,那个乔治嫌疑很大。” 这么危险的人,当然不能继续留在身边。 周献瞳孔狠狠一缩,语气骤然急切起来:“什么?” 电话里周献情绪变化的剧烈,苏荞烟分不清这情绪是真是假。 “我所有的证件都在绑匪手里,他们只给我两天时间,得给他们一千万,还要洗白他们的身份。” 钱她能给,但后面的事,需要周献去办。 周献面色阴沉起来:“抱歉,今天事情太多了。” 因为白珊,他对苏荞烟好像有点忽略了。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事,你照办就是了,等我回国吧。” 苏荞烟的性子还是不同于性子柔软的女人,她不会撒娇,不会在这种时候哭的梨花带雨显得无助。 她只想立马解决眼下的麻烦快速回国。 说完,苏荞烟就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让周献心生不安,找过来的许洛站在防火门口没有靠近。 “周总,白小姐找您。” “国外那些保镖都撤了,把他们都抓起来,不要声张。” 许洛心头一惊,看周献这个脸色就意识到一定是出事了。 “是不是太太出事了?” 周献垂眸,循序平复了内心翻涌的情绪。 “你先去办事。” 而后周献回到病房,白珊坐在床上,她刚接上的手还吊着。 “找我有事?” “你为我忙了一天了,该回去休息了。”白珊很敏锐的察觉到周献的情绪和刚刚不一样。 “没事,我在这儿,那个畜生才不敢过来。”周献在沙发上坐下。 “你儿子还在家里呢,你都给我安排了保镖,我不会有事的。” 提到保镖,周献太阳穴忍不住跳了跳。 “就算有保镖也不是万全之策。” 因为贺家耍赖,一审没能成功判离婚,现在要等二审,但贺庭却跟个疯子似的,恨不得打死白珊。 “周献。”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迫嫁给他,这是我欠你的。”虽然是在和白珊说话,但他低头看着的是和苏荞烟的对话框 距离上一次他们联系,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前了,今天这么紧迫的电话,他却接连挂掉了。 无数的悔意让他恨不得捶死自己,苏荞烟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被绑架的时候,她应该很害怕吧。 白珊没有再回话,看得出来有别的事让他现在心不在焉。 有了周献在国内操控,比利时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一千万给了绑匪,苏荞烟拿回了自己的证件。 三人拿到这么多现金,都憋着笑意,这是他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以来赚的最多的一次,要是能回国,怎么也能躺好几年了。 “苏小姐真是个有信用的人,我叫陈骄,以后有机会,我们继续合作。”绑匪头目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伸出了友好的手。 苏荞烟盯着他伸过来的手,倒也不计前嫌的回握了一下。 “眼下就一件小事要麻烦那你们。” 陈骄挑了挑眉:“你说。” 苏荞烟转身打开了车的后备箱,乔治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的塞在里面,蒙着眼睛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苏小姐想让我们做什么?”陈骄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大汉,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有魄力。 第六十二章 利益纠缠大于情感纠缠 “从他嘴里撬出来我想要的信息,谁在背后指使他,这中间的利益输送关系必须要清楚明白。” 陈骄看着苏荞烟,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就这么把人交给我们,就不担心我们沆瀣一气再绑你?” “乔治既然能被带到你们面前,说明布鲁塞尔这边的情况我老公已经知道并且重新布局了,要是不怕死,可以试一下的。” 虽然为周献挂掉电话感到生气,但他这么快安排好这里的一切,让她的气顺了一些。 不然回国真的要抓花他的脸。 陈骄自知不是对手,点头:“我一定会给苏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要语录,也要视频,懂我的意思吗?” 陈骄连连点头:“懂。” 随后陈骄三人把乔治从车里卸了下来,乔治被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闷哼几声,跟虫子似的蛄蛹,试图说话。 苏荞烟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上车离开。 陈骄目送车子离开,回头看了看身后正忙着数钱的两兄弟。 “这次我们算是遇到贵人了。” 之前那些雇主,到结账的时候就玩失踪,他们不能离开这里,最终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这次,他终于做对了选择。 “是啊大哥,这苏小姐出手可真大方,她真的是周氏的儿媳妇?” 陈骄回头看了一眼堆叠在一起的现金,笑了:“就算不是,也是不差钱的主,所以她交代的这件事,一定要好好办。” “那是肯定的。” 兄弟俩异口同声地回应。 回到酒店后,苏荞烟在楼下的咖啡厅坐下休息,这几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如电影般地放映。 “荞烟。” 苏荞烟听到有人叫自己,寻声回头看去,却看到了孟朝雾跟邵千秋。 孟朝雾确定是她后,快步朝她跑过来。 “你没事吧,这脸上怎么还有伤?”孟朝雾捧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心疼的直皱眉。 苏荞烟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握住了她的手:“你跟邵先生怎么来了?这边的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 “周献说你在这儿出事了,他走不开。” 苏荞烟瘦了一圈,下巴都变尖了,孟朝雾都能想象吃了什么样的苦头。 “现在基本已经没事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关心我。”苏荞烟扬起唇角笑了笑。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周献不能来,但他找了她最好的朋友 不远万里的过来。 孟朝雾的话很多,大多都是关心和担心她的。 邵千秋想来话少,便安静地坐着保持沉默。 身边有了人,苏荞烟能说上几句,其实心情真的好多了,压抑的情绪得到了纾解,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 “周献在国内都在忙什么呢?” “你没看新闻啊。”孟朝雾有点吃惊,她还以为苏荞烟应该知道。 “我很忙的,非工作,我一般不看手机,是什么不得了的新闻么?” “当然不得了了,周献勾搭有夫之妇,闹的沸沸扬扬,离婚官司都成了热点直播。” 外界的人只当看乐子,没有人知道苏荞烟是周献法律上的妻子。 “都闹上新闻了。”苏荞烟无声笑了一下。 任何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称哥哥或者妹妹都不可能有什么纯洁的关系。 她一直知道,但不想跟周献撕破脸。 还是自己处在弱势的时候,更不能这样。 孟朝雾看了看邵千秋然后再看苏荞烟,猛地睁圆了眼睛:“你知道那个女人?” “知道一点,我也不想知道太多,只是没想到会为了一个女人闹成那样。” 邵千秋眼看着孟朝雾无意识的拱了火,轻咳了一声。 “周献跟白珊没有任何特别的关系,你别胡说。” 孟朝雾撇撇嘴:“你们男人就会维护男人。” 邵千秋懒得理会她,转而看向苏荞烟:“比利时这边他已经妥善安排了,之所以过不来,除了白珊的原因,还有周家父子的原因,他们从周献手里拿走了新项目的所有权限。” “我知道,我没有怪他,他不来一定有他的理由,何况也不能来。” 这是周家父子做的局,在国外弄死她,然后引周献出国,接着再把他弄死。 这样他们就能高枕无忧了,就能公然把他们的孩子抢走了。 邵千秋见她什么都明白,再看看孟朝雾:“你心里明白就好,我过来这边,也是来接你的。” 还有谁比邵千秋面子大,有他在,谁敢再对她下手,那纯纯就是找死。 “多谢邵先生。” 苏荞烟多呆了几天,拿到了完整的证据和口供后才随邵千秋和孟朝雾登上回国的飞机。 回程的飞机上,苏荞烟睡了十几个小时,孟朝雾在一旁都不忍心叫她起来吃东西。 就忍不住开始吐槽周献。 “周献这个人,真不适合荞烟。” 邵千秋看了她一眼:“适不适合的,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他们之间利益纠缠大于情感纠缠。” 孟朝雾歪头看他:“你好像很了解他们之间的问题,那我跟你是什么纠缠?” 邵千秋估计自己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上孟朝雾审视的眼神竟沉默了几秒。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孟朝雾撇撇嘴,轻哼了一声。 “我们生了孩子,结了婚,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用纠缠形容的关系,都是孽缘。” 孟朝雾闻言气笑了:“你的意思是周献跟荞烟之间是孽缘?” 邵千秋点头:“嗯。” 他不能理解把自己的枕边人训练的跟男人似的有什么意思,女人有女人的作用,不用全方位都厉害。 好比这次绑架,要是换做孟朝雾,事后打电话一定哭着骂他,委屈个没完。 但苏荞烟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还准备解决绑匪的身份问题。 他不认为女人拥有过分的冷静是一件好事。 遇到这么大的事都能冷静成这样,那么对待感情婚姻是不是更冷漠? 飞机落地海城机场,苏荞烟跟在孟朝雾身边走出通道。 “太太。”许洛从众多的接机人中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走了行李箱。 “周献呢?”苏荞烟环视了一圈,随口问了一句。 第六十三章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苏荞烟清冷的音色中透着一股倦怠。 “周总有事来不了,我先送您回家。” 苏荞烟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看孟朝雾:“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孟朝雾点头:“回去好好休息,你这黑眼圈太重了。” 就算是孟朝雾也对你苏荞烟的感受也无法感同身受,苏荞烟经历了死里逃生,回到海城怕是心有余悸。 看着苏荞烟跟许洛离开,孟朝雾久久没有回过神。 “如果你担心,可以在海城一直待着。”邵千秋在一旁忽然出声。 “嗯。”孟朝雾当然担心了。 “明天我就要回北城,还有一个星期孩子就回家了,你要是想看的话,记得早点回家。”男人迈开腿走在了她前面。 孟朝雾被提醒后,也想起来孩子马上要回家了,急忙跟上了男人的脚步。 “那你到时候得提醒我。” 过年的时候孩子没有回来,说是学业繁重,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回来。 以往每年都在一起过年来着,虽然那孩子跟自己感情淡薄,但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亲的本能令她还是爱的。 “那可是你自己的亲儿子,还用得着我提醒?” 孟朝雾:“……” 这不是因为担心苏荞烟,怕到时候给忘了嘛,到时候又得等上一年。 从机场到家,苏荞烟全程没说一句话,更没有给周献打电话。 她心里最想见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今天是周天,正好孩子也在家。 “太太,我送您上去吧。”许洛把行李箱从车里拿出来,准备送她上去。 “不用了,你去忙吧,跟周献说我很好。” 许洛随即脚步钉在原地,微微欠了欠身,目送苏荞烟走进电梯。 苏荞烟从电梯出来后,情绪就有点绷不住了。 乘电梯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她想到的都是自己被绑架时的恐惧,她害怕再也见不到孩子。 她站在门口,低头抹去了眼泪。 忽然门开了,从里面探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 “妈妈。”小周年轻声叫她。 狼狈抹眼泪的样子被孩子撞见,苏荞烟一下子有点慌张,勉强应了一声。 “年年。”她蹲下身来,将孩子拥入怀中。 闻到孩子身上熟悉的味道,苏荞烟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能活着回来见到孩子,真好。 “妈妈,你是不是哭了?” “我是太久没有见你了,妈妈很想你。”苏荞烟的声音都是哽咽的。 此刻她终于有了一丝回国已经安全的实感,而在比利时被绑架后到现在,她现在才感觉到心有余悸。 母子俩在门口抱了很久,保姆在门内看着也没有打扰。 而后苏荞烟抱着孩子进门,保姆将沉重的行李箱拉进了门。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苏荞烟看着孩子粉嘟嘟的小脸蛋圆润了些,冲保姆笑了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满意,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小周年能察觉到这次回来的妈妈和以往不太一样,竟然抱着他很长时间都不撒手。 “我会让周献给你加工资的。” “谢谢太太。” “今天你可以下班了。” 刚回来,她想跟孩子单独待。 保姆笑着点头:“好的,我这边收拾好了就走。” 小周年坐在苏荞烟怀里,苏荞烟是看了又看,亲了又亲。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爸爸告诉我的。” 苏荞烟蓦地一怔,回来这么久,小周年其实没有叫过周献。 其实感觉挺奇怪的,既高兴,又觉得心酸,她才离开多久,他就接受了周献。 “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算是好好照顾了,学会了给我洗澡穿衣服。”小周年回答一本正经,这是他看到的。 苏荞烟当然没想到周献还能给孩子洗澡穿衣服。 她以为为了白珊,他应该忙的每天不着家,完全不管孩子。 “他每晚都回家吗?” 小周年想了想:“嗯,每晚都回家,他觉得我事多,总是爱抱怨。” 苏荞烟捏了捏他的鼻子:“他也是第一次做爸爸,他学着照顾你,就很好。” “可是我还是更喜欢妈妈,我跟妈妈天下第一好。”小家伙,抱着苏荞烟撒娇。 苏荞烟心底的那点阴霾短暂地压了下去。 “妈妈也跟年年天下第一好。” 和孩子玩了半天,顾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总,我刚到海城,想着明天回公司给您汇报工作。” “荞烟,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催你上班的,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听说你在比利时受了伤,还好吧。” 苏荞烟抿了抿唇:“都是皮外伤,没事的,谢谢顾总关心。” 顾源好半天没说话。 “顾总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那个妹妹想来看看你,你不介意吧,放心,她不是来找麻烦的。”顾源语气里带着些试探。 苏荞烟想起来说话尖酸刻薄的顾思齐。 “不介意。” 小周年也说了,下午放学的时候经常是顾思齐去接他,然后带他玩的。 顾思齐好像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顾源闻言松了口气:“不介意就好。” 这个和电话结束不到一个小时,顾思齐就到了。 一开门就看见她站在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玩具。 见到开门的苏荞烟,她眼神不自然的四处乱飘。 “我来看年年,听说你回来了,顺便来看看你。” 苏荞烟瞧着她左右手拎着沉甸甸的零食和玩具,笑着打趣:“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 顾思齐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让我进去吗?” 苏荞烟缓缓让开,顾思齐拎着东西就进了门。 周年见到顾思齐,光着小脚就跑了过来,顾思齐一下子像个大小孩似的说着孩子话。 苏荞烟去厨房洗了点水果端到客厅。 “我哥说让你休息几天再去公司。” “嗯,他跟我说了。” 顾思齐盘腿坐在垫子上,扭头看她:“你怎么能这么平静,都闹上新闻了。” 顾及着孩子在,顾思齐说的还算委婉。 “他都解释清楚了,那是之前对他很好的一个姐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第六十四章 不怪你 顾思齐见她这么淡定的回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这么相信他?” 顾思齐从之前对周献的那种喜欢已经演变成一种厌恶,这种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狗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不然呢?就为了几句捕风捉影的事跟他打一架?” 顾思齐是很典型的女儿家心思,觉得这种流言蜚语极有可能是真的,那就得不依不饶。 从小娇宠着长大人不会权衡利弊,只会被情绪支配。 苏荞烟知道自己早晚会跟周献翻脸,但不是现在,她所有的钱都在项目里,没个三五年回不来。 在所有钱的回来之前,她跟周献之间的关系保持着和平。 “苏荞烟,你脑子没有坏掉吧。”顾思齐显然不能理解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她怎么什么都能忍,是不是因为会忍,所以才能走到今天。 “等你以后谈婚论嫁的时候,再来想我这个态度对不对。”苏荞烟弯唇,也懒得解释。 顾思齐无法反驳,兴许就是自己把婚姻想的过于简单了,现在家里反而不着急让她结婚了,她还挺轻松的。 小周年有人陪了,苏荞烟困意来袭就先回了房间睡觉。 这一睡,都过了晚饭时间。 周献回来,看到客厅里跟小周年一块儿吃零食的顾思齐,不由得眉心一拧。 顾思齐见到周献回来,轻咳了一声,没敢说话。 这男人以前不觉得,现在看着感觉也有点可怕,哥哥说他城府太深,没跟他结成婚反而是一件好事。 苏荞烟对待这事儿的态度她一辈子也学不到,她可做不到这么冷静还善解人意。 “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你老婆和孩子啊。” “天黑了,你该回去了。”周献懒得跟顾思齐计较,这丫头的嘴从小到大都很刻薄。 顾思齐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小周年的头:“姐姐改天来陪你玩好不好?” 小周年笑着点头:“好啊。” 顾思齐走了,客厅里就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当然,小周年也没有了刚刚跟顾思齐在一起时候的笑容。 “你妈妈呢?”对这儿子的冷脸,周献也习惯了。 “在房间里。” 周献抬脚就往卧室里走去,脚步比刚进门显得更加急切。 苏荞烟可能是累极了,澡都没洗的和衣躺在床上睡的很沉。 周献看到她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坐下。 苏荞烟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很憔悴。 “辛苦了。”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喃喃自语。 本该沉睡的苏荞烟忽然抬手握住了他落在自己脸上的手。 “你打扰到我睡觉了。”她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凉。 周献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抱歉。” 苏荞烟缓缓被困意纠缠的无比沉重的眼皮,黑白分明的眼里没有情绪,只有无尽的疲倦。 “抱歉什么?” “我该去比利时去接你。”周献怎么会不知道那时候苏荞烟多需要身边有个人。 “你没去,我也安然无恙回来了,可见你也不是非去不可。”苏荞烟不想计较自己在他心里什么分量。 毕竟感情在许多事情面前,其实都不值一提,最难过酸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所以迟来的关心也不痛不痒。 周献也很想看到她眼里有一丝丝的难过,可是她平静如水的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这样失职,这样过分,她应该歇斯底里的质问,冲他发脾气才对。 “荞烟…” “我真的挺累的,好几天我都没有睡个好觉。”苏荞烟不想跟他交流,身体的倦怠感令她失去了跟他说话的兴趣。 周献也不好再继续打扰,起身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的小周年刚刚打开了一盒牛奶在喝。 周献过去伸手拿走了他的牛奶:“是不是没吃饭?” 小周年努了努嘴没说话,保姆被提前放假,苏荞烟又在睡觉,他当然没吃饭。 他不说话周献就知道他的意思了,转身去了厨房。 二十分钟后端了一盘煮好的素饺子出来。 父子俩坐在餐桌上,周献的手机不停的有消息进来,实在有点吵。 周献的注意力也都在手机上。 “如果有很忙的事,就先去忙吧,我吃过晚饭就没有需要麻烦你的地方了。”周献一副小大人的口吻。 周献回完消息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是工作消息。” 小周年埋头认真吃饺子,没有答话。 “周年,我没有对不起你妈妈。” 周年:“但你也不够爱她。” 而他的妈妈是一个内心很强大的女人,不会主动索爱,但不代表不需要。 周献听着周献说着和年龄极不相符的话。 “在哪里学的这些话?” “妈妈爱我,所以我开心快乐,妈妈不开心不快乐,是因为你不爱她。”小周年举了颇有逻辑性的例子。 周献看着眼前的儿子,虽然知道这孩子早慧,但没想到早慧到这种地步。 他也的确去测过他的智商,接近一百七的智商当时都给他看傻了。 这哪是生了个儿子,这是生了个爹。 “大人之间的事,很复杂的,你还小,虽然你聪明,但也不完全看得明白。”这回周献没有拿他当小孩子,认真的给他讲起了道理。 小周年想了想没有反驳,可能是这样吧。 “但妈妈不开心是真的。” 周献眸色微沉,他也无法辩驳,苏荞烟就是不开心。 他逼着她上了他们这条船,又让她置身险境,对她不管不顾,她凭什么开心? 次日一早,周献送孩子去学校后又回到家。 睡了十多个小时的苏荞烟已经起床了,洗了澡换了一身舒服的居家服在客厅伸懒腰。 周献拎着早餐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我买了早餐,粤式早点。” 苏荞烟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回头看他。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带早餐回来给你?我是什么很刻薄的男人?”周献被她这个反问弄的有点不高兴。 好像她压根不希望他回来似的。 苏荞烟从客厅走到用餐区:“谢谢。” “荞烟,比利时的事,是我的疏忽。” 苏荞烟点头:“我知道,真的不怪你,要是换做是我,不见得比你做的更好更及时。” 见她善解人意到这种地步,周献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第六十五章 逼着她接受 看着周献脸色变冷,苏荞烟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吃东西。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良久,周献才继续问道。 “之前让你帮那几个人处理一下身份的事,还没做吧。” “就算洗白了身份,也不可能回国了,安排在南亚那边,你觉得怎么样?” 苏荞烟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荞烟,他们是绑匪。” “三个不怎么聪明的绑匪罢了,谁雇佣的他们,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查出来,到时候他们就是有力的人证。” 苏荞烟吃饱后,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我会查清楚整件事。” 苏荞烟笑了笑:“别误会,我是习惯了多做一手准备,你那么忙,我也不想占用你太多时间。” 字里行间明明都是善解人意,但在周献听来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苏荞烟迎上男人略显不悦的目光:“不够温柔吗?” 没有大吵大闹,反而让周献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倏地笑了一声。 “你还不如给我几耳光呢。” 苏荞烟没说话,端起一旁的水喝了几口。 “其实我们这样的关系,不适合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吵大闹,你也不希望我那样吧。” 周献幽幽地盯着她,眼色很冷,半晌没有说话。 一直把她放在职场中淬炼,已经让她不会做一个温柔撒娇示弱的女人了。 “说的也是。” 话题聊到尽头,周献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荞烟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慢慢淡淡的酸楚,她不明白周献想要什么? 她不吵不闹,也不好吗? 周献到楼下,许洛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三个绑匪的身份问题,你去处理一下,在南亚给他们找几个身份吧。” 许洛轻轻点头:“好的。” “白珊那边的事,接下来由律师全权负责,保镖安排妥当就可以了。” 现在苏荞烟回来了,就应该跟白珊保持一定距离,再是年长几岁的姐姐,那也是没有血缘的。 许洛:“我明白。” 送周献去公司后,许洛就接到了白珊的电话,这个电话打的可谓十分及时。 “白小姐。” “阿献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他是在忙吗?” “是的,周总之前太多时间放在白小姐的私事上,工作耽误了不少,现在要补出来。” 白珊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了许洛的意思,而且她听说苏荞烟回来了。 那才是周献家的归属,周献避嫌是应该的。 “我知道了,告诉阿献,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白小姐明白就好。” 周献忽然断掉了跟白珊的联系,她的事只是通过律师了解。 苏荞烟这几天在家休息,他也每天按时回家。 尽管如此,他们之间还是不可控的冷了下来。 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人,宛如室友。 苏荞烟回公司前一天,在电脑上整理了一下简单的工作汇报,一时间就忘了时间。 以至于周献回到卧室后,她还没睡,而是在书桌前坐着。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苏荞烟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缓缓合上了电脑。 周献脱了外套径直朝她走了过去,没等苏荞烟起身,男人的手便按住了她的肩。 “这些天,躲我躲够了吧?” 苏荞烟垂着眼眸:“我因为在国外一直没睡好觉,身体很疲惫,又加上出了那样的意外……” 不等她的话说完,周献捏着她下颌强势的吻了下来。 苏荞烟刚想挣扎,就被他的大手扣住了后脑勺。 也许是禁欲太久,周献吻的又急又欲,苏荞烟被迫仰着脸,呼吸被过分掠夺,导致她的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 苏荞烟用尽全力才将他推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耳尖不经意间染上绯色。 “周献……我真的很累……” 可是忍了这么久的周献,压根不打算放过她。 “苏荞烟,这是夫妻义务,你不能拒绝。”说罢,周献弯身将她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苏荞烟被扔到了松软的大床上,男人起身而上,再次吻住了她。 他的攻势来势汹汹,他知道她身体的每个敏感点,轻而易举让她沦陷在情绪的漩涡里。 房内春光弥漫,周献要的狠,仿佛怎么都填不满欲望的空洞。 他逼着苏荞烟承欢,逼着她的身体接受他,又怨她对自己太淡。 事后,苏荞烟趴在枕头上,累得动也不想动。 身后的男人将她拥进了怀里,两人坦诚相待,稍不留神可能又是一场大战。 “我想去洗洗。”苏荞烟试图掰开腰间的手起床。 却不料周献长腿打在她腿上,搂着她腰肢的手越来越紧。 “两天后,有个记者招待会,到时候麻烦你盛装出席,嗯?”他轻吻着她的耳垂。 苏荞烟转过身看着他:“什么记者招待会?” “去了就知道了。” 苏荞烟很厌恶周献都不说,哪怕是有些事是为了她做的,他也不肯说。 “嗯。” 应了一声,她用力掰开了禁锢自己的那只手,起床去了浴室。 因为昨晚的纵欲,苏荞烟早上赖床了,以至于起来就发现时间来不及了。 保姆看到苏荞烟有些慌张的从卧室里出来,连忙将早餐端上桌。 “太太吃过早餐再出门吧,这是周先生交代的。” “我时间来不及了。”苏荞烟拎着手里的电脑包快速出了门。 紧赶慢赶到了公司直奔会议室,会议室里十几个人都在等她。 “抱歉,早上有点堵车,会议马上开始。” 会议开了整个早上,苏荞烟讲话讲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好在临近尾声,顾源对她的工作汇报十分满意。 比利时那边的项目也在顺利进展,速度很快,这当然得益于苏荞烟前期工作做的好,密而不疏,实体工作才能有条不紊的展开。 会议室人都散尽,只有顾源还坐在位置上。 苏荞烟收好电脑,看了看他:“顾总是还有什么指示吗?” “辛苦你了,你们部门的工资奖金这个季度都会翻倍。” “谢谢顾总。” 顾源看着她,笑意温润,慢悠悠起身:“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给你拿个东西。” 第六十六章 你恨他,是吗? 苏荞烟没想到顾源给她拿的竟然是女性补品。 “看你这次回来气色不太好,这是我朋友送的,家里没有人用得上,送给你了。” 顾源是个本性很温柔的人,说话做事很考虑别人的感受。 “可以给思齐啊。” “她没结婚,说到底只是个女孩子,这些东西给她为时尚早了,你拿去试试看,好用的话可以自己买。”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苏荞烟也不再拒绝。 “谢谢顾总。” “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 苏荞烟心里不由得叮了一声,莞尔一笑:“顾总,我中午有约了,抱歉。” 顾源无所谓的笑笑:“没关系,你去吧。” 她不是撒谎,是真的有约了,只是约她的人,她自己都不认识。 公司楼下的中餐厅正值中午,人满为患。 苏荞烟走进了一间包房,和外面的喧闹相比,包房里安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贺庭穿着一身流里流气的西装,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着酒,故作高雅,也挡不住小暴发户土里土气的气质。 苏荞烟一进来,贺庭的眼神就被她出众的外貌和婀娜的身姿吸引。 手里的酒杯险些落在桌子上。 “你就是苏小姐。”贺庭缓缓起身,眼珠子都快落在了苏荞烟脸上。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认识吗?”苏荞烟一手搭在椅背上,一边冷淡地问他。 她在海城可没什么朋友,更别说这种不上档次的富二代,平常压根接触不到。 “虽然我们以前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我们能认识也是上天给的缘分。” 苏荞烟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耐:“有什么事就直说。” “我是白珊的丈夫。” 苏荞烟有那么一瞬间没想起来白珊是谁。 “白珊是谁?” 贺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出了声,不疾不徐走到她面前拉开了一把椅子:“周献帮着白珊和我离婚,你不知道白珊是谁?” 苏荞烟闻言,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件事,从头至尾她都没有关注过,所以里面的细节和一些人物,她压根就不认识,譬如眼前这个贺庭。 “坐下慢慢聊。” 苏荞烟立在原地不为所动,注视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警惕。 “苏小姐,你比网上那些视频照片上漂亮多了,难怪你能生周献的孩子呢,我只是来找你合作,没有恶意。” 苏荞烟拉开自己手边的椅子坐下:“你该不会是来找我去劝周献别管闲事吧。” 贺庭闻言立马就笑了:“苏小姐真是个通透的人,我就是这个意思,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 “那你怕是找错人了,我跟周献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劝他的地步。” 贺庭的笑容当即僵在了脸上:“苏小姐,我想你都生了周献的孩子,想必也不希望其他女人来破坏你们的关系。” 苏荞烟微微抬了抬下巴:“她只是周献的一个姐姐。” “苏小姐,你看着也不是天真的人,怎么会相信他们是什么姐弟?除了亲弟弟,哪个没有血缘的弟弟能为姐姐做到这种份上,要说没有其他感情,你真的相信?” 苏荞烟不是满门心思都在情情爱爱上的女人,所以贺庭表现的这么夸张,她也不是特别理解。 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回去跟他说说。” 苏荞烟耐心已经耗尽,起身就要走。 “苏小姐,来了都来了,不如一起吃个饭,这里的酒不错的。”贺庭跑到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就差把觊觎她美色几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贺庭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胆子也大的离谱,只是一直以来调戏的都是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小姑娘。 今天亲眼看到苏荞烟的美貌,他的老 毛病又犯了。 “让开。” 贺庭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你是个周献的女人,你又不是他老婆,他要是在意你,也不会公然去帮别的女人,不如你跟我,我会好好疼你的。” 苏荞烟面色如常,神色很冷:“你这么认为的吗?” 她的眼神太冷,和他爹的眼神有点像,不怒自威。 贺庭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种女人一看就不是软绵绵的性子。 他转而笑着让开道:“我就是开个玩笑,苏小姐别当真,记得帮我给周献转达一下我的意思。” 苏荞烟从包房出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从餐厅出去她找了一家室外咖啡厅坐下。 “不是说有约了?怎么坐在这儿发呆?”顾源将一份中式午餐盒放在了她面前。 苏荞烟虚焦的视线落在顾源身上渐渐清晰起来。 “已经见完了,是白珊的丈夫来让我劝劝周献别管他们家的现实。” 顾源温润的神色淡了些:“你一个人去见他很危险的,他是个品行很差的人。” 苏荞烟坐直了身子打开面前的食盒:“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没想到周献居然没有处理他。” 就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暴发户,对周霞来说应该有一万种方法弄死。 “之前是准备要处理的,但贺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力量,把这事儿闹的很大,现在想动手已经很难了。” 苏荞烟想起自己从比利时带回来的那条审问视频,周家想让她死在外面。 不出意外这贺家背后也有周家的人在指点。 苏荞烟没有回应,白珊的事和她没关系,她不需要把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但这个人的事不能影响到她。 她斯文的吃着饭,顾源坐在她对面就一直看着她。 “是不是难过了?” “没有,就是觉得被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人找上,觉得很烦罢了。” 顾源都觉得这不是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态度。 网上多少人造谣白珊跟周献,就算是假的,看到也总是会生气,但她从头至尾都很冷静。 “我听周献说,你二十岁就跟了他,这么多年了,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像是戳到了她身上某个机关,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抬眼看他。 “爱不爱的,在你们这个圈子里,好像不重要。” “他逼着你走到这一步,你恨他,是吗?” 第六十七章 公开关系 苏荞烟闻言久久没有回答,这种沉默也算是一种回答。 “周献其实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经常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苏荞烟有些想发笑,抬起脸看他:“因为我没病,所以我得理解他,认可他的种种行径?” 她清冷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 顾源本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其实苏荞烟本身应该挺难驾驭的,但是被周献制得服服帖帖,这也算是一物降一物吧。 “只要那位白小姐不闹到我面前,也没什么,我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去在意那些。” 她现在满心满眼只希望自己的那些钱最终能完好无损的回到自己手里。 两天后的记者招待会,苏荞烟按照周献的要求打扮的相对隆重。 周献姗姗来迟,看到在后台等待的苏荞烟,疾步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抱歉,让你久等了。” “是外面的记者久等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我跟你一起?”苏荞烟微微蹙眉,既不解,也好奇。 周献握住了她的手:“当然是很重要的事。” 两人从后台走向前台,在无数的镁光灯面前坐了下来。 当然了,周献亲自牵着苏荞烟上台,吸引了台下无数的相机对准了她。 之前苏荞烟全网直播跟控诉周家抢孩子的事件,大家都还历历在目呢,谁都知道她是周献孩子的生母,只是周家以及周献一直没有公开承认过她的名分。 “跟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和我育有一子结婚十年的妻子,苏荞烟。” 周献简短的介绍完后,下面的记者一瞬间炸了。 苏荞烟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对于公布公开,她是不在意的,但这么突然的被公开关系,她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她一直觉得他们俩的婚姻在更大的利益面前就会分崩离析,现在还没走到离婚这一步,无非是她还有点利用价值,或者没有更符合他利益的女人出现。 一直不公开,将来处理她就会很容易。 但是公开了,就会相对麻烦。 周献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现在不要问。 苏荞烟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但此刻,她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 接下来的一问一答环节,苏荞烟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回答。 今天这场记者招待会很隆重,遍请还有所有媒体。 记者会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这一则新闻就开始在网上发酵。 而周献跟白珊的那些绯闻也在同一时间被这个记者会内容挤掉了关注度。 苏荞烟翻了好几个平台的页面,和白珊相关的词条愣是一个都找不到了。 起初心底泛起的那点涟漪,慢慢淡了。 周献不惜公开他们的关系,也不过是为了白珊挡掉推不开的脏水。 而他们关系公开,她也就真正的站在了周家的对立面,必须要跟周献同生共死了。 这一招祸水东引,当年他曾用在沈瑶身上。 周献见她一直低头看手机,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中午想吃什么?” “公开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真成了你爸的眼中钉了。” “我也是他的眼中钉。” 苏荞烟呼吸一滞,周献这么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置身危险中,是仗着她现在没办法离开他是吗? 瞧着苏荞烟脸色不对,周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是怕你多想,等忙完了我要做的事,我们补办补一个婚礼。” 当时在九城那个小地方,也没什么亲朋好友,直接就领了证。 但对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一个正经的婚礼,会遗憾终生的。 苏荞烟抽出了自己的手:“我没有意见。” “荞烟,你怎么了?”周献看着苏荞烟有些阴沉的脸,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我不喜欢在风暴中心,也不喜欢置身危险当中,周献,我很累了。”苏荞烟轻吐了口气,字里行间的疲倦也很重。 “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苏荞烟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你去公司吧,我回家了。” 说完苏荞烟下了车,周献坐在车里,眉眼阴沉地盯着苏荞烟渐行渐远的背影。 车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他以为拥有了名正言顺周太太的身份,她应该是高兴的。 “周总,我们去公司吗?” “嗯。” 周献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他很清楚这时候周明海八成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到了公司,正如他料想的那样,周明海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了。 秘书提醒他的时候,言语间都是小心翼翼。 周献推开门走进办公室,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周明海。 上了年纪的周明海这种神情对周献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威严了,周献一步步走了过去,直接站在周明海面前。 “您找的那些名门千金都可以回绝了,我没有跟苏荞烟离婚的打算。” “周献,你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整个周家。”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喜欢夸大其词,带着浓烈的情绪。 周献平静的低眸注视着愤怒的父亲:“为了谁都不重要,如果您以后想要过安稳的日子,就不要再打我们一家三口的主意,你在比利时做的事,不是没有证据。” 周明海猛地起身,怒的目眦欲裂。 “周献!你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您心里很清楚。”周献转身去抽屉里拿了一个文件袋过来递给了他。 “这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我想您应该很有耐心看的。”周献用眼神示意他打开。 周明海接过文件袋,心里一阵没由来的慌张。 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打开了文件袋,里面的内容第一页就是一张陈旧的法医鉴定报告。 是周献母亲的尸检报告。 周明海看到中毒这个结论时手颤了一下。 “这不是真的,不是……” 周献扯着嘴角冷然笑了一声:“你看不起她,所以她死了,你都不给她收尸,这份尸检报告是你应得的。” 第六十八章 解释 周献的眼神逐渐咄咄逼人起来。 周明海将尸检报告撕了个粉碎:“你竟敢怀疑你老子,我看你在周氏位置坐的太稳了。” 许是对周明海太了解,他这个反应,完全在周献的意料之中。 “这只是复印件,我能拿到这个,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确凿的证据?”周献声音冷极了。 “周献!” 周献一瞬不瞬地盯着愤怒的周明海。 “您从小一直教我,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也该您学学这个道理了。” 周明海做贼心虚,周献犀利的眼神几乎要将他洞穿,他别开了视线。 “你想干什么?” “还是那句话,我要进董事会,不许动我身边的人,这样大家都能好好过下去,如果您执意要搅得所有人不安宁,您跟大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周明海呼吸很急,扬手打他的动作生生控制住了。 现在的周献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瘦弱可以被他随意打到半死的小家伙了,他翅膀硬了,而他也老了。 “你妈妈的事……” 周献微微蹙眉打断了他的话:“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了,你不配。” 周明海自己很清楚这一桩旧事要是被曝光,他苦苦经营的这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我知道了,你要实在喜欢苏荞烟,她做你太太也不是不行,我不会再动她。” 周献凉凉的眼神扫过他:“希望你说到做到,言而无信的话,说不定哪天我的好哥哥另一条腿就会断了。” 周明海再怎么冷血,始终还是爱大儿子的,他也一定会护着他。 父子俩这次终于在同一条水平线,各自有各自要护着的人。 “放心。” 扔下这么一句,周明海步履不稳地从办公室里出去。 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慌过,周献刚刚那笃定的眼神也让他基本确定他是真的有证据。 可是当年参与其中的人早就消失了。 百思不得其解,又细思极恐,连这一桩旧事他都有证据,那么其他肮脏的事,他是不是也有? 车库的电梯门口,周淮文安静地等着。 “叮!” 周明海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等在门口的周淮文,眉眼一沉。 “你在这儿干什么?” 周淮文如今手里握着项目,基本每天都在公司待着。 “已经过了中午,我是想等爸一起吃午饭。” 周明海瞧着他,他坐着轮椅,气质还行,但身上早就没有了锋芒。 和楼上健全的周献相比,他很弱,弱到随时能被周献一把捏死。 “淮文,以后苏荞烟那边,不要动心思了。” 周淮文面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爸?” “周献比我想象中还要阴毒,可能是我老了,也可能我在公司早就没有了人心,我斗不过他了。” 这五年里,其实没有一次是真正的胜利,总会失去一些东西。 周淮文怎么也没想到本应该去兴师问罪的周明海见完周献之后竟然想着投降。 “我听您的。”周淮文面上还是答应了。 现在周献风头很盛,没有办法对付他就只能先忍着。 晚上周献特意回来的很早。 苏荞烟正在儿童房陪着孩子看绘本,男人从外面进来直接拽起坐在床边的苏荞烟就走。 “妈妈……”小周年跳下床,想追出去,但周献回头一个眼神一下子镇住了他。 苏荞烟被周献有点蛮横的拽回了卧室,随后反手从里面锁上了门。 “周献,你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如果不是我要回公司去见周明海,我一定不会让你就那么走了。” 经过一下午的过渡,苏荞烟也说服自己接受眼下的一切了。 “算了,既然你都安排了这些,我都接受。” 周献将她逼退到身后的门板上,苏荞烟退无可退,只能扬起脸满眼无所畏惧的望着他。 大有一副你想怎样就怎么样的架势。 “我不会把再把你置于危险的境地,我捏着周明海致命的把柄,他不敢动你,你明白吗?” 周献低头认真地看着她,满眼都是希望她能明白自己苦心的迫切。 苏荞烟触及到他这样的眼神,心尖一阵发颤。 “你有他什么致命的把柄?” “毒杀我妈的证据,够不够致命?”周献这次没有选择瞒着,也没有卖关子。 苏荞烟本没想过他会回答,一下子也愣住了。 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她的眼神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你有这个把柄,可以用在更关键的地方,用来保护我,不是太浪费了?”苏荞烟依旧半信半疑。 但周献的母亲也是他自己的禁忌和执念,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拿母亲来开玩笑。 “证据是你在比利时工作的时候才找到的,我以为那时候把你送去比利时,就能完全腾出手来做这件事,但还是百密一疏。” 苏荞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 然而周献要做这些危险的事,从来没有跟她商量过,一直在做着自以为为她好的事。 “还是不信我?” 苏荞烟有些动容,但理智仍在,这也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换做是她,也许编的还要更动人一些。 “信你。” “苏荞烟!”周献的拳头忽然砸在了她耳边的门板上。 苏荞烟瞳仁微微一颤:“你有你做事的章程,但是信任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 她这么说,周献就能理解了。 “那你就看着,别离开我,好吗?” “不会的。” 那些钱投出去,她至少会被他绑在身边三年,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周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真正绑住你的,是你的那些钱,那些钱比我都重要吧。” “你要是比那些钱重要,我会真的隐姓埋名藏起来,让你再也找不到。” 周献挑起她的下巴,苏荞烟看他的眼神是没有什么所谓爱意的。 可就像小周年说的那样,倘若没有一点喜欢,她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他们的孩子。 就算是为了钱,多少也会夹杂一点感情在里面。 “利益中夹杂着一点点真心,就很好。” 第六十九章 不由自主越界 周献都这么说了,苏荞烟也没办法继续跟他置气了。 管他真心假意,眼下能抓住的才是最实在。 “以后在孩子面前收敛一点。” 周献深深凝视着她的脸,漆黑的眼眸里情绪复杂万千。 “嗯。”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还有事?”苏荞烟抬起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 “当年生孩子那么危险,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这么久的事情,苏荞烟平常自己根本不会主动去回忆。 但是周献忽然提及,她有点意外,又有点难过,相比之前根本没有查过她生孩子的细节。 “我都快忘了。” 周献喉结滚了滚,眸色微沉:“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也能忘?” “时时刻刻想着也没什么意思,何况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周献捧着她的脸:“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苏荞烟微微垂眸半晌没有说话,当然会害怕,又没有生过孩子,谁知道生孩子会那么危险? “我得去陪年年了。” 周献顿了顿,缓缓往后退了两步。 苏荞烟转身拉开门出去后脚下停顿了一下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被公开后,最生气的莫过于才找过苏荞烟的贺庭。 本来他只是想让苏荞烟劝周献,但一眼看到她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惦记上了。 但没过两天,周献竟然召开记者会公开了他跟苏荞烟之间合法关系。 这天早上,苏荞烟直接就被贺庭堵在了顾氏楼下。 正值上班高峰期,楼下的小广场里人来人往,贺庭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平常她都开车,但今天她没有,然后就被在这里蹲点的贺庭给蹲到了。 贺庭这么惹眼的行为几乎吸引了小广场所有人的视线。 苏荞烟冷眼瞧着他,然后抬头看了看写着顾氏集团的大楼。 “贺先生,这是在顾氏集团门口,你疯了吗?” “周献跟我老婆不清不楚,你要是相信他,那就太蠢了,我是男人,我最了解男人想要什么,他这是既要又要。” 贺庭满心满眼都是苏荞烟的美貌,胡话也是张口就来。 苏荞烟懒得理他,往旁边挪了一步越过他径直走向门口。 贺庭死乞白赖的跟上了她。 “你别不信我,到时候等我跟白珊离了婚,你就知道了。” 贺庭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的粘着她,烦不胜烦。 苏荞烟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是了?” “我喜欢你是真的。” 苏荞烟脚步没停:“可惜,你和周献比差远了,他比你帅。” 贺庭表情蓦地僵住,周围的人也都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 彼时顾源也出现在了公司大门口,他旁边站着两个大楼的安保。 在苏荞烟走过来时就让安保过去直接把流氓一般的贺庭直接按在了地上。 “今天怎么不开车?” “突发奇想,谁知道会在门口碰到他,抱歉顾总。” “以后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了。”顾源说着话跟着苏荞烟的节奏转身,正好和她并肩而走。 “顾总是专程来门口的?” “不算是,我正好找你有点事。” 苏荞烟:“有什么事,我可以到您办公室谈的。” “这周末顾氏要接待一些海外客户,这里面不乏有些海外的商界大鳄,我想让你来安排接待事宜。” 苏荞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顾总,我是投资部的。” 这事不应该是她的活。 “这里面也有投资机会,海外的投资机会,不是经常有的。” 苏荞烟当即反应过来,这是顾源私下里给她行的方便,有了海外的人脉,以后的业务范围就可以扩大了。 “谢谢顾总。” 顾源低眸笑了笑:“你有天分,而且投资做的很好,这个机会还是要给你的。” “那也得是顾总给这个机会。” 顾源瞧着她认真道谢的模样,面上的笑意淡了淡。 苏荞烟身上许多优点都很符合顾源的价值观,在他看来,女人应当像她这样独立自主,工作上的事手拿把掐。 他对她,是欣赏的。 苏荞烟短暂的陷入了一阵繁忙中,好在行政部一直配合的很好,不算很辛苦。 晚上回家有时候也很晚了。 周献偶尔会来接她,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在这种平和中变得亲近。 这种安宁的日子,让苏荞烟有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想什么呢?” 苏荞烟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区正看着楼下来来往往车流发呆,顾源的声音出现将她游离的思绪一把拉了回来。 “这阶段工作结束后的精神放松,发呆而已。” 顾源将一份名单递给了她:“这份名单是这批客户里在寻求融资的公司和老板。” “顾总?您这是?” “只是想让你省去一些时间。” 苏荞烟认真看着顾源,他还是和平常,面色温和,嘴角总有些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么仔细看,她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但顾源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似乎有点过头了 “顾总不用这样,我也不是每个公司都要去了解的。”苏荞烟将名单还给了他。 顾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荞烟,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总的好意,会让我在公司备受非议的。” 本来她跟周献是法律上夫妻这件事足够让公司上下八卦了,她可不想跟顾源再传出些什么流言蜚语。 顾源一脸恍然:“抱歉,是我没考虑到,阿献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就想着给你推最好的资源。” “顾总以后拿我当普通的下属就好。”苏荞烟说完,礼貌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顾源盯着手里的名单资料,微微蹙眉,他什么时候这么不由自主的越界了? 晚上顾源去参加一个小聚会,无意间在会所看到周献的身影,他身边还跟着白珊。 “阿献。”顾源疾步跟上去叫住了他。 周献转身,迎上顾源略带审视的目光,他笑了一下:“早知道你也在这,我就请你过来玩了。” “荞烟也在?” “她有工作要忙,她不喜欢这些活动。”周献回答的从容。 仿佛苏荞烟知道周献今晚这个带着白珊的局。 第七十章 送到家的玫瑰花 顾源微微抿了抿唇,白珊面目温柔的在周献身后,没有出声。 “这样啊。”顾源点了点头。 上次贺庭公然把苏荞烟堵在公司楼下,这事儿也不了了之了。 起初她还以为周献怎么着也应该把那个恶心的家伙教训一番。 但他没有。 “要不要一起?” 顾源摇头:“不了,今天的聚会有点商务性质。” 随后电梯门打开,几个人一同进了电梯。 白珊在周献身边很自然,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但顾源始终觉得有点碍眼。 到底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姐姐,总是跟周献走这么近,就是不妥当。 到达同一楼层后,周献带着白珊先一步去了包间。 顾源跨出电梯后就只看到两人进包厢的身影。 温润的眉眼也在此刻冷淡了下来。 他替苏荞烟感到生气,但介于自己是个外人,又不能轻易插手。 待到他路过周献所在的包间门口时,周献忽然从里面出来。 “顾源。”他叫住了顾源,“贺庭同意了离婚,所以想带白珊出来透透气,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出门了。” 顾源顿了顿:“不用跟我解释,毕竟是你的私事。” 他几乎下意识想到贺庭看苏荞烟的眼神,放肆大胆,他忽然愿意离婚,极有可能是盯上了苏荞烟。 “上次贺庭在你公司楼下闹事,是你帮了荞烟,我该跟你道声谢。” “她是我的下属,帮她是应该的,不用道谢,倒是你,应该跟白珊保持一定距离。” 顾源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说完后就意识到自己多言了,转而抬脚快步离开。 周献立在原地,微凉的眼神幽幽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这晚周献回来的很晚,但苏荞烟还在书房忙碌。 周献找遍了所有房间,才推开了书房的门,她穿着浅色的居家服,眼睛跟钉在了电脑上似的。 苏荞烟忽然闻到一阵酒气,本来专注工作的她慢慢抬起头。 看到双手撑着桌沿正盯着自己看的周献,她慢慢合上电脑。 “你回来了。” 周献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都几点了,怎么还在这儿忙?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顾媛这么喜欢压榨下属?” “不是公司的事务。” 她看的是海外投资案,这几天接触了几个外宾后,海外投资这一块很吸引她。 一时间在这儿看得入了神,没想到过了时间。 他缓缓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从电脑上缓缓挪到她脸上,一呼一吸间全是浓烈的酒气。 苏荞烟不紧不慢将手放在了电脑上,微微勾唇:“去洗澡吧,我马上就过来。” “我不好奇你在看什么,不用藏。” 苏荞烟面上始终挂着温淡的笑:“海外投资案而已。” 她已经没有钱去做投资了,所以只能看看,这好像也不违法,唯一能反映的就是她的内心不太安分。 “顾源对你,倒是很照顾。” 苏荞烟:“照顾我不是很好吗?这样你也免去了许多麻烦。” 周献一瞬不瞬的瞧着她,半晌没说话。 之前他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毕竟顾源那个人,是出了名克己复礼,是个性子很温凉的人。 一直没有谈恋爱,一直被传是喜欢男人。 就连周献也觉得顾源这么多年身边一直干干净净,性子还这么温柔,搞不好真的喜欢男的。 “过来。”他不满足这么隔着桌面看她。 苏荞烟起身走了过去,扶住了他的瞬间,他的身子也顺势靠了过来。 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得苏荞烟腿弯了一下。 “什么事这么高兴,喝这么多酒。” “贺庭答应离婚了,不用二审,今晚是陪白珊庆祝。” 下午周献只说是酒局,苏荞烟没有过问。 此时听了他的话,她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往旁边一挪,周献整个人失去重心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既然是陪她庆祝,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她冷了脸,语气也夹着不悦。 周献瞧着她脸上微妙的不满,微微低头凑近了她。 苏荞烟受不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微微皱眉,别开了脸。 “生气了?” 苏荞烟懒得理他,抬脚准备离开书房。 但人还没走到门口,周献就从身后追上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她整个人被他轻易带进了怀里。 “说实话,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爱过我?”周献可能是喝多了,面颊有点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紧紧盯着她,似乎很迫切需想听到她答案。 “周献,你喝多了。” 再一次听到苏荞烟连名带姓的喊他,周献面色瞬间阴沉起来。 “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该叫我阿献。” 苏荞烟望着他胡搅蛮缠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我们是夫妻,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很多年,这不比所谓的爱情更珍贵吗?”苏荞烟并不想在周献面前承认子的感情。 还是他喝醉酒的状态,她宁愿这样过下去,哪怕一辈子不承认也没关系。 周献心里憋着火气,该死的,他竟无言反驳。 她说的甚至有几分道理。 “荞烟,你的心可真冷。”他不甘心的咬着牙,而后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回房间吧。”苏荞烟从他怀里挣脱,转身从书房出去。 周献摇摇晃晃的回了卧室,直接躺到床上就睡着了,他是真的喝醉了,也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 早上醒来,周献从房间里出来就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一束很大的红的刺眼的玫瑰。 苏荞烟正在低头看手里的卡片。 “谁送的花?”周献拧着眉,几步走到茶几面前,谁这么大胆子敢把玫瑰花往家里送。 苏荞烟冷着脸将卡片扔到了他怀里。 “贺庭跟白珊要离婚了,但好像盯上我了,我只是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在哪里,还是这么精确的定位?” 这束花能送进来,就很奇怪。 周献看完卡片上肉麻的字句后,徒手将卡片揉成了一团。 “我会查清楚。” 苏荞烟不光工作出挑,在女人的第六感方面也很敏锐,她能猜到地址是谁透露的。 第七十一章 你值得爱吗? “白珊知不知道你的具体地址?”苏荞烟冷不丁问了他一句。 周献眉心微拧:“荞烟,不是她。” 他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苏荞烟的怀疑。 苏荞烟闻言蓦地笑了一声:“贺庭也许贪图我的美貌吧,但这么嚣张要是背后没有人煽风点火,他应该做不出这种蠢事。” 白珊这个女人,毕竟年纪大了几岁,成熟稳重,也知道任何事假手于人来做远比自己下场要好得多,最后东窗事发还能美美隐身。 可惜,大多数男人不愿意洞察这种心思,也不愿意承认。 “你都不认识她,没有资格这么说她。” 苏荞烟闻言也不跟他争执,起身走到他面前。 “昨晚你问我,这么多年有没有爱过你,周献,你好好想想,过去那么多年,你身边有过多少莺莺燕燕,即便没有什么亲密关系,也很膈应人,我为什么要爱这样的你。” 被苏荞烟这么说,周献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沉了脸。 苏荞烟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径直从他身侧走过,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家。 刚刚周献无条件维护白珊的那几句话如针一般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从家到公司,苏荞烟一路开车都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闯了红灯,车在车库停稳后,她坐在驾驶位上深深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就这么静 坐了半个小时后,苏荞烟给孟朝雾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秒接后传来了孟朝雾清脆明朗的声音。 “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是不是不忙了?” 苏荞烟身子靠着椅背,幽幽吐出一口气。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孟朝雾从躺着的姿势慢慢坐了起来,眉眼间尽是惊愕:“你让我帮你忙?什么忙?” “我最近被一个混蛋盯上了,海城的一个小小暴发户,我想让他们滚出海城。” “周献呢?他不管?” “他大概是没有时间管我的,所以只能麻烦你了,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不难。” 孟朝雾努了努嘴:“那你要怎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 “海外投资的话,带我一个。” 苏荞烟眸色微沉:“你怎么知道我在看海外投资?” “你在顾氏的所有情况,都会实时传到千秋哥这里,我当然也就知道了。” 孟朝雾还知道周献在忙着白珊的离婚案,但她也不问,容易伤到苏荞烟的面子。 苏荞烟震惊地张了张嘴,很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 “你是那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你说为什么?千成集团在那个项目里投入了很多,所以这期间不能有任何闪失。” 孟朝雾一个从来不关心正事的人,对这个项目也有一定了解。 邵千秋那个级别的人多疑是正常的,苏荞烟只用了几分钟就接受这个事实。 “希望邵先生能满意我的工作。” 孟朝雾啧了一声:“他可太满意了,难得在我面前提起了你,多亏了你,他也终于愿意让我去学学投资搞点正经事业。” 苏荞烟能从孟朝雾字里行间听出来她抑制不住的激动。 “那挺好的。” “既然你有求于我,我一定帮你把这事儿办得漂亮,明天我就来海城。” 苏荞烟:“好。” 结束了这通电话,苏荞烟心情舒畅了一些。 而孟朝雾高兴得现在沙发上蹦得老高。 西装革履的邵千秋从走到客厅看到孟朝雾跳脱成这样,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几眼。 “什么事这么开心?” “荞烟求我办事,我让她以后做海外投资的时候带带我。” 邵千秋:“这些资源,邵家很多,不用麻烦别人。” 孟朝雾翻了个白眼:“你说过要给我这方面自由的,荞烟干投资这么多年,成绩有目共睹。” 邵千秋不想跟她掰扯这些,低声提醒:“我不管你,但周献的家事,你不要插手。” 孟朝雾点头:“我知道。” 邵千秋几步走到沙发跟前,抬眼看着站在沙发上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女人。 “朝雾,有些事,得他们自己解决,别人插手是火上浇油。” 孟朝雾冷笑一声:“周献就是个渣男嘛,什么姐姐,给钱不行吗?” 做了阔太这么多年,孟朝雾是何等的了解女人。 小钱无法打动的女人都是野心勃勃的,惦记的是人家正室的位置,那个白珊也逃不出这个规律。 “朝雾。” 孟朝雾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插手的。” 她最多会煽风点火。 邵千秋如今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相比从前更加宽容温柔,孟朝雾感觉到了,所以有时候多少有点蹬鼻子上脸。 “玩的开心点。” 孟朝雾捧着男人的脸,亲了亲他的唇:“我玩够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她笑的眉眼弯弯,邵千秋喉结微微滚了滚。 孟朝雾这性子从小就没变过,别人对她好一点,就会得寸进尺。 “好。”邵千秋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贺庭追苏荞烟的事,不过两三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这个世界对女人很苛刻,这种事,基本所有言论都是一边倒。 而周献对此,却是视而不见。 孟朝雾来了海城后,第一时间就来了顾氏集团,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投资部总监办公室。 彼时苏荞烟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孟朝雾悄悄过去从后面捂住了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呀。” 苏荞烟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回头一脸惊喜的望着她:“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苏总日理万机,不好打扰的,我自己过来也是一样的,不过楼下的前台居然没有拦我,是你打过招呼了?” 苏荞烟摇头:“不是我,可能是顾总吧。” 孟朝雾喔了一声,转而就八卦起来:“哎,你们这个顾总还蛮体贴的,怎么一直没有女朋友?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这是顾总的私事。” 孟朝雾抬起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刚刚来的路上,我已经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了,周献真的不管?” 连开出租的司机都知道这个八卦。 苏荞烟面色如常:“他也许管了,毕竟这事儿只是口口相传,网上没有只字片语。” 第七十二章 是不是打扰你的好兴致了? “这有什么用,这八卦连出租车司机都知道了。” 苏荞烟眼神愣了一瞬,随即又自嘲的笑了一下。 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了解这些八卦被传到哪里了,但孟朝雾说连出租车司机都知道的时候,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收缩了一下。 毕竟是枕边人,要说完全不影响,是不可能的。 “知道就知道吧,只要没有闹到明面上,只要不会影响到周氏,对他来说,就不算什么事。” 唯一被困扰的只有她而已,顾氏集团上下多少人对她指指点点。 “周献真过分。” “那个贺庭敢这么嚣张,背后一定是有人支持的,让他在海城消失,流言蜚语也就会消失了。” 孟朝雾都没想到现在的苏荞烟这么能忍。 “就这么忍了?那个所谓的姐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谁家好姐姐总是缠着没有血缘关系并且已经有家室的弟弟?” 孟朝雾的意思是,要不一起收拾算了。 苏荞烟按住了她的手:“我现在势单力薄,我跟周献是利益共同体,我不能跟他在这种时候翻脸。” 孟朝雾瞧着她,半晌也只是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她开始庆幸自己结婚的对象是邵千秋,那样古板无趣的男人,心里只有家族和工作,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花边新闻。 而周献,实在是太花了,之前在九城身边的桃色绯闻就没断过,虽然没有实锤过,但整体形象就是一个私生活很乱的男人。 “忍常人不能忍,你不成功谁成功?”孟朝雾也很无奈,她不喜欢看苏荞烟这样。 看似为了利益顾全大局,实际上不还是委曲求全么? “朝雾,你觉得我是个软骨头?” “没有,你我处境不同,性子也不同,做事的方式自然也不会一样。” 苏荞烟笑了笑:“白珊如果真的得寸进尺惹到我头上,我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因为孟朝雾过来,晚上顾源做东,请两人在红楼吃饭。 这段时间烦心事太多,苏荞烟饭没吃几口,酒喝了不少。 而顾源的注意力似乎一直在她身上,不着痕迹的把酒瓶换成了茶壶。 “喝点水吧,你今晚喝的有点多。” 这一幕落在孟朝雾眼里,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对,暧昧。 顾源对苏荞烟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但他这样清正温润的男人对一个女人多一点关心,那就是特别。 孟朝雾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饶有兴味的瞧着顾源,嘴角的笑意有点压不下来。 她就说苏荞烟这么优秀,长得也很美,怎么会吸引不了优秀的男人。 面对顾源的关心,苏荞烟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继续喝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面前。 顾源很会聊天,孟朝雾的很多话他都接得上,甚至一两句八卦他也能接上。 孟朝雾觉得这男人有趣极了,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吃饭喝酒聊天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苏荞烟的手机也响了,她撑着额头低头看着手机来电,迟疑了几秒接听了电话。 “吃个饭怎么这么晚?”手机里传来周献略带质问的语气。 苏荞烟:“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挂断了电话。 顾源见她有点醉了,便开口结束了今晚的饭局。 “今晚就到这儿吧,荞烟也喝醉了,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苏荞烟站起身,眼前一阵阵发晕,下意识扶住了椅背。 “谢谢顾总。” 而后她踉跄着从包间里出去。 眼看着苏荞烟走路歪歪扭扭 ,作为好闺蜜的孟朝雾没有去扶她。 她看了一眼顾源:“顾总,我喝了点酒,扶不了她,要不你帮帮忙?” 顾源的目光落在苏荞烟窈窕踉跄的身影上,呼吸一顿,点了点头,然后疾步追上去扶住了苏荞烟。 起初苏荞烟还挣扎了一下,但结果就是自己险些摔倒在地上,后来顾源再来扶时,她就没再拒绝了。 一路下楼到外面,顾源一直稳稳地扶着她。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周献竟然会在路边等着,手里还牵着儿子周年。 看到这一幕,周献立刻拉开车门把孩子塞进了车里。 顾源在看到周献后,稍稍松了松力,在周献过来后就彻底松开了手。 周献面沉如水,直接将苏荞烟打横抱了起来。 苏荞烟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都有点清醒了。 “周献。”她看清了抱着自己的男人,恍惚了一下。 “怎么?以为是别人?”周献阴阳怪气的反问。 苏荞烟一路被周献抱到了车里,她坐在车里扭头看了看顾源和孟朝雾。 “我先回去了,顾总,麻烦您送朝雾回去一下。” 顾源立在台阶上,轻轻点了点头。 “嘭!”周献用力关上了车门。 彻底隔绝了苏荞烟的视线。 周献跟顾源认识了这么多年,很清楚顾源是什么品行,他当然不会染指朋友的妻子。 但不代表不会喜欢,哪怕是默默的喜欢什么也不做,周献都觉得自己的东西被觊觎了。 后座的周年很快就爬进了苏荞烟怀里:“妈妈,你喝了好多酒。” 苏荞烟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宝贝,别坐妈妈怀里,我身上酒味太重了。” 但小周年哪里肯,即便是刚刚看到那个陌生叔叔贴心的扶着她,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整个车里,真正生气的只有周献。 “妈妈身上有酒味也没关系。”周年的脑袋在她怀里用力蹭了蹭。 苏荞烟对孩子很愧疚,自从开始上班,小周年几乎没有像这样跟自己撒过娇了。 “以后这么晚不要带孩子出来了。”苏荞烟看了一眼前面一言不发开车的男人,提醒道。 周献面无表情:“我只是想来接你,是不是打扰了你的好兴致?” 苏荞烟脸色微微冷了几分:“周献,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你没日没夜忙的时候,我也没有阴阳你,何况,今天朝雾刚过来,顾总做东,三个人的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的一番话堵得周献愣是说不出话。 第七十三章 雇主和雇佣的关系 车在车库停稳后孩子已经睡着了。 周献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将孩子抱了出去,站在车外盯着苏荞烟。 苏荞烟扶着车门从车里下来,喝多了酒其实很难受,头脑发晕,路都走不稳,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周献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臂,轻轻扶住了她。 两人就这么没有任何交流的进电梯,回家。 苏荞烟在客厅坐下后就看到周献抱着孩子进了儿童房,周献开始像个父亲了。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原来他是愿意改变的,只是不愿意为了她有所改变吧。 等周献把孩子弄好后出来,客厅里已经不见苏荞烟身影。 他拧着眉,直接回了卧室。 彼时苏荞烟刚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比起刚刚回来那会的状态,洗过澡后她清醒了不少,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不是喝醉了?”周献长身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瞧着她。 苏荞烟仰着脸望着他,好看的眼睛里一片清明:“吐了就舒服多了。” 她白皙姣好的脸不施粉黛也美的令人心惊,周献低头看着,不悦的情绪淡了很多。 “顾源还没结婚,如果和已婚女人有什么流言蜚语,恐怕对他不太好。” 苏荞烟扯着嘴角,身子往后微微仰了仰,双手反撑在被褥上,眉眼似笑非笑:“怎么?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能有纯粹的友谊?” 周献眸色微沉,他怎么会不知道苏荞烟在给他下套。 “荞烟,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困扰,但这事儿目前没有闹大,如果我处理,极有可能会带来负面影响。” 苏荞烟渐渐没有表情,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过去几年她习惯了吃苦,所以他觉得这份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我知道,我理解。”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发脾气,她更不是这种性格。 周献倾身下来靠近她的脸,苏荞烟别开了脸,她深藏心底的那点爱意,好像已经开始动摇。 当年他救她一命,这份恩情,应该很快就能还清了吧。 周献凝着她的脸,很想为自己辩解一句,但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身利益,又从何辩解。 “我累了,早点睡吧,明天我跟朝雾约好了,要去玩儿的。” 周献捏着她的下巴,强势的亲了亲她的唇瓣。 他体内的欲望已经开始躁动,但苏荞烟委婉的拒绝了他,他不能用强。 第二天是周六,苏荞烟带着孩子一起出门,开车接上了孟朝雾就去了预定好的小河边野炊。 山间的溪流碧绿如玉,清风朗朗,很容易让人放松。 停好车后,苏荞烟忽然发现小河边一抹熟悉身影。 “那是顾总吗?” “是啊,我约了他一起,有个男人,我们能省好多事呢。” 苏荞烟扭头看了一眼孟朝雾:“朝雾,别这么玩儿,人家没谈恋爱没结婚的跟我们两个已婚女人老是混在一起,别人会说闲话的。” 瞧她那样,孟朝雾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担心周献生气吧,昨晚虽然谈不上是修罗场,但周献冷着脸一定是看出来了什么,男人最了解男人。” 孟朝雾很兴奋,她倒要看看,和几近完美的顾源相比,周献会不会自惭形秽? 苏荞烟没有反驳,她自己也知道顾源对她好像有点喜欢,但知道也不能越界,也不想利用他。 “朝雾……” “好了,人家顾总也是心甘情愿来的,周献为了别的女人忙的要死的时候,也没考虑你的感受吧,你们俩到底是夫妻关系还是雇主和雇佣的关系?”孟朝雾说着说着就不耐烦了。 但苏荞烟却因为最后一句话愣住了,然后不再说话。 一直找不到形容她跟周献的关系,雇主和雇佣,还真是贴切。 她忽然不反驳了,孟朝雾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荞烟,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荞烟弯唇笑了笑:“我知道,但雇主和雇佣,形容的很贴切,他让我得到很多钱,但又牢牢的把我拴在身边,为他做做事赚钱。” 孟朝雾这会儿也终于想起来后座还有个孩子,立马扭头回去看了看周年。 “宝贝,你听得懂阿姨跟你妈妈在说什么吗?” 周年点头:“听得懂。” 孟朝雾:“我去,真的吗?” 孟朝雾不可置信的看向苏荞烟,苏荞烟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他比较早熟,而且很多话,我也没有避开孩子。” 早熟的孩子,有早熟的养法。 何况迄今为止,他们是关系最亲密的人,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你真开明。”孟朝雾没跟自己的孩子相处太多,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下车吧。” 两大一小从车里下来,拎着东西到了小河边。 顾源已经将烧烤架和折叠桌椅都布置好了。 “来了,坐吧,烧烤马上就好,一会儿我们煮个火锅。”顾源笑盈盈的瞧着两人。 苏荞烟撸 起袖子过去:“顾总,还是我来吧。” “不用了,油烟太大,一会儿就好,你们等一等就好。” 苏荞烟心里有点不自在,但顾源完全不让自己上手,她也没办法。 没想到等着等着,还把周献这个不速之客给等来了。 苏荞烟没想到他能这么精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 孟朝雾看着他拎着一大包零食过来后,也是一整个呆住了。 “哟,周总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陪我们过家家?” 周献将果盘在桌上摆放好:“难得有机会陪老婆孩子户外,我当然要来了。” 苏荞烟盯着他半晌没说话,早上她无意间看到了白珊对他的邀请信息,说是想去爬山散散心。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周献说着话,刻意把脸凑了过来,笑着问她。 “我以为你今天应该挺忙的,所以就没邀请你。” “下次这种事一定要跟我说,陪你和孩子,再忙我都有时间。”周献瞧着她,眼神里充斥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荞烟总感觉他是特意来跟顾源较劲的。 她缓缓靠近他耳边低声道:“其实你去陪她爬山,我不会有意见,你何必非要来这里?” 第七十四章 难得亲子时光 周献微微侧目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来陪你和孩子,你应该感到开心,不是吗?” 苏荞烟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她也没有那么开心,反而有种假期放松被破坏的感觉。 周献忽然插进来,很矛盾,很莫名其妙,也不合时宜。 周献无视她眼里淡淡的不满,继续自己手里的事。 孟朝雾倒是很乐意看这种戏码,周献也不是木头疙瘩,男人之间的一些感觉,还是很准的。 “来都来了,多一个干活的人,我们就美美的享受。”孟朝雾看着面无喜色的苏荞烟,示意她宽心。 苏荞烟看了看乖乖吃零食看动画的周年,真是乖的不得了,她轻叹了一声。 “年年,会不会无聊?” “不会的妈妈。” 看着儿子,苏荞烟心情舒畅了许多。 两个男人在烧烤架旁边忙活,周献自然不会干这些,但学习能力强,看了两遍也能很熟练的刷油烤串了。 “你真是闲的没事干了,两个女人出来玩,你也来。”周献睨了身边的顾源一眼。 顾源:“你这么紧张,是怕我勾走你太太?” 他在笑,也是开玩笑的口吻。 周献面上却没什么笑意,他不觉得好笑。 “她如今的模样,一定明媚耀眼吧。” 顾源刷油的动作顿了顿,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 “这朵花,我浇灌了十年。” 顾源怎么会听不出来周献这话里的意思,不过是在提醒他,朋友妻不可欺罢了。 “既然是用心浇灌栽培,就应该对她好一些才是。” 顾源觉得周献对苏荞烟并不好,哪怕是做很多事打着为了苏荞烟好的幌子,也不全然都是为了她。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顾源将烤好的串放在了一旁的盘子里,转身端到了桌上。 “这么快就好了,顾总好厉害。”孟朝雾看着端上桌还在滋滋冒油的烤串,真心地夸赞起来。 顾源面上挂着浅浅的笑,耳尖有点红,显然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很久没烤过了,尝尝看。” 孟朝雾不客气的拿起一串烤肉送进嘴里,挑了挑眉,随即打趣起来:“味道真不错,顾总是去新东方培训过吧。” “孟小姐说笑了。” 苏荞烟也准备拿一串尝尝,这时候周献将自己烤好的那一盘放在了她面前。 “尝尝。” 苏荞烟低头看着盘里部分被烤的有点焦黑的烤串,俨然是色香味不全的样子。 她忍不住抬眸看他,男人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面前,眼里还带着点期待,希望她吃完再点评一下。 “你是想毒死我吧。”苏荞烟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看起来不好吃,实在是不想吃。 “试试看,说不定好吃呢。”周献仍然觉得自己烤的只是品相差了一点,毕竟腌料都是一样的。 孟朝雾看着周献那自信的模样,也不想看苏荞烟为难,直接起身伸手过来你拿了一串。 “我来试试。” 周献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孟朝雾身上,看着她把略微焦黑的烤串送进嘴里,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味道其实不错,只是火候过了点。”孟朝雾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 苏荞烟这才勉为其难地拿起一串吃了一口,的确是味道尚可,但焦肉的味道更明显。 “挺有天赋的,以后要是破产了,开个烧烤店也挺好的。” 周献听得懂她的阴阳,唇角扬起一抹笑:“你倒是看得起我。” 苏荞烟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也不想计较什么。 后来周献陪着孩子在河边抓鱼,远远看着也是父慈子孝。 苏荞烟一直静静看着。 坐在旁边的孟朝雾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贺家的资料已经发到我邮箱了,那贺庭完全是个酒囊饭袋,怎么还用得着让我帮忙,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容易?” “我不知道周献是怎么想的,他一直没有动他,所以只能假手于人了。” 孟朝雾点头表示理解:“好,那我让人动手了。” 苏荞烟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嗯。” 贺庭和她添油加醋的传闻越来越不受控制,她已经烦不胜烦了。 “会不会破坏周献什么计划?” 苏荞烟垂眸,冷淡的笑了一声:“应该不会,贺庭至多也是周家的工具而已,他在意的是白珊的心情。” 也许是年纪到了,她也能洞察到周献的某些心思了。 孟朝雾拧了拧眉:“这个白珊跟周献到底什么关系?这么特别吗?” “救赎者,白月光,不管哪一个都很有杀伤力。”苏荞烟不想去关注这些。 她不是没事做,总为了这点事消耗自己的精力。 孟朝雾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可能会持续为了这么一个女人破例,然后逼着你一次次让步。” 这种戏码,在京圈也不少见,那些有点权势的男人把自己老婆压迫的死死的,干的都不是人事。 孟朝雾经常不在海城,当然也担心苏荞烟遇到这种事,如果身边没有人可以倾诉,该难受。 “也许到了那时候,我也不爱他了吧。” 本来爱的就不多,又很复杂,从感激之情转变成爱的感情,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一部分占据的要多一点。 她从容淡定,仿佛根本不担心那一刻的到来。 孟朝雾看着她这样,一时间也无话可说,苏荞烟坚韧的心性可不是她能比的,自然也不能拿寻常女人来比较。 然而这种温馨的时光不过持续了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周年因为抓到许多从没见过的小鱼,开心极了,围着周献转圈圈。 尽管这种亲子时光很难得很温馨,但该来的还是要来。 周献的手机响了。 “爸爸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周献拿出手机接听快步走到更安静的地方。 苏荞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她有种预感,这个电话会把周献叫走。 周献接完电话转身脸色沉沉的,眉眼间还隐隐透着些担忧。 不出意外,周献朝她走了过来,步调很急。 “我有急事,得先回去。” 第七十五章 孩子刻意压制天性 苏荞烟面色微凉,看着周献说完就走的架势,冷声叫住了他:“什么事这么着急?” “荞烟,晚点我会跟你解释。” “我无所谓,但孩子玩得正高兴,你不该跟他解释解释吗?”苏荞烟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单纯的不满他这么对待孩子。 周献焦急的步子一顿,下意识回头看着还在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周年。 心脏蓦地被撕扯了一下,他转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爸爸有点事得先回去,改天我们选个天气好的时间再出来抓鱼好不好?”周年自知理亏,此时对待孩子极有耐心。 周年没有哭闹,但刚才那点兴奋劲这会儿全被冷淡取代。 这种被抛下的感觉是不舒服的,但他早熟的心智又不允许这时候哭闹。 他的目光越过周献看向了苏荞烟,彼时苏荞烟也在看着这边。 “年年。” “好。”周年看懂了妈妈的眼神,轻轻应了一声。 周献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起身匆忙离去。 在他转身走后,周年把刚刚抓到的鱼统统倒进了小河里。 苏荞烟知道周年是难过了,想着以后出来玩不让周献知道。 此时一直在车里休息的顾源下来了。 “年年,叔叔陪你玩,好不好,我拿了钓鱼竿,我们钓点大的,待会给你妈妈和孟阿姨烤出来吃。” 顾源手里拿着两根鱼竿,一长一短。 周年看到钓鱼竿时,眼睛都亮了,随即咧嘴开心地笑了。 “好呀。” 苏荞烟远远看着,虽然觉得不太妥,但在看到孩子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她没有去阻拦。 孩子玩的太开心,晚上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顾源先送了近一点的孟朝雾,最后才送苏荞烟回家。 车停在楼下,周献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顾源。 “这孩子今天玩的太疯了,太麻烦顾总了。” 顾源看着她怀中的孩子:“怎么会麻烦,我挺喜欢孩子的,何况这孩子有点刻意压抑天性,这可不太好。” 苏荞烟脸色微微变了变:“刻意压抑天性?” “一般孩子在爸爸在即玩得正上劲的时候离开,应该是要哭闹挽留的,但他没有,我知道他可能相对早熟,但孩子该有的情绪,他没有。” 顾源说得很委婉,苏荞烟立刻就听明白了。 “以前在乡下其实还挺好的。” “可能跟你跟周献的关系不太和睦有关,荞烟,我不是挑拨,我建议你尽快给孩子找个心理医生。” 苏荞烟的心沉得厉害。 “好,谢谢顾总提醒。” 顾源瞧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没再说话,能让她这么容易心里发慌的人,想必只有她怀里这个孩子。 “回去吧,早点休息。” 回到家,家里黑漆漆一片,周献还没回来。 苏荞烟一路抱着孩子回到儿童房,孩子睡的沉,她也不忍心叫他起来洗澡。 把孩子放到床上,苏荞烟浑身无力的坐在床边,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顾源说的话。 她一直以为是孩子早慧,心智相对成熟,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小孩子情绪。 但顾源今晚的话几乎推翻了她所有的想法。 她能容许任何事,唯独不能容许自己孩子的孩子出任何状况。 枯坐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她给周献打了一通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直到后来自动挂断。 烦躁的情绪在心里越来越盛,此刻她恨不得立马冲到白珊面前把周献揪出来。 于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打。 不知道打了多久,电话总算是接通了,可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他的声音。 “苏小姐,真是抱歉,因为我的事又麻烦了阿献。”白珊温柔的嗓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感。 苏荞烟心里的燥意连同着自己的质问一股脑儿堵在了嗓子眼。 “他今晚能回来吗?”苏荞烟长呼了口气,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可能没办法回来,你有什么话,我可以帮忙转达。” 苏荞烟甚至能听出来白珊字里行间的愧疚和不安,她真是连脾气都发不出来。 “没什么。”说完苏荞烟就挂了电话。 白珊看着手机半晌,将手机放回了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 苏荞烟什么都没问,就这么挂了电话,好像是个没脾气的。 半个小时后,周献回来了,他带了粥回来。 “刚刚你太太打电话来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找个护工就可以了。” 周献:“明天回去我会跟她解释的。” “可是……” “你伤口感染在发烧,身边不能没有人。”周献强硬的打断了她的劝说。 白珊自己去爬山,不小心从两米高的悬崖摔了下去,好在摔进了灌木丛,身上多处被划伤,还扭伤了脚踝。 因为她自身免疫力低,所以进医院没多久伤口感染就开始发烧。 周献怎么可能这么把她丢在医院。 “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半路跑回来,你太太不会误会吧。” 周献想起来自己走之前苏荞烟那冷淡的模样,没有任何情绪,她一点也不生气。 顿时心里闷闷的,不太爽。 “她心胸宽广,什么都忍得了,不会误会的。” 白珊听着他话,却咂摸出别的意思,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你是觉得她不喜欢你?” 周献:“没有,我们结婚也有十年了,中间有几年分开过,可能那段时间让我们之间的感情淡了一些。” 白珊抿了抿唇没说话,她看得出来,周献对苏荞烟是在意的,不单单只是爱情。 “你把她养的浑身都是刺,会不会后悔?” 关于周献和苏荞烟的事,白珊都一清二楚,周献玩养成系,不过现在看着好像有点玩脱了。 周献沉着脸没说话。 次日一早,一夜没怎么睡觉的苏荞烟起床第一件事就给顾源打电话。 “我对儿童心理这一块不熟悉,顾总有没有熟悉的医生和诊所?” 此时顾源手里正拿着一份儿童心理医生的资料。 “有的,我让思齐给你送过来吧。” 苏荞烟脑门胀得厉害,另一只手用力地捻着额头的经络。 “谢谢顾总。” 电话还没结束,周献忽然就出现在身边,冷不丁地出声:“又要麻烦顾源什么事?” 第七十六章 在他心里不是最要紧的 苏荞烟被他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看他的眼神平添了些许恼怒。 周献触及到她这样的眼神,眼眸蓦地一沉:“怎么了?” “麻烦顾源你很不高兴吗?” 周献一噎:“倒也不是,但是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就行了,不必麻烦他。” 苏荞烟嘲弄的笑了笑:“可是你很忙啊,昨晚打给你的电话,你也没有回一个,我的事在你心里应该也不重要。” 她的声音冷极了,她是生气的,但和昨晚那种情绪相比,她现在要平和的多。 “荞烟……”周献忽然就没了底气。 昨晚本想着回个电话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给忘了。 “好了,我要送孩子去学校了。”苏荞烟不想跟他争执,转身先去了儿童房。 周献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苏荞烟牵着周年从里面出来时,周献还是不由得走了过去。 “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苏荞烟情绪很不好,语气也很冲,丢下这么一句,拉着孩子就走了。 母子俩都是在冷待他。 周献没有发脾气的理由,但也觉得苏荞烟小题大做,只是没有回电话而已,她就这么上纲上线不肯饶恕。 送孩子去学校的路上,车内很安静,苏荞烟虽然没说话,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时不时地会看他一眼。 这么一看,这孩子真的不算快乐,而昨天那种快乐,她也真的很少见。 在乡下时,周年比现在好得多。 送完了孩子,苏荞烟直接约了顾源出来。 两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你应该没吃早餐吧,我带了点灌汤包,尝尝看。” “谢谢。” 顾源看着她脸色不佳,就知道她昨晚应该是没睡好。 “这是医生的资料,在国内很权威。”顾源也不啰嗦,直接把资料递给了给了她。 苏荞烟看他的眼神充斥着很浓的感激。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顾总。”苏荞烟一向是个很要强的女人,但此刻,她红了眼圈,声音中也带着哽咽。 “谈什么谢,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我跟周献也是好朋友,这不算什么。” 苏荞烟听到周献的名字,一下子就不说话了,打开了文件袋看资料。 顾源坐在她身侧,中间隔着二十公分宽的距离。 “你也别太紧张了,孩子应该问题不大。” “我是觉得这里的环境不利于孩子成长。”苏荞烟心里又生出来逃离的念头。 “也许改变你跟周献之间的关系氛围就可以。”顾源一眼看穿了苏荞烟此刻的想法。 苏荞烟扯了扯嘴角,想到周献对待家庭婚姻的态度,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我跟周献之间,如果只是普通的男女感情问题倒也好说,可偏偏我们之间比想象中更复杂。” 她的命是他救的,能力是他培养的,他其实对她恩重如山。 要是如果他们不结婚,她也许没有这么难受。 苏荞烟的难受和痛苦表现的不明显,但顾源却都能感受到。 浓浓的悲伤在她周身散发开来,顾源下意识抬了抬手,却不敢触碰。 她是朋友的妻子,他不能越界。 “和周献好好沟通吧,他对你是有感情的,好的感情也需要互相经营。”顾源收回了手。 苏荞烟没有回应,她被周献算计的没有太多钱了,她要怎么带着孩子从离开他身边? 继续逃吗?好像不是长久之计,他还是会找到她。 只有光明正大离婚,才能彻底摆脱他。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太贪心,孩子不会这样。” 是她曾经功利的心性害了孩子。 “荞烟,别这么想。” 在顾源这儿情绪得到了纾解,苏荞烟回公司时整个人就好多了。 顾源下午甚至让她下午去找心理医生聊聊,苏荞烟也没拒绝,实在是孩子的事在她心里很重要,她整个早上都没有心思工作。 于是下午顾思齐陪着她去找了心理医生。 一头短发的女医生三十多岁,干练且温柔。 跟医生沟通了将近一个小时,苏荞烟焦虑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余医生,我这个周末带孩子过来,没问题吧。” 余洋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到时候我把时间空出来。” 苏荞烟:“谢谢。” “你也别太焦虑,如果是环境造成的问题,很容易解决,听你的描述,想来孩子的状况应该不算严重,但也幸好作为家长有这个意识。” 现在社会高度发展,但儿童心理问题却越来越严重,相当大一部分跟父母的失职有关系。 苏荞烟下意识想到提醒自己的顾源,不得不承认顾源真的是个非常心细的男人。 从咨询室里出来,顾思齐抬起头 看她:“医生怎么说?” “这个周末带孩子过来看看才知道,今天下午谢谢你了,想吃点什么,我请你。” 顾思齐摇头:“没什么想吃的,下周末我也过来可以吗?” 苏荞烟看着顾思齐蔓延担忧的模样,莫名就跟周献对比起来。 “你倒是比孩子父亲还要关心他。” “那也是看在他长得可爱的份上。”顾思齐说完愣了一下,继续问:“怎么了?周献那个混蛋对孩子不闻不问?你们俩吵架了?” 苏荞烟摇头:“不是,只是在他心里最要紧的不是她的孩子。” 在苏荞烟的认知里,哪怕不爱枕边人,那么跟自己血脉相承的孩子,是一定要放在第一位的。 可周献不是,可能这个人心理疾病极为严重,对待血脉亲情的态度和常人不一样。 顾思齐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献的童年她是知道的,哥哥一直说周献人格上心理上有缺陷,她看不出来,还以为是哥哥瞎说。 现在看来,还真可能是有缺陷。 “那你一个人带孩子累的话,可以叫我啊,我又没事。” 苏荞烟点头:“好。” 苏荞烟下午接了孩子放学后就带孩子去了外面的游乐园玩,尽可能的让他放松心情。 母子俩在外面吃晚饭才回去,一到家就看到周献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守着一桌子已经凉透的饭菜。 “年年,你先回房间。”苏荞烟感受到这个氛围不对,立马让孩子避开。 第七十七章 最好不让人知道 周年是个会看眼色的孩子,没有一句反驳听话的回了房间。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这么忙吗?”周献语气冷沉,带着些质问。 苏荞烟神色淡漠:“陪孩子玩,就没有听见。” “那你应该跟我说一声?” 苏荞烟将包放在茶几上,回头看着此时正在看着自己的周献,眼底噙着冷漠的笑意。 “因为你今晚难得的早点回来想和我们吃个晚饭,我应该跟你道歉,是吗?” 周献眉心微拧:“难道不应该吗?”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抱歉的,你没有提前跟我商量,我自然不知道,临时起意的事,我凭什么要给你道歉?” 今天下午见过医生之后,虽然情绪有所缓解,但其实不能被点燃。 周献似乎没想到苏荞烟会如此逻辑分明的反驳自己。 “你怎么了?” 他看出来她火气很大。 苏荞烟瞧着他,愣是半晌没说话。 “周献,年年的心理可能有点问题,我今天下午去见了医生,这个周末我会带孩子去看医生。” 那也是他的孩子,作为父亲,有权利也有责任知道这件事并且为此负责。 周献蓦地起身疾步走到她面前,漆黑的眸子里浮现一层明显的慌张和不安。 “怎么会这样?” “周献,其实从一开始你让他来到这个地方就是错误的,我也不该让他来。”苏荞烟如今只希望孩子能健康快乐。 其他任何条件都是外在的,她不那么在意。 周献凝着她:“你后悔了。” “是,后悔了。”苏荞烟很坦诚。 周献喉结微微滚了滚:“周年将来会得到很多……” “你也说了那是将来,如果我的孩子不能健康的长大,所谓的将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苏荞烟冷冷打断了他的话,是,她以前也很贪图周氏的一切。 但现在她对周氏没有什么想法了,再多的钱又怎么样,如果注定不能属于自己,百般筹谋到最后可能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献肩膀微微垮了垮:“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很清楚,苏荞烟把这些说出来,是要谈条件的。 “把白珊妥善安排,最好一辈子不要再联系,不要再见面,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孩子身上,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离婚。” 苏荞烟很强势,在孩子问题上,她不接受任何托词。 她的这个要求让周献愣了一下。 “白珊不会影响我们的家庭。” 苏荞烟:“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的耐心有限,周献,你就算对我恩重如山,也不能比得过我的孩子,我不会一直忍你。” 扔下一句,她拎着包从他身边走过,径直朝里走去。 苏荞烟去了儿童房陪孩子,周献追上来却也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没有看着这孩子出生,也没有陪着他成长,感情很薄,他自以为他已经在做一个很好的父亲了,比周明海那种父亲要强一万倍。 但在苏荞烟眼里,原来他压根是不合格的。 第二天一早,苏荞烟给孩子收拾好出来没有看到周献。 保姆将早餐摆上餐桌,只有他们母子两人份的。 “周献出门了吗?” “是的,我来的时候周先生就出门了。” 苏荞烟没有再过问,但愿这次周献不会让她失望。 周献给白珊带了早餐去医院,白珊心情很好。 周献立在窗前一直没有说话。 白珊察觉到异样,目光不由得总在他身上打转。 “你心情不太好,是跟你太太吵架了?”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瑞士,现在还喜欢吗?”周献慢慢转身看她。 白珊嘴角动了动:“喜欢。” “那我送你过去,我会在那边给你安排好一切,房子保姆保镖以及钱。” 白珊手里的勺子一下子掉进了碗里,她愣愣的望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阿献?” “反正你在国内也没有什么朋友,而我也很忙。”周献看她的眼神很坚定,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白珊好半天没有回过神,她不敢相信周献有一天会这么对她。 “你是怕我影响到你太太的心情,她是这么多疑的性子吗?”白珊下意识反问,也是在反抗。 她不愿意,也不想出国。 周献眸色微沉:“你不愿意。” “你这样随意的安排我的去留,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跟你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非要被人安上帽子,这对我公平吗?”白珊情绪逐渐激动,眼眶有点泛红。 周献迎上白珊愤懑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白珊当然什么都没做错,苏荞烟昨晚强硬的态度就是逼着他狠心。 “是我欠缺考虑了。” “你走吧,以后你也不用来了,让你太太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家庭。”白珊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连带着语气也跟着变冷。 周献静静注视着她良久,在他最艰难最痛苦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白珊。 他没办法狠下心对她做这么过分的事。 他轻轻点头:“好。” 从医院出来,许洛的车已经停在了外面。 “白珊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高端小区安保能保证白小姐住得安全。” 周献靠在座椅上,抬手捻了捻眉心:“保镖和保姆都要安排好,别让她的生活过得糟糕。” 许洛:“好。” 转眼到了周末,苏荞烟一早把孩子收拾好就带着孩子去车库开车。 刚出电梯就看到周献靠在车门上,那样子像是在等他们。 周献也看到了他们,站直了身子。 “我们一起去。”他过来行云流水的从苏荞烟手里接过了包。 苏荞烟手里牵着孩子,声音温淡:“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不会。” 然而到了诊所之后苏荞烟才发现诊所里空无一人,和自己那天来时完全是两个景象。 门口站着两个高大威猛的黑衣人保镖。 “你把这里清场了?”苏荞烟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不管有什么问题,最好不要让人知道,这也是保护孩子。”周献不紧不慢的回答。 苏荞烟听后,嗤笑一声,他分明是担心消息走漏让周家那两父子知道了。 第七十八章 是你私下里对他下手? 但是他这种顾虑却没有任何错。 “你考虑的很周到。” 苏荞烟不冷不热的语气令周献脸色沉了下来。 “我是为孩子的隐私着想。” “我没生气,不用解释。”说完苏荞烟牵着孩子进了电梯。 余洋整个早上都处在一种浅浅的心慌中。 直到苏荞烟带着孩子推门进来,她看到了苏荞烟身后面色微冷的男人。 “苏小姐,这位是?” “是孩子的父亲,今天我们一起过来,也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到孩子的情况。”苏荞烟看着余洋这脸色就知道周献把人吓得不轻。 余洋一脸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 “那我们开始吧。” 余洋看着苏荞烟跟周献两位气场强大的家长,再看看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乖巧的孩子,迟迟没有动作。 “医生?有什么问题?”周献见余洋一直没有动作,开口问道。 “家长在旁边会影响结果,要不,你们到外面等一等?” 周献绷着一张脸不太愿意,但被苏荞烟一把给拽住了手臂。 “那行,好了以后叫我们就可以了。”说完,苏荞烟直接拽着周献出去了。 苏荞烟很焦虑,坐下后不停地抖腿。 周献的手一下子按在了她的腿上:“这么紧张做什么,只是轻微的心理问题,及时干预又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苏荞烟控制住自己想要疯狂抖腿的想法,扭头看着他:“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从小没有经过正规的心理医生干预?” 她的话仿佛一瞬间刺到了他的痛楚,男人瞳孔微微一缩,本能地别开了脸。 “你说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问题?” 周献不肯承认自己的心理问题,苏荞烟也懒得强求。 “没什么问题,你觉得好就行。” 室内的咨询时间持续很长,周献的手机一直在响,虽然没有接,但苏荞烟听着觉得很吵。 “打了这么多电话,还是接吧。” 周献拧着眉拿出手机,看到是白珊打来的电话,犹豫了一瞬还是接听了电话,顺便起身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周总,贺庭把白小姐绑走了。” 电话里传来的是保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周献脑子空白了一瞬:“什么!” “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找不到了。” 贺庭这个人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周献以为离了婚,贺庭也算是痛痛快快的放了手。 但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贺家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马上面临破产了。”保镖也是打听来的。 这明显就是冲着钱来的。 周献眸色一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苏荞烟。 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后,苏荞烟也抬眸看向了他,两人隔着好几米这么互相看着。 周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直接的怀疑苏荞烟。 贺庭他一直没有处理,也是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但现在贺家的公司竟然这么快就要破产了,这中间必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我知道了,先不要报警,联系上贺庭谈条件。”周献挂掉电话,快步走到苏荞烟面前。 男人面色阴沉,狐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私下里对贺家下手了?” 除了苏荞烟,他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但苏荞烟平常做些什么,他也都是知道的,她没有对贺庭下手的动作。 苏荞烟抬起头迎上男人审视一般的眼神,唇角勾着一抹冷笑。 “怎么了?他到处造谣,我不能处理他?” 周献脸色陡然冷了下来,忽然来到海城的孟朝雾就是她的帮手,所以压根用不着苏荞烟亲自出手。 “荞烟,有些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他做的事,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了,我也是不得已。”苏荞烟不想在这个地方跟周献吵起来。 周献面色很冷,却也没有跟她发脾气。 “白珊被他绑走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周献居高临下凝视着她,眼底藏着隐隐的怒意。 苏荞烟不由得微微睁圆了眼睛:“什么?” “孩子的情况,晚上回家再告诉我,你最好祈祷白珊能平安无事。”最好贺庭只是要钱。 苏荞烟望着男人克制着冲动的模样,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发酸。 这跟当时沈瑶出事时大不一样,那时候他是做戏,没有真的把责任归咎在她头上。 苏荞烟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连呼吸都有些痛。 她什么没说,她也没想过贺庭到了绝境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她心里也很慌,但比起自己的儿子,别人的安危不值一提。 她没有回应,周献转身快步离开。 一个小时后,孩子的咨询也结束了。 余洋看到苏荞烟一个人进来,还不由得往门口看了一眼。 苏荞烟将周年抱到自己腿上坐下:“我先生有点事要耽搁,余医生跟我说就行。” 余洋笑了笑:“孩子的问题不严重,对孩子来说环境骤然改变影响很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回到过去最令他舒服的环境中去。” 这种问题最好治了,余洋也庆幸这孩子问题不严重,不然万一治疗麻烦,就周献那个脾气说不定会给她点颜色看看。 “只是这样就可以?” “是,不是天生的最好治疗。” 苏荞烟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这样就好。” 她真是要吓死了,要是这孩子真有点什么,她真是要愧疚一辈子。 感受到苏荞烟身子微微在颤抖,小周年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妈妈,医生都说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以前是妈妈太疏忽你的感受了,你不喜欢这里,我就不应该带你来这里。” 周年望着眼眶泛红的苏荞烟轻轻摇头:“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母慈子孝的这一幕,余洋看得眼圈都有些发热。 从诊所出来,顾思齐就在外面等着,门口的那些保镖都揽住了她,她只能在外面等着。 见到苏荞烟,顾思齐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问周年的情况。 第七十九章 周献,我们还是离婚吧 但看到苏荞烟神色松弛,也大概知道了结果,孩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孩子没事。”苏荞烟还是给了她一个准话。 顾思齐脸上扬起一抹笑,朝周年伸出手。 小周年也伸出手表示愿意让她抱抱。 “小东西,你真够吓人的。” “是妈妈小题大做。” “你妈妈也是爱你。” 苏荞烟示意门口的保镖离开,随后给孟朝雾发了一条消息,孩子没事,她的心情就特别好。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苏荞烟收到孟朝雾的回复后询问顾思齐的意思。 顾思齐:“去哪里?” “见我一个朋友,我要跟她谈点事,没有时间带孩子,一起吧。” “好。”顾思齐点头。 这么跟着苏荞烟,除了是自己想跟孩子玩之外,剩下的都是自己哥哥的意思。 顾思齐在收到顾源的这个安排指令后,可是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然后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的哥哥好像对苏荞烟有很特别的关注度。 这事儿太炸裂了,苏荞烟再漂亮,那也是周献的妻子,他们俩还是朋友。 顾思齐愣是不敢声张,生怕惹出什么祸端来。 一路上顾思齐表现得异常文静。 跟苏荞烟一起坐在后面,中间隔着一个孩子。 苏荞烟处理完手机上的消息,转而看了她一眼。 “你平常话不是挺多的?” “我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嘛,我哥说,少说少错,不说不错。”顾思齐笑得一脸假。 苏荞烟微微蹙眉:“你这么听你哥的话。” “我现在想花点钱,都得求他,能不听话嘛?何况我又是个废物,公司的事,我一点也帮不上忙,我要是像你这么牛逼,我哥大概也会对我另眼相看。” 顾思齐说着说着就表现出对苏荞烟能力的认可和羡慕。 “你这样也挺好的,每个人追求不一样,不需要一模一样,我要是跟你一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可能跟你一样废物。” 苏荞烟淡淡一句玩笑话听得顾思齐笑出了声:“也许吧。” 中午吃饭在郊区的私房菜,庄园式的别墅外有一汪景致不错的人工湖。 顾思齐吃完了饭就带着孩子去了儿童区玩耍,包间里只剩下苏荞烟跟孟朝雾。 “那个顾小姐可靠吗?你就把孩子交给她。” “没事的,她是顾总的妹妹。” 孟朝雾:“贺家简直就是泥菩萨,根本不需要怎么花心思,资金如果再不到位,恐怕就要破产了。” 本以为应该是个挺有挑战的事,没想到一切顺利的毫无波澜。 “那就让贺家破产好了。”苏荞烟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道。 “哎,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苏荞烟抬眼淡淡看着她:“怎么会没有意思,贺庭把白珊给绑走了,那厮不是要钱就要说法,你猜他会要什么?” 这事儿没有闹到明面上来,孟朝雾也不知道。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真的?” “周献已经过去处理了,他也知道是我对贺家下的手。”苏荞烟已经不知道周献准备怎么处理自己了。 她也只能等着,或者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破罐子破摔让周献自己提出离婚。 她心里在不断地盘算着最好的方法。 “他还想处理你?” “最好跟我大吵一架,感情破裂,这样离婚就顺理成章了。” 眼下孩子这个样子,就算是净身出户,她也只想赶紧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地方。 孟朝雾:“这恐怕不太容易。” 周献那种人性格应该相当偏执,苏荞烟要离婚,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 苏荞烟抬眼望向窗外泛着波纹的湖面:“是啊,不太容易,但愿他因为这件事对我失望透顶。” 周献说好的晚上回家听孩子的情况,但晚上没有回来。 苏荞烟也没等他,早早地让孩子睡下,然后开始出手料理苟延残喘的贺家。 贺家成为暴发户之后,在有心人的引诱下做了不少脏生意,这些生意谋取的暴利让他们已经丧失了理智,所以这么些年就越陷越深。 当天晚上凌晨,这些罪证全都被曝光在了网上,天还没亮,警方的拘捕令就下来了。 绑走白珊的贺庭也在一夜之间沦为了通缉犯。 这一夜的变故太大,贺庭彻底的失去了联系,而网上曝出来的那些罪证,以及警方飞快的动作,足以说明有人在背后下了猛料。 于是次日一早,周献盯着一双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了家里。 苏荞烟从房间里出来舒展筋骨,缓缓走进了客厅。 “是你干的。”周献冰冷的质问声骤然响起。 苏荞烟坐在沙发上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抬眼淡淡瞧着他。 “是,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有警方出面,我想白珊很快就能得救。” 周献不理解的看着苏荞烟,不明白她能心疼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对待外人这么心狠手辣? 别人的命不是命? “人被逼的走投无路时,是会极端的,要是撕票了怎么办?” 苏荞烟眸色微微颤了颤,当然,这个她是想过的。 可是她笃定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白珊自导自演,为的就是离间他们夫妻。 可凡事总有意外,她这是猜的,万一不是,极有可能会闹出人命。 她半晌没出声:“那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心狠手辣,怎么办?” 她这句话仿佛是刺激到了周献,他像野兽一般的扑过来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呼吸猛地被阻,苏荞烟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她下意识抓住他青筋暴起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掰开。 可是现在陷入疯癫模式得男人力气大的离谱。 周献目眦欲裂的瞪着她几乎快要断气的模样,咬牙切齿的开口。 “为什么,白珊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荞烟想说话,但这会儿连呼吸都没办法进行了,她也只能看着周献,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下一秒,周献猛地松开了手,他喘着气,握紧的拳头用力的砸在了沙发上。 “咳咳咳!”苏荞烟剧烈的咳嗽起来,刚刚眼前阵阵发黑的症状渐渐得到了缓解。 她艰难的撑着身体,倏地笑了一声,眼泪不经意间砸在手背上。 “周献,我们还是离婚吧。” 第八十章 周家二少另有所爱 周献还没从愤怒的情绪中抽身,苏荞烟就提出了离婚。 他还红着眼,只是此时看她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以及不情愿。 “苏荞烟,你做事做的这么绝,我就不能说你一句?”周献以为是他刚刚过于冲动的情绪伤到了她。 苏荞烟摸着刚刚被掐的脖子。 “你爸以前有没有这样掐过你妈的脖子?”苏荞烟歪头一瞬不瞬的凝着他。 这仿佛是穿进眉心的一枚子弹,周献脑袋蓦地空白一瞬。 脸色也在一瞬间白了下去:“你刚刚在说什么?” 这种时候苏荞烟反而更冷静了。 “你觉得你现在这样跟你爸有任何区别吗?你还能做好一个孩子的父亲吗?”苏荞烟字字句句的质疑犹如利刃狠狠扎进了周献的心。 他似乎也失去了思考能力,怔怔的看着苏荞烟没有任何反应。 苏荞烟深吸了口气,彻底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医生说孩子不适应现在的环境,你周家的富贵,看来我们母子俩是没有这个福气享受了。” 她缓缓起身,站在沙发边上,低眸冷淡的瞧着他。 周献没有回应,苏荞烟转身就走。 “苏荞烟,我不会离婚,就算这件事我们俩撕破了脸,你也休想离开我。”这句话他几乎说得咬牙切齿。 苏荞烟脚步顿了顿,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早该预料到的。 “如果贺庭跟你提条件拿我去交换白珊,你要怎么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好像事态就会像自己想的这样发展下去。 周献:“不会的。” 苏荞烟闻言不由自嘲地笑了一声:“你回避了这个问题,你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周献眸色微沉:“我说了,不会是这样。” 苏荞烟不想跟他吵:“孩子一会儿要醒了,你早些去忙你自己的事。” 周献自知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前苏荞烟吵架,只能先离开。 从家里出来,周献还没上车就收到了白珊被打的浑身是伤的照片。 许洛从车里下来给周献开车门。 “周总,现在由警方参与,已经锁定了贺庭的位置,只是现在为了保护白小姐的人身安全,暂时只谈判。” 许洛将最新的情况汇报给了他。 周献收起手机,抬眼看了一眼许洛:“这么快就找到了?” “是,警方那边的系统毕竟特殊,不是我们能比的。”许洛也有些无奈。 “去现场,你派人盯着苏荞烟,决不能让她跟孩子离开海城的范围,明白吗?别把人看丢了。” 当年就是自己毫无防备,苏荞烟才会钻空子跑路。 现在她因为孩子跟自己提离婚,难保不会故技重施。 许洛点头:“好,我马上安排人过来。” 周献直接去了被警方发现的现场,方圆一公里之外全是警方的人,现在已经陷入了僵局。 周献直接走到总指挥面前,将最新收到的照片拿给他看。 “里面的人质是我的姐姐,贺庭无非就是要谈条件,让我去。”周献心里很焦虑,贺庭指不定会在里面怎么虐待白珊。 指挥官盯着周献看了半晌,周献这张脸大家都挺熟悉的,周氏的总裁。 如今竟然要亲自去谈判。 “周先生,这些是我们来做就好,一定会将人质平安救出来,本来你们该早点报警,不然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棘手。” 周献抿着唇没说话,他只是担心贺庭会被激怒伤害到白珊。 “行了,我知道你想什么,这种人恶贯满盈,要的很多,不管报不报警,都会伤害人质。” 指挥官委婉地拒绝了周献,这里有更专业的谈判专家,不需要不熟悉的人进入危险境地。 “那我在这里等结果,可以吗?” 指挥官点头:“只要你不捣乱,都行。” 半个小时后,谈判专家折返回来,带回来了贺庭的要求。 “除了让我们准备钱和车,他还要一个叫苏荞烟的女人。” 这种无理的条件,警方当然不会同意。 山顶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周献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周献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种无理的要求,我们不会答应的,狙击手找好位置了吗?”指挥官没有回应周献,直接问狙击手的部署。 谈判专家点头:“拖延的这段时间应该足够他们找到合适的位置了。” 有这么专业的人在,白珊的安全基本能保证了。 但周献脑子却是一片空白,这场对峙没有持续很久,狙击手的红外线对在贺庭的脑门上时,贺庭就慌了。 他连忙拽起地上地白珊挡在身前,但依旧挡不住那道要命的红外线直直的射在自己的脑门上,怎么也躲不掉。 “贱人,你真是个祸患,早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结果,我就该弄死你。”贺庭恨不得当即弄死白珊。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能这么做了。 外面对他地喊话在不停的告诉他被包围,劝他投降。 他拽着白珊从破旧的平房里出来。 “别杀我,我投降。”贺庭再怎么坏,却也是个怕死的人,他做的事可能会被判刑,但不至于死,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一瞬间警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将他团团围住,两个上去从他手里带走了白珊,下一秒贺庭就被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周献远远看到白珊后疾步朝她跑了过去,一把扶住了虚弱的白珊。 “抱歉,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白珊咬着嘴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贺庭这个疯子的错。” 救护车就在附近,周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救护车方向走去。 然而媒体也在这边蹲着,这一幕,恰巧就被媒体给拍下来了。 苏荞烟下午就在网上看到最新的新闻,贺庭缴械投降,白珊获救了。 但是爆火的不是这一条犯人被抓就范的新闻,而是另一条周献抱着白珊神色紧张的照片。 网友的过度解读也让这张照片火出了一个新高度。 苏荞烟只是短暂的浏览了一下,便将这些弹窗全都屏蔽了。 说什么周家二少另有所爱,她苏荞烟不过是生孩子的工具,那些话实在是难听。 第八十一章 各退一步 与此同时,看到这爆炸性的新闻,最高兴的莫过于周明海跟周淮文了。 隐忍许久,仿佛终于等来了一个能挑周献刺的机会。 等周献反应过来时,网上议论的热度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安顿好半晌后,周献独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许洛脚步凌乱的朝他跑了过来。 “周总,媒体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给这张照片热度,我们给多少钱他们都不肯删。” 周献靠着椅背,长长的出了口气。 “不过是有人出价更高而已。”不用猜也知道是周明海跟周淮文。 这点八卦本来不算什么,但要真的舆论影响太深的话也会给公司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 他才刚进董事会就出了这种事,这是纯纯的想弄死了他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也加码?” 周献抬了抬手:“不用,让他们先开心开心吧,苏荞烟呢?有没有出门?” “太太今天一直在家,可能也看到新闻了。” 周献能问许洛苏荞烟的动态,说明苏荞烟一直没有联系他。 这两人还是因为白珊吵架了。 可是这事儿解释清楚就行了,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周献何至于用这种相对极端的方式来对待苏荞烟。 周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抬手用力的捻着眉心。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山顶贺庭说过的话,苏荞烟为什么能预判,还是说这件事跟苏荞烟也关系? 这是她为了离婚玩的新手段? 无数的猜疑密密麻麻的填满了他的内心。 “白珊这边你先盯着,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是太严重的问题,不用联系我,你自己处理就行。” 许洛顿了顿然后点头:“好的。” 周献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苏荞烟陪着孩子读完绘本哄睡之后出来就看到男人坐在客厅。 见到她,苏荞烟像是没看见似的,径自去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你就什么也不问?”周献耐不住她不闻不问的态度,先出声询问。 苏荞烟一只手打在餐桌上,远远瞧着他。 “有什么好问的,你能这时候回来,说明贺庭已经被抓了,而白小姐也平安无事,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很好的结果。” 她的语气平静的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周献冷冷盯着她:“你好像早就知道是什么结果。” “这很难猜吗?有警方介入,当然会很快有结果。”苏荞烟迎上他冰冷的眸子,眼神坦诚的让人挑不出错。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的针落可闻,四目相对的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苏荞烟又喝了一口水后将水杯放在了桌上,准备回房。 “就为了和我离婚,拿人命当儿戏,苏荞烟,你怎么能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周献起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误会,也算是合情合理,苏荞烟本可以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 “如果你不肯,我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心狠手辣的手段会不会用在白小姐身上。”苏荞烟微微抬着下巴,注视他的眼神带着狠厉。 周献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苏荞烟!她只是个无辜的人,你干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 “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我的儿子,她无辜又怎么了?谁让他跟你有所牵扯?”周献的音色极其冰冷,更是强势不已。 在孩子的问题上,她永远不可能让步。 周献脸色难看的要命,看她的眼神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我问过医生了,孩子的问题不严重。” 苏荞烟:“他不适应现在的环境,得回到以前的环境中,对他才有帮助。” 周献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刚刚还和她不相上下的强势,终究还是硬不过为母则刚的苏荞烟。 他妥协一般的垂了垂肩:“既然是孩子有问题,那我们就绝孩子的问题,没必要非得离婚,你这样做,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实在是太过分。” “你为了白小姐扔下你的儿子的时候,你也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说明他在你心里不是第一位,我的孩子不需要一个不重视他的父亲。” 周献愣了一下,试图解释,但看着苏荞烟这样,还是没有张这个嘴。 怼的周献无话可说后,苏荞烟心里舒畅了一点,也不想跟他计较转身就走。 “离婚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带孩子回乡下去生活,等孩子好了我再接你们回来。” 周献深知,自己如果一直不让步,苏荞烟还不知道会做出多少过分的事情来。 苏荞烟点头:“好,我明天就去学校给孩子办理休学。” 这事儿就算是周献误会了,但最终也没有继续追究。 怕周献反悔,苏荞烟迅速去学校给孩子办理了休学,并且跟顾源提交了辞职信。 两件事在同一天内进行,休学办下来了,但辞职顾源却没有同意。 “公司可以给你假,工作上的其他事,我相信你即便是在乡下也能处理好,安静的环境更利于工作效率。” 顾源将辞职信推回到苏荞烟面前。 苏荞烟看着被推回来的辞职信:“顾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孩子会分走我大半的精力,这个职位我恐怕没有办法胜任。” 顾源注视着她:“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是相信的,职位可以换成更适合你的。” 顾源眉眼间笑意温润,挽留她的耐心依旧。 “顾总……” “不如你看看那边有没有适合投资的农场,这几年国家对农业的扶持很大,我对这一块,很感兴趣。” 苏荞烟微微张了张嘴,面对顾源的再三挽留,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好吧。” “明天你就开始休息吧。” “谢谢顾总。” 苏荞烟隐约知道顾源的心思,但也知道顾源不是一个会随意越界的男人,谁也不捅破,就能一直是朋友上下级关系。 下午回家,苏荞烟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难得的给周献打了一通电话。 还在会议中的周献看到苏荞烟这时候打来的电话,叫停了会议出去接电话。 “怎么了?” “把你的人从楼下撤走。” 第八十二章 服软 “是为了安全。” 苏荞烟:“最大的安全隐患现在在拘留所。” 她的冷言冷语,让周献听着都觉得浑身发冷。 “荞烟,我们之间好好谈谈。” “今天给孩子办理了休学,工作那边我也已经请了假。” 周献深吸了口气,苏荞烟动作快到下面的人都来不及跟自己汇报。 “等我忙完,可以送你们去乡下,不用这么着急。” 这种鬼话听得苏荞烟忍不住笑了一声,她就知道周献不会轻易放她走。 “等你忙完,等你有空,后面就是再让我等等,你要是敢拦着我带我儿子回去的路,我今天就能去医院气死白珊!” 说到最后,苏荞烟已经怒不可遏,她猜到周献这是想一直拖着。 可见这个男人丝毫没有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心上,他一门心思的都在想着怎么拿捏她,怎么控制她。 “荞烟,我知道你着急,但孩子的问题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苏荞烟:“要谈可以,晚上回来我们就谈。” 周献 眉心微拧:“晚上我有应酬。” “那是你的事,我的耐心有限。”苏荞烟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迅速挂断了电话。 周献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回到会议室。 之前耽搁的时间太多,工作堆积如山,晚上的应酬也必须要去。 所以他只能加派了人手在楼下看着,防止苏荞烟偷偷带着孩子离开。 白天的会议,周明海罕见现身,和股东们讨论的是他适不适合董事会以及周氏执行总裁的位置。 之前支持周献的股东们,这次选择了沉默。 毕竟这段时间因为他的这些绯闻还是给周氏带来了负面影响,虽然不至于影响股价,但别的公司高管出现这个问题是一定要劝退的。 但周献又是周明海的儿子,他们不管站哪一边都不太好,索性就不站队。 但这种沉默,亦是一种默认。 晚上他没有先回家,而是去去了应酬的饭局。 结束饭局已经晚上九点,从会所出来,周献第一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司机,而是孟朝雾。 “周总,我等你很久了。” 周献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缓缓走到她面前。 “你不在北城好好做你的邵太太,来海城捣什么乱?” “虽然千秋哥没有跟我说太多你们之间的合作细节,但我也大概能猜到什么,你要是真的把荞烟放在心上,就该让她带着孩子离开,这样你做任何事就能心无旁骛了。” 周献凝着她,这就是邵千秋说的花瓶一般的妻子,但说话这气势,可一点也不像。 “荞烟是我的妻子,她应该留在我身边和我同甘共苦。”周献一字一句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极其不喜欢外人插手他跟苏荞烟之间的事。 眼前这个女人当年来了一招釜底抽薪,现如今想故技重施,就没拿容易了。 “孩子都病了,你还想着,怎么去控制她,周献,你是不是有病?”孟朝雾听到他这种神经病发言,就恨不得抽烂他的嘴。 “孩子心理上的问题短时间内不会要命。” 也许是喝了点酒,周献说话带着点疯意,他自己也不知道苏荞烟为了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在他心里,孩子的确没有特别重要。 但苏荞烟很重要。 “这样下去,荞烟也会枯萎的。”孟朝雾忍着怒意,抬眼一瞬不瞬的瞧着他。 这句话似乎终于让这个男人心里有了一点涟漪。 他眼神有些发怔,她说枯萎,他一下子就能想象出来苏荞烟枯萎的模样。 下意识的心里一惊。 周献沉默了很久:“邵千秋总说你是花瓶,你说话这么毒,真的是花瓶吗?” 孟朝雾神色淡淡:“我是荞烟的朋友,她除了孩子,就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我不想看到你也欺负她。” 周献看着她,吞了吞口水:“我没有欺负她。” “那是你觉得,你要做什么事,可以自己做,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孟朝雾多希望周献真的能听进去,就这么暂时的放苏荞烟离开,也让她能喘口气。 周献把自己的司机叫了过来,他没有回应孟朝雾,逃也似的匆匆上了车。 周献回的很晚,自然没赶上跟苏荞烟正常谈一谈的时间。 家里一片漆黑,静的可怕,周献在玄关处站了片刻,然后打开了客厅的灯。 从玄关走到偌大的客厅里,他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小心翼翼推开儿童房的门,就看到苏荞烟抱着孩子睡着了,见状,他没有打扰轻轻关上了门。 次日一早,苏荞烟五点就起来了。 周献人在客厅坐着。 “抱歉,昨晚回来晚了。”男人的目光追着女人在餐厅喝水的身影。 昨晚苏荞烟也没有等他多久,也知道这男人根本不会听话的回来和自己好好谈。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习惯了。” 她淡淡的一句习惯了,让周献的话硬生生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苏荞烟不冷不热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连生气都没有。 “昨晚的应酬不能推。”他还是继续解释。 “我跟孩子的行李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走?”苏荞烟脆生生岔开了话题。 周献瞳孔微微一缩:“一定要这么着急?” “白小姐受了伤,你第一时间就要送她去医院,我儿子心里受了伤,我为什么要等。” 苏荞烟强逻辑的质问,让周献无法反驳。 喝完水,她走到周献面前,低眸淡淡注视着他:“我知道你可能心里有问题,需要治,我不离婚,我等你治好。” 她不再咄咄逼人,是真的在跟他商量。 周献这种性格就不能硬碰硬。 “不离婚?” “嗯,不离,只要年年在乡下恢复的好,你做的任何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为了离开,她也是什么鬼话都能说。 周献眼里一瞬间仿佛又有了光,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 “好。” 苏荞烟听到他的回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原来服软真的有用。 “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安排。” 苏荞烟:“你安排吧。” 第八十三章 一家三口 周献抬手试探性的握住了她的手:“荞烟,对不起。” 苏荞烟没有拒绝他的触碰,虽然自己是做了母亲的人,但不是母性泛滥的人。 周献纵然因为心理原因和悲惨童年值得同情,但她很难共情他。 她只会本能地疼爱自己的亲儿子。 她做不了白珊那样救赎的角色,所以也无法共情周献的痛苦。 周献紧紧握着她的手,似乎握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就忙这两天,忙完以后我亲自送你和孩子回去,好不好?”良久,男人抬眸,漆黑的眸子幽幽的望着她,带着点乞求。 “好,但楼下你的人都撤了。” 周献攥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这话的意图。 苏荞烟任由他审视打量,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但眼神依旧是坚定的。 “好。” 良久,周献才出声,他还是答应了。两人之间仿佛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 周献很想道歉,这段时间因为白珊的事忽略了他们母子,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第二天楼下的人全都撤了,苏荞烟从楼上看下去,沉闷阴郁的心情渐渐转好。 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陪孩子,也很少出门。 孟朝雾约她出来喝咖啡,愣是约了好几天。 游乐区周年和同龄孩子正在玩积木,看上去还算开心。 孟朝雾看了一会儿又收回视线。 “这段时间周献的确很忙,我以为你会趁机跑呢。” 苏荞烟摇头:“你不了解他,他如果要盯着我的话,会时时刻刻的盯着,不让我发现而已。” 就这种监视的环境,她怎么可能跑得掉,而且还容易激怒他。 还不如等他亲自送她回去。 “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孟朝雾摩挲着咖啡杯,犹豫了半天,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苏荞烟摇头:“不清楚,可能跟周家有关吧。” “周明海联合董事会其他股东准备把他赶出董事会,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在任何地方都屡见不鲜。 孟朝雾觉得奇怪的是,周家已经没有合适的继承人能够打理周氏了,但周明海依旧还想对他赶尽杀绝。 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都知道目光要长远一些,集团公司发展应该大于私人恩怨。 但周明海这么精明的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苏荞烟搅着面前的咖啡,心里还是紧了紧,他的处境原来这么艰难吗? 但如果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白珊身上,周明海也不会找到机会。 “你是来劝我不要离开的?” 孟朝雾笑了:“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想担心,你带着孩子去乡下之后,周明海要是想要对你们下手怎么办?” 这才是让人忧虑的。 特别是等到周献向周明海发起全面进攻时,苏荞烟和孩子会不会沦为他人用来威胁周献的筹码。 苏荞烟:“不会的,周献会安排最好的安保,何况我在的那个地方,周明海想动手很难。” 孟朝雾见她心有盘算,便不再继续这个问题。 “那就带孩子在乡下养着,养到孩子恢复为止。” “嗯。” 孟朝雾看着她沉默的模样,抿了抿唇,说实话,她很难猜出苏荞烟此时的心情。 “关于周献的事,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犹豫着要不要跟我说。” 随后,苏荞烟缓缓抬眸看她,眼中平静如水。 孟朝雾闻言点了点头:“好吧。” 苏荞烟就这么等了周献一个星期,他终于有时间了,届时,他已经被赶出了董事会,也被停了职。 周献阴郁多时的眉眼舒展了不少,似乎这件事没有给他带来太多影响。 离开海城那天,周献还带了自己的行李箱。 苏荞烟看着他将行李箱整齐的码在她和孩子的行李箱旁边。 “你带这么大行李箱干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陪你们在乡下住几天。”周献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就不打算再想办法回到董事会?” 后备箱的门缓缓关上,周献眼里噙着笑:“怎么,不想让我陪着?” 苏荞烟当然不知道周献心里在想什么,换做以前,她也许会好奇,但现在,除了孩子,对其他事,她没有什么兴趣。 “你愿意陪孩子,当然好。” 说罢,苏荞烟转身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苏荞烟跟孩子坐在后面。 临近黄昏时,三人才到乡下的小院,黑色大G停在小院门口很是突兀。 苏荞烟把孩子抱下车后,就着急地想去收拾收拾房子,毕竟很久没回来住了。 但走进小院才发现小院内生机盎然,地砖干净如洗,鱼缸循环水也在哗哗的响着。 春季开放的鲜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着。 苏荞烟忍不住走到自己种绿植的墙下,小草坪修剪的很整齐,没有一点杂草。 这一看就是有人在经常打理。 她心里一阵形容不出来的感动,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刚刚拎着行李箱进来的男人。 周献迎上她的眼神:“自从你们跟我去海城后,这里我就请了人经常过来打理,房子里也经常打扫,所以你今晚不用辛苦的再打扫一遍。”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对他带着恨意,却又能被一些细节感动到。 苏荞烟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她别开脸不去看他:“谢谢。” 周献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一只小小的手握住,他蓦地低头,赫然看到周年正抬起头看他,黑漆漆的眼睛和小鹿一般。 他这才发现,这孩子太安静了。 和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的鲜活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是不是饿了?”周献俯身低声询问。 周年:“谢谢你留住了我们的小院。” 夕阳橘色的黄昏下,一家三口忽然有了些平常没有的温情。 “这也是我跟你们的小院,当然要好好照料。” 苏荞烟怔愕了片刻后先开门进了屋,她原本的想法是跟周献长时间分开居住。 这样等周献觉得淡了离婚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是刚刚看着父子俩之间的互动,她感到一阵恍惚。 她这一生都在追求一个温暖的家,她没有得到过,但希望孩子得到。 和周献的这段关系忽然之间又让她陷入了迷茫之中。 第八十四章 周氏要暴雷了 周献就这么在这里住下了,只是这次他住在楼下的房间。 因着持续不断地冷战,他们也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了,苏荞烟内心是排斥的。 所以看到周献选了楼下的房间,她松了口气。 周年回到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情绪恢复得很快,邻居熟识的小伙伴发现他回来之后,很快就带着各自的礼物过来了。 苏荞烟时常就这么坐在落地窗前的茶桌前看着外面儿童嬉戏的一幕,竟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曾经她在这个小院是个隐富,却还贪图周氏那泼天的富贵。 如今自己沈家不剩什么了,反倒是看开了。 周献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孩子们发呆。 他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你总是看着孩子发呆,怎么了?回到这里来,你和孩子难道不应该很开心么?” 看得出来孩子很开心,但苏荞烟倒没有多少开心的情绪。 整个人淡淡的,一副已然看淡一切的样子。 苏荞烟收回视线,将冷掉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茶。 “孩子开心我就开心,只是感慨我以前坐在相同的位置却想不通。” “现在想通了?” “嗯,以前我的确贪图过周氏。”她抬眸,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坦诚。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甚至在九城的那几年,她也是很功利的,为了目的,有些手段也很上不得台面,只是那时候周献对她很包容,甚至称赞那些手段。 周献眸子一沉:“所以现在是不贪图了?” “连你都被董事会赶出来了,我又有什么本事得到。”苏荞烟自嘲般的笑了笑。 多少有点自不量力了。 周献抿着唇,半晌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苏荞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只要你想要……” “你什么时候走?”苏荞烟打断了他的话。 周献愣了一下:“这才几天,你就下逐客令?” “我看你每天接那么多电话,你应该是很忙的。” “荞烟……” “等你忙完以后再回来,那时候孩子可能就好了。” 这几天的日子安逸温馨,周献开始像个正常的丈夫和父亲,几乎完全参与了这个家庭的一切。 苏荞烟很怕这样继续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地沉沦下去。 这样可不行。 周献凝着她半晌,没再说话。 后来他又无奈的轻叹一声:“明天我就走。” 苏荞烟淡淡嗯了一声也没有下文,两人之间的气氛也骤然冷了下来。 “不久之后,你会比以前更富有的。” 苏荞烟手指蓦地攥紧:“你不用……” “你是我太太,都是你应得的。” 周献说话算话,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苏荞烟在门口目送他上车离开。 周年穿着睡衣从院内跑出来时,周献的车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了。 “妈妈,爸爸回去了吗?”周年稚气的声音还带着许多不满的情绪。 苏荞烟弯身把他抱了起来:“嗯,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能一直待在这儿,怎么了?舍不得?” 周年努了努嘴,摇头。 小家伙眼睛一直盯着路的尽头看,苏荞烟看着这一幕,心中酸涩有些止不住。 父子俩在一起相处久了,还是有感情的。 “他是你爸爸,还会回来的,我们先在这儿住着,好不好?” 周年点头:“好,我喜欢这里。” 虽然在海城的幼儿园里他也有很多朋友,但始终和这里的小伙伴们比不了。 “只要你开心,妈妈在任何地方都可以。” 周献走后,苏荞烟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边水源活络,有很多小型的生态养殖业,农场倒是没有多少。 一有空,苏荞烟就开车带着孩子到风景更秀丽的山间河畔考察。 刚进夏天,苏荞烟就写了一份简单的企划书发给了顾源。 她跟周献几乎不联系,海城那边的事,她也基本不关心。 不过这也不妨碍那边的消息从别人的嘴里传给她。 顾源在电话里说话言语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觉得这个项目很不错,你跟当地政府联系一下,看看需不需要引资?” “好。” “阿献有没有联系你?” 苏荞烟:“很少。” “周氏要有大麻烦了,他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麻烦你。” 苏荞烟尽管心绪平静,但听到顾源说的这个消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咯噔了一下。 “周氏怎么会有大麻烦?” “十年前周氏参与建设的楼盘有五成出现了质量问题。” 周氏以前在地产界属于龙头企业,质量暴雷,势必会将周氏拉进一个黑暗的深渊。 苏荞烟几乎下意识担心起周献的人身安全,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够了解他,但此刻她却知道这个暴雷跟周献有关系。 那么他的处境就会相当危险。 “他没事吧。” “不好说。” 苏荞烟轻轻吞了吞口水,强压住心里的不安。 “还没有爆出来,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在跟周明海谈条件?” 顾源低低的笑了一声:“你还真了解他。” “他想要什么?” “股份或者权利,可能都要。” 周明海如果不想进去,其实没有退的余地。 苏荞烟咬了咬嘴唇:“他还挺疯的。” 顾源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周献对苏荞烟的感情。 那些股份都是为苏荞烟准备的,都说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他应该是爱的吧。 只是他这个人太拧巴了。 “我是想提醒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他们不一定谈的下来,周明海如果找到了你和孩子的位置,一定会下手。” 苏荞烟微微敛眸:“嗯,我知道。” 结束了这通电话,苏荞烟就开始惴惴不安。 而此时的海城的周氏目前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原本已经开始重新主持董事局的周明海,因为这件事被迫暂时退出。 但股东们没有不慌张的,有一部分已经开始想要套现离场了。 周家的书房里,周明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眉眼间都是疲态。 “那么多楼盘都有问题,你能有什么办法不暴雷?” 第八十五章 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周献自顾在一旁地沙发坐下,双腿慢条斯理的交叠在一起。 他的对面,周淮文也坐在轮椅上看着他。 此刻也似乎将他当成了救世主。 这些时间里,周献已经完成了对一些股东的股份收购。 周明海即便是董事长,却也没办法阻止那些想要套现离场规避风险的股东。 这个欢乐场,一向是这样,熙熙攘攘,利来利往。 “无非是拿钱办事,但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周献淡淡瞧着周明海。 这段时间周明海为了买股权,流动资金已经不多了。 这么大个坑,他根本填不了。A “你也是周家的人……你现在也持有了周氏的股份,如果周氏没了,你花钱买的那些股份也就打水漂了。”周明海这话说的极其不自然。 他也是第一次承认周献是周家的人。 “那些只是毛毛雨,打水漂就打水漂了。”周献表现的不甚在意。 周明海幽幽地盯着他,之前把他赶出董事会,反噬来的这么快,让他都来不及对周献兴师问罪。 “这件事是你干的?” 周献点头:“是,不过那些楼盘出现质量问题早晚会追溯到周氏身上,我不过是提前把问题找出来,解决好了,周氏就没有什么大麻烦。” 书房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周明海的拳头握的很紧。 “你想要的股份太多,我给不了那么多。”周明海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股份给他。 周明海这个决定也在周献的意料之中。 “好吧。”他轻轻点头,随即起身准备要走。 眼看着他就这么准备走了,周淮文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也是爸的儿子,何至于要逼他到绝境?”周淮文声线带着愤怒的颤音。 周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哥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是周家的人,爸的儿子了?” 周淮文一双手用力扶着轮椅扶手,努力的想要站起来。 “如果你记恨小时候我对你做的事,我可以跟你道歉,我给你下跪。” 周献抬了抬脸,深吸了口气,随即嘲讽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大哥,你现在的腿还能跪吗?再说了,时光不能倒流,任何道歉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你还是和爸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说完,周献面上脸色转冷,头也不回的从书房出去。 周献走后,周淮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周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如果这一次不能让周献心软,周明海就得进去,就凭他这个残废,根本无法改变不了什么。 “爸,要不,就给他吧。”周淮文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能阻止周献。 周明海沉着脸:“把股份给了他,你我以后在周氏的日子就难了。” “那也好过您去坐牢,周献心狠,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周淮文比谁都清楚,没有了周明海的庇护,周献一定会想办法弄死他。 所以周明海决不能去坐牢。 周明海静静地望着周淮文,这也是他倾注了许多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如今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周献步步紧逼,他基本已经退无可退了。 “再考虑考虑吧。” 从周家出来,许洛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周献出来,许洛拉开车门。 周家别墅在车的后视镜里中渐渐变得渺小,周献收回窗外的视线。 “荞烟和孩子那边没有什么异常吧?” “的确有海城这边的人想要过去找人,但不知道被谁给挡住了,他们暂时安然无恙。” 周献在小镇留了不少的保镖,但一个都没用上。 男人闻言顿了一下,微微抬眸,他竟不知道那个小镇还有这么厉害的人,是苏荞烟自己布局,还是另有他人为她保驾护航? 短短几秒,无数的猜疑在脑海疯狂掠过。 “以前有没有查过她在小镇的关系网?” “太太一直带孩子深居简出,除非一些业务上必须要她出面的,她才会露面,几乎没有别的社交。” 虽然周献没有问过这些,但许洛都是查过的。 周献没说话了,既然社交简单,那这次应该就是她自己为自己设置的壁垒吧。 “可惜,她始终信不过我。”周献语气里有些无奈。 许洛开着车,眼神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 “我想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周献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是明白又能怎么样,女人和男人思维隔着万水千山。” 培养了她成才,他一直都拿她当自己最好的合作伙伴。 其实本来也应该一直这样,可是时间长了,就忍不住生出来其他心思,这是最不应该的。 “继续盯着,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许洛:“周总您会和太太离婚吗?” 周献眸色微微一沉:“我跟她之间的婚姻,只有丧偶。” 许洛闻言心里也是一怔,他们俩看上去淡淡的,真没想到周献内心对待婚姻会这么决绝。 回到只有周献一个人的家,他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酒坐在沙发上喝着。 茶几上地的机不停的在响,是白珊打来的。 周献淡淡看了一眼,继续喝酒。 连续打了两个电话没接之后,手机终于安静了。 忽然,周献又看着手机发呆,心里生出了一点期待,这时候苏荞烟会不会打电话? 正想着,手机再次来电,这次是苏荞烟打来的。 “喂。” 没有任何犹豫,周献接听了电话。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只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 “你没事吧。”苏荞烟的声音很轻,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献喉结上下滚了滚:“没事。” 随后又反应过来她忽然的关心是什么意思,海城这边的小道消息,还是传到了她耳里。 “隔着这么远,也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么?”周献半开玩笑道。 “和周明海谈判很危险,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周献扶着额头,喉间有着淡淡的笑:“怕我死在他们手里?” 苏荞烟呼吸一顿:“是。” “你想离开我,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第八十六章 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苏荞烟推开窗,眺望远处。 “周献,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狠狠触动了周献的心。 “可是,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不会可以学,没有谁天生就会做父亲母亲。” 周献始终没有听出来她对自己真切的关心,她只是担心自己的孩子没有父亲。 “你是不是恨我?”良久,周献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苏荞烟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的这几秒钟其实也算是回答。 “谈不上恨,我和你之间本来和那些普通男女不一样。” 听她这么说,周献虽然觉得松了口气,但还是感到难过。 不恨,说明也不怎么爱,都说因爱才生恨。 “我不会死的,至少,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我不会死。” 苏荞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周明海可能会找你和孩子的麻烦,我虽然留了人,但难免也有疏忽的时候,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结束了这通电话,周献把酒重新放了回去。 持续的高压下,周明海没有抗很久,不过短短一个星期,他跟周献低了头。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市场最低价卖给了周献,他如今只剩下百分之十的股份。 随之舍弃的还有董事长的话语权,随着股权的变动,他这个董事长很快也要卸任。 签股份转让协议那天,周献也正式回到了周氏。 见证这一切的还有公司的几位元老。 “周氏不光是周家的周氏,是我们所有人努力的结果,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周明海看着他收好协议,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周献如今持有的股份足以成为下一任董事长。 “这次的质量问题,不会曝光,不过赔偿是不能少的,赔偿合同已经在做了。” 周献回应的不疾不徐。 周明海和其他几位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这是一笔很大的资金,周氏的项目都是专款专用,流动账户里钱也不够。” 周献将合约放回到办公桌上,随后转身看着他们。 “不够的钱我会补上,就当是我入股周氏的见面礼。” 这些股东并不知道周献有多少钱,只知道他以前是在九城那个小地方做投资的。 虽然小有名气,但和周氏是不能比的。 周明海也许想挑毛病,但周献都自己出钱了,其他人都无话可说,他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咽回去。 “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老股东看了看周明海,笑着摇头:“周总年轻有为,将来如果能主持周氏大局,是周氏之幸。” “是我还需要跟各位前辈学习,我也希望周氏能发展得更好。” 说完了场面话的老股东们一个个从办公室鱼贯而出。 后来办公室里只有周献跟周明海父子两人。 周献姿态悠闲的靠在桌沿好整以暇的瞧着他。 “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你总算成功了,如今是不是觉得扬眉吐气了?” 周献凝着他,面上表情似笑非笑。 “如果当年你不在中间做那些事,就不会有今天质量暴雷的事件,有因必有果。” 周明海嗤笑:“如果你坐在跟我一样的位置上,你也不见得比我做的好。” 周献倒是没有反驳他,还轻轻点头:“也许吧。” 当年周明海为了拉高整个集团的盈利,无所不用其极,在已经暴利行业的地产中大掏特掏。 最终为今天埋下了祸端。 周献办事很利索,在事件发酵之前,派人一一对接谈赔偿,这件事算是暂时被按住了。 重回周氏,周献将这件事处理妥当,别人也无话可说。 周献看了看最近的日程,不那么忙,他想去看看苏荞烟跟孩子了。 盛夏的南方小镇炎热无比,偏偏这么热的天,顾源不顾高温还要下来亲自考察这边的养殖项目。 苏荞烟几乎每天带着孩子陪他跑很多地方。 虽然很热,但孩子很开心,能到出去兜风,在车里吃着冰激凌等苏荞烟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这天下午,顾源送他们母子回家。 孩子手里拿着冰棒走在前面,顾源跟苏荞烟走在后面。 “是我忘记锁门了吗?”苏荞烟看到院门虚掩着,下意识推开了门。 下一秒,她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周献正面色阴沉的坐在台阶上盯着她。 “是阿献来了。”顾源站在门口没有准备再进去。 苏荞烟一时间都忘了反应,倒是孩子朝着周献跑了过去。 “爸爸。”周年脆生生的喊他。 周献闻声眼里的阴沉才有所收敛,转而温和的看向周年。 “这么热的天去哪里了?” “顾叔叔带我去抓鱼了,妈妈说晚上炸小鱼。”周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多了许多童真。 周献心口闷闷的:“是吗?” “是啊,明天我们一起去,我们找到一条新的小溪,很多鱼。” 周献怔怔的看着面前话痨似的孩子,好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孩子说这么多话。 “我先走了,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聊。”顾源跟苏荞烟说了一声转身就上车离开了。 苏荞烟手里拎着鱼桶走进院里,将鱼桶小鱼放在了相对阴凉的地方。 “怎么过来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苏荞烟忽视周献那略显阴沉的脸色,低声问道。 “临时起意。” “进屋吧,外面太热了。”苏荞烟打开门,给周年使了个眼色。 随即周年拉住了他的手,周献顺着孩子的力道起身进了屋。 “年年,你先去洗澡。” 周年点头:“好。” 楼下的小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时,气氛很微妙。 “我小瞧了你,看来不光是这个镇,连这个城市你都能控制。”周献怒极反笑,顾源在这里,竟然没有人给他汇报。 “顾总只是来考察这边的养殖项目。”苏荞烟眼看着周献情绪起伏的厉害,还是解释了。 周献深深凝视着她:“这么热的天,他来考察?” 苏荞烟回避了他的目光:“周献……” 不等她说话,周献几步上来,双手用力钳制住她的手臂,力道暴烈,她 手臂的筋骨疼的厉害。 第八十七章 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苏荞烟忍不了疼,下意识挣扎起来。 “周献,你弄疼我了。” 周献虽然生气,但听她说疼,还是松开了手。 “别说你不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我们是上下级关系,顾总也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他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 周献面色阴沉,对苏荞烟如此了解顾源感到愤怒。 “你是在报复我?”良久,周献才问出口。 苏荞烟摸了摸被他捏疼的手臂,眼里一片清明:“你说你跟白小姐没什么,我也信你了,怎么我解释的这么清楚,你却不信?” 再次提到白珊,周献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果然还在耿耿于怀。 他抿着唇没说话,转身抬脚快从小客厅里出去了。 苏荞烟站在原地没动,大约知道他会去干什么,眼看着他的身影在院中匆匆走过也没有追上去。 不多时,冲完澡的周年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手里还攥着擦头发的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兴冲冲的表情在看到小客厅里只有苏荞烟之后,小脸就垮了下来。 看到孩子失落的表情,苏荞烟有被触动到。 她一直想给孩子一个完整健康的家庭,周年跟周献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周年内心已经接受了周献这个父亲。 “爸爸晚一点就回来,我们在家先吃饭,好不好?” 周年眼巴巴的望着苏荞烟:“妈妈如果不喜欢他,就把他赶走吧。” 苏荞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你懂什么喜欢不喜欢,我跟你爸在一起十年,感情很深的。” 闻言,周年表情略微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你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是啊,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没有那么容易分开。” 苏荞烟承认之前因为孩子的心理问题生出要跟周献离婚的想法是太过冲动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无药可救,更没有到了非要离婚的地步。 周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永远都是你爸爸。” 这话周年听懂了。 周献憋着一口气去找了顾源,他蛮横无理的闯进了小镇宾馆顾源所在的房间。 服务人员看到这么横的人,拦都不敢拦,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闯进了别人的房间。 “顾先生,对不起,这位先生非要闯进来。”服务员一脸惊恐不安的站在门口看了看房间里的顾源。 顾源正坐在椅子上看资料,抬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周献,随后冲服务员笑了笑。 “没事,他是我朋友,你去忙吧。” 服务员听着他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关上门离开了。 “小镇周边都是农业,有你顾氏看得上的产业么?”周献言语间满是讥诮和火药味。 “至于这么大火气?” 周献冷冷盯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就在等着我们离婚呢?” 顾源对此,没有否认,唇角依旧挂着温润得体的笑:“优秀的女人,难免会吸引人的视线,我想不光是我,应该挺多人都喜欢她,不分男女。” 苏荞烟不只是优秀,还很貌美,这两样放在她身上,简直就是绝杀。 周献忽然有点后悔当初费劲心思的培养她,太过耀眼,就不那么容易把控了。 “顾源,我当你是朋友,你别做过分的事。”周献知道顾源的人品,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 但毕竟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喜欢的上头时,难免也有冲昏头脑的时候。 “当然,她是你太太,我有分寸的。” 顾源这份品格,周献都自愧不如,这种男人也很招女人喜欢。 不知道苏荞烟会不会拿他跟顾源对比。 周献火气收敛了一些,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 “你刚刚进来是不是想打我一拳?”顾源瞧着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周献轻哼一声:“打你怎么了?你别以为你是个君子,我就不打你了,你这也是在明晃晃的勾引我老婆。” “只是工作上的对接,没有别的意思,反倒是这么热的天折腾的她和孩子到处跑。” 顾源真没有要勾引的意思,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也只有一点点私心而已,就是想看看苏荞烟,没有别的意思。 周献依旧没有好脸色:“以后工作上的事,你让你下面的人和她对接就可以了。” 顾源深深注视着他,沉默了半晌,缓缓起身走到窗看着窗外的小镇。 “你很爱她吗?” “她是我老婆,是我儿子的妈妈。” 顾源转身,双手抄兜,姿态随意:“我是在为,你很爱她吗?” 周献看着窗前逆光而立玉树临风的男人。 “爱。” 脱口而出的这个字,原来根本不难。 “既然爱,就好好爱,别做让她伤心的事,之前你在白小姐的事情上,是伤了她的,白小姐以前对你再好,那也只是以前的恩情,你帮她脱离苦海,给了钱安顿了她,也就了却了那段因果,阿献,适度放下过去才能往前走。” 顾源的嗓音温润而有力,字字句句都很诚恳。 周献喉结滚了滚:“我知道。” 他的整洁,只有作为旁观者的顾源知道。 周献在这儿坐了几分钟,情绪很快趋于平静。 对苏荞烟做的很多事情,其实根本谈不上爱。 他怒气冲冲的来,又心平气和的离开。 回到小院时,天色刚刚近黄昏,周年在小院里玩他捉来的小鱼,苏荞烟则是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满眼慈爱的注视着周年, 周献在门口停顿片刻抬脚进门。 苏荞烟听见脚步声,顺势抬眼看了过去。 “吃过饭没有?”苏荞烟明眸含笑,淡声问道。 周献:“没有。” 周年听到周献的声音立即转过身。 稚气的声音脆生生的:“妈妈做了凉粉,还做了绿豆粥,在锅里。” 周献走到孩子面前,大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眼神却是在看苏荞烟。 苏荞烟轻轻点了点头:“去吃吧。” 周献盯着她的手臂,一时间摸不透苏荞烟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他好像把她弄疼了来着。 第八十八章 伟大的引导型恋人 “手臂还疼吗?” 苏荞烟摇头:“不疼了。” 周年见她并不生气的模样,自己反而心里闷闷的,只好先去吃饭。 周年偷偷看了一眼苏荞烟,正好看到苏荞烟在回头看室内坐在餐桌前喝粥的周献。 小小的人轻轻吐了一口气。 吃过饭,周献陪着周年玩了好一会儿,他难得的精力旺盛。 晚上等到孩子睡着后,两人终于能安静的坐下了。 周献拿着股份转让协议从外面进来,连带签字笔直接递给了苏荞烟。 “这是什么?”苏荞烟不明所以的接过文件夹。 周献在她身边坐下:“看看就知道了。” 苏荞烟看了看他,疑惑的翻开文件夹,这是周氏的股份转让协议。 “……你拿到周氏的股份了?” “不是白拿的,花了点代价,但最终是值得的。”周献讲的轻描淡写。 然而和周明海博弈的那些日子,他可没有说的这么轻松。 苏荞烟形容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这些股份得来的应该很不容易。 这份文件已经签字盖章,就剩另一边了。 “周献,这些股份,你应该自己拿着,给了我,要是以后我们离婚,会让你损失不小。” 周献听到离婚这个字眼,眉眼一沉,脸色陡然冷了几分。 “别张嘴闭嘴就是离婚,我没答应要跟你离婚,你我之间的情分更不是一纸婚书可以装得下的。” 这么多年,难得听到周献说这么感性的话,苏荞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她深深的望着他,半晌没说话。 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注定了,他们要彼此纠缠一生。 良久,苏荞烟合上了文件夹:“还是算了吧。” 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势必会让他在周氏难做。 “还是签了吧,就算是为了孩子,人生无常,要是以后我有什么意外,你和孩子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他的话还没落音,苏荞烟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眼底掠过几分惊慌。 “你胡说什么?” 周献清楚的看到了她眼底的担忧,心情彻底愉悦了。 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哪怕不是爱情,也会有别的感情,她怎么可能不在意他。 周献随即握住了她的手缓缓拿下来:“只是以防万一,我那个爸和哥,不会甘心让我在周氏顺风顺水的。” 出意外就是打垮他最好的方式。 “那就彻底把他们斗垮,让他们永远也翻不了身。”苏荞烟的概念里,就应该要这样打压对手,让他们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周献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这是当然的,但我们也要以防万一,这些股份给了你,也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但我相信你做不了我背后的娇妻。” 苏荞烟没有反驳,她的确做不了躲在男人背后的小娇妻。 她抿着唇重新翻开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献培养她,本意也是和他并肩作战。 “我们本来就是战友,一直都是。”苏荞烟抬眸,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美丽而坚韧。 周献:“有酒吗?” “我去拿。”苏荞烟起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周献给两杯倒满,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 “我的帝国里,你是永远的王后。” 苏荞烟眼里不经意间升起一片氤氲,端着酒一饮而尽。 “祝你达成所愿。” 周献:“这段时间你就带着孩子在这里,不着急回海城。” 那里,现在也是是非之地,周明海跟周淮文虎视眈眈,他希望她暂时远离风暴中心。 他们各自心里都有盘算,苏荞烟也懂周献这么安排的意思。 “好。” 一瓶酒见底,两人都喝的有些上头,苏荞烟积压许久的那些沉闷酸意被这份股份转让协议统统化解了。 这世上最有用最善解人意的还得是钱。 “顾源今天问我,爱不爱你。” 苏荞烟喝完了酒杯里的半杯酒,笑问:“那你爱不爱我?” 周献虽然喝了酒,眼里却是一片清明,他缓缓凑近她的脸。 “爱。” 苏荞烟面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她恍惚的看着面前男人眼中自己的模样。 这是周献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直白的承认爱她。 苏荞烟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她摇了摇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我以为我们只是战友。” 周献向来不盛深情的眼眸里噙着些宠溺的笑,抬手温柔的抚过她额前的碎发。 “可能我这种爱不够体面,你如今独当一面能保护自己,已经符合我的预期。” 苏荞烟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尖阵阵发颤。 是他带她一步步从弱小变得强大,而后身居高位,财富自由。 他其实是伟大的引导型恋人。 苏荞烟心里是有点小女人心性的,有时候会冲动,会任性,但冷静过后总会思考自己做的对不对。 “阿献……” 周献亲了亲她温热的唇瓣,湿热的吻温柔缠绵,一寸寸侵占。 “我可以上楼睡吗?” 吻过她后,周献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开始得寸进尺。 苏荞烟:“你什么时候回去?” “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总之不能呆很久。”周献难耐的嗓音沙哑,呼吸又热又急促。 苏荞烟抵在他胸口的手:“那就上楼睡吧。” 得到了她的允许,周献当即起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你怎么没醉?” “我酒量比你好得多。”周献迈开长腿上了楼。 许久没有亲热,苏荞烟体内的欲望轻易被调动起来,迎合着他所有索取。 “你轻点,这房子老旧,隔音不太好。” 苏荞烟被他压在身下时,小声提醒了一句。 周献闻言,大手扣着她的手掌按在床上,笑的有些恶劣,低头俯首尽咬她最敏感的部位。 恼的苏荞烟想甩手给他一巴掌。 这一晚两人可谓是干柴烈火,愣是折腾到下半夜才堪堪入睡。 苏荞烟很久不纵欲,忽然一下子这么猛,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厉害。 疲惫的她不想睁眼,奈何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闯进来落在眼皮上痒痒的,不得不睁开眼睛。 凌乱的床上只有她自己,昨晚床下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而周献已经不见踪影。 第八十九章 早上的意外 苏荞烟光着脚从楼上下来,楼下客厅被明亮的光线填满了每个角落,每个棱角都散发着阳光的金色。 走出门她就看到了周献的身影,穿着白色T恤,只在院门口露了半个身子。 “在这儿干什么呢?”苏荞烟从院内出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周献握住了她的手,嗓音低沉:“醒了?” 不同于昨晚纵情时的温柔,此时男人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意。 苏荞烟也感觉到了,只是搂了他几秒钟便松开了。 等她从周献背后出来时,才看到周献对面站着哭红了眼的女人白珊。 苏荞烟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殆尽。 周献拉住了她的手微微用了力,示意她不要冲动。 苏荞烟懂了他的暗示,没有挣扎,而是看向了白珊。 “对不起,苏小姐,我不是有意要追到这里来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什么事需要找到这里来?” 苏荞烟心里其实是警惕的,这一片也算是她的地盘,什么人进来,她应该能提前知道。 白珊看着苏荞烟欲言又止。 “既然白霞姐有难言之隐,就不用说了,如果是来找周献的,你和他商量就行了。”苏荞烟很识时务,从周献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周献再次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她怀孕了,是贺庭的,之前医生说过她的身体要孩子很难,流产后恐怕以后生不了孩子。” 苏荞烟听到这么离谱的事,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么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我还以为怀了你的孩子呢。”苏荞烟扯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 白珊这是完全把周献当成是自己的依靠了,这种事也来找他商量。 周献变了变脸色,随即低眸瞧她:“荞烟,别胡说。” “外面挺热的,既然来了就到家里坐着说吧,这还怀着孕呢。” 这是家门口,让人看见指不定得猜成什么剧情。 刚坐下不久,睡醒的周年就踩着楼梯欢快地下楼了。 “妈妈,我饿了。”小家伙下一楼就直奔厨房里的苏荞烟,丝毫没有察觉到客厅里有陌生人。 “妈妈给你做三明治,等一会儿好不好?” 周年点头:“好。” 孩子的出现也吸引了白珊的注意力,看到那么一个小奶声奶气的孩子。她的心变得很软很软。 这个孩子不是她想要的,但是知道怀孕之后,母性还是被激素给推到了一个高点。 周年被苏荞烟用小零食留在了厨房,絮絮叨叨的和妈妈一直不停的说话。 “你是孩子的母亲,我没有权利为你做决定,不过你需要任何财力人力上的帮助,我都会提供。”周献的语气很客气。 他不想再把自己牵扯进白珊的因果中。 白珊垂眸半晌没有说话。 “你的儿子,真可爱。” 这句话是真心的,她本身也是喜欢孩子的,只是不想生跟贺庭的孩子而已。 “你不该私自来这里不跟我说一声,这里不是我住的地方,是荞烟和孩子住的地方。” 白珊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周献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看着他,心里有些闷,却又不好发作。 “他们住在这里,你在海城,这样一直分隔两地,没有问题吗?” 周献:“这些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我跟荞烟的私事我们自己会商量好的。” 白珊在客厅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待不下去了,周献一直对她很客气,她不太受得了。 只能借口先出去透透气。 待到她走后,苏小妍才领着吃三明治的儿子从厨房出来。 周献站在客厅中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眼神有点无措。 今天早上这个意外他自己也没想到。 “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是她私自找来的,也许是真的来跟你商量她肚子里孩子的去留,也许是来挑拨我们俩之间的关系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白珊的心思已经藏不住了。 周献没有反驳,当局者迷他是懂的,也许他看不到的,苏荞烟作为旁观者就能看得很清楚。 “荞烟,我们之间应该坚不可摧。” 苏荞烟抬眸正视他的脸:“所以我没有误会你,不过之后你跟她之间的分寸还是要把握好,毕竟她肚子里有个孩子,要是一不小心算在你头上,弄得人尽皆知的话,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这话不太好听,但周献听得进去。 这种丑闻当然不能出在他身上,眼下一切大好,他不希望有任何变故。 之后周献出去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带白珊走了。 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许洛的。 “去看守所把白珊怀孕的消息告诉贺庭。” 许洛:“好的,周总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这边工作堆得有点多了。” “明天就回来。”周献回头看了看屋内的母子俩,眼神依依不舍。 安排好一切后,院子外重新回到了往日的宁静。 周献推开门进来,周年见他进来拿着自己的小鱼竿就冲他跑了过来。 “爸爸,今天去钓鱼吧。” 周献接过他手里的小渔竿,想起来那次为了白珊丢下他,愧疚感瞬间侵袭而来。 “好。” “妈妈,爸爸答应了。” 苏荞烟慵懒地靠在沙发里,嗯了一声。 于是苏荞烟在孩子的要求下收拾好了许多野餐要用的东西就出发了。 车开上山后,海拔升高,温度降低了一些,车窗打开,带着凉意的风就填满了整个车厢。 “这边山涧小溪其实没什么鱼,好在这山上夏季比较凉快,就当带孩子度假了。” 周献弯唇:“陪老婆孩子出来玩,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苏荞烟扬唇:“你变得还挺快,忽然就分得清主次了。” “有人跟我说,要放下过去。” “那这个人是个高人呐。”苏荞烟很意外,居然还有人提点他。 周献抿着唇没说话,顾源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也是因为在意苏荞烟。 其实对于过去,没有那么容易放下,他只能暂时克制。 陪孩子玩了一天,晚上一家三口就在山顶的草甸上搭了帐篷,孩子玩了一天倒头就睡。 周献和苏荞烟两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喝茶聊天。 “明天我就回去了,记住我说的话,注意安全。” 第九十章 周献车祸失联 苏荞烟点头:“我知道,倒是你,在海城可真得小心一点。” 周献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回海城。 没了爸爸陪伴的周年都短暂的失落了两天。 之后的日子,苏荞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关注海城周氏的情况,以及之前的那些投资状况,日子很充实。 直至一个月后,几乎每天跟自己一个视频的周献忽然不打视频改发消息了。 说的是很忙,应酬多。 起初苏荞烟理解,但连续三天一直不接视频和电话后,生性多疑的她心里还是不自觉慌张起来。 这种反常情况,出现的这么突然令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种情况很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关系最稳固的时候。 焦虑了一天一夜后,苏荞烟给顾源打去了电话。 电话打了好几次才接通,顾源一副没睡醒的语气。 “荞烟,怎么了?” 苏荞烟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顾源这种自律的人不应该这个时间点睡觉。 “顾总不在国内吗?”苏荞烟想到顾源可能是在国外出差。 “嗯,出来一个月了,过几天就回,有事?”顾源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苏荞烟沉默了几秒,指间轻轻摩挲着眉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周献很久没有跟我打过电话开过视频,我想问问顾总上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 顾源闻言,仔细想了想,好像出差之前都没有见过周献,但那会周献经常参加商务活动,是能够知道消息的。 “有没有让人在北城打听过?”顾源很冷静,这种时候尽量的梳理的清楚一些。 苏荞烟:“打听过了,海城周氏一切正常,包括周献也是,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但这些不过是别人看上去的表象,周献已经有二十天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了,这很不对劲。 “别着急,我明天就回国去查一查,你先按兵不动。” “顾总,不用这样,我这边自己想办法就是了。”苏荞烟如今手里有个孩子,她的软肋令她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做任何决定都很果决。 顾源抿着唇闻声安抚道:“周明海跟周淮文背地里一直小动作不断,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早点弄清楚怎么回事,也好想对策。” 对此,苏荞烟没有再客气,在北城她没有很多熟悉的人,而顾源跟周献是朋友,这是她目前唯一能联系上的。 “谢谢。” “别太担心了。” 苏荞烟嗯了一声,这通电话结束,苏荞烟心里的慌张更盛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慌的不知所措的感觉,好像已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她也有直觉,北城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煎熬的等了三天,苏荞烟终于等来了顾源回国后的第一个电话。 因为近段时间的焦虑不安,苏荞烟时常感到一阵阵的头晕,她之后能经常坐着或者躺着。 “顾总,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苏荞烟半个身子倚在沙发扶手上,问的有气无力。 电话那端一直很安静,顾源坐在车里,目光幽幽的盯着车窗外周氏大楼。 面对苏荞烟的询问,他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氏把消息压的死死地,生怕影响周氏的股价,周明海跟周淮文真够毒的。 “怎么不说话?”苏荞烟感到心里一阵不安,声音忍不住颤抖了几分。 “周献出车祸了,周氏为了降低影响,没有让这件事被曝光,所以外面看周氏还一切正常,现在他具体在哪家医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顾源的话说完,苏荞烟眼前忽然一黑晕了过去,手机也从手里滑落到地上。 顾源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荞烟?你怎么了?” 但手机里始终没有声音回复,顾源眼眸一沉,当即命令司机开车。 苏荞烟晕在沙发上,本来在楼上看动画的周年像是有所感应似的,下了楼,看到苏荞烟晕在沙发上,急忙跑了过去。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苏荞烟觉得自己睡了很长一觉,梦里见到了周献,但只看得见他的背影,她一直喊一直追,就是追不上,而梦中的周献也没有停下来。 “阿献!” 身体强烈的意念生生把她从梦境中唤醒。 “妈妈,你总算醒了。”周年小小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眼里蓄着眼泪,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刚刚应该是哭过了。 苏荞烟看清了面前的孩子,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都怀孕了,你自己不知道?”顾思齐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看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顾思齐,苏荞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思齐?你怎么在这儿?” 顾思齐将她的病床给摇了起来,然后把水递给她。 “我也不想出现在这里,但我哥让我过来看看你,所以就来了。” 顾思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顾源当时火急火燎让她过来看苏荞烟时的那个脸色看着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麻烦你了。”苏荞烟低声道谢。 随后才后知后觉想起顾思齐说的话,她怀孕了? 一口水差点给自己呛住,她猛地抬眼看了看顾思齐:“你刚刚说我怎么了?” 顾思齐抬头看了看挂着的液体:“怀孕了,都八周了,医生说胚胎长得不牢靠,这段时间你怕是要卧床休息了。” 苏荞烟闭了闭眼,上次周献来这里,那次没有什么措施,后来她自己也给忘了。 她有点无奈,周献如今出了事,偏偏这个时候自己还怀孕了。 这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你哥有没有跟你说阿献的情况?” 顾思齐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我过来照顾好你,北城有他在,乱不了的。” 顾氏跟周氏有很深的生意牵扯,周献的情况他迟早会弄清楚。 苏荞烟无奈轻叹一声,又看了看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周年。 再次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别担心,妈妈已经没事了。” 这孩子怕是被吓傻了。 第九十一章 这个孩子建议不要 周年撇着小嘴不说话,小家伙眼里满是对她的担心,还有恐惧。 顾思齐拿了一根棒棒糖递给他:“吃点甜的就不会哭了,你妈妈现在不是好好的,你现在当哥哥了,该高兴。” 苏荞烟又有了孩子,这对周年来说也算是个高兴的消息了。 只是苏荞烟昏迷的那一幕对他小小的心灵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去沙发上吃吧,我跟思齐阿姨聊点事。” 拿了糖,周年也就乖乖去了一旁的沙发坐着了。 顾思齐从苏荞烟手里拿过水杯:“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哥那边有消息了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苏荞烟望着她,道理她当然懂,只是心里很难受。 如今周献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怎么会不担心。 “我知道,但我自己也控制不住。”她这几天状态一直不太好,还以为是焦虑引起的。 她都没想过是怀孕。 顾思齐难得看到苏荞烟如此脆弱的一面,竟然有点心疼,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么偏远的地方,跟被打入冷宫了似的。 如今周献在海城那边出事,她连去海城亲自看一眼都做不到。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们这个小镇都赶上城市的一个区了,吃的东西还挺齐全。” 苏荞烟身子软绵绵靠着枕头:“我不饿,你带年年去吃点东西吧,别走的太远就行。” 顾思齐这才想起来那孩子好像连续两顿没吃东西了,难怪棒棒糖都吃,应该是饿了。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带他去吃东西。” 顾思齐带孩子走后,苏荞烟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些,再冷静些。 尽可能不去想那些不好的设想。 安静了差不多十分钟,一阵平稳的脚步声出现在病房。 苏荞烟一睁眼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是魏聪,曾经她生孩子是他救了她的命。 “这次怀孕比上次情况还要差啊。”魏聪翻着手里的病历,语气中透着对她的担忧。 苏荞烟大概听出来他的意思,让母体难受的胚胎,可以不要。 “我的血压没问题吧?” “暂时没什么问题,但也需要注意,但这一胎指标不是很好,为了你的身体健康考虑,建议不要。” 魏聪给出的是最中肯的建议。 苏荞烟自己心里都乱糟糟的,如果这会儿只有孩子,她不会想不要,但还有周献的事,她日夜难安,会忍不住考虑魏聪的建议。 “我想考虑一下。” 魏聪低眸注视着她:“你都这样了,你丈夫呢?上次不见踪影,这次也不见踪影。” 苏荞烟扯了扯嘴角:“他有点忙。” 魏聪眉心微蹙:“再忙也抵不过你和孩子重要,何况你上次生孩子还大出血,情况又很危险。” 作为妇产科医生,魏聪对于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一向是恨的咬牙切齿。 “他如今生死不明,就是想担心我可能也没办法。” 魏聪顿了顿,刚刚的义愤填膺一瞬间全收敛了。 “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 魏聪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又怀孕又要想孩子爸爸的事,估计有点心力交瘁了。 “如果你想留住这个孩子,必须要调整心态,配合医生。” 苏荞烟眼神看向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你得住院观察一个星期,为了自己的身体,别想太多了。” “好,谢谢魏医生。” 一个小时后,顾思齐带着周年回来了。 顾思齐给她带了一份餐,很清淡,她能吃得下去。 “多少吃点吧,医生说你怀孕后身体状况就不那么好了,本来也不胖,再不好好吃饭,以后你哪有力气回海城去找周献?” 苏荞烟愣了愣,最后一言不发的开始吃饭。 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先配合医生,好好吃饭,尽可能让着孩子最终能稳稳地在肚子里长大。 在医院住了十天,血项指标开始恢复到正常值。 出院后,顾思齐陪着她一起回了小院,养身体的阶段,顾思齐包揽了家里的大小活。 周年跟前跟后的给她帮忙,像个小大人。 “我请了阿姨过来,明天这些活儿就不用你做了。” 让人家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这儿干保姆的活儿,苏荞烟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不用请阿姨,我哥说了,别让陌生人进家门。”苏荞烟花刚落音,顾思齐就拿着抹布飞快地跑过来表示抗议。 苏荞烟看着顾思齐,不太理解她这么上头干什么,这些活儿干的多累啊。 “你是有什么锻炼身体的需求吗?非得做这些。” 顾思齐表情不自然了一瞬:“我哥说我照顾好你,我那些被他没收的财产就能重新给我。” 这么一说,苏荞烟想起来两人之前的过节,她财产被没收还是因为她。 当时顾思齐不知死活的挑衅她,她给了她一点颜色看。 小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这件事,我也是没办法,那会跟你不熟。” 早知道顾思齐是个缺心眼的,她也不用给她上那种强度。 “反正就当我求你了,我心甘情愿伺候你,行不行?”顾思齐双手合十,一脸哀求的看着她。 苏荞烟有点无奈,顾源真是把这妹妹驾驭的死死的。 “好。” 顾思齐脸上立马换上笑脸,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能不能财富自由,就靠你了。” 苏荞烟笑了笑:“你哥又不是不给你钱,何至于这样。” “以前能自由支配钱,现在用我哥的卡就不行了,有限额的,还专门针对我。” “那你好好做,说不定等周献有消息了,我还要指望你给我带年年呢,我也给你钱,好不好?” 顾思齐穷了这么久,听到苏荞烟也给钱顿时眼前一亮。 “好呀好呀。” 在顾思齐的精心照顾下,苏荞烟的身体情况已经恢复。 周献出车祸一个月后,顾源以工作为由去了周氏。 和预想中的一样,周献压根没有在公司。 反而是周淮文以代理总裁来接待他。 第九十二章 他还活着 原本舒薏周献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周淮文堆着一脸温和的笑:“顾总过来怎么不让助理提前约一下时间,我也好安排人接待。” 顾源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眸色幽冷的望着他。 “我怎么不知道周氏的执行总裁换人了?” 周淮文微微别开脸,表情不自然了一瞬。 “阿献出了点事,所以他现在的职务是我在代替。” “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作为合作方我竟然不知道。”顾源言语间浸着冷意,唯有面上看着还算温和。 周淮文笑了一下:“他回来之前,这个位置也是我在做,顾总忘了?” 顾源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是我记性不太好。” 顾源坐着不动,周淮文心里没有底气,一时间摸不清顾源的意思。 “不知道顾总今天过来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 “顾氏跟周氏之间的很多项目马上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但目前为止,周氏这边没有什么动静,所以过来看看,敢情是换了人,不想跟顾氏合作了。” 周淮文闻言脸色微变:“顾总言重了,阿献过段时间还会回来,只是现在在医院养伤,既然你知道他出了车祸,就应该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好好养的。” 这番话换做是旁人说,顾源可能还会信,但周淮文说这话,就显得特别冠冕堂皇,虚情假意。 他跟周明海明明巴不得周献早点死,怎么还想着让他养伤。 “我想去看看他。”顾源懒得跟他纠缠,直接要他一个态度。 周淮文神色一怔:“抱歉顾总,现在阿献还在修养期间,医生说不适合见任何人。” 顾源神色渐渐转冷,也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威逼利诱,周淮文都不会告诉周献住在哪家医院。 “既然如此,那就等周献回来我们再继续谈其他吧。” 说罢,顾源冷着脸起身离开。 从周氏离开后,周淮文第一时间给周明海打了电话。 “顾源来了,他知道周献出了车祸,来打听他住在哪家医院。” 周明海刚刚被周献折磨的头昏脑涨,怒气还没消退。 “这么快他就知道了。” “他出差一个多月,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周明海眼眸沉了沉:“本来也瞒不了多久。” 周淮文:“周献那边怎么样了,转让协议能不能签?” “他不会配合,何况他现在这种情况,律师说签了也是无效的。”周明海不是懂法的人,律师告知他的时候,他有种这段时间都白干的愤怒。 “但是我们私下里操作,也不会有人知道。” 周明海深吸了口气,周淮文长了一张聪明脸,但并不聪明。 “你忘了还有苏荞烟在乡下躲着呢,除非她死了,不然我们这么干后面肯定非常麻烦。” 苏荞烟很久没有消息了,安静到周淮文都快要把她给忘记了。 “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周献安排了人,我们的人一直很难介入进去。” 一个小小的镇哪来这么大的力量,但这年头小地方的地头蛇也的确不容小觑。 只是到现在为止,他们谁也没能联系上那边的地头蛇。 “眼下只能先让他们夫妻俩分隔两地,让苏荞烟充满猜忌,离间了他们俩,想要什么就好办多了。” 苏荞烟手里的那些股份,早晚也会回到他们手上。 “都听爸的。” 从另一边顾源在离开周时候立马安排人地毯式排查海城所有的医院以及疗养院。 不过两三天时间,顾源就查到了周献所在的医院。 医院是周氏旗下的私人医院,还很偏远。 顾源看着下面发来的内部照片,周献住的那一整层,有专门的医护和保镖,想进去是不可能的。 周献极有可能因为受伤被软禁了。 顾源将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窗外,想了很久,他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给苏荞烟。 苏荞烟接到他的电话,心头一紧,不敢先说话。 “荞烟,我知道周献在哪里了。” 苏荞烟下意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在哪里?” “车祸应该受伤很严重,现在在周氏旗下的一家私立医院,但里外都有保镖,一般人进去那个层楼。” 意思是,周献在最最脆弱的时候被软禁了,或者说车祸之后还处在昏迷中没有苏醒。 “只有这些吗?” “这是我目前能查到的,别的再继续查下去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顾源一面担心苏荞烟会一时冲动怀着孕就回了海城,一面又希望苏荞烟能回来海城想办法把周献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苏荞烟感到一阵眩晕,人又无力的跌回了沙发里。 顾思齐这时候端着刚摘下来的水果和周年一前一后的进来。 见苏荞烟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还在跟人打电话。 “是不是我哥啊?”顾思齐凑过去,先是摸了摸苏荞烟的额头。 反正每次顾源打电话过来,苏荞烟的脸色就不好看,都没什么好消息。 苏荞烟轻轻点头。 随后她又对电话里的苏荞烟道:“我知道了,这件事先容我想一想。” 她冷静是因为周年闯入了视线,她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母亲。 顾源:“好,你想好了就联系我,我尽量给你安排。” “好。” 挂了电话,苏荞烟抬眼看了看顾思齐,笑了笑:“我没事,你哥查到阿献在哪里了,只是现在进不去,他还活着,就是好消息。” 苏荞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的,但这个结果比自己预想中要好得多。 人只要活着,就不是死局。 “具体情况呢?” 苏荞烟摇头:“还不清楚,思齐,我可能以后会麻烦你很多事。” 顾思齐长这么大难得有人委托自己办事,很是高兴。 “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好好帮你办。” 苏荞烟之前相信她是因为不是因为她办事多靠谱,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是顾源的妹妹,而且顾源能全方位掌控拿捏她。 她相信的是顾源。 但现在,忽然发现顾思齐本人有点可靠了。 第九十三章 安排部署 “我刚刚摘了几个水蜜桃,我给你削几个。” 顾思齐在乡下住的这段时间,简直过的太自在了,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大部分都是带着小孩在户外玩耍。 这田园生活,她简直快要过上瘾了。 顾思齐去削桃子,周年就乖乖爬上沙发乖乖坐在苏荞烟身边。 “你爸没事了,别担心。”周献摸了摸他的头,温声安抚。 “妈妈要去海城了吗?” 苏荞烟温柔的看着他点头:“妈妈必须要去,你爸爸虽然没事了,但也需要英雄去救他,就像当年他救了妈妈一样。” 关于她跟周献的渊源,苏荞烟跟周年讲过很多次了,慢慢的,周年也能理解他们之间的特别的关系和感情。 周年虽然小,但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听得懂人话,也看得人眼色。 这次苏荞烟不会带他去。 “妈妈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和爸爸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荞烟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会的。” 我苏荞烟迫使自己冷静的思考了两天,周献出了事,他身边的人呢? 那个平常很少言语的许洛也不见了踪影,他没有来找自己,说明他在海城暂时也被控制起来了。 第三天早上,苏荞烟给顾源打了一通电话。 “能不能动用你的关系把许洛找出来,然后悄悄送到我这儿来?”苏荞烟开门见山。 “好。” 顾源没说自己这两天也在找许洛,但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周明海在海城没有特别强,但还是有手段有势力,他也不能跟他硬碰硬。 “顾总,我会去海城,除了找许洛,其他事,你暂时就不要做了。” 苏荞烟不想把顾源彻底的拉下水,万一事情很麻烦呢。 “周献给了你百分之十的股份,是你的保命符,同样,周献手里的那些股份也是他的保命符,他不会有事的。” 苏荞烟能理解其中意思,要是其中一方不幸遇难,那么股份就会给到另一半和孩子。 周明海和周淮文得不到。 “顾总,谢谢你。” 顾源轻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不希望周明海跟周淮文在周氏做主。” 这几年愿意跟周氏合作,也是因为周献。 至于那对喜欢踩底线的父子俩,他一直看不上。 这句话仿佛给了苏荞烟另一条思路,周明海既然不是什么好人,那么这么多年在海城就没有犯过罪么? “荞烟?” 半晌没听见苏荞烟的声音,顾源下意识唤了她一声。 “我在听。” “我这边找到许洛之后会直接给你送过来,你养好自己的身体,后面还有一场恶战呢。” 苏荞烟眼底一片清明:“我知道。” 顾源办事效率很高,不过一个星期,许洛在一个下午就到了苏荞烟的小院门口。 许洛手里拎着一个瘪瘪的黑色行李包,人瘦了一大圈,脸看着棱角都尖锐了一些。 嘴周的胡渣,和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说明他这段时间在海城的日子不怎么样。 “太太……”见到苏荞烟,许洛哑着嗓子喊她,漆黑的眼里一瞬间好像都有了光。 “你没事就好。”苏荞烟把门推开了一些,示意他进门。 踏进这个绿意盎然充满温馨的小院,一路绷的的很紧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小少爷呢?”许洛下意识关心起周年。 那是周献的亲儿子,周献特别在意。 “他在楼上玩,一会儿我叫他下来。” 许洛:“不用,小少爷没事就好。” 当时他被关起来的时候他都感到绝望了,想着苏荞烟跟孩子是不是也一起完蛋了。 如今看着人都好好的,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没想到顾源能这么快把你找到并且送过来。” 苏荞烟还以为可能需要个十天半个月,没想到一个星期人就送到了面前,顾源不光是办事效率高,在海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能驾驭那种势力,本身就很强。 “找到我后,他们一刻没等的送我出了城,周明海那边恐怕都来不及反应。” 顾源是安排的车送他出城的,中间还倒了好几辆车,想查没有那么容易。 “你到这边就安全了。” 许洛之前在九城也是跟着周献的,他很了解苏荞烟,这个地方一定是她亲自布局了好几年,她说安全,那一定安全。 “周总的伤应该不严重,当时车祸只是追尾事故。” 许洛坐下后就开始跟苏荞烟汇报当时的车祸情况。 “只是追尾?谁在开车?” 许洛垂眸,沉重的吐了口气:“是我。” 苏荞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从来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是车内的系统被人入侵了,当时车已经不在我的技术控制范围内。” 时间太短,也很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车就狠狠地撞向了前面的车。 苏荞烟半晌说不出话,现在的车太智能,有一部分车有智驾系统,如果被入侵,的确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车祸。 “看来你被控制起来,车已经被他们毁尸灭迹了。” “抱歉,太太,我没有保护好周总。” “是对手太低劣恶毒。” 面对苏荞烟的宽容,许洛的愧疚感更盛了。 “你就暂时住在楼下,等我去海城后,你在这里要好好保护我的孩子,还有顾思齐。” 许洛点头:“我会的。” “这附近有很多便衣保镖,算起来应该都是你安排的人,我希望这一片地方,任何外人都不能进来。” 许洛望着她郑重点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经历过周献的事,许洛在这儿必然会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保护她的孩子。 晚餐后,苏荞烟给了许洛这边地头蛇的联系方式,必要的时候可以联系。 剩下的便是一些琐碎的安排,更多的还是对孩子的安排。 苏荞烟心里其实很着急,很担心,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晚上等孩子睡了以后,苏荞烟自己收拾东西,顾思齐过来帮她。 “不跟孩子说一声吗?” “之前就跟他沟通过了,道别反而会让他更难过,明天早上他起来,你哄哄他。” 顾思齐点了点头,一脸忧虑的望着她,总感觉她这一趟像是上刀山下火海。 第九十四章 来的这么悄无声息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我的孩子孩子还在等我呢。” 顾思齐嗯了一声,又道:“那你真的要保护好自己。” 简单的收拾好了包,苏荞烟在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小院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顾源的帮助下,苏荞烟进入海城十分顺利,凌晨微亮,她出现在了顾家地下车库。 顾源看到熬了一夜赶来的女人,还好她看着没有瘦,精神状态不错。 为了周献不顾一切的赶来,真是让人动容的感情。 “周明海没有能力监控整个海城,你来了海城,他的消息至少要滞后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时间应该充足了吧。” 苏荞烟没有回应,时间够不够还未可知。 顾源领着她进电梯上了楼,别墅三楼的区域很私密,也很安静,苏荞烟一路跟着他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 “只能暂时让你住在这儿了,至少在你跟周明海摊牌之前,你不能曝光。” “顾总安排的已经很好了。”苏荞烟很庆幸周献能有顾源这样的朋友。 顾源深深注视着她:“为了他不顾一切的过来,不觉得很冒险吗?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在那边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周献在这边被软禁其实也不影响你们母子的利益。” 从利益角度出发,这才是大部分人会做的选择。 周献给了她周氏的股份,只要运用得当,会得到不少的利益。 苏荞烟垂眸,随即无声笑了一下:“顾总,我跟周献之间,如果是男女情爱倒也好说,我们算是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囹圄。” 顾源好半晌没有说话,苏荞烟这番话掷地有声,也表明了她跟周献之间的关系其实没有那么容易破裂。 “你很有勇气,许多人的妻子,都做不到你这样。” 大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结局。 “顾总,我想明天就去医院附近看看,行吗?” 顾源轻叹了一声,随后点头:“当然可以,我会安排人送你过去,但你不能下车,观察医院情况以及附近的安保状态就可以了。” 这些顾源也让人探查过,但毕竟没有亲临现场,苏荞烟自己去看一眼也挺好的。 “好。” 到了第二天,顾源安排了人送苏荞烟去医院附近。 因为医院比较偏远,去医院看病的人不那么多,也就不存在什么人多眼杂。 只是这医院附近除了一些明面上的保安,还有不少便衣保镖。 那些高大威猛不苟言笑的男人实在是太扎眼了,苏荞烟一眼就认了出来。 在医院附近待了两个小时左右苏荞烟就回去了,白天顾源不在家,家里内部也没有佣人。 她得以在别墅内逛一逛然后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晚上结束了应酬的顾源回到家,手里拎着食盒。 “抱歉,我回来晚了,这是我的私人主宅,平常除了打扫卫生的,没有别的佣人,我不在家吃饭。” 顾源是应酬到一半想起来这回事,于是匆匆结束了应酬立马带了一份晚餐带回来。 “我不饿。”苏荞烟感觉到了,这个别墅装修的精致,但没什么人味。 “有想好什么对策吗?”顾源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一边询问苏荞烟的想法。 今天也亲自去看了,医院外面的安保严密程度一眼就能明了。 苏荞烟若有所思后问:“那些保镖是临时雇的,还是一直跟着周明海的?” 周家肯定有一直固定的保镖,但那些保镖是为了保证周明海跟周淮文的出行安全的,医院附近起码有二十多个。 “应该不是周家固定的保镖。” “那应该可以买通吧。” 顾源顿了顿:“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万一其中有一个是周家固定保镖呢?那不就完蛋了吗? “事情想的太复杂才不对,买通他们的保镖也是吸引注意力的一环,顾总,我不方便出面,这还得麻烦你安排了。” 这是苏荞烟再回来的路上就想好的。 顾源闻言立马明白了苏荞烟的意思,收买也得稍微明显一点去的收买,这样就能让楼下所有的保镖都迅速的聚集起来。 按照苏荞烟的要求,两天后就有人出现在医院的小广场前鬼鬼祟祟的接近那些便衣保镖。 也正如苏荞烟预料的那样,试图收买的人被其中一个保镖给抓住了,一时间医院附近所有的保镖都纷纷聚了过去。 这短短的十分钟时间足够苏荞烟从医院的东门进入医院综合大楼。 进入医院后,换上了一身护士装,戴上口罩,一时间便没有人会将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她轻而易举的上了周献住的那一层楼,借着收医疗垃圾的缘由,她顺利进来了。 这一整层楼,只有一个房间附近的保镖比较多,苏荞烟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打算硬着头皮过去试试。 那边的保镖是流动的,不是一直在病房门口。 在她即将推开门的瞬间,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荞烟猛地抬眼,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已经孕肚明显的白珊。 看到白珊出现在眼前,苏荞烟脑子空白了一瞬。 “你不是这一层的护士。”白珊嗓音压的很低,也很温柔,似乎并没有打算让那些保镖过来抓她。 苏荞烟回过神微微垂眸:“抱歉,走错了。” 周献和她一门之隔,她挺不甘心就这么走掉,但不走的话,她这个可疑分子恐怕就要被抓起来了。 她准备绕开白珊,快速离去,白珊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姐,好久不见。”白珊的声音很平稳,看她的目光却有几分意味不明的挑衅。 苏荞烟猛地回过头看她。 迎上苏荞烟震惊的目光,她也只是淡淡一笑。 “我知道你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悄无声息,看来那些保镖都是白白安排的。” 白珊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但那算不上是友好的笑,她更像是这一层的主人。 对,就是主人的姿态。 “你们想干什么?”苏荞烟也懒得装了。 第九十五章 你们缘分已尽 苏荞烟身后的保镖脚步密集的往她这边快速靠近。 她心里蓦地一紧,白珊往前走了两步揽住了那些想要过来查看的保镖。 “一个走错路的小护士而已,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看楼下都乱了套了。”白珊三言两语便让为首的保镖调转了方向。 楼层很快就被清空,白珊重新回到苏荞烟身边。 “阿献平安无事,苏小姐可以放心了。”白珊的人挡在门口,并没有打算让她进去。 苏荞烟盯着她,白珊肚子里这个孩子月份应该是不小了,她看着面色红润,怀的很稳的样子。 “白小姐以什么样的身份把我挡在外面。” 白珊笑了笑,一副很理解苏荞烟的模样。 “其实你现在见他和不见他,没有什么区别。”白珊言语间不自觉的洋溢着得意。 那个差点从自己生命中淡出去的少年,终究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 。 苏荞烟定定的注视着她,没有说话,但不说话的态度已经是非常强硬了。 白珊轻叹了一声:“既然你想进去,我也不拦着你,进去吧。” 说完她往旁边站了站,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苏荞烟警惕的盯着她好几秒,现在这层楼的保镖暂时离开了,这是很好的机会。 于是她推开了门进去。 周献穿着病号服正坐在病床上看书,他身上看着没有明显的伤痕,整个人的状态也很好。 怎么看也不像是车祸受伤的人。 只是他眉眼间特别舒展,也没有那种生人勿近的冷酷感,显得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苏荞烟进门后缓缓摘下口罩,白珊也从身后进来。 门口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床上男人的注意,他抬眸看向了门口,眼里忽然盛满了温柔的笑。 苏荞烟心尖忽然一丝疼意蔓延开来,她意识到这温柔的笑不是在对她,而是在对白珊。 白珊缓缓走进了苏荞烟的视野,走到了病床边上。 “你回来了?”周献温柔的声线苏荞烟听着都觉得陌生。 他的种种反常让苏荞烟很快确定了周献的状况。 一场车祸让他失去了记忆,但好像不是完全失忆,他记得白珊,可能还记得更多人,也许唯独就忘了她。 病房里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幕甚是温馨,苏荞烟心如刀绞,却也只能木讷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她忽然失去了听力,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亲密太过刺眼。 苏荞烟迫使自己僵硬的身体转身去拉开房门,然后脚步虚浮的从病房里出去了。 白珊盯着周献此刻满眼只有自己的眼睛,唇角勾了勾,柔声问:“刚刚门口那个护士小姐看了你很久,你没看到吗?” 周献:“看到了,我跟她之前认识吗?” 白珊仔仔细细端详着他的脸很久,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满意的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喜欢你吧。” 周献面上露出几分嫌恶:“现在的女人就是肤浅,外貌和钱只要占一样就是她们喜欢的类型。” 他这话白珊都没想到,印象中周献好像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如此贬低苏荞烟,想必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她了。 苏荞烟出去后浑浑噩噩走到了电梯门口站了很久也没有按电梯。 白珊也在这个时候追了过来。 “苏小姐没事吧?” “如今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你应该很开心吧。”苏荞烟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 白珊的心思还是太浅显,根本不值得苏荞烟跟她为了一口气大动干戈。 “他如今不记得你和你的孩子了,这也算是命运的一类,或许,你们之间缘分已经尽了。” 白珊将苏荞烟跟周献的十年轻描淡写的用缘分已尽来定论,苏荞烟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渐渐涌了出来。 “他是因为车祸失忆,还是你们人工干预失忆的?”苏荞烟忽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白珊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看白珊这个脸色,苏荞烟冷哼一声:“他跟周明海跟周淮文好像仇怨很深,你和他们勾结,等到周献有天恢复了记忆,你该如何自处?” 白珊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条理清晰反驳自己的女人,她一句也回答不上来。 苏荞烟继续道:“你该不会以为,只要周献一直不恢复记忆,你就能让他糊里糊涂做你孩子的爸爸吧?” 被利用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在别人眼里是多少。 白珊也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 白珊的脸色很难看,她什么也没说,但苏荞烟已经把她的心思猜的清清楚楚。 说完苏荞烟伸手按了电梯。 眼看着电梯就要到来,白珊低声道:“你要是真的为了他好,就应该离开海城走得远远的。” 苏荞烟顿了顿,白珊这算是明明白白的挑衅自己了。 “我不管在哪里,周明海都不会放过我跟我的孩子,我手里持有周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死我的,所以我哪里也不去。” 这事儿白珊并不知道,她满眼怔愕的望着她。 “你有周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不然你以为周献还能活着?白小姐,脑子放聪明点行不行,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一样会死的悄无声息。” “叮!” 电梯门打开,苏荞烟迈开腿踏了进去。 白珊看着电梯门关上,静静地立在原地,苏荞烟的话不停的在耳边萦绕,她感到背脊一阵发寒。 从医院悄无声息离开,苏荞烟刚坐上回去的车就看到周明海的身影匆匆忙忙进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苏荞烟也没有在医院那会怼白珊的理智,她恍惚的望着车窗外的师兄姐。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周献竟然失忆了。 在病房里,他看她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苏荞烟是个心性坚韧的人,可现在她有些忍不住满眼的酸意。 回到顾源的别墅,苏荞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滑落。 第九十六章 哭的撕心裂肺 积压许久的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她忽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泣起来。 在周献的状况还不明朗时,她已经过了非常煎熬焦虑的一段时间,但她能忍。 想着忍到见到周献这天就好了,却没想到,结果比想象中更加令人崩溃。 寂静的别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斑驳的光影若隐若现,却依旧看不清什么人。 苏荞烟蜷缩成一团哭的撕心裂肺,顾源手里拎着食盒立在玄关处,他没有再进去,犹豫了一下就转身出去了。 这么久了,情绪总要得到宣泄,哭一场对苏荞烟来说很有必要。 半个小时后,收拾好情绪的苏荞烟从别墅里出去,顾源双手抄兜来回的在草坪里踱步。 苏荞烟慢慢出现在他视野中后,他略显焦虑的踱步也就停了下来。 庭院内灯光还算明亮,苏荞烟那泛红的眼圈十分明显。 “现在好些了吗?”顾源瞧着她,忍不住开始关心。 苏荞烟点头:“好多了。” 顾源开门进来的声音她都听到了,顾源没有选择进来安慰她,也是给了她宣泄的空间和体面。 “人你也看到了,到底什么情况?” 医院那边封锁的严重,顾源也不知道周霞具体什么情况。 “他很健康,只是失忆了,好像唯独忘了我。”苏荞烟自己说起来这件事都觉得荒谬。 人会失忆这种事她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看书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自己碰上了就感到太离谱了。 顾源拧眉:“失忆?” 苏荞烟笑的苦涩:“看来顾总也觉得很离谱,是不是?” “是因为车祸?” 苏荞烟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车祸,也许是他们趁着车祸动了手脚让周献失忆。” 苏荞烟在情感上肯定是难过的,但并不会打倒她。 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要想办法让周献离开周明海的监控范围。 只是周献失忆,就算是有机会带他走,他也未必会跟她离开。 “你们没说一句话?” “他连一个正眼都不给我,他满心满眼都是白珊,他跟白珊过去的感情这么特别吗?” 那是久以前的事了,顾源自己也记忆模糊,只知道当时周献总是满身伤痕,而白珊经常会给带他去疗伤。 “是很特别,那段日子,周献差点死了,白珊冒着危险从周明海手里救了他,恩同再造,何况后来白珊被强行嫁给贺庭也是因为阿献,这么多年,他心里应该是非常愧疚的。” 顾源能理解,但是在苏荞烟的角度看来,其实就不想理解。 她好半晌没说话,顾源下意识观察她的脸色。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如果白珊利用他这一点的话,以后周献想起来,不会原谅她的。” 苏荞烟摇头:“他一时半刻也死不了,我不着急的。” 顾源闻言很是诧异:“那你有什么别的安排?” “今天医院这一出,周明海已经知道我在海城了,为了我手里的股份,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顾总,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你之前跟周献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顾源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苏荞烟张了张嘴,自己想说的被顾源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但你会被周明海针对的。” 顾源闻言笑了一声:“你未免也太小看顾家了,周家在海城也许有几分重量,但如今已经大权旁落的周明海,还不敢跟顾家作对。” 苏荞烟深知顾源帮到这种地步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帮我,可是顾总,我给不了任何回报。” 顾源微微有些动容,没想到苏荞烟会当面把他的心思拆穿。 “我没想要什么回报,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是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们顾家有需要了,说不定还得求你跟周献呢,你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苏荞烟垂眸,躲开了顾源赤诚的目光。 “当然不会,他日顾家要是有用的上我们的,我们一定也是竭尽全力。” “这不就结了?” 顾源这种脾气好还善良的男人,真真是很顶的人设了,喜欢一个人也很有分寸,从不逾越。 拆穿后也没恼羞成怒。 “顾总这样的人,以后和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顾源扬了扬唇:“那就借你吉言。” 之前住的地方回不去,苏荞烟只能待在顾源这儿,最起码,出入有人护着,不管去哪里,不会被人轻易给绑走。 苏荞烟的盘算一直在心里,也没有要跟顾源讲的意思,顾源理解,安排了车跟保镖,还有他手底下信得过的人。 之后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苏荞烟一直没有出门,一直在盘点周献在海城的所有资产。 除了一部分小公司房产和金融以外的,还有慈善机构,甚至是福利院。 这些,她没有关心过,没想到周献会在私下里做这些。 本来还想着他也算是个善良的人,结果下一秒就看到那家福利院是白珊以前待过的福利院。 她立马把善良两个字给撤了,将福利院的资料扔在了一边。 顾源晚上下班回来看到苏荞烟还在客厅里盘点那些,径直走了过去。 “还没看完吗?” “周献手里持有的资产太杂了,什么都有,得分类。”苏荞烟语气里隐隐有些不悦。 周献管着那家福利院,也是爱屋及乌,本质上没有什么,但苏荞烟心里就是觉得不爽。 “他还挺博爱,流浪动物收留中心得春贴钱。”顾源从一叠资料中随即抽出来一张,笑了一下。 以前跟周献接触不多,不爱笑,冷酷还凶的不得了,都以为他是个坏小子。 没想到对小动物还挺好的。 苏荞烟从顾源手里拿过资料看了看,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盯着手里的资料仔细想了很久,书房里挂在墙上的那张边牧画像猛地涌进了脑海。 其他的都是房产,除了福利院,流浪动物收留中心最为特别。 往后面仔细翻看了一下才发现这个动物收留中心的老板不是周献,周献只是出钱参与了园区的建设。 苏荞烟的思绪来回的在那只边牧画像和这个收留中心横跳,应该是有关联的,一定有关联。 第九十七章 默契 顾源看着苏荞烟认真思考的模样,微微弯身。 “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想去这个动物收留中心。” 凭着跟周献在一起多年的默契,还有周献那喜欢提前布局的性子,那个地方应该值得去。 “想去可以自己安排,我的人随时随地供你调遣。” 日子一天天过,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至少要在周明海主动找上门来之前找到能制约周明海的东西。 顾源思索了一下又问:“你为什么觉得那个地方会有什么?” “大概是跟他在一起时间太久,我们俩应该是有点默契的。” 周献之前能一直拿捏周明海,除了在周氏耀眼的盈利,应该还有一张王牌。 顾源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苏荞烟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周献能把她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次日天还没亮苏荞烟就出发了,她没有带人,而是自己开车去了郊外。 这么一个偏远的地方方圆十多公里都没有什么人,甚至连一间废弃的厂房都没有。 湿地长满了芦苇,车子开不算平整的路上压根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这片地太空旷荒芜,导致了定位不准确,苏荞烟开车在芦苇荡里饶了好几圈才隐隐约约听见狗吠的声音。 一直没什么人来的地方忽然停了一辆车在门外,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老板。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高挑,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拉开了铁门,警惕的眼神将苏荞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苏荞烟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小电棍,在男人打开门的瞬间脸上扬起笑容。 “你是谁?”没等苏荞烟开口,高瘦的男人就硬邦邦的出声询问。 “我是周献的太太。”苏荞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亮明了身份。 男人闻言,警惕的眼神惊愕了一瞬,但眼神还是充满怀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养狗的,不认识什么周献。” 苏荞烟察觉出来男人超乎常人的警惕和不信任,他好像很怕有人突然造访,像是怕被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 像个逃犯。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即逝,苏荞烟捏着电棍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手心满是汗意。 但愿自己运气好,周献的意图是被自己猜对了的。 平原地区的风吹的这片芦苇荡呼呼作响,吹得她的头发四处飘扬。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门口,男人也没有赶她走,似乎在等一个更加确定的答案。 “他的书房里挂着一张陨石边牧的画像,应该是你送的吧。” 这仿佛是个暗号,男人紧绷的神色迅速放松下来,眼里的警惕也随之消失不见。 “请进吧。”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荞烟深吸了口气,一脚踏进了铁门,犬舍内的狗似乎也闻到了生人到访的气息,兴奋地狂吠起来。 男人走在前面领着苏荞烟穿过前院的狗舍,到了后面更为安静的住处,这边邻水,一片湿意。 “我这里太简陋了,周太太不要介意。”男人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言语间态度变得很恭敬。 “你这地方挺偏远的,定位都不准,一般人想找到这儿来还挺难的。”苏荞烟没有喝水,笑着和他说话。 “我叫付坤,在这里养狗很多年了,也只有这个地方养狗不会有人介意,这一片芦苇荡是周总买下来准备建设湿地公园的,一般不会有人来这里。” 苏荞烟点了点头:“我知道。” “周总他还好吗?” 苏荞烟很直接地摇摇头:“不是很好。” 付坤脸色一僵,随即明显地担忧便浮现在了脸上。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可能周献真的麻烦很大,付坤能感觉到,但与世隔绝的他又想不明白。 “出了车祸,如今在修养,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目前他有点被动,我能来到你这里,也是花费了很大的心思的。” 付坤闻言点头:“知道了,周太太有什么要吩咐的,直说就行。” “那只陨石边牧关在哪里?” “那只边牧因为脾气不好,被单独关起来了,周太太想要这只狗?” 苏荞烟微微抬了抬下巴,一瞬不瞬地瞧着他。 付坤还是在试探她,想看看她知道多少,他到底是什么人,又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警惕? “阿献说他在这里留了东西。” 苏荞烟的话还没落音,付坤就变了脸色,很微妙,但苏荞烟都捕捉到了,这个人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周太太请跟我来。” 付坤随即起身领着苏荞烟去了另一个院子,那个院子也很安静,只有一只狗,就是那只陨石边牧。 那只狗听到动静后就趴着的姿势变成了站起来的姿势,兴奋地摇着尾巴。 这只边牧很漂亮,毛色好,体型好,非常地标志健壮。 苏荞烟看着都觉得很喜欢。 “那就是他的狗舍,苏小姐过去吧。”付坤站在了进门不远的地方,示意苏荞烟过去。 苏荞烟愣了一下,这毕竟是狗,她又没有见过,万一咬她怎么办? 但是付坤站在原地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苏荞烟深吸了口气,抬脚往狗舍方向走去。 这个狗舍比普通狗舍大很多,如同单间和三室一厅那样的对比。 而且这只狗明显是被精心照顾的,看着性格很温和。 边牧表现得还是很兴奋,苏荞烟缓缓靠近,试探性地伸出手在门框外面探了探。 边牧闻了闻她的手,随后更加兴奋地开始摇尾巴,在宽敞的狗舍里,跑来跑去。 苏荞烟试探着打开了笼子,边牧立马从里面窜了出来,一下子撞在了苏荞烟腿上。 这个体格的狗差点给她撞得一个趔趄。 随后那狗就仰着头围着她转圈圈。 “它很喜欢你,你的确是它的主人。”付坤从身后走了过来。 苏荞烟一脸懵逼:“主人?” 这从何说起?她压根没见过这只狗。 付坤:“它刚出生时,周总就用周太太的衣物给它做了狗窝,玩具也是用您的衣服做的,从小闻着您的味道长大的,您自然也就是它的主人。” 第九十八章 搬回家 苏荞烟听到这些,一脸震惊。 周献这么做,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您想要的东西在狗舍从下往上的第三排墙砖里。”付坤弯身抓住了狗的项圈,制止了它兴奋的行为。 在付坤的眼神示意下,苏荞烟进了狗舍,用付坤递来的工具敲开了第三排狗舍的砖。 里面有个鞋盒大的空间,苏荞烟从里面拿出来厚厚一叠真空密封的文件袋。 苏荞烟拿着文件袋出来,付坤已经安抚好了刚刚兴奋不已的狗子,正在静静注视着她。 “东西我已经给了周太太,希望您接下来一切顺利。” 付坤卸下戒备的这一刻,苏荞烟也总算看清楚了,他其实一直在等着她来。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是吗?” 付坤摇头:“也不确定,但周总说有这个可能。” 之前在医院周献因为失忆漠视她的难过,此刻在这里总算是得到了一丝慰藉。 她应该要理解,周献不记得她,对他来说,她等同于陌生人。 苏荞烟在那只长相标准的陨石边牧面前缓缓蹲下身来,狗子明亮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非常克制自己的激动。 “好狗。”她抬手摸了摸它。 被摸后的狗子开心地摇起了尾巴。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我就不逗留了,辛苦你了。” 付坤没有应话,而是跟着她从这个院子出去,一路送她到门外。 “周太太,您拿走的这份资料里面有个案子,我是重要人证,如果需要的话,记得来找我。”付坤说着把写着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塞进了苏荞烟手里。 苏荞烟捏着手里的纸条,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苏荞烟在这片芦苇荡的同一时间,周明海已经按捺不住性子的找到了顾源。 大白天的到了顾源的办公室,忍了这么久,他今天是来要人的。 助理没能拦住,一脸歉意的站在办公室门口。 “顾总,对不起。” 顾源看着已经贸然进入办公室的周明海,摆手示意助理先退下。 “我知道苏荞烟在你这儿,我是来接人的。”周明海自顾坐在沙发上,直接开门见山。 顾源神色淡然:“周先生这么火急火燎的,是有很着急的事?”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把人交出来,她是周献的妻子,你这么肆无忌惮的跟她走这么近,不合适。” 周明海认为自己理由充分,过来带走苏荞烟合情合理。 顾源身子往后靠了靠:“既然是周献的妻子,怎么也不该是周先生你来找我要人。” 周明海脸色难看了一瞬:“周献如今状态不是很好,委托我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我跟周献是朋友,但是跟周家的其他人不是朋友,人,你不能随便从我这儿带走。” 顾源语气不疾不徐,拒绝的态度却很硬。 “你什么意思?”周明海神色微不可查地阴冷起来。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苏荞烟的确在我这儿,但你不能带走,如果是周献来就可以。” 顾源这样一个性格温柔的人,此刻一脸严肃。 “你家长辈也允许你跟已经结了婚的女人不清不楚么?” “别给我扣帽子了,我家的长辈只会向着我。”顾源仗着的就是顾家的势。 顾家不光是在海城,乃至整个南方,都是有影响力的,横跨军政两届,他就是嚣张跋扈,别人也得忍着、 周明海一个纯商人,根本得罪不起。 “顾源,你别太过分了。” “如果周先生没有要紧的事,慢走不送。”顾源冷声下了逐客令。 周明海冷冷盯着他片刻,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周明海走后,顾源盯着桌面上的手机。 苏荞烟今天早上开车出去之后不久就没了消息,想必周明海也发现了,所以才会忽然跑过来问他要人。 顾源形容不出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苏荞烟当然不是失踪,而是中途关了手机换了车,然后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监控范围内。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还是太糟糕了,顾源心里闷闷的难受,无从宣泄。 直至夜幕降临,顾源才从公司离开回了别墅。 楼下客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顾源走进客厅里抬头望向挑空的天花板失神,强烈的失落感在心间蔓延开来。 “你回来了?”苏荞烟的声音忽然从楼梯上传来。 顾源蓦地回首看了过去,正好看到她下楼的身影。 这么远的距离,他好像也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下楼的脚步也十分轻快。 显然,白天出去有了不错的收获。 “吃过晚餐了吗?”顾源眼看着她从楼梯下来朝自己走来,那股子失落感瞬间被驱散了。 “吃了。” 顾源瞧着她,眉眼间满是温柔。 苏荞烟很自然地别开了脸,躲开了他的视线。 “我等你回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准备从你这儿搬出去了。” 顾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等自己是为这个,还真是突然。 “周明海今天可能没有监控到你,所以来我办公室找我要人,这个时候从我这儿搬出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苏荞烟想起来自己中途换了两辆车摆脱了跟踪和监控,无奈一笑。 “对不起顾总,今天是我有意要摆脱所有人的,我只是想保护那个守着秘密的人。” “所以你现在搬出去还是很不安全。” “可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一直躲着,不是办法,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有事要求你帮忙。” 看着苏荞烟坚定的态度,顾源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无益,也许今天拿到的东西真的足够让周明海忌讳。 所以才让她有勇气就这么搬出去。 “好。” 周明海在顾源那儿要人无果后,回去还气了两天,没想过了两天,苏荞烟竟然大摇大摆地带着自己的行李住回了之前的公寓。 苏荞烟请了人将大平层里里外外彻底地打扫了一遍,然后去书房换下了那幅边牧油画。 周明海连过夜都等不了,当天晚上就敲开了她的门,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身后黑压压的保镖。 第九十九章 谈判 苏荞烟开门后目光越过周明海看向他身后那群黑压压的保镖。 个个面无表情,几乎站满了外面的楼道。 周明海应该是想像软禁周献那样软禁她。 “董事长这么怕我,竟然带了这么多保镖。”苏荞烟一脸戏谑的瞧着他。 对这个男人,苏荞烟从来都不尊重,他是周献的父亲,但不配做一个父亲。 周献都恨他,她自然没必要尊重。 “听说你回来海城很久了,上次还去看周献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安排,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让你们夫妻见面呢。”周明海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眼里尽是恶意。 苏荞烟转身往里走:“如果董事长真有这么好心,也不会把周献软禁在医院里,封锁了所有消息。” 周明海瞧着苏荞烟这松弛的姿态,眉心微蹙,迈开腿进了门。 苏荞烟礼貌的给他泡了一杯茶。 “这是我今天刚买回来的红茶,味道很不错,董事长尝尝。” 周明海眯着眼看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可是苏荞烟面容温和沉静,没有任何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周明海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苏荞烟是个聪明人,他是为什么而来,她心知肚明,她这样子也不像是故作镇静。 “你是周年的母亲,我也不想为难你,周氏当初创业艰难,能有今天,实属不易,股份不能够太散。” 苏荞烟在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下巴微抬,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我明白,就是不知道董事长想用什么价格来收购我手里的股份?” 周明海眼色冷了几分:“大家都是一家人,周家将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年的,一家人谈什么钱呢。” 苏荞烟闻言,倏地笑了一声,果然,人在厚颜无耻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 周明海就想一分不给的把她手里的股份抢走。 “可是阿献跟我说过,这些股份是他以正常价格收购来的,董事长说不谈钱,莫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尽管苏荞烟这话说的温柔,面上也带着笑意,但话有点难听,周明海还是破防的变了脸。 “苏荞烟,我说的话你没听懂是吗?” 苏荞烟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沙发椅背上一瞬不瞬的瞧着他。 “如果董事长有诚意,应该拿合适的价格来收购,而不是来抢,何况,你本身也抢不去。” 周明海绞尽脑汁的来为难自己,说明周献手里的股份他很难拿到,不然今天对她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周明海嘴角狠狠抽搐了好几下,怒意渐渐浮现在脸上。 “苏荞烟,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觉得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苏荞烟从自己做的沙发侧边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了茶几上。 “以前我也不知道董事长的胆子有多大,最近才知道原来你敢杀人。” 周明海脸色一僵,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慌张,刚刚苏荞烟把这黑色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扔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在这个女人手里吃过亏,早该知道她不会打无准备的仗的。 “你胡说什么?” “这里面的案子,你就是凶手啊,受害者是阿献的母亲,中毒死的呢。”苏荞烟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一点点给周明海的心理加码。 周明海盯着那个文件夹,半晌没动,随后凶狠的眼神盯着苏荞烟。 他没说话,苏荞烟回应着他的目光十分冷静,压根没有怕他。 “当然了,今晚你就可以杀人灭口,不过,你应该了解我的,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闻言,周明海那凶狠的眼神陡然松动了。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也很狡猾,这么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等他,就是想跟他谈判。 周献也用这个威胁他,但他笃定没有证据,可是苏荞烟今天这个态度他已经不确定了。 文件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可见,这个案子证据确凿。 他很挣扎,也很愤怒,但最终只能怒极反笑,仰头重重叹了一声。 “你跟周献不愧是夫妻,一个赛一个的阴险。” 苏荞烟不再看他,冷声道:“不过是礼尚往来,董事长别玩不起。” “你是想让我把周献送回来?” 这一点不难猜,周献对她不错,为周献冒险这么干,合情合理,也显得她有情有义。 “这只是附带的。” 周明海一听,直接就站起了身:“苏荞烟,得寸进尺,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这一生做过的坏事,足够枪毙十次了,这个案子你也许有本事抹除,那么其他的呢?”苏荞烟不紧不慢继续抛出炸弹。 周明海想要份儿厉害的脚步跟灌了铅似的,沉重的抬不起脚。 “你!” 苏荞烟弯唇,嘴角没有温度的笑容是冷冰冰的威胁。 “反正都知道你的秘密了,多知道一点也没什么。” “少装腔作势。”周明海不信,这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不过明天的新闻一定非常精彩。” 周明海不敢赌,他只能猩红着眼瞪她:“你好歹毒的心肠,我怎么说也是周献的父亲。” 苏荞烟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平静提出自己的条件。 “我要周献回到原来的岗位,而我做他总助。” 周明海气的浑身发抖,她怎么好意思提出这种要求的,就差把她想要周氏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苏荞烟抬腕看了看表:“其实有没有丈夫我不是很在意,最多难过一阵子,但我一定会跟董事长你斗到底,希望董事长拿出高水准和我较量。” 她气定神闲,也嚣张至极,那份狂妄跟周献简直如出一辙。 说到现在她有点口干舌燥了,耐心也消耗殆尽了。 她慢慢起身踱步到周明海面前。 “董事长怎么选呢?是准备收拾收拾去坐牢,还是答应我的要求?” 周明海没有选择的余地,贪财怕死,他怎么会愿意去坐牢,哪怕挣扎到最后,他也是要挣扎的。 “我答应你。” 苏荞烟满意的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周明海幽幽的盯着她:“周献如今不记得你,更没有经营公司的能力,就算把他送回到你身边,他不是从前的周献了。” 第一百章 五花大绑送回来 “这个就不劳董事长费心了。” 周明海狠狠瞪了她一眼,拿着那份文件快步离开。 再一次被拿捏的周明海,只能去医院打算把周献送回去。 周淮文见父亲又变成这样,下意识拦住了他。 “爸,现在周献在这儿挺好的,要是把他送到苏荞烟那儿,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恢复了记忆。” 威胁实在太大,他不太愿意。 “苏荞烟不知道在哪里弄到能把我送进去的证据,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也许不光是我,还有你的。” 苏荞烟还没有提特别过分的要求,当然是能满足尽量满足了,然后再想办法怎么把他们俩一块儿弄死。 周淮文闻言当即变了脸色,当然,他不是个好人,坏事没少做。 被人抓到什么证据也很难说。 “难道就因为她捏着证据,就得被她拿捏一辈子?”周淮文几乎能想象以后是什么日子。 就算是不坐牢,那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周明海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现在是没得选,而且她逼得紧,淮文,别冲动。” 苏荞烟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是因为背后还有一个顾源。 为了保险起见,苏荞烟一定会复制多份证据多处保存,得把那些全都拿到手才行。 “知道了,爸。”周淮文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忍着。 周明海走进病房,只是站在门口,原本情绪还很稳定的轴线在看到周明海后,立即凶狠的跟野狗一般,恨不得将他撕的粉碎。 他的记忆停留在最恨周明海的那几年,的确是日日夜夜都想要撕碎这个老混蛋。 “董事长,您怎么来了。”白珊不紧不慢的挡在了周献面前,有些怯懦的眼神迎上了周明海的视线。 看着白珊这样,周明海难免想起许多年前,那时候白珊也是不顾一切的维护他,保护他。 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臭丫头能保护他什么。 而苏荞烟这种手段,才算得上是对周献真正的保护。 果然两个女人放在一起比较一下,高下立见。 “这里很快没你的事了,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白珊闻言脸色微变:“您想干什么?” “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保护他,明天我就会把他送到他妻子身边了,白珊,你要是个识时务的,就安静点。” 周明海也很烦这个女人,但她怀着孕,又不能对她动粗,传出去也不好听。 白珊一下子噎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可是阿献现在不记得她,他们不过就是陌生人。”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苏荞烟最有资格照顾他。”周明海言语间带着不怀好意的挑拨。 这种女人,本身也没什么脑子,稍稍挑拨一下时,就能成为一颗不错的棋子。 白珊脸色很难看,周明海通知完就转身走了。 独留她站在原地隐忍着满心的不甘。 周明海之前一直把周献关在这儿,想尽办法的要从他手里把那些股份弄到手,怎么会变得这么突然。 是苏荞烟背地里做了什么吗?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这么过下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能稀里糊涂的安在周献头上。 可是苏荞烟猝不及防来这一招,她一下子就懵了。 三天后,周献酒杯周明海的人给绑到了苏荞烟面前。 门口的男人手被反绑在身后,一张俊脸愤怒狰狞,怒瞪着苏荞烟。 “你跟周明海什么关系?你想干什么?”周献既愤怒又警惕的瞪着苏荞烟。 苏荞烟没有搭理他的愤怒,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的两位保镖。 “这一趟辛苦你们了,回去转告董事长,我会遵守约定,也希望他短时间内安分守己,这样对大家都好。” 为首的保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喂,你们两个去哪里?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把我交给这个女人……” 他的话还没落音,就被苏荞烟拽住了衣领,然后一把把他扯进了门。 苏荞烟没有见过他少年时期的样子,如今他失忆,她也算是有机会见到了。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打你。” 苏荞烟拽着他直接进了洗漱室,她将他的头按在了镜子前。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几岁了,你这张脸看着是十几岁吗?” 周献被苏荞烟强行按在了镜子前,也无比清晰的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记忆中稀碎凌乱的头发并没有,脸也看着很陌生,很老。 总之不是自己的模样。 在医院那么多天,周献从来没有照过镜子。 白珊虽然跟他说过他失忆了,可是当自己真的面对如此大的落差后,内心还是很难接受。 “不!” “白小姐一定没告诉你,你已经结婚了,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苏荞烟看着镜子里有些慌张不知所措的男人,一字一句告诉了他这个事实。 苏荞烟从没有这么强势过,而失忆的周献自然也不吃这一套。 短暂的迷茫和慌张过后,周献用力地将她推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苏荞烟冷冷的瞧着他,眉眼间只有冷意。 这个阶段的记忆,周献最想娶的应该是给了他一束光的白珊吧。 苏荞烟往后退至门口。 “既然可能让他们把你送过来,你便只能待在这里,只能听我的话。” 苏荞烟很清楚,如果现阶段他不愿意接受现实,自己说的再多也无用。 只能手段强硬的压制他。 周献怒目圆睁,试图从洗漱室出去。 不料苏荞烟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打算。 “让开!”周献很暴躁,但多年隐忍的习惯让他没有立即对苏荞烟动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顷刻间止住了他的暴怒。 他的眼神顿时清澈了起来,下意识捂住了被打的一边脸,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不管从这里出去多少次,都会被送回来,我的耐心很有限,别逼我殃及无辜。” 苏荞烟打他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太用力,手掌都疼得发麻。 第一百零一章 乖乖听话 听到苏荞烟说要殃及无辜,周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刚刚还怒不可遏的模样,转眼间就变得温和起来。 这看着倒是让苏荞烟感到眼熟了。 “你想干什么?” 在现在的周献看来,苏荞烟跟周明海就是一伙的。 她一定会伤害白珊。 但一点记忆都没有的自己,好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什么也不会做。” 周献为白珊紧张的神情不是假的。 苏荞烟看的有点心塞,他是真的很在乎白珊呢。 周献虽然回到了家里,但是对这个家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也好奇地打开了每一个房间,最后打开了儿童房时,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苏荞烟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嗯,这是你儿子的房间。” 周献表情呆呆的,多少有点被吓到了。 “我儿子的房间?” “你都30多岁了,我年纪也不小,有个孩子不是很正常?” 儿童房里有孩子的照片,周献鬼使神差的走进了房间,看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孩子长得很可爱,聚集了父母所有的优点。 周献静静的看着照片许久,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他看到这张照片,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那孩子跟自己眉眼太像了,也长得很像苏荞烟。 一直被少年时期的记忆左右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逐渐沉静下来。 “这都是真的?” 苏荞烟倚在门框上喝着牛奶,声音很淡:“如果是假的,凭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破绽,我有什么骗你的理由?” 周献眼里的苏荞烟是个很有手段,又性情冷淡的人。 这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事实上,他们真的结了婚,还有个孩子。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荞烟没有给他矫情的机会,不紧不慢道:“周献,你只有一次机会。” 周献愣了一下:“什么?” “你只有一次机会翻盘,而我和孩子也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苏荞烟让自己的痛苦好难过藏得很深,轻易察觉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周献好像感受到了一般,他安静地重视了她很久。 忽然就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他感到一丝丝害怕。 怕自己浪费了这一次机会,会失去很多很多。 在苏荞烟的引导下,周献的脑子总算是回来了一点点。 “那我需要做什么?” “从明天开始去公司上班,还是你原来的职位,周氏CEO,我做你的助理。” 周献对什么周氏,什么集团的记忆很模糊笼统,或者说压根就是一片空白。 苏荞烟也想判断他的情况,到底能不能恢复记忆。 如果不能恢复,他的能力还能不能胜任周氏的职位。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又怎么做的好工作?” “所以我才做你的助理,你不会的,我教你,或者说我帮你做,只要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可以了。” 苏荞烟已经收敛的野心,又开始悄悄滋生。 她察觉到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一次能在周氏立稳脚跟的机会。 反正命运已经把她推到了这里,前面的路,她一定得好好走。 周献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所以,你是想拿我当傀儡?” “你是我的丈夫,只是暂时失忆了,怎么能是傀儡?我只是不希望你的父亲在公司里作威作福,彻底地把你挤出局。” 苏荞烟不是一个情绪容易波动的人,周明海这么坏,她提起来也显得很平静。 周献怀疑的看着她,不太相信她的话。 苏荞烟瞧着他这样,笑了一下。 “之前你从他那儿收购了20%的股份,你给了我10%,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们共同敌人是周明海。” 这些周献当然不记得,但是,这些是可以求证的。 既然苏荞烟说出口,那么多半都是真的。 周献内心十分震惊,他竟然能从周明海那儿拿到20%的股份。 到底凭什么拿的?他真的好想想起来。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不会像一只狗一样被周明海随意对待。 苏荞烟很满意他现在的状态,只要有共同的敌人,他也不会那么警惕自己了。 此时周献在努力地想,试图想起来些什么? 但是很快大脑开始剧烈地疼痛,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痛苦地弯下身,整个人一下子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苏荞烟手里的牛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急忙过去半蹲在他面前扶住了他。 “怎么了?” 周献脸色发白,浑身肌肉止不住地颤抖。 “头好疼。” 苏荞烟眉心狠狠拧了起来,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不要想了,想不起来就算了,有些事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苏荞烟扶着他的手臂,语气温柔了不少。 和刚刚那个打他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周献扶着头扭头看她,嘴角咧出一丝笑:“原来你也会温柔的讲话。” 他额头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脸色白的厉害。 “你现在还在恢复期,别特意去想以前的事。” 周献长呼了一口气,点头:“知道了。” 晚上苏荞烟给他安排在了侧卧,今天打他的那一耳光,有点牵扯到肚子了。 于是她早早地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苏荞烟准备好了西装,亲自给周献穿。 周献肢体上很排斥她的触碰,时不时会躲一下。 这些细微的动作让苏荞烟心里有些隐隐的疼。 “只要你做好了我要你做的事,以后你想见白珊就见。” 苏荞烟冷不丁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周献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昨天这女的还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 一副他不听话就打死他的样子,今天早上起来怎么就变了脸? “是不是不舒服?”周献看着她有点发白的脸色,张嘴的关心不由自主。 昨晚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刚刚自己是在关心她吗? 苏荞烟轻轻踮起脚尖给他系领带。 “没有,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好。” “难怪你今天说话温柔多了。” 苏荞烟眼皮子也没抬一下,继续道:“如果你做不好,我就把她送到美国去。” 第一百零二章 这难道对我就公平了? 周献忽然就不说话了,苏荞烟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应该一瞬间变冷了。 “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什么都不记得,凭什么把我困在这里?” 周献仍然想据理力争,从他的角度看来,苏荞烟的行为就是赤裸裸的绑架。 “就凭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苏荞烟音色泛着凉意。 她能理解他,但也没有那么的善解人意。 所以她无视了周献的情绪。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这样对我不公平。” 苏荞烟蓦地抬眸,眼里噙着讥诮的笑意。 “那对我就公平了?” 周献蓦地一怔,触及到苏荞烟那双漂亮的眼睛,周献呼吸不自觉加快。 被提醒后,周献才想起来苏荞烟也是受害者。 “以前你对我也这么不客气?” 周献忽然好奇以前苏荞烟是什么样子。 难道也是这样凶巴巴的? 这种女人怎么可能会讨男人喜欢。 苏荞烟没有回答,以前周献谈不上多好,倒没有这么让她心酸难受。 她不喜欢这种情绪总是被牵动的感觉。 以前自己也不会这样,可能是怀孕的缘故。 偏偏还是孕反最严重的时候,想想真是要命。 周献见苏荞烟不理他,识趣的没再说话。 车开到一半,苏荞烟就接到电话,现在公司股东们已经在开会了。 正在商量周献是否留任的决定,周明海也参加了会议。 苏荞烟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忍着情绪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司。 会议室里,每个大股东手里都拿了一份周献检查报告单。 他失忆的事,自然也没能瞒得住那帮老爷。 周明海坐在主位,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很焦急。 最好能赶在苏荞烟来之前做好决定。 这样苏荞烟的想法也就泡了汤。 周明海:“现在周献回来,和废人没有什么区别,至少在恢复记忆之前,我还是建议他停职。” 几个大股东面面相觑,彼此都很犹豫。 虽然周明海如今还是周氏的董事长。 但在公司里威信力已经大不如前。 如今他还能坐在董事长这个位置上,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周献的确能给周氏带来好的发展。 他毕竟是周献的父亲。 见那些老家伙一直犹豫不定,周明海顿时就有些急了。 “我都是为了周氏,你们不信我?” 下面坐着七八个人,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他们没有认同周明海的意思,场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会议室门被推开,苏荞烟拉着周献进了会议室。 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下面的那些老家伙,打量探究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周献身上。 周献按照苏荞烟进门之前的要求,一直保持着安静和面无表情。 苏荞烟目光扫过桌上的纸质文件,随后直接看向了周明海。 周明海掩耳盗铃一般的别开了脸。 整个会议室十分寂静。 “看来大家都知道了,不过我希望这个消息只留在这间会议室里。” 听了苏荞烟的话,股东们的脸色开始有了变化。 “他真的失忆了?” “暂时失忆不代表什么,他如今回到原来的职位,他的工作我来帮他做。”苏荞烟言简意赅,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苏荞烟的工作能力,这些股东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管之前在九城的鼎盛,还是如今的顾氏,她都是厉害角色。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荞烟摇头:“不是完全失忆,我想应该很快能恢复,至于我的工作能力,好像大家都应该比较了解。” 毕竟她刚刚在顾氏才做了一个非常出色的医疗投资。 “虽然你是他太太,但是你有没有在周氏任职过,即便以前的能力很出色,也不代表你能做好周献手里的那些工作。” 坐在首位的大股东,态度不明朗,明显是怀疑苏荞烟的。 “你们的顾虑我都能理解,不过在这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周氏已经多次陷入了负面新闻中,对企业形象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周献对周氏来说有多重要?我们大家都很清楚,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要守住我丈夫应有的东西。” 苏荞烟的语气不疾不徐,态度也不卑不亢。 大家不过都是为了利益,只要不是分裂周氏,没有什么不能同意。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他们所有人都在打量苏荞烟。 她的全妆,难掩眉间的疲惫,这段日子她一定过得十分煎熬。 “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要控制好他。”为首的股东终于开了口。 按理说苏荞烟持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也是有话语权的,但她不是这个利益集团的人,没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 “好。”苏荞烟低声应允。 过了股东们这一关,苏荞烟领着周献去了他原来的办公室。 虽然职位空闲了很长时间,但这个办公室还是尽可能保留着之前的样子。 苏荞烟来过两次,摆设什么的大致都没动过。 “把门关上。”苏荞烟瞧着跟着自己进门的男人,低声吩咐道。 周献沉默地关上了门,苏荞烟这才浑身脱力一般的坐进了会客区的沙发上,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上面。 周献站得很远,哪怕明知道她不舒服,他也没有上前来问一句。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在会议室的状况? 苏荞烟不想说话,她头晕得厉害,还有点恶心。 可能是早上没吃饭的缘故,孕反加重了。 她的一张脸白的像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兴许是安静的时间过于长了,周献有点耐不住性子,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你难受的话喝点水吧。” 他的语气生疏漠然,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和自己不熟的人。 苏荞烟:“你爸会想方设法的把你从周氏赶出去,或者现在正在想着怎么样把我们俩一起弄死,这样就一了百了了。” 周献瞳孔微微一缩,以他现在的记忆,其实很难接受周明海想要他死的事实。 十几岁的时候就算是被赶出家门,他对周明海还是因为血缘,存着一丝丝的期待。 第一百零三章 你又打我 苏荞烟抬手指了指办公桌:“那上面的文件你全部去看一遍,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 周献倒是很听话,立马过去在桌前坐下。 周献在被逼着去看那些文件,一开始周献内心很抵触,但很快他就适应了。 就像是某种肌肉记忆,慢慢也就看进去了。 在苏荞烟的辅佐下,周献总算是平稳的度过了一周。 而无人看管的白珊也在一个星期后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本来之前周献和白珊之间的关系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满城皆知。 现在她突然出现,还挺着孕肚,姨夫要来找周献负责的样子。 班上就这么直直的杵在楼下大堂里,两位前台也是看的头皮发麻。 只能把这个消息报给了楼上。 苏荞烟收到消息后,看了一眼刚刚旁听完会议的周献,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先退出去。 “白珊在楼下等你,去见一面吧。” 周献拿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她。 “我现在在工作。” “她怀着孕在楼下大堂里等着,会让人误会的。”苏荞烟微微蹙眉。 什么样的真相不重要,别人怎么说才是最重要的,特别是像这样大公司的总裁。 周献闻言,脸色微不可查的冷了几分。 还以为她还有点人性呢,原来也只是看在利益的面子上。 周献很快从楼上下来,白珊远远瞧见他从电梯里出来,西装革履,气质沉稳内敛。 如果不是他失忆的话,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哪怕就是这个样子不说话,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白珊想不到才不到10天的时间,周献眼神就变了,苏荞烟真是好手段。 她感到失望,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周献。 “阿献。”白珊瞧着他缓缓靠近,眼眶渐渐泛红,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她怀着孕,走的太快,身子就会一颠一颠的。 周献见状眉头紧皱,加快了步伐,然后迅速扶住了她。 “你还怀着孕呢,别走这么快。” “没事的,现在是孕中期,很稳定。”白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大堂的人都能听见。 这就很容易让人误会周献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周献压低了声音:“这里是公司,你不该来这里的。” 他没有责备她,只是提醒。 白珊楚楚可怜的眼里满含无辜。 “我只是想看看你,上次他们把你带走后,我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我怕你爸会对下黑手。” 周献眉头缓缓舒展,很显然他喜欢白珊这种没什么用处的关怀。 “我没事,不过是每天坐在这里装装样子而已。” 白珊一脸不解:“什么叫装装样子?” 周献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苏荞烟就从身后出现了。 白珊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周献身后,眼神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不自然的别开。 周献发觉她眼神的异常:“看什么?” 苏荞烟缓缓走到了周献身边,如同宣誓主权一般。 白珊是个看上去很柔弱的人,气场上根本比不了苏荞烟。 “白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跟周献说,可以耐心的等到下班之后,还不是挺着孕肚,跑到这里来引起大家的误会。” 苏荞烟眼神冷淡的瞧着她,白珊那些点心思,并没有逃过苏荞烟的眼睛。 非要在这种时候搞点事情, 苏荞烟打心底里厌恶这种成心坏事的女人。 “我就是担心阿献而已。”白珊词穷的辩解。 “如果你的担心能给他带来帮助,我是欢迎的,但你只给他带来了困扰。”苏荞烟一字一句浸着冰霜。 白珊没有正经工作过,当然没有见识过职场人的嘴皮子有多毒。 周献伸手拽了拽苏荞烟,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苏荞烟就是没感觉到似的,抬脚往前了一步。 这个轻微的动作可把白珊吓坏了,神色慌张的踉跄退了两步。 “也许你觉得你是他人生的光,是他的救赎,但你什么都帮不了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条路你不会成功的。”苏荞烟站在她面前,压迫感十足。 白珊双手紧紧地攥着:“你怎么能这么说?” 苏荞烟:“那我应该怎么说?可能你怀着别人的孩子,还要来关心我的丈夫?” 白珊眼神无助的看向苏荞烟身后的周献。 之前她们一直没有正面交锋过,她也不知道原来她这么厉害。 她根本不是对手。 周献阴沉着一张脸,大步上前将苏荞烟用力的往后一扯。 “好了,我送出去,以后他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你也不要这样咄咄逼人。” 苏荞烟被他一句话吃的心里酸涩难言。 旋即,周献拉着白珊从大堂里出去了。 苏荞烟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前台跑过来,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您没事儿吧?” 苏荞烟看了一眼面前年轻的前台。 “今天这件事,你们如果在公司的八卦群里聊,记得要说明白珊怀的孩子不是周献的。” 前台不由得一愣,然后点头:“好的。” 周献送走了白珊回来,依旧没有好脸色。 “我们下午还要出去,你不要摆着这个脸色。”苏荞烟好像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她本该明白,这个周献和以前那个为了她运筹帷幄的周献根本是两个人。 也不该对现在这个周献抱有任何的幻想。 周献一脸不服气的跟了上去。 “苏荞烟,你凭什么这么对她?她是个孕妇,万一要是流产了怎么办?” “你又不是孩子爹,流产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也是人命!” 苏荞烟冷然嗤笑一声:“你还挺圣母,原来你十几岁的时候是这副样子。” 电梯里只有两人,苏荞烟嘴上不饶人,说话刻薄难听,激得周献内心越发愤怒。 “苏荞烟!”周献有些失控的拽住了她的手腕,硬是把她推到了电梯墙壁上。 苏荞烟后背重重撞击了一下,整个脊梁骨都被撞得发麻。 苏荞烟一手扶着电梯的栏杆,腾出来另一只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周献:“你又打我!” “啪!”不等他反应,又是一记耳光甩在他的另一边脸上。 现在好了,两边脸都得到了公平。 第一百零四章 上辈子是欠了他的吧 “如果你想死在你爸和你哥的手里,就继续和白珊不清不楚的来往。” 苏荞烟红着眼圈,眼里满是冷意。 周献自知周明海跟周淮文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他没有反驳。 “现在这种时候,传出去任何风声,对你来说,对我和孩子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这段时间,你最好不犯错。” 苏荞烟没有太多耐心,有些行为也很粗鲁。 周献再次被提醒他跟苏荞烟之间还有个儿子,不管他是不是失忆,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是真的。 “我知道了,这种事不会再有下一次。” 苏荞烟靠在电梯的另一边,尽可能的离他远一点。 她不能把他当成是从前的周献,一个不记得她的周献,根本不值得她温柔以待。 这天晚上,周献就去找了白珊。 白珊看到周献晚上来找自己,很是惊喜,满脸笑意的想要迎他进门。 “姐姐,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你不该瞒着我已经结婚有孩子的事实。” 白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在医院那段日子,他们相处的很融洽啊,他也很依她。 怎么会这样? 白珊想不通。 周献就站在门外,恪守着男女之间应有的距离和分寸,这种疏离的态度让白珊心里很不舒服。 “我是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不是要瞒着你。” “如果我不能从医院里出来,你应该一直不会告诉我吧。”周献目光沉静的盯着她,似乎也洞察了白珊的心思。 白珊想说的话生生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特意晚上过来,只来和我决裂的是吗?”白珊总算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周献微微垂眸:“我也处在很危险的环境里,稍有不慎,我爸和我哥就会要了我的命,难道,那是你想要的结果?” 白珊心里一紧:“我当然不希望你有事。” “只有苏荞烟能帮我在公司站稳脚跟。” 白珊闻言,扶着门边的一只手不由得用力,指尖都没了血色。 “你就这么相信她?” “她是我孩子的母亲,再怎么也不会害了孩子的父亲。”这些问题是周献很容易想通的。 只是之前处在一个相对激动的情绪中,所以不愿意思考。 他只是失忆了,不是降智了。 良久,白珊勉强的笑了笑:“如果我们不再来往能保全你的话,我愿意的,不管任何时候,我都愿意保护你。” 周献瞳孔微微颤了颤,显然这话对周献很有冲击力。 从楼上下来,车就停在路边等着。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身侧的苏荞烟。 “我已经和她断了联系,她以后不会再做今天这种蠢事了,可以放心了吗?” 苏荞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面。 “嗯。” 苏荞烟没有再说话,车内的氛围渐渐压抑起来。 “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你是拿我当老公还是当你抱住自己财产的工具人?”周献忍无可忍的开口。 苏荞烟靠着座椅:“你觉得自己是工具人那就是工具人吧。” 周献能感觉到苏荞烟对他的态度冷淡了很多,不像刚开始,她有时候还会难过的眼眶泛红。 他心里有点不得劲儿,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才跟周明海为敌的,而他是为了让自己尽可能活着。 他们也算是目的一致。 “一直没有问你,孩子被你放在什么地方了?你在海城,孩子谁在照顾?” 苏荞烟:“放心,他不会有事。” 关于孩子,苏荞烟也没打算跟他说很多。 “你不是说那是我的孩子,就不愿意跟我多说几句?” 苏荞烟扭头眼神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唇角的弧度亦是冰冷的。 “如果你想起来孩子的细节,也不会问我这个问题,其实你问不问我都无所谓的。” 苏荞烟心里再怎么难受,也说服了自己不要把他当成是记忆完整的周献,他们是两个人。 她不容许自己被那些情绪牵着鼻子走。 苏荞烟一句话了结了这个话题,也彻底的让周献闭了嘴。 这之后白珊真的就安分起来了,这也得以让苏荞烟专心的辅佐周献迅速适应公司的一切。 送进办公室的文件,大多数都要从苏荞烟手里过一遍。 周淮文那个项目过来的一份文件苏荞烟翻开看了之后就没有放下。 这一个星期,这个设备公司已经出现了不下五次,涉及金额一次比一次多。 “这一份也是要签字的吗?”周献伸手准备从她手里拿走文件。 苏荞烟合上了文件夹:“不用。” 周献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文件,她脸色异常,这文件应该有点问题。 周献伸手:“我看看。” 苏荞烟犹豫了一瞬,随即将文件递给了他。 周献对公司的文件,基本是过目不忘。 这里面几个熟悉的字眼他自然也看到了。 “差不多的文件,我好像已经签了三个了。” 苏荞烟点了点头:“不错嘛,还能记得自己签了哪些文件。” 周献:“我又不是真的工具人。” 苏荞烟沉默的想了很久,这个项目是跟北城千成集团共同开发的,但研究中心和药厂都在海城。 千成集团就是单纯的投资,其余的不会过问。 “和我去北城出差一趟吧。” 周献拧眉:“去北城做什么?” “你跟着就行。” 他没有记忆,苏荞烟说的也累了,到了北城,他自然能明白其中到底什么情况。 苏荞烟安排了三天两夜的时间在北城。 两天后的傍晚,苏荞烟跟周献就到了北城。 前来接机的不是邵千秋提前安排好的人,而是苏荞烟很久没见的孟朝雾。 孟朝雾一见到她,一把抱住了她。 “你瘦了太多了。”孟朝雾抱着她能轻易摸到她的脊梁骨。 “工作强度大了点,瘦是难免的。” 周献就这么一直立在苏荞烟身后跟个保镖似的,一直盯着两人。 心疼完苏荞烟,孟朝雾抬眼扫了一眼周献。 “本来也不怎么样,竟然还失忆了,你上辈子是欠了他的吧。”孟朝雾皮笑肉不笑的瞧着这个眼神略微清澈的周献。 第一百零五章 他这样还不如死了 周献触及到孟朝雾这不怎么友好的目光,眼神一凛,故意面露凶相。 这反倒是把孟朝雾给看笑了。 “别说,还真挺中二的,叛逆期应该挺不好管的吧。”孟朝雾顺势挽住了苏荞烟的手臂,开起了玩笑。 苏荞烟淡淡勾了勾唇,对孟朝雾这种玩笑见怪不怪,唯有身后玩笑中的主人公拉着个马脸,不高兴。 来了北城,孟朝雾非要跟苏荞烟坐一起,周献硬是被挤到了前面坐着。 孟朝雾知道苏荞烟大概情况,她脸色不是很好,虽然化了妆,但她还是能看出来。 这段日子应该相当煎熬。 到了饭局,邵千秋已经等候多时,礼貌起身。 “周总。”他试探性地开口。 周献目前没有想起来这个人的只字片语,很陌生,他机械地点头应了一声。 “他都失忆了,不用这么客气。”孟朝雾到邵千秋身边的位置坐下,顺便也招呼苏荞烟过来和自己坐。 孟朝雾拿起醒好的红酒就准备给她倒,苏荞烟抬手按住了她的手。 “我最近身体不大好,不喝酒,我今天来见邵先生的目的也很简单,不需要喝酒的。” 来之前他们已经电话沟通过了。 邵千秋先是得知了周献失忆的消息,而后又知道了周淮文趁着这个机会利用另一家设备公司不停地敛财。 这本来是个好消息,毕竟那厮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偏偏这个时候周献失忆了。 “这个医疗项目本身是我跟周总提前设的圈套,就等着周淮文往里面钻。”邵千秋不紧不慢开口。 苏荞烟微微蹙眉:“怎么之前从没有说过?” “也不一定会成功,万一周淮文不上套呢,跟你说也没有意义。”邵千秋说着话,眼神却是在看周献。 他的眼神充斥着些许怀疑,周献虽然面色如常,甚至带着点冷意,但眼睛一直在看苏荞烟,显然对这个事早就没有了印象。 “这么多钱就只是为了设一个圈套?邵先生未免太大放了点。”苏荞烟有点缓不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那周淮文岂不是就要得逞了。 邵千秋端起面前的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要说大方,周总才是大方的那个,比利时的那个医疗项目,他愿意让利百分之七十给我,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我当然要满足了。” 偌大的圆餐桌前坐着四个人,除了不懂生意的孟朝雾不说话,失忆的周献也很沉默。 邵千秋说的那些,他没有印象,但很震惊,原来他竟然能联合别人设计周淮文。 他竟然这么厉害。 苏荞烟难免想起自己投进去的那些钱,她眉头紧锁,片刻不得舒展。 邵千秋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放心,你的钱,是单独的合同。” 以邵家在这个行业的深耕,比利时那个项目势必是要赚钱的,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苏荞烟动了动唇:“这样就好。” “既然这是阿献的心愿,我会尽力达成。” 周淮文这么明目张胆,无非是仗着周献现在状态不佳,而苏荞烟在周氏也没有根基,这是完全的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苏荞烟当然不会忍。 邵千秋:“需要帮忙的话,和我说一声就行。” 两人说话的这个间隙,谁也没察觉孟朝雾偷偷给周霞倒了好几杯酒,偏偏如坐针毡的周献还都一饮而尽了。 直到吃饭吃到一半,身边的周献一直在喝水而没有动筷子,终于引起了苏荞烟的注意。 一扭头就看到他脸颊有点泛红,身上的酒气也很明显。 苏荞烟这才看见他面前酒杯里还有半杯酒。 “你怎么喝酒了?喝了多少?”苏荞烟当即把酒杯拿开,神色紧张不已。 她记得医生说过,酒精有刺激性,最好不喝酒。 “不知道,是她给我倒的。”周献说着抬手指了指罪魁祸首孟朝雾。 苏荞烟回头,眼底的不悦一闪即逝,又不忍心责怪不知情的孟朝雾。 “他现在不能喝酒,有刺激性。” 孟朝雾看清了她眼里对他的关心和在意本来还想笑的她也笑不出来了。 来的路上苏荞烟对周献冷冷淡淡的,她还以为周献失忆了,苏荞烟也对这个男人失望了呢。 “对不起荞烟,我不知道。” 一旁的邵千秋开口:“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荞烟凑到周献眼前,摸了摸他的脸,仔细观察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暂时不用,但我得先带他回去醒醒酒了。”苏荞烟说着话就起了身。 孟朝雾见状随即就想起身,但被邵千秋给按住了。 邵千秋:“司机就在外面,他会送你们去酒店,我都安排好了,如果需要去医院,司机也随叫随到。” 苏荞烟扶着已经喝的晕晕乎乎的周献起身,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邵千秋:“谢谢邵先生。” 他们离开后,邵千秋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不悦地睨着孟朝雾。 “你是不是疯了,周献现在就是个病人,你怎么能给他喝那么多酒?” 孟朝雾被邵千秋如此训斥,顿时起了逆反心理。 “没失忆的时候也没少欺负荞烟,现在失忆了累得荞烟人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说句不该说的,他这样还不如死了呢。” “孟朝雾!”邵千秋厉声呵斥了她一声。 孟朝雾知道自己理亏,就算是自己因为私心教训了周献,今晚受累的还是苏荞烟。 “我先回去了。” 孟朝雾起身离开了包间。 苏荞烟带着周献一路平顺地回了酒店,回到套房后,周献已经有点酒精上头了。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疼,一进门直接跪在了玄关处。 苏荞烟没这个力气扶住他,愣是被他带得也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硌在了地板上,疼的她闷哼了一声。 但她来不及顾及自己那点疼,急忙捧住了周献的脸。 他脸色苍白若纸,双眼紧闭,紧紧抿着唇,似是在忍耐。 “是不是头疼了?” 周献用力的握住了她捧着自己脸的手,呼吸一沉,睁开眼凝视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苏荞烟仿佛看到了没失忆的周献。 第一百零六章 你应该很想他吧 “头……好疼。”周献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苏荞烟顿时就变了脸色,慌忙拿出手机就准备叫救护车。 但因为因为紧张而乱了分寸,好几次没能成功拨打电话。 这一幕,落在周献眼里,忽然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捅到了他的心脏,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不会死的,别紧张。”他低声安慰,希望苏荞烟能冷静点。 苏荞烟吞了吞口水,轻轻点头:“我不紧张,不紧张。” 救护车来的很快,是就近的医院,苏荞烟一路上都神经紧绷着,到了医院,她差点腿软的跌在地上。 撑着身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小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而此时,周献在治疗室里。 苏荞烟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超负荷的劳累,之前医生就说过这一胎不是很稳定,她的心蓦地提了起来。 急忙拉住了急诊的一个护士。 “麻烦你,我怀孕了,现在肚子疼。”苏荞烟疼的脸色发白,只能紧紧咬着牙关。 护士一听说她怀孕肚子疼的关键词,条件反射的开始跑过去叫人。 万般无奈之下,苏荞烟给孟朝雾打了一通电话。 大半夜的,孟朝雾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匆匆赶来了医院。 在急诊病房里找到苏荞烟时,孟朝雾差点都哭了。 “你真是吓死我了,你在电话里说你不行了,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孟朝雾气的朝她一顿输出。 “对不起,那会儿情况太紧急,口不择言了。”苏荞烟笑了笑。 孟朝雾拧着眉,在床沿坐下:“是不是累着了?” “我怀孕了。” 孟朝雾闻言,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她在说什么疯话? “你说什么?”孟朝雾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苏荞烟拿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是真的,虽然来的有点不是时候,但我也不想放弃。” 孟朝雾眉头紧锁,她恨不能理解苏荞烟一个曾经特别爱自己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孩子非要不可么?身体状况都这么不好了。 苏荞烟看着孟朝雾那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笑了笑:“可能是我变了吧。” “这个孩子拖累的你身体不适,就不应该要。” 苏荞烟也不是非常坚定的要,她只是顺其自然,如果能留住这孩子是命大,留不住就是自己和这孩子没缘分。 生过一次孩子去了一趟鬼门关,她自己本身就很害怕。 见苏荞烟不说话,孟朝雾又觉得自己说话有点过分,又不是自己的孩子,那轮得到她说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几个月了?”孟朝雾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荞烟:“快四个月了。” 到了月份,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已经非常大了。 “周献呢?”孟朝雾猛然间想起来这个人。 “他应该在隔壁吧,回到酒店后他就开始头疼。” 孟朝雾神色不自然了一瞬:“他没事吧,都怪我,我不该给他喝酒的。” “你也不知道嘛,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有件事,我得求你。” “你直接说就行,只要我能办的,都能给你办。” 苏荞烟这次来北城,除了想知道医疗项目的细节之外,更多的还是想带周献来北城看看专家。 她在海城没有什么熟悉的人,那些医生她其实也信不过。 孟朝雾闻言当即点头:“这有什么问题,回头我就跟千秋哥说一声,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也觉得现阶段要抓紧让周献恢复记忆,不然苏荞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累倒了。 两人正说着话,周献就出现在了门口,苏荞烟微微侧目就瞧见了他。 周献刚从隔壁病床下来,出来才听护士说苏荞烟的情况,立即就过来了。 他脸色还有点发白,但进门的脚步稳健,头疼应该缓解了不少。 他沉着脸走到病床前,弯身下来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你怀孕了?” “嗯。”苏荞烟不想解释什么。 周献闻言眉心紧紧拧了起来,目光转而落在她目前看着还不显怀的小腹上。 这么久的时间,他一直觉得苏荞烟脸色不好,只是她身体不好。 压根想不到她是怀孕了。 周献感觉很奇妙,她的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而他又不记得跟她之间的过往,但他的肌肉记忆告诉她,这个女人很重要。 “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荞烟:“告诉你也没有意义。” “这是我的孩子,凭什么没有意义?” 苏荞烟恍惚了一瞬,周献好像压根没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他的。 “你怎么就确定这孩子就一定是你的?万一是我背着你和比人好了?” “我的身体让我相信你。”周献眼神坚定,坚定地信任她。 苏荞烟心里酸酸的,眼泪无声的掉落下来。 孟朝雾看着这两人轻叹一声悄无声息从病房里出去。 见她落泪,周献伸手抹去了她的眼泪。 “头疼那会,有几个模糊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基本都是关于你的。” 虽然看不清是什么画面,但苏荞烟的声音很清晰。 苏荞烟猛地一怔,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因为激动指尖掐进他的肉里:“真的?” “嗯。” 周献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很激动但谈不上高兴。 想起来一切,就意味着现在的自己要消失了,那时候苏荞烟应该很高兴吧。 “你很想他吧。”周献总算明白为什么苏荞烟对自己态度一直冷淡。 他和苏荞烟记忆里的那个周献是两个不同的人,所以她真的只是把他当工具人。 苏荞烟触及到他复杂的眼神,缓缓别开脸,不想回答。 “也许他很快就能回来了,到时候你就能如愿了。” 也许是因为苏荞烟怀孕了,周献心里一片柔软,他希望她身体能好一些,情绪状态也都好一些。 “我会让朝雾找北城的专家给你仔细看看,到时候要好好配合。” 周献点头:“我都听你的。” 周献忽然有种想摸摸她脸的冲动,但克制住了,苏荞烟应该不喜欢他触碰她吧。 第一百零七章 做以前常做的事 孟朝雾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她就过来把苏荞烟和周献接到了另一家医院。 火速的给周献安排了专家。 一套检查做完,专家看了看苏荞烟跟周献,眼神意味不明。 “让患者先出去吧。” 专家淡淡一句让苏荞烟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周献脸色一凛:“为什么要我出去,我又不是孩子。” “你出去吧。”苏荞烟制止了他的抗争。 周献蹙眉看着苏荞烟,却没有反驳,起身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脑部没有过任何创伤,应该不是撞击导致的失忆。” 苏荞烟脑子跟打了结似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意思是,精神层面导致的?” 专家点头:“应该是这样,如果是人为的,强制性恢复记忆会给脑神经带来一定损伤,如果苏小姐能够接受风险,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苏荞烟静静 坐着,手指一点点蜷缩成拳头,迟迟没有回应。 专家见她犹豫,又道:“也不是着急的事,苏小姐可以先考虑考虑。” 苏荞烟恍惚的从办公室里出来,门外等的已经十分焦急的周献,疾步上前来,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腕。 “医生怎么说的?” 苏荞烟看着他,嗓子里堵得慌,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周献捏着她的手腕蓦地用力:“你胡说?刚刚医生让我出来,怎么可能没说什么。” 苏荞烟这会儿也不想费心思去编什么理由来骗他了,重重叹了一声。 “医生说你的失忆不是车祸造成的,你的脑部没有任何创伤痕迹,多半是人为的。” 那会儿周献跟苏荞烟已经算是和好了,周献根本不可能因为外界的刺激就选择性的遗忘她。 除了人为干涉,想不到其他。 周献的手蓦地松开,他记得一直在医院照顾他的是白珊,他不由得担心白珊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医生有没有说怎么才能恢复记忆?有没有方法,或者特效药。” 周献强行制止了自己对白珊的担心和猜忌,继续询问。 苏荞烟望着他,眸光微微闪烁着,她想说话,可是自己一呼一吸好像都在疼。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只要你能安心的做周献就好了。”苏荞烟喃喃道,她也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等周献说话,她便越过了他走了。 苏荞烟回到病房,孟朝雾此时也从外面进来。 “医生怎么说?”孟朝雾进来后就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苏荞烟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抬眸看向孟朝雾:“朝雾,这件事,谢谢你了。” 见苏荞烟这个表情,孟朝雾也猜到什么结果了,难不成周献这辈子都不能恢复记忆了? 那苏荞烟怎么办?继续在周氏跟周家父子斗么? “他暂时不恢复记忆也没什么,倒是你,继续这样耗下去,会出事的。” 苏荞烟知道孟朝雾的担心都是真心的,但是她跟孟朝雾处境不一样,没有办法扔下这一切,也许真的是她太贪吧。 什么都想要。 “我会活着的,我还有孩子呢,如果不继续和他们斗,周献也好,我和孩子也好,都没有生路。” 孟朝雾是个极为任性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邵千秋也纵容她。 自从她嫁进了邵家,基本就是过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所以苏荞烟的很多感受,她没办法感同身受。 “好吧。” 孟朝雾不再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她。 两人在病房内聊了很久,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周献一直在听。 苏荞烟在北城比预想中待的时间更长一些。 她已经接到了好几个海城那边的电话,周淮文应该还有不少文件需要周献签字。 关于周淮文找来的那些设备公司以及研究团队,她也已经委托了邵千秋这边的人去调查了。 她如今不方便跟周家父子硬碰硬,只能借别人的手来除掉这个隐患。 苏荞烟身体恢复一些后就出院了,回到酒店,周献除了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照顾苏荞烟。 她感受到周献明显的变化,以及对她的态度。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周献将一杯热牛奶递给了正在看文件的苏荞烟。 苏荞烟顿了顿:“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回去吧,很多工作线上都能处理,不能处理的,我会想办法。” 周献坐在她身侧,眼睛盯着苏荞烟的肚子出神。 他一下子不说话,苏荞烟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是想海城了?还是想海城里的某个人了?” 要说想家,周家不是他的家,他应该是不想的。 苏荞烟言语间带着些玩笑意味,周献却有些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你胡说什么?” 见他生气,苏荞烟笑了一下:“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 苏荞烟出院之前,周献还去了那个专家那一趟,说他不适合强行恢复记忆。 可以试试尽力去想以前的事,可能会有点惊喜。 他也照办了,但是这里是北城啊,除了苏荞烟,他找不到别的熟悉的人和物件了。 这两天他总是会刻意的去想以前跟苏荞烟的过往,其实还真的有过很模糊的片段。 他有点郁闷,想回到海城再试试。 “调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苏荞烟算了算日子,按照邵千秋手底下那些人办事的效率,应该快了吧。 “快了。” 周献凝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猝不及防的凑过去。 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凑过来,苏荞烟身子往后趔了一下:“干什么?” 苏荞烟这张脸超美的,哪怕不施粉黛,也会让人挪不开眼。 周献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看她的脸了,看的有时候身体都有点克制不住的冲动。 “想亲你。” 苏荞烟闻言,伸手将他推开了些:“周献,别闹了。” 周献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这种熟悉的感觉很微妙,周献喜欢这种感觉。 “医生说,如果我一定要恢复记忆,经常做以前做过的事,说不定就能想起来,难道我以前没有亲过你?” 第一百零八章 这次他凶多吉少了 周献的转变令苏荞烟认真的打量起他来。 “那是以前。” 周献眸色幽深,声音沉了沉:“难道现在的我就不是周献了?” 苏荞烟一只手仍然抵着他的胸口,不允许他靠近,但有些动容了。 “当然是,但不是完整的。” 苏荞烟觉得现在的周献心里应该是不喜欢他的,所以她不愿意强人所难。 周献有力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胸口移开,猝不及防就吻了上来。 苏荞烟手腕被桎梏的动弹不得,身子被他逼的紧紧靠在沙发上。 “周献……”试图阻止的开口给了周献撬开她唇齿的机会。 之后她的声音只剩呜咽,苏荞烟被他略带凶狠的吻弄的有点喘不上来气,口腔里那点稀薄的氧气好像被他攫取殆尽。 女人温软的唇瓣仿佛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令他顷刻间沦陷进去,大手随即也得寸进尺的扣住了她的腰,绵密的吻顺着她的下巴缓缓往下,落尽了颈脖里。 苏荞烟被迫仰着头,呼吸微颤,感受到腰间大手传来的力道,她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周献,我怀孕了。” 禁欲太久很容易意乱情迷,但苏荞烟还是没有允许自己沉沦。 她一句提醒,周献在她颈脖里轻轻喘息着。 “我们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 不然很难理解,为什么对她的身体这么熟悉,一碰到她的唇,那种熟悉的肌肉记忆就侵袭而来。 而他好像非常迷恋这种感觉。 苏荞烟整理好自己被他扯的有点乱的衣服。 “也没有经常……” 关系好的时候经常做,关系不好的时候,基本不做。 苏荞烟有点慌张的把文件收拾好放在了茶几上起身就准备回房睡觉。 周献幽幽的盯着她纤瘦窈窕的背影,刚刚那意犹未尽的感觉令他忽然冲动起身追上了她。 刚进房间,苏荞烟就被他从身后拽住了手臂,遒劲有力的大手温柔的扶住了她的腰。 “周献。”苏荞烟被他强势的圈在怀里,不悦的蹙眉。 周献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这张脸,大五官的美人真的很明艳动人。 “我只想亲亲你,不做别的,也许多亲几次,就能恢复记忆了。” 苏荞烟:“那我问你,你亲了我,不会对白珊有背叛感吗?” 周献茫然了一瞬,一脸不解:“我为什么要对她有背叛感?” “你十几岁的时候不是很依赖她,很喜欢她吗?”苏荞烟倒是有点不明白了。 那么护着她,把她放在心上,相比那会应该有点恋母情结吧。 “我只当她是姐姐,不是女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苏荞烟呼吸一顿,周献很真诚,不像是撒谎。 “我还以为你有恋母情结呢。” 周献缓缓低头下来,一瞬不瞬的瞧着她:“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我失忆之前是不是也因为白珊做过什么让你不爽的事情?” 周献很聪明,不用证据,仅仅靠猜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苏荞烟轻咳了一声,挣扎了一下:“你放开我。” “那你亲我一下。”周献圈着她,提要求。 苏荞烟一脸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周献,别闹了,我想睡了。” “亲一下又不费事。” 周献坚定的不肯松手,苏荞烟挣扎无果后,放弃了挣扎,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一般的亲了一下他的薄唇。 然后眼神警告周献松手,周献虽然很想得寸进尺,但还是乖乖松手了 “你爱没有失忆前的我吗?”周献冷不丁问了这个问题。 苏荞烟前往浴室的脚步蓦地顿住,如果只是男女之爱,用在她和周献身上应该挺不合适的。 “以前有段时间很爱。”她也不否认有那么一段时间深深的爱过他。 但也是他压榨她最狠的时候,她可能有喜欢受虐吧,那时候工作都积压成山了,她还能抽空对他产生感情。 “那现在不爱了?” “不是不爱,是淡了一点,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我的家人,我当然是爱你的。” 周献凝着她,苏荞烟眼里那复杂的情绪,他不太能懂。 爱一个人眼神能体现出来,只是她在苏荞烟眼里似乎没有感觉到。 “去洗澡吧,有什么需要叫我。”周献笑了笑,不再继续问下去。 再问,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努力的去恢复记忆。 在北城呆了将近十天,邵千秋那边终于全方位拿到了周淮文转移公款的证据。 苏荞烟看完了这些证据,很完整的证据链,周淮文这次,凶多吉少了。 “这些多谢邵先生鼎力相助。” 她得以在身体最糟糕的时候在安全的北城休养生息,也让拿到了周淮文的犯罪证据。 “是现在举报揭发,还是……” “等我们回到海城,就麻烦邵先生报警吧。” 周淮文出事,周明海就不会把精力都放在他们夫妻俩身上了,他们也能暂时喘口气。 邵千秋回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的周献,这沉静的样子和没失忆的周献气质有点像,他是想起来些什么了吗? “这么着急?” “至少要让周明海没有精力对付我们。”苏荞烟可不想把自己给累死了,到时候赚的那么多钱,全都便宜了别人,死都不能瞑目。 邵千秋点头:“好,等你们回去之后,我这边就安排。” “麻烦邵先生了。” “朝雾为了你,愁的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如果我不帮你,她怕是要熬枯了。” 苏荞烟:“难为她了。” “我看周献有恢复记忆的倾向。” 苏荞烟微微皱眉:“没有吧。” 这几天周献的确是有点变化,但没看出来他恢复什么记忆了。 “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我会注意的。” 隔天,苏荞烟跟周献就回到了海城,刚下飞机苏荞烟就被公司电话给叫了回去。 周淮文在办公室等的很不耐烦,见苏荞烟跟周献一前一后的进来,他气的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你们俩是去度蜜月了不成?竟然把公司扔在一边不管。”周淮文这语气,俨然把自己当成是周氏的主人了。 第一百零九章 别害怕 苏荞烟无视周淮文的不悦,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停下。 桌上放了好几个文件夹,都是来自周淮文的。 “你负责的项目进展没有多少,但是钱却像流水一样的批出去了,这对吗?”苏荞烟怀疑的目光落在周淮文身上。 周淮文似乎早料到苏荞烟会怀疑,很是镇定。 “都是买设备,研发团队需要的资金也不小,你没有完整的跟过医疗项目,应该不太了解。” 苏荞烟对此不再辩驳,回头看了看周献。 “既然如此,都签了吧。” 周献面色微冷,看到周淮文在这里,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愤怒感。 但还是听话坐下签字。 周淮文满意地看着周献签字,笑了笑,如果他一直这么蠢就好了。 拿到了签字的文件,周淮文难掩高兴,离开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住了。 苏荞烟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 “刚刚那些文件,你看过了没有?万一要是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看过了。” 周献如今对别人很难信任,身边只有苏荞烟,他便只能相信苏荞烟。 但是苏荞烟和北城的邵千秋真的能让周淮文进去么? 他始终有点不太相信。 苏荞烟的手机里进来了一条信息,低头看了一眼,她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顾总请我们明晚一起吃饭。” 周献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顾总是谁,迷茫地看着苏荞烟。 “顾源,周氏跟他也有很多合作,你们是私底下的朋友,我这次能悄无声息的回来,多亏了他。” 周献:“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周献就跟顾源见上了,周献本来因为苏荞烟对顾源态度太好有点情绪。 但一见面看到顾源那温润的眉目,又没那么生气了。 这种人,脾气好估计就是天生的。 顾源目光总是在周献身上来回逡巡,他身上这股子冷冽的气质和以前开始有点相似了。 “听说你们去北城看医生了,有没有可治疗的手段?” 苏荞烟摇头:“医生说人为干涉的失忆情况更加复杂,一不小心会给神经造成不小的伤害,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吧。” 只要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只要他的智商没问题,经营公司的能力很快就能回来。 是不是恢复记忆,也不是很重要。 顾源看得出来苏荞烟有点心力交瘁。 “你拜托我的事,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周淮文被举报后必然会被调查,这就需要一股力量来斩断他所有的支援。 周献拧眉:“你拜托他什么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顾总可以帮忙斩断周淮文所有的支援和退路。” 这又是周献爱莫能助的事,轻哼了一声懒得说话了。 瞧着周献这孩子气的模样,周淮文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献立即横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你失忆的样子,还挺好可爱的,你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周献皱着眉看他,顾源这是在嘲笑他么? “仗着我失忆,就嘲笑我是吧?” 苏荞烟抬手拍了拍他的腿:“怎么这么幼稚,大家都是朋友,开玩笑而已。” “没事,以后等他想起来了,他自己能尴尬地抠脚。” 晚上吃饭的氛围不错,苏荞烟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 回去的路上,苏荞烟自己开车,周献就坐在副驾,面色不愉。 “如果实在气得受不了,要不要回去把顾源教训一顿?” “你今晚给他的笑脸太多了。”周献语气不冷不热,阴阳怪气的很。 苏荞烟有些无语,所以男人还是成熟一点的好,孩子气的她受不了一点。 她没搭理他,周献的脸色更加阴郁了,她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搭理他。 车速忽然提了起来,灵活的快速的穿梭在主道的车流中。 周献被甩了几下,几次脑袋差点磕在了车窗上。 “怎么忽然开这么快?” 苏荞烟满脸严肃地盯了一眼车外的后视镜,眉眼压得很低。 “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周献下意识回头去看。 “暂时甩掉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车速没有降下来,迅速离开宽阔的主道进入了繁华的窄街区。 车在车库停稳后,苏荞烟浑身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松弛下来,手心里都是汗。 “没事吧。”周献看出来她的不对劲,握住了她的手,却摸到了她手心的汗意。 苏荞烟吞了吞口水摇头,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太太。”许洛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孩子还好吧。” 来到海城这么久,为了不让自己的精力分散,她一直没有联系过,但今晚被跟踪,她心里生出了恐慌感。 “孩子很好,他很想你,您要跟他说话吗?” “不了,我只是提醒你,无比要保证孩子的安全。” 许洛:“这边我已经重新部署了,小少爷不会有任何问题。” 苏荞烟轻呼了口气:“你费心了。” “这是我该做的,周总他状态怎么样了?” 闻言,苏荞烟转头看了一眼此时正在看着自己的周献。 “挺好的,他已经适应了工作,应该很快就能独立处理工作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周献哪怕失忆了,学习能力举一反三的能力也强得可怕。 她不会辛苦太久的。 许洛欣慰地笑了笑:“好的。” 这个电话结束,苏荞烟额头就抵在了方向盘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 周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孩子不会有事,我们也不会有事的。” “能不能抱我上楼,我有点腿软。”苏荞烟声音闷闷的,隐约间还带着点哽咽。 “好。” 很快,周献便将她从车里抱了下来,苏荞烟勾着他的脖子,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一直到家,两人之间的沉默也没有打破。 周献索性直接把她抱到了主卧,将她放到了床上,半跪在地上望着她,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别害怕。” 周献一句话,苏荞烟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遭遇第二次车祸,他们俩还有没有命在,她一刻也等不了了,周淮文必须马上出事。 第一百一十章 怪他太心急 周献还没有见过她掉眼泪,一下子就有点慌了。 慌忙的帮她抹去了眼泪:“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之前的日子更艰难,也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 今晚只是被跟踪了,她好像心态就崩了。 周献安慰她时很温柔,眼里没有对她的算计和安排,苏荞烟心口止不住的泛酸。 “可能是我怀孕受激素影响,我没事。” 苏荞烟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我会保护你和孩子的。”周献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沉稳而坚定。 苏荞烟闻言,笑了笑:“我相信你。” 这话纯粹也是安慰周献,现在周献什么都不记得,工作上也还需要苏荞烟的辅佐,他甚至不能受太大的刺激。 如今的他,哪有保护她的能力。 “我去打个电话。”在床上坐了不到二十分钟,苏荞烟情绪就彻底控制了。 苏荞烟走后,周献还保持着半蹲在地上的动作。 苏荞烟去了客厅将电话打给了北城的邵千秋。 她坐在沙发上靠着,手指用力的捻着眉心。 “苏小姐,这么晚了,有事?”邵千秋沉冷的嗓音在手机里响起。 “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周淮文转移项目资金的事就曝光,最好警方马上介入。” 邵千秋顿了顿:“想好了吗?这件事一旦被曝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无法估量,也许是好的影响,也许是坏的影响。” 这些苏苏荞烟已经反复考虑过很多次了,周氏的利益和他们一家人的命比起来,其实不值一提。 人都是为了自己,她也是。 “既然你都考虑清楚了,明天就看新闻吧。” 打完这个电话,苏荞烟惶惶不安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她无意间回头,发现周献站在沙发的另一端正幽幽的盯着她。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心软了?” “我以为你会在意周氏的利益。” 苏荞烟笑了一声:“人在存亡之际时,吃保护动物都不违法。” 她能感觉到周献不悦的情绪,只是她不明白,现在没什么记忆,又对周家的人恨之入骨,为什么会又不悦的情绪。 还是说,他其实也更加在意周氏的利益。 “你单方面做这个决定都不跟我商量一下,我在你心里,果然就是一个达成你目的的工具。” 周献自嘲的笑了一下。 苏荞烟眼神渐渐变的冰冷:“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周明海当时企图让董事会的人把周献从周氏赶出去,这个账她还没跟她算呢。 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想要他们的命了。 第二天一早,周淮文转移项目资金的事就被大肆报道,完整的证据链让他百口莫辩。 苏荞烟到医院时,他已经被铐起来了。 周淮文看到苏荞烟,忽然面目扭曲起来怒瞪着她。 “是你这个贱人干的对不对?你这样把周氏拉下水是什么居心?” 如果不是他坐着轮椅起不来,估计得冲过来给她一拳头。 苏荞烟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脚踏进了电梯,周淮文的辱骂声不绝于耳,在电梯门关上后便彻底隔绝外界的声音。 今天周氏的股票会一定创新低。 而今天早上周献也拒绝了来公司继续上班,苏荞烟也没有强迫他。 事已至此,只能她一个人去迎接董事会的风暴。 办公室里几位老股东脸色难看的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见苏荞烟进来,个个眼神跟刀子似的朝她飞了过来。 “各位股东,这么早到办公室是来找我?还是找阿献?如果找他,那真是抱歉了,他今天不太舒服,就不来公司了。” 股东们脸上表情阴沉不定,都直直的看着苏荞烟。 那眼神,像是在审判一个犯人。 周氏的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得找个人来担着。 “今天突然曝出来这件事,你一点都不知情?” 苏荞烟刚从北城回来,他们怀疑也是正常的,而且怀疑的非常对。 “我有什么知情的必要么?周淮文转移了千成集团和周氏共同投资的钱,这是犯罪。” 那些钱已经去了海外,做的这么绝,他就是该死。 “苏荞烟,你也是周家的儿媳妇,怎么能说这种话?” 苏荞烟坐到了周献的位置上,抬眸睨着那帮老家伙。 “这件事我是知情,但发现问题的是邵先生,那是他的钱,如果周淮文不进去,这些钱就会平摊到各位股东的头上,直接从你们的分红中抽,你们愿意?” “那是周淮文犯的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股东们脸色陡然变了。 “所以邵先生问我周氏打算怎么处理时,我只好说我们做不了主,我也没想到就这么直接曝光了。” 现在这个时候周氏的公关团队已经在卖力的干活了,这种恶劣影响通常会迅速的把所有关注点都放在周淮文身上。 股东不满的看着苏荞烟,只觉得这女人没安好心,搞了这么一出,说不定就是为了周献这个位置。 “今天股票会跌的惨一点是正常的,但明天就会正常,只要各位股东不配合董事长去捞人,周氏就还是周氏。” 苏荞烟语气不紧不慢,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也是点到为止。 都是一帮聪明绝顶的老头,孰轻孰重,想必他们应该还是分得清的。 果然,苏荞烟这么一说,那几个本来还想找麻烦的老头都默默起身出去了。 苏荞烟椅子转向窗户那一边时,窗外城市的广阔映入眼帘,她还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欣赏外面的风景。 周献今天不在,那些不需要签字的工作都是苏荞烟做的。 她也在等周明海。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的周明海在周氏下班之后,只剩苏荞烟一个人在的时候来了。 “苏荞烟,你这是出尔反尔!”周明海一进门,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苏荞烟看得出来,今天他奔波的毫无效果,对面邵千秋要把周淮文告到底,没有谁想去触这个霉头。 “董事长,我可什么都没做,要怪就怪你的儿子做事不懂的收敛,趁着周献失忆搞事,他完全把邵千秋当傻子,关我什么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去找她 这事儿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明海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苏荞烟在中间搞事情,指不定在邵千秋面前怎么煽风点火才促成现在这个局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周明海指着她,目眦欲裂,手抖得厉害。 苏荞烟微微抬了抬下巴:“董事长,我能想什么,我只是希望我的丈夫能尽快恢复记忆,我们一家人能尽早团聚。” 苏荞烟已经猜到周明海肯定去找过孩子了,可惜那地方距离海城太远,他的势力根本到不了那个地方。 起身走到周明海面前,这件事总算是落地,她很高兴。 她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之前我们说好的,各退一步,你不讲信用,苏荞烟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周明海气得发抖。 其实他就是没招了,就算真的把这个女人弄残弄死,也不能改变现状。 “你要是再进去了,那周淮文在监狱里可能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周明海闻言心头一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面色如常的女人。 这种女人竟然是周献的老婆,算计人心一把好手,手段也了得。 跟周献简直一模一样。 迎着周明海错愕的目光,苏荞烟眉眼舒展,嘴角挂着一抹笑。 “董事长,如果你没有想着要我们俩的命,周淮文不会有这一劫。”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周明海的心脏上。 周明海:“我什么都没做。” “你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先发制人是保护自己,希望下次董事长再做什么事,记得三思而后行。” 苏荞烟音色温凉,裹挟着些许嘲弄。 “苏荞烟!” “很晚了,我得回家了,阿献还在家里等我呢。” 周明海是被气走的,他拿苏荞烟没办法,如今周淮文进去了,他也不能对她动手,只能自己受这份气。 回到家,家里没开灯,氛围也冷冰冰的。 苏荞烟腰酸的厉害,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周献的身影,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里面也没有周献的消息,他好像又在闹脾气,这时候,苏荞烟忽然有点没耐心了。 但电话还是要打的,要确保他的安全。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只是接电话的人不是周献,而是白珊。 “苏小姐。”白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苏荞烟眼角眉梢渐渐染上一抹冷意。 “他在你那?” “我没有联系他,他下午自己来找的我。”白珊怕苏荞烟生气,赶紧把自己的干系撇清。 能力上她不是苏荞烟的对手,所以现在也懒得玩心机了。 苏荞烟微微垂眸:“告诉他,如果他觉得回到家觉得不舒服,可以待在任何让他觉得地方,我不会生气的。” 白珊闻言很诧异:“苏小姐,你认真的吗?” “他如今跟个孩子没区别,我没有好计较的,你要是愿意照顾他,那我谢谢你。” 白珊被苏荞烟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说完了要说的,苏荞烟就挂了电话。 周献从阳台抽完烟回来看到白珊手里拿着自己手机,立即加快脚步过去拿走了手机。 “苏荞烟给你打电话了,她说如果你回家觉得不舒服,就待在让自己舒服的地方。” 周献表情一顿:“她这么说的。” “你要是不信我,也可以打电话回去问。” 白珊看到周献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显然苏荞烟这话让他很不高兴,他不喜欢。 白珊如今把自己放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上才发现周献的肌肉记忆对苏荞烟很爱。 他现在不由自主地不高兴,也都是下意识对苏荞烟的在意。 他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只是失忆,不是那个精神上十分依赖她的少年。 他和苏荞烟在一起这么多年并肩而战的情分根本不是她能比的。 周献沉着脸没说话。 而后白珊就看到他拿起自己的外套一言不发的走了。 苏荞烟一个人在家饿得眼冒金星,正在厨房里煮面条。 忽然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她关了灶上的火,竖起耳朵仔细听。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苏荞烟似有所感似的转身。 彼时周献手里正拎着食盒,站在餐厅里与他对视。 他抿着唇,将食盒放在了餐桌上打开,将里面的吃食一一拿了出来。 “不是在白珊那儿?”苏荞烟慢悠悠从厨房出来。 她手里拿着筷子,身上系着围裙,只是好奇他怎么突然回来,没有半分阴阳。 周献瞧着她身上的委屈,过去将她身上的围裙解下来。 “我去找她,你倒是生个气给我看看。” 苏荞烟:“我哪有那个闲心生气。” 周献扣住了她的手腕:“苏荞烟,你不是很讨厌她?” 对周献这种幼稚行为,苏荞烟实在是不想计较,用力挣开了他的桎梏。 “这是给我带的吧?我好饿,我已经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苏荞烟说着话直接越过了他在餐桌前坐下。 周献没有说话,但苏荞烟看着拿回来的吃的,很满意,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最近她的口味略有变化,喜欢吃一点辛辣的东西,她本来口味比较清淡。 有时候也会想这一胎不会是个女儿吧。 周献沉默地在她身侧坐下,一双眼睛沉沉的盯着她。 “今天是不是盯了周氏股票一整天,蒸发了那么多钱,是不是很心疼?” “心疼又能怎么样,以后又会赚回来。”这个道理周献自己也很清楚。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生气?就因为我不跟你商量,随随便便做了你的主?” 周献绷着脸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不记得以前,我刚跟你那会,你比现在的我过分多了,我白天给你当牛做马,晚上还要陪 睡。” 男人一张脸瞬间没了不悦,一脸不可思议的。 “我以前对你那么狠吗?” “何止啊,应酬局我被灌酒,你都看不见呢。”这些苏荞烟吃过的苦她一直记得。 她其实也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如今她觉得自己对周献还是太温柔了,要是睚眦必报,周献哪有这好日子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如果我取而代之 周献睁圆了眼睛,眼神清澈得和他这个年纪不相符。 “真的假的?” 苏荞烟瞧着他这般,有点恍惚,记忆中周献还真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过这份天真。 “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那难熬的日子我已经熬出来了,可惜,我们该过好日子的时候,你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周淮文这么快被抓了以后,她原先焦躁的内心就平和了。 周献是不是能快点恢复记忆,她也不是那么着急了。 “你特别希望我想起来一切吗?”周献深深注视着她。 起初被她弄回家的时候,还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眼神 苏荞烟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还有几分单纯,我以前都没见过。” 周献半晌没说话,就这么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吃东西。 他心里有种形容不出来的不对劲,他们是夫妻,但苏荞烟和寻常的妻子又很不一样。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恢复记忆让她失望了,她对自己好像越来越冷淡了。 “真想知道,你热烈爱一个人的样子。” 苏荞烟闻言,自己都听笑了,看看,记忆不完整的周献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你很期待吗?” 周献点头:“期待。” “可惜不会有了,一个成为妻子母亲的人,会被其他人分走很多精力,再热烈的爱也会被消磨。”苏荞烟看着他,很认真的跟他解释。 周献无从反驳,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周淮文进去之后,周明海几乎所有心思都扑在了这个大儿子身上,但凡是能用到的人脉关系,都会去跑一跑。 办公室里,周献在看需要签字的文件,助理就在一旁给苏荞烟汇报周明海最近的情况。 周献听着听着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过去。 这个助理,像是新来的,之前都没有见过。 “嗯,知道了,你出去吧。”察觉到周献探究的目光,苏荞烟示意助理先出去。 等到助理出去,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苏荞烟迎上周献的目光。 “怎么了?” “这个助理,是才招的?之前好像没有见过。” “嗯,才招的。”苏荞烟低低应了一句,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周献目光沉沉,眼底第一次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荞烟见状,扯着嘴角笑了一声:“怎么了?我不能换个人?” “可是他给你汇报的是我爸这段时间的情况。” 这分明是苏荞烟给自己招的心腹,同样是背着他干的。 周献忽然觉得自己身边无人可用也无人可信,有什么话只能跟苏荞烟说。 她就像那古时候的涉政太后,握着权力。 “我以为你想听。”苏荞烟想了想有点词穷,只吐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想听,以后也不要这个人在这里来跟你汇报这些。” 周献只在这件办公室里工作,浑然不知办公室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变天了。 周氏的人事也早一个星期前被苏荞烟给换掉了,这段时间周氏的股票不太稳定,前段时间因为周淮文跌的太狠。 一时半刻还没有恢复,但苏荞烟利用自己在海城的之前布局的关系补上了周氏黄掉的一部分项目。 所以她换个人,那帮唯利是图的股东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苏荞烟点头答应。 周献应该会有点难过吧,周明海为了周淮文低声下气跑前跑后,眼看着就要散尽家财了。 但那个父亲,从没有给过周献半点温暖。 对比之下,他会生气,会愤怒,甚至会嫉妒。 “你把我当什么?一个任由你操控的傀儡,还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生父?”周献恍然失笑。 苏荞烟撤回视线,声线很凉:“你要是不愿意做这些工作,其实也不用做。” 周献没有说话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而后就是周献签字的沙沙声。 苏荞烟靠在沙发里,抬手轻轻摸了摸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还是看向了沉默的周献。 晚上苏荞烟回到家,却又在深夜出了门。 她关上门出去的瞬间,周献从卧室区走进了客厅,目光幽幽的落在门口的方向。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底的情绪却遏制不住的歇斯底里,发了疯一样的要冲出那失忆的壁垒。 是因为他失忆了,对她没有太多价值,她才这样的么? 周献再一次在心里问自己。 当时他明明不想回来,是苏荞烟用了非常手段非要把他弄回来。 剧烈的疼痛忽然涌入脑部,周献痛感激的一个踉跄,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手指插进发间用力地攥紧了短发。 混乱的画面疯狂朝自己涌来,他痛苦地跪在地上,试图看清那些画面,看清那些人。 此时苏荞烟刚坐上顾源的车,忽然心口没来由的一阵绞痛,她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按住了心脏的位置。 “怎么了?”顾源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这个动作,回头大手扶了扶她的手臂。 苏荞烟摇头,而后抬头望着车窗外的小区大楼,眉眼间染上了忧虑。 “没事,可能刚刚不小心牵扯到了哪根筋。” 一张支票递到了苏荞烟面前:“这些钱,应该足够你去收那些散股了。” 苏荞烟接过支票下意识数了数上面的零。 “谢谢顾总。” “那些散股就算全部收回来,也不超过百分之十,还很费心力。” 苏荞烟笑了笑:“你是想说没意义是吗?” “现在周氏也算是风雨飘摇,这种时候人心浮躁不安,最容易回购,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在周氏有绝对的话语权。” 顾源透过后视镜注视着她:“要是他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你打算怎么办?” 苏荞烟面上的温和渐渐被冰冷取代,她抬眸看向了驾驶位的顾源。 “如果我取而代之,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很坏的人?” 最了解她的人失忆了,这世上就不再有人真的明白她。 顾源同样如此,没有写在脸上的野心,如何能轻易窥探。 “不会。”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么晚你去哪了 顾源骨子里应该是很传统的男人,甚至有点封建。 但他又会被苏荞烟这种能力出众满腹算计的女人莫名吸引。 所以苏荞烟问他这种问题,他顿了一下才回答。 苏荞烟并不在意顾源怎么想,周氏也不是顾源的公司。 “顾总借了我这么多钱,我也不知道什么能还上,以后顾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 她说着拿出一张早已经写好的借条递给他。 顾源盯着她递过来的这张纸,眸色沉了沉:“我既然选择借给你,就是相信你,不需要借条。”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钱这个东西很能惹祸的,我自己也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翻脸不认账。”苏荞烟冲他笑了一下。 跟顾源之间的界限必须要清晰,自然不能不明不白的拿钱。 顾源闻言,也没再说什么,接过了借条收好。 “我先回去了。” 下车之后,苏荞烟心里的那份没由来的慌张 越发明显,她快步往大门口走去。 顾源在她下车之后也跟着下车站在原地默默目送。 进了小区之后,小区从开始的快步变成了小跑,一时间她都忘了自己已经是孕中期了。 回到家,她气喘吁吁,目光扫过客厅时她心脏一阵抽 缩。 周献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双手撑着地板,明显在这之前是发生了什么让他极为痛苦的事。 “怎么在客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荞烟疾步过去跪在地上,轻轻捧起他的脸。 那敲碎脑袋一般是的剧痛已经完全褪去,但他面色依旧苍白,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看到他这样,苏荞烟心里一紧。 “是又头疼了?”苏荞烟抹去了他额头的冷汗,声音温柔了很多。 周献死寂一般的眼神盯着她,原来他只要痛苦一点,她还是会关心的。 “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有点燥热睡不着,就想着出去透透气。”苏荞烟从容回答,看不出丝毫破绽。 但尽管如此,周献看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疑虑。 现在海城刚过了冬天,轻暖轻寒,她竟然会燥热。 “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苏荞烟扶着他到沙发上坐着,然后转身就准备去给他倒水。 周献捉住了她的手腕,牵制住了她的脚步。 苏荞烟回头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不想喝水。” “要不要去医院。”苏荞烟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声询问。 周献泛凉的眼神始终盯着她的脸,手也一直扣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手。 苏荞烟纵使心理素质再好,也感到了一丝不适。 她挣扎了一下,但下一秒自己就被周献给拽到了他腿上坐着。 这么亲密的姿势,苏荞烟一下子有点不适应,她试图起来,可周献硬生生将她按住。 “不用去医院,只是半夜没人照顾,头疼起来挺难受的,要不,你回主卧睡吧。” 苏荞烟静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怀着孕,也不太方便,以后晚上我不出去了。” 周献的手缓缓搭上她的小腹:“我只是让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而已,只是怀孕,又不是离婚,这么难吗?” 他语气有些阴郁,苏荞烟下意识皱了皱眉,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说话的语气很熟悉。 她抬手捧住了男人的脸仔细端详。 “怎么了?”周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脸茫然。 “刚刚除了头疼,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周献摇头:“没有。” 苏荞烟眼里刚刚升起的光亮又一点点的褪去。 “我还以为你多少想起来了点什么。”她语气失落,别开了眼,试图推开他从他腿上站起来。 周献眼底聚着冷意,她的失落都不加掩饰。 “跟我一起睡。”他再次提出要求,语气里带着点强势和霸道。 一副她不答应不行的样子。 苏荞烟还想说什么拒绝 ,他又继续说:“我不会碰你,你睡在我身边,我也许不会做那么多噩梦。” 他满眼乞求,姿态又很低。 拒绝的话,苏荞烟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好。” 接着,苏荞烟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紧紧的勾住了他的脖子,生怕他忽然手软她会掉到地上。 “放心,不会摔下去的。” “你不能这么用力的。” “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苏荞烟进入睡眠状态后,周献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腰,以后应该都能好眠了吧。 如苏荞烟预料的那样,周明海真的要为了周淮文打算散尽家财。 他手里还持有周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一天前,他已经辞去了周氏董事长职务。 这个消息对周氏的整个高层股东来说都很震动。 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里,苏荞烟坐在椅子上刚刚跟蒋西州谈完合同细节。 怀孕到这个月份,苏荞烟脸圆润了一些,气色看着也不错。 但漂亮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还是吸引视线。 特别是认识了她好几年的蒋西州。 “要不晚上吃个饭吧。” “不了,我怀孕不能喝酒,而且阿献需要照顾。”苏荞烟笑着拒绝了。 蒋西州神色略显失落:“你还真客气。” “周氏在外人眼里前途不明朗,这种情况下,你还愿意来跟我们谈合作,已经是蒋总非常念旧情了,我该谢谢你,但实在身体不允许 ,还请蒋总担待。” 苏荞烟面上始终挂着笑。 蒋西州垂眸,安静了片刻。 “当然,身体要紧,我回去之后就可以开始走流程了。” 苏荞烟伸手:“合作愉快。” 蒋西州隐着情绪伸手回握了她的手:“合作愉快。” 随后蒋西州扶着她从椅子上起身,苏荞烟道了谢,蒋西州扶着她的手差点舍不得松开。 “听说董事会要安排一个代理董事长暂代职务。” 苏荞烟怔了怔,抽回了手,狐疑地目光扫过他的脸。 这是集团内部的事,这不过是董事会随口提的,蒋西州怎么知道的? “周氏树大招风,许多人都在盯着呢,知道一点内部消息,也很正常。”触及到苏荞烟怀疑的眼神,蒋西州立刻解释。 第一百一十四章 醋意 苏荞烟神色温淡,唇角再也没有什么笑意。 “上面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严格来说,我现在只是总裁助理,没有很高的权限。” 蒋西州弯唇:“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随时能够提供帮助,无偿的。” 苏荞烟笑得一脸客气:“多谢蒋总好意,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因为怀孕的缘故,苏荞烟只将他送出了小会议室门口。 此时,周献也从办公室里出来,这个蒋西州很年轻,而且帅得十分亮眼。 他跟苏荞烟一样都在默默注视着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 苏荞烟缓缓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怎么了?” “没有见过他,这个人我以前也认识吗?”周献回头低眸看她。 苏荞烟挽起唇角:“九城的鼎盛资本曾经对他投资过,现在他的公司做大了,生意遍及天南地北。” 蒋西州做的是科技类公司,而周氏有很多生产大厂,几年前搁置的那条新能源汽车生产线,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是那个搁置的汽车生产线?”周献想起来自己前几天看的那几份资料,都是关于那个厂的。 “嗯,几年前周氏就想做,但是被你爸拒绝了,他不喜欢接受新的东西,特别是能够改变企业核心精神的东西。” 周献:“他不允许做,是因为我们不是专业的车企,做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消费者不会买单。” 苏荞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曾经的车企做油车,技术不够,别人的确很难企及,但做新能源汽车的企业遍地都是,再说了,我们只要将安全性能放在第一位,营销放在第二位,是不会比那些成熟的车企差的。” 她眼里满是光亮和希望,如同一个充满了干劲的后生。 周献看在眼里,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了,企业想要越来越好,就要不断地突破束缚,总要有人离经叛道地干一些事。 周氏因为周淮文这件事被影响的不是一星半点,公关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将周氏从舆论中心拖了出来。 但依旧备受关注的周氏,不能再犯任何错。 那些被终止的合作,对周氏伤害太大,股东们但凡是来公司,都是垮着一张脸,对他们夫妇没有好脸色。 苏荞烟此时想办法引来新的合作,是在恢复周氏的元气。 想通了这些道理,周献自己都愣了一下,自从失忆之后,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十几岁的少年来着。 “你说得对。” 苏荞烟眼里噙着欣慰的笑:“你和从前的自己更靠近了,阿献,你还是太棒了。” 周献被她一句话给哄开心了。 他唇角上扬:“我对公司已经非常熟悉了,又不是三岁小儿,看多了就会了。” 苏荞烟挽着他的胳膊回了办公室。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周献在刚坐下,因为苏荞烟这句话下意识抬头,他很诧异。 一直以来,她要做什么决定,不就是自己单方面决定了么?还要用他的名义去做。 “和我商量?” 苏荞烟:“可能最近公司很多员工因为周氏处在风雨飘摇中,人心惶惶,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对一些部门整合裁员。” 周献闻言,还是觉得苏荞烟的想法太大胆了。 大企业裁员,对外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这种时候裁员,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一部分合作。” “这些都是可以补,前几年我在海城也有投资过很多企业,虽然规模不大,但胜在有量,大多数合作,我都可以找到替补。” 苏荞烟对此很自信,而且周氏的许多合作都是高风险合作,相当大一部分是周明海的私人利益。 周献沉默良久,以他现在的记忆和处理事务的能力,他其实想不了很多。 “你这么做,是为了换掉一些旧部吧。” “有人把内部消息传了出去,我觉得周氏应该要做出反应,外面再怎么光鲜,内部乌烟瘴气,周氏也不会长久的。” “好,我会跟董事会提这件事。” 这事儿周献后来在董事会提了一嘴后,各位董事没有预想中反应那么激烈。 裁员也是缩减开支的一种,只要整合的好,可能会比以前更好。 关于新能源汽车的合作,董事们也都看过了,这是目前周氏走的最好的一步棋了。 董事们对日渐成熟稳重的周献很满意,他身上慢慢开始彰显失忆前的气魄。 加上苏荞烟一直在背后做推手,周氏在慢慢有起色,他们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自从跟蒋西州达成合作之后,蒋西州经常以各种名义来公司,有时候会个哦苏荞烟一份精致的点心,或者昂贵的母婴用品。 如果不是公司太多人被笼罩在裁员的阴影中,苏荞烟必然会成为周氏的议论中心。 蒋西州这种行为,自然就惹得周献不太愉快。 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会客区的茶几上放着一套定制的奶瓶,周献盯着那一套东西,眼底掠过一丝阴冷。 “蒋总什么时候来的?”周献看了一眼跟着自己进来的秘书,冷声问道。 “半个小时前。” “苏荞烟呢?”周献这一路都没看到苏荞烟的身影,蒋西州还来了,他几乎下意识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偷偷约会去了。 “好像跟蒋总下楼了。” 周献将手里的文件啪的一下扔在了桌子上,秘书吓了一跳。 “周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秘书都后悔跟着周献进来了。 周献坐下后第一时间给苏荞烟打了电话。 在楼下小广场晒太阳的苏荞烟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周献的冷声就先从电话那端传来。 “在哪儿?” 苏荞烟四下看了看:“我看外面阳光不错,就想着下来晒晒太阳。” “你面子真大,让人家蒋总陪着你晒太阳。”周献字里行间的酸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苏荞烟愣了一下,下意识解释:“我只是跟他一起下楼而已。” 周献深吸了口气,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里带着命令:“上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仗着我失忆,欺负我 苏荞烟呼出一口气,试图再解释一句,但周献已经挂断了电话。 于是她听话地回到了周献的办公室。 周献人在周献背对着门口,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放在沙发上,领带也扔在了上面。 苏荞烟一进门看到这个景象,心里莫名一紧。 周献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是个很在意形象的人,根本不会在公司就这么随意脱掉西装扔掉领带。 听到身后的动静,男人从窗边回头,俊朗的眉眼一片阴沉。 苏荞烟轻轻扶着腰缓缓走到了他面前,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吃醋了?”她声音很轻,却轻而易举让周献眼里的冰霜融化了。 “我在想,我在失忆之前,到底是怎么来处理这种情况的?”这些他当然是想不起来的。 苏荞烟抿了抿唇,没法回答。 以前周献要是吃醋了,会身体力行地告诉她自己什么身份,行为很粗鲁,也不讲道理。 “我跟蒋西州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周献闻言怒极反笑:“这段时间他不是给你母婴用品,就是给你送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孩子的父亲呢。” 苏荞烟望着他漆黑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即便是失忆了,但吃起醋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那从明天开始他和他的东西都拦在楼下,行不行?” 她已经跟蒋西州说过不要再把东西送到公司了,不过那厮好像仗着周献失忆就想要趁虚而入,压根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要不是两家合作要紧,她是真的会给蒋西州两耳光。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周献满意,他眼角眉梢间仍有不悦。 苏荞烟哄着哄着,耐心也告罄了,要是他再不领情,她就懒得哄了。 周献握住了她的小手臂,轻轻将她拽了一下,苏荞烟身子被迫靠在了落地床上。 他的手臂撑在她腰侧,将她囚于这一方天地中。 他的脸忽然靠近,苏荞烟呼吸顿了顿,眼神愣怔了一瞬。 “阿献……” “你也和别人一样仗着我失忆,就欺负我。”他嗓音低低哑哑,还隐隐有些委屈。 他这一下子给苏荞烟整不会了,她顶多野心大了点,哪里敢欺负他。 “……没有。” 周献抬手将她肩上的头发顺到肩后,声音慢条斯理,又过这些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没有吗?” 苏荞烟被他的气息笼罩,耳尖止不住的泛红。 “我承认,我利用了蒋西州对我的心思,但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周献一双眼睛里是她粉面含春的模样。 随着她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她也丰腴了一些,有时候看着像一枚可口的水蜜桃。 周献觉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诱人。 “你知不知道每次蒋西州过来,眼睛都跟长在了你身上似的。”周献想到蒋西州那个侵略的眼神,就忍不住的咬牙切齿。 他本来就是个成熟的男人,失忆不是失去了男人本色。 他实在是很不喜欢他们来往。 苏荞烟被她抵在落地窗前,没有退路,这男人俨然是想在这儿要个说法,不然今天得没完没了。 乖乖,他这样真是怪吓人的。 她修长柔软的手轻轻抚上他的下巴,微微歪头轻轻凑上去吻了吻他的薄唇。 突如其来的亲吻是周献始料未及的。 他眼神又不由自主清澈了一瞬,挺拔的身躯僵了僵。 “我们的情分,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得上,我没有父母兄弟,我只有你和孩子。” 苏荞烟声音很小,也很软,周献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 心底的醋意和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么久以来,苏荞烟第一次亲他。 他试探性地低头回吻了她,炙热的呼吸彼此交缠在一起,那可怕的肌肉记忆再次被唤醒。 不等苏荞烟反应他便娴熟地敲开了她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周总,这是人事那边送来的……”秘书推开虚掩的门进来后,声音戛然而止。 往日在这一层做主的苏荞烟正被周献抵在窗前吻的满面潮红。 秘书脑子空白了一瞬,秘书当即退了出去。 苏荞烟也终于得以推开一直困着自己的周献喘口气。 “是人事送来的文件,叫秘书拿进来看看。”她红着脸从他身边开溜,还不忘提醒周献。 之前还头顶乌云的男人,此刻如同一只被顺毛的大狗,乖乖过去打内线电话叫秘书重新进来。 秘书再次进来送文件,将头压得很低,然后快速把文件放下后就离开了。 苏荞烟坐在周献的办公椅上翻开人事送来的文件,这是一份整理好的裁员名单。 周献则是在一旁靠在桌沿低头和她一同看文件。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周明海的亲信。 “这个人事还不错,每个名字后面还标了靠山。”周献看到这些名单后面的标记,颇为诧异。 苏荞烟挑眉,这个人事能换进来,多亏了顾源在项目中让利,加上这位人事在业界颇有名气,不然那帮老家伙怎么可能会同意。 “是以前那个人事太庸才,又唯你爸马首是瞻,其实股东们也是不满意他的。” 周献缓缓俯身下来:“那现在这个人事不是唯你马首是瞻?” 苏荞烟摇头:“她不会。” “那岂不是容易失去控制?” 苏荞烟的手蓦地一顿,周献是个极其喜欢掌控一切的人,他应该本性就是这样,问出这种问题也不奇怪。 “用她不是为了掌控,是要她为公司招聘更多有用的人才的。” 从前在九州的鼎盛,苏荞烟跟周献的管理理念就不一样。 周献的方式更加苛刻,也容易压得下面的人喘不过来气。 苏荞烟被他压迫过,太清楚这种感觉。 “是吗?”周献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回应的心不在焉。 显然还沉浸在刚刚那个被打断的吻中。 苏荞烟想到另一件事,缓缓抬眸看他:“如果我希望你做代理董事长,你愿意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阿献,我不想死 她注视着周献的眼睛,男人游离的思绪渐渐回笼。 他也静静看着她这双漂亮的眼睛许久。 “如果你觉得代理董事长的位置握在你自己手里很重要,那我就去争取。” 苏荞烟闻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缓缓别开视线躲开了他深邃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好看,但从前也没有在他眼里看出来什么深情。 现在失忆了反而觉得他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我在周氏搞了这么多事,那些老家伙恨不得吃了我,但他们又唯利是图,我也没有办法,我想至少要在我生产之前,你得拿到周氏的控制权。” 苏荞烟这番说辞,狠狠触及到周献的内心。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苏荞烟垂眸掩去了所有情绪,所谓真心,表现出来就可以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周献低声喃喃道。 和他这样心平气和相处的日子,也让苏荞烟心里生出了许多异样情绪。 反正失忆不会失去能力,保持现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周氏内部迎来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前设立的一些部门,用处不大便直接撤销。 这一番裁员,裁的十分精准,周明海的旧部,至少被裁掉了三分之二。 而已经不再任职周氏董事长的周明海在董事会上已经没有了话语权,他已经将自己手里的股份卖掉了更多,只为了周淮文。 而苏荞烟一直在盯着他手里的股份,只要不是董事会那几个股东,她都会想办法去收回来。 裁员结束后,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彼时苏荞烟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肚子越来越大,身子也越来越沉重。 随着这次裁员结束,她偶尔也会在家休息。 因此她不去公司的那天,周献回来的就很早。 现在不过下午七点,周献又准时回家了。 他手里拎着麻辣鲜香的香酥鸭,一进门苏荞烟就闻到味儿了。 她目光不由得看向玄关走廊的位置。 “今天有没有睡觉?”周献一边询问她今天的状况,一边过来半蹲在茶几前打开包装盒,然后自然地送到了苏荞烟手里。 周献这段时间对她,可真是体贴到家了,也是在认真的扮演一个好丈夫。 苏荞烟都觉得自己有点快要陷入热恋的错觉了。 “没怎么睡,现在这个阶段不是很想睡。” 忽然,周献的手机响了,当着苏荞烟的面,就直接接听了。 “您好这里是仁心医院,有位姓白的小姐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昏迷中,请问你认识吗?” 周献心里一紧:“认识。” “我们只在她的通讯录找到您的联系方式,能麻烦您过来医院一趟手术同意书吗?” 周献下意识就要答应,此时苏荞烟起身拿过了手机直接挂掉了电话。 “白珊出车祸了,她才刚生了孩子……”周献皱着眉解释。 “我听见了,但是你不能去。” 周献绷着脸没有发脾气,而是冷静地看着她:“有什么问题?” “我们才刚刚裁掉了周明海留在公司的那部分人,白珊立马就出事,要说里面没有猫腻,我不信。” 现在周献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遇到突发状况智商会倒退到十几岁。 周明海还是太了解这个儿子了,知道他十几岁时候的软肋是什么,所以直击要害。 苏荞烟这番毫无证据的说辞,她自己都觉得周献可能听不进去。 她正想着怎么劝他能有用,周献出声了。 “既然你觉得有问题,那我就不去。” 苏荞烟愣了愣,没想到周献会这么听得进去人话。 见苏荞烟这个表情,周献心里有点没底,听她的话,她应该高兴才对。 “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气愤地和我争执一番呢。” 苏荞烟在周氏的许多背后操作,周献都看在眼里,她不仅胆子大,能力一绝。 所以他也相信她的直觉。 “我相信你。” “医院那边我让人过去处理,如果问题严重的话,她们母子俩会被照顾得。” 周献既然明确地解释过他对白珊的情感,不是男女之情,苏荞烟自然也能理性看待。 周献点头:“好。” 派去医院的人一个小时后给了回复,白珊的确是出了车祸,但只是皮外伤,白珊的手机落在了事故现场,所以才有医院打电话这一出。 苏荞烟懒懒地靠着沙发,听完了汇报就挂了电话。 随即,那种后知后觉的寒意渐渐爬上脊背。 公司和她住的地方都加了多层安保,但架不住周明海害人之心不死。 周献从书房里出来,看到她靠在沙发一头咬手指,她好像一焦虑就有这个习惯。 苏荞烟想得入神,周献的脑袋忽然凑到眼前,她的思绪被迫拉了回来。 “怎么了?” 苏荞烟抬眸望着眼前眼神清亮的男人,眼里忽然浮现一抹无奈的笑。 这个周献和那个手段狠辣的周献还是不能比,谈恋爱可以,遇到危机就显得用处不大了。 “阿献,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她眼眶有些泛红。 日防夜防,终归还是防不住的。 如果不考虑周氏的现状,她真想把周明海的罪证曝光送他进去。 现在周氏经过一轮裁员,很多合作也才刚刚起步,实在是经不起任何舆论了。 她这样脆弱的一面,周献甚少看见,他的心尖莫名的一刺。 他微微蹙眉:“白珊出车祸的事,真的是陷阱?” “嗯,你爸还挺心狠的,他是真的想要你的命。”苏荞烟忽然对眼前的处境感到无能为力。 要怎么做才能破局。 对于周明海想要自己命这件事,周献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可能从他出生起,周明海就想着怎么弄死他吧。 周献牵住了她的手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我一定会护住你和孩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剑拔弩张 周明海拙劣的阴谋终究是落空了,但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只是一个失忆的周献,没有那么难骗。 偏偏有一个在背后把控一切的苏荞烟,总是坏事。 苏荞烟处理好了白珊的事,索性安排给母子俩搬了家,还安排了保姆。 这一系列操作,周献从头至尾没有露面。 搬到新家的第一天,苏荞烟挺着孕肚去看了白珊。 白珊怀里抱着已经熟睡的孩子,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和她对视。 她额头上的伤口还包扎着。 此时此刻,曾经对苏荞烟有过的任何敌视,都烟消云散了。 “苏小姐,谢谢你。” 苏荞烟环视了整套房子:“我不过是看在周献的面子上,他当你是姐姐,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白珊微微垂眸,明显的心虚。 “这次的事,我本来没有同意,是周家的老爷子以我的名义单方面做的。” 事后她也后怕,要是周献真的去了医院,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苏荞烟淡淡瞧着她:“我知道。” 白珊身子不由得僵了僵,抬起头有些惶恐地看着她。 苏荞烟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见这件事真的在她的意料之中。 白珊有些愧疚:“阿献身边还是只有你才能帮到他。” 苏荞烟扯了扯嘴角:“我也不过是帮自己罢了。” 客观来讲,如果没有孩子,她和周献的关系可能会相当恶劣。 白珊不懂苏荞烟的想法,也看不透她。 她不是喜欢争风吃醋的女人,她们俩格局不在一个层面,所谋求的也不一样。 白珊想着想着,难免有点自卑,她根本到不了她那个高度。 “谢谢你给我安排了这些。” 苏荞烟:“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周献是个有良心的人,他不会亏待你的,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过上自己的日子。” 苏荞烟淡淡的这几句话,愣是给白珊说的红了眼眶。 “我知道。” 苏荞烟扶着腰缓缓起身:“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联系我就行了。” 白珊抱着孩子将她送到了门口。 苏荞烟怀孕到这个月份,还不计前嫌的过来一趟,她心里有点触动。 从白珊的住处出来,苏荞烟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信息。 “去公司。”苏荞烟语气里的疲倦明显。 现在邵千秋已经到机场了。 她得去公司一趟。 然而今天周明海也来了公司。 秘书来告知周献的时候,周明海直接将秘书拨开,大步迈了进去。 伏案在桌前的周献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了过去。 周明海冷着脸从外面进来,将门摔得震天响。 周献索性停下手里的工作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冷峻的眉眼里掠过几分不耐。 “你来干什么?” 周明海看到他这冷静自持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眼看不到底。 “啪!”周明海恼怒地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了他面前的桌案上。 “你失忆了,脑子也变蠢了么?你知不知道苏荞烟在背着你干什么?” 周献本没有什么波澜的内心在听到关键词苏荞烟后,眼里才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周明海俨然一副终于发现苏荞烟秘密的模样。 他拿起桌案上的那份资料,周献面色平静的翻阅,但内心的冲击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周氏再不济,也是周家的产业,这个女人狼子野心,仗着跟你生了孩子,现在又怀了孩子就想要让周氏改名换姓,周献,你到底是自己要做这个代理董事长,还是苏荞烟想做?” 周明海越说越生气,怒得胸口起伏得剧烈。 周献敛眉,面色凝重,却没有回应周明海滔天的怒意。 “周献!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匆匆翻阅完,周献把资料放回到桌案上,声线冷淡:“我们是夫妻,她就是想多一些股份,也没什么不对,怎么就到了改名换姓的地步?” 然而已经怒到极致的周明海却感觉出来周献对苏荞烟的包容。 “就这么一个女人,早晚一点会败光周氏的一切,她利用你失忆搞了多少事,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周献:“看来你手里持有的股份已经不多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让周明海猛地怔住。 “周献……” “你来找我,难道是希望我让荞烟把这些股份都还给你么?那你打算给钱吗?” 周献说完这话愣了一下,原来他自己对周明海这么了解么? “这些股份我没有想卖的,我只是让人家帮我保管,是苏荞烟偷偷想方设法从别人手里买了过来。”周明海极力为自己的私心辩解。 “你把股份卖给外人,风险尚未可知,荞烟为了避免周氏可能被居心不良的人分解,花了这么多钱买过来,她这是做了一件好事。” 周明海满目猩红,他被气得像一头快要发怒的野种,恨不得现在冲上去将周献撞翻。 “周献!她是外姓人。” “她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更是我孩子的母亲,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周氏,反观你,沦落到贱卖股份的地步,却是为了那个残废儿子。” 周献的话越来越诛心,周明海的情绪也被激到了一种地步。 “周献,你倒反天罡!”周明海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搪瓷摆件就砸向了周献。 他的动作太快,周献根本来不及反应,额头硬生生被砸了一个包。 周明海余气未消,脸色却因为周献满脸戾气的起身动容。 周献忍着额头的疼,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周明海眼里掠过一抹明显的慌张,紧张地直喘气:“周献,我是你老子,你想干什么?” 随着他一句话落音,周献一抬膝盖,重重顶在了他腹部。 周明海闷哼了一声,试图反抗,但毕竟年龄悬殊,体力也悬殊,他被周献拎着脖子根本呼吸都不顺畅。 说着,周献就想要动手,办公室的门开了。 “阿献。”苏荞烟的声音忽然出现,硬生生制止了他的暴虐。 第一百一十八章 高抬贵手 周献即将砸下去的拳头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回头,眼里盛满了无措,他不确定苏荞烟有没有见过他这么暴虐的一面。 苏荞烟撑着腰缓缓走了进来,周献也在她走到跟前时松开了周明海。 而周明海刚刚被周献顶了那一下,腹部的疼痛还没有消退,整个人就这么跌在了地上。 “不是让你在家休息?怎么过来了?”周献过来轻轻扶住了她的腰,让她沉重的身体得以有所依靠。 周献完全敛去了刚刚发散的戾气,满眼只是对苏荞烟身体的担心。 毕竟这两次的产检,提示了她血压又高了,不适合情绪激动,也不适合太劳累。 “处理了一点事,就顺道过来看看。” 周明海把股份卖给外人的行为,让董事会对他已经不满了。 没有那么多股份,周明海在董事会也更加没有存在感了。 周明海难受了好办太难没人关注,只能挣扎着自己爬起来,愤怒地瞪着站在一起的两口子。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心黑,真他妈是绝配。 “苏荞烟,你把我的那些股份都还给我。” 苏荞烟幽幽的注视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可以买回去,在哪儿保存不是保存呢,这段时间就当我替你保存了。” 周明海嘴角抽了抽,她跟周献真不愧是两口子,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苏荞烟,你不过是仗着生了个孩子,股份本来就是周家的东西?”周明海字里行间都是对苏荞烟的鄙夷。 对他而言,苏荞烟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她根本不配拥有周氏的股份,更别说周氏的实际控制权了。 苏荞烟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了笑:“你们周家人丁单薄,我让你们周家有了后,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周明海抬手指着她,手指止不住的发抖:“贱人……” “你够了,这是我的办公室,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上来了。”周献冷厉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周明海的辱骂。 两方僵持不下,身后门口邵千秋的身影就出现了。 苏荞烟跟周献都背对着门口,但周明海的角度能看得清清楚楚。 刚刚还满脸狰狞,此刻脸上已经爬上了笑,快步越过周献跟苏荞烟走到了邵千秋面前。 “邵先生,我求求你,淮文马上要被判了,能不能高抬贵手,别逼得太狠,让他少判几年,他就是一个残废,在监狱里根本撑不了太久。” 周明海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邵千秋却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稍稍侧身便躲开了他。 无视他的举动让周明海眼底阴暗了一瞬,但转身又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邵先生……” 周献跟苏荞烟一个皱着眉,一个面色冷淡地看着周明海完全没有尊严的模样,谁也没有上前。 邵千秋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准备看戏的夫妻俩,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邵千秋在茶几面前停住脚步,他回头睨了一眼周明海,淡淡开口:“放他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周明海闻言眉眼间瞬间挂上喜色。 “我就知道邵先生是个慈悲为怀的人……” “不过,那些他弄出去的钱,要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法律上本来也是这么规定的,挪出去的钱还回来,是可以从轻的。 但是事到如今,周明海都只是在想着找关系想着怎么让周淮文免了牢狱之灾,而不是想着把钱还回来。 这只进不出的嘴脸,真是形容不出来的恶心。 周明海表情渐渐僵住,眼里浮现的那些光渐渐暗淡下来。 “邵先生,淮文他是被诬陷的,那些证据都是被捏造的。” 邵千秋不悦地看了一眼这个烦人的老东西,转而又扫了一眼周献跟苏荞烟。 苏荞烟缓缓走了过来:“如果你不希望周淮文在看守所吃苦头,就安分一些吧。” 她轻描淡写地一句,完全捏住了周明海的软肋。 周明海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苏荞烟,咬着牙,却没有再说话,然后沉着脸出去了。 他走后,邵千秋才坐到了沙发上。 “他不过就是一只秋后的蚂蚱,也能把你们欺负到这种地步,都能到办公室里来对着你们开炮。” 邵千秋都不太理解了,按理说周献和苏荞烟都不是性格软弱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重要的是阿献能够顺利拿到代理董事长的位置。” 邵千秋点了点头,目光在苏荞烟身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说道:“朝雾怕你生产的时候不安全,特意让我从北城那边调了医疗团队过来,正好海城这边也有我们投资的医院。” 苏荞烟本来还在为生孩子的事焦虑,毕竟现在他们处在一个很危险的位置。 周淮文肯定会想尽办法动手脚,而海城她根本没有熟悉的医疗团队。 没想到孟朝雾就这么给安排了。 “朝雾她最近还好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孟朝雾了,孟朝雾却还记得她。 邵千秋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几分鲜有的温和:“挺好的,刚怀孕了,不太舒服,所以没办法过来,你生孩子,她都记得呢。” 苏荞烟愣了一下:“她怀孕了?” “怎么?她不能怀孕?” 苏荞烟笑了一下:“朝雾说邵先生对二胎没想法呢。” 邵千秋垂眸:“这孩子是意外,既然有了,身体条件允许,当然就要生下来,不要二胎是因为女人生孩子对身体损耗太大。” 他解释得很清楚了,苏荞烟几乎都要重新认识眼前的男人了。 他好像还有点爱呢,只是藏在高冷清俊的皮囊下,不易察觉罢了。 他们聊完私事就开始聊合作,而周献始终立在那儿,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周明海恼羞成怒地那些话莫名地回荡在脑海里。 这短短几个月时间,苏荞烟在周氏不光安插了许多自己人,还不动声色地掌握了很多大项目的细节。 她手里持有的股份也已经超越了周献。 送走邵千秋后,苏荞烟似乎才想起周献,刚刚他跟邵千秋一句话都没说。 而现在他一个人双手抄兜立在窗前。 “刚刚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想不起来跟他关系的深浅,我能说什么?何况,你不是说的很好?”周献语气里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觉得我太强势? 苏荞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和他一样望着窗外的世界。 “觉得我太强势?”她想了想,好像在周献你面前,她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强势。 周献绷着脸没有回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喜欢苏荞烟强势?还是害怕她强势? “你要是觉得我持有那些股份威胁到你了,我可以转让到你名下,在我名下,或者在你名下,没有任何区别。”苏荞烟的声音平静如水,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周献扭头过来看她,苏荞烟平静的面容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心里莫名的一阵抽痛,他知道又是自己的潜意识在提醒自己。 “既然没有区别,就不用转到我名下。” 苏荞烟动了动唇没说话,能感觉到周献是不甘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继续。 “现在的你,把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角色代入得真彻底。” “是我这具躯体和内心一直在告诉我,以前的我十分爱你。” 只要是对苏荞烟有好处的事,他都能下意识心甘情愿去做。 苏荞烟微微一怔,手指轻轻蜷进了掌心。 “这段时间,我可能来公司的时间可能越来越少,很多事都要靠你自己,别再跟你爸起冲突了,这种时候你出任何问题都会影响到董事会的选举。” 周献眸色晦暗不明:“嗯。” “那我回去了?”苏荞烟歪头看他,期待他的回应。 “我送你下去吧。” “好。” 周献一路送她下楼,但全程没说一句话,安静至极。 苏荞烟也不想主动找话题,知道周献在郁闷什么,也不想开解。 一直送她到车上,周献扶着车门看着后坐里的女人。 “我在想,我的利用价值在你心里还有多少?” “你被周明海影响了。”苏荞烟面上的表情淡了点,不紧不慢提醒,然后关上了车门。 车子在视线中渐行渐远,周献烦躁的挂扯了一下领带,转身回了楼上。 周明海被短暂压制,许颂宜也得以有时间和精力去治疗自己的妊娠高血压,她只希望在自己生产之前,什么都不要发生。 让她平安顺利的生产就好。 而周献在他们夫妻俩的股份加持下成功拿到了代理董事长的位置。 周氏大起大落了几个月,终于平稳落地。 苏荞烟也临近生产,子痫前期的她在预产期三周被要求住院。 熬了这么几个月,住院的那几天,她忽然就憔悴了,宛若一朵即将凋谢的玫瑰。 孟朝雾结束了难受的孕反期,来了海城。 在见到孟朝雾的那个早晨,苏荞烟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怎么看着瘦了这么多?之前看着胖了不少啊?”孟朝雾坐下后,皱着眉,满眼担忧地望着她。 苏荞烟颇为幽默的举起自己浮肿的手:“这不是很有肉?” 孟朝雾握住了她的手,她忽然明白苏荞烟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 她怀着孕熬了这么几个月,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和气血。 现在周氏的大局稳住,她也好像累到了极点。 “医生怎么说啊?” 苏荞烟淡然一笑:“我已经生过一次了,这一次,也没问题的。” 孟朝雾看出来她有点故作坚强,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 “上次你是在小镇的医院生孩子,要是运气差一点,就完了,但现在我招来了北城最好的医疗团队,你不会有事的。” “我从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孟朝雾弯唇轻笑:“你是我的红颜知己嘛,为你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 苏荞烟拍了拍她的手:“你可收敛点吧,你家邵先生要是知道了,非得怀疑我们有点什么。” “他啊,日理万机,哪有心思管我。”孟朝雾还是那副随性的模样。 她怀着孕想来海城就来了,邵千秋对她还是很纵容的。 在这儿呆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孟朝雾才发现周献一次都没来过医院。 这天两人在天台晒太阳,孟朝雾坐在长椅上猛刷海城最近的财经新闻。 周献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促成的合作已经延伸到了海外。 “他不是失忆了么?还能出去谈生意呢?这么猛?”孟朝雾将手机里最新的财经新闻页面递到她面前。 苏荞烟看了一眼:“可能这几个月的历练激发了他原本的能力。” 孟朝雾转头看她:“可是我来这儿一个星期了,他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这不对吧。 苏荞烟忽然安静了,半晌没出声。 周献的确是很久没来过了,他出现在一些报道上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也早就有了一种一切正在脱离掌控的感觉,之前她还能完全了解公司的一切,不过现在,好像不行了,有的消息甚至是假的。 “他忙是对的,想要站在权力巅峰,总是要舍弃一点什么,何况我在医院被照顾的很好。” 这时候她已经不再去想公司的那些事了,她只希望自己这次能平安。 见她不想再提周献,孟朝雾便转移了话题。 苏荞烟没有等到定好的剖宫产时间,而是在一个凌晨突然发动。 熟悉又陌生的宫缩袭来,将她从睡梦中硬生生给惊醒。 也是这种时候,无尽的恐慌笼罩着她。 她一直很害怕,但从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现在她只想周献来陪她。 凌晨的电话打出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苏荞烟连续打了好几次。 她忍着慌乱准备呼叫护士时,电话接通了。 “怎么了?”男人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我肚子有点疼,可能要生了。” “嘟!” 苏荞烟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她拧着眉盯着手机愣了几秒,下一轮宫缩的痛意让她差点握不住手机。 恍惚了一瞬很快理智回笼,直接呼叫了护士。 这一层的安静彻底被打破。 苏荞烟本想坚持一下,但监控到胎儿状况不太好,她一下子就慌了。 “孩子没事吧?”她紧张的声音颤抖,满是不安和惶恐。 “要放松,我们马上通知医生安排手术。”护士说完飞快跑出了病房。 苏荞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 忽然有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进来,越靠越近。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周献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是不是很疼?”周献抬手抹去了她眼角不自觉滑落的眼泪,温声问道。 第一百二十章 不完整的周献 苏荞烟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一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心里的焦躁和恐慌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还好。” 周献蹙眉,苏荞烟如此脆弱的一面,他从来没有见过。 “医生很快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周献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极力安抚着她。 苏荞烟无力地趴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急促。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没事?”阵痛过后,苏荞烟又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周献工作格外的忙,苏荞烟在这种时候,那种小女人心态就出来了。 他是不是为了不来医院故意给自己安排那么多工作?就那么不想见她吗? 男人俊脸绷得很紧,沉声道:”我说不会就不会。” 他语气中裹挟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淡淡怒意。 苏荞烟笑了:“我以为你应该想我死呢。” 周献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嗓音有些哑:“胡说什么?” 周献心里很明白,苏荞烟应该是想怪他这么长时间竟然不来看她,她心里应该很委屈。 苏荞烟刚想说话,宫缩的阵痛再次传来,她咬着牙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来了,苏荞烟在经过医生评估后确定无法顺产,当即就将她送进了手术室。 在苏荞烟进手术室后,孟朝雾也赶了过来。 看到手术室外面站的跟雕塑一般的男人,她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个狗男人总算是出现了。 “周先生这么忙,还有时间过来等孩子出生呢?”孟朝雾站到他身边就开始阴阳怪气。 周献听到她的声音才恍然发现孟朝雾已经站在了身侧。 “她跟你抱怨了?” 孟朝雾嗤笑一声:“她要是那种人,都不可能跟你继续在一起,是我替她觉得不值,辛苦了这么几个月,总算是让你把握住了周氏的一部分权力,这就准备想要一脚踢开她了,啧啧啧,男人还真是大都薄情寡义。” 周献被她怼得满面阴沉,眼神冷冷睇了她一眼:“我没有这个意思。” 孟朝雾:“有没有这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她只恨自己不能替苏荞烟做决定。 当年苏荞烟说要离开这个狗男人时,她还真的挺高兴来着。 没想到兜兜转转了几年,两人又在一起了,这简直是史诗级孽缘。 周献对孟朝雾不那么熟悉,也懒得解释。 他不过是想要跟骨子里的那些肌肉记忆抗衡,正因为如此,这段时间他过得很不好,可以说是寝食难安。 他每天都会询问苏荞烟在医院的状况,状态不好的时候,他也会烦躁得没办法工作。 两人没再继续交流,孟朝雾也不想跟他说话。 所幸手术十分顺利,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时,周献心下一紧,抬脚快步朝护士走了过去。 “我是孩子的父亲。” “是个女儿,3600克,很健康。”护士笑着把孩子递到了周献手里。 小小的人儿就这么被他抱在怀里,刚出生的小宝宝皮肤粉粉的,皮肤薄得几近透明,吹弹可破一般。 周献怔怔的看着怀中的孩子,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小心翼翼。 “我太太怎么样?”关注过孩子后,周献抬头询问苏荞烟的情况。 护士:“血压很稳定,也没有大出血,比预期要好得多。” 周献神色微微一松,没事就好。 护士回到手术室,此时孟朝雾也过来了,她凑过来看了看在周献臂弯里睡的无比安稳的小家伙,唇角上扬。 “长得真好看,像荞烟,也像你。” 周献顿了顿:“想我吗?” “嗯,你看这下巴,多像你。”孟朝雾这会儿也没心思阴阳他了,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个新生命的喜欢。 周献没有接话,心里一下子被填的很满很满。 如果说对第一个孩子没有记忆没有父亲的感觉,那么现在这个孩子让失忆的他体会到了做父亲的感觉。 孟朝雾最终带着孩子先下去了。 周献在手术室外等了二十分钟,苏荞烟也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她人醒着,出来后第一眼看到周献,她感到很安心。 周献上前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眉目间带着难得的温柔:“孩子已经被孟朝雾先带下去了,是个很健康的女孩。” 他的手有点不自觉地颤抖,他仍然沉浸在成为父亲的这种激动情绪中。 苏荞烟望着他,眼里却没有什么波澜,他真的 高兴这个孩子的降生吗? “健康就好。”苏荞烟嗓子干干的,并不是很想说话,就简单回应了一句。 回到病房,苏荞烟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手术中她短暂地睡着了,做了一场梦,身处白茫茫的一片中,意识恍惚,几乎没有什么知觉。 “在想什么?” 周献的声音把她从游离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才刚生了孩子,我怎么会离开。” 苏荞烟嗤笑:“你要是真的放心不下,何至于那么长时间都不来医院。” “抱歉。” 周献没有解释,直接道歉,那么久不来看她,本来就是他的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无所谓了,本来你也不是完整的,是我糊涂了,把你当成了完整的周献。” 周献抿着唇,眉眼压得很低,虽然生气,却无力反驳。 病房里一刹那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边已经安排好护工,我只在这儿待一天,明天她们就上岗。” 苏荞烟淡淡嗯了一声,也没有了下文。 周献欲言又止,却没有再说什么,苏荞烟生完孩子有情绪他理解,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跟她闹的不愉快。 晚上周献离开后,孟朝雾带了护工月嫂过来。 苏荞烟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脸上满是为人母的慈爱。 “这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以后一定是个聪明绝顶的小姑娘。”孟朝雾对这种香香软软的女儿没有一点抵抗力。 要是她这一胎也能生个女儿就好了。 苏荞烟一本正经道:“聪明就可以了,不必绝顶。” “你这气算是生过去了吧?都能开玩笑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怎么能这么出格 苏荞烟表情恬静:“我没有生气。” 孟朝雾一脸不信:“你对周献冷了脸,这还不是生气?” “朝雾,我一直在对记忆完整的周献满怀期待,这本来就是不应该的。” 也许是备孕激素的影响,又或者她在某个时间重新爱上了周献。 她觉得太荒谬了。 “可他始终是周献啊。”孟朝雾不是很能理解,除了没有过往的记忆,这有什么不同吗? “这么久以来他对我的好,就是被潜意识支配的,按理说,失忆后他对我不应该有很深的感情才对。”苏荞烟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好了,不说他了,医生说你身体状况还不错,能恢复得很快,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因为住院,苏荞烟很长时间没有在周氏出现。 而周献失忆的事,公司上下大部分管理层都知道,只是相对保密。 苏荞烟不在,当然也会有胆子大的想要放手一搏,趁这个机会利用工作的理由靠近周献,并且有人还能跟着周献去应酬。 周献不同饭局带出来的助理都不一样,一些流言也在圈子里传开了。 苏荞烟生完孩子的第四天,同样是应酬的顾源便跟周献遇上了。 双方带着人在会所走廊里狭路相逢,顾源温淡的目光先是在周献身上掠过,随后停在了他身边穿着杏色职业装的年轻女助理身上。 “顾总。”不等顾源先说话,周献先打了招呼。 “听说荞烟生了孩子,没想到你还这么忙。”顾源面色温凉,语气里也夹杂着些许不悦 他失忆以后,怎么会变得这么出格? “她心情 不大好,不想见到我,我只能在工作上努努力,好让她放心。” 他这话讲出来,顾源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 碍于人多,顾源没有多说什么,随即让身后的人都让开道,让周献和他的人先过。 顾源身后的人也都是在海城有头有脸的人,当然认识周献,不过周献刚刚的反应似乎不太正常。 公司之间一直在流传周献好像意外失忆了。 毕竟周氏几个月前动荡得很诡异,应该就是那段时间出了事,只是周氏方面保密工作做的好。 随着周淮文出事,周明海这个曾经周氏的核心人物也因为这场变故离开了权力中心,甚至开始低价卖掉手里持有的股份,可谓是非常狼狈了。 但是周献最后拿到了代理董事长的职位,失忆这事儿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 “顾总,刚刚周总的反应,有点奇怪。” 顾源神色依旧温淡:“周氏已经换了天地,他本身也是个性子高冷的人,不必在意,以后多少还是要碰面的。” 第二天一早,顾源抽了一点时间去了一趟医院。 苏荞烟没想到顾源会来,她将熟睡的孩子慢慢放进了婴儿车。 “顾总,你怎么……” 顾源温柔地看着婴儿床里小嘴还在蠕动的婴儿,压低了嗓音:“本来早就该来看你,实在是最近项目太多。” “谢谢。”苏荞烟看到他放在一边价值不菲的母婴用品。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顾源瞧着她还算红润的脸色,询问道。 “明天就可以了,恢复得挺好的。” “还是少抱孩子吧,刚做了手术要少用腰部用力,以后容易留下后遗症。”顾源似是不经意地提醒。 刚刚在门口他就看到她在抱孩子,这些事应该是月嫂来做的。 “偶尔抱一次。” “现在的小孩长得真好,她很像你,将来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 苏荞烟幽幽地望着他,半晌没有回话。 顾源随即回头看她:“怎么?” “你今天应该不只是来看我吧。”苏荞烟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哪怕顾源表现得十分正常,但她还是察觉出来异常。 顾源温润的脸上表情淡了一些:“你应该早点回到你的位置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苏荞烟眼皮忽然莫名地跳了几下。 能让顾源亲自过来提醒她,就不是小问题。 “我看周献现在变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失忆的缘故,最近和他一起出去应酬的女助理每个都不一样。” 苏荞烟闻言,下意识深吸了口气,抿着唇思量这件事的真假。 “其实早在你住院那段时期,就有些传闻了,只是我没有碰到过,不好来你这儿说闲话,但是昨天我跟他在会所里遇上了。” 顾源看她这个脸色,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她才刚生完孩子。 “抱歉,我不该这个时候告诉你这件事。” 苏荞烟摇头:“没什么,我会尽快回到我的位置。” “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和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苏荞烟垂眸点头:“好。” 出院当天周献很早就过来了,只是苏荞烟一直淡淡的,他也没有过多纠缠。 周献安排了三个保姆月嫂照顾她,苏荞烟有大把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身体。 孩子被月嫂抱过去后,苏荞烟也被周献拉进了书房。 苏荞烟被他按到椅子上坐下,下意识就想站起来。 “桌上有一份名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异议?” 苏荞烟一脸纳闷地拿起桌上的这份名单,却看的一脸懵。 “这个名单是干什么用的?”她还是不太理解,这上面的名字她并不熟悉。 而且看着好像多是女人的名字。 “这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应酬带出去的助理,她们心术不正,我觉得可能是潜在的威胁,想开除。” 苏荞烟脸上掠过一抹惊愕:“什么?” “我说她们工作能力差,心术不正,容易成为威胁,我觉得把她们都开除比较好。” 苏荞烟素来灵光的脑子,忽然就空白了一瞬,有点转不过来弯。 “为什么说她们心术不正?” “你不在公司,她们都在想着怎么取代你。”周献靠着桌沿,一字一句道。 苏荞烟想起来顾源昨天告诉自己的事,今天回来就有了反转。 她微微蹙眉,这种情况,她很容易失去判断。 到底是顾源想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周献自圆其说的本事太厉害?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神魂颠倒 苏荞烟盯着手里的名单,好半天没说话。 而周献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 “你好像特别期待我的反应。”她将手里名单放回到桌上,抬眸望向了周献。 周献目光一顿:“之前裁员名单里,这些人是漏网之鱼,我把她们找出来,我以为你会开心,这也算是对我这段时间工作的认可。” 苏荞烟嘴角露出几分几不可察的笑。 “你的工作,哪里需要我来认可,没有我,你不也把这个代理董事长做得很好。”她始终情绪很淡,一方面是因为克制,而另一方面,她已经开始对这个男人失去了信任。 “荞烟……” “别这么叫我,我要坐月子,公司的事,我也不想管,如果没有特别麻烦的事,你都可以自己处理。” 她想这应该是他想要的。 “你不相信我?” 苏荞烟撑着桌沿缓缓起身,声音浸着冷意:“你要真是柳下惠,我倒真是会佩服你,但你是吗?” 周献脸色陡然难看起来,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拽到面前。 “我只是带她们出去应酬,只是测验她们的工作能力,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他拧着眉,一字一句地解释。 苏荞烟试图挣脱他的桎梏,却抵不过他的力量。 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垂下肩膀:“周献,我不在意你带什么人出去应酬,那本来也只是表面。” 哪怕是同时怀疑顾源和周献,她也觉得这个男人更加的心口不一。 苏荞烟这满不在乎的模样,却无端惹起了周献内心的怒火。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周献不明白为什么苏荞烟生了孩子以后对他的态度变化这么大,仅仅是因为她住院的时候他没有去看她么? “放开我!”苏荞烟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不悦地蹙眉,声音冷厉。 周献意识到自己失态,缓缓松开了手:“抱歉,我…” “你也不必总是被你身体里的潜意识影响,你既不是记忆完整的周献,我也不会太计较。” 周献蓦地僵住,大约没想到苏荞烟会这么回应自己。 说罢,苏荞烟从书桌前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周献在书房里好半天没有出来,苏荞烟则是在外面和月嫂一起逗弄孩子。 “苏女士,孩子取名字了吗?我们还不知道这孩子小名叫什么呢。”年逾四十的月嫂一脸温柔的问道。 苏荞烟摸着孩子的手顿了一下:“还没有,小名的话,就叫圆圆,团团圆圆的圆圆。” 月嫂笑着应道:“好的,我记住了。” 周献不知何时立在了客厅入口处,刚刚苏荞烟看着孩子说小名叫团圆的圆圆时,脑部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团圆? 她居然能这么轻易地把他摘出去,就因为没有恢复记忆。 他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迈开腿进了客厅。 “我一会儿要去公司,晚上估计要很晚回来,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项目文件,到时候我带回来。” 苏荞烟垂眸盯着孩子,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却没有笑意。 “休息好我去公司自己会看的,希望这段时间你的忙碌真的很有成果。” 周献原本还想伸手去碰碰孩子的小手,到半空就收了回来。 夫妻俩之间的诡异氛围,让家里的几位月嫂保姆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这边苏荞烟生完孩子回家,全程都被严密的安保保护着,周明海找不到任何机会下手。 而他已经陷入困境,周家的老别墅也被挂到网上准备卖掉。 苏荞烟得知后,还让人关注了一下,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什么水花了。 苏荞烟出月子后的一个星期,周淮文挪用公款案也通知马上要开庭了。 她还没有正式回到公司,但已经开始以其他方式介入公司事务了。 今天天气不错,苏荞烟下午约了蒋西州喝茶。 蒋西州将她要的一系列文件都带了过来放在她面前:“这是整个项目的进度。” 蒋西州这边有技术支持,周氏有工厂支持,第一批车子已经快要面世了。 苏荞烟垂眸仔细看手里的文件,刚出月子,她还没有完全消去浮肿,但化了淡妆的她,已经和怀孕时的憔悴模样判若两人。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熟女气质,显得美艳动人。 “进度还挺快的,看来周献在工作上真的没有偷懒。”跟蒋西州的合作,算是周氏目前最大的项目了。 蒋西州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有些出神,就没回她的话。 苏荞烟抬眸迎上他的眼神:“蒋先生,你看我的眼神是不是过于赤裸了。” 蒋西州这才堪堪收回视线,笑了一下:“怪你太美丽。” 苏荞烟喝了一口茶:“我很漂亮是吧。” “当然。”蒋西州点头。 “但也不是能把每个人都迷得神魂颠倒。” 蒋西州倒了一杯茶,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可我就能神魂颠倒。” 他比苏荞烟小三岁,算不上年下,但也是实打实长相英俊身材都挺拔的弟弟,更是业界有名的科技新贵。 可比周献那个老男人拿得出手。 苏荞烟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蒋西州,我们是合作关系,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她很严肃地在提醒他。 但蒋西州却恍若未闻,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周献那样的男人,从前就特别难搞又特别神经,很难驾驭,偶尔抬头看看,或许能让自己眼前一亮呢?” 他暗戳戳的自荐枕席,心里是真的恨不得把自己贴上去。 当年他的确是个小卡拉米,没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但现在他什么都有了,配得感也就上来了。 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趁虚而入的。 他巴不得周献一直想不起来,一直作。 苏荞烟目光落在窗外,没有喝他倒的茶,言归正传:“接下来就是营销环节了,我想你应该能安排好吧。” 这个项目,首战必须要赢,这对将来她入职公司有很重要的影响。 “这些周献已经安排了人在做,他不喜欢我,对我们这边给出的方案,总是不满意。”蒋西州声音低沉,隐隐约约带着情绪。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夺回自主权 “我会跟他建议,营销部分让你们全权负责。” 蒋西州卖力表演的茶艺没有得到回应,有种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我一直觉得,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都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何况我们不只是夫妻,更多的是利益共同体。” 言外之意,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蒋西州的茶艺也适可而止。 喝完茶出来,苏荞烟目送蒋西州上了车,浑然不觉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在追着自己。 直到自己上车后准备开车时,车门忽然被拉开了。 苏荞烟下意识看了过去,却看到周献面色阴沉的坐进了自己的副驾上。 车门被他用力甩得震天响。 这地方距离周氏很远,这边更没有什么商务区,周献怎么会在这? 不等苏荞烟先问他,周献先开了口。 “为什么跟蒋西州偷偷见面?”周献语气不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怒意。 苏荞烟不解地看着他:“我跟蒋西州见面是正常的工作会面,你是怕我从他那儿知道些什么,让你下不来台?” “跟蒋西州的合作推进很快,没有任何问题,他要是说我什么那一定是诬陷。”提及蒋西州,周献仿佛有什么躁郁症似的,一副随时要发狂的样子。 见周献对蒋西州的这种态度,苏荞烟开始相信周献对蒋西州单方面不喜欢了。 苏荞烟:“他没说什么。” 前不久周献跟蒋西州才在小会议上吵了一架,蒋西州骂他榆木脑袋来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丝毫不给他面子。 他不挑拨离间就不是蒋西州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问我就可以了,你甚至可以去公司自己看,不用从外人那儿了解。”周献冷言冷语,言语间依旧不满。 苏荞烟一只手扶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沉思片刻。 “如果我要去周氏入职,我能做什么样的位置?” “你不是一直都是我的助理么?只是因为生孩子请假而已。”周献似乎没明白苏荞烟什么意思。 苏荞烟看他的眼神略显失望,要是以前,不用她说,周献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真担心他这脑子是不是因为失忆变蠢了。 “我的位置,不是你能决定的,我可以再等等。”等新能源汽车上市。 只要销量过得了关,她势必要跟周献平起平坐的。 苏荞烟说话轻言细语,听不出半分戾气,但气场就是强得可怕。 周献脸色一凛,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 “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 苏荞烟笑了,半开玩笑道:“你该不会忌惮我吧?”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精准的捅 进了周献的心窝子,总之男人的脸色很难看,他凝着她,眼神里是苏荞烟感到陌生的审视。 苏荞烟不紧不慢转移话题:“我要回家了,要和我一起吗?” “不了,晚上还有应酬。”说罢,周献准备推开车门下车,此时也没了刚上车时候的怒气。 比起苏荞烟跟哪个男人暧昧,她想要入职周氏高层才是让他担心的事。 “对了,我觉得新能源汽车的营销可以完全交给他们来做,毕竟是年轻的公司,汽车定位也是年轻人,他们会做得很好。”她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似乎笃定了周献不会拒绝。 这种熟悉的控制感又来了,当时他失忆被她辅佐的时候就是这样,许多文件是他签字,但大部分都是苏荞烟单方面拍板决定,虽然最终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种被控制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没有私心?”良久,周献憋出这么一句。 苏荞烟没有回话。 周献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气势落于下风,也没有继续勉强的必要。 “好,听你的。” 说完他下了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荞烟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而后身子往后一靠,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终于还是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了,这个男人也很难在自己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了。 真好,不被感情支配的感觉,真好啊。 当天晚上周献和刚招进来的小助理坐在一起的照片被匿名发到了苏荞烟手机里。 苏荞烟没有回应,只要不是闹到网上去,不牵连周氏的名声,她都可以不在乎。 这条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坐在车里发送消息的人轻嗤了一声,盯着后座面容憔悴的周明海。 “看来她已经不爱这个男人了。” 这哪里还有当年一气之下冲到她面前把周献叫走的气魄。 周明海眉心微微拧了拧:“周献和苏荞烟,你想怎么报复都可以,但两个孩子不能碰。” 再怎么样,那也是周家的孩子。 沈瑶摸了摸自己那一边还有些淡淡疤痕的脸,琥珀色的眼睛渐渐被冷漠填满。 “周先生,你可以下车了。”沈瑶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周明海:“沈瑶,你以为苏荞烟比当年更好对付?” 沈瑶透过后视镜愣愣盯着他,周明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住了脾气下车。 只听说沈瑶嫁了一个外国大佬,要准备来海城谈合作,周明海捕捉信息很及时,很快就找到了沈瑶。 他几乎下意识把她当成以前那个被周献耍的团团转的蠢女人。 周明海下车后,沈瑶一脚油门将车开到了洗车的地方,然后下车去打电话。 “亲爱的,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点事?”沈瑶夹着嗓子,声音甜腻。 电话里也许有人给了回应,她满意地笑了笑。 “那我一会儿把信息发给你。” 沈瑶也很好奇,时隔多年,苏荞烟如今真的比当年更强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还是不了解你自己 周献是被小助理送到家的。 苏荞烟一身黑色丝质睡袍,身材婀娜,头发散在肩头,气质稍显慵懒,但明艳的五官让人念念不忘。 小助理被开门的苏荞烟的美貌狠狠震惊了一下,和她刚出校园的这种清纯女大 比起来,眼前的熟女更加吸睛。 苏荞烟瞧见周献大半个身子都倚在年轻女助理肩上,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条道。 “周太太……”小助理有些结巴,她硬撑着周献的重量站在门口没敢迈开腿进去。 “进去吧,动静小一点,孩子刚睡。”苏荞烟嗓音温温淡淡,听不出情绪。 小助理心里跟打鼓一样,今晚那桌子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的时候都没安排谁送周献。 最后就只剩下她一个冤大头,不得不硬着头皮送周献回家。 “好。” 周献没有醉的不省人事,被小助理扶着进门时,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苏荞烟,触及到苏荞烟那冷淡的眼眸,他的心态瞬间就有点崩了。 一到客厅他就甩开了小助理,跌跌撞撞走到沙发前坐下。 苏荞烟步子缓慢地从玄关处挪到客厅。 “周太太……那个,周总我已经送回来了,先走了。”小姑娘脸色发白,恨不得此刻遁地而走。 “帮他倒杯温水吧,就在那。”苏荞烟随手指了指餐厅的位置。 小助理表情僵硬,却也只能乖乖照做,倒了水送到周献面前,然后逃也似的离开。 周献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盯着苏荞烟,客厅的氛围莫名有点诡异。 “小姑娘刚毕业,你都要把人家吓死了。”苏荞烟出言打破了彼此间的僵局。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对今晚的突发状况丝毫不在意。 周献睨着她:“一桌子人都走了,没办法。” 苏荞烟挑了挑眉:“看来你的司机不够恪尽职守,我觉得开除比较好。”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让周献本就冷峻的脸越发冷漠。 “今晚是我让司机先回去的。” 苏荞烟弯了弯唇,不做评价,周献想要什么效果她知道,只是她现在的心态很难演出他想要的感觉。 “总之,自己手底下的人要管好。”苏荞烟神色微凉,淡淡提醒了一句便转身往卧室区走去。 “你就不担心那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么?”周献眼看着她要走,又忍不住叫住她。 “我觉得她怕你比喜欢你要多一些。” 周献这种人,过去很多年都是被女下属躲着走的。 因为他的心狠手辣的性格压根不分男女。 这种情况下,但凡是脑子正常的,都不会想着往上贴。 周献表情微妙,他很想洞察苏荞烟在想什么,可惜,苏荞烟这平静无波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是吗?” 苏荞烟盯着他轻轻摇头:“看来你对自己还是不够了解。” 周献闻言眉心一拧,刚想说什么,苏荞烟就转身离开了。 而后周献又推开了儿童房的门,站在门口冷幽幽的盯着她。 “你身上酒气太重了,别看孩子。”不等他说话,苏荞烟便堵了他的话头。 “苏荞烟……” 苏荞烟闻言缓缓抬眸望着他:“怎么了?” “即使你不去公司任职,你手里股票的分红也足够让你的日子非常好了。” 周献自己也不知道这份狭隘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他的潜意识并非这么抵触苏荞烟去公司任职。 但他现在的意识却非常抵触,有种自己的蛋糕被别人惦记的错觉。 “周献,我们俩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处着就挺好的,别把关系弄得太僵了。” 苏荞烟语气轻描淡写,周献神色一凛,蹙了蹙眉,没再说话直接离开。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可是婚内出轨,不道德 即便是周献不太愿意苏荞烟去周氏任职。 但苏荞烟之前为周氏的很多项目牵线搭桥足以证明了她对周氏来说是有用的人。 董事会是不会拒绝能为集团带来利益的人的。 新能源汽车全网发布会当天,车辆销量超了预期。 彼时,苏荞烟正和周氏的股东们坐在一起观看这场直播,官网预订款节节攀升,也让会议室的老古董们看红了眼。 周献坐在主位,盯着后台那一串冰冷的数据,却没有跟其他股东一样面露喜色。 “我觉得副总裁这个位置很适合你。”其中有人收回了理智,话题转移到苏荞烟任职这件事上来。 苏荞烟微微靠着椅背,姿态优雅,目光看向周献:“周总觉得呢?” 周献扯了扯嘴角,扫过在场的其他股东,他们个个三缄其口,回避了周献的眼神。 “我没有意见。” 苏荞烟伸手:“希望以后跟周总合作愉快。” 周献盯着她伸过来的手,握住:“是我需要苏副总多多关照。” 他没说什么,但那股子不甘心苏荞烟还是能感觉到。 苏荞烟做了这个副总,周献知道自己距离被架空的日子不远了。 结束了会议,苏荞烟送股东离开。 回到小会议室,只见周献独自一人坐在位置上,松了领带,仪态有些慵懒。 苏荞烟看到自己落在桌上的手机有被动过的痕迹,眼眸一沉,抬脚缓缓踏进小会议室。 “蒋西州刚刚打电话来跟你贺喜了。”周献眼底复杂的妒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不喜欢苏荞烟因为抛头露面引起别的男人的关注。 她本来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安心做一个好母亲就该退居二线。 而不是现在这样锋芒毕露,招蜂引蝶。 苏荞烟拿起手机查看了来电:“这个项目他出力不少,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他也很高兴,我们是共赢,你也该高兴。” 周献只觉得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闷得他 喘不上来气。 “我当然高兴。”他皮笑肉不笑地瞧着她。 苏荞烟瞧着他这样,没说什么,拿了手机转身就走,她能感觉到周献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刚从公司到楼下车库,她接到了千里之外许洛的电话。 一般没有什么情况,许洛不会主动联系她。 她的心下意识紧了紧,接听了电话:“许洛,是出了什么事么?” “有生人在这附近出现过,应该是来调查小少爷的情况。” 这几个月,苏荞烟为了周氏和肚子里的孩子,减少了对周年的关心,此刻,她心里生出了一份愧疚。 “知道了,我这几天抽时间会带孩子回来一趟。” 许洛语气迟疑:“那……周总也要一起吗?” 想到几乎变了本性的周献,苏荞烟烦躁捻了捻眉心:“他不回来,许洛,你不要把他当成是以前的周献,他和以前相比…变化太大。” 之前很多事,周献哪怕做的过分,但到了最后她也算是能得到好处,勉强能说他是为了她筹谋。 可现在,他做出的很多行为没有逻辑,最终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自从她生完孩子,周献便一直试图把她困在家里做一个普通女人。 许洛脸色一凛:“那我要不要回来?” “等我回来再说吧。” 正式任职之前,苏荞烟私下里带着孩子回了乡下。 再回来,几乎已经相隔了一年,小院还是那个小院,唯有院中的小孩长高了一截,看背影有点陌生。 “年年…”苏荞烟作为母亲的本性使得她眼眶忍不住泛红。 周念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他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五官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跟周献越来越像了。 “妈妈。”周年脆生生喊了她一声,依旧充满感情。 苏荞烟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她难受的有些迈不动步子,倒是周年朝她跑了过来。 “这是妹妹吧。”周年踮起脚尖去看她怀里的孩子。 苏荞烟顺势微微蹲了蹲身子:“你们不愧是兄妹,她跟你小时候很像呢。” 周年小心翼翼一个手指碰了碰她粉嘟嘟的小手:“妈妈,妹妹真漂亮,跟妈妈一样漂亮。” “年年,对不起,妈妈这段时间忽略了你。” 周年抬头笑吟吟看着她:“妈妈在海城一定比我在这里更加辛苦,我不怪你。” 他懂事得令人心疼,苏荞烟心脏莫名一阵抽疼。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长高了一些。” “那当然了,为了让他长高高,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好在这小家伙很配合。”一道清丽的嗓音突然响起。 苏荞烟抬眼看去,顾思齐系着围裙正站在屋檐下。 她正冲着苏荞烟大大咧咧的笑,苏荞烟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思齐,这段时间太感谢你了。” 顾思齐和周年一样很快被她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吸引了,低眸去看:“这小闺女长得真好看。” 苏荞烟索性把孩子轻轻递到了她怀里。 顾思齐抱着这软软小娃娃:“她睡的真沉呐,这都不醒。” 苏荞烟:“她很乖。” “现在这种老品种的小孩不多见了。”顾思齐笑着开玩笑,她的嘴角一直就没下来过。 苏荞烟发现她比之前更加开朗了,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还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快乐不成? 顾思齐察觉到她在看自己,道:“别这么看我,我哥把我的资产全都还给我了,还给多加了 不少,这笔买卖,我赚大了。” 苏荞烟闻言,一脸恍然,随后却笑不出来了。 顾源私下里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可一句都没说过。 顾思齐轻轻晃着臂弯中的孩子:“能让我哥这么掏心掏肺的对待的人,你是第一个,我这个亲妹妹都比不上。” “你哥哥,仁义。” 顾思齐略微不满地撇撇嘴:“就只是仁义啊。” 苏荞烟抬脚走上台阶,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道:“可是婚内出轨,很不道德。” 顾思齐蓦地睁圆了眼睛,扭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只是苏荞烟眼里充斥着玩笑的笑意又给她破了一盆冷水。 “太太,您到了。”许洛从院外疾步走进来,冷沉的嗓音打断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悄悄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敌在暗 苏荞烟眼底的笑意满满褪去,扭头去看他。 “今天时间提前,忘了通知你,抱歉。” 许洛垂眸:“太太平安到达就好。” 瞧见许洛,顾思齐将手里的孩子递给了苏荞烟,转身就进了门。 “我先去把孩子放好。”说罢苏荞烟转身就抱着孩子进了门。 周年也小跑着跟了进去。 几分钟后,苏荞烟从屋里出来,此时已经近黄昏。 许洛在苏荞烟下来时,毕恭毕敬地让开了一条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门。 许洛眉眼压的很低,出了这样的纰漏,是他的失职。 “你觉得应该是什么人?”苏荞烟沿着石浦路不紧不慢的走,语气很是温静。 “应该不是周明海的人。”据他所知,周明海在周淮文出事以后,自断臂膀要去保那个残废儿子,如今基本已经一无所有了。 没有了金钱的支撑,他的人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附近。 更别说这附近的隐秘安保还不少,偏偏就没有及时发现。 可见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 苏荞烟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渐渐失去焦距:“你都觉得不是他的人,那应该是谁的人?” 许洛:“太太,是我疏忽了,这附近的安保已经重新调整了……” 苏荞烟:“没用的,他们可能已经拍到了孩子的照片。” 她眉心微蹙,这种敌在暗的感觉还是会给人压迫感。 她能想到的基本想了个遍,但都不对。 许洛神色一僵,无法辩驳:“抱歉。” “没有怪你,可能是对方比我想象中要强。” 苏荞烟越是没有责备的意思,许洛作为没有办好事的下属就越是内心难安。 “你想回到周献身边了吗?”苏荞烟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其实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周总他……还好吗?” “挺好的,周明海退出了权力中心,他也就有机会进入权力中心,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只是如果他一直不恢复记忆,最终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也许和你记忆中的周献相差甚远。” 许洛呼吸一顿:“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回到他身边?” 许洛沉默半晌,迟迟没有回答。 苏荞烟慢慢站定脚,回头注视着距离自己一米远的男人。 他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愚忠,但不令人讨厌。 “要是想回去,这边我马上就安排别的人过来。” “……不,我就在这里。太太能力卓越,在周氏比我有用。”许洛认得清事实。 何况他在这里工作才刚刚出了纰漏,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许洛的反应在苏荞烟的意料之中,她唇角微微一扬:“我尊重你的意思,周献在海城会一直平安。” 许洛轻轻点头:“我知道,就在这里保护小少爷,不会让他出现任何危险。” 苏荞烟:“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太太。” 苏荞烟神色微妙,这种人,如果只是忠诚于她就好了。 “你回去吧,帮我看看孩子,我很久没回来了,在这边逛逛。” “好的。” 目送许洛的身影在视线中渐行渐远,苏荞烟面色渐渐变冷。 而后拨通了一个当地的陌生号码。 “帮我抓一个人,明天之内。”苏荞烟语气冷冽。 电话那应了一声,她就挂断了。 回到小院门口,苏荞烟意外看到了顾源。 她在海城忙着自己的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 他衣着休闲,人看着十分清爽,靠在车身上,似乎是在特意等她。 “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苏荞烟很是诧异,这地方距离海城太远了。 他也算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这么远的地方。 “最近正好要在附近的城市出差,所以就过来看看,今天好像特别巧,碰到你回来了。” 顾源扬唇,笑得温柔。 苏荞烟:“这个地方距离附近最大的城市都得好几百公里,哪有这么顺路的?” 她下意识怀疑顾源是不是经常过来。 迎上苏荞烟略微怀疑的目光,顾源微微动了动唇:“我妹妹在这里,过来看看,不是很正常?” “其实思齐可以不用继续留在这儿了,我能安排别的人过来。” “她在这儿挺好的,这么多年,这算是她干的第一件正事,她还挺有成就感的,我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对于开始往好的方面转变的妹妹,顾家所有人都很欣慰。 顾源都认可顾思齐在这里待着,苏荞烟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来你经常过来看她。” 苏荞烟想到许洛,那可是周献的心腹啊,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 “别说,她的厨艺精进了不少。”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在这里,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顾思齐也许没有顾源那么聪明成熟,但有家族做背书做其他的事必然是百分百成功的。 “你是怕我来这里来的时间太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轻易猜出了她的顾虑,再怎么样,她现在也是周献的妻子,是有夫之妇。 但他来看妹妹,也是名正言顺。 苏荞烟避开了他温柔且炙热的目光,笑了笑:“顾总,你多虑了 。” “我只是来看妹妹而已。” “进去吧。”苏荞烟深吸了口气结束了话题,有些仓皇的从他面前走过进了院门。 因为顾源的到来,顾思齐 比以往更加活泼开朗,一张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苏荞烟跟顾源保持着该有的克制,但坐在桌尾的许洛面沉如水,这两人面对面坐着,话不多,但隐约感觉不太对劲。 但他们又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又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吃过饭,顾源跟苏荞烟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聊完之后顾源就离开了。 送走顾源,苏荞烟终于有时间抱起已经吃饱奶的女儿。 一向最懂规矩的许洛却始终在客厅里没有离开。 “许洛,要不你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一天了。” 许洛微微垂眸:“好。” 次日一早,苏荞烟下楼后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面容冷峻的周献。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别跟他眉来眼去 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苏荞烟的脚步在楼梯拐角处停顿了片刻。 听到脚步声渐行将近,周献回头看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苏荞烟对于他的到来不感到意外。 昨晚顾源在这儿,她能料到许洛可能会联系周献,只是没想到周献来的这么快。 “再不来,你可能都想要给我孩子换个爹了。”周献语气里夹着些许阴阳怪气。 苏荞烟:“顾总只是来看她妹妹。” 周献似乎料到苏荞烟会这么说,嗤笑一声:“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理由。” 见他又准备发疯,苏荞烟微微变了脸色,眼神冷冷盯着他。 他现在连无理取闹也学会了。 “你怎么知道顾源在这儿?”忽然,苏荞烟冷不丁问了一句,目光缓缓落在小院里正在浇花的许洛身上。 周献起身走到她面前,不偏不倚遮住了她的视线。 “怎么?我不能知道?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失忆了就等同于失智了,和智障没有区别,随便你怎么拿捏?” 苏荞烟抬眸直直地望进他此刻充斥着不忿的眼眸里。 “那你怎么不知道你的儿子被人暗中盯上了?” 周献瞳孔蓦地一缩:“什么?” “除了你爸,不知道还有谁想要和我们作对,怎么样?刺激吗?”苏荞烟三言两语怼得周献表情僵硬,说不出话来。 “你从没有跟我说过。” “你知道顾源在什么地方,知道蒋西州什么时候跟我喝茶,我以为你应该和以前一样掌控全局,什么都知道。”苏荞烟语气逐渐变得咄咄逼人,迈开步子逼近他。 周献微微蹙眉,被她逼得不得不后退一步。 “我……” 他刚想辩驳,大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他下意识扶住了一旁的沙发才堪堪站稳。 苏荞烟见状,也慌了一瞬,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 周献抿着唇面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将沙发布料抓的扭曲万分。 无数看不清的画面忽然硬闯进他的脑海,强烈的刺激使得疼痛不止。 他说不出来话,膝盖慢慢软了下去。 “许洛!”苏荞烟朝着小院那边吼了一声。 小院内的许洛听到声音当即从外面冲了进来,即刻就冲到了周献身边。 “周总,您没事吧?”许洛语气里满是担忧。 “先带他去医院。”苏荞烟说着从一旁拿起车钥匙就要准备出去。 一只手却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用。” 周献有种体内那个沉睡的灵魂即将苏醒的感觉,他很抗拒。 “持续头疼很危险的,先去医院看看,然后再回海城。”苏荞烟只是短暂地慌了一瞬,还不至于方寸大乱。 周献一把甩开了扶着自己的许洛,喘了口气沉声道:“现在已经不疼了。” 苏荞烟瞧着他仍旧苍白的脸,面色不愉。 许洛被周献甩开,有一瞬间没回过神来,他怔怔地望着此刻很是陌生的周献,抿着唇线说不出话。 “许洛,你出去吧。”半晌,苏荞烟妥协一般示意许洛先出去。 周献踉跄两步走到苏荞烟面前,握紧了她的双手。 “荞烟,我没事,现在这样,应该是你最满意的状态,不是吗?”周献眼神并不冷硬,企图从苏荞烟眼里看出来些什么。 可是苏荞烟眼底一片凉意,丝毫没有为他这句话有所动容。 周献心里忽然有种形容不出的酸涩,大手缓缓松开。 “你还是早点回海城去吧,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回来。”苏荞烟轻轻摩挲了一下被他捏的生疼的手腕骨。 周献欲言又止,现在的他想不起来以前的事,自然也想不起来那段时间内他都得罪过哪些人。 让他刻骨铭心恨的只有周明海,但其他人,他真的想不起来。 此时周年也从楼上下来了,他在楼上听到声音,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爸爸。”看到周献,周年喊了一声。 周献被这一声爸爸吸引了注意力,他迷茫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赫然看到一个脸轮廓和自己六分相似的小男孩。 见周献没有反应,周年小眉毛拧了拧,然后走了过来。 “爸爸,你怎么了?”周年一脸纯真的望着他,“你生病了吗?” 周献的一个可心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拧住,无以名状的难受侵袭而来,他满目惊愕,身体不由自主地在周年面前缓缓蹲下来。 这样平视这张脸带给他的震撼,令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周年。”周献机械地喊出周年的名字。 周年也终于察觉出来异样,抬起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苏荞烟。 “你爸爸他,失忆了,很多事都不记得。” 小小的周年听到这个回答,也是十分震惊,不由得睁圆了眼睛。 苏荞烟过来,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但他永远是你爸爸。” 周年显然很难消化这个消息,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的父亲现在竟然不记得他了,这算哪门子的爸爸? “周总也在啊。”门口一道温润的嗓音打破了客厅内僵持的气氛。 两大一小循声扭头看了过去,顾源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这个画面,有点诡异。 周献缓缓起身,阴沉的目光落在顾源身上,特别是他手里大包小包的早餐。 这件事仿佛经常做,十分娴熟。 “过来的路上,思齐说晚上不想做饭,所以我就给大家买了早餐,什么都有。”顾源无视了周献敌视的目光,温声解释。 苏荞烟看了一眼绷着脸的周献,抬脚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早餐。 “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做早餐的。” 顾源很自然地随着苏荞烟去了厨房,试图帮她分发早餐。 “我来帮你。”周献挤进了厨房,从苏荞烟手里拿过了碗碟,同时也从顾源手里夺走了碗碟,“顾总去外面等吧。” 顾源倒也没有跟他争,转身就出去了。 周献眉眼低沉,仔细地分着早餐,苏荞烟感觉到他身上醋意浓烈。 她端起放好了小笼包的碟子准备出去,周献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跟他眉来眼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裂痕 苏荞烟:“吃完早餐,我让人送你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她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周献眼底掠过些许恼怒。 “苏荞烟,你把我当什么,我也是孩子的父亲,你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你现在想不起来你的其他仇人,你帮不了我什么,还不如回去在公司好好干活。”苏荞烟甩开了他的手。 这动不动就拽手腕的习惯真是该改改了。 周献被怼的哑口无言。 顾源本以为依照周献如今的性子,估计得闹一闹呢。 结果这顿早餐吃的十分顺利,他安静的不像话。 直到早餐结束,苏荞烟接到一通电话离开了客厅到了外面小院里。 此刻孩子也不在楼下,顾思齐也在楼上陪更小的那个孩子。 楼下客厅只剩下两个男人。 周献盯着他很久,最终还是耐不住先开了口。 “都说顾总和我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是真的吗?” 顾源点头:“当然是真的。” “什么样的好朋友会觊觎朋友的妻子。”周献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仿佛带着刀子。 顾源温淡的神情淡了几分:“你是这么认为的?” 周献嗤笑一声:“不然呢?我应该怎么想?你以看妹妹的名头经常来这个小院,真的只是来看妹妹吗?” 一想到他有什么意图?周献就忍不住的咬牙切齿。 顾源轻轻挑眉:“不然我应该是来看谁?苏荞烟又不在这里,好像也够不上跟她偷情这个罪名吧。” “但我的儿子在这里。” 顾源眼色渐渐泛起冷意:“你在来到这里之前,有想起过你这个儿子吗?一点记忆都没有吧。” 周献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对这个孩子都是亏欠的。 他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完全带入一个父亲的角色。 他只是周献,连苏荞烟她也只是当成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而不是和他平等的妻子。 周献表情僵了僵:“就算是我失忆了,不记得他,他也是我血缘上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代替我来关心他。” 顾源对他前所未有的失望,以前尚且还能找到一点理由,说什么他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苏荞烟。 可现在,他只凭着自己的心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伤害谁就伤害谁。 当然不顾他人的感受。 “因为你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缺失了父亲这个角色,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跟你的儿子也没有感情。”顾源字字句句如针扎一般刺进了他的心房。 周献心尖一颤,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想起来一切就知道了。” 在周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下,顾源也没有了外在的温和,他的眼神也很冷厉,充斥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他们是我的妻儿,你不能这样。”周献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但依旧不甘心。 “等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他们才是你的妻儿。” 顾源冷冷的扔给他一句。 周献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如果你现在配不上她,我的确会挖墙角,周献,你再想不起来,我可就不等了。”顾源迈开腿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嗓音。 周献扭头目瞪,目眦欲裂的瞪着他:“顾源!” 顾源唇角微微上扬:“周献,没有任何人我一直在原地等你,特别是为你付出一切的苏荞烟。” 说完,顾源径直越过他出了客厅,去了小院。 苏荞烟不知道接了什么电话,面色凝重。 一只手扶着水缸,沉思着什么。 “怎么了?”顾源走到她身边,低声询问。 苏荞烟摇头:“没事。” “思齐说前段时间这里来过几个生面孔,你在为这件事担心。”顾源很想去扶她一把,但还是克制住了。 苏荞烟呼吸有些沉重,无奈的笑了一声:“没想到思齐什么都跟你说。” “她对许洛也不了解,是偷听到许洛给你打电话才知道的。” 他这个妹妹,一向心机很浅,没什么心眼子,当然不会主动留意什么。 “现在抓到了一个人,但是周献在这里,我不想让他知道。” 顾源不解的皱眉:“为什么?他应该有知情权。” “现在的状态根本是不稳定,要是刺激过度了,我怕后果太严重。” 她还没有想好去承担那个后果。 “但你却承受了更大的压力,不公平。” 苏荞烟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这不重要,我只想把背后那个势力给抓出来,至少要把它摆在明面上,我才能安心。” “周献这边,我帮你看着,你要去见那个人的话,我派个人跟着你。” “不用了,我们这边的地头蛇很熟,你派人过去反而不好,自己去就行。”苏荞烟一脸歉意的看着他。 麻烦顾源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已经还不清了。 “好,我等你回来。”闻言,顾源也不勉强。 他知道苏荞烟的能力,何况她在这个地方待了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也培植了自己的力量。 很快苏荞烟就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驱车到另一个村子,苏荞烟直接到了一处农家地下室。 进门,闻着花臂的寸头男人迎了上来。 “排查了很多人,就这个出现在你家小院附近好几次,但就是什么都不招。我想着也不能打死了,只好等你过来再处理。” 苏荞烟将手里拎着的一个黑皮箱递给他:“龙哥,辛苦兄弟们了。” 龙哥接过皮箱打开一个缝看了一眼,红灿灿的钞票十分惹眼。 “苏小姐,我们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了,你这太见外了。” “以后有事,我还要仰仗你和你的兄弟呢。” 龙哥收起箱子笑了笑说:“你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招呼我们就成。” “人呢?” “在里面,需不需要我在旁边帮忙?” 苏荞烟摇头:“不用,你和你的人先出去吧,我自己问就行。” “这小子嘴太硬了,不上点手段估计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荞烟:“先出去吧。” 地下室最里面的房间潮湿闷热,昏黄的灯光把这里衬的跟牢房似的。 苏荞烟进去后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这帮地头蛇下手挺狠的,脸都看不出原来的轮廓了。 苏荞烟走到了他面前,一只脚轻轻踩在他的臂弯上。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真的忠诚,只有加码不够高,开个价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还没死呢 躺在地上的人感觉到臂弯的压力,终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却也只能看到女人纤细的脚踝。 接着,脚踩着骨肉的声音开始滋滋作响,本已经痛到麻木的手臂再一次有了感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人吐了一口血,仍旧保持着自己的嘴硬。 “他们给你什么价格,我可以给你双倍,不管多少。”苏荞烟没有耐心和他纠缠。 “你们这是犯法的……” 苏荞烟松开了自己的脚,低头冷冷地盯着这个满脸血污的男人。 犯不犯法的在这帮地头蛇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山高皇帝远就是用来形容他们这种势力的。 弄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一个可能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丢掉自己的小命,值得么?” 但回应她的只有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 正如龙哥说的那样,这个人的嘴太硬。 苏荞烟拧了拧眉,转身走到门口。 门外龙哥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抽烟,见到苏荞烟出现在门口,一脸了然的笑了笑? “怎么样,这个人的嘴很硬吧,这么软硬不吃,要搁在古代,那就是妥妥的死士。”龙哥半开玩笑道。 “抓住他的时候,他身上的手机呢?” 龙哥拍了拍后脑勺:“你看我这个记性,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苏荞烟微微眯着眼瞧他:“有的事,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就不能知道。” 龙哥表情稍稍顿了一下,讪笑:“苏小姐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苏荞烟也懒得拆穿他的意图,走到他面前,直接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现在不在这儿,不然的话,我就给你了。”龙哥说着就要起身。 “我给你的那些钱,除了这个人以外,也包括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你别坏了规矩。” 苏荞烟音色极冷,她只是想迫切地知道对方是谁,她好有所准备。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龙哥看着苏荞烟的脸色,随即收敛了自己的吊儿郎当。 “那手机,我解密过了,根本打不开。”龙哥想了想,解不开拿在手里也就没什么用。 苏荞烟回头看了一眼灯光昏黄的房间:“你解不开,不代表我解不开。” 她的声音不重,不过室内的人刚刚好能听见。 果不其然,刚刚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人,在苏荞烟拿到手机的瞬间,拖着一路血到了门口。 苏荞烟拿着手机准备离开,龙哥伸手拽了拽她的衣服。 苏荞烟转过身,正好看到那个男人扶着门框吃力的站了起来。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唇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他的嗓音因为连续几天都不给水,已经变得沙哑。 苏荞烟看了一眼手机:“我刚刚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能让他这么爬起来跟自己要手机,说明这手机里的内容,一定十分炸裂。 龙哥无法解密,不代表别人解不开。 说罢,苏荞烟还是作势离开。 “我们可以谈谈。” 龙哥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打了他好多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今不过是被苏荞烟拿走手机,竟然急成这样。 这手机里面到底有什么要命的秘密? 苏荞烟:“龙哥,给他洗洗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龙哥点头:“成。” 一个小时后,他们坐在了地面上的某个房间。 窗帘严密的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对面的男人就算是洗干净了,受伤严重的那张脸还是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说吧,是谁雇佣你你来这儿查我的?”苏荞烟看一眼手机上周献发过来的消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这短短三四个小时,周献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你也知道我没见过对方,只是按照她的意思拿钱,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我破译的手机号码。” 男人说着话,拿过纸笔就写了一个号码给她。 苏荞烟:“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我?” “是不是糊弄,你试试就知道了,我想要的东西在你手里,我有什么骗你的理由?” 苏荞烟垂眸思索了一番,他很怕手机被解密,连他的雇主也可以背叛。 “那你知道你的雇主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苏荞烟点头,随后把手机推到他面前:“你知道如果你骗我的话,会有什么下场吧。” 男人吞了吞口水,拿起手机:“我知道,放心吧,不会骗你的。” 龙哥没想到苏荞烟就这么把人给放了。 费了老鼻子劲给抓来的,还没审出个结果来,这就给放走了。 龙哥站在苏荞烟身边,一脸可惜的表情:“苏小姐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就这么把他给放走了。” “想不想再赚一笔?”苏荞烟扭头看了他一眼。 龙哥眼珠子转了转:“什么意思?” “给国安打个举报电话,可能拿五十万。” 龙哥蓦地睁圆了眼睛,下一秒它便是满脸怒意。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间谍?” 苏荞烟:“不保真,但可能性极大,这个机会很难得,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她不确定,但直觉告诉她,应该就是间谍。 不然区区一个手机能有什么让他这么紧张的? 之前应该是知道龙哥的水平解不开手机。 而他对苏荞烟不了解,却能感觉到苏荞烟不是普通人,解开一个手机的密码,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才撂的这么快。 苏荞烟在天色擦黑了才回去,她从车里下来就看到靠在门边抽着烟的周献。 路灯下男人的身影显得十分落寞。 “家里有孩子,不要在这里抽烟。”苏荞烟故意忽视了他的欲言又止,冷声责备了他一句。 周献眼底浅浅流露的担忧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但他还是扔掉了烟头一脚踩灭。 “你这一天去哪里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周献叫住了即将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女人。 “顾源还在吗?”苏荞烟没有回应他无理取闹的问题。 一听到苏荞烟问顾源还在不在,周献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苏荞烟,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是不是?” 第一百三十章 会不会离开他 苏荞烟对他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忽然心生烦躁。 是不是他一直不恢复记忆,他就一直这样跟神经病一样动不动发疯么? “因为你眼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苏荞烟扔下一句快步进了院门。 周献表情不自觉扭曲了一瞬,以前她好歹还会装一装,现在是装都懒得装了。 想到顾源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周献心里一阵止不住的慌张。 顾源在海城也是出了名的人品好,但竟然也真的在想着挖墙脚。 周献狠狠皱了皱眉,迈出去的腿缓缓收了回来。 眼看着苏荞烟穿过小院直接进了屋,他也没有想着追上去。 屋内的厨房里,顾思齐正在做饭,客厅里周年在陪着小宝宝。 许洛跟顾源都不见踪影。 “你回来啦?”顾思齐一转身就看到了她,笑着跟她打招呼。 “你哥已经走了吗?” 顾思齐闻言眼睛一亮,直接从厨房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你找他啊?” “嗯,有事。”苏荞烟眼角眉梢没有丝毫别的情绪,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顾思齐眼底的热情褪了大半,语气懒懒道:“他在隔壁市出差,他说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他。” 顾思齐有时候也会觉得苏荞烟对自己哥哥利用的有点极致。 顾源私底下不知道帮她办了多少事。 如今看她这样,怕是用顺手了。 苏荞烟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顾思齐目光落在院门口的那个男人身上:“你还不让他走吗,他在这儿除了吃饭,什么也不干,就想着打听你在什么地方,连自己孩子也不带。” 失忆而已,怎么连秉性都变了。 “你不用管他,也不要添油加醋的说他不好。”苏荞烟睨着顾思齐,她那点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净想着怎么让她哥成功的挖墙脚。 “啧,还这么爱呢。” 苏荞烟:“那不然呢,趁他失忆,我给他戴个绿帽子吗?就算是要离婚,也得等他清醒以后彼此说开才行吧。” 顾思齐蛮不服气地撇撇嘴,倒也没有反驳。 只觉得苏荞烟还怪有道德的。 “以后你们俩跟顾家的合作项目,我愿意让利给顾家,就当是感谢你哥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 顾思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真的想好了怎么还这些人情了。 “你真绝情。”顾思齐轻哼一声,转身便回了厨房。 苏荞烟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过去在周年身边坐下,温柔地注视着婴儿车里挥舞着小手小脚的婴儿。 “妈妈,你回海城的时候也要把妹妹带去吗?” 苏荞烟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自认为自己能做一个公平的妈妈。 可是眼下的情况,她只能把他放在乡下。 “很快了,妈妈很快就能解决麻烦带你去海城。” 周年笑了笑:“妈妈不用觉得亏欠我,我在这里也挺好的,思齐姐姐对我特别好,还有许叔叔,不会觉得孤单的。” 周年是个早慧懂事的孩子,他越是这样,苏荞烟就越是心疼他。 “对不起。” “我说了妈妈不用这样。”周年看出来苏荞烟的难受,小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指。 苏荞烟差点没忍住掉眼泪。 这么好的孩子投胎做了她的儿子,是她的福气。 “叮” 手机收到消息,苏荞烟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一下子顿住。 是周献发来的消息,他走了。 苏荞烟下意识扭头透过窗户看出去,院门口已然没有了周献的身影。 她起身从屋里出去然后径直走到院子外面,外面周献的车早已经不见踪影。 这个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乡下的路灯一路规则的亮着微光。 苏荞烟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现在她也没有精力去管周献的情绪了。 她还在外面站着发呆,许洛就回来了。 “太太,我刚刚送周总离开了。”许洛走到她身边,态度还是毕恭毕敬。 苏荞烟很疲倦,淡淡嗯了一声也没有下文。 “周总现在能在周氏面上站稳,都是您的功劳。” 起初许洛没有深入的了解这些,直到这次自己亲眼直观的看到了周献离谱的状态,他才明白苏荞烟为周献夺权废了多少心思。 “你还真是够忠诚,就因为他救了你的命?” 苏荞烟想起来自己跟着周献的缘由,也是他救她一命。 那个阶段的周献可能正在想办法蓄积自己的力量,只要是他看上且对自己有用的,估计都会想办法用点小手段。 施恩就是其中一种。 碰到许洛这种死脑筋的,可就捡了大便宜,当然她这种轴的也是大便宜。 许洛抿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苏荞烟扭头看他:“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先给你制造苦恼,然后再化身救世主再救你?” 古往今来,收买人心的套路都差不多。 许洛明显是没想过这个的,死忠粉的脑子里根本不会想想也许一切都是圈套呢。 “太太,您不也是周总救的吗?” 苏荞烟摇了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的苦难是我生来就有的,一直就有。” 许洛久久没有说话,也许苏荞烟的话有点震碎了他的三观。 或者他根本不相信苏荞烟的猜测,毕竟也是空口无凭。 苏荞烟轻叹了一声:“以后我来这里不要再通知他了,他大老远跑过来,除了给我找麻烦,根本无法解决任何事。” 许洛微微垂眸:“知道了。” 言尽,苏荞烟转身准备回去,许洛又叫住了她。 “我知道周总现在的状态可能让您不满意,您会不会因为他这样就离开他吧?” 苏荞烟轻吸一口气,对许洛的忠诚,她服气了。 “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哪那么容易分开,我跟顾总之间是合作、是交易,没有别的。” 当天晚上苏荞烟把那个电话号码给了顾源,希望能利用他的人脉势力查一查。 而回到海城的周献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去了平常不去的酒吧。 酒吧内的氛围惬意放松,他很喜欢。 一只酒杯忽然碰了一下周献的酒杯,引得周献抬眼看了过去。 仅仅只是一秒,他的视线便被吸引住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早就盯上你们了 酒吧斑驳昏黄的灯光让人的五官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光辉,如同滤镜一般。 “荞烟……”喝了点酒的他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是别人还是苏荞烟。 看着太像了。 “是不是认错人了?”女人略带甜腻的声音立即把周献从沉迷中拉了出来。 他静静盯着她,刚刚还有些迷离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随后扭过头一言不发的继续喝酒。 “怎么了?不是你想见的人,失望了。” 沈瑶怎么也没想到周献竟然会失忆到完全认不出来她。 不是说他只是失去了跟苏荞烟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的记忆么? 怎么会连她也认不出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早。 “滚!”周献听到她甜腻温软的声音就忍不住皱眉。 沈瑶见他这么不耐烦,微微变了变脸。 虽然失忆了,但脾气是一点也没变。 随后她就不说话了,只是坐在他身侧喝酒。 周献心情郁闷,喝了不少酒。 沈瑶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喝,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灌醉到不省人事。 直到他彻底喝趴在吧台上。 沈瑶盯着他这张冷峻的脸,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时间对男人真是宽容,特别是长相帅气的男人。 时隔多年,他没有太大的变化,兴许因为失忆脾气秉性有所改变,但脸始终和当年一样好看。 “看什么呢,你现在都已经结婚了,该不会还对他抱有什么非分之想吧,不怕你老公知道后打死你。” 周明海的声音忽然出现打断了沈瑶的回忆。 沈瑶姿态慵懒的靠着吧台,用手托着下巴。 “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嗯?”她颇为不悦的扫了这个男人一眼。 周明海虽然已经落魄,却难改掉看不起人的习惯。 以前自从周献找了沈瑶这么一个女人,他就嗤之以鼻,女人往上贴就显得很贱。 时至今日,他也是这种看法。 但表露出来就不对了,周明海表情收敛了一些。 “人我先带走了。”周明海说着就要去抓周献的胳膊。 这本来是之前就说好的,但沈瑶此时似乎有点后悔了。 失忆这事儿多好玩儿啊。 “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把他带走了?” 周明海不悦拧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之前因为苏荞烟把周献看的很紧,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了,她竟然又反悔了。 “你以为苏荞烟离开海城之前就一点准备也没有?你凭什么觉得她不在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周明海瞪着她,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在海城跑断腿,几乎散尽家财,但周淮文还是被判了十年。 这中间有没有苏荞烟的手笔不好说,但北城那个邵千秋咄咄逼人必然少不了苏荞烟煽风点火。 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 他本来想着拿捏住周献,让苏荞烟去跟邵千秋说说情,让周淮文能少判一点。 没想到沈瑶好端端的竟然变卦了。 “你什么意思?”周明海警惕地注视着她。 沈瑶指尖有意无意地掠过男人的眉骨。 “如果苏荞烟知道他脏了的话,应该会非常愤怒吧。”沈瑶起的这个念头恶毒又恶心。 周明海一脸问号的看着她:“你疯了吗?” 沈瑶:“你要是执意带他走,我也没有办法,但如果被苏荞烟的人给抓住的话,你只能自认倒霉,我是不会帮你的。” 周明海真是恨不得给她一耳光,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想出这种抽象的方法来。 “你……” 沈瑶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周明海心里也没底,虽然生气,却又拿她没办法。 最终他识趣地离开了,只是刚从酒吧出去,就迎面撞上了三五个穿西装的保镖大汉,急匆匆地冲进了酒吧。 沈瑶还没来得及干什么,保镖就已经冲了过来,直接把趴在吧台上的周献给架了起来。 看到这个架势,沈瑶也跟着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还真让她给说对了,苏荞烟只是人不在海城,安排的人却一直跟着周献。 两天后,苏荞烟等到了顾源的消息。 他发过来的信息十分齐全,里面附带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看着还是眼熟,但又有种陌生的感觉。 苏荞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 沈瑶不光是换了发型,那张脸变化也很大,乍一看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还是保留着原来的神 韵。 当年关于沈瑶的消息,她只知道沈瑶入室抢劫毁了容,后面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个人的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荞烟几乎想不起来当年的这个工具人。 没想到现在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拿起桌上的手机,苏荞烟给龙哥打了一通电话。 “这段时间能不能把你的兄弟们都聚到我这小院附近?” 龙哥正在牌桌上,听到苏荞烟的要求,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的那些兄弟可是要吃饭的。” 前两天按照她说的他给国安举报了,到现在也没什么消息。 他正懊恼白跑一趟呢。 “钱不是问题,但你要保证你的人不会被外面的人收买。不管有人多少钱收买你们,我都出双倍,别两头吃。” 苏荞烟的要求不算麻烦,他们地头蛇只要有钱拿,没什么不能做的。 “行。”龙哥答应的很干脆。 打完这个电话,苏荞烟感到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 起身从一楼的书房出去,外面一片寂静。 现在已经快半夜了。 而客厅里赫然坐着西装革履的顾源,苏荞烟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顾源?” 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顾源缓缓回头:“你看起来很累。” “还好,真的是你,怎么来了不跟我说一声,自己在这儿干等。” 顾源抬腕看表:“我也是刚到,看你书房的灯亮着就没打扰你。” “那些资料我都看过了,这个女人以前跟周献在一起过,是他的前女友。” 顾源:“她现在嫁了一个国外大佬,这次是跟他老公回来的准备在亚太地区投资,她一早就盯上了你们。”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宣示主权 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一直没有得到消息。 苏荞烟轻轻吐了一口气,问:“她这是想报仇?” 顾源想了想,道:“周献之前在九城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你们真的跟她有仇,说不准就是报仇。” 苏荞烟只觉得这是无妄之灾,当年的事跟她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全程都是周献在操作。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是想要周献的命,还是想要他们一家四口的命。 苏荞烟一手撑着沙发,目光悠悠的盯着顾源,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疲倦:“她老公是不是不好对付?” “是。”顾源点头。 忽然,她眼前一阵发黑,顾源见状,起身扶住了她:“怎么了?” 苏荞烟努力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好不容易处理完周家父子,那事儿还没完,又有了新的麻烦。” 她就不该自以为是的暴露自己的坐标招惹周献,不然现在的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悠哉。 顾源本来还想说昨晚海城周献跟沈瑶对上的事,现在看苏荞烟这样,他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顺势给她倒了一杯水。 “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苏荞烟盯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水出神,久久没有回答。 顾源也不催她,他知道她现在心里比谁都难受。 “既然不管在哪里都处在危险中,我想把孩子们都带回海城。” 她也不应该再继续麻烦顾思齐了。 顾源微微一怔:“但是带回去会让你更加分身乏术。” “他们在这里也是一样的,何况思齐也应该回去了。” 顾源:“思齐她还挺喜欢待在这儿的。” 苏荞烟:“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帮我照顾了这么久的孩子,我已经非常感谢了,你不能剥夺她应有的权利和自由。” 顾源没再说话,让顾思齐在这里待着有他自己的目的,现在被苏荞烟提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 “那我安排人过来帮你。” 苏荞烟抬眼望着他,没有拒绝:“好。” 顾源这边安排的很快,不过两三天时间,苏荞烟就带着孩子回了海城。 只是这次没有回去她跟周献住的大平层。 而是去了苏荞烟之前购置的独栋别墅,管家佣人司机,一应俱全,这其中有些人还是顾源安排的。 这个男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度参与了她的生活。 苏荞烟立在外面的草坪上发呆,身后的别墅内,佣人正陪着周年玩积木。 许洛从外面回来,径直走到苏荞烟身边:“太太,周氏那边说周总昨天才去公司上班,之前有两天没去。” 要是换做平常,苏荞烟回了海城,周献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但她已经把孩子都安顿好了,周献却没有任何动静,一如往常的去上班。 他这样很反常。 “既然没去公司,总去了别的地方。” 许洛眉眼低垂,迟疑着没开口。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怎么?你查不到?”苏荞烟瞥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 “那天晚上在酒吧里他跟沈瑶见上了,您知道的,那个女人和您长的有几分相似。” 许洛说着说着就词穷了,谁能知道当时周献虽然没有什么反应,回去以后竟然会找人去查沈瑶。 那沈瑶是他前女友的事就被他自己给扒出来了。 这会儿许洛也不知道周献心里在想什么。 “知道了。”苏荞烟心下明了,便不再问了。 “晚上安排一个饭局,我要请顾总和顾小姐吃饭。” 许洛轻轻点头:“好的。” 关于周献,她没有再多问。 沈瑶能这么轻易接近周献,必然是有人帮忙。 这个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周明海不除,恐怕这辈子没有几天安生日子。 晚上的饭局只有顾家兄妹和苏荞烟三人。 楼下的许洛此时正在联系周献。 他认为苏荞烟请顾源私下里吃饭,周献应该知道。 可是这个电话接通后,只传来周献不耐烦的声音。 “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来烦我。” 许洛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周总,我只是想告诉您太太回海城了,今晚跟顾总吃饭。” 许洛的话还没落音,手机里就传来女人甜腻娇媚的声音。 周献冷冷横了一眼故意发出声音的沈瑶。 触及到他这个眼神,沈瑶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这个眼神冷的吓人,她很熟悉,以前周献也曾这样看过她。 不过是一秒,沈瑶就收敛了。 周献面沉如水,冷声道:“在什么地方?” 许洛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就迟疑了。 “我问你他们在什么地方?”周献的声音陡然拔高。 “清水苑。”许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女人又是谁? 周献闻言挂了电话,立即捡起沙发上的外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沈瑶见状也跟着起身:“阿献。” 周献睨了她一眼:“难怪这几天频繁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原来知道我太太快回来了,怎么?想制造点误会?” 沈瑶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怔怔的望着他。 她的心思似乎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别跟我玩花样,你还不够格跟我太太比。” 说完周献面无表情从包间里出去。 沈瑶在后面气的脸都绿了,当年说这种话,妈的现在失忆了他还说这种话,她苏荞烟是镶了金不成? 苏荞烟跟顾源聊了一点工作上的事,饭还没吃几口,周献就野蛮的从外面推门而入。 硬生生打断了三人吃饭的安静氛围。 顾思齐被突然闯进来的他给吓了一跳。 看到还有第三个人在,周献那张臭脸缓和了不少。 “吃饭怎么不叫我?”周献径直走到苏荞烟身旁,微微倾身看她。 苏荞烟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周总日理万机,我怎么敢打扰。” 周献也不管是不是还有别人,捧着苏荞烟的脑袋就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抱歉,是我疏忽了。” 苏荞烟愣了一下:“你……” 随即周献拉开椅子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目光淡淡扫过顾源此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我知道顾总为了我们家的事费了不少心思,我帮不上忙,多亏了你,该我敬你。” 周献端起苏荞烟的酒杯抬了抬示意,明晃晃的宣示主权。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是纯爱,很难过吗? 顾源眼神很静,眼底没有情绪波动。 反倒是看到周献这一通骚操作的顾思齐,表情微妙,忍不住想翻白眼。 他怎么跟狗一样,还标上地盘了。 良久,顾源才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应该算是没有辜负你的托付。” 所谓托付,周献自然想不起来,也看得深究。 喝了一口酒,还想说话,苏荞烟按住了他的手。 “今天我本来也是想感谢顾总和思齐的,别喝太多酒了。”苏荞烟语气里警告意味明显。 周献,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好。” 对于周献忽然的顺毛,苏荞烟一下子有点看不懂他了。 周献这个小动作落在顾源眼里,垂眸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再说话。 顾思齐眼神凉凉的扫过周献,这厮和小时候一样,从不按套路出牌。 现在闹的又是哪一出? 饭局结束后,顾源带着顾思齐准备先离开,远远看了一眼被周献纠缠在门口的苏荞烟,最终还是决定不打招呼,转身就准备去开车。 顾思齐一把拉住了他:“哥,你跟她打个招呼再走吗?” 顾源眼色温淡,隐隐浸着冷意:“周献特意来缠着她,没必要过去自讨没趣。” 说罢他转身迈开腿径直往前走,顾思齐小跑着跟上了他。 “我觉得周献这个人,变数还是很大,你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顾思齐从没有在顾源面前把话挑明白,这是第一次。 顾源的脚步猛地停住:“顾思齐,不要胡说八道。” 忽然被哥哥吼了一声,顾思齐先是一愣,随后又感到很委屈。 “难不成你想打一辈子光棍?爷爷都要急死了。” “回家!”顾源不想在路边跟顾思齐争执,冷着脸走了。 而那边苏荞烟好不容易摆脱了周献的纠缠跑过来时,就只有顾思齐还在等她。 “你哥哥呢?” “可能喝了点酒不太舒服,他先去车里了。” “合作的事,我想等几天再去顾氏和他聊聊,今晚这顿饭吃的,不是太好。” 谁能想到周献就这么横冲直撞的进来了。 顾思齐抿了抿唇,道:“你让利给顾氏那么多,无非就是不想欠我哥的人情,可是许多事也不是利益能衡量的。” 顾家在海城都到了这个地位,哪里缺给他们送利益的人。 苏荞烟知道顾思齐在说什么,没有接话。 “我先送我哥回家了。”顾思齐看到周献过来了,便不再跟苏荞烟继续聊,转身就走。 等到顾思齐走后,周献从身后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不是说孩子们都回来了?我们回家吧。”男人沉稳的嗓音让苏荞烟一阵恍惚。 苏荞烟神色逐渐变冷:“听说你有两天没去周氏上班,去哪里了?” “有点累,所以……” “关于沈瑶的事,你自己查到了多少?”苏荞烟转身冷冷瞧着他。 周献眉心一拧:“你监视我?” “你是一个病人,作为妻子,关心你,是我的职责。” “你早就知道沈瑶回来了。” “如果她不去采集我儿子的信息,我不会知道。” 周献闻言,眼神一凛:“是她?” 苏荞烟勾了勾唇角:“难不成你以为你的那个前女友是为了跟你重温旧情才接触你的?当年你拿她当挡箭牌,被入室抢劫毁了容,你觉得她还会爱你吗?” 显然,这件事周献如今想不起来,他也没有查到当年这件事。 见周献表情愣怔,苏荞烟不再继续说什么,给司机打了电话就去廊下等着。 而周献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静得跟雕塑似的。 沈瑶那个女人不怀好意几乎都要写在脸上了,周献不至于不明白。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干过那么炸裂的事,他对自己的坏在失忆后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认知。 后来周献沉默的跟着苏荞烟去了有前庭后院的别墅。 这个家明显宽敞的多,佣人也够多,基本围着孩子转。 “怎么会想到把孩子带回海城,你不是说乡下更安全吗?” “以前安全,但现在,不安全了,依照沈瑶对你我的恨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想办法弄死我儿子,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 苏荞烟与他在草地上并肩而立,远远看着,两人还是许多年前一样,是一对养眼的璧人。 “我是个那么坏的人,你还要继续留在我身边的理由是什么?”周献意识到自己以前可能也是个坏蛋,可能对苏荞烟也不怎么样。 偏偏苏荞烟不仅还留在他身边,还帮他扫除了不少障碍。 “可能是我的孩子们将来都会是周氏的继承人吧。” 周献闻言,心下一沉:“什么?” “怎么?不是纯爱,很难过吗?”苏荞烟侧眸瞧他。 周献被她一句话刺激到了,怒意直冲天灵盖,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连演都不演了么? 之前他就觉得这个女人是移情别恋了,只是没有证据,她和顾源同框的画面很刺眼。 他妈的,有时候他自己看都觉得两人很登对。 周献体内暴躁的情绪被牵引出来,他大力地拽着苏荞烟从别墅的侧门进去,将她拽进了房间里。 夜晚不开灯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苏荞烟被他抵在门板上,男人炙热的呼吸火苗一般的燎着她脖颈白嫩的肌肤。 周献嗓音沙哑:“因为我失忆,你爱上别人了?” 回应他的只有苏荞烟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如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疼,却又找不到痛点。 她不回答,就是默认。 周献掐着她的下颌,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蛮横的行为充斥着急躁和怒意。 苏荞烟靠在门板上任由他这样发泄情绪,不到一分钟,炙热的吻便忽然抽离,接着就是他跌在地上沉闷的声音。 此时苏荞烟打开了房间的灯,看清了周献痛苦的跪在地上捂着头满脸痛苦。 脑子里好似有道结界正在被凶狠的撕开,他第一次见苏荞烟的画面,第一次他将她推到床上时候的画面……蛮不讲理的冲进他的脑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周献一手扶着头,另一手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在地上。 直到苏荞烟看到地上鲜血的痕迹,他砸破了自己的拳头。 苏荞烟心里一紧,急忙蹲下身,抓住了他疯狂捶打地面的那只手。 “阿献。” 她急切的声音多少换回了一些他的理智,那些硬生生挤进来的画面,使得他整个躯壳仿佛都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他抬脸,满眼猩红,恍惚的望着她的脸。 他这样的眼神,让苏荞烟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阿献?”她喃喃喊他的名字。 周献呼吸很重,头部深处的疼痛很散,找不到集中点,但一阵一阵的,很痛苦。 他咬着牙,才勉忍住想呻吟的冲动。 苏荞烟满眼期待,想着他是不是想起来了些什么,刚刚那个眼神真的好熟悉,就是他以前看自己的眼神。 “只是头疼而已,别紧张。”周献被剧烈的头疼摧残后,嗓音沙哑,却是十分温柔的宽慰她。 苏荞烟捧住了他的脸,激动地瞳仁微微发颤:“刚刚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 周献脑子里的确有以前残缺的片段,但那也仅仅只是残缺的片段,根本算不上什么记忆。 可是她满眼期待激动的模样,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是想起来一些片段,但不是很多记忆。” 闻言,苏荞烟眉梢挂上喜色,跪在地上与他平视:“这也是个好消息。” 周献浑身有些脱力的跪着,肩膀缓缓垮了下去。 只是想起来一点点片段,她连问都不问是什么片段,就这么高兴。 看来他这个没有记忆的周献,真的很令她生厌呢。 “叫医生过来吧。” 这一次周献没有固执,上次回到海城,他其实也在到处找恢复记忆的法子。 只是可惜,跑遍了海城所有的医院,医生给出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他是人为干预的失忆,强行恢复记忆,会造成严重后果,没有家属的同意他们不会冒这个风险。 直到沈瑶三番五次的故意出现在眼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那个女人竟然是他的前女友,可他一点也不记得她。 他试图通过跟沈瑶接触刺激一下记忆,也许在某个机会就想起来了。 可惜接触时间太短,那个女人并没有刺激到他任何记忆。 苏荞烟很高兴,立即去给医生打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医生就来了。 周献的状态在医生到来时就已经平稳了。 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对苏荞烟说:“虽然目前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但我还是建议明天去一趟医院做一个详细的脑部检查。” 苏荞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根据周总的自述,这段时间头疼的事件越来越频繁,做一个详尽的检查,很有必要。” 苏荞烟呼吸一顿,转而看向了周献。 刚刚周献说最近头疼的频繁时,她也真的愣了一下。 这些她不知道,周献从没有跟她提过。 “好。”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苏荞烟将医生送出了门,先去看了两个孩子,周年已经睡下了,小女儿刚喂了奶也睡的香甜。 她的房间紧挨着两个孩子的房间,这样晚上起来看孩子也方便,她自己也有安全感。 回到房间,周献人坐在床尾凳上,听见她进门的动静,下意识抬眼看了过去。 苏荞烟手里端着一杯水,过去递到他面前。 “多喝点温水。” 比起刚刚的激动,此刻苏荞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周献接过他递来的水,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没有想起来,很失望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头疼的?”苏荞烟盯着他的脸,眼神已不似之前那样冷淡,有的只有关切和担心。 “就这一个月,但只是头疼,没有想起过什么,真正想起来片段什么的,也就是刚刚在楼下那会。” 周献如实回答,苏荞烟闻言眉心微拧,眼里掠过些许心疼。 水葱般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男人英俊的眉眼。 “身体不舒服应该告诉我,当时你来乡下找我是不是也不舒服?” 当时他的情绪不好,一点就炸的暴躁。 现在想想应该是跟头疼有关系。 “嗯。” “对不起。” 周献动了动唇,还是有点惊愕,她竟然跟他道歉了。 “跟你没关系。” 两人彼此看了几秒,苏荞烟别开视线,深吸了口气:“你刚刚想起来的片段是什么?” 她这么一问,周献脑子里首先闪过的是她的第一次。 很短的片段,却全是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他缓缓起身:“你真的想知道?” 苏荞烟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当然,这样也能知道究竟什么样的记忆才能更加刺激你?” 周献凝着她这张好看的过于的脸,眸色沉了沉。 他缓缓俯首,吻了上来,虽然是蜻蜓点水一般,但苏荞烟没有心理准备,表情蓦地呆住。 “什么啊?”她喃喃地问了一句,怔怔地望着他。 “你第一次,我对你温柔吗?”说罢,他又亲了亲她的唇。 那些记忆都快淡忘了,忽然被周献提及,她的脸蓦地一红。 “就没有想起来别的什么片段?”她下意识想退一步,但下一秒便被周献勾住了腰肢更给搂了回去。 “也有,但不如这个清晰。”周献勾着她的腰,力道中带着点强势,绵密的吻顺着她光洁的颈脖缓缓往下。 现在正是深夜,别墅早已经进入更安静的状态。 苏荞烟想要推开他,可是抵在他胸前的手怎么也用不了力。 “阿献……” “嗯,我在。” 苏荞烟迷离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清明,这么多天周献很多时间都是跟沈瑶在一起。 “明天还要去医院做检查,早点休息吧。”苏荞烟一把推开了他,将拉下肩头的衣服重新穿了回去。 这么好的氛围硬生生被打断,周献不解地拽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苏荞烟挣脱了他的手,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对你贼心不死 周献蓦地僵住,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你想起来再说吧。” 随后苏荞烟离开了房间,周献立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 次日一早,苏荞烟就带周献先去了医院做了一个详尽的脑部检查。 别的看着还算正常,脑电波有些许异常,但又不能作为他即将恢复记忆的证据。 苏荞烟跟医生单独在办公室里聊周献的状况。 医生没有说太多,而是将一张名片递给了苏荞烟。 “周总目前的状况有一点危险,但坐以待毙也不行,心理医生的催眠治疗也许会有不错的效果。” 苏荞烟一听到催眠两个字,心里就不由得一紧。 “但是之前北城那边的心理医生说强行恢复记忆可能会对他的脑部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医生垂眸沉思了片刻:“但现在周总的记忆有苏醒的迹象,脑电波异常,极有可能会因为过度刺激造成癫痫。” 苏荞烟闻言,手指用力地扎进了掌心。 她盯着面前厚厚一叠检查报告,不管怎么选,都有极高的风险,不过是两害取其轻。 “知道了,谢谢医生。” 沉默良久,苏荞烟最终只是跟医生道谢,然后起身。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苏荞烟看到坐在门口长椅上的男人,他挺拔的身姿坐在那儿,也很像个无助的孩子。 “医生怎么说?”周献抬起头看她,低声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 周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 “我虽然对你来说是个病患,但也是个成年人,有知道一切的权利。”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无形的安抚力量。 苏荞烟紧绷的内心稍稍松了松。 “你先回家吧,我去一趟公司。”苏荞烟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周献手里一空,表情不由得僵住。 “我和沈瑶接触,没有别的意图,我只是想通过她来刺激我的记忆,但好像她这个前女友在我的印象中不是很重要。” 苏荞烟的一举一动总是能有意无意牵动他下意识的情绪,但面对沈瑶,他反应平平。 “你怎么能胡来?”苏荞烟闻言感到一阵心惊。 昨晚她因为生气周献跟沈瑶接触,才想刺激他,但周献头疼欲裂的仿佛要死的样子,又给她吓得不轻。 她是后悔这么干的。 “她没有刺激到我,倒是你,把我刺激得不轻。” 苏荞烟心里因为沈瑶升起的淡淡情绪终究还是全部消散,周献的解释,她是相信的。 “走吧,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周献:“我解释清楚了,还生气吗?” 苏荞烟没有回答,抬脚径直往前走,周献见状也跟了上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在这一层彻底消失后,顾源从另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此时医生也从办公室出来。 “顾总,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跟那位女士说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按照我的建议去做。” 顾源:“我跟你之间的关系,要绝对保密。” 医生微微颔首:“我知道,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后来顾源坐在车里远远看着苏荞烟送周献上车。 强烈的挫败感和嫉妒不知不觉充斥了他的感官。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这种情绪,他生来高贵,任何东西唾手可得。 唯独这个女人,不管怎么样,都很难得到。 周献跟沈瑶纠缠,苏荞烟好像也不在意,他真不明白,她到底是太爱,还是纯粹为了两个孩子有个父亲。 这事儿过后,周献在家休息了两天,苏荞烟在这期间正式入职周氏成为副总裁。 她牵头跟顾氏的项目在她的坚持下还是顺利进行了。 她还人情地让利,顾源也默认了。 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觉得不欠他什么了,顾源愿意接受她的让利。 签完合同,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苏荞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就准备起身离开。 只是还没等她先开口,顾源就当着她的面打电话让定餐厅位置。 “顾总,我待会还要去一趟公司把合同送回去,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就不吃饭了。” 顾源眸色暗淡了几分:“只是吃顿饭而已。” 苏荞烟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那好吧。” 吃饭的地方已经被清场了,这顿晚餐只有她跟顾源两个人。 苏荞烟心里忍不住打鼓,这么长时间以来,顾源一直是一个很克制的人,从不会让她感到有任何不适。 但今晚顾源的态度让苏荞烟心里有些不安。 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除了喝酒,她基本没吃饭。 周献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催促她回家,但顾源一直不紧不慢的和她聊着工作,她都没办法岔开话题。 直到后来,苏荞烟频繁响起的手机引起了顾源的注意,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手机上面。 “是很着急的事吗?” “大概是孩子哭闹,顾总,要不我们改天再聊?”苏荞烟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回复了周献,就已经坐不住了。 顾源:“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苏荞烟一听这个,脑袋就跟炸开了似的。 “不用了顾总,司机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她没有带司机的习惯,是周献安排的。 “周献最近状态怎么样?听说前几天去医院做了检查。” “就是头疼,也没别的。” 闻言,顾源垂下眼帘,眼底掠过些许阴鸷,她开始对他有所隐瞒了。 “既然孩子哭闹,早点回去吧。” 苏荞烟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即起身:“顾总,今天真是抱歉。”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身后顾源靠着椅背,目光幽深,苏荞烟的行为令他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即便她已经在合作上让利给他。 苏荞烟刚出餐厅,早已等候多时的司机就拉开了车门。 她喝了点酒,头晕晕的,车子到家后,从车里下来,险些腿软得跌在地上。 一只手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臂,顺势将她带进了怀里。 “顾源对你贼心不死,你还敢跟他喝酒。”苏荞烟一抬眼就触及到男人不悦的眼神。 第一百三十六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嗓音沉冷,不悦地情绪明显。 “他帮了很多忙,何况他不是什么坏人。”苏荞烟从他怀里出来,边走边揉着太阳穴。 周献沉着脸跟在身后。 苏荞烟先去看了周年,然后才去看婴儿床上已经熟睡的小女儿,小婴儿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白白胖胖,甚是可爱。 “你身上有酒气,离孩子远一点吧。”周献在身后低声提醒。 苏荞烟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晚喝了酒,她回头看着他认真问道:“我身上味道很重吗?” “你喝了多少酒,自己不知道?” 苏荞烟微微皱眉,这几天都是她在公司兼任周献的职务,周献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照看孩子。 好像无意间把他放在了女人的位置上,难怪说话总是有点阴阳怪气的劲儿。 她从婴儿床旁边撤开,走到他面前,微微歪头望着他。 “生气了?” 周献温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现在就是个小娇夫,哪有资格生气?” 好不容易能在集团站稳脚跟,还没开始发光发热呢,又被头疼整天折磨。 他其实没生气,眉眼间甚至都没有以往的冷峻了。 看着这样的周献,苏荞烟心里有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好像他想起来了什么,但又不是过去那种性情了。 这个样子的周献,怎么看怎么顺眼。 “你只是生病了,不是什么小娇夫。”苏荞烟能明显感觉到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忌惮她在公司任职。 这一点,跟过去的周献还挺像的。 “我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陪我吃点吧。”苏荞烟挽住了他的胳膊往外走。 夫妻俩从楼上到楼下,现在这个点了厨房已经下班。 苏荞烟在偌大的厨房里翻找食材。 “我来吧。”周献过来拿走了她才找到的泡面。 苏荞烟也不扭捏,头一直晕晕的,她没有那么想动,就乖乖的坐到了餐桌前等着。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周献端着小锅从厨房出来。 热气腾腾的小锅里,除了泡面,还有她喜欢的鱼丸和罗氏虾,以及其他辅材,鲜香麻辣,很丰富。 苏荞烟盯着面前的小锅面,眼底一片氤氲。 跟周献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在生活细节上算不上体贴,家里有佣人,更用不着他做饭。 她拿着手机给这小锅面拍了个照。 “拍照干什么?”周献有些好奇。 “纪念一下。” 周献诧异的挑了挑眉:“我以前没给你做过饭?” 苏荞烟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我也不知道你煮个泡面也能煮出花样来,说不定你以前给沈瑶煮过呢。” 沈瑶跟着他的那会,应该是他日子过的最难得时候,想必经常吃泡面。 她好端端提起沈瑶,周献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他没有发脾气,只是面容阴沉静 坐在一旁不说话。 “是不是觉得我哪壶不开提哪壶?”苏荞烟笑的有点欠。 周献:“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当然想怎么欺负我都行。” 苏荞烟看了他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倘若周献没有失忆,如今遇到沈瑶,估计沈瑶很快就会被赶出海城。 不过也不绝对,谁知道两人以前是不是真的有感情。 “你害得她毁了容,又利用她,她应该是十分恨你的,我最怕她跟你爸合作。” 那两人说不定早就合作了,周明海再不济,也还是能卖一卖他们这一家子的行程信息。 周献抿着唇:“我以前真的那么坏吗?” “你不坏的话,怎么可能是你爸的对手,如果你心慈手软,可能你坟头的草都很高了。” 周明海就是个疯子,毒死了周献的妈,又利用他给周氏赚钱,还试图把他们的儿子过继给周淮文。 可以说一直没有拿周献当人看。 周献因为坏,保住了自己的命,也保护了自己的孩子。 面对苏荞烟的说法,周献眼里掠过些许的迷茫。 苏荞烟也懒得解释,继续道:“沈瑶来者不善,以后不要跟她见面了。” “好。” 如今周献情绪稳定,苏荞烟也能暂时安心在公司忙碌。 周氏这大半年时间气起伏太大,她要尽最大的努力把公司拉回到原来的轨迹中,那些股东们一直在盯着他们。 越是想要平稳,就越是有麻烦要找上门来。 难得的一个周末天,苏荞烟被公司公关部的电话吵醒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科技公司竟然公布了原本属于周氏旗下科技公司的研究成果。 制造的舆论直接针对周氏。 苏荞烟听到这个消息,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 日防夜防,终究还是没能防得住。 最近周献已经不在人前露面了,显然沈瑶或者周明海就坐不住了。 从床上起来,苏荞烟拿着手机直接去了书房,连头发都来不及挽起。 只是推开书房门的瞬间,她一下子僵在了门口,周献正坐在她的位置上盯着电脑。 周献看到她,冲她笑了笑:“醒了。” “出事了。” “看到了,现在舆论一边倒,我在安排他们解决。” 苏荞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话不像是失忆的周献说出来的,失忆过后,他根本不记得他在海城的暗处势力。 “阿献?”她缓缓走了过去。 她撑着桌沿,呼吸有些急促。 “不知道怎么的,我想起来一些人。”周献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荞烟很是欣喜,她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掌:“你还想起来了什么?” “有,但都很碎,拼凑不出画面,难得我能记起这些人,也许能帮得上忙。” 苏荞烟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他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这就是一个好迹象。 见她落泪,周献微微蹙眉,抬手抹去了她的眼泪。 “别哭。” “我是高兴的。” “荞烟,我想利用这次舆论,把周明海送进去。” 这个人一直在外面四处溜达,还喜欢搞事情,实在是太危险。 “好。” 周献他开始有更主观的意识了。 随后周献继续道:“在此之前,我记忆逐渐恢复的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的好闺蜜孟朝雾。”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苏荞烟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轻轻点头:“我知道。” 因为周献,她差点都忘了自己来书房干什么。 想起来后,她的眼神从激动变得清明冷静。 “公关那边还要安排。” 周献明白她的意思,当即从椅子上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她。 随后苏荞烟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安排公关部的工作。 周献则是在一旁仔细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说周氏为了骗取国家经费,制造虚假项目。” 而他们的研究成果被窃取,所有数据被清空,他们根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对方公司拿出来的东西就是他们一直在研究的。 “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追查项目负责人了。” 虽然已经尽可能的进行补救,但苏荞烟有直觉,这样的补救可能无济于事。 既然他们突然官宣,矛头直指他们,应该就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这个项目,因为牵扯面广,所以国家给予了不少的经费支持,周氏旗下的那家公司也有国资股份。 如今弄成这样,周氏可能很快会面临被怀疑,被谈话。 无数的焦虑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得去趟公司,必须弄清楚对方公司都是些什么人?”苏荞烟安排好了公关部的工作,起身就要回房间换衣服。 “我也跟你一起去。” 这种时候,苏荞烟独自一人面对一切,还是很难。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 夫妻俩到公司后,顾源已经在苏荞烟的办公室里等着了,他带来的是一份相对详细的调查结果。 只是看到苏荞烟身后跟着周献,顾源嘴角的笑意不着痕迹的消失了。 “顾总怎么在这儿?”苏荞烟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门口,刚刚来的急,她没注意秘书有没有说顾源在等她。 周献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但没有情绪波动。 顾源跟周献短暂的对视了一秒后走到了苏荞烟面前,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 “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事情太突然,没有一点特别手段,短时间内你应该查不到对方公司的底细。” 苏荞烟接过顾源递过来的资料翻看,随后又惊愕的抬起头看他。 这时候顾源送来这个,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谢谢。”苏荞烟本就思绪凌乱,这间公司清晰背景让她迅速的理出了头绪。 “能帮得上你就好。” 顾源没想到的是今天周献竟然也跟了过来。 他如今和吉祥物没有区别,很多事帮不上忙,特别是这种突发状况。 “我还要去公司,你先忙。”顾源也没打算继续留在这,给了东西就准备离开。 苏荞烟点头:“改天我请你吃饭。” 顾源若有所思片刻后,目光不经意扫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周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苏荞烟闻言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资料,下意识看了看身侧的周献。 “……好啊。”她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随后顾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目送顾源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苏荞烟脸上僵硬的笑意才堪堪收了起来。 周献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压根不在意顾源刚刚说的那番话。 “你坐一会儿吧,我先看看资料,然后我们再想想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周献嗯了一声,随即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荞烟见他如此听话,特别不适应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现在我们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你……” “他能帮到周氏,我也很高兴,不然我们得像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到方向,至少现在知道对方公司的背景了。” 他的回答十分理智,且没有任何暴躁情绪。 苏荞烟不由得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没事吧?” 周献捏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了下来,他深知完全失忆的那段时间,他颠的有点不像人了,没少折腾她。 “你专心做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或者跑腿的,跟我说一声就行。”周献微微弯唇,冲她笑了笑。 由此,苏荞烟便没有再浪费时间,转而投入到工作中去。 从周氏大楼下来的顾源回到车里,却迟迟没有给司机命令开车。 前面副驾的助理,回头看他。 “顾总,还有什么事吗?十一点我们还要外出。” 顾源手里把玩着手机,眼眸低垂,半晌没有任何回应。 “周献最近的行踪有没有注意?” 助理闻言,当即从手机里调出来一个文档看了看。 “最近周总一直在他们新买的别墅里,没有出过门。” 今天周献那沉稳的状态,太熟悉了,仿佛回到了他还没失忆的状态。 顾源面色渐渐冷了下去,眸色幽冷。 他是恢复记忆了么? “顾总……” “回公司吧。” 周氏的麻烦,顾氏不会参与,他能给到的帮助也仅限于调查对手公司的背景。 有了顾源给的详细资料,苏荞烟很快就把藏在背后搞事情的沈瑶给扒了出来。 外面的舆论不到三天就被完全控制下来,没有对周氏造成特别严重的名誉影响。 但该来的始终躲不掉,作为周氏的代理董事长,周献还是被上面约谈了。 哪怕是空穴来风的消息,该走的程序不能少。 只是这件事没有走漏什么风声,外界没有人知道。 周氏的运营一切正常,舆论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再也掀不起来。 最先坐不住的是沈瑶,于是她在一个科技峰会上找到了苏荞烟。 两人时隔多年再次见面,很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从人潮涌动的大厅走到偏安一隅的露台,沈瑶的伪装慢慢卸下。 “你们周氏背景真是了不得,这么大的事,说压下了就压下了。”她语气嘲弄,看苏荞烟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恨意。 夜风吹的苏荞烟头发有些凌乱,她迎风而立,眉眼冷漠。 周献离开海城已经三天了,至今未归,说实话,苏荞烟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 那边没有任何一点消息,就好像周献这个人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种关头,沈瑶找上门来挑衅,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第一百三十八章 怕她胡思乱想 苏荞烟冷冷瞧着她不服气又嚣张的模样。 “你是想借着你老公的力量准备干掉周氏吗?”她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沈瑶如今和当年相比,皮相松弛了一些,但还是胜在貌美。 迷住有权有势的男人不在话下。 沈瑶往苏荞烟面前走了几步,特意在她面前扬起脸。 “这道疤痕如果不遮挡好,就很容易被人看出来,我都这么有钱了,祛疤也很难,是你们夫妻俩毁了我一辈子,你说,我要怎么咽下这口气。” 毕竟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事,沈瑶越说越激动,后面直接红了眼。 她瞪着苏荞烟,满眼都是恨。 苏荞烟静静注视着她几近发疯的模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那件事,她其实不知情,如果知道周献存着那样的心思,同为女人,她会阻止的。 当年的沈瑶很天真,现在的沈瑶也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看来我们没有和谈的可能了。” 沈瑶嗤笑一声:“和谈?凭什么和谈?” 一想到这么多年所受到的屈辱,她就恨不得把周献跟苏荞烟碎尸万段。 苏荞烟拢了拢头发,轻叹了一声:“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虽然,她很生气,也因为周献被请去谈话至今没有消息而焦虑不安,但在沈瑶面前,实在理亏。 预想中撕扯大战并没有发生,苏荞烟甚至都没有多说几句话。 沈瑶酝酿的许多话都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苏荞烟吹了风,人清醒了不少,转身就准备回到会场。 “苏荞烟,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瑶跟上去拦住了她。 苏荞烟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我想跟你和谈,你不愿意,你来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特意来找我吵架打架的?” 沈瑶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一直都是。 就这么一件小事,她都显得没什么目的,好像纯粹就是为了宣泄她积压多年的委屈情绪。 沈瑶也一下子愣住了,竟然觉得苏荞烟的话很有道理,她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苏荞烟也没什么耐心了,径直从她身边越过从露台离开。 回到会场后不久,顾源就从不远处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刚刚有几个外商很想了解你们的新能源汽车,一转眼就没找到你。”顾源的手不经意轻轻拽住了她的胳膊,直接把她往那一堆外商跟前拉。 “蒋西州不是也在?” “他年轻英俊,早就被不少女人缠住了,无法抽身。” “顾总,你有点拽疼我了。”苏荞烟被拉着走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被顾源拉着手臂。 顾源闻言也是一怔,然后松了手。 这里人多眼杂,除了外商,还有海城很多脸熟的人,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就不好了。 苏荞烟连忙将自己跟他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今天过来的还有周氏其他人,其实也不用我亲自过去。” “你牵头跟进的项目成绩都算是不错,与其那些外商想了解什么新能源技术,还不如说他们想了解的人是你。” 顾源能察觉到苏荞烟开始在跟自己有意无意的拉开距离。 而今天这个场合也是顾源把她叫过来的。 别人不知道周献已经离开海城三天,但顾源猜到了。 他更知道苏荞烟今天一直心不在焉,情绪不佳。 大概率是因为周献。 可是人闲着,特别是女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她应该把自己的时间填得很满很满,才不会总是去想周献。 结束了这个酒会,苏荞烟意外拿到了两个单子,总算是冲散了一些心里的阴霾。 她本想独自离开,但到了地下车库,顾源等在电梯门外,电梯一打开就看到了他。 苏荞烟微微有些沉寂的眼睛有些诧异。 “顾总?”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吧。”顾源语调温和,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关心。 苏荞烟从电梯里走出来,婉言拒绝:“不用了,我叫司机过来就行。” “你不用这么躲着我,我以前不会越界,以后也不会越界,不该做的事,我不会做。” 顾源叫住了似乎想要逃走的女人。 苏荞烟脚步猛地顿住,她回头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顾总,对不起,我……” “我跟周献是朋友,跟你也是朋友,你以前那么信任我,现在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肯相信我了?” 苏荞烟抿了抿唇,随后又无奈地笑了一声:“大概是觉得欠你欠的太多,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光是顾思齐在乡下帮她照顾孩子那么久,她就十分感恩戴德了。 那段时间她在海城过得很煎熬,很艰难,顾源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她才得以处理海城的事得心应手。 “如果是周献遇到同样的困境,我也会帮他。” 所以他出手相助无关男女,也无关他的私情。 闻言,苏荞烟心里似乎舒服了一些。 “你一向是个很好的人。” 顾源淡然一笑:“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这好人卡发的,还真是猝不及防。 “走吧,我送你回去。”随即顾源先迈开腿往自己车所在的位置走去。 苏荞烟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兴许是走神走的厉害,穿着高跟鞋的右脚忽然歪了一下,苏荞烟整个人失去重心地跌在了地上。 苏荞烟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前面的顾源立马停住了脚步。 一回头就看到苏荞烟跌在地上,因为穿着礼服束手束脚,半天起不来。 顾源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苏荞烟捂着脚踝,疼得她直吸气,脸都白了。 “好像扭到脚了。” 顾源目光顿时就落在了她的脚踝上,轻轻拿开了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脚踝。 眼看着就肿起来了。 顾源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顾总。” “扭了脚,可大可小,先带你去医院,别动。” 这种时候顾源没给她挣扎的机会,抱着她快速上了车,直接去了医院。 而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人用手机拍了整个过程。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会平安回来吧 到医院后,顾源没有再抱着苏荞烟下车,而是拿来了轮椅推着她进了急诊。 他也想起来刚刚在车库里冲动抱起她的行为不太合适。 苏荞烟脚踝肿得厉害,偏偏还是最能受力的右脚。 骨科医生摸了摸,当即开了拍片的单子。 “看起来很严重,大概率要住院复位。” 穿十公分的高跟鞋崴脚,大多数都挺严重的。 苏荞烟听后,脸色一僵:“医生,只是崴脚而已。” “崴脚可大可小,有人还因为崴脚骨折。”医生耐心解释。 “好了,听医生的吧。” 中年女医生笑了笑:“你老公真体贴。” “……不是。” 苏荞烟还没解释完,顾源就把她推了出去。 去另一栋楼拍片子的路上,苏荞烟一面忍着疼,又感到很尴尬。 一男一女只要一起出现,难免要被人猜疑关系。 “医生也不知道,不要往心里去,最要紧的是你的脚,要是骨折了的话,还挺麻烦的。”顾源先出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嗯。” 拍完片子,拿去给医生看过后,医生随即松了口气,好在只是脚踝肿得厉害,骨头并没有问题。 “如果不想住院,我们这边复位开了药回家休养也可以。”医生一边说话一边在电脑上开药。 “谢谢医生。”苏荞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复位时,许洛终于到了。 治疗室里,顾源就站在苏荞烟身边,所有注意力都在苏荞烟的脚上。 “抱歉,我有点事耽搁了。”许洛快步进来。 苏荞烟听到许洛的声音如同看到什么救星一般,扭头去看他。 “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现在阿献也不在,总是麻烦顾总也不好,所以只好大晚上的把你叫过来了。” 苏荞烟言语间带着真诚的歉意。 毕竟现在不是许洛的工作时间。 “太太言重了,这也是我分内的工作。” 两人就这么说着,顾源有意无意被晾在了一边,尽管如此,顾源也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等到苏荞烟脚踝复位固定后,先把许洛支开了。 走廊尽头只有他们两人,顾源立在轮椅身侧,低眸静静注视着她。 “周献他,没事吧。” 苏荞烟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流露,刚刚说起周献不在海城,他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看来他早就知道周献已经离开了海城好几天。 “不知道,不知道顾总能不能打听到一点消息?”苏荞烟要是没什么事做,就容易焦虑,特别还是这种时候。 上面的人没说要彻查这件事,只是把周献叫走了。 一个失忆的人,他们打算怎么审问? 顾源闻言,手指缓缓蜷进掌心。 “海城意外的事,我不太灵通。” 苏荞烟扯了扯嘴角,顾源那种家庭出来的人,本来就不容易叫人看透,他是个好人,但也是商人。 “今天谢谢你。” “你跟我说过太多次谢谢了。”顾源语气很淡,却藏着几分不悦。 她一直这么客气,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嵌入她的生活。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也应该讲礼貌吧。”苏荞烟抬眸望着他,笑了一下。 她这张脸明艳动人,笑起来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人总是对美好的东西很宽容,顾源也不能免俗。 “既然许洛来了,我就先回去了。”顾源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顾源,周献他还能平安回来吧?” 顾源刚转身又停住了脚步。 “会的。” 之后苏荞烟只听见顾源的脚步声急促地渐渐走远。 顾源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心底不见天日的嫉妒,周献在外面没有消息,苏荞烟可以牵挂牵挂成这样。 明明周献在失忆之前对苏荞烟也算不上特别宠爱,怎么就值得她这么死心塌地? 顾源走后,许洛才过来接苏荞烟,轮椅进入医院的停车场,苏荞烟身子懒懒地靠在轮椅上,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你今晚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因为顾思齐?” 许洛拉开车门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眼底掠过一抹慌张。 “太太,不是您想的那样。” 苏荞烟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是我的错,我怎么能把你们俩单独放在同一个地方那么久。”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越界的。”许洛急切地保证。 许洛是个情绪稳定的人,能控制的情感。 但那个千金大小姐顾思齐呢?如果真的要追求感情,许洛哪里又招架得住。 “如果你不希望她被顾家安排随便嫁人,就把你们这些感情藏好。” 她欠了顾源那么多人情,根本还不清,要是还拐带了他妹妹,她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许洛沉下眼眸:“我知道了。” 这种非常时候,任何对周氏不利的新闻都被压下去。 但半夜被曝光在网上的一段视频还是有了不小的热度,苏荞烟早上起来只是看了一眼,视频就很快消失在了网上。 她的脚受了伤,不能去医院,所有工作都在线上,会议也是在线上进行。 那段视频就在股东会议上被公屏播放。 苏荞烟懒得看视频里那些一脸精明的股东们的嘴脸。 这件事的详情,只要他们仔细听她说的话就知道全部内容。 但是那些股东想要规避风险,特别是这次研究成果被窃取,他们觉得周献和她在周氏是不安定因素。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俩,周氏不会平白无故经历这么多。 这次开会更是借着她脚受伤,想要让她在家彻底休息。 “在周总回来之前,我还是会处理他的工作,我也不会落下我的工作,各位股东,现在这种时候,周氏高层不适宜有任何变动。” “我们也是为了周氏着想。” 苏荞烟靠在椅子上,扭头睨着屏幕上的几人,眼神凉薄:“如果你们一定要在这种时候逼我们夫妻俩退,我也不介意把手里的股份全都打包卖给对手公司。” 本来还有话说的几个股东,忽然就噤声了。 各自悻悻挂了视频。 白天处理完线上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就是休息。 她难得有时间陪孩子玩起了乐高。 “爸爸,你回来啦?”周年看到慢慢走进客厅的周献,稚嫩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一百四十章 仔细查查她 苏荞烟手里的一块乐高掉在了地上,回头。 周献果真就站在那,人看着,比离开海城之前要瘦一些,但状态看上去还好。 周年迈开小腿直接就跑了过去。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周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因为周献离开的这几天,苏荞烟整个人就不在状态,小小的周年很清楚,苏荞烟是因为周献才会魂不守舍。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苏荞烟也会开心。 他这是在为妈妈高兴。 苏荞烟脚踝受伤坐在小板凳上,一下子起不来,她眼眶微微泛红。 “你回来了。”短短的一句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到后面,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周献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嗓音低沉:“周年,先去看妹妹,爸爸一会儿再来找你。” “好。”周年点了点头,然后乖乖离开了客厅上楼。 苏荞烟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她是想看出来一些什么。 但除了清瘦了点,别的没什么异样,她一直紧张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 周献面色平静,在孩子离开后,他才迈开腿过去。 他高大的身躯在苏荞烟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没事了。”他深邃的眼眸望着她,温声道。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苏荞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些人应该犯不着动手吧,他们想要怎么处理我们?” 这事儿,因为被压下去,没造成什么恶劣的舆论影响,但科研成果被窃取,他们周氏是有责任的。 “把内鬼找出来交给他们就可以。”周献的回答十分简单。 似乎也就是这么多天在外面的所有总结。 他们办事走流程,也需要一个圆满的结果。 苏荞烟拧眉:“但是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本来就已经在查了,但实验室的人现在一个都找不到,更别说找内鬼了。 那些重金聘请的专家也是国家高价送出国培养的,如今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这事儿跟他们有没有关系,也不好说。 周献的手掌温柔地包裹住了她的小手,稍稍用力,示意她安心。 “这件事,我来处理。” 苏荞烟愣了一下,她太高兴周献完整的回家,都忽略了他说话间的沉稳。 她拧着眉静静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没说话。 “我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我觉得这件事,我能够处理好,你就专心公司事务,那才是你擅长的。” 周献似乎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不疾不徐地给了解释。 可是不管怎么说周献这个状态和之前反差太大,苏荞烟怎么会不怀疑。 他是不相信她吗? “怎么就突然回来了,提前都没一点消息,你该跟我说一声。”苏荞烟想着就算调查问话期间保密,但既然要回来,总能提前知会一声吧。 她的语气里有些难掩的怨气。 周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的脚受了伤,不想折腾你。” “你看到那段视频了?”苏荞烟顿时心下一沉。 “那只是有心之人断章取义的拍摄,没有意义。” 周献对此,仿佛不甚在意,苏荞烟不太明白。 这要是换做以前,周献其实都会吃很大的醋。 “阿献,崴脚是意外,顾总只是把我送去医院。” 周献点头:“我知道。” 这些许洛已经跟他陈述过了。 “那……” “在这儿坐很久了吧,我抱你回房间。”周献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将她横抱了起来。 苏荞烟本能地攀住了他的脖子。 周献这平静的模样令她心生不安,他在想什么,有没有真的怀疑她跟顾源之间有什么? 他是男人啊,他生性多疑,怎么会这么平静,还是说他经过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事,他对她的在意已经很淡了。 一路将她抱回房间,周献把她放在沙发上,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脚。 “你这脚,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应酬了。” “没关系,一般应酬局下面的人就能搞定。” “那要好好养着,免得留下后遗症,以后老了逢雨天会很难受的。”周献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关怀,温柔得不太真实。 “你现在,是不是不相信我了?” “怎么会。” 这一点他跟以前倒是如出一辙,不管干什么,都不会跟她商量,也不会知会她一声。 见他不想说,苏荞烟也懒得再问,既然他说想自己解决,那就让他解决。 她在内稳住周氏就够了。 周献离开的悄无声息,回来也是如此。 这件事,苏荞烟便也彻底地放手不管了,所有心思都在周氏其他项目上。 她也顺利接管了周献原本所有的工作,暂行代理董事长权力。 上面没有追究的意思,周氏算是平稳落地。 股东们很高兴,公司上下其他害怕丢饭碗的员工也很高兴。 只有背后制造祸端的周海明和沈瑶不高兴了。 海城景观最好的江景大跃层,楼下客厅被摔得满地狼藉。 佣人们纷纷退到后面的楼梯上,沈瑶发脾气的时候,没有人敢靠近,跟疯子似的,是真的会伤人。 好在他们在沈瑶发疯前就联系了沈瑶的老公戴维。 沈瑶摔完了最后一个花瓶,似乎还是难以泄愤,用力地踢着地上的残渣。 直到一双皮鞋出现在这满地狼藉的客厅,她顺着男人的皮鞋缓缓往上看。 中英混血的男人俊美的跟电影里的吸血鬼一般,眉目也透着温柔。 “又发什么脾气?”戴维过来站在她面前,低眸看着她。 在戴维面前,沈瑶彻底没了脾气,随即一脸委屈。 “周献又逃过一劫。”沈瑶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大的事,上面竟然说压下就压下了。 一直没有披露任何调查过程或者结果。 戴维:“周氏不是单纯的民营企业,想弄垮哪有那么容易,做事要有点耐心。” 他一口流利的英文,甚至还带着点海城口音,一点没有在国外长大的口音。 “他们现在一定严防死守,想再下手就不容易了。”沈瑶皱眉,对以后,她毫无计划,失败了一次,她就感到很挫败。 戴维抬起沈瑶的下巴,眼底的笑意讳莫如深:“有时间你找人去仔细查查这个苏荞烟,说不定有惊喜。”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比周献更了解她 沈瑶神色一滞:“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有什么好查的?” “他有个前男友,在坐牢,你不知道?” 好歹她过去还想加入周献和苏荞烟的家庭呢,怎么会不知道苏荞烟有个坐牢的前男友。 听到戴维说这些,沈瑶是一脸茫然。 当时她满门心思都在周献身上,一直想着怎么才能挤掉苏荞烟上位。 哪里会关注苏荞烟之前的私人生活。 戴维此刻看她的眼神和看一只蠢猪没有区别,只是沈瑶也察觉不出来。 她抓住了男人的手:“那我去查查?” “小心一点,在海城,很多信息是警戒线,一碰就会触动其他。” 虽然知道沈瑶极有可能会把事情搞砸,但戴维还是让她去做,多花点钱,应该能办一件像样的正事吧。 回来之前,戴维刚被通知公布科研成果的公司要被勒令关闭。 那些人手段很强硬,这事儿如果有强烈的舆论引导,周氏才是被惩治的那一个。 可惜这里的人,太护短了,对外来公司手段更强硬。 所以此时戴维的心情算不上好。 戴维拿出来一张崭新的黑卡递给她:“花多少钱都没关系,但不要给我惹麻烦,这次这种错误,不要再犯第二次。” 他的声音平静而无波澜,但字字句句都透着冷硬和警告。 沈瑶再蠢也听出来了戴维的不悦,她勉强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这次我会小心的。” “不知道那个男人判了几年,七年还是十年,如果钱有用的话,他应该能提前出狱。” 沈瑶闻言轻轻点头:“我明白。” 戴维随机转身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几个佣人:“把这里打扫干净,别惹她生气。” 佣人们听后迅速从楼梯口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客厅里开始忙碌起来。 沈瑶收敛了脾气乖巧的如同一只被驯化的猫。 “下面他们要打扫,去楼上休息吧。”戴维说着话,抬腕看了看表。 沈瑶拉住了他的袖子:“你刚回来又要走吗?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戴维面色温淡,不着痕迹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家里的佣人只是雇佣关系,不是奴才,不要对他们随便发脾气,我也不喜欢总是在工作时间回来。” 话说到后面,戴维的声音便越来越冷。 沈瑶垂眸,呼吸微颤:“好的,我知道了。” 随后戴维离开了,沈瑶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男人的背影,感到一阵恍惚。 虽然戴维对外公布他们已经结婚,但实际上,他们没有婚礼,没有钻戒,更没有登记结婚。 戴维这样一个家族掌门人,哪里需要跟她这种身份的女人结婚。 他分明是有别的目的,也许瓦解周氏,就是他的目的,她可能从头至尾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戴维走后,客厅里只有佣人打扫物品撞击的声音,他们个个小心翼翼,生怕沈瑶再发脾气。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瑶就这么冷静下来了。 而后她就上了楼。 翌日阳光明媚,沈瑶去见了还在服刑的陈南生。 当然这件事是相对私密的,至少一时半会外面的人不会知道。 而他们见面也不是在普通的会见室,而是在另一个很封闭的空间,一个只有灯没有窗户的房间。 陈南生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剃了寸头的那张脸,还是好看的,下颌线条轮廓清晰,五官也好看。 怎么看都是一个帅哥,但跟周献比起来又要差一点,帅哥和帅哥之间,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但沈瑶还是不得不感叹苏荞烟这个女人从头至尾都吃得很好。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房间里见我?”陈南生不喜欢沈瑶的打量,率先开了口。 沈瑶慢悠悠收回了视线:“我听说你是被苏荞烟弄进来的,又听说你是他的前男友,我好奇,所以过来看看。” 许是很久没有听到苏荞烟这个名字了,乍一听见,陈南生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而是脑袋先空白了一瞬。 随后那个女人的脸在自己脑子里渐渐清晰。 是啊,坐牢坐的久了,他有时候也会忘记自己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陈南生也开始打量沈瑶,这才发现沈瑶的长相跟苏荞烟有点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模样可是远远比不上苏荞烟的,算是低配版。 “怎么?你跟她有仇?”陈南生化被动为主动,唇角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你真的犯罪了吗?”沈瑶没接话,问了另一个问题。 陈南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有些狰狞,改造了这么久,始终恨意难消。 黑卡是他偷的,但却是被苏荞烟做局诱惑才偷的。 这个女人为了过上好日子,一直都是不择手段的。 当年为了傍上周献可劲儿的在他面前露脸,真是不要脸。 许多事越想越气愤,陈南生一双手紧紧握着拳头,用力到骨节阵阵发白。 沈瑶看到他这样,满意地扬唇:“她现在已经是周氏的副总裁了,你这个前女友,不是一般般的厉害,男人哄得住,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你错过了她,真是可惜。” “够了!你想干什么?” 听到苏荞烟在外面怎么怎么春风得意,陈南生就控制不住内心的躁动,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那个女人给剁了。 陈南生的反应,没让沈瑶失望,这么大个麻烦,她得想办法给弄出去。 “我就是想知道你跟苏荞烟在一起那么久,她是什么来路,十几岁以前的信息,居然空白的。” 陈南生闻言冷冷嘁了一声:“你从我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我能有什么好处?” “也许你能很快从这个地方出去也不一定。” 陈南生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一声:“那等你把我弄出去再说吧。” 沈瑶定定看着陈南生半晌,她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有苏荞烟什么秘密。 “如果到时候你没有什么值得交换的东西,可能比在这里面更难受。” 陈南生嗤笑,眼底的光浸着恶毒:“我比周献更加了解真正的她。”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还记得我那个前男友吗? 沈瑶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眸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兴奋。 这个男人虽然长了一副好皮囊,但也的确是个真正的恶人。 难怪苏荞烟费尽心思地要把他给送进来。 “好。”沈瑶慢悠悠地应声。 沈瑶走后,陈南生就被押着回房,沉寂了多年的他,内心因为沈瑶的到来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一想到很快就又能跟苏荞烟见面,他就克制不住地兴奋。 这一天晚上,苏荞烟忽然从梦中惊醒。 当年的逃亡之路,再一次在自己的梦境中重现,令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打开床头灯,她忽然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于是下意识伸手去探了探那个位置的温度,一片冰凉。 周献在这儿应该没有睡多久。 苏荞烟轻轻吞了吞口水,强压下心里的不舒服从床上起来。 深夜的别墅内只有较暗的灯光。 她凭着直觉走向了书房,推开了书房的门,里面书桌上的灯正亮着,周献坐在灯下,指间夹着一根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门开了一个缝,周献似乎全然没发现有人。 随后苏荞烟又轻轻推开门迈开腿走了进去,她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听到相对大的动静之后,周献才缓缓抬头。 看到是苏荞烟后,他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这么晚了,还在书房干什么?” 她走过来目光掠过被他合上的文件夹。 “你怎么醒了?”周献抬起头看她,察觉到她脸色不好,眼神还没有完全撤去惊慌。 “做噩梦忽然就醒了,发现你没在身边,就想出来找找。”苏荞烟的视线始终在那份文件上面,“这是什么?” “内鬼的相关信息。” 苏荞烟心头一跳:“找到内鬼是谁了?” 周献唇角微扬:“嗯,找到了,上面催的急,必须得马上给他们一个交代。” “是谁啊?”苏荞烟下意识问道。 周献没有接话,握住了她的手,此时苏荞烟手心浸着一层冷汗。 “做什么噩梦了?把自己给吓成这样?” 苏荞烟摇头:“记不清了。” 周献起身将她拦腰横抱了起来:“再回去睡,我陪你。” 那件事,苏荞烟都没管过,有什么进度她也不问,当然,周献也不会说。 她不理解,既然已经找到了内鬼,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他这个劲儿,让她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 回了房间,周献将她放到床上时,苏荞烟勾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的身姿不得弯着,两人四目相对,苏荞烟打量着他的眼神,好平静的眼睛。 “我现在哪儿也不去。”周献低声安抚着她。 苏荞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吻上了男人的唇。 但周献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眼看着苏荞烟越发主动,周献将她推开了一些。 “荞烟?”周献呼吸一沉,眼眸深沉无光。 苏荞烟倏地失笑:“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吗?这段时间你格外得清心寡欲,怎么?离开了一趟海城,忽然就不行了?” 周献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眉眼间有些淡淡的不悦:“你不知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看他这样,苏荞烟的直觉愈发强烈,不管眼神还是他的肢体行为,她都感到很熟悉。 失忆后他的脾气一直都不好,像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总不能因为想起了一些片段,就忽然稳定下来。 “我很想你。”她望着他,声音哑哑的。 是想那个曾经让她又痛又爱的周献,她嘴里说着思念,眼圈也跟着泛红。 周献捧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很晚了,睡觉吧。” 可是心里已经笃定他恢复记忆的苏荞烟哪里会这么放过他。 她拽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襟:“不想要我,是不是我可以默认能出去找点刺激。” “苏荞烟!”周献的手蓦地用力,一下子就掐疼了她的下颌。 但低眸触及到她眼神的瞬间,周献又蓦地松了力道,他绷着脸,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苏荞烟拽着他身子往下,又重新吻了上去。 她不引诱人就算了,要是刻意引诱,没有几个男人能招架得住。 周献纵使能克制一二,但禁欲这么久,他没有太多定力。 随后他捧着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力道的吻有些凶狠,顺着她微微扬起的脖颈缓缓往下。 苏荞烟被他吻得意乱情迷,身体在他的手指下完全沦陷。 周献并不是完全没有理智,明明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却忽然停了动作。 “我失忆以后,你一直都不愿意我碰你,今天是怎么了?” 苏荞烟抬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可能因为你现在是完整的周献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眼底满是温柔。 周献眼神一凛,扣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随后他低低哑哑的笑了一声。 “荞烟,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他一句话生生给苏荞烟浇了一盆冷水,她满眼怔愕地望着他。 “可是阿献,现在的你,我真的很熟悉。”苏荞烟不信,她仍旧是拽住了想要抽身的周献。 周献被她拽着,也没有挣脱,低头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只是想起来的片段多了一些,并没有想起来全部,另外,今晚不是我不想碰你,是家里没有计生用品,明天我买一点回来。” 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苏荞烟的脸不由得有些泛红。 随后她还是松了手,周献将她的睡衣重新给她穿好:“你不能再怀孕生孩子了。” 生小女儿的时候,她一样险象环生,他怕了。 “嗯。”苏荞烟心尖微微被触动了一下。 “你的脚还在恢复期,别再这种时候招惹我,嗯?”周献微微蹙眉,低声警告。 要是真弄伤了,就麻烦了。 苏荞烟点头:“知道了。” 躺下后,她想起来刚刚的噩梦,等到周献洗完澡出来在身边躺下。 “阿献,你还记得我那个前男友,陈南生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周总老婆调教的好 身边的男人沉默良久。 苏荞烟扭头看他,重复道:“陈南生。” 陈南生这个名字对周献来说很熟悉,记忆里是有只言片语的,但不清晰,也不具体。 “怎么了?” “上次我们俩把他送进监狱,被判了七年,时间过得很快,再过一年多他就要出狱了。” 经过苏荞烟的提醒,周献脑海里开始有了点画面,那个陌生且面目狰狞的男人。 “有点印象了,你是怕他出来再找你的麻烦?” 苏荞烟低声道:“说实话,我想让他一直坐牢。” “弄死不是更好?”周献扭过头,给出了更中肯的建议。 大概没想到周献给出的方案是这样,苏荞烟神色一滞。 “倒也罪不至死。” 他对陈南生的这份心软,周献感到很不舒服,她对那个前男友,始终有旧情么? 次日,周献就让许洛去查了陈南生的近况。 “九城那边的监狱反馈陈南生这两年表现良好,没有什么特别。” 周献坐在车里,身子往后靠了靠。 他的记忆里多了很多跟苏荞烟的感情片段,失忆之前跟苏荞烟的感情也不是完全的夫妻之情。 但她跟那个陈南生也许就是纯粹的男女之情。 周献目光幽幽落在车窗外面:“周明海那边,怎么样了?” “沈瑶忽然就不理他了,他转头就去投靠了顾总。”许洛对这种事,不太能分析。 这其中真真假假,很难判断。 “这几天你不用跟着我了。” “那怎么行,您身边一直有人跟踪,如果太太知道的话,你还不让我呆在身边,她会担心的。” 周献:“如果你还想继续待在我身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很清楚。” 许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知道了。” 周明海这段日子一直没闲着,好不容易攀上顾源,终于又能够打听到周献的行踪了。 他见顾源时常是在顾氏车库里,顾源坐在车里,他立在车外。 今天开完会的周献,眉间尽显疲态,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顾总,上次你答应过我的,这次要给我周献的准确位置。”周明海咬着牙微微弯着身。 “你真的舍得杀了你这个儿子?”顾源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被他害成这个样子,如今周氏竟然还交给一个女人来主事,这个儿子,和废物没什么区别,等他死了,你也能得到苏荞烟了,不是吗?” 没了那夫妻俩,他就能成为那两个孩子的监护人,靠着孩子继承周献的股份再次回到周氏。 顾源微微扯了扯唇角,随后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他现在不怎么去公司,行踪不定,不过今天下午他约了人打高尔夫。” 递完纸条,车窗就升了起来,周明海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顾源继续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的却是周献的结局。 他要是死了,是不是就真的皆大欢喜了。 但苏荞烟会很难过吧。 下午一点,周献果真和三五个人在一起在球场打球。 周明海虽然站得远,但还是看到了。 这么久没有公开露面他也想过周献是被上面的人折磨得太狠了,又或者是他生病了。 但看他满面春风,周明海有点失望。 一想到周淮文在监狱里吃苦头,他在外面享受了原本属于周淮文的一切,周明海对他就恨意滔天。 再一次一杆进洞后,周献身边的几个纨绔鼓起掌。 “周总,不光球打的好,老婆也调教的好,听说周太太在周氏工作十分卖力呢,周总能不能传授传授经验?” 周献一手撑着手杆,那张冷峻的脸上笑容有些得意。 “也不是谁家的老婆都跟我的老婆一样,你们呐,别想了。” “那周总能不能回去吹吹枕边风,让周太太要求不要那么严格,赚钱嘛,大家一起赚不是很好吗?” 以前周献在周氏也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可从来不会往他们纨绔圈子里扎,就这段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就融入进来了。 有时候这些纨绔家族还能跟周氏旗下的公司捞点合作。 所以许多纨绔在家里的逼迫下,都来跟周献交朋友了。 周献闻言,微微抬了抬下巴:“在外面你们可以称呼她为苏总。” “对对对,苏总。” “行吧,回去以后我吹吹枕边风。” 周献说着话,余光瞥向了远处站在廊下鬼鬼祟祟的人影身上。 傍晚时分,周献和那帮纨绔分开后独自去开车。 身后的人也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周献走到监控死角,身后的脚步声便急促地靠近。 “周献!”周明海在身后厉声喊了他的名字。 周献停住脚步,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周明海就抡起了球杆砸了过来。 回家路上的苏荞烟本没有想什么,但心脏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她按着心口的位置用掌根揉了揉,随后想起今天似乎一整天都忙得没有时间联系周献。 打过去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人不是周献。 “荞烟。” “顾总,周献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苏荞烟眉心微拧,缓缓坐直了身子,示意司机开慢点。 此时顾源人在医院的抢救室门口,接着苏荞烟的电话,心情复杂。 “周献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你过来一趟吧。” 顾源没有听周献的瞒着苏荞烟。 苏荞烟一听到医院两个字,整个人神经都变得敏感起来。 “出什么事了?哪家医院?” “明心医院,你来了就知道了。”说完顾源就挂了电话。 苏荞烟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才出声:“去明心医院。” 顾源能想到苏荞烟来的路上有多惊惶马乱,可亲眼看到她脸色煞白的狂奔而来时,心中还是被一股汹涌的心疼瞬间填满。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抢救室门口,激动的几乎站不稳,声线颤抖不已:“他说他下午要去和朋友打球,到底出什么事了?” 顾源平静的陈述当时的情况:“是周明海跟踪周献,并且用球杆袭击了他,好在周明海当场就被抓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是有夫之妇 苏荞烟脑子一片空白,在顾源说完后,耳朵一阵耳鸣,什么也听不见。 她站在原地身子有点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顾源抬手轻轻扶住了她:“人已经抓住了,到时候你想怎么给他定罪都可以。” 被顾源扶住后,苏荞烟忍不住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往他身上靠了靠。 “周明海什么时候可以这么轻易地靠近他了?” 如果她没记错,周献身边她安排了不少的保镖,周明海凭什么能近身?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周献一时疏忽也不一定。”顾源的回答已经偏冷静。 但苏荞烟很不冷静,周献在里面生死未卜,她的一颗心脏跳得很快,似乎要从胸腔内跳出来了一般。 “他怎么会一时疏忽,一直以来我们都在防备周明海。”苏荞烟喃喃自语,她不相信。 “荞烟,你冷静点。” 苏荞烟狠狠深吸了口气,试图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可是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她沉浸在这种悲伤难过的情绪中一时间无法自拔,身边的顾源静静看着,却止不住地心疼。 不管周献变成什么样的人,在苏荞烟的生命中,他都是一个分量很重的人。 顾源试图安慰她,但现在周献没有出来,不管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她就这么直直地站着,生生等到抢救室的门打开。 医生出来的瞬间,苏荞烟迈开腿快步上去抓住了医生的衣袖。 “我先生他怎么样了?” “经过抢救,已经没有什么危险,好在只是皮下血肿和脑震荡,没有颅内出血,只是人现在还昏迷着。” 医生的话像是没说完,看着面前满眼焦急面色苍白的女人欲言又止。 “我是他太太,有什么话,跟我说就可以。” “但这种昏迷应该几个小时就会转醒,如果不醒,就可能持续昏迷很长时间。” 苏荞烟听到医生的这个判断,顿时感到眼前一黑。 顾源从身后上来将苏荞烟从医生面前拉开:“医生,先送人去病房,我们随后就到。” 经历过周献失忆的那一次,这一次,苏荞烟只觉得自己要被打趴下了。 “警察在那边等你。”顾源温和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方才将她恍惚的思绪拉回来了一些。 “顾总,我想静一静,你能不能帮我去应付警察,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回答不了他们什么问题。” 顾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 之后苏荞烟直接去了病房,顾源则是去跟警方交涉。 在病房里安静地待了一个小时,苏荞烟终于还是冷静下来。 顾源从外面进来时,她也抬起头看了过去。 “警察走了吗?” “走是走了,但你是周献的妻子,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你必须要去一趟警察局。”顾源把警察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她。 彼时已经十分冷静的苏荞烟没有情绪外露,微微扬唇:“顾总那么忙,怎么会是你送周献来医院的?” 顾源闻言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献。 “只是很巧在高尔夫球场外撞见了这场慌乱的抓捕。” 苏荞烟敛眉,高尔夫球场距离市中心差不多十公里,顾源又不打球,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好半天没说话,但顾源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凭着她的聪慧,心里必然有很多猜疑。 “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就先走了,好好照顾周献,他不会有事的。”说罢,顾源转身就准备离开。 看着顾源的身影从病房离开,苏荞烟给许洛打了一通电话。 “你查一下今天下午顾源的行程安排,重要的是,最近见了哪些人?” 许洛也听出来苏荞烟语气异样:“太太,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有点事要耽搁一下,你去家里帮我陪孩子吧。” 苏荞烟没有多说的,许洛也不会问,应下之后就挂了电话。 餐桌上的菜才刚刚上齐,许洛一口也没吃就要起身。 顾思齐叫住了他:“许洛,你今天都请假了,就这还要回去工作?” 许洛拿起外套要穿好,声音很冷:“顾小姐,下一次不要再用你受伤这种事来骗我了。” 之前在乡下,他们俩相处的不算差,但是回到海城后,这个男人好像就有意躲着她。 如果不制造一点小事故,这个男人根本就叫不出来。 顾思齐不甘心的起身追了上去。 “你也看到了,我就是受伤了,不是骗你的。”顾思齐见他脚步停也不停一下,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顾小姐,你有你的前途,我们本来就不是该相交的线,以后不要联系我了。” 许洛甩开了她的手,迈开腿想要甩掉她快步离开。 但顾思齐此刻情绪上头,水草一般的拽住了他的胳膊。 这么长时间以来,顾思齐一直都还算小心翼翼,她也考虑到彼此之间身份的悬殊,一直没有挑破。 但今天许洛竟然直接戳穿了她的心思,她又羞又气。 “我不在意,我们家的人也很开明。” 许洛跟在周献身边多年,见了多少被拆散的有情人,门不当户不对就不应该在一起,他也不想给周献和苏荞烟惹麻烦。 “太太有事在外面回不去,我得回去看着两个孩子,顾小姐,早点回家。” 许洛依旧冷静,那冷硬的眼神看着怎么也不像是心动。 顾思齐最终没能拉住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但她还是追了出来,许洛走得很快,她出来追到路边就已经看不到车的尾灯了。 下一秒,顾源的车就停在了面前,车窗落下顾源几近冰冷的脸。 “哥。”顾思齐看到顾源,吓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跟那个保镖在约饭?”顾源对自己看到的感到很不可思议。 顾思齐神色不自然了一瞬:“不是,我就是想年年了,想让他把孩子带出来玩玩,顺便请他吃顿饭,之前在乡下,他很照顾我。” 她解释的磕磕巴巴,漏洞百出,顾源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跟苏荞烟也不是一路人,她还是有夫之妇,你不也喜欢的要命?”顾思齐一生气就口不择言。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算是彻底刺激了顾源,他从车里下来,车门‘嘭’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顾思齐看到顾源阴沉的脸色,蓦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顾思齐咬了咬嘴唇,不敢再说话。 顾源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我让你在乡下是照顾孩子,不是让你跟一个男人日久生情!” 面对顾源的厉声斥责,顾思齐没有了和他争执的勇气。 他只字不提自己惦记一个有夫之妇,只是教训她不该跟许洛日久生情。 “你想多了,许洛生怕给苏荞烟惹什么麻烦,他是不会跟我在一起的。” 顾思齐年纪已经不小了,再过两三年也三十岁了。 跟周献那个段乌龙过后,她在海城也成了无人问津的千金。 她不是个聪明人,门当户对的婚姻她也会很痛苦,高嫁更不可能。 闻言,顾源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还算他识时务。” “刚刚许洛走的急,苏荞烟是怎么了?忙的连孩子都没时间看。” 顾源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回家吧,这件事你最好不要让家里任何人听到风声,否则,不光你没好日子过,许洛也会被你连累。” 顾思齐变了脸色,上去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哥,是我一厢情愿,你别……” “你甚至可以单身一辈子,顾家可以养你到死。”顾源的话很决绝,顾思齐没有反驳的余地。 顾源的态度很明确,就算她单身一辈子,也不可能让她低嫁。 顾思齐肩膀往下一垮,自嘲的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直接上了车。 医院里 苏荞烟独自一人守着昏迷中的周献,脑子里不断地在梳理整件事。 周明海已经很久没有露头了,工作上的事情一多,想起来这个人的时间就很少。 自然也就没想到周明海会忽然出现,并且把周献往死了打。 像是算计好,但又不像。 次日一早,许洛就来了医院。 “太太,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说一声。”许洛在门口跟苏荞烟说着话,目光却在往里面瞥。 “告诉你,也不能让他马上醒过来,我去公司了,你在这儿守着他吧。”熬了一夜,她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整个人状态形容不出的疲倦。 “熬了一夜,还是先去休息吧。” “不用。” 苏荞烟拧了拧眉,是有点头昏脑涨,但还能忍。 出了医院,苏荞烟就直接去了警察局,配合完警方的工作,苏荞烟没有着急离开。 “我想见见他,可以吗?” 面前的两位年轻警察互相看了一眼,一脸为难:“女士,等到收监到看守所,可以申请见面。” “他不光是行凶的人,还是我丈夫的父亲,于情于理,我都该见见他。” 只有见一面,她才能判断怎么让他把牢底坐穿。 但面前这两位警察,依旧是寸步不让,拒绝了。 晚上回到家,对这件事思考了一整天的苏荞烟直接去了书房。 书桌下的抽屉都是密码锁,她没用过,一般是周献在用。 她想起周献的死德行,鬼使神差地在书桌前蹲下身来,用自己生日打开了抽屉。 抽屉锁开的那瞬间,苏荞烟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像上次去那个芦苇荡拿周明海的犯罪证据,都是被周献支配着去做。 第三层的抽屉里果然有两份文件,一份是周明海毒杀周献母亲的罪证,一份是这次科研成果被窃取的罪证。 证据链完整,这两份证据,足以让周明海判上死刑了。 苏荞烟捏着这两份准备证据,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这算什么?又是周献瞒着她干的? 她坐在椅子上,内心翻涌着深深浅浅的怒意。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苏荞烟看到是许洛打来的,立马接听。 “怎么了?”她揉着太阳穴,眉眼间有些燥意。 “周总醒了。” 苏荞烟整个人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睁圆了眼睛:“醒了?” 许洛在原地来回踱步:“周总醒来没说一句话,医生也没办法判断情况,太太还是过来一趟吧。” 别是脑袋被打坏了,成傻子了。 苏荞烟缓缓从椅子上起身:“我这就过来。” 医院的病房里,医生护士都围在周献的病床周围。 直到苏荞烟进来,她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睁着眼睛和正常没什么两样的周献。 “你们先出去吧。” 随后医生护士从病房鱼贯而出。。 苏荞烟看了一眼一旁的许洛:“你也出去吧。” 待到许洛出去后,苏荞烟将病床调了起来,立在窗边幽冷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啪!” 苏荞烟扬手一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被生生打了一耳光,周献刚才还如呆瓜一般的眼睛忽然就有了变化。 他下意识捂着脸,满眼震惊,似是没想到苏荞烟上来就会给自己一耳光。 “荞烟……” “不是不会说话?不是脑子坏掉了?”苏荞烟眼底怒火烧的越来越旺。 眼看着苏荞烟又要动手,周献撑着身体猛地坐了起来,抬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打我总有个理由吧。” 周献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他是实实在在挨了周明海那一棍子。 “你真了不起,以身入局,只是为了把你那个人渣爹判死刑。”苏荞烟因为生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体验了他生死未卜的惊慌失措和痛苦,又提心吊胆的过了这一天,他竟然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打他。 周献微微挑了挑眉,苏荞烟比想象中知道的更快。 “当时有保镖在,那一棍子是把我打晕了,但不足以弄死我。”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了收力。 苏荞烟气愤之余,忽然察觉到周献的眼神和语气有了很大的变化,也让她感到熟悉。 她挣脱了他的手反而掐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皱眉靠近他的脸。 周献挑唇:“怎么了?” “我们,离婚吧。”她盯着他漆黑的眸子,冷不丁冒出一句。 周献闻言,脸色骤然变冷,眼神凛冽犀利:“苏荞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以身入局,要他死 苏荞烟眸底掠过一抹讥诮的笑:“你在背后策划这么多,然后看我在前台表演,看得很爽吧。” “不是……” 苏荞烟甩开了他的手:“既然你没事,剩下的事,你就自己去做吧。” 说罢她转身就走,周献试图去抓她的手,但扑了个空,导致他身体失去重心直接从床上跌下来摔在地上。 苏荞烟没走几步,听到身后的动静,心里一紧,转身急忙回到了他身边:“怎么不小心一点,你脑袋才被开瓢,有脑震荡。” 周献整个人是跪在地上的姿势,一只手扶着床沿,另一只手在苏荞烟过来后自然地搭在了她肩上。 “是腿先摔在地上,不要紧的。”周献大概能感觉到她的神经紧绷着。 所以她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没事,那就自己起来。”苏荞烟打开了自己肩上的那只手,起身就准备走。 周献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将她拥进怀里。 “脑袋被打固然很疼,但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苏荞烟闻言,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想要掰开他手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周献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身子完全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颈窝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 她莫名有点紧张,她很喜欢猜疑,但基本每次都猜对了。 “你猜的没错,我都想起来了。” 他低哑地嗓音,压抑的情绪,都是苏荞烟最熟悉的感觉。 “你不是最喜欢什么都瞒着我?你装一装,我也察觉不出来。”苏荞烟还没消气,试图掰开腰间搂着自己的那只手。 周献却怎么也不肯如她所愿:“对不起。” 苏荞烟好半天没出声,周献心里有些慌,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下一秒,一滴温热的眼泪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哭了。 周献心房狠狠一缩,将怀中的人扳了过来,苏荞烟红着眼,脸上挂着泪。 这一年多来的心酸和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还从没有见过苏荞烟哭成这样,浓烈的心疼逐渐漫过心脏,周献忍不住蹙眉,俯首与她平视。 “是我的错,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这么多年,周献第一次意识到苏荞烟也只是一个柔弱需要保护的女人。 苏荞烟别开脸,她不想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周献抬手抹去了她的眼泪:“这后面的事,我来做就行。” “周献,这种事没有下一次了。” “好,不会有下一次了。” 苏荞烟心中情绪难平:“我得去公司了,接下来的事,我不管了。” 周献:“好。” 悬在周明海最脆弱最无力的时候动手,既没有人关注,也能有完全的把握捶死他。 几天后周献出院就去了看守所。 父子俩隔着玻璃四目相对,周明海消瘦憔悴,可眼里对周献的恨意依旧浓烈。 他一张脸扭曲不已:“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祸害,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该把你们母子一块儿毒死。” 他一副狠得咬牙切齿的模样。 周献冷淡地瞧着他,嗤笑一声:“周淮文不育不是受伤后造成的,是天生的,没有我,周家就真的绝后了。” 周明海嘴角抽了抽,却没有反驳。 周献继续道:“你好像很爱你的原配,可惜她不能再生,所以你为了周家能传承香火,你看中了我妈,她明明如愿生了一个健康的孩子,却没有换来你的厚待,你因为原配一句话就杀了她,你能活这么多年,已经赚了。” 母亲死的太早,对她周献其实没有太深的感情。 但他二十岁以前的悲惨人生都是周明海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奋起反抗,等待自己的,就是被榨干价值后和母亲一样的结局。 他将这些陈年往事再讲出来时,周明海的情绪就崩溃了,隔着玻璃目眦欲裂的瞪着他。 “那么久的事,早就过了追诉期了,周献,你真以为凭着那什么子虚乌有的尸检报告就能把我怎么样?” 周献摸了摸自己头部被包扎的部位:“是不能,科研成果被窃,你就是内鬼,上面要怎么处理你,我也不知道。” 周氏跟国家联合研究的项目,周明海也敢在里面使绊子,完全就是不要命。 他这种行为,说严重点,就是叛国罪,毕竟对方公司大股东是境外资本。 周明海闻言猛地起身,指着他,手指止不住地颤抖:“你胡说,我没有,不是我干的,你想污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狱警上来用力地按回了椅子上。 “我听说大哥在狱中过的也不是很好,你不想让他好过一点吗?”周献对一个残废不至于赶尽杀绝。 周明海暴怒地情绪在周献提及周淮文时,彻底消散。 “你、你想干什么?” “以后他总是要出狱的,他老婆回了北城,他在海城人缘也不怎么样。我这个做弟弟的,也许还能照顾一二。” 周明海总算明白了周献的意思,周献这是要让他自己换周淮文一命。 他既愤怒,又无力。 “好好考虑。”周献冷淡勾了勾唇,起身离开了会见室。 周明海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周献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个狠毒的周献,回来了。 走出阴冷的看守所,周献独自一人站在阳光下许久。 许洛缓缓走了过来:“周总,我们走吗?” 周献看了他一眼:“顾源是不是以工作之名跟荞烟预约了好几次?” 许洛:“是,只是太太一直不见,工作上的事一般是手下的人去对接。” 周献唇角微扬,得逞的笑意在眼底蔓延:“他还是不了解荞烟。” 这么久了,苏荞烟都不怎么搭理他,何况是作为帮忙的顾源,她又怎么会搭理。 “回家吧,我想我女儿了。” 处理掉了周明海,他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心里的这根刺终于连根拔起,实在应该庆祝。 车开回家,周献意外的在别墅外看到了顾源。 周献直接在外面下了车朝他径直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是你自作自受 顾源那张温润的脸面对周献已经不怎么温和了。 “早知道帮了你会是这么个结果,我就不该答应你。” 顾源也是在苏荞烟不搭理自己后才意识到被周献摆了一道,这厮一箭双雕。 不只是解决了周明海,还让苏荞烟成功地记恨上他了。 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让苏荞烟自动远离了他。 周献故作一脸遗憾道:“以后想见荞烟就不那么容易了,这可怎么办?你晚上睡得着吗?” 知道顾源难受,就可劲的往他心上扎刀子。 顾源盯着他这双阴鸷又狡猾的眼睛,和之前比较,变化的确很大。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真好奇,你是在策划这件事之前恢复的记忆,还是真的被你爸打了一棍子才恢复的记忆?” 他们以前也算是好朋友,周献居然算计他至此,这么狡猾的脑袋,失忆的周献,是没有的。 周献轻啧了一声:“总之是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也没那么重要,是不是?” 顾源敛眉,随即转头,苏荞烟的车正迎面开过来。 周献也转身看了过去,看到是苏荞烟的车,脸上当即就挂上了笑意,抬脚朝车子走去。 司机看到周献往这边来,下意识就准备停车。 “不用停车,进车库。”苏荞烟突然发话。 司机刚要踩刹车的脚猛地一下收了回来,然后匀速地从周献面前驶过。 车窗都没落下。 周献眼睁睁看着车就从自己面前径直开进了车库,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但这一幕落在顾源眼里,他都要替他尴尬了。 顾源还以为没有自己,周献能跟苏荞烟蜜里调油呢,谁承想,苏荞烟也不搭理他。 良久,周献才转身,就见着顾源唇角带笑一直盯着他看。 “可能是今天工作太忙……” “我今天是来看看小侄子小侄女。”说罢,顾源从车里拎出来了一堆礼物。 周献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礼物,不阴不阳道:“这还真是个 不错的理由。” “这种当,我只上一次。”顾源何尝不是咬牙切齿。 就算以后跟苏荞烟没什么瓜葛,但也不想跟她生出嫌隙,周献这人,太狗了。 他们俩从前面进来,苏荞烟也刚好从车库上来,她长发挽成了一个低低的发髻,干净利落,又有种刚柔并济的感觉。 几人在客厅碰上,苏荞烟视线淡淡扫过两人,没说话,直接从保姆手里抱过了女儿。 快五个月的孩子,长得白白嫩嫩,像个年画娃娃,很是可爱。 “圆圆,来,爸爸抱抱。”周献摆着笑脸就过去了。 苏荞烟抱着孩子稍稍躲了躲:“洗手了吗?” 周献这才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这就去洗。” 他去了洗手间,苏荞烟抱着孩子走到沙发前坐下,余光瞥见顾源手里的那些给孩子的礼物。 “顾总客气了,人来就可以,不用带礼物。”她嗓音温淡,一时间难以分辨其中情绪。 “这次的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抱歉。”顾源说着话,将手里的礼物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苏荞烟:“你和周献是好朋友,我没有权利说你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周献也安然无恙,顾总不用过于自责。” “荞烟……” “以后工作上的事,会有更专业的人和你们公司对接,我们的合作不会受影响的。”苏荞烟抬眸看向了顾源。 经过这么多天,怒火早已经平息,但眼中的疏离却更刺痛人心。 顾源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和她多说话,她估计是不会原谅他了。 “好。” 洗完手的周献回来了,他笑吟吟坐到苏荞烟身边伸手就要抱孩子,苏荞烟也把孩子给了他。 “顾总晚上留下吃饭吧。”苏荞烟淡声道。 她是准备去厨房说一声晚上加菜。 顾源抬腕看了看手表:“不了,爷爷在等我吃饭,我就是来看看孩子,我得走了。” 他莫名有点窘迫,说完都不等人反应就转身匆忙离开了。 苏荞烟盯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有点不妥,随后就追了上去。 这短短几分钟苏荞烟的神色态度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 在苏荞烟追出去后,他抱着孩子也跟了上去。 苏荞烟将顾源送到了院门外。 “顾总,以后看孩子随时可以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自然就翻篇了,我是生气,但不至于怪你。” 顾源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轻轻吐了口气。 他缓缓转身,笑了一下:“你不怪我就好。” “周献是因为这一棍子,残缺的记忆被彻底补全,归根结底,这不是坏事,只是下一次,不管是你还是周献,做任何事,不要以身犯险,家人会担心的。” 顾源心口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又闷又堵,滋味难言。 “即便他没有那么爱你,你也还是把他当成家人?” 苏荞烟认真地点头:“对。” 顾源眼中的星星点点渐渐幻灭,早该知道的,周献一旦恢复记忆,他们必然是完整的一家四口。 苏荞烟又不是什么蠢人,哪怕只是为了利益,也不会轻易跟周献决裂。 目送顾源离开后,周献才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 “我恢复记忆后,他应该是最伤心的人了。” “外面很冷的,你抱着孩子出来怎么不给裹个毯子?”苏荞烟看着他怀里的女儿被吹得鼻子脸蛋发红,顿时起了火。 周献后知后觉连忙用自己外套将孩子裹住:“对不起我忘了,现在已经冬天了。” 夫妻俩一前一后地回了别墅,这时候周年也结束了今天的学前课程,从楼上下来,一个人也能逗住自己的妹妹。 见不需要自己,苏荞烟转身就准备去书房,被周先生拉住了。 “一会儿就要吃饭了,有什么工作饭后再说。” 苏荞烟轻哼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你别烦我。” 然后她还是上楼去了书房,周献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上楼的苏荞烟,欲言又止。 “你妈气性怎么这么大?”周献忍不住看了一眼儿子。 周年悄悄翻了个白眼:“这是你自作自受,怎么能是妈妈气性大。”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以静制动 “真棒不愧是你妈妈亲自带大的儿子。”周献唇角勾着笑。 不管任何事,都会坚定地维护自己的妈妈。 如果他的母亲还活着的话,他应该也是这样的儿子吧。 苏荞烟在楼上处理工作,端着一盘坚果进来轻轻在桌角放下。 “周明海这根钉子这次能彻底地拔掉了。” 苏荞烟垂眸看文件的动作微微僵了僵,她知道今天周献去了看守所。 “好歹,他也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完全可以让别人代劳,不是吗?” 他亲自去干这件事,其实想想都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你是认为将来我会后悔?” 苏荞烟沉默,她至今也不了解周献对周明海是什么感情,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的父子情? 周献随即笑了笑,身子倚在桌沿:“我不会后悔的,如果我将来跟周明海一样不是人,周年也可以这么对我。” 苏荞烟听到他这么说,脸色陡然一变,抓起手边的文件夹就狠狠砸了过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 文件夹的棱角硬邦邦的,也真的砸疼了周献。 周献吃痛地皱眉,却不生气,就靠在桌沿任由她打。 “是我胡说,我不会跟周明海一样,我的孩子,也只有你生的这两个。” 苏荞烟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了桌子上:“这怎么能可信,谁知道哪天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会不会多出几个私生子来?” 她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明显还是对他的诸多行为感到生气。 “我已经让律师起草了一份相关文件,要是真出了那种事,你可以制裁我。” 周献说得认真,苏荞烟听的是一愣一愣的,这事儿他不说,她也不知道。 周献的安排,苏荞烟其实很满意,心底的那点怒火也就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当然,周献也观察着苏荞烟的脸色,感觉好多了,他就上手了。 “啪!” 但还是被无情打开。 “你别以为你做这些,我就会感谢你,到时候你要真出轨,我就绞了你的第三条腿。”苏荞烟瞪着他,轻哼了一声。 周献缓缓倾身下来,眼底盛满笑意:“好,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这次我做错了事,你也该惩罚我,这么多天,气还没消吗?” 苏荞烟看着他这张俊的让人难以真正生气的脸,还是有点恍惚。 他恢复了记忆,但跟以前似乎也有点不同,好像没有那么冷峻了,特别是他们俩私下里相处的时候。 不知道是这次他自知理亏,还是他的性格发生了变化。 见苏荞烟就盯着自己的脸不说话,他刻意往她面前凑了凑。 “那些证据,足以让周明海判死刑吗?”她答非所问,进入了另一个话题。 周献眸色暗了暗:“我想他爱周淮文这个儿子胜过了他自己的命。” 话落,苏荞烟立马就明白了其中什么意思,她惊愕地睁圆了眼睛。 对此周献也只是轻描淡写道:“他爱这个儿子,也爱他的原配,本来是个深情的男人,偏偏又想要传承香火的孩子,为了一己私欲做了恶,他就是个人渣,本来活该死。” 从他嘴里轻飘飘讲出来的一句话,是周献亲身体会过的血泪。 苏荞烟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疼,他独自熬过的那些年,不知道有多痛苦。 “如果周明海死了,你的心理问题是不是就会好一些?” 周献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白皙纤细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也许吧,但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吗?比以前好很多吧。”他何尝不是在自己控制自己。 苏荞烟呼吸一滞:“现在这样挺好的,现在周氏也算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这个还没想,你在周氏做的成绩倒是很亮眼。”男人眼底尽是欣赏。 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把一个差点要沦落风尘的女人捧到如今这个位置,这种成就感很不一般。 “之前还被我弄的摇摇欲坠来着,那些股东都恨不得掐死我。”提起工作,苏荞烟几乎有一箩筐的话要说。 之前周献失忆,她抱怨不了,现在终于能碎碎念几句了。 周献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多少带着点宠溺。 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再僵硬,这也让周献开始在苏荞烟面前总是没脸没皮。 日子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但周献始终没有在人前露面,甚至董事会都是委托苏荞烟出席的。 要不是周献在外面吃喝玩乐常上新闻,他们还以为这人是人间蒸发失踪了。 带着股东们的埋怨,苏荞烟从会议室回来,疲倦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而此时周献正坐在她的位置上转圈圈。 “你既然来公司了,好歹去跟他们见一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把持着公司想夺权篡位。” “也不是不可以。” 苏荞烟皱眉:“周献……” “沈瑶他老公是个中英混血,叫戴维,一直在暗中监控周氏,我们俩人,有一个人露面就可以了。” 苏荞烟闻言,猛地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去。 “你查到他了?” 这人很狡猾啊,之前那个公司官宣了属于周氏的科研成果,但最终也只是查到了沈瑶身上。 至于更深层的人,没人能查到。 “他是外资,但这种外资在国内有不少投资和厂子,真弄起来还挺麻烦的,现在以静制动就很好。” 周献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手臂圈住了她的腰。 “你不是一向喜欢瞒着我偷偷干?告诉我干什么?” “可能是我年纪大了,也成长了,夫妻之间凡事应该互相商量,之前种种,是我做的不对。” 周献这认错的态度,真是没得挑。 苏荞烟努了努嘴:“难得你悟了,不容易。”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至少要等到年后周明海宣判后,我们才能做其他。” 他可不喜欢所有事都堆在一起。 现在按兵不动,至少那边要做什么也会等到年后再说。 苏荞烟认可地点点头:“你说的对。” “你不搭理顾源以后,他居然开始相亲了,你知道吗?”周献眼珠子一转,突然说起了顾源的近况。 第一百四十九章 山雨欲来 “嗯,听说了。” 周献观察着她的神色,又问:“也没必要对他那么狠吧,他是个好人。” 苏荞烟微微抬了抬下巴,深吸了口气,这厮就是在不断的试探她这段时间对顾源有没有产生感情。 “你没完没了了是吗?” 周献笑了一下,亲了亲她的脸:“开个玩笑,但他的确是个好人,又跟周氏有很多合作项目,一直避着也不是事。” “等他相亲成功结婚后,我就不会避着了,他年纪不小了,继续这样耗着,家里长辈也会着急的。” 顾源越是把很多精力和感情投入到自己身上,她会越来越愧疚,本就是没有结果的事,就不该耽误人家。 苏荞烟的这个中心思想着实是让周献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她不是真的生气顾源帮他干这件凶险的事,是觉得长此以往会拖得顾源年纪越来越大。 他忽然不说话,也松了腰间的手。 “既然你不参与公司的事,就回去吧,我下午还挺忙的。”苏荞烟从他腿上起来。 周献本来还想质疑一下苏荞烟对自己的感情,但过往种种都在提示他,他们之间的情分又是寻常人比不了的。 “下午我来接你。” 苏荞烟摇头:“晚上还有应酬。” 她很忙,忙到跟周献好好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对此周献一脸无奈,随后点头:“忙点好。” 苏荞烟为周氏拉来了更多的新兴版块合作项目,促使周氏深耕高科技领域。 比起他,苏荞烟更适合管理这个企业。 晚上的应酬局,苏荞烟本想只是去露个脸就走。 但今天饭局上有个脸熟的人,好像今天中午才看到了他的照片。 他是沈瑶的丈夫,戴维,中英混血的特征在这群东方面孔中最是醒目。 “苏总来了,来来,快来坐。”会来事的人已经起身拉开了一把空 椅子,示意苏荞烟过去坐。 来之前,没有人告诉她,今天会有特别的人。 苏荞烟过去坐下,手边的人立马给她倒酒。 “苏总,今天这位客人是临时加进来的,请见谅。” 苏荞烟嗯了一声,并没有责备。。 其他人目光也都在苏荞烟身上,还以为他们私自把戴维请进来,苏荞烟应该会很生气。 说实话,这位大人物坐在这里,和这个包厢所有人身份都不匹配。 凭什么这帮人能把他临时加进来。 “前不久才跟您太太交过手,我想戴维先生对我应该也不陌生。”苏荞烟抬眼看向了戴维。 戴维坐得很端正,神色却很松弛,混血给予了他超高的颜值,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在他身上有了具体的体现。 戴维端起手里的酒杯隔空敬她:“那件事我有所耳闻,也已经训斥了我太太,公司如今也处理了,希望苏总不要计较我太太愚蠢的行为。” 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荞烟端起酒杯回了他的敬酒,却没有回应他的话。 沈瑶也许是个蠢货,所以她一个人更不可能操盘那么大一件事,她哪有那个脑子能跟周氏内部的人里应外合? 饭局上还有七八个人,个个都是人精,这两人看似和平交流,但明显对彼此没有任何好感。 所以这顿饭苏荞烟不说话,他们也不敢随意跟戴维搭话。 直至一个小时后饭局结束,苏荞烟率先离场。 人还没走到电梯口,戴维就大步追了过来。 “苏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戴维先生中文真不错,不愧是中英混血。”苏荞烟的语气不咸不淡,没有要跟他继续谈话的意思。 戴维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铭德主业是工业,但已经逐步转向科技领域,我们跟周氏一些产业是互补的,希望苏小姐回去仔细考虑。” 苏荞烟低眸看着手里的名片,没有说话。 “苏小姐似乎不爱说话。”戴维声线很好听,有点低音炮,要是还是年轻女孩子,大概率会被他吸引。 苏荞烟走到电梯口前,神色温淡。 “说实话,我在周氏没有大事的决定权,代理董事长是周献,不是我。” 戴维瞧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据我所知,你丈夫因为身体原因已经退居二线了。” 苏荞烟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哦?戴维先生对我们周氏内部的事这么了如指掌吗?” 短短一句话,让戴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也许是平常接触的女人基本都喜欢围着他转,忽然遇到一个这么冷淡又理智的,戴维莫名有种挫败感。 “我也只是听说。” 电梯门开了,苏荞烟迈开腿进去了,戴维站在外面也没有进去的打算,两人目光交汇直到电梯门被关上。 到了楼下,苏荞烟远远就看到周献的车停在那。 苏荞烟上车后,周献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她如今的地位,没有人敢给她灌酒。 “怎么还喝酒了?” 苏荞烟拢了拢头发,扭头看他:“因为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什么人?” “戴维。” 这个名字,让周献心中警铃大作:“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谁把他临时加进了饭局里,不过他表示想跟周氏合作。”苏荞烟说着话把戴维刚刚给她的名片递给了周献。 周献低眸看着这张名片,半晌没有说话。 苏荞烟忍不住往他面前凑了凑:“怎么了?” 周献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头上:“铭德集团虽然是工业的,但这几年投资的都是新兴行业,他们在国内根本不缺合作伙伴。” 苏荞烟听了周献的解释,顿时浑身汗毛倒立。 “所以,他是想瓦解整个周氏?”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惊慌。”周献低声安抚她,不希望她为还没有发生的事焦虑。 苏荞烟半晌没说话,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马上又要迎来一场暴风雨。 她靠着车座,眼底只剩疲倦,这种日子,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第一百五十章 去见她 苏荞烟将脑袋靠在周献肩上,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周献垂眸看了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开车吧。” 周献的车离开后,一直坐在车里的沈瑶终于耐不住性子地从车里下来。 而戴维也在这时候出现在视线中。 “戴维,你怎么这么突然地就跟苏荞烟见面了?”沈瑶小跑着过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苏荞烟别的不说,长得是很美的,只要男人的审美没问题都知道苏荞烟是个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美人 。 她自知没有苏荞烟那样令人过目不忘的美貌,所以戴维突然有这样的行为,她自己本身十分害怕。 戴维脚步没有停,沈瑶调转方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眼神紧紧的盯着男人线条优越的侧脸。 “她跟你长得很像。” 虽然苏荞烟目前暂时管理周氏,但其实没有真正的在公开场合露面,媒体对她的报道很少。 即便是以前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现在也已经搜不到只言片语了。 可以说,这方面周献倒是十分护着苏荞烟。 沈瑶闻言脸色一僵:“她要不是有几份像我,周献也不会多看她一眼,戴维,你不要相信她,她就是个狐狸精,不然周献怎么可能在她身上花那么多心思?” 她的老 毛病又犯了,戴维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你手里的事办的怎么样了?”戴维打断了她的指摘,低声询问。 沈瑶脑子宕机了一瞬后,猛地想起来戴维让自己办的事。 “陈南生已经出狱了,他人在九城,暂时不会出现在海城,只是他这个人很贪婪,如果不能喂饱他的话,极有可能反咬人一口。” 跟陈南生接触了几次后,沈瑶就不太喜欢陈南生了。 说话间就能感觉到这人是个狠人,要是真用的不对,那岂不是要害她? “钱不是问题,你告诉她,他只有三个月时间,我也只有三个月的耐心,如果找不到一个能让苏荞烟在周氏直接下 台的把柄,他就继续回去蹲大狱。” 他神情亦是冷漠的,这种人不过是棋子,自然是不能对他太好。 沈瑶的理智也总算是回来了一些,连忙跟着戴维点头:“我知道了。” 陈南生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一定能挖到大料,她也很好奇一直在周献身边的苏荞烟还能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惊天大料。 上车后,戴维松了领带,脑子里想的是苏荞烟刚刚对自己疏离的态度。 这种事就是不能细想,不然就是越想越是抓心挠肺。 她竟然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似乎他这样的外貌在她眼里其实很普通。 “戴维,我们回家了。”沈瑶的声音此时硬生生打断了戴维短暂的臆想。 戴维扭头看了一眼沈瑶,这两人硬件条件是有些相似,但气质相差千里,而苏荞烟身居高位,妆容很淡,不像沈瑶,几乎都是全妆。 沈瑶这个女人,总是魅男太过。 “我最近很累,想单独休息,送去酒店吧。” 沈瑶神色逐渐凝固:“我不会打扰你的。” “我不是打扰不打扰的问题,我是希望有自己独处的空间,明白吗?”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沈瑶就是故作不懂也不可能。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沈瑶也只能点头:“好,那我送你去酒店。” 而另一边苏荞烟回到别墅第一件事,洗了澡躺在卧室的沙发里刷手机获取短暂的精神食粮。 孟朝雾的电话也在这个时候打进来了。 苏荞烟下意识从躺着的姿势换到坐着,接听了电话。 “朝雾。” 自从她生完孩子,她们也有快小半年没见过了。 甚至平常联系都很少,孟朝雾还在怀孕期间,也知道苏荞烟被周氏的工作缠的脱不开身,很少打扰她。 朋友之间的默契让苏荞烟感到了一丝不安。 “怎么了?”孟朝雾半晌不说话,苏荞烟又忍不住开口询问。 孟朝雾揉着脖子,呼吸沉沉的,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 “是怀孕到后期身体不舒服吗?”苏荞烟耐着性子问道。 孟朝雾垂下眼帘:“有点,你最近忙不忙?有时间来北城吗?” 苏荞烟微微张了张嘴,其实很忙,但孟朝雾都跟自己开口了,她没有办法拒绝。 “不忙,要不我明天就过来,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孟朝雾闻言心里舒坦了一些:“好,那我等你。” 次日一早苏荞烟就定了飞北城的机票,她行李都收拾好了,周献才知道。 “怎么突然就要去北城?” 昨晚她也没跟他说起这事儿。 “朝雾好像有点不太好,我去看看,正好跟邵先生谈谈别的合作。” 周献知道她昨晚见过戴维后心理压力也不小,没有拦着。 “我不在海城,公司的事就得靠你了。” 周献点头:“我知道。” 从海城到北城飞机飞了两个小时,苏荞烟一下飞机就有人接机,来人是邵家的司机,她也就直接去了邵家的庄园别墅。 管家一路领着苏荞烟去了孟朝雾的房间,偌大的庄园别墅里走廊楼梯多得数不清,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她也见识了庄园别墅的奢华。 孟朝雾住在阳光最好的顶层,上百坪的房间三面环窗,从这里看出去的景观十分震撼。 “夫人,苏小姐到了。”管家在门口温声通报,轻轻敲了敲门板提醒。 正靠在沙发上看书的孟朝雾抬起头看了过来,看到苏荞烟的瞬间,一直平稳的情绪忽然就崩溃了,眼圈泛红。 “我先走了,苏小姐请便。”管家见状连忙转身离开。 苏荞烟这才迈开腿走进去,富丽堂皇的房间,是富贵无双的体现,但孟朝雾在这个房间里却显得孤独,也不开心。 “朝雾。”苏荞烟轻轻唤她的名字。 在苏荞烟走到她面前时,孟朝雾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像个孩子抱住了苏荞烟的腰,将脑袋贴在她的腹部。 苏荞烟余光瞥见她放在一旁的书,不是什么,也不是什么哲学,而是解剖学。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种时候,她最脆弱 苏荞烟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看起解剖学了?” “你忘了我以前在九城是干什么的了?好久没看了,就想看看。” 她想回忆一下怎么样把一个人拆的零零碎碎,然后用福尔马林泡起来当标本。 苏荞烟短暂的回忆了一下,那会孟朝雾在医院来着,时间太久,她都不记得孟朝雾什么时候学的医。 她不是很早就跟邵千秋结婚生子了么? 回忆完之后,苏荞烟脑海里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激素影响到你的情绪了吧。”苏荞烟也是怀过孕的人,能理解那种感受。 只是自己当时情况特殊,事情太多,也就顾不上激素那点事了。 “我那个逃婚了十多年的姐姐回来了。” 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孟朝雾以为她早死了,或者真的隐姓埋名过起了自己的生活。 谁承想,十几年了,她居然还能回来。 苏荞烟对她口中的姐姐并不了解,不过是曾经听她提过一嘴。 但她现在这个状态可见这个姐姐不是个省油的灯。 苏荞烟将她的头抬起来:“她来纠缠邵千秋了?” 孟朝雾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当年邵千秋本来就中意她,也算得上是他第一个放在心里的人,知道她这些年过得不好,可劲儿地补偿呢。” 她在邵家没吃过什么苦,但也没享什么福,邵千秋古板无趣,思想却很封建,她生的孩子,她不配教育,直接送走,她一年到头见不到孩子几面。 这一次她怀孕,哄了他很久,邵千秋才同意这个孩子让她自己养。 这个时候孟溪回来了。 苏荞烟微微拧眉,孟朝雾红着眼满眼委屈的模样看得她也心疼。 她现在怀孕快八个月了,孕晚期也是最需要关心和陪伴的时期,还出这种事。 苏荞烟随即坐在了她身边:“那邵千秋是想要跟她发生点什么?” 孟朝雾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知道,目前没有,但我姐姐经常麻烦他。” 苏荞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现在这种时候,不要被任何情绪影响到心情,你姐姐这么做,大概率是想故意刺激你,如果你因为生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她可就捡了大便宜了。” 她的冷静分析一字不落地被孟朝雾听了进去。 刚刚还恹恹的,此刻又坐直了身子,轻轻摸了摸肚子,明显的胎动提醒着她如今已经孕晚期。 绝不能出一点岔子。 下一秒孟朝雾小脸一垮:“可是,我生了孩子,岂不是又给了她机会?” “邵家是世家大族,离婚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如果她真的作妖,你有的是时间收拾她,最重要的是你要保全自己,保全这段婚姻,不然这十多年的青春就白瞎了。” 孟朝雾望着她,挽着她的胳膊往她肩上一靠:“你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这世上只有你跟我是一条心,只有你愿意为我着想。” 这一趟,苏荞烟知道自己可能要失望了,孟朝雾跟邵千秋关系紧张的话,许多事就没办法提。 苏荞烟来北城的事,邵千秋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从会议上下来,助理就跟着进了办公室。 “董事长,太太问您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 邵千秋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去了,孟朝雾倒也不满世界找他,但这给人感觉就不是很好。 “苏荞烟来了,太太情绪怎么样?” “听起来好多了。” “给她回个电话,晚上我回去吃饭。” 邵千秋说话算话,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了家里的餐厅里。 偌大的餐厅声音大点都可能有回声,直到邵千秋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聊着天的两人才发现。 “朝雾。”邵千秋低声唤她的名字。 孟朝雾闻言蓦地寻声抬起头看他。 “真回来了。”孟朝雾一脸诧异,一副压根没想到他会真回家吃饭的样子。 邵千秋眉心微蹙,孟朝雾这不阴不阳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知道孟朝雾这段时间脾气差,邵千秋也懒得计较,直接在她身边另一个位置坐下。 “邵先生。”苏荞烟不卑不亢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除开他是孟朝雾的丈夫,他还是千成集团董事长,是北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苏荞烟还是非常客气。 邵千秋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朝雾这段时间情绪不好,难得你那么忙还能抽时间过来看她,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跟朝雾也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只要她难过,我多忙都会抽时间过来。” 邵千秋没有察觉出来苏荞烟字里行间对他的敌意,轻轻点了点头:“等她生了孩子,可以去海城住一段时间。” 孟朝雾坐在一旁,汤匙搅着碗里的汤,用力地翻着白眼。 “我去海城住,不光能跟荞烟一起玩,你也清静了不少,一举两得哈。”孟朝雾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换了厨师,最近饭菜还合胃口吗?” 邵千秋温和地一句关心让孟朝雾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当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当然合胃口,但愿别有天给我下药毒死我。” 她的话始终夹枪带棒,带着强烈的不满。 苏荞烟见状,放在桌下的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拽了拽她的腿。 被苏荞烟一提醒,孟朝雾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一直都是这样,跟怀没怀孕没关系。 她跟苏荞烟是性格完全相反的两种人,跟邵千秋结婚这么多年,并不懂得隐忍和适可而止。 这顿饭好歹是吃完了,苏荞烟陪了孟朝雾很久才从房间离开。 迷宫一样的别墅她不敢乱走,只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露台。 欣赏着外面的夜景,苏荞烟稍稍放松了一些。 “让你特意过来一趟,太麻烦你了。”邵千秋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苏荞烟闻言回头看了过去,她眼神平静,没有太多情绪。 “她这个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来看看她,她心里能好受点。” 邵千秋:“她跟你说过了吧,她姐姐回来的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要离婚 苏荞烟点头:“我对你们过去的事不了解,也不知道朝雾姐姐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希望邵先生对朝雾多一点耐心。” 邵千秋还以为她作为闺蜜,应该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喷他一顿。 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冷静。 “她是我太太,我当然不会跟她计较,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她现在情绪激动是因为怀孕激素波动。” 苏荞烟垂眸,眼里也尽是嘲讽,这个借口的确堪称完美。 “你说是就是吧。” 邵千秋面对她平静的态度,还是不太理解,她真的是孟朝雾的闺蜜么? “北城的冬天室外基本都是零下,苏小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我想朝雾的性格一定不如她姐姐那么讨喜。” 邵千秋即将转身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他蹙眉注视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她是个温柔、逆来顺受又讨喜的性子,你应该会对她满意,至少不会拿她和别人比较。” 苏荞烟的话简直是四两拨千斤,她不知道事情全貌,但还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邵千秋这个人也许性格沉稳内敛,但心里一定会把两个女人做比较。 孟朝雾这种性格,不管放在任何性格面前都不讨人喜欢。 苏荞烟的话,邵千秋无法反驳,目光微微泛冷。 这种从底层泥淖中长出来的玫瑰就是与众不同。 见邵千秋不说话,苏荞烟又继续说:“恕我直言,我觉得你不爱她。” 邵千秋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冷冷地笑了一声。 “苏小姐跟周献也算是历经波折,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这样的女人自然不需要爱情,但朝雾需要,你娶了她,不允许她自己教养孩子,也不让她在外面抛头露面,你剥夺了她很多权力,嫁给你之前,她应该也是个很有梦想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既然要把她困在这里,就应该无条件爱她的一切,包括她糟糕的性格。” 苏荞烟的话仿佛很烫人,邵千秋那样冷峻的一个人都忍不住地皱眉。 他依旧没说话,也是无话可说,这个女人的嘴比孟朝雾厉害多了,句句都能说到重点,直击人心。 苏荞烟最终是克制住了自己,先一步离开了露台。 邵千秋回了房间,彼时孟朝雾刚洗完澡,佣人正在给她吹头发。 见到他进来,孟朝雾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荞烟呢?” “她已经回去休息了。” 邵千秋已经太久没有回来跟她共睡一张床了,忽然回来,孟朝雾还有点不适应。 “要不,你今晚去其他房间睡吧,我每天晚上一个人睡都习惯了。”随即孟朝雾就想把他从房间里赶出去。 邵千秋从佣人手里接过吹风,示意佣人都退出去。 男人没有按她的意思出去,而是帮她吹干了头发。 “我是这里的男主人,睡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 孟朝雾轻哼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原来你是这别墅的男主人呢。” 更难听的话,被她咽了回去,想起来苏荞烟的叮嘱,她尽可能地收敛自己的脾气。 “我跟你姐姐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胡乱猜疑?” “我知道,你是觉得她过了十几年苦日子,觉得她可怜,所以在公司给她安排了一个萝卜岗,以前我回娘家是一个人回去,现在我不回去,你帮我回了,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一想到这些,孟朝雾的情绪就控制不住,她恨不得让孟溪在这个世界消失。 既然有逃婚的勇气,也应该有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 她望着他,眼里全是挑衅,眼底也都是不甘。 邵千秋深深凝着她,没有生气,温声道:“你觉得你情绪这么不稳定,真的能教养孩子吗?” 他淡淡的一句,几乎一瞬间浇灭了她的气焰,她轻轻咽了咽口水,又迅速地垂下眼帘。 笑了一声,点头:“我知道了,我不跟你发脾气。” 说完她起身径直朝床走去,邵千秋立在原地注视着她,心口一阵闷闷的。 次日一早,孟朝雾起的比邵千秋早。 邵千秋醒来时就看到她已经坐在沙发上喝牛奶吃坚果了。 “怎么起的这么早……”邵千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到她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孟朝雾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吵醒你了吗?” 邵千秋抿着唇没说话,她意思是昨晚他睡在这儿才让她睡不好的。 “这段时间好好养胎。”丢下一句,邵千秋就去了衣帽间换了衣服走了。 等到他走后,孟朝雾又呆呆地看着门口,满心的酸涩与委屈无处宣泄。 早餐在房间吃,苏荞烟过来陪她吃,短暂的不去想邵千秋时,孟朝雾心情又好了一点。 这么大个城市,孟朝雾连个真心朋友都找不到,说出去也挺讽刺的。 “荞烟,你这么忙,还是早点回去吧。” 上次周氏的事,她也听说了,但事情很快被压下来,就没了音讯,她本来一直挺担心的。 但看到苏荞烟,她又觉得这种事苏荞烟跟周献应该能处理得好。 “公司有周献呢,我正好休息几天,我就在这儿陪你。” “可能我跟邵千秋最后真的会离婚。”孟朝雾和许多矫情的女人一样,根本受不了邵千秋这样。 “就算要离婚,也要让你姐姐结了婚再说。”苏荞烟了解她的性子,叫她忍,还真挺难的。 孟朝雾愣了愣:“结婚?” “她应该没结婚吧,你是她的妹妹,给她找个好人家,这样就免去了很多麻烦。” 孟朝雾认真地想了想,忽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法。 “还真是啊,你说我怎么就没想起来?” “你就想着怎么跟你老公置气了,你啊,还是别太冲动了,凡事想想后果,离了婚,你的日子未必比现在好过,像邵先生这种家世,可遇不到了,而且如果你成了他的前妻,我想也没人敢招惹你。” 那才是真的孤寡。 苏荞烟一同分析,孟朝雾立马豁然开朗,猛猛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不离婚。”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冤家路窄 苏荞烟看着她,有些忍俊不禁,她还怪听劝的。 “难得你来,陪我去逛逛母婴商场吧,从怀孕到现在都没去逛过,什么都是邵家直接安排,挺没意思的。” “好啊。”苏荞烟点头。 倾诉完自己的情绪,孟朝雾的注意力也终于停在了苏荞烟身上。 “你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这次来北城,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苏荞烟摇头:“也没什么,可能是前段时间工作强度太大,有点累。” “既然周献已经恢复记忆了,就让他干啊,不然你累死了,全给他人做嫁衣了。”孟朝雾言辞恳切,道理很务实。 “嗯,我知道。” “怎么就这么拼?太拼太累,女人老的很快。” 苏荞烟抿了抿唇,半晌没出声,她跟孟朝雾出身不同,自然不能比较。 她生来就有的东西,她需要很努力才能得到。 小时候也要很拼命的干活,才能勉强活着,不管做任何事都拼命这种习惯,早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努力,不拼命,最终会沦落为什么样的下场。 “好吧好吧,你有你的道理,人和人不一样嘛。”孟朝雾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很难回答,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隔天下午,苏荞烟就陪着孟朝雾去逛商场。 可能是孟朝雾很久没出门,她一个孕妇走得比正常人还快,表现得明显很亢奋。 “哎,你看,现在小孩穿的衣服都很好看。”孟朝雾挑出一件粉色的小衣服在苏荞烟面前晃了晃。 她脸上表现出来的兴奋,仿佛是她第一次做妈妈。 “是很好看。”苏荞烟一向是亲自为孩子挑选衣服,也知道现在小孩衣服款式很好看。 “你一定不相信,我生过一个儿子,但从来没给他买过任何东西,哪怕一个奶嘴。” 这些往事至今想起来,孟朝雾都觉得心中刺痛。 如果早知道邵家是这种规矩,她大概也会像姐姐一样偷偷逃走吧。 苏荞烟:“事情已经过去了,孩子也已经长大了,再计较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至少你现在肚子里这个孩子,你想怎么买都可以。” 孟朝雾闻言认可地点头:“是啊,至少现在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我想买什么就可以买。” 他们已经有一个长孙继承人了,应该不会想要再管她现在这个孩子。 而且,她希望这个孩子是个女孩。 苏荞烟有个女儿,她简直太羡慕了,将来可以跟女儿做朋友,一起逛街美容旅行,有好多好多事可以做。 这样的女儿比一个男人有用多了。 两人逛着母婴区有说有笑,孟朝雾的开朗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而偏偏这么高兴的时候,还能在这里遇到扫兴的人。 孟朝雾走在前面挑东西,苏荞烟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结果她忽然停住脚步,苏荞烟手里的推车差点撞到她。 “朝雾,怎么了?” 苏荞烟从身后上来,想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人挡着,但却看到孟朝雾的视线停在了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另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深色职业装,长的不错,但脸上有点岁月的痕迹。 这五官轮廓,苏荞烟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孟朝雾。 眼前这个女人,是她姐姐孟溪吧。 孟溪也看到了她,脸上很快挂上了温柔的笑意。 “朝雾,你怎么来了?千秋不是说你现在孕晚期需要在家静养吗?”她说话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苏荞烟听着都觉得这是个性格非常好的女人。 孟朝雾神色很是冷淡:“我是怀孕,不是残废,为什么不能出来逛逛?” 余光也在这时候瞥见了孟溪手里的婴儿用品,这个系列的东西,她似乎在家里的婴儿房见过。 孟溪大概习惯了孟朝雾对自己夹枪带棒的说话,也只是笑笑没生气。 “出来也挺好的,多运动对胎儿好。” “这是母婴区,你来这儿买这些干什么?”孟朝雾一双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死死地盯着孟溪手里的东西。 孟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脸恍然:“这是给你的孩子买的,千秋说,你不会买这些,让我帮忙买一点。” 苏荞烟听后先拽住了孟朝雾的手臂,往前半步站在了孟朝雾侧前方,挡住了她半个身子。 果然,孟朝雾一听到这话,就火了,当场就准备开喷。 而苏荞烟也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能耐,轻言细语没有敌意,却轻易挑起了孟朝雾的情绪。 “那烦请你回去告诉邵先生一声,以后这母婴用品,朝雾自己买。”苏荞烟语气不善,锐利的目光带着一种审判意味。 苏荞烟的话也止住了孟朝雾的脾气。 这不是一个女人的眼神,更像是男人的眼神。 孟溪表情僵了僵,随后又看了看被苏荞烟护在身后的孟朝雾:“朝雾,这位是谁?” “她是谁关你什么事,你回去跟邵千秋说清楚,这个孩子的一切我自己来,不需要旁人帮忙。” 可恨的是,家里的很多母婴用品都是男孩的。 她已经很久不去婴儿房了,看着都心塞,她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并且完整的继承了邵千秋优秀的基因,他们竟然还想要男孩。 孟溪点头:“我回头跟他说。” 她转身走了几步后似乎想起来什么转身看向孟朝雾:“朝雾,你不用买女孩的东西了,千秋已经知道这孩子是男孩了。” 苏荞烟一向还算是个能忍耐的人,但现在她真想狠狠扇她一耳光。 孟朝雾一下子愣住,苏荞烟转身扶住了她:“别生气,她故意激你。” 这是北城,要是在海城,苏荞烟真想教训一下这个孟溪。 可是情绪上来的孟朝雾根本控制不住,肚子也因此受到牵动,苏荞烟稳稳地扶住了她。 “朝雾,深呼吸,放松点。” 孟朝雾此时也感觉到肚子发紧,乖乖听话深呼吸,尽可能放松自己的身体。 几分钟后肚子发紧的情况缓解了,可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应该怎么做? 苏荞烟一遍又一遍抹去她的眼泪。 “千万别生气,别难过,不要如了她的愿。” 见她这样,苏荞烟心里忽然很难受。 “我知道,我会控制自己的。”孟朝雾还在掉眼泪。 关于孩子性别,她自己本身没有特别在意,但她没想到邵千秋会去查。 自始至终,他只是把她当宠物,全无爱意和尊重。 闹了这么一出,逛街的心情也没有了,为了保险起见,苏荞烟还是让孟朝雾去了一趟医院。 她前脚去医院,邵千秋后脚就知道了消息。 助理告诉邵千秋孟朝雾人在医院时,男人心头一紧,之前医生就说孟朝雾体质差,孕晚期有早产的可能。 听到她突然去医院,难免会担心。 “怎么回事?” “在商场跟孟溪小姐撞上了,两人可能吵了两句,夫人情绪不是特别好,然后去的医院。” “孟溪?” 助理轻轻点头,这些事,轮不到他一个助理多嘴。 “把孟溪叫过来。”邵千秋眼眸一沉,音色浸着冷意。 助理:“好的。” 十分钟后,孟溪就出现在了邵千秋的办公室。 孟溪拘束地站在那儿,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工作时间,怎么会出现在商场?”邵千秋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质问。 “我正好出去送东西,就顺便在那边的商场逛了逛,上次你说朝雾不常出门,可以按照她的喜好买一些母婴用品,只是没想到朝雾见了我情绪格外激动,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孟溪说话温柔得跟棉花一样,说到最后,就差把自己说成是受害者了。 邵千秋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情绪波动,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没有做错什么,朝雾的性子本来就骄纵,以后,你们尽量少见面,上次我说买母婴用品,不过随口一句,不必放在心上,以后也不用买了。” 邵千秋是个日理万机的人,对女人不太了解,平常接触的女性都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孟溪这样的,没接触过,只当时性子软弱。 但,总还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既然孟朝雾这么不喜欢她,两人不见面就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孟溪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孟朝雾做了一个全套检查,好在一切正常。 折腾了一下午,苏荞烟陪着她从医院出来,刚刚好就跟邵千秋给撞上了。 孟朝雾看着面前行色匆匆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拧起眉头。 这会儿应该是过了下班时间,他才赶过来了。 “没事吧。”邵千秋往她肚子上看了一眼。 “真是让你失望了,他还好好活着呢。” 邵千秋眼神一凛:“孟朝雾,你胡说什么!” “孩子没事,朝雾也没事,医生说孕晚期尽量情绪稳定。”苏荞烟此时插话进来。 邵千秋清冷的眸子总算是有了些温度。 “没事就好,回家吧。”邵千秋说着话,就要过来扶她。 孟朝雾躲开了他的手,单手挽住了身边的苏荞烟。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孟朝雾当众这么下他面子,邵千秋还是没有生气。 “我跟荞烟坐一辆车。” 好歹是回了家,刚到家苏荞烟就接到周献打来的视频电话,只好找了一个安静的小厅先接视频电话。 父子俩在视频里抢着跟苏荞烟说话,亲子氛围感拉满。 孟朝雾在小厅外面静静看着,心生羡慕。 她也有丈夫有孩子,但从来没有什么亲子氛围,他们三人连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不饿的话,先回房休息。”邵千秋缓缓从身后过来,手落在她腰间。 “他们这样的家庭,才是正常家庭吧,父慈子孝。”孟朝雾眼底的酸涩又快要抑制不住了。 “朝雾……这个孩子我已经答应让你自己养了。” 孟朝雾回头,眼圈已经泛红:“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为什么要去看孩子的性别?如果是男孩,你还是不准备让我养是不是?” “当然不是……性别只是检查资料里顺带的,不是特意看的。”邵千秋盯着面前的人,有种词穷的无力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才会相信。 孟朝雾摇了摇头:“算了。” 她挣脱了扶在她腰间的手,自顾离开了。 没几分钟苏荞烟也挂了视频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了立在门口的邵千秋。 “邵先生,怎么在这儿?” “朝雾怕你出来迷路,我在这儿等你。”邵千秋神色温淡。 苏荞烟收起手机继续问:“邵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以为你来了以后,朝雾的脾气应该会好一点。” “我大概后天就会离开,不会待太久。”苏荞烟不等他的话落音,就直接给了回应。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荞烟点头:“我知道,我回去是因为工作,朝雾现在是孕晚期,希望邵先生尽量不要跟她吵架,不管现代科技多发达,生孩子也是鬼门关走一遭,你让让她,生了孩子激素平稳,她就会好很多。” “她不会好的。”邵千秋的反驳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邵先生对朝雾也不是完全不了解。”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平息她的不满?”邵千秋认真地看着她,这个问题问得也很认真。 似乎是真的在跟苏荞烟请教怎么去哄孟朝雾。 苏荞烟若有所思了片刻,问:“邵先生现在还喜欢孟溪小姐吗?” “你误会了,我没有喜欢过她。” “既然是这样,可以给孟溪小姐找一个不错的人结婚,她没有生存的能力,结了婚,下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朝雾心里也舒服了。” 本来这话是她教给孟朝雾自己说给邵千秋听的,但到了这个地步,苏荞烟觉得自己说更好,他们夫妻俩起码不会因为这个又大吵一架。 邵千秋微微蹙眉:“结不结婚,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这是孟溪小姐目前能走的最好的一条路,如果她不愿意,只能证明她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孟家所有人都希望她有朝一天替换掉朝雾。” 第一百五十五章 原来偏爱这么明显 苏荞烟平心静气地将孟家那边分析的透透的。 邵千秋的脸已经沉得不见任何表情。 “这是你推理的?” 苏荞烟是孟朝雾的闺蜜,两人关系好,孟朝雾这种时候一定程度上对她有点依赖。 那么这种推理就不够中立,或者是偏向孟朝雾那一边的。 苏荞烟愣怔了一瞬,邵千秋这个持怀疑的反问,她真没想到。 本以为邵千秋这种人,应该是一点就通的。 “既然邵先生觉得我说的不对,也没关系,但朝雾是你的妻子,就算你不爱她,也应该爱重她,保护她,她不喜欢的人,就别让她见了,行吗?” “这是当然,她不喜欢见她姐姐,可以不见。” 苏荞烟还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毕竟是邵千秋的家事。 她今天把问题说出来,怎么着也应该在邵千秋心里留痕了。 “这样就好。”苏荞烟说罢准备从小厅出去。 “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朝雾来的吧。”邵千秋又叫住了她。 苏荞烟神色微顿,随后笑道:“也没别的,就想知道千成集团跟铭德集团有没有合作?” 而海城的事,邵千秋一定是知道的。 那个戴维,处心积虑,绝对没憋什么好屁,在更大的麻烦来之前,苏荞烟想要找到最稳固的同盟。 “他们主要以工业为主,千成集团早在十年前实业方面就已经削减了很多,工业方面业务很少。” 邵千秋只回答了她的问题,并没有多说。 苏荞烟抿着唇没说话,周氏旗下倒是有不少的实业,上一轮的董事局没有想着削减实业,这也造成了周氏比同期企业发展缓慢。 “铭德集团的戴维应该是盯上了周氏,如果你们之间没有合作,希望千成集团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最怕的就是腹背受敌,周氏必须得有一个在身后能够靠得住随时能救命的集团。 “我们跟周氏合作项目不算少,怎么会成为敌人,你说的这个戴维,我会仔细查查的。” 苏荞烟闻言,心里还是悄悄松了口气,她也的确有自己的目的,本以为没机会说出口了。 没想到邵千秋会主动问,这一趟不算白来。 “谢谢邵先生。” 两人在楼下聊完后,苏荞烟先一步离开了小厅上了楼。 邵千秋吩咐了厨房给孟朝雾送点她爱吃的东西上去,随后离开了家。 孟朝雾在楼上看到男人的车开出庄园的门,渐渐在视线中消失,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玻璃上,似是有些懊悔。 不多时,厨房送来了晚餐。 “夫人,先生吩咐送点您爱吃的,这些都是刚研究的新菜,您尝尝。” “去叫荞烟过来一起吃。”孟朝雾从窗前转身回来。 其中一个佣人应声后就出去准备通知苏荞烟。 另一个佣人在一旁安静地布菜。 而当天晚上,邵千秋就去了孟家。 孟家父母没想到邵千秋会晚上造访,刚吃过饭的他们就准备再去厨房做顿大餐。 “千秋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是不是朝雾又跟你发脾气了?”孟母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年轻男人,眼角眉梢都带着讨好的笑意。 邵千秋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了楼下客厅一圈。 “孟溪呢?” 孟母一听到邵千秋问孟溪,当即喜上眉梢:“小溪她今天回来情绪一直不好,晚餐也没吃,千秋要不你去看看她?” 邵千秋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孟母,脑海里忽然浮现苏荞烟说的话。 也许是以前没在意过,所以没感觉,现在被苏荞烟一提醒,才发现孟家父母对孟溪的偏爱还真的很明显。 结婚之前只听说孟朝雾脾气性格不好,而且喜欢在外面混夜店。 结婚之后孟朝雾也不喜欢回娘家,一般没什么特别的事基本不回来。 想来她在原生家庭里的位置一直很低,原来结婚对她来说也是逃离原生家庭的一种方式。 邵千秋没有回应孟母的话,清冷的眉眼始终没有情绪。 孟母见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沉默的孟父。 “朝雾还有不到俩月就到预产期,她情绪不太好,也不想看见孟溪,希望二老尽可能不要让两人见面。” 邵千秋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孟母心上。 自从孟溪回来后,邵千秋对孟溪还算照顾,他们以为邵千秋对孟溪是有想法的,毕竟当年看上的本来也是孟溪。 可现在邵千秋说这种话,她感到很诧异,也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好,为了朝雾,小溪什么都可以。” “朝雾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不希望她出任何意外,我想你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孟母神情僵住,刚从楼上下来的孟溪也僵在了原地。 “这个是当然,我们也是朝雾的家人,都希望她能平安。” “如果我发现孟溪私自去接触朝雾,别怪我翻脸。”话说到最后全是警告。 孟母终于意识到邵千秋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把话讲清楚,他跟孟溪没可能。 说完了自己要说的,邵千秋起身离开。 邵千秋就在这儿坐了一会,都把话给说绝了。 孟溪的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了地板上,这可心疼坏了孟母。 “我的乖乖,怎么还哭了,本来这事儿吧就挺勉强的,邵家也是有头有脸的门第,就算朝雾和他离了婚,邵家也不会娶你的。” 孟溪离开这么多年,在外面过什么样的日子不得而知,而且美貌不在,邵家是不会要这样的女人进门的。 只是孟溪不甘心,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什么都能得到,她乖巧听话,根本不像孟朝雾那样离经叛道。 所以她几乎得到了父母全部的爱。 但当年就是行差踏错了一步,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我知道我不配,妈,这辈子我陪在你们身边就足够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还能回到你们身边,我已经是赚了。”孟溪眼泪婆娑地望着孟母,字字句句说的恳切。 孟母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心疼得要命。 “就算做不了正房,也还是可以做偏房,朝雾生了孩子,千秋会有很长的空窗期。”孟母抱着女儿,馊主意也就脱口而出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些天,我是真饿的厉害 孟溪哭着摇头:“不要了,妈,我不想破坏朝雾现在的生活。” 他们在一起十多年了,邵千秋也从来没有什么花边新闻,真的很符合他的性格。 “可是、可是你太委屈了。”孟母快要受不了了,看孟溪哭成这样,真恨不得现在把孟朝雾从邵家拽出来。 孟溪红着眼睛:“我不委屈,我以后就在爸妈身边。” 孟母回头看了一眼孟父,孟父自是沉默,孟家跟邵家本来差距就比较大,好不容易有点关系,他作为一家之主,并不想作妖。 “那以后就在家陪我们,千秋说朝雾快到预产期了,希望你跟朝雾最好不见面。”孟父沉声重复了邵千秋的话。 孟溪点头:“既然朝雾不想见我,我也不会去见她的。” 邵千秋自己处理了这件事,回家跟孟朝雾也说得明明白白。 听到邵千秋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孟朝雾还以为自己犯困听错了。 “苏荞烟说,夫妻之间话要说明白,我想我应该跟你讲清楚,我从来不喜欢孟溪。” 孟朝雾昏昏欲睡的脑袋慢慢扶正,她怔怔地望着微微弯身下来的男人,眉心微蹙。 “可是你当年不是看上了她?” “那时候是家里看上的,邵家的女人必须性子温顺,温柔体贴,众多名门千金,你姐姐也算是脱颖而出。” 其他千金,不是性格不好,就是表里不一,不够温顺听话。 孟朝雾闻言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所以她桀骜不驯的性子进入邵家就备受蹉跎。 邵千秋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了?” “没什么,荞烟过两天应该就要回海城了,她如果有事求你,希望你能帮她。” 邵千秋在她身边坐下:“你们俩真不愧是亲闺蜜,凡事都想着对方。” 孟朝雾望着他一脸认真:“我长这么大,她是我交到的第一个真心朋友,也是一辈子的朋友,我不想着她,想着谁?” “比你的家人还重要?” 孟朝雾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爸妈对我如何,对我姐姐又怎么样,你现在应该看得很明白了,他们算什么家人?” 那个姐姐看似温柔懂事,不争不抢,实际上什么脏事烂事都让她背锅,还让她有苦说不出。 她至今也不明白,同是一个爹妈生的,孟溪也是先出生备受父母疼爱,她后出生,明明各方面都不如姐姐,她却从小就容不下她这个妹妹。 触及到孟朝雾有些激动又满目悲怆的眼神,邵千秋下意识眉心微蹙,心尖蓦地刺痛了一下。 “以后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孟朝雾巴不得一辈子不回去,只是可惜,那对父母一定会拿生养之恩道德绑架,想想都烦。 隔天下午,苏荞烟就登上了飞海城的飞机。 周献来机场接的她,比起北城的干冷,海城这湿冷的天气,缓解了她因为干燥而发疼的喉咙。 刚上车,周献就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北城干燥,嗓子很疼吧,这是银耳汤。”周献说着话,示意她赶快喝。 苏荞烟打开闻了闻,挺香的。 “我这辈子,只能是个南方人了吧,北方的冬天又干又冷,我都上火了。” 周献瞧着她,唇角挂着温柔的笑:“那咱们就在海城待着,哪儿也不去。” 这些天在北城一直睡得不好,她有点头昏脑涨,情绪并不高涨。 身侧的男人察觉出她的倦意,抬手轻轻将耳侧的头发拢到耳后。 “看起来很累,孟朝雾她怎么样了?” “她也不怎么样,为邵千秋掉不少眼泪呢。” 她不是很想聊,周献捏了捏她的脸:“男人哪有不混蛋的,就看有多混蛋。” 苏荞烟瞥了他一眼:“所以你觉得邵千秋做什么事都挺正常的呗?”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男人感情稳定之前,很容易在这方面犯糊涂。” 周献本身也这样,所以有点共情邵千秋。 邵千秋的成长环境,基本处于一个很冷漠封闭的环境,必须要克制欲望。 而今有了让他眼前一亮的人,当然会多看一眼。 苏荞烟闻言轻哼一声,没有搭话。 周献又凑了过来:“他们家的事,你说两句就行了,没事多管管我,你这几天不在,周年都开始有模有样的带妹妹了。” 说到孩子,苏荞烟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侧头去看他。 “我不在家,他有没有好好上课?” 周献眼神懵了一瞬,然后笑道:“当然有。” 看周献这表情,苏荞烟就知道周献这几天没少放纵孩子。 “是吗?” 周献原本还靠在她身上,此时慢慢坐直了身子,轻咳了一声:“你刚回来就关心孩子上不上课,回家之后先睡一觉,然后我们再检查作业也不迟。” 苏荞烟的确很累,回来直奔卧室。 而后周献从卧室出来,把周年从小女儿房间里拽了出来。 “你这几天可是什么作业都没做,趁着你妈妈睡觉,赶快去补,等你妈妈醒了肯定要检查的。” 周年这几天被周献放纵的懒根都长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周年被周献推到书桌前坐下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我没想到她会关心你上没上课啊,你放心,我帮你尽量拖延时间,你努力点,一定能写完。” 苏荞烟这一觉睡得安稳,持续睡了四个小时才醒,什么梦都没做,一觉睡醒,感觉身体舒爽多了。 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周献在卧室的小书桌前处理工作。 起床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周献的注意,抬眼侧头看了过来。 “醒了。”看着苏荞烟过来,周献合上了电脑,伸手将她搂到自己腿上坐着。 “嗯。”苏荞烟依偎在他怀里懒懒地应了一声。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不饿,这几天胃口不是很好,今晚就不吃了。” 周献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扶着腰的手缓缓挪向她的臀。 感觉到男人不安分的手,苏荞烟按住了他的手。 “周献……” 周献嗓音沙哑,暗含欲念:“不是说好检查作业么?你好好检查检查,这些天,我是真饿的厉害。”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最近很累 苏荞烟刚睡醒,本来就浑身绵软,压根就退不开他那只在自己腰间游走的手。 “别闹了,家里还有孩子呢。” “周年很懂礼貌,他不会随意进我们的房间。”周献声音哑得不像话,绵密的吻落在她颈脖里。 苏荞烟被迫仰着脖子,身体被他撩拨的越发软了。 她就坐在他腿上,身上的睡衣褪的所剩无几,人也被他吻的七荤八素。 她刚睡醒就被周献重新带回了床上,模糊间又折腾了很长时间。 这次后苏荞烟是真饿了,洗了澡就去楼下厨房找吃的。 周献则是紧跟其后。 “冰箱里好像有白天阿姨包的馄饨,我给你煮,你去坐着吧,我看你腿肚子都在打转。”男人凑到她耳边,语气很是恶劣。 苏荞烟拧眉一把将他推开:“你讨不讨厌?” 周献扶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脸:“是我讨厌,下次争取不让你讨厌。” “周献……” “我去给你煮馄饨。”周献笑了一下,随即去了厨房。 苏荞烟胃口不好,但这会儿吃得挺香的。 周献坐在她对面若有所思道:“胃口不好是你缺乏运动了。” 苏荞烟听着他的话,就知道他又要准备说骚话了。 “你别说话。” 周献抿了抿唇暂时地闭上了嘴。 等着苏荞烟吃完了,周献又忍不住开口:“我们家周年还小,你为什么让他早早地学习那么多课程?” “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精英层面的孩子,其实都很卷,你应该知道。” 周献张了张嘴没说话,他小时候过得跟野狗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课程周淮文倒是没少上,但学了那么多东西,到头来也还是个废物。 “我就是觉得他太小了,可以晚一点嘛。” 听着周献的话,苏荞烟就知道这些天自己不在家,这厮对孩子有多放纵。 “你有没有听过,管教孩子要小紧大松?” 周献此时像个没文化的莽夫,一脸懵的问道:“什么小紧大松?” “就是孩子小的时候严加管束,随着孩子越大就适当放松,这样教育出来的孩子,大多不会差。” 关于孩子的教育心得,周献的确是个白痴。 男人做父亲,需要时间去代入和习惯,这和女人不同,女人在孩子还在肚子里时,就开始为他的一切担忧考虑。 父爱是后期培养的,而母爱是天生的。 周献本来还想让她管周年的时候松一松,思虑过后知道自己不是教育孩子这块料,就放弃了。 “以后教育问题,我不插手了,都听你的。” “年年自己没觉得难受,那么强度就是合理,不用过度担心。” 周献点头:“你说的对,但是圆圆长大以后,也得这样吗?” 苏荞烟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女孩子这样,是不是太辛苦了。” 苏荞烟挑眉瞧着他:“你当年折磨我的时候,可没觉得我辛苦啊。” 说起这事儿,周献颇为心虚的低头:“那会你是个成年人,没学历也没文化,我那是给你补课,是为了让你尽快地进入工作状态。” 早起的周献其实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一门心思地在训她。 但那些裤头对苏荞烟来说根本算不上苦头,比起自己在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卖的的深山,跟着周献的日子,过得都是好日子。 苏荞烟忽然的沉默让周献心里一紧。 “怎么了?” 苏荞烟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忽然之间想过安稳的日子了,可能是我有点上年纪了,折腾的有点累。” 周献无奈一笑:“你才三十出头。” 苏荞烟撇撇嘴,三十年,过上这样的日子,她用了三十年。 “要是戴维不为难我们就好了。” 忽然提到这个人,周献表情淡了淡:“暂时他没做什么,马上要过年了,别想这么多,今年我们一家四口一起过年,想想过年能不能整点什么节目。”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跟苏荞烟谈这个人。 戴维那边的屏蔽工作做得很好,他想查点什么,但一直没有音讯。 苏荞烟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啊。” 年前苏荞烟都不打算去公司了,现在基本是周献每天去公司。 夫妻俩跟轮班似的,能让公司正常运营,股东们倒也不说什么。 年前周氏还有个年会。 今年不同以往,周氏裁员过,内部结构也重组,今年特意邀请了重要的几家合作伙伴。 筹备年会期间,苏荞烟偶然会到公司看策划,然后给出修改意见。 夫妻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多少有点羡煞旁人。 中午休息时,苏荞烟还跟周献坐在一起吃便当,也别有一番滋味。 苏荞烟把邀请企业名单递给周献:“这是修改过的名单,你再看看。” “你确定就可以了,不过再加一个。” “还要加谁?” “铭德集团,戴维。” “他目的不纯,请他干什么?”苏荞烟本能地皱起眉,跟这个人接触过一次,她就感到浑身上下不舒服。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就是想看看他跟海城哪些企业关系紧密,也能提前排雷。” 苏荞烟闻言,虽然心里觉得不太舒服,但还是点了头。 “那就按你的意思。” 她坐得很近,周献基本触手可及,仔细看她的脸时,精致的妆容下是她藏不住的疲态。 “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要是觉得累,这些活儿交给手下的人去办就行。” “嗯。” 周献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边,抬手抚过她的眉眼:“今天事情都差不多做完了,我送你回去。” “好。” 周献在前面开车,苏荞烟坐在副驾上,车缓缓从车库往出口开。 苏荞烟不经意往车窗外面看了一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刚匆匆掠过的那个人,跟陈南生好像。 “阿献!” 周献闻言猛地踩住刹车,回头瞧她:“怎么了?” “把车往后退,快点。”苏荞烟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是自己看错了吗?这个时候,陈南生应该在监狱服刑才对。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车子开始快速后退,一直退到苏荞烟刚刚看到有人的大概位置。 但那里,乃至后面十几米都没有人。 苏荞烟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内跳出来了,她慌张地从车里下去,连续查看了好几个柱子后面。 偌大的车库,隐隐回响着她的脚步声。 “荞烟,你在找什么?”周献跟着下车,看到她惊慌的模样,上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荞烟呼吸急促不已,抬起头望着他:“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陈南生。” “谁?”周献诧异地质眉,“他现在应该还在服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苏荞烟因为情绪激动眼圈微红。 “是我看错了吗?”她喃喃自语,似是在问自己,又是在问周献。 周献轻轻捧住了她的脸:“你是太累了,我们先回家休息,我会派人去九城查一下。” 苏荞烟脚下有点软,根本动不了一步。 最后是被周献抱到车上去的。 车子驶离开车库后,一直藏在监控死角下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缓缓走到灯光下,目光幽冷的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当年苏荞烟害他入狱的时候,满腹算计,现在是怎么了?不过是看到他一点影子,就怕成这样。 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了? 陈南生暂住的出租屋在城中村,沈瑶在他屋里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到处跑,你这么不配合,到底还想不想合作?” 陈南生刚进门,室内就响起沈瑶愠怒的声音。 这个人怎么就那么桀骜,说什么都不听。 陈南生拎着刚买的饭径直走到茶几前放下,冷哼一声:“沈小姐这是觉得拿到了苏荞烟的把柄,准备过河拆桥了?” 沈瑶脸色微变:“我是怕你被周献和苏荞烟发现,他们夫妻俩心狠手辣,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陈南生在沙发前坐下自顾自打开塑料袋开始吃东西,丝毫不顾及窗前站着的沈瑶。 沈瑶见他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大口大口的吃东西,吃相难看,她忍不住嫌恶地皱起眉头。 “陈南生,你虽然是正规程序出来的,但还是低调一点。” 陈南生嗤笑:“低调一点,以后我就算是死了,也没人知道吗?” “你!” “听说周氏马上要举行年会了,沈小姐是想让我那天把人送到苏荞烟面前去,是吗?” 沈瑶今天来分明是为了催促他赶紧办事,可不要坏了他的好事。 沈瑶盯着他半天没说话,她不算聪明,但感觉陈南生这个人自己根本玩不过。 沈瑶过去从包里掏出十万现金放在他面前。 十万块捆成摞也没有多少,但对于出狱之后身无分文的陈南生来说,这是一大笔钱了。 不过,他们要整这么大的事,竟然也这么抠搜。 “沈小姐,十万块够干什么?” “十万现金,可以让你暂时过得舒坦一点,也算是定金,等事成以后,会有五百万进账,你以后的日子可以过得很好了。” 五百万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可对干坏事的陈南生来说,还是太少了。 “那这事儿我可办不了。”陈南生幽幽盯着她,那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玩味。 沈瑶变了脸色,不由得退了两步。 “陈南生,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你这是出尔反尔。” 陈南生冷笑:“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年会那天是让苏荞烟身败名裂的好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算是把旧人拉到苏荞烟面前,他们也能想办法化解这个麻烦。” 沈瑶心中的急切被陈南生洞悉得一清二楚,慌张全都写在了脸上。 “那你要多少?” “五千万。”陈南生跟她比了个手指。 沈瑶张了张嘴:“你狮子大开口,就你办的这点事哪里值五千万?” “值不值得,你回去问问你家老板。” 自始至终他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原来他也知道她背后还有其他人。 沈瑶咬了咬唇,一脸不爽地走了。 刚到楼下,沈瑶就忍不住给戴维打电话。 “戴维,这个陈南生临时变卦,让我们给五千万!”沈瑶娇媚的嗓音还隐约间带着哭腔。 戴维听着她甜腻的声音,摘下眼镜,轻揉眉心。 “他可真敢开口。”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该怎么办?” 这么多钱,沈瑶不确定戴维会不会出,她可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她紧张地等待戴维的回复。 “周氏的年会邀请我了,这件事暂时不着急,你让人看着陈南生,不要让他有机会搞事情。” 沈瑶不解地皱眉:“戴维……” “把一个女人搞得身败名裂,不值得五千万,沈瑶,别私自做一些让我不高兴的事。” 戴维对沈瑶很了解,最后一句是警告她。 沈瑶心里憋着一股气,但又不敢跟戴维发脾气。 “好,我知道了。” 周氏的年会如期举行,而前几天还能顺利出门的陈南生,忽然就不能出门了,他没有等来五千万,而是等来了看着他的人。 这个结果在陈南生意料之外,本以为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都希望把苏荞烟从此按进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等到她重回泥潭,她就跟他一样,他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人,就该在这底层苟活。 “陈先生,请你回去。”门口的两个男人牛高马大,跟凶煞似的。 陈南生迈出去的脚只好收了回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是白白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当晚周氏的年会,名流如织,海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到场了。 就连戴维,也准时到了。 周献看到进来的混血男人,不紧不慢走了过去。 “周总,今天周氏的年会办得这么热闹,怎么不见周太太?”戴维在进来时就扫视了好几圈,苏荞烟今天好像不在。 周献眸色泛着冷意,唇角却带着笑意:“这段时间为了这年会,荞烟累得都病倒了,今天这个场合实在是来不了。” “不知道还以为是周总怕自己太太貌美被人给盯上,所以特意藏在家里。”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今天是来见你的 周献:“你说笑了,我太太是真病倒了。” “可惜了,早就听闻周太太是个里外一把抓的好手,怀着孕都帮你处理工作,还硬生生稳住了差点出事的周氏。” “那也是被逼的没办法,那段时间周氏是多事之秋,我也生着病,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戴维轻笑:“我常听这边的人说,娶妻娶贤,周总娶了这位贤妻,真是好福气。” “的确是我好福气。”周献颇为认可地点点头。 戴维打量着周献这意气风发的模样,一看心眼子就很多。 这夫妻俩把周氏盘过来握在自己手里,可以说一个赛一个的城府深。 这个年会颠覆了传统的内部员工的狂欢模式,更像是签单会。 一场年会足以让他们的合作项目再次翻倍了。 苏荞烟虽然人没在现场,但在宴会厅高一层的酒店套房里,以防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好随机应变。 许洛时不时地会将消息传递给她,目前一切正常。 “那个戴维带女伴了吗?”苏荞烟忽然想起来沈瑶,这种场合,戴维应该要带她吧。 怎么许洛都没提过。 “没有,他是一个人来的。” 苏荞烟呼吸一顿,继续问:“沈瑶有没有出现过?哪怕是在楼下的停车场,或者大堂?” 许洛仔细想了想,今天他去的地方很多,一般都是暗中观察,好像的确没有看到沈瑶的身影。 “似乎没看到她。” “会场的安保一定要做到最好,别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按理说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沈瑶那种什么都等不及的性格,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许洛:“好的。” 她躲在这楼上,也算是多清净,周献精力旺盛,更适合这种需要四面应酬的场合。 年会进行到一半,戴维在短暂的亮相过后便退到了较为暗的位置。 周献还在左右逢源的和人应酬,早已经不再注意他这边。 直到有人行色匆匆来到他身边告诉他:“会场楼上的酒店今天停业。” “嗯,知道了,你先离开,别被人看到。” 许洛本来全场都在盯着戴维,但前台出了一点问题,他过去看了一眼,回来后就发现戴维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下意识地慌了一下。 他正要去找周献说明情况,顾思齐先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见我了,也当没看见?”顾思齐一进来就跟许洛对上了眼,但也仅仅一两秒,他的视线就挪开了。 “我我有事要去跟周总汇报,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顾思齐却伸手将他拦了个彻底:“许洛,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该处处躲着我,难不成你以为躲着,就能一了百了了?” “顾小姐,我跟你不同,我每天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得时刻在周总身边,没有很多空余时间放在其他事情上,希望见谅。” 他一句话便将他们的阶级拉开了。 顾思齐脸色变了变,抬起的手也跟着放下:“许洛……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洛没有给她机会再说话,抬脚快步往周献所在的方向走去。 周献这会儿身边没有旁人,口干舌燥的他多喝了几口酒水。 “周总,戴维不见了。” 周献扭头看了他一眼,但神色如常,似乎并不诧异戴维会突然不见。 “他是客人,想到处逛逛,我们也管不了。” “但是太太在楼上,要是他专门寻找太太的身影的话……”许洛很担心。 “没关系,荞烟能自己处理的,戴维今天什么人都没带,连沈瑶都没带过来,说明今天他只是带着嘴来的。” 周献甚至都做好了突发情况的预案,但看着这个情形,应该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见周献如此气定神闲,许洛想着两人应该是提前商量过,便悄悄退开了。 楼上的酒店没有营业,也没有人守着,戴维找上去时,真的就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酒店的走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只是这里酒店房间众多,就是不知道苏荞烟在哪一间。 戴维边走边解开西装扣子,脚步不疾不徐。 苏荞烟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家里的监控,忽然就响起了敲门声,被吓了一跳的她,手机险些掉在地毯上。 她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敲门的声音又停了下来,她呼吸一沉,起身朝门口走去。 戴维在准备敲对面的门时,苏荞烟就开了门。 听到开门的动静,戴维转身,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苏总原来真在这儿。” “年会在楼下,戴维先生怎么跑来这没人的地方乱逛?” 戴维走到她面前,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能将她的美貌尽收眼底。 她身材很好,可惜这么好的身材穿的却太过保守,就少了些许风情。 “我之所以会来,也是想来见苏总的,周总是男人,很多话聊不到一块儿。” 他盯着那张混血的脸,嘴里讲的却是十分流利的中文,看着很是割裂。 “关于合作的事,我们周氏目前并没有符合铭德集团要投资的项目。” “今天不是来谈合作的,我是来跟苏总谈谈私事,我觉得还是进去谈,更私密一点。”戴维微微俯身,细细打量她的目光也跟着贴了上来。 苏荞烟眉心微蹙,但还是让开了一条道,示意他先进去。 这个房间是套房,空间很大,从玄关处走到里面,眼前忽然就开阔起来。 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已经拉上,空间虽大,却也保证了私密性。 “这里没有别人,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了。” 她看着戴维坐下,没有与他面对面坐下,而是站着看他。 “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很有敌意?是因为我太太?但我今天没有带她过来扫兴。”戴维冲她笑着,言语间略带讽刺。 苏荞烟眸光幽冷,面上情绪不显,两人四目相对了半晌,还是戴维先移开了视线。 不愧是常年在商场混迹的女人,好犀利的眼神。 “沈瑶跟你的过节,我一开始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她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苏荞烟闻言,冷然嗤笑,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第一百六十章 威胁你的把柄是什么? “我真好奇,你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跟沈瑶结婚?” 这未免,太离谱了些。 沈瑶的出身、学识乃至工作能力,都不足以够到戴维家族的门槛。 “缘分而已,我们家族对门当户对没有那么执着,何况当时她还挺不错的。” 苏荞烟微微挑眉,转身去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戴维面前,一杯自己喝。 她安静了长达两分钟,直到喝完水,才又慢悠悠出声:“戴维先生今天是带着我的把柄来的吗?” 能让她在意并且不愿意面对的,也只有那鲜少有人知道的过去。 戴维顿了顿,神色僵了片刻,眼底掠过些许诧异。 “苏总这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抓住你什么把柄吗?” 苏荞烟慢条斯理地在房间偌大的客厅踱步。 “既然没有,那戴维先生就可以走了,我这里是私人空间,不方便你多留,我老公那个人,爱吃醋。” 戴维都没想过还能跟她拉扯的有来有回,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 他起身,不紧不慢地挡在了她身前。 “周总应该不知道你在认识他之前的真实情况,你当时在面对他的盘问时,是怎么捏造你的过去的?” 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苏荞烟心尖止不住发颤,连带着手和浑身肌肉都在颤抖,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狠狠吸了口气,氧气瞬间灌满了肺。 “哦?我应该有什么样的过去?”苏荞烟望着他,故作镇定。 戴维瞧着她这样,沉寂的内心忽然有了一丝刺激的感觉。 戴维从手机里调出来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照片里的男人吊梢眼,面目狰狞,但随着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也不复当年凶狠了。 苏荞烟看到这张照片,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 戴维看了看照片里坐在石阶上嘴里叼着烟的男人,又看看苏荞烟。 “别说,苏总的眉眼跟这个人,还有点相似。” 苏荞烟踉跄退了一步,很快就别开了眼睛。 “你可真会说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她几乎下意识想要从这个空间逃离。 她也是这么做的,从旁边越过戴维,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向了门口。 戴维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她,眼里噙着笑,在他眼里,苏荞烟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该拿什么反抗? 苏荞烟拿着手机给周献打电话,可是电话另一端始终没有接通。 她才刚刚拉开房间的门,戴维就从身后上来,大手按住了门板,门只开了一个缝,不足以她从这里出去。 “我只是想跟周氏合作项目而已,没有恶意,苏总没必要对我那么防备。” 苏荞烟仿佛失语了一般,抬眼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惶恐不安。 “我不是董事长,做不了任何大方向的决定,你找错人了。” 戴维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缓缓低头:“苏总……” 趁着戴维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时,苏荞烟猛地拉开了门,飞快跑了出去。 戴维眼神一凛,疾步追了出去。 也许是太急切,又或者戴维被苏荞烟牵着鼻子走了,以至于他追出来后,竟伸手拽住了她的头发。 盘起的发髻被拽得散开,苏荞烟脚下却没停。 “苏荞烟!”戴维失控地一路追到电梯门口,但还是晚了一步。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情绪莫名冷静了下来。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追来的走廊,脑子仿佛宕机了一般,他怎么会想要追出来的? 怎么会做出那么出格的行为的? 商人的本能让他开始迅速复盘,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而乘电梯下楼的苏荞烟披头散发光着脚跑进了会场。 “阿献!” 她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周献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径直越过人群,快步往她身边走去。 看到周献出现在眼前,苏荞烟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怎么了?”周献拧眉,声音里浸着冷意。 苏荞烟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我不知道戴维为什么会上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献和身边围的最近的一圈人都听到了,人群中迅速开始了窃窃私语。 “是那个铭德集团的戴维?” “我去,好大的瓜,他竟然喜欢有夫之妇。” “这么一看,周太太和戴维的太太长得还有几分相似,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故事吧。” 吃瓜的议论声渐渐高昂。 而戴维站在人群之外,无声地看着这一幕,俊脸掠过一秒的扭曲。 这夫妻俩,双簧唱得真不错。 “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要是被他们发现,就完了。”身旁的人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戴维面目阴沉地转身:“走吧。” 周氏今年的年会,最精彩的莫过于这一出意外。 消息都没隔夜,铭德集团CEO戴维欺辱人妻的新闻就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加上营销号的不懈努力,也成功将铭德集团送上了热搜。 年会结束后,苏荞烟坐在车里一边看网上炸翻天的热搜和营销号一边等周献。 周献拉开车门,将食盒放进了她怀里。 随后男人伸手过来,五指穿进她的头发揉了揉她的头皮。 苏荞烟这才抬眸看他:“他只是拽散了发髻,没有扯疼。” 但男人沉着脸,没有任何回应。 “以身犯险的事,你也没少做,以前我也做了不少,怎么现在你就不乐意了?” 这个方案,苏荞烟跟周献提出来时就被周献给否了。 他不同意,不代表她不干,戴维想要通过拿捏她以此来拿捏整个周氏,这怎么可能。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周献收回手,脸色依旧不好看。 苏荞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算了,他正生着气呢。 “我知道了,这种事不会再有下一次,至少这次的舆论会让他被召回总部谈话。” 铭德集团不是家族企业,但戴维的家族也不是普通家族,这件事最终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周献垂眸,忽然问:“他手里能威胁到你的把柄,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不信我 苏荞烟手指慢慢攥紧了拳头。 “还没等他说呢,我就先发制人了。” 周献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她,眼底的疑虑微不可查。 “是吗?” “你不信我。” “回家吧。”周献什么也没说,今晚事情闹成这样,他已经不想去追究其它细节。 而这样铺天盖地的舆论最先崩溃的是沈瑶。 一觉醒来只觉得天塌了,戴维昨晚只是去参加年会,怎么会弄出这种事情来? 她匆匆下楼,环顾了一圈,最终在落地窗前找到男人的身影。 “戴维,网上这些八卦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监控画面?” 掐头去尾的监控画面,正是戴维追出来失控抓住苏荞烟头发的那一幕。 现在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瑶一脸不安,跑到他跟前才发现这个男人在抽烟,急促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戴维没有抽烟的习惯,特别是在家里。 沈瑶质问的话被自己生生咽了回去。 “昨晚你没回家,去哪里了?”她问,语气还带着小心翼翼。 戴维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眼底暗流涌动。 他在复盘今晚的事,有些事就是不能细想,只要细想,就能发现端倪。 他们夫妻俩知道他今晚去年会是为了谁,所以给他摆了这出戏。 可气的是,今晚几乎整个海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场,苏荞烟空口白牙颠倒黑白,让那些原本还算亲近他的企业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他似乎想得很专注,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沈瑶。 想着想着,竟然笑出了声。 沈瑶见他这个状态,眼神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 “戴维,我在网上看到那些舆论了,还有酒店的监控录像,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献和苏荞烟好像有感应似的,竟然先发制人了。”戴维面上不见怒色,可提及那两人的字字句句都透着股阴冷的恨意。 他的人生一向是一顺百顺,从没有人能给他使这么大的绊子。 沈瑶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就明白了戴维什么意思。 本来她还气愤苏荞烟跟戴维闹出这种八卦,被戴维一提醒,她都愣住了。 “苏荞烟预判了我们要做什么?” “昨晚幸好没做什么,我们在海城,乃至在国内,还是太被动了。” 昨晚那么多人见证了苏荞烟狼狈不堪的跑进会场,早上又有监控录像作为铁证。 所有的媒体都在疯狂地制造舆论,铭德集团是境外企业,那些媒体是半点不留情的。 他试图联系媒体,可不管开多高的价格,他们都婉拒了。 “是他们算计你?”沈瑶微微皱了皱眉,“我们可以反击,我们手上也有证据。” “这种时候我们做任何反击都是在蓄意报复,只会加重别人对她的同情,这张牌也就白白用掉了。” 戴维皱了皱眉,跟沈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忽然感到很累。 以前看上沈瑶是因为她不够聪明,如今他对这份不聪明感到了一丝厌倦。 任何时候,她都不能给出正确的情绪回馈,无法安慰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好陈南生,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你不是苏荞烟的对手。” 沈瑶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回来?你要去哪里?”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事,总部已经联系我了,下午我就要走。” “那我陪你。” “我说了,让你在这里看好陈南生,这个人不能跑,也不能死,懂不懂?”戴维忽然拔高了声音。 沈瑶被戴维这么一吼,吓了一跳,猛地松开了手。 “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当天下午,戴维乘坐的飞往英国的航班信息就发到了周献手机里。 周献看了一眼就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此时他跟顾源正坐在茶室里喝茶,顾源是为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八卦来的。 “戴维走了,这件事,我跟你解释不着,苏荞烟现在做任何事都可以背着我为所欲为,我阻止得了她?” 每次想到这事儿,周献就忍不住气急败坏。 顾源闻言,大概知道了事情原委,也就不再质问。 “你失忆的这段时间,周氏很多重大决定都是她拍板的,这最终的效果,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周献不悦地抬眼凝视着他:“当时我不在楼上,如果稍有差池,她就会被戴维困住,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后怕的正是这个,要是戴维反将一军,那岂不是完蛋。 顾源动了动道:“这件事她的确冲动了点,但这也是完全复刻你以前的行事作风,你做任何事不也是背着她?” “你!” 顾源看他吃瘪,扬唇轻笑,这小子也有今天。 “你们夫妻俩的事我不想掺和,不过,顾氏跟周氏合作很深,也算是利益共同体,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说话。” 周献喝了一口茶水:“还没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步,不过,谢你的好意。” “我是看在荞烟的面子上。” 周献轻嗤:“你不是已经相亲成功了?还惦记我家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源半晌没说话,要说什么相亲成功还是太牵强了,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怎么不说话?我说错了?你那未婚妻好像是江城的,叫宋什么来着?” “宋清若。” “什么样的人?” 顾源微微抿了抿唇,他该怎么形容对宋清若的第一印象,黑发冷白皮,爱穿黑色,也不爱笑,冷冰冰的,一看就知道事很少,也不喜欢依赖人。 “是个性情冷漠的人,以后你会认识的。” “性情冷漠,那多没意思。” 顾源垂眸盯着手中茶杯里的水:“既然是联姻,别的东西就不在考虑范围内,我跟她想法一致。” “心里装着我太太,和别人结婚,对人家也不公平吧。”周献眯着眼瞧他。 虽然是朋友,虽然顾源很有分寸,但他对苏荞烟太爱了,他心里始终是不舒服的。 “和她结婚后,我就会放下,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顾源音色淡淡,他对自己的人生安排一向很清晰。 这种任性的恋慕,并不会持续很久。 第一百六十二章 当年是我错了 周献点头:“那你确实是个正人君子,正的发邪。” “好了,我还有别的行程,先走了。”顾源抬腕看了看表,起身准备离开。 “你有没有查过荞烟的过去?”周献忽然叫住了他。 刚走出几步的顾源蓦地停住脚步:“没有。” “你性格那么谨慎,怎么会不查?有没有查到什么?” 顾源无奈轻叹一声,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还真了解他。 “只查到你认识她那会,那个最关键的人物,是个叫陈南生的人,不过被你们给送进监狱了。” 周献失笑:“原来渠道多如牛毛的你也有查不到的东西。” 顾源转身低眸看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查她?她以前犯过法?” 周献摇头:“就是突然之间很好奇。” 想来他认识苏荞烟那会,苏荞烟还不到二十岁吧,年纪很小,正常这个年纪的女生大部分应该还在读大学。 她长得不错,但却在风花雪月地卖酒,还处了陈南生那个男朋友。 原生家庭应该非常糟糕,是不是因为原生家庭不好,所以她才只字不提。 可是他的原生家庭何尝不糟糕。 见周献不再说话,顾源转身走了。 自从戴维离开海城后,周献基本每天回去就很晚了,身上总是有酒气。 不管多晚,苏荞烟都在等他回家,有时候会提前煮好醒酒汤。 今天也不例外,周献十点才回来。 苏荞烟看到他进来,起身去厨房热煮好的醒酒汤。 周献过来就见着她的背影,索性跟去了厨房。 苏荞烟站在灶台前静静盯着小锅,男人忽然从身后拥住了她的腰,浓烈的酒气瞬间侵袭而来。 男人手上力气很大,勒得她小腹有点疼。 “你弄疼我了。”苏荞烟下意识就要去掰开他的手。 但他却恶劣地收紧了手,亲吻着她的耳垂:“我都这样了,还煮什么醒酒汤?你该打我一巴掌才对。” 如果不是她心虚,他每天回来这么晚,还喝酒,她应该就会对他动手的。 可是这些天,她一直体贴入微,所以她是心虚。 “周献,你喝醉了。” “他妈的喝醉了的人都跟死猪一样,你看我跟死猪一样么?”周献的手轻轻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扭过头来看自己。 苏荞烟望着他,随手关了灶上的火。 “怎么了?想跟我耍酒疯?” 周献瞧着她的脸,这些年,她从少女模样变成这样,吃了不少苦头。 他不爱她的那几年,她过得最苦吧,她真是吭都不吭一声,想到此,他的心又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痛。 回望过去,对她做的很多事,他都是后悔万分的。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他回不到过去。 “我以前总觉得,磨练你的工作能力,让你自己有赚钱的本事,为你规划一切,都是为你好,却忽略了你在这个过程中承受的痛苦。” 周献将她扳正身子面向自己,修长的手臂撑着灶台,将她囚在臂弯这方寸之间,漆黑的眸子映着她不施粉黛却明艳无比的脸。 苏荞烟摇头:“我没觉得痛苦。” 不用挨打,冬天不用把长满冻疮的手放进冰冷的水里洗衣做饭,只是学习而已,没什么不能忍。 她越是这样,周献心里就越是不好受。 怎么会不痛苦,她应该跟自己委屈哭诉,应该骂他不是人。 “荞烟……” “我给你盛醒酒汤。”苏荞烟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周献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荞烟,我知道错了,以前我背着你,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事,许多事都没问过你愿不愿意,其实是我太自私,想要完全掌控你。” 他的嗓音低低哑哑,姿态前所未有的低。 听着他的忏悔,苏荞烟表情木讷,没有丝毫动容。 这几天周献这反常的举动就是在逼她亲口跟他说,她以为时间长了周献也就算了。 可是她低估了周献的耐心。 她望着他,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对外,不是吗?” 被周献这么困着半晌,苏荞烟终于开了口。 周献眸底的光渐渐暗淡,她终究是什么也不肯说。 他扯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失望地放开了她。 “你说的没错,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致对外,戴维都能知道你的秘密,我却不能,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一致对外?” 苏荞烟被周献反问的哑口无言。 “现在这种时候他们抛出任何所谓的料,都会被认为是恼羞成怒下对我们的反击,没有人会相信的。” 周献盯着她,眉心紧蹙,大概是气得不轻,冷着脸转身离开了厨房。 他转身上楼去了书房,苏荞烟在厨房平复了一下情绪,端着醒酒汤也上去了。 周献盯着电脑,余光瞥见从门外进来的人,神色依旧冷凝。 “喝了醒酒汤早点睡吧。” 周献静静 坐着,像是没听见。 苏荞烟瞧着他,也不想两人之间的关系总是这样起起伏伏。 “阿献,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定,有些事,一辈子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我不想跟你吵架。” 她深深望着他,言辞恳切,语调温柔,又带着点乞求。 如今早已经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周先生怎么受得了她这么卑微的跟自己说话。 “一个人背负,不累吗?” “没什么好累的,都已经过去了,人是活在当下的。” 她其实抱着侥幸心理,这一次戴维只要被处理掉,再处理掉沈瑶,一切就能万事大吉。 那些不堪的过往,也不会被曝光。 周献闻言,沉默良久,随后端起她送来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九城那边来了消息,说陈南生提前出狱了,那天你看到他,也许不是眼花。” 苏荞烟心口一窒,手指紧紧抓住桌沿,眉心微蹙的凝着他。 她强压着自己的紧张和不安,问:“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狱。” “有人花了大价钱保他,你觉得会是谁?”周献望着她,眼里只剩无奈与心疼。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陈南生的消息 苏荞烟顿时觉得浑身一阵发冷。 花大价钱操作减刑给他放出来,目的不就是为了报复她么? 周献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手很凉,周献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怕什么,当年能把他弄进去,现在一样也可以,是你心不够狠,那种人,就该弄死他。” 苏荞烟坐在他怀里,浑身肌肉僵硬发酸,一下也动不了。 “他罪不至死。” 周献抬起她的下巴瞧着她的脸:“罪不至死?” 陈南生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她怎么还能说他罪不至死。 “当年没弄死你,你是不是觉得他仁慈的?” 苏荞烟别开脸,拒绝继续聊这个话题。 周献当即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轻叹了一声,将她搂紧在怀中。 “醒酒汤喝了,我们去睡觉。” 说完,周献抱着她离开了书房,因为喝酒的缘故,走路难免摇晃。 到门口时,苏荞烟就抓住了门框:“还是放我下来吧。” 周献凑到她面前,亲了亲她的脸:“没事,不会摔了你。” 两人刚刚在楼下还挺不愉快,气氛压抑,现在周献又像换了副嘴脸似的,甚至还有点死皮赖脸。 - 戴维回了英国,消息暂无。 而周明海也在除夕前三天被数罪并罚判了死刑。 许洛把这些消息汇报给周献时,周献长身而立在窗前,有点走神。 “周总?” “知道了,一会儿有股东会,荞烟到了吗?” “在来的路上了。” 今天的股东大会也是年前最后一次股东大会,他们夫妻俩加起来成了周氏最大的股东。 如今董事长的位置,也要在今天完全确定下来。 半个小时后,苏荞烟在会议前二十分钟到达周献的办公室。 “听说周明海判了。”苏荞烟一进门就询问周献。 “嗯,死刑。” “那怎么周淮文也减刑了?”苏荞烟过去在他身边挨着坐下。 没有周献操作,周淮文是不可能减刑的。 周献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压着太多的情绪:“周明海要用自己换他一命,这伟大的父爱,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阿献。” 男人在情感表达上本就很少,可他说起这事儿时满面阴沉,情绪很不好。 “我没事,那样的父亲和送货人没有区别,他只是送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 相反,他是恨他的,不爱他,但夺走了他母亲的命,所以他该死。 苏荞烟想安慰他,却不知道从何开口,血脉关系,本来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周明海于他而言,又不是不相干的人。 “走了,会议马上要开始了。”此时周献握住她的手,看了看手腕的表,拉着她起身。 今天的股东会,股东全员到齐,周献坐在首位,苏荞烟坐在他右下方,夫妻俩默契地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会议开始之前,请各位股东看点资料。” 股东们面面相觑,随着资料一份份被发到自己面前,他们才纷纷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在这两个月以内,铭德集团数次接触了周氏的股东高管,以及员工,这是收受好处为铭德集团提供内部消息的员工名单,下个礼拜,会给予开除,至于高管和股东们,你们拿了多少好处,又准备回馈给铭德集团多少,资料上没写,我心里都有数。” 周献语气平静地像是在阐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很多公司,都是这样一点点被瓦解的。 其中坐在桌尾的几个股东面色不自然地左顾右盼,明显有些焦躁。 “看在都是为了周氏付出过努力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下次再被我发现,我可能就要请你们吃牢饭了。” 周明海被判刑的消息没有公开,但周氏的股东们都知道。 周献是个狠人,连亲爹都不放过。 有了这个震慑在前,后面投票选举董事长的环节异常顺利,周献迎来了真正的大权在握。 苏荞烟也从之前的副总完全接替了周献之前总裁的职务。 会议结束后,周献跟苏荞烟并肩离开会议室。 走在最后面的小股东,终于忍不住开始阴阳。 “现在他们俩在公司跟雌雄双煞差不多了吧,这周氏,就这么变了天。” “哎,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小心一点就行了。” 大约是觉得周献如今上位的手段太六亲不认,难免就会把自己带入进去,如果他们犯一点小错,是不是早晚也要把他们给清算掉。 “小心点说话吧,这公司不是以前了,现在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后面有人小声提醒,前面两人不满的声音才渐渐停下。 会议结束后,董事长办公室也在同一时间被腾出。 周献和苏荞烟路过时,目光透过玻璃看了进去。 “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苏荞烟想起来这里之前是周明海在办公,下意识就考虑到周献的心情。 周献神色淡漠:“一间办公室而已,只是以后我跟你相隔了一层楼,就不太方便了。” “年前应该没有别的事了,我今天先回去,你也早点下班。”苏荞烟心里挂念着在家的两个孩子。 难得到了年底不是太忙,她很想抽出时间去陪陪他们。 周献:“嗯。” 苏荞烟走后,周献回了办公室,看到许洛在等他。 “有事?” “有陈南生的消息了,活动范围在城中村那一块。” 那是一片很大很杂,而且巷道很窄的地区,人进去了,也是非常不好找。 “那个地方,的确是不好明晃晃的找人。” 许洛是来询问是低调找人,还是高调找人。 “如果高调找人,会打草惊蛇,可能就找不到了。” 但太低调,一样可能找不到。 陈南生那种人精,不好对付,加上对面说不定还有帮手。 “这件事,先放一放,等过年后再说吧。” 大过年的,他不想给自己弄一堆事,还是多陪陪老婆孩子。 而此时陈南生被神药安排的人再一次拽回了屋子,他只是在外面短暂地露面,不确定周献的人有没有看到他。 第一百六十四章 荞烟,信我一次 这边陈南生刚被带回屋,沈瑶的电话就打来了。 手机另一端女人的声音气急败坏,尖锐的声音几乎要穿破他的耳膜。 陈南生听得直皱眉,索性开了手机免提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陈南生,你要是不安分,我也可以把你再送进去!” 这是戴维临走前交给她的任务,不能出任何岔子。 偏偏这个陈南生三天两头的想出去,还在外面故意逗留,种种行为很难不怀疑他有别的心思。 女人聒噪的声音,陈南生也觉得很烦。 这女人跟苏荞烟比差远了,苏荞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沉默寡言,就连挨打的时候,都很少出声。 也是这种性格,太能隐忍,所以才给了她飞黄腾达的机会。 “知道了,我就是出去买包烟,你的人买的烟味道我都不喜欢,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我又不是你的犯人。”陈南生声音懒懒的,敷衍的应付沈瑶。 沈瑶皱着眉从沙发里坐起来,拧着眉好半天没出声。 “想要什么,告诉他们,他们会给你买的。” 陈南生:“嗯,知道了。” 沈瑶这边拖拖拉拉,陈南生早就没什么耐心了。 既然手里有这么好的牌,就应该直接找周献谈,他们可是亲夫妻,周献这么多年都舍不得换掉她。 说明是有感情的,那他这个筹码就很值钱了。 他生来就是赌徒,这一次他是手续合规的出来,他倒要看看,这夫妻俩还能拿他怎么样? 偏偏这个沈瑶一直不肯放过他。 挂了电话,沈瑶直接叫来了戴维留给她的保镖总管。 “多派几个人看着陈南生,在戴维没回来之前,不要再让他出门了,要是他反抗,直接绑起来。” 因为总是盯着陈南生,沈瑶似乎也长出脑子来了。 至少在戴维回来之前,不能让周献和苏荞烟找到这个人。 除夕当天 家里大部分佣人都休假了,几乎只有周献跟苏荞烟和两个孩子。 苏荞烟早上跟阿姨在厨房备菜,周献就跟周年带着尚且只会咿咿呀呀的圆圆在客厅写春联,剪窗花。 周献跟苏荞烟彼此都对家有了实感。 苏荞烟将洗好的水果拼盘端去客厅,顺便看了一眼写好放在一旁的对联。 红纸黑字,笔锋苍劲,又有些飘逸。 “你的毛笔字,写得这么好吗?”苏荞烟惊呆了,她从没见过周献写毛笔字,忍不住拿起一副字看了看。 “心绪不宁的时候,偶尔会练字。” 他说的那个阶段,是还不认识苏荞烟的阶段,也是他过得最难最黑暗的阶段。 “写得真好。” “想学可以教你。”周献在她脸上看到真心实意的崇拜,脸上也不由得挂上笑意。 苏荞烟摇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你这么会写,以后每年过年,春联都给你写。” 周献笑着点头:“好啊。” “妈妈,看我剪的福字。”周年拿起自己剪好的窗花,跑到苏荞烟面前举起给她看。 苏荞烟接过他剪的福字,不算特别精致,但对他一个孩子来说,已经剪得非常好了。 “年年手也很巧呢。”苏荞烟弯身温柔地夸赞。 “我比爸爸厉害吧。”周年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苏荞烟更高的肯定。 一旁的周献嘴角抽了抽:“……” 苏荞烟揉了揉他的头发:“也许你到你爸这个年纪,就真的超过他了,不过现在你也很厉害了。” 周年瞥了一眼周献,小嘴一撇:“妈妈还挺会端水。” 周年的性子越发的跳脱了,跟刚来海城那个阶段简直判若两人。 他还跟自己亲爹较上劲儿了,只要有苏荞烟的地方,苏荞烟必然会成为一个裁判。 “好了,我去厨房了,你们父子俩慢慢比吧。” 周献姿态慵懒地盘坐在地毯上,看周年的目光也别样温柔。 他好像终于有点理解周淮文跟周明海之间的父子情了。 原来周淮文小时候享受的就是这种氛围,难怪他们都那么肯为对方着想。 “爸爸,我剪了好多窗花,我们去贴窗花吧。”周年将自己剪好的窗花全都放在了盒子里。 周献思绪回笼:“好。” 吃过年夜饭,扛不住睡意的周年早早就去睡觉了。 苏荞烟跟周献在整栋别墅星空景观最好的房间单独喝酒。 口感偏甜的酒,很容易让人贪杯。 苏荞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她醉眼迷离的望着头顶天窗外的星空:“阿献,我们这是有家了吧。” 眼下的幸福,太不真实了,跟做梦一样。 她在看星空,周献在看她:“嗯,当然有家了,我们还有孩子。”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苏荞烟还是忍不住满腔酸涩,眼底一片氤氲,渐渐模糊了视线。 “真不容易啊。” 来时路简直不能想,一想就心酸的想掉眼泪。 “荞烟,林建生是谁?”久久望着他的周献,忽然开口问她。 苏荞烟的感性戛然而止,她低下头对上了周献的视线。 “什么?”她刚刚还因为喝多了酒有些迷离的眼睛此刻清明又警惕。 “昨晚你做噩梦,一直叫这个名字,你让他别过来!” 这个陌生的名字在苏荞烟的梦境中带给她的都是恐惧。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苏荞烟做梦吓成那样。 苏荞烟呼吸一窒,轻轻吞了吞口水,不自然的别开了脸,嘴角勉强的扯出一个弧度。 “你听错了吧?” “你吓坏了,只是醒后又什么都不记得。”周献的声音很沉,却又温柔。 他并非是质问的语气。 苏荞烟没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失控到做梦都被过去的事左右了。 “是一个跟我有过节的人。”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不光我帮不了你,你以后也睡不了安稳觉。”周献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苏荞烟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时候她想出去透透气,让自己更清醒点,不然这种氛围,她很容易背叛自己。 见她起身往门口走去,周献也起身追了上去,在她开门的瞬间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按进了自己怀里。 “我们是家人,荞烟,信我一次。” 第一百六十五章 秘密 苏荞烟试图掰开腰间男人的手,可是喝多了的她手上力气软绵绵的。 挣扎了一会儿后,她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知道挣脱不了,她也懒得挣扎了,内心的那种感性也似乎攀升到了一个巅峰。 “我以为他死了。” 这么多年,午夜梦回自己梦见的都是用石头砸的他满脸是血的画面。 可是戴维给她看了林建生还活着的照片时,她都感觉是自己看错了。 难道当年是自己力气太小了么? 杀父的罪名在她心里背负了很多年,她一点也不敢想起过去的种种。 周献抱着她的手蓦地松了松:“他是谁?” “是我的亲生父亲。”苏荞烟声音哽咽,她也极力地压抑着痛苦。 周献明显没料到是这个结果,抱着她的慢慢松开,扳过了她的身子,低眸沉沉注视着她。 “我记得你以前告诉我你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苏荞烟深吸了口气抬眸望着他,眼圈泛红:“只有孤儿,才能让你卸下戒备吧。” 她身后空无一人,他才方便掌控她。 那时候她需要被救赎,周献则需要身边有个身份名正言顺的女人,他们各取所需。 这一瞬间,周献似乎忘记了呼吸。 看着她平静的像是无事发生的模样,周献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荞烟……” “那时候,你就是我唯一的生路,我不想再被陈南生打,也不想在那个地方卖。” 那时候她也不过十九岁,但已经跟着陈南生在社会上混了很多年。 周献想要什么,她很清楚,所以能精准地投其所好。 遇到周献,也是她的幸运。 “在认识我之前,你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苏荞烟涩然一笑,眼里噙着泪意:“你是想问我跟陈南生的那段日子,还是想问我更早的日子?” 本来是他想要知道一切,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周献唇齿竟有些发抖。 看苏荞烟这悲怆又痛苦的眼神,他知道更早之前的日子一定更苦。 “算了,很晚了,我们去睡觉了。” “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新年了,新年应该有个新气象,周献,我相信你。” 情绪上头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周献闻言,没有再阻止。 “我出生在山很高的农村,那个地方,陡峭的公路都修不上去,离哪里都远,十四岁以前,我没有离开过山里。” 思绪被她强行拉回到幼年时期。 “你一定觉得奇怪,既然出生在穷山恶水的地方,我怎么能生得这么好看。” 她从小长得就跟村里的人不一样,不管穿多丑的衣服,她精致的五官跟那些孩子不是一个层次的。 见周献听得认真,苏荞烟笑了一下,却苦涩不已:“因为我妈妈是被拐进山里的,我跟她长得很像,山窝窝里,怎么可能无端生出凤凰来。 妈妈在那里待了十年,痛不欲生,日渐疯癫,我不想她死,所以在山里找了一条下山的野路,在一个深夜把她放走了。 早上起来,林建生发现我妈都不在了,暴揍了我一顿,从那以后他隔三差五就打我,直到十四岁那年,林建生想把我许给村里的一个瘸子,他收了彩礼,当晚就要把我送过去,我在路上用石头砸烂了他的脑袋,他满脸是血,我以为我杀了他,我不敢回家,顺着那条野路下了山,逃到山下的公路,我遇到了路过的陈南生,他救了我。” 苏荞烟说完,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极少主动回忆过去,每每想起,没有哪次是不痛苦的。 听完她的话,周献沉默地抬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心里是形容不出的难受,她所遭遇的一切如针一般一根根扎在他心上。 他以为自己小时候过得够惨了,没想到苏荞烟过的才是真正非人的日子。 “既然林建生没死,你就不构成杀人,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已经过了追诉期。” 周献终于明白戴维要威胁她的是什么。 这件事要是曝光,被口诛笔伐的必然是苏荞烟,搞不好会身败名裂。 苏荞烟摇头:“我不是顾我自己,我只是担心我妈妈,我的事曝光,她一定会被牵连的。” 周献不厌其烦地擦着她的眼泪:“这些年,你有没有去看过你妈妈?” 苏荞烟点头:“看过,她十年前接手了家族生意,身边也有了一个新女儿,她的日子过得很好,我这样的污点,本就不该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她说得这么详细,周献就知道她一定经常关注。 “可是荞烟,她也是你母亲。” “我不是她情愿生下的,我可以没有母亲。”苏荞烟望着他,眼神很坚定。 彻底放下这份母女血缘,哪有那么容易,是她一直忍着不去认她,忍着每次默默看完她就悄悄离开。 周献将她揽进怀里,大手轻轻落在她的背脊上,一下一下的抚过她的后背。 她越是这样,周献就越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早知道她过的那么惨,当时就温柔一点了,哪怕不爱,他也还是会有怜悯之心。 压在心头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有机会宣之于口时,苏荞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满是汗意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掌,身子一软就要往下跌。 “荞烟。”周献及时搂住了她,并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她在泥淖里苦苦挣扎过,所以才会不管做什么都拼尽全力。 抱着他回房的路上,周献脑海里回想的都是起初那几年她点灯熬油学习、白天拼命工作的样子。 原来能学习,能挣钱,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 “我那样不堪的过去,那时候的你会嫌弃吧。” 她连个孩子都没有,没有任何筹码,怎么敢跟周献和盘托出。 周献抿着唇,一张脸绷得很紧,她当时那种性格,应该很懂得怎么察言观色,她说的也没错。 “这件事,我来处理,尽可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周献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方案,还好他逼着苏荞烟说出来了。 不然以后突然被曝光,他一定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第一百六十六章 腹黑 周献这么说,苏荞烟忽然就觉得安心。 似乎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的他们关系更加稳固。 被周献抱回房间后,苏荞烟的酒劲儿就上来了。 被他平稳的放到床上就已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只是手里还攥着男人的衣角。 周献给他盖好被子也没有强行把她的手拿开,就坐在床边深深的注视着她。 这一晚,苏荞烟没有再做噩梦,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都十点过了。 悠悠转醒时,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放松与舒适感,盯着不远处紧闭的遮光窗帘,她从床上起来过去拉开。 窗外的光亮瞬间尽数照在了她身上,楼下草坪上周年正在踢球,她低眸呆呆地看着,好半天才回过神。 从房间出去,苏荞烟先去楼下看了孩子,阿姨正在给孩子换尿不湿。 “周献呢?”苏荞烟过去看了看孩子,随口问了一句。 “周先生好像在书房,太太醒了就先去吃早餐吧,在餐桌上热着呢。” “嗯。” 苏荞烟转身重新上楼,她推开了周献所在的书房门。 听到开门的动静,周献抬眼看了过去,见到是苏荞烟便放下了手里的笔。 “吃早餐没有?” 苏荞烟一大早起来就找他,无非就是心里不安,看到周献后,心里缺失 的那块安全感也就回来了。 “我起得太晚,就不吃了。”说着话,苏荞烟抬脚走进了书房,径直来到他身边。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好像也没什么可忙的,你在这儿写什么呢?”苏荞烟低头看了看他面前的纸张。 却只看到一片空白。 “没什么,闲来无事,就想在这儿坐坐。”周献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腿上坐着。 苏荞烟自然的靠在他肩头:“昨晚我没做噩梦了。” “这不是很好?”周献也知道她昨晚睡的很好,平常她一般六点就醒了,今天睡到十点。 那个让她彻夜难眠的因素被她排除,怎么会睡不好。 “可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献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 “英国那边传来消息,戴维暂时被停职,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海城,在此之前,我想我们该回到你出生的村子找你的亲生父亲。” 苏荞烟本能地抗拒他这个提议。 “我不想回去。” “放心,这次不是一个人去,我查了那个村的情况,急需一笔资金搬迁村庄。” 高山上一个村庄也没几户人家,这笔钱也不会太多。 “你觉得这事儿是用钱能解决的?”苏荞烟蹙眉,满脸不赞同。 “的确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不过让那些村民看着你父亲,你觉得可行吗?” 如果村民皆被利益捆绑,看住一个小小的林建生不在话下。 苏荞烟慢慢坐直了身子,她盯着周献半晌没说话。 这算得上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依旧有风险,那些人万一个个贪得无厌,岂不是更加完蛋。 猜到他心里的顾虑,周献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林建生这个人性格暴戾,要是伤了人,我们就送他去医院,只有精神病狂躁症,才会喜欢用暴烈的方式解决问题,你说呢?” 苏荞烟呼吸一顿,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掌。 要是能把林建生关进精神病院,就再好不过了,死不了他也活得不会痛快。 周献抬手拨开了她额前的头发:“看来你对这个方案很满意。” 不得不说这男人腹黑起来,怪可怕的,不过林建生那种人,也只能用这么阴险的法子对付。 苏荞烟攀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唇:“满意。” 周献目光扫了一眼门口,大手随即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多一会儿,苏荞烟就理智地推开了他。 “别闹了,一会儿被孩子看见可不好。”说完,苏荞烟从他腿上起来。 周献拉住了她的手:“我想后天就出发。” “这么着急?孩子怎么办?” “我已经跟北城的邵千秋打过招呼了,我会把孩子们送到他那,没有后顾之忧,我们也就能心无旁骛地办事。” 周献考虑的很周到,就算是戴维在这期间忽然回来了,也不至于会被他钻空子。 他们的软肋,必须要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朝雾快生了,我怕孩子过去太打扰她。” “孟朝雾比你想象中更喜欢热闹,何况最近他们家大儿子回家了,那是个靠谱的孩子,放心吧。” 周献都这么说了,苏荞烟也没有了别的顾虑,轻轻点头。 次日一早,苏荞烟跟周献就带着两个孩子登上了去北城的飞机。 孟朝雾孕晚期不能出门,但安排了自己的儿子过来接机。 苏荞烟没见过她的大儿子,电话里孟朝雾说让孩子来接机,她都觉得不可置信。 那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啊。 但眼前一米七几的男生挡住了她的去路时,她一下子愣住了。 “阿姨叔叔,你们好,我是邵承礼,我妈派我过来接你们。” 苏荞烟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抱着圆圆的周献:“现在小孩哥都长得这么高吗?” 邵承礼不光长得高,气质也老成,跟那邵千秋倒是如出一辙,长得嘛,又像爹又像妈,很清爽的帅。 “周年,叫哥哥。”周献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周年这个角度一抬头就是仰望的角度:“哥哥好。” 邵承礼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随后他目光落在了周献怀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的小女孩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周叔叔,你们一路辛苦,介意我帮你抱圆圆吗?” 周献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当然不介意,只是这孩子有点认生” 邵承礼:“我试试。” 说着,邵承礼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奶呼呼的圆圆。 平常不乐意陌生人碰一下的圆圆,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眼前的人,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 周献看在眼里,莫名有点心理不适。 这丫头平常不是最不喜欢不认识的人碰了么? “车在外面,我们走吧。”邵承礼就这么抱着孩子走在前面。 周献跟苏荞烟和周年走在后面,他忍不住看了看苏荞烟:“不是,这对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苏荞烟轻咳了一声,自从女儿出生后,一直都是周献带的多。 也算是把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他是真正把女儿当成掌上明珠来疼爱的。 这孩子被他惯得生人勿近,他平常还挺沾沾自喜的,没想到这一下子就给人抱走了。 苏荞烟眨了眨眼:“是你说要把孩子送到北城来的。” 周献不放心,甚至也安排了阿姨明天过来照顾圆圆,就怕她认生折腾。 但现在,他多少有点傻眼了。 到了邵家,这边早已经准备好两个孩子的房间,挨着孟朝雾的房间,这样孩子基本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这么久没见,孟朝雾气色看着比上次好了点,但怀孕到最后大多数人都有点苍白。 此时周献跟邵千秋在书房。 孩子房间里,就只有她们俩陪着孩子们。 只是今天孟朝雾感到很诧异,她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儿子竟然能在这房间里呆得住。 还坐在一旁陪周年玩玩具。 孟朝雾心里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这孩子,是怎么了? “你们这次要去多久?” 苏荞烟摇头:“还不清楚,把孩子送过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就是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平常能有孩子在我面前跑跑跳跳的,这地方也不会显得那么清冷。” 她是个很爱热闹的人,偏偏这邵家的庄园,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住在这儿。 跟苏荞烟说着话,孟朝雾的视线始终在邵承礼身上。 苏荞烟也发现了她一直看邵承礼。 “你家大儿子很有礼貌,很懂事的。”苏荞烟笑着夸赞。 孟朝雾迷茫的看了看身边的苏荞烟:“是吗?” 这个她还真不了解。 苏荞烟见她这个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孟朝雾似乎很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邵家这些年把这孩子养在外面,这母子俩,应该一直不亲近。 “你看,年年那么小,他也愿意陪着玩,是个性格不错的孩子。”苏荞烟笑了笑。 孟朝雾不免想起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以后生下来,邵承礼也会陪他玩么? 那种画面,她根本想象不出来。 “承礼,你在这儿陪弟弟先玩,我跟阿姨出去转转。” 邵承礼闻言,回眸过来看她,轻轻点头:“知道了,妈。” 从孩子房间出来后,苏荞烟一路搀扶着孟朝雾去了庄园后面的花房。 现在北城还是天寒地冻的气候,但花房里开满了各个季节的花,花香扑鼻。 这里被打造得像个小花园,很大,不闷也不潮湿。 “这儿可真漂亮。” “都是花匠打理的,我就是纯纯的欣赏。” 有些名贵的花草也是万金难求的。 “你姐姐之后还出现过吗?” 孟朝雾摇头:“没有,邵千秋倒是说话算话,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了,我那个妈倒是来过几次,但也不敢在我这里闹。” 这种感觉其实是爽的,他们想要孟溪得到最好的一切,偏偏就得不到。 孟朝雾偶尔也会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他们难过,她就高兴。 “那就好。” 孟朝雾摸了摸肚皮,这孩子太皮了,最近胎动频繁,让她经常觉都睡不好。 “虽然不知道你们这次要去办什么事,但希望你们能一举成功。” 苏荞烟:“谢谢。” 安顿好了孩子们,苏荞烟跟周献当天晚上就从北城回到了海城。 夫妻俩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心绪复杂。 次日凌晨,他们就离开了海城直奔一千公里以外的山区。 更南边的山区,路况崎岖,好在他们天黑之前到了镇上,周献赶在下班之前去了当地政府。 面对远道而来的商人,他们很客气,也很局促,电话里说的始终不够清楚。 而且没见到人,也无法保证捐款的事是不是真的。 毕竟这是国内有名的贫困县,扶贫难度堪比修仙,资金也没有特别丰裕。 能有人往这个地方投入资金,对他们来说就是久旱逢甘露。 “周总,上次我们在电话里谈过的事,是真的?”书记言辞间依旧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周献喝了一口热茶:“当然是真的,只是我提的要求,书记应该也能办到吧。” 书记闻言连连点头:“这是当然。” “峰云村搬迁的事,周总可以亲自监督。” 周献拿出支票填了一串数字然后递给了书记:“这笔捐款是为整个小镇扶贫而建,为确保这里面的钱每一份都用在扶贫工作上,我会派人全程跟踪,书记应该能理解吧。” “当然,当然。” 年轻的书记也不过三十岁,在这个位置上只要有所建树,他日后必然步步高升。 “我们会在这里待几天然后再去峰云村,到时候再联系你。” 周献跟书记简单的聊完后就离开了镇政府。 苏荞烟一直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车窗外面发呆。 周献拎着一份米粉回到车里。 “怎么不下车舒展一下?坐车坐了这么久,腿会受不了的。”周献将手里的米粉递给她。 苏荞烟伸手接过米粉:“外面太冷了,不想出去。” “晚上住的宾馆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先休息两天,然后再去峰云村。”周献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安排。 回到这个地方,苏荞烟不由自主地郁郁寡欢,提不起任何兴致。 见苏荞烟不说话,周献停顿了片刻道:“听说这家米粉开了三十年了,尝尝看。” 苏荞烟对地方特色小吃很陌生,小时候一直在山上,从来没吃过。 “嗯,挺香的。” “我们回宾馆,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周献不勉强她什么,也知道她在这里不会开心。 但来都来了,总要把事情都办妥贴了才行。 小镇夜色渐浓,苏荞烟却一直没有睡意,她就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寂静漆黑的街道。 “想什么?” 苏荞烟摇头:“没什么,就是睡不着,外面的街道好黑,一个人都没有。” “这种偏远小镇就是这样的。”周献从床上下来走到她身侧,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其实只有林建生死了,才是一了百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第一百六十八章 算账 此言一出,周献搂着她的手不由得一紧。 “荞烟,冷静点。” 苏荞烟对这个亲生父亲的确是恨之入骨,恨不得他去死。 可杀人是犯法的,也充满了罪孽。 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抬眼望着他:“放心吧,我不会做极端的事。” “不是极端的事不能做,而是林建生那样的人,不值得犯险。” 只要有更好的方法,没有必要亲自动手。 苏荞烟点头:“我知道。” 周献亲了亲她的额头:“很晚了,早点睡吧,休息好后,才能头脑清晰,在面对他时,也不至于轻易乱了方寸。” 苏荞烟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薄唇。 “干什么?”周献眼神清澈了一瞬,她这种心情,这种氛围,他压根想不到其他。 “就是太难受了,想发泄一下。”说罢,苏荞烟也不管周献愿不愿意,顺着他的下巴往上亲。 周献本想推开她,奈何自己的身体对她实在没有什么抵抗力,轻易便投了降。 两天后,他们乘坐本地一辆军绿色皮卡上了山。 沿着记忆中的路,苏荞烟很快就找到了家门口。 十几年时间过去,车不好上来的山上没有太大的变化,草也长得更深了。 早上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并不温暖,苏荞烟踩着台阶缓缓往上,记忆中用石头砌成的房子也慢慢出现在眼前。 林建生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坐在门口的矮凳上一边惬意地吃着花生米,一边喝着酒。 此时,周献人在台阶下等着,没有跟上去。 亲人之间的陈年旧怨,需要先给当事人时间去面对和处理,实在不行他再上。 屋前空旷的坝子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片小石子铺着,走着十分硌脚。 听到脚步声,林建生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你谁啊?”他眯起眼打量眼前的人,语气不善。 他这地儿,平常连只狗都不会来,怎么忽然有人过来? 他老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跟手也都跟老树皮一般,粗糙且布满皱纹。 人老了,也就不复当年凶狠的模样了。 苏荞烟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这么快就忘了我?” 林建生闻言眼神一顿,于是更加仔细地打量着她了,这张漂亮的脸和他当年带上山的那个女人真像啊。 这双眼睛充满了恨意,应该是她生的那个漂亮女儿了。 林建生哈哈哈笑了起来,踉跄着起身,可是站起来,他也没比苏荞烟高多少。 “贱丫头,原来是你,当年你差点打死你老子,知不知道?”林建生认出来她后,张口就是脏话。 “你没死,真是可惜,早知道,我就该把你的脑袋砸得稀巴烂!”苏荞烟盯着他,语气里都是后悔。 “妈的,跟你妈一样是个贱货,你竟敢想杀了你爹,我打死你!”喝得醉醺醺的林建生扬手就要打她。 苏荞烟往旁边躲了躲,抬腿就是一脚,林建生直接被踹翻在地上。 这一脚不算重,但林建生身体不好,又喝了酒,直接没能起来,疼得他直倒吸一口气。 “林建生,你老了。”苏荞烟低眸注视着他,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快感。 他老了,打死他就很容易了,折磨他,他也无法反抗了。 林建生在地上狼狈地翻了个身,才勉强撑着身子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我是你老子,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林建生的狠话还没说完,就触及到苏荞烟狠毒的眼神,声音戛然而止。 他扶着一旁快要散架的旧桌子,急促的喘着气。 苏荞烟不确定戴维的人是不是接触过林建生了。 但这个老东西,就算没有人接近他,他也会想办法搞事情。 果然,林建生阴测测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后笑出了声。 “你个小贱人,这么多年都不见踪影,怎么突然回来了,总不是为了孝顺你老子我吧?” 他像是了解到她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 他终于想起来好像不久前有人来找过他,那人给了他一笔钱,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得出面。 那时候他还是一头雾水,没想到这么快苏荞烟就回来了。 敢情,那人是要对付苏荞烟。 “看来,已经有人找过你了。”苏荞烟冷然嗤笑,既然是这样,那他就更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啧啧啧,看看你现在穿的光鲜亮丽的,在外面一定钓了个有钱人,你怕他知道你的过去,所以回来堵我的嘴了?” 林建生越说越兴奋,一双猩红的眼睛冒着精光,一副看到一座金山在眼前的模样。 他贪婪的模样尽数落在苏荞烟眼底。 苏荞烟没说话,转身往阶梯口走去。 她这个反应超出了林建生的意料之外,他不安的盯着那道身影。 苏荞烟在阶梯口看到了周献已经赶过来不久的老村长。 老村长感觉到苏荞烟的视线立即抬头,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她。 “你、你回来了。” 苏荞烟站在坝子上方,低眸睥睨着变了脸色的老村长。 “老村长是在看谁,是我妈妈,还是我?” 一个大城市的女人,怎么到的这儿,又是怎么被困在这里整整十年,整个村的老东西都脱不了干系。 苏荞烟想杀了他们的心都有,只可惜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是她女儿,你们长得真像,真不像是我们村里的人。” “她本来也不是你们村里的人,怎么来的,你比我们更清楚吧。” 老村长已经年迈,刚刚接到镇上书记的电话,就忙不迭地过来,现在都还喘着气。 他低头别开视线,不敢再去看苏荞烟的眼睛。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老村长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贵气的男人,下意识问道。 周献看了看上面的苏荞烟,不紧不慢道:“我是她丈夫。” 老村长踉跄退了一步,想到自己的一家老小,神色满是慌张:“你们回来该不会是想找我们算账吧?当年的事,是我们不懂法,不是有意的。” 要是回来寻仇的,那他们一整个村子岂不是都要遭殃。 第一百六十九章 哑巴 苏荞烟冷冷睥睨着他:“寻仇算不上,但你们要为当初的行为赎罪。” 老村长吓得直哆嗦,听到苏荞烟说只是赎罪,他也不管是什么样的赎罪,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们赎罪,只求你看在你自己也出生在这个地方的份上,饶了我们。” 苏荞烟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屋檐下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林建生,嗤笑一声,这一刻,他又在幻想什么呢? 随后她走下阶梯,一步步靠近心虚的老村长。 “他这几年喝酒喝得都神志不清了吧?” “还好,只是经常发酒疯。”村长躲开了苏荞烟的视线。 “那就是神经病了。” 老村长愣了一下,他也算是老一辈的人精,苏荞烟重申林建生的精神问题时,他一下子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酒喝多了肯定会伤脑子,多半精神有问题。” “你们村庄的搬迁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而这个人,你们也要看住了,你就告诉村民,我给了林建生很多钱养老。” 老村长怔了怔,还是点头,这事儿本质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应该多管闲事。 “好。” “如果有人来村里,第一时间通知我,别让任何人见林建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老村长点头:“我明白,我们会看好他的。” “你们监视林建生,也有人会监视你们。” 苏荞烟短短几句话也将她狠辣的一面展现了出来,村长也只能点头。 “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外面上班,如果希望他们工作顺利,希望村长遵守承诺。” “你放心,我一定遵守承诺。” “小贱人,你跟村长说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林建生暴烈的声音就突然闯了进来。 只是苏荞烟没有理会,反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周献忽然抬起头冷冽地目光落在林建生苍老狼狈的身上。 都是男人,周献这种眼神很有杀气。 林建生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但还是从阶梯上走下来。 见到林建生过来想靠近苏荞烟,周献直接将苏荞烟拉到了自己身后。 “干什么?” 林建生笑了笑擦了擦自己有点脏的手伸过来想跟周献握手:“你是她男人吧,我是她爸,我跟孩子有点误会。” 苏荞烟被周献护在身后,周献下意识地保护,还是很触动内心。 女人终究是情感动物。 “有没有误会,不是你说了算的。”周献一句都不想跟他交流,转身拉着苏荞烟就准备走。 林建生着急地追了几步:“臭丫头,我是你爹,你难不成还想杀了我?” 但很快就被老村长拦住了:“你安生一点吧,那个男人,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那就是有钱人了,得亏当年她跑了,不然怎么能认识这么有钱的男人,她跟她妈一样,骚得很。” 林建生口无遮拦的污言秽语听得老村长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去捂他的嘴。 苏荞烟本不想搭理,但周献听到这么刺耳的话,转身回来狠狠给了他一脚。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周献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连句骂人的脏话都说不出来。 他还是太有素质了。 “阿献,我们走吧。”苏荞烟看着倒在地上的林建生叫停了周献。 老村长也拦住了想要撒泼的林建生,并找了村里留下的两个青壮年看住了他。 老村长的院子里,苏荞烟跟周献坐在一起,老村长倒了两杯热水放在两人面前。 “周先生,苏小姐,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林建生,我们全村所有人会看着他的。” 苏荞烟抬眼望着天空:“我记得小时候你们有种偏方,专门用来毒哑那些想要逃跑报警的女人。” 闻言,老村长吓得脸色都白了,这事儿她是怎么会知道的。 周献闻言,猛地看向她,苏荞烟却没什么表情。 她想把林建生毒成哑巴。 “这都多少年了,那些偏方凶险的很,早就丢失了。” 苏荞烟垂眸扭头看他,眼神嘲弄:“真的丢了吗?” “苏小姐,给人下毒是犯法的。” “喝酒误食,算什么下毒。”苏荞烟神色冷漠,对待林建生,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心狠手辣。 既然不能弄死他,那就只能让他变成一个永远不会说话的人,正好他没文化,也不识字。 老村长不敢看她,转而看向同样震惊的周献。 “你先回避一下。”周献示意老村长先离开。 村长长出了口气,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院子中央剩下两人时,周献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得令人心惊,周献眉心微蹙,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 “荞烟,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做极端的事么?你怎么了?” “只是不让他说话,又不是要他的命。”苏荞烟一脸无所谓。 以后就算是戴维找到他面前,他想说也说不了。 “既然你做了决定,我支持你。” 苏荞烟眼神忽然清明起来:“阿献。” 周献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不用给自己心理压力。” “我有自己的孩子,我不希望他们被牵连。” 周献点头:“我理解,林建生到死也只能待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他们在山上呆了不过一个下午就走了,周献临走前又做了一番安排。 确保林建生百分百在他们的监控之内。 下山之后,周献就收到了消息,戴维已经回海城了,而且跟陈楠生碰面了。 周献在车外接电话,眸色沉了沉。 “不用打草惊蛇,派一些人过来,要得力的。” 许洛:“好的。” 这个电话打完,周献转身拉开车门,看向车内安静如鸡的苏荞烟。 “这边后续已经不需要我们亲自盯着了,我们回家吧。” 苏荞烟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唇:“好。” “出来这几天,想孩子了吧,我们直接去北城,顺便在那边住几天,好不好?” “都听你的。” 来这儿也不过几天时间,她整个人的魂儿好像都没了,这地方真是个煞地。 车从山区开到广阔的平原,苏荞烟才有心思往车外看去。 这几天跟做梦似的,他们这就准备回家了。 第一百七十章 女儿奴该怎么办 回程的路她感觉轻松了许多。 “这一路有几个城市还不错,要不要去玩玩?”周献一边开车,一边询问她的意思。 苏荞烟思绪回笼,扭头去看认真开车的男人。 “不了,想回去看看孩子。” 她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思,她这样的性格也注定她本身不会太有趣。 “好,那就回去看看孩子。” 离开了几天,周年在庄园倒是玩得不亦乐乎,有个活泼的孩子,偌大的庄园别墅也显得有了生机。 苏荞烟跟周献乘车进到庄园就看到不远处草坪上一群佣人陪着周年踢球的画面。 现在外面还很冷,那孩子竟然脱了外套在踢球。 从车里下来,苏荞烟下意识就准备过去,被周献一把给拉住。 “小孩子本来就比较活泼,玩的热了要脱衣服很正常,没事的。” “北城的温度比海城低多了。” “你也看到了,那么多人呢,肯定有人会照顾他的,我们先去看看圆圆。” 苏荞烟神色一顿,两相比较下,周献好像更在意小女儿一点。 这么多天在外面,周献甚至都没提起过圆圆,没想到现在回来他第一个就要去看他的掌上明珠。 由此两人上了楼,但婴儿房里,并没有孩子的踪迹。 佣人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瞧着屋内的夫妻二人:“周先生,周太太,圆圆小姐被我们家大少爷抱到楼下书房了。” 闻言,周献心里那一丝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了,他顿时感觉眉心一跳。 “那带我们去。”周献着急的就想去找女儿。 苏荞烟已经上来了,就想着先去看看孟朝雾。 “你去找孩子吧,一会儿我再下来,我去看看朝雾。” 周献嗯了一声就跟佣人走了,脚步很急切。 苏荞烟转而去了孟朝雾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门半开着,苏荞烟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看书的孟朝雾。 她看得很专注,没有发现门口有人。 直到苏荞烟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孟朝雾才抬起头看过来了。 “荞烟,你们回来了?”孟朝雾看到苏荞烟感到很意外。 这事儿,苏荞烟没有跟她说,只是周献跟邵千秋提了一嘴。 “嗯。”苏荞烟过去站在了窗前往下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周年在楼下草坪上踢球。 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出他玩的很开心,也很畅快。 “那么多人陪他踢,他简直开心坏了。”孟朝雾也跟着看了看楼下踢球的孩子。 “这几天麻烦你了,他现在这个年纪是越来越淘气了,他小时候还要乖巧一点。”苏荞烟都能想象出来这小子这几天在这里是怎么把这里的人都带动起来陪自己玩的。 “这才是孩子,该淘气的时候淘气,该懂事的时候懂事,我们家死气沉沉了十多年,你这儿子过来可算是给这里添了生机。” 苏荞烟收回视线看她:“预产期还有两三周吧,医生评估了没有,顺产可能性大一点还是剖?” “医生说我的骨盆条件适合顺产,家里已经有医护住进来了,不会有事的。” 苏荞烟点了点头:“这样就好。” 孟朝雾看出她心情不是特别好,仔细打量着她的脸:“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苏荞烟深吸了口气刻意舒展了一下眉眼:“这么明显吗?” 孟朝雾点头:“忧愁两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回了一趟老家,见了一个这辈子都不想见的人。” 孟朝雾闻言一下子怔住:“你不是……孤儿吗?” “本质上和孤儿也没什么区别,这次就是回去处理这个麻烦,他的存在威胁到我了。” 苏荞烟说的言简意赅,孟朝雾脑补了一下,然后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这是处理好了还是没处理好?” “算是处理好了,至少暂时威胁不了我。” 这一次先下手为强,也是险胜,不知道戴维跟陈南生见过面之后又会密谋什么样的阴谋? 此时,周献已经被佣人引到了书房所在的位置。 门开着,邵承礼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写作业,这画面在周献看来莫名有点不对劲。 “少爷,周先生来接孩子了。”佣人在门口闻声提醒。 邵承礼随即放下手里的笔,双手稳稳地拖着孩子起身走到周献面前。 “周叔叔回来了。” 周献低眸看着邵承礼怀里自己的女儿,小家伙手里玩着一只黑色钢笔,就这么个东西,玩得还挺津津有味的。 “孩子放一边就可以了,怎么还抱着她写作业,太影响效率了。”周献边说边从邵承礼怀里接过了孩子。 一旁的佣人笑着解释:“实在是圆圆小姐不让我们碰,只有少爷能哄得住她,这也是没办法。” 周献脸上温和的表情险些撑不住,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仍然在认真玩钢笔的女儿,心里很不得劲。 “这是哥哥的笔,还给哥哥。”周献伸手想要从她手里抽走那只钢笔。 但小宝宝的握力有时候惊人的大,周献愣是没能抽出来。 “没关系的,周叔叔,圆圆喜欢就送给她了。” 周献看着面前谦逊有礼的邵承礼,最终也只是点头放弃了把笔还给他的想法。 “那行吧,你慢慢写作业。”说完周献抱着孩子转身就走了。 周献将双手卡着孩子咯吱窝将她架在半空:“你怎么能黏着人家陌生哥哥,这多不礼貌。” 小宝宝嘴里吐着泡泡,依旧保持着对钢笔的热情。 周献轻轻晃了晃小家伙:“小没良心的。” 许是看到几个月大的女儿黏着邵承礼,周霞忽然意识到女儿长大了是要谈恋爱结婚的。 忽然就有点伤感。 晚上,邵千秋回来的早,提前通知了厨房今天要设宴。 家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孟朝雾跟苏荞烟坐在一起,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周年则是大吃特吃,倒是邵承礼一直帮忙照顾坐在一旁婴儿椅上的圆圆。 周献的注意力也基本被邵千秋给带走了。 邵千秋:“等朝雾生了孩子,以后寒暑假让孩子们过来北城玩,正好承礼可以帮忙辅导周年作业,你觉得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的讨好到她了 周献从女儿身上收回视线,回头看了看邵千秋。 他不是一个会安排这种小事的人。 “那太麻烦了。” “不用跟我客气,认识这么久了,我们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周献垂眸:“当然是朋友。” “或者,我们也可以带孩子去海城玩。” 周献微微挑眉:“这当然好。” 孟朝雾听到邵千秋的提议笑着点头:“这样我们两家的孩子在一起玩,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别提多好了。” 难得她对邵千秋的安排感到满意,可是转念一想,邵千秋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用心。 他该不会是想着讨她的欢心吧。 “你开心就好。”邵千秋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注视着她的目光温柔了许多。 餐桌前坐了这么多人,却和睦热闹,这是孟朝雾喜欢的感觉。 晚餐结束后,苏荞烟跟周献带着已经玩得很疲倦的孩子们回了房间休息。 孟朝雾这才扶着自己已经累得酸疼的腰准备回房。 邵千秋就安静地跟在她身侧。 “这次承礼在家的时间比往年都长,怎么了?今年的假期很长吗?” 以往没有很多时间跟儿子相处,忽然一下子相处起来,她还怪不适应的。 “他在国外的学业已经超额完成,今年就不打算出国了,会在国内读书。” 孟朝雾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停住,她扭头看他。 “你说什么?” 邵千秋温和的目光落在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孩子留在国内读书,你不应该感到开心么?” 孟朝雾明显没想到邵千秋会忽然这么安排,仿佛是为她特意准备的惊喜。 邵千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眼里的错愕多少有点刺痛了他。 以前自己对她是不是太刻薄了? “是为了我?”孟朝雾很疑惑,又不敢相信。 “这些年,让你们母子分离,做的的确是过分了点。”邵千秋算是变相承认这件事是他对不起她。 孟朝雾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回应他。 这份迟来的理解和忏悔,她没感到多高兴。 本来孩子生来就应该留在母亲身边。 “你是怕我情绪不好生产的时候出意外吧。” 孟朝雾想通了这一点又长长呼了口气,差点以为这男人是爱上自己了。 她抬脚继续走,邵千秋站在原地半天没跟上去,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女人的脑回路。 他只是希望她能开心而已。 当年邵家父母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不是没有阻止过,只是那时候自己阻止的不够坚定。 毕竟自己小时候也是那么过来的,那时候没觉得母子分离有什么苦。 不能共情,所以基本没有为孟朝雾争取过。 而孟朝雾也因为这件事,很多年跟邵家长辈不对付,老宅基本是不去的,任何节假日也不会过问。 主打一个,就当自己没有公婆。 她叛逆桀骜,婚后在北城依旧颇负盛名。 邵千秋想了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抬脚跟了上去。 孟朝雾回房后就懒懒地靠在了沙发上休息,现在走的时间长了就喘得厉害。 邵千秋将她睡前要吃的营养品都分好了拿过来给她。 “干嘛?” “这不是你平常都吃的?”邵千秋蹙眉看着手心里分好的维生素之类的,他分错了吗? 孟朝雾笑了一声:“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注意我吃这些东西的?” 他那么日理万机,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值得他放在心上的? 不得不说,邵千秋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变化得很明显吗? 还是说他是受了周献的影响? 周献跟苏荞烟是那种共患难的夫妻,势均力敌,干什么都能商量到一路的人。 以前没觉得这种感情有什么好的,但现在也许是到了年纪了,他开始欣赏这种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感情。 是夫妻,也是战友。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特别的感情。 孟朝雾虽然嗤笑,但还是接了过来:“难得你记得,谢谢。” “早点睡,医生说你最好不要熬夜。”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明天你帮我送一下周献跟荞烟,下一次见面,估计我都已经生了。” 两个工作狂人,其实不常有特别多的时间和朋友叙旧。 所以每一次跟苏荞烟见面,孟朝雾都很珍惜。 “我已经安排给承礼了。” “他还是个孩子……” “他跟周献家的小孩很玩得来,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孩子能让他多看一眼,让他去送,他也会乐意的。” 孟朝雾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反驳,今晚邵千秋安排梁家孩子寒暑假来往,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次日下午,早上跟邵千秋出去的周献就回来接老婆孩子准备去机场了。 孟朝雾目送车辆渐渐从庄园开出去,神色渐渐落寞。 “夫人,少爷要回家住,需要一个能跟卧室联通的卧室,选哪一间呢?”佣人跟上她转身离开的脚步低声询问。 孟朝雾听到家里要开始给邵承礼安排房间,她仍然有种不真实感。 “选三楼西边的那个套房吧,那个窗户看出去有一片湖,学习累了也能让眼睛放松一下。” “好的,我这就让人去收拾。” “按照他的喜好来,简约舒适,实用,” 佣人笑着点头:“知道了。” 分别带来的短暂失落很快就从心里消失了,她的儿子是真的要回家住了。 她很高兴,邵千秋这次真的成功讨好到她了。 “对了,让厨房晚上做几个邵千秋喜欢的菜。” 吩咐完后,她就慢慢悠悠走进了电梯上楼。 比周献和苏荞烟先到海城的戴维,在见过了陈南生后,就一直在等周献和苏荞烟的消息。 但却是在他们俩出现在海城机场时,才知道这两人从海城离开后又从北城回来。 听完了手下的汇报,戴维面沉如水,一旁的沈瑶低着头眼睛不安的转来转去。 周献跟苏荞烟什么时候离开的海城,她竟然不知道,分明她一直让人在监视他们的动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忽然抽在了沈瑶脸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 放过她吧 沈瑶被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懵了,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我让你在海城把她们盯紧了,你在干什么,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海城,你都不知道!”戴维怒不可遏地厉声斥责。 女人可以蠢,但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候犯蠢。 沈瑶吓坏了,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捂着脸眼里蓄满了眼泪不敢靠近此时浑身戾气的戴维。 “我让人盯着的,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在眼皮子底下离开。” 他们结婚了这么久,戴维从来没有跟自己动过手,这是第一次。 “你是不是觉得你犯蠢还挺可爱的!” 关键是现在只知道周献跟苏荞烟是去了北城,这好像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可是戴维就是感觉很不对劲。 沈瑶闭着嘴,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摇头:“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 “滚!” 沈瑶不敢多言,转身踉踉跄跄离开。 周献跟苏荞烟回到海城时,春节还没有结束。 周献找到了陈南生住的地方,明知道这边有很多戴维的眼睛,还是独自一人进了这栋楼。 陈南生开门看到门外忽然出现的周献,下意识往外面看了一眼。 “不用看了,他们都藏着呢,不会出来。” 陈南生眉心微蹙,他本来想的是周献主动联系自己,好让自己能够顺利离开这个鬼地方,并且趁机敲诈他一笔。 但是没想到周献会直接找过来。 “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南生僵着脸,最终还是让开一条道让他进去。 “我不是越狱的,是正规程序减刑出狱的。” 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事,陈南生那不羁的棱角早已经被磨平,不会蠢到跟周献这样的人硬碰硬。 “把你弄出来的人,花了那么多心思,最终如果得不到想要的,你觉得自己有没有好下场?” 周献也懒得兜圈子。 陈南生那张不善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能不能得到他想要,得看他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周献在这狭窄封闭的屋子里转了一圈:“荞烟小时候的那点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她的父亲常年殴打她,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想把她许配给别人还钱,她不过是从那个吃人的地方逃出来而已,有什么错吗?” 陈南生闻言,神色开始显露出些许不安。 这些事,对苏荞烟来说应该是很不堪的过去,她怎么可能会跟周献说? 就连他一开始也不知道,还是后来苏荞烟被周献从他这儿抢走之后,他去峰云村了解才知道的。 而且只知道苏荞烟当年差点杀了自己的父亲。 并不知道其中更多的隐情和细节。 陈南生许久没有接话,看周先生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周献没有等到陈南生的回答,他缓缓回头:“怎么不说话?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还是说你去了解的仅仅只是一些皮毛而已?” “她倒是很信任你。”陈南生自认为自己是恨苏荞烟的。 当年如果不是他在路上带上了她,她如何能逃出那个地方。 可是偏偏她没有良心,后来跟着周献走了。 但听着周献娓娓道来的那些真相,他却只有对周献的嫉妒。 苏荞烟从来没有对他敞开心扉过,她的任何心里话,都不会告诉他。 而周献却能知道她心底最大的秘密。 “我们夫妻患难十几年,她信任我是应该的。”周献冷冷瞧着他,言语间表达的尽是跟苏荞烟之间感情有多深厚。 “既然周先生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想你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应该第一时间做了很多种预案吧。” 陈南生立刻明白了釜底抽薪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不论曝光与否,周献都做好了公关方案。 本来这种事苏荞烟是受害者,但有的人天生恶毒,苏荞烟这种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他们大多嫉妒和厌恶。 虽然有很好的公关方案,但他始终不愿意苏荞烟被人随意讨论和谩骂。 “戴维不是中国人,他这个人和毒蛇一样,冷血无情,用完了你,指不定会用什么方法弄死你来灭口,与虎谋皮,不会有好下场。” 陈南生闻言想起来自己的牢狱之灾,脸上笑意嘲讽。 “难道你又是什么好人?我坐了那么多年牢,都是拜你们所赐。”陈南生拳头捏得梆硬,很不上去给他一拳。 “如果真想让你死,你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荞烟始终念及你当初救了她,对你心怀感激,只要你不过分,我们也不会咄咄逼人。” “她会感激我?”陈南生觉得可笑,是这么个感激法? 周献语气越来越冷:“你觉得无声无息弄死一个人对我来说有多难?可她对你始终仁慈。” 依照周献的手段,陈南生这种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陈南生的气息仿佛也跟着情绪卡住了,他神色愣怔,虽然还是不可置信,但明显有了一丝动容。 “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想你也是喜欢她的吧,就放过她吧。” “够了!苏荞烟欠了我的,她就该还。” 周献缓缓走到他面前:“你想要多少只管开价,当然了,你也可以一意孤行到底,看看你最终能不能拿着钱顺利抽身。” 男人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陈南生有了一丝压迫感,他不由得退了一步,和周献拉开了距离。 “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为什么不值得?她是我妻子。”周献说罢看了看手腕的表,“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是给他一天时间去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利用这件事掀起风浪。 周宪走后,戴维的电话立马就打了进来。 “周献来找你干什么?”戴维的质问劈头盖脸的从电话里砸来。 陈南生面无表情:“他想收买我,真是可笑,他竟然觉得自己能收买我?” 他们之间是有仇的啊。 “陈南生,你想要的价钱我会给你,但这个大料,你得把所有控制权都给我,你知道的,我得全都知道。” 戴维忽然就不想等了,这夫妻俩算计的他被停职,应该要让他们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第一百七十三章 气的破防 “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先看到钱。” 关于周献说的那些,陈南生一个字也没讲。 周献既然能过来苦口婆心的跟自己说那么多,可见也是不想给钱的,还不如直接从戴维这儿把钱拿走,然后消失。 “可以先支付你一部分。” “成交。” 可等到陈南生打电话回去想要联系林建生时,电话那头已经关机。 同时,他也联系不上和峰云村相关的任何人。 陈南生内心强烈的不安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 难怪周献会主动找上门来,原来峰云村那边他早已经处理过了。 当着戴维的人来跟他见面,也是做给戴维看的。 这之后陈南生如果不能把作为人证的林建生交出来,戴维又会怎么对他。 想到这里,陈南生懊恼地跪在地上用力的砸着沙发不敢出声。 周献这个人,真是狡猾透顶,不管他配不配合,他只给他留了这一条路。 第二天中午,正在陪周年玩拼图的周献起身离开了孩子房间出去接电话。 “周献,你在峰云村做了什么?”陈南生压低的嗓音沙哑,明明很生气,却不敢冲着电话大吼,生怕被戴维的人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周献故作不解的反问。 他顺着旋转楼梯往下,终于找到了在楼下客厅的苏荞烟。 快步走到苏荞烟面前打开了手机的免提。 陈南生暗含怒意的声音从电话里出来。 “周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是逼着我跟你合作是吗?”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陈南生的愤怒,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从手机里爬出来把周献揍一顿。 苏荞烟看了看手机后又抬眼望着周献。 “是。”周献冷声回应。 电话那段忽然沉默下来,却还能细微地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荞烟知道这时候陈南生一定非常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只是这事儿她不知道,周献提前没有跟她说过。 “陈南生,这次过后,你拿了钱远走高飞,我们两不相欠。”苏荞烟盯着手机屏幕,缓缓出声。 听到苏荞烟的声音,陈南生猛地一怔。 他的怒火也仿佛在瞬间被抚平。 “苏荞烟,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话呢。”陈南生自嘲地笑了笑。 “不然呢?难听的话你也不爱听吧。” 如今的苏荞烟不论心境还是脾气,都远胜当年,甚至超过了五六年前他进监狱那会。 那时候她一门心思只想让这个威胁自己的男人从眼前消失,向来手段很极端,也很冲动。 陈南生脑海里浮现出她年少时跟着自己的那段岁月。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打她的,只是后来没钱了,人在没钱的时候会变得很没有底线,会变得很坏。 “周献对你不错,算你命好。”陈南生说完没等苏荞烟说话就挂了电话。 “这怎么回事?”苏荞烟微微蹙眉看向周献。 “这事儿你出面不太合适,所以只好我去。”周献只是不喜欢她跟这个前任有过多的牵扯。 男人最懂男人,得不到才会在心里始终念念不忘。 陈南生恨苏荞烟是真的,但也可能有爱而不得的情绪。 苏荞烟想了想,问:“林建生还能说话吗?” “已经不太能了,以后慢慢的应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苏荞烟闻言,喃喃自语一般似乎给自己洗脑:“他这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他害了别人一生,他本来该死的。” “我听说你妈妈在被拐之前已经订婚了,但因为这个事故,错过了,你应该也知道,她一直没有再结婚。” 林建生的确是毁了别人的一生,就是罪该万死。 苏荞烟的人性底色是善良的,对自己的血亲做这样的事,其实也很折磨她自己。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弯下身,抬手温柔地抚过她的眉眼:“剩下的就是我跟戴维之间的较量了,放心,他没了公司做支撑,很难有赢面。” 如今纯粹就是他们跟戴维之间的私人恩怨。 晚上周献准时安排了人去把陈南生接了出来,一直看着他的那些人也早就被周献买通了。 这个消息至少要在三天后才会到达戴维那边。 周献准备了一口袋现金给他,一路将他送出了城。 车在前来接应的车前停下,陈南生不安的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环境,皱着眉。 “周献,你最好别想着弄死我,不然……” 周献:“信不信都由你,钱给你了,是远走高飞,还是打算半途改变主意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陈南生这一趟,周献一直觉得完全是多余的。 但为了让苏荞烟心里好过一点,这个程序还是得走。 “你最好是一辈子对她这么好。”陈南生下车前冷冷地冒了一句。 “我跟她的事,就轮不着你操心了。” 看着陈南生上了车离开,周献才回去。 戴维的信息也果真延迟了,在知道陈南生已经跑的无影无踪后,他直接就破防了。 开工第三天,他人就到了周氏点名要见苏荞烟。 当然了,最终他见到的是周献。 戴维被带进周献的办公室,见到周献的瞬间,戴维表情微微有些狰狞。 “周先生布局这么周密,真是令我佩服。”戴维盯着坐在椅子上也在瞧他的周献身上,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还什么都没做,就被周献算计至此,难怪周氏权利更迭的那么容易,难怪周明海愣是翻不起一点浪花。 “这么多企业,戴维先生始终盯着我们周氏,又是什么目的?” “只是想跟周氏合作而已,周先生就把我弄到这个地步,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周献摇头:“过去五年里,只要是铭德集团看上的企业,不是被零元购,就是会被完全吞噬,让其品牌彻底凋零。” 这种手段一般是想取代一个品牌才会这样。 铭德集团的行径就这么被周献摆在明面上,戴维倒是无法反驳了。 当时周氏深陷舆论中心,按理说这种公司后期应该就不够稳定,那么想办法分而食之也不过是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而已。 良久,戴维笑了一声:“是我低估了周氏在海城根系有多深。”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没有一直好的夫妻关系 周献凝着他,淡声道:“今天戴维先生过来,是来谈和的?还是来继续挑衅?”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戴维也算是半个中国通。 这种敌强我弱的时候,只能先低头。 戴维过去站在桌前注视着他,灰蓝色的瞳仁有些似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是来和谈的,我已经被公司停职,还能怎么样?不过,我还是想见见你太太。” 周献冷然一笑:“她今天不在公司,刚开工,很忙的,何况她应该不想见你。” 不管戴维什么目的,拿苏荞烟最害怕的事情去威胁她,自然是会讨厌这个人的。 “我知道我的有些行为欠妥,所以,想跟她道个歉。” “道歉就不必了,只希望以后你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周献说完,挑挑眉示他可以走了。 戴维没能见到苏荞烟,一肚子火去,一肚子火又出来。 在车里等着戴维的沈瑶看着戴维从车库电梯里出来脸色难看,不由得吸了口气。 拉开车门的瞬间,外面的冷风也席卷了半个车厢。 沈瑶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戴维坐进车里,本来还算温和的一张脸上此刻只剩冷峻,沈瑶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再给自己一巴掌。 她所有的任性也是彻底的收敛了。 谁让她像菟丝花一样只有本事攀附男人,而没有独活的能力。 “夫妻关系这么好的,不多见吧。”戴维没叫司机开车,而是跟身边的沈瑶说话。 沈瑶怔了怔,当即反应过来。 “是很少,我爸一个小暴发户,有了钱在外面也养了不少女人,我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周献跟苏荞烟拥有这么多财富的情况下还能夫妻一心。” 这种可就太难办了。 戴维侧脸看她,见她略显怯懦的模样,想起自己打她的那一耳光。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啊,还是心思太简单,那两人,都是人精,你看不住他们也很正常,那天打你是我气急了,不是有意的。” 沈瑶摇头:“没关系,这本来我也有责任。” “你对周献应该还是恨的吧。” 沈瑶点头,眼里也很快浮现一丝恨意:“当然,我这脸到现在都没办法完全恢复如初。” “这世上没有无坚不摧的关系,接下来我们先休息一下,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我们去玩。” 沈瑶不太自然地动了动嘴角,她不清楚戴维这忽如其来的温柔,又是怎么回事。 自此,戴维跟沈瑶离开了海城。 周献在追踪了他们踪迹差不多十来天后,就没再关注,反正这两人如果再出现在海城范围,他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此时,苏荞烟专门空出了时间去北城陪孟朝雾生孩子。 邵千秋不可能有特别多的时间陪产,所以苏荞烟的到来,算是解了邵千秋没时间陪产的难题。 孟朝雾已经过了预产期两天,在医院也待了差不多一个礼拜,即将准备催产。 本来医生之前说要催产时,孟朝雾还有点紧张。 毕竟上一次生孩子是十多年前了,那时候自己年轻,对生孩子这事儿没感觉。 但现在短视频看多了,莫名的就给自己制造了不少焦虑。 “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一个人生孩子,不知道多害怕。”孟朝雾看着正在削苹果的苏荞烟,声音软软的。 苏荞烟:“这一整层都是为你生孩子而服务,怕什么?” 孟朝雾叹了口气:“怕死吧。” “瞎说什么呢。”苏荞烟听着她说这种话不由得皱眉。 “是真的怕死,之前在九城医院呆了那么长时间,有些女人生孩子真的把命搭上了,这跟有钱没钱没关系。” “你就是太焦虑了,放心吧,我全程陪着你。”苏荞烟温声安抚着她焦虑不安的情绪。 孟朝雾感受到苏荞烟的担心,笑了笑没再继续表露自己的焦虑。 “夫人,孟小姐想见你。”门外的保镖在门口敲了敲门低声汇报。 苏荞烟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再回头看看孟朝雾,她满眼冷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见,她的东西,也不要带上来。” 保镖点头:“好的。” “你家邵先生不是已经勒令他们不准随意靠近你么?怎么还这样?” “能把话递到我面前,是花了心思也花了钱的,有这个精神,干什么不能成功?非得折腾我。”孟朝雾提起家人,眉眼间流露的厌恶也不加掩饰。 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但也还能记得一些,那时候爸妈也是疼爱她的。 只是后来随着孟溪越来越大,而她被孟溪栽赃了无数次后父母对她就渐渐冷淡,慢慢的就不怎么管她了。 那一对眼盲心瞎的父母,她早已经不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了。 他们信任孟溪,她这个小女儿在他们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坏人,理所当然觉得现在这一切本应该是属于孟溪的。 想想,还真是感到恶心。 “别想太多,医生说明天早上你就得进产房准备。”苏荞烟生性多疑的性子下意识感到了一丝不安。 孟溪如果没有见到孟朝雾,会善罢甘休吗? 晚上,在孟朝雾早早睡下后,苏荞烟从楼上下来了。 到了晚上,这栋楼的一楼十分空旷,只有三三两两值夜班的几个人。 偌大的大厅里,孟溪就那么坐在长椅上。 她还真没走。 苏荞烟抬脚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孟小姐这么锲而不舍的想要见到朝雾,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跟她说吗?” 孟溪突然听到身边的人说话,猛地扭头去看。 “你……” “孟小姐不会不记得我,我跟朝雾是很多年的好朋友,这次是来陪产的。” 孟溪表情僵了僵:“她这么信任你?” “过命的交情,当然信任了,孟小姐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的话,我会代为转达的。” “我没有恶意,这是我妈亲手缝的百福抱被,我只是想告诉朝雾,妈是在意她的。”孟溪将自己手边的一个袋子拿到了苏荞烟面前,满眼期待的望着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好歹毒的心思 孟溪的眼神温柔,看着也很有诚意,苏荞烟竟然没有看出来有别的什么东西。 她缓缓伸手接过:“现在朝雾需要安静,生完以后,我想她会想开的。” 孟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不愿意见我,我理解,只好麻烦苏小姐代为转交。” 说罢孟溪起身就准备离开。 这是孟朝雾的家人,苏荞烟其实也不太方便说太多。 她本就打算这么目送孟溪离开,但孟溪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步。 “我真的不能见见她吗?” 苏荞烟平静地内心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石子,在心里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她终归还是高估她了。 她的眼神愣了愣:“孟小姐,我以为你真的只是来送抱被的。” 孟溪一愣:“我也是想顺便看看她,我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了。” “有没有误会,孟小姐心里很清楚,什么时候见面不行,非得在她生产在即的时候见,孟小姐也算是大家千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对这个女人,苏荞烟当即便失去了兴趣,多少有点蠢了。 她应该是想说点让孟朝雾情绪激动的话,好让孟朝雾在生产的过程中出意外。 好歹毒的心思。 孟溪有些气恼的盯着她:“苏小姐凭什么这么以己度人。” “我什么都没说,孟小姐这么着急做什么?”说着,苏荞烟也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孟溪忍不住追了她几步,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没有追上去。 随即孟朝雾就上了楼。 到了顶层,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一旁的保镖:“把这个给邵先生送过去,就说是孟家父母送过来的。” 保镖接过东西点头:“好的。” 回到房间,孟朝雾还睡着,苏荞烟轻手轻脚地进去就着沙发躺下。 好好睡了一觉,孟朝雾第二天的状态特别好,一早就进了产房。 苏荞烟独自一人在外面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 日理万机的邵千秋终于赶了过来。 看到苏荞烟还在产房外面等着,他脸色不由得一沉。 “不是八点就进去了?现在都快四个小时了。” 苏荞烟:“本来就是催产,每个人状况不同,医生会时不时出来报备,朝雾暂时还好。” 说完,邵千秋扭头看向他,孟朝雾以前生孩子的时候,邵千秋也露出这样担心的神色么? “朝雾第一次生孩子的时候,邵先生应该也没有时间来陪产吧。” 邵千秋闻言,沉默了。 不仅没时间,那会儿他人在国外,回来后就得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关于生产过程,母亲描述说生产顺利,至于过程,他不知道,也没过问。 “这次,该谢谢你来陪她,不然她应该挺害怕的。”半晌,邵千秋跟她道了谢。 “我跟她是朋友,不用谢我。” 可能因为邵家的门楣比周家高吧,邵千秋这种男人心里应该没有多少男女之情。 生来就是继承家族的人,也没有情感需求。 和周献那种高需求男人不一样。 “你让人送过来的被子我已经送去检测了。” 苏荞烟顿了顿:“那倒也不至于,我去见了孟小姐这事儿朝雾不知道,我也不能把那东西带到她面前,也不能扔了,只好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知道你是好意,也知道你什么意思,这中间分寸,我会拿捏,不会让朝雾受委屈的。” 邵千秋这样一个克己复礼的人,认真起来还真没得挑。 苏荞烟嗯了一声也没有下文,剩下的时间两人都在耐心地等待孟朝雾母子平安的好消息。 过了正午,产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只是这次出来的还有婴儿推床。 邵千秋上前一步,一手扶住了推床,低头看了一眼孩子,随即开口:“朝雾怎么样?” “夫人生产顺利,只是宫缩阵痛过程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还需要观察半个小时,邵先生放心。” 苏荞烟听后,慢慢上前将推车拉到自己面前,刚出生的孩子粉里透红,这孩子正睁着眼睛四处乱看呢。 一旁的护士反应过来,笑道:“男孩,3800克。” “长得和朝雾真像。”苏荞烟眉眼都是笑意。 孟朝雾平安生下了这孩子,她也松了口气。 邵千秋对这个孩子是的出生,反应倒是很平淡,听苏荞烟说跟孟朝雾像才多看了一眼。 这眉眼五官看着的确跟孟朝雾很像,基因很明显的偏向了孟朝雾。 他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他怎么觉得这孩子将来是个闯祸王。 毕竟孟朝雾那性格可不怎么样,没有什么沉稳可言。 “先送去观察吧。” 随后护士就推着孩子离开。 半个小时后,孟朝雾坐着轮椅出来,她因为生产汗湿的头发还没完全干,人看着很疲倦,但明显也轻松了不少。 看到外面等着的邵千秋,她还是愣了一下。 邵千秋那么忙,她是没指望这人能过来。 “你怎么来了?” “中午空出了几个小时,就想着过来看看,还好赶上你生。”邵千秋和她对话,语调不自觉地温和起来。 孟朝雾转而看了看邵千秋身后笑着看自己但不说话的苏荞烟。 “荞烟,孩子好看吗?” 苏荞烟点头:“好看,很像你。” 闻言,孟朝雾身子往后靠了靠,微微抬起下巴:“那真是太好了。” “回病房吧。” 邵千秋也很想像寻常丈夫一样过去蹲下握住她的手说句辛苦,但这种事对他来说,好像有点难。 回了病房,苏荞烟以看孩子为借口给两人空间独处。 邵千秋将她的病床调成了一个她相对舒服的弧度,然后就打电话给家里安排厨房送月子餐过来。 孟朝雾看着邵千秋亲自安排这一切,心里的感觉很微妙。 跟这个男人结婚了这么多年,她已经过了对他充满期待的年纪。 那时候孩子被带走,期待他能对她多关心一点,但他的工作比她重要多了。 而今邵千秋似乎有了点改变,不过心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他身为丈夫,这些都是他该做的。 “这个孩子,我想自己母乳。”盯着邵千秋半晌,孟朝雾慢悠悠开口。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会会他们 邵千秋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地:“给孩子亲自母乳,你会很累的。” “我不嫌累,如果你觉得影响到了你的休息,我们可以暂时分房。” 这话说完,孟朝雾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怎么会提出分房睡这种建议。 男人面色一沉,缓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瞧着她,那双本身也不够温和的眼里此刻浸着冷意。 孟朝雾动了动唇没说话,慢慢别开脸躲开了他的视线。 “分房?”邵千秋重复她的这个提议。 “孩子和我睡免不了要起夜,你有那么大一个公司要管,每天晚上被影响休息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孟朝雾想,解释得这么合情合理,他那么懂道理,应该听得懂。 可下一秒,男人修长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她被迫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睛,无意识地咬了咬唇。 “你干嘛。” “是想用带孩子这个理由和我分房,考虑的倒是很周全。” “我从来没有带过自己的孩子,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做妈妈的感觉,这也不行吗?” 她望着他,索性也就不躲着了。 邵千秋眼中掠过些许动容,随即松了手,他没用力,孟朝雾自然也犯不着生气。 只是她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皱起眉。 “就六个月,到时候孩子能吃奶粉也能吃辅食,我就不用带了。” 这些年,两人虽然看着感情淡薄,她的很多事,邵千秋都是纵着的。 当年她负气去了九城,他也没说非要把她绑回来。 这件小事,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何况,刚刚她说她只是想体验做妈妈的感觉时,心脏像是被一根细微的针扎了一下,有些细微的疼。 “好。” 听到邵千秋答应,孟朝雾这才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这几天我会多安排几个人过来照顾你,别让自己太累了。” 孟朝雾点头:“好。” 邵家再添了一个小儿子的消息不到三天北城上流圈层几乎已经人尽皆知。 大家都感慨从此孟朝雾在邵家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这些话落在孟家人耳里,怎么听都觉得刺耳。 孟溪不过是去吃个下午茶,也能听到关于旁人讨论孟朝雾。 “所以有时候真是卡命,当年孟朝雾在北城是多顽劣不堪又不服管教的人,谁承想后来替姐姐嫁给了邵千秋日子能好过成这样。” “可不是嘛,那孟家大小姐,温柔可人又怎么样,可惜命不好。” 关于当年孟溪逃婚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大多认为是孟朝雾不择手段在其中使了绊子。 孟溪盯着面前的甜品,眼神变得幽怨。 “前不久我才见了孟家大小姐,啧啧啧,这几年在外面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看着老了不少,哎,真是可惜啊。” 单独的小卡间看似很私密,实际上隔音很不好。 孟溪就这么静静听着她们对自己的编排。 隔天,孟家人就到了邵家。 他们白天来,碰不到邵千秋,不过还是被拦在了楼下。 如果不是看着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也不会放他们进来。 邵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也不能公然做掉价的事。 “夫人这会儿正在给小少爷喂奶,各位在这儿稍作等候。”管家说着客套话,茶水已经一一送了上来。 孟父孟母互相看了一眼,本还想说什么,被孟溪拉住了。 “那好,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管家笑着点头然后离开。 小厅里三人就这么被晾在了这边。 “小溪,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从小什么都让着她,顺着她,你看看她现在领你的情吗?”孟母脸色难看。 被自己的女儿这么对待,她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孟溪闻言笑着摇头:“妈,她是我妹妹,让着她本来就是应该的。” 这话却激起了孟母的怒火,她拧着眉:“如果不是因为你,她哪有这种好日子过,竟半点不知道感恩。” 面对生气的母亲,孟溪不再说话,眼眸低垂沉默,但委屈感也在瞬间被拉满了。 楼上孟朝雾刚喂完孩子,佣人就来汇报说孟家人在楼下等她。 一旁抱着孩子正在拍奶嗝的苏荞烟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孟朝雾抬手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我记得我现在还在坐月子吧,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给我气受,还真是锲而不舍。” “不想见就让管家打发他们走吧。”苏荞烟淡淡出声。 孟朝雾轻吸了口气:“趁着你还在这里,跟他们对线,我不至于没底气。” 苏荞烟已经定了今晚回海城的机票,偏偏今天孟家的人找来了。 她这属于完全把苏荞烟当成亲姐姐了,对她其实很依赖。 要是往常,她是不见的。 但今天,她还想去会会他们。 见她挽起头发就出了婴儿房,苏荞烟赶紧把手里的孩子递给了一旁的保姆紧步跟上了她的步伐。 孟朝雾在家坐月子,素面朝天,但气色不错,乍一看一点也不像是刚生了孩子的女人。 毕竟她的身段较之没怀孕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孟母看到这样光彩照人的女儿时,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身侧憔悴的孟溪,有了对比,就更容易心疼看起来更脆弱的那个。 于是再看孟朝雾时,她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朝雾,我们好歹也是你的娘家人,你生了孩子,我们都很高兴,所以来看你,可是邵家的这些佣人竟然把我们拦在楼下,这不合适吧。” 孟朝雾身后还跟着一个苏荞烟,这两人没任何血缘关系,但孟朝雾就是跟她关系却比他们这些娘家人更亲近。 面对孟母不满的责问,孟朝雾目光扫了一眼主人一般坐在这里的三人。 “明知道我不想见你们,还要来,没错,是我让他们把你们拦在楼下的,我的孩子在楼上,你们这样心思不纯的人上去看了,谁知道又会想出什么坏主意。” 孟母闻言气得直接起身瞪圆了眼睛怒瞪着她:“孟朝雾,我看你是生孩子生出了被害妄想症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到底对我们哪来这么大的怨气和不满?” 第一百七十七章 解气 孟父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但此时看孟朝雾的眼神也尽是冰冷。 也许今天孟朝雾身边多了苏荞烟,他们还是相对克制。 孟朝雾凉凉地笑了一声,目光转而落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孟溪身上。 “毕竟你们之前一直想着怎么弄死我,好让孟溪来邵家顶替我,所谓的让她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们也没想到孟朝雾不光心里什么都知道,还直接当面摊开了说。 好在小厅这会儿佣人都屏退了,不然他们在这里可是要丢大脸。 “孟朝雾,你胡说什么!”孟母气得变了脸色,眼里是对这个小女儿深深的失望。 她想不明白,这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怎么从小就顽劣不堪,偏偏要跟一家子人作对。 “朝雾,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妄想过你的位置,我只是刚回到家,想迫切地跟你处好关系。”孟溪抬眼望着她,眼圈泛红。 而孟朝雾这盛气凌人的模样看着像是在欺负她似的。 “小溪,她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你也不用这么卑微的跟她说话。”孟母一看她这样,刻进骨子里地心疼习惯就发作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去安慰孟溪。 孟朝雾眼里噙着浅淡的笑,歇斯底里这一套,她从来就不会。 再难受,她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掉眼泪。 因为他们从来都看不见她的委屈,而孟溪不过是红了眼圈,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欠了她似的,能轻易得到家人所有的关注和爱护。 这一幕简直太过熟悉了,熟悉到她想上去狠狠给孟溪一耳光。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副样子,硬生生把她塑造成一个加害者。 “你看,只要你眼圈红一下,她立马就心疼你,姐姐你的茶艺还是太有水平了。” 一直安静的孟父似乎终于听不下去了,起身一句话不说过来就准备甩她一耳光。 苏荞烟预判了他的行为,把孟朝雾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刚刚好躲开了孟父的巴掌。 孟父见状气得脸都绿了,指着苏荞烟厉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苏荞烟一把打开了孟父指着自己的手,眼神冷了几分:“孟先生,你说话注意点。” 孟父眉心微蹙,关于苏荞烟,他不是没了解过,她在周氏大厦将倾时力挽狂澜,不是普通女人。 “苏小姐,抱歉,朝雾是我的女儿,我教训她,是因为她太得寸进尺。” 苏荞烟慢慢站在了孟朝雾面前直视孟父的眼睛:“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偏心太过才把人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你不了解朝雾,她从小……”孟父皱着眉就准备数落孟朝雾小时候做的种种恶行。 “朝雾作恶的时候,你们亲眼看见了吗?” 孟父猛地一噎,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表情僵住的孟母。 细想,似乎真的从来没亲眼看到孟朝雾做那些事,但那个坏结果却又是真的。 孟溪呼吸紧促不安。 “苏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故意挑拨我妹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我看是你想挑拨朝雾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对。”她起身立即加入了进来。 孟朝雾在一旁气得都快要七窍生烟了,很不上去就甩她一个大嘴巴子。 苏荞烟拽住了冲动的她。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孟小姐就先倒打一耙,看来你以前没少栽赃陷害。” 她是个外人,也不在北城的权贵圈,喷她就一点余地也没有。 她这句话说完,孟朝雾都惊呆了,她怔怔地看着苏荞烟,她怎么这么敢说。 孟家的其他三人听了苏荞烟的话,脸色不约而同地难看起来。 孟溪一张脸苍白得难看,她下意识看向了苏荞烟身后的孟朝雾。 可孟朝雾又怎么会为了她背刺为自己出头的苏荞烟。 那些年受的委屈,说不出口的委屈,其实都被苏荞烟这三言两语道破了。 是她太要脸,也是她太倔强,才会连自己的委屈都说不出口。 “苏小姐,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说这种没有根据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孟溪红了眼圈,眼泪当即就在眼眶里打转。 “更难听的话,我也说得出来,孟小姐如果想听的话,我这就说给你听。”苏荞烟轻哼一声,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孟父孟母见状齐齐退回到孟溪身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苏荞烟都看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家只有孟溪一个女儿呢,你们这样维护孟溪,却从没有这样维护过朝雾,明明你们做父母不够格,却总是还想得寸进尺,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孟溪知道苏荞烟比孟朝雾难对付的多,已经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衣角。 “妈,我们还是走吧。” 孟母却很不甘心,冷冷地睇了一眼孟朝雾:“你让一个外人来管我们家的家事,你好得很。” 孟朝雾慢慢走到苏荞烟身边站定:“如果你们不希望孟溪以后在北城完全混不下去,今天大可以在这里大闹特闹。” 这句狠话,她可算是有机会说出口了。 孟母闻言怒不可遏地瞪着她,气的嘴唇都在发抖。 “孟朝雾,她是你的亲姐姐。” 孟朝雾扬了扬下巴,淡淡睨着咬着嘴唇不说话的孟溪,嗤笑。 “既然我就是坏人,那就得做点坏人该做的事,你们现在可以走了。”她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让一个区区孟溪在北城身败名裂,也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孟父孟母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只能带着孟溪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后,孟朝雾转身激动地抓着苏荞烟的手臂晃了晃:“别说,真的好爽。” 苏荞烟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在北城本来就身份尊贵,该害怕的是他们。” 闻言,孟朝雾眼角眉梢的笑意平添些许苦涩。 “我从嫁给邵千秋开始就没觉得我们俩婚姻能长久,如果我利用邵夫人的身份得罪了孟家人,有一天邵千秋甩了我,我不就完蛋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得罪了个彻底 “邵先生?”苏荞烟侧头看向孟朝雾的瞬间看到了小厅门口的上身而立的男人。 孟朝雾抱着她胳膊的手一下子松开,诧异地回头。 果真是邵千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会儿,他应该是在公司才对。 “你、你怎么回来了?” 邵千秋:“回来拿东西,快到家的时候管家告诉我,孟家的人来了,看来我是回来迟了。”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苏荞烟,虽然不知道之前战况如何,但苏荞烟在这里,孟家人必然没占到什么便宜。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成熟的设想,这种场面本应该是他来维护孟朝雾的。 “他们已经走了,今天我把她们得罪了个彻底,以后应该也不会来往了。”孟朝雾望着他,对这个男人,还是无法百分百信任。 他们连利益共同体都不算,这段婚姻中,她是完全被动的。 邵千秋闻言:“如果他们令你讨厌,不用在乎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你不想来往,以后就不来往。” 孟朝雾满意地点了点头。 “夫人,小少爷又醒了。”楼上的佣人脚步慌慌地跑到门口小声提醒。 孟朝雾点头:“我这就来。” 说完孟朝雾都忘了苏荞烟还在一旁,抬脚快步出了小厅。 苏荞烟看了看邵千秋,有点尴尬,在人家家里多管闲事,多少有点心虚。 “我今天下午就回海城了,朝雾就拜托你照顾了。”苏荞烟干干地说了一句就住呢比离开。 从邵千秋身边路过时,邵千秋叫住了她。 “今天谢谢你维护了她。” “邵先生说这话就客气了,朋友之间不存在谢不谢的,要是朝雾能让自己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也是一件好事。” 邵千秋:“你真的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就当邵先生是夸赞我了。” 下午,苏荞烟拉着行李准备上车。 这个时间点本来不应该在家的邵承礼却忽然出现了。 “阿姨,这是送给圆圆的。” 苏荞烟忍不住看了看孟朝雾,接过邵承礼递过来的小礼盒,有点意外。 “怎么给圆圆送礼物?” “周年也有,这是我托朋友拿到的他喜欢的球星球衣签名。”邵承礼说着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另一份礼物递给苏荞烟。 苏荞烟依旧是一头雾水。 “你太客气了。” “上次你们回去的太匆忙,没来得及给弟弟妹妹准备礼物,这是补上的。”邵承礼笑得一脸温和。 “你别看我,我不知道他会准备礼物,他还怪有礼貌的。”孟朝雾被苏荞烟盯得也是一脸懵。 她这大儿子的操作,她何尝不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了解这个儿子,可能他就是太礼貌了吧,邵家的继承人应该都是这么培养的。 “那我替他们谢谢你啦,以后放假,我会带他们过来玩的。”苏荞烟想,兴许是之前邵承礼没有兄弟姐妹,这一下子感受到了有兄弟姐妹,很喜欢这种热闹。 目送车子离开庄园,孟朝雾上下打量了一番邵承礼。 “既然挺喜欢周家的弟弟妹妹,你应该也不讨厌自己的亲弟弟吧?”她试探性地开口。 “他是我弟弟,我怎么会讨厌呢,妈您多虑了。”邵承礼微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孟朝雾觉得这儿子比邵千秋平易近人多了,至少不总是冷着一张脸。 “那就好,放心,你弟弟不会跟你抢邵家的基业,供着他吃穿不愁就可以了。” 邵承礼闻言倒没说话,淡淡嗯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看着这孩子背影,孟朝雾欲言又止,算了,有些感情错过了是无法培养的。 - 飞机落地,苏荞烟从通道出来,老远就看到了人群中身姿挺拔英俊的周献,他跟望妻石似的一直巴望着这边。 他身边没有孩子,是一个人来的。 找到苏荞烟的身影后,周献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骤然炙热起来。 苏荞烟才刚在他面前站稳,周献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周献,你放我下来。”身体突然被悬空,苏荞烟吓了一跳,双手本能地按住了他的肩。 周献抬头望着她的脸:“一去那么多天,有没有想我?” 这边他出格的行为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人们见两人颜值都很出众,只当是久别重逢的小情侣。 苏荞烟自认为自己是个很稳的人,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受不了周献这样热情。 她的脸颊红得厉害,用力地锤了捶他的肩。 “放我下来,快点!” 听到她语气里的命令意味,周献这才乖乖把她放下来。 下一秒他又倾身过来凑近了看她的脸。 “一点也没瘦,很好。” “你还有工作吗?” “今天不忙,我们现在直接回家,圆圆长得更可爱了,周年的学习我每天都在盯,他很自觉。” 他接过苏荞烟手里的包,边走边汇报自己这些天的成果。 苏荞烟听后点点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爸爸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不管多少岁。” 苏荞烟侧脸看了他一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献眉宇间的那一抹阴郁已经消失了。 人果真是会变的。 上了车,周献无意间摸到她包里邵承礼给的那个小礼盒。 “这什么东西?” “朝雾大儿子送给圆圆的礼物,给年年送了一件球星的签字球衣。” 周献眉心微拧,当即打开了那个小礼盒。 一条粉色珍珠项链在光线下闪着粉色的光辉。 每颗珠子都圆润得无可挑剔,成色极好,这个品相的粉色天然珍珠,应该是特意定制的。 珍珠项链也许不是特别昂贵,但特意定制的这份心意,很珍贵。 口锁上还刻了圆圆的名字。 “那小子看着跟他爹一样不是省油的灯。”周献关上礼盒,淡淡评价了一句。 心里有点不得劲,却又形容不出来为什么不得劲。 “人家就是个孩子。” 周献撇撇嘴:“我还是喜欢孩子天真烂漫一点,你看周年,虽然也聪慧,但该有的童真还是有的,邵家培养继承人的方式,还是太极端了。” 极端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难保没有心理问题。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驹过隙 苏荞烟瞥了他一眼:“别人的孩子需要你喜欢干什么?” 周献努了努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是啊,别人的孩子,他喜不喜欢的确不重要。 回到家,苏荞烟将礼物给了周年,高兴得他在客厅里上蹿下跳。 “喜欢足球的孩子都这么疯狂吗?”苏荞烟看着跟野马一般的儿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献神色温淡:“应该是吧,下次带他去看球。” 一件球衣,看给高兴的。 “我去洗个澡,你陪孩子玩吧。”苏荞烟转身上了楼。 随着她上楼,周献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走了,无视跟猴子一样的儿子,也跟着上了楼。 苏荞烟回到房间,刚脱了鞋子身后就传来锁门的声音。 她下意识想回头,但还是先一步被周献搂进了怀里。 她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来气。 “周献,你弄疼我了。” “去了北城你都很少联系家里,我白天工作,晚上还要回家照看孩子,你问都不问一句,我心里多难受?”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开始诉说委屈。 “知道你辛苦了,不过以前我带着周年那几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你现在应该也算体验了为人父母有多不容易。” 苏荞烟将自己腰腹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吐了口气。 只是还没来得及迈开腿从他怀里出来,就被周献掰过了身子,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急切的吻了上来。 男人吻得很用力,恨不能将她拆入腹中。 男人扣着她盈盈一握的腰,手掌贴着她的后腰缓缓探进了更隐秘的地带。 苏荞烟被他吻的腿脚发软,按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 “现在是白天,家里还有孩子呢。” 周献松开了她一些,低眸炙热的眼神顺着她口红乱掉的唇瓣缓缓往下:“门我反锁了,周年这会儿正高兴呢,一时半会不会来找你的。” 苏荞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还是想要推开他。 这欲拒还迎的动作也彻底点燃了男人心底喷薄的欲望。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怎么能保守成这样?” 这么多年在这种事情上,她都不太放得开。 说罢,男人捏着她的下巴重新吻住了她。 偌大的卧室里,苏荞烟逐渐在欢愉的快感中沉沦,呼吸由轻到重,然后失控。 这一折腾,苏荞烟睡了一觉起来天都黑了。 果然不能跟周献分开时间太久,不然他就跟吃了药似的,她的腰都快断了。 “周献……” 她喃喃喊他的名字,眼神有些呆滞的望着窗外,她好累,都不想起床了。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一双长腿遮住了她的视线。 “醒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周献在床前半蹲下来,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想吃牛排。” 周献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可以,顺便做个意面。” “好。” “以后不要离开我这么长时间。”周献凝着她,眼里都是认真。 “以后等我人老珠黄了,自然有更年轻的小姑娘替我……”苏荞烟侧着头,开着玩笑。 但周献的脸色却陡然冷了下来。 苏荞烟也就戛然而止了,这个氛围应该说些浓情蜜意的情话。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我开玩笑的,别生气。” “这种玩笑不好笑,也没有这种可能。”周献眼里的冷意散了一些,却还是显得生气。 “好,以后不开这种玩笑。” “我去做牛排,你再睡会儿吧。” 苏荞烟嗯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 圆圆出生后第三年迎来了海城有史以来最炎热的夏天。 室内泳池旁有个二三十公分的小水池,快满三岁的周圆和两岁半的邵熠玩水正玩得不亦乐乎。 孟朝雾靠在躺椅上眼睛就盯着那粉嘟嘟的小闺女笑。 “你们家圆圆长得真像你,长大以后一定也是个明艳大美女。” 苏荞烟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似乎没听见孟朝雾的话。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 “没什么,就是圆圆生日后我跟周献可能要出趟差,到时候年年和圆圆可能又要麻烦你。” “有什么呀,他们也算是我的孩子了,你们俩这种事业型的,注定陪伴孩子的时间很少,反正我有空,我陪,我爱热闹。” 苏荞烟放下手机抬眼看她:“我记得两年前你说邵千秋允许你继续研究医学,你还挺高兴的。” 但后来好像这事儿就像是没发生过似的。 孟朝雾神色微顿,无奈的叹了一声:“可能是年纪大了,看书看不进去了,又或者阔太太当久了,懒了,我对自己的理想还是不够坚定。” “这就算了?” “我不是你啊,干什么都目标坚定,我最想学医的那些年是二十岁以前,后来虽然凭着天分考了医生执照,但后来从九城回来后和邵千秋整天磨心眼子,看书就看不进去了。” 她自己经历过,证实了人真的会变的。 “不管干什么,能忠于自己的内心最重要。” 孟朝雾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对,忠于自己内心最重要。” “不过可惜你的天分了,人家学医怎么都得读七八年,而你从小就跳级,明明是天才。”苏荞烟说着说着就觉得遗憾。 不过,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遗憾,哪有百分百完美的。 “如果我不是出生在孟家,也许能追上梦想吧。” ‘叮!’ 手机提示音拉回了苏荞烟的思绪,看了一眼后,她微微拧眉起身。 “圆圆,我们回家了。” 孟朝雾伸手打了她一下:“人家玩的正高兴呢,你要走就非得带她走,你有什么事自己忙吧,圆圆晚上我给你送回来。” “那好吧。” 近一年时间,孟朝雾在海城的时间很多,特别是圆圆长大以后。 苏荞烟很忙,许多时候也是把孩子放在她这儿的。 从孟朝雾的私宅离开后,苏荞烟就回了周氏。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周献坐在沙发上自己包扎手上的伤。 “怎么回事?”苏荞烟疾步过去,看到他手掌里好大一个外翻的伤口,吓得不轻。 第一百八十章 听说他们感情甚笃 伤口里还在汩汩地流着血,看着十分渗人,周献单手也不好止血。 苏荞烟迅速地给她的手消毒止血。 “谁这么大嘴巴,把你给叫回来了?” 苏荞烟拧眉,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公司八卦群里发了一条你在车库被袭击的监控录像。” 周献看着她煞白的脸,笑了一下:“只是不小心划伤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你特意回来一趟。” “流这么多血,你该让人及时给你处理。”苏荞烟一边责备,手里一边不停地冲洗伤口。 直到完全止住血,上了药,她才开始慢慢包扎,伤口在掌心,好在是左手,不然工作都没法展开了。 面对苏荞烟的责备,周献也只能默默听着。 “下次我会记住的。” 苏荞烟一下子也没了脾气,转而询问起这件事的缘由。 “怎么会有人在公司车库里等着袭击你?报警了没有?” “人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周献也没多说别的,苏荞烟专注的给他包扎伤口便也忘了继续问。 “你这么过来了,圆圆呢?” “在朝雾那儿呢,正好有两个小朋友一起玩。” “总是把孩子放在他们家,这不太好吧。”周献都觉得孟朝雾都快要住在海城了。 她经常不回去,邵千秋也这么纵着她。 “知道了,下次我注意。”苏荞烟也懒得看跟他辩驳,男人大概很难理解女人之间的那种友谊。 “好了。” 说话间,苏荞烟已经包扎好了他掌心的伤口。 伤口包扎得整整齐齐,眼睛看着都很舒服,周献看了看。 苏荞烟一直有点强迫症,这一点周献知道。 “董事长,我给您买药了。” 办公室的门忽然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孩慌慌张张提着药闯了进来。 室外温度很高,女孩额头的刘海被汗水湿透了,一张脸也晒得红扑扑的。 苏荞烟跟周献并肩而坐,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冒冒失失的女孩。 浓眉大眼,黑长直的头发自然柔顺,很年轻,也很清纯。 扑面而来的清新感,也十分地抓人。 “苏、苏总。”看到苏荞烟也在,她眼底的不安和慌张更浓烈了,局促的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迈动一步。 她看到周献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她这药白买了。 “既然买了药就拿过来吧。”苏荞烟发话打破了僵局。 女孩提着药缓缓过去,小心翼翼把药放在了茶几上。 “董事长应该不需要了。” 周献神色冷淡,既没看她,也没有任何回应,当然了,他平日里在公司就是这副样子,无关男女。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怎么是你去给董事长买药呢?” “我叫文珊,是秘书室新来的秘书,刚刚在地库里袭击董事长的是我哥哥,周总……是因为保护我才被……”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周献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叙述。 文珊脸色刷的一下白了,马上闭了嘴不敢造次,转身快速离开。 “车库的事,只是我撞上了,不是特别保护她。” “嗯。”苏荞烟应了一声,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荞烟?” 苏荞烟的反应太冷淡了,周献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声。 “这小姑娘什么时候招进来的?” 周献眼神茫然了一瞬,摇头:“不是很清楚,应该应届刚招进来的。” 秘书室那么多人,换的又频繁,他哪儿记得住。 苏荞烟唇角微微勾了勾:“既然你救了她,现在可是在人家小姑娘眼里是大恩人了,搞不好,还想以身相许呢。” 周献脸色一沉:“又瞎说。” 这几年想自荐枕席的女人数不胜数,只是周献跟苏荞烟都忙得脚不沾地,为了让周氏稳固到常人难以撼动,他们可是铆足了劲地让公司赚的更多钱,得到更多关系。 那些女人媚眼也只能抛给瞎子看。 但人也不是一直不会闲下来,周献是个男人,身边的诱惑只会多不会少。 苏荞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和情绪,但周献就是觉得她多想了。 “不相信我。” “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我哪里表现出来我不相信你了吗?” “你不说话就是,还是说你压根不在意别的女人对我有想法。” 苏荞烟觉得自己很无辜,他这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们又没有躺在你床上,我应该在意什么?她们喜欢你吗?她们喜欢你的人多一点还是钱多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啊。” 到了周献这个身份地位,哪怕没名没分的女人也想跟他产生点关系。 周献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半晌,道:“伤口已经包扎完了,我一会儿还有事,你回你自己办公室去吧。” 苏荞烟点头:“今天晚上我有个应酬,你不用等我。” 周献眼睁睁看着苏荞烟离开办公室,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荞烟走后,周献把总秘给叫了进来。 “把那个新来的文珊调到别的岗位上去,以后如果再有人因为她来公司闹事,直接开除。”周献言辞冷冽,透着浓浓的不悦。 总秘跟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周献在他面前表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难不成刚刚周献和苏荞烟因为文珊吵架了么? “好的,董事长。” “以后秘书室尽量招男的。” 总秘也是一愣,虽然他也是男的,但周献这个要求,还真够特别的。 很多企业秘书岗位基本都是女性偏多,偏偏周献这里男秘书比较多。 人人都说周献跟太太苏荞烟感情甚笃,他这么做应该也是为了让苏荞烟多想。 还不到晚上下班,文珊就被挪出了秘书室。 这一挪不要紧,公司上下的八卦之魂也被点燃了。 本来车库里周献无意间救了文珊就在群里被讨论的热火朝天,没想到苏荞烟来过以后,文珊就被挪出了秘书室。 这很难不让人猜想其中的猫腻。 苏荞烟回到办公室接完了一个电话后就被群里的各种八卦给吸引了。 说什么文珊是周献在学校就包养小情人,今天因为跟苏荞烟碰上然后就被挪出了秘书室。 第一百八十一章 患得患失 难怪谣言有时候比真相还逼真呢,她这看的都有点相信了。 从八卦群里退出去后,苏荞烟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帮我查一个人,待会我把资料发给你。” 晚上孟朝雾把孩子送到周家,我却没看到周献跟苏荞烟在家。 家里只有佣人保姆和周年。 “孟阿姨,爸爸和妈妈今晚都有应酬,回来的比较晚。”周年一边从孟朝雾手里接过圆圆的小背包一边解释着自己爸妈为什么这个点了还没回来。 孟朝雾捏了捏他的脸:“那你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 “那正好,你妹妹也吃过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要再给她吃东西了。”孟朝雾提醒完后就示意周年把妹妹带进去。 “孟阿姨不进来坐坐吗?”周年看着她,一脸认真的邀请。 周年八岁多的年纪俨然是个小正太了,但说话还是会很可爱,是个正宗的小孩哥。 孟朝雾越看越喜欢,只是可惜自己没有女儿,不然高低得让女儿嫁给他。 “阿姨就不进来了,圆圆我交给你了,待会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快进去吧。” 周年闻言轻轻点头,一手拿着小背包,一手牵着圆圆转身走进了偌大的庭院。 孟朝雾就在身后默默注视着一大一小的背影进去后才转身上车。 一上车就给苏荞烟打电话。 “朝雾。”苏荞烟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我把圆圆送回来了,不过你们家里,怎么一个大人也没有,你不在,周献也不在。” 苏荞烟闻言,温淡的脸色凝固了一瞬:“周献也不在?” “是啊,年年说你们有应酬,我让他自己把圆圆带回去了。”孟朝雾在考虑要不要在这儿等到他们其中一个人回家。 “我知道了,家里有保镖,你不用担心,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孟朝雾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吩咐司机开车。 彼时苏荞烟正在跟蒋西州聊下个季度的新品开发,挂了电话后,苏荞烟也没了心思继续聊。 蒋西州见她皱眉,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怎么了?” “改天我到你公司去聊,今天我先回去了。”苏荞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家。 白天周献的手受了伤,她以为他的应酬应该会推掉,毕竟她已经跟他说过自己晚上有应酬,周献晚上本应该回家。 蒋西州见她神色略显不安,倒也没有强行挽留。 只是可惜了今晚特意为她定制的私房菜了,好不容易两人能单独在一起吃个饭。 “你刚刚喝了一口酒,我送你回去。”蒋西州跟着起身,随着她的步伐也往门口走去。 苏荞烟想了想,自己今晚也没带司机,又着急回家,只好点了点头。 这边距离家的距离差不多二十公里,过了晚高峰,一路不怎么堵,所以苏荞烟在一个小时内就赶回了家。 她急得下车连包都忘了拿,蒋西州瞧见后拿着包就下车追了上去。 “年年,周年?”苏荞烟一进门就开始喊周年。 “荞烟,包。”蒋西州这时候也跟着进了门,把手里的包递给了她。 这时候周献抱着女儿出现在了玄关走廊的尽头。 男人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前来献殷勤的蒋西州身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荞烟看到他很诧异。 夜晚室外温度也高得离谱,她很着急,汗水湿透了她胸前的衬衣面料。 但这在周献看来却是另一种感觉,一种苏荞烟出去偷情的错觉。 这个想法在心里冒头时,周献迅速掐灭了。 “刚回来一会儿,抱歉,下午临时有事忘了告诉你。”周献抱着孩子缓缓走过来。 一家三口同框后,蒋西州就被衬得很是多余。 他将手里的包放在门边的柜子上:“人我送回来了,我先走了。” 苏荞烟回过神来转身就要出去送他。 “不用送我了,周献那眼神都要吃人了。”蒋西州出了门对身后的苏荞烟小声说道。 这几年因为两家公司的长期合作,蒋西州跟苏荞烟见面的时间就格外多。 周献为此没少吃醋,但总归,也没影响到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苏荞烟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他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还是把蒋西州送到了院门口。 “妈妈……”圆圆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荞烟轻轻吐了口气,笑着转身蹲下来,小家伙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扑进了她怀里。 周献目光遥遥的望了一眼视线中渐渐远去的车尾灯,面色不愉。 “今天晚上爸爸妈妈都忽略你了,对不起呀。” 圆圆笑得很甜:“没关系,哥哥说爸爸妈妈是为了让我们过更好的生活才这样。” 苏荞烟见状,对这孩子更心疼了。 真不愧是贴心的小棉袄啊。 她抱着孩子胡乱地亲吻她肉嘟嘟的小脸。 “你身上都是汗,别蹭她了。”一旁一直一直被忽视的周献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找存在感。 苏荞烟刚想把孩子抱起来,周献从她手里抢了过去。 “洗了澡再抱孩子。”说罢,周献抱着孩子大步流星地回了别墅。 苏荞烟只好先去洗澡。 等她去儿童房时,保姆已经给孩子洗过澡,而且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应该很累了。 看完孩子她再次回到房间。 刚进门,就被男人拽了过去抵在了墙上。 “你知不知道蒋西州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结婚?”周献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苏荞烟神色一顿:“他花名在外,不想结婚再正常不过了。” 周献见她装傻,大手用力地掐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 “干什么?”苏荞烟拧了拧眉,他又在生什么气? “他一直惦记你,怎么甘心结婚,心里指不定就盼着我们俩出点什么感情危机,他好趁虚而入。” 苏荞烟被桎梏着双手几乎动弹不得,索性也放弃了挣扎。 “我跟他见面都是公事。” 周献低下头,眼底一片阴沉,这两年他们忙于正事,夫妻生活少了很多。 男人炙热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颈脖里,呼吸沉了沉,哑声道:“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怎么好像需求并不旺盛。”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是动心 房间玄关处光线很暗,气氛其实也到了。 “可能是太忙了,你觉得夫妻生活太少会影响感情吗?”苏荞烟将自己的手从她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转而攀上了他的脖子。 “你说呢?”周献大手扣着她的腰十分用力。 苏荞烟生过两个孩子,但身材一点没垮。 “那真是抱歉。”她踮起脚尖,亲了亲男人的下巴,声音又软又媚。 大手掐住她的下巴,封住了她的唇舌,一步步将她逼退到了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苏荞烟的错觉,总觉得周献今晚是想弄死她。 没完没了的折腾她。 “阿献,可以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你这样纵欲过度,会出事的。”苏荞烟抵着还想靠近的男人,喘着气开始求饶。 周献染上欲色的眼眸里只有她活色生香的模样,大手攥住了她汗津津的手腕按进了枕头里,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 苏荞烟仰着脖子轻叹了一声,她不喜欢在这种时期上过度放纵。 可能这方面太过保守,对男人来说可能缺少了许多趣味。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无力,低声问道。 周献吻着她的颈脖和锁骨,没有回应。 “阿献。” “我真是该死。”周献停了下来撑起身子低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眼里复杂的情绪,她第一次看不懂。 苏荞烟怔怔地望着他,一脸不明所以。 “我今晚竟然看着那个女人很久。”他的嗓音很低很沉。 苏荞烟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抱你去洗洗吧。”周献知道今晚把她折腾的够呛,下床将床上的人抱起进了浴室。 偌大的浴室里,只有华三的水声,周献细心地给她清晰身体,苏荞烟背对着他,却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你的手渗血了。”苏荞烟看到地上混进水里的丝丝血迹,转过身来看他。 他的左手真的在渗血。 她试图去查看他的伤口,但被周献躲开了。 “荞烟,为保险起见,抽时间把我手里的股份都给你吧。”周献沉声开口。 苏荞烟拧着眉半晌没说话。 她不是纯粹的感情生物,当然明白周献此举是为了防止什么。 他是在预防如果有一天他出轨。 苏荞烟心尖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难受得她眼睛酸涩难耐。 周献自己是男人,很清楚盯着一个可怜的女人看太久不是一件好事。 “好。” “文珊跟我很像吧。”苏荞烟关了花洒,将浴巾裹在身上,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周献注视着她,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她比你差远了。” “我是说她的出身,她的经历,以及她所经受的苦难,和我很像。”苏荞烟忍着心里的难受一字一句讲这些话说出来。 周献呼吸一顿,没有反驳。 “如果你实在是觉得心动,养着也没关系,只是以后就不要碰我了,也不要管我的感情生活。” 苏荞烟觉得很烦很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避免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说完她准备离开,也懒得管他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她的心这会儿比他这伤口难受多了。 第二天早上,苏荞烟就收到了文珊的调查资料。 山区考出来的大学生,父兄企图让她嫁给一个暴发户换一笔高额彩礼。 这种感觉很熟悉,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下,她这样的就是很苦了,也许和她当年的处境一样艰难。 看完资料,苏荞烟心里有了大概了解,比起昨晚心里那种不适,今天早上她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她跟周献一前一后下楼,面对餐桌上的周年和周圆,表现得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周献宠溺地捏了捏女儿的脸:“宝贝今天早上要好好吃饭,别挑食。” “我知道了,爸爸。” 看着女儿笑的甜甜的样子,周献心里一片柔软。 苏荞烟今天一早起来就在看手机,可是一个字都没跟他说过。 她生气是正常的,要是一点都不生气,那他才会害怕。 生气代表她在这段婚姻中投入了很多感情。 等到孩子们陆陆续续都出了门,苏荞烟拿着车钥匙就准备去车库开车。 周献拉住了即将进电梯的她。 “放手。” “我看了她很久,不是心动。” 当时文珊笨手笨脚的摔了杯子,蹲在地上去捡,玻璃划破了手指。 这一幕让他想到了苏荞烟在自己身边的样子,但苏荞烟不会笨手笨脚的摔东西。 苏荞烟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不是动心。” “荞烟……” “你坦白很好,但我生气你也要受着。”苏荞烟冷哼一声,一把甩开他,踏进电梯。 周献深吸了口气,算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昨晚他在床上真的失控了,他很清楚自己不会轻易背叛婚姻。 但他本质上是个男人,而男人的动物属性太强,经常会越过道德底线。 苏荞烟一到办公室就把文珊叫进了办公室。 文珊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紧张地绞着手指:“苏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荞烟缓缓抬起头看她:“周献昨天在车库救了你,公司上下到处都是流言蜚语,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跟董事长真的什么都没有,不是您想的那样。”她惶恐地摆手,试图解释清楚她跟周献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苏荞烟身子往后一靠,腰垫支着腰很舒服,酸软的感觉短暂的消失了。 她不由得呼了口气。 “你不用解释什么,就算你跟周献有什么,也没关系,做他的情人,可是要摘子宫的,只要你愿意。”苏荞烟声音轻描淡写,仿佛这事儿她已经做过很多回了。 文珊刚从大学毕业,性子胆小怯懦,苏荞烟这话吓得她脸色发白。 “不不不,我不愿意,苏总,如果我给董事长和您造成了困扰,我可以辞职的。” 苏荞烟打量着她,眼神中带着审视。 她在想,这个女人会不会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毕竟她这经历,这可怜劲儿,跟精准投放似的就被周献给看到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他自己嘴欠 周献的成长环境让他的心理疾病很严重。 只是因为周明海这个罪魁祸首已经被处理,算是了了他的心结,但心理疾病却是终生的。 以前苏荞烟对他不够了解,但如今,她很了解了。 这个男人的病就是爱救赎,对那种可怜的人总是喜欢莫名其妙的同情。 这个不分男女。 如果是男员工的家属来找麻烦,那个场景下,周献也还是会出手。 “怎么吓成这样,虽然不能生孩子,但钱方面也不会亏待,至少下半辈子是荣华富贵的。”苏荞烟笑了笑,尽量表现出自己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 年轻的女孩扛不住苏荞烟这样的态度,只觉得她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可怕。 “苏总,我辞职,我这就去写辞职报告。”文珊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往门边走。 苏荞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我身边还缺个助理,你来吧。”她慢条斯理叫住了即将夺门而出的文珊。 文珊的脚步蓦地停在了门边,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苏荞烟,似乎在确认苏荞烟这话的真假。 “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也许我误会你了,不过如果你不够强的话,早晚有一天,你的爸爸和哥哥还是会卖掉你。” 文珊心里一紧,鬼使神差地抬脚又回到了苏荞烟的办公桌前。 刚刚还满是害怕不安的眼睛此刻已经盛满希冀。 “可是我家的人,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以后持续来闹,会给公司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 苏荞烟从手边的抽屉里抽出来一份文件放在了她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 “这是一份报名表,周氏每年定向资助一些家境不好的学生,我知道你大学刚毕业,但如果将来还想要往上爬,眼前的学历远远不够。” 文珊看着她,眼神怔怔的,她有些木讷的拿起桌上的报名表。 这种报名表她没有见过,研究生报名表也不是这样的。 “苏总,我对董事长真的没有任何邪念,他只是领导。”看着上面海城大学的标记,文珊的眼圈忍不住泛红。 毕业之后她一直很迷茫,出来上班也是这样,秘书的工作能干多久呢,好像几乎没有什么晋升通道。 可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给她指了一条很明确的路,仿佛在她灰蒙蒙的人生中亮起了一盏灯。 “我相信你。”苏荞烟神色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接受了资助,你得跟周氏签十年的合同。”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但也十分禁锢人。 文珊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如果周氏能够保护我,我愿意签十年。” “报名表拿回去填好后交给我,之后我会给你准备合同,学历晋升不能影响你的工作,明白吗?” 意味着可能会高强度工作。 文珊点头:“我知道,谢谢苏总。” “回去吧,你爸那,我会让人去处理。” 楼上的周献得到楼下的消息是实时的,听到秘书说文珊从苏荞烟办公室出来后就哭了,周献愣了一下。 她发脾气了?是不是特别生气? 秘书见周献一直坐立不安,问:“董事长,我去给您泡杯茶吧。” 周献在窗前来回踱步:“不用,你出去吧。”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苏荞烟忙完手里的事就准备去吃饭,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口堵着的周献。 “你是来问我怎么处理文珊的?” “我是来问你,气消一点没有?” 苏荞烟冷哼一声伸手拨开了他往外走:“我又没生气,别说海城,全世界男人都一样,有钱到一种地步就会喜欢各种各样的新鲜感和刺激感。” 她将他和许多男人归类在一起,周献的表情有点绷不住,抬脚快步跟上她。 “我跟那些男人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两条腿一根屌?” 周献拧眉,苏荞烟已经很久没有说话这么难听了。 “荞烟……”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电梯前,电梯门刚刚好打开。 进电梯后,周献就安静了,一直盯着面色平静的苏荞烟。 苏荞烟被他盯得也实在受不了了,只好看了他一眼。 “你说你盯着文珊看了很久之后,我是有点难过的,但生气算不上,你这本来就是病,要是个男人,你也会觉得对方可怜的。” 周献闻言,一时间眼睛都亮了,对,对啊,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心动,更不是喜欢,只是可怜。 电梯里的气氛似乎终于缓和下来,周献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让你难过,是我的不是。” 苏荞烟抬了抬下巴,半晌没说话,她对周献其实相当包容 ,包容到他在外面养个女人也能容忍。 他自己不说这事儿,她就不知道,也就没这回事,偏偏他自己嘴欠。 这倒显得他在她面前十分赤诚。 “中午吃什么,我陪你。” 出电梯后,周献自顾自上了车。 苏荞烟看了他一眼:“附近有家轻食餐厅,你要是不觉得寡淡,就一起。” “挺好的,健康。” 坐上餐桌,周献看着面前清淡的饮食,半天没动。 苏荞烟这几年虽然忙,但十分自律,饮食自律,锻炼自律,除了维持了好的形体,身体也更健康了。 但这样的东西长年累月的吃,会失去很多乐趣。 “荞烟,每天吃这个受得了吗?” 苏荞烟:“这附近就这个比较合胃口,放心,周末我们在家陪孩子的时候吃的就正常,我不是很贪吃。” 在吃的方面,她一直觉得只要能吃饱就行,不在乎吃什么。 兴许是小时候没有吃过什么太好的东西,所以这方面没欲望。 “我用集团基金会的资金资助了文珊学历晋升,她以后一边上学考试一边做我的助理。” 苏荞烟想起来这件事,还是跟周献说了一声。 “怎么把她放到你自己身边了?” “想看看这是不是个陷阱,我们过了三年相安无事的日子,别舒服惯了。” 她就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搞事情,我这么精准的投放,能有谁呢? 周献最狼狈不堪的那段日子,也就沈瑶见证过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去江城 “这个我倒是没想过。”周献也意识到自己这几年可能真的舒服惯了。 这种安稳的日子过起来还真的容易放松戒备。 “既然你怀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吃过午餐,周献因为有别的事提前走了,而苏荞烟刚出了门就跟在这附近谈事的顾源碰上了。 顾源瞧见她时就叫住了她。 “荞烟。” 本没有看到她的苏荞烟闻声回头,看到顾源,神色有些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江城吗?” 自从跟宋清若结婚以后,他在江城的时间就比在海城多了,对这个妻子,他似乎还挺满意的。 苏荞烟这一年都很少在海城能碰到他,所以一见到还是感到很诧异。 “我在这附近办点事,正想着周末约你们吃个饭来着,没想到就在这儿碰上了。” “真不巧,周末我们要带孩子去北城。” 顾源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女儿周岁宴在江城办,我是想邀请你们去江城玩玩,下周一。” “这样啊。”苏荞烟一听到要去江城,心头不由得一跳。 “下周一也很忙吗?” “不忙,我回去跟周献说一下,到时候我们一定到。” 顾源微微一笑:“那就好,到时候我让人到机场接你们。” 苏荞烟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顾源立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出神了片刻,她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晚上离开公司,苏荞烟上了周献的车,疲倦的坐在后座沉默不语。 周献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疲惫的模样,把车开得四平八稳。 快到家时,苏荞烟想起来顾源白天说的事,睁开眼睛看着前面认真开车的男人。 “今天中午我遇到顾源了。” “他还有时间回海城呢,他不是去江城当上门女婿了么?”周献笑着调侃道。 “他说女儿的周岁宴在江城办,希望我们能去参加。” 周献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那我们送一份礼物过去吧。” 他知道江城在苏荞烟这里简直是禁地,除了每年固定的时间去看自己的母亲,平常任何情况她都不会去。 苏荞烟脑袋靠在车窗上,呆呆的看着车窗外从眼前飞快掠过的街景。 “我们还是去吧,以前顾源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是好朋友啊。” 只送一份礼物过去,不管多贵重都显得不重视。 周献脚下缓缓踩了刹车,车速逐渐慢下来。 “荞烟?” 苏荞烟自嘲地笑了笑:“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哪有那么敏感,就算是正面碰上了,她也认不出我了。” 周献抿着唇,半晌没说话。 车在家里车库停下后,苏荞烟很久没有动静,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周献下车绕过去拉开车门,弯身握住了她的手腕。 “到家了。” 苏荞烟一副走神的样子,一脸恍然地抬起头,眼里的迷离渐渐散去。 她这种沉默的难过才是最让周献心疼的。 “要我抱你下来?” 苏荞烟顺着他的力道下了车:“回去我们挑选一下礼物,好吗?” 周献点头:“当然好。” 决定了去江城,但距离那天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 苏荞烟这一晚就失眠了,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连身边的周献都被她动来动去给吵醒了。 随后一只大手落在了她腰间,音色懒懒道:“这还没去江城呢,怎么就睡不着了?” 苏荞烟翻了个身钻进了他怀里,周献的睡意慢慢散去,伸手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不知道,可能我太焦虑了。” 周献从不在这件事情上劝说她,苏荞烟性格更理智,不会一时冲动做什么。 只是长期这样,她也会被这份压抑的情绪折磨得很难说。 “去了江城,如果真的不小心遇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但苏荞烟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她想的是能避开最好避开。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会转身就逃吧。” 她对母亲的感情也仅仅只有那十年堆积起来的,要说深厚,现在想起来似乎算不上。 只是那时候母亲是对她最好的人,她更依赖她而已。 “胆小鬼。”周献轻笑一声。 “是,我就是胆小鬼。” 如今苏虞有了自己的生活,彼此不出现在各自的世界里,是对双方的尊重。 “行了,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别在心里继续预设不会发生的事。” 苏荞烟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周一。 苏荞烟跟周献带着俩孩子乘坐早班机到了江城 。 江城这边安排的很妥帖,一下飞机就有商务车在等着了。 江城距离海城只有几百公里,可是苏荞烟却对这个城市十分陌生。 “妈妈,我们还要坐多久的车?”困得不行的周圆爬进了苏荞烟怀里,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苏荞烟沉郁的情绪在孩子爬进怀里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她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发顶:“很快就到了,是不是累了?” 周圆一脸委屈地点点头:“嗯,我感觉我们坐了好久的车。” “是你早上起来的太早了。”苏荞烟声音温柔地哄她。 到九点后,苏荞烟就一直哄着有点闹觉的女儿,而周献则是在一旁跟顾源通电话。 周岁宴在晚上,听到顾源说江城有头有脸的都会去,他下意识有点担心。 “那有没有姓苏的?” “可能有吧,江城这边企业太多了,不太能记得,怎么了?有你认识的人吗?” 周献眉心微拧:“没什么,我们晚一点过来,孩子可能要睡一觉。” “没关系,司机一直候着,等孩子睡好了你们慢慢过来就行。” 电话结束后,宋清若慢慢走到了顾源身边。 “孩子周岁宴在江城办,让你为难了,你的朋友不得不从海城过来。” “没关系。”顾源回应得很淡,似乎对此并不是很在乎。 顾源想了想又问:“宾客中,有姓苏的客人吗?” “有啊,好多个,有什么问题吗?” 顾源摇头:“没有,就是好奇,我那个朋友也姓苏。” 江城有什么姓苏的人跟苏荞烟有关系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机缘巧合 “到时候大家都会来,不就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了?”宋清若音色淡淡。 顾源低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和三年前没有太大变化,难得能在她脸上见到笑。 “孩子的周岁宴是办给谁看的?”顾源语调温和。 宋清若神色灰暗,冷淡的面容多了几分少有的陌生情绪。 “我只要这个周岁宴办得圆满。”说完宋清若自顾转身离去。 晚上苏荞烟跟周献带着俩孩子准时到了晚宴现场。 说是周岁宴,但这阵仗大的有点离谱,宾客这么多,几乎遍请江城名流。 不过带孩子的倒是非常多,很是热闹。 顾源远远就瞧见了他们,抬脚快步走了过来。 “来的时间刚刚好,这边。” “江城这边办周岁宴都这么大阵仗?”周献看了一眼顾源,对此感到十分好奇。 “差不多吧,他们这边家族企业很多,也喜欢热闹。”顾源字里行间都表示对此已经十分习惯了。 这几年时间,顾源终于把注意力从苏荞烟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周献别提多高兴了。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看起来很在意你这个妻子,知不知道海城都说你来江城当赘婿了?” “你是高兴,我终于不盯着荞烟了吧。” 周献咧嘴笑得更大声了:“是啊,别人盯着她也许没戏,但你这样的人一直盯着她,就很危险。” 毕竟顾源这个人,可以是任何女人的理想型。 “那你真是小看别的男人了,也不是每个男人都只是色迷心窍,我不是,蒋西州也不是。” 顾源语气温温和和地成功刺激到了周献。 偏偏蒋西州不仅不结婚,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周献一样很讨厌他。 “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周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牵着两个孩子的苏荞烟立马放慢脚步等到苏荞烟和自己同步。 “今天人多孩子也多,江城这边我也不是特别熟,我们一家人就待在一起。” 苏荞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在整个会场逡巡。 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整个人心不在焉,走路连腿都是软的。 苏家在江城虽然不是头部企业,但也是几十年的老企业了,今天这个场合他们极有可能回来。 周献把周圆抱了起来,腾出了自己的一只手,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好好走路,东张西望,容易摔跤。” 苏荞烟思绪回笼,轻轻嗯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顾源把他们的位置安排在靠前的位置,宋清若也过来客气地和他们打了招呼。 “他这个太太的确是不爱笑呢,跟顾源倒是很互补。” 一个过于温暖,一个过于冷漠,简直绝配。 苏荞烟剥了一颗糖塞进了圆圆嘴里,没有回应周献的碎嘴。 “妈,我们坐这儿吧。”一道清丽的声音忽然出现。 苏荞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的母亲苏虞刚刚好就在她对面坐下了。 餐桌太大太圆,哪怕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可能连互相寒暄一句都听不清。 自然苏虞也没有看她。 扶着苏虞坐下后,苏可也贴着她坐了下来,一脸笑意地跟苏虞说话。 苏荞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说话的时候,苏虞脸上都是温和的笑意。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回到她原来的生活,她的美貌和气质也回来了,她面部平整度高,乍眼一看根本看不到一点细纹。 苏荞烟看得入神,对面的人忽然就抬起头看了过来。 但苏荞烟立马别开了脸,将手里的糖硬生生塞进了一旁周献的嘴里。 被突然喂了一颗糖,周献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苏荞烟身上。 “圆圆还挺喜欢吃这糖的,应该很好吃,年年,你要不要吃一个?”苏荞烟随手又拿起来一颗糖递到正在玩玩具的周年面前。 周年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糖:“谢谢妈妈。” 苏荞烟突然这样,周献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他似有所感一般地抬眼扫了一眼对面的坐着的几个人。 正好,对面有个女人也在看着他们这边,只是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苏荞烟。 那张脸和苏荞烟相似度太高,以至于他一眼就确定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虽然从来没见过,但就是能确定这是苏荞烟的母亲。 苏荞烟的美貌就是继承了她的母亲,太像了。 “荞烟,这是……”周献扭头看向身边已经慌得不知所措的苏荞烟。 话还没说完,苏荞烟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腿上。 “待会你去问下顾源,这糖我以前没见过,我们买一点回去给孩子吃。”苏荞烟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止不住的发颤。 她不让他说,周献也就不说了,就当不知道对面是谁。 宴会开始后,苏荞烟全程都在喂孩子吃东西,自己没吃东西,更没有抬起头再去看对面的女人。 她甚至不知道苏虞走了没有,或者有没有看她? 这是第一次,她有了逃避不想面对的情绪。 她不该来的,虽然预想过可能会遇到,但却没想到会在同一张餐桌上遇到。 苏可给苏虞盛了一碗鸡汤:“妈,您最近肠胃不适,少吃点硬的,喝点汤。” “嗯。” “妈,您怎么了?”苏可常年跟在她身边,已经发现了此时情绪好像不太对。 “没什么,吃饭吧,一会儿记得把礼物送到宋小姐面前。”苏虞慢条斯理地喝着苏可盛的汤。 苏可笑了笑:“好。”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苏荞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周献和孩子离场,还是上车的时候跟顾源打的招呼。 她这么仓促的离开,顾源还感到很奇怪,但也没多问。 从车里下来,周献及时扶住了脚步踉跄的苏荞烟。 “妈妈,你怎么了?”周年见状立马凑了过来,一脸担心的望着苏荞烟。 苏荞烟一只手搭在周献手臂上:“一会儿回去订机票,我们明天就回海城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是恨还是爱? “她又不是魔鬼,怎么怕成这样?” 周献还从没有见过她如此怯懦的一面,只是在宴会匆匆撞见,她就害怕地想要马上回到海城去。 她像个缩头乌龟,不敢面对江城的一切。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看了看周年。 “去牵好妹妹,妈妈我扶着就行。” 周年这才想起来自己妹妹还跟在身后,连忙过去牵住了周圆的手。 今天来来回回的跑,周圆这会儿又开始困意上头。 “哥哥,我好困,抱抱。” 周年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好在这几年周年身高长了很多,比同龄人还高出一大截,抱着三岁的妹妹完全不在话下。 一家四口回到房间,周年就先抱着周圆去睡觉了。 苏荞烟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周献叫了一份餐没有立马靠近她。 偌大的套房里一片压抑的沉寂。 忽然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份沉寂,周献立即过去接听电话。 “哪位?” 这是酒店的电话,一般是前台或者后勤部打来的。 “你好,我是前台,有位女士想要见一见苏小姐,请问苏小姐在吗?” 电话里的女声温柔而客气。 周献目光落在了还在发呆的苏荞烟身上。 是哪个女士不难猜,他轻轻捂住电话话筒,对苏荞烟道:“你妈妈在楼下等你,要见吗?” 苏荞烟扭头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周献,她很犹豫,但又想去见她一面。 周献:“早晚都是要见面的,难得她来主动见你,是好意还是恶意,总要弄清楚,是不是?” 面对周献的鼓励,苏荞烟眼里渐渐升起了一丝光。 “好,我去见她。” 周献松开话筒,道:“她马上下来。” 电梯到一楼不过一分钟,酒店楼下大堂休息区,苏虞就坐在那儿。 今晚她前来赴宴,穿着一身黑色旗袍,衬得她的气质十分沉稳。 和当年那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苏荞烟感到头重脚轻,一步步靠近,却像是走在棉花上,随时会摔倒。 苏虞背对着她来的方向,但苏荞烟靠近后她有所察觉。 在苏荞烟即将走到跟前时,她缓缓回头。 苏荞烟脚步猛地顿住,抿着唇没说话。 “过来坐。”苏虞的声音很轻,并没有太多情绪,看她的眼神没有波澜。 苏荞烟局促的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规矩的双手覆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很紧张。 “刚刚在桌上的,是你老公和孩子们。” “嗯。” 苏虞盯着她,她终归不属于那个深山。 当年能帮她从山里掏出来,后来自己逃出来,也在意料之中。 “什么时候从那里逃出来的?”苏虞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十四岁。”苏荞烟低着头,低声回答。 苏虞瞳孔微微一颤,拧了拧眉心,十四岁。 “我记得我离开之前告诉过你我的地址,为什么不来找我?” “逃出来后经历了很多事,后来也就身不由己了,那么多年,您有去找过我吗?”苏荞烟紧张到浑身肌肉紧绷,但还是鼓足勇气反问了苏虞一句。 苏虞呼吸紊乱了一瞬,那个地方,她恨不得自己从来不记得那个地方。 又怎么可能会回去。 她没有回应,苏荞烟就已经明白了。 不过也能理解,那个鬼地方对苏虞来说和地狱没有区别,她逃出去了,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再记得这个地方。 “有什么话,您直说就行。” 苏虞淡淡看着她,情绪却复杂,她有权利不喜欢这个因为强暴生下来的女儿。 但这个女儿又何尝不无辜,在那个地方,她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苏虞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能问苏荞烟这么多问题,似乎也到了极限。 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跟过来,大概还是想看看这块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吧。 “我知道你现在日子过得非常好,我们这样互不打扰也挺好的,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江城找我。” 苏荞烟紧张地身心忽然松弛下来。 “嗯。”她抬头看向苏虞。 对母亲的爱,是沉默的,无法宣之于口的。 她已经很收敛情绪了,但还是红了眼眶。 时隔这么多年的再相逢,很平静,她也能接受。 “妈,她是谁啊?” 苏荞烟的悲伤情绪强行被打断,她下意识闻声看去。 苏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苏虞身边,拽着苏虞的胳膊摇晃着,语气里带着点撒娇意味。 “这是我从福利院收养的女儿,苏可。” 苏荞烟轻轻点头:“苏小姐,你好。” 苏可在看到苏荞烟脸的那瞬间,整个人也呆住了。 她比苏荞烟小六岁,更年轻,但不是苏虞亲生的孩子,她跟苏虞长得并不像。 而苏荞烟跟苏虞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怎么……”苏可的话没有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 “我先回去了。”苏荞烟见状也不想逗留,起身就直接走了。 苏可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而后嘟囔了一下嘴。 “妈,这个人跟你长得好像啊,她谁啊?” 苏虞抬眼温和地注视着她:“是我们苏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住在海城的,有血缘关系,长得像也正常。” 苏可闻言轻轻点头:“这样啊,真的好像啊,你们俩要是站在一起,说你们是母女都不奇怪。” 苏可来到苏虞身边这么多年,对苏家的亲戚关系一直不太了解,好像大部分亲戚很多年都不来往了。 她不认识,今天这位是她第一次见。 苏虞神色顿了一下:“我已经有你这个女儿了,不一定要跟我长得很像。” 苏可笑得很甜:“妈妈,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苏荞烟没有马上上楼,而是躲在暗处看着那对母女的互动。 苏虞对那个收养的孩子,好像倾注了很多感情。 那对她这个亲生的孩子,是恨还是爱? 苏虞和苏可离开后,苏荞烟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回去。 “她们已经走了。”周献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将她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不爱我 苏荞烟失去焦距的视线逐渐在周献脸上聚集。 但是他的脸在视线中却很模糊。 直到眼泪从眼眶滑落,她的视线才清晰了些 ,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哭。 她抬手抹去了眼泪,声音有些哽咽:“圆圆睡了吗?” “嗯,周年陪着呢。”周献就看不得她这样,这江城,以后不来也罢。 “走吧,我们回去,你要是想明天回去,我就订机票。”周献牵住了她的手把她从暗处的角落里拉了出来。 “不用那么着急,我又不是来做贼的,既然已经见过了,也就无所谓了。”苏荞烟弯唇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江城也不是苏虞的江城,她没有理由逃走。 周献知道她这是恢复了该有的理智。 “你能想开就行。” 夫妻俩刚回了酒店房间,周献就接到了顾源的电话。 “今晚太忙了,没能好好招待你们,明天到家里来聚餐吧。”顾源略带歉意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那我得问问荞烟。” 顾源这会儿闲下来了,心里开始忍不住好奇今晚周献他们为什么带着孩子走的那么匆忙,甚至当面道别都没有。 “你们今天走的太早了。” “荞烟有点不舒服,我们就提前回来了。” 顾源:“那行吧,你问问荞烟,要是愿意的话,就带着孩子们过来玩玩。” 周献嗓音压得很低:“好。” 挂了电话,周献转身回到沙发前在苏荞烟身边坐下。 “顾源说明天让我们去他家聚餐。” 周氏在南边很多城市都有子公司,但江城没有,确切地说以前有,在苏荞烟接管周氏公司业务后,江城这边的子公司便全部关停了。 以前不明白,现在才知道她也只是为了躲避住在江城的母亲。 苏荞烟呆怔地视线看向身侧的男人,轻轻点头:“好啊。”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顾源能理解的。” 苏荞烟摇头:“没事,去吧,跟顾氏合作了那么多项目,就算不是朋友,也是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这些年,跟顾源除了工作上的交集,私下里似乎没有太多交集。 周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看你这张小脸皱成什么样子了。” 苏荞烟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当周献疑似对其他女人有想法时,她没有太大的反应,而看到苏虞身边的苏可时,她的嫉妒几乎是一瞬间溢满了胸腔。 她是苏虞的亲生女儿,但苏虞对她从来都不像是对待女儿,哪怕是在山里那几年,也是她照顾母亲苏虞较多。 无数的不甘和心酸齐头并进冲击着她的感官。 “就难过一下,也不行吗?” “行,就怕你一直惦记。” 一直念念不忘,受折磨的就是她自己,难不成她还能强行让苏虞爱她吗? 苏荞烟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她还真是一直惦记。 “她不爱你没关系,我爱你,我爱你,够不够?”周献凑近她的脸,很想哄她开心。 苏荞烟顿了顿,道:“我也爱你。” 周献笑了:“你不爱我。” 她是一个渴望爱的人,但输出的爱是有限的。 哪怕是以前她真的爱过他,现在也转移到了孩子们身上。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就文珊这件事,你的反应太平淡了。”周献对她的反应其实心里是有点失望的。 哪怕不是歇斯底里的跟自己闹一场,好歹也真的生气好几天不理他。 但她没有,她只在理智的分析这个文珊是不是别人给他们设的陷阱。 苏荞烟有些懵了,她以为周献应该能想到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文珊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特意针对你的陷阱。” 周献捧着她的脸堵住了她这张嘴,她尽说些他不爱听的。 苏荞烟微微用力把他推开了些,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你干嘛?” 她不喜欢在孩子面前秀恩爱,总觉得影响不好。 但周献从来不在意这些,还说什么孩子看到父母恩爱,将来就知道怎么爱人。 简直是歪理。 “放心吧,他们都睡着了。”周献说着就得寸进尺地再次吻了上来。 偏偏这个时候卧室门开了。 苏荞烟吓得直接把周献从沙发上踹了下去。 “爸爸,你怎么了?”周年刚刚可能没看清他们亲热,但周献摔在地上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周献猝不及防被苏荞烟踹下来,屁股摔得生疼,皱了一下眉。 “你不是睡着了吗?忽然跑出来干什么?”周献从地上起来,没好气地瞪着他。 周年不明所以一脸无辜,小跑到苏荞烟面前。 “妈妈,爸爸怎么了?我就是想出来喝口水,今晚糖吃的太多,有点渴。” “想做坏事被你撞见了。”苏荞烟温柔地弯起唇角。 七八岁的小孩,对大人的很多事也是似懂非懂了,何况周年是个相对早熟的孩子。 “那爸爸可真坏。” “你喝水去吧。”周年过来对着他屁股就来了一脚。 父子俩就这么闹起来了。 这么一闹腾,苏荞烟那些负面情绪也就暂时被压下去了。 她懒懒靠在沙发上看着父子俩,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幸好,她从那个吃人的地方逃出来了,虽然过程曲折,但自己的孩子不会有那样的童年。 她也算是凭着自己的一腔孤勇改变了原本的命运。 次日,情绪已经调整好的苏荞烟跟周献再次带着孩子们出发。 顾源在江城的别墅很是宽敞,前后的草坪大的和足球场一样,足够孩子和宠物撒了欢的跑。 “年年。”从里面先冲出来的是顾思齐。 她扎着高马尾,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冲出来就一把抱住了周年。 “思齐?”苏荞烟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这几年顾思齐不在海城,说是去环游世界了,原来是真的。 “思齐阿姨,你勒疼我了。”周年被她一把大力地抱住,只感觉胸腔被挤没法呼吸了。 顾思齐这才不好意思松开了他,然后目光落在周献怀里的粉雕玉琢的周圆身上。 “这是圆圆吧,都长这么大了。”顾思齐说着热情的还想过来抱。 “圆圆有点认生,别吓着她。”周年皱着眉出声叫停了顾思齐伸向周圆的魔爪。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人打听 顾思齐闻言,还真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着看趴在周献怀里的周圆。 “好久不见,荞烟。”转而她过去和顾思齐抱了抱。 苏荞烟惊喜之余,抬手回抱了她一下。 “真没想到能在江城看到你。” 之前顾思齐为了要跟许洛在一起,闹的动静不小,但顾家秉着就算顾思齐不结婚,也不可能让她跟许洛在一起的态度,硬刚了回去。 那会顾思齐难受的想去死,但又没有勇气去死。 后来一气之下就去环游世界了,一走就是两年。 这中间,苏荞烟只在社交平台上看到过她的动态,环游世界的顾思齐更加阳光积极,也更加自由率性。 顾思齐撇撇嘴:“你以为我必须要为了一个男人跟我哥哥闹一辈子吗?” 苏荞烟笑:“没有,你环游世界的日子,我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顾思齐凑过来:“那要不下次我带你一起?” “你闭嘴吧,别人的老婆,你上来就想拐,你这是破坏家庭和睦。”周献不满地声音插了进来。 顾思齐淡淡扫了他一眼,行吧,男人的脸就是很保值,三十好几了,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确切地说这夫妻俩一看就经常锻炼保持现有状态。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别理她,我们进去吧。”顾思齐挽着苏荞烟的胳膊就往里面走。 而在她们快要进门时,宋清若也出来迎接了。 “苏小姐,里边请。”宋清若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笑意。 苏荞烟微微点头,跟着顾思齐进了门。 宋清若是个性子冷淡的人,以前在海城也见过几次,但也只是几面之缘。 在生意上,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 进来后环视了一圈也没看到孩子的踪迹,苏荞烟悄悄问顾思齐:“孩子呢?” “孩子在房间呢。” “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那可是你大哥的孩子,怎么感觉你淡淡的?”苏荞烟凑过去,一脸好奇。 “这位大嫂,我可惹不起,我就不去惹她不高兴了。”顾思齐笑了笑。 宋清若冷冰冰的,真不知道顾源看上她什么。 论家世,宋家可远比不上顾家。 可偏偏结婚后,顾源在这里比在海城的时间都还多。 顾思齐说话向来嘴上每个把门的,苏荞烟直接手动闭麦。 “你小声一点,知道惹不起你还这么大声,生怕人家听不见?” 顾思齐吐了吐舌头,轻哼一声闭上了嘴。 人都是慕强的,苏荞烟一直听说江城这边很多女儿都会作为继承人来培养接手公司。 宋清若应该也是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吧。 她身上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与高贵。 苏荞烟仅仅是出身就比不上。 如今自己得来的一切,除了自己足够努力,其余的都是机缘巧合,还有运气够好。 “不好意思,昨天宾客太多,我忙得晕头转向,招待不周,还请苏小姐不要见怪。” 宋清若亲自将洗好的水果端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她嗓音是有些清冷,但此刻听着是温和的。 苏荞烟微微顿了顿:“哪里,是我们打扰了。” “苏小姐太客气了。” 宋清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今天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他们一家四口,苏荞烟被宋清若盯得浑身有点不自在。 而畏惧这个嫂子的顾思齐早早抽身离开了。 而周献跟孩子们也跟顾源在外庭闲谈玩闹。 这偌大的空间内,竟然只有她跟宋清若两个人。 “宋小姐怎么这么看着我?” 宋小姐仔细打量着她,淡淡一笑:“有人跟我打听你,这么一看,我才发现你看着有点眼熟。” 苏荞烟呼吸一顿:“是吗?这世上长的相似的人也挺多的,有好几个明星不就是么?我到现在也分不清她们谁是谁呢。” 她解释的很急切,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宋清若将她的紧张尽收眼底:“我没有恶意,如果你觉得介意,可以什么都不说。” “抱歉,宋小姐。” 宋清若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问,而是跟苏荞烟聊起了周家跟顾家的合作。 聊到工作上的事,苏荞烟几乎一秒切换大号,言谈举止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宋清若着实有点惊到了。 隔着玻璃,顾源看到苏荞烟跟宋清若居然聊到一块儿去了,还有点诧异,宋清若可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性格。 “周献,你们在江城有没有什么亲戚?” 周献听到他的话,回过头来看他:“怎么这么问?” “昨晚有人大半夜打电话过来问清若荞烟的情况,好像还挺急的。” 周献脸色一凛,眉心微蹙:“你是说有人打听荞烟?” “嗯,但清若不了解荞烟的事,那边没能打听到什么。” “如果有人打听她什么,一律说不知道就对了。” 顾源凝着他,明显希望他能细说。 “有些事,是荞烟的隐私,不方便透露。”周献低声解释了一句。 因为在顾源家私人聚餐,他们在江城多待了一天。 而在接触了许多人后,苏荞烟的注意力就分散了,苏虞带给她的悲伤情绪也淡了很多。 不过第三天早上,还是来了不速之客。 这个时间点周献陪着孩子出去玩了,苏荞烟则留在酒店订机票。 门铃响的时候,苏荞烟以为是周献带着孩子回来了。 但是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时,她面上的温和顷刻间消散了。 苏可绷着脸,仔细打量着苏荞烟这张脸。 “小姐,请问你找谁?”苏荞烟神色淡淡,语气有些冷淡。 “你和我妈妈长得真像,你们俩要是站在一起,还以为你们是母女呢。”苏可脸上的笑容很甜美,语气像是开玩笑。 不过特意找过来,那就不是真的开玩笑,她是来确认苏荞烟的身份的。 “我想你误会了。” 苏可继续笑着,道:“是啊,我误会了,我妈说,你是苏家的远房亲戚,有点血缘关系,长得像很正常。” 苏荞烟立在原地,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原来她是这么给她女儿解释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她们之间的关系 指甲用力地掐进了掌心,缓缓平复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 “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可神色一怔:“抱歉,是我冒昧了。”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呢?”苏荞烟又冷不丁开口。 苏可就这么冒昧地找上门来,这么直接的想要确认她的身份。 “没有,对不起,我这就走。” “我听说你是苏家的养女,想必在家里也一直患得患失吧。”苏荞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报复心理。 她想要在苏可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希望她回家去跟苏虞闹,希望她们母女不和。 她这种阴暗的想法在心里疯狂滋生。 苏可仿佛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变了脸色。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有什么可患得患失的?” 苏荞烟冷冷淡淡的扯了个嘴角,不再跟她说话,直接关上了门。 苏可被她关在门外,关上的门也像是一耳光扇在了她脸上。 这张脸根本没有什么怀疑的余地,她跟苏虞太像了,什么样的亲戚关系能像成这样。 只有自己的孩子才会这么相像。 苏可脑子嗡嗡作响,木讷地挪着脚步往回走。 她不敢相信,苏虞真的有亲生女儿,可是既然有亲生的孩子,为什么要收养她? 苏可不能理解,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仓皇地乘坐电梯准备逃离。 可是刚从电梯出来她就跟外面进来的苏虞迎面撞上了。 苏虞一眼看到了她,她根本逃无可逃。 苏虞快步走到她面前,表情是少有的严肃和冷厉。 “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虞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语气疾言厉色。 苏可一下子吓到了,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她在这个家里二十年了,苏虞对她一直很温柔,可以说是视如己出。 这种略带愤怒的质问还是第一次。 苏可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安地看着苏虞,下一秒,她就被苏虞拽着往外走。 苏可只能脚步踉跄地跟着,不敢说话,不敢停留。 苏虞将她匆匆塞进车里,苏虞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门,然后上了车。 苏可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缩在一角,身体有些颤抖。 “谁让你来这里的?来这里干什么?”苏虞质问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妈妈,对不起,我只是想来看看,我就是觉得她跟你长得太像了,像母女一样……” “够了!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女儿?”苏虞皱着眉,情绪激动地胸口剧烈起伏。 苏虞分贝骤然提高着实将苏可吓得不轻。 虽然她心里认为她们就是母女,但苏虞这种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可是她好像暗示你们关系不一般。” 苏虞:“以后不准私自去见她。” “我知道了。” 苏虞生气原来是这样的,好吓人,和平时温柔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此时酒店里,苏荞烟极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然后去定了午后回海城的机票。 快到中午时,周献才带着一身汗的孩子们才回来。 “妈妈……” “妈妈。” 一大一小一进门就冲进了苏荞烟怀里。 “呀呀呀,你们俩身上全是汗,别往你们妈妈身上蹭了。”周献急忙跑过去,将俩孩子从她怀里拉出来。 “快带他们去洗澡,一会儿我们去吃饭,下午三点的机票。” “我马上去,走走走,听到妈妈说什么了没有,快点去洗澡。” 周献说着就把俩孩子带进了浴室。 苏荞烟去喝了两杯凉水,回头看了一下已经被收拾好的行李箱出神。 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江城了。 刚刚自己一时冲动对苏可说的话,现在就后悔了。 她不该这样的,她们的生活从来没有她的掺和。 她不该嫉妒的。 周献很快把两个孩子收拾干净送到了苏荞烟面前。 “都干净了,现在可以抱抱他们了。” 苏荞烟抬眼看了看周献,他累得一头汗。 “你也去洗洗吧。” 周献点头:“好啊,你先带他们去吃饭,给我带一份回来就行。” 苏荞烟轻轻嗯了一声。 兴许是太了解自己的女人了,周献轻易察觉出她情绪不太好。 是不是又在反刍呢。 下午五点飞机落地海城,刚坐上回家的车,苏荞烟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我,苏虞。” 苏荞烟本来漫不经心,听到电话里的人自报名字,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哦,您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苏荞烟呼吸不自觉有些急促。 “苏可年纪还小,做事没有分寸,希望你不要生气。”苏虞的声音很淡,几乎感觉不到情绪。 这种内敛的性格,苏荞烟跟她非常像。 “不会。” “你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我就当你是在开玩笑。” 苏荞烟没有任何回应。 苏虞又继续说:“我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光彩,没有人知道,对大家都好,你说呢。” 苏荞烟心脏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撕扯了一下,疼得她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 手里的东西险些掉了下去。 苏荞烟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您说的对。” 听到苏荞烟的回答,苏虞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当年,谢谢你。” 苏荞烟:“不用,就当是还了你给我生命这个恩情,以后,我们也不用再见了。” 说完苏荞烟就挂断了电话。 苏虞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没想过那孩子会给自己起这样一个名字。 苏荞烟。 跟她一样的姓氏,她的心里应该一样憎恨林建生吧。 想得入神时,管家忽然来敲门了。 “进。” 老管家拿着一份资料慢慢走了进来。 “大小姐,这是您让我查的那个人的情况。” “麻烦你了陈叔,这件事交给别人,我很难放心。”苏虞从他手里接过资料,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老管家十岁就来了苏家,和她爸一块儿长大的。 整个苏家,她也只信得过他。 可是他年纪大了,她不该总是麻烦他。 “大小姐为什么还要去查这个人,他的死活早就跟你没关系了。” 第一百九十章 比起爱情,她更渴望母爱 苏虞没有回应老管家的话,低头打开手里的资料。 本以为林建生在山里就那样慢慢等死了。 但是资料里显示的内容却和自己预料中的大相径庭。 她猛地将手里的文件倒扣在腿上,抬起头看向老管家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是啊,他在精神病院,并且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哑巴,一直监管他的医生说是酒喝多了伤了嗓子,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就已经不会说话了。” 这事儿,听着似乎没什么毛病,但是经不起推敲。 苏虞抿着唇没说话。 苏荞烟忽然出现在面前,她还是粗略地查了一下苏荞烟在海城的一些事。 两个城市相隔甚远,许多事并不会传到这边来。 但这次仅仅只是粗略地查了一下,就发现苏荞烟这几年在海城的事迹还是有点让人惊愕。 也许是基因相似,苏荞烟经商的天分高得吓人,而且手段狠厉。 这是她不具备的特质。 “要不要深入调查一下?” 苏虞抬手制止:“不用,林建生不管什么样的结局都是咎由自取。” 这事儿不用查,苏虞也基本确定了是谁干的。 还有谁比她更恨林建生。 老管家轻轻点头:“大小姐,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您该放下了。” 苏虞愣怔了片刻,虽然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中。 但那几年在那里的日子却像是烙印一般一直深深印在了她灵魂深处。 不是她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让你查的任何事,不能让苏可知道。” 老管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明白。” 关于苏荞烟这个人,老管家老早之前就调查过了。 那个孩子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候来江城,在这附近待上几个小时。 他知道那是苏虞的孩子。 只是那孩子从来没有想过靠近。 一开始他也很警惕,这些年苏虞的日子过得很好,很安稳。 苏荞烟对苏虞来说,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存在。 直到那么多年苏荞烟都没有靠近一步,他才明白那孩子从来没想过要来打扰苏虞。 “大小姐,那个孩子,其实过去好几年都很准时的来江城看你。”老管家苍老的声音缓缓道出真相。 苏虞神色怔了一瞬,像是没听懂老管家的话。 “什么意思?” “你生日的时候,几乎每次我都能看到她在这附近,只是离得很远。” 苏虞脑子像是炸开了似的,忽然一片空白。 “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老管家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是很想跟过去的人和事沾染上关系,而且她没有想要打扰你的意思。” 苏虞无法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心口仿佛堵了一块石头一般,闷闷的很难受。 良久,她才幽幽的开口:“陈叔,你先出去吧。” 陈叔担心苏虞,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虞如今也是中年人了,做什么样的选择,她心里自有衡量。 海城 夜深人静,苏荞烟还立在窗前盯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周献裹挟着水汽从身后拥住了她的腰。 他也看黑夜中玻璃上的他们。 不论从颜值上还是能力上,他们都很般配。 “一直没有问你,早上在江城我带孩子们出去后,你是不是见了你妈妈了?” 苏荞烟垂眸,纤细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苏可来找我了。” 周献仔细想了想,很陌生的名字,并没有听过。 “是你妈妈身边的那个女儿?” “嗯。” “说了你不喜欢听的话?”周献大概能猜到都说了些什么。 女人很执着于各种爱和占有欲,亲情也包含其中。 那个女孩子阳光明媚,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和苏荞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苏荞烟吃过的苦头,苏可也没有吃过。 说起来,挺不公平的。 明明她才是苏虞的亲生女儿。 “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在她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苏可既然能私自来找她,说明她本身就十分怀疑苏荞烟跟苏虞之间的关系。 “这有什么关系,那本来也是你的妈妈。”周献将她抱得紧了些,温声宽慰她。 苏荞烟深吸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嫉妒她。” 也许是这些年亲眼见证了苏可被苏虞疼爱,嫉妒早已经滋生,但没有机会表现出来罢了。 周献透过玻璃看她的脸,却看不到她眼底有什么。 但她身上浓浓的悲伤情绪他都感受到了。 “今天奔波了一天,现在也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苏荞烟:“嗯。” 其实带着这种情绪入睡,根本就睡不好。 但周献好像知道她会失眠似的,愣是陪着她开始唱起了摇篮曲。 苏荞烟沉郁的情绪不自觉散了一些。 她忍俊不禁地拍打着他:“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孩子。” “我唱的不好听吗?” “我一会儿就能睡着了,别唱了,肉麻。” 周献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那我唱点不肉麻的,你想听什么?” 苏荞烟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深吸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我能睡着的,不用唱什么。” 周献抱着她睡觉就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男人瞬时就安静了下来,被窝里,苏荞烟听着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是慢慢放松下来。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周献却又有点睡不着了。 苏荞烟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知道她其实很想跟苏虞和正常母女一样相处。 比起爱情,她的内心更渴望母爱。 而他也从小缺爱,却与苏荞烟截然相反。 失去的多,就很想珍惜眼前人。 早上,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出现在餐桌上吃饭。 周献在两个孩子之间周旋,忙得很乐呵。 苏荞烟则是一边吃早餐,一边在平板上看今天的工作安排。 餐厅的景象,很热闹也很温馨。 苏荞烟看到这一幕时,顿时觉得自己应该知足。 人不是非得什么爱都需要。 她现在有老公也有孩子,事业也如日中天。 一切都接近圆满,也算是弥补了自己前半生的苦难和艰辛。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她又开始钓鱼了 周献安排保镖把两个孩子送去学校后回来看到苏荞烟还在餐厅坐着。 “走吧,去公司了。” 此时苏荞烟神色轻快了许多,对于江城那边的人和事,似乎也短暂的放下了。 新上任的助理文珊在苏荞烟回来之后很快就熟悉了工作流程。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这份工作,她几乎已经完全上手。 做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你工作上手的速度倒是比想象中快。” 这也是工作能力的体现。 文珊:“苏总给我这个机会,我应该好好珍惜。” “你爸和你哥哥还在骚扰你吗?” 文珊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苏荞烟会问自己那一团乱麻的私事。 “苏总,上次公司给他们发了律师函,他们不敢再来公司闹了。” 苏荞烟慢慢停下手里的事,抬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他们还在私下里找你的麻烦?” 文珊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关于那父子俩,苏荞烟已经让人查过了。 的确都是恶人。 吃喝嫖赌样样不落,欠了一屁股的债。 就等着把文珊嫁给有钱人卖个好价钱还债。 “如果持续这样下去,你最终还是会被嫁给暴发户之类的有钱人。” 文珊红了眼圈,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她也想摆脱,可是就她现在这点能耐,怎么可能摆脱得了。 “苏总,我……” “公司给你安排一个住处吧,你觉得怎么样?” 文珊有些没明白,她只是一个刚上岗的助理,公司凭什么给她安排住处? 仅仅是因为她可怜? 这样的特殊待遇,岂不是要被公司其他人议论死了。 文珊拧着眉,有些抗拒。 年轻女孩的心事,以苏荞烟的阅历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刚毕业的大学生脸皮薄,不愿意被人当成热点议论。 “你觉得这个位置和资助是白白给你的吗?” 文珊猛地顿住,苏荞烟说话并不带着什么情绪,温温淡淡,轻描淡写。 但上位者的压迫感就是很强。 她也终于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总,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文珊很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苏荞烟图谋的东西。 还是说她根本还是介意她跟周献之间的那点不实的传闻。 “收下我给你安排的公寓,在完全处理你爸和你哥之前,我会安排人接送你上下班。” 文珊愣住了,兴许是她太年轻,不太明白苏荞烟这是什么意思。 “苏总,这……” “有什么问题吗?”苏荞烟目光温淡,言语间听着并没有什么恶意。 文珊眼眸低垂躲开了她的视线:“没、没有。” 这听起来是对自己的完全照顾,她是受益的那一方,唯一不好的可能会引起公司其他人的猜测和议论。 “如果听到有什么跟周献的风言风语,不用太在意,进入职场,这一关早晚都是要过的,不能被别人的闲言碎语影响 。” 文珊的手指不由得颤了颤,点头:“我明白了。” “去忙吧。” 文珊性格怯懦,也是个听话的人,苏荞烟给她换了更好的公寓,还安排了司机接送她上下班。 莫名其妙的优待很快就引起了公司一些人的注意。 这天苏荞烟难得没有应酬能早点回家。 她到车库后,赫然看到周献靠在车身上等她。 “晚上你没有应酬吗?”苏荞烟想起来这段时间他们俩好像都挺忙的。 晚上基本回去的都很晚,都在各自的应酬场合。 周献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她的包。 “我的行程表,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看?” 苏荞烟脑子宕机了一瞬,这个,她还真没看过。 “工作挺忙的,不是每天都想得起来看的,难道你每天看我的行程表?” 周献拉开车门,眼神不冷不热地瞧着她:“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今晚没有应酬?” 苏荞烟准备上车的动作停下,抬起头看向他:“你监视我?” “关心你的动向而已。”周献眉眼微微沉了沉。 苏荞烟唇角带笑:“看来你对我的关心很细致入微。” 周献心里隐隐的失落几乎成了习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苏荞烟对他的关心早已经不够细致了。 “走吧,今天难得我们俩都有时间,回去正好能陪陪孩子。”说着,苏荞烟就上了车。 男人过了最轻狂的年纪之后,脑回路时常就会不正常。 周献等她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开车,这样路上两人也能说说话。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怎么就过分了呢?”苏荞烟低头划拉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嗓音很温和,似乎压根没听出来男人语气里的愠怒。 周献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眉心微蹙。 “最近公司又开始有我跟文珊的流言蜚语了,说把人调到你面前,就是欲盖弥彰,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给文珊安排公寓还安排人接她上下班?” 这些流言蜚语跟短剧似的,每天N多个剧情。 搞得他跟文珊好像真的有一腿似的。 苏荞烟慢慢扭头看他:“这不是照顾新人么?别人说什么,不用在意,又不会影响到公司。” 这种无伤大雅的绯闻,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苏荞烟!” “一个星期后比利时出差,让她跟你去吧。”苏荞烟继续道,丝毫不理会他的恼怒。 周献听到她这话,将车直接甩到了路边停下。 “你是疯了吗?”他不理解苏荞烟的这个做法,莫名其妙的就让他跟其他女人一块儿去出差。 明明之前定好是他们去出差的。 “他们希望你能喜欢上别的女人,对那个女人宠爱有加,甚至一掷千金。”苏荞烟声音沉稳,字里行间都是冷静。 周献听明白她的意思,她又开始钓上鱼了,而这次,他是那个鱼饵。 “就算这是你引蛇出洞的方法,那我呢?你让我跟文珊单独出差一个星期,就不担心我真的……” 苏荞烟望着他,平静的眉眼间似乎有了一丝动容。 “你应该不会吧。”语气里的试探很明显。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七夕节 周献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没说话。 他一脸阴沉,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她怎么能云淡风轻成这样? 两人四目相对,苏荞烟眼里平静如水,而周献除了阴沉还有不满。 “我知道你不会,我们之间的情分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破坏的。”察觉到周献的不悦,苏荞烟迅速找补。 闻言,周献的脸色似乎终于缓和了一些。 “我还以为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如今就只剩下共同利益了。” 苏荞烟抿唇轻笑:“那你以为的太简单了。” 周献看着车窗外面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语气颇为无奈。 “一定得和她一起去出差?” “他们想要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我其实挺烦这种手段的,总是要花费心思去对付。” 苏荞烟脑袋无力地靠着座椅,眉宇间难掩疲倦。 见她这样,周献一下子就没脾气了,算了,是给自己老婆做鱼饵,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了,我会和她一起去出差。” 苏荞烟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我怎么觉得你到了这个年纪反而有点无理取闹了。” 她是开玩笑的语气。 “可能我20多岁的时候,比较眼瞎吧。” 如果早知道她小时候过得那么艰难,那时候也不会对她那么狠。 现在回想过去,几乎都是悔恨。 但时间不能重来,只能在他们之间的感情上偶尔作作妖,博取一点关注。 苏荞烟思绪一顿:“眼瞎看上我?” “看不到你为什么那么努力?怎么那么不要命?” 苏荞烟侧脸注视着他:“所以如果当时你早知道我以前的日子很惨,你会同情我吗?” 周献顿了顿,并没有回话。 但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是同情的话,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会不一样的。” 苏荞烟不觉得那段日子有什么苦的。 过得好不好,比较一下就能明显感觉出来。 “也许吧。”周献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我在网上看到今晚南岸有烟花秀,我们去看吧。” “嗯?不是说好要回家陪孩子么?”苏荞烟愣怔了一瞬。 周献重新发动车子:“就想跟你去看烟花。” 苏荞烟看着他调整地图上的目的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男人至死是少年,任性起来,10头牛都拉不回来。 南岸不是海城最繁华的地段。 但江边建设的很不错,草坪绿化搭配合理。 晚上甚至有人在这里搞围炉煮茶露营。 在海城这么多年,苏荞烟从来没有正经出来玩过。 和周献一块儿出来看烟花更是第一次。 只是在这种场景下,苏荞烟脑子里想的也都是在家等着他们回家的两个孩子。 “这儿小情侣还挺多。”周献说着话,大手牵住了她的手。 苏荞烟被他拽到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地方。 这个位置常年吹着江风,冬天冷得刺骨,但夏天却很舒爽。 从江面吹上来的潮湿也给这样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浪漫。 江对岸开始了无人机表演。 但无人机表演的内容却都是和情侣相关的。 苏荞烟:“今天是七夕节吗?” 她一向不过节,对春节的概念都很淡。 什么情人节七夕节,她都没过过。 周献低眸瞧着她面上忽明忽暗的光影,心里的愧疚更深重了。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七夕节,只匆匆瞥了一眼视频上的烟花秀宣传。 难怪今天这里小情侣那么多。 周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轻吐了一口气。 “还真是七夕节。” “真好啊,我们还能一起过七夕节呢。” 苏荞烟唇角带笑,这一刻很放松,也很愉悦。 周献眸色也跟着温柔起来。 对岸的烟花秀开始了,她再认真地看烟花,周献在看她。 全方位爱她的时间太短了,周献始终觉得遗憾。 如果那时候自己有现在这种沉稳的心态,也许会更早一点爱上她吧。 “周献,现在的烟花真好看。”苏荞烟收回视线,仰起脸望着他。 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 而她的余光中好巧不巧的看到了在烟花景象下吻得难舍难分的一对小情侣。 大庭广众之下,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居然就吻了起来。 苏荞烟立马收回了视线。 而周献也下意识转身回头看了过去。 苏荞烟干笑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还挺随性的。” 周献:“要是他们能修成正果,今天的浪漫将会是他们回忆中十分浪漫的一环,吵架的时候也会想到两人如胶似漆的时候。” 他说的头头是道,苏荞烟嘴角扬起笑意。 “你对感情研究还挺深。” “你不觉得他们很美好?” 苏荞烟讪笑:“美好也许有,但大庭广众之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低头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她有时候古板的像个古代人,也许古人都没有这么的古板教条。 苏荞烟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下意识想推开他。 但被他预判到,捉住了手腕,不允许她挣扎。 虽然霸道,但他又很温柔。 这个吻浅尝辄止,却让苏荞烟的呼吸都紊乱了。 他松开她时,苏荞烟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被他吻过的唇瓣。 心口莫名一阵悸动。 “这么多人呢,你干什么?” 周献眼底满是愉悦的笑,确切的来说,是开心。 他像个初入情场的毛头小子,兴奋而炙热。 说真的,苏荞烟认识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种眼神。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岁。 苏荞烟咬了咬嘴唇,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们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孩子们都准备去睡觉了。” 苏荞烟说罢抬脚就准备离开。 只是被周献一把拽住了手腕。 “烟花秀还没结束,再说晚上我们都没吃东西呢,一会儿我们去附近吃点东西,这边大学生多,吃的东西也不少。” 周献仿佛兴致高昂。 苏荞烟也有点被他的热情感染到了。 “我现在就有点饿了,烟花我也看了,可以去吃东西了吧。” 苏荞烟骨子里就缺点浪漫基因,烟花是很好看,但又转瞬即逝。 周献:“好,我们去吃东西。” 她的脸颊还是一片绯红,他知道她只是有点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