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跟班被贵族学院疯批们盯上》 第99章 这一波黎若赢麻了! 手机屏幕亮着。 群聊〔六只疯批一个若〕里,刚刚跳出最后一条消息: 〔江雾:姐姐等我!马上到!〕 黎若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看前面那五条几乎同时跳出的“位置”“在哪里”“谁欺负你了”“等着”,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慢悠悠地打字: 黎若: 〔哦,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今天中午学校的排骨啃着好硬,真塞牙。连排骨都欺负我。〕 发送。 群里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三秒后—— 〔周肆:???〕 〔陆燃:!!!〕 〔陆行舟:(撤回了一条消息)〕 〔裴清让:……〕 〔江雾:姐姐被排骨欺负了?那我帮姐姐把排骨都吃掉!〕 〔郭译凌:所以你说的“受欺负了”,就是被排骨欺负了?〕 〔黎若:对啊。骨头太硬,把我牙硌得好疼。〕 五个疯批:〔…………〕 〔紧张兮兮的江雾:姐姐牙疼吗?我这里有糖,姐姐要吃吗?〕 〔六个疯批整齐划一的@江雾:闭嘴!!!〕 黎若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那笑声轻轻脆脆,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好听。 她可以想象那六个人此刻的表情。 一定精彩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黎若这个神转折!】 【六个疯批火急火燎往学校赶,结果就这?!被排骨欺负了?!】 【周肆那个问号快把屏幕戳穿了!陆燃直接骂娘了!】 【陆行舟还撤回了!他撤回了什么?!】 【江雾那个憨憨!他是真的想帮姐姐吃排骨!】 【这一波黎若赢麻了!六个疯批被她耍得团团转!】 当扬石化的周肆:“……” 他低头看着自己松松垮垮滑到胯骨的浴袍,脚上踩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他刚才……就因为这,差点冲出门?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三秒。 然后再次化身为一只愤怒的小鸟: “操!!!”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走廊都在抖。 他一把把手机摔在床上,却弹飞到了地上,他又暴躁地捡起来,然后再次摔在床上,然后再次捡起来。 他盯着屏幕里黎若的头像,又凶又狠的打字几行字发进群里: 周肆:〔黎若!!!你他妈!!!〕 〔老子差点光着腚冲出门!!!你跟我说排骨欺负你?!〕 〔你知不知道老子刚才有多担心?!老子以为傅沉洲那个变态又对你动手了!〕 〔结果你特么被排骨欺负了?!〕 〔排骨欺负你你不会扔了它吗?!你跟我说啊!老子给你买一百根排骨熬成大骨头总不至于塞牙了吧!!!〕 〔不对!你特么故意的是吧?!你就是在耍我们!〕 〔黎若你给老子等着!!!〕 一连串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黎若看着那些消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拿起手机,慢悠悠地回了一条: 〔黎若:学长你不是在生气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消息了?还回这么多,我很有理由怀疑……你是在**我。。〕 〔周肆:……〕 〔我他妈……〕 〔你管我!!!〕 弹幕快要被周肆的样子笑死了,黎若抬眸就看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周肆被黎若一句话噎死!】 【“你不是在生气吗”这句太杀了!】 【黎若的**是什么?放出来给我这个尊贵的超级至尊康康??校霸的脸怎么红成猴屁股了?!】 【他肯定在想:对啊我怎么回消息了?!我不是在生气吗?!】 【黎若:拿捏。】 黎若还没来得及好好逗一番周肆,陆燃就暴躁发言了: 〔老子机车都发动了!引擎都热了!你给我说这个?!〕 〔周肆:黎若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学校!看我不收拾你!〕 〔陆燃:加我一个!!〕 【裴清让:需要带牙医么?】 【郭译凌:……我觉得你还是带瓶速效救心丸吧!指不定半道上就能被她气到心梗。】 【江雾:姐姐我来啦!!!】 黎若看着群里疯狂的刷屏,笑得眉眼弯弯。 却没想到,陆行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需要一根不塞牙的排骨?〕 〔黎若:嗯嗯!学长懂我!〕 〔陆行舟:……〕 他低头看着自己,西装穿好了,皮鞋穿好了,车钥匙在手里,保镖已经在楼下待命。 他刚才……就因为这?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无奈和纵容,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陆行舟:好。我让人给你送。要几根?〕 〔黎若:一根就够了,谢谢学长~〕 〔陆行舟:排骨啃着能有什么劲?不如啃……嗯?〕 这一刻的弹幕像被狗撵了,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陆行舟这个反应绝了!他居然公然挑战其他几个疯批在群里上高速!!!】 【所以陆行舟发的那串小点点是什么啊?!真的好难猜啊啊啊啊!】 【周肆看到这条要气死!他骂了半天,陆行舟直接解决问题!】 黎若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又看了看眼前的弹幕,眉毛微微一挑。 不如啃……嗯? 她盯着那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又看看陆行舟的头像。 那头像是一张很正经的商务照,西装革履,眉眼矜贵,一副“我很忙没事别找我”的禁欲系模样。 然后她慢悠悠地打字: 〔陆学长是排卵期到了么?有话好好说,别随地排卵。〕 发送。 群里又安静了一秒。 消息像颗炸弹似的在群里瞬间引爆。 〔周肆:哈哈哈哈哈哈陆行舟你也有今天!〕 〔陆燃:笑死我了,堂哥你撩人的水平还不如小学生!〕 〔裴清让:我本来想说什么的,但看到陆行舟这样,我决定闭嘴。〕 〔江雾:你们都在笑什么呢?姐姐想啃什么?我有好多零食!都给你!〕 〔郭译凌:……你们是不是忘了群里还有我这个学生会主席?注意言辞。〕 陆行舟那边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陆行舟:(图片)〕 然后……集体沉默。 三秒后,群里直接语音轰炸黎若一个人! 周肆:“黎若!你要敢点开!老子……老子就挖掉你的眼睛!!陆行舟!我特么劝你做个人!” 陆燃:“卧槽!!堂哥你竟然要这么大?!!黎若你要是敢点开看,我就……我就让阿肆挖你眼珠子!!” 周肆:“???” 裴清让:“这是同学群,不是无人区!某人请注意捡起你的节操!” 郭译凌:“陆行舟,我劝你立刻马上撤回!” 江雾:“姐姐,这个我也有!我也拍给你看!” 已经点开图片的黎若:“!!!” 陆行舟跟掐了秒表似的,在不能撤回的前一秒撤回了那张照片,并发了一条语音: “刚才手误点错了,恰好又赶上系统卡了,见谅啊各位。” 〔黎若:……〕 〔周肆:系统吞你大爷!明明是你自己怂了!〕 〔陆燃:堂哥,怂了就怂了,别甩锅给系统。〕 〔裴清让:陆行舟,你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江雾:不就是人类正常的生理构造吗?行舟哥还不如我呢。〕 〔郭译凌:……江雾,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 江雾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我说的是事实啊,要是不信,你们可以问姐姐,姐姐比谁都清楚。〕 此刻并不想解释的黎若:…… 就在这暗潮涌动之际,江雾又是那副天真不怕死的语气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算了,行舟刚才那张照片我已经保存了,我现在就去找姐姐亲自验明正身,看谁比得过我。” 听完这条语音瞬间炸毛的五个疯批:“!!!” 不行! 不能再让那个小子肆意妄为下去了! 得立刻行动起来才行!! 第100章 看看你们五个能蠢成什么样 第一辆冲进校门的是陆燃的机车。 银灰色的车身,引擎轰鸣,像一道闪电划破午后的宁静。门卫刚想拦,就被那股气势震住了。 “陆……陆燃少爷?!” 陆燃没理他,直接冲进校园,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 第二辆是周肆的改装越野。 巨大的轮胎,加高的底盘,像一头咆哮的野兽。 周肆坐在驾驶座上,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本来是遮住眼睛的,但由于要开车所以暂时将眼睛那里拉了条缝。 他一手搭在车窗口,一手握着方向盘,嘴里骂骂咧咧: “操!这破路怎么这么多弯弯拐拐?!纯属浪费老子时间!” 门卫看傻了。 周肆少爷……瞎了?! 第三辆是陆行舟的迈巴赫。 银色的车身优雅地滑进校门,但车里的景象…… 陆行舟的双手,从手腕到指尖,被厚厚的白色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他坐在后座,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前面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的手……” “少打听。” 陆行舟的声音低沉冷淡:“开你的车。” 第四辆是裴清让的黑色轿车。 他坐在后座,脸上表情依旧清冷疏离,但时不时抬手腕看表,嘴角抿成一条线。 第五辆是郭译凌的商务车。 他坐在车里,看着前面那一排车,眉头紧锁。 第六辆…… 没有车。 江雾向来神出鬼没,没人看到他每天是怎么出行的。 此刻他站在校园后门口,大口喘着气,胸口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但他笑得灿烂:“姐姐……我来了哦……” 六个不同的出扬方式,几乎同时到达学院后门。 然后,扬面就彻底失控了。 陆燃的轮椅从巷子里以一个堪称艺术品的漂移甩尾杀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轮椅是定制的,银灰色流线型车身,轮椅上居然还装了氛围灯。 陆燃一条腿高高翘起,打着厚重的石膏,另一条打着石膏的腿在地上蹬了一下,借力漂移,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看什么看?” 陆燃扬着下巴:“没见过人类高质量轮椅?” 周肆从车上下来,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了根导盲杖,眼睛那块的绷带被他撩开一条缝,正四处乱瞄。 一看到陆燃腿上的石膏,他立刻将眼睛上的绷带缝隙扯大了一点,盯着陆燃看了三秒,然后笑得直拍车门: “哈哈哈哈哈哈陆燃你特么也有今天!轮椅?!你他妈开轮椅来的?!你那辆机车呢?被你吃了?!” 陆燃冷笑一声,轮椅一个旋转,直接怼到周肆面前: “笑我?你先照照镜子吧,木乃伊成精了是吧?头上缠那么多圈,怎么不把自己整个裹进去?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周肆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这是造型!造型懂不懂?!” 周肆指着自己的头:“这叫氛围感绷带!现在最潮的穿搭!” “哦,” 陆燃拖着长音:“穿搭。那你穿得真不错,建议直接穿进棺材里,明年今天我给你上香。” 周肆:“……你他妈!” 他刚要冲上去,余光扫到旁边—— 裴清让从黑色轿车里下来,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一身清贵禁欲。 周肆眼睛一亮,立刻调转枪口: “哟,今儿什么好日子,连裴学神也来了!该不会是舔着脸来啃黎若的剩骨头吧?” 裴清让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 “周肆,你眼睛不是瞎了么?怎么还能看见我?难道是回光返照?” 周肆:“!!!” 裴清让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把眼睛蒙上,毕竟你那张脸,睁着眼闭着眼区别不大,都是影响市容。” 一群傻子,还真以为黎若不知道傅沉洲的把戏? 眼睛有没有被挖掉,腿有没有被锯掉,她心里清清楚楚。 现在演这出,跟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 周肆额头青筋暴起:“裴清让!你他妈——” “别动怒。” 裴清让抬起手,做了个优雅的“stop”手势: “看在你没了眼睛的份上,你嘴巴放温柔点,或许我可以考虑对你进行人文关怀?” 周肆:“……!!!” 陆燃在旁边笑得轮椅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周肆你也有今天!裴清让怼得好!我支持你!” 裴清让转头看向陆燃,笑容依旧优雅: “你支持我?那你先把轮椅借我坐坐,我看你坐得挺舒服的,我也想体验一下高位截瘫的感觉。” 陆燃笑容凝固。 “对了,” 裴清让歪着头,语气真诚: “陆燃你这腿是认真的吗?还是说你发现自己长得太矮,坐轮椅能和大伙平视?” 陆燃:“……裴清让!老子今天非把你那双腿真废了不可!” 他轮椅往前冲了两步,又停住了。 腿打着石膏,够不着。 裴清让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不跟残疾人计较。” “你们两个吵够了没有?”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进来。 陆行舟正慢悠悠地从迈巴赫里下来,两只手垂在身侧,绷带缠得那叫一个精致,每一圈都匀称工整,一看就是专业手法。 他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刚才在车里等了整整三分钟,没人给他开车门。 他自己开的。 对于一个声称“手没了”的优雅人士来说,这很不合理。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陆燃眼睛一亮,撑着单腿蹦过去: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咱们圣利亚的钢琴王子!这手是怎么了?被门夹了还是被人剁了?”” 陆行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陆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坐个轮椅挺牛?” “那不是轮椅!那是代步车!懂不懂什么叫代步车!” 陆燃炸毛。 “哦,” 陆行舟慢条斯理地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对着阳光欣赏了一下: “你这代步车,跟我这绷带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毕竟我这可是法国空运的医用绷带,透气、亲肤、抗菌。” “你那绷带能开车吗?” 陆燃打断他: “不能吧?但我这代步车能!刚才那个漂移看见没?照样能像开赛车那样潇洒刺激!” 周肆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俩别争了,一个腿断了,一个手断了,凑一块儿正好凑个完整的人!” 陆行舟和陆燃同时转头,四只眼睛齐刷刷盯向他。 “你他妈一个瞎子笑什么笑?” 两人异口同声。 周肆笑容僵住。 “你的手……” 裴清让语气淡淡,看破不拆破: “刚才开车门的时候,我看见了,手指动得很灵活。” 陆行舟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面不改色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你眼花了。” 裴清让:“我视力5.0。” 陆行舟:“那就是你脑子有问题。” 裴清让:“……” 陆行舟勾唇一笑。 一个两个都想博取同情心跟他抢黎若,也不问他陆行舟同不同意。 郭译凌这时候也从车上下来了,看到这扬面,第一反应是想退回车里。 晚了。 周肆眼尖,直接喊住他: “郭会长不会真被那个银毛怪拔舌头了吧?!” 陆燃:“终于不用听他天天念经了,真好啊!” 裴清让补刀:“我夜观天象,郭会长伤得恐怕不是舌头,而是是自尊心吧?” 陆行舟接话: “都猜错了,郭会长伤的是内伤,内伤你们懂不懂?看不见的那种。” 郭译凌:“……”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就不该来晚这么一小会。 果然最后一个出扬的要被一群人围殴。 郭译凌拉开车门,下车,一脸严肃的表情像极了教导主任那张臭脸: “裴清让,就你清高,就你一个人没伤,就你很不合群不觉得吗?” “你说你好好的,还来干什么?” 干什么? 裴清让扫了一圈面前的五个人。 一个坐轮椅的,一个瞎眼的,一个手废的,一个内伤的,还有一个实实在在胸口有伤的,笑容更深了: “我来看看你们五个能蠢成什么样。” 郭译凌:“……” 另外四人:“……” 江雾站在不远处,怀里紧紧抱着糖盒,眨着忧郁的眼睛,看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 他的胸口还在渗血,绷带已经红了一片。 但他没急着上前,在一番观察后,才慢慢走上前问: “你们为什么要骗姐姐?” 此话一出,几人眼神同时扫过去。 周肆:“别问,问了也不会告诉你。” 陆燃:“劝你少管闲事,小心舌头不保。” 陆行舟:“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裴清让:“……”我不说话,我就静静看你们表演。 郭译凌:“骗她?我闲得慌?” 江雾把糖盒抱得更紧了一些,抬着眼,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依旧是那张乖巧的脸,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但他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瞬间破防: “既然哥哥们都废掉了,那以后……姐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江雾顿了顿,歪着头,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小白花: “放心吧哥哥们,等你们被送进疗养院后,我和姐姐会常来探望你们的。” “…………” 五个人站在那儿,脸色精彩得可以开染坊。 江雾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把糖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他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 “是不是也想吃糖?可是……这是姐姐给我的。” “只有我有哦。” “她说我的血最甜,所以只吃我剥的糖。” “你们流再多血……也没用的。” 他眨了眨眼,胸口的血迹又洇开了一点,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满足地抱着糖盒,轻声补充: “姐姐说的。” 五个人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周肆的导盲杖直接掉在地上。 陆燃的轮椅往后退了半米。 陆行舟的绷带手僵在半空中。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译凌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她……什么时候给你发的消息?” 江雾歪着头想了想,很疑惑地开口问: “嗯?姐姐给你们发消息还要看时间么?” “难道……不是随时都会发吗?” 五个疯批彻底破防。 这还没完, 江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姐姐最担心我流血了。” “所以今天流了这么多,她一定会更心疼的。” “对吧?” 五个人沉默地看着他。 那个笑容,那张脸,完美得无懈可击。 明明是绿茶到极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偏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纯真感。 这才是最高段位的绿茶。 不,是绿茶成精。 陆燃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操。” 周肆弯腰捡起导盲杖,声音发颤:“这他妈……是人?” 陆行舟默默地把绷带手揣进兜里,不想说话了。 裴清让看着江雾,难得地说了句真心话: “你厉害。” 郭译凌推了推眼镜,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所以我们是小丑?” 江雾把糖盒重新抱好,笑得眉眼弯弯: “不是小丑呀。” “你们是……” 他想了想,像是终于找到合适的词: “是姐姐用来让我更开心的工具人。” “因为有你们在,姐姐才会觉得我最乖。” “谢谢你们呀。” 五个人:“……!!!” 杀人诛心。 诛完还要说谢谢。 五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江雾抱着糖盒,脚步轻快地往食堂方向走。 他胸口的血还在流,但他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糖盒,小声嘀咕: “姐姐,我给你剥糖吃……你看到我的伤,一定会先抱我的对不对……” 背影渐行渐远。 留下五个男人在风中凌乱。 过了很久,陆燃才开口: “……所以,我们这伤,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肆:“为了让她心疼。” 陆行舟:“结果她只心疼那个小疯子。” 裴清让:“……她会每天给江雾发消息?” 郭译凌:“她说她的血……最甜?血……甜吗?” 五个人对视一眼。 周肆:“反正……老子不会撤的!” 陆燃:“撤什么撤!老子轮椅都开来了!” 陆行舟:“我绷带法国空运的!” 裴清让沉默了两秒:“我……我确实没伤。但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四人齐刷刷看向他。 裴清让面无表情:“现在有了。” 他撩起衣角,露出腹部那圈薄薄的绷带,语气平静: “内伤。” “看不见的那种。” “比你们的贵。” 郭译凌:“……”?”敢抢台词?? 其余三人:“……” 第101 章 疯批们集体装瞎扮瘸卖乖,轰动全校!!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卧槽!!学校今天大新闻啊!快快快!快看楼下操场!!” 整个食堂几百号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黎若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食堂的窗外。 然后她愣住了。 食堂外的林荫道上,六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不,不是走来,是……冲来?好像也不是冲来。 周肆走在第一个,暴走得最快,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暴走的速度比谁都猛。 他后面跟着陆燃,坐在轮椅上,火红的头发在风中飘扬,轮椅的速度快得像赛车。 陆行舟出行的阵势很大,两边保镖开道,堪比大明星入场。 他双手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但步伐依然优雅从容,只是走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裴清让跟在他身侧,脸上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脚步明显比平时急促。 郭译凌走在最后,脸色依旧紧绷,像整个学校的都欠他几百个亿似的。 而江雾…… 江雾走在人群最阴暗的角落里,戴着鸭舌帽,除了黎若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他就是那个从不露面的天才画家。 他胸口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有血迹渗出。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笑得像朵花。 【卧槽!!!他们来了!!!】 【周肆眼睛上缠着绷带!他这是在装盲给黎若看吗?要演就演逼真点!应该是要看不见啊?!他怎么跑得比谁都快?!】 【陆燃坐轮椅!轮椅能跑这么快?!那是赛车吧?!你们看他的石膏腿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陆行舟的手缠成那样了还走得那么优雅!绝了!】 【裴清让戴着口罩!郭译凌脸色好复杂!江雾……江雾胸口有血!】 【整个学校都轰动了!】 食堂里,所有学生都站了起来,趴在窗户上看。 “卧槽!!!那是周肆学长?!他怎么缠着绷带?!” “陆行舟学长的手!天哪他的手怎么了?!” “陆燃学长坐轮椅?!他可是赛车手啊!腿都成那个样子了还怎么赛车?!” “江雾……江雾胸口有血!他受伤了?!” “他们怎么都受伤了?!而且伤的位置还都不一样?!”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全都这样了?!” “我听说是为了救那个转学生黎若!” “黎若?!那个刚来一周就把校花抢了的黎若?!” “对!就是她!他们都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我的天!那她人呢?!她怎么不来照顾他们?!” “没看到她就在那边啃排骨吗?听说她把今天中午学校特供的精牛排全要了!坐那快啃一个小时了都。” “吃排骨?!她还有心情吃排骨?!” 弹幕也在看着这一幕: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学生的反应绝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真相!真以为六个疯批是为了黎若真受伤了!】 【黎若在食堂啃排骨!这反差太杀了!】 尖叫声,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炸开。 整个圣利亚学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黎若坐在窗边,看着那六道歪七扭八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些家伙……真会演啊。 二楼的食堂门被一脚踹开。 周肆第一个冲进来,眼睛上缠着绷带,但准确无误地朝着黎若的方向冲过来。 “黎若!!” 他站在黎若面前,喘着粗气。 然后他伸出手,准确地掐住了黎若的脸颊。 “群里陆行舟发的那张照片你看了?!江雾有没有找过来?!说!快说!说实话!!” 黎若被他掐着脸,说话都含糊不清: “唔……泥松开……脸要歪了……” 周肆:“不松!!” 黎若:“唔唔……唔……” 没看才怪嘞。 周肆掐得更用力了,但语气却软了下来。 第102章 “别跟我装可爱!说!那张照片你到底看没看?” 二楼的食堂门被一脚踹开。 周肆第一个冲进来,眼睛上缠着绷带,但准确无误地朝着黎若的方向冲过来。 “黎若!!” 他站在黎若面前,喘着粗气。 一米九的个子往那儿一杵,直接把窗边的光线挡了个严严实实,像座铁塔似的压下来。 黎若手里还攥着半根排骨,仰起头,逆着光看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被猛兽盯上的仓鼠。 她整个人都被他的阴影笼罩住,只能看见一圈绷带下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因为暴走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卧槽!他眼睛不是瞎了吗?!怎么还能精准定位?!】 【周肆:老子瞎了也能闻着味找到黎若!】 【笑死,这是装了雷达吧?】 【哈哈哈哈仓鼠若!这个形容绝了!一米六八VS一米九,确实像仓鼠遇熊好不啦!】 然后周肆伸出手,准确地掐住了黎若的脸颊。 “群里陆行舟发的那张照片你看了?!江雾那家伙的你是不是也看了?!说!快说!说实话!!” 黎若被他掐着脸,腮帮子鼓起来,嘴唇被迫嘟成一个圆圆的形状,说话都含糊不清: “唔……泥松开……脸要歪了……” 周肆:“不松!!” 黎若:“唔唔……唔……” 她的脸本来就只有巴掌大,被周肆的大手一掐,直接挤成了一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只被捏住后颈的仓鼠。 她努力想说话,但脸被捏着,只能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小动物叫声。 眼眶里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亮晶晶的,无辜得要命。 【救命!这个表情太犯规了!周肆你快松手!让我来掐!】 【黎若:弱小可怜又无助.ipg】 周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跳漏了一拍,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别跟我装可爱!说!那张照片你到底看没看?!” 黎若艰难地眨了眨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蹦字: “看……看了一点点……” 周肆眼神一厉:“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 “就……就划过去的时候……瞟了一眼……?” 黎若被他掐着脸,说话费劲,但还是在努力解释: “我……我当时在啃排骨……真的就……就随便看了一眼……然后我就……我就划走了……” “划走了?!” 周肆咬牙切齿:“你划走了说明还是看了!!” 黎若:“唔……那……那不然呢……总不能不划吧……手机屏幕会……会烧坏的……” 周肆:“……” 周肆被她气得眼前发黑。 什么叫他发照片会把手机屏幕烧坏?! 黎若疯狂眨眼,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 “我发誓,我真没仔细看。” 周肆冷笑:“没仔细看?那你脸红什么?!” 黎若眨巴眨巴眼:“……热的?” “食堂开着空调!” “……排骨太辣?” “你吃的是酱香的!!” 黎若没话说了,只能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他。 一米六八的她被一米九的周肆掐着脸,整个人被那只大手拎在那,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真的没仔细看嘛……就……就看了一眼……两眼……最多三眼……” 周肆脸色一沉:“三眼?那种照片你跟我说看了三眼,还没看清?!” “不然嘞……”?_? 【哈哈哈哈黎若你是懂怎么萌混过关的!】 【三眼还叫没仔细看?黎若你对仔细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周肆: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我要听你说我最好看!】 周肆深吸一口气,手劲儿更大了,忍住力即将要爆发的小火山: “那你告诉我,你看了之后什么感觉?!” 黎若被他掐得努力仰着小脸,竟然露出有点小变态的猥笑看着他: “感……感觉……这是可以说的吗?” “嗯?!”周肆火气更盛。 “感觉……拍得挺……陆学长的手机屏幕尺寸肯定很大。” 周肆脑瓜子嗡的一声。 屏幕尺寸大?! 她说他……!!! 周肆的狂暴症彻底发作了。 “拍得好是吧?好看是吧?想不想凑近了再看看?!要不要我现在把他叫过来让你好好欣赏欣赏?!让他当着大家伙的面让你欣赏?!” 黎若被他吼得耳朵嗡嗡的,嘴还被掐着,只能含糊地道: “不……不用了,暂时不考虑了,你……你要不先松开?” 周肆:“不松!我就不松!!” 黎若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松是吧?不松我就还要看!” “我看完陆行舟的看陆燃的,看完陆燃的看裴清让的,看完裴清让的看郭译凌的,看完郭译凌看……唔!唔唔……” 周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起捏着她的脸,左右轻轻晃了晃,那张小嘴巴彻底被捏住没法发出声音了。 他咬牙切齿: “那种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嗯?一个男的躺在床上,衣衫不整,对着手机摆出那种表情,那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黎若被他晃得脑袋跟着一起摇,声音都带着波浪线: “我、我也不资道哇……” 脑壳昏。 脑壳有点儿昏。 再摇下去,她不确定接下来那一拳头会不会落向周肆的亲兄弟弟。 “你还想看完这个看那个,看完那个看那个。” 周肆的脸黑得像锅底,一字一顿地重复,手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那叫什么东西?!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好意思看的?!” “我眼睛都瞎了你怎么不来看看我?!黎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黎若:“好了!够了!!” “我不就是没看你的你生气了吗?” “加你一个不就得了嘛,还这么大火气,小心以后入赘都没人敢要你。” 周肆:“!!!” 黎若眉梢一挑,色兮兮的:“来,给我康康?” 满脸绯红的周肆:“……” 【啊啊啊啊啊黎若你太敢了!】 【周肆脸红了!他脸红了!绷带都遮不住的红!】 【入赘哈哈哈哈哈哈,黎若你是懂怎么拿捏周肆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纯情校霸大男孩杵在那,脸爆红。 “你……确定?” 周肆一副恪守男德即将要豁出去的样子。 黎若嘴角抽搐了一下。 听着架势……貌似不太对劲啊。 她笑呵呵的赶紧补救: “别……别激动啊大哥!这里是食堂,你……你可别拿尿滋我一脸嗷。” 【噗——拿尿滋一脸???】 【黎若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周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周肆:“……” 没招了。 彻底没招了兄弟们。 他潇洒不羁这一世,怎么就偏偏招惹了她? “我不看了不行吗?你先松开,我排骨要凉了。” 周肆:“排骨重要还是我重要?!” 黎若眨了眨眼,下意识回答: “排骨,排骨能填饱肚子……而你,除了会弄我一脸口水,还能干什么?” 她下意识还抹了一把脸。 【杀人诛心!黎若你这是杀人诛心!】 【周肆:我除了弄你一脸口水还能干什么……还能干很多事你要不要试试?!】 【哈哈哈哈哈哈周肆彻底破防!】 周肆:“……” 周肆彻底破防。 就在他狂暴值即将爆表的瞬间—— “让一让!让一让!刹车失灵了!!” 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楼梯口呼啸而来。 周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轮椅以极其诡异的轨迹从楼梯上……飞了下来? 不对。 楼梯有十几阶。 轮椅是飞下来的。 准确地说是被人扛上来的,然后从最后一阶台阶上“飞”下来的。 【卧槽卧槽卧槽!陆燃飞进来了!】 【轮椅飞人!陆燃你疯了吗?!】 【他的腿不是废了吗?!怎么还能飞?!笑死,一个比一个卷!】 第103章 卧槽卧槽!陆燃飞进来了!轮椅飞人!陆燃你疯了吗?! 轮椅落地的那一刻,陆燃整个人从轮椅上弹了起来,然后“啪叽”一下摔回轮椅坐垫上。 周肆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银灰色的残影已经从食堂门口直直冲了过来。 轮椅。 陆燃的轮椅以一个堪称完美的漂移甩尾,直接硬生生的插进了黎若和周肆之间。 周肆被轮椅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脸都黑了。 但同时有个疑问。 食堂在二楼。 这货刚才还在楼下。 他眼睁睁看着陆燃坐着轮椅从一个完全不可能出现的角度切入战场,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是怎么上来的? 然而下一秒,周肆就顾不上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陆燃的轮椅直接插进了她和周肆之间,一个漂亮的急停,硬生生把周肆又给挤开了半米。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 周肆被轮椅撞了一下腰,眼睛蒙着看不太清楚,差点没站稳,张嘴就骂娘: “陆燃你他妈!!!” “让开让开,轮椅上来了啊,撞到不负责啊。” 陆燃头也不回,轮椅稳稳停在黎若面前, 他坐在轮椅上,一条腿翘得老高,打着厚厚的石膏,另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收回来。 他仰着头,火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的灰,像只从火场里爬出来的火鸡? 还朝着黎若露出一个自认为帅炸天的笑容: “我腿成这样了,没吓着你吧?” 黎若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嘴角抽了抽。 刚才分明还在地上蹬得虎虎生风的那条腿,此刻安安静静地搁在脚踏板上,整个人柔弱得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架。 “真……真废了?”黎若柔柔问道。 “那个银毛怪把我的腿骨取走了,里面全是钢钉钢板固定出的一条腿,能不废?” 他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把打着石膏的那条腿往黎若面前拿。 黎若低头看了看那条腿,又看了看他的脸,沉默了两秒。 刚才漂移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条腿在地上蹬的吧? 蹬得还挺用力的。 她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一副“我好心疼但我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陆燃见状,表演得更起劲了: “我这腿是为了救你才断的。医生说,以后可能都不能开车了……” 周肆嘴角抽搐:“你他妈刚才扛着轮椅上楼的劲儿呢?!” 陆燃虚弱地摆了摆手指: “那是在燃烧生命……是为了快点见到我成功救下来的人……现在见到了,生命的火焰就熄灭了……” 黎若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阶楼梯,眼神微妙。 刚才她可是亲眼看见的。 陆燃冲到楼梯口时,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直接单手拎起轮椅,两条腿健步如飞,蹭蹭蹭就蹿上了二楼。 那速度,那力量,那双腿蹬地的频率,跑个马拉松都够用。 然后一到二楼门口,他瞬间把轮椅放下,整个人往上一瘫,腿一翘,脸上的表情从“老子天下第一”秒变“我好柔弱啊”。 现在他正用那双虚弱的眼睛,想要博取同情的看着黎若: “我的腿真的好疼,你看,都肿了。我都这样了,你都不说一句话安慰安慰你的救命恩人?” 黎若看着陆燃那条刚才蹬得还挺欢快的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陆燃的肩膀,声音软软的: “辛苦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 【陆燃你个憨憨!!装瘸能不能认真装,为了追上周肆想要第一个见到黎若,直接单手扛轮椅上二楼是吧?!】 【人前装腿瘸人后力量猛如虎是吧??双腿疾走如风是吧??】 “陆燃,你特么还要点脸不!” 周肆眼睛上蒙的绷带都快挣开了,他一个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陆燃的腿上: “你特么这石膏是空心的吧?!里面是不是塞的棉花?!” 陆燃那眼珠子瞪他:“你再拍!你再拍我就一命呜呼给你看!” “你特么敢叫一个试……” 陆燃立刻捂住腿开始惨叫: “啊!好疼!你刚才敲到我截肢的伤口了!我的腿……真的要断了!” 周肆脸都绿了:“你他妈还无痛呻吟上了?!陆燃,老子以前还真小瞧了你——” “让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道优雅的身影从楼梯口缓缓出现。 陆行舟正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两只手垂在身侧,绷带缠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一脸严肃地护在他两侧,排场大得像是哪位大领导来视察工作的。 他走到黎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两个疯子夹在中间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若若,他们没吓到你吧?” 黎若趁着间隙已经在啃排骨了。 闻言,她抬起眸,视线正好对上陆行舟胸口真丝衬衫微敞的领口内。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行舟已经自顾自继续了: “我手不太方便,不然刚才就帮你把他们拉开了。” “黎若。” 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黎若将视线对上他的眼睛:“啊?” 陆行舟慢慢挽起袖子,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既不急不缓。 既能刚好让黎若看清他受伤的双手,还能将他想要色诱而微微敞开的领口暴露在她眼前。 他微微倾身,近距离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手疼,想你了。” 周肆:“???” 陆燃:“???” 下一秒,周肆直接炸了: “陆行舟你还要不要脸?!你那手明明是装的!!” 陆行舟慢条斯理地瞥他一眼: “装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是装的?” 周肆:“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陆行舟:“你不是瞎了么?” 周肆:“……” 陆燃超长反射弧,这才反应过来: “……陆行舟你他妈能不能正常说话?” 陆行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侧身,让自己的侧脸对着黎若。 据说这个角度最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黎若手里的排骨上,轻声道: “手不方便,能喂我么?” 黎若看着他,眨了眨眼。 喂你? 你手是不方便,但刚才那两个保镖给你开道的时候,你走得挺稳的啊。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软糯糯的:“好呀。” 陆行舟眼睛一亮。 周肆在旁边快把导盲杖捏碎了,气得眼睛通红: “好什么好!黎若你清醒一点!他手根本没废!我刚才看见他自己开车门了!” 陆行舟依旧面不改色:“你瞎了,看错了。” 陆燃气得连堂哥都不叫了:“陆行舟你别得寸进尺!!” “你瘸了,但手还好好的,黎若不会给你喂东西吃的。” 陆燃:“!!!” 陆行舟一边吃着黎若喂到嘴边的排骨,还一边喊疼: “嘶……伤口又疼了,想要见你走得急,止疼药也忘吃了。” “若若,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陆行舟把两只手伸到黎若嘴边。 周肆当场炸毛:“若若?!你叫她若若?!谁准你叫若若的?!” 陆行舟连眼皮都没抬:“我打娘胎里生下来就这么叫,你有意见?” “娘胎生下来?!” 周肆眼睛都瞪圆了:“你们认识才多久?!” “久不久不重要,” 陆行舟慢条斯理地说:“重要的是,我发的照片,她看了。” 他抬眸,看向黎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看了三眼,对吧?若若。” 第104章 这个反转我死了!清冷学神秒变腹黑狼! 陆行舟抬眸看向黎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看了三眼,对吧若若?” 黎若:“…………” 救命。 【哈哈哈哈陆行舟这个精准补刀!】 【三眼!他听到刚才黎若和周肆的对话了,连几眼都记下来了!陆狗现在心里岂不得爽死了!】 【黎若:我以为我偷看得很隐蔽.ipg】 周肆彻底狂暴了,一把揪住陆行舟的衣领: “你他妈是故意来这找刺激的是吧?!” 陆行舟双手废了,没法反抗,但表情依旧淡定: “松手,我手疼。” “你手疼关我屁事!” “若若会心疼。” 周肆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黎若。 黎若正捧着一根排骨,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神飘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周肆那个僵硬转身笑死我了!】 【陆行舟:我手疼→若若会心疼→周肆你完了】 【黎若:只要我啃得够认真,就与我无关】 周肆:“……” 他松开陆行舟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转向黎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平静: “黎若,你说,你到底是心疼他的手,还是心疼我的眼睛?” 黎若抬起眼,看了看他眼睛上的绷带,又看了看陆行舟的绷带,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排骨上。 她眨眨眼,小声说: “……都心疼?” 周肆:“……” 陆行舟:“……” 陆燃从轮椅里探出半个身子:“那我呢?!” 黎若看了看他的石膏腿,又补充了一句: “……也心疼。” 陆燃满意地缩回轮椅。 周肆脸色更难看了:“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端水大师黎若上线!】 【周肆和陆行舟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陆燃:强行刷存在感成功!】 【周肆:她说了等于没说!陆燃:她说心疼我了,嘿嘿】 【这六个疯批已经被黎若驯化成傻子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都让让,学渣们。” 裴清让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脸上戴着口罩,步伐从容地走过来。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绷带,干净得像是来参加学术会议的。 周肆眼睛一亮,立刻调转枪口: “哟,裴学神来了!你身上没伤来凑什么热闹?” 裴清让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伸手,缓缓摘下口罩。 他的嘴角,有一道新鲜的红痕。 “昨晚在手术台上太紧张了,嘴唇咬破了,” 裴清让语气平静:“流了很多血,差点晕过去。” 周肆:“…………” 陆燃:“…………” 【???嘴唇破了???这也叫伤???】 【裴清让,你不妨看看你旁边那三位呢?瞎的瞎、断手的断手、断腿的断腿,你一个嘴唇破了的来凑什么热闹!】 【但是他说得那么认真,我差点就信了】 陆行舟挑了挑眉:“嘴唇破了?这叫伤?” 裴清让眯眼看向陆行舟:“都是为了救人,伤分大小吗?分位置吗?还是说,你的手比我高贵?” 陆行舟被噎了一下。 裴清让转向黎若,微微俯身,声音放轻了几分: “黎若,我的嘴唇很疼,你能……帮我吹吹吗?” 终于,终于这一次找到机会向她索要最最属于她的味道了。 刚才他站在门口看到了。 周肆那个莽夫把自己的脑袋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脾气暴躁看似掌控全局,实则在黎若那里什么都没得到。 而陆燃有点小聪明会耍心机,虽然靠瘸腿的方式博取了黎若的同情心,但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再反观成功讨到好处的陆行舟,不仅成功引起了黎若的关心和偏爱,还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但陆行舟想要的这个结果,这次对于他裴清让来说,还远远不够。 要做,他就要做独占鳌头的那一个。 将这几个踩在脚下。 周肆当场炸了:“吹吹?!你他妈让谁吹吹?!” 陆燃的轮椅往前滑了半米: “裴清让你要脸吗?!” “你嘴唇破了要人吹吹?你怎么不直接说让人亲……亲……” 不对! 此话一出,陆燃立马后悔了。 妈的。 碎嘴子。 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万一,万一他真的……那岂不是让那个变态收藏狂占便宜了?! 【陆燃那个急刹车笑死我了!】 【亲……亲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陆燃:我这张嘴啊!】 陆行舟虽然双手废了,但嘴没废: “周肆瞎你也瞎?没看见若若的嘴巴正给我吹着么?上一边儿去,别打扰我们。” 裴清让抬眸,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依旧平静问黎若: “可以吗,黎若?” 黎若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使劲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 “唔……不行不行……我嘴巴有油……” 裴清让垂下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哦。我知道了,你嫌弃我,嫌弃我不够资格救你是么?那我让傅沉洲直接把我收藏起来了,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说着拿起手机,直接拨通傅沉洲庄园的电话,并开了免提。 很快,管家接听了电话:“你好,裴先生,请问您有何贵干。” “告诉你家傅先生,我——” “我吹!吹还不行吗?!” 祖宗,别惹事了。 闻言,裴清让嘴角却微微勾起。 失落?不存在的。 他成功让黎若把注意力放在他“受伤的嘴唇”上了。 剩下的三个人气得牙痒痒。 黎若坐在那显得有些局促,她擦了擦嘴,又擦了擦嘴,然后一副很忙的样子正准备站起来。 下一秒,裴清让双手撑着桌面,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将她瘦弱的一小只落在自己健硕的胸膛下。 周肆一把扯下眼睛上碍事的绷带:“裴清让你这个变态想要干什么?!” 陆燃的轮椅往前冲了半米,又被桌腿卡住: “裴清让你这个伪君子!说好的吹吹呢?!你捏人家下巴干什么?!” “吹吹。” 裴清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清冷又禁欲,偏偏眼神里带着一丝让人脸热的东西: “我说的是吹吹,没说只吹吹。” 陆行舟想用手推他,但又想到自己手断的人设不能在黎若这里崩掉: “裴清让,若若的嘴巴刚才给我吹过手了,你要亲她,等于间接亲我。”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秒。 周肆:“???” 间接接吻?!陆行舟你是懂怎么恶心人的! 陆燃:“!!!” 陆行舟这个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裴清让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 黎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裴清让沉默了一秒,笑了笑:“你手都断了,她还怎么吹你的手?” 陆行舟张了张嘴:“我……” 裴清让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松开捏着黎若下巴的手,直起身,转头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脊背发凉:“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裴清让吗?” 陆行舟挑眉:“叫声爸,我就告诉你。” 看来是真急眼了,斯文和修养瞬间碎了一地。 裴清让不与他计较:“清者自清的清,当仁不让的让。” 裴清让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寒光一闪: “意思是,我平时清高,不跟你们争。但我要争的时候,谁也别想拦。” 他说完重新转向黎若。 这一次他没有再捏她的下巴。 而是直接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张清隽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几乎要拂上她的面颊。 “黎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侵略性: “我刚才问你,能不能帮我吹吹。” “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目光很轻,却让黎若莫名觉得自己的嘴唇在发烫。 “我想和你,接吻。” 【啊啊啊啊啊啊啊!直接说了!】 【裴清让你疯了吗?!这么直接的吗?!】 【我的天,清冷学神开窍了!】 黎若:“……” 救命。 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突然?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椅背和他的胸膛之间,无处可逃。 “裴清让……”她的声音有点抖,“你、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裴清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现在比你认识的任何时候都冷静。” 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黎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黎若愣住了。 “从你第一天来到学校,我就记住你了。” 裴清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你的气味,你的声音,你笑起来的样子……我都记住了。” “但是我一直没有机会靠近你。” “因为我是个斯文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斯文人,总是输给那些不要脸的。” 周肆:“???你说谁不要脸?!” 陆燃:“裴清让你骂谁呢?!” 陆行舟倒是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重新打量着这个平时总是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裴家少爷。 裴清让没有理他们。 他只是看着黎若。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抿紧的嘴唇,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别怕。”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 “我不会像周肆那样莽撞,也不会像陆燃那样冲动,更不会像陆行舟那样耍心机。”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 “我会轻轻的,轻轻的吻一下就可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黎若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卧槽!这个转折我没想到!裴清让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裴清让:我不卷硬件,我卷软件,我卷撒娇!】 【这个反转我死了!清冷学神秒变腹黑狼!】 【啊啊啊啊啊这个耳语杀我!】 【“轻轻的吻一下就可以”——裴清让你太会了!】 【黎若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裴清让看着她那抹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下一刻,黎若感受到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扣在她下颌的弧度上,拇指抵在她的唇角。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 镜片后的那双眼隐忍太久的渴望,压抑太深的占有欲。 那双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黎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加速。 砰。砰。砰。 那颗心跳得太用力了,用力到她怀疑裴清让能听见。 她想起这人平时的样子。 永远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永远穿着笔挺的西装,永远站在人群的边缘,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着一切。 清冷,疏离,像是云端上的人,不染尘埃。 可现在,云端上的人俯下身来,把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双刚才还在诉苦说“活着没什么意思”的眼睛,此刻溢满了对她得渴求。 像是终于逮到猎物的猎人。 黎若忽然有点后悔。 她不该心软的。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人吹吹嘴唇的可怜虫,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装了一辈子清高,终于找到机会露出獠牙。 “裴清让……” 她的声音有点抖,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想干什么?” 裴清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到让黎若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视线沿着她的唇线缓缓移动,从上唇到下唇,从唇角到唇珠,像是在用目光描摹绝世珍品。 然后,一抹温温软软的薄唇覆盖上来。 这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亲上了!!!】 【裴清让你真的亲了!!!亲得还那么拉丝带感我的妈呀!!好红温的画面!我都不敢看啦!】 【黎若那个表情!她傻眼了!但是裴清让的吻看起来好宠好甜啊啊啊啊!!爱死了爱死了!!】 第105章 黎若她闭眼了!她接受了!呜呜我的CP发糖了! 裴清让的吻落下来的那一刻,黎若大脑宕机了。 她不是没被亲过,而是这个人设不对啊! 裴清让是谁? 圣利亚学院高岭之花,清冷禁欲代名词,永远站在人群边缘用鼻孔看人的裴家少爷,什么时候用嘴干过这种事? 可此刻,那两片薄唇正实实在在地贴在她唇上。 温的,软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 像是他的人一样,清冷、克制、疏离。 吻得很轻,是真的非常轻,轻的甚至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就是这样轻的吻,却让黎若的心跳彻底失控了。 她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的手掌扣住了后颈。 “乖,不动。” 他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低沉又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黎若真的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吻得很虔诚。 像是在吻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微微阖着,睫毛在轻轻颤动,明明是他主动吻下来的,可他的表情却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恩赐。 黎若被吻得有点恍惚。 这还是那个永远站在人群边缘、用冷眼旁观一切的裴清让吗? 还是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从不参与任何争端的裴家少爷吗? 此刻的他,像是一个终于偷到糖的孩子,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生怕这个梦下一秒就会醒。 他在紧张。 她感受到他的呼吸乱了,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感受到他倾尽所有克制才让这个吻停留在“轻轻的一下”。 裴清让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也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离她这么近。 从黎若转学来的第一天,他就记住她了。 因为她出众的漂亮和气质,因为她特别的眼神和独特让他着迷的体香,那双眼睛和她的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白兔。 可后来他发现,这副漂亮躯壳里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复杂。 她会在周肆发疯时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会在陆燃耍帅时恰到好处地捧场,会在陆行舟耍心机时装作看不懂。 她像一只慵懒的猫,看似毫无攻击性,实则把所有人都看得透透的。 他以为自己也是那个被她看透的人。 直到此刻。 直到他的唇贴上她的唇,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脸颊,他才发现: 原来她也会紧张。 原来她不是永远游刃有余。 原来她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 这个认知让裴清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想停,他想就这样一直亲下去,亲到天荒地老,亲到那几个蠢货气死。 温柔又克制的裴清让让黎若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轻得像梦一样的吻里。 裴清让感受到她的放松,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甜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温柔得让人心颤。 时间像是静止了。 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吻好甜!!!】 【裴清让的睫毛杀我!他紧张的样子好可爱!】 【黎若闭眼了!她闭眼了!她接受了!呜呜呜呜呜我的CP发糖了!】 【等等等等,后面那个黑影是什么鬼——】 “裴清让我操你大爷!!!” 一记裹挟着暴怒的拳头从侧面呼啸而来。 裴清让的余光早就瞥见了那道黑影。 在拳头即将落在他脸上的瞬间,他头微微一偏,堪堪躲过,同时还不忘把黎若往怀里带了带,生怕她被误伤。 周肆一拳打空,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撞上旁边的餐桌。 “你他妈还敢躲?!” 他眼睛上的绷带早就扯掉了,一双眼睛红得像要吃人,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狂暴值直接拉满。 裴清让松开黎若,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 他看着周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周肆,”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你瞎了这么久,怎么这会儿眼睛好了?” 周肆:“……!!!” “刚才那拳打得不错,” 裴清让继续补刀: “可惜偏了点。要不要再试试?我可以站在这儿让你打。”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不过我得提醒你,若若刚才看着我被你打的话,可能会心疼。” 周肆差点原地爆炸。 “裴清让你他妈要不要脸?!谁准你亲她的?!” “谁准的?” 裴清让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很: “若若自己准的啊。我刚才问她能不能亲,她没拒绝。” 周肆:“她那是没来得及拒绝!!” “那就是默认。” “默认你大爷!!” 陆燃的轮椅这时候终于从桌腿的包围中挣脱出来,一个漂移直接怼到裴清让面前。 他一条腿翘着石膏,另一条腿在地上猛蹬,整个人气势汹汹: “裴清让你这个伪君子!说好的只是吹吹呢?!你他妈吹哪儿去了?!” 裴清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陆燃,语气平静: “不想吹了就想亲。有什么问题吗?” 陆燃:“……!!!” “你——” 周肆气红了双眼:“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伪君子!” “来啊。” 裴清让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有心情推了推金丝眼镜: “正好让若若看看,谁更像个疯子。” “你——找死!!!” 周肆直接抡起一把椅子又要冲上去,见这阵势,被陆燃一把抱住。 “冷静冷静冷静!阿肆你冷静点!” 陆燃坐在轮椅上,死死抱住周肆的腰,两条打着石膏的腿在地上蹬来蹬去,整个人像只被压扁的青蛙: “你打死他你要坐牢的!坐牢就见不到黎若了!”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打死他!” 周肆挣扎着往前冲,陆燃的轮椅被他拖着在地上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行舟这时候也走过来了。 “周肆你悠着点,陆燃的腿是假的,拖坏了还得重新打石膏,怪麻烦的。” 陆燃:“???陆行舟你还是个人吗?!” 陆行舟没理他, 他的手还垂在身侧,绷带缠得整整齐齐,但那张脸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优雅从容。 他盯着裴清让,目光像是要把人活剐了。 “裴清让,你是真敢啊。” 裴清让唇角微扬,眼底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 “我说过,我要争的时候,谁也别想拦。” “你他妈——!” 周肆挣开陆燃的束缚,又要冲上去。 裴清让不躲不闪,甚至还往前迎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周肆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煞白。 “你……你说什么?” 裴清让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人听见: “我说,若若的嘴唇,很软。” “我亲到了,你们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周肆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陆燃的轮椅不动了,整个人石化。 陆行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阴沉。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黎若。 准确地说,看向黎若的嘴唇。 黎若:“……” 救命。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眼神飘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哈哈哈哈哈哈裴清让你太损了!】 【“我亲到了,你们呢”——杀人诛心!】 【周肆陆燃陆行舟的表情可以做成表情包了!】 【黎若捂嘴的动作笑死我,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106章 三个疯批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让一个斯文败类偷了家? “裴清让。” 陆行舟声音极冷,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优雅: “不长,也就比你们多活几十年。毕竟,我可是亲过若若的人。” 这句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盆水。 周肆彻底疯了,再次一把抄起旁边的椅子: “老子今天就要跟你同归于尽!!!” 陆燃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对,站了起来! 两条打着石膏的腿站得笔直,冲上去拦周肆: “阿肆你冷静!杀人犯法!但,不杀他,老子今天也忍不了这口恶气!!” 陆行舟也不装了,一边慢条斯理解开手上的绷带,一边迈开长腿大步走上前,一脚踹向裴清让。 清让再次侧身躲开,同时抬起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周肆扯歪的衣领。 “陆行舟,你手都废了,还踢人?” 他脸色阴沉,眼神冷得可怕像要杀人: “裴清让,你今天要是能站着走出这个食堂,我陆行舟三个字倒着写。” 裴清让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恐怕只能让你倒着写了,毕竟我倒了,若若会更心疼我。” 陆行舟气得脸都绿了:“裴清让你找死!!” 裴清让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三人包围圈里,表情依旧淡定。 但他正好退到黎若身侧: “若若,他们好凶。” “我怕。” 黎若:“……” 你怕??? 你怕个鬼! 你那个表情明明是在得意!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你躲拳头的时候怎么不怕?! 现在装可怜?! 【哈哈哈哈哈哈裴清让你够了!你可是清冷禁欲学神,别搞得自己像个绿茶精转世!】 【刚才亲黎若的时候那个霸道劲呢?!现在装柔弱?!你还怕?怕个屁!你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周肆和陆行舟快气疯了哈哈哈哈!!】 【裴清让:我亲完了,我不仅装弱,我还要显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吧?】 【周肆陆燃陆行舟:我们三个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愣是让一个斯文败类偷了家!】 周肆看着他那副模样,气得血压飙升,额头青筋直跳: “裴清让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有种别躲!!” “砰——!!!” 一只拳头狠狠砸在裴清让的侧脸上。 裴清让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在被打中的瞬间侧身卸掉了大半力道,踉跄了两步站稳。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里渗出一丝血迹,但他笑了。 笑得得意洋洋。 “周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西装: “你这拳头,不太行啊。” 周肆站在他面前,拳头还攥着,整个人像是刚从火山里爬出来,眼睛通红,青筋暴起: “裴清让,老子今天非得揍死你不可!!!” “揍死?” 裴清让挑眉,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动作莫名带着一丝餍足: “值了。” 周肆:“!!!” 他彻底炸了,冲上去又是一拳挥过去。 这次裴清让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但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很灿烂。 “周肆,”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语气轻快: “谢谢啊。这下我的伤又多了一处。” 周肆愣住。 下一秒,裴清让转向黎若,微微低下头,露出自己受伤的嘴角: “若若,你看,他打我。好疼。” 黎若:“……” 周肆:“!!!” 陆燃:“!!!” 陆行舟:“……” 【卧槽!!!裴清让这个操作我服了!!!】 【他挨打是为了让黎若心疼?!这心机也太深了吧?!】 【周肆那一拳打得他嘴角流血了,但他笑得像捡到宝一样!】 【裴清让:谢谢啊兄弟,帮我刷了波同情分。】 【这才是真正的疯批!别人疯在表面,他疯在骨子里!】 场面彻底失控。 周肆暴跳如雷,陆行舟正用各种不带脏字的话问候裴清让的祖宗十八代。 而裴清让就站在那,嘴角挂着血,脸上带着笑,一副“你们越生气我越开心”的表情。 而陆燃呢? 他……他又又坐上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黎若身边,一把抓住黎若的手,眼眶都红了: “黎若!他亲你了?!他真的亲你了?!” 黎若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燃就自顾自地继续: “那我呢?!你刚才拍我肩膀说辛苦了,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有辛苦的份?!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 黎若:“……我不是……” “那你亲我一下!” 陆燃直接打断她,仰着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你亲他一下,凭什么不能亲我一下?!我腿都断了!我为了救你命都不要了!你亲他一下都不亲我一下?!” 黎若:“…………” 陆行舟那副优雅形象彻底不想优雅了: “陆燃,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他亲到了!你刚才也让她给你吹手了!我呢?!我什么都没得到!” 陆燃越说越委屈,眼眶真的红了: “我轮椅都开冒烟了!我扛着轮椅上二楼!我为了第一个见到她差点把命豁出去!结果呢?!她只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辛苦了!” 他看向黎若,声音都带着哭腔: “黎若,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重要?” 黎若:“…………” 救命。 这些人是疯了吗? 一个两个三个,怎么都跟小孩子抢糖似的? “行了。” 郭译凌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冷得像冰块。 他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目光在裴清让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直接转向黎若: “黎若,跟我去办公室。” 黎若一愣:“啊?” “写检讨。” 郭译凌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千字,深刻检讨,关于你在公共场合行为不端、影响校风的问题。” 黎若:“???” 她瞪大了眼睛:“我行为不端?!是他亲的我!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 郭译凌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受害者会回应他?受害者会配合他?” 黎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确实回应了。 就那么一下。 但她以为没人看见的啊!!! 郭译凌看着她那副心虚的表情,脸色更黑了: “走,现在就去。” 他伸手就要拉黎若。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食堂门口。 江雾。 他抱着糖盒,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胸口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红色的血迹从白色的绷带里洇出来,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苍白得接近透明,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可那双琥珀色眼睛却裹上一层危险的寒意。 他看到了。 他什么都看到了。 他看到裴清让亲姐姐了。 他看到姐姐给陆行舟吹手了。 他看到姐姐拍着陆燃的肩膀说“辛苦了”。 他都看到了。 江雾低下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的糖盒。糖盒是他亲手做的,外面贴满了星星贴纸,每一颗星星都是他熬夜剪的。 里面装着他亲手剥的糖,每一颗糖纸他都叠成了小爱心。 他想,姐姐看到这些糖,一定会很开心吧。 可是姐姐没有看他。 姐姐在看别人。 姐姐在亲别人。 姐姐在给别人吹手。 姐姐在拍别人的肩膀说“辛苦了”。 那…… 那他呢? 他胸口的血白流了吗? 他剥的糖白剥了吗? 他…… 江雾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准确地落在黎若身上。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很乖,像一朵无害的小白花。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黎若走去。 胸口的血随着他的动作渗得更快了,在地上留下几个淡淡的血印,但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专注地看着黎若。 走到黎若面前,他停下。 “姐姐。”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黎若抬头看他,愣住了。 他的脸色太白了,白得吓人。 胸口的绷带红了一大片,那红色还在慢慢扩大。 可他抱着糖盒的手却稳得很,稳稳地把糖盒递到她面前。 “姐姐,我给你剥糖了。” 江雾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乖,像平时一样。 黎若下意识接过糖盒,低头看了看。 盒子上贴满了星星贴纸,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颗剥好的糖,每一颗的糖纸都被叠成了小爱心。 她的心软了一下。 “江雾,你的伤……” “姐姐。” 江雾打断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东西,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却又空洞得可怕。 “姐姐刚才亲他了。” 第107章 郭译凌告白!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告白? 江雾说着,目光落在裴清让身上,然后又移回来。 “姐姐刚才亲他了。” 目光又落在陆行舟身上:“还给他吹手了。” “姐姐刚才拍他肩膀说辛苦了。”最后落在陆燃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姐姐。” 他又叫了一声,然后他笑了。 笑容还是那么乖,那么好看,那么纯洁又无害。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让在场的几个男人同时心头一凛。 “姐姐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我胸口流了好多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摊红色又扩大了一圈。 “可是姐姐没有看到。” 他又抬起头,看着黎若,眼眶微微泛红: “姐姐只看得到他们。” 黎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姐姐。” 江雾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珠,还有毛孔里疼出来的冷汗。 “姐姐也亲我一下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祈求。 黎若:“……什么?” “姐姐亲他亲了那么久。” 江雾的目光扫过裴清让,然后又转回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黎若: “亲我一下应该更快吧?就一下,轻轻的。” 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不然……我会死的。” 黎若愣住了。 “姐姐。” 江雾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真的会死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呢喃,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胸口好疼。流了好多血。可是姐姐不来疼我。” “姐姐亲别人,给别人吹手,拍别人肩膀说辛苦了。” “那我呢?” 他歪了歪头,笑容灿烂得刺眼: “我是不是不重要了?” “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很小巧的一把刀,刀身泛着冷光。 他拿着刀,对着自己的胸口,对准那摊血迹的正中央。 “姐姐。” 他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死。” “你不亲,我就死给你看。” 他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开得正艳的食人花: “姐姐选吧。” 【卧槽卧槽卧槽!!!】 【江雾疯了!!!他真的疯了!!!】 【拿刀对着自己胸口威胁黎若亲他?!这操作我服了!!!】 【什么叫病娇!这才叫病娇!裴清让那种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黎若:我只是想啃个排骨,怎么就要被迫选人生死抉择了?】 【救命!!!这个场面太刺激了!!!】 周肆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跳起来: “江雾你他妈干什么?!把刀放下!!” 陆燃的轮椅往前冲了两米: “江雾你是不是有病?!有话好好说!!” 陆行舟脸色都变了: “江雾你别乱来!!” 裴清让皱了皱眉,难得没有开口怼人。 只有江雾,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刀,眼睛看着黎若,笑容乖得像在等一颗糖。 “姐姐。”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你选好了吗?” 黎若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刀,最后落在他胸口那摊触目惊心的红上。 她深吸一口气,很平静道:“江雾。” “嗯?” “你先放下刀。” “不要。” 江雾摇摇头,笑得还是那样肆意张扬: “姐姐不亲,我就不放。” 他顿了顿,把刀往前送了送,刀尖抵在胸口,透过绷带陷进肉里: “姐姐你看,它已经碰到我了。” “再往前一点点,就会流更多血。” “姐姐不想看我流更多血吧?” 黎若:“……” 黎若现在只想骂人。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啃个排骨,结果先是周肆冲进来掐她脸,然后是陆燃坐着轮椅飞进来,然后是陆行舟让她喂排骨,然后是裴清让突然亲她,然后是周肆他们打成一团—— 现在,现在江雾拿着刀站在她面前,用自杀威胁她亲他?! 她今天来食堂吃饭怎么就不看看黄历呢?! “江雾。” 她的声音放软了几分,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小疯子: “你听我说……” “姐姐不要说话。” 江雾打断她,声音还是那么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 “姐姐只要说,亲,还是不亲。”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目光让人心悸。 “亲的话,我就把刀放下,把糖给姐姐吃。” “不亲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抬起头,还是那样笑得瘆人: “我就死给姐姐看。” “姐姐不用担心,不会很疼的。” “一下就过去了。” “到时候姐姐就可以不用管我了,专心和他们玩了。” “好不好?” 【好不好?!他问好不好?!这是能问好的问题吗?!】 【江雾这个疯批我服了!他是真的敢!他真的会动手!】 【黎若快亲他啊!人命关天!】 【你们有没有发现,江雾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笑得特别乖,但手里的刀一点没抖!这才是真正的疯子!】 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周肆、陆燃、陆行舟、裴清让四个人站在原地,想动又不敢动,生怕刺激到江雾,让黎若背上人命官司。 他们的脸色精彩极了,又气又急又无奈。 这他妈疯得不能再疯了。 他们那些装瘸装瞎装手断的,在江雾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只是装装,而江雾是真的能随随便便就可以去死的那种。 不能比。 比不了。 黎若看着江雾,沉默了三秒,然后她叹了口气。 “江雾。” “嗯?” “把刀放下。” “姐姐先亲。” “你先把刀放下,我再亲。” “不要。” 江雾摇摇头,笑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小恶魔: “姐姐骗人怎么办?姐姐亲完别人就不亲我了,我放下刀,姐姐肯定也不亲了。” 他顿了顿,把刀又往前送了送,刀尖已经刺破了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姐姐先亲。亲完我就放下。” “不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一直刺下去,刺到姐姐亲我为止。” 黎若:“……” 她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疯子,真的会为了让她亲他一下,把自己捅个对穿。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够了!!” 一道暴怒的声音再次插进来。 郭译凌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人中间,脸色黑得像锅底,整个人像是刚从暴风雨里走出来的。 然后他看到了江雾手里的刀,瞳孔缩了缩,但很快恢复冷静: “江雾,把刀放下。” 他的声音带着学生会会长特有的威严,像是在下达命令。 江雾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黎若: “姐姐,他好吵。” 郭译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转向黎若,目光落在她脸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的嘴唇上。 那嘴唇,刚才被裴清让亲过。 郭译凌的眼神暗了暗。 “黎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跟我去办公室。” 黎若眨眨眼:“啊?还是去啊?” 不是哥们儿,你没看到这人命关天呢吗? “写检讨。” 郭译凌一字一顿: “深刻检讨。三千字。手写。当场写当场交,我亲自监督你写完。” 黎若:“……???” “在公共场合行为不检,影响学校风气,作为学生会成员,我有责任对你进行批评教育。” 郭译凌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批阅文件: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 【???郭译凌你在干什么?!】 【人家在那生死抉择,你让人写检讨?!】 【郭会长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哈哈哈哈我服了,郭译凌这个操作我真是服了!】 【他是气疯了吧?看到黎若被亲了,又没法像周肆那样打人,只能拿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压人?】 周肆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场炸了: “郭译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现在是写检讨的时候吗?!” 陆燃的轮椅直接怼到郭译凌面前: “你睁大眼睛看看!那边那个疯子拿着刀要自杀!你让人写检讨?!” 陆行舟冷笑一声: “郭会长,你内伤不轻啊,脑子都伤坏了。” 裴清让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建议你先给自己写份检讨,题目就叫:论如何在一群疯子里保持冷静,并成功把自己变成最疯的那个。” 郭译凌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没有理他们,只是盯着黎若: “黎若,你自己说,你在食堂里让他们亲来亲去的,像什么话?” 黎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她让的? 她没让啊! 是裴清让自己亲上来的! 是周肆自己冲进来的! 是陆行舟自己让她喂排骨的! 是江雾自己拿着刀要自杀的! 关她什么事?!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郭译凌可能不是真的要她写检讨? 他只是想把她带离这个地方? 带离这群疯子的包围圈? “郭译凌。”黎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 算了。 跟这群疯子讲道理,还不如跟排骨讲道理。 “黎若!” 郭译凌眼眶微微发红:“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我看见裴清让亲你!我看见你被他按在那里动不了,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他声音在颤抖:“我恨不得……恨不得杀了他!” 裴清让站在一旁,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平静: “那你来啊。” “好了好了!” 黎若喊了一声,打断两人的对峙。 她抬头看着郭译凌: “我没事,真的。” 郭译凌低头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 “你没事?” “你被那个伪君子按在那里亲,你说你没事?” 黎若:“……好吧,我有事。” 郭译凌的表情僵住了:“你……你刚才自己愿意的?” 黎若没说话。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郭译凌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难看:“行。” 他点点头,声音沙哑:“行,你愿意就行。” “我……我算什么东西。我有什么资格管你。”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郭译凌!” 黎若喊他。 他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郭会长,你先别激……” 郭译凌转过身看着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打断她的话: “黎若,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食堂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译凌站在那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知道我每天看见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你知道我看见你被他们围着的时候,有多难受吗?”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裴清让亲你的时候,有多想杀人吗?” 他声音越说越颤抖: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啃你的排骨!” 黎若:“……” 周肆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陆燃踢了他一脚:“闭嘴!” 郭译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他又要转身。 “郭会长!”黎若再一次叫住他。 一副绝对不可能轻易原谅她的郭译凌: “别叫我!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黎若:“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了?” 郭译凌:“??” “我只是想说,你手机掉这了,好像……还有人给你打电话,一直在响。” 石化了的郭译凌:“……” “姐姐。” 江雾的声音又响起来,轻轻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 “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的刀又往前送了送,血迹更明显了:“姐姐选好了吗?” 黎若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快要爆炸的男人,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已经凉透的排骨。 她两眼一闭,装死。 【我的天,这场面太混乱了!】 【郭译凌告白!郭译凌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告白!】 【黎若的端水技术又升级了!六个疯批一个都没落下!】 【周肆陆燃陆行舟裴清让郭译凌:我们五个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输给了一个用命威胁的绿茶?!】 【这剧情太精彩了!我要去告诉所有人!】 被陆行舟一进来就清场的食堂角落里,一个食堂小阿姨正悄悄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震惊!六少为黎若大打出手!现场血流成河!裴清让当众强吻黎若!郭译凌当场告白!江雾用命威胁!周肆狂暴!陆燃装瘸!陆行舟手废!场面一度失控!好精彩!!好炸裂啊啊啊!!!】 发送。 然后另一个食堂小哥也拿出手机。 【卧槽!大新闻!食堂炸了!六少疯了!那个被新转来的漂亮转学生被亲了!江雾流血了!郭译凌告白了!周肆要杀人了!】 发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在校园里传播。 五分钟后,图书馆。 夏清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西方美术史,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的一张小圆桌。 顾言还在那里查资料,都快查阅一个小时了。 她正百无聊赖之际,对面来了几个女生刚坐下就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她们的表情很精彩,兴奋中带着震惊,震惊中带着八卦,八卦中带着一丝隐隐的狂热。 夏清禾竖起耳朵。 “卧槽!!真的假的?!我们学校六大男神真的为了黎若杀到食堂来了?!” “我听说周肆眼睛真的瞎了!刚才有人看见他撞墙了!” “陆燃的腿真的断了!有人看见他扛着轮椅上二楼!但那是燃烧生命!为了见到黎若!” “陆行舟的手也废了!听说他为了救黎若,用手接住了掉下来的天花板!!” “裴清让嘴唇咬破了!流了好多血!差点晕过去!” “江雾……江雾胸口被捅了一刀!但他还抱着糖盒来找黎若!” “郭译凌!郭译凌被气得内伤!听说吐了三升血!” “天哪!!那黎若呢?!” “黎若在吃排骨!!” “吃排骨?!她还有心情吃排骨?!” “不仅如此!我刚才看见她给陆行舟吹手!给陆燃拍肩膀!还吃了江雾的糖!!” “最劲爆的是——她刚才和裴清让接吻了!!!”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裴清让亲了她!亲了好久!” “我的妈呀!!!这瓜也太大了!!!” 夏清禾脸色瞬间煞白。 六个疯批都被变残废了竟然还会来学校?! 在她的预想中,他们那样追求完美的人,自尊心那样高傲的人,不应该躲在自家屋子里苟且偷生过完下半辈子吗?! 怎么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108章 她抢了校花位置!抢了所有人目光!现在连你也要抢吗? “全去了?!不可能吧?!他们不是都受伤了吗?!” “什么受伤!除了江雾那个特例外,其他几个全部生龙活虎的!” “他们目的只有一个,在那个转学生面前卖惨!谁更惨谁就能获得那个女生的一个亲亲!” “听说那个一本正经的郭会长告白完,眼睛都红了,差点哭了!” 夏清禾的手指微微收紧。 “更要命的是,我听说裴清让亲黎若的时候,亲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我的妈呀!” “而且黎若没反抗!她闭着眼睛让裴清让亲的!” “闭着眼睛?!” “对!据说亲完之后脸都红了,嘴唇都肿了!” 夏清禾的手猛地攥紧了书页。 “江雾更疯,他直接解开绷带,让血流得更快,就为了威胁黎若亲他!” “天哪……这是疯了吧?!” “谁说不是呢!那六个少爷,平时多骄傲的人啊,现在为了一个黎若,脸都不要了!” “我听说周肆为了第一个见到黎若,直接蒙着眼睛开车来的!” “陆燃为了博同情,把石膏腿蹬得虎虎生风,一到黎若面前就瘫了!” “陆行舟更绝,让黎若喂他吃排骨,还让人家给他吹手!” “裴清让亲完还说‘我亲到了,你们呢’,把其他几个人气得要死!” “这……这还是人吗?!” “什么不是人!简直就是三个顶级恋爱脑!六只舔狗!” 夏清禾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原以为,那六个人只是被黎若吸引了注意力。 她原以为,他们只是玩玩而已。 她原以为,以他们的骄傲,不可能真的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但现在她知道了,她错了,错得离谱。 这六个疯批,六个天之骄子,这六个让整个圣利亚学院仰望的存在。 他们为了让黎若多看一眼都变成了六个情种。 而她上辈子面对的他们……却是那样惨无人道。 夏清禾的手在发抖,内心对那六个疯批的恐惧和害怕,渐渐的转变成了一种对黎若的是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贫民窟小丑能拥有这一切? 凭什么她能让那六个人为她疯成那样?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而她夏清禾,那么努力,那么优秀,那么…… “同学,你没事吧?” 旁边传来一个关切的声音。 夏清禾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没……没事。” 她勉强笑了笑,重新坐下。 但她已经看不进去书了,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装瞎装瘸装手废,裴清让当众亲她,郭译凌当众告白,江雾用命威胁。 他们六个能够安然无恙从蔷薇庄园走出来? 傅沉洲那个古老黑化的人物,为什么会放过他们和那个黎若? 难道是黎若为了救出这六个疯批和傅沉洲下了什么赌注…… 又或者,六个疯批保全自己和黎若,与蔷薇庄园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夏清禾咬了咬嘴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嫉妒? 不甘? 还是……震惊?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那六个疯子的评价: “不过是六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罢了。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迟早会栽跟头。” 可现在……他们栽的跟头,是为了黎若?! 他们断的手,瞎的眼,瘸的腿,都是因为黎若! 夏清禾忽然想起黎若去蔷薇庄园的头一晚说过一句话: “能让疯子甘愿变成疯子的,只有更疯的人。” 所以……黎若到底是什么人? 她凭什么让那六个疯子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她凭什么? 这六个站在圣利亚学院金字塔尖的男生,从来都是把别人踩在脚下,什么时候竟然为了一个女生,彻底转性成了这副样子?! 夏清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关系。 她告诉自己,就算他们为黎若痴狂变疯了也没关系,只要顾言还在。 只要顾言还坐在她身边,认认真真地做题,她就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她目光始终关注的那道身影。 那个永远安静、永远认真、永远独来独往的顾言。 他本来在专心做题,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但当那几个女生的议论声传进他耳朵里时,他的笔尖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女生,微微侧着头,眉头时不时蹙起,像是在听这些八卦。 那桌女生还在小声议论: “对!一边啃一边看戏!谁赢了就给谁喂一口!” “我天,这女人也太会了吧?!” “可不是嘛!简直就是端水大师!六个疯批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我听说最后是江雾赢了?用命威胁的?” “对!江雾说‘姐姐不亲我就流血流死’,黎若没办法,就答应先送他去包扎了。”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还在食堂呢!周肆要杀裴清让,陆燃在拉架,陆行舟在旁边煽风点火,郭译凌刚告白完眼睛还红着!” “这画面……我想看!” “我也是!” 顾言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合上书本,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夏清禾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追了上去。 “顾言!” 她喊住他,跑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顾言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有事?” 夏清禾喘着气,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 顾言没说话。 夏清禾的心往下沉了沉:“你要去食堂?” 顾言依旧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夏清禾的眼眶红了:“你去找黎若?” “顾言,你不是从来不关心这些事的吗?” “你不是说,那些人都跟你无关吗?” “你不是说,你只想好好读书,毕业后进入你想去的国家单位吗?” “那现在呢?”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为什么要去看她?” 顾言深吸一口气:“没有为什么,只是想去看看。” 夏清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去看看? 这两句话,比任何解释都让她难受。 因为这意味着,那个叫黎若的女生,已经让他打破了所有的原则。 夏清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顾言,你知道现在那边有多乱吗?你知道那六个疯子为了她都快打起来了吗?你知道那六个疯子为了她变成什么样了吗?!” “他们为了她,可以不要眼睛,不要腿,不要手,不要命。” “你呢?” “你为了她,能做什么?” 顾言垂下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声音很淡的开口: “所以呢?” 夏清禾愣住了。 “所以……所以你还要去?” 顾言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她去食堂的时候,我在做题。” “她被围住的时候,我在做题。” “她被亲的时候,我还在做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 “我不想再做题了。” 夏清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顾言……”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言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顾言!” 夏清禾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喊: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她身边有多少人吗?!你知道你去那里,什么都不是吗?!” 顾言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很轻,很淡: “但我还是想去。想去亲眼看看,想去亲耳听听。然后……”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夏清禾看着顾言离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六个人已经疯了,他们为了黎若,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现在去,等于往火坑里跳。” 顾言停步,扭头看她。 “所以……所以你不该去!”她又走上前挡住他的去路。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是顾言!你是圣利亚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 “夏清禾。” 顾言打断她,声音依旧很淡,但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管得太多了。” 夏清禾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言绕过她,继续往门口走去。 “顾言!!” 夏清禾转身冲着他的背影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们这样?!” “她刚来一周!一周而已!” “她抢了校花的位置!抢了所有人的目光!现在连你也要抢走吗?!” 顾言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她什么都没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她给了我们一个抢的机会。” 夏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从自己身边冷漠无情的走开,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走了没两步,顾言背影停下了: “夏同学,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些人,也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最好……别太关注她。”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图书馆的门口。 夏清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说,你最好别太关注她。 这是……关心?还是……警告?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她从贫民窟捞出来的挡箭牌,已经让七个男生为她打破了原则。 六个疯子,一个天才。 她原以为那六个疯批已经是极限了;她原以为不可能有人比他们更疯了。 但现在她知道了。 顾言。 那个永远安静沉默、永远坐在角落里的顾言,才是所有人里最疯的那一个。 因为他连争都不争,他只是默默地喜欢,默默地等待。 默默地……看着她被所有人喜欢,然后默默地,走向她。 而她夏清禾,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原来,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 而有些人,注定只能在角落里看着。 【卧槽顾言也沦陷了?!他一直都在!?他一直在看着!??】 【女主这个表情太真实了,爱而不得的卑微……好可怜,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七个男人了!七个!黎若你是要集齐七个召唤神龙吗?!】 【顾言那句“我不想再做题了”杀我!呜呜呜呜呜我的顾言!】 【食堂要彻底炸了!六个疯批还没走,又来了一个!】 【黎若的端水技术面临史上最大考验!】 第109章 顾言是重生者?傅沉洲觉醒了?! 顾言是在女生公寓楼下找到黎若的。 彼时黎若刚刚应付完那六个疯批,身心俱疲,灵魂出窍,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的鱼,只剩一口气吊着往公寓门口飘。 别问她怎么应付的。 问就是凭借她的聪明机智与勇敢。 具体表现为:江雾血流太多被她强行押送医务室,剩下五个在食堂互殴,她趁乱溜了。 完美。 黎若一边往公寓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那些飘过的弹幕里说她是什么……端水大师? 不存在的! 她直接把水倒了,谁也别想喝。 然后她就看见顾言站在公寓楼下。 金秋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毒辣辣的。 公寓门外,顾言就站在那棵粗壮梧桐树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手里抱着本书。 不是装的。 是真的在看书。 黎若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还是顾言,这个圣利亚学院特招生、清贫校草、永远坐在角落里安静做题的学霸?第一次站在女生公寓楼下看书?! 不对。 他抬头看向她了。 这样子,莫非是来找她的?还是来找夏清禾的? “黎若!我有事找你。” 顾言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 黎若愣了下,然后反手指自己:“你……找我?” 她和他都没什么交集,找她……做什么? 他们之前说过话吗?好像说过。 开学第一天她迷路了,问过他路。 他指了指方向,说了三个字:“那边。”然后就走了。 后来她在食堂见过他几次,永远是一个人,永远在角落,永远边吃饭边看书。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他们的人生像两条平行线,她是那个刚来一周就把学校搅得天翻地覆的转学生, 他是那个永远安静、永远努力、永远与世无争的特招生。 现在这条平行线突然拐了个弯,出现在她公寓楼下。 黎若有点懵。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也淡淡笑着看着她。 黎若:“……” 她轻咳了一声。 顾言往前走了几步。 距离近了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黎若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神变化。 从平静到恍惚,从恍惚到慌乱,从慌乱到……强行平静。 他把书合上,往她这边再勇敢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距离保持在礼貌的三米外。 “黎若同学。” 他的声音很淡,但黎若听出了一丝紧绷。 “呃……顾言同学?” 黎若试探性地回应:“你找我……什么事啊?” 顾言犹犹豫豫,好像在想该怎么回答才好。 黎若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你有话就直说。”她忍不住道。 顾言看着她,还是没说话。 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没有那六个疯批的各种复杂情绪。 没有周肆的暴躁占有,没有陆燃的张扬炫耀,没有陆行舟的心机深沉,没有裴清让的隐忍渴望,没有郭译凌的故作镇定,更没有江雾的病态偏执。 就是干净。 干净得让黎若有点不习惯。 “我今天在图书馆做题。” 顾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听到有人在议论你。” 黎若:“……哦。” 议论她? 现在全校谁不议论她? 她都快习惯了。 “她们说,那六个人为了你,装瞎装瘸装手废,在食堂打起来了。” 黎若干笑一声:“哈……哈……夸张了,没打起来,就是吵了几句……” “裴清让亲了你。” “哈……哈哈……?”黎若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顾言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但黎若莫名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她们说,亲了三分钟。” 黎若:“…………” 救命。 她现在回去把那几个女生的嘴缝上还来得及吗? “那个……其实没有三分钟……” 她试图解释,缓解这份尴尬: “也就……一分多钟?两分钟?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有点懵……” 越解释越乱。 顾言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 黎若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刺眼的光线将他身上镀上一层光。 风吹过,带着初秋的燥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黎若忽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顾言。 之前在学校里遇见他,总是远远的一瞥。 他坐在食堂角落里低头看书,他走在林荫道上独来独往,他在图书馆的窗边对着习题册皱眉。 永远是一个人,永远是安静的,永远是……让人看一眼就提不上兴趣的书呆子长相。 但现在离近了看,黎若才发现: 他长得其实很好看。 不是周肆那种张扬的帅,不是陆燃那种热烈的帅,不是陆行舟那种精致的帅,不是裴清让那种清冷的帅,不是郭译凌那种稳重的帅,更不是江雾那种病态的帅。 是一种……干净的帅。 像山间的风,像清晨的露,像没有人打扰的溪流。 黎若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夏清禾会盯着他不放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她问。 顾言摇头。 他垂下眼,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今天做题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 他抬起眼看她: “如果今天被围在食堂里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看我一眼?” 黎若愣住了。 顾言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 “我知道我没有他们有钱,没有他们有势,没有他们会讨人喜欢。我只有一个名额,一个特招生的名额。我要靠这个名额考出去,考进我想去的单位,改变我的生活。” “所以我从来不敢分心。” “不敢看任何人,不敢想任何事,不敢……喜欢任何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黎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今天,” 他的声音低下去:“听到她们说你被亲了,听到她们说那六个人为了你疯成那样,听到她们说你在食堂啃排骨看戏……”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发现我做不进题了。” “我盯着那道数学题盯了十分钟,一个数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你被亲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黎若:“……” 她的脸忽然有点烫。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顾言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眼底有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从三米变成两米。 “黎若同学。”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争什么。” “我知道我跟他们比不了。他们有家世,有背景,有无数种方式让你记住他们。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特招生的名额,和一摞又一摞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卷。”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轻,很认真: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不想应付他们了,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我的座位旁边,永远有一个空位。” 黎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干净的少年,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言等了三秒,没等到她的回应。 他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抱歉,我说得太多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三米外的距离: “你应该很累了,上去休息吧。” 他转身,抱着书,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黎若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远,看着他走到另一棵梧桐树下的阴影里。 “顾言!”她喊住他。 顾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黎若整个人站在阳光下,像闪闪发光的天使。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刚才说,你的座位旁边永远有一个空位?” 顾言点头。 “那你知道我的座位在哪儿吗?” 顾言愣了一下。 黎若笑得更灿烂了: “你不知道吧?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刚来一周,每天都在被那六个疯子追着跑,根本没时间找一个座位坐下听课。” 她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看他: “所以,只有一个按时去上课的同学才配坐你旁边,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我。” 顾言怔住了。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的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阳光落在他脸上,黎若看他的眼睛也亮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是夜空里划过一颗流星。 “……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的脚步明显更重了一些,心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 黎若,有没有可能,我会有办法,让你永远成为我身边的那个人? 看来,是时候再去一趟蔷薇庄园了。 重生后还剩下的这最后一次机会,他现在改变主意了,他要向掌控这一切剧情的那位,更换条件。 黎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栋里,才转身往公寓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 “七个了……” “再这么下去,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召唤神龙了?” 她打了个哈欠,推开公寓的门。 管他呢。 先睡一觉再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愁。 反正那六个疯子已经在食堂打起来了,顾言这么安静的人,应该不会加入战局吧? 应该……吧? 【顾言的脑浆是不是被抽水泵给抽干了?放着我们女主宝宝这种千金大小姐不要!非要去和那六个疯批争什么工具人?!这剧情走向……合理吗?!】 【黎若真的好清醒啊!爱恨分明,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从不拖泥带水,知道女主喜欢顾言,所以从源头就掐掉了顾言的想法!】 【呜呜呜呜呜顾言太会了,不争不抢,就默默等着,等你累了来找我……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但是这种事能不能发生在女主身上啊喂!】 【食堂那六个还在打吗?他们知道顾言准备偷家了吗?】 【六个疯批:???我们在这儿打得头破血流,你搁那儿岁月静好吗黎若???】 【不是,这剧本不对吧?!我感觉顾言有问题!不对不对!这完全不符合原著剧情走向啊!】 【原著开头说,不止一个重生者,难道另一个重生者是……顾言?!】 【我之前还猜测是傅沉洲!但现在照这样的剧情发展下去,我感觉顾言应该是,而且……他或许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们可别忘了傅沉洲!按原著里描述的那个人设,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惹到他的人,他为什么会放过那六个疯批?这其中……肯定有隐情。】 【还有还有!傅沉洲的管家给女主发的那条短信!提到要补偿她一份礼物,结合之前的剧情,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我猜,傅沉洲这个纸片人……觉醒了!!】 看到弹幕的黎若:“?” 第110章 顾言:“傅沉洲,我要把夏清禾换成……黎若。” 蔷薇庄园。 火红的夕阳把整座庄园染成血色。 顾言站在那扇巨大的铁门前,肩膀上斜挎着黑色双肩包,校服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手里还攥着那本从图书馆带出来的书。 他抬头看着这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古老庄园,喉结微微滚动。 还记得上一世来的时候他是绝望的。 那时候他刚刚失去女友,车祸,抢救无效死亡,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在医院走廊里跪了整整一夜,哭到失声,哭到昏厥。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在病房里,手里攥着一本女友生前写的小说。 她写了半年,说等写完了要给他一个惊喜。 可她没写完就死在那场车祸里,故事停在一半。 而他,穿进了她没写完的故事里。 穿进去之后他才发现: 书中的女主角夏清禾,长相竟和现实中的女友一模一样。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副笑起来的样子,像得让他心脏骤停。 而他穿成的角色,正是这本小说的男主,一个因爱生恨、手段恶毒的终极大反派。 也叫顾言。 原著中,顾言这个角色对女主爱而不得,采取了强制囚禁等极端手段。 而女主在答应他告白后,依然偷偷爱慕着学院的六个天之骄子。 原主顾言因嫉妒那六个人的光芒,无所不用其极地采用恶劣手段迫害女主,最终导致她惨死。 而他自己,也在陷害那六个人失败后,被圣利亚学院开除,学业尽毁,人生尽毁,最后疯癫失智,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孤独地死去,无人收尸。 顾言读完原著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结局惨烈,而是因为这个叫顾言的角色,和他太像了。 一样的偏执,一样的疯狂,一样会为了一个人毁掉自己的一切。 他躺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等死的那一刻,一个自称能掌控这个世界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人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如果给你重活一世的机会,你想得到什么?” 顾言想了很久,然后他说: “我要把原书中顾言这个角色的所有疯批恶毒属性,全部转移到那六个天之骄子身上。” “我要他们变成原主顾言那样的人,偏执,疯狂,恶劣,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我要女主恨他们,躲他们,拼尽全力远离他们。” “我要她……只能看着我。” 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可以。” “不过代价是,你将永远留在这个书中的世界,再也无法回到现实。” 顾言闭上眼睛。 想起女友最后那条没发完的微信:“等我写完结局,第一个给你看……” 他睁开眼。 “我认。” 于是,重生后的世界发生了改变。 女主的记忆被篡改了。 上辈子她曾经渴望接近的六个天之骄子,在这一世的记忆中,全都成了她噩梦般的存在。 每个人都对她展露出疯批纠缠的一面,那种偏执,那种疯狂,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因此,夏清禾这辈子只想拼尽全力远离那六个人。 只想和顾言安稳地在一起。 而他顾言,也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边,陪她走过这一世。 哪怕永远回不去现实。 他也认了。 因为那张脸……那张和女友一模一样的脸,值得他用余生去守护。 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按照人的计划走。 改变后的这一世,黎若被夏清禾找来了。 那个女孩出现在圣利亚学院的第一天,顾言就注意到了她。 不单单只是因为她漂亮得有些过分。还有她看人的眼神,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里的人,看人的眼神都是模糊的。 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像是被设定好的NPC,眼睛里没有那种真实的光。 但黎若有。 她看人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是有温度的,是有人情味的。 那种带有人类气息的鲜活眼神,顾言太熟悉了,那是真实世界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跟踪她,观察她,看她怎么和那六个疯批周旋。 看她怎么被周肆追着跑,看她怎么被陆行舟算计,看她怎么被陆燃堵在墙角,看她怎么被裴清让用那种清冷又变态的眼神盯着。 看她怎么被江雾缠着叫“姐姐姐姐”。 也看她怎么在傅沉洲面前,依然不卑不亢,依然敢咬破自己的嘴唇,依然敢主动吻上去。 她吻傅沉洲的那一幕,顾言看见了。 那天他透过傅沉洲提供的监控画面,看着那个女孩踮起脚尖,轻轻贴上那个疯子的唇。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疼。 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看黎若的眼神,和看夏清禾的眼神,不一样。 看夏清禾的时候,他是在看一张照片。 一张和女友一模一样的照片。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摔了碎了,生怕有任何东西破坏了这份完美。 那是怀念和执念,是他对过去最后的不甘。 可看黎若的时候……他在看一个活人。 一个会笑会闹会撒娇会生气会咬破自己嘴唇会主动吻上去的活人。 她的眼睛里有他失去的那种光,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她第一次冲他笑的时候? 那笑容明晃晃的,像太阳,晃得他眼睛疼。 也许是她叫他顾言学长的时候。 那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里的溪水,流进他耳朵里,再也流不出去。 也许是她今天下午在女生公寓楼下,看他的那个眼神……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忽然明白了,他对这个书里女主的感情是假的。 那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的浮木,是一个失去一切的人给自己找的寄托。 他把对女友的思念投射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骗自己说可以重新开始。 可他骗不了自己。 因为夏清禾看他的眼神永远是模糊的,是程序设定写好的深情。 而黎若看他的眼神是真实的,是会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会让他想豁出一切去换的。 所以他来了。 蔷薇庄园的大门开了。 管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顾先生,傅先生在后花园等您。” 顾言没说话,跟着他往里走。 庄园比他第一次来时更安静了。 喷泉没开,玫瑰园里没有园丁,连那些随处可见的保镖都消失了踪影。 只剩下风。 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等待什么东西降临的压抑感。 顾言穿过那条漫长的蔷薇小径时,天边的夕阳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沉下去。 他知道这是傅沉洲的警告。 这座庄园不属于正常的时间维度。 每一次踏入,都是在向那个男人支付某种看不见的代价。 但他必须来。 蔷薇庄园的黑色铁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言没有回头。 他沿着那条铺满白色碎石的小径往前走,两旁是修剪得过分整齐的蔷薇花墙,每一朵花都开得很艳,红得像凝固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甜得让人想吐。 顾言深知,这座庄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在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从他穿进这本书里那刻起,他就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但他不在乎。 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径直穿过那片蔷薇花墙,走向庄园深处的那座哥特式建筑。 黑色的石墙上爬满了藤蔓,尖顶直刺向血色的天空。大门是厚重的橡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蔷薇纹样,每一朵花的中心都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闪烁着幽暗的光。 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顾言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没有锁,它在他触碰的瞬间自动开启。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无数幅油画。 画里都是人每一个都保持着固定的姿势,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顾言没有看那些画,他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 是无数个曾经向傅沉洲许愿的人,最终被永远困在了画框里,成了这座庄园的装饰品。 永远活着,永远醒不来。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顾言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进来。” 门内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慵懒,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言推开门。 这是一间书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傅沉洲坐在一张深红色的丝绒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血色的光。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那张脸比顾言记忆中更清晰了一些,更真实了一些。 像是从一个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冷。 “来了?” 傅沉洲抬眼,淡漠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温度。 他抿了一口红酒: “比我想象的快。” 顾言站在书房中央,直视着傅沉洲的眼睛,没有躲闪和半分的畏惧: “你知道我会来?” 傅沉洲晃了晃酒杯,看着杯壁上挂着的红色液体: “从你上次离开,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只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会来得这么快。” “我以为你还能忍一忍。毕竟你这个世界的女主,那张脸,那张和你死去女友一模一样的脸。” “你应该再多看几眼,再多骗自己几天。” 顾言的脸色微微变了:“别再给我洗脑了。” 傅沉洲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顾言,你穿进这本书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向我许愿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了,你看着夏清禾那张脸哭的时候我也知道。”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以为我是什么?” “一个普通的纸片人反派?一个被作者写出来给主角踩的垫脚石?” 他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我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我是这个世界掌控规则的主人,更是掌控所有想要穿过规则的人。” 顾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傅沉洲说的是真的,这个男人的存在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可怕。 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害怕的: “傅沉洲,我记得,您说您要给我两次机会。第一次我已经用掉了,所以第二次……” 傅沉洲的目光黯下来,那目光太冷了,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 “你确定要用得这么快?” 顾言迎上他的目光:“我确定。”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换一个人。” 傅沉洲的手指微微一顿。 红酒在杯壁上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 “换一个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和危险,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 “换谁?” 顾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这个男人发疯,但他必须说: “黎若。” 书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第111章 他想带黎若回到现实世界 那一瞬间,顾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冻住了。 傅沉洲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顾言。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又像是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把他撕碎。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言以为自己会被那双眼睛杀死,傅沉洲才开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声音轻的像是耳语,但这种轻比怒吼更可怕。 顾言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她是谁么?” “我知道。” “你知道她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吗?” 顾言沉默了一秒,才说: “我知道,她是你想要的。” 傅沉洲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但那笑容没有到达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既然知道,你还敢来?” 顾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这个男人彻底发疯,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退,是死; 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傅沉洲。”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 “我穿越进这本书,本来就是因为放不下我女友的那点执念。” “她昏迷前写下的这个故事,我本来只想保护她笔下的女主和男主的爱情。我想,既然她没写完,那我就替她写完。让夏清禾幸福,让顾言得到救赎,让这个故事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我没想到会遇见黎若。” 傅沉洲没有说话,他看着顾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危险。 顾言继续说: “你也觉得她和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一样,对吗?” 傅沉洲没有回答。 但他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第一次出现在圣利亚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 “她很漂亮,是那种有血有肉有灵魂的,活生生的漂亮。特别是她的眼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那是真实世界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傅沉洲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顾言继续说: “我穿来这个世界的上一世,那样机关算尽想要占有夏清禾。可到最后,还是敌不过剧情的牵制。” “她就像个提线木偶,被剧情推着走,被设定好的情感牵着鼻子走。” “我就像是感觉不到她的心跳,感觉不到她的温度;我看她眼睛的时候,看不到任何真实的东西。” “这一世,我篡改了她的记忆,让她眼里只有我。可那种被依赖被吸引的感觉,让我觉得更陌生,更不适。” 他声音都开始有些发抖了: “因为……那不是真的。” “她对我的感情不是真的,她看我的眼神不是真的。她对我笑、对我哭、对我撒娇,全都不是真的。” “那只是程序,只是一个设定,只是一个被写好的人设,在完成她该完成的任务!” 傅沉洲静静听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变得更深沉、更复杂。 “只有黎若不一样。” 顾言眼眶微微泛红,继续说: “是她让我有了新的希望。” “我不应该沉迷在这虚幻的世界里了,我要追求我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再次对上傅沉洲的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坚定的决绝: “傅沉洲,我要用第二次机会换她。” “我要带她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实,我要她……成为我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 话音落下。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沉洲依然坐在沙发上,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 但顾言清楚地看见: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在微微收紧。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节泛起了淡淡的白色。 就连他端在手上的酒杯都在轻轻晃动。 空气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十度。 傅沉洲抬起眼看向顾言,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有慵懒,不再有漫不经心,只剩下一种让对方脊背发凉的冰冷杀意; “你要换她?你要带她走?” 顾言还是那样坚定地点头:“是。” “你确定?” “确定。” 傅沉洲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定格在眼睛里。 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和偏执。 “顾言。” 傅沉洲站起来,一步一步向顾言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冷意和压迫感: “你知道我在这本书里待了多久么?” 顾言沉默了。 傅沉洲继续讲述:“反正我不知道。” “没有时间概念,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春夏秋冬。只有无尽的重复,无尽的轮回,无尽的看着那些穿进来的人,在我面前许愿,在我面前跪下,在我面前变成画框里的装饰品。” 他停在顾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知道自己是纸片人。我知道自己是作者笔下的反派。我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男女主制造障碍,然后被正义的主角踩在脚下。” “我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我的感情是写好的,我的痛苦是写好的,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笑话。” 他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但我认了。” “因为我觉得,纸片人也有纸片人的活法。” “我可以掌控这座庄园,我可以玩弄那些向我许愿的人,我可以看着他们在我面前跪地求饶。我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神,一个掌控一切的神。” “哪怕这个神,是假的。” 他顿了顿,灰眸里翻涌着一种顾言从未见过的东西: “直到她出现。” 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黏腻。 不是那六个疯批表现出来的痴迷和占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也更危险的贪婪。 “她第一次来庄园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她的味道。” 傅沉洲的声音低下去: “那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味道。那是……真实世界的味道。” “像是阳光晒过的被子,像是雨后青草的香气,像是清晨推开窗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味什么: “她吻我的时候,我尝到了她的甜。” 他睁开眼看着顾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知道纸片人尝到真实的甜,是什么感觉么?” 顾言没有说话。 傅沉洲也不需要他回答。 “那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感觉。” 他声音开始激动起来: “她的手放在我胸口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心跳。不是设定好的心跳,不是程序写好的砰砰砰。” “是真正的心跳,砰、砰、砰……每一下都在提醒我,我可能也是活的?” “对!我也是活的!!” 他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是纸片人!我不是程序!我不是写好的反派!我是活的!!” 他一把揪住顾言的领口,把他狠狠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书架剧烈摇晃,几本书砸下来,落在他们脚边。 傅沉洲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猩红的光芒,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血。 “现在你跑来跟我说,你要换她?你要带她走?” “顾言,”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配、吗?!” 顾言的背撞在书架上撞得生疼,但他没有抵抗,他只是看着傅沉洲的眼睛平静地说: “因为我喜欢她。” 傅沉洲的手指猛地收紧。 顾言感觉自己的领口快被他勒断了,但他依然没有挣扎,只是继续说: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情感。你看见了,对吧?” 傅沉洲的手抖了一下。 顾言继续说: “你在这座庄园里,看着一切。” “你看见她是怎么被那六个疯批追着跑的,你看见她是怎么被陆行舟抱上船舱床上的,你看见周肆、陆燃和裴清让是怎么亲她的。你也看见江雾是怎么向她一遍遍索吻的。” 傅沉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嫉妒、疯狂…… 顾言看到了,但还是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傅沉洲心里: “你也看见她是怎么看我的。” “今天下午在女生公寓楼下,她看我的眼神,你也看见了对吗?” 傅沉洲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就那么一秒,顾言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他声音轻下去,像在回忆美好的瞬间: “她在跟我开玩笑,跟我撒娇,她在试探我,她在……在跟我调情。” 傅沉洲的眼睛彻底红了。 “调情?”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你说,她在跟你调情?” 第112章 “你杀了我这个世界会崩塌,黎若也会消失,你舍得吗?” 傅沉洲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松开顾言的领口,但下一秒又一拳狠狠砸在顾言的脸上。 顾言整个人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血来。 他扶着书架站稳,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傅沉洲: “傅沉洲,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她知道我是真实的。” “那六个疯批再疯,也只是书里的角色。他们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他们的痴迷,他们的占有,他们的疯狂,都是作者给的,都是我赐予他们的!” “但我不是。我是穿进来的,是真实的,我能给她真实的感情,真实的回应,真实的未来。” “你呢?” 他看着傅沉洲,眼神平静而残忍:“你是什么?” 傅沉洲的拳头再次挥过来。 这一次顾言没有硬挨,他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傅沉洲的腹部。 傅沉洲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矮几。 红酒瓶砸在地上,红色的液体四溅,像是血。 两个人隔着那滩红色对视。 傅沉洲的眼睛里翻涌着风暴,但顾言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的恐惧。 这个掌控一切的古老反派,这个玩弄了无数许愿者的庄园主人,这个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纸片人在害怕。 害怕失去她? 顾言淡淡一笑:“傅沉洲,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来吗?” 傅沉洲没有说话。 顾言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因为我赌你不敢杀我。” “我是这本书的男主,虽然是个反派男主,但我的存在维系着这个世界的运转。你杀了我,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她也会消失。” “你舍得吗?” 傅沉洲的脸色变了。 顾言继续说: “你是纸片人,但你已经觉醒了。你知道真实世界有多美好,你知道真实的感觉有多让人上瘾。” “她给了你这个机会,她让你尝到了真实的甜头,你舍得放她走吗?” 傅沉洲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身上溅着红酒,狼狈得不像那个掌控一切的庄园主人。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没有熄灭,反而更加炽烈了。 “你说得对,” 他声音沙哑开口:“我舍不得。” “但,我也不会让你带走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决绝的寒意: “你知道纸片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顾言皱眉。 傅沉洲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容里带着疯狂: “我们没有底线。” “你们真实的人有道德,有良知,有各种各样的顾虑。但我们没有。” “我们可以为了想要的东西,付出一切代价。” 他站在顾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用第二次机会换她?可以,但你要想清楚,”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诅咒: “你换的,是一个被我盯上的女人。” “就算你带她回到现实,我也会找到办法穿过去。” “我会出现在你们的婚礼上,我会在你们度蜜月的时候敲门,我会在你们睡觉的时候站在床头……” “我会让你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里。” 他的嘴角勾起那抹笑意变得疯狂:“你确定,你还要换么?” 顾言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疯狂的纸片人,看着他那双翻涌着猩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和占有而扭曲的脸, 他也笑了,像是在讽刺一个笑话: “傅沉洲,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吻你吗?” 傅沉洲愣住了。 顾言继续说:“因为可怜你。” “因为她知道你是纸片人,知道你很可怜,知道你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永远出不去。” “所以她吻你,她给你一点甜头,她让你尝到一点真实的滋味。” “但那不是喜欢。” 他看着傅沉洲的眼睛,一字一顿:“她可怜你而已。” 傅沉洲的脸彻底阴郁扭曲了,他扑向顾言,两个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书架倒了,窗帘被扯下来,台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两个男人在书房里搏斗,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原始的愤怒和疯狂的占有欲。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傅沉洲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顾言半跪在地上,校服衬衫被撕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们谁都没有认输。 傅沉洲看着顾言,片刻后笑了。 “顾言,你不会赢过我的。” 顾言皱眉。 傅沉洲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所以我不会再拦你,你想换她,就去换。你想带她走,就带她走。” “但是,”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你确定她愿意跟你走么?” 顾言的心猛地一沉。 傅沉洲继续说:“她对我说过。” “她说,她喜欢看那六个疯批为她疯为她狂的样子。她说,她喜欢被人追着跑的感觉。她说,她在这个世界里玩得很开心。” “你觉得她会放弃这一切,跟你回到你那个现实世界么?” “你让她去到你那里做什么?上班?挤地铁?还房贷?生小孩?” “你觉得那种生活,比她在这里当女王更有意思?” 顾言的脸色变了。 傅沉洲看着他,笑容越来越大: “所以你看,你争来争去,最后还是要看她自己的选择。” “她选你,你才能带她走。” “她不选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得意: “你就只能看着她在这里,被那六个疯批追着跑,被他们亲,被他们抱,被他们……” “够了!”顾言打断他。 他站起来,看着傅沉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傅沉洲,你太小看她了,她不是那种贪恋虚幻的人!” “她吻你,是因为可怜你。她跟那六个疯批玩,是因为无聊,是因为那是她能找到的最真实的快乐!” “但她真正想要的……一定是真实!” “是能摸得到的温暖,是能说出口的爱,是能一起老去的未来!” “而这些,你和那六个疯子都给不了。” 他看着傅沉洲的眼睛,一字一顿:“只有我能给。” 傅沉洲的笑容僵在脸上。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两个男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夕阳终于彻底沉了下去,夜色像墨汁一样涌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黑色。 终于,傅沉洲带着一丝认命的味道,淡淡勾唇一笑: “顾言,你真的让我很生气。” 顾言没有说话。 傅沉洲转过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他: “去吧。” “用你的第二次机会去换她,去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但如果……”他顿了顿,声音从前方传来: “如果她不选你,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和她一起,成为我的藏品。” 顾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成交。” 他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傅沉洲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确实很甜。” 顾言停住脚步。 傅沉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回味后的叹息: “她的吻,真的很甜。” 顾言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把手,用力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傅沉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笑。 顾言你带不走她的,因为我已经闻到了她的味道。 她属于这里,属于我。 等着吧黎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夜色渐深。 蔷薇庄园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而顾言走在漫长的蔷薇小径上,握紧拳头。 他想起黎若在阳光下看他时的眼神,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装着星星。 她肯定在等他。 等他回去,等他带她离开这个虚拟的世界。 第113章 两个人的感情线太俗了!七个男主的感情线才够看! 黎若抱着一摞书从图书室出来,慢悠悠地往女生公寓走。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吹得她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今天真是累死了。 那六个疯批在食堂闹了一下午,最后被教导主任拎走的时候还在互相骂骂咧咧。 周肆扬言要拆了裴清让的实验室, 陆燃说要找人把陆行舟的钢琴砸了, 陆行舟冷笑说“你敢砸我就让你全家陪葬”,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说幼稚, 郭译凌在旁边维持秩序结果被误伤, 江雾被押送医务室的时候还在拼命抵抗,说他那些血是为姐姐留的,他们的脏手不配碰他。 黎若光是回想起这些,就觉得脑仁疼。 所以她来图书室了。 没人。 安静。 完美。 但现在天黑了,她得回去了。 黎若走在林荫道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正准备加快脚步,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她的眼前,突然飘过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姐妹们快看!顾言去蔷薇庄园了!!】 【???他去那儿干嘛?不要命了??】 【等等等等!顾言去找傅沉洲换条件了!他要换黎若!!】 黎若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看向虚空中那片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 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什么什么什么换黎若?换什么黎若?顾言要用第二次机会换黎若!他要带黎若回现实世界!!】 【他刚才说已经用第一次机会把原主的疯批属性转移给了六个疯批!】 【为了让夏清禾远离他们!结果没想到黎若来了!现在顾言后悔了!他要换黎若?!要带黎若走!】 黎若:“?” 她站在林荫道上,晚风从她身边吹过,吹起她的发丝。 她看着那些弹幕,眼神里情绪有点复杂。 顾言? 那个在原书里把六个疯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反派? 他要……带她走? 【不是吧不是吧!!顾言你疯了吗??你一个反派男主不好好走剧情,你要拐跑我们黎若???】 【救命不要啊!黎若不能走!她走了六个疯批怎么办!傅沉洲怎么办!】 【我漫画还没看到呢!!我还在等漫画家画黎若和六个疯批的强强联合!!那得多养眼多震撼啊!!】 【对啊!!黎若那么漂亮!!漫画里的她肯定绝美!!我要看她和周肆打架!和陆燃飙车!和陆行舟调情!和裴清让接吻!和郭译凌斗智斗勇!和江雾……呃,和江雾互宠!!】 【还有傅沉洲!那个觉醒的纸片人!他闻到了黎若的味道!他想要她!!】 【七个男人了!七个!黎若你忍心丢下他们吗??】 【黎若不要走呜呜呜呜呜……我们还想看你被六个疯批追着跑的日子!!】 【黎若留下来!!我们舍不得你!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大干特干!!】 黎若看着那满屏的“留下来”,嘴角抽了抽。 这些家伙…… 她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傅沉洲疯了!他说黎若是他的!卧槽两个男人打起来了!书架倒了!酒瓶碎了!他们在肉搏!!】 【傅沉洲说黎若吻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心跳,他说黎若是真实的!】 【天哪天哪天哪!这是什么修罗场!!】 黎若:“……” 她的嘴角又一次微微抽搐了一下。 吻他的时候? 她什么时候……哦,想起来了。 蔷薇庄园那次,为了救那六个傻子,她确实亲了他一下。 就那么一下。 这人记到现在? 【傅沉洲说黎若的味道是甜的,他说那是他第一次尝到真实的甜!】 【顾言说黎若吻傅沉洲是因为可怜他!因为他是纸片人!傅沉洲破防了!他又动手了!】 【两个人都挂彩了,好惨烈……】 黎若没有再继续看那些弹幕。 她垂下眼,绕过路边飘落的梧桐叶,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买了瓶橘子汁,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付钱的时候,收银台的阿姨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黎若笑了笑,没说话。 她拿着橘子汁回了宿舍。 推开门,宿舍里空荡荡的。 夏清禾还没回来。 黎若把包和书放回自己桌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回到宿舍,夏清禾还没有回来,黎若把包和书放回自己桌上,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水流声哗哗响起。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自己的脸,眉眼精致,皮肤白皙,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过。 然后想到了弹幕说的那些。 她之所以拥有这样漂亮的脸蛋和聪明的头脑,都是因为那个现实世界的人创造出来的,那这张脸是假的吗? 那六个疯疯癫癫但偶尔可爱的傻子,还有那个在蔷薇庄园里等着她的男人,也都是那个世界的人幻想出来的? 不。 不可能。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等她洗完从卫生间出来,抬头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飘过: 【你们说黎若会跟他走吗?!】 【应该不会吧……现实世界能有什么好的?挤地铁挤成肉饼?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别傻了黎若!上班挤地铁还房贷生小孩?!哪有在这里当女王爽?!】 【对啊!在这里有六个疯批宠她,有傅沉洲惦记她,她想干嘛就干嘛!】 【现实世界能干嘛?!打工打到死?!】 【黎若你别想不开啊!留下来!我们还要看你和六个疯批的感情线呢!】 【还有傅沉洲!他明显也喜欢你!你不能丢下他!】 【对啊对啊!两个人的感情线太单调了!七个男主的感情线才够看!】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好!周日休息!或者周日加倍!】 【我已经幻想出漫画了!黎若坐在王座上,六个疯批跪在她脚下!傅沉洲站在她身后抱着她!太震撼太带感了!!】 六个疯批跪在她脚下? 傅沉洲抱着她? 黎若挑了挑眉。 这些弹幕越来越离谱了。 不过这画面……确实有点意思呢。 她正喜滋滋的幻想那个画面,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 夏清禾。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正站在她侧后方,距离近的有点不太正常。 宿舍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线打在她脸上,衬得那张脸惨白如纸。 她浑身发抖的看着她,像见了鬼一样。 黎若皱了皱眉。 这状态……不对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夏清禾就朝她大步冲过来。 “黎若!” 她一把抓住黎若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尖锐的指甲掐进肉里,疼得黎若倒吸一口凉气。 “我要和你取消交易!” 黎若愣了一下:“什么?” 夏清禾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把刘海都打湿了: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上一世……上一世不是那六个疯批害的我……是顾言!是顾言那个疯子!!” 黎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篡改了我的记忆!!他让我以为那六个人是恶魔!!他让我这辈子拼命远离他们!!” 夏清禾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 “可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他编的,真正可怕的人是他!是他!!” 她抓着黎若的手,指甲掐进肉里,疼得黎若皱了皱眉: “黎若,我不和他在一起了,我不要他了!!” “我们的交易取消,我要远离他!” 黎若看着她,没有说话。 夏清禾继续说,语无伦次: “我要那六个疯批,我要他们像宠你那样宠我!我本来就该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应该属于我!!”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像是嫉妒和渴望,还有一种疯狂的占有欲: “黎若,你把他们还给我,还给我!!” 黎若:“…………” 第114章 她以为她谁啊?觉醒记忆就能抢走黎若的万人迷光环吗? 黎若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的女生,沉默了。 手腕被攥得生疼。 她垂下眼,看见夏清禾指尖泛白的力度,然后她用力抽回手腕。 “夏小姐,你搞错了两件事。” 她声音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夏清禾愣了下,呆呆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僵住了。 “第一,他们不是我的。所以不存在还给你这个说法。” “第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算他们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夏清禾的脸从苍白涨成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黎若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表情乖巧又无辜: “夏小姐,您之前脑子糊涂了来贫民窟找我做交易,现在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来找我取消交易,这没问题。”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哄小孩。 “但您第二反应是想要那六个疯批……”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夏小姐,这好像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吧?” 夏清禾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这句话堵得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黎若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更加失控。 “我不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惹是生非!”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带着歇斯底里: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安分守己当好我的小跟班,也不可能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黎若没说话,只是用安静而漠然的目光看着她。 “我以为你和顾言都是好人!” 夏清禾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以为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以为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结果呢?!” “结果你利用美色骗走了本该宠爱我的人!而他也只是在利用我!他把我当成了他那个死去的女朋友的替代品!” “他根本不是喜欢我,他只是喜欢我这张脸!” “而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她吼问着,眼泪决堤般涌出。 黎若看着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那双平静得像在看戏的眼睛,那种无声残忍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 凭什么? 黎若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她能说凭她这该死的美貌吗?还是凭她那颗好用得不得了的脑子? 算了。 还是别说了。 要是传出去这本书的女主是被一个工具人给气死的,那入坑这个故事的读者怨气该有多大? 怨气大了,谁还来追更?谁还来改编?谁还来刷弹幕给她提前预警? 说到底,还是不能委屈了自己。 黎若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自嘲。 夏清禾确实是个可怜的女主。 被当成替身,被篡改记忆,被操控人生。 但,她能说什么呢? 这本来就是个书中的世界。 所有人都是纸片人,所有人的命运都是写好的。 包括夏清禾,包括那六个疯批,包括顾言,包括傅沉洲。 也包括她自己。 就算作者给她垒个老鼠窝,她也能给这窝镶个金边不是吗? 她可从不抱怨环境。 因为抱怨没用。 夏清禾还在哭还在说,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倾倒出来,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黎若: “他们不是噩梦,他们是真爱!” “这些日子我亲眼看着他们为你疯为你狂,看着他们为你受伤为你流血,看着他们为你争风吃醋为你大打出手!” “那种感情,那种占有,那种霸道,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应该是属于我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夏清禾急促的喘息声。 黎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才像看在一个笑话那样笑了: “夏小姐,你觉醒了记忆,但你没有觉醒脑子吗?” 夏清禾愣住了。 黎若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要换做我是你,觉醒记忆的第一步不是大吼大叫,而是想想怎么挽救这一切,不是吗?” 夏清禾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痛处。 黎若却已经懒得再看她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明人不说暗话,交易取消可以。从今往后在这圣利亚,我不再是你夏清禾的小跟班,也不会对你说的话马首是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夏清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交易取消,就是让你离开圣利亚。我会给你一笔不错的报酬,另外再支付你一笔违约金。” “让我离开圣利亚?” 黎若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那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她从包里慢悠悠地抽出一份合同,在夏清禾面前晃了晃: “我记得拟的合同明确写着,我必须在圣利亚读到毕业,然后由夏小姐亲自引荐我去到我想去的企业或者国家。”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您想单方面毁约,就得补偿我的损失。” 夏清禾的脸色愈发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想要多少?” 黎若没说话,慢悠悠地竖起五根手指。 夏清禾看着那五根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像是松了一口气: “好,五千万就五千……” “不是哦。” 黎若摇了摇头,那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说的是五……” “五……五亿?!”夏清禾的眼睛瞬间瞪大,声音都变了调。 “夏小姐果然爽……” “你做梦!” 夏清禾凌厉的声音打断她,声音都尖叫了。 “呃……” 黎若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小白兔: “我以前睡不好确实爱做梦,但自从换了大软床,睡眠质量一下子提高了。” 她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包,然后又慢悠悠地从包里翻出一个卡包。 卡包打开的一瞬间,夏清禾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一张张黑金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每一张都亮得晃眼,每一张都带着帝都六大家族独有的标志。 “帝都六大家族的无限额黑金卡都在我这。” 黎若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无所谓: “不知道这些资产,值不值五个亿?” 夏清禾的脸一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他……他们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卡都给你了?!” “很重要吗?” 黎若低头看了看那些无关紧要的卡,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剪刀。 咔嚓。 六张卡,齐齐整整地被剪成两半。 “黎若你……” 夏清禾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为什么剪掉它们?!” 黎若抬起头,对上她震惊的目光,笑了笑: “因为我想跟你打个赌。” 她把剪碎的卡扔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信不信,明天天黑之前,这些卡又会变成全新的卡,出现在我这里?” 空气像是凝固了。 夏清禾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些碎片,又看看黎若那张平静的脸。 这明摆着是炫耀。 赤裸裸的炫耀。 炫耀她在六个疯批心目中的地位,炫耀她是一个多耀眼的存在。 但,她黎若别忘了。 夏清禾的脸色渐渐缓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那又怎样?” 她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在这之前,只不过我没出现而已。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他们本来就应该喜欢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黎若的眼睛: “他们为你做的那些事,为我做只会更好。” “他们有权有势,他们是圣利亚的天之骄子,他们值得我去争取。”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继续说: “所以从明天起,你做回你的丑小鸭,而我终究要做回那只耀眼夺目的白天鹅。” 话音落下,她看着黎若,等着看她脸上的慌张、愤怒、不甘…… 黎若看着她,然后,依旧笑了。 “好啊。” “你去追啊。” 她声音轻快得像在答应一起去喝下午茶?! 夏清禾愣住了。 那笑容太过真诚,真诚到让人不安。 她张了张嘴,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你不担心吗?不怕吗?不生气不拦我吗?” 黎若歪着头,表情无辜又真诚。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干净得像一汪清水,没有半分杂质。 “我为什么要拦你?” 她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很蠢的问题: “他们又不是我的。他们爱喜欢谁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追得到算你本事,追不到……也不关我的事。” 她伸出手在夏清禾肩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很轻像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加油哦,夏同学,祝你成功。” 说完她收回手,拿起一旁的吹风机,走向镜子那边。 插电,开机,呼呼的风声响起。 她旁若无人地开始吹头发,动作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夏清禾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那个完全不在乎的背影,连头都没回一下的背影,她的手指慢慢攥紧。 “黎若,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句:“你以为他们会永远喜欢你吗?”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剧情会帮我,天道会帮我,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吹风机的声音太响,不知道黎若有没有听见。 夏清禾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反应。 她以为黎若会慌张会紧张,会害怕失去那六个疯批的宠爱。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在乎,人家根本就没把那六个疯批当回事。 这种不在乎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受。 夏清禾咬着嘴唇,想起那六个疯批看黎若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从来没在他们眼里看到过,那种眼神是藏不住的。 那种眼神是就算黎若不在乎,他们也会追着她跑的眼神。 真的……能抢过来吗? 她又用力咬了咬嘴唇,能,必须能,一定要能。 【夏清禾她认真的吗?!那六个疯批现在眼里只有黎若!哪有她的位置?!】 【她以为她是谁啊?!觉醒记忆就能抢走黎若的万人迷光环吗?!】 【黎若才是我们心中的女主!她算哪根葱!】 第115章 黎若成为全校焦点人物! 深夜的圣利亚学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女生公寓的灯一盏一盏熄了,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 黎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边是夏清禾翻来覆去的声音。 那女生还没睡。 估计正在脑补自己明天怎么大杀四方、把那六个疯批收入囊中的宏伟蓝图。 黎若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笑。 蠢货。 她闭上眼睛,安稳地进入梦乡。 然而被黎若这些天搅得春心荡漾的那几个疯批,此刻却毫无睡意。 黑白色调的极简风格的房间里,周肆此刻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条白天缠在眼睛上的绷带,表情阴晴不定。 “操。” 他骂了一声,把绷带狠狠摔在床上。 然后又捡起来,又摔,又捡……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他终于放弃了折腾那条绷带,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今天被裴清让亲的时候,到底什么心理?” 他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 “她为什么脸红了?为什么闭眼?是不是……在享受?是不是很喜欢?”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打开和黎若的聊天框。 输入:睡了吗?我睡不着,你起来重睡! 删掉。 输入:那些变态亲你的画面,必须从你脑子里删除! 删掉。 输入:限你明天之内必须亲我!不然我给你好看! 删掉。 他盯着空白的聊天框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摔。 “操!” 然后是陆燃的房间,一间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空间,墙上挂着各种机车零件,角落里停着一辆改装到一半的摩托车。 霓虹灯带在天花板上勾勒出流动的光轨。 陆燃将那条还舍不得拆石膏的腿搁在那辆轮椅上,另只脚也慢悠悠地搭上去,翘着二郎腿。 他低眸看着自己的石膏腿,表情复杂。 “装瘸这事,是不是太蠢了?” 他喃喃自语: “她肯定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伸手敲了敲石膏,发出咚咚的空响声。 “妈的,早知道就真摔一下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今天说辛苦了的时候,声音真好听。”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要是能天天听她说这句话,瘸一辈子也值了。” “光听有个屁用,老子还是喜欢她亲亲的感觉。” 另一边,一间复古典雅的琴房,三角钢琴占据了最中央的位置,落地窗前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墙壁上挂着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陆行舟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 白天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已经被拆掉了,那双修长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按下第一个键,悠扬的琴声在房间里流淌。 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旋律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有一点点患得患失的忐忑。 他一边弹一边轻声哼着:“若若……若若……” 弹到某个高音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她今天喂我吃排骨的时候,手真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要是手一直废着,是不是就能天天让她喂了?” “还有那张嘴……可恶!竟然被裴清让那个死变态给占了便宜!!” “阿嚏!” 裴清让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难道是……若若?” 此刻这位清冷学神正坐在一间极简风格的书房。 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学术著作和期刊。 窗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书。 裴清让坐在那里,金丝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露出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盯着面前的书,一动不动,已经半小时了。 那本书还停留在同一页。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甜的。”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开始无限重复着回味那个吻: 她的嘴唇很软,很香,有点抖……但是没有躲。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让我亲了,她没有抵抗。” 她甚至还回应了他一下。 原来接吻是这么让人着迷的事,那要是做一下比接吻更进一步的动作,那岂不是…… 他睁开眼,餍足的看向窗外的月光: “明天,还能再亲吗?” 或者今晚在梦里试试……不止亲的滋味? “可恶的裴清让!!” 郭译凌坐在他那间整洁得有些过分的书房。 房内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按字母顺序排列着各种管理类书籍,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笔记本。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今天亲她的是裴清让,不是我。嫉妒!” “她喂陆行舟吃排骨的时候,我在旁边站着,她没看我,嫉妒!” “周肆掐她脸的时候,她没反抗,她让周肆掐她脸,嫉妒!” “陆燃装瘸博同情的时候,她说了辛苦了,她没跟我说过辛苦,嫉妒!” “江雾说姐姐最心疼他流血的时候,她没反驳,她默认了,嫉妒!” “裴清让亲她的时候,她闭眼睛了,她闭眼睛了!嫉妒!嫉妒!!嫉妒!!!” 一整页全是嫉妒…… 郭译凌写完最后一个嫉妒,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抬头看向窗外,表情复杂: “我才是学生会会长,我应该是最冷静、最理智的那个。”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但是看到她被亲的时候,我真的心如刀绞。” 他苦笑了一下:“郭译凌,你完了。” 而江雾依旧是在他昏暗的画室,四面墙上挂满了画作,都是同一个人的肖像,黎若。 黎若在笑,黎若在皱眉,黎若在啃排骨,黎若在阳光下眯着眼,黎若在人群中回眸…… 每一幅都画得很细致,细致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江雾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调色盘和画笔。 他胸口的绷带已经换过了,新的绷带洁白如雪,衬得他整个人更加苍白脆弱。 但他没有在画画,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亮,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和温柔。 “姐姐。”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今晚的月色真美,像你今天看我的眼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你看了我三秒。我数过的。三秒。” “比看周肆多一秒,比看陆燃多一秒,比看陆行舟多一秒,比看裴清让多两秒,比看郭译凌多两秒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笑容更深了: “我的血还在流。你明天看到的时候,会心疼的对吧?” “会比心疼他们更心疼,对吗?”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绷带下渗出的温热: “多流一点……再多流一点……这样姐姐就会多看我一眼……” - 翌日。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在林荫道上,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黎若打着哈欠,从食堂拎了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就往教学楼走。 今天要考试,而她昨晚却没睡好。 不是因为那六个疯批,是因为夏清禾那女人一晚上翻来覆去,把床板折腾得嘎吱响,吵得她脑仁疼。 “早啊,黎若!” 一个女生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黎若点点头:“早。” “黎若,你今天真好看!”另一个女生凑过来。 黎若眨眨眼:“谢谢?” “黎若,你要去教室吗?我帮你拎早餐吧!”第三个女生已经跃跃欲试了。 黎若:“……” 什么情况? 怎么一夜之间,全校男生女生都认识她了? 好像还不止认识,还对她特别特别热情了?!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那六个疯批在食堂发疯的画面,已经被某个神秘账号直播到了校园论坛上。 标题:【福利大放送!六个疯批为黎若发疯实录!】 底下评论已经破万了。 他们留言点赞最多的就是: #黎若到底是什么神仙!能让六个疯批为她疯成这样!# #我宣布!从今天起黎若是我女神!谁也别跟我抢!# 于是,黎若莫名其妙就成了全校男生女生的偶像。 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现在见了她都点头哈腰。 那些曾经酸她的人,现在都来求她传授驯服疯批秘籍。 黎若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 “黎若来了!” “黎若这边坐!我帮你占座了!噢!忘记今天考试了。” “黎若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帮你买两份!” “黎若你是不是喜欢喝豆浆?我这里也有!” 黎若看着眼前热情的同学们,嘴角抽了抽。 她昨天只是想吃个午餐而已。 至于吗? 她一一谢绝,然后拎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找了自己的座位号坐下,开始埋头干包子。 刚咬了一口包子,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周肆学长来了!?哇!又有好戏看了!!” “他眼睛上的绷带呢?!怎么没了?!卧槽昨天他还真是装的?!” 黎若抬起头,就看到周肆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再像昨天那样把自己裹成木乃伊。 一米九的个子往教室里中央一站,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精准锁定了角落里只露出半截脑袋的黎若。 他大步走过来,在黎若对面坐下。 “早。”他声音有点闷。 黎若眨眨眼:“早,你眼睛好了?” 周肆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硬着头皮说:“好了。医生说恢复得快。” 黎若点点头,继续啃包子。 周肆看着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 “昨天……我掐你脸,疼吗?” 黎若抬眸看他,撇了撇嘴:“你说呢?” 周肆的脸微微泛红:“……对不起,我以后不掐你脸了。” 黎若歪了歪头,一副看他动机不纯的样子:“不掐脸……那你想掐我哪里?” 她还单手捂住胸口。 周肆看着她的动作瞳孔震惊了一下,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甚至蔓延到了耳尖: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想……” “你想……昂?” 黎若立即双手打叉:“想也不可以!请停止你流氓的想法。” “不可以想,那可以……” 大男孩羞怯怯的声音传进她耳朵:“试试做做吗?” 第116章 卧槽!周肆这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黎若嘴里叼着半个包子,整个人愣住了。 试试……做做? 她看着面前这个一米九的大块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明明羞得要死还要硬撑着说完那句话的样子。 包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她赶紧咬住,使劲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歪着头,用一种审视小动物的眼神看着他。 “周肆。” “嗯?” 周肆的声音闷闷的,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周肆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知道。” 黎若眨眨眼,凑近了一点。 那张脸突然放大在周肆眼前,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你躲什么?”黎若皱眉:“不是你要的吗?” 周肆:“!!!” 他的脸彻底红透了,从额头红到脖子,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周肆的头更低了。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 “对……对啊!” “你不是说……说我想也不可以吗?那……那我不想了,直接做……行不行?” 【卧槽卧槽卧槽!周肆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这个转折我没想到!不想了直接做?周肆你是懂怎么撩的!】 【但他那个脸红得……救命,纯情大狼狗太可爱了!】 黎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昨天还掐着她的脸凶她,今天就跟个鹌鹑似的缩在对面,连看都不敢看她。 周肆的话一出口,整个人就后悔了。 做……做什么?做什么做?他在说什么?! 他疯了吗?! 他偷瞄瞄看到黎若的眼睛从原本的漫不经心,慢慢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周肆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个……我不是……我是说……” 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黎若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嚼啊嚼,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只炸毛又怂成球的大狗。 周肆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却又移不开眼。 她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嘴巴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嘴唇上还沾了点包子油,亮晶晶的。 他想起昨天掐她脸的时候,那张小嘴被挤得嘟起来的模样,周肆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她。 “周肆。” 周肆猛地扭过头看向她:“嗯?” 黎若歪着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可以理解为两种意思?” 周肆愣住了:“啊?” 黎若掰着手指给他分析: “第一种,是字面意思。就是你想做点什么,比如掐我脸啊,捏我腮帮子啊,或者别的什么。” 周肆的脸更红了。 “第二种嘛……” 黎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个,不能说的东西。” 周肆:“!!!” 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不能说的那个东西? 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他有说过…… 不对! 他好像确实想过那个不能说的东西,但是: “我没有!”他条件反射地反驳。 黎若挑眉:“没有什么?” 周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没有想过那个不能说的东西”这种话。 因为……他确实想过。 想了很多。 想得昨晚一晚上没睡着。 想得今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见她。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我……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黎若眨眨眼:“多待一会儿?就这?” 周肆点头:“就这!” “那你刚才说试试做做?” “那是……那是……” 周肆急得抓耳挠腮:“那是口误!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若看着他这副急得要跳脚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晃晃的,像热辣刺眼的小太阳,晃得周肆眼睛疼。 黎若咽下那口包子,声音懒懒的: “既然是口误,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周肆梗着脖子:“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周肆:“……我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有什么?” 周肆硬着头皮往外看,然后发现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壁,是橙白相间的外墙瓷砖,什么都没有。 黎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脆生生的,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好听。 周肆的脸更红了。 他转过头,想解释什么,却看到黎若正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笑意。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后又猛地加速,砰砰砰…… 跳得太快了,快到他怀疑黎若是不是能听见? “周肆学长。” 黎若又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你昨晚是不是做那种梦了?” “哪种?” “春、梦。” 周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疯狂转着:什么……梦?她怎么知道他昨晚做那种梦的?难道黎若和他昨晚……在梦里共感了?! 要不要问问她? 问了会不会被当作耍流氓?! 但是不问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我怂?! 可是问了的话她会不会生气?! 可是可是可是——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黎若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周肆学长,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黄色的东西?” 周肆:“我没有!!!” “没有?” 黎若眨眨眼: “那你为什么一大早总是在拼命的脸红?你是在脑补什么?” “我……我热的!” “教室里开空调了。” “……我体热!” “哦——” 黎若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体热啊……那你需不需要我帮你降降温?” 周肆愣了一下:“怎么降温?” 黎若伸出手,捏住他的右侧耳朵,轻轻捏了捏。 “这样。” 周肆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抽回手。 一只手缩在桌子底下,手指微微攥了攥。 他瞪着黎若,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不敢置信。 “你……你……” 黎若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不是你问我怎么降温吗?” 周肆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一把抓住黎若的手,握得很紧。 黎若愣了一下,看着被他攥住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应该是平时打架留下的。 此刻那只大手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掌心滚烫,烫得整只胳膊温度都升高了。 “周学长?” 周肆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慌乱和怂,而是一种……认真而带着点危险却又拼命克制的眼神。 “黎若。” 他声音低哑开口:“你别老撩我。” 黎若眨眨眼:“我什么时候撩你了?” “就……就刚才,你捏我耳朵了。” 黎若:“那算撩?” “算。” 周肆认真点头:“你做什么都算。” 黎若被他这直球打得措手不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肆看着她这副难得语塞的模样,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痞痞的,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温柔。 “怎么?不会说话了?” 他学着她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试试做做什么?黄色的东西?需不需要降温……” 他每说一句就凑近一点。 等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离黎若很近了。 近到能更加看清她粉雕玉琢的脸蛋,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黎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往后缩了缩,却发现椅子已经抵到了墙壁。 无路可退。 周肆看着她无处可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黎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你知道我昨天一晚上没睡,都是因为谁吗?” “知道,”黎若随口就说:“你梦里跟我上高速呢,而且你车开得还挺溜,对不?” 周肆:“?!!” 黎若继续一语惊人:“第一次没人会开得那么溜,不信你去问问陆行舟。” 周肆:“……!!!” 大高个就那么傻愣在那里了。 【哈哈哈哈哈哈黎若你是懂怎么气人的!】 【问问陆行舟?陆行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点名?!】 【周肆那个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声音软软的还在说:“你知不知道,你特别好玩?” 周肆又被愣住了。 黎若:“平时凶得要死,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吃掉。结果一说到正经事,就怂得像只狗。” 她伸出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跟我在这玩儿反差萌呢?” 周肆捂着脑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刚才被弹脑门了? 黎若弹他脑门了? 她的手好软,手指好凉。 她凑过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砰砰砰……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黎若。” “嗯?” “你……你能不能……”周肆顿了顿,鼓起勇气看着她:“能不能再弹一下?” 【???周肆你这是什么请求???】 【再弹一下?你是有多喜欢被弹脑门?!】 【我明白了,周肆是那种,只要黎若碰他,不管碰哪里他都能开心好久的类型!】 黎若也愣住了。 她看着周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期待又紧张的表情。 她觉得这个男生不单单是纯情,是纯情到极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想要她的触碰,任何触碰都可以。 捏耳朵也好,弹脑门也好,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他都会开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黎若的心软了一下,她抬起手又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样可以吗?” 周肆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笑容又傻又甜,像是偷到糖的小孩: “可以。” 他点头,声音闷闷的:“很可以。” 黎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周肆,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被人弹脑门?” 周肆摇头:“不喜欢。” 黎若挑眉:“那你怎么还让我再弹一下?” 周肆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可怕: “因为是你。” “别人弹我脑门,我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但是你弹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弹我哪里都行。” 黎若的睫毛眨了眨,目光顺势一瞟,贼兮兮的: “那我下次弹你……也可以吗?” 这话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她下意识轻咳一声,低头继续啃包子,假装刚才不是她在问那个问题。 但她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周肆看见了。 他看见她耳朵尖那抹红,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烟花炸开似的绚烂多彩,是他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的甜得要命的东西。 “黎若。”他又叫她的名字。 黎若头也不抬:“干嘛?” 周肆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声说: “你下次想弹我,就弹。” “那这次,我……我能摸摸你的头吗?” 黎若抬起头看着他。 一米九的大个子,此刻紧张得像是等待主人指令喂饭的大乖狗。 双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黎若看着面前这个想要摸头的大傻狗,想起初次撞见的那个又凶又暴躁,还动不动就像要吃人的校霸。 “摸吧。” 她双肘撑着桌面,双手托着下巴,眨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周肆的手抖了一下,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放在黎若的头顶上。 她的头发很软,软得像云朵,像棉花糖,像他小时候摸过的小奶猫。 和昨晚梦里摸到的她的头发一模一样。 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放着,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然后他轻轻揉了揉,就那么一下,他就收回了手。 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自己太贪心。 黎若抬起眼眸看着他,他的脸爆红,耳朵爆红,脖子爆红,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 “你是不是第一次摸女生的头?”黎若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周肆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梗着脖子说:“不是!” 黎若挑眉:“那是第几次?” 周肆张了张嘴,变得小声了:“……第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周肆你刚才还说不是!一秒打脸!】 【第一次摸女生的头,就摸到了黎若,周肆你赚大了!】 【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像极了第一次摸小动物的小学生!】 黎若忍不住笑了:“周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周肆眨了眨眼:“像什么?” 黎若想了想,说: “像一只大金毛。平时凶得要死,见到主人就摇尾巴,还想要摸摸头。” 周肆愣住了。 大金毛?她说他像大金毛? 他可是校霸!是圣利亚学院最凶的男人!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结果她说他像大金毛? 他应该生气的。 应该拍桌子站起来,告诉她“老子不是狗”! 但是…… 他看着黎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 忽然觉得,大金毛就大金毛吧。 她喜欢就行。 黎若看着他这副又急又恼又茫然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周肆,你真的很可爱。” 周肆愣住了。 可爱……他?一米九的大块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校霸,被她说可爱? “你、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啊。” 黎若托着下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看你,明明想让我亲你,又不敢直说。明明吃醋了,又不承认。明明脸红得像个猴屁股,还要硬撑着装没事。”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这样的你不是很可爱吗?”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暧昧交错的呼吸,周肆的心彻底乱了。 “黎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为什么?” “因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周肆不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渴望克制,还有一点点委屈的复杂情绪。 黎若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傻子。 明明那么想要,却不敢说。 明明那么喜欢,却不敢动。 明明那么霸道,在她面前却怂得像只小狗。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周肆浑身一僵。 “你……”她声音软软糯糯的:“要是真的很想的话……等我考完试再说?” 周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整个人都懵了。 考完试再说?这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是行还是不行? “黎若!”他急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黎若眨眨眼:“说清楚什么?” “说清楚……考完试之后……到底能不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黎若歪着头看他,故意装作没听清:“能不能什么?” 周肆的脸又红了,他知道她在逗他,但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能不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黎若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笑得眉眼弯弯: “等你什么时候有勇气说出来,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来。 “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考完试你要是敢跑,我就……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黎若托着下巴看他,一脸期待:“你就什么?” 周肆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就把你*晕!!” 那个字他明显忽略掉不敢说出口。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黎若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趴在桌上。 这个傻子。 真的是……太可爱了。 教室里,其他同学全程围观了这一幕,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有人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有人手机差点摔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周肆被黎若调戏到逃跑?!这还是那个一拳能打死牛的校霸吗?!】 【“我就把你*晕”!周肆你行不行啊!说狠话都说得这么怂!】 【黎若:拿捏。周肆:被拿捏。】 【这一对太甜了!纯情大狼狗VS萌不自知小狐狸!】 黎若笑够了,才慢悠悠端起那杯豆浆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明媚又灿烂。 她想起周肆最后那句……*晕,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个傻子,*晕?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先晕。 第117章 夏清禾穿着她的最新战服来抢人了! 中午食堂。 黎若考完试出来,整个人像被池塘里抽干了水的鱼,灵魂还在考场飘着,肉体已经本能地往食堂方向移动。 饿。 太饿了。 上午那场考试简直是非人的折磨,她怀疑出题老师是不是跟那六个疯批串通好了,故意用题目折磨她,好让她没精力应付那群疯子。 但她错了。 那群疯子根本不需要她应付,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 黎若刚拿起餐盘,还没来得及看清今天的菜色,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握住她的腰。 那手温热有力,手指根根修长,透过夏季校服薄薄的布料贴在她腰侧,带着一种满满的占有欲。 她下意识想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来一招制狼的绞杀动作,然后那只手的主人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若若,考试辛苦了。” 是陆行舟。 黎若的绞杀动作僵在半空中,抬头,视线从那只不安分的手往上移—— 真丝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诱人的胸膛。 衬衫的质地柔软服帖,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 衬衫下摆收进西裤里,腰线被勾勒得恰到好处,不夸张,但能让人感觉到那下面藏着的力量。 再往上,是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陆行舟的长相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此刻他正微微低头看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 如果忽略掉他另一只手正拎着的那些东西的话: “看,我给你带了餐后甜点。” 黎若低头看了看。 法国空运的可颂,装在印着米其林三星LOgO的纸袋里。 日本空运的草莓,每一颗都饱满得像红宝石,装在透明的盒子里,底下还垫着冰袋。 意大利空运的咖啡,保温杯上印着某个她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很贵的牌子。 还有一盒马卡龙,颜色粉嫩得像春天的花瓣。 一盒鹅肝酱,包装精致得像珠宝。 一小瓶鱼子酱,旁边配着贝壳小勺。 还有…… “你这是把整个法国搬来了?”黎若嘴角抽了抽。 陆行舟笑得云淡风轻:“路过,顺便买的。” 黎若看了一眼那些包装上的标签,全都是今天凌晨的航班。 路过? 你路过法国、日本、意大利三个国家? 陆行舟像是没看见她质疑的眼神,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 “考了一上午试,饿了吧?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黎若的耳朵条件反射地红了一瞬。 她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食堂不就在这儿吗?我拿个餐盘就能打饭。” 陆行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以后在学校,你只能和我待在一起吃饭。” “和……你?” 黎若指了指食堂的学生:“你是要动用资本把他们都赶出去,不让人家吃饭吗?” 陆行舟轻笑一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餐盘递给旁边的保镖,另一只手依然扣着她的腰: “我不是那种没素质的人,但我也不会便宜了别的目光连吃饭还能看着你。” 黎若眨了眨眼:“那……你不会是也想拿个画框把我框起来,饿死吧?” 陆行舟笑了笑,然后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 “我可舍不得饿死我拼命保护的人。” “楼上我有个包间,厨师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想吃什么让他现做。比下面的大锅饭好吃多了,嗯?” 黎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保镖,再看看食堂里那些已经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你这阵仗,我要是拒绝,是不是显得很不识抬举?” 陆行舟弯唇一笑,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你知道就好。” 说完,他揽着她的腰就往楼上走。 黎若也没挣扎。 在这挣扎岂不是显得很矫情。 反正她也饿了。 而且这食堂的一楼确实吵得慌,那五个疯批不知道又躲哪儿去了,清净一点吃饭也好。 - 食堂顶层。 陆行舟推开那扇刻着陆字的雕花木门,一个宽敞明亮的包间出现在眼前。 落地窗正对着校园的中央花园,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窗边是一张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新鲜的插花。 旁边是一组深灰色的真皮沙发,看起来就软得想让人陷进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那排开放式厨房。 三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大厨正在里面忙碌,看到他们进来,齐齐躬身行礼: “少爷,黎小姐。” 黎若:“……” 这是来吃饭还是来视察工作的? 这排场,她有点不适应。 陆行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然后他转向黎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想吃什么?让他们做。” 黎若站在门口,看着那四个一看就是顶级大厨的人,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家……上学带四个厨师?” 陆行舟走到沙发边,把那些带来的东西放下,闻言回头看她,笑得云淡风轻: “不是带四个厨师。” “是这间包间里,标配四个厨师。” 黎若:“……” “那他们平时干什么?”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好奇地问。 “等我。”陆行舟在她旁边坐下,修长的腿交叠起来:“等我什么时候来吃饭,他们就什么时候做饭。” “那你要是不来呢?” “工资照发。” 黎若:“…………”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网购的T恤,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陆行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轻笑一声: “别想太多。” 他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拿起一个平板递给她: “来,想吃什么,随便点。” 黎若接过平板一看,这哪是菜单,这分明是一本精装食谱。 密密麻麻的菜名,中西餐都有,还有各种甜点饮品,甚至还有单独的忌口选项。 她翻了翻,发现自己想吃的几乎都在上面。 “这个,”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菜:“水煮鱼。” 陆行舟微微挑眉:“辣的?” “嗯。” “好。” 他朝厨房的方向说:“水煮鱼,少辣。” 黎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少辣?” 陆行舟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带着宠溺: “你昨天在食堂吃排骨,要的全是酱香的,不是辣的。” 黎若眨了眨眼。 就一次,她就在他面前吃过一次排骨,他记住了? 陆行舟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问:“还想吃什么?” 法式焗蜗牛、松露鹅肝、战斧牛排、龙虾意面…… 每一道菜都配着精美的图片和详细的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米其林三星餐厅。 她关掉平板放桌上,看向陆行舟: “我还想吃可乐鸡翅,红烧五花肉。” “就这些?” 黎若点点头。 “按照黎小姐的要求上菜。”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着陆行舟。 陆行舟又继续吩咐:“另外再加一份战斧牛排,龙虾意面,松露鹅肝,每样都来大份,我要和黎小姐一起吃。” “好……好的少爷。” 服务员退下,开放式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 黎若环顾左右:“你们六个……不会都有这样的包间吧?” 陆行舟点头:“这所学校我们几家都有参股,所以每个家族都有一间。平时用来招待客人,或者……躲清静。” “躲清静?” “嗯。” 陆行舟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姿态慵懒: “毕竟下面那群人太吵了,有时候想安静吃个饭都不行。” 食堂的一楼……太吵? 如果这里的食堂都算吵的话,那贫民窟学校食堂里那人山人海的盛况……岂不堪比人类进食大型灾难片? 黎若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几个大厨忙碌的身影,觉得这种生活真的是堪比人间天堂啊。 有人伺候,有人投喂,有人惦记。 陆行舟坐在她旁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因为刚喝了水而微微湿润,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想起昨天在食堂看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不像话。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单独和她待一会儿就好了。 现在愿望实现了。 “若若。” 黎若转过头看他:“嗯?” 陆行舟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委屈: “若若,我送你的卡呢?拿出来我要检查。” 黎若:“……啊?” 陆行舟一副大家长做派上来了:“卡被剪了吧?谁剪的?为什么剪?” 黎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眼前飘过预警弹幕: 【卧槽!!!夏清禾疯了吗?!她半夜偷拍黎若的卡发论坛?!】 【这是什么骚操作?!想借刀杀人?!那六个疯批看到不得炸?!】 【已经炸了!不止六个疯批炸,卧槽卧槽!!缺考一上午的夏清禾也穿着她的最新战服来抢人了!!】 就像捅了马蜂窝似的,一个两个三个果然全给炸来了! 周肆最先踢门而入,一副火急火燎的暴躁样子: “黎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剪卡?!给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裴清让也迈着优雅的步伐进来了,脸上的表情极为冰冷: “若若,告诉我,谁剪了我送你的卡?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需要我帮忙解决吗?” 紧随其后,郭译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 “黎若,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随即是顶着一头火红头发的陆燃,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告诉我谁逼你这么做的?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江雾慢悠悠地从门口晃进来,胸口的绷带换成了新的,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他走到黎若面前,歪着头看了看她,然后轻声问: “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去。” 六个人围成一圈,把黎若堵在窗边。 黎若:“……” 她看着面前这六个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端起面前的果汁,嘬了一口吸管。 六个人:“???” “黎若!”周肆急了,“你别光顾着喝啊!说话!” 黎若嚼了嚼里面的果粒,咽下去后才慢悠悠地说: “卡是我剪的。” 六个人愣住了。 黎若继续说: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剪。” 周肆:“……” 陆燃:“……” 陆行舟:“……” 裴清让:“……” 郭译凌:“……” 江雾眨了眨眼:“姐姐开心就好。” 其他五个人齐刷刷瞪向江雾。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夏清禾出现在门口,她今天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以往她总是穿着朴素的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低调得像一杯索然无味的白开水。 但今天, 她穿着一件收腰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白皙漂亮修长的小腿。 头发披散下来,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 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带点小性感,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校园女神。 聚到门口看热闹的那些学生响起一片抽气声。 “卧槽!那是夏清禾?!” “她怎么突然变这么漂亮?!” “这打扮……是要干嘛?和黎若竞争校花位置然后抢那六位男神吗?!” “我去,这风格和穿搭全变了,不对!这是换人了吧?!” 夏清禾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一步一步朝这间包间走进来。 第118章 夏清禾还想当白天鹅?她顶多算个秃毛鸡! 夏清禾打扮得非常惊艳走进来,那道目光落在那六个疯批身上,心跳得很快。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注意到她。 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她走到距离六个人大概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然后她微微侧身,露出最好看的侧脸,轻声开口: “周肆学长。” 周肆正瞪着眼睛问黎若: “你剪卡到底什么意思??是嫌弃我给的钱不够多吗?!” 陆行舟不甘示弱:“若若,你缺钱可以直接说,不用剪卡出气。” 裴清让:“……看样子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郭译凌:“需要我帮你调查一下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江雾:“姐姐剪卡的样子一定很好看,下次剪的时候可以叫我来看吗?”^_^ “各位学长?” 听到有人在旁边聒噪,六个疯批全都不耐烦地转过头: “谁啊?!!!” 夏清禾的笑容僵了一瞬,柔弱的小心脏被被吓到了,但她又马上恢复如常: “是我,” 夏清禾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我是夏清禾啊,我们以前见过的……” “哦,那个白莲花啊……” 不知谁说了一句。 然后六个疯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紧接着六道不耐烦的声音整齐划一吼道: “不认识!滚出去!” 夏清禾:“???” 【夏清禾:我精心打扮了一早上,你们说不认识我是谁??】 【哈哈哈哈夏清禾脑子被门夹了吧?!她以为那六个疯批是公交车吗谁都能上?!】 【黎若那个搞怪的小表情笑死我了!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夏清禾拳头都捏碎了吧!】 【夏清禾:我要抢你的男人!黎若:请便,记得排队。这女人段位太高了!】 【不是,你们没发现重点吗?黎若六张黑金卡说剪就剪!这六个疯批关心的重点不是心疼卡,而是反省自己给的不够多!?】 【夏清禾还想当白天鹅?她顶多算个秃毛鸡!黎若往那一站,谁是真女主一目了然!】 六个疯批全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她,那些黏人的眼神只是盯着黎若在看: “我问你话呢,臭丫头!” “说话若若,要是有谁敢欺负你,老子第一个冲过去把他给砍了!” “哟,就你能耐。” 黎若两眼发黑:“好吵啊……” “周肆!!!” “谁?!谁敢直呼老子名讳!!” 周肆很敏感的站起身。 “是我,夏清禾!我叫了你的名字!”夏清禾学着黎若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 显然,周肆成功被她气到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夏清禾:“……”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周肆学长,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那六张卡被剪的事……” 周肆神情一凛:“你知道内情?!” 夏清禾点了点头,笑得温柔得体: “昨晚我亲眼看到黎若剪的卡,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所以想跟你们解释一下。” 六个疯批同时将目光锁定夏清禾。 夏清禾微微勾唇。 看啊黎若,他们还不是一样被我吸引走了。 我不像你,不止空有美貌,还有富家千金的身份。 周肆的眉头皱起来:“你亲眼看到的?” “是的。” 夏清禾的声音柔柔的: “我觉得黎若这样做太不尊重你们了,你们那么信任她,把那么重要的卡给她,她却……” “等等。” 周肆打断她:“你半夜不睡觉,盯着黎若看?” 夏清禾愣住了:“啊?” 周肆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住她隔壁床?” 夏清禾点头:“是……是的。” 周肆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你半夜不睡觉,盯着她看,看到她剪卡,然后第一时间拍了照发论坛?” 夏清禾的脸色变了。 周肆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帖子虽然是小号发的,但IP地址一查就知道是你们那栋楼。” “而且你刚才说亲眼看到,如果只是凑巧看到,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盯着她看吗?” 夏清禾的嘴唇开始发抖。 陆燃也走过来,笑眯眯地审视她: “夏同学是吧?我记得你,你是那个特招生的女朋友?” 夏清禾的脸更白了:“我……我和顾言……” “哦对,你们是男女朋友。” 陆燃点点头:“那你现在在这儿跟我们解释什么?你男朋友知道吗?” 夏清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行舟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夏同学,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夏清禾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陆行舟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破防: “漂亮得……像游乐场的小丑。” 夏清禾的脸瞬间涨红。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 “夏同学,你是觉得我们六个蠢到会被你这种小把戏挑拨?” 夏清禾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郭译凌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夏同学,你这样做就应该在学校被公示!被开除学籍!根本不配待在圣利亚学院!!” 夏清禾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真相……” 江雾从旁边探出脑袋,歪着头看她: “真相就是你嫉妒姐姐,想害姐姐!” 夏清禾唇齿发抖,那些可怕面孔又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顾言,都怪你,都怪你给我留下了心理上不可磨灭的阴影! 江雾笑得天真无邪,继续说: “你半夜不睡觉盯着她,看到她剪卡就拍照发论坛,今天打扮得这副鬼样子来食堂,不就是想让哥哥们注意到你,然后喜欢上你吗?” “可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疑惑: “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还是好丑啊。姐姐不打扮都比你好看了。” 夏清禾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她转头看向黎若。 黎若全程都在那里吃甜品喝果汁,一口接一口,吃喝得理所应当。 阳光洒在她脸上,她那副表情餍足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完全不在乎这边发生了什么。 夏清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精心打扮,她费尽心机,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成为焦点。 结果呢? 那六个人根本没正眼看她。 他们围在黎若身边,像六条忠犬,而她连让他们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江雾甚至说她丑。 说她丑!! 她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黎若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凭什么她那么努力,却连个眼神都得不到?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肆那狂躁的样子笑死我了!】 【陆燃补刀:你男朋友知道吗?哈哈哈哈哈!】 【陆行舟:漂亮得像个小丑。扎心了老铁!】 【裴清让:小把戏。绝杀!】 【郭译凌:你这样真的很不好。好家伙,连郭会长都觉得她lOW了!】 【江雾:你好丑。杀人诛心啊啊啊啊啊啊!】 【夏清禾破防了破防了!她真的破防了!】 【黎若全程啃排骨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最狠的!无视就是最大的蔑视!】 【夏清禾:我精心打扮,想当主角。结果黎若只需要露个面就赢了。笑死!】 夏清禾站在原地,眼泪流了一脸。 但那六个人已经没有人在看她了。 他们全都围着黎若。 “那卡是无限额的!”周肆急了,“你剪了用什么?” “用手啊。” 黎若故意刺激夏清禾,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是没手。” 陆行舟叹了口气:“若若,你是不是生我们气了?” 黎若眨眨眼:“没有啊。” 裴清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声问: “是不是有人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黎若摇头:“没有。” 郭译凌皱眉:“那你为什么……” “你们好烦啊。” 黎若打断他,还瞟了一眼对面哭成泪人儿的夏清禾: “我剪个卡而已,又不是剪你们,至于吗?” 六个人沉默了。 江雾在旁边小声说:“姐姐想剪什么都可以,剪我也可以。” 五个人齐刷刷瞪他。 黎若被他逗笑了,拿起一颗樱桃递给他: “弟弟乖,奖励你一颗。” 江雾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伸手就要去接: “姐姐给的,最好吃了。” 其他五个人:“……” 陆行舟离得最近,也最先反应过来,脑袋往前一凑,就将黎若从眼前递出去的那颗樱桃叼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说: “我买的,应该喂我吃。唔……好吃。” 江雾反应也快,陆行舟敢跟他抢姐姐喂的樱桃,那他就——昂呜! 一口含住姐姐的手指。 刚吃到殷桃还悠哉乐哉的陆行舟:“???” 其他几个疯批:“???” 黎若:“!!!” 狗……狗狗咬手了!? 江雾嘬着黎若的手指,慢慢细品,还含糊不清地说: “唔……有樱桃味,有小蛋糕味,有葡萄果汁味,还有姐姐的……甜香味哦~” 周肆最先炸了,大跨步上前就将江雾一把拎起来: “小兔崽子,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要是不把你打得脱层皮,老子就不信周!!” 陆燃走上去劝架:“阿肆冷静!他胸口又在流血了,要是死了你也得搭进去!” 一扭头陆燃又瞪着江雾:“小兔崽子,老子先揍你一拳出出气再说!” 陆燃一拳头挥过去。 “姐姐!快躲——” 已经来不及了,江雾话到嘴边,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黎若身边的裴清让抢占先机,他手指掐着她的脸,亲上去了。 “乖若若,亲一下,命都给你。” “唔!唔唔……”黎若挥舞着小手,被裴清让吻的动弹不得。 其他五个疯批彻底看傻眼。 裴清让温热的气息拂在脸颊,黎若感觉大脑缺氧。 “就是这个味道,若若,你好香,好想一直吻着你……” 【啊啊啊裴清让你太会了!这个接吻画面杀我!什么好想一直吻着你?!裴清让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黎若脸红了!她脸红了!裴清让赢了!】 【其他五个疯批的表情,嫉妒得快要冒烟了哈哈哈哈!】 周肆看到黎若又又被那个不要脸的亲了,赶忙放下江雾,又几步暴冲上去一把揪住裴清让的衣领: “裴清让你他妈是不是嘴巴子了?!老子今天就给你撕烂!!!” 陆行舟也猛地站起身,快速坐到黎若身边,将她整个小小只的身子圈进怀里,然后防贼似的防着周围几个虎视眈眈的情敌: “滚!滚啊!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女人!!” 裴清让得意一笑,手指轻轻拂过唇,将上面余留的那抹香甜放在舌尖尝了尝: “若若,真甜。” 周肆彻底要疯了:“啊啊啊啊!!!” 下一秒,就拎起裴清让的领口,将他揍了一拳。 鼻子很快流出鲜血。 被周肆打偏的头还没扭过来,就又被陆燃挥舞来的一拳头打在腹部。 裴清让这一拳没能挨住,整个人摔在了沙发里。 夏清禾看着眼前这些血淋淋的一幕,整个人吓得站在原地发抖。 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黎若她……她到底是怎么应付得来的? “若若,约好了,我每天都要亲你一下。” 裴清让手指擦着脸上的血,对着陆行舟怀里的黎若,笑得邪魅。 周肆:“!!!” 陆燃:“!!!” 陆行舟的脸色彻底变的阴冷。 郭译凌气得脸上眼镜都歪了,他大步上前,终于开口: “裴清让,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裴清让瞥了他一眼: “不要脸才能得到想要的。” “郭会长,你就是脸皮太薄了,所以一直以来,你都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不是么?” 郭译凌:“……” “我才不会像你们一个个,只会用卑劣下贱的手段。” 他微微侧过身,走到黎若面前,推了推眼镜: “黎若,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黎若眨眨眼:“什么事?” 郭译凌看着她,那双总是严肃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紧张: “昨天晚上,剪卡的时候,你……疼吗?” 黎若愣了一下。 郭译凌继续说: “剪刀那么锋利,你剪的时候,有没有伤到手?” “我早上看了那张照片,那六张卡叠在一起,剪下去需要很大力气。你的手那么小,会不会……” 他说着,目光落在黎若的手上: “你的手,让我看看。” 黎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郭译凌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才把两只手伸出来,翻来翻去给他看: “没事,没受伤。” 郭译凌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抬起头,对上黎若的眼睛: “下次想剪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剪。” 黎若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是最严肃、最一本正经的那个,却总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她?! 【郭译凌呜呜呜呜呜!他是真的在担心黎若伤到手!】 【别人都在送礼物、要亲亲,只有他在问“你疼吗”“有没有伤到手”,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郭译凌才是真正的暖男啊!虽然平时最严肃,但关键时刻最贴心!】 【黎若那个笑容,她get到了!郭译凌有戏!】 周肆在旁边酸溜溜地说: “郭译凌你差不多得了,她又不是小孩,剪个卡还能伤到手?” 郭译凌瞥了他一眼: “周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瞎了吗?瞎了还能看见她有没有受伤?” 周肆被噎了一下: “我……我那是装的!” “哦,”郭译凌点点头:“装的。那你现在是在承认,之前装瞎博同情?” 周肆:“……操!” 陆燃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周肆你完了,郭会长开始认真了!” 妈的。 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怎么莫名感到难受? 分明是想嘲笑一把周肆,可伤到的分明就是自己! 第119章 六个疯批:“什么?带她离开这个世界?!” 裴清让那一吻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周肆的拳头还没擦干净; 陆燃已经冲上去补了第二拳; 陆行舟坐在沙发上把黎若圈在怀里,防贼似的防着所有人; 江雾捂着流血的胸口眼巴巴地看着黎若的手指; 郭译凌推了推歪掉的眼镜,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整个包间乱成一锅粥。 黎若被陆行舟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从指缝里看那群疯批互殴。 行吧。 打吧打吧。 反正打完了地球还得照常转。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陆行舟怀里缩了缩。 还别说,这人身上还挺好闻的,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点点红酒的味道。 陆行舟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阴霾瞬间化成了温柔。 “困了?” 黎若摇摇头:“饿了。” 陆行舟失笑,抬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菜好了没?” “马上,少爷!” 夏清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 但她已经感觉麻木了。 她只看到那六个疯批为了黎若大打出手,只看到黎若被陆行舟护在怀里,只看到那个叫江雾的小疯子舔着黎若的手指说“好甜”。 凭什么? 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没关系,她告诉自己。 只要她还是女主,就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 “让一下。”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夏清禾一愣,下意识侧身。 顾言从她身边走过,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走进来,往黎若的方向走。 夏清禾的心猛地一沉。 “顾言!”她喊住他。 顾言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夏清禾冲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要干什么?” 顾言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进去。” “进去干什么?” 夏清禾声音清冷:“你也想去找她?你也想和那六个疯子一样,围着她转?” 顾言眉头一皱:“夏清禾,你清醒点,我喜欢的是黎若,不是你,别再缠着我了。” 夏清禾没像之前那样哭哭嚷嚷了,这次反而冷静自持,闻言还嗤笑一声: “缠着你?谁稀罕缠着你?” “一个穷酸学生,没家世没背景,有的只是一股子平庸的傲气,你那傲气只会令人作呕,哪样值得我缠着?” 顾言愣了一下。 夏清禾前后转变如此之大,看来是因为他和傅沉洲的交易,让夏清禾觉醒了。 顾言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顾言!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夏清禾带着惊恐和愤怒吼道。 顾言依旧往前走,目光始终落在黎若身上,像是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周肆皱起眉头:“这谁啊?” 陆燃也眯起眼:“特招生?来干什么?” 陆行舟把黎若往怀里带了带,语气不善: “这位同学,这里是私人包间,不对外开放。” 顾言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走进屋里,在距离那六个人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然后他声音淡淡开口:“我是来找黎若的。” 六个疯批同时变了脸色。 周肆怒吼:“你他妈谁啊?!找她干什么?!” 陆燃挡在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特招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言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陆燃一米八九,顾言也差不多高,两人对视的时候,气势竟然不相上下。 “我知道。” 顾言的声音依旧很淡:“我在做一件我早就应该做的事。” 陆燃愣了一下。 顾言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陆行舟把黎若圈得更紧了,眼神危险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保证你明天就收拾铺盖滚出圣利亚。” 顾言没有停。 他走到距离陆行舟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然后他看向陆行舟怀里的黎若,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 “黎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来带你走。”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周肆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他说什么?他说带她走?!带去哪儿?!图书馆吗?!哈哈哈哈!” 陆燃也笑了,但笑得没那么夸张,更多的是审视: “特招生,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 “顾言,顾家旁支的遗孤,靠特招名额进入圣利亚。成绩优异,年年第一,但从不出头,从不惹事,是学校里最不起眼的那类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今天突然想出头了?” 顾言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 他只是看着黎若,眼神专注得让人无处可逃。 “黎若。”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没有时间了。” “我必须现在问你,”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愿意跟我走吗?” “跟我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实,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话音落下,整个包间彻底炸了。 “什么?!离开这个世界?!” “他疯了吧?!” “现实?!什么现实?!”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 六个疯批同时炸毛,围着顾言七嘴八舌地骂。 但顾言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看着黎若。 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抿紧的唇,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在等她的回答。 黎若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然后她歪着头疑惑地开口: “顾班长,你说的那个世界……确定跟我有关系?” “黎若,你别再装了,我们都是来自那个世界,只有那里才是真实的,这里一切都是一场泡沫一场空!” 顾言急了。 如果三天内他没有说服黎若跟他走,那他就只能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困在那座蔷薇庄园当傅沉洲永生永世的一幅画。 黎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概,可能,顾言觉得她能在六个疯批中应付自如,就觉得她是他那个什么……现实世界的人? 顾言看向那六个一脸懵逼的疯批,又看向黎若: “黎若,你知道吗?我昨晚和傅沉洲打了一架。” 黎若挑眉。 顾言继续说: “他说你是他的,我说你不是。他说他不会让你走,我说我会带你走。我们打得很凶,书架倒了,酒瓶碎了,两个人都挂了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结果到头来,你根本不想走。” 黎若没有说话。 顾言看着她,眼神复杂: “但是黎若,你要知道一件事。” “傅沉洲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知道你是真实的,他尝到了你的味道。他不会放手的。”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在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警告: “你再好好想想,是留在这里最后成为傅沉洲收藏的那幅画,还是和我回到那个鲜活的世界。” “你只剩两天时间考虑了。” 黎若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你们能不能先别吵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 夏清禾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但她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她看着顾言,一字一顿:“顾言,你昨晚去了蔷薇庄园?” 顾言皱眉:“你怎么知道?” 夏清禾笑了,那笑容特别诡异:“因为我也在那儿。” 顾言的脸色变了。 夏清禾继续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吗?你以为我觉醒记忆之后,还会像以前那样被你骗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尖锐: “你把我当成你那个死去的女朋友的替身!你篡改我的记忆!你让我以为那六个疯批是恶魔!你让我这辈子拼命远离他们!” “而现在……” 她指着黎若,声音拔高: “你又想带她走?你想带她去现实世界,让她做你的女朋友?!”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得到一切,而我却什么都得不到?!” 她的眼泪流下来,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疯狂: “顾言,你不是想带她走吗?” “好啊。” “我帮你。”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夏清禾笑得扭曲又诡异: “你知道傅沉洲现在在哪儿吗?” “他在庄园里等着呢。” “等着你失败的消息,等着她拒绝你,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诅咒: “然后他就可以出手了。” “他说过,他会让黎若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用什么方法,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她看向黎若,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黎若,你跑不掉了。” 整个包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六个疯批终于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黎若。 周肆:“她说的是真的?!” 陆燃:“傅沉洲又要搞事?!”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声音发冷:“他要抢人?” 郭译凌眉头紧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雾歪着头,表情依旧天真,但眼神却变了: “姐姐,那个哥哥又要抢你吗?那我去杀了他。” 陆行舟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看来,只能毁了那座庄园,我才能彻底留住心爱的女人。” “毁了那座庄园?” 夏清禾笑了:“不就等于毁了你们自己?” “实话告诉你们,只有你们六个爱上我,让剧情正常进行,维持这个世界正常运转,我们所有人才能活着!” 第120章 她是个bug!是不该存在的人!是她扰乱了所有剧情!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六个疯批齐刷刷看向夏清禾,那眼神看起来像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周肆掏了掏耳朵,眉头皱着,第一个开口:“你说什么?” 夏清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有多荒谬,但她必须说出来。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你们以为这个世界是什么?” 她看着那六个人,声音微微发抖,却一字一句咬得清晰: “这是一个书中的世界。一本小说。而你们六个,是这本书的男主角。” 周肆:“???” 陆燃:“???” 陆行舟眯起眼,没有说话。 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表情依旧清冷,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郭译凌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 江雾歪着头,表情天真得像听童话故事的小孩: “书里的男主角?那我和姐姐是不是可以绑定永生永世了?像童话里那样,永远在一起?” 夏清禾没理他,继续说: “我是这本书的女主角。按照原来的剧情,你们六个都应该喜欢我,围着我转。而顾言!” 她指向顾言,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是反派。他嫉妒你们,想尽办法迫害我,最后害死我,自己也落得个凄惨下场。” 顾言站在靠窗边的位置,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 夏清禾看着他,冷笑一声: “但是他重生了。他用一次机会,把他这个反派的疯批属性全部转移给了你们六个。” “所以你们这辈子才会变得暴躁、疯癫、偏执、占有欲强。而那些属性,原本是属于他的!” 六个疯批齐刷刷看向顾言。 周肆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老子就说最近怎么老想打人,想咬人,想把这野丫头据为己有,原来……是你小子?!” 顾言:“……” 夏清禾:“?” 陆燃的眼神变得危险而兴奋起来: “所以……是因为你的属性加持,我一个厌女的绝世好男人,竟然想把那个小妖精绑在机车上带她私奔?!”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 “原来是你的功劳!谢了!让我无敌了!” 顾言:“……” 陆行舟靠在沙发上,一只手依然圈着黎若的腰。 闻言,他轻笑一声,那笑容矜贵里带着几分凉薄: “所以,我那些疯狂的占有欲,那些想把若若锁在别墅里永远不让别人看的念头……都是你的?” 他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疯。”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淡淡,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听着……不太靠谱。但如果你的疯批属性能让若若多看我一眼,好像也不错。”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清冷的弧度: “毕竟,我以前可没这么……不择手段。” 郭译凌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我是相信科学的。顾言,这一切都是假的吧?你不会真的……动了什么手脚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虽然……如果是真的,那我还得谢谢你。毕竟没有你的馈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想象漂亮裙子穿在黎若身上,会让我有多失控。” 江雾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原来哥哥们是抢了别人的疯批属性啊?那是不是说明,你们原本都是人傻钱多?” 六个疯批:“……” 江雾继续补刀,歪着头看向顾言,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好奇: “那顾学长,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把疯批属性给了他们,结果他们更招姐姐喜欢了。” “而你……” 他笑得愈发灿烂: “你什么都没有了。姐姐都不看你一眼。” 顾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杀人诛心。 江雾这话比任何攻击都狠。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夏清禾的脸涨得通红。 这不是她要的反应! 她以为说出真相,这六个疯批会震惊,会动摇,会重新考虑对她的态度。 结果呢? 他们一个个都在感谢顾言?! 夏清禾挺直脊背,迎着那六道或玩味、或嘲讽、或冷漠的目光,继续往下说: “你们六个是这个世界的支柱,是作者写好的男主角。你们的感情线,决定了这个世界的走向。” “而黎若!” 她指向陆行舟怀里正低头啃点心的黎若,声音尖锐: “她是个bUg!是不该存在的人!她的出现扰乱了所有剧情!” “不按照剧情走,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消失!” 包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六个疯批面面相觑。 黎若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眨巴眨巴眼: “唔?” 夏清禾差点被她的反应噎死。 她在说这么重要的事,她在说世界毁灭的事。 这上不得台面的贫民窟女生居然还在吃?! “黎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黎若咽下嘴里的点心,点点头,表情真诚: “在听啊。你说我是bUg,不该存在,扰乱了剧情。”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然后呢?” 夏清禾:“…………” 然后呢? 她说然后呢?! “然后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夏清禾的声音尖锐起来,眼眶因为激动而泛红: “这个世界的运转需要稳定的剧情线,需要那六个疯批按照设定好的轨迹去爱该爱的人!而不是围着你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工具人转!” 黎若眨了眨眼,表情依旧无辜: “所以,应该被爱的人……是你?” 夏清禾挺起胸膛:“当然是我!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他们爱上我!”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 夏清禾的脸瞬间涨红,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陆燃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燃,你笑什么?!” 陆燃放下手,脸上还挂着没憋住的笑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看向其他几个人: “你们不觉得有意思吗?她说她是女主,说我们应该爱上她。” 第121章那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吧 周肆挠了挠头,表情古怪得像吃坏了肚子: “可我为什么想吐呢?” “让我怎么觉得……爱上她比死了还难受呢?” “不是生理上的那种想吐,是心理上的。就是……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浑身难受的不行。” 夏清禾:“你!你……”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淡淡: “可能是因为……生理性厌恶?” “有些人天生就不对付,靠近就会产生排斥反应。这很科学。” 陆行舟靠在沙发上,一只手依然圈着黎若,闻言他轻笑一声,那笑容矜贵里带着几分玩味: “厌恶?不,我觉得她挺有趣的。” 夏清禾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行舟继续说: “有趣到……我想把她扔出去恶心更多人。” 夏清禾的笑容僵在脸上。 郭译凌叹了口气,一脸严肃: “夏同学,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而是去找心理医生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认识几个帝都最好的心理医生,需要的话可以给你推荐。” “毕竟……你这种情况,应该属于精神类疾病范畴。学生会会尽力帮助每一位需要帮助的同学。” 夏清禾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她看向最后一个希望:江雾。 那个最单纯、最好骗、最不谙世事的江雾。 江雾正盯着黎若的手指看,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他的眼神专注得像在欣赏一幅画,整个人都沉浸在某种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幸福里。 “江雾。”她喊了一声。 江雾抬起头,眼神迷茫得像刚睡醒的小猫:“啊?” “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雾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问: “姐姐,你刚才吃的那个粉色的小蛋糕,好吃吗?” 黎若点点头:“好吃,草莓味的。” 江雾的眼睛亮了:“那我也想吃。” 黎若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拿了一个粉色的小蛋糕递给他: “给你。” 江雾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就被那种味道惊艳到了: “好好吃!” 他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 “姐姐给的,最好吃!” 夏清禾:“…………”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看着江雾因为一个蛋糕就笑得那么开心。 看着黎若随手递过去,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没有任何算计的温暖。 周肆还在和陆燃凑一堆补刀: “什么玩意儿?我们爱上她?她脑子被门夹了吧?” 陆燃上下打量了夏清禾一眼,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就这?白送我都不要。倒贴我都得考虑考虑。” 陆行舟靠在沙发上依旧一只手依然圈着黎若。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虔诚得像在念经: “佛祖啊佛祖,信男这辈子荤素搭配,日行一善,就不能让我和喜欢的女孩单独相处会么?”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淡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想死: “她说这些不尴尬吗?我站在旁边听,真的很尴尬。脚趾都快把地板抠穿了。” 郭译凌在衣服口袋里掏了掏: “我那本校规呢?得去打印几本送她,让她好好学学什么叫基本的自我认知。” 江雾还在吃小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他咽下去之后,抬起头,表情天真又认真: “姐姐,她在说什么呀?我一句都没听懂。” 他毛茸茸的脑袋钻进陆行舟圈住黎若的臂弯里,往黎若颈窝里靠了靠,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 “她是不是脑子生病了?我好怕她害我。姐姐快把她赶出去,我不想看到她。” 夏清禾:“…………” 她以为她说出真相,这六个人会震惊,会动摇,会重新考虑她这个原女主的重要性。 结果呢? 他们根本不信! 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一个跳梁小丑! 夏清禾彻底破防了。 “你们疯了吗?!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的运转需要你们按照剧情走!你们不按剧情走,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妆都花了。 但没有人上前安慰她。 那六个疯批只是冷眼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周肆抠了抠耳朵,语气懒洋洋的: “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之前那个谁说过?” 陆燃想了想:“傅沉洲?” “对,就是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周肆看向夏清禾,眼神突然变得危险: “你和他……什么关系?” 夏清禾的心猛地一沉。 糟了,她刚才太激动,说漏嘴了。 陆行舟的眼神也变了,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慵懒褪去,只剩下冷意。 他坐直身体,盯着夏清禾,一字一顿: “你说你昨晚也在蔷薇庄园?说傅沉洲在等着?” “你说他会让若若心甘情愿留下来?”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夏清禾,你和他……是不是一伙合谋的?” 夏清禾心虚的腿开始发抖。 她想否认不是合谋,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去了蔷薇庄园,确实和傅沉洲说了话,确实……成了他的棋子。 裴清让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你今天打扮成这样来这里,也是他教你的?” 夏清禾的嘴唇开始发抖。 陆燃也走过来,笑眯眯的,但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一大通,也是他的主意?” 郭译凌推了推眼镜: “你想挑拨离间,让若若被我们讨厌,然后你就可以趁虚而入?” 周肆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神危险得像要咬人的野兽: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动我的人。” 夏清禾往后退了一步。 周肆往前走了一步: “你、找死。” 夏清禾又退了一步。 陆燃和裴清让也往前走。 四个人把她围在中间,像四堵墙。 夏清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被吓的。 “我……我只是……我只是想……” “想什么?”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夏清禾猛地回头,顾言也堵了过来: “夏清禾,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篡改你的记忆吗?” 夏清禾愣住了。 顾言继续说: “不是因为我想把你当替身。” “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工具。” 夏清禾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言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的女主,本来就是工具人。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被那六个人虐,被他们折磨,被他们伤害,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成长,最后和他们相爱。” “这是作者提前构思好的番外。” “所以,” 他看着夏清禾,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只是按照剧本走的工具而已。” “你没有自我,没有选择,没有自由。你的喜怒哀乐都是设定好的,你的爱恨情仇都是写好的。” “你以为你觉醒了,你以为你自由了,你以为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他顿了顿: “你错了。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夏清禾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没有人同情她。 那六个疯批只是冷眼看着,就像在看一个与他们无关的陌生人。 江雾甚至还凑到黎若耳边,小声问: “姐姐,她为什么哭啊?” 黎若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清禾,慢悠悠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过去,穿过那四个围住夏清禾的疯批,走到夏清禾面前。 夏清禾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黎若看着她眼神复杂,然后她伸手,轻轻擦掉夏清禾脸上的眼泪: “你以为,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操控我吗?” “不。从头到尾你才是被操控的那个。” 夏清禾愣住了。 “被作者操控,被剧情操控,被顾言操控,被傅沉洲操控。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连觉醒,都是别人给你的。” “你就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以为自己终于挣脱了线,其实只是换了个主人而已。” 夏清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黎若看着,带着一丝无奈笑了: “但是夏清禾你知道吗?木偶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夏清禾的肩膀: “你可以选择继续当别人的棋子,也可以选择……做自己。”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了夏清禾同学,也谢谢你。” 夏清禾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看着黎若,看着那张漂亮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忽然间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永远都比不上黎若。 不是因为黎若比她漂亮,不是因为黎若比她讨人喜欢。 是因为黎若是自由的,而她……是被拴着的。 “夏同学。” 裴清让站在不远处,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夏清禾愣住了: “你刚才说,只有我们六个爱上你,才能维持这个世界正常运转?” 夏清禾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点点头。 裴清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那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吧。” 夏清禾:“???” 裴清让的语气平静如水: “比起爱你,我宁愿这个世界不存在。” 夏清禾彻底傻了。 周肆在旁边接话:“说得对!老子宁愿死也不爱你!” 陆燃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恶心谁呢?” 陆行舟冷笑一声:“爱你?你配吗?” 郭译凌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夏清禾,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建议你尽快接受心理治疗。” 江雾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姐姐,这个丑女人说要我们爱她,好好笑哦。” 夏清禾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她以为她说出真相,这六个疯批会震惊,会动摇,会重新考虑她。 结果呢? 他们宁愿世界毁灭。 也不愿意爱她。 第122 顾言:“黎若,你终于肯跟我离开了?!” 夏清禾离开后,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黎若嚼草莓的细微动静。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那六个疯批重新围到黎若身边,看着他们像六只护食的狼犬,把那个啃草莓的女人围在中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黎若面前。 “黎若。”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听到了吗?这个世界就快要崩塌了。” 黎若抬起眼,嘴里还叼着半颗草莓。 顾言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 “他们六个很快就会消失,只有我和你是真实的。我们只有回到现实世界,才能活下去!” 黎若嚼了嚼草莓,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然后她咽下去,歪着头看他: “然后呢?” 顾言愣了一下。 然后? 她问然后? “然后……然后你就可以过真实的生活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们一起工作,一起赚钱,一起买车买房,然后结婚……组建家庭,生孩子,一起相知相守……” “停停停。” 黎若举起手里的草莓,打断了他。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眨巴眨巴眼: “你说的这些,有这颗草莓好吃吗?” 顾言:“……” 他愣住了。 草莓? 她在说草莓? 这颗草莓能有活命重要?! 黎若又咬了一口草莓,汁水在唇齿间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吃到鲜美小鱼的猫。 “你看,这颗草莓是国外空运的,陆行舟给我带的。” 她晃了晃手里那颗鲜红欲滴的果子,语气真诚得像在给他上课: “在你那个现实世界,我们得搬多少块砖,才能吃上一颗这样的草莓?” 顾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若继续说,声音轻轻软软的,却每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在这里,有人给我送黑金卡送早餐,让我随便随便吃随便刷。”她看了一眼周肆。 看了一眼陆行舟:“有人给我带空运的甜点,每天不重样。” “有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愿意下厨给我做水煮鱼,辣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要强撑着陪我吃完。” 她又看向陆燃。 她看了一眼裴清让:“有人给我讲那些我听不懂但很好听的话。” “还有人为了我去查校规、改校规、然后假装没看见我违反校规。” 她看了一眼郭译凌。 “有人为了我打架,打到满脸是血。” 她指了指周肆脸上的淤青,又指了指江雾胸口的绷带: “还有人……为了我,差点把心挖出来。” 江雾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姐姐!我还留着呢!没挖!姐姐要吃吗?” 黎若没理他,只是看着顾言。 “你看,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也是有滋有味,有血有肉的。” 她声音很轻,却非常的笃定: “有人为我打架,有人给我送吃的,有人在我害怕的时候冲进来,有人在我难过的时候,”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把自己弄得比我更惨,让我都没时间难过了。” 顾言的脸彻底变得难看了。 “不了不了,” 黎若摇摇头,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表情真诚得让人想打她: “我吃不了一点苦,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六个疯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周肆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上扬,上扬,最后咧开一个混不吝的笑: “小臭狗屎,终于学乖了一回。” 他嘴上骂着,眼睛却亮得像装了灯泡。 陆燃直接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黎若你是懂怎么气人的!你看顾言那个脸,绿得能当交通信号灯了!” 陆行舟低头看着怀里的黎若,那双桃花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若若,你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所以,她选择留下来,是因为听不懂我说的话?” 陆燃翻了个白眼:“要点脸行吗?明明是因为我的水煮鱼!” 周肆不屑地“切”了一声:“放屁!明明是因为老子每天不重样的早餐!” 郭译凌叹了口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欣慰: “黎若,你这样让我很感动。虽然感动的方式……有点奇怪。” 他顿了顿,又补充: “不过你刚才说我为你查校规改校规那段,是认真的吗?我可以给你改个更宽松的版本。” 黎若:“……” 江雾眨巴眨巴眼,然后像只小动物似的凑到黎若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姐姐,那我呢?姐姐是因为我什么留下来的?”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胸口那圈渗着血的绷带,看着他因为失血而格外苍白的脸。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因为……你乖。” 江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装满了星星。 “那我以后天天都乖乖的黏着姐姐!” 黎若笑了:“……好。” 江雾像只被顺毛的小狗,整个人都软下来,脑袋往她手心里蹭。 “姐姐真好……” 顾言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六个疯批围着黎若,看着他们因为她一句话就开心得像得到了全世界,看着他们之间的那种……他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说了那么多,他把真相都抖出来了。 他把这个世界的秘密,把他们的命运,把即将到来的毁灭,全部摊开在桌上。 结果呢? 黎若根本没把死当回事。 那六个疯批也根本没把他说的那些必死无疑的结局放在心上。 他们眼里只有黎若。 只有黎若! “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你们就不怕死吗??”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这个世界会崩塌!我们会消失!所有人都会消失!” “哦。” 黎若点点头,那表情平淡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那还有两天?” 顾言愣住了。 黎若歪着头,表情无辜又真诚,眼神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两天后世界才崩塌,那我还有两天时间可以吃草莓、啃排骨、看他们打架。” 她顿了顿,眨巴眨巴眼: “挺好的啊。” 顾言:“…………” 他彻底破防了。 这个女生……她根本不怕死! 不是装的,不是强撑的,是真的不在乎! 他忽然想起傅沉洲说过的那句话: “我会让黎若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他现在明白了,黎若根本不需要别人让她留下来,她自己就想留下来。 顾言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但他强行稳住了身形,靠着最后一丝骄傲,让自己没有当场失态。 完了。 全完了。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以为可以用这个真相威胁黎若和那六个疯批。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在乎,人家只想吃草莓看戏。 “你们六个。” 顾言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真要看着黎若去死吗?” 此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那六个疯批的表情变了。 看着自己最爱的女孩去死?他们绝对做不出来。 周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骨那道浅疤因为皱眉而显得格外狰狞。 陆燃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变得锋利。 陆行舟重新圈着黎若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暗沉下来。 郭译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有江雾依旧歪着头,表情天真得像什么都没听懂。 但他抓着黎若衣角的手指收紧了。 顾言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 终于,终于让他们知道怕了。 “若若。” 陆行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黎若转头看他,眼神清澈:“什么?” “你说你留下来,是因为我们。” 陆行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盛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是真的么?” 黎若眨了眨眼她笑了,那迷人又狡黠的笑容却让陆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猜?” 陆行舟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他。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黎若的头发: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当真了。” 黎若被他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咪,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下一秒: “喂!” 周肆一脸不爽地冲过来,一巴掌拍开陆行舟的手: “陆行舟!警告你拿开你那只脏手!再碰她一下,老子一刀剁了你那两只咸猪手!” 陆行舟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淡: “周肆,你这是在嫉妒?” “老子嫉妒个屁!” 周肆梗着脖子,耳根却红了: “老子只是看不惯你动手动脚!” 陆行舟轻笑一声:“看不惯?那你离她这么近干什么?” 周肆一噎。 陆燃也凑过来了,嫉妒心和占有欲写满了整张脸。 他用力挤开陆行舟和周肆,硬生生挤到黎若身边: “你俩要打出去打!吵死了!别打扰若若吃东西!” 他低头看着黎若,表情瞬间变得殷勤: “若若,草莓吃完了吗?我那儿还有车厘子,智利空运的,比草莓甜,要不要?” 黎若眼睛亮了:“要。” 陆燃得意地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那表情分明在说: 看到没?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但那话里的内容却让人想打他: “每天都要应对这种局面,机会很难抢的。” 他顿了顿,看向黎若,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若若,你什么时候能归我一个人所有?” 郭译凌像幽灵似的飘到他身边,语气幽幽的: “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裴清让皱眉:“为什么?” 郭译凌叹了口气,表情沧桑: “我从开学第一天就让她去我办公室写检讨,这都多久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看见。” 他看向黎若,眼神复杂: “她这种人,不可能属于任何一个人。”他顿了顿又补充: “所以接下来,她只能属于我。” 众人:“……” 这什么逻辑? 只有江雾没有挤过去。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黎若。 看着她被那五个人围着,看着他们争来争去,看着她在人群中心笑得眉眼弯弯。 他没有挤过去,但他也不急。 他就那样看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只有她。 “姐姐。”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但黎若听见了。 她从那五个人中间探出头,看向他: “嗯?” 江雾看着她,眼巴巴的,像只等投喂的小狗: “如果你要走,会带我一起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五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看向江雾。 江雾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看着黎若,等着她的回答。 等了几秒,黎若都没有说话。 江雾低下头,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没关系。” 他声音轻得像呢喃,像自言自语: “姐姐不带我也没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黎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让人心疼的光: “我会追上去的。不管姐姐去哪里,我都会追上去的。” “姐姐跑得快,我就跑得更快。” “姐姐躲起来,我就找到她。” “姐姐不要我,我就……”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那笑容天真又残忍: “我就一直等,等……姐姐继续弄脏我,等到姐姐愿意要我的那一天。” 包间里安静极了,那五个人看着他的眼神复杂。 黎若看着他苍白的脸,他胸口的绷带,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那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眷恋。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朝他伸出手:“过来。” 江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几乎是跑过去的,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姐姐!” 黎若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苍白纤细却抓得很紧,紧得像是怕她消失。 然后她看向对面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形: “顾言,你不是能转移原主的疯批属性吗?” 顾言:“?” “那个……他们六个的遗产,能不能悄咪咪转我?” 顾言眼睛亮了:“你终于肯跟我离开了?!” 六道疯批目光齐刷刷刺过来:“嗯???” 黎若捂脸:“别激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123章 我只是想试试,遗产能不能提前转嘛…… 黎若的话音落下,包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六道目光齐刷刷刺过来,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遗产?” 周肆第一个炸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黎若你他妈说什么?!你要老子的遗产?!” 陆燃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不是,你刚才还说这里挺好,现在就惦记我们死了怎么分钱?!” 陆行舟圈着黎若的手臂收紧了,那双桃花眼里情绪复杂得要命: “若若,你这话……是认真的?”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 “所以,她留下来是为了……遗产?” 郭译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黎若,你这样让我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江雾依旧抓着黎若的手,歪着头,表情天真得像什么都没听懂: “姐姐,遗产是什么?能吃吗?” 黎若被六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她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别激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屁!” 周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草莓好吃,什么有人为你打架,什么舍不得走,这特么都是假的?!” 黎若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他,又飞快地缩回去: “那个……半真半假?” 周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陆燃: “燃子,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陆燃真掐了。 “嘶……操!真的疼!” 周肆揉着胳膊,一脸生无可恋: “所以这女人刚才那番感人肺腑的话,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好继承我们的遗产?!” 陆燃点点头,表情认真:“总结到位。” 周肆:“……” 他看向黎若,眼神复杂: “黎若,你是真的……没有心。” 黎若放下手,露出那张无辜的脸: “我有啊。只是比较……实用主义?” 众人:“……” 顾言站在一旁,眼睛却越来越亮。 遗产? 黎若要遗产? 那就是说……她愿意跟他走? “你终于肯跟我离开了?!”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几步冲到黎若面前: “黎若!你终于想通了!” 六道疯批目光齐刷刷刺过来,那眼神比刚才更凶。 “嗯???” 周肆的拳头捏得咔咔响:“顾言你他妈说什么?!” 陆燃直接挡在黎若面前:“你给我站那!别过来!” 陆行舟的眼神冷下来,桃花眼里那点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 “顾言,你今天敢跟我抢人试试?”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却带着杀气: “顾言,趁人之危不太好吧?” 郭译凌叹了口气,但还是往前站了一步: “顾言,你这样我真的要叫保安了!” 江雾抓着黎若的手,警惕地看着顾言,像只护食的小狗: “姐姐是我的。你不许过来。” 顾言被六个人挡在面前,寸步难行。 但他没有退,他看着人群后面的黎若,眼神执着: “黎若,你知道的,只有我能带你离开这里。只有我能让你活下去!” “遗产……不要也罢?到了现实世界,我可以赚更多的钱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黎若从人群缝隙里探出脑袋,眨巴眨巴眼: “真的?” “真的!” 顾言用力点头: “我硕士毕业,年薪百万起!我可以给你买房买车,你想要什么买什么!” 黎若歪着头想了想:“那……草莓呢?” 顾言愣了一下,然后咬牙: “买!天天买!空运的!想吃什么买什么!” “那……有人给我打架吗?” 顾言:“……”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六个虎视眈眈的疯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我……我可以学。” “那有人给我做水煮鱼吗?” “我……我也可以学。” “那有人为了我把心挖出来吗?” 顾言彻底沉默了。 黎若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却让顾言心里咯噔一下。 “可我想拥有这一切的同时,也只想待在这个世界。”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却每个字都清晰: “你说的那些以后,谁知道会不会来?万一你年薪百万是骗我的呢?万一你买的草莓不甜呢?” “万一,你学不会打架,被人打哭了呢?” 顾言的脸又绿了。 那六个疯批的表情,却微妙地好转起来。 周肆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上扬: “所以……她刚才说的遗产,是逗顾言玩的?” 陆燃挠头:“好像……是?” 陆行舟低头看着怀里的黎若,眼底那点冷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温柔: “若若,你吓死我了。”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所以,她还是选择留下来。” 郭译凌松了口气,然后板起脸: “黎若,下次别这样吓人,我心脏受不了。” 江雾眨巴眨巴眼,然后笑了: “姐姐不走!姐姐果然不走!” 黎若被六个人围着,被六道目光盯着,被六种情绪包裹着。 她叹了口气,摊手: “我只是想试试,遗产能不能提前转嘛……” “不能!” 六个人异口同声。 黎若:“……”行吧。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六个疯批重新把黎若围在中间,看着他们因为她一句话就笑,因为她一个表情就紧张,看着她和他们之间的那种……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和那六个疯批比起来,他太正常了。 正常到无法理解他们那种疯,无法给黎若那种不管不顾的偏爱。 正常到无法让她心跳加速,无法让她笑成那样。 所以他输了。 无论是在这本书里的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他都输了,输在他永远无法成为这书中的任何一员。 黎若拒绝了他,这也就意味着,他和傅沉洲的赌注也输了。 三天后他和黎若就会被傅沉洲封存在蔷薇庄园,这个世界也许会面临崩塌,先是从边缘开始,然后是中心。 最后所有人都会消失。 也许会被傅沉洲继续掌控,换一批新的穿书者和攻略者接管这个世界。 总之,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 第124章 傅沉洲这个老变态终于忍不住了! 黎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宿舍里很安静,夏清禾的床铺空着,她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脑子里又想起白天顾言说的那些话。 “这个世界会崩塌……我们会消失……” “只有我和你是真实的……回到现实世界,才能活下去……” 黎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 真烦。 她好不容易从贫民窟的泥坑里爬出来,好不容易在帝都扎稳脚跟拥有令人憧憬的未来,结果告诉她这个世界是假的? 要消失了?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好,洒在圣利亚学院的建筑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她想起夏清禾当初来找她的那个下午。 穿着米白色羊绒外套,那样高傲清冷的走进贫民窟那间破旧的小饭馆。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个陷阱,但她还是来了,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而现在……她有了选择,她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离开。 黎若托着腮,看着窗外。 三天。 夏清禾当初花了三天时间改造她,让她从贫民窟的灰姑娘变成圣利亚的公主。 那她能不能也花三天时间,将这个令她眷恋的世界留下来? 她抬眸,就看到有零星的一些弹幕飘过: 【黎若在想什么?她不会真的在考虑离开吧?!别啊黎若!那六个疯批会疯的!】 【她真的不怕世界崩塌?不可能!她肯定在盘算什么!】 【你们看她那个眼神,分明是在算计!】 【可是世界要崩塌了,她有什么办法?!除非……她能改变这个结局!】 【怎么改变?对了!顾言能找傅沉洲改变他这一世重演上一世的悲惨结局,那傅沉洲肯定掌握着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对!傅沉洲那个老怪物活了一百多年,他肯定知道什么!】 【可是他是傅沉洲啊!黎若只是这个世界边缘的一个工具人,如果她没遇到夏清禾,这本书里根本连她一个字都不会出现,她有什么筹码去说服傅沉洲?】 黎若眯起眼,开始思考弹幕里说的这些话。 傅沉洲? 顾言说三天内这里将会毁灭,难道就是他昨晚去了蔷薇庄园,然后和傅沉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目前看来,只有傅沉洲是解决这个问题的突破口,那个活了上百年的老疯子。 那个掌控着蔷薇庄园,也掌控着这个世界秘密的男人。 黎若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要面对那个银毛老变态。 不去的话,这个世界就要崩塌。 黎若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再闯一次龙潭虎穴。 - 第二天上午。 蔷薇庄园。 黎若站在庄园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 裙子是上次离开蔷薇庄园,傅沉洲特意送她的。 法式复古的款式,方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的肩颈。 收腰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裙摆到膝盖上方,下面是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 头发被她重新打理过,蓬松的及肩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尾微微内扣,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精致。 化了淡妆。 眼影是浅浅的蜜桃色,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唇釉是水光感的裸粉色,让那张唇看起来饱满而诱人。 阳光下,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粉色珍珠。 【卧槽黎若今天好漂亮!她真的来找傅沉洲了?!】 【这是来谈判还是来约会啊?!我记得这条裙子是傅沉洲送给她的!她穿这条裙子来见他莫非……】 【若这是有备而来!傅沉洲看到她打扮得这么性感抚媚,肯定会失控的!】 黎若按下门铃,几秒后大门自动打开。 管家的声音从门禁里传来: “黎若小姐,请进。傅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黎若挑眉。 在等她? 他怎么知道她要来? 【傅沉洲早就料到了!这个老狐狸!】 【我怎么感觉,傅沉洲从一开始就在给黎若下套?!上次他送她裙子说的那些话,我就觉得是他早有预谋,他肯定不会让黎若消失的!】 黎若跟着管家穿过长长的林荫道,走过那片黑色的蔷薇园,进入主楼。 管家在二楼的一扇门前停下。 “黎若小姐,傅先生在里面。” 他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若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这是一间书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傅沉洲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黑色的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灰眸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就那么眼神痴迷地愣住了。 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灰眸,此刻微微睁大,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她。 看着她浅粉色的裙摆,看着她裸露的锁骨和肩颈,看着她那双在阳光下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 他的心跳像是漏跳了一拍。 “傅先生。” 黎若开口,声音清甜软糯:“好久不见。” 傅沉洲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三秒,然后他才微微勾起嘴角,淡淡一笑: “黎若小姐今天……很漂亮。”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随口一句客套。但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黎若笑着回道:“谢谢傅先生。” 她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傅沉洲挑眉: “帮忙?” “对。”黎若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请您……” 傅沉洲的灰眸微微眯起,打断她: “黎若小姐,你才刚进我的门就跟我提要求,是不是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亲密了?” 黎若愣了下,然后摇摇头想解释:“我……” 傅沉洲已经迈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能看到纯净的脸蛋,能看到她嘴角那颗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但这,需要很大的代价。” 黎若直视他的眼睛,没有退缩:“什么代价?” 傅沉洲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她认真的表情,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想起那天早上她亲在他额头上的那个吻。 那个吻,让他这个活了上百年的人,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 只是……太轻了。 太短了。 太……远了。 “代价就是,你……” 傅沉洲唇角微微勾起,然后伸出手,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黎若没有躲。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神清澈。 “傅先生,您这是……” “小黎若。” 傅沉洲打断她,声音低沉:“上次你亲了我。” 黎若眨眨眼,一脸疑惑无辜的小表情:“嗯?” “亲的额头。” 傅沉洲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那触感细腻得剥了壳的鸡蛋: “但我不想只亲额头。” 黎若愣了一下。 傅沉洲看着她,灰眸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和委屈: “那天你走后,我想了很久。” “为什么是额头?为什么不是这里?”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很轻,只是按着。 但黎若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微颤抖。 【卧槽卧槽卧槽!!!傅沉洲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索吻!他在向黎若索吻!】 【这个老变态终于忍不住了!】 【黎若快答应他!】 【不!别答应太快!让他再求一会儿!】 【管家呢?!管家快来看啊!你家老铁树又开花了!】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他故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灰眸里那抹藏不住的期待。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傅先生,您这……又是在……求我?” 傅沉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不是。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 他说不出否认的话。 “……是。”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黎若听见了,她笑得更开心了: “那傅先生,您最最想亲哪里?” 此话一出,傅沉洲开始仔细看着她,看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唇……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她的唇上。 那里那颗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在裸粉色的唇釉下,若隐若现。 但他这次又不想仅满足于此。 “这里。” 他指着她诱人的锁骨边,声音沙哑:“我想亲这里,可以么?” 黎若看着他认真得像个孩子的表情,看着他灰眸里那抹滚烫的期待。 她慢慢踮起脚尖,靠近他。 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到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近到她的唇,距离他的唇,只剩一厘米。 傅沉洲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 然后黎若退后了半步。 傅沉洲愣住了。 “傅先生。”黎若歪着头,笑得狡黠:“您还没答应我的条件呢。” 傅沉洲:“……” 【哈哈哈哈哈哈黎若这招绝了!】 【吊着他!让他急!】 【傅沉洲那个表情!他快急死了!】 【黎若太会了!这欲擒故纵玩得飞起!】 傅沉洲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黎若,看着她那张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脸。 他想生气,但他生不起来。 他只想和她……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黎若挑眉:“您还没听具体条件呢。” “不用听。” 傅沉洲看着她,灰眸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 黎若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更暖,更容易诱人沉沦。 “傅先生,您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傅沉洲看着她那笑容,他忽然觉得就算被她惯坏,他也愿意。 “所以,现在可以了么?”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渴求:“可以亲了么?” 黎若看到他红透的耳尖,微微滚动的喉结,还有像个急于得到奖励的孩子表情。 她轻轻踮起脚尖凑近他,近到她的唇距离他的唇只剩一毫米。 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甚至能感受到他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然后下一秒,傅沉洲只感觉体内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涌向头顶。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感知,抱起她,吻下去。 一边吻,一边和她做着那种最亲密的事,直到到天荒地老。 直到这个世界崩塌为止。 体内那股最原始的欲望如同一头猛兽冲撞而出,傅沉洲不顾一切矜持和上百年的忍耐和克制,将黎若打横抱起。 他紧紧将她箍在怀里,目光坚定朝那间对所有人都禁足的卧房走去。 第125章 管家呢?快来人啊!你家主子要犯罪了! 傅沉洲将黎若打横抱起的那一刻,动作很稳。 手臂有力,胸膛宽阔,步伐坚定得像奔赴战场的将军。 但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怀里的人也轻得不像话。 隔着那层薄薄的粉色布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能感觉到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此刻傅沉洲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种渴望来得很突然,又很汹涌,像是积蓄了上百年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一发不可收拾。 他内心冲动好像在告诉他想要,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要。 一百年,他活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他研究过无数艺术品,解剖过无数人体构造,精通格斗、射击、化学、机械。 但他从来没有研究过怎么爱一个人。 因为在这本书的设定里,他不被赋予爱情。 作者没有给他写这一笔。 他可以是疯子是变态,是掌控一切的王者,但他不配有异性之间的感情。 那些关于爱情的知识、经验、本能,作者一个字都没写。 所以此刻,当他抱着黎若来到卧室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想要她,想要她,想要她…… 但怎么要? 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想这么做。 从她走进书房的那一刻起,从她穿着那条他送她的粉色裙子站在阳光里的那一刻起,从他看到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容的那一刻起, 他就在忍耐,忍耐着不冲上去,忍耐着不把她拉进怀里。 忍耐着……不!现在,他不想忍了。 【卧槽卧槽卧槽!!傅沉洲抱起来了!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 【禁欲百年的老变态终于要开荤了?!】 【黎若那个表情!她也愣住了!】 【管家呢?!管家快来啊!!你家主子终于不当人了!!】 【女佣们准备好氧气瓶!!今晚可能要出大事!!】 而黎若被傅沉洲打横抱起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玩脱了。 她只是想来谈判的,只是想找傅沉洲帮忙的,只是想用一点小手段换取这个老疯子的支持的。 她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这个老变态活了上百年,禁欲了上百年,现在这是要一次性补回来? 她挣扎了一下:“傅沉洲!你放我下来!” 傅沉洲脚步不停,低头看她,灰眸里那抹欲色浓得化不开: “现在说这个,晚了。” 【救命救命救命!这是我能看的吗?!】 【管家呢?!快来人啊!你家主子要犯罪了!】 黎若被抱着穿过走廊,傅沉洲的步子又快又稳,手臂箍得死紧,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越慌越完蛋。 “傅先生。” 她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傅沉洲低头看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挣扎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水润的唇。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卧室。”两个字,简单粗暴。 黎若:“……” 不是,你这么直接的吗?! 黎若挑眉:“卧室?做什么?” 傅沉洲:“……” 他答不上来。 他要做什么?他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他想和她待在一起,想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想看着她,想碰她,想…… 具体想做什么?他活了上百年,好像还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那些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那些画册里、影像里的画面,他从来不屑一顾。 那些关于男女之事的描写,他看了也觉得无聊。 他以为他不需要这些,他以为他永远都不会需要这些。 但现在,他怀里抱着一个温热的、柔软的、活生生的女孩。 她穿着他送的裙子,她身上有他喜欢的香味。 她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哈哈哈哈黎若那个表情!她傻了!】 【傅沉洲也太直接了!卧室!就两个字!】 【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啊!】 【黎若快想办法!再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 黎若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她打不过他。 跑?被他抱着跑不了。 求饶?以傅沉洲的性格,求饶只会让他更兴奋。 那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傅沉洲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等等! 耳尖红了? 这个老变态……在紧张? 黎若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是的,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虽然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表情也维持着惯常的冷淡,但他抱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很轻,很细微,但确实在抖。 黎若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这个活了上百年的老疯子,其实……是个纯情老处男? 他那副“我要把你办了”的气势,全是装的? 【黎若笑了!她笑什么?!】 【等等,你们看傅沉洲的耳尖!红了!】 【卧槽他真的在害羞?!这个老变态在害羞?!】 【他紧张得手都在抖!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所以他现在是在……强撑?】 黎若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她甚至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傅沉洲的身体微微一僵。 “傅先生。”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笑意: “您有经验吗?” “活儿好吗?” 闻言,傅沉洲抱着黎若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僵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傅沉洲僵住了!他站在走廊里不动了!】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他活了上百年,是个纯情老处男!笑死我了!】 【黎若那个表情!她在憋笑!她一定在憋笑!】 【管家呢?!快来救救你家主子啊!他要社死了!】 黎若看着傅沉洲那张通红的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臂,看着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 这个传说中不近女色毫无感情的疯子,这个要把她做成标本的变态收藏家,这个掌控整个帝都地下世界的王者。 此刻抱着她站在通往卧室的走廊里,应该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而彻底愣住了。 “你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黎若问。 傅沉洲的瞳孔微微收缩,耳尖更红了。 “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黎若打断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思考要从哪个角度把我放到床上?” 傅沉洲:“……”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 黎若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却又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银铃般的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好听。 傅沉洲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笑出眼泪,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轻轻发颤。 他忽然觉得就算被她笑话,好像也没那么糟。 “黎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你……别笑了。” 黎若止住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好,不笑了。” “不过傅先生,您这样抱着我站在走廊里,是想让管家和女佣们都出来围观吗?” 傅沉洲愣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走廊尽头,管家正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傅沉洲看过来,立刻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边跑一边喊: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傅沉洲:“……” 黎若又笑了:“傅先生,您的管家……挺有意思的。” 傅沉洲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黎若,看着她笑得像只小狐狸的样子。 他忽然也不想管那么多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没关系,他可以学。 他活了上百年,什么没学过? 他抱着黎若推开那扇门,走进卧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第126章 想狠狠吻她 卧室很大。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后山的蔷薇园,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也很大。 深灰色的床品,低调而奢华,柔软得像云朵。 傅沉洲把黎若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藏品。 然后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躺在自己床上的样子。 看着她浅粉色的裙摆散开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看着她裸露的锁骨和肩颈,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就这样看着他,等着他。 【?????傅沉洲怎么不动了?!】 【他站在那里干什么?!上啊!亲啊!】 【等等,他这个表情……该不会又……】 【又不会?!不会接吻也就算了,这个也不会?!】 【卧槽!傅沉洲这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该不会连这个都没经验吧?!】 【他不是没经验,他是根本不懂!作者没给他写爱情线!他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虽然想……但他不知道怎么做?!】 【这反差……绝了!刚才抱人的时候多强势啊!现在傻了!】 傅沉洲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得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近得他能看到她眼底倒映着的他自己的影子。 那双灰眸里此刻翻涌着浓烈而滚烫的情绪。 但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就那样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您想亲我,对不对?” 黎若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但是您不知道该怎么做。” 傅沉洲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没关系。”她轻声说:“我教您。” 她微微抬起上半身凑近他,近到她的唇距离他的唇只剩一毫米。 傅沉洲的呼吸停滞了。 “第一次,要慢一点。先这样,轻轻碰一下。” 她的唇贴上来,混合着唇釉的水蜜桃香气,和她本身的气息,柔软香甜。 比他想象中要软一百倍,要甜一千倍。 那股甜顺着他的唇瓣,渗进他的口腔,渗进他的血液,渗进他活了上百年从未被触动过的某个角落。 傅沉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想回应,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是僵在那里,任由她的唇贴着他的,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点中了穴道的雕塑。 黎若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轻轻退后半寸,拉开那一厘米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眸此刻不再是平时的冰冷与平静,里面翻涌着浓烈而滚烫的情绪。 茫然无措,渴求,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陌生到让他不知所措的东西。 “傅先生是不是忘了我说的?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傅沉洲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此刻因为闭上眼睛而显得柔和了几分。 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像是一个等待神祇赐福的信徒。 黎若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紧抿的薄唇,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这个疯子这样看起来还真有点可爱。 她再次凑近,这一次她没有只是贴上去而是微微张开嘴,轻轻含住了他的下唇。 傅沉洲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 他就那样闭着眼,任由她动作,像是一个把全部信任都交给她的人偶。 黎若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瓣,轻轻的,软软的。 傅沉洲的呼吸乱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动静。 黎若听到后笑了。她松开他的唇,看着他。 他依旧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傅先生。” 她声音带着笑意:“您还活着吗?” 傅沉洲睁开眼睛,那双灰眸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看着黎若那张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脸,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她诱人采撷的唇瓣。 然后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开口:“黎若。” “嗯?” “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还想……” 他说不下去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只知道刚才那个吻太短了。 太轻了。 太不够了。 他想要更多,但不知道该怎么要。 黎若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明明饥渴得要命,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她笑得更开心了。 “还想什么?”她明知故问。 傅沉洲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忽然意识到她是在逗他。 这个小姑娘在逗他。 活了上百年还从来没有人敢逗他,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更是从来没有人敢让他这样失控。 但此刻他生不起气来,因为他只想…… 他俯身吻了下去,这一次不再是等待,而是直接含住她的唇,笨拙又急切,像一头初尝血腥的野兽。 没有技巧,没有经验,也没有任何理论知识。 他只知道自己渴望吻她,想狠狠地吻她,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想让她再也跑不掉。 黎若被他的凶猛弄得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非但没有躲,反而还迎上去。 她的手攀上他的脖颈,手指插入他银灰色的发丝。 “接下来……” 她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您可以自己试试了。” 傅沉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狠狠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滚烫而无法克制的掠夺的吻。 他吻得很笨拙,不知道该怎么深入,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但他吻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黎若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能感受到他的笨拙,能感受到他的生涩,能感受到他每一次试探都带着小心翼翼。 也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压抑了上百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释放出来。 她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后颈,引导他,带着他。 “慢一点……” 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软得像呢喃: “对……就是这样……” 傅沉洲像是一个得到了指引的孩子,学得很快。 他的吻从笨拙变得熟练,从试探变得深入。 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是唇与唇的触碰。 他的唇慢慢往下移,沿着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每落下一处,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黎若仰起头,露出那段优美的颈线,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在她裸露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那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此刻已经有些凌乱。 方领的设计本就让锁骨和肩颈大片裸露,此刻更是滑落了一侧,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傅沉洲的吻落在那里。 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虔诚的意味,像是在亲吻一件稀世珍宝。 “傅沉洲……” 黎若的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傅沉洲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有她那双染上一层水雾的眼睛。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叫我什么?”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黎若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狡黠和媚意笑了。 “傅先生?” 傅沉洲的眸光暗了暗。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重,只是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黎若“嘶”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阿洲?” 傅沉洲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看着她,灰眸里翻涌着更加滚烫的情绪。 然后他低头继续吻她。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彻底。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她裙子的系带,浅粉色的布料滑落,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傅沉洲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活了上百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 那些他收藏的艺术品,那些他精心保存的藏品,在这一刻全都黯然失色。 她们的美是死的。 而她的美是活的。 是会呼吸的,是会动的,是会对他笑的,是会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 “黎若……” 他喃喃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黎若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看着他那双灰眸里翻涌的渴望,看着他那张因为克制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他明明已经快要忍不住却还在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忽然有些心疼这个疯子,活了上百年却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活了上百年,却连怎么亲近一个人都要人教。 “阿洲,您可以再过分一点。” 傅沉洲的瞳孔微微收缩:“真的?” “真的。” 黎若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反正……您已经答应我的条件了,反正这个世界也快要崩塌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反正……我在这儿。” 傅沉洲看着她,抬起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窗外的蔷薇园在风中轻轻摇曳,一朵朵黑色的花朵盛开得又妖又艳。 室内的温度在升高。 呼吸在交缠。 衣衫在滑落。 黎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火包围着。 那火来自傅沉洲,来自他那双滚烫的手,来自他那个越来越深入的吻,来自他每一次落下的抚摸。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反正……世界要崩塌了。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我能看的吗?!】 【傅沉洲终于开窍了!他终于会了!】 【黎若好会!她好会!她在教他!】 【“您可以再过分一点”这句话我人没了!】 【“这一刻,我是你的”这句话我直接升天!】 【两个人好配好配好配!阳光下的这一幕太美了!像画一样!】 第127章 她要拯救这个小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从正午的炽烈变成午后的温柔,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黎若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浅粉色的裙子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件轻薄的吊带衬裙,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脸颊泛着潮红,眼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水汽,整个人像一朵被雨露滋润过的花。 傅沉洲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 他们在最后那刻刹住了车。 是黎若叫了停。 傅沉洲没问为什么不可以,但他还是听话照做。 虽然他满心遗憾。 不过在深深的反省之后,他认识到了此刻的自己,确实不配染指这朵清尘脱俗的娇花。 他需要等,具体等多久,还不知道。 但他愿意等。 因为她是黎若,他的等待一切都值得。 傅沉洲的灰眸不再是平时的冰冷与平静,里面盛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餍足与温柔,还有一丝对她深深的眷恋。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也看不够的奇迹。 “黎若。”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你知道吗?” 黎若抬起眼,看着他:“嗯?” 傅沉洲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 “我活了上百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活着。” 黎若愣了一下。 傅沉洲继续说,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些年,我把自己关在庄园里,用收藏填满时间,用艺术品麻痹自己。” “我以为那就是活着,但今天……” 他顿了顿,灰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认真得像个孩子的表情,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傅先生,您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傅沉洲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他任何时候都要真实,都要温暖: “如果这是表白,你接受吗?” 黎若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狡黠地笑了:“那要看您怎么表白了。” 傅沉洲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就算是她让他跪下来求她,他也愿意。 但他没有说那些肉麻的话。 他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怕她消失。 “黎若。” 他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认真:“我答应你。” 黎若抬起头,看着他:“您还没听具体是什么事呢。” “不用听。” 傅沉洲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了。”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得不像他: “我傅沉洲的人,谁都不能动。” “这个世界要崩塌?” 他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妄: “那我就把它撑起来。”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看着他灰眸里那抹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觉得这个疯子,好像真的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傅先生,您还没说怎么帮我呢。” 傅沉洲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黎若,你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吗?” 黎若摇头。 傅沉洲继续说:“这个世界,是由执念构成的。” “执念?” “对。” 傅沉洲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 “每一个疯批的存在,都源于一个执念。” “周肆的执念是保护,陆燃的执念是自由,陆行舟的执念是掌控,裴清让的执念是收藏,郭译凌的执念是规则,江雾的执念是占有。” “这些执念,构成了他们的存在。也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基础。” 黎若听着,若有所思。 傅沉洲继续说: “而顾言说的世界崩塌,其实就是这些执念的崩溃。” “如果他们的执念消失了,他们就会消失。这个世界也会随之崩塌。” 黎若皱起眉:“那怎么办?” 傅沉洲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很简单。” “让他们的执念,变得更强大。” 黎若愣住了:“怎么强大?” 傅沉洲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用你。” “我?” “对。” 傅沉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就是他们执念的载体。” “他们对你的感情越深,他们的执念就越强。” “他们的执念越强,这个世界就越稳固。” “当他们的执念强大到可以对抗原著的设定时——” 他顿了顿,灰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这个世界,就会成为真正的世界。” “不再是书中世界,而是属于你们的真实的世界。” 黎若眨巴眨巴眼,消化着这些信息。 然后她问: “所以,我只要让他们更喜欢我,这个世界就不会崩塌?” 傅沉洲点头:“理论上是的。” 黎若想了想,又问:“那需要多久?” 傅沉洲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宠溺:“不知道。” “只有让他们的执念强大到足以对抗原设定,这个世界就会稳定下来。” “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黎若明白。 如果不能,这个世界就会消失。 黎若深吸一口气。 让那六个疯批更喜欢她? 她嘴角微微抽搐。 周肆那个傻子,已经喜欢她喜欢到愿意为她瞎了。 陆燃那个嘴硬的,已经愿意为她坐轮椅了。 陆行舟那个狐狸,已经愿意为她装残废了。 裴清让那个清高的,已经愿意为她失去鼻子了。 郭译凌那个死板的,已经愿意为她装哑巴了。 而江雾那个小疯子,都已经愿意为她挖心了。 还能怎么更喜欢? 傅沉洲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觉得难?” 黎若翻了个白眼:“不是难,是……他们已经够喜欢我了。” 傅沉洲挑眉:“是吗?”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你知道,真正的执念是什么样子的吗?” 黎若摇头。 傅沉洲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 “真正的执念,是可以为一个人去死。” “是可以为一个人与世界为敌。” “是可以为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一切。” “哪怕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 黎若愣住了。 傅沉洲看着她,灰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周肆愿意为你瞎,是因为他想让你愧疚。” “陆燃愿意为你坐轮椅,是因为他想让你心疼。” “陆行舟愿意为你装残废,是因为他想让你主动。” “裴清让愿意为你戴口罩,是因为他想让你注意。” “郭译凌愿意为你装哑巴,是因为他想让你回应。” “江雾愿意为你挖心,是因为他想让你永远记住他。” “这些都是执念。但还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真正的执念,是不需要你回报的。” “是不需要你知道的。” “是哪怕你永远不会看他一眼,他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黎若沉默了。 她想起周肆那些笨拙的关心,想起陆燃那些嘴硬的温柔,想起陆行舟那些算计里的真心。 想起裴清让那些沉默的注视,想起郭译凌那些死板的维护,想起江雾那些疯狂的占有。 他们是真的喜欢她。 但他们的喜欢,都带着期待。 期待她的回应,期待她的注意,期待她的喜欢。 如果这些期待落空了呢? 如果她永远不回应他们呢? 他们还会喜欢她吗? 傅沉洲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想那么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剩下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交给我。” 黎若抬起头,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傅沉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出了蔷薇庄园,你自然会知道的。” “现在……” 他抱着她坐起来,拿起旁边那件浅粉色的裙子,动作轻柔地帮她穿上。 “你该回去了。” 黎若愣了一下:“现在?” “嗯。” 傅沉洲帮她系好裙子的带子,整理好凌乱的衣领: “他们应该等急了。” 黎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 裙子还是那条裙子,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看着傅沉洲:“那你呢?” 傅沉洲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他:“我?” “我在这里等你。” “等你带着他们,创造一个真正的世界。” “然后……”他顿了顿,灰眸里满是宠溺:“我再去找你。” 黎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傅沉洲又被这个吻亲得僵住了。 黎若退后半步,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谢谢你傅沉洲,谢谢你为了我,保全了这个世界。”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傅沉洲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看着她浅粉色的裙摆在阳光下摇曳,看着她一步步走出他的视线。 他伸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笑了,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朗。 “黎若……”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灰眸里盛满了温柔: “我会一直等你,一直爱你。” 第128章 她在蔷薇庄园五小时,外面世界已经过去五年了? 黎若推开庄园大门的那一刻,夕阳正好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缕余晖在天边挣扎,把整片蔷薇园染成暗红色。 那些黑色的花朵在暮色中摇曳,像无数只挥动的手。 黎若回头看了一眼。 傅沉洲站在主楼的落地窗前,银灰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模糊成一团剪影。 他没有出来送她。 他只说,她要是想他了,可以随时来找他。 黎若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庄园的大门。 然后—— 她愣住了。 门外的世界变了。 那条通往山下的林荫道还在,但两侧的树木长高了一大截,枝叶繁茂得遮天蔽日。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变了,多了几座她从没见过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线。 空气里有陌生的味道。 汽车的轰鸣声,远处工地的敲打声,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时间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日期。 五……五年后?!! 黎若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在蔷薇庄园里只不过待了五个小时!? 外面的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条浅粉色的裙子,还是那双细带高跟鞋,还是那个从庄园里走出来的自己。 她还是十九岁的那个自己! 而时间,竟然来到了五年后?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 未接来电:999+。 未读消息:999+。 黎若的手指微微发颤,点开了第一个对话框。 - 周肆: 第一天:黎若你去哪了?!怎么不回消息?! 第一个月:你是不是出事了?黎若我去蔷薇庄园找你,傅沉洲说你走了。你到底去哪了? 第三个月:黎若,老子找到你非把你腿打断。 半年:黎若,回来吧,老子不打断你腿了。……你回个消息行不行?哪怕骂我一句也行。 一年:我错了,我以前不该凶你,你回来行不行? 两年:三年了,我找了你三年。 三年:周家没了。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发消息。但我还在找你。 五年:五年了。黎若,你他妈到底在哪? 最后一条,五分钟前: 黎若,你要是还活着,就回个消息。你要是死了……老子就杀了所有害你的人! - 陆行舟: 第一天:若若,你去哪了?我动用了所有资源,全国范围内搜索你的下落。 三个月: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被人为藏起来了。我会找到那个人,然后让他付出代价。 半年:周肆那个傻子今天又来找我打架,他说是我把你藏起来了。我没有。但我理解他。 一年:一年了。你在躲谁?如果你是被迫离开的,告诉我,我不管对方是谁,都会让他消失。 两年:两年了,我知道你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但我还在等。 三年:三年,我学会了做饭,你爱吃的我都会了。 四年:第四年了。我的商业帝国扩张到了全球,但我还是找不到你。 四年半:我今天签了一份合同,对方公司的人问我为什么选他们。我说,因为你的名字里有一个若字。 五年:五年了若若,如果你还在,能不能给我一个信号? 最后一条,昨天晚上十一点: 若若,陆氏集团今天收购了第八十七家公司。我的商业帝国已经没有人能撼动了,但你不在,这些都没有意义。 - 陆燃: 第一天:黎若!你又玩消失?!给我滚出来! 三个月:老子把整个帝都翻了三遍!你藏哪了?! 一年:一年了,你到底在哪? 两年:两年了,我快疯了。 三年:三年了,我参加各种比赛跑遍全世界,都找不到你。 四年:第四年,我破了世界纪录,你满意了吧?回来吧。我开始用你的方法活着,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你了就…… 五年:第五年,我还在赛车,他们说我是车神。可是我只想让你看我比赛。 最后一条,今天凌晨三点: 黎若,我刚赢了一场世界级比赛。奖杯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拿?梦到你了,梦里你在吃草莓,还是那个表情。 - 裴清让: 第一个月:若若,我分析了所有可能性。第一种,你被人为藏匿。第二种,你主动离开。第三种,你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维度。 三个月:我排除了第一种,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底下藏一个人五年。排除第二种,你没有理由主动离开。所以只剩下第三种。 一年:一年了,我分析了你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不在。 两年:你离开我快两年了,我动用了裴家所有的情报网,没有结果。 三年:三年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你不在这个世界。 四年:四年了。若若,如果你能看到这条消息,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想你。 最后一条,昨天下午五点: 黎若,我今天在国际顶尖期刊上发了一篇论文,关于时空理论。如果我的理论是对的,你应该能感应到我在想你。你感应到了吗? - 郭译凌: 第一周:黎若同学,你在哪里?请尽快回校报到。 第一个月:黎若同学,你已缺勤三十天,按规定应予开除。但我压下来了。 一年:黎若同学,你已缺勤一年,校长问我为什么还保留你的学籍。我说,她会回来的。 两年:黎若同学,我当上校长了。你的学籍还在。永远在。 三年:黎若同学,第三年了,我每天都会去你的座位看看。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四年:黎若同学,今天新生报到,有个女孩的背影很像你。我跟了她一路。后来发现不是。我没觉得自己变态,我只是……想你了。 四年半:我开始写日记,每天写:今天找到你了吗?没有。明天一定要加倍努力才行。 还有,我最近还学会抽烟了,不好抽,但你不在,抽什么都一样。 五年:当年那个让你写检讨的教务处,现在我说了算。你回来,我保证再也不让你写检讨。 最后一条,昨天中午十二点半(手写拍照): 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能不能告诉我,你还活着? - 江雾: 第一天:姐姐,你在哪? 一年:姐姐,我找了你一年。 两年:姐姐,两年了。我把画都画完了,全是你的。 三年:姐姐,三年了,你回来我做饭给你吃。 四年:姐姐,四年了,我好想死掉去找你,可我又害怕你回来看不到我,会难过。 五年:五年了,我还在等。 姐姐,我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我在全世界最著名的美术馆办了画展,所有人都来看你的画像。 最后一条,今天凌晨: 姐姐,我今天看到一个人像你。追了三条街。不是。姐姐,我好想你。 - 黎若看着这些消息,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然后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远方的城市。 五年了。 他们找了她五年。 她以为她只是在庄园里待了几个小时。 但对于他们来说,是整整五年的等待,五年的寻找,五年的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坐上车,打开新闻APP。 头条新闻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重磅!国际佣兵组织首脑周肆疑似现身帝都!这位从阳光少年蜕变的黑道霸主,掌控七成地下势力# #独家揭秘:财阀寡头陆行舟的隐秘情史——那个让他等了五年的女人# #车神陆燃再创纪录夺冠,赛后只说了一句话:她还没回来看我# #帝都大学裴清让教授荣获国际生物学大奖,领奖时罕见失态:这个奖,本来是想送给她看的# #圣利亚学院新任校长郭译凌,五年如一日保留同一个空教室,原因令人泪目# #天才画家江雾个人展开幕,最中央的位置永远空着一幅画,画框上写着:给姐姐# 黎若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呼吸停了半拍。 这六个又疯又傻的笨蛋。 周肆成了黑帮教父,他以前多阳光啊,现在却…… 陆行舟那个笑面狐狸,竟然也在等她。 陆燃每次夺冠都要说那句话。 裴清让那个奖,他说是送给她看的。 郭译凌保留空教室,他那么死板的一个人。 还有江雾,那个画框上写着给姐姐的傻傻少年。 她盯着那些新闻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这是五年后的世界,这是没有她的五年,这是他们独自熬过的五年。 黎若把手机按在胸口,抬眸,看到的又是那些同样震惊的弹幕: 【周肆!他变成国际顶级杀手组织的幕后老板,佣兵集团的真正掌控者了?!这一世竟然是因为黎若?!】 【什么什么?!他这五年杀了上百人!手段狠辣,睚眦必报!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只有他身边人知道他有多疯,都是为了黎若!】 【他在用他的方式找她!用权力、用势力、用一切手段!】 【还有陆行舟,他接手陆氏集团就完成了全球布局,成功登顶福布斯榜首!】 【陆行舟!五年时间把陆家做成全球第一的财阀!】 【表面是优雅绅士,背地里用金融战吞并了十七家竞争对手!】 【据说他私下有个秘密团队,专门研究时空穿越的可能性!】 【他始终不相信黎若死了!他在用科技手段找她!】 【还有陆燃,他现在可是地下赛车圈的神秘教父,专门收留那些不要命的疯子!】 【他为了黎若,已经入魔了!】 【裴清让!他不仅是生物教授,还变成收藏家了?!他用五年时间买遍了全球的拍卖行!不收藏黎若衣服了,而是只买人像类的藏品?!】 【因为那些人像里,总有一两分像黎若!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更夸张的是江雾,他用五年画完千幅作品,全是黎若!而每幅画都震惊国内外,那些博物馆都想高价收藏!可他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江雾每天都在画她!用记忆画!用想象画!他说画完一千幅,姐姐就会回来了。】 【他已经画完了。黎若呢?黎若在哪?】 眼眶有些发烫的黎若:…… 她拿起手机,再一次打开那个群聊,那个很久没有她动静的群。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空,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我回来了。” 准备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她却又犹豫了。 第129章 他们想她都快想疯了 帝都。 灰色地带,某私人会所。 周肆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烈酒。 他变了。 五年的时间,把他从一个暴躁的校霸,变成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与五年前相比他也瘦了,不是那种虚弱的瘦,而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剔除了所有多余的脂肪,只剩下精悍的筋骨。 原本青涩的脸庞如今线条凌厉,下颌角像是刀裁出来的。 额前碎发半遮眉眼,那双眼底沉淀着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凶狠和暴戾。 眉骨那道浅疤还在,只是那道疤长在了一张不再会笑的脸上。 此刻看起来比五年前更加狰狞。 他光着上身,肌肉贲张的背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特别是手臂上那道骇人的刀疤,那是五年前在找黎若的路上,被人砍的。 当时他没躲。 因为他那时候在想,如果这一刀能换来她的消息,值了。 结果呢? 什么都没有,他等来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窗外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像血。 手机响了。 他将手指夹的烟送到唇边,接听电话: “老大,查到消息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小心: “五年前那个晚上,陆行舟的人确实去过蔷薇庄园附近……” 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眯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人想起捕食前的猫科动物。 “陆、行、舟。” 周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呢喃。 但电话那头的人却吓得一哆嗦。 因为他知道,老大越是平静,就越可怕。 “老……老大?” 周肆吐出一口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疤,嘴角动了动: “继续查。” “是。” 挂断电话,周肆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 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若若的笨蛋。 那是五年前,黎若第一次来他公寓时,看到他的匕首收藏,随手拿起一把刻的。 她说:“周肆学长,你这么笨,万一哪天被人杀了怎么办?我给你刻个记号,以后好认尸。” 当时他气得要死,追着她满屋子跑。 最后把她按在沙发上,她笑得喘不过气,眼睛亮得像星星。 周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五年了。 这五个字,他看了五年,摸了五年,刻进了心里。 “黎若……”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从阴鸷变得温柔,又从温柔变得疯狂: “你到底在哪儿?” “陆行舟那个伪君子,是不是把你藏起来了?” “还是裴清让?他表面上最冷静,背地里最疯……” “又或者是江雾?他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的手指收紧,匕首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记。 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不管是谁……”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狱里传来的: “让我找到你,我让他生不如死。” “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残忍又温柔的笑: “然后我就把你锁起来,锁在我身边,再也不让你跑掉。” “就算你恨我,我也不在乎。”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 - 陆氏集团总部。 六十八层的落地窗前,陆行舟站在办公室里,俯瞰着脚下的帝都。 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却照不进那双桃花眼里的阴翳。 五年了。 他的商业帝国扩张到了全球,吞并了无数对手,成为帝都真正的无冕之王。 财经杂志称他为“活着的传奇”“商业史上最可怕的寡头”。 但他们不知道,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 找一个人。 “总裁。” 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天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另外,周肆那边的人最近又在调查我们……” “让他查。” 陆行舟的声音平静寡淡: “查得越细越好。” 秘书愣了一下:“可是……” “他不查我,怎么知道人不在我这儿?” 陆行舟转过身,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绅士微笑。 但那笑容,让秘书后背发凉。 “他查得越久,就越不会怀疑别人。” “他越怀疑别人,就越不会和陆燃他们联手。” “他们越不联手……”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我就越有机会,先找到她。” 秘书低下头,不敢说话。 五年来,总裁表面上是儒雅绅士的商业巨擘,但只有身边人知道,他早已疯了。 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锁着一件东西,黎若穿得一件内衣。 那是黎若第一次去蔷薇庄园时穿的,后来傅沉洲送给了她,她穿着它离开,再也没回来。 五年来,陆行舟每晚都会打开保险柜,看着那条裙子,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他不许任何人碰它,甚至连清洁都不让。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秘书不小心碰到了那条裙子的包装盒,被他当场开除,并且在业内封杀,至今找不到工作。 “还有事吗?”陆行舟问。 秘书回过神,摇摇头:“没、没有了。” “出去吧。” 秘书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行舟走回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钻石别针。 那是他第一次见黎若时,送给她的那枚。 后来周肆那个莽夫把它抢走了,说“老子替你还”。 但他不知道,黎若后来又把别针还给了他。 就在她消失的前几天晚上,她突然来找他,把这枚别针塞进他手里。 “陆学长。” 她当时笑得狡黠: “这个太贵重了,我怕弄丢。你先帮我保管,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来找你拿。” 他当时以为她在找借口接近他,心里还暗自高兴。 结果没过几天,她就消失在他的世界了。 一去五年。 陆行舟把那枚别针举到眼前,透过钻石看着窗外最后一缕光。 “若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你说过会来找我拿的。” “我还在等。” “你……什么时候来?” - 帝都国际赛道。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辆火红色的赛车如同闪电般冲过终点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陆燃从车里跳下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头依旧嚣张的火红色头发。 五年了,他的头发还是那个颜色。 因为黎若说过喜欢。 “陆神!” “陆神!” “陆神啊啊啊啊!!!” 看台上,粉丝们的欢呼声震天响。 陆燃却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赛道尽头的天空。 “她还没回来看我。” 他喃喃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休息区。 留下满场错愕的粉丝和媒体。 “陆神又说了那句话……” “他说了五年了,每次夺冠都说……” “他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从来没人见过……” 休息区里,陆燃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燃哥,周肆那边最近又在查陆行舟,陆行舟的人也在查裴清让,裴清让那边……】 陆燃没看完,直接删了。 查吧。 都查吧。 反正人不是他们藏的,也不是他藏的。 真正的藏人者,还在暗处看他们狗咬狗呢。 陆燃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微型赛车模型。 那是黎若送他的。 他在抢了周肆送给她早餐的第二周那个早上,她实在没招了,才勉强答应送给她一样东西。 “陆燃学长,你不是最喜欢赛车吗?那我就送你好了。” 他当时受宠若惊,还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到会送他这个礼物。 她笑得像只小狐狸:“因为……你每天中午偷偷为我做的那份水煮鱼最好吃。” 然后没多久,她就消失了。 他在食堂后厨偷偷做的那份限量水煮鱼,就再也见不到她来吃了。 五年了,他每次比赛都带着这个钥匙扣。 每次冲过终点线,都会下意识地看向看台,希望能在人群里看到她的脸。 但每次都没有。 陆燃把钥匙扣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若若……” 他声音沙哑: “你到底去哪儿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想你想得快疯了……” 第130章 “把你关起来,锁起来,不让你跑掉。” 帝都大学生物实验室。 显微镜的光晕在眼前晃动。 裴清让盯着镜头里的细胞切片,一动不动,已经三个小时了。 身后的助手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都知道,裴教授做实验的时候最讨厌被打扰。 但更可怕的是,他这种状态,往往意味着他又在想那个人了。 五年了。 裴清让从一个清冷的学神,变成了享誉国际的生物学家。 他研究的课题是“记忆的储存与提取”,据说是因为想弄清楚“人会不会忘记深爱过的人”。 五年来,他发了三十七篇顶级论文,拿了十八个国际大奖,成为帝都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 但他从不在领奖时笑。 唯一一次笑,是四年前,在圣利亚食堂偶然翻看到的监控画面里,看到黎若之前吃下那些东西时的样子。 “裴教授。” 一个助手小心翼翼地开口:“明天的行程……” “知道了。” 裴清让的声音依旧清冷,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他直起身,摘下眼镜,轻轻擦拭。 那双眼睛,比五年前更深邃,也更空洞。 “周肆那边,最近在查什么?”他问。 助手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他……他在查陆行舟。” “陆行舟呢?” “在查您。” “您呢?” 裴清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冷得像冰: “我在查空气。” 助手:“???” 裴清让没有再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确实在查空气。 因为他知道,人不在他们任何人手里。 真正的藏人者,另有其人。 但他不打算告诉其他几个傻子。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内斗,互相消耗。 这样,等找到她的那一天,他才有机会……独占她。 裴清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枚金色发卡。 那是五年前,黎若在食堂被他第一次强吻时,在拉扯中,这枚发卡被他的扣子不小心带下来的。 他本来想找一个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还给她,然后再名正言顺向她索吻一次。 可后来,她就消失了。 五年了,他一直留着。 他坚信,总有一天,这枚发卡他会再次亲手戴在她头发上。 她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看他们的反应。 等着看谁……最值得她回来。 就像她故意亲傅沉洲的额头,故意说他们不是朋友,故意吃下那些东西…… 她每一步都在算计,都在布局。 裴清让把发卡举到眼前,透过金色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她的脸。 “若若……”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等你。” “等你回来告诉我,我这五年的等待……值不值得。” - 圣利亚学院校长室。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郭译凌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一摞文件。 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开学后的班级合照,五年前的二年级A班。 照片里,黎若站在最后一排,笑得没心没肺。 五年了。 郭译凌从一个死板的学生会会长,变成了这所圣利亚学院的校长。 他把学校治理得井井有条,校规校纪严格执行,违纪率降到了建校以来的最低点。 每一个违反校规的学生,都会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听他讲一小时的道理。 学生们私下里叫他郭阎王。 教育界的人都说他是最称职的校长。 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只在乎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被他逼着写检讨却反倒让他体面尽失的人。 那个人曾经违反校规,被他抓了个正着,却游刃有余轻松将他手拿把掐的人。 那个人曾经…… 没人知道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等她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更好的圣利亚。 办公桌的抽屉里,锁着一份特殊的文件,五年来,他悄悄调查的所有关于黎若失踪的线索。 每一份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那她的失踪,就另有隐情。 手机响了,是教务处主任打来的: “校长,庆典的流程已经确认了。” “周肆先生、陆行舟先生他们的座位都安排好了……只是,他们六个要求分开坐,离得越远越好。” 郭译凌揉了揉眉心:“按他们说的办。” “还有……那个空教室,明天还保留着吗?” 郭译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保留。”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 门牌上写着:二年级A班。 他推开门走进去。 教室里空无一人,但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那是五年前,黎若最后一次上课时看的书。 她离开后,郭译凌不惜违反校规。 甚至动用校董事长亲儿子的身份,强制将这间教室封存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每天亲自打扫。 五年如一日。 他走到那个位置前,轻轻摸了摸桌上的书。 她当时读到的那一页,书页已经泛黄,但折痕还在。 “若若……”他声音沙哑:“你到底在哪儿?”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根本不在乎我想不想你。” “你这个人,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那间办公室,我还留着。” “你什么时候来写检讨?” - 江雾的画室。 画室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破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雾蜷缩在角落里,周围堆满了画。 所有的画都是同一个主题,黎若。 穿着白裙的黎若,穿着校服的黎若,笑着的黎若,生气时抿着嘴唇的黎若,吃草莓时满足地眯起眼的黎若,亲他额头时狡黠的黎若…… 一百多幅画,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每一幅的右下角,都写着两个字:姐姐。 五年了。 江雾从那个苍白阴郁的少年,变成了享誉全球的天才画家。 他的画作在国际拍卖会上屡创天价,评论家称他是“用灵魂在作画的天才”。 但他们不知道,他所有的画,都只画一个人。 那个人消失了五年。 他找了五年。 他每天晚上都蜷缩在这个破旧的画室里,画她,想她,等她。 画到手指抽筋,画到眼睛充血,画到颜料用了一箱又一箱。 每一幅画他都签上日期,写上:〔等姐姐回来的第X天〕 今天是第1826天。 “姐姐……” 他轻声喃喃,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 “你在哪儿?” “为什么还不回来?” “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很长的疤痕,是五年前他自己划开的。 当时他想把心挖出来送给她,但没成功。 后来伤口愈合了,留下了这道疤。 这里曾经离她最近。 他每次想她的时候,就会摸一摸这道疤,然后会再次划上新的伤口,看着鲜血一滴一滴流下来,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姐姐……”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梦呓: “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你那么厉害,不会死的。” “你只是……躲起来了。” “没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那笑容天真又疯狂: “你躲到哪里,我就找到哪里。” “你藏多久,我就等多久。” “等你回来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涌起浓烈的占有欲: “我就把你关起来,锁起来,再也不让你跑掉。” “姐姐只能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第131章 夏清禾被夺舍了 黎若本想在六个疯批的群里发条诈尸的消息吓吓他们。 就在准备按下发送的时候,一条新的推送弹出来,来自圣利亚学院官方账号: 【紧急通知:圣利亚学院建校百年庆典将于明日举行,特邀各界校友返校。据悉,周肆、陆行舟、陆燃、裴清让、郭译凌、江雾等知名校友将悉数出席。这将是五年来,六人首次同时公开亮相。】 黎若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抽搐。 首次同时公开亮相? 他们这五年……一次都没一起出现过? 【因为他们反目成仇了!他们以为是对方把黎若藏起来的!】 【五年来六个人谁都不信谁,见面就打!】 【周肆和陆燃打过十七次!每次都进ICU!】 【陆行舟动用商业手段打压其他几个人的产业!】 【裴清让在学术圈封杀郭译凌的论文!】 【江雾……江雾最可怕,他画了一百多幅诅咒画,全是“姐姐被他们全杀掉”的主题!】 【他们疯了!真的疯了!】 黎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 圣利亚百年庆典。 六个人都会去。 那她……是不是也该去露露面? 毕竟想要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就必须要和他们六个疯批继续周旋。 至于怎么周旋才能达到傅沉洲说的那样…… 坐在车里她边想边望着车外的街景,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五年了,六个疯批都已经蜕变成了一个个城府颇深的老狐狸。 可她还是个十九岁的清纯大学生模样,她完全不了解他们的习性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应付呢? 无论如何,明天的校友会还是去看看。 - 车子停在圣利亚学院门口。 黎若推开车门,一只纤细的脚踝先探出来,银白色的细带高跟鞋轻轻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她站在车边,抬头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学府。 五年了。 大门还是那道大门,但门卫换了人,门口的雕塑也换了新的。 来来往往的学生穿着崭新的校服,脸上带着她曾经熟悉的青涩和骄傲。 没有一个人认出她。 也是,这里出现的学生都是新面孔,谁会认识一个消失了五年的学姐? 黎若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她的目光就定格在校门口的另一道身影上。 一个女人站在门卫室旁边,正对着手机整理妆容。 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凹凸有致的剪影。 那个女人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妩媚动人。 眼妆精致,眼线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唇色是浓烈的复古红,饱满的唇瓣微微翘起,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深的沟壑。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S形的完美曲线。 裙摆是高开叉的设计,每走一步,都能看到那条白皙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脚上是一双十二厘米的细带高跟鞋,黑色的带子缠绕在脚踝上,衬得那双小腿更加纤细笔直。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又像一个等待狩猎的妖精。 黎若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这是……夏清禾? 那个五年前被她怼得体无完肤、哭着离开的夏清禾? 那个清纯小白花、被六个疯批虐得死去活来的原女主? 确定还真是夏清禾,但又不是她记忆里的夏清禾。 记忆中的夏清禾,是清纯小白花的形象,永远穿着朴素的校服,戴着黑框眼镜,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打扮得像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 可眼前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我很性感,快看我。 黎若愣住了。 “系统,你确定对面那个女生就是这个新世界的女主?” 那个女人和黎若四目相对上了,眼睛在那一瞬间也亮起来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夏清禾在跟谁说话?!】 【系统?!她叫系统?!这是穿书者?!】 【我明白了!原女主夏清禾的魂魄被这个穿书者夺舍了!这个穿书者占据了她的身体!】 【难怪夏清禾五年前哭着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原来是被穿书者夺舍了!】 【这个穿书者好漂亮!但是好婊!你看她那副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等,她说黎若是“待定女主”?说原女主自杀了?】 【原女主自杀了?!夏清禾自杀了?!】 黎若的目光微微一凝。 自杀? 那个胆小懦弱一辈子被人操控的夏清禾,最后的选择是……自杀?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那个夜晚,夏清禾哭着离开的背影。 那时候她说:“黎若,你赢了。” 那时候她以为她只是认输了。 没想到……她是去寻死了。 “准备来说,她是这个世界的待定女主。” 系统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夏清禾能听到: “原女主自杀后,这个世界的时间就被剧情线强制推行到了五年后。你现在这副身体,就是原女主的。” “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正义与和平,你只要抢了她的所有风头和主要剧情节点,走完接下来的所有剧情,这个世界将会成为现实世界。你所努力得来的一切,都将会是你的。” “抢风头?” 那个占据夏清禾身体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是说她有六个疯批追?还有书中反派顾言和那个神秘人物傅沉洲也喜欢她?” 系统:“是的。” 女人舔了舔嘴唇,笑得更加妩媚: “死丫头吃这么好!” “六个疯批加一个反派加一个神秘大佬?!这配置也太顶了吧?!!”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接下来……也让我尝尝。” 【我靠!这个穿书者好不要脸!她想抢黎若的六个疯批!】 【她说“也让我尝尝”?!她以为疯批是什么?是菜吗?!】 【还“死丫头吃这么好”?她叫谁死丫头呢?!黎若可是凭本事活到现在的!】 【系统还说只要抢了黎若的风头,这个世界就能变成现实?!那黎若怎么办?!】 【夏清禾自杀了……原女主自杀了……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等等!你们看校门口的另一侧!那个正呆呆地站在那里的半透明轮廓,是不是夏清禾的魂魄?!】 第132章 她最喜欢抢别人的男人!她说抢来的才香! 夏清禾的魂魄始终跟在自己身体旁边,她亲眼看着那个穿书者作践她的身体,随便改变她外貌的打扮,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占据自己身体的女人,看着那个女人用她的身体搔首弄姿,看着那个女人用她的声音说出那些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的话。 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我的身体!那是我的声音……那是我的……” 黎若听不见她说的话,也看不到她的魂魄。 但黎若能看到那些弹幕,能清楚知道夏清禾的魂魄就在这周围。 【夏清禾!那是夏清禾的魂魄!】 【她飘在那里!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抢了!】 【她在哭!她哭得好惨!】 【她只能看着那个穿书者用她的身体去抢黎若的疯批!抢走她原女主的身份,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也太惨了吧……原女主自杀了,连身体都被别人占了……】 【一个哭得肝肠寸断,一个笑得花枝乱颤;一个透明得像随时会消散,一个妖艳得像开屏的孔雀;一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一个用别人的身体享受别人的一切……】 黎若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什么狗血剧情? 穿书者夺舍原女主? 原女主自杀后魂魄飘荡? 那个系统要那个穿书者抢自己的风头?还冠冕堂皇说要维护世界的正义与和平? 还有六个疯批和一个反派角色等着自己? 黎若深吸一口气。 行。 真行。 她就消失了一天……不对!是五小时,结果外面过了五年。 五年后回来,世界差点崩塌,六个疯批反目成仇,原女主被穿书者夺舍,自己成了什么待定女主?!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黎若的表情好精彩!她在想什么?!】 【她肯定在骂娘!这谁顶得住啊!】 【但是好可惜啊,她不知道那个穿书者和系统的阴谋!更不知道夏清禾的身体早就被穿书者夺走了。】 【她要是能看到弹幕就好了,我一定会把所有信息都告诉她!】 【对,我会告诉她穿书者叫林羽熙!她是个专业的攻略者!专门攻略各种小说世界的男主!】 【她攻略过三十七个世界!经验丰富!手段狠辣!】 【她最喜欢抢别人的男人!她说抢来的才香!】 【她这次的目标就是黎若的六个疯批!还有顾言和傅沉洲!】 【她要走完接下来的所有剧情节点!只要她成功了,这个世界就会变成现实世界!而她将成为这个世界的女王!】 【黎若一定要小心她!】 黎若看着弹幕,嘴角的抽搐更明显了。 攻略者? 三十七个世界? 最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还要走完接下来的所有剧情节点? 那不就是说—— 只要这个穿书者成功攻略了那六个疯批,走完了接下来的剧情,这个世界就会因为她而变成现实世界? 变成现实世界后,她这个待定女主会怎样? 会被剧情线抹杀吗? 会被穿书者取代吗? 还是…… 那女人踩着高跟鞋,扭着腰,朝黎若走过来。 每一步都摇曳生姿,每一步都在展示自己的身材。 走到黎若面前,她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打量着黎若。 打量她那条浅粉色的连衣裙,那双简单的细带高跟鞋,那张素净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女人的笑容随即更深了。 “表妹?” “是表妹吗?”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朝黎若走来,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声音娇媚动听: “表妹,真的是你!” “五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你是……” “我是夏清禾啊!你的亲亲表姐啊!” 林羽熙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黎若: “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这么的……幼态,我差点没认出来!” 黎若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什么表情。 林羽熙的拥抱落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表情,捂嘴笑道: “哎呀,瞧我,太激动了。五年没见,我都忘了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她上下打量着黎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浅粉色的连衣裙,老气横秋的栗棕色长发,素净的脸,没有任何首饰。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这? 这就是让六个疯批神魂颠倒的女人? 这就是让那个银发老怪物动心的女人? 穿得这么素,妆都不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六个人为她反目成仇?为她疯了五年? 啧。 看来这个世界的男人,品味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没关系。 她林暖暖攻略过三十七个世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高冷的,霸道的,病娇的,偏执的,占有欲强的…… 最后不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这个世界的六个疯批,加上那个反派顾言,加上那个什么傅沉洲…… 八个男人而已。 小意思。 林羽熙的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但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热情的笑容: “黎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五年没见,生分了?” 黎若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才淡淡笑了。 “表姐。” 她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困惑: “真的是你?你现在好漂亮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穿书者的背。 这一拍背的动作,让林羽熙心里莫名一紧。 “但是……” 黎若开口,声音清甜软糯:“表姐你也变了好多。” 林羽熙心里咯噔一下。 变了好多? 她哪里露出破绽了? 她努力回忆原主夏清禾的记忆,那些从系统里获得的碎片信息。 清纯,懦弱,胆小,怕事,永远低着头露出害羞躲避的怯生生样子。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这么性感,确实和原主的人设不符。 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过去,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 林羽熙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得更加灿烂: “五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嘛。你也不是……变了吗?” 她看着黎若,眼神意味深长。 黎若点点头:“也是。” 她顿了顿又问:“表姐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林羽熙的眼神微微一闪。 过得怎么样? 她当然过得很好! 她穿进这个身体才三天。 但这三天里,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逛了商场,买了奢侈品,去了高档餐厅,睡了八个男模,享受了原主一辈子都没心思享受过的东西。 至于原主那五年是怎么过的? 系统说原主自杀后,魂魄就飘荡在这个世界。 那她这五年,应该是一直在飘吧? 飘了五年,看着那些穿书者用她的身体享受她从未享受过的一切。 想想就觉得爽。 “挺好的。” 林羽熙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 “这五年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也……经历了很多事。” 她故意说得暧昧,想试探黎若的反应。 第133章 夏清禾:“黎若,救救我,那是我的身体!” 黎若点点头,表情依旧平淡:“那就好。” 林羽熙凑近一步,语气亲昵得像老朋友: “你也是来参加明天校庆的吧?” 黎若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那副“我是你最好的姐妹”的热情模样。 她并没拆穿什么,只是笑了笑:“对啊。” 林羽熙立刻伸手挽住黎若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认识多年的闺蜜: “一个人吗?要不我们一起?” 黎若:“?” 林羽熙:“我也是圣利亚的校友嘛。而且……” 她笑得更加妩媚,凑近黎若,压低声音: “听说那六个人今天都会来。五年没见了,我挺想他们的。” 她说挺想他们的时候,语气暧昧得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黎若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贪婪和志在必得。 然后她轻轻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表姐想他们?” “嗯哼。” “有多想?” 林羽熙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花枝乱颤: “黎若,你还是这么有趣。” 她伸手,想拍拍黎若的肩膀。 黎若微微侧身,避开了。 林羽熙的手又一次僵在半空。 但她很快收回手,笑容依旧: “好了,不跟你闹了。” “我订了学校附近的酒店,今晚我们就睡一间房,可以好好聊聊叙叙旧!毕竟明天那么大的场合,有个伴总是好的!” 黎若没有拒绝。 任由她踩着高跟鞋,挽着她,风情万种的一起转身朝校门另一方向走去。 身后,圣利亚学院的校门在夜色中沉默着。 门卫室里的胖大叔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背影,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走了几步,林羽熙扭头冲黎若眨了眨眼: “对了黎若,今年的校庆,我会给你一个惊喜哦。” 黎若:“……什么惊喜?” 林羽熙笑得神秘兮兮的:“秘密。” 【这个穿书者好婊!她说“挺想他们的”那种语气!好像在炫耀!】 【她说要给黎若惊喜?什么惊喜?肯定是想抢那六个疯批!】 【黎若可一定多长个心眼要小心她!她攻略过三十七个世界!手段狠辣了得!】 【夏清禾的魂魄还跟在这副身体旁边哭!她看起来好像一个找不着家的小孩,她好可怜!】 黎若看向弹幕所说的那个方向侧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而夏清禾看到黎若投来的目光,以为她看到了自己,激动得朝她哭喊: “黎若……救救我……那是我的身体!那是我的……” 那个曾经骄傲又可怜的柔弱女生,如今只剩下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魂魄。 当她看到黎若突然出现在校门口的瞬间,她也愣住了。 五年了,各种穿书者霸占她的身体来这个世界搞破坏,她都没再见到黎若。 她以为她也死了。 直到今晚,她又终于看到了那个曾经在泥潭里一次次跌倒又爬起来的黎若。 她没死! 她又回来了! 夏清禾停止了哭泣。 她现在把最后那点残存的希望又重新寄托在黎若身上,她多希望黎若能够看到她,听到她说话。 可是……可是黎若好像并不能做到这一切。 但是只要她活着,就代表她还有希望。 黎若看到弹幕里说,夏清禾此刻正站在她旁边哭泣。 于是她声音很轻很轻的,轻得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微微动唇说: “你等着。” 夏清禾哭泣的样子僵住了。 黎若看着虚无缥缈的侧身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我不会让这个穿书者得逞的。你的身体……我会帮你拿回来的。” 黎若她……她感应到了?! 她感应到了她说得那些话?! 夏清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颤抖着,一直在和她道歉,虽然这迟来的道歉黎若她听不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利用你,还一次次伤害你……对不起黎若……” “还有,” 黎若像在自言自语:“你自杀的事……对不起。” 夏清禾彻底愣住了。 黎若没有再回头。 她看着前方林羽熙那个穿书攻略女的背影,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狡黠又肆意。 三十七个世界? 巧了,她活了十九年,什么没见过? 贫民窟的泥潭,蔷薇庄园的血腥,疯批们的真心,顾言那个穿书者的算计…… 来呗。 看谁玩得过谁。 她迈开脚步,跟上了前面林羽熙的步伐。 身后,晚霞最后一缕余晖被地平线吞没,夜色降临。 【卧槽!黎若在说什么鬼话?对不起?!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还有自杀和穿书者得逞?!】 【难道……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副身体里住着的不是夏清禾了?她她刚才是在为夏清禾的死道歉吗?!】 【卧槽!黎若这该不会是有什么通天本事吧?她又没有开上帝视觉,她就一纸片人,怎么越看越诡异了?!】 【可能是傅沉洲给她开放了什么特权?不过诡异归诡异,但是夏清禾的死又不是她的错啊!是女主自己选的路!】 【黎若心好软……她明明可以不管夏清禾的……】 【但她说了要帮夏清禾拿回身体!她要和那个穿书者开战了!】 【夏清禾的灵魂不哭了!她开始期待了!】 【黎若VS林羽熙!八个男人的争夺战!刺激!】 【可是林羽熙攻略过三十七个世界!经验丰富!黎若只有我们猜测傅沉洲给她开了个嗯……貌似不太靠谱的外挂?她能赢吗?!】 【我相信黎若!她连傅沉洲都能搞定!一个穿书者算什么!】 【而且她有六个疯批!虽然他们现在反目成仇了,但只要黎若出现,他们肯定会回到她身边的!】 【明天的校庆!好期待!六个疯批见到黎若会是什么反应?!】 【周肆会直接把她按墙上亲吧?!】 【陆行舟会把她拉进怀里揉头发吧?!】 【陆燃会傻笑然后说“你终于回来了”吧?!】 【裴清让会推眼镜然后说“等了你五年,来来来宝贝,让我闻闻你内衣有多香吧”?!】 【郭译凌会红着耳朵然后说“检讨不用写了”吧?!】 【江雾会扑过来喊“姐姐”然后哭成狗吧?!】 【坐等穿书者被打脸!坐等疯批们哭成六个小泪人儿!坐等黎若王者归来!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 第134章 六大疯批五年再聚 而在更远的地方。 蔷薇庄园的落地窗前,傅沉洲端着红酒杯,看着远处的方向。 他灰眸里带着一丝笑意。 “开始了。” 他轻声说: “小黎若……让我看看,你怎么玩这场游戏。” - 黎若离开校门口的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圣利亚学院门口。 车门打开,陆行舟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五年了。 他比从前更成熟,更内敛,也更危险。 那双桃花眼扫过空荡荡的校门口,微微眯起。 “总裁。” 司机从车里探出头: “酒店已经订好了,需要送您过去吗?” “不用。”陆行舟声音淡淡的:“我自己走走。” 司机点点头,开车离开。 陆行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五年了。 他来过这里无数次,每次都是一个人,每次都是深夜。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在等一个奇迹。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柑橘。 陆行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转头看向风来的方向,校门口的林荫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那香气……他永远不会认错。 那是她的味道。 陆行舟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追去。 “若若!”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压抑了五年的颤抖: “黎若!!”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追出去很远,很远,直到林荫道的尽头,直到再也没有路。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行舟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又是错觉! 又是幻觉! 五年了,这样的错觉他不知道有过多少次。 每一次都以为她回来了,每一次都是空欢喜。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去。 夜色很深。 他的背影孤寂得像一座雕像。 - 同一时间,校门口另一侧。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轰鸣着冲过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周肆从车里跳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夹克,衬得肩背宽厚,腰身精瘦。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眉骨那道狰狞的疤。 他站在校门口,扫视着四周,眼神阴鸷得像一只寻找猎物的狼。 “老大。” 副驾驶上探出一个脑袋:“刚才好像看到陆行舟的车……” “看到了。”周肆的声音低沉:“他往那边追什么。” “追?”小弟愣了一下:“那边有什么?” 周肆没有回答。 他盯着林荫道尽头的方向,眉头慢慢皱起。 那边有什么? 他也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那里,刚才有她。 周肆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很快,走得很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只是有一种本能告诉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但当他走到林荫道尽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夜色,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肆站在那里,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拳头慢慢握紧。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五年了,他追过无数次这样的感觉,每一次都是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夜色更暗。 “走吧。”他转身,朝车走去。 “老大,不找了?” “找什么?” 周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人又不在这儿。” 他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越野车轰鸣着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 圣利亚学院附近酒店。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 林羽熙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黑色的吊带长裙在电梯的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她拿出房卡,刷开1208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表妹,请进。” 黎若走进去。 房间很大,是一间豪华套房。 落地窗外是圣利亚学院的夜景,灯火通明的主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林羽熙跟在后面进来,随手关上门。 “怎么样?这房间不错吧?” 她走到吧台边,打开一瓶红酒,倒了半杯: “我特意订的套房,有两间卧室,正好我们一人一间。” 黎若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表姐。”她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林羽熙的手微微一顿。 但她很快恢复自然,轻笑一声: “都说了五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嘛。喝点酒怎么了?” 她端着酒杯走到黎若身边,递过去:“来一杯?” 黎若低头看着那杯红酒。 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映出窗外的灯火。 她没有接。 “不了。”她声音平淡:“我吃草莓就好。” 林羽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你还是这么……特别。” 她把那杯酒自己喝掉,转身走到沙发边,慵懒地坐下。 “黎若。” 她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明天的校庆,你有什么打算吗?” 黎若转过身,看着她。 林羽熙靠在沙发上,一条修长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裙摆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志在必得。 “打算?”黎若微微歪头:“表姐想说什么?” 林羽熙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我是说……”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那六个人,明天都会来。” “五年没见了,你……不想他们吗?” 黎若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看着她那双写满算计的眼睛,看着她那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虚伪表情。 然后黎若轻轻笑了,声音很轻很软开口道: “表姐,你好像……比我还关心他们?” 林羽熙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得更加灿烂: “当然关心了。他们可都是我们圣利亚的风云人物啊。” 她站起身,走到黎若身边,伸手想挽她的胳膊。 黎若微微侧身,避开了。 林羽熙的手又一次僵在半空。 但她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黎若。”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语重心长: “我知道,五年前你我和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五年过去了,那点仇你没必要还记在心上吧?” “我资助你摆脱了贫民窟的穷苦出身,你应该感激我,而不是恩将仇报。所以……” “明天的校庆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机会。” 她看着黎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最好夹起尾巴,当好你的工具人,懂么?” 黎若看着林羽熙那双贪婪而得意的眼神,僵持片刻后,她淡淡一笑而过: “表姐说得对,五年了,我不应该再恩将仇报,也不应该怀恨在心……” 林羽熙的眼睛亮了:“所以你答应不和我抢——” 不等她说完, 黎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秘密: “抢?” “怎么会是抢呢?分明是他们黏我黏的紧呢。” 林羽熙:“你!你……” 黎若继续道:“表姐要是不信,明天试试?” “好啊,那我就笑纳了。”林羽熙露出得意的笑容。 “表姐。” 黎若往后退了一步,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软: “时间不早了,我累了。明天还有校庆呢。” 她转身,朝其中一间卧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加油哦,我看好你。” 然后门关上了。 林羽熙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笑容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真不错。 这个待定女主,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不过……”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越聪明的猎物,猎起来才越有意思嘛。” 【卧槽!!林羽熙那个表情!她盯上黎若了!】 【这个攻略者刚才那番话是在向黎若宣战吧!笑死,她难道不知道黎若根本不在乎吗?!】 【她想知道黎若对那六个疯批的态度!想知道黎若会不会主动!】 【黎若这击反驳,直接把她问住了!】 【林羽熙最后那个笑容僵了!想要挑战黎若,先把瘪吃够再说吧!】 【但她不会放弃的!她说越聪明的猎物越有意思!她要认真了!】 【黎若要小心啊!这个女人攻略过三十七个世界!真不是好对付的!】 【夏清禾的魂魄在旁边看着,她一定很着急!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黎若身上。】 - 上午九点。 圣利亚学院正门。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那座百年圣利亚贵族学院。 庆典的红毯从校门口一直铺到礼堂,鲜艳的红色在晨光中刺眼夺目。 记者们早早架好了长枪短炮,保安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人群挤满了整条林荫道。 校门口铺上了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今天是圣利亚学院的百年校庆。 也是五年来,那六个影响帝都的风云人物第一次同时公开亮相。 第一辆车停在校门口。 银灰色的帕拉梅拉,车门打开,陆行舟迈步下来。 “来了来了!第一辆车!” 人群中一阵骚动,闪光灯瞬间炸开。 “陆总!陆总看这边!” 陆行舟站定,理了理袖口,对记者微微颔首。 那张脸比五年前更成熟,也更冷峻。 桃花眼里沉淀着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嘴角那抹笑依旧是标志性的绅士风度。 但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温度。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比五年前更成熟,更内敛,也更危险百倍。 “陆总,请问您对今天的校庆有什么期待吗?” “陆氏集团五年完成全球布局,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总!传闻您至今单身,是在等什么人吗?” “陆先生,听说您这五年一直在找一个人,是真的吗?” 陆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 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你消息很灵通。” 他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聊天: “但有些事,不适合公开场合谈。” 说完,他转身走进校门。 那个记者愣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陆行舟他来了!五年了,他还是那么帅!但眼神好可怕!】 【他刚才那一瞬间,真的动了杀心!】 【他现在可是掌控帝都经济命脉的财阀寡头!吞并了十七家竞争对手!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但他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眼神变了……在他面前没人敢提黎若半个字!】 【但他刚才那个笑……还是好苏啊!】 走进校门后,陆行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林荫道。 记者们立刻疯狂按快门。 但陆行舟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一眼,让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突。 第二辆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一辆纯黑色的改装越野车轰鸣着停在红毯尽头,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打开,周肆从车里跳下来。 快门声瞬间炸开。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夹克,领口敞开,露出精瘦有力的锁骨线条。 黑色工装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的军靴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半遮眉眼,露出眉骨那道狰狞的疤。 闪光灯又是一阵狂闪。 “周肆先生!您现在是国际佣兵组织的首脑,请问传闻是真的吗?” “周肆先生,请问您这五年都在做什么?!” “您和陆行舟先生的关系怎么样?听说你们已经五年没说过话了?” 周肆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人群,就像野兽扫过猎物。 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眼神却让所有记者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种眼神,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 “有传言说您掌控了帝都七成地下势力,是真的吗?!” 周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那个记者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假的。” 周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不是七成,是八成。” 说完,他收回目光,继续朝校门走去。 身后,记者们炸开了锅。 【卧槽!周肆承认了!他真的成了地下王者!不是七成是八成,这句话也太狂了吧!】 【他变了,他真的变了,以前那个暴躁但阳光的校霸不见了……】 【他的眼神好可怕,像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狼……】 【但你们发现没有?他下车第一件事,也是看那个林荫道!】 周肆的目光确实落在了林荫道上。 和陆行舟一样,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大步朝校门走去。 和陆行舟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第134章 周肆破戒破成筛子了 第三辆车是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 引擎的轰鸣声还没停,陆燃就从车里跳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机车夹克,内搭白色T恤,下身是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高帮马丁靴。 摘下头盔,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嚣张夺目。 陆燃比五年前更瘦,也更野。 那张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但那笑意却到不了眼底。 “陆神!” “陆车神看这边!” “车神!五年打破三十七项世界纪录,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燃先生!您每次夺冠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她’是谁?” “陆神,您昨天刚破了世界纪录,今天就来参加校庆,是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陆燃挑眉,看向那个记者。 记者被他的眼神看得一窒,但还是硬着头皮问: “因为……等的那个人?” 陆燃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痞里痞气的,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你猜对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她在这儿。” “五年了,没挪过窝。” 说完,他扫了一眼那些镜头,把头盔往车上一扔,大步走进校门。 没有笑容,没有挥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那么大步迈腿往前走,就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陆燃他还是那么帅!那么拽!】 【但他为什么不笑?是生平不爱笑吗?可五年前他分明是最爱笑的那个!】 【陆燃那句“她在这儿”我破防了……】 【他说五年没挪过窝……他一直在等她。。】 【他变了,他不再嘴硬了,他学会坦白了……】 陆燃走进校门的时候,他看到周肆和陆行舟已经站在那里。 三个人,六目相对。 周肆:“哟,冠军也来了?” 陆燃:“怎么,我不能来?” 陆行舟站在一旁,眼神冷冷的,没有说话。 但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已经凝固得让人窒息。 第四辆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裴清让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 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衬得那张脸更加清冷矜贵。 他站在车边,气质比从前更清冷,更深邃,目光扫过那些记者,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群不存在的空气。 但就是这种冷淡,让那些记者不敢造次。 记者们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位裴家三少爷,如今是享誉国际的生物学家,帝都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 但他的冷漠,比五年前更让人不敢靠近。 裴清让没有说任何话,甚至没有看任何镜头。 “裴教授。” 一个记者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昨天刚在国际上拿了奖,今天就来参加校庆,是因为……” “因为什么?” 裴清让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记者咽了咽口水:“因为……那个人?” 裴清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倒是挺会猜。”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迈步走进校门。 背影清瘦而孤寂。 留下身后记者们面面相觑。 【裴清让……他看起来好冷……】 【他这五年发了三十七篇顶级论文,拿了十八个国际大奖,但他从不在领奖时笑……】 【唯一一次笑,是在圣利亚食堂的监控画面里看到黎若,他也在等她……】 走进校门的时候,裴清让看到了那三个人。 周肆,陆行舟,陆燃,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都在?”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像在开拍前打板: “都在?挺好。” 周肆往墙上一靠,抱着胳膊,下巴一抬: “老子命硬得很,阎王殿都拒收。” 陆燃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啧,去年火拼差点让人一枪开了瓢,躺医院七天七夜嗷嗷叫的不是你?” “阎王殿是没收,奈何桥你都逛三圈了。” “我这儿还留着视频呢,要不给大家伙儿放一遍,助助兴?” 周肆攥拳,指节咔吧一响,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刚往前迈了半步,突然跟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憋了回去,甚至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 “忍。” “老子这两天吃斋念佛,积德行善,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陆燃乐了,嘬着牙花子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调子拐着弯往上挑,贱兮兮地: “哟,周爷这是要打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那不如先让我这个好兄弟砍两刀过过瘾?” 陆行舟原本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听到这儿,嘴角一勾,慢悠悠地开口补刀: “吃斋念佛好啊!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串佛珠,盘一盘,去去这一身江湖气?” 周肆眼皮一跳:“你他妈!!” 陆行舟压根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继续笑吟吟地往下递: “就是不知道周爷这不打人的戒律,包不包括不瞪人、不骂人、不心里给人画圈圈咒八百遍死全家?要是都算,那周爷这会功夫,怕是已经破戒破成筛子了。” 陆燃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破戒僧周肆,法号暴躁,擅长的功夫是:我忍!哈哈哈……” 周肆脸都绿了,拳头捏了又捏,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陆行舟,你嘴这么毒,小心哪天老子拿针给你缝上!” 陆行舟一脸无辜:“阿弥陀佛,周爷您不是吃斋念佛吗?怎么还打打杀杀的。” 周肆一口气没上来,扭头看裴清让:“你不管管?”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我只是个念开场白的。” 陆燃笑得快抽过去了。 第五辆车是一辆普通的商务车。 郭译凌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沉稳严肃的表情。 五年了,他从学生会会长变成了校长。 但那股子死板的劲儿,一点没变。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 “郭校长!看这边!” “郭校长,请问今天的校庆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郭校长,您五年如一日保留那间空教室,是真的吗?!” “郭校长,您等的那个人,今天会来吗?!” 郭译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 那张严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希望……她会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校门,背影笔直,却莫名让人觉得心疼。 【郭译凌说“我希望她会来”……他好认真……】 【他五年保留空教室,就是为了等黎若回来!这个死板的男人,其实最深情。】 第六辆车是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门打开,江雾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衬得整个人更加单薄苍白。 还是那头毛绒绒的蓬松卷发,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个让人心软的少年。 五年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更瘦,也更苍白,也更不像真人。 但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天真,清澈,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记者们看到他,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这个少年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没有看那些镜头,只是站在那里四处张望,嘴里喃喃着: “姐姐……姐姐在哪里……” 记者们面面相觑。 这位天才画家,五年来画了一千多幅画,全是同一个人。 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写着两个字:姐姐。 国际拍卖会上,他的画作屡创天价。 评论家说他是“用灵魂在作画的天才”。 但他从不接受采访,从不参加公开活动,从不解释“姐姐”是谁。 只有今天他来了,因为今天是圣利亚的百年校庆,因为那个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江雾先生!” “江雾先生,您的一千幅画作已经完成了,那个人……回来了吗?” 江雾歪了歪头,笑得像个孩子:“还没有。” “但我知道,她快回来了。” 他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为什么?”有记者问。 江雾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因为……”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涌起温柔的光: “我的心跳得很快。” “每次她靠近的时候,我的心都跳得很快。” “现在,它很快。” “所以,她一定在附近。” 记者们愣住了。 这个少年的话听起来毫无逻辑,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人想哭? 江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迈步走进校门,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叶子。 在走进校门的时候,江雾就看到了那五个和自己抢姐姐的学长。 五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江雾歪了歪头,笑得更加灿烂:“哥哥们都在等我吗?” 周肆:“等你?等着看你那刀划拉自己?” 陆燃:“你小子,五年不见,还是这副死样子。”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你手里那幅画,画的是谁?” 江雾把画举到他们面前:“姐姐啊。你们不认识吗?” 五个人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下,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黎若。 是他们等了五年的黎若。 空气,凝固了。 六个人站在那里,六双眼睛盯着那幅画。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凝固的空气里,他们各自私藏心事,是不能对外人提及半个字的那件心事。 【他们看到了黎若的画!】 【他们的眼神变了!】 【周肆的眼睛红了!他真的红了!】 【陆行舟的手在发抖!他在努力控制!】 【陆燃咬着嘴唇,快咬出血了!】 【裴清让推眼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郭译凌背过身去,不敢看!】 【江雾还在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够了。” 陆行舟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克制: “把画收起来。” 江雾歪着头:“为什么?姐姐不好看吗?” “好看。” 陆行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所以……别让我再看。” 江雾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画收起来,抱在怀里。 六个人,站在校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 “走吧。” 周肆第一个迈开脚步:“进去。” 六个人,鱼贯而入,走进礼堂。 第135章 攻略女被六个疯批轮番嫌弃 上午九点半。 圣利亚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界知名校友,社会名流,媒体记者,还有不少在校学生,黑压压坐了一片。 但当那六个人走进来的瞬间,整个礼堂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窒息式的安静。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周肆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人群,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两条腿翘在面前的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姿态嚣张得像在自己家。 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周围三排座位,全是空的。 没人敢坐。 陆行舟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 陆行舟坐在他右边隔了三个位置的地方,姿态优雅地品着香槟,像在参加什么高级宴会。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微笑。 但他周围两排座位,也是空的。 陆燃进来的时候,直接走到了周肆旁边。 周肆:“让开。” 陆燃挑眉:“凭什么?” 周肆:“凭老子就坐这。” 陆燃:“你坐这?那我走?” 周肆:“那你倒是走啊!” 陆燃冷笑一声,偏要坐在那,稳如泰山。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但谁都不看谁,气氛达到冰点。 裴清让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局面,微微挑眉。 他走到陆行舟旁边,在他身边坐下。 郭译凌进来的时候,看到四个人的座位分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到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那是唯一一个离所有人都一样远的位置。 江雾最后一个进来。 他抱着画,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直接走到最前面第一排,坐下。 “这里最清楚。” 他自言自语: “姐姐要是来了,我第一个就能看到。” 其他五个人:“……” 礼堂里的气氛,已经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 其他校友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气都不敢出。 那六个人虽然坐在那互不干涉,都安安静静的,但那种暗地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简直能把人逼疯。 周肆和陆燃坐在一起,两个人谁都不看谁,但那种无声的对峙,比吵架还可怕。 陆行舟坐在对面,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裴清让推着眼镜,目光时不时扫过全场,像是在计算什么。 郭译凌坐在最中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自己的存在感。 江雾抱着画,盯着门口,嘴里念念有词。 气氛越来越凝重。 六道互不相干、互不相看、互相隔绝的孤岛。 礼堂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那些受邀来参加校庆的其他校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谁不知道这六位大佬五年来反目成仇? 谁不知道他们见面就打,打到进ICU都不停手? 谁不知道他们今天能同时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就在这时,礼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个占据夏清禾身体的穿书者林羽熙。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性感的裙子。 酒红色的深V长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S形的完美曲线。 裙摆开叉到了大腿根,每走一步,都能看到那条白皙修长的腿。 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风情万种地走进来。 “哇哦……”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不少男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林羽熙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就知道。 凭她这副身体,凭她的手段,搞定这些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她的目光和那六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周肆的目光扫过来,连0.01秒都没有停留,就轻飘飘移开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陆行舟的目光扫过来,嘴角的微笑没有变化,但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透明人。 陆燃的目光扫过来,微微皱眉,然后别过脸去。 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裴清让的目光扫过来,推了推眼镜,然后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郭译凌的目光扫过来,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头看文件。 而江雾甚至没有看她。 他一直在盯着门口,嘴里念念有词: “姐姐……姐姐怎么还不来……” 林羽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攻略过三十七个世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但从来没有哪个世界,给她这样的待遇。 那六个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空气?! 不。 比空气还不如。 空气至少还存在。 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林羽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没关系。 她安慰自己。 可能是因为她刚进来,他们还没注意到她。 等她走近一点,凭她的魅力,一定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她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走去,每一步都摇曳生姿,每一步都在展示自己的身材。 走到周肆面前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露出那条白皙的腿。 周肆的目光,终于……很不耐烦的落在了她身上。 林羽熙心里一喜,微微俯身,露出更深的沟壑: “周肆学长,好久不见。” 然后,周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皱眉,抬起两根手指打手势: “上一边儿去,挡着我光了。” 林羽熙:“……” 她的笑容又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努力维持脸上笑容: “周肆学长,我是夏清禾啊,五年前……我们还见过的。” 周肆依旧懒洋洋地坐在那,翘着二郎腿,转着手里的折叠刀。 “别逼我扇你啊。”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林羽熙站在那里,尴尬得脚趾抠地。 但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第一个不行,还有第二个。 她转身,走到陆行舟面前。 陆行舟正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 看到有道人影停在自己面前,陆行舟也懒得抬眸,依旧看着腿上的平板,回复邮箱。 “陆学长。” 林羽熙笑得更加妩媚:“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帅。” 陆行舟终于抬头。 林羽熙心里又燃起希望。 然后—— “小姐。” 陆行舟声音优雅而温和: “你挡着我晒太阳了。麻烦让一下。” 然后他继续低头处理公务,根本不带搭理她的。 林羽熙:“……” 她僵硬地挪开脚步。 林羽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还有四个。 她又走到陆燃面前。 陆燃正翘着腿,一脸不耐烦。 “陆燃学长。” 林羽熙凑过去,声音娇媚: “听说你昨天又破纪录了,恭喜啊。” 陆燃看了她一眼,眉头皱起:“你谁?” 林羽熙:“……我是夏清禾啊。” “哦。” 陆燃点点头,然后继续看天花板。 没有第二句话。 林羽熙:“……” 陆燃又看了她一眼,然后—— “噗。”他笑了一声。 林羽熙心里一喜:“陆学长你笑什么?” 陆燃努力憋住不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这年头还有人穿成这样来参加校友会?你是来参加小丑竞选大赛的吗?” 林羽熙的脸色彻底变了。 陆燃已经开始扒拉周肆胳膊分享了:“阿肆你看,待会儿有小丑表演杂技哎!” 周肆:“别烦老子,滚一边儿去!” 林羽熙:“!!!” 小丑??! 她找顶尖设计师精心为她设计了六小时,到头来在这六个疯批眼里,就是个小丑?! 林羽熙深吸一口气,走到裴清让面前。 裴清让正在看书,头都没抬。 “裴学长。”林羽熙凑过去,“看的什么书?” 裴清让翻了一页,淡淡开口: “论如何识别整容脸。” 林羽熙:“……” 她的脸都绿了。 就在她气得不行时,裴清让竟然抬头看她了。 林羽熙摆好一个最性感的姿势,看着他,等着他说什么。 裴清让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说: “这位小姐,你身上喷的香水,和我实验室里的甲醛味道有点像。建议你换一款。” “或者,去祸害那几个。” 他指其他几个疯批。 林羽熙:“……” 她又又又一次僵硬地挪开脚步。 裴清让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她依旧还是强撑着,走到郭译凌面前。 郭译凌正在处理文件,头都没抬。 “郭校长。”林羽熙笑得勉强,“好久不见。” 郭译凌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表情比前几个人稍微正常一点。 至少没有嘲讽她。 林羽熙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你好。”郭译凌公事公办的校长语气。 “你好郭校长。”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动人: “我是夏清禾,我想……” “这位家长,如果你也是想通过走关系来将你家孩子塞进我们学校,抱歉,我这里不欢迎。” 家……家长?? 林羽熙下意识摸了摸脸,她今天的妆容就这么差劲吗? 一个说她像小丑?一个说她是孩子家长?! 林羽熙:“……” 她彻底破防了。 什么玩意?! 这六个人什么毛病?! 她这么漂亮,这么性感,他们居然…… 居然一个都不正眼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还有最后一个。 江雾。 那个看起来最软最好拿捏的。 她走到江雾面前,微微俯身,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江雾学弟,你还记得我吗?” 江雾抬起头,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他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记得。” 林羽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嗯。” 江雾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你是那个……五年前哭着走的丑女人。” 林羽熙:“……” 她的表情彻底崩了。 “你……你说什么?!” 江雾眨眨眼,表情无辜: “我说的不对吗?姐姐说你是丑女人,姐姐说的话都是对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你比五年前更丑了。” “姐姐说过,人丑就要多读书。你肯定没读书。” 林羽熙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六个男人,六个疯批,没有一个给她好脸色。 她攻略过三十七个世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这些男人,难道眼睛都瞎了吗?! 她这么漂亮,这么性感,他们居然…… 居然还惦记着那个穿着土气、素面朝天的黎若?! 凭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穿书者被六个疯批轮番暴击!】 【周肆那句“你谁”太经典了!他是真的不记得夏清禾长什么样!】 【陆行舟那句“有点俗”杀人诛心!】 【陆燃那个“哦”敷衍得我想笑!】 【裴清让“论如何识别整容脸”绝了!】 【郭译凌让她去指定位置就座,笑死,公事公办!】 【江雾那句“比五年前更丑了”直接暴击!】 【她攻略了三十七个世界,第一次翻车!翻在六个疯批手里!】 林羽熙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礼堂里的灯光突然暗了。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第136章 下一个节目独舞,表演者:黎小若 林羽熙咬紧牙关,攥紧拳头。 她转身朝角落走去,找到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她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但眼底已经翻涌起阴毒的恨意。 她看着那六个疯批,周肆翘着腿玩折叠刀,陆行舟看着平板,陆燃玩着游戏,裴清让看书,郭译凌低头看文件,江雾盯着怀里的那幅破画。 他们每个人都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却不是她! 林羽熙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没关系。 她安慰自己。 这只是第一次见面,他们还不了解她。 等今天的校友会结束,她有的是机会接近他们。 她会让那六个人,一个个跪倒在她的裙下。 就像之前那三十七个世界的男人一样。 她会让那个黎若,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林羽熙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冷的笑。 “咳。” 主持人硬着头皮走上台,声音都在发抖: “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圣利亚学院建校百年庆典……” 他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但前排那六个人没有任何反应,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主持人看着那六张世界级的名人脸,紧张到冷汗都下来了。 他硬着头皮继续念流程: “首先,有请我们的校友代表……呃……上台致辞……”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周肆手里的折叠刀,狠狠扎进了面前的桌板,刀身整个没入,只露出刀柄。 礼堂里一片死寂。 主持人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周肆抬起头扫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感觉像被野兽盯上。 “致辞?” 周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嘲讽:“致辞有什么好听的?” 他拔起刀,站起身:“我来说两句。” 全场鸦雀无声。 周肆站在座位前,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西装革履的名流,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还有那些瑟瑟发抖的校友。 然后他说: “老子来这儿,不是听你们致辞的。” “老子来这儿,是来找人的!”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周肆声音越来越大: “那个人,消失了五年!” “五年里,老子找遍了全世界,什么都没找到!” “但老子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她一定……会来这儿。” 他目光又一次扫过全场,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火: “谁要是敢拦老子找她,”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残忍的笑: “老子让他生不如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周肆。” 陆行舟站起来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找她?你找了她五年,找到了吗?” 周肆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陆行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陆行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你找了五年都没找到,说明你根本找不到她。” “不如让我来。” 周肆的拳头握紧了:“你他妈!” “吵什么?” 陆燃也站起来,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找人的方式,一个比一个蠢。” 他看向周肆:“你?用刀找人?” 又看向陆行舟:“你?用钱用权找人?” “有用吗??” 他冷笑一声:“老子用速度找人,跑遍了全世界,不也没找到?” 三个人对峙着,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裴清让合上期刊,推了推眼镜: “你们吵这些,有意义么?” 他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嘲讽: “她如果想来,自然会来。” “她如果不想来,你们把整个帝都翻过来,也找不到。” 郭译凌也叹了口气,站起来: “裴清让说得对。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看向其他五个人:“你们既然都来了,就应该……” “应该什么?” 周肆打断他,眼神凶狠:“应该合作?应该团结?应该一起找她?!” 他冷笑一声:“老子信不过你们任何一个。” 陆行舟也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彼此彼此。” 陆燃耸耸肩:“我也信不过你们。”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雾蜷缩在椅子里,小声说:“姐姐是我的……只有我能找到……” 六个人六种态度,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都信不过任何一方。 礼堂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而是剑拔弩张,是随时可能一触即发爆发的战争。 那些受邀来参加校庆的校友们,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蚂蚁。 有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外挪,有的直接装瞎,有的闭上眼睛,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如果这六个人真的打起来,这个大礼堂可能会被拆成废墟。 还好六人很快冷静下来。 节目一个一个进行着。 唱歌,朗诵,小品,合唱……台下的观众们鼓掌,欢呼,一片热闹。 但坐在第一排的那六个人,一个都没看。 他们都预感今天会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来了这么久,她依旧没出现。 为什么? 难道这一次也要失望而归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肆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什么也没看进去,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可能不会再出现的人。 “周肆。” 陆燃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他妈能不能别抖腿?烦死了。” 周肆愣了一下,低头一看,他确实在抖腿,但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 “关你屁事。”他回了一句。 陆燃冷笑:“五年了,还是这副死样子。” 周肆:“你五年了,还是这么嘴贱。” 陆燃:“我嘴贱?你他妈才嘴贱。” 周肆:“想打架?” 陆燃:“来啊,怕你啊?”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前两排贵宾席位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裴清让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要打出去打,别在这丢人。” 周肆:“关你屁事?” 裴清让:“这里是我母校,我维护秩序,有问题?” 陆行舟慢悠悠地开口:“秩序?裴教授,你确定你是在维护秩序,不是在挑事?” 裴清让看向他:“陆总,你想说什么?” 陆行舟微微一笑:“我想说,你五年前就想找若若,找了五年没找到,现在急了?” 裴清让的眼神冷下来:“陆行舟,你什么意思?” 陆行舟:“字面意思。” 郭译凌站起来:“够了!都别吵了!” 六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郭译凌深吸一口气:“这里是校友会,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要打出去打,别在这丢人。” 周肆:“你也来凑热闹?” 郭译凌:“我是校长,我有责任。” 陆燃:“校长?你什么时候当的校长?” 郭译凌:“毕业就子承父业,怎么?有意见?” 陆燃冷笑:“好一个子承父业,那时候我们都在找若若,你倒好,来当校长了?” 郭译凌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陆燃:“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没用心找她!” 郭译凌:“我……!” “够了。” 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江雾。 他抱着画孤零零坐在那,呆呆的望着侧方门口。 “别吵了。” 他声音轻得像梦呓:“姐姐要是来了,看到你们吵架,会不高兴的。” 六个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江雾,看着他抱着画的样子,看着他盯着门口的样子。 没有人再说话。 气氛更加凝重了。 【他们吵起来了!他们真的吵起来了!五年了,他们还是这样,一见面就吵!】 【周肆和陆燃差点打起来!裴清让和陆行舟阴阳怪气!郭译凌被围攻!只有江雾在等黎若!】 【他们好惨……等了五年,吵了五年,什么都没等到……】 台上,主持人报幕: “下一个节目,独舞《归来》,表演者:黎小若。” 六个疯批:“???” 第138章 黎若一支舞惊艳全场 后台。 黎若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舞蹈服,裙摆及膝,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 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化了淡妆,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白莲花。 但那双眼晴亮得像揉碎了星星。 文娱部部长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这位同学,你真的确定要顶替她上台?” 她声音压得很低,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仿佛那六个人随时会破门而入: “外面那六个……太吓人了。我刚才在门口站了十秒,差点被他们的眼神活剐了。” 黎若对着镜子笑了笑。 那笑容狡黠又肆意,像是藏着一整个夏天的秘密。 “怕什么?”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银色的丝线。 “我就是来见他们的。” 部长愣住了:“你……认识他们?” 黎若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镜中人眉眼弯弯,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当然认识他们。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 — 礼堂贵宾席。 六个人的对峙已经到了临界点。 周肆和陆行舟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周肆手里的折叠刀在指尖翻转,刀锋闪着冷光。 陆燃站在旁边,随时准备在两人真动起手时把人拉开。 呃……但他不确定自己会拉谁。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紧绷。 郭译凌站在中间试图讲道理,但那些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只有江雾始终坐在那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依旧呆呆盯着舞台的方向,那双总是黯然失色的眼睛里,今天却燃着一簇微弱的火。 座位席的校友们已经快被这该死的压迫感逼疯了。 “那个校霸的眼神还是那么可怕……他不会真的动刀吧?” “我腿软了,想跑,但动不了……我怕我刚站起来就会被他们其中某一个盯上,到时候比死还难看。” “报警?报警有用吗?” “谁来救救我们……” 就在这时,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了。 所有人一愣。 然后,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音乐响起。一首轻柔舒缓的曲子,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出。 轻盈得像一朵云,又像一片雾。 追光跟随着她,一寸一寸照亮她身上的细节。 她穿着一袭纯白色的长裙,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领口边缘绣着极细的银色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裙摆从腰际开始散开,层层叠叠的薄纱如云雾般垂落,一直拖到地面。 每走一步,裙摆都轻轻摇曳。 像水波,像月光,像梦。 她的头发被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优美的肩线。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脸上化了淡妆,眼影是浅浅的蜜桃色,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 睫毛被刷得根根分明,像两把小扇子。 唇釉是水光感的裸粉色,让那张唇看起来饱满而诱人。 她就那样站在舞台上,站在追光里。 像一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精灵,像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是……是黎……黎若?!” 那声音不大,却惊起了礼堂内这潭死水。 贵宾席上那六个剑拔弩张的人,齐刷刷地僵住了。 周肆的折叠刀停在半空。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像一尊突然被点了穴的雕像。然后,咣当一声,刀子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直直地盯着舞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眼睛逐渐瞪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陆行舟的绅士微笑彻底消失了。 平板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是瞳孔剧烈收缩,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陆燃的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喊那个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裴清让的眼镜滑落了一点,他没去扶。 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人,像是要把她看穿,看透,看到骨子里去。 郭译凌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整个人背脊挺直,彻底僵硬在座位上。 而江雾,那双黯然失色的眼睛里,此刻像盛满了星星。 一眨不眨,紧紧黏着台上那道翩翩起舞的身影。 他们看着她赤脚走在舞台上。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在追光里旋转,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看着她柔软的肢体像水一样流动,每一个动作都美得像一幅画。 看着她那张脸。 那张他们想了五年、找了五年、等了五年的脸。 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干净,还是那么让他们心跳停止。 可是……好像又有什么不对。 五年过去了,她应该二十四岁了,可她看起来……还是十九岁的样子? 还是那个穿着白裙、啃着草莓、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还是那个让他们发疯、让他们崩溃、让他们愿意付出一切的女孩。 难道……这只是幻觉? 因为太想她了,所以产生的幻觉? 六个疯批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念头。 肯定是。 肯定是这样。 那股熟悉的、酸涩的思念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们看着她,然后又各自安静地坐回了座位上。 - 周肆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黎……若……” 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带着压抑了五年的疯狂,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思念。 他不敢大声喊。 怕一喊,这个幻觉就碎了。 陆行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表面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五年了。 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她,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 现在她就在台上,就在他面前。 他甚至不敢眨眼。 怕一眨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幻觉就消失了,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陆燃的眼眶红了。 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妈的。 老子是车神,老子不能哭。 但眼眶不听话。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手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心跳已经快到不像话了。 郭译凌攥着文件夹的手,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江雾,直接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看着她在舞台上旋转的样子。 嘴里喃喃着: “姐姐……姐姐回来了……姐姐终于回来了……” 舞台上,黎若的舞蹈还在继续。 她不知道那六个人已经彻底傻了,她只是跳着。 舞姿轻盈得像一只蝴蝶,灵动得像一只小鹿。旋转,跳跃,下腰,回眸…… 每一个动作都美得让人窒息。 那张脸依旧是少女清纯可爱的模样,那双眼睛依旧是十九岁少女的清澈。 她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个十九岁的黎若。 还是那个让他们疯了五年的黎若。 周肆垂下眼,默默捡起那把折叠刀,他划破指尖,让鲜血流出来。 每次只有在被这种梦魇操控的时候,疼痛才能让他保持片刻的清醒。 可这一次。 血同样流出来了,指尖的疼痛也是真实的。 为什么一抬头,还是被困在梦魇里? 他看着舞台上那道身影,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自己当真是走火入魔了。 陆燃也在做同样的事。 当他看到那张魂牵梦萦了五年的脸,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还是揉。 那道刻在心里的身影,竟然还在舞台上。 艹! 自己肯定是想她想疯了,都患上失心疯了。 不行。 得管管这丢人的毛病。 他从衣兜里默默掏出一瓶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喂进嘴里。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那道挥之不去的影子,还在台上跳舞。 往常这药三分钟就起效的。 这次幻觉怎么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真实? 他刚才还加大了剂量,吃了比平常多三倍的药。 怎么会不起效果? 陆燃盯着舞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行。 看来不止是神经出问题了。 下次得再去加个眼科和脑科,搞个专家会诊。 第139章 校友席全体起立!他们也被吓到了! 裴清让的指尖掐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失控。 这对于一个习惯用理性丈量世界的人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失态。 他闭上眼,默念了三遍薛定谔的猫。 观测决定状态。 如果不观测,她就同时存在和不存在的叠加态。 如果睁开眼她还在,那就是真实。 如果睁开眼她消失了,那就是幻觉。 他睁开眼。 她还在。 还在旋转,还在跳舞,还在舞台上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裴清让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不对。 他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启动逻辑分析。 第一,五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十九岁,现在应该二十四岁。 但台上这个人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二十岁。 第二,她消失得干干净净,所有社交账号停更,电话号码关机,住址搬空,他们六个把整个城市翻了三遍都没找到。 如果她真的回来,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 第三,他现在心跳每分钟一百三十七次,瞳孔放大,呼吸频率异常,这些生理指标都指向强烈的情感波动,而情感波动会影响判断。 所以结论是:幻觉。 必须是幻觉。 否则他这五年建立的理性王国,会在一瞬间坍塌。 但他的手还是抖得厉害。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裴清让你真可悲。 郭译凌的文件夹已经快被他捏变形了。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台上那个人,那张脸,那个旋转的样子…… 他记得,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跳舞的。 在学校的文艺晚会上,她穿着白裙子跳了一支舞,他在台下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后来他才知道,一见钟情的不止他一个。 另外五个疯子也同时看上了她。 郭译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她还在。 再闭上,再睁开,还在。 “……”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那为什么她还在? 五年了。 五年过去,他无数次在大街上看到类似的背影追上去,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然后哭着醒来,无数次对着她的照片发呆到天亮。 他已经习惯失望了。 可这一次……他看着她,眼眶发酸。 坐在另一边的江雾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怀疑这是幻觉,他没有那个理智。 他只是看着她跳舞、旋转,看着她那张他想了五年的脸。 “姐姐,这是天堂吗?我是不是死了,所以才能看见这么真实的你……” 追光依旧亮着。 音乐依旧流淌。 六个疯批坐在贵宾席上,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幻觉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舞台上那个人,正透过层层光影,用余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嘴角微微勾起。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走。 校友席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真是黎若!!!” “她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十九岁的样子?!” “那六个疯批什么反应?!我不敢回头看!!!” “我看了!周肆刀子掉了!陆行舟平板掉了!江雾哭了!” “江雾哭了?!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小狼狗哭了?!” “呜呜呜我也要哭了,这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 “等等你们看他们——他们怎么都坐回去了?!” “什么意思?不上去认?!” “可能是……不敢信?怕又是幻觉?” “终于,终于那个能治得了他们六个的女神又杀回来了!帝都的天又要变了哈哈哈……” 舞台上,音乐渐渐进入尾声。 黎若最后一个旋转,定格在追光里。 裙摆缓缓落下,像一朵盛开的花收拢了花瓣。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贵宾席,看向那六个呆若木鸡的男人。 她笑了,那笑容浅浅淡淡的,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 “我,黎、小、若、又回来啦!!” 此话像惊雷一般在礼堂炸开。 周肆的刀又掉了。 陆行舟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陆燃手里的药瓶滚落在地。 裴清让的眼镜彻底滑下来,他忘了扶。 郭译凌的文件夹终于不堪重负,啪地散开。 江雾直接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喊却喊不出声。 好久不见?!! 真的是她?!不是幻觉??不是梦?! 是她!! 她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笑了她笑了她笑了!!!】 【那句“好久不见”我直接爆哭!!!】 【五个疯批的表情我要截屏!!!周肆的刀掉了两次!!!】 【陆燃吃药那段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以为自己是幻觉还加大剂量!】 【裴清让用薛定谔的猫验证是不是幻觉,学霸的脑回路我服了!】 【江雾哭了呜呜呜小狼狗好可怜,他是真的想姐姐了!】 【郭译凌文件夹都捏碎了,心疼一秒钟】 【陆行舟那个眼神暗得吓人,他生气了?还是激动?】 【都有吧,又气她消失五年,又激动她回来了】 【校友席的反应太好笑了哈哈哈哈“我不敢回头看”】 【明天热搜预定:#圣利亚校庆黎若回归##六个疯批同时傻眼#】 【六个疯批:等等她怎么还是十九岁的样子?!这不科学!!!】 【黎若:不要问!问就是我也有女主光环啦!】 【接下来要怎么办?六个疯批会不会冲上台?】 【黎若这次一定要狠狠的给我宠爆他们六个啊啊啊啊!!】 舞蹈结束的那一刻,黎若听到了礼堂里炸开的惊呼声。 她没回头。 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踩着细碎的步子,消失在舞台侧方的幕布后。 【她跑了?!她居然跑了?!】 【六个疯批要追了!快看贵宾席!】 【卧槽周肆第一个站起来!他冲出去了!】 【陆行舟也动了!他跑得比周肆还快!】 【陆燃直接从座位上翻出去的!翻的!不是走的!】 【裴清让的眼镜都不要了!他扔下就追!】 【郭译凌的文件夹散了一地,他看都没看一眼!】 【江雾跑得最快!他刚才还在哭,现在跟箭一样射出去了!】 【六个人同时离场!这场面太壮观了!】 【校友席全体起立!他们也被吓到了!】 【追出去了追出去了!樱花林!肯定是樱花林!那是离开礼堂后门唯一的出口!盲猜周肆会最先抓住她!】 黎若从后台的侧门溜出来,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凉丝丝的。 她快步走进更衣室,三两下脱下那件舞蹈服,换上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没有化妆,没有首饰,甚至连鞋子都换成了平底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十九岁的脸,十九岁的眼睛,十九岁的笑。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推开门,朝那片樱花林走去。 她知道他们会追过来。 她等的就是他们追过来。 夜很深,樱花林里很暗。 只有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花瓣随风飘落,像雪,又像梦。 黎若刚走到一棵樱花树下,就被一只粗粝的大手从腰间一把揽住,一个旋转的姿势,她就被抵在了粗粝的树干上。 “黎、若。” 那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了五年的疯狂,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第140章 “老子一放手你就跑了!五年前你就是这么跑的!” “唔——!” 黎若的后背撞上一棵粗壮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下,漫天飞舞,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瓣雨。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是周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夹克,衬得肩背宽厚,腰身精瘦。 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乱,露出眉骨那道狰狞的疤。 此刻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她,像一头终于逮到猎物的困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不,不是马拉松。 是五年。 是整整五年的奔跑。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树干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和瞳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那几个字: “你是谁?” 黎若眨眨眼,一脸无辜:“学长,你认错人了。” 周肆的眼神一厉。 “认错人?”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老子认错谁,也不会认错你。” 他的手指收紧,攥得她手腕生疼。 “五年前,你他妈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电话关机,消息不回,住址搬空。老子把整个帝都翻了三遍,连你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危险,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五年。整整五年,老子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见你。” “梦见你在这片樱花林里,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用校规怼我。” “梦见你在办公室里,被郭译凌那个变态叫去训话,出来的时候冲我吐舌头。” “梦见你在公寓里,穿那条破裙子……”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他妈告诉我,我认错人了?”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这副狼狈又疯狂的样子。 月光下,他的眼眶泛着水光,但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他瘦了。 比五年前瘦了太多,脸上的线条凌厉得像刀裁出来的。 眉骨那道疤还在,但比五年前更狰狞。 整个人像一把开了刃的刀,每一寸都写着危险。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执着而坚定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又暴烈。 此刻里面盛着的是满满快要溢出来的思念,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那是怕再次失去的脆弱。 黎若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但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辜的表情,歪着头,眨巴眨巴眼: “学长,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天只是来参加校庆演出的……” “放屁!” 周肆打断她,声音又气又急: “你他妈就是黎若!你化成灰老子都认识!” 他的另一只手也撑过来,将她整个人困在树干和他的胸膛之间。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灼热得像一团火。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老子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 “老子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就追上去,追了不知道多少个,每次都是空欢喜。” “老子去你以前打工的地方蹲了三个月,蹲到人家老板报警。” “老子把你照片贴在床头,天天看,看到那张纸都发黄了。” “老子……”他又一次说不下去了。 喉结剧烈滚动,眼眶更红了。 黎若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圈着她,生怕她再跑掉。 她忽然有些心疼。 “学长。” 她轻声开口,语气软了几分:“你先放开我……” “不放!” 周肆梗着脖子,像个小孩子耍赖: “老子一放手你就跑了!五年前你就是这么跑的!” 黎若:“……” 她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我不跑。” “你骗人!上次你也说不跑,结果呢?一跑就是五年!” 黎若:“……” 这人怎么这么难哄? “那你要怎么样才信?” 周肆盯着她,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压抑了五年的疯狂。 他上下打量着她,从头到脚,从前到后。 月光下,她的脸还是那张脸,十九岁的脸。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澈得能看见底。 她的唇还是那张唇,饱满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一点都没变。 这不对。 五年过去了,她应该二十四岁,应该比从前更成熟,更……但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但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十九岁的黎若。 是他记忆里的黎若。 是让他疯了五年的黎若。 “你……”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不确定: “你……到底是不是黎若?” 黎若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学长觉得呢?” 周肆被她这个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 妈的。 就是这个笑。 五年前她每次这样笑,他就知道自己又要被耍了。 可他就是喜欢看她这样笑。 喜欢得不得了。 “老子不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你要是她,为什么不早回来?为什么让老子等五年?” 他抵着她,很近,近得她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 “你他妈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让老子看看你!” 黎若不动了。 她就那样被他按在树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还在流,但他拼命忍着。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打在她脸上。 他的手在发抖,按着她肩膀的手抖得厉害。 他的声音沙哑又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你知道老子有多想你吗?” “你知道老子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吗?” “你知道老子每次看到像你的人就追上去,追了五年,追了无数次,每次都他妈是空的吗?!” 黎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不想再逗他了。 “周肆……”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周肆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叫他的名字。 她叫他周肆,不是学长。 只有她会这样叫他,用那种软软的、带着点调皮的语气。 “你……” 他的眼眶又红了。 黎若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周肆的身体僵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抚上自己的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五年了。 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这个画面。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总是湿的。 现在她就在他面前,她的手就在他脸上。 温热的,真实的,有触感的。 不是梦。 “周肆。”她又叫了他一声。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 只是轻轻一碰。 但周肆整个人都傻了。 他就那样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三秒后,他猛地退后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操!!!!” “你他妈真是黎若?!” 黎若笑得眉眼弯弯:“你猜?” 周肆:“……老子不猜!你他妈就是!” 他又冲上来,一把将她抵在树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圈着她,而是实实在在地压着她。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野兽,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五年的疯狂。 “黎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老子这五年是怎么扛过来的。” 黎若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子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得发疯。” “老子梦见你的时候,恨不得把梦撕碎了钻进去。” “老子以为你死了,差点跟着你去。” “老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子好想你。” 第141章 “亲你,欺负你,把你锁在身边一辈子!” 黎若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这个动作让周肆的身体狠狠一颤。 “周肆。”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地说:“我回来了。” 周肆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揉碎的星光那样璀璨闪耀,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的等待都值了。 “黎若。” 周肆嗓音沙哑:“你知不知道,老子现在想干什么?” 黎若眨眨眼:“想干什么?” 周肆看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让他日思夜想了五年的脸,然后他轻轻一笑。 那笑容又疯又野,还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痞气: “老子想把你锁起来。” “锁在身边,锁一辈子,再也不让你跑。” 黎若挑眉:“锁我?” 周肆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锁你一辈子。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待在老子身边。” “老子每天给你买早餐,给你喂饭,每天给你买好看的裙子和漂亮的首饰,每天给你洗澡洗头发。” “老子把你宠上天,宠到你再也看不上别人。” “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老子就天天欺负你,欺负到你哭。” 黎若被他逗笑了:“欺负我?你打得过我吗?” 周肆的脸黑了。 妈的。 这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五年前他被她反剪的场景,至今还是他的心理阴影。 “打不过你,老子就……”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然后他猛地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 黎若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他捞了起来。 下一秒,她纤细笔直的双腿离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周肆的手托着她的臀,将她稳稳地架在自己腰腹间。 他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下,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目光灼人。 “这样呢?” 他嗓音愈发的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得逞的得意: “老子打不过你,但老子能把你这样轻轻松松架起来。” “架起来干什么?” 黎若被他架着,双手撑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肆微微仰着下巴凝视她,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架起来……亲你。” 他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嘴角却勾起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架起来,欺负你。架起来让你哪儿也跑不了。” 黎若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还有说话时看着他这副又疯又野又痞坏的样子,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周肆。”她又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放我下来。” “不放。” 周肆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老子这辈子都不放。” 黎若看着他眼底那抹执拗的狠戾霸道劲儿,她忽然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周肆愣了一下。 然后她脑袋退后一点,看着他的眼睛:“现在可以放了吗?” 周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更红了,但他嘴上还是硬: “不放!亲额头不算!” 黎若挑眉:“那要亲哪里才算?” 周肆的目光落在她水润饱满的唇上:“这里。亲这里才算。” 黎若看着他倔强的眼神还有红透的耳尖,看着他滚动的喉结,还有他明明已经快忍不住,却还在强撑着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她笑了,然后又低头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实实在在带着温柔触碰的深吻。 周肆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他就那样僵在那里任由她吻着。 她的唇很软。 软得像她五年前吃的那些草莓,不,比草莓还软,还要香,还要甜。 她呼吸也很轻,轻得像周围樱花飘落的声音。 她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无声引诱他的甜。 这是他想了五年的味道,是他的梦,是他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黎若松开他。 她看着他,看着他傻掉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够了吗?” 周肆看着她那双染上肆意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 他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不够。” 他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一辈子都不够。” 黎若愣了一下,然后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好了,不闹了,我回来了,这次不走了。” 周肆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他才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黎若感觉到脖颈处有温热的眼泪滑落。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樱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寻找,五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这个拥抱的温度。 过了很久周肆才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又充满了光亮。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听着臭丫头,老子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跑一次老子找一次,你跑一辈子老子找一辈子,你要是再敢跑……” 他嘴角勾起一个痞里痞气恶劣的笑: “老子不开玩笑,真会把你锁在床上,锁在老子身边一辈子。” 黎若翻了个白眼:“又来又来,你这么大一个校霸就这点出息?” 周肆挑眉:“就这点出息怎么了?这点出息够你折腾一辈子了。” 黎若又微微笑起来:“折腾一辈子?就你这点能耐……够……唔!” 周肆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是一个带着五年思念和痛苦,极度疯狂的吻。 粗暴,凶狠,带着撕咬的意味。 他咬她的嘴唇,咬她的舌头,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黎若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周肆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他的吻变得温柔了一点。 不再是撕咬,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虔诚。 他吻她的嘴唇,吻她的眼角,吻她的脖颈。 “黎若……” 他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黎若……黎若……黎若……” 一遍又一遍。 像是要把这五年没叫的,全都补回来。 黎若被他叫得心都软了。 亲吻过后,周肆的手指又轻轻抚过她的脸,抚过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每一寸都不放过,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 “这特么……皮肤还这么水润Q弹,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他声音又沙哑了,带着满满的探究欲和大大的疑惑。 “有句话不是说,岁月从不败美人嘛!” 黎若像只小猫咪似的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我就是那个美人啊!” 周肆看着她那副表情,觉得又气又好笑。 这个死丫头。 消失了五年,回来还这副高傲自大的死样子。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嘶……” 黎若吃痛,瞪他:“你属狗的啊?!” 周肆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终于得逞的笑了,那笑容比五年前任何时候都灿烂。 “老子不属狗,属狼的。” 他低哑着嗓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专门咬你这种不听话的小兔子。” 黎若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 周肆没说话。 他眼神又认真了几分,看着她翻白眼的样子,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看着她鲜活而生动真实的样子。 他眼眶再次红了。 他一遍一遍,一遍一遍重复着叫她的名字,生怕这是个梦,醒来之后她又不见了: “黎若、黎若……黎若……若若……若若……” 然后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抱得死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黎若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周肆。” 她闷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周肆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 “你知道就好,以后……得补偿我。” 黎若笑了:“怎么补偿?” 周肆松开她一点,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怎么补偿?” 他低哑蛊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流氓的痞气: “用你的后半辈子补偿。”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每一秒都得是我。”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算了,这条作废。” “我让你笑,你不能哭。算了算了,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吧,老子愿意惯着你。” “我让你亲我,你不能不亲……” 他话没说完,黎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周肆愣住了。 黎若退后半步,笑得像只小狐狸:“这样够不够?” 周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竟然变得有些贪婪和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够。”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再来。” 黎若笑出了声,笑声在樱花林里回荡,轻得像花瓣飘落。 “周肆,你别得寸进尺。” “老子就要得点寸进尺,怎么着?” 他低头又要亲她。 黎若伸手挡住他的嘴:“等等,那边好像有人过……啊!” 周肆皱眉打断她:“等什么等?老子等了五年了!” 他又亲上来。 等亲够了,他抱着她在樱花林里兴奋的转圈圈: “操,老子今晚太高兴了!太开心了!” 黎若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周肆你放我下来!我晕,快放我下来!” “不放!老子这辈子都不放!” “周肆!” “叫老公!” “……滚!” “不滚!老子又不是蛋,老子这辈子都不滚!” 月光下,樱花林里,两个人的笑声随风飘散。 五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这一刻,五年的思念终于有了回应。 周肆的手还环在黎若腰上,那种失而复得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但他没时间沉溺。 因为那五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第142章 “你不能抢我姐姐!你把姐姐还给我!!” 樱花林里,五道身影狂奔而来。 陆行舟跑在最前面,西装外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前方。 然后他看到了周肆站在樱花树下,黎若靠在他背上。 两个人,一个护着一个,在月光下亲密得像一幅情侣画。 陆行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黎若的脸。 那张他想了五年的脸,那张让他疯了五年的脸。 她真的回来了! 她就在那里! 他的脚步更快了。 陆燃紧随其后,火红的头发在夜风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眼睛也红了,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黎若!!!” 他喊出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裴清让跑得气喘吁吁,金丝眼镜歪了都没顾上扶。 五年了,他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 郭译凌的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到一边,但他顾不上。 他只是跑,拼命跑。 江雾跑得最快,虽然身体很瘦弱,但他还是拼命跑,一边跑一边喊: “姐姐!姐姐!!!” 五个人,五个方向,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周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黎若。 月光下,她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狡黠的笑。 她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周肆知道。 他等了五年,找了五年,疯了五年,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他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黎若。”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信我吗?” 黎若眨眨眼:“什么?” 那五个疯批这五年的等待、寻找和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作奔跑的动力。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然后他们隐约看到了周肆撇过脸来的表情。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表情,得意,嚣张,志在必得。 周肆的嘴角勾起一个混不吝的笑,他低头,在黎若耳边说了句什么。 黎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狡黠又无辜,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周肆一把将她抱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扛。 像扛一袋米那样,把她小小的身子往肩上一扛。 “啊——!” 黎若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黎若:“???周肆你干嘛?!” 周肆:“跑路!” 黎若:“???” 下一秒,周肆扛着她转身就跑。 “周肆!!你放我下来!你骨头硌到我了!” 她挣扎着,捶着他的背。 但周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扣着她的腰。 “别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再动,信不信老子待会上了车就上你!” 黎若:“……” 黎若被他扛在肩上,头朝下,只能看到他飞速后退的鞋跟,和樱花林里飞速掠过的树影。 黎若都感觉自己快被甩晕了。 这速度快得像一头被放出笼的野兽,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速度,爆发的力量也是大得惊人。 黎若怀疑现在的自己根本打不过他了。 他说得在车里上她也绝对不是不可能。 所以……还是暂时别惹怒这头暴怒的狮子吧。 五个人愣住了,然后: “操!!!” 陆燃第一个反应过来,骂了一声,追得更快了。 “周肆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陆行舟的脸彻底黑了,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声音冷得像冰: “周肆,你疯了吗?!” 裴清让的眼镜眼看着就要掀飞了,他顾不上扶,声音气喘吁吁但依旧冷静: “周肆,你这样没有意义!” 郭译凌跑得气喘如牛,但一步都没停,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怒吼道: “周肆!你把人放下!有话好好说!你不能这么自私!!” 最惨的是江雾。 他哭得更凶了,那凄凉的哭声在夜风里飘荡,但跑得也更快了: “姐姐!你不能抢走我的姐姐!把姐姐还给我!!!” 五个人追着一个人,在樱花林里狂奔。 但周肆太快了,跟身上背了火箭筒似的。 他扛着黎若,就像没有负重一样,眨眼间就冲出了樱花林。 然后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后面的小道,直奔学校后门。 后门那里,一辆黑色的防弹车已经停在那里,引擎轰鸣。 车门大开着,几个黑衣保镖站在旁边。 “老大!” “开车!” 周肆把黎若塞进后座,自己跟着跳进去。 车门还没关严,车就已经冲了出去。 引擎轰鸣,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黑色的防弹车像一头野兽,冲进夜色。 五个人冲出学院校门口的时候,只看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陆燃追出去几十米,最后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操!!!”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带着绝望。 陆行舟站在他身后,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周肆的车牌,查他的定位,查他去了哪里!现在!立刻!” 裴清让站在一旁,眼镜没了,眼前一片模糊。 但他顾不上。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 “周肆……你够狠……” 郭译凌跑得最慢,最后才赶到。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看着那五个人绝望的表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他……他把黎若带走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江雾站在原地,眼底压抑的情绪更阴暗了。 他没有追,也没有发疯咆哮。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车消失的地方,又轻,又狠,还带着煽情的杀意说: “姐姐……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周肆,你、死……” 夜色很深。 五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像五座绝望的雕像。 而黎若,被周肆扛进了他的车里,消失在这个夜晚。 - 防弹车内。 黎若被摔在真皮座椅上,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被扛起来了? 她被塞进车了? 她被带走了? 她爬起来,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校门,又看看身前那个喘着粗气的男人。 她眨巴眨巴眼。 刚想要开口,就被眼前的周肆按在座椅上。 男人棱角锋利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异常灼人。 “周肆……” 话未出口,周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男人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呼吸也很重,一下一下打在她脸上。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疯狂与占有的危险情绪。 “别动。”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让老子抱一会儿。” 黎若愣住了。 他大手将她往怀里一捞,她就坐到了他腿上。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紧到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个嚣张跋扈的校霸,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霸主,此刻抱着她,眼里充满了对她渴求和占有欲。 两人贴得很近。 黎若隐约感觉到了他的一丝不对劲。 他抱着她的力道,他压在她腰间的手,还有他呼吸的频率,全透着一股危险的信号。 他想要她…… 第143章 “黎若,老子忍很久了……”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黎若被他箍在怀里,整个人坐在他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紧绷。 她想动一下,换个稍微不那么暧昧的姿势,腰上那只手立刻收紧。 “说了别动。” 周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得厉害。 他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滚烫,一下一下扫过她颈侧的皮肤。 黎若僵住了。 那处的皮肤像是被刺激到,激起细小的颤栗,一路顺着脊椎往下窜。 “周肆……” 她声音有点发飘,“你怎么了?” 他没回答。 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身体里。 黎若被迫贴在他胸口,听见那颗心跳得又重又急,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边。 不对劲。 他身上很热,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温度。 呼吸也不对劲,又沉又重,像是压抑着什么。 “你……” 话没说完,他突然动了。 周肆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偶尔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双眼睛就在这忽明忽暗里盯着她,眸色深得吓人,里面翻涌着黎若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平时那个在她面前会红耳朵的校霸。 不是那个被她一瞪就怂的周肆。 眼前这个人,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黎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老子忍很久了。” 她愣住。 下一秒,他的脸压了下来。 吻中带咬。 他咬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牙齿碾过柔软的唇瓣,磨得她又疼又麻。 黎若吃痛,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想往后躲。 后脑勺立刻被他大手扣住,动弹不得。 “躲什么?” 他贴着唇说话,气息全喷在她脸上,灼得人心慌。 “刚才在舞台上,当着那么多人面笑得那么好看,现在躲什么?” “那是……唔!” 黎若想解释,嘴刚张开一条缝,他就用吻夺去了。 周肆吻得很凶。 没有任何试探和温柔,完全是疯狂的扫荡。 他含住她的唇瓣又吮又咬,舌尖撬开齿关,一点点掠夺她的氧气。 黎若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后。 这个姿势让她被迫挺胸抬头,整个人更紧地贴向他。 他放开她的唇,顺着嘴角往下,咬住她的下巴。 “周肆……你……” 黎若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他力气太大了,身体也太强悍了,她被困在这逼仄的环境里,只能被迫承受。 “我什么?”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暗沉的欲色,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子今天不装了。” 话音落下,他的吻又落下来。 这次是脖子。 他低头埋在她颈侧,滚烫的嘴唇贴上去,一寸一寸地往下印。 从耳垂后面那块软肉,到脖颈侧面跳动的脉搏,再往下,到锁骨凹进去的那个小窝。 每到一处,都要用牙齿轻轻碾过,留下一小片泛红的痕迹。 黎若浑身都在抖,不是冷,是他太过惹火了。 他的唇、他的舌、他的呼吸,都惹火燃身。 而她偏偏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躲不开,逃不掉。 “别……” 她刚发出一个音节,他突然停下来。 周肆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车厢里昏暗,那双眼睛炙热,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疯狂。 “黎若,” 他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她喉咙发紧。 “你知道每次你从我面前走过去,”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每次看你笑,我都得攥紧拳头才能不伸手把你拉进怀里。” “你对我笑一下,我能高兴一整天。你跟别人说话,我就想砍了那个男的。” 她愣住了。 “你知道每次有人盯着你看,老子都想把那人眼珠子抠出来吗?” “每天晚上躺床上,满脑子都是你。”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又狠又烫。 “我想亲你。想得要疯。” “不是轻轻碰一下那种亲。是把你按在墙上,亲到你喘不过气,亲到你眼里只有我。” 他的大手从她腰侧往上移,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热度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老子他妈早就想这样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纠缠在一起。 “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被他吻过的唇。 “想把你衣服剥了,想把你压在床上,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盯着她,毫不掩饰里面的侵略和占有。 黎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是认真的。 周肆看着她愣怔的表情,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点沙哑,带着点餍足。 “怕了?” 他问,拇指还在她唇上轻轻揉着。 黎若下意识摇头。 刚摇了一下,就被他捏住下巴。 “不怕就好。” 他说,“因为这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换了个姿势。 黎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放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撑在她上方,双手撑在她头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的阴影里。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无处可逃。 他的膝盖抵在她两腿之间,身体的重量压下来,却又堪堪停在一个暧昧的距离。 她仰在他身下,能清楚地看见他喉结滚动,能看清他眼睛里翻涌的暗潮。 体型差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太高大了,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此刻撑在她身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而她就是被按在爪下的猎物。 “周肆……”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再往下,落到她被蹭乱的领口。 那一眼看得太慢,慢到像是在用目光把她一层一层的剥开。 黎若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你别看……” “为什么不能看?” 他打断她,大手覆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拇指轻轻摩挲。 “老子的人,凭什么不能看?” 他说着,俯下身来。 这次吻得很慢,从眉心开始,到鼻尖,到嘴唇。 轻轻碰一下,离开,又碰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黎若被他这样若即若离的吻撩得心痒,下意识仰起头去追他的唇。 他却故意躲开,低低笑了一声。 “这么着急?” 她恼了,伸手捶他。 拳头落在他胸口,软绵绵的,被他一把抓住,按在头顶。 这下她彻底动不了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但那笑意底下,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黎若,” 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谁敢打你主意,老子弄死他。”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说着,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和撩拨,是真正带着占有欲的吻。 他的吻,缠着她的不放,霸道得不容拒绝。 黎若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意识都有些模糊。 只感觉他的手顺着腰线往上,滚烫的掌心贴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阵颤栗。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在这忽明忽暗里看着她,眼神深幽得见不到底。 “乖宝宝……”他在她唇边低语:“叫我的名字。” 她呼吸极快,眼神迷蒙地看着他。 “……不、要。” 休想征服她。 这软绵绵的声音瞬间激起了男人的欲望。 周肆眼神一暗。 下一秒,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第144章 黎若:“你吃药了?” “你吃药了?” 周肆没答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下巴抵在她肩窝,滚烫的脸颊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贪婪地蹭了蹭。 “……太香了。” 他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黎若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那硬邦邦的肌肉,突然升高的体温,还有…… 她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扣住腰拉了回来。 “别动。”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暗色。 “让你别动。” 黎若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之前学校里那个会因为她一个笑容就脸红的校霸。 他现在是个思想成熟的男性,是手上沾过血、让整个城市地下势力闻风丧胆的黑帮教父。 他只不是在她面前,假装收起了爪牙,藏起了獠牙,装成一个会害羞、会紧张、会因为牵她的手而手心出汗的普通男孩。 但现在,那层伪装正在龟裂。 “周肆,” 她放轻了声音,“你现在状态不对,我们先……” “我很清醒。” 他打断她,大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 “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清醒过。” 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很轻。 他还是那样盯着她,眼神赤裸裸的,没有任何遮掩。可这眼神却重得让人喘不过。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黎若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他从来没说出口的,藏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靠近里的东西,此刻全都摊开在她面前。 不加掩饰,赤裸直接。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 话没说完,就又又被他堵住了嘴。 他咬住她的下唇,用牙齿轻轻磨了磨,然后松开又咬住,反复几次,永不知足。 “周肆……” “别说话。” 他声音含糊,气息全喷在她脸上。 “让我再亲一下好不好。” 没等她回答,吻就落了下来。 他还是吻得那样凶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 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在腿上。 黎若被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推他胸口。 那肌肉硬得像石头,推不动。 “怎么了?” 他终于克制下来,低头看着怀下的她,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黎若蹙眉:“你……你轻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痞气,几分餍足,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疯狂。 “轻不了。”他说:“对你,老子轻不了。” 话音刚落,他又吻下来,这一次却温柔了些。 黎若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 他顿了一下然后抱她抱得更紧。 吻从嘴唇移到脸颊,移到耳垂,移到脖颈。 他咬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磨着,呼吸全灌进她耳朵里。 “黎若……” “嗯……” “你是我的。”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能是老子的。” 大手从腰间往上移,停在她后背的肌肤上反复摩挲。 “这里,”他按了按,“是我的。” 手又移到她心口。 “这里,也是我的。” 黎若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对不对?”他问。 那个嚣张跋扈的校霸,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霸主,此刻抱着她,问得那样认真,那样紧张。 好像她的答案能决定他的生死。 他撑在她上方,手臂撑着座椅,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下。 这个角度,他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肩宽背阔,投下的阴影把她完全笼罩。 “怎么不爱说话了?乖宝宝……” 周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抬手,一只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下压。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他的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瞳孔里全是她。 “老子真装不下去了。” 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让黎若心跳加速。 他的唇贴在她锁骨,牙齿轻轻厮磨,留下浅浅的痕迹。 又痒又麻。 黎若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指蜷缩,揪住他后颈的衣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反应,眼底的暗沉翻涌得更加汹涌。 “舒服?” 他问话时,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黎若被他问得脸烧起来,别过脸不去看他。 他却不肯放过她,一手扳过她的脸,逼她与他对视。 “看着我。”他说:“老子要你看着我。” 黎若对上他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那里面不再是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校霸,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最直接的渴望。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目光落在那上面,声音沙哑: “刚才吻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黎若被他问得耳根发烫,咬着唇不回答。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不说?”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下滑,落在她大腿上,隔着裙子的布料,轻轻摩挲。 “那老子就吻到你说。” 话音刚落,他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缠绵,更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他的手也不闲着,顺着她的大腿…… 每过一处,都像是点燃一簇火苗。 黎若被他吻得快飘上云端了,整个人软绵绵的依偎在他怀里,攀着他的肩膀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唇终于离开她的唇,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脖颈上,锁骨往下…… 呼吸越来越重。 黎若隐约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的手停在她腰侧,指腹摩挲着边缘,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隐忍。 “黎若。” 他哑着嗓子喊她,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粗重。 “老子想……”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黎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震得耳膜发疼。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不再有平时的嚣张和霸道,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渴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可以吗?”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此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额头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看着他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渴望和珍视。 黎若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攀着他肩膀的手收紧,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周肆愣了一下,随即一把将她搂得更紧,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周肆吻得热火朝天时,黎若反而没推开他。 而是抬起手,指尖插进他发丝里,轻轻揉了揉,然后唇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呢喃了一句: “我……是你的。” 此话一出,周肆整个人像是被她彻底点燃了。 吻铺天盖地落下来,落在她脸上、唇上、脖子上。大手不安分地在她…… 然后…… 周肆整个人僵了一下。 “你……” “别动。”她学他刚才的语气,懒洋洋的: “让你别动。” 周肆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暗色,却多了一丝茫然。 黎若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乖乖女的笑,或者那种好学生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玩味的、带着点挑衅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周肆,”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没说话。 “像一只发情的大狗狗。” 周肆:“……” 他脑子宕机了一秒。 黎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动作很轻,姿态却很强势。 “想……我?”她问。 周肆喉咙滚动了一下。 “……想。” “想多久了?” 他盯着她的唇,眼神暗得吓人:“从你转学第一天。” 她脸上笑意加深了。 松开他的下巴,手往下移,落在他领口。 食指勾住他的领口,轻轻一拉。 周肆被迫往前倾了一点。 “那你——”她凑近他耳边,气息喷在他耳廓上: “想得挺辛苦的吧?” 周肆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黎若退后一点,看着他那副又凶又纯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周肆,你耳朵红了。” “……闭嘴。” “脸也红了。” “……让你闭嘴。” 她非但没闭嘴,反而伸手,指腹蹭了蹭他发烫的脸颊。 “哎,你不是黑道霸主吗?不是让人闻风丧胆吗?” 她歪着头看他,眼里全是促狭。 “怎么被我说两句话就害羞了?” 周肆盯着她的眼神又凶又狠,但那红透的耳尖出卖了他。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扣在掌心。 “黎若,”他声音沙哑,“你别招我。” “我招你?”黎若眨眨眼:“不是你先招我的吗?” 她示意他看看现在的姿势: 他把她抱在腿上,圈在怀里,手还扣着她的腰。 “你把我塞进车里,抱在腿上,又亲又咬,” 她一条一条数:“现在说我招你?” 周肆噎住了。 黎若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很好。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这次动作很轻很认真。 “周肆。” “嗯?”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你的吗?” 他眼神一紧。 她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那我也问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是我的吗?” 周肆愣住了。 那个嚣张跋扈的校霸,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霸主,此刻被她捧着脸,问得一愣一愣的。 “我……” 他张了张嘴,居然没说出话来。 他已经够害怕失去她了,难道这还不够显而易见吗!? 黎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又得意。 “怎么?” 她凑得更近,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周肆喉结滚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她眼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经历过枪战,经历过追杀,经历过刀架在脖子上,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我……”他声音哑得厉害。“老子当然是!” 妈的。 这话说出来怎么那么像一只忠实的舔狗?! 他才不是!! 黎若挑了挑眉,脸上那抹笑意更加刺眼了: “所以,你这五年里……就拿这点成果来回报我?” 说罢,她顺势…… 周肆浑身一震:“!!!” “喂~” 她伸出那只手,用手指得意似的戳戳他的脸: “你接吻的时候不挺凶的吗?怎么现在傻了?” 刚那一哆嗦完的周肆,瞳孔地震。 随即他脸爆红,只能干巴巴的瞪她: “黎若!你……” 黎若看着他那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笑得不行。 第145章 情黑帮教父就那么被她整崩溃了 黎若把手举到他眼前,慢悠悠地晃了晃。 “周肆, ” 她歪着头,语气无辜得欠揍: “这是什么呀?” 周肆浑身一震:“!!!” 周肆看着那只手,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狠话都放不出来。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炸得他魂飞魄散,炸得他头皮发麻,炸得他二十年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线崩溃。 他整个人僵在她怀里,肌肉绷紧得像石头,呼吸都停了一拍。 “黎若!你……” 黎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嗯?” 黎若慢条斯理抽出旁边的纸巾,再慢条斯理擦拭着。 周肆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跟过去,然后整个人更不好了。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活了二十几年,枪林弹雨里闯过来,刀山火海里趟过来,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被一个女孩子用手…… 还…… 还这么。。 “……” 快。 周肆闭了闭眼,耳尖红得滴血。 “周肆?” “周肆小朋友?” “周小肆?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呃……完犊子了,不会被玩坏了吧?” 黎若摊手,一脸无奈。 话音刚落,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却抖得厉害。 他盯着她,又盯了盯她的那只手,又往下瞟了一眼,然后飞快移开视线,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你……干嘛!” 黎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又对上他那张又凶又红又懵的脸,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搞得心情好的不得了。 她伸手,指尖戳了戳他滚动的喉结。 “怎么?不认识了?” 她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不是说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她戳: “不是说我每天晚上都在你脑子里吗?” 戳戳。 “不是说想把我按在墙上亲到我喘不过来气吗?” 戳戳戳。 她每戳一下,他就往后缩一下。 那个嚣张跋扈的校霸,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霸主,此刻被她戳得节节败退,后背都快贴到车门上了。 “怎么现在,被我碰一下,就……” 她笑得像偷了腥的小猫咪。 周肆喉结剧烈滚动。 他盯着她,一副羞恼又委屈的凶巴巴的样子。 “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哈哈……” 黎若看着他这副表情,笑得肩膀直抖:“你倒是说清楚啊我哪样?” “你等着。”周肆发狠地说:“黎若你给老子等着!” “等什么?”黎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等你缓过来?” 周肆:“……!!!” “学长,” 她凑近一点,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你刚才什么反应吗?” 闻言,周肆异常敏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别说。” “你刚才……” 黎若偏要慢悠悠地说:“你刚才像只被顺毛顺爽了的大狼狗,就最后那一个激灵,好可爱~” “黎若!” 周肆声音都劈叉了,那双阴鸷的眼睛猛地瞪大。 “什么可爱?!!”他炸毛:“谁可爱?!” “你啊。” 黎若笑眯眯的,伸手去捏他的脸。 “又凶又乖,还……多可爱~” “还什么还!” “就这只手,”她一字一顿:“刚才让你——” 周肆抓住她作乱的手,然后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手掌贴着她的唇,滚烫滚烫的。 “不许说了!” 周肆盯着她,语气又凶又软,又狠又懵,红透的耳根和脖子想要滴血。 黎若眨眨眼,眼里满是笑意。 她伸出舌头,在他手心轻轻舔了一下。 周肆像是被电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你……” 周肆羞耻心一上来,舌头都捋不直了:“你怎么……” “怎么什么?”黎若歪头,露出一副疑惑的小表情。 “你!” 他瞪着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黎若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在他怀里直颤。 “周肆,”她笑着看他:“你也太纯了吧!” 她说着,就要伸手过来。 周肆都被她的手搞得过激反应了,一把抓住她手腕,把她两只手都扣在掌心里。 “别动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黎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眨了眨:“怎么?怕我又用手招你?” “黎若!” 他喉结滚动,像是在阻止语言,又像是在克制什么:“你再……” 他说不下去了。 黎若眨眨眼,又眨眨眼:“不是吧周肆,你这反应,该不会真是……” 周肆没说话,但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黎若倒吸一口冷气:“你真的是第一次?!” 周肆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瞪了瞪她:“第一次怎么了?!我这个年纪第一次就很丢脸吗?!” 黎若:“……” 她看着他这副又凶又倔又羞耻的样子,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五年。 他暗恋她五年。 这五年里,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她,想得快疯。 结果一次实战经验都没有?! 这不符合一个黑帮教父左拥右抱的人设啊?? “那你这五年……”黎若斟酌用词,小心试探: “都自己解决?” 周肆的脸更黑了。 “黎若!!” “好好好,知道了,不问了。” 然后黎若凑过去,在他努起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周肆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她,“干嘛?” “不干嘛。” 她笑着说,“就是想亲亲我的大狼狗。” 话一出,周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还要故作一副不好哄的样子,拧起眉毛: “说谁狗呢!” “说你呢。” “黎若!” “在呢在呢~” 她笑着往他怀里钻,脑袋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周肆,你好可爱。” 周肆胸口起伏了一下。 “……不许说可爱。” 黎若:“那说什么?帅?猛?厉害?” 周肆沉默了一秒:“……猛,可以。” 黎若快乐的撕开他的伤疤,故作认真的点点头: “行。” “刚才那只手,猛不猛?” 周肆:“…………” 他脸更红了。 红的彻底,红的透亮,红得连脖子根都泛着粉色。 黎若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肚子都疼了。 “……不许说出去!”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 黎若挑眉:“说出去什么?” 他咬牙:“刚才……那个!” 黎若:“哪个?” 周肆:“黎若!!” 纯情黑帮教父就那么被她整崩溃了。 第146章“你……你这是藏人还是养金丝雀?” 凌晨两点,私人岛屿。 黎若被周肆抱下直升机的时候,整个人还是睡眼朦胧的。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私人岛屿。 四面环海,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鸣的声响。 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超级豪华的别墅。 白色的建筑,欧式风格,灯火通明,在夜色中像一座童话里的城堡。 “这是……” 黎若眨眨眼: “你家?” 周肆把她放下来,搂着她的腰,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怎么样?” “老子五年前就开始建了。” “想着有一天找到你,就把你藏在这儿。” 黎若看着眼前这座堪比皇宫的别墅,嘴角微微抽搐。 “你……你这是藏人还是养金丝雀?” 周肆低头看她,笑得更加得意: “都行。反正你是老子的。” 黎若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周肆搂着她往里走。 别墅门口,两排黑衣保镖整齐地站着,看到周肆,齐刷刷鞠躬: “老大!” 周肆点点头,搂着黎若走进去。 黎若看着那些保镖,每一个都身高一米九以上,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腰间别着枪。 “你这是……私人武装?” “嗯哼。” 周肆的语气云淡风轻: “岛上有三百个。” “二十四小时巡逻,三班倒。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黎若:“……” 三百个武装保镖? 这是要打仗吗? 周肆看着她那副震惊的表情,笑得更加得意: “怎么?怕了?” 黎若深吸一口气:“不怕,就是……比较心疼你的钱。” 要是把养这些人的钱砸给她多好啊! 搞这些莫须有的,不是白白浪费资源嘛。 周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是在心疼我?”他的声音很轻:“臭丫头,你变了。” 黎若愣住了:“?” 钱, 她心疼钱! 他听不懂人话吗?! 周肆继续说:“老子等了你五年,找了五年,疯了五年。” “现在你回来了,老子怎么可能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那些想抢你的人,那些想害你的人,那些……”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那些会让你消失的人……老子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疯狂和温柔交织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黑帮老大,竟然会一个女人消失,怕她再离开,怕她再也不要他。 周肆又突然一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黎若……”他声音闷在她肩头:“老子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黎若笑了笑:“栽了就栽了呗。反正……我也栽了。” 这岛……还能逃出去吗? 周肆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有他。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走。” 他牵起她的手:“带你看看我们的家。” 别墅内 黎若被周肆牵着,一层一层参观这座别墅。 一楼是巨大的客厅,挑高的穹顶,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 二楼是餐厅和厨房,餐厅里摆着一张长长的餐桌,厨房里各种厨具一应俱全。 三楼是娱乐区,有电影院,健身房,游戏室,还有一个室内游泳池。 四楼是客房,一间一间,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 五楼…… 周肆停在五楼的门口,没有继续往上。 黎若看着他: “五楼是什么?” 周肆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猜。” 黎若眨眨眼,伸手推开那扇门。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一间巨大的主卧。 整整一层,只有这一间房。 落地窗正对着大海,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影。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床,深灰色的床品,柔软得像云朵。 床边是一个阳台,走出去就能看到整个岛屿的夜景。 浴室是开放式的,巨大的浴缸,双人洗漱台,落地镜。 衣帽间里,挂满了各种衣服。 女装。 各种风格的女装。 连衣裙,半身裙,牛仔裤,T恤,睡衣,内衣…… 全是她的尺码。 黎若看着那些衣服,愣住了。 “这些……” 周肆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别扭: “老子五年来,每年都让人按你的尺码做一批新的。” “想着……万一你回来了,有衣服穿。” 黎若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他别扭的表情,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故作镇定却藏不住紧张的眼神。 她忽然觉得这个傻子,真的很傻,还傻得可爱。 “周肆。” “嗯?” “你过来。” 周肆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黎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周肆被这一吻亲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底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好甜好甜的一个吻。 他还想……和她做一件比这还要更甜更甜的事。 “若若、宝……” “这真是你的岛?”黎若环顾四周。 周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了岔,显得有点慌乱: “……嗯。” 黎若:“……” 她深吸一口气:“周肆,你到底浪费了多少钱?” 周肆想了想:“不知道。” “没数过。” 黎若:“……”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把我带到你的岛上,是想……” “把你关起来。” 周肆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疯话: “关一辈子。” 黎若:“……” 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肆转头,看着她。 阳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怎么?怕了?” 黎若翻了个白眼: “怕你个头。” “你这岛四面环海,我能跑哪儿去?” 周肆笑了,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邪魅: “知道就好。”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所以乖乖待着。” “我养你。” 黎若被他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那他们呢?” 周肆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陆行舟他们。”黎若看着他:“你把我藏起来,他们怎么办?” 周肆的眼神暗了一瞬,然后他说: “让他们找去。” “找不到是他们没本事。” 黎若:“……” 那……这五个傻子,还真的挺惨的。 不过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一回头看到周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样,她又忍不住笑了。 “周肆。” “嗯?” “你这样会被他们打死的。” 周肆挑眉:“他们打得过我?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黎若想了想周肆的身手,又想了想那五个人的身手。 好像……确实打不过。 “那他们联合起来呢?” 周肆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 “那也不怕。反正你在我这儿。” 黎若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幼稚的样子,那副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又稍稍收敛了些。 - 与此同时。 帝都圣利亚学校校长办公室。 五个人各占一方坐着,都不说话,仿佛还没从几个小时前的那件事上抽离出来。 周肆的车早就没影了。 他和黎若的人也早就没影了。 就连五个疯批的魂魄也想被一并带走了。 “所以……” 不知过了多久,陆燃才声音沙哑的开口: “黎若被周肆那个王八蛋绑走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是明摆着的。 陆行舟站在最前面,西装外套早就跑没了,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查。” 他声音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凉: “动用所有资源。” “就算把整个地球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周肆的私人飞机昨晚起飞,目的地不明。想找到他,难。” 陆燃一脚踹在墙上: “那怎么办?!就让那个王八蛋把她藏起来?!” 郭译凌深吸一口气:“报警。”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郭译凌继续说:“周肆涉嫌非法拘禁,我们可以报警。” “报警?” 陆燃冷笑一声: “他现在是国际佣兵组织的头目,手下几万人,你报警?报给谁?” 郭译凌沉默了。 江雾蹲在角落里抱着那幅画,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看着画里的黎若轻声说: “姐姐……你在哪儿?我会找到你的。” “不管多远,我都会找到你的。” 他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冷冷的杀意。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涌起的占有欲比任何人都疯狂。 第147章 各怀鬼胎,都想抢走她占为己有 四人各占一方,像五座互不相通的孤岛。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还有某种随时会引爆的火药味。 陆燃第一个打破沉默,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操!你们倒是说话啊!就这么让周肆那个王八蛋把人带走了?!” 其他四人:“……” 陆燃一股邪火往外冒:“妈的!老子现在就去查周肆那王八蛋的航线!” 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陆行舟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急什么?” “不急?!” 陆燃冲到他面前: “那是黎若!老子等了五年的人!现在被周肆绑走了,你说不急?!” 陆行舟转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波澜: “你现在冲出去,往哪追?你知道周肆把人带去哪了?” 陆燃回头,眼神凶狠:“那你说怎么办?!” 陆燃被问住了。 陆行舟继续说:“他有五座岛,十七处房产,十二个据点。你一个一个找?找到什么时候?” “那你说怎么办?!”陆燃一拳砸在墙上,“就这么干等着?!” “等?” 陆行舟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冷得像冰: “我从来不等人。”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微型U盘,放在桌上: “这是周肆名下所有资产的详细清单。” “五座岛的具体坐标,十七处房产的门牌号,十二个据点的经纬度。” “包括他最近三个月所有通话记录的IP地址,所有转账记录的收款方,所有飞机航班的飞行轨迹。”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U盘上。 陆燃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时候搞到的?” 陆行舟淡淡道:“从他离开帝都的那一刻起,我就让人开始查了。” “五个小时,足够我动用一个情报网的全部资源。”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清冷: “所以你现在已经有目标了?” 陆行舟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们?” 空气凝固了一秒。 裴清让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想独吞?” “独吞?” 陆行舟轻笑一声,那笑容优雅又危险: “我只是觉得,你们几个……不太可信。” 他拿起U盘,放进自己口袋里: “信息共享?可以。” “但得等我把人带回来,彻底将她占为己有之后。”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 陆燃冲上去拦住他: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周肆?他那岛上三百个武装保镖,你拿什么抢人?!” 陆行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觉得我会硬闯?” “那是莽夫的做法。”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 “我有的是办法,让周肆自己把人送出来。” 陆燃愣住了:“什么办法?” 陆行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其他四个人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各位,祝你们好运。” “等我找到她,会告诉你们的。” “至于什么时候……” 他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看心情。” 门在他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燃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妈的!” 他骂了一声,转头看向裴清让: “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淡淡: “不然呢?拦住他?把他U盘抢过来?” “你觉得你能抢得过他?” 陆燃沉默了。 裴清让说得对,陆行舟那个笑面虎,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比谁都狠。 他那U盘里的信息,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核心线索,他肯定藏在别的地方。 “那你有什么办法?”陆燃问。 裴清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跟踪他。” 陆燃愣了一下:“什么?” “他拿到线索,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人。” 说着,裴清让拿起手机打开,手指快速滑动: “周肆的私人飞机昨晚从帝都起飞,航线加密,无法追踪。但他有五座岛,分别在太平洋、印度洋、加勒比海和地中海。其中三座是公开购买的,两座是秘密购置的。” 陆燃:“艹!!你们一个个都特么变态啊!怎么都把周肆那家伙查得这么仔细?!” 裴清让没理会他的话,抬起眼,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公开的那三座,他肯定不会去。秘密的那两座……” “你知道是哪两座?”郭译凌打断他。 裴清让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道。” “不知道?” 郭译凌很有深意的笑了笑:“但你猜,他会在哪一座?” 裴清让没说话。 郭译凌这话,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手里掌握的情报,试探他和周肆之间有没有私下交易,试探他……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清冷:“我知道的,不会比郭校长多。” “是吗?” 郭译凌的笑容更深了: “可我听说,裴教授去年在太平洋买了一座岛。” “离周肆那座秘密岛屿,只有三十海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燃和江雾的目光都落在裴清让身上。 裴清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推了推眼镜: “郭校长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座岛是我做研究用的。” “研究什么?”陆燃冷笑:“研究怎么抢人?” 裴清让看向他,眼神淡淡的:“陆燃,你说话最好过过脑子。” “怎么?想打架?” 陆燃站起来,拳头捏得咔咔响:“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郭译凌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 “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陆燃气冲冲地瞪着裴清让:“你真在太平洋买了岛?” 裴清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是。” “但那是去年买的,和周肆的岛无关。” “无关?”陆燃轻笑一声:“三十海里,叫无关?”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你既然这么关心我和周肆的岛,不如亲自去看看?” 陆燃的脸色僵了一下。 裴清让这是在反将他一军。 如果他真的去了,这不岂是正中裴请让的下怀,成了他去周肆岛上试探黎若在没在那的棋子? 他是行事鲁莽,不是蠢! 可陆燃偏偏就愿意为了找到黎若赌上这一把: “好!明天我就去。” 郭译凌愣住了:“你真去?” 陆燃没理他,只是看着裴清让: “不过裴教授,我去了之后,如果发现岛上没有若若……”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你的研究经费,可能会出点问题。” 裴清让的眼神冷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 陆燃整理了一下袖口,笑得吊儿郎当的: “只是在提醒你。毕竟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找到她。” “至于找到之后……” 他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 “各凭本事。” 这句话,让在场几人的眼神都变了。 各凭本事。 也就是说,找到黎若之后,谁抢到就是谁的。 郭译凌皱眉:“陆燃,你这样只会让我们内耗。” “内耗?” 陆燃看着他,那双眼里带着一丝嘲讽: “郭校长,你是不是当校长当久了,忘了我们是什么人?” 郭译凌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疯子,偏执狂,占有欲爆棚的怪物。 为了黎若,他们可以毁掉一切,包括彼此。 陆燃笑的又野又痞: “老子就不信了,把那十几座岛翻个底朝天,还找不出黎若的下落。 裴清让的眼神暗了一瞬。 郭译凌叹了口气: “你们这样互相猜忌,互相试探刺激,只会让周肆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郭译凌:“我们共享情报,共同制定计划,找到她之后……” “找到她之后怎么办?” 陆燃打断他:“四个人分?一人一周?” 郭译凌一噎。 陆燃冷笑: “郭校长,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黎若不是蛋糕,不能分。” “她只能属于一个人。” 郭译凌沉默了。 他知道陆燃说的是对的。 他们都是疯子,疯子的爱,从来都是独占的。 共享? 那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所以呢?” 裴清让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四个人,四双眼睛,四颗心思,都在疯狂转动。 怎么办? 当然是要找到她。 但找到之后呢? 怎么能保证自己抢到? 怎么能保证不被其他人截胡? 怎么能…… 角落里,江雾一直没说话,他只是抱着那幅画蜷缩在阴影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三个人,看着他们互相试探、互相算计、互相提防。 然后他露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淡淡笑容。 “你们真有意思。” “明明都想独占姐姐,却还要装作合作的样子。” 三个人看向他。 江雾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我不跟你们合作,我会自己找到姐姐。找到之后……”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就带她走。” “去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对面三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江雾,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抹天真又疯狂的笑。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毕竟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陆燃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周肆的岛在哪?” 江雾眨眨眼:“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 “我会找啊。”江雾的语气理所当然:“用我的方法找。” “什么方法?” 江雾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画里的黎若,轻声说: “姐姐,等我。” “很快,我就来接你了。” 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睡着的小孩。 但听在另外三个人耳里却像一根刺,这根刺扎进心里,提醒他们: 江雾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他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自己的命。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夜色很深。 没有人知道黎若此刻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都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第148章 伺机而动 凌晨四点。 陆行舟第一个离开校长办公室。 他的车停在楼下,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像一头潜伏的野兽。 他上车,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总裁,周肆的私人飞机昨晚从帝都起飞,目的地是太平洋海域。但具体坐标……被加密了。” 陆行舟的眉头微微皱起:“加密?” “是的。用的是军用级别的加密技术,我们破解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二十四小时。” 陆行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太久了。” “让技术部全员加班,六小时内给我结果。”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总裁,技术部的人已经连续工作三天了……” “加钱。” 陆行舟的声音淡淡的: “每人一百万。” “现在。” 电话那头立刻精神了:“是!我马上去安排!” 陆行舟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二十四小时。 太久了。 周肆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万一他把若若藏到地下,藏到海底,藏到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陆行舟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不行。 他必须更快。 他睁开眼,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是另一个声音,更低,更恭敬: “陆先生。” “周肆那五座岛的资料,发给我。” “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发到您的邮箱。” “另外,帮我盯三个人。” “哪三个?” “裴清让、陆燃、江雾。”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郭译凌呢?” “不用。” 陆行舟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挂断电话,陆行舟看着窗外的夜色。 裴清让说,等谁先沉不住气。 他等不了。 但他可以让别人沉不住气。 比如,让裴清让以为陆燃查到了什么。 让陆燃以为江雾找到了线索。 让江雾以为郭译凌有周肆的坐标。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牵制,互相消耗。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手。 陆行舟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若宝,一定要乖乖地等我。 - 凌晨五点,裴清让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进书房,坐在电脑前。 屏幕亮起,映出他清冷的脸。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行代码闪过。 三分钟后,他进入了一个加密的数据库。 周肆的。 这个男人虽然疯,但对数字化管理有执念。 他的所有房产、据点、岛屿,都有详细的档案,储存在一个私人服务器里。 裴清让花了三年时间,破解了这个服务器的防火墙。 但他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调出所有资料,一份份仔细看。 十七处房产,分布在国内十二个城市。 五座岛屿,分别在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 每一处都有详细坐标,甚至还有三维地图。 裴清让看着这些资料,嘴角微微勾起。 周肆,你藏不住的。 但他的笑容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他知道,他能找到这些资料,别人也能。 陆行舟有钱,可以雇全世界最好的黑客。 陆燃有速度,可以跑到任何地方。 江雾有疯狂,可以不计代价。 郭译凌有……校规?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找到黎若之后呢? 把她藏哪儿? 他的公寓?太小,太容易被找到。 他的实验室?有监控,有同事,不方便。 他的老家? 裴家在帝都的祖宅,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问题是,其他人也知道那个地方。 裴清让的眉头皱起来。 他需要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周肆的那五座岛屿上。 太平洋还有几座岛,坐标太偏,补给困难。印度洋的那座,周围有海盗,不安全。 大西洋的那座……裴清让的眼睛亮了。 那座岛,周围有一片暗礁区,大型船只无法靠近。只有小型快艇可以进出。 而且岛上有一座废弃的灯塔,可以改造成住所。 如果他提前准备好物资,把黎若带到那里…… 裴清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但他需要先确认周肆把黎若带去了哪座岛。 他需要信息。而信息,在其他四个人手里。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开始盘算。 陆行舟有钱,他的人肯定在破解周肆的航班坐标。 陆燃有速度,他的人肯定在满世界跑,找线索。 江雾有疯狂,他的人……不,他没有“人”,但他有他自己。 郭译凌有关系,他可以调动警方和航空系统的资源。 如果他能从这些人手里,套出信息…… 裴清让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让他们去找吧,找到了,他再出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早上七点,陆燃出现在帝都国际机场。 他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混在人群里。 但他的火红色头发太显眼了,三秒钟就被人认出来。 “陆神!是陆神!” “陆神你怎么在这儿?!” “陆神你要去哪儿?!” 陆燃翻了个白眼,把帽子压得更低。 他就是因为太显眼,才故意来机场的。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出发了。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去找周肆了。 让所有人都盯着他。 这样,真正的去找的人,才能悄悄行动。 他上了飞机,头等舱,靠窗的位置。 飞机起飞后,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陆燃:出发了。】 五秒钟后,收到三条回复。 【裴清让:注意安全。】 【陆行舟:一路顺风。】 【郭译凌:早点回来。】 陆燃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痞笑。 一群老狐狸,都盯着他呢。 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 早上八点,江雾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一夜没睡,抱着那幅画,坐了一整夜。 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出校门,走进清晨的街道。 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跑的路人。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白毛衣、抱着画的少年,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江雾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往前走,一直走,走到一栋废弃的大楼前。 这是他五年前买下的地方。 他用卖画的钱,买下了整栋楼。 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旷的房间,和满墙的画。 全是黎若。 穿着白裙的黎若,穿着校服的黎若,笑着的黎若,生气的黎若,吃草莓的黎若…… 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写着日期。 1826天,1826幅画。 江雾走进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画架,和一整面墙的……地图。 那是他五年来一点点收集的信息。 周肆的十七处房产,每一处都标了红点。 陆行舟的三十七处产业,每一处都标了蓝点。 裴清让的实验室、老家、常去的地方,都标了绿点。 陆燃的比赛场地、训练基地、常去的赛道,都标了黄点。 郭译凌的学校、办公室、家,都标了紫点。 还有一个地方标了黑点,蔷薇庄园。 江雾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点。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红点,停在其中一个上。 是太平洋的地图,两座岛屿,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一座是裴清让的,一座是周肆的。 “姐姐……” 他轻声喃喃,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烛光:“你在哪一座?” “在裴哥哥那座?还是在周哥哥那座?” 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没关系,我都去看看。找不到,就再找。” “找到为止。” 他把画笔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定位器,很小,比指甲盖还小。 “这个……”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放在谁身上好呢?”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 “就放在裴哥哥身上吧。” “他肯定会最先找到姐姐的位置。” “我跟着他,就能找到姐姐。” 他笑得天真无邪,像只期待出去玩的小狗。 但如果有人看到他的眼神就会知道: 这只小狗,随时会变成狼。 “姐姐……” 他声音轻得像梦呓:“要乖乖的,我来找你了哦~” 他转过头,看着那幅他抱了一夜的画。 画里的黎若,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下,笑得没心没肺。 江雾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那笑容天真又疯狂,琥珀色的眼睛里涌起浓烈的占有欲: “我就把姐姐藏起来,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只有我和姐姐,只有我们……” - 早上九点。 郭译凌坐在校长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航空管制记录。 他有权限。 作为圣利亚学院的校长,作为郭家的独子,他可以调取很多东西。 比如,昨晚从帝都起飞的私人飞机。 一共十七架。 其中一架,属于周肆。 目的地:太平洋某海域。 郭译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更详细的信息。 那架飞机的航线,最终指向一座私人岛屿。 坐标精确到秒。 郭译凌看着那个坐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准备一艘船。” “要快。” “要隐蔽。” “要……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不会是一个人去的。 陆行舟的人会跟着他,裴清让会分析他的路线,陆燃会在半路堵他。 江雾……江雾可能会直接出现在他船上。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去做那个明面上的饵,他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出发了。 然后真正的行动交给别人。 郭译凌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有一个人选,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人,一个……绝对可靠的人。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陈叔吗?帮我办一件事……” 第149章 周肆砸她五十亿 阳光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白色的沙滩上。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温柔的呢喃。 黎若从床上醒来,眨了眨眼。 床很大,很软,很舒服。 舒服到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伸懒腰,而是用手掌按了按床垫,眯起眼睛,脑子里自动弹出一个数字。 这张床至少二十万。 她咂了咂嘴,又摸了摸身下的真丝床单,手感滑得像水一样,她又换算了一下。 这一套床品,够她在贫民窟三年的薪水了。 不对。 她现在已经不用替小饭馆黑心老板打工了。 她有五十亿! 黎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她又拼命压下去,压下去,又上扬。 她躺在这张二十万的床上,盖着五万块的鹅绒被,枕着三万块的回弹枕,望着落地窗外那片属于她呃……虽然法律上不属于但感觉上属于的私人海滩,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准确地说,是珠穆朗玛峰顶。 她回想昨天周肆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拍了拍脸,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真的而不是梦。 “给你了。”周肆当时给她卡的时候轻飘飘的说。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挣的。”他说,“五十亿。都给你。” 她当时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十亿。 五十亿是什么概念? 她可以买下这条床单厂。 可以买下这个床垫厂。 可以买下这个岛……不对,可以买下好几个这种岛。 她当时想问:你是认真的吗? 但看到他的眼神,她就知道不用问了。 那双眼睛看着她,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说: 老子这条命都可以给你,何况钱? 黎若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不要飘得太远。 不行,黎若,你要矜持。 你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女人了。 虽然你之前凭自己的本事见过最大的世面就是超市鸡蛋打五折你抢到了最后两盒。 但你要装,你得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海,一望无际的美得像画的那片蔚蓝海域。 这片海值多少钱?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真的买得起。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黎若转头,看到周肆靠在阳台的门框上。 他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休闲灰色运动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阳光在他身上跳跃,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黎若的目光从他胸口划过,腹肌,人鱼线,还有那……傲人的线条。 停! 她及时刹住车,脑子里停止对那条灰色运动裤的胡思乱想。 这身材得花多少钱请私教?! 不对,他好像是自己练的,那就是省了私教钱? 黎若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然后补充:我省了五十亿。 周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到她盯着自己的裤腰发呆,嘴角还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他挑眉:“在想什么?” 黎若回过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收回目光:“我在想好看的同时不知道中不中——” “呃,单纯只是在想你这条裤子采光还蛮好的。” 她笑成了一朵花。 “采、采光??” 周肆一副发懵的表情看向自己的裤子,一瞬间就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若宝,你该不会是想……嗯?” “啊……也有可能是这里光线太强了。”黎若打岔。 周肆慢慢俯身,薄唇贴近她的鼻梁骨: “分明是觊觎我的……” “其实……你想要,我随时都可以给。” “啊对了!忘了给你说早安!” 黎若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在对着他往下飘。 “早!” 周肆:“……” 他慢慢直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早。睡得怎么样?” “还行。” 黎若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但嘴里不忘补充: “就是床太大了,一个人睡有点空。” 她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周肆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嘴角勾起一个又野又痞的弧度: “你的意思是……让我陪你?” 黎若翻了个白眼,努力让心跳不要加速: “想得美。” 周肆笑了,那笑容又野又痞,带着点得逞的得意: “老子想得就是美。”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 黎若的耳尖悄悄红了。 但她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个吻要不要也算他点钱?反正他有钱,活该让我利用美色再赚点? 不行,这个没法换算。 这要是一换算下来,她接下来肯定会被他亲得体无完肤。 她现在有五十亿了,忍忍再发作吧。 “起来吧。” 周肆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带你去吃早餐。” 黎若眨眨眼,立刻抓住了重点:“早餐?你做的?” 周肆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喉结微微滚动,眼神飘忽了一下,轻咳一声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我让人做的。” 黎若盯着他,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我不信。” 周肆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好了不骗你了,确实是我做的。不许嫌弃我啊。” “怎么会嫌弃呢。” 黎若努力憋笑,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堂堂周爷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高贵得很。能亲自下厨做早餐,已经很意外了,怎么会嫌弃。” 周肆看着她那副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伸手把她从床上捞起来。 “走吧。” “诶诶诶——我自己会走!”黎若挣扎。 “不行,老子抱你。” “周肆!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你——!” “乖,别动。再动老子亲你了。” “……你无耻!” “嗯,老子就是无耻。”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无耻了五年,终于把你无耻回来了。” 黎若愣了一下。 然后她闭嘴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不像话。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 黎若被周肆抱着从卧室走向餐厅。 她嘴上骂着,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而周肆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却浓得化不开。 第150章 技术……还不错? 餐厅里。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早餐。 中式、西式、日式……各种样式,琳琅满目。 黎若看着那一桌吃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 就像老鼠看到了大米,就像葛朗台看到了金子,就像……就像她看到了五十亿。 不对,她现在有五十亿了。 但看到免费的好吃的,她还是这个眼神。 改不了了。 “哇……”她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周肆把她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到对面,随手一指: “随便吃。” 黎若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小笼包。 她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她眯起眼,脑子里自动弹出一个数字: 这一口,至少五十块。 油条。 酥脆,香,不油腻。 这根油条,不是普通那种味道的油条,是帝都那些城巴佬们吃得五十块一根的油条。 豆浆。 细腻,顺滑,豆香浓郁。 这豆浆,应该是现磨的,算它三十块一碗。 煎蛋。 蛋黄是溏心的,流心的,金黄色的液体在她舌尖化开。 这个蛋,是走地鸡下的吧?还是那种吃的特别有营养的走地鸡生出来的营养蛋。 另外,三明治里面有牛油果,有烟熏三文鱼,有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芝士。 还有蓝莓,树莓,草莓,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莓的水果沙拉,不得不说周肆很会搭配食材。 黎若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眼睛越来越亮。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吃早餐填饱肚子,而是在品尝美食。 周肆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看着她眯起眼满足的样子,看着她嘴角沾上的食物残渣,看着她吃得像只小仓鼠的样子。 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好吃吗?” “嗯嗯。” 黎若点头,嘴里还塞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 她指了指小笼包:“这个好吃。” 又指了指油条:“这个也好吃。” 又指了指三明治:“这个也——” 周肆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果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黎若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手指,看着他拇指上沾着的那一点果酱,然后看着他极其自然地舔掉。 她眨眨眼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然后又立刻低头继续吃。 这只大狼狗属猫的吧?这么爱舔她吃剩的。 所以他现在是大狼猫? - 吃完早餐,周肆带她去海边散步。 沙滩很白,很细,踩上去软软的。 海浪一遍一遍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湿润的痕迹。 黎若赤着脚,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 她走两步,低头看一眼沙滩,再走两步,再低头看一眼。 周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问: “看什么呢?” 黎若头也不回:“我在想,这片沙滩要是能打包带走就好了。” 周肆:“……” 黎若继续自言自语: “这沙子这么白,这么细,肯定不是普通的沙子。应该是从马尔代夫运过来的?还是从澳洲?一吨多少钱?这整个沙滩,得多少钱?” 周肆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拼命赚的五十亿,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让她站在他的沙滩上,认真估算这片沙滩值多少钱,然后发现:哦,我买得起。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头发被海风吹起,裙摆轻轻摇曳。她回头看他,笑得没心没肺: “周肆,你快点啊!” 周肆笑了,大步走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走那么快干什么?” “看海啊!” “海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你看!” 黎若指着远处: “天和海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你知道这种海景房多少钱一平吗?不对,这里没有房,整个岛都是你的。” “那这个岛值多少钱?” 周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很美。 但他觉得,更美的,是她。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看着她笑得灿烂的脸。 他忽然唤她的名字:“黎若。” “嗯?” “以后,我们每天都来海边散步好不好?” 黎若转头看他,眨了眨眼:“每天都来?” “嗯。” “你不忙吗?” “不忙。” 周肆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他: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黎若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然后她甜甜的笑了:“好。每天都来。” 周肆也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宝宝……” 黎若:“嗯?!” 周肆依旧煽情:“谢谢你回来。” 黎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周肆。” “嗯?” “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问。” “那个……”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带着点小心翼翼,带着点藏都藏不住的财迷本色: “五十亿,是存银行还是做理财?银行的话,活期还是定期?理财的话,保本吗?收益率多少?” 周肆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眼睛。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才淡淡笑了。 “黎若。”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五十亿,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存银行,做理财,买岛,买沙滩,买小笼包,都行。” 黎若的眼睛亮了:“都行?” “都行。” “那……”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都带着点颤抖:“我真的可以随便花?” 周肆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然后他说: “嗯,随便花。” “花完了呢?” “我赚。” 黎若眨了眨眼:“你不是已经把挣的都给我了吗?” 周肆笑了,那笑容又野又痞,带着点嚣张,带着点得意,带着点“老子天下第一”的狂: “那就再挣。挣了再给你。” 黎若看着他眼底那抹光,然后微微笑着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周肆。” “嗯?” “你真好。” 那可是整整五十亿啊!她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周肆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海风轻轻吹过,阳光暖暖照着。 他轻声说:“你才知道?” 黎若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早知道。” “多早?” “五年前。” 周肆愣了一下,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黎若的声音又闷闷地传来:“周肆。” “嗯?” “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问。” “那个……”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五十亿存银行,一天的利息是多少?” 周肆低头看着她,彻底没招了,一脸无奈的笑了。 “大概……”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二十多万吧。” 黎若的眼睛瞬间瞪大:“一天?!” “嗯,一天。” 黎若沉默了。 她低头,开始掰手指。 周肆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 “算什么呢?” 黎若头也不抬: “我在算,我躺着不动,一天就能赚二十多万。那我每天睁开眼睛,就赚了二十多万。那我睡觉的时候也在赚钱。那我——”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那我岂不是连呼吸都在赚钱?” 周肆:“……” 他又被她逗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然后伸出手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对。你连呼吸都在赚钱。” 黎若靠在他怀里,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那我暂时不工作了,我——” 周肆低头,用一个吻堵住了她的嘴。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看着她红透的脸,轻声说: “宝宝,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看你什么?” “什么?” “看你算钱的样子。” 黎若:“……”这就暴露了? “你变态啊。”她心虚。 “嗯。” 周肆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他: “老子就是变态。变态到愿意把五十亿都给你,就为了看你每天在我身边算钱的样子。” 黎若挑眉:“把我困在你身边,只单纯看我算钱?” 周肆支支吾吾半天:“也……也不这么单纯。” “那你还有什么想法?”黎若踮起脚尖问他。 她穿得沙滩裙领口很大,上身这么稍稍往前倾的一瞬,那片惹眼的风光全数暴露在周肆眼前。 男人的脸瞬间爆红,眼神下意识想移开,却又忍不住多瞟一眼。 “还……还有,” 他喉结滑动,努力吞咽口水: “昨晚在车里,你怎么做到的?” 黎若笑着挑眉:“你说我用手?” 周肆手指挠了挠鼻尖,视线往别处乱瞟,用鼻音闷闷的回: “……昂。” 黎若:“想听听我给猪配种的那些事吗?” 周肆:“???” 黎若继续补充:“噢!还有猫猫狗狗,都是靠我纯手工……你懂的。” 周肆:“……” 岂止懂?! 他还亲身体验过了! 这臭丫头竟然把他当猫猫狗狗……不过话说回来, 技术还不错?? 第151章 江雾:“哥哥们这么笨,那我就笑纳了哦~” 上午十点,陆行舟收到一条消息。 【技术部:总裁,坐标已破解。太平洋,北纬XX度,东经XX度。】 紧接着,又一通更加确切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陆总,查到了。” 对面是情报网负责人的声音: “周肆名下的一座岛屿,昨晚有直升机降落。” “坐标也已经发您手机上了。” 陆行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次确定?” “确定。那是他五年前买下的岛,位于公海,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 “岛上至少有三百个武装人员,防守严密。想硬闯,几乎不可能。” 陆行舟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 “准备行动。” “按B计划。” 对面愣了一下:“B计划?您确定?那风险太大了……” “确定。” 陆行舟平静地打断道:“按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他看着那个坐标,嘴角微微勾起。 找到了。 周肆你藏不住的。 但陆行舟没有立刻行动,因为他知道收到这条消息的,不止他一个人。 裴清让的黑客技术不比他的人差,陆燃的疯狂会让他不惜一切代价, 江雾的直觉会让他直接冲向那座岛。 郭译凌的关系会让他拿到更准确的信息。 所以他需要等,等他们先动,等他们互相牵制,等他们两败俱伤。 然后他再出手。 陆行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黎若的脸,那张十九岁的、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若若,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 陆行舟的计划启动没多久。 另外查他的四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陆行舟离开集团大厦,正往机场方向行驶。】 他们不仅收到了这条陆行舟故意发出去的消息, 而陆行舟本人也收到一条消息: 【裴清让订了去太平洋的机票。】 与此同时,裴清让也收到一条消息: 【陆燃的飞机改变了航线,正朝太平洋方向飞去。】 陆燃收到一条消息:【江雾不见了。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码头。】 江雾收到一条消息:【郭译凌调了一艘船。目的地不明。】 郭译凌收到一条消息:【陆行舟的人出发了。三架直升机,两艘快艇。】 五个人看着各自的消息,嘴角同时勾起一个弧度。 开始了。 他们都以为各自收到了真实可靠的消息,殊不知,他们一个比一个狡猾,一个比一个更会算计。 陆行舟要的是掌控。 他要确保黎若最后在他手里,任何人都抢不走。 裴清让要的是独占。 他要一个只有他和黎若的地方,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世外桃源。 陆燃要的是速度。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黎若,然后带她消失。 江雾要的是疯狂。 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也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他只要姐姐。 郭译凌要的是……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得逞。 因为如果黎若落到他们手里,她永远不会安宁。 而他,也许是唯一一个能给她安宁的人。 - 江雾安装的那枚定位器果然没白安在裴清让身上。 此刻的裴清让正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那个移动的目标红点。 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弧度。 陆行舟,你终于动了,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要怎么把我甩掉。 他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后面不远的地方,陆燃的红色跑车,也正悄悄跟着。 陆燃叼着烟,眯着眼,看着导航上的两个红点。 一个陆行舟,一个裴清让。 狗咬狗。 一嘴毛。 他冷笑一声: “老子就等着你们打起来。” “打完了,老子再去捡现成的。” 就在你追我跟的某条公路上,裴清让的车突然减速。 他皱眉看着导航上的红点。 不对。 陆行舟的路线不对,这不是去机场的路,这是…… 他猛地踩下刹车。 因为前方,陆行舟的车正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陆行舟从车里下来,朝他走来。 裴清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被发现了? 陆行舟走到他车边,敲了敲车窗。 裴清让深吸一口气,摇下车窗。 陆行舟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 “裴教授,好巧。”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淡淡: “陆总,有事?” “没什么。” 陆行舟顿了顿,然后说: “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当着裴清让的面,掰成两半。 裴清让愣住了。 陆行舟把那两半U盘扔进路边的河里,拍了拍手: “假的。”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真正的线索,从来不在这上面。” 他看着裴清让那张错愕的脸,笑得更加灿烂: “裴教授,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不得不防。”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然后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车上装的追踪器,我已经让人拆了。” “陆燃车上装的追踪器,我也让人拆了。” “所以现在……” 他回头看着裴清让,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们谁也别想找到我。” 他上了车,扬长而去。 裴清让坐在车里攥紧方向盘,手指微微发抖。 陆行舟……这个狐狸!他果然留了一手!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更远的地方,一辆普通的出租车,正沿着另一条路线,悄悄靠近海岸线。 车里,江雾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大海。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那笑容天真又疯狂。 哥哥们真笨。 争来争去,斗来斗去,最后谁也没得到真正的线索。 既然哥哥们这么笨,那他们挖空心思找来的这条重要线索,他就笑纳了哦~ 第152章 周肆霸道又蛮横的一遍遍索吻 太平洋的私人岛屿,阳光很好,海风很轻。 黎若躺在沙滩椅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天是蓝的,海是蓝的,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周肆蹲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一颗一颗,仔仔细细地剥掉蒂,递到她嘴边。 “张嘴。” 黎若张开嘴,那颗草莓被塞进来,汁水在唇齿间炸开,甜得她眯起眼。 “周肆。” “嗯?”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嘛?” 周肆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海面,那双向来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在打架吧,抢着来找你。” 黎若笑了,那笑容狡黠又肆意: “那你说,谁会先到?” 周肆想了想,又递了一颗草莓到她嘴边:“江雾。” 黎若挑眉:“为什么?” 周肆自己也吃了一颗草莓,嚼着说: “因为那小子不要命。” “我们几个好歹还顾忌着点,会算计,会布局,会等最好的时机。” “他?他什么都不管。” “他只知道他要找到你。” “所以他会用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最不要命的方法冲过来。” 黎若嚼着草莓,眯起眼,看着远处的海面。 她想起江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永远只倒映着她一个人。 五年了,那双眼睛应该还是这样吧? 只倒映着她。 “那他们呢?”她问:“陆行舟他们?” 周肆冷笑一声:“他们?” “陆行舟那个狐狸,肯定在布局。他会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往一个方向走,实际上他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裴清让那个伪君子,肯定在分析。他会用他那颗聪明脑袋算出最有可能的路线,然后闷声不响地摸过来。” “陆燃那个莽夫,肯定在飙车。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不管路上有什么。” “郭译凌那个死板鬼,肯定在想办法。他会用他能动用的一切资源,走最稳妥的路线。” 黎若听着他一个个分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你呢?”她侧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周肆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继续剥草莓: “因为老子了解他们。” “五年了,老子跟他们打了无数次交道。不是为了生意,是为了找你。” 他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老子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手段,每一个人的习惯,每一个人的弱点。” “因为老子把他们当成最大的敌人,以为他们把你藏起来了。” 黎若沉默了。 她看着他那张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认真剥草莓的样子,看着他眼底那抹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五年了。 他找了五年,和那些人斗了五年,不是为别的,只是为了找到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周肆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黎若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辛苦了。” 周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别过脸,继续剥草莓: “辛苦什么辛苦,你回来了就行。” 黎若笑了笑,收回手,继续看着海面。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周肆,你这个岛……能扛住他们吗?” 周肆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想让他们来?” 黎若眨眨眼:“你不想?” 周肆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头继续剥草莓: “不想。” “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你,不想让他们来抢。” 黎若看着他别扭的表情,还有微微抿着的唇,然后伸手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周肆愣住了,那吻很轻,很短,一触即分。 但黎若退开后,看着他,笑得狡黠:“这是奖励。” 周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奖励什么?” “奖励你等了我五年。” 周肆看着她在阳光下笑得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但他还是嘴硬: “一个吻就想打发老子?” “老子等了五年,你就给一个吻?” 黎若挑眉:“那你想要几个?” 周肆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 “每天十个。” “早上三个,中午三个,晚上四个。还得补上这五年的。” “一千八百二十六天,一天十个……你自己算。” 黎若:“……” 她深吸一口气:“周肆,你是不是数学不好?” 周肆理直气壮:“老子数学好得很!” “十八万两千两百六十个吻,少一个都不行!” 黎若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肆,你真是个傻子。” 周肆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笑,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傻就傻呗。” 他一副吊儿郎当:“反正傻人有傻福。老子等到了你。” 黎若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欢喜,又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他一下。 周肆又被愣住了:“这是……” “补昨天的。”黎若说,笑得狡黠:“省得你忘了。” 周肆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一把把她抱起来往别墅走。 黎若吓了一跳:“周肆你干嘛?!” 周肆低头看着她,笑得痞气:“补吻。” “在这儿补太慢了,换个地方补。” 黎若:“???” “周肆!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你——!” “乖,别闹。” “补完今天的,再补昨天的,再补前天的……” “周肆你混蛋!” “嗯,老子是混蛋。专门混蛋给你看的。” 第153章 “老子就要亲到你求饶!” 周肆将黎若抱回了别墅,不是她昨晚睡的那间房,而是他的那间。 门被一脚踹开,又被他反脚勾上。 “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世界都被关在了门外。 黎若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长什么样,整个人就被抛进了一张大床里。 蓬松,柔软,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侵略性极强的气息。 那床比她的那张还大得可怕。 但她现在没心思换算这张床值多少钱。 因为她抬起头,就看到周肆站在床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他光着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肩宽,腰窄,腹肌分明,人鱼线深深浅浅地隐没在裤腰里。 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像狼盯着猎物,像火盯着干柴。 像……像饿了五年的人,盯着一盘刚端上来的肉。 黎若的呼吸一滞。 然后她就看到周肆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裤腰带。 那个动作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老子今天吃定你了”的笃定。 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黎若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条件反射地想蜷缩起来往后退。 一只劲瘦有力的大手扣住了她的脚腕,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拖了回去,直接撞进一个滚烫的怀里。 周肆压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下。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危险的欲色。 黎若眨了眨眼,看着周肆脱掉上衣露出的精壮上半身。 块块垒起的腹肌,线条流畅的人鱼线,还有那两条深深……停。 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周肆把皮带扔到身后地板上,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又野又痞的弧度: “跑什么跑?刚才不是挺能亲的吗?”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黎若被他压在身下,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笼罩。 那种清冽带着点淡淡烟草味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把她包围。 她心跳很快的同时干脆躺平,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 “确定让我自己脱吗?” “周先生,你这服务意识……很差劲啊!” 她黎若是什么人? 是能把五十亿利息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人! 怎么能被一个男人三两下就拿捏了? “那、我开始了。” 周肆盯着她的起伏的胸口,然后慢慢的抬起了手。 “周肆。” 那只手抬到半空,黎若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周肆的动作一下僵在了那里:“……嗯?”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欲色还没褪,但已经多了一丝警惕。 这小丫头笑得这么甜,肯定没好事。 果然黎若伸出手,轻轻抵在他胸口,那手掌软软的,凉凉的,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一块冰扔进了火里。 “你先别急嘛。” 她声音又软又糯地说:“我问你个问题。” 周肆眯起眼:“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 黎若眨眨眼:“要补这五年的吻,一天十个,一共十八万两千两百六十个,对不对?” 周肆点头:“对。” “那你打算怎么补?” 周肆理所当然地说:“一个一个补。” 黎若笑了:“那你知道,十八万两千两百六十个吻,要补多久吗?” 周肆愣了一下。 黎若伸出食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一边画一边算: “一天十个,一年三千六百五十个。” “十八万两千两百六十个,除以三千六百五十……”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要补整整五十年哦。” 周肆:“……” 黎若继续画圈:“五十年哦,周肆。那到时候我们都多大了?你还能这样压着我吗?你腰还行吗?” 周肆的眉头跳了跳。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忽然觉得牙有点痒。 这小妖精在这种时候,居然在给他算账? 但他依然没动,因为他知道她还有下文。 果然黎若又开口了,声音更软更糯,更让人心痒: “而且啊周肆,你刚才说的是一天十个对吧?” 周肆一脸防备的点头。 “那今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哦。” 黎若眨眨眼: “从早上到现在,我们才亲了几个?两个?三个?你今天还欠我七个呢。” 周肆:“……” “所以啊,” 黎若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你先起来,让我数一数,你今天到底欠我多少个。数清楚了再——唔!” 她的话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周肆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一触即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笑得痞气:“一个。” 黎若愣住了。 周肆又低头,又亲了一下。 “两个。” 又一下。 “三个。” 又一下。 “四个。” 又一下。 “五个。” 又一下。 “六个。” 又一下。 “七个。”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欲色已经变成了得意: “补完了。今天的。” 黎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肆看着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得更加得意: “你不是说要数清楚吗?老子帮你数了。” “七个,不多不少。” “现在,可以继续了吧?” 黎若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就这纯情大狼狗,还不能拿她怎样。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狡黠: “周肆,你刚才说,一天十个,对吧?” 周肆点头。 “那你知道,” 黎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一天十个,是什么概念吗?” 周肆眯起眼。 黎若继续摸他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大型犬: “那就是说,你每天只能亲我十次。” “早上亲一次,上午亲一次,中午亲一次,下午亲一次,晚上亲一次……”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他脸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数数: “这样算下来,你每次亲我的时间,都不能太长。” “因为你要省着用啊。” 周肆的动作顿住了。 黎若看着他,笑得像只得逞的猫: “你要是现在就把今天的配额用完了,那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就不能亲我了哦。” “你确定要现在用吗?” 周肆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还有眼底那抹狡黠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真他妈难搞,但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黎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黎若眨眨眼:“什么事?” 周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老子说的是一天十个,但老子没说是一天最多十个。” 黎若:“?” 周肆继续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笑意: “老子说的是一天十个是最低消费,上不封顶。” 黎若:“……” 周肆抬起头,看着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得更加得意: “所以,你刚才那些计算,全都白费了。” “老子今天可以亲你十个,也可以亲你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 “反正老子就要亲烂你的嘴。”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嘴唇擦着她的唇瓣: “一定要亲到你求饶。” 黎若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她就感觉到他的嘴唇压了下来。 这一次是暴风式席卷,亲得她缺氧快要窒息过去。 周肆感觉到她的走神,不满地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专心点。”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然我就立马进去扫荡你。” 周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低头狠狠亲了一口。 “周肆你违反了昨晚我们说的那个兑奖协定——唔!” 黎若“唔”了一声,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一吻结束,周肆抬起头,看着她被亲得有点懵的样子,笑得痞气: “协议驳回。” “为什么?”黎若不服。 “因为老子是发行彩票的。”周肆说:“规则老子定。” 黎若瞪大眼睛:“你这是霸王条款!” 第154章 “你是……妖精吗?” “嗯。”周肆点头,“老子就是霸王。” 他说着,又要低头。 黎若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周肆愣了一下。 黎若看着他,笑得狡黠: “周肆,你知道这五年我学了什么吗?” 周肆眯起眼,用眼神问她:学了什么? 黎若:“我学了散打、跆拳道、巴西柔术。” 周肆的眉梢挑了挑。 黎若继续说:“我现在的战斗力,打三个普通人没问题。” 周肆的嘴角勾了起来:“所以?” “所以——”黎若猛地发力,想把他掀翻。 但周肆纹丝不动。 黎若:“???” 周肆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宝贝,你知道这五年老子学了什么吗?” 黎若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肆:“老子学了怎么对付散打、跆拳道、巴西柔术。” “就为了抓住你。” 黎若:“……” 周肆:“还有,老子每天健身四个小时,搏击两个小时。” “就为了压住你。” 黎若:“……” 周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以为老子这五年白过的?” “你学什么,老子就学怎么破什么。” “你练多久,老子就练更久。老子就等着这一天。” 黎若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他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光,然后笑着问: “你刚才说,你学了怎么对付散打、跆拳道、巴西柔术?” “嗯。” “那……”黎若眨眨眼,笑得狡黠,“你学没学过怎么对付女人哭?” 周肆愣住了。 黎若立刻瘪起嘴,眼眶说红就红,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周肆,你欺负我……” 周肆:“……”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秒入戏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她。 但他也等了五年。 五年,足够他把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琢磨透。 他低头看着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哭?” “哭一次,亲一次。” “哭两次,亲两次。” “哭到什么时候不哭,亲到什么时候停。” “接下来,够你哭的。” 黎若:“……” 她哭声卡在喉咙里,眼眶里的水分瞬间收了回去。 周肆笑得又野又痞,趁她愣神的功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直接探进她的裙摆…… 黎若浑身一颤,瞪着他:“周肆,你是人吗?” “不是。”他理直气壮,“老子是你男人。” 他说完再不给她任何耍花招的机会,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 之前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吻却带着火,是占有,是宣告。 是老子等了你五年,今天必须把你办了。 黎若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三两下就把她身上的裙子剥了个干净。 黎若:“!!!” 她想挣扎,但周肆的力气大得吓人。 五年健身搏击不是白练的。 他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山,让她动弹不得。 “周肆——唔!” 他堵住她的嘴。 “周肆……你慢……唔!” 他又堵住。 “周肆你让我说句话——!” 他终于停下来,抬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说。” 黎若干脆放弃抵抗,躺平看着他: “你就不能温柔点?” 周肆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 “不能。” “老子等了五年。” “再温柔下去,老子要炸了。” 黎若:“……” 她看着他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臂肌肉。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 黎若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飘到了云端。 她脑子里那些算计、那些小聪明,全都被烧成了灰。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周肆已经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的眼睛很深,很暗,像是藏着两团火。 “宝宝,乖宝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看着他眼底那抹克制的、快要绷不住的渴望。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宝宝,那我就……” 黎若一把按住:“等等!” 周肆挑眉:“等什么?” 黎若干脆翻身,想把他压下去—— 但周肆纹丝不动。 黎若:“…………” 周肆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宝贝,想在上面?” 黎若眯起眼:“你让不让?” 周肆想了想:“让。” 黎若眼睛一亮。 周肆继续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黎若问。 “你主动。” 黎若:“……你确定?” 周肆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带着期待,带着一点“老子看你怎么办”的坏: “你不是学了散打跆拳道巴西柔术吗?来,展示。” 黎若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狡黠一笑: “这可是你提出来的,到时候可别后悔哦。” 周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老子从来就没后悔过。” 紧接着, 周肆眼睛里那两团火“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黎若趁他愣神的功夫,猛地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周肆:“!!!” 黎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现在,由我掌握主动权。” 周肆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黎若犹如女王登上宝座那般高雅又冷静,周肆的危机感又一次袭上心头。 他想,自己接下来可能要死了。 死在她身下。 “黎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黎若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乖,别动。” “让我来。” 周肆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别人的话,但这一刻他听话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生涩,到逐渐找到节奏。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试探,到逐渐变得大胆。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害羞,到逐渐放开自己。 他看着她,眼睛都不敢眨。 因为太他妈的好看了。 “黎若……” 他又叫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黎若低头看他,笑得狡黠:“怎么了?” “你……” “我怎么了?” “你、真的……太会了……” 黎若笑了,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周肆你知道吗?对付你这种小菜鸡,我轻松拿捏。” 周肆的眼睛瞬间瞪大。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想把她压回去,但黎若早有准备,双腿用力一夹,死死固定住他。 周肆:“…………” 黎若看着他那一脸憋屈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周肆,你不是说让我主动吗?” “怎么,反悔了?” 周肆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她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 他突然笑得又野又痞,带着点“老子认栽”的无奈,也带着点“老子赚大了”的得意。 “行。你来,老子看着。” 黎若挑眉:“不怕我吃了你?” 周肆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求之不得。” 他这辈子从来都是掌控一切的那个,生意场上他是说一不二的霸王。 床上,他也应该成为掌控节奏的那个。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人这样乖乖制服在石榴裙下。 而自己像极了一条饥饿狼狈的狗。 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黎若。 但此刻他看着身上的这个小女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一副“我赢了”的小表情…… 他突然间就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不对。 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黎若的动作生疏,带着点笨拙,带着点试探。 但就是这种生疏,这种笨拙,这种试探,让周肆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她的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像是羽毛在挠。 她的呼吸每一声都清晰的钻进他耳朵里,那样香甜令人着迷。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肆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 做。 “黎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海浪打碎的泡沫:“你……是妖精吗……” 黎若俯下身,在他耳边轻笑说: “是啊,专门吃你的妖精。” 第155章 江雾潜入姐姐的房间,然后…… 太平洋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这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周肆站在别墅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望远镜扫视着海面。 三百个武装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 雷达系统覆盖方圆五十海里,任何船只或飞机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水下声呐系统,连条鱼游过都能监测到。 他布置了五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把她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谁都找不到。 “老大。” 一个保镖走进来,恭敬地低头: “一切正常。海面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 周肆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陆行舟?裴清让?陆燃?郭译凌?江雾? 呵。 让他们找。 找到死也找不到。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卧室。 黎若还在睡。 白色的真丝睡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栗棕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匹上好的绸缎。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美梦。 周肆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五年了。 他终于又能在她睡着的时候,这样看着她。 “黎若……”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你是我的了。” “谁也抢不走。”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加强警戒。”他对门口的保镖说:“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是!” 周肆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五道身影正用各自的方式悄然靠近这座岛。 距离周肆的私人岛屿二十海里外,一艘伪装成渔船的侦察船正随波起伏。 船舱里,陆行舟看着投影上的岛屿三维模型,眉头紧锁。 “三百二十七个武装人员。” 情报官的声音很低:“环形防御,三层警戒,热成像监控全覆盖。硬闯的话,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 陆行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岛,看着黎若所在的方向。 “裴清让那边呢?” “裴教授的船在三海里外,伪装成科考船。陆燃的人伪装成渔民,在更远的地方待命。郭译凌……他调了一艘海警船,打着巡逻的旗号。” 陆行舟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谁都没闲着。 “江雾呢?” 情报官愣了一下:“江雾……没发现他的踪迹。” 陆行舟的眉头皱起来。 没发现? 那个疯子,从来不会缺席。 除非…… 他猛地站起来:“扩大搜索范围!水下!所有水下通道!” 情报官立刻操作。 五分钟后—— “报告!东北方向水下十五米,发现一艘微型潜航器!目标正在向岛屿靠近!” 陆行舟的瞳孔收缩。 那个疯子……从水下走了! “能拦截吗?” “来不及了。他的潜航器太迷你,我们的设备无法追踪。而且岛屿周围有反潜声呐,我们靠近就会被发现。” 陆行舟攥紧拳头。 江雾。 那个看起来最疯最傻的,却是第一个突破防线的。 - 凌晨三点。 太平洋的海水比想象中更冷。 江雾穿着黑色的潜水服,背着重重的氧气瓶,在深海中缓缓游动。 他的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只有头顶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点点微弱的光,那是海面的方向。 但他不怕。 他从小就不怕黑。 因为他知道,黑暗里藏着的东西,比光明里那些虚伪的笑脸,要真实得多。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万一遇到鲨鱼,可以保护自己。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怀里,贴身藏着一幅画。 那幅画很小,只有巴掌大,用防水袋仔细包了好几层。 画的是黎若。 穿着白裙子的黎若,站在阳光下的黎若,笑得没心没肺的黎若。 这幅画他画了五年,画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像她。 最后一遍,他终于满意了。 因为他把她眼睛里的光,画出来了。 那种狡黠而明亮,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的光。 现在这幅画贴在他的心口,隔着防水服,隔着皮肤,他能感觉到它。 就像能感觉到她一样。 江雾继续往前游。 他知道这座岛的位置。 陆行舟的假线索,骗得了裴清让,骗得了陆燃,骗得了郭译凌。 但骗不了他。 因为他在陆行舟的车底,装了不止一个追踪器。 他装了三个。 一个被发现了,拆了。 还有两个,藏在更深的地方,陆行舟的人根本找不到。 所以当陆行舟得意洋洋地掰断那个假U盘的时候,江雾已经拿到了真正的坐标。 他比所有人都快。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因为他知道周肆的岛上防守严密,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等,等风,等浪,等天黑。 等到凌晨三点,所有人都最疲惫的时候,然后他下水。 从岛的另一侧,从悬崖峭壁的那一侧。 那里没有沙滩,没有码头,只有刀削般的礁石和翻涌的巨浪。 周肆的保镖不会在那里巡逻,因为没人能从那里上岸。 但江雾可以。 因为他不要命。 巨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鸣的声响。 江雾在浪涛中挣扎,每一次被拍下去,他都拼命游上来。 氧气瓶早就没气了,他扔了。 潜水服被礁石划破,他不在乎。 身上被划出一道道口子,血在海水里晕开,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一直游,一直游,朝着那座岛,朝着有姐姐的方向。 终于,江雾的手抓住了礁石,他喘着粗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拽上去。 躺在礁石上,他看着头顶的星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姐姐……”他声音沙哑,轻得像呢喃:“我来找你了。” 休息了十分钟,他爬起来,开始往岛上走。 这座岛很大,地形复杂。 周肆的别墅在岛中央,四周是茂密的树林,树林里布满了监控和陷阱,还有巡逻的保镖。 但江雾不怕。 他从小就会躲。 躲在阴影里,躲在树丛里,躲在别人永远想不到的角落里。 他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在树林中穿行。 避开监控,绕过陷阱,躲过巡逻的保镖。 一步,一步,靠近那座灯火通明的别墅,靠近她…… 江雾蹲在别墅后门的一棵大树上,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扇门后面,就是她。 两个保镖站在门口笔直地守着,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周肆真的把姐姐看得严严实实。 江雾歪着头,看着那两个保镖。 然后他从树上滑下来,绕到别墅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窗户半开着,他轻轻推开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储物室,堆满了杂物。 他穿过储物室来到走廊上,走廊很安静,只有昏暗的壁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贴着墙,像影子一样移动,每一步都很轻,轻得像猫。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门! 门口两个保镖还站着,江雾就蹲在墙角等着,等他们换班。 周肆的保镖三班倒,每八小时换一次。 凌晨四点是最后一班,换班的时候,会有三十秒的空档。 三十秒足够了。 他盯着那两个保镖,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两个保镖的对讲机同时响起: “换班人员已到,请到后门交接。” 两个保镖点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江雾开始行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墙角冲出来,穿过走廊,来到那扇门前。 推门,进去,关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然后他转过身。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 白色的睡裙,栗棕色的长发,微微起伏的胸口。 是她。 是姐姐。 江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床边,蹲下来。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看着她的睫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也很轻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快破碎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56章 脱衣服?小狗你要干嘛?!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怕,怕一碰她就碎了,怕一碰这又是梦。 这五年他做过无数个这样的梦。 每一次都是这样找到她,碰到她,然后她就在他眼前化成一片虚无。 醒来之后, 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四面墙坐到天亮。 江雾蹲在床边,不敢碰,不敢动,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 在床单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像水,像雾,像他这些年所有说不出口的念想。 黎若的呼吸很均匀,带着淡淡的酒香。 晚餐时喝的那杯红酒,让她睡得很沉, 沉到连江雾推门进来都没醒。 江雾的目光从她的额头开始描摹: 眉峰弯弯的弧度,眼睫投下的细碎阴影,鼻梁精巧的起伏,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姐姐的唇……好软的样子。 她消失的这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在画布上画过无数次这张脸,却从未像此刻这样,真实得触手可及。 看着那张朝思暮想了五年的脸,江雾实在忍不住伸出手。 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厘米的地方,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温度。 不敢碰。 真的不敢碰。 他就那样蹲着、看着,把自己蜷成一只守在宝藏前的幼兽,生怕一眨眼,宝藏就会消失。 时间一点一点地淌过去。 但在江雾的世界里,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凝固了,这一刻被封存得又稠又长。 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惊动这一场他分不清真假的好光景。 【啊啊啊啊小狗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我哭死】 【一厘米!!!就差一厘米!!!你倒是碰啊小狗!!!】 【五年了,他做了五年的梦,每次碰到她就醒,现在真的找到了反而不敢碰了!】 【他不是不敢碰,他是怕一碰就碎,他把姐姐当成玻璃做的了呜呜呜】 【救命!他蹲在床边看她的样子好像一只守着宝藏的小狗,谁都不许靠近】 【姐姐你醒醒啊!你心心念念的小狗就在你床边啊!!】 直到黎若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一点,露出圆润的肩头。 江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开始脱身上的潜水服。 湿冷的胶衣贴在身上太久,他不想用这样狼狈的姿态拥抱她。 一寸一寸地褪下,湿漉漉的衣服落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月光爬上他的身体,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轮廓。 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泛着冷白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单薄,腰线收得极紧,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安静,却蓄着满身的力量。 他就那样像条滑溜溜的鱼,轻轻掀开被角,睡到了黎若的身边。 【???脱衣服???小狗你要干嘛???】 【等等等等,姐姐还睡着呢,你想干什么!虽然我很期待但是!】 【卧槽小狗的身材!!!以前瘦瘦弱弱的现在居然……嘶哈嘶哈】 【月光下那个身体……少年感拉满又欲得要命!!】 【这冷白皮!这腰线!这身材是真实的吗!五年不见变化也太大了吧!】 【等等他光着钻进去了???他他他他没穿衣服就钻进去了???】 【姐妹们冷静,这是纯爱!是纯爱!大概吧……】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这是偷吃啊!周肆就在隔壁啊!!】 被子里都是属于黎若的气息。 温暖而柔软,裹着酒香和沐浴露淡淡的甜味。 江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五脏六腑都被这气息熨烫得发疼。 然后他睁开眼,在黑暗中凝望她的背影。 她背对着他,栗棕色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先是她的头发。 他把脸埋进去,嘴唇轻轻蹭过那些柔软的发丝,像是在亲吻一朵云的边缘。 发香钻进鼻腔,酸涩从鼻根涌上眼眶。 然后是她的后颈。 他的唇落上去,轻得像蝴蝶停在将开未开的花苞上。 她的皮肤很暖,带着沐浴后的清冽香气。 他的嘴唇贴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像在汲取一个搁浅太久的温度。 黎若没有醒。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 【他亲了她后颈……那个地方好敏感的吧?!】 【姐姐你醒醒啊!你被偷亲了!!】 【他的吻好轻……五年没见,第一件事是闻她的头发,亲她的后颈……小狗的执念好深。。】 江雾的胆子大了一些。 他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很细。 他的手臂环过去,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 真丝睡裙滑得像水,底下是她柔软的身体。 他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裙,听她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他把脸贴在她后背,听着那心跳,眼眶里几乎要落下泪来。 真丝被子在她翻身时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她的脚踝那么细,细得他一掌就能握住。 他从背后贴上去,身上残留的海水还没干透,皮肤很凉,她触到他冰凉的身体,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往被窝深处缩了缩。 【他贴在她背上听心跳……这个画面又纯又欲】 【五年了终于又听到姐姐的心跳了啊啊啊】 【他的手放在她小腹上……那个姿势好涩!!但是他的表情好虔诚,像在朝圣!】 江雾停住,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 她没有醒。 雾撑起身子,低头看她。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瞳孔是很浅的琥珀色,干净得像从未见过世间的脏。 可那里面藏着的,是整整五年的疯和五年的痴,还有焚心蚀骨的想念。 【他的眼睛好干净,但干净底下全是疯……】 【琥珀色的瞳孔像小狗一样,但小狗也会咬人的啊!】 强烈的占有欲涌上来将他吞没。 他开始吻她。 从后颈开始,一点一点往下。 吻她的肩胛骨,吻她脊柱浅浅的凹陷,吻她腰窝。 每一寸皮肤他都舍不得放过,像在描摹一幅失而复得的画,要用唇舌重新记住所有的线条与光影。 她的身体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但她还是没有醒,只是皱了皱眉,便又沉沉睡去。 江雾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轻轻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着。 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照着她的眉,她的眼,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她精致的锁骨,还有…… 江雾看了很久,久到月亮都在云后移了半寸。 然后他低下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眉,吻她的眼睫,吻她的鼻尖。 最后,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很软。 比他想象中还要软一千倍。 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像含着一颗含了五年都没舍得吃的糖,舍不得用力,又舍不得放开。 他的唇停在那里,感受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人中,感受她唇瓣柔软的弧度。 他的吻开始往下移,下巴,脖颈,锁骨……每落下一吻,他的呼吸就更重一分。 “姐姐……”他声音低得像在呢喃:“我好想你。” 她睡着。她不知道是他。 但他在乎什么呢? 醒着也好,睡着也好,只要她在,他就要吻她。 吻到天荒地老,吻到月亮坠海,吻到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他在一寸一寸地吻她的背!从后颈到腰窝!】 【那个脊柱的凹陷……他连那里都亲了……】 【他说他舍不得放过每一寸皮肤,他真的在践行!】 【小狗不是小狗了,小狗是狼,但只对姐姐温柔的狼。】 【五年了!!五年没亲到了!!让他亲!让他亲个够!】 【姐姐皱眉了!她感觉到了!但她以为是梦!】 她的睡裙是真丝的,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随时要滑落。 江雾用牙齿轻轻叼住那根吊带,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拉。 真丝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羊脂玉般的肌肤。 他吻上去,从肩头一路吻到锁骨窝,吻到…… 第157 用牙齿叼吊带?!这个动作也太欲了吧! 睡裙的领口松松垮垮地堆在那里,像一层随时可以拂去的薄雾。 他用鼻尖拱开那片布料,吻上更柔软的肌肤。 她的皮肤很白,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上好的和田玉,细腻得让人不敢用力。 他的吻很轻,轻得像怕把她碰碎,可他的身体在发抖,从指尖到心尖,从骨骼到血脉,每一寸都在发抖。 【用牙齿叼吊带!!!这个动作也太欲了吧!!!】 【鼻尖拱开布料……他是小狗吗真的是小狗!】 【他的身体在发抖……五年了,他忍了五年了!】 【五年积攒的想念全在这一刻爆发了!!】 五年了。 他终于又能这样抱着她,吻她。 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他都想吻。心口,平坦的小腹,可爱的肚脐…… 他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她。 她闭着眼,嘴唇微张,气息被他的动作搅得有些凌乱,却依然没有醒来。 江雾的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眨了眨,单纯,无辜,却带着让人心惊的病态痴迷。 “姐姐……想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狗。 “小狗也想……姐姐呢。” 他又抬起头,对上她无知无觉的睡颜,弯了弯眼睛,那弧度干净得像新月,却藏着深渊: “所以……姐姐想要,小狗就让姐姐得到。” 【啊啊啊啊啊他的眼神!单纯又病态!这个反差我死了!】 【啊啊啊他问了!他问她想不想要!而不是想不想亲!!】 【他说“小狗也想要姐姐呢”——他在撒娇!他在用最无辜的语气说最疯的话!】 【“姐姐想要,小狗就让姐姐得到”——等等这个逻辑不对吧!明明是你在偷吃!】 【他真的好病……病得好带感!】 【五年真的把一个单纯的小狗逼成了一只小疯狗!】 他的吻继续往下。 掌心贴上她的腰侧,慢慢往上滑,抚过她娇嫩的皮肤。 她滑得像缎子,暖得像被太阳晒过的泉水,让他莫名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 也是这样软,这样暖,这样让他想把脸埋进去,一辈子都不出来。 江雾抱着她,吻着她的肩膀、她的后背、她的每一寸皮肤。 吻到她脚踝的时候,他停下来,把脸贴在她小腿上,蹭了蹭。 “姐姐……” 他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像一只吃饱了鱼干的猫: “你终于是小狗的了。谁也抢不走。” 黎若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在做什么梦。 然后她的眉头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江雾看着她的脸,笑了。 那个笑,干净得像孩子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糖果,不谙世事,不染尘埃,却让人无端觉得后背发凉。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江雾那个笑……明明是做了坏事,却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五年了,他终于又抱到她了】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的那个姿势……好安心】 【他笑得好单纯,像得到糖的孩子,但他刚才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单纯啊喂!】 【周肆还在隔壁睡觉呢,他就在人家眼皮底下……刺激?!!】 -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别墅的另一端,周肆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个梦…… 他梦见黎若在哭,哭着叫他救她。 梦里的她站在悬崖边, 身后是一片漆黑的海。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把她拽了下去。 那只手他看不清是谁的。 但他看到了一双眼晴,琥珀色的,单纯得像孩子,却让人心底发寒。 【卧槽周肆醒了!他做噩梦了!他感觉到了!】 【琥珀色的眼睛!他梦到江雾的眼睛了!这是野兽的直觉吗!】 【完了完了周肆要发现了……】 周肆大口喘着气,掀开被子,光着脚往外跑。 走廊很安静。 保镖还站在那扇门前,笔直地守着。 周肆冲过去:“开门!” 保镖愣了一下,赶紧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落地窗开着,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床上, 黎若还在睡。 白色的真丝睡裙穿得好好的,栗棕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胸口微微起伏着。 一切正常。 【他冲过来了!他检查房间了!】 【小狗呢?小狗藏哪了?!】 周肆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大概是做了个噩梦吧。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闻到一股味道,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闻到了,是海水的咸腥味。 周肆的脸色又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掀开被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闻到了海水的味道!小狗身上的味道!】 【完了完了完了要暴露了……周肆的鼻子比狗还灵!】 周肆转身,冲进浴室,拉开窗帘,检查每一个角落。 还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走出房间,站在外面的阳台上,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个梦……不对,那不是梦。 他的手攥紧,指节发白。 “来人!” 保镖冲到门口。 “加强警戒!全岛搜查!有人潜进来了!” 保镖愣住了:“什么?” 周肆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说,有人潜进来了。” 他转过身, 看着床上的黎若,她还是睡得很沉,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像在做一场美梦。 周肆的瞳孔收缩。 他慢慢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凑近她的脖子。 那里有一小块红痕。 吻痕。 新鲜的。 周肆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到吻痕了!!完了完了完了,周肆看到黎若脖子上的吻痕了!】 【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窒息,他得多生气啊!】 【他等了她五年!好不容易将人藏起来,结果还没两天就被人摸进来*了一整晚!这谁能忍!】 周肆站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所有人。 ”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找出来!” 【他好平静,平静得可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老鼠……他叫小狗老鼠……完了周肆真的生气了】 【新鲜的吻痕……江雾你胆子也太大了!】 【周肆暴怒模式启动!预感他接下来要大杀四方了!】 【小狗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窗外,海面上一艘伪装成渔船的侦察船里,陆行舟放下望远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转头看向情报官:“准备一下,天亮之后,我们该登岛了。” 与此同时,三海里外的科考船上,裴清让看着手中那张照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黎若的脸。 “再等等。 ”他说:“等天亮。” 更远的地方, 陆燃躺在渔船的甲板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天上的半块月亮。 郭译凌的海警船打着巡逻的旗号,在公海边界来回游弋。 所有人都在等。 【陆燃看起来最淡定,其实最急吧?】 【他根本睡不着!躺在甲板上看了一夜月亮!】 【弹全员集结!六个人要凑齐了!】 【一座岛,六个人,一个女人,这局怎么收场啊!!】 【我就想知道江雾藏哪了!周肆的人在搜啊!】 【他可能根本没出这个房间……就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黎若醒来发现脖子上有吻痕,然后满屋子都是搜人的保镖……那个场面!】 【我已经开始期待黎若醒来的反应了!!!】 第158章 “等晚上……姐姐要奖励小狗哦。” 江雾在房间的某个狭窄黑暗的空间里,把身体缩得很小很小,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像一只躲在树洞里的幼兽,安静,警惕,等待着下次的黑夜降临。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 透过那条狭窄缝隙,他看见黎若翻了个身,睡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一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隔着冰冷的玻璃描摹她的轮廓。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小狗藏好了。没有人能找到小狗。”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眼睛,还有嘴角那抹天真的笑。 让人心疼,又让人头皮发麻。 他伸手,从旁边摸出一样东西。 是昨晚从黎若身上换下来的**。 他轻轻贴在自己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上面的气味是姐姐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 “姐姐……”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更深了: “小狗好乖的。小狗会藏好的。等晚上……姐姐要奖励小狗。” 他抱着那套贴身小衣物,然后重新缩成一团,盯着缝隙外面那张沉睡的脸,他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 周肆的人在岛上搜了整整一夜。 从主楼到副楼,从沙滩到礁石区,从地面到地下掩体,每个角落都翻了三遍。 保镖们拿着热成像仪,一寸一寸地扫过整座岛屿,连只老鼠都没放过。 什么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保镖队长硬着头皮站在周肆面前: “老大,没有。岛上没有发现任何入侵者的痕迹。” 周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把折叠刀,刀锋在指尖翻转。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他亲眼看到了那个吻痕,闻到了那股海水的咸腥味。 怎么会找不到? “继续搜。”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扩大范围,海底也搜。” 保镖队长愣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问,转身出去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周肆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那截白皙的脖颈上,那块淡红色的印记。 新鲜的,还带着体温,是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留下的。 他的手指收紧,刀锋划过指腹,血珠渗出来,他像感觉不到疼。 那个人还在岛上,一定还在。 但三百个武装保镖,热成像仪,全岛监控,居然找不到一个人。 周肆猛地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 黎若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间卧室。 她眨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伸了个懒腰。 睡裙的吊带滑下来,露出一截光裸的肩头,她懒洋洋地拉回去,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梦。 梦里好像有人抱着她,很紧,紧得像怕她消失。 那人身上有海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颜料气息。 吻她的后颈,吻她的肩膀,吻她的锁骨,吻遍了她的每一寸皮肤。 那个吻又轻又柔,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虔诚。 黎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总觉得那里好像被人……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睡裙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胸口,上面有几块淡红色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看,愣住。 那是……吻痕? 【啊啊啊啊啊姐姐醒了!!!】 【姐姐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她摸自己嘴唇了!她感觉到了!】 【她低头看自己胸口了!她看到吻痕了!她愣住了!】 黎若盯着自己胸口的红痕,摸了摸,又摸了摸在仔细确认。 确定是吻痕,新鲜的,不是她自己掐的。 也不是昨天周肆留下的。 她的目光扫过整间卧室,落地窗开着,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浴室的门关着,衣柜的门也关着。房间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海水的咸腥,是颜料和松节油的气味。 【他亲完你之后,抬起头看着你,问了一句:“姐姐……想吗?”】 【对!他用那种特别无辜的语气问的!像只小狗歪着头看你!】 【然后他说:“小狗也想要姐姐呢。”】 【最后他说:“所以姐姐想要,小狗就让姐姐得到。”】 黎若把脸重新埋回被子里。 被子底下,她咬着嘴唇,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个小疯子……他怎么能用那种语气说那种话?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脸上的温度压下去一点。 弹幕还在继续: 【他抱着你睡了一整夜!天亮之前才躲起来的!】 【周肆来查房的时候差点发现!但他藏得太好了!】 【他现在就藏在这个房间里的某个地方!等着晚上继续偷吃!】 黎若的动作顿住了。 现在? 在这个房间? 她慢慢地,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整个房间。 床底下?没有。窗帘后面?没有。衣柜?好像没有。浴室?门开着,里面没人。 什么都没有。 但弹幕不会骗她。 【她在找了!她在用余光扫房间!】 【别找了,他藏得可好了。】 【周肆的人搜了一整夜都没找到他!他最擅长的就是躲藏!】 黎若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 所以……那只小狗到底藏在哪了? 她干脆从被子里钻出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 弹幕及时飘过: 【周肆把岛上的信号屏蔽了!谁也联系不上外面!】 【他是想把黎若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结果没想到先被别人偷了家哈哈哈哈!】 黎若放下手机,下了床。 她皱了皱眉,坐起来,光着脚踩着柔软地毯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她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真丝睡裙的吊带滑下来一根,露出半边肩膀。 然后她看到了脖子侧面的那块红痕。 不深,浅浅的,但确实在那里。 黎若凑近镜子,用手指按了按,疼,是真真实实的吻痕。 【这下确认是吻痕了吧!昨晚江雾亲的!亲了好久!】 【要是不信……你再检查检查那个其他部位呢?】 【不过都已经被江雾干干净净清洗过了哦,这服务意识我直接给五颗星!!!】 黎若的目光往下移,嘴角抽了抽。 她的脸慢慢烧起来,就连耳朵尖都红了。 她把手按向身上的吻痕,试图遮住那一片片痕迹。 但遮不住,太多了。 黎若的脸已经红透了,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红痕,锁骨上的红痕,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平静地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 【?????她怎么这么淡定????】 【正常女生看到吻痕不是应该尖叫吗?!】 【黎若你冷静得让我害怕!】 黎若确实很冷静,她甚至没有多一眼打量这个房间,就那样梳好头发,换好衣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知道江雾就在床底下!但她不问!】 【她是故意的!她要把这件事当成没发生过!】 【江雾现在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等她的反应,结果她当没发生过……这也太狠了!】 【不是狠,是保护!如果她表现出任何异常,周肆会查得更严!江雾就藏不住了!】 房间某个黑暗逼仄的角落里,江雾蜷缩在最里面,后背抵着墙,膝盖蜷在胸口。 他能听到她的脚步声,梳头的声音,换衣服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每一丝声响都钻进他耳朵里,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姐姐没有尖叫。 姐姐看到了吻痕,但她什么都没说。 “黎若!” 周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他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折叠刀,看到黎若坐在床上,他脚步顿了一下。 黎若看着他,眨眨眼:“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凶。” 第159章 黎若捂脸了!她害羞了!! 周肆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在床边蹲下看着她的脸。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最后落在她脖子上那几块淡红色的痕迹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攥紧刀柄:“你脖子上……” 黎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歪着头,表情无辜:“脖子怎么了?” 周肆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去看那块红痕。 很近,近得他能看清那片皮肤上细小的绒毛。是吻痕,他不会看错。 “有人来过。”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昨晚,有人潜进来了。你脖子上这个东西,就是他留下的。” 黎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有好几块。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抬头看着周肆,表情真诚又无辜: “吻痕?我脖子上有吻痕?” 周肆看着她这副表情,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啊。” 黎若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昨晚喝了一杯红酒就睡了,睡得很沉,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会不会是你弄的?” 周肆:“……” 他昨晚连她房间都没进。 黎若看着他那副吃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跟你开玩笑的。你不是说有人潜进来了吗?找到了吗?” 周肆沉默了一秒,然后摇头:“没有。还在搜。” 黎若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又打了个哈欠: “那你慢慢搜,我再去睡一会儿。” 感觉一身很酸软,四肢都不要散架了那种,很累很疲惫。 她说着就要躺回去,周肆伸手拦住她,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害怕?有人潜进你房间,在你身上留下这种东西,你不害怕?”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一夜没睡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攥紧的拳头。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怕什么?你不是在吗?” 周肆的身体微微一颤。 黎若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周肆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黑道霸主,在这个女孩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 “我一定会找到他。” 黎若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周肆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他忽然不确定了。 那个吻痕……真的是别人留下的吗? 还是他看错了? 也许是蚊子咬的? 这座岛上有蚊子吗? 还是自己昨天留下的……? 【周肆动摇了!他在自我怀疑!】 【啊啊啊啊啊她好会!她在帮他顺毛!】 【周肆明明在暴怒边缘,被她一句话就安抚了!】 【她说不害怕是因为他在!他肯定死心塌地了!】 【完了完了,周肆彻底沦陷了,连搜人都忘了!】 【这简直是双向奔赴的疯子……一个藏在暗处偷看她,一个假装看不见他。】 周肆在她肩窝里埋了很久,才抬起头:“你再睡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早餐。” 黎若点头:“好。” 周肆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 她靠在床头,冲他挥挥手,笑得没心没肺。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出去了。 守在门外偷偷磕糖的保镖:“…………” 刚才那个要杀人的老大呢? 门关上。 黎若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弹幕在她眼前疯狂滚动。 【他走了!周肆走了!】 【昨晚江雾蹲在床边看你看了好久好久,不敢碰你,怕一碰你就碎了,怕这又是梦!】 【后来他脱了潜水服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你,把脸埋在你后颈,闻你的头发,亲你的后颈!】 【他亲了你一整夜!从头亲到脚!每一寸都没放过!】 【他含住你的下唇,像含着一颗糖,舍不得用力又舍不得放开!】 【他用牙齿叼你的吊带!亲你的肩膀!亲你的锁骨!亲你的心口!】 【他亲你的小腹!亲你的肚脐!还往下……】 【他问你“姐姐想吗”,说“小狗也想要姐姐呢”,还说“姐姐想要,小狗就让姐姐得到”!】 【他把你翻过来亲你的背!从后颈亲到腰窝!每一寸都亲了!】 【他抱着你睡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才藏起来的!】 【他根本没走!他就藏在这个房间里!】 黎若的脸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烧起来,烧到脸颊,烧到脖颈,烧到胸口。 那些弹幕描述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子里浮现。 有人抱着她,有人吻她,有人用牙齿叼她的吊带,有人含住她的嘴唇,有人问她姐姐想吗…… 她抬起手捂住脸。 那不是梦。 她以为的梦,全是真的。 她后颈那酥酥麻麻的触感,是真的。 她嘴唇上那又软又烫的温度,是真的。 她心口那羽毛般轻飘飘的吻,是真的。 她梦里那个抱着她不肯松手的人,是江雾?! 黎若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脸上拿开,看着天花板。 弹幕还在刷,她闭了闭眼,又睁开。 【黎若脸红了!她全想起来了!】 【她捂脸了!她害羞了!】 第160章 啊啊啊她找到了!她把小狗从衣柜里捞出来了! 姐姐刚才没有揭穿这一切。 姐姐是在保护我? 江雾蜷缩在层层叠叠的衣服中间,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她的衣服,那些裙子和衬衫堆在他周围,全是她的气息。 他把脸埋进那里,感觉被安全感包裹。 姐姐知道。 她一定知道。 她刚才就站在衣柜前,那么近,近到他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她没有开门,她没有揭穿他,她甚至故意站在阳台上,替他看外面的情况。 江雾把脸埋进裙子里,嘴角慢慢翘起来。 姐姐在保护他。 姐姐不想让他被赶走。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心脏那个位置又暖又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他的嘴唇昨晚亲遍了姐姐的每一寸皮肤。 那些吻很轻,很柔,带着他五年来所有的想念和痴狂。 他还想亲。 想天天亲,想每时每刻都亲。 想亲姐姐的嘴唇,亲她的眼睛,亲她的心口,亲她所有柔软的地方。 江雾把自己缩得更紧,像一只藏在壳里的蜗牛。 他要藏好,藏到谁都找不到。 这样就没有人能把他从姐姐身边赶走。 他不要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也不要出现在姐姐面前,他只要晚上趁姐姐睡着的时候,偷偷出来,抱着她,亲她,占有她。 这样就够了。 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哪怕永远不见光,他也愿意。 【天哪他在哭!他把脸埋进姐姐的衣服里,肩膀在抖!】 【他说“这样就够了”,他把自己藏起来,只要晚上能偷偷出来抱她亲她就够了!】 【他真的好卑微……五年真的把他逼疯了】 【他不要名分不要身份甚至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他只要能在黑暗里爱她】 【姐姐你看到了吗!你的小狗在衣柜里哭!】 【姐姐你心疼心疼他吧!】 黎若坐在床边,看着弹幕。 她看不到江雾,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蜷缩在那些衣服中间,把自己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梦里有人抱着她,抱得很紧,紧得像怕她消失。 那人身上有海水的味道,有颜料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心抽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三秒。 然后,她拉开那扇门。 衣服堆里,江雾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她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听到门响,猛地抬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一只被发现的小兽,惊恐又期待。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你……你怎么……” 黎若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哭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江雾的眼泪又掉下来。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像只终于被主人找到的小狗。 “我以为……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手的力度,忽然觉得心脏那个位置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谁说不要你了?” 她声音有些哑:“出来。” 江雾摇头,往衣服堆里缩了缩:“不出来……出来了会被赶走。” “不会。” “会的。周肆哥哥会打我,陆行舟哥哥会把我扔进海里,裴清让哥哥会报警抓我,郭译凌哥哥会说我犯法,陆燃哥哥会骂我疯子。” 他一条一条数,语气认真得像在背课文: “我谁都打不过,我谁都斗不过。所以我要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 这样,就没有人能把他从姐姐身边赶走了。 黎若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委屈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笑。 “江雾。” “嗯?” “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 江雾的身体僵了一下,低下头,耳尖红了,没有说话。 “亲了整整一夜?” 他的头更低了,耳尖红得能滴血。 “从头亲到脚?”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嗯。” “那你现在躲什么?” 江雾抬起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黎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你昨晚亲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江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那是因为……因为姐姐睡着了……我、我才敢……” “所以呢?我醒了你就不敢了?” 江雾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点点头。 黎若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凑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挂着的那颗泪珠,近到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江雾。”她声音很轻,“你听好。” 江雾屏住呼吸。 “昨晚的事,我不生气。”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黎若话锋一转,“你下次要亲我,能不能等我醒着的时候?” 江雾愣住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 黎若看着他这副傻样,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不愿意?” “愿、愿意!” 他猛地点头,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我愿意,姐姐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黎若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声。 江雾看着她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他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蜻蜓点水,然后飞快地缩回去,看着她,像做贼心虚。 黎若挑眉:“不是说要等我醒着的时候吗?” 江雾眨眨眼,表情无辜又狡黠:“姐姐现在不是醒着吗?” 黎若:“……” 行。 这小子,学坏了。 弹幕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啊她找到了!她把小狗从衣柜里捞出来了!】 【“下次亲我的时候能不能等我醒着”,姐姐你在教他什么!】 【江雾啄她那一下!好轻好快!像偷吃糖的小孩!他居然会反撩了!】 【五年真的把一只单纯的小狗逼成了腹黑小狗!】 【姐姐脸红了!她又脸红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急促。 黎若的笑容收起来,江雾的身体也僵住了,下意识往衣柜深处缩。 黎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她站起来,把几件衣服挂回去,挡住他的身影,然后关上柜门,在床边坐下,拿起那杯蜂蜜水喝了一口。 门被推开,周肆走进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眼底的疲惫更重,攥着刀的手指节泛白。 “还没找到?”黎若问。 第161章 周肆:“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弄死他。” 周肆摇头。 他迈着笔直的大长腿走过来,然后慢慢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若若,我要加强警戒。” “从今天开始,我的人会二十四小时守在你门口。” 黎若眨眨眼:“不用这么夸张吧?” “不是夸张。” 周肆的声音很低: “他能躲过三百人的搜查,能躲过热成像仪,能在我眼皮底下潜进来……他不是一般人。” 他看着黎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很危险。” 黎若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好,听你的。” 周肆松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弄死他。” 他咬牙切齿。 黎若靠在他肩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衣柜上。 那扇柜门关得很严实。 【周肆在说江雾!他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危险人物”就藏在衣柜里!】 【黎若在看衣柜!她在帮江雾打掩护!】 【黎若她真的好会!她既安抚了周肆,又保护了江雾!】 【江雾在衣柜里肯定听到了!他听到周肆说她很危险,听到黎若说听你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真的见不得光?】 衣柜里。 江雾蜷缩在衣服中间,把脸埋进那件白色连衣裙里。 周肆说他是危险人物,说他很危险。 姐姐说好,说听他的。 他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姐姐没有揭穿他,姐姐在保护他。 可他也想让姐姐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也是喜欢姐姐的。 但不行。 他谁都打不过,谁都斗不过。 江雾闭上眼睛,把自己缩得更紧。 能待在姐姐身边就好了。 能晚上偷偷出来,抱着她,亲她,就够了。 真的够了。 所以,他要换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换一个连姐姐都找不到他的地方。 每天晚上都来……要姐姐。 【江雾把脸埋进裙子里,肩膀在抖……他肯定觉得自己见不得光。】 【他甘愿蹲在那里,真的把自己放到最低最低的位置,就为了要姐姐。】 【黎若你看到了吗?你的小狗在衣柜里哭!他觉得自己不配!】 黎若不用看弹幕都知道, 她刚才靠在周肆怀里,轻轻拍着周肆的背,那个小傻瓜,肯定又在哭了。 她想把他拉出来,哄哄他,然后劝他回家乖乖等她。 但周肆肯定会疯。 那三百个武装保镖会把江雾撕碎。 另外几个还在路上,每一个都想把她据为己有。 她一个人是真应付不过来。 黎若闭上眼睛。 再等等,等她想到办法,等她把局面彻底掌控在手里,她会让所有人知道,她黎若只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海面上,一艘侦察船正在靠近。 陆行舟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座岛屿的轮廓,嘴角微微勾起。 快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照片,是昨晚无人机拍到的。 画面里,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海面浮出来,悄无声息地攀上礁石,消失在夜色中。 江雾。 果然是你。 陆行舟收起照片,转身走进船舱。 投影上,岛屿的三维模型已经更新到最新版本。 周肆的防御部署,巡逻路线,换班时间,所有信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计划不变。”他的声音平静,“天一亮,登岛。” 【陆行舟来了!他果然拍到了江雾!他一直在等!】 【他知道江雾会第一个进去,知道周肆会疯狂搜人,知道其他人会趁乱靠近。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笑面狐狸,每一步都算好了!】 【他登岛之后会怎么做?直接要人吗?】 【周肆正在气头上,他去了就是火上浇油!】 三海里外,科考船在海面上静静漂着。 裴清让坐在船舱里,面前摊着一份岛屿的详细地图,旁边放着一台微型无人机。 “裴教授,其他几方都动了。” 助手的声音很小: “陆行舟的船正在靠近,预计一小时后登岛。陆燃的人也在准备。”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目光没有离开地图:“让他们先动。” 助手愣了一下:“我们不出手吗?” 裴清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地图上那栋白色的建筑。 她能感觉到,她一定感觉到了。 江雾在她身边,她会怎么对他? 会把他推出去吗? 还是会把他藏起来? 裴清让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想起五年前,她也是这样护着他们的。 被傅沉洲逼着吃下那些东西的时候,她没有哭,没有崩溃,只是笑着问你不吃吗。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所有人。 现在,她肯定也在保护江雾。 这样想来,还真是让人嫉妒呢。 裴清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岛的轮廓,强烈的占有欲又再一次浮上心头。 更远的地方。 陆燃躺在渔船的甲板上,从天黑到天亮,他把那根狗尾巴草都嚼烂了,终于等到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陆行舟动了。预计一小时后登岛。】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郭译凌的海警船在公海边界来回游弋。 在等到确切消息之后,那艘海警船终于有所行动了。 周肆站在别墅顶层的露台上,看着海面上的晨光。 一夜没睡,他眼底布满血丝,但精神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老大。” 保镖队长走过来:“海面上发现几艘船。身份不明,正在靠近。” 周肆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终于来了。 “多少人?” “三艘船。一艘侦察船,一艘科考船,一艘渔船。还有一艘海警船在公海边界游弋,现在也朝着这边来了。” 周肆冷笑一声:“让他们来。” 保镖队长愣了一下:“不拦吗?” “拦?” 周肆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几个越来越近的黑点,眼底翻涌着暴戾: “拦什么拦?老子正愁找不到人撒气。” 他把折叠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让他们上来。老子倒要看看,谁有本事从我这儿把人抢走。” 【来了来了!全员集结!】 【陆行舟、裴清让、陆燃、郭译凌,全在路上了!】 【周肆不拦!他要正面刚!】 【一座岛,五个人,一个女人!这局怎么收场!】 【我就想知道江雾会怎么做!他还在衣柜里!】 【他会出来吗?还是继续躲着?】 【黎若呢?她会让谁留下?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162章 又一个疯批登岛 上午八点。 岛屿东侧海域。 陆行舟站在船头,看着渐渐清晰的岛屿轮廓。 “准备好了吗?” 情报官点头:“无人机已就位。另外,裴清让的船在三点钟方向,距离两海里。陆燃的渔船在六点钟方向。郭译凌的海警船在公海边界,没有靠近。” “江雾呢?” 情报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 陆行舟沉默了片刻。 那个疯子要么已经上岛了,要么就在某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等着。 “按原计划。”他说,“天亮之后,正面登岛。” 情报官一愣:“正面?周肆的武装人员……” “我知道。” 陆行舟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我不是去抢人的。我是去……谈条件的。” 【谈条件?陆行舟你要拿什么跟周肆谈?】 【这只狐狸肯定又憋着什么坏!】 【他该不会要用陆家的势力换黎若吧?周肆又不缺钱!】 另一边,岛屿码头。 周肆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老大,是陆行舟的船。就他一个人,没带保镖。” 周肆眯起眼。 船靠岸。 陆行舟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慢悠悠地走下船,像是来度假的。 “周肆。”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周肆没笑:“你来干什么?” “来谈生意。” 陆行舟拍了拍公文包,“有个项目,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周肆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陆行舟就这么进去了?!周肆居然没拦他?!】 【谈生意?他拿什么谈?用整个陆氏集团换黎若吗?】 别墅会客室,陆行舟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包。 周肆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 黎若不在。 她吃完早饭就回房间了,说想看书。 周肆没拦她。反正这座岛固若金汤,她跑不了,别人也进不来。 陆行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看看。” 周肆狐疑地拿起来,翻了翻。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市值……他瞳孔微微收缩。 “你疯了?” 陆行舟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微笑: “没疯。很清醒。” 周肆把文件扔回桌上:“我不要你的股份。人我不会交的。” 陆行舟没有去捡那份文件,只是看着周肆的眼睛: “我不是来要人的。我是来……入伙的。” 周肆愣住了。 “你的岛,防守很严密。” 陆行舟不紧不慢地说: “但有个问题。你只有三百人,防得了正面,防不了水下。江雾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周肆的眉头皱起来。 “裴清让的船在东侧,陆燃的船在南侧,郭译凌的海警船在北侧巡逻。” 陆行舟的语气平淡: “他们都在等。等你露出破绽,等你撑不住,等你……主动把人交出来。” “我不会交。” “我知道。” 陆行舟笑了笑:“所以你需要帮手。而我,刚好可以帮你。” 周肆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要什么?” “住下来。”陆行舟说,“就住在这座岛上。” 周肆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帮你守她。” 陆行舟的声音很轻:“你信不过我,但你更应该信不过另外几个。” 周肆沉默了。 他确实信不过任何人。 但陆行舟说得对。 他只有三百人,防得了正面防不了水下,防得了今天防不了明天。 江雾那个疯子能摸进来,还能完美避开所有防守和他的眼睛和黎若…… 那裴清让也能,陆燃也能。 与其让他们一个一个偷偷摸摸地来,不如…… “你要是敢动她!” “我要是想动她,五年前就动了。” 陆行舟打断他: “周肆,我等了五年。不是为了抢。是为了……能留在她身边。” 【陆行舟这个逻辑……我竟然无法反驳!】 【入伙!他要住下来!他要用这种方式留在黎若身边?!】 【周肆动摇了!他真的动摇了!】 【与其防五个,不如先收编一个!剩下的四个再慢慢对付!】 【这是与虎谋皮啊周肆!陆行舟比另外几个加起来都危险!】 周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对面那栋小楼,客房自己挑。” 周肆指着别墅对面那栋孤零零的小楼。 陆行舟笑了:“谢谢。” 【同意了?!周肆居然同意了?!】 【陆行舟正式入住!第二个入住的疯批!】 【江雾还藏在暗处呢!这座岛上现在有三个疯批了!】 【三个!还有三个在路上!这座岛要炸了!】 岛屿南侧海滩。 陆燃的渔船在海面上晃荡了一上午。 他用望远镜看着岛上的动静。 陆行舟的船还停在码头。 那家伙上岛三个小时了还没下来,该不会已经得手了吧? “燃哥,还等吗?”小弟问。 陆燃把望远镜往沙滩椅上一扔:“不等了。” 他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潜水服。 “燃哥?你要游过去?!” 陆燃没理他,叼着呼吸管滑进水里。 【卧槽!陆燃下水了!他也要游过去??!】 【江雾游了三个小时,他要游多久?】 【又一个疯批下水了!这座岛要被包围了!】 黎若在房间里翻了几页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脖子上的吻痕太明显了,她涂了好多遮瑕膏,又换了件高领的薄衫才勉强遮住。 待在房间有些无聊了,她准备出门溜达溜达。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她东瞅瞅西瞅瞅,发现之前把守在这里的那些保镖都在沙滩上集合。 走下旋转楼梯后,她听见会客厅那边有交谈的声音,像是有客人。 她不想见人, 转身往一楼的客用洗手间走。 推门进去,然后反锁。 拧开水龙头,黎若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滴落。 她撑着洗手台的边缘,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黎若啊黎若,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还真是被昨晚的那只小臭狗给爽到了是吧?” 她问镜子里的自己,戳了一下镜子里的那张脸: “是不是?嗯?” 镜子没有回答。 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和门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她关掉水龙头,准备出去。 门打不开。 不是锁住了,而是有人从外面抵住了。 黎若的手顿在门把手上:“谁?” 门外没有声音。 但那股力道还在,像是有人靠在门上,不让她出去。 黎若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认出了那股气息。 不是周肆身上的硝烟味,不是江雾昨晚身上的那股海水和颜料味。 是陆行舟身上那股淡淡低奢的昂贵香味! 门被轻轻推开。 果然…… 陆行舟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那张冷削的面孔被光线切割开来,一半明一半暗。 第163章 陆行舟将她控在逼仄的洗手台上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扣子解到第二颗。 头发比五年前打理得更加一丝不苟,下颌线条更锋利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黎若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洗手台的边缘。 “你……你怎么进来的?”她问。 “走进来的。 ” 陆行舟的声音比五年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沉淀过后更加成熟的磁性。 他往前走了一步,反手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门框。 他一进来,整个空间洗手间不大, 都被填满了。 镜子里的两个人影挨得很近,他的肩膀几乎贴上她的手臂。 “周肆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知道。” 陆行舟又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抵上她的腿侧, “所以,小声点。”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像在商量。 黎若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想推开他,手抬起来,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按在洗手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贴着她的手心。 “五年了。 ” 陆行舟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黎若没有说话。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抵上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让她的眼睛与他对视。 男人的瞳孔是很深的黑色,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井底有火,烧了五年,还没有灭。 “我找遍了全世界。 ”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却让人挣脱不开: “我在所有机场、车站、码头贴了寻人启事。” “有人说我疯了,也许吧。”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往下移,落在她高领衫遮住的脖颈上。 “穿这么高领?”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玩味:“遮什么?还是在躲周肆那双觊觎的眼睛?” 黎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从下巴滑到领口,指尖勾住高领的边缘,往下拉了拉。 那块吻痕露出来了。 浅红色的,印在锁骨上方一寸的位置。 陆行舟的手停住了。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重,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的目光钉在那块红痕上, 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眼底那口井里的火猛地蹿上来,烧得眼底泛红。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哑了。 黎若眨眨眼:“我……我不知道,大概是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 陆行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低沉而危险。 他的拇指按上那块吻痕,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力道。 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分明是人留下来的痕迹。” “难道,你不知道有人在你脖子上留了记号?” 他声音在发抖。 五年。 他等了五年,找了五年,克制了五年。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她活着就好,只要她平安就好,只要她能回来就好。 可现在她回来了。 脖子上带着别人的吻痕。 陆行舟的眼晴红了。 那种暴怒的红,像岩浆在地底流淌的更沉的红。 “黎若。 ” 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没有等她回答就吻了上来。 带着五年份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的铺天盖地的吻。 他唇压上她的唇瓣,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滚烫热度。 他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后脑,扣住她的头, 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洗不让她躲。 手台上,把她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 黎若的背抵上镜子,冰凉的玻璃隔着薄衫贴着她的皮肤,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 冷与热,理智与疯狂。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齿,,带着掠夺,带着占有,带着五年积攒的饥渴。 他吻得又深又狠。像要把她的呼吸都吞进自己肺里。 黎若的手推着他的胸口,推不动。 他的身体像一堵墙, 一堵被思念烧穿了的墙, 滚烫而坚硬。 他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巴一路往下,啃咬着她的脖颈。 牙齿划过皮肤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不是冷,是忍得太久终于不用再忍的颤栗。 他的嘴唇贴上那块吻痕。 别人的吻痕。 他的呼吸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他张开嘴,含住那块皮肤, 用力地吮。 黎若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 他在盖住那个痕迹。 用自己的痕迹用力盖住别人的吻。 他的舌尖碾过那片皮肤,吮吸的力道从轻柔变得凶狠, 像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黎若的指尖陷进他的肩膀,分不清是推拒还是攀附。 那块红痕已经变了样子。 他的嘴唇离开的时候, 颜色更深了,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紫,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你是我的。 ”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瞳孔里映着她被吻得发红的嘴唇和凌乱的发丝: “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的吻继续往下。 高领衫的领口被扯开,扣子崩落,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锁骨,沿着锁骨的弧度一路吻过去,吻到肩窝,吻到颈侧。 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像是在用嘴唇重新认识她的身体,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五年的空白。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 他要把她的每一寸曲线都刻进记忆里, 确保自己再也不会忘记。 黎若的呼吸乱了。 他的膝盖挤到她的双腿,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洗手台和他的身体之间。 空间太窄了,她无处可退,无处可逃。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的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手指攥着他衬衫的领口, 指节泛白。 “陆行舟”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颤。 他停下来, 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很红,像烧了一整夜的炭火,余烬未灭,又被新柴点燃。 他的嘴唇也被染得嫣红,沾着她的气息。 “五年。 ”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在想这一刻。”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往上滑,指尖触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摩挲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必须一丝不苟才能完成的事。 “想你在我身边的样子。”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心口,隔着薄衫感受她的心跳。 “想你的声音。” 他的吻往下移,吻过她的胸骨,吻过她起伏的呼吸: “想你的味道。” 他的鼻尖抵上她的小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我快疯了,黎若。” 第164章 陆行舟:“乖宝宝,求你……叫我一次好不好?” “你知道疯是什么感觉吗?” “就是全世界都在往前走,只有你一个人停在原地。五年,我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抱上洗手台。 大理石台面的冰凉让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他的手臂立刻收紧,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所有人都说你不在了。 ”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呢喃: “但我不信。” “我不信你会消失,不信你会离开。” “我建了一个团队,专门研究时空理论。裴清让发论文的时候,我比他更早得出那个结论,你不在这个时空。” 他的牙齿轻轻咬上她的耳垂,不重,带着惩罚的意味。 “你知道我有多恨么?” “恨自己不够聪明,不够有钱,不够有权。” “如果我能早一点找到你,如果我能把你留在身边,你就不会消失五年。” 他的吻从耳垂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锁骨。 每一寸都带着力度,像要把五年的空白都填满,像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他的手指勾住她薄衫的下摆,往上推。 布料堆叠在腰际,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线。 他的手掌贴上去,掌心滚烫,指尖微凉。 他的手指沿着腰线慢慢往上滑,滑过助骨,滑过胸骨,最后停在她的心口。 “这里。”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心脏,感受那里的跳动, “这五年,有没有想过我?” 黎若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很乱,心跳很快,快到他能隔着掌心感觉到。 “有。” 他替她回答了: “你有。”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心口,隔着掌心,吻了一下。 “因为我在想你的时候,能感觉到你在想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头发散乱的羞红样子,还有眼睛里泛起的水光。 “裴清让问我有没有感应到, 我没有回答他。但答案是……有。”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闭上眼睛的瞬间。” 他的手掌从她心口移开,滑到她的后背, 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所以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吻落下来。 又是一次铺天盖地的掠夺,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躲,不让她逃。 黎若的手指攥紧他的衬衫,攥得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隔着他的胸膛,隔着她的肋骨,两颗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上震动。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后背滑下来,扣住她的腰,把她从洗手台上抱起来。 她的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 他顺势把她抵在墙上。 瓷砖冰凉,他的身体滚烫。 他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巴一路往下,吻过脖颈,吻过锁骨,吻过心口。 他的牙齿咬住薄衫的下把它往上扯了扯,露出更多的肌肤。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小腹,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宣誓。 “黎若。 ” 他的声音从她小腹传上来, 闷闷的,带着震动: “你是我的。”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移。 他的手指勾住她裙子的边缘,腹腹贴着她的皮肤,缓慢地往下拉。 黎若的身体绷紧了。 她的手指抓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头与她水雾的眸子对视上。 “可以吗?” 他问得很认真,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 黎若看着他。 他的嘴唇上沾着她的气息,他的眼底烧着五年的火,他的手指扣在她腰间,指节很用力的扣着。 他在忍。 忍到浑身发抖,忍到额头青筋暴起,他还是在忍。 他在等她点头。 而黎若却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她的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滑下来,滑过他的太阳穴,滑过他坚挺的鼻尖,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指尖描着他的唇线,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然后她倾身向前,吻上他的嘴唇。 不像是回应。 感受起来更像是允许。 陆行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断了。 然后他吻了回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保留,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把她从墙上捞起来紧紧拥抱进怀里。 她的腿缠在他腰上,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背,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 他的吻又细细密密的吻上去,吻到每一寸他能够够到或拼命想够到的地方。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小腹,指腹摩挲着那里的皮肤,缓慢地往下滑。 激吻结束。 他的嘴唇回到她的耳边, 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耳垂,舌尖舔过耳廓: “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刻?” “我……” 黎若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陆行舟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感受那里的起伏。 他的指腹按在她皮肤上画着圈,缓慢地,耐心地,慢慢的一圈一圈勾勒着。 “我有。”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 “每一天都想你现在这样,然后叫我的名字。” “叫我。 ”他说,“黎若,叫我。” “乖宝宝,求你……叫我一次,好不好?” “……陆行舟。” 她声音又轻又柔,带着情不自禁的颤抖,像只小猫在怀里撒娇。 陆行舟的手指加重了些力道。 “再叫。” 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片,然后又被他的吻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含在嘴里。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唇瓣,把那些破碎的声音吞进自己喉咙里。 然后他抱紧她,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洗手间的镜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映出两人紧紧拥住的身体。 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到了,细细的水流淌出来, 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门外,走廊尽头传来周肆和保镖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墙, 隔着水声,隔着两人纠缠的呼吸。 陆行舟把黎若抱在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很是凌乱急促。 他的手指从她肩头滑到后背,指尖沿着脊柱的凹陷缓缓下移。 每移动一寸,她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陆行舟……” “嗯?”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 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他的指尖停在她后腰的位置,那个微微凹陷的腰窝。 他记得这个腰窝。 五年前她穿露腰的衣服时,他看见过。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满脑子都是这个腰窝的形状。 现在他的手指终于掌控到了这个地方。 “你别……别动了……” 黎若的手按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拉开,但他的手指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听到了怎么办?” “听到什么?”陆行舟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着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听到水声?还是听到……我们的声音?” 黎若的脸烧得厉害。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廊里,周肆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两步,三步……停住了。 就在门外。 黎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而陆行舟的手指,偏偏在这个时候加重了力道。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细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被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吞了回去。 牙齿陷进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陆行舟看着她强忍着不出声的样子,眼底的暗色又深了一层: “乖宝宝,我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了哦……” 第165章“你尽可以纵情一点,被他听见了正好。” 水龙头的水流声还在响。 细细绵绵的,像一场下不完的雨。 黎若的呼吸碎成了好几段,每一段都被陆行舟的嘴唇接住,吞进喉咙里,化成更深的吻。 她坐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的凉意从皮肤渗进来,又被他的掌心一点一点捂热。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拇指沿着肋骨的弧度慢慢地画圈,每画一圈,她的身体就颤一下。 “陆行舟……”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 “够了……够了……” “不够。”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声音闷闷的: “五年,怎么够?”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在用全部的理智克制自己。 “若若。”他低哑着说:“我快忍不住了。” 黎若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衬衫前襟,紧紧地,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然后……黎若被他彻底吞没,大脑一片空白。 “黎若。” 周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低沉,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觉。 “你在里面吗?” 黎若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抬起头,对上陆行舟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从容。 门外安静了三秒,然后敲门声响起来。 “黎若,你是不是在里面?怎么不说话?” 黎若的呼吸一窒。 他的手掌从她的腰侧滑上,把她往自己身上贴得更紧…… 黎若瞪了他一眼,他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 “我……我在。”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没事。” 周肆的声音顿了顿:“我听到水声,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我在上厕所。” 门外的周肆沉默了两秒。 黎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陆行舟的手掌从她腰侧滑到了小腹,指腹贴着她皮肤,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摩挲。 她咬住下唇,伸手去推他的手,被他反手握住,十指交缠,按在洗手台上。 “你一个人?”周肆突然问。 黎若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行舟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锁骨,轻轻地咬了一下。 不重,但足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是一个人。”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不然还能有谁?” “难道你上厕所还让你保镖守着?是怕粑粑被偷了吗?” 周肆:“……” 陆行舟反倒勾起唇:“小家伙撒谎还挺溜,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么骗我的?” 黎若翻了一道白眼。 门外,周肆眉头微皱,眼神锐利,像一头嗅到陌生气息的猎犬。 陆行舟的嘴唇从她的锁骨移到她的肩窝,含着那块皮肤慢慢地吮。 他的另一只手松开她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一路滑上去,经过手肘,经过小臂,最后停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扣住。 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感受那里急促的跳动。 “你的脉搏跳好快。” 他唇贴在她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黎若瞪他,无声地用口型说:闭嘴。 陆行舟笑了。 那个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好看得有些过分,像一只餍足的狐狸。 门外传来周肆转身的声音,但没有离开。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踱了两步,又停住了。 “你上了多久了?”他问。 黎若一愣:“什么?” “上厕所,水流声怎么一直在持续?”周肆又问。 黎若的脑子飞速运转。 “我……我在泡澡。”她说,“上完厕所有点肚子不舒服,想多泡一会儿澡?” 这谎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泡澡?” 周肆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怀疑:“你从来不在白天泡澡。你说泡澡浪费时间。” 黎若:“……” 陆行舟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醋意浓浓地低语: “他对你了如指掌。” 黎若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他闷哼一声,笑声却更浓了。 “今天想泡了。” 黎若声音尽量显得自然:“不行吗?” 门外沉默了几秒。 “行。” 周肆的语气软下来一些:“你想泡多久都行。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你出来之前叫我一声。我让人给你送杯热牛奶。” 黎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刚想回答,陆行舟的嘴唇突然贴上她的耳垂,含住,轻轻一吮。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低低的喘息差点从唇缝里漏出来。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把那个声音吞了回去。 “好。”她的声音有些哑,“知道了。” 门外,周肆的脚步没有动。 “你嗓子怎么了?” 他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问:“是不是感冒了?昨天晚上窗户没关,风大……” 他在门外站着,离她不到两米,隔着一道门板。 而她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被另一个人一寸一寸地拆解,一点一点地融化。 “我没事。” 黎若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就是……泡澡泡得有点热。” 陆行舟的手指从她手腕上松开,沿着她的手臂慢慢滑回去,经过肩膀,经过锁骨,经过胸口。 他的指尖停在那里,隔着薄薄的布料,按在那。 黎若的手指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 “真的没事?” 周肆的声音又近了,像是整个人贴在了门上:“你声音不太对。” “真的没事!” 黎若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先去忙吧,我……我出来再叫你。” 门外安静了。 安静了很长时间。 黎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她听到周肆的脚步声终于开始移动,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然后脚步声停住了。 “黎若。” 她的心又提起来。 “嗯?” “有什么事,叫我。” 周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我就在外面。” 然后外面的脚步声才渐渐离开。 黎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陆行舟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吓死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陆行舟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烧起来了,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睫毛在微微发颤。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上面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的拇指抚上她的嘴唇,轻轻按了按那个牙印。 “咬这么狠。”他的声音很轻,“不疼吗?” 黎若瞪他:“你还好意思说——” 她的后半句话被他吞进了嘴里。 他吻住她,不深,但很用力。 他的嘴唇含着她的下唇,舌尖舔过那圈牙印,像是在帮她揉一个伤口。 黎若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但他的另一只手扣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 “陆行舟……”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周肆……还在外面……” “我知道。”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嘴角,声音含糊:“所以你尽可以纵情一点,被他听见了正好。” 他的手掌从她腰上滑下去,托着她的臀,把她从洗手台上抱起来。 她的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他顺势转身,把她抵在墙上。 “再来一次?”他问。 她摇头。 他却再一次强势的挤进来…… 第166章 该死!又没防住… 陆行舟的手掌贴在她的大腿上,慢慢地往上滑。 裙摆被推上去。 堆在腰际, 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你刚才说你在泡澡。”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拨动: “泡了十分钟。” 他的手指勾住她的……边缘,缓慢地往下拉。 “那我们现在……”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脖颈,轻轻地吻咬: “是不是该做一点泡澡的时候会做的事?” 黎若的脸烧得厉害。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衬衫里。 “陆行舟……你疯了……他就在外面……” “嗯。”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锁骨,声音闷闷的:“我确实疯了,所以乖宝宝你一定不要对我有所保留。” 他**的时候,黎若……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把那声音吞回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陆行舟停住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副小表情是紧张了?”他问:“还是在期待哥哥?” 黎若摇头。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有慌乱,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陆行舟看着她的脸。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又不敢出声的小动物。 他的心软了一瞬。 但下一秒又狠狠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很深,深得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缠着她的舌头,卷着,吮着,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 他不急不缓,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些细碎的声音从唇缝里漏出来,被他全部吞进嘴里。 门外,周肆的脚步声又近了。 “黎若?”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不安: “你真的没事吗?我觉得你很不对劲。” 黎若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攥紧了陆行舟的肩膀。 陆行舟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水雾,嘴唇被咬得发白,整个人在发抖。 “回答他。”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不然他要进来了。” 黎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没事。” “你声音还是不对。” 周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强硬:“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进来了。” “别!” 黎若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慌乱:“别进来!” 门外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周肆问,声音低了下来。 黎若的脑子飞速运转。 陆行舟又让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我没穿衣服。”她说。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肆的声音传进来,比刚才软了一些:“那你穿好叫我。我在门口等你。” 他的脚步声退后了几步,但没有离开。 黎若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行舟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他说在门口等你。”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那我们……是不是要快一点?” 他没有等她回答。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从墙上捞起来, 镜子就在她面前。 她能看到自己的样子。 头发散乱,脸红得像烧起来了,嘴唇很红,脖子上也全是红痕。 她也能看到身后的他。 陆行舟站在她身后,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精瘦的胸膛。 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边的眉毛。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像两团幽暗的火。 “看着镜子。”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低哑蛊惑:“看清楚是谁在碰你。” 然后…… 镜子里的她,眉头紧皱,眼眶泛红,嘴唇被咬得发白。 镜子里的他,目光幽深,下颌线绷得很紧,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他的手掌扣在她腰上,很慢,但很…… 黎若的身体在发抖。 她的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全靠他扣在腰间的手掌撑着。 “陆行舟……”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轻得像在求饶: “你是疯子……” “是。”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贴在她的后颈上,呼吸粗重: “我就是傻乎乎等了你五年的那个疯子。” 水龙头的水流还在淌,滴滴答答,和他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你在哭?” 门外周肆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黎若,你是不是在哭?!” “没有。” 黎若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我……我在打哈欠。” 陆行舟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打哈欠?你撒谎的样子……真可爱。” 陆行舟笑了,动作也更猛烈了。 “你确定没事?” 周肆的声音又近了,近得像整个人贴在了门上: “我听到里面有动静。” “是……是水声。” 黎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在……在放水。”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黎若!” 周肆的声音骤然拔高:“你——” “我撞到了!” 黎若抢在他前面说,声音又急又慌: “撞到了……水龙头。好疼。” 陆行舟微微勾唇,又得意的笑了。 门外安静了。 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周肆的声音传进来,比刚才软了很多:“小心一点。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不用!” 黎若的声音拔高了:“不用……我没事。真的没事。” 走廊里,周肆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走廊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晦暗不明。 她明明在哭。 他听得出来。 她的声音哑了,眼眶肯定也红了,呼吸听着也乱了。 她说是在泡澡,但泡澡不会让人泡到哭吧? 他的手指夹着烟,烟灰落在地上,碎成灰白色的粉末。 他在忍耐。 忍耐不去推那扇门,忍耐不去问她为什么哭,忍耐不去想那个他最害怕的答案。 他找了她五年,藏了她三天,守了她三个日夜。 他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把所有人挡在岛外,她就是他的了。 但她的脖子上有吻痕,她的声音是哑的,她的眼睛是红的。 而他甚至不敢问。 因为他怕答案是他承受不起的。 周肆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走廊尽头,那扇门还关着。 水声还在响。 他闭上眼睛,把烟蒂摁灭在墙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老大?” 保镖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周肆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烟雾里显得格外幽深。 “什么事?” “东侧海域发现一艘小型潜航器,正在快速接近岛屿。” 周肆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幽深变成锋利,像一把被缓缓拔出鞘的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下楼。 “启动二级戒备。所有人跟我来。” 脚步声远去。 卫生间里,陆行舟的动作没有停。 他呼吸越来越重。 他嘴唇贴在黎若的后颈上,牙齿轻轻咬住那块皮肤,含着,吮着。 黎若的身体在发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膝盖在发软,手指在发颤,连咬住嘴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陆行舟……”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求饶,“可以了……” “叫我的名字。”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哑得不像话:“大声一点。” “陆行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 “我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动作却更重了,“我怎么了?” 黎若说不出话。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反应。 她的手撑不住洗手台了,整个人往下滑,被陆行舟一把捞起来,扣在怀里。 “他走了。” 黎若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行舟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地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你刚才……”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很会演。” 黎若没有说话。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愿意抬起来。 “不过。” 他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你叫我的名字的时候,好欲。” 黎若的睫毛颤了颤。 陆行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认真。 “若若。”他声音很轻,“我还想你刚才那么叫我。” 黎若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这个刚刚把她困在洗手台上、逼她叫了无数遍名字的男人,看着这个在周肆门外都没有停下动作的疯子。 她的手指抬起来,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皮肤滚烫,带着情欲过后的潮红。 她的指尖描着他的颧骨,他的眉弓,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陆行舟。”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刚才……” 她的指尖按在他的嘴唇上,感受着那里的温度: “是不是故意的?” 陆行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黎若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弧度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得意或者挑衅,而是一种更深更暗的占有欲。 他知道周肆会来。 他知道周肆会听到水声。 他知道周肆会怀疑。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想让周肆知道。 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即使在周肆的地盘上也是属于他的。 黎若的手指从他嘴唇上移开,落在他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快而有力,像是某种宣言。 “你疯了。”她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三秒的清纯男大。 此刻的他是一个看了N多片子的清纯莽撞商业活阎王。 他每一次的掠夺她都差点招架不住。 幸好,在他怀里活下来了。 陆行舟的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放在唇边舔了一下。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了,“但我忍不住。”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眼睛,把剩下的眼泪全部含进嘴里。 然后是鼻尖,是脸颊,是嘴角…… 每一个吻都很轻,轻得像在道歉。 “若若。”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唇瓣上,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黎若有点气鼓鼓的:“知道!” “尤其是现在。”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下颌线,轻轻地咬了一口: “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也是红的……像一颗熟透的草莓。” “你闭嘴……”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陆行舟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底有光。 “好,我闭嘴。”他说。 然后他吻住了她。 门外,周肆悄无声息又来了,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机。 保镖发来消息:“老大,陆行舟不在会客厅。我们查了监控,他上楼了。大概……一小时前。” 周肆:“!!!” 该死!! 他怎么把那只狡猾的老狐狸给忘了!! 他转身看着那扇紧闭的洗手间门,瞳孔猛地收缩。 水声还在响。 黎若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不确定是不是在和谁说话。 “黎若!!!” 周肆的声音又从门外传进来,像一只最终按耐不住的困兽: “我数三个数要是还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第167章 这只狐狸他不仅要人,还要周肆亲眼看着!太狠了! 门内,黎若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陆行舟的嘴唇还贴在她的锁骨上,呼吸灼热,动作却在听见周肆声音的那一瞬停了下来。 他没有慌。 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三。” 周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黎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低头看自己。 裙子皱成一团堆在腰上,头发散得像被风吹过的海藻,脖子上、锁骨上全是一块一块的红痕。 这副样子,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手忙脚乱地去拉裙摆,手指在发抖,布料卡在腰窝那里怎么都扯不下来。 陆行舟的手伸过来,不紧不慢地却把她的裙子拉住。 指尖擦过她腰侧的皮肤,又停顿了一下,像是不舍得离开。 他的唇又贴上她的锁骨。 他抬起眸看她,微微勾着唇,眼底是一片餍足后的慵懒,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被抓了个正着,非但不慌,反而有些得意。 黎若回瞪了他一眼。 “二。” 周肆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黎若的手掌抵在陆行舟胸口,想把他推开。 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堵砌在她面前的墙。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每一寸肌肉的轮廓。 【陆行舟好欲啊!这身材这颜值斯哈斯哈……换做我能dO一整天!!!】 【他好温柔又好霸道!两种反差同时存在!】 【这个男人的温柔和欲望都是真的, 一点都不矛盾!】 “陆行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惊慌,“他真的要进来了。” 陆行舟终于抬起头。 他的嘴唇上沾着她的气息,眼底烧着没有熄灭的火。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怕什么?”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嘴角,声音很轻:“让他进来。” 黎若瞪大眼睛。 陆行舟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在笃定周肆不会进来。 笃定周肆不敢进来。 笃定周肆就算进来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陆行舟低头看着黎若那双眼睛里的慌乱和紧张,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窘迫。 还有脸红得像烧起来了,嘴唇微微肿着,脖子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水渍,然后慢条斯理地帮她拉好裙子。 布料落下来,遮住她的大腿,遮住她的小腹,遮住那些他刚刚留下的印记。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像在拆一件礼物之前先把包装盒整理好。 “宝宝,你现在看起来,好乖……” “一——” 周肆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陆行舟的声音。 隔着门板,隔着水声,隔着黎若凌乱的呼吸,周肆听到了陆行舟的声音。 他在笑。 那种笑声很轻,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宝宝” 陆行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事后的餍足: “你被我欺负的样子,真的好乖,好可爱。” 镜子里,陆行舟比黎若高出许多,衬衫还是敞着的,头发被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 他的目光落在镜子里她的脸上,然后慢慢往下移,移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最后停在那些他留下的痕迹上。 他的嘴角又勾起来了。 要是以这个角度,再做一遍,不知道闯进来的周肆会不会疯? 走廊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海风穿过走廊的声音,能听到楼下保镖对讲机里传来的电流声,能听到周肆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慢,失了节奏。 他的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金属把手上全是他的汗,滑腻腻的。 他知道门后面发生了什么。 从黎若说我在泡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哑了,呼吸乱了,带着一种他只在梦里听过的颤抖。 他不是傻子。 他见过吻痕,闻过海水的味道,摸过那扇从里面反锁的门。 他只是不敢想。 不敢想那个答案,不敢想那个画面,不敢想黎若在别人怀里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陆行舟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像一把刀,把他所有的自欺欺人全部剖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肆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你在跟谁说话?” 黎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站在她身后,手掌还贴在她的腰侧,拇指在她腰窝里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他低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是宝宝自己回答他,还是让哥哥代劳呢?” 黎若朝陆行舟翻了道白眼:“我没有跟谁说话。我在……我在穿衣服。” 周肆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在放弃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金属把手弹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像一声枪响。 他没有说话。 没有踹门,没有怒吼,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转过身,靠在门旁边的墙上,慢慢地垂下头。 他的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能感觉到门那头传来的震动。 水龙头的水流声,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黎若压抑的呼吸。 门外又安静了。 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黎若以为周肆已经走了,长到她紧绷的肩膀开始慢慢松下来。 而门外靠着墙壁的周肆,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火。 打火机的火苗在走廊的阴影里跳了跳,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很空很空的表情,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子。 烟点燃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缭绕,然后消散。 “黎若。” 他用力咬了咬腮帮子: “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这座岛上装了监听器?” 黎若:“???” 没走? 陆行舟的手掌从她腰侧移开,眼神微微变了。 “我听到你叫了一个名字。” 周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平静得不像话,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三遍。” 黎若的呼吸停了。 “陆、行、舟。” 周肆念出那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像在咬碎什么坚硬的东西: “你在里面,对不对?” 黎若:“!!!” 丸辣! 丸辣丸辣!! 【完了完了完了,周肆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他只是不想承认。】 【陆行舟是故意的!他故意让周肆听到!】 【这只狐狸!他不仅要人,还要周肆亲眼看着!太狠了!】 第168章 他找了她五年,藏了她三天,结果被人当着面…… 陆行舟直起身来,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一些。 他没有躲,反而还在挑逗黎若: “是啊,怎么了?” 周肆闭上眼睛,后脑勺抵在墙上。 烟在他指间燃烧,烟灰落在地上,碎成灰白色的粉末。 他听到了黎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是害怕,不是痛苦,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听到过的声音。 柔软而湿润,像被捂了很久的雪终于化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烟蒂,指甲陷进过滤嘴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周肆……他在门外守着?!!】 【他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守在门口。。】 【他这副样子,比踹门和任何怒吼都让人心疼……】 【五年啊,他找了她五年,藏了她三天,结果被人当着面……】 【陆行舟是真的狠,他是故意的,他要让周肆知道,就算在周肆的地盘上,黎若也是他的!】 洗手间里,水龙头的水还在淌。 黎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脸埋在陆行舟的颈窝里,不敢抬头。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她听到了周肆的声音就在门外,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听到了他那些隐忍想要爆发的怒吼。 她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听到了烟燃烧的声音,听到了他靠着墙壁滑坐下去的声音。 她突然觉得……刚才进卫生间为什么就不上厕所呢? 反而让陆行舟上了……她。 “陆行舟,” 她的声音闷在陆行舟的颈窝里,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这次死定了,他知道你在里面了。” “嗯。” “他知道……”她没有说完。 陆行舟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头顶:“他知道又怎样?” 黎若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 “他为什么不进来?” 她不懂,明明只隔着一扇门,明明周肆只要踹一脚就能进来,他为什么没有。 陆行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爱你。”陆行舟声音很轻,“比你以为的更爱。” 黎若的身体僵住了。 “他怕进来看到的东西,会让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陆行舟的嘴唇贴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他怕伤害你。他更怕伤害了你之后,你会恨他一辈子。” “所以他宁愿守在门口,听你在别人怀里叫别人的名字,也不愿意踹开那扇门,把你抢回去。” 黎若:“……” 真是抱歉啊。 ……五十个亿。 【黎若是不是眼睛红了……她心疼周肆了?】 【陆行舟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还是做了!你这个杀人诛心的家伙!!】 【他当然知道,他就是算准了周肆不会进来,才敢在里面为所欲为!】 【这只狐狸太可怕了,他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陆行舟的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放在唇边舔了一下。 “别哭。” 他的声音很温柔,“你一哭,我就想亲你。” 黎若瞪了他一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那个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陆行舟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睛,把眼泪含进嘴里。 “咸的。”他说,“和五年前一样。” 他的嘴唇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角,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 他没有吻下去,只是停在那里,感受她的呼吸,感受她唇瓣微微的颤抖。 “若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有多好看?” 黎若气鼓鼓地推了他一把:“你有病。” 陆行舟被推得往后晃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所以只是晃了晃,又稳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被拿掉棒棒糖后炸毛的猫。 他忍不住又笑了。 “嗯,”他说,“病得不轻。” 门外的走廊里,周肆的烟燃到了尽头。 烟蒂在他指间烧成了一小截灰烬,烫到了他的指尖。 他没有躲,就让那点灼热贴在皮肤上,像是在用疼痛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听到了门里面传来的声音。 陆行舟的笑声,黎若气鼓鼓的“你有病”,还有那些模糊的、听不清的呢喃。 他把烟蒂摁灭在地上,站起来。 腿有点麻。 他在门口蹲了太久,久到血液都不流通了。 但他没有揉,就那么站着,等着那阵麻痹感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 他找了她五年。 这些年摸爬滚打,做了多少事刀尖上舔血的事,把自己从一个阳光少年变成一个人人畏惧的黑道霸主。 他以为只要找到她,把她藏起来,她就是他的了。 但她不是。 她从来都不是。 她脖子上有别人的吻痕,她的眼睛为别人红,她的嘴唇为别人肿。 她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当然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她身后的门板后面。 而他没有发现。 他甚至没有勇气走进这间浴室去看一眼。 如果他走进去了,如果他把浴帘拉得更用力一些扯下来,如果…… 不。 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冲进去,把陆行舟从窗户扔出去? 把黎若锁在房间里,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她已经不是他的了。 她从来都不是。 周肆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光刺眼,他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五年前。 想起她穿着粉色裙子站在阳光下的样子,想起她对他笑的时候露出的那些开心的笑容,想起她叫他周肆时尾音微微上扬的语调。 那时候他多傻。 以为来日方长,以为她永远都在。 然后她消失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失去,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在每一个找不到她的夜晚对着天花板发呆。 但现在她被他带回来了。 就在这扇门后面。 可他还是觉得,她在离他越来越远。 周肆低下头,那双忧郁的眼眸变得更加深沉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又灌进来一阵风,凉飕飕的,吹得他后背发冷。 他又想来一根烟解解闷。 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在风里摇晃,他用手拢着,终于点燃了那根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却又被呛到了。 妈的! 这操蛋的人生什么时候变得煽情了? 他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帮教父周肆!!!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周肆的拳头砸在了门上。 “陆行舟!” 他的声音终于撕破了那层平静的伪装,低吼着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他妈给我出来!!!” 陆行舟松开黎若,转身面对那扇门。 他的衬衫还没有系好,领口敞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头发被黎若抓得有些乱,嘴角却带着笑。 黎若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开门。 经过陆行舟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指勾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住。 她回头看他,他没有说话,嚣张又大胆。 黎若又狠狠瞪了一眼。 然后他像是乖乖听话的大狗狗,这才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门背后的角落里。 那个位置,门一开,刚好是视线盲区。 黎若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口袋里,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阳台看风景。 衬衫还是敞着的,没有要扣上的意思。 这个疯子。 她握住门把手,又做了一下深呼吸,拉开了门。 第169章 “这只死公蚊子……还挺会挑地方” 周肆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他的轮廓被光线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一半在光里,绷得很紧; 一半在暗里,看不清表情。 他低头看她。 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看到她的脖子。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那里。 停了很久。 黎若下意识地抬手去遮脖子上的痕迹,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了。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指节发白,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这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黎若眨了眨眼:“你早上不是问过了?”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按在她锁骨上方那块最深的红痕上。 他的手指是凉的,按在那些被反复吮吸过的皮肤上,激得她微微发颤。 “我问你。”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这是什么?” “蚊子咬的。”黎若说。 周肆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冷得像刀锋上的光。 “蚊子。” 他重复了一遍。 指尖从她锁骨上移开,慢慢地往上移,移过她的脖颈,移过她的下颌线,最后停在她的嘴角: “这只死公蚊子……还挺会挑地方。” 黎若:“……”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那里还有被咬过的痕迹,微微肿着,比平时饱满了一些。 “周肆,那个你听我说……”黎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的拇指从她嘴唇上移开,落在她脸颊上,擦掉她眼角没有擦干的泪痕。 指腹上沾着一点湿意,他把手收回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你哭了。” 他声音变得更沉更哑了:“他让你哭了?” 黎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下卡顿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周肆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洗手间。 他的瞳孔慢慢收缩。 他闻到了。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闻到了。 陆行舟身上那种低奢香水味,混着汗水的咸涩,混着某种更私密的气息。 那是另一个男人的味道,浓烈得像宣示主权的标记,弥漫在整间洗手间里,无处不在。 他的目光扫过洗手台。 大理石的台面上有一片水渍,水龙头还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瓷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台面的边缘,她的粉色发圈旁边,放着一只不属于这里的手表。 陆行舟的手表。 银灰色的表盘,鳄鱼皮的表带,价值连城。 周肆死死盯着那只扎眼的手表,胸口努力按压着那股想要涌出来的情绪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门背后那个被视线遮挡的角落。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阴影。 “出来。” 角落里没有动静。 周肆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把黎若往身后一拉,挡在自己背后,动作不算温柔,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保护欲。 “我说,出来。” 陆行舟从门背后走出来。 衬衫还是敞着的,头发还是乱的,嘴唇上还沾着她的口红。 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甚至没有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意思。 他就那样站在洗手间的灯光下,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周肆。 两个男人对视。 一个眼睛里是烧了五年的火,一个眼睛里是藏了五年的刀。 空气像被抽干了,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你在我的岛上。” 周肆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进了我的人的房间。” 陆行舟的目光越过周肆的肩膀,落在被他挡在身后的黎若身上。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裙子还是皱的,眼眶还是红的。 她站在周肆背后,突然让他产生了一秒钟她很乖巧的错觉。 她刚才在他怀里分明那么的不安分。 现在到了周肆身后就乖成一只小猫了? 陆行舟的目光暗了暗。 “你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周肆的拳头攥紧了。 “你签了协议。” 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说你是来入伙的。你说你会帮我守她。” “我是在守她。” 陆行舟不紧不慢地说:“从里到外,都守得很认真。” 周肆的拳头挥出去了。 那个拳头带着凶猛的力道,带着五年的焦灼和三个日夜的提心吊胆,带着刚才在走廊里抽完那根烟时所有的隐忍和克制,狠狠地砸向陆行舟的脸。 陆行舟没有躲。 拳头砸在他的颧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头被打偏了,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丝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他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但他却更加恶劣的笑了。 他舔掉嘴角的血,转过头来看着周肆,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打完了?”他问,“打完了我有话要说。” 周肆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还悬在半空,指节上沾着陆行舟的血。 “她在你这里三天。” 陆行舟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商业报告: “你给她吃什么,穿什么,几点睡觉几点起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把她当什么?收藏品?关在笼子里的鸟?” 周肆的眼神变了。 “你建这座岛,养三百个保镖,装雷达装声呐装热成像,你以为你在保护她?” 陆行舟站直身体,往前迈了一步,和周肆面对面: “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你怕她跑,怕她被别人抢走,怕她消失,所以你把她关起来。” “闭嘴。”周肆的声音低得像兽类的低吼。 “可她不是你的。” 陆行舟的声音突然轻了:“她谁的都不是。她只是她自己。” 周肆的呼吸停了。 他的拳头还举着,但那一拳打不出去了。 因为陆行舟说的是实话,是他知道却不敢承认的实话。 他找了她五年,藏了她三天,守了她三个日夜。 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把所有人挡在岛外,她就是他的了。 可她的脖子上有别人的吻痕,她的眼睛为别人红过,她的嘴唇被别人咬过。 而他甚至没有资格生气。 因为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你愿不愿意? 黎若站在周肆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后背绷得很直,直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他的拳头还举着,但在发抖。 周肆因为紧张她而在发抖,在害怕,在愤怒,在委屈…… 所有那些他藏了五年不敢让她看见的情绪,此刻全部翻涌上来,把他这副想要保护她的后背烧成一面滚烫坚硬的墙。 她伸出手贴上他的后背。 他的身体僵住了。 “周肆。”她轻轻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 她感觉到他的后背在发抖,隔着单薄的面料,隔着皮肤,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快得像要炸开。 “我没有怪你。”她说,“真的。” 他的肩膀塌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他又挺直了,像一棵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树。 “我只是……”他的声音哑了,“我只是怕。” 怕你消失。 怕你不见。 怕一转身你就没了。 怕这五年只是一场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你还是不在。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但黎若听得见。 她听得见那些藏在拳头里的、藏在岛上的、藏在三百个保镖和雷达声呐热成像后面的东西。 不是控制,不是占有。 是怕。 黎若的手指从他后背滑下来,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指节上还有陆行舟的血。 她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放进去,扣住。 “我在。”她说,“不怕……” 周肆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她的手指很暖,暖得像冬天的壁炉,像夏天的海风,像他梦里梦了无数次却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 第170章 等你被所有人爱完了我再出来 “老大。” 保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东侧海域的潜航器消失了。我们的声……声呐找不到它。” 周肆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 从空洞到锋利,像一把被缓缓拔出鞘的刀。 他刚才可以守在门口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但他不能忘记,这座岛上还有另外几个疯子在虎视眈眈。 他眼神深情地看着黎若,说:“知道了,我马上来。” “若若,我出去一会……还有你陆行舟。”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看了看黎若,又看了看陆行舟,眼神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要是再敢触碰我的底线,我让你死。” “底线?” 陆行舟唇角微勾:“谁还没点底线呢?” 他迈腿朝周肆逼近一步:“你以为,黎若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底线么?” 周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陆、行、舟。” “好了。”陆行舟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 “这座岛上不能再多一个触碰我们底线的人了,” 周肆冷冷的瞪了陆行舟一眼,然后推开他,离黎若再更近一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若若,” 黎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带着一丝鼻音: “嗯?” “一定要乖乖的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让别人碰你……好不好?” 周肆满眼期许与宠溺,还参杂着一丝隐隐的心痛的感觉。 黎若:“……哦。” 周肆就那样眉眼深邃的看着她,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那个表情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他收了回去。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洗手间里,黎若靠在墙上,听着那串脚步声远去。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被陆行舟欺负红的,久久缓不过来。 陆行舟走过来,手指勾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心疼了?”他问。 黎若没有说话。 陆行舟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地揉。 “别心疼他。” 他声音很轻: “他不需要你的心疼。他需要的是……你好好活着,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好好活着。” 黎若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占有欲或是嫉妒那种浮于表面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情绪。 像是理解,又像是……感同身受? “你不是也等了五年?”黎若歪头问道。 陆行舟愣了一下。 “你不是也和他一样。” 黎若的手指贴上他的脸颊: “你也会守在门口,对吗?” “那如果里面的人不是我,你……会吗?” 陆行舟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我不会守在门口。”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没有笑意:“我会直接踹门。” 黎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陆行舟你是懂怎么破坏气氛的哈哈……】 【陆行舟:我是疯子但不是傻子,门都踹不开还当什么疯批?!哈哈哈……】 【周肆:???你礼貌吗?】 【黎若的表情:我心疼了个寂寞……】 【这就是商业活阎王和黑道教父的区别,一个踹门?一个守门?!】 陆行舟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若若。”他的声音很轻,“我开玩笑的。” 黎若气鼓鼓地瞪着他:“不好笑。” “那我说点好笑的。”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嘴角: “你刚才想被我爱的时候,很像一只惦记棒棒糖总是却吃不着的小狗狗。” 黎若的脸瞬间红透了。 “你闭嘴!” “好。”陆行舟声音温柔又宠溺:“我闭嘴。” 然后他吻住了她。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 墙上有烟蒂摁灭后留下的一小片焦黑痕迹,地上有几截灰白色的烟灰,被穿堂风吹散,消失在角落里。 窗外的海面上,裴清让的科考船换了一个位置,离岛更近了。 陆燃的渔船不见了踪影。 郭译凌的海警船在公海边界来回游弋,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而这座别墅的底下,某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角落里,江雾蜷缩在黑暗中,怀里揣着那幅画,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的嘴唇微微嘟起来,露出一个单纯又可怜的悲伤小狗的哭哭表情。 姐姐在卫生间里和陆行舟…… 他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隔着几层楼板,隔着钢筋水泥,隔着所有的障碍物,他还是听到了。 她在哭。 但不是在难过。 她在被爱着。 不是他的爱,是别人的爱。 不过,没关系的…… 只要姐姐在被爱着,只要她快乐,是谁的爱都无所谓。 江雾把那幅画从怀里掏出来,借着通风管道里透进来的一丝光亮,看着画上黎若的脸。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等你。” “等你哭完了,等你笑完了,等你被所有人爱完了……我再出来。” 他把画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小狗!!!他在暗处听着一切!!!】 【等你被所有人爱完了我再出来——这句话太虐了呜呜呜……】 【他不是不争,他是觉得姐姐快乐最重要。。】 【五年真的把一个人改变了太多……以前的小狗会撒娇说“姐姐抱”,现在的小狗只会躲在暗处说“我等你”】 【别等了小狗!你的姐姐也需要你!现在就出来!】 【等等,他躲在哪里?周肆的人搜了一上午都没找到他?!】 【地下!这座岛有地下通道!周肆都不知道的那种!】 【好家伙,小狗才是最会藏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岛上,没人知道他在岛底下!】 第171章 连黎若的舔狗他也一起舔了? 楼上洗手间里。 水龙头终于被关上了。 黎若靠在陆行舟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滩水。 她的头发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散在肩膀上,像一匹被揉皱的绸缎。 “我要洗澡。”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事后的慵懒:“你出去。” 陆行舟没有动。 “陆行舟。” “嗯?” “出去!” “不想。” 黎若抬起头,瞪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还含着没散的水雾,瞪人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陆行舟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眉心。 “若若。” 他用低醇蛊惑的嗓音挠她的心尖儿:“你知不知道,你瞪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黎若气鼓鼓地推开他:“你有完没完?” 陆行舟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洗手台边上。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有一丝认真。 “没完。” 他笑得很坏又很迷人: “等了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会这么快就完?” 黎若:“……” 【陆行舟:我等了一千八百多天,你以为一个多小时就能打发我?】 【黎若:我后悔了,能不能把他退回五年前??那个五秒不到的家伙?】 【周肆在楼下处理岛防,小狗在地底下听着,裴清让他们在海上进攻而来……这座岛今天好热闹!】 陆行舟看着她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表情,终于心软了。 “好,”他说,“我出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 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从下往上,每一颗都扣得很认真。 黎若靠在墙上,看着他穿衣服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衬衫穿在身上服服帖帖的,像一个精雕细琢的礼物盒子。 拆开之前是优雅的绅士; 拆开之后,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看够了么?”陆行舟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 黎若别过脸去:“谁看你了。” 陆行舟笑了。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若若。” “干嘛?” “下次。”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很轻:“我们换个地方。” 黎若愣了一下:“换哪里?” 陆行舟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换一个……门不会被踹的地方。” 黎若:“……”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还在记仇!】 【陆行舟:我今天玩的就是心跳,但下次不想玩这么简单了!想玩更更更刺激的!】 【黎若:别逼我求你放过我的腰!我不会让你有再跟我约下次的机会!!!】 陆行舟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若若。” “嗯?” “这次……是我的实力。”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过来:“我真没吃药。” 黎若:“……” 没……没吃药? 那要是吃了药……得多猛多带劲?! 能比周肆还猛? 陆行舟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黎若靠在墙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她的脸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 锁骨上有牙印,胸口有红痕,小腹上有指印,全是那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人留下的。 “疯子。”她低声说。 但她嘴角翘了起来。 截止目前为止,这两天有些含蓄和有所收敛的周肆终将被陆行舟挤下去了。 温柔与霸道并存,绅士和猛兽共体。 她体验过程直接斯哈斯哈! 呃……不过这方面是能比的吗?! ……能吧? 毕竟条件摆在这。 呜呜呜……羞羞羞~~ 她双手捂住脸,脑子里又一遍闪过大哥大的周肆, 活儿扎实的陆行舟。 还有服务体贴意识到位的江雾小狗狗。 哎嘿嘿……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 陆行舟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他的手指触到脖子上的抓痕,嘶了一声。 那几道红痕火辣辣地疼,是黎若在最后关头留下的。 他把领子往上扯了扯,遮住那些痕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海。 海面上,裴清让的科考船还在原来的位置,像一颗钉在海面上的钉子。 陆行舟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该把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清除掉了。 他转身顺着楼梯口,朝南的房间走去。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他把一团揉皱的纸巾扔了进去,动作很随意,像在扔一张废纸。 但那团纸巾里包着的东西,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至少现在不想。 【等等,他扔了什么?!】 【纸巾……包着什么?不会是……】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黎若的痕迹!!!这个占有欲!!!】 【陆行舟你够了!!!你该不会挨个在几个疯批面前……一遍黎若吧??!】 【他要去跟那几个疯批炫耀!他肯定是去跟他们炫耀!这个疯子!】 楼下会客厅里。 周肆站在窗前,看着海面上那艘科考船。 他的手机响了。 是陆行舟发来的消息。 〔二楼客房,朝南那间。麻烦让人送一套换洗衣服上来。衬衫和裤子都不小心弄湿了。〕 周肆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 弄湿了。 陆行舟这个狗东西,抢了他的地盘不说,还攻占了他的人,现在竟然还把他当成一个随意使唤的管家来命令!!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向门口。 “来人。” “老大?” “送一套衣服到二楼客房。陆行舟的。” 保镖愣了一下:“尺码呢?” 周肆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米八八,七十五公斤。衬衫四十二,裤子三十二。”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那个刀尖上舔血的黑道霸主: “领带不要,他不会系。” 保镖:“……是。” 【周肆你记陆行舟的尺码干嘛!!!】 【五年了,他把所有人的底都摸透了……汇报尺码的那副样子,看起来可怕又让人莫名觉得心疼。】 【这就是黑道教父的职业素养吗?连情敌的三围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行舟:我不要领带,谢谢你懂我。】 【周肆:老子不是心疼你不会系领带(冷漠.ipg)老子是怕你拿领带上吊翘辫子!】 【这才叫舔狗界的天花板,为了不让黎若伤心,不惹黎若生气,竟然连黎若的舔狗他也一起舔了?】 周肆走出会客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二楼。 那扇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窗帘后面是黎若的房间。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 远处,海面上传来马达的声音。 一艘快艇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岛屿驶来,船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像刚从海里爬出来的海妖。 周肆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燃。 和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曾经无话不谈、张嘴闭嘴都厌女最后却铁铲无情撬他墙根的那个铁哥们儿。 他终于还是游过来了。 第172章 周肆刚被陆行舟偷了家,现在陆燃又来了…… 快艇在码头靠岸的时候,溅起的水花足有两米高。 陆燃跳上岸,黑色潜水服从胸口拉到底,露出里面精瘦的肌肉和一大片被海水泡白的皮肤。 他甩了甩头发,火红色的碎发在阳光下炸开,水珠四溅,像一只刚从海里爬出来的野兽在抖毛。 他没有带任何后援。 一个人,一艘偷来的快艇,一套潜水服,游了整整三个小时。 码头上,周肆的保镖已经列好了队。 十二个人,黑色作战服,战术耳麦,手里的冲锋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陆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从快艇上跳下来,光脚踩在码头的木板上,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很紧,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谁的喉咙。 水从裤管里淌出来,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弯下腰,从甲板上捡起一个防水袋,拉开拉链,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是一瓶红酒。 黎若最爱喝的那个牌子,他找遍了整个帝都才找到。 然后他把防水袋甩到肩上,抬头看向岛中央那栋白色的别墅。 “燃哥!” 一个小弟从快艇里探出头来,声音发颤: “真不用我陪你去吗?周肆的人……” “回去。” 陆燃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可是……” “我说,滚回去。” 小弟弱弱的缩回了脖子。 陆燃转过身,朝码头走去。 他光脚踩在滚烫的木板上,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海风把他身上的水汽吹散,露出潜水服底下精瘦却结实的肌肉轮廓。 保镖们举起了枪。 “陆先生!” 领头的保镖声音很硬:“没有老大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登岛!” 陆燃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保镖。 保镖个子很高,比他高了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你拦我?”陆燃歪头,邪肆一笑。 保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这是命令。” 陆燃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三秒。 然后他才勾起一个淡到几乎没有弧度的笑意。 但他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变得很亮。 他往前走了一步。 保镖的枪口抵上了他的胸口。 “我说了,”保镖的声音压低了,“没有允许——” “你开枪。” 陆燃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往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保镖的手指僵住了。 “打死我。” 陆燃又扯出一抹天不怕地不怕的蔑笑: “然后你老大问你为什么打死我,你就说,我上了他的岛。” 保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要是不开枪,” 陆燃低下头,看着那根抵在自己胸口的枪管,嘴角微微勾起: “就滚开。”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枪管,轻轻拨到一边。 保镖没有动。 陆燃从他身边走过去,光脚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保镖。 “对了,” 他说:“告诉你们老大,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是来送瓶酒。” 他扬了扬手里的防水袋,然后转身,朝别墅走去。 保镖对着耳麦开始向周肆那边的人汇报。 【卧槽卧槽卧槽燃哥上线了!!!】 【光脚!湿发!潜水服!这是什么海妖上岸的既视感!】 【他游了三个小时啊!三个小时!然后直接开抢的快艇冲上岛!】 【那个回头的动作好帅好疯!!】 【保镖的手指在发抖……陆燃的气场太强了!】 【周肆刚被陆行舟偷了家,现在陆燃又来了……】 别墅门口,六个武装保镖同时举起了枪。 陆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往前走。 “站住!” 他没站。 红头发在风里飘,脚步踩在鹅卵石上,每一步都像在踩谁的坟头。 保镖们的保险栓咔哒咔哒地响成一片。 “让他过来。” 周肆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保镖们让开一条路。 陆燃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有一场架要打,以为周肆会像五年前那样一拳一拳抡过来,以为至少要见点血才能进这扇门。 结果就这么让他进去了? 陆燃没多犹豫,迈腿过去。 周肆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陆燃从石子路上走过来。 光着脚,浑身湿透,肩上甩着一个廉价的防水袋,像刚从海里被打捞上来的遇难者。 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战斗力。 “阿肆。” 陆燃在台阶下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好久不见。” 周肆淡漠的瞥上一眼。 两人对视。 周肆穿着黑色的战术靴和深灰色的工装裤,上身的黑色背心绷在胸口,露出两条精壮强劲的手臂。 他比陆燃高了小半个头,肩膀也宽了一圈,站在阳光底下像一堵砌死了的墙。 他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你来干什么?” “送酒。” 陆燃拍了拍肩上的防水袋,“她爱喝的。我找了好久。” 周肆看着那个廉价的防水袋,看着陆燃湿透的潜水服,看着他赤脚站在滚烫的石子路上,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问你人呢。” 陆燃往前迈了一步,胸口几乎贴上周肆的胸膛。 他的个子矮一点点,但气势一点都不输,仰着头看周肆的样子像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狼崽子: “黎若呢?” 周肆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你游了多远?” “四海里,三个小时。” 陆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岛上那个破声呐,跟瞎子一样。” 周肆:“不要命了?” “命值几个钱。” 陆燃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 “我问你,她人在哪。” 周肆沉默了几秒:“在楼上。” 陆燃转身就走。 周肆的手扣住他的肩膀。 陆燃的反应快得像提前做好了预判。 他肩膀一沉,手臂一翻,肘尖朝周肆的肋骨顶过去。 周肆侧身避开,手掌从肩膀滑到陆燃的手腕,五指收紧,像铁钳一样箍住。 陆燃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拳挥了过来。 周肆没有躲。 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带起一阵风,但没有打到。 他的手臂从陆燃腋下穿过去,反手扣住他的后颈,把整个人往下一压。 陆燃的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放开!” 陆燃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在哈气。 “冷静了没有?”周肆问。 陆燃:“老子冷静尼玛!!!” 第173章 “你这黑道教父是怎么当的?” 周肆的手掌收紧,拇指按在陆燃后颈的某个穴位上。 陆燃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的话被掐断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五年了。” 周肆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还是打不过我。” 陆燃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滚烫的木栈道,大口大口地喘气。 海水从他的头发里淌下来,在木板缝隙间蜿蜒,像几条垂死挣扎的蛇。 “放开我。” 他的声音哑了,但那股倔劲还在,像一根被压弯了但死活不肯断的竹子。 周肆松开手。 陆燃撑着膝盖站起来,揉了揉被掐红的手腕。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肆,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还好吗?” 他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软得不像他自己。 周肆看着他。 “挺好的。”他说。 陆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周肆的脸上,慢慢地往下移,移到他的脖子上。 “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周肆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骗你的。”陆燃的嘴角扯起来,“但你心虚了。” 周肆:“……” 陆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人来过了,对不对?不是你。你没那个胆子。” 周肆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平静到锋利,像一把刀从鞘里滑出来一截。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陆燃歪着头,火红色的头发在风里晃了晃,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 “你把她藏在这里,守了三天,结果呢?她脖子上有别人的印子吧?” 别人的…… 周肆的拳头攥紧了。 不过有一点陆燃猜错了,他周肆守了三天,却和黎若随时随地,想做就做。 而且还是很多次。 “江雾?还是陆行舟?” 陆燃问: “还是裴清让?郭译凌那个书呆子没这个胆子。所以是哪个?” 周肆没有说话。 陆燃看着他突然绽放出一个很大很大的笑容,露出两排白牙,灿烂得像太阳底下炸开的烟花。 “都有?” 陆燃继续试探,明明笑得那么欢乐,心里却难受得快要死掉: “哈哈哈操,周肆你他妈也太失败了!把人藏在自己床上都能被别人偷家,你这黑道教父是怎么当的?” 周肆的脸色沉下来。 “陆燃!” “嗯?”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扔回海里!” 陆燃收了笑,但眼睛里的笑意还在,亮得刺眼。 “行,不说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带我去见她。” “不行。” “我说了我不跟你抢!”陆燃的急了。 他迈上台阶。 周肆的手拦在他胸前。 “陆燃。”周肆的声音很低:“别逼我动手。” 陆燃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周肆横在自己胸前的那条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没逼!真没逼!” 他笑一声:“你想想,我拿什么逼你?又拿什么跟你抢?!” 他抬起头看着周肆的眼睛。 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三百个武装保镖,陆行舟的金融帝国,裴清让的科技手段,郭译凌的官方背景,我有什么?” 他笑了笑:“一艘偷来的快艇,一瓶酒,和一条命。” 周肆的手臂没有收回去。 “你还有第三条命。”他说。 陆燃愣了一下。 而后他又是一声自嘲的冷笑,笑得眼眶有点红: “对,我还有一条命。五年前就该用完的命。” 【啊啊啊啊啊他说五年前就该用完的命!】 【这五年他是怎么过的啊……】 【周肆你让他进去!他就是来送酒的!他保证会跟你抢!】 【对对对!他什么都没有但还是会跟你抢!他要是不抢让我们看什么呐?!】 “阿肆。” 陆燃的声音突然沉下来,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里: “我等了五年,游了四个海里,你要是敢拦我……” “你怎么样?” 陆燃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子就死在你面前。” 周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海风从码头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陆燃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看着周肆。 周肆叼着烟,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在院子里对峙。 一个站在台阶上,痞坏痞坏的,像一头慵懒的猛兽; 一个站在台阶下,浑身是伤,像一头不要命的疯狗。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陆燃头发上的水吹干了一些,那些火红色的发丝翘起来,在阳光下像一簇烧着的火。 “阿肆,” 陆燃的声音突然低了,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雷: “老子找了她五年。五年!” “你知道五年是什么概念吗?一千八百多天。老子每天都在找她。跑比赛的时候找,训练的时候找,连做梦都在找。”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周家没了,你他妈成了黑道教父。陆行舟那个笑面狐狸把生意做到了全世界。裴清让发了论文拿了奖。郭译凌当上了校长。江雾那个疯子画了一千幅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只有老子停在原地。”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狠劲: “老子他妈停在原地等了五年!哪儿都没去!什么都没做!就是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周肆的手指夹着烟,指节攥得发白。 陆燃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心疼。 “所以,”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在台阶上,和周肆平视: “我今天来了。” “你让不让,老子都要见她。” “你拦不拦,老子都要上去!” “你打不打死我,老子都要!” 第174章 操!这个信息差!陆行舟赢麻了! 周肆看着陆燃那副狼狈不顾一切的样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别墅走去。 “跟上。”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闷闷的:“她要是打你,我不管。” 陆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很灿烂,像一条搁浅了五年的鱼终于被浪卷回了海里。 “她打不过我。”陆燃信誓旦旦。 周肆:“你连我都打不过,还能打过她?” 陆燃:“所以你到底输给了黎若那小丫头几次了?” 周肆“……” 陆燃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她舍不得打我。” “她连江雾都舍不得打,怎么舍得打我。” 周肆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雾?” 他回过头,眉头皱成一个死结:“江雾真的来过了?” 陆燃的表情也变了。 “你他妈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她脖子上那印子不是江雾留的?” 周肆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陆行舟。” “陆行舟。” 【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傻子终于对上了!】 【江雾:???我成替身了?】 【陆行舟在楼上打了个喷嚏!】 【所以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江雾的踪迹?!小狗真的藏得太深了!】 【周肆以为吻痕是江雾留的,陆燃也以为是江雾留的,结果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是陆行舟?哈哈哈……】 【只有陆行舟知道江雾来过!他还故意盖住了江雾的痕迹!】 【操!这个信息差!陆行舟赢麻了!】 周肆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转身大步朝别墅走去,靴子踩在木栈道上咚咚响,每一步都带着杀意。 陆燃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我就说嘛,” 陆燃一边跑一边说,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 “江雾那个怂货,只敢在画上亲她,哪敢真的……” 他突然闭了嘴。 周肆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冷得像冰。 “没什么。” 陆燃加快脚步,跟他并肩:“我什么都没说啊。” 周肆侧头看了他一眼。 陆燃目视前方,表情装起了无辜。 “陆燃。” “嗯?” “你要是敢瞒我,” “瞒你什么?” 陆燃打断他,嘴角翘起来: “瞒你江雾也来过?还是瞒你江雾在你眼皮底下摸了黎若的脸?还是瞒你……” 周肆的手掐住了他的后颈。 陆燃的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快要被拎起来,双脚离地。 “你特么!” 陆燃的手肘往后顶,被周肆的另一只手挡开。 他的腿往后踹,踹了个空。 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野猫,四肢乱挥,但就是挣不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肆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得像从地狱里传上来的。 “知道什么?”陆燃还在装傻。 周肆的手指收紧。 陆燃的脸涨红了,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好好好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在海上的时候看到的!有一艘微型潜航器从岛东北方向靠岸了!那个方向只有你能走,但你没走那个方向,所以肯定是别人!” 周肆松开手。 陆燃落在地上,踉跄了一步,揉了揉后颈。 “你下手能不能轻点?老子脖子要被你掐断了。” “还有呢?” 周肆的声音更冷了,脸色也更沉了:“你还知道什么?” 陆燃抬起头看着他。 “我还知道,” 他装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那个潜航器现在还在岛附近。没走。说明人也还在岛上。” 陆燃在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想着,只要让周肆把重心放在像个幽灵一样无处不在的江雾身上,那他来岛上就有更多机会将黎若带走。 周肆的瞳孔收缩了。 “你没找到他吧?” 陆燃歪着头,火红色的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 “周肆,你的岛,三百个武装保镖,三层警戒线,热成像全覆盖……结果一个画画的小疯子摸进来了,你连根毛都没找到。”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很灿烂,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痞气。 “你这黑道教父,是充话费送的吧??哈哈哈……” 周肆的脸黑得像要杀人。 【陆燃你再说一句试试!你就要被扔进海里了!】 【他真的好欠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他说的是事实啊!江雾真的进来了!周肆真的没找到!】 【周肆:劳资要把你们一个一个全扔进太平洋!!】 陆燃看着周肆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他拍了拍周肆的肩膀,被周肆一巴掌拍开。 “行了行了,别臭着脸了。” 陆燃把手插进口袋里,歪着头看天: “她在楼上对吧?带路。” 周肆没动。 “阿肆。” 陆燃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正经得不像他: “我很单纯的,我真的不会对黎若做那种事。我就是想看看她,把她当老校友那样叙叙旧。” 周肆看着他,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老校友? 叙旧?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陆燃在打什么算盘。 当年就是这副奸诈的模样骗了他,才让他有机会撬了自己的墙根。 “看看就走,真的!我发誓!” 陆燃嘴角扯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指头对天发誓: “我又不是陆行舟那个不要脸的,住下来就不走了。” 周肆沉默了一会儿。 “她变了。”他说。 “嗯?” 陆燃疑惑:“变丑了?你对她变心了?不如就……反正我不嫌弃……咳咳我开玩笑的……” 周肆狠狠给了一记眼神,淡淡说:“可能让你失望了,她还是那个样子,还是那么漂亮。” “她没有被岁月磨过的痕迹,没长大,还是十九岁的那个样子。” 陆燃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火红色的头发在风里飘,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化。 从痞笑到空白,从空白到柔软,柔软得像被太阳晒化的糖。 “那……” 他声音有点哑:“我应该变老了,她会不会认不出来我。” 周肆心事重重的推开别墅大门,走了进去。 门厅很凉快,空调开得很足。 陆燃站在大理石地板上,水从他身上滴下来,在雪白的地板上汇成一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湿透的潜水服,光脚丫子,自认为最拿得出手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他忽然有点后悔。 应该换身衣服再来的。 至少……不要这么狼狈。 但来不及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有人穿着拖鞋在走廊里走。 陆燃抬起头,看着楼梯的转角。 先看到的是一双白色的拖鞋,然后是浅蓝色的裙摆,然后是纤细的腰,然后是露出的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黎若站在楼梯的转角处,手里端着一杯冰水,光泽顺滑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痕迹,锁骨上还有几个浅浅的牙印,一看就是刚被人狠狠疼爱过的样子。 她低头看着楼下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愣住了。 十多秒过去了。 谁都没有说话。 陆燃站在门厅里,仰着头看着她。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在发红,但他没有动,没有冲上去,没有像五年前那样大喊大叫。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 像在确认这五年是不是真的。 像在确认那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是不是真的。 第175章 这就是毒舌美人,不会煽情和感动,只会骂你有病! 黎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门口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你们……” 她的目光从周肆移到陆燃,又从陆燃移到周肆: “在门口站多久了?” 周肆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痕迹上,瞳孔暗了暗。 陆燃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些痕迹上,落在她锁骨上,停住了。 那里有痕迹。 吻痕。 不止一个。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攥紧。 他的目光从她锁骨移到她脖子上,又从脖子上移到她肩膀上。 到处都是。 红的,紫的,深深浅浅,像有人在她的皮肤上开了一场狂欢。 陆燃的呼吸停了。 他知道这些重重叠叠的痕迹是谁留下的。 有江雾,还有陆行舟。 他知道。 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他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黎若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拉了拉领口: “看够了?” 陆燃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 “谁干的?”他声音很低。 黎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然后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什么谁干的?” “你脖子上那个。” “哦,这个啊。” 黎若伸手摸了摸那块红痕,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蚊子真多: “陆行舟干的。怎么了?” 别墅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海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能听到远处保镖对讲机里的电流声,能听到陆燃的呼吸声。 越来越重,越来越粗,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在拼命挣扎。 “陆、行、舟。” 陆燃把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杀意: “他在哪??” “楼上洗澡吧,大概。” 黎若喝了一口冰水,想了想:“他说衬衫弄湿了,让人送一套新的上去。” 陆燃转身就准备往别墅的楼梯口走。 周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干他!!” “干死他!!!” 周肆无情扎刀:“他干死你差不多。” 陆燃甩开周肆的手,眼睛里烧着实实在在的火: “我特么游了四个小时过来,他倒好,在上面洗澡?还弄湿了衬衫?他怎么弄湿的?你告诉我他怎么弄湿的!” 周肆没说话。 他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线,下颌骨咬得死紧,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黎若看着这两个男人,眨了眨眼睛。 “陆燃,” 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生什么气?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五年前你就知道我是什么德性。” 陆燃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台阶上,背对着黎若,肩膀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逼你的?”陆燃咬着牙问道。 黎若:“我自愿的。” “我想要,他让我得到,有什么问题?” 陆燃被噎住了。 他想说有问题,问题大了。 他想说他等了五年,他也等了五年,凭什么陆行舟先得手? 他想说他游了三个小时,浑身都是水母蜇的伤,脚底被礁石割了好几道口子,他就想看她一眼。 结果看到她身上全是别人的痕迹! 他还想说,他也可以让她得到! 不止陆行舟才长着那家伙!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黎若看着他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他低下头,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开心,只有一种很苦很涩的东西。 “没问题。”他说,“你开心就好。” 黎若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着他那头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她走过去:“陆燃,你哭什么?” 陆燃抬起头:“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海水蛰的……” 黎若踮起脚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光看。 他的眼睛确实是红的,头发也是火红色的,桀骜不驯的眼神,嘴唇被海水泡得发白,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潜水服。 整个人像一条刚从海里爬上岸的野狗。 狼狈, 但骨头硬得很。 “你怎么跟个落汤鸡似的?” 黎若皱了皱眉:“游过来的?” 陆燃:“……嗯。” “游了多久?”她问。 “三个小时。” “从哪游的?” “南侧海滩。” 黎若松开手:“海里可全是鲨鱼,不要命了?” 陆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的。 “命能值几个钱,”他说,“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黎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有病啊!有船不坐,琼瑶附体了?” 陆燃:“……” 【哈哈哈哈哈哈哈黎若的嘴好毒!终于彻底压制了陆燃这张毒嘴!】 【陆燃:我游了四海里来见你,你就说我有病?】 【这就是没心没肺的毒舌美人!不会煽情!不会感动!只会骂你有病!】 【但这就是她啊!如果她哭着说“你怎么这么傻”就不是黎若了!】 陆燃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似乎……很享受她这迟来已久的问候。 虽然这问候杀人诛心。 “骂完了?” “没。” 黎若喝了一口水:“你挡着门外光线了,让开点。” 陆燃没让。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她,火红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眉宇。 “黎若。”他的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黎若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烧了五年的思念和等了五年的疯狂。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黎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他湿漉漉的脑袋上。 “头发在滴水,”她说,“别把我地板弄湿了。” 陆燃:“???” 黎若补充:“周肆说,过了五年我都没有一点变老的迹象,可能是……不死之身?” “他说他肯定活不过,等他老死之后,这座岛的所有权就归我啦!包括这栋别墅。” “所以别弄脏我的地板哦。” 陆燃:“……” 周肆:“……” 所以,她是在盼我早点死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 【姐姐你是真的没有心!人家在表白!你说地板继承权的事儿!】 【周肆的脸瞬变一坨大黑炭哈哈哈!被气死了吧!早点死早点继承他的遗产哈哈哈!】 【她还是那个精灵古怪的黎若,只会骂你打你嫌弃你!嘴巴比毒蛇还毒的黎若。】 陆燃被她拍得脑袋一歪,火红色的头发甩出一排水珠,溅在黎若的睡裙上。 黎若低头看了一眼睡裙上的水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燃。” “嗯?” “你是不是想死?” 陆燃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很灿烂,露出两排白牙,像太阳底下炸开的烟花。 “想。”他说:“想了五年了。” 黎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 “喝了。” 陆燃愣住了。 “你嘴唇都白了,” 黎若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喝完赶紧去换衣服,别死在我门口,会让这栋别墅变凶宅的,到时候会贬值的。” 此话一出, 五年来不对付的兄弟俩难得的再次默契对视上。 陆燃接过黎若的水杯,咧着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对着周肆贱兮兮地笑: “看出区别没?若若在担心我会死。” 周肆咬了咬腮帮子,深邃凌厉的目光盯着黎若: “这么着急盼着我死?” 男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来。 黎若预感不妙,秒变扭扭捏捏小媳妇模样: “倒……倒也不是特别着急……啊不是!我是说,祝你永远不死!” 陆燃差点一口白开水喷出来。 周肆却在听到她的祝福后,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将刚才她盼他早死的事立马就抛到九霄云外: “以后我的钱,我的人,都给你用一辈子,好不好?” 第176章 陆燃:“我爱当三,当三使我快乐!” 周肆去窗边接电话了。 陆燃走到了黎若身前,满眼都是她活泼俏皮的十九岁少女模样: “黎若,我刚才……” “陆燃学长,五年前,” 黎若抬眸,慢悠悠地道: “你说你要当赛车手,要拿世界冠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陆燃的名字。我走的时候你还在满世界跑比赛,现在你应该是冠军了吧?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一遇到事就上头?” 陆燃看着她,眼眶红了,声音也哑了几分: “黎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知道啊。” 黎若表情没什么变化,“五年嘛。你们每个人都在说五年,我手机都被消息炸了。” 陆燃愣住了。 黎若看着他那张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被礁石划破的伤口,看着他眼底那团烧了五年还没灭的火。 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她的声音却轻了一点: “你身上有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陆燃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就笑了。 那个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张扬而桀骜,带着少年时那股子特有的不服输。 但底下却又多了一层东西,是五年时间刻进去的,擦不掉的,像一道疤。 “黎若,”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笑意,带着狠劲,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疯: “再多我一个爱你行不行?” 周肆:“……” 黎若:“……” 她手里刚接的一杯冰水差点没端住。 “你说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说一遍?” 陆燃站在台阶上,浑身是伤,头发像一簇烧着的火,笑得张扬又肆意: “我说,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你这个女生了。” 黎若看着他那副又窘又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陆燃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笑你。”黎若说:“五年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陆燃被戳中了痛处,下意识地反驳: “我怎么没长进?我拿了十七个世界冠军,破了九项纪录,现在是地下赛车圈的神!” “我说的是追女孩子。” 黎若打断他:“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只会红耳朵。” 陆燃:“……” 【哈哈哈哈哈哈哈黎若你的嘴真的好毒!】 【陆燃:我拿了十七个世界冠军!黎若:你还是只会红耳朵!】 【五年了,车神还是那个车神,纯情男大还是那个纯情男大!和周肆不愧是一对难兄难弟!】 【陆燃: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有长进!然后一把把黎若按在墙上亲,他会吗?他不会。他只会红耳朵。】 陆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黎若,你等着。”他说,“我迟早……” “迟早什么?” “迟早让你知道我有多少长进。” 黎若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比任何话都气人。 她不信。 她根本不信。 陆燃被那个表情激得脑子一热,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猛,带着赛车手特有的爆发力,但他的手扣在她腰上的时候,力道突然变轻了,轻得像怕把她捏碎。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 他能闻到她的气息,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甜味。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没有吻下去,只是停在那里,感受她的脉搏。 咚咚咚。 很快。 比他想象中快。 “你的心跳很快。”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黎若没动:“被你吓的。” “骗人。” 陆燃的嘴唇蹭过她的皮肤,很轻,像柔软的云朵: “你被陆行舟那个狗东西亲的时候,心跳也这么快吗?” 黎若没回答。 陆燃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与他对视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黎若,我不在乎你跟谁睡。” 黎若愣了一下。 “不。”她说:“你在乎。” “我不在乎!” 陆燃严肃重复了一遍,声音又软下: “我在乎的是,你开不开心。” 黎若看着他,没说话。 “你开心就好。” 陆燃:“不管跟谁,不管你身上有多少别人的痕迹。你开心,就行。” 黎若疑惑地歪头,似是不解:“……嗯?” 陆燃:“老子热爱当三,当三使我快乐。” 黎若:“……” 接完电话听到这话的周肆:“!!!” 【啊啊啊啊啊啊他说了!!!他真的说了!!!】 【老子热爱当三,当三使我快乐!这句话我要刻在墓碑上!】 【陆燃你清醒一点!!!当三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他说“我不在乎你跟谁睡,我在乎的是你开不开心”,然后下一句就是老子热爱当三,这个反差绝了!】 【他是真的不在乎。他只想在她身边。哪怕不是唯一,哪怕只是之一。】 【这就是赛车手的觉悟吗?不在乎终点线有几条,只在乎能不能在赛道上?】 【陆燃:我不当正宫,正宫太累。我当三,三使我有活力。】 陆燃继续道: “陆行舟那个笑面狐狸能当,我凭什么不能当?他能在你脖子上留印子,我也能!他能在你身上留痕迹,我也能!他能让你哭,我也能!” “我比他有活力,比他体力好,比他会……” “够了够了够了!” 黎若抬手打断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闭嘴。” “不闭。” 陆燃将她搂得更紧。 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那个俯视的角度带着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侵略性: “我憋了五年,你让我闭嘴?” “你憋了五年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黎若仰着头看他,表情复杂:“老子热爱当三?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离谱?” “离谱怎么了?” 陆燃的嘴角翘得老高: “我生来就特离谱!” “不离谱能等你五年?不离谱能游四个小时过来?不离谱能站在这里跟你说我要当三?” 他顿了顿,低下头,凑近她的脸。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身上特有的热度。 “黎若,”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 “我不在乎当第几个。” “第一个也好,第二个也好,第三个也好,第几个都行。” “我只要你。” 黎若看着他,没说话。 周肆身体僵直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你们两个,”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奈: “当我不存在?” 陆燃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 “周肆,你别急。” “你是第一个,老子不跟你抢。但你也别拦老子当三。” “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 “陆燃!” 周肆的声音拔高了:“你他妈给我闭嘴!” 黎若靠在桌边,看着这两个男人。 一个黑着脸走来对峙,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气得太阳穴的青筋直跳; 一个站在她面前,浑身是伤,笑得张扬又欠揍,像一只刚偷了腥的猫。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杯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们两个,” 她声音带着点淡淡的慵懒感:“能不能正常一点?”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周肆,” 她看向周肆: “你把人藏在岛上,藏了三天,连个电话都不让我打。你知不知道我手机上有九百九十九个未接来电?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关起来我就真的是你的了?” 周肆的嘴角绷紧了。 “还有你,” 她转向陆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游了四个小时过来,浑身是伤,就为了跟我说你要当三?你是不是有病?” 陆燃眨了眨眼睛,那个表情无辜得很: “老子确实有病。相思病,晚期,没救了。” 黎若:“……” 周肆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介于冷笑和叹气之间。 黎若看着陆燃那张欠揍的脸,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过来,”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先把伤口处理了。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把你打了一顿。” 陆燃的眼睛亮了:“那你帮我处理?” “不然呢?你自己能舔到后背的伤?” “那你处理完伤口能不能让我也……” 黎若:“不能。” 周肆护食:“想死?” 陆燃:“老子……还没说完呢!” 黎若:“不用说完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能。” 陆燃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周肆都没注意到。 “……哦。” 陆燃默默地后退两步。 他脸上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周肆都没注意到。 但黎若注意到了。 他身形挺得很直,肩膀很宽,腰很窄,走路的姿势带着赛车手特有的那种松弛和张力。 像一台随时能加速到三百码的跑车,慢悠悠地开在市区道路上,憋得难受,但忍着。 黎若的表情软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 “先把伤处理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听到这句话,陆燃这才发自内心的会心一笑。 那个笑容亮得像五年来他在赛道上夺冠时的样子, 纯粹又张扬,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行,”他说,“以后再说。” 他伸手揽住周肆的肩膀: “兄弟,借你浴室用用。老子身上全是盐,难受死了。” 周肆拍掉他的手,脸色铁青:“一楼有客房浴室。” “为什么不能上楼?一楼人多眼杂,万一有人偷窥我洗澡怎么办?” 周肆:“楼上,陆行舟在洗。” “谁?陆行舟?” 陆燃的眼睛又亮了: “那我更要上去了!” “我要去跟他说,从今天起,我也是这个家的……” 一份子? 对面, 周肆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些入侵者一个个剁碎扔进海里喂鲨鱼。 但又不忍心惹黎若不开心。 黎若:“……” 好吧。 这下算是真正实现了大家团团圆圆一起包饺子了。 陆燃和周肆同时回过头,看着此刻略显尴尬的黎若。 一个黑着脸, 一个揉着太阳穴, 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那种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的无奈。 然后,黎若尴尬之余笑成了一朵太阳花: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嘿嘿。” 两人:“……” 陆燃叹了口气:“行行行,一楼就一楼。” 他朝浴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黎若。”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帮我处理伤口,算数吧?” “算数。” “那你快点来。老子等你。” 他转身进了浴室,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肆站在那里身形高大,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看着笼罩在自己阴影里的黎若。 又是该死的浴室邀约。 这次她不会又…… 第177章 “第三就第三名,老子迟早超车!” 周肆嘴里叼着一根烟,没点燃,只是微微眯起眸看着黎若,声音没什么温度的问她: “你真的要帮他处理伤口?” “不然呢?” 黎若对视上周肆那双冷冽的眼神:“让他烂在这里?” “我可以让队医处理。”周肆内心不太平静说。 “周肆,” 黎若的声音突然认真了: “他游了四个小时。从公海边界游到这里,四个小时,身上还有伤。他不是为了来跟你打架的,他是来看我的。” 周肆沉默了。 “你把他挡在外面,他不会走。你让人拦他,他会硬闯。你打他,他会还手。你知道他的性格。” 黎若看着他: “与其让他闹得整个岛不得安宁,不如让他进来,让他看一眼,让他知道我还活着。然后他就会走的。” 周肆叼着烟,没说话。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一团拧在一起的绳子,解不开,剪不断。 “你倒是了解他。”他声音闷闷的。 黎若没理他这句话,转身往里面房间走,准备去拿医药箱。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周肆。” “嗯。”周肆微微扭头。 “你的烟,点了又灭,灭了又点,三根了。” “要么就抽,要么就戒。这样不抽不戒的,算什么?” 她转身走了,留下周肆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那根烟已经被他捻得不成样子了,滤嘴处全是手指印,烟丝从裂开的地方漏出来,散了一地。 他把它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第四根,叼在嘴里。 这次他点了火。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空气中纠缠、然后渐渐消散。 “算什么?” 他咀嚼了一遍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算我……是个傻子呗。” -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 陆燃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掉身上的海水和盐分,冲进伤口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出声,就那么站着,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浇了十分钟。 他的脑子里全是黎若脖子上的痕迹。 陆行舟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在花洒下面,让水灌进耳朵里,灌进鼻子里,灌进嘴里。 他不想想那些东西,但那些东西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他在海上漂了一夜,游了四个小时,浑身是伤,就为了来看她一眼。 然后他看到她和别的男人睡了。 他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这特么大概就是当三的代价吧, 他刚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离谱怎么了? 不离谱能等她五年? 不离谱能在海上漂一夜? 不离谱能站在她面前,笑着说“老子不在乎”? 他在乎。 他在乎得要命。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输,输了就是彻底失去。 所以他笑着说,老子要当三。 至少这样,他还能留在她身边。 “第三就第三。” 他低声说:“老子迟早超车。” 陆燃关上水龙头,光着脚走出浴室,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 楼下,周肆站在会客厅靠着门框,指尖那根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他把烟蒂弹进垃圾桶,转身走进会客厅,坐上沙发,让佣人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就坐在那里等黎若拿医药箱出来。 没等到黎若出来,却先等来陆行舟下楼来。 洗完澡的陆行舟换了一身新衣服。 浅灰色的亚麻衬衫,深色的休闲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矜贵优雅的从楼梯走下来。 周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叠刀。 刀锋在灯光下一开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周肆看到他下楼,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最后停在他脖子侧面。 那里有几道抓痕。 很浅,但足够惹眼。 周肆的瞳孔微微收缩,移开目光。 “衣服还合身?”他的声音很寡淡。 陆行舟抬起眸,笑了笑:“很合身。谢谢。” 他走到周肆对面坐下,靠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翻看,姿态优雅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喝下午茶。 周肆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是给你准备的。是给我自己备用的。” 陆行舟的笑容僵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肆你够了!】 【不是给你准备的,是给我自己备用的,翻译:这里是我的地盘,黎若是这个地盘的女主人,你就是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周肆的嘴,杀人的刀!】 【陆行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ipg】 陆行舟很快恢复了表情,把杂志放在茶几上: “周肆,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实诚。” “嗯,”周肆靠在沙发上,“所以我能活到现在。” 两个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炸裂。 短暂的对视后,陆行舟又拿起另一本杂志翻看,头都没抬,问: “陆燃上来了。” “嗯。” “他找你打架了?” “没有。” 陆行舟抬起头:“那你们说了什么?” 周肆合上折叠刀,看着他:“他说他要当三。” 陆行舟:“……” 周肆:“他还说当三使他快乐。” 陆行舟沉默了很久。 “你告诉他,” 陆行舟的声音很平静:“三号选手的号码牌已经发完了。让他拿四号。” 周肆唇角微勾,一副正宫姿态:“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三?” 陆行舟的手指在杂志封面上停了一秒。 他抬起头看着周肆。 那张脸上没有恼怒,也没有被噎住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笑了笑,像听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周肆,” 他把杂志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靠,姿态松弛得像是来度假的: “你语文是不是不太好?”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三了?” 周肆靠在沙发上,手里那把折叠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锋反射出一道冷光。 “那你觉得你是几?” 陆行舟终于抬起头,看着周肆。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笃定。 “你猜。” 周肆的手指停住了。 折叠刀的刀锋半开半合,卡在那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落地钟的摆锤在一下一下地晃,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猜,你不行。”周肆声音寡淡。 陆行舟的笑容再一次僵住。 “三号选手的号码牌已经发完了,” 陆行舟不紧不慢道:“这句话的主语是,三号选手。我说的是发完了,没说我是三号。”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你自己硬要给我安排一个号码,我有什么办法?” 周肆把折叠刀放在茶几上,金属碰玻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老子不想猜,说吧,你给自己安排的几号?” 陆行舟歪了歪头: “我不排号,我不参与你们的排队系统。” 周肆眼神一凝:“凭什么??” 第178章 老子不想让她碰你! “凭我刚才在她那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陆行舟终于找到机会反击。 一个小时。 在那种情况下,也不短了。 周肆的眼神变了。 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绷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一个多小时。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守在门口听了半个多小时的水声,听她在里面压抑的喘息,听她叫陆行舟的名字。他什么都知道。 但从陆行舟嘴里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你在炫耀?”周肆的声音低下来。 “我在陈述事实。” 陆行舟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报: “你要听么?” 周肆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松开,又攥紧,松开,又攥紧。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陆行舟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底却多了一层想确认什么东西似的。 “周肆,”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上去了,就是抢了你的东西?” 周肆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不是东西。”他说。 还没来得及出现在这里的黎若:“……” “我知道。”陆行舟点头:“所以我没有抢。她自己愿意的。” 空气凝固了。 周肆看着陆行舟,陆行舟看着周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把刀架在一起。 谁都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但谁也没有真正砍下去。 【来了来了!正宫和狐狸的正面交锋!】 【你自己硬要给我安排一个号码,陆行舟这张嘴是真的能说!】 【周肆:你排几号?陆行舟:我不排号。翻译:我要当就当唯一的那个,不跟你们卷排名!】 【一个多小时……他在炫耀!他就是在炫耀!】 【但是他说“她自己愿意的”的时候,周肆真的破防了……】 【周肆的拳头攥了又松,他在忍。他不是忍陆行舟,他是忍自己。】 陆行舟看着周肆那双越来越沉的眼睛,忽然收起了笑容: “你守了她三天,我没有动。你把她藏在这座岛上,我没有抢。” “江雾摸进来那天晚上,你全岛搜捕的时候,我就在三海里外看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动么?” 周肆没回答。 “因为你在守。” 陆行舟一语道破:“你守得很辛苦,很认真,很不要命。我不忍心拆你的台。” 周肆的嘴角抽了一下:“不忍心?你上楼的时候可没见你不忍心?” “那不一样。” 陆行舟慵懒坐在那里,两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 “我上楼,是因为她醒了。” “她醒着的时候,她有权选择见谁不见谁。” “你把她关在这座岛上,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她不知道我来了,不知道陆燃来了,不知道裴清让和郭译凌在海上等了一夜。”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周肆身上。 “你在保护她,还是在囚禁她?” 周肆慢慢攥紧手指,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得意忘形陆行舟。 “陆行舟!”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不敢动你?” 陆行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敢。但你不会。” 周肆眯起眼睛:“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动了我,她会生气。” 陆行舟的嘴角微微勾起:“你舍不得让她生气。” 周肆的手指攥紧了。 他的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上凸起来,像一条一条蜿蜒的河流。 “你闭嘴。”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爆发出来: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我有!” 陆行舟没有退让,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我跟你一样!” “我也想把她关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碰她!但我忍住了。” 他的声音突然轻了:“因为我怕她恨我。” “五年,” 陆行舟回忆起往事时,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渐渐黯淡下去: “我在全世界找了五年。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每一座她提过的城市,每一条她走过的街道。我派了三百多个调查员,跑了四十七个国家,花了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周肆看了一眼:“五千万?” “五个亿。”陆行舟纠正他,“美金。” 周肆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知道我找到最后发现了什么吗?” 陆行舟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 “我发现我不是在找她,我是在找我自己。” “没有她,我这个人就是空的。陆氏集团也好,商业帝国也好,全球布局也好,全都是空的。” “所以呢?” 周肆眯起那双裹着危险冷意的眸子问: “你打算在这座岛上住下来?当一个……什么?门客?” 陆行舟淡淡笑了。 但眼底有一丝锋利的东西一闪而过。 “门客?” “周肆,你知道我的身价。你请不起我当门客。” 周肆的嘴角扯了一下:“你就算在这当刷马桶的男佣,老子都看不上。” 陆行舟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在开董事会。 并不与他计较。 “不过话说回来,你比我勇敢。” “你敢做的事,我不敢,所以你赢了。” “这座岛是你的,规矩也是你的。我来,不是来抢的。我来,是因为我想她。” “想了这么些年,想得快疯了。” “让我看她一眼,让我跟她说几句话,让我在这座岛上待几天。然后我会走。” 周肆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就像是在鉴别他说的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但遗憾的是,他没再陆行舟那张脸上看到虚伪和算计。 只有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 是等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疲惫和空洞,那种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在她身边的卑微。 “你会走?”周肆问。 “会。” “什么时候?” 陆行舟沉默了一会儿。 “她让我走的时候。”他说。 周肆:“……” 【好家伙,搁这卡bUg呢?】 【她让我走的时候,翻译:她这辈子都不会让我走的,所以我不走啦!!】 【陆行舟的嘴,骗人的鬼。刚才说待几天,现在变成她让我走的时候。几天和一辈子差很远的好吗?!】 【周肆:你搁这套娃呢?!!】 【商业活阎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文字游戏玩得飞起!】 陆行舟看着周肆,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看他就像看猎物一样,声音都跟着放低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当你的合伙人?” 周肆眯起眼睛。 “不是为了留在她身边,”陆行舟说,“是为了把你挡在外面。” 周肆:“???” “你让我住进来,以为可以看着我、控制我、随时把我踢出去?” 陆行舟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在里面,你就进不来了。” 他转过身,端着酒杯,靠在酒柜上,看着周肆。 “你是东道主,你掌握着这座岛的所有权、控制权、武装力量。” “你可以决定谁上岛、谁下岛、谁住哪间房、谁吃哪桌饭。” “但你,进不了她的房间。” 周肆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因为我在里面。” 陆行舟举起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 “你把我放进来,就等于把你自己关在了外面。” “你守住了整座岛,但你没守住那扇门。而那扇门,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 周肆猛地站起来。 单色沙发被他带倒了,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臂一直蔓延到脖子,像一条条愤怒的蛇。 陆行舟临危不乱。 依旧安静从容的站在原地,端着酒杯,看着周肆一步步走过来。 两个人的距离拉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陆行舟,”周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动手?” 陆行舟看着他,没有退缩。 “你会动手,”他说,“但不会是对我。” 周肆的拳头举起来了。 “打啊!” 陆行舟挑衅似的看着他: “打完之后呢?” “她会怎么看你?” “一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黑帮头子?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失败者?一个……” “砰!!!” 周肆的拳头砸在了陆行舟身后的酒柜上。 玻璃碎了。 酒瓶倒了,琥珀色的液体从碎裂的玻璃里淌出来,顺着酒柜的格子往下流,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溅出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碎片划破了周肆的指节,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和酒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酒。 陆行舟看着那只拳头,看着他指节上的血,看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解气了吗?”他问。 周肆收回拳头,转过身,走向窗边。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陆行舟。 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很重,像一头被激怒后又强行压住怒火的困兽。 “陆行舟,” 他的声音从背影传过来,很低很哑: “你特么说得对。” “我不会打你。”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打了你,她还得给你处理伤口。” “老子不想让她碰你。” 第179章 他放手的样子好帅啊!也好心疼啊! 周肆站在窗边,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深吸一口气,喉结微滚,淡悠悠感叹道: “陆行舟,你知道么,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会说话。” 陆行舟淡淡一句:“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陆行舟笑了笑,“但我当夸了。” 周肆看着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忽然有点想揍他。 不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话,而是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他确实在囚禁黎若。 他确实在害怕。 他确实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能触及的地方。 他以为这是保护。 但陆行舟说,这是囚禁。 他的手指摸进口袋,掏出那根被捻得不成样子的烟,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没点。 点了又灭,灭了又点,三根了。 黎若说得对,这样不抽不戒的,算什么? 他满腹心事的站在那里,海风灌进来,咸湿的,这咸湿的气味里似乎还带着远处那艘科考船的柴油味。 “裴清让什么时候上来?”他背对着陆行舟问。 陆行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周肆在转移话题,但他没有拆穿。 “不知道。他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请他上来。” 周肆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我为什么要请他上来?” “因为你不请,他也会上来。” 陆行舟说: “区别只是,你请他,他是客人。你不请他,他是入侵者。你觉得哪种更可控?” 周肆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哪种更可控。 请上来,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总比让他在暗处伺机而动要好。 但请上来…… 请上来就意味着这座岛上又多了一个人。 又多一个跟他抢的人。 “郭译凌呢?” 陆行舟:“他……更简单。” “他是海警,打着巡逻的旗号在公海边界转了一天一夜。” “你不请他上来,他明天就能以‘疑似岛上有人质被囚禁’为由申请搜查令。” 周肆冷笑了一声:“他敢。” “他敢不敢不重要,” 陆行舟走到窗边,和他并排站着: “重要的是,你守得住么?” 窗外是海。 蓝色的,无边无际的。 海面上,裴清让的科考船在阳光下闪着白光,郭译凌的海警船在更远的地方,像一颗钉在海面上的钉子。 周肆看着那些船,沉默了很久。 “守不住。”他声音轻淡了许多,像在自言自语。 陆行舟侧过头看着他。 周肆的侧脸在阳光下很硬朗,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看起来锋芒凌厉。 但他这一刻的眼神是软的,软得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但我得守。我不守,谁来守?”周肆说, 陆行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周肆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周肆的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 “借个火。” 周肆看了他一眼,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扔给他。 陆行舟接住,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被海风吹散。 “周肆,”他不带情绪的说:“你知道吗,你这包烟,是假的。” 周肆:“???” 陆行舟把烟盒翻过来,指了指底部的条形码: “这个批次的烟三年前就停产了。你抽了三年的假烟,没发现?” 周肆接过烟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条形码确实不对,包装纸的质感也不对,连烟丝的切工都不对。 他没发现。 三年了,他一根一根地抽,从来没发现这是假烟。 “谁卖你的?”陆行舟问。 周肆没回答。 他把烟盒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 “不重要了。”他说。 他把烟盒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他表情很平静,但陆行舟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攥紧。 陆行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走回去,在周肆对面坐下,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周肆。” 周肆抬眸,露出些许的不耐烦:“干嘛?” “你那把刀,借我看看。” 周肆抬起头,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陆行舟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看看。” 周肆犹豫了一下,把折叠刀拿起来,递过去。 陆行舟接过来,翻开刀锋,对着光看。 刀锋很亮,磨得很锋利,像新的一样。 “你自己磨的?” “嗯。” “磨了多久?” “每天。”周肆说,“五年。每天磨一次。” 陆行舟的手指抚过刀锋,指腹在刃口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上去,感受那里的温度和锋利。 “你在磨刀,”他问得一针见血:“还是在磨自己?” 周肆:“……” 陆行舟把刀合上,放在茶几上,推回去。 “周肆,”陆行舟又说:“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太实诚。” 周肆等着他说下去。 “你最大的问题是,你把所有人都当敌人。包括你自己。” 周肆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陆行舟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口,动作很优雅,很从容。 “我去看看陆燃,他洗了太久了,别晕在里面。” 他转身准备朝一楼洗浴间走去。 “他已经上楼了。”周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楼? 陆行舟迈出的腿一僵,脚步停下来,没回头。 楼上可只有黎若一个人在。 那小子该不会…… “你说的那个排队系统,”周肆的声音很低,“我不排。” 陆行舟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他说:“你是擂主。” 他走上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周肆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里,面前是两杯没喝完的酒,一把合上的折叠刀,一个空了的烟盒,和一个用过的打火机。 他低头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陆行舟那杯酒端起来,一口干了。 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眶发酸。 “擂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包假烟躺在里面,烟盒已经被他攥变形了,像一团被遗弃的没用的东西。 像极了他这五年的痴情。 他没有捡。 他走出会客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二楼。 那扇窗户还开着,白色窗帘被海风吹得高高飘起。 窗帘后面是黎若的房间,她在给陆燃处理伤口,嘴上说着“你有病”,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 裴清让的科考船还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上来吧。” 就像陆行舟说的那样,挡不住。 他就算挡得住人,也挡不住心。 他们想见她,就让他们见。 见了之后,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他这不是认输,而是,认清了一件事。 黎若不是他的。 她谁的都不是。 三海里外的科考船上,裴清让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向船舷。 “准备快艇。”他对船员说。 【周肆……他悟了!!】 【她不是我的,她谁的都不是,这句话比任何占有宣言都高级!】 【他终于想通了。不是放弃,是放手给她自由就是最好的爱的宣言!】 【但他放手的样子好帅啊!!!也好心疼啊!】 【周肆这是下了多大决心才这么释怀松口的!】 【六个疯批,已经上岛四个了(周肆、陆行舟裴清让第五个,郭译凌第六个……这座岛要炸了!】 【等等,江雾还在地底下藏着呢!周肆不知道在哪!陆行舟也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小狗:你们在上面争吧,我会在有姐姐的每个地方如影随形的。】 【不是,他真的能在下面待那么久吗?那下面有什么?吃的?喝的?他到底怎么活的?】 【他从小到大学得最好的技能就是怎么在黑暗里活着。不用吃,不用喝,只要想着姐姐,就能活很久很久。】 【这句话太虐了……】 周肆发完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这次是真的烟,不是假的。 是陆行舟落在他茶几上的那包,他刚才顺手拿的。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徐徐缭绕。 味道不一样。 真的和假的,味道真的不一样。 他抽了三年的假烟,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然后扯了扯嘴角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他刚才喝的那杯烈酒。 三年,连烟是假的都不知道。 有些事情也应该有更清楚的认知了。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窗户。 窗帘还在飘,阳光还在洒,海风还在吹。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口袋里少了一包假烟,也让自己的那份执念多了一份释然。 第180章 哈哈哈海马!公海马负责怀孕!陆燃你行吗?! 楼上。 黎若提着医药箱从房间里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刚洗完澡上来找她涂药的陆燃。 陆燃换了一身衣服。 是周肆让人送来的,黑色T恤,深色运动裤,穿在他身上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头发还没干透,火红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洗好了?”黎若问。 “嗯。”陆燃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医药箱,“给谁的?” “你。” 陆燃内心藏不住的喜悦从嘴角爬出来。 黎若没理他,转身走进房间,把医药箱放在梳妆台上,打开。 里面摆满了各种药品和纱布,碘伏、棉签、绷带、创可贴、消炎药,整整齐齐的。 “坐下。”她指了指梳妆椅。 陆燃没动。 “坐下,陆燃。” 他乖乖地坐下了。 黎若在他面前蹲下来,抬起他的脚。 他的脚底有好几道口子,被礁石割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边缘微微卷起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有些伤口里还嵌着细碎的沙子和海藻碎片。 “疼吗?”她头也没抬。 “不疼。”陆燃咬着牙说。 黎若用棉球戳了一下伤口边缘。 陆燃嘶了一声,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黎若抬起头看他:“不疼?” 陆燃:“……疼。” “骗子。” 黎若低下头,用镊子小心地夹出伤口里的沙子: “你手都在抖。” 陆燃没说话。 黎若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拆一个易碎的包裹。 她用碘伏棉签一点一点地清洗伤口,把嵌在肉里的沙子和海藻碎片全部清理干净。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陆燃的脚趾蜷缩了一下,但他没出声。 见状,黎若的动作又轻了一点,但嘴上没饶人: “活该。” “有船不坐,非要游。你以为你是鱼?” “我是鱼。”陆燃说,“火红色的鱼。” 黎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燃看着她的表情,补了一句:“美人鱼。” 黎若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歪着头认真地问道: “陆燃,你知道美人鱼是女的吗?” 陆燃一时被这话噎住:“那……那我就是公的美人鱼。” 黎若:“那叫海马。” 陆燃:“……” 【哈哈哈哈哈哈哈海马!公海马负责怀孕!陆燃你行吗!】 【陆燃:我是美人鱼。黎若:那叫海马。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陆燃的耳朵又红了,五年了还是这个德性!】 【他在她面前永远是个纯情男大,不管拿了多少冠军!】 “还有哪里?”黎若问。 “没了。” 黎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陆燃,你身上还有没有伤?” “没有。” “你看着我说。” 陆燃看着她,眼神闪了闪:“没有。” 黎若站起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自己处理吧。”她转身就走。 “等等!”陆燃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有……有。” 黎若停下来,没转身:“哪里?” 陆燃沉默了三秒。 “后背,还有……屁股。” 黎若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像两团燃烧的火苗。 “转过去。”她说。 陆燃慢慢转过身去。 黎若撩起他T恤的下摆,往上推。 T恤卷起来,露出他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的后背。 后背上有好几道红痕,是被水母蜇的,又红又肿,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黎若的手指悬在那片伤痕上方,没有碰下去。 “你不是说没有吗?”她的声音有点哑。 “不想让你看。”陆燃的声音闷闷的,“丑。” 黎若的手指落下去,指腹轻轻贴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 她的指尖很凉,他的皮肤很烫,两种温度碰在一起的时候,陆燃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别动。”她说。 “我没动。” “你在抖。” 陆燃咬住牙,不说话了。 黎若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那片皮肤的温度。 烫得不正常。 水母的毒液还在皮肤里,如果不处理,会发炎,会化脓,会留下一片一片的疤。 她拿起碘伏棉签,小心地涂在那片伤痕上。 碘伏碰到水泡的时候,陆燃的肩胛骨猛地收紧了一下,像两只即将展开的翅膀。 “忍一下。”黎若说。 “嗯。” 她涂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处伤痕都没有放过。 从肩胛骨到脊柱,从脊柱到腰窝,一寸一寸地涂过去。 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凉的,热的,两种温度在他后背上交缠,像一场无声的对话。 陆燃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黎若把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站起来,把碘伏和棉球收拾进医药箱。 她的膝盖蹲得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陆燃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常年握方向盘的手,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力道很轻,轻得像怕把她捏碎。 第181章 陆燃你清醒一点!买消毒水泡澡会死的! 黎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放手。” “不放。” “陆燃。” “再让我扶一会儿。”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游了四个小时,手抖得厉害。你不让我扶着,我会倒。” 黎若看了一眼他稳稳当当坐在床上的姿势,又看了一眼他扣在她腰上纹丝不动的手。 “你手抖得怎么这么厉害?” “没抖。” “那现在放我腰上抖不停的这只手,是谁的?” 陆燃:“……” 他慢慢松开手,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黎若提着医药箱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的脚还在流血,踩在地板上了。” 陆燃低头一看,脚底确实在流血。 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的伤口裂开了,在地板上印了一个血脚印。 “对不起,”他说:“我会擦干净的。” “不用。”黎若打断他,“周肆会擦的。” 她的房间一直以来都是周肆打扫的,这要是让突然到访的陆燃给抢了活儿,这兄弟俩岂不是又要闹架? 她提着医药箱走出房间。 陆燃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她消失的方向,然后低头看着地板上那个血脚印。 他的嘴角翘起来。 她说周肆会擦的,不是佣人会擦,不是你自己擦。 是周肆会擦的。 这意味着,在她的潜意识里,这座岛是周肆的,周肆是这里的主人。 而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女主人不会擦地板。 女主人只会说“周肆会擦的”。 他的笑容慢慢淡了。 女主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处那层磨出来的薄薄的茧。 他跑了全世界所有的赛道,拿了所有的冠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你看,我没有浪费时间。 我在等你的时候,也在成为更好的人。 但更好的人有什么用? 她脖子上是陆行舟的吻痕,她嘴里是周肆的名字。 而他,只是一个从海里爬上来、浑身是伤、坐在她床上流血的傻子。 他把脚从地板上抬起来,放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脚底那道伤口。 血还在渗,混着碘伏的黄色,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伸出手指,按在那道伤口上,用力按下去。 疼。 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松手。 他继续按,按到指甲陷进肉里,按到血从指缝间挤出来。 疼就对了。 疼才能记住。 记住她脖子上的痕迹不是你的,记住她说周肆会擦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记住你只是一个从海里爬上来、排在第三号、随时可能被插队的傻子。 然后……然后继续当这个傻子。 因为他妈的,不当傻子,还能当什么呢?! 他松开手,看着手指上的血,在床单上蹭了蹭,蹭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反正周肆会擦。 既然她在心目中是一个这么能干的形象,那他可不能辜负这个打杂伙计。 报复和占有欲发泄完毕的陆燃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海风吹进来,吹在他光着的上身,吹在他满身的伤口上,疼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没有缩回去。 他就那么站在窗口,让海风吹,让伤口疼。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快艇正朝岛屿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种在海上的树。 裴清让。 陆燃看着那艘快艇,嘴角扯了一下。 又来一个。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凌乱的床,地上的血脚印,床头柜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凉白开,衣柜里她的裙子。 这是她的房间。 她的气息,她的生活。 他站在这里,像一个闯入者。 但他的脚印已经印在地板上了。 血色的,洗不掉的。 “裴清让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门口传来脚步声。 黎若放完医药箱回来了,看到地上那一串血脚印,皱了皱眉。 “不是让你再换一圈绷带再缠一下吗?搞这么多血脚印,跟我在这上演海岛别墅惊魂呢!” 陆燃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了周肆会擦嘛?” 黎若:“……” 她拿起那卷绷带,无奈地走到陆燃身边,蹲下来,撕了一段,给他重新缠上。 “把脚包上。别再流血了。周肆的地板很贵的。” 陆燃低头看着那一小段白布,立刻将脚抬起来。 “黎若,你……心疼的是地板,还是我?”陆燃小心翼翼的问。 黎若抬起头看他。 那双墨色瞳孔里有期待,有忐忑,有害怕,还有一点笨拙的真诚。 “地板。”她一点念想也不给。 陆燃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裂开了,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 “那我也比地板强。”他说。 黎若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比地板强在哪里?” “地板不会跟你说话。” “你也不会说人话。” 陆燃:“……” 他低头看着黎若蹲在他面前给他包脚的样子,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脖颈上还有痕迹。 红红的,紫紫的,像被人咬过的草莓。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停了三秒,然后移开。 窗外传来快艇马达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黎若包好纱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裴清让来了。”他说:“我听到了马达声。” 黎若点点头:“我也听到了。你怎么知道是裴清让?” “因为郭译凌开的是海警船,声音不一样。” 黎若惊讶道:“……你还分得清船的声音?” 陆燃:“分不清,但我闻到了。” 黎若愣在原地:“闻到了?闻到什么?” 黎若回过头,嘴角微微翘起。 “消毒水的味道。他很喜欢用消毒水洗手,一天洗二十次。那个味道,隔着一海里的水都能飘过来。” 黎若嘴角扯了扯,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裴清让的狗鼻子什么时候被你继承了。” 陆燃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看着那艘快艇越来越近。 船头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种在海上的树。 陆燃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海水味,碘伏味,血腥味。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把胳膊放下来,嘴角扯了一下。 “消毒水,”他低声说,“老子明天就去买一瓶,泡一整天。”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 地板上留下两个血脚印,并排的,像一双眼睛,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陆燃你清醒一点!买消毒水泡澡会死的!】 【他是真的急了。陆行舟有吻痕,周肆有地盘,裴清让有消毒水的味道。他有什么?他有血脚印和纱布。】 【他有十七个世界冠军!他有火红色的头发!他有老子热爱当三的觉悟!】 【但是黎若说地板的时候,他笑得比拿了冠军还开心。这个傻子。】 【六个疯批,各有各的疯法。周肆是偏执地守,陆行舟是冷静地算,陆燃是笨拙地追,裴清让是耐心地等,江雾是疯狂地藏,郭译凌是……他还在公海边界巡逻呢!】 【郭译凌:你们先上,我垫后。等你们打完了,我来收尸。】 【不是收尸,是收拾残局吧!】 第182章 点反了都不觉得烫嘴,这人魂都丢了 快艇靠岸的时候,裴清让没有立刻下船。 他站在船头,看着这座岛。 阳光把整座岛镀上一层金边,棕榈树的叶子在海风里沙沙作响,白色的别墅藏在绿荫深处,像一颗嵌在绿色丝绒里的珍珠。 码头上站着两个保镖,荷枪实弹,面无表情。 远处的高处有岗哨,有雷达,有水下的声呐系统。 周肆把这座岛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他在情报里看过无数次这座岛的数据,防御等级、兵力部署、火力配置。 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不是因为它有多坚固。 而是因为它有多温柔。 沙滩上插着一排遮阳伞,伞下是白色的躺椅。 院子里的花圃种满了蔷薇,红的白的粉的,开得正盛。 秋千架上有两个,一大一小,小的那个上面绑着一个手编的花环,已经晒干了,但还挂在那里,像某种舍不得摘下的记号。 他在海面上等了一天一夜,看着这些细节一点一点地在望远镜里放大,放大到他能看清花环上那朵干枯的粉色蔷薇。 那是黎若喜欢的颜色。 她以前说过,粉色的蔷薇像草莓味的棉花糖。 裴清让的目光依次越过,最后落在二楼那扇开着的窗户上。 白色窗帘被海风吹起来,像一只在招手的手。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五年了。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发了无数条消息,写了无数封信, 在国际顶尖期刊上发了那篇关于时空理论的论文。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做学术。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篇论文的每一个公式、每一组数据、每一行推导,都是写给她的情书。 周肆把黎若藏在这里。 藏了三天。而他,在海面上等了一天一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一层日复一日做实验磨出来的茧子。 他习惯用的酒精消毒,每天洗二十几次手,洗到皮肤发白、发干、发裂。 他抬起手,凑近鼻尖,闻了闻。 消毒水的味道。 淡淡的,像某种挥之不去的执念。 船夫喊了一声:“先生,到了。” 裴清让收回目光,迈步走下船。 他的白衬衫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金丝边眼镜在海面的反光下泛着冷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不大,但拎得很稳,像拎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这才放下手,踏上了码头。 周肆站在码头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没有看裴清让,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像在等什么人,又像谁都没在等。 裴清让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吹动裴清让的白衬衫,吹动周肆的黑色T恤。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烟丝的焦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周肆先开口,声音寡淡得像白开水:“带的是什么?” 裴清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冷藏箱:“草莓。她爱吃的。” 周肆的目光在冷藏箱上停了一瞬。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她在这里不缺草莓,你可以带回去。” “她在哪?”裴清让开口问。 周肆慢慢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花园。跟陆燃在一起。” 裴清让的眉头动了一下,很细微,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周肆看到了。 “陆燃也来了?”裴清让问。 “来了。游过来的。脚底板被礁石割烂了,黎若在给他包扎。” 周肆把烟蒂弹进海里,烟蒂在水面上漂了一瞬,被浪吞没: “你现在过去,能看到一出好戏。” 裴清让没有接话。 他看着周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空很空的东西。 像一间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子,四面白墙,连回声都没有。 “你不拦我?”裴清让问。 周肆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火光在他指尖跳了跳,照亮了他的脸。 “拦得住吗?” 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们一个一个的,拦都拦不住。” “陆行舟从正面进来了,陆燃从海里游过来了,你从海上漂过来了。” “下一个是不是郭译凌要从天上跳下来?” 裴清让沉默了一瞬:“他没有带降落伞。” “那他最好带。” 周肆转过身,朝岛内走去: “进来吧。花园在东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拐两个弯就到了。” “别踩草坪,她昨天刚骂过我。” 裴清让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林荫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肆。”裴清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肆微微顿住脚步。 “你的烟,点反了。”裴清让提醒。 周肆低头一看。 烟屁股在嘴里烧,滤嘴那一头在冒烟。 他愣了一瞬,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翻了个面,重新叼回去。 “我故意这么抽的。”他痞里痞气:“怎么着?” 裴清让:“……” 【周肆你的手在抖你发现了吗?】 【他根本不在意烟点没点反,他脑子里全是“她要见裴清让了,她要见裴清让了”】 【点反了都不觉得烫嘴,这人魂都丢了!】 【周肆:故意的。裴清让:沉默。这两个人明明都慌得要死,非要装得云淡风轻!】 花园在别墅东侧,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 一圈矮矮的白栅栏围出一片绿草地,中间种着一棵老榕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正午的烈日挡在外面。 榕树下摆着一张白色的铁艺圆桌和几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壶凉白开和几个玻璃杯,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黎若坐在榕树根上,背靠着树干,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陆燃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脚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上透出浅浅的碘伏色。 他火红色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安静的火焰。 “这里翻译错了。”黎若指着书上一行字,头也没抬。 陆燃凑过来看了一眼:“哪里?” “这里。这个词不是速度的意思,是加速度。还有这里……” 陆燃的心思完全没放在书中那些文字上,他伸出手,从黎若书页上拿掉一片落在上面的榕树叶,放在手心里,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吹走。 叶片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草地上。 裴清让站在花园入口,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一遍又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黎若身上,从她的头发到她的肩膀,从她的肩膀到她的手腕,从她的手腕到她的脚踝…… 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五年了。 他想了她五年…… 他在国际顶尖期刊上发论文,研究时空理论,就是为了证明她没有死,她只是不在这个时空。 他的理论是对的,她回来了。 但她坐在这里,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上落着一片榕树叶,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对另一个男人说有说有笑。 裴清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花园。 草地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靠近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梦。 三十米。 他看清了她的侧脸。 她的头发比五年前长了一点,栗棕色的,披在肩膀上,发梢微微卷起来,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睫毛很长,低头看书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唇瓣微微翘着,像在笑,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二十米。 她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裴清让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 他就站在二十米外,看着她那双墨色明亮带着一点茫然的眼睛。 第183章 裴清让想……她的…… “黎、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黎若看着站在草坪中央的男人。 白衬衫,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他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那张一贯冷静自持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狼狈。 但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种在风里的树,被吹得摇晃,但不会倒。 “裴清让?”她有些惊讶。 周肆那个黑道头子竟然把他们一个个都放上岛了?! 裴清让眼眶红了。 只是很浅的一层红,像白瓷上洇开的一抹胭脂,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双眼在阳光下和金丝边眼镜后面,红得很克制,红得很体面,红得让人不忍心多看。 他没有走过来,就站在二十米外,看着她的脸,把五年的想念全部咽回肚子里,咽到喉咙发紧,咽到说不出话。 黎若看着他红了的眼眶,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合上手里的书,放在膝盖上,然后歪了歪头,用那种她特有的没心没肺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怎么也来岛上了?是来找周肆叙旧的?” 裴清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到他没心没肺的那副样子,他突然间好像清醒过来了,这些年他的偏执和思念好像都是他自己单方面的,对面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小姑娘好像并不参与这事。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场笑话。 竟然连对她说我是来找你的那句话都说不出口。 “……嗯。”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这么回答还能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我是觊觎你身上的那股味道,觊觎她穿过的贴身衣物。 裴清让像根电线杆似的始终杵在那里不说话,黎若实在不知道问什么,便随口问了句: “你吃了吗?” 裴清让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吃饭了没有。你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不会什么都没吃吧?” 裴清让沉默了一瞬:“吃了。” 陆燃在旁边拆台: “他骗人。他那个船上只有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我昨天路过他的船,看到他蹲在甲板上啃压缩饼干,啃得满嘴都是渣。” 裴清让转头看着陆燃,目光平静: “你路过我的船?你的渔船在我船旁边停了六个小时,那叫路过?” 陆燃理直气壮:“我迷路了。” “你有GPS。” “没电了。” “你的船上有柴油发电机。” “坏了。” “你出发前一天刚检修过。” “又坏了。” 裴清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头,看向黎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不饿。” 黎若看着他那张比五年前瘦削了不少的脸:“看你瘦的,我去让人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我带了草莓。”他示意手上的冷藏箱。 “草莓能解饿?”陆燃撇撇嘴。 “能。”裴清让目光落向陆燃:“但是只限于我和若若吃,所以请你回避一下。” 陆燃仰了仰下巴,“呐,没看到啊,我腿瘸了,回避不了。” “管家大叔,麻烦您将陆先生抬回会客厅好吗?” 黎若望着那箱草莓,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搓手手。 “好的黎小姐。” 陆燃:“……” 刚才她答应他的和他天下第一好呢? 陆燃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带走了。 花园里安静下来。 裴清让走过去,阳光被他挡在身后,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清凉的阴影里。 他放下手提箱,在她旁边坐下来。 长椅是木制的,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身体偏向她那一侧,肩膀微微倾斜,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朝着她的方向生长。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她的头发,吹动他的衬衫领口。 榕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裴清让侧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光影中很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微翘,下巴尖尖的,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眉毛,从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是一双做实验的手,写论文的手,在深夜画她肖像的手。 “你不是带了草莓?”黎若等了半天看他都没动。 “哦,对,草莓。” 他思绪被拉回现实,他忙把冷藏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保鲜盒。 盒子里装满了草莓,每一颗都又大又红,蒂头被仔细地摘掉了,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像一盘红宝石。 这是他在岛上亲手种的。 从种子开始,种了三年,今年才第一次结果。 第一批成熟的草莓,他一颗都没舍得吃,全部摘下来,装在保鲜盒里,用冷藏箱小心地护着,带了三海里,漂了一夜,就为了亲手递给她。 “给你的。” 黎若低头看着那些草莓,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很甜,甜得她餍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 裴清让看着她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腮帮子鼓鼓地嚼草莓的样子,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翘起来。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他的眼底有光。 “吃一颗。”黎若把草莓递到他嘴边。 裴清让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把那颗草莓含进嘴里。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雪。 黎若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裴清让嚼着草莓,看着她。 草莓的汁水在他嘴里炸开,甜的,酸的,带着阳光和清甜的味道。 这是他在岛上种了三年的草莓,但他现在尝到的味道,和之前尝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因为这是从她指尖递过来的。 裴清让看着近在眼前的黎若,那股朝思暮想的气味又开始搅动他的自制力,体内某处不安分的因子又在开始疯狂分泌。 躁动之下,他提出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过分要求: “若若,我能……含一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