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 第598章 瀑布 这种事儿,做着做着居然熟悉了。 每次剿灭匪徒,总会救出这么一些可怜女子。 郝家村那次是,再往前数,哪次不是? 也不怪世道不公。 受害的男人没有机会表现出可怜的样子。那些女子的丈夫、兄弟、父亲,大概都已经不在了。 不是死在刀下,就是被扔进了河里,连个坟头都没有。 她们哭,至少还有人能哭;他们,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肖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过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头的。 他想世道变好,可世道会不会变好?他不知道。 本来是想游玩的。带着夫人,看看风景,吃吃美食,钓钓鱼,赏赏月。 结果呢? 每到一个地方,总能遇见这种让人败兴的事情。 他有些无奈,但这也没办法。这个时代,就算是太平天下,也不会缺土匪恶霸。 他们像地底下的老鼠,藏在各个角落里,你以为灭了一窝,其实还有一窝;你以为这条路干净了,走不了多远,又撞上一窝。 好像……自己也是个土匪头子。他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嘴角扯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那边,沈婉清已经安顿好几个年轻姑娘了,站起来,往这边走。 她走到肖尘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些女子,又看了看他,轻声问:“想什么呢?” 肖尘摇了摇头。 “没想什么。” 沈婉清没有再问,只是靠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边。 过了好一会儿,周舵主从寨子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义理堂的兄弟,抬着几口箱子和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周舵主走到肖尘跟前,抱了抱拳,脸上的表情又是兴奋又是恭敬。 “肖寨主,水匪藏的那些银子,都找着了,账房带的路,一点没漏。” 肖尘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和麻袋,又看了看寨墙根底下那一串蹲着的水匪。 “这些银子,带回义理堂。”他说,语气很平淡,“论功分取。出力的兄弟,该拿多少拿多少。侠客榜上自有定论。多出来的,留作以后的悬赏。” 周舵主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义理堂这里的规矩——不是谁的私产,也不是谁的奖赏,是大家的。 出力的拿该拿的,剩下的留给以后用。 谁的账都不欠,银子花完了,再挣;悬赏发出去了,再补。 这就像一个无底洞,可一直有人往里头填银子。 肖尘看了一眼那些女子,又看了一眼周舵主。 “这些女子,找个稳妥的地方安顿。想回家的,让人护送。别让她们自己走。” 周舵主抱了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沈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扇子收在手里,目光从那些女子身上收回来,落在肖尘脸上。 “你说,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少一些?” 肖尘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等这个世道好一些的时候吧。” “会好吗?”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试试。” “你不管钱不爱钱。却弄了那么多生意。”沈明月看着他“是不是早想好了要填这些窟窿?” “钱是用来花的。买金买银是为了自己高兴。买米买粮是为了温饱。”肖尘看着她的脸。“既然我们衣食无忧。花不完的钱买些自己喜欢的有何不可?” ( =①ω①=) 收尾安置之类的活不是肖尘爱干的。 他大概属于那种管杀不管埋、捅窟窿不填坑的人——前面冲进去的时候比谁都快,打起来的时候比谁都狠,可等事情了了,该善后了,该清点了,他就开始往后退。 于是,在回义理堂分舵后,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们一家驾着马车,悄悄地溜了。 马车上了官道,又拐进一条小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车顶上,落在马背上,落在他们身上,像一把一把的金币撒下来。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没有城里的烟火气,没有河边的水腥气,只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树木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香味。 这个人均吃不饱的时代,游山玩水都是件很奢侈的事。 地里刨食的人一辈子走不出方圆几十里,不是因为不想走,是走不了。 春种秋收,夏耘冬藏,一年到头,脊背朝着天,脸朝着地,能活着就已经是老天爷垂青了。 就算是那些富家公子,出门踏青也不过是在城边路旁找座有山有水的小山头,铺块毯子,摆上酒菜,喝几杯,吟几句诗,太阳一落山就回去了。 他们看的是修过的路,走的是平过的坡,踩的是别人踩过无数遍的脚印。像肖尘这样驾着马车往深山里钻、往没人去过的地方跑的人,少之又少。 那些藏在深山里的东西——那些没有被人踩过的草甸,没有被人砍过的林子,没有被人画过的风景——也就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能看见。 故而,他们看到了一些未被红尘染指的秀丽景色。 这天下午,马车沿着一条溪水往山里走,走着走着,忽然听见水声。不是溪水那种潺潺的、细细的声音,是一种更大的、更沉的、像是有东西在远处滚动的声音。 肖尘勒住马,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一抖缰绳,循着声音拐进一条岔路。路越走越窄,最后连马车都过不去了,他便把车停在路边,带着几个人步行往里走。穿过一片林子,绕过一道山梁,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道瀑布。 水从几十丈高的崖顶上倾泻下来,像一道银白色的帘子挂在半空中,又宽又密,看不到后面的石头。 水落到下面的潭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雾飘上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太阳从西边照过来,照在那道瀑布上,水帘反射着光,亮得晃眼,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挂了一道流动的银河。 月儿站在潭边的石头上,仰着头看了半天,水雾扑在她脸上,把她的头发都打湿了。 “公子!”她回过头来喊,声音被水声压得几乎听不见,“快过来看,是虹!美人虹!” 肖尘站在她旁边,被水雾扑了一脸,衣裳都潮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道瀑布,点了点头。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9章 温泉 这种地方,没有人来过,没有名字,没有故事,没有被人写进诗里、画进画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挂在这里,不知道挂了多少年。没人知道它,没人念叨它,它也不需要人知道。就那样流着,落着,响着,从早到晚,从春到冬。 庄幼鱼站在潭边,水雾扑在她脸上,睫毛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她看着那道瀑布,忽然说了一句:“比画上的好看。据说看到美人虹会带来好运。” 沈婉清站在她旁边,裙摆被水雾打湿了,贴在腿上。也是一脸兴奋。 沈明月站在最后面,扇子收在手里,仰着头,眯着眼睛,水雾扑在她脸上,她也没躲。看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潭水——水是绿的,但很清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倒在水里的树枝。有几条小鱼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影子在水底晃。 肖尘没有跟他们解释彩虹如何形成,而是搂着几人享受着这一刻的干净。 他们在潭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了,才起身往回走。 月儿走在最后面,一步三回头,像是怕那道瀑布跑了似的。 再往前走,又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有一条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每一颗石子,水底的沙子是白的,石头是青的,水草是绿的,根根分明,像是有人在水底下种了一片小林子。 月儿喜欢这里,蹲在溪边,把手伸进去,凉得她“嘶”了一声,又舍不得缩回来。沈婉清和庄幼鱼也蹲下来,伸手拨弄。 再往前走,又见到了一处温泉。 那是在一个山坳里,四面是林子,中间一块空地,地上冒着热气,白茫茫的,走近了看,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水是清的,但池底铺着一层白乎乎的砂石,像是被人撒了一把面粉。水面上飘着热气,热腾腾的,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这地方藏在一个山坳里头,四面都是密密的林子,把外头的风都挡住了。 池子不大,四五丈斜长,池子边上长着些蕨类,叶子肥厚,绿得发黑,被热气蒸得湿漉漉。 这种地方,在志怪小说里,一般会被叫做山精野怪的居所——毕竟没人能解释好好的池子,水却是温的。 那些读书人坐在书房里,喝着茶,摇着扇子,写下“山有温泉,仙人所居。”之类的句子。 真见着了,大概也要像月儿一样,蹲在池子边上,伸手试水,然后喊一声“这水是热的”。 肖尘才不管那么多。 他坐在池子边上,脱了靴子,两只脚伸进水里——水没到脚踝,温温的,不烫,像是有人专门给他烧好了端过来的。 “嚯!”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脸,“舒服。” 沈婉清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看了看那池子,又看了看四周的林子,目光在那些雾气上停了停,终于还是忍不住,弯下腰,轻轻提了提他的衣角。 “相公。”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安,“这么做怕是不妥。不知是哪位仙人的隐居之地,莫要唐突了人家。” 肖尘正闭着眼睛享受,听见这话,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池子边上,那双眼睛亮亮的,里头有几分认真,几分担忧。 她是真信这些的——信山有山神,信水有水神,信这世上的每一处山水都有自己的主人,不能随便冒犯。 肖尘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他坐起来,一伸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揽住,抱了过来。 沈婉清“啊”了一声,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她挣了一下,没挣动,脸一下子就红了。 “要是真有什么山精野怪,”肖尘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也是抢你这种美人。你猜我舍不舍得?” 沈婉清的脸更红了,在水雾下泛着一层光晕。 她挣了挣,但肖尘的手臂箍得紧,她挣不脱,也躲不开,只能由着他抱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旁边庄幼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蹲在池子边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个,笑得眉眼弯弯的。 “婉清姐姐,嫁人那么久,还是那么害羞。”她说,“不要听他吓人。这是温泉,也是山水的一种。皇家就有两座行宫围着这种泉水建的。人泡在其中,舒筋活血,洗除疲劳,还能去除疾病、延年益寿。不是什么山精野怪住的地方。” 沈明月站不远处,也点了点头。 “虽然不多见,西南这边还是有一些的。大多都掌控在那些权贵手中。寻常百姓见不着,所以才有那些神神鬼鬼的说法。” 沈婉清被她们说得心动了。 她靠在肖尘怀里,扭过头,又看了那池子一眼。水面上热气还在飘,白茫茫的,像是有人在底下烧了一炉火。 她伸手,探到水面,试了一下——温温的,软软的,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泡?”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又有几分好奇,“是要沐浴吗?” 庄幼鱼从池子边上站起来了,伸展了一下腰肢,腰身拉得长长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她仰着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错。”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自从离了皇宫,就再也没泡过了。还挺想的。”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总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皇宫里的温泉行宫,她去过,不止一次。那时候她穿着厚重的礼服,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前呼后拥地进去,泡完了,又前呼后拥地出来。 那时候她以为那日子会过一辈子,谁知道那一辈子那么短,短得还没反应过来,就换了人间。 沈明月也是跃跃欲试。她把扇子收起来,走到池子边上,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水面,水花荡开去,一圈一圈的,碰到池壁,又荡回来。 “不如我们换一些轻薄的衣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也来试试。”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她这个人,从不在乎那些规矩,也不信什么山精野怪。 她只信自己,信自己能挣到的银子,信自己能走通的路。 如今,她相信自己的丈夫。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0章 坦诚相见 肖尘已经开始解衣服了。 他把外袍脱下来,扔在池子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又把中衣解开,露出里头的亵衣。 他一边解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几分不以为然。 “怕什么?这百里无人烟的地方,难道是怕被猴子看了去?还是想防着我啊。” 他说着,把亵衣也脱了,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肩膀和后背。 沈婉清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脱衣服,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毕竟是无遮无拦的,有些怪怪的。” “怕什么?”肖尘回头看她,“又不是你一个人泡。” 沈婉清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被池子里的热气蒸的。 “那就更怪了。”她声音更小了,小得几乎听不见。 肖尘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忽然露出一个坏笑。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婉清,”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坏心眼的认真,“单薄的衣衫被水浸湿,穿了比不穿更诱人。” 沈婉清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脸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像是被火烧着了。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力气不大,软绵绵的,像是挠痒痒。 (●`?(?)?′●) 月儿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过来,带着几分不满,几分委屈,还有几分被排除在外的气恼。 “小姐,你们还在不在?” 水雾太厚,什么都看不见。她蹲在那几根树枝搭成的屏风后面,抱着膝盖,把自己泡在池子的一角。 水没到她的下巴,热气蒸得她脸红扑扑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一会儿看看左边的树枝,一会儿看看右边的树枝,树枝是肖尘插在池子边上,说她是大姑娘了,不能跟他们挤在一起泡。 她当时没说什么,乖乖地蹲到这边来了。可泡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边有水声,有人说话,有低低的笑声,还有偶尔扑腾一下的水花声。 她这边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和池子里自己的呼吸声。她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沈婉清的声音从水雾那边传过来,她解衣时遇到点麻烦——肖尘的手不太老实,她一边要防着他,一边还要回月儿的话。 “都在呢,我们能去哪儿?”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被水泡过,又被热气蒸过,飘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月儿听见了,安心了一些,但还是撅着嘴,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水花溅起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沈婉清从池子边上的石头上拿起自己叠好的衣裳,放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怕被水汽打湿。 外裙解下来的时候,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纤细的腰身和柔和的线条,白得像一截玉。她把中衣也脱了,只剩一身薄薄的亵衣,站在池子边上,犹豫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肖尘身边,踩进水里。 水没到脚踝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但其实是温的。 她又往下踩,水没到小腿,没到膝盖,她蹲下去,让水漫到腰间,然后整个人缩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热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住了,白茫茫的,像是给她披了一层纱。 “好舒服。”她轻声说,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像是被这池温水泡化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池子边上,肩膀沉在水面以下,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水汽凝在她脸上,凝在她睫毛上,凝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庄幼鱼已经脱好了。她没有沈婉清那么害羞,衣裳脱了就扔在石头上,淡青色的裙子搭在灰色的石头上。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亵衣,走到池子边上,一脚踩进去,水花溅起来,溅到沈明月脚上,沈明月看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 “舒服!”庄幼鱼整个人泡进水里,仰着脸,让水漫到脖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直憋着什么东西,终于吐出来了,“好久没这么泡过了。” 她靠在肖尘另一边,两条胳膊搭在石头上,仰着脸看月亮。 沈明月最后下来。她不紧不慢地解了外袍,叠好,放在石头上,又把扇子搁在上面,然后穿着一身月白的亵衣,踩着池子边上的石头,慢慢地走下来。 她不像庄幼鱼那样一脚踩进去,而是一步一步地走。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她走到池子中间,在沈婉清旁边蹲下来,让水漫到肩膀。她没靠石头,就那么蹲在水里,身子绷得很直,像一棵长在水里的竹子。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淡,但带着满足,“不错。”然后开始慢慢放松。 月儿的声音又传来了,这回更委屈了。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们一起泡?” 她在那几根树枝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但什么都看不见——树枝插得密,雾气又厚,她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和偶尔晃动的人影。 沈婉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哄孩子的耐心。 “你是大姑娘了。洗澡怎么能挤在一起?” 月儿不服气,声音从树枝后面冒出来,又脆又响:“可你们就挤在一起!” 沈婉清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又叹了口气,语气更耐心了,像是在跟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们是成了婚的。” 月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又来了,这回不委屈了,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都说我是大姑娘了,就别把我当小孩子。我可是通房丫鬟。” 这话一出,池子这边安静了一瞬。 沈婉清的声音柔下来,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心疼。 “我们从没把你当丫鬟。你的事儿可以自己做主。”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1章 明月近乡 树枝后面没有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月儿的声音才传过来,这回不响亮也不理直气壮了,闷闷的。 “我要跟着你们。我不想和紫鸢一样,天天看书记账。” 肖尘靠在池子边上,一只手揽着沈婉清,另一只手搭在石头上,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只要不学习,怎么都成是吧?” 水雾那边传来月儿“哼”的一声,不再理他们。 沈明月和庄幼鱼笑了起来。沈明月的笑声低低的;庄幼鱼的笑声大些,从水面上飘过去。 月儿在树枝后面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来了,这回不闹了,懒懒的,像是已经被水泡软了。 “你们都欺负我。不理你们了。” 停了一下。 “好舒服。” 池子里安静下来。 水声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慢慢地呼吸。 过了一会儿,沈婉清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心。 “月儿,别睡着了。呛到水!” 月儿的声音从树枝后面飘过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已经半梦半醒了。 “知道了——” 那声“了”拖得很长,像是被水泡化了,飘到一半就散了。 肖尘左边是沈婉清,右边是庄幼鱼,沈明月靠着沈婉清。 三个人各有各的样子。沈明月大方,靠在池子边上,仰着脸看月亮,脖子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她也不躲,也不遮,大大方方地让月光照着。 庄幼鱼娇媚,两只手捧着一捧水,慢慢地往肩膀上浇,水从肩头流下来,流过胳膊,流过手肘,滴回池子里,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睛半眯着,嘴角带着笑。 沈婉清总是害羞,缩在他怀里,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偶尔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去,脸红红的,像是被池子里的热气蒸的。 肖尘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月光,水雾,热气,还有这三个人的脸,混在一起,像是泡在一场梦里。 “要不我们在这儿住几天?”他忽然说。 “好。” 三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肖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真是心有灵犀。 沈明月忽然开口。 “你说,要不是我们来,这些风景,没人去看,是不是就白长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肖尘,又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池子、那月亮、那山里的风。 肖尘想了想。 “不长在这里,还能长在哪儿?”他说,“它自己长自己的,有没有人看,它都长在那儿。” 沈明月转过头,看着他。 “还不是跟你学的?”她说,声音低低的,“明月只等你一个人。” 月光照在水面上,照在雾气上,照在沈明月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肖尘忽然动了。 他一把将她搂过来,沈明月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他拽进怀里。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沈明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沈明月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吻的还是被热气蒸的。 “明月。”肖尘在她耳边说,“就只等我一个人。” 沈明月没有回答。她只是靠在他胸口上,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像是在听他的心跳。 ( ? 3?)? 在温泉处住了半个月,肖尘又踏上了新的旅程。 绕过了几座山峰之后,稀里糊涂的找到了人迹。然后道路越来越宽,远远的看到了村落的影子。 沈明月开始按照模糊的记忆带路。她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目光在远处的山形和村落之间来回扫,像是在比对什么。 她出神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肖尘跟她说话,她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眼神从远处收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肖尘知道,这里应该离她的故乡很近了。 对于沈明月的亲族,肖尘的态度其实是有些矛盾的。 他既不想替沈明月做主,也不想她再次面对那些不好的回忆。 仇恨是真的仇恨,那些事是真的发生过,那些人做过的恶是抹不掉的。 可血缘这东西又很奇妙,它不是绳子,但比绳子更结实;它不是锁链,但比锁链更难挣脱。 它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从你心里某个角落冒出来,影响你的判断和决策。 这种事,只能她自己来。 沈明月感觉到了大家的关心。 她放慢了车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以前总是卯足了劲儿要报仇。”她说,声音不高,有些意兴阑珊,“但哪怕借助一个皇子的力量,也不一定能推倒一个百年世家。所以一直等,一直忍,一直攒。攒银子,攒人脉,攒机会,攒了那么久。” 她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的弧度。 “可如今,见了那些世家的外强中干,反而觉得它们不过如此。没了那股急切,常常犹豫踌躇,不去想他们。” 庄幼鱼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趴在车窗口,下巴搁在窗沿上,笑嘻嘻地说了一句:“不是他们外强中干。世家能制衡皇权,靠的可不是虚张声势。” 她看了一眼肖尘的,眼睛弯弯的,带着几分促狭。 “只是我们的相公太强。什么样的墙,都是一推即倒。” 沈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 她点了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 “可我不想一直这么拖下去了。”她说,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然,“让他们多逍遥一阵儿,是对母亲的背叛。” 她看着前面的路,声音低下去。 “他们和我有亲缘关系,但母亲才是我的至亲。也是那个家里,唯一真心爱我的人。” 肖尘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支持。 “我们才是你的家人。”他说“想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 沈明月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2章 官民对峙 路越来越宽。 远远的,听到一片嘈杂之声。 那声音从村口那边传过来,乱哄哄的,有人在喊,还有人在骂,混在一起。 肖尘直起身子,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明白这个时代,闹闹哄哄的,多半是没有好事儿。 太平日子没人闹,闹起来不是打架就是出事。 可在林间修身养性了近一个月,天天看瀑布、泡温泉、听风声,耳朵清静得太久了,这会儿听见这乱糟糟的声音,不但不觉得烦,反而有几分好奇。 他有点想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马车拐过一个弯,村口的情形看得清楚了。 村口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站满了人,分成两拨,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正在对峙。 一拨是普通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黑压压地站了一片,衣裳破旧,补丁摞着补丁,灰扑扑的,显现出贫苦的本色。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扁担,有的举着棍子,脸上带着一种固执的、不容置疑的表情。 另一拨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皂衣,腰里挎着刀——是捕快的打扮。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个子不高,圆脸,看着有几分和气,但此刻那和气已经被焦急无奈取代了。 他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摊着,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阻拦什么。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些,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手按着刀柄,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无奈。 自古民不与官斗。在大多数地方,衙门里的捕快哪怕只有一个人,往村口一站,那些村民也得规规矩矩的。 可有些村落不一样,宗族势力强,村老说话比县令还管用,有村老出头,这些村民对谁都不管不顾。 眼下这情形就是这样——那些捕快虽然穿着官衣,但被村民们围在中间,气势上反倒落了下风。 古怪的是,村民一行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那女人被反剪着双手,绳子在手腕上缠了几道,被一个壮实的村妇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她的头发散了,遮住了大半张脸,衣裳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泥和伤痕。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就那么被拖着走,像一袋没有生命的货物。 而捕快一方,反而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那圆脸捕快往前凑了一步,摊着手,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你们村里有祭祀的规矩,我们知道。可你们不能拿活人祭呀!这是犯法的!出了人命,谁都兜不住!” 他的声音不小,但带着几分无奈,显然已经劝了好一会儿了。 村民的领头人是个六旬老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拐杖头上包着一圈铜箍,磨得锃亮。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捕快脸上扫过去,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傲慢。 拐杖在地上顿了几顿,咚咚的,砸得地上的土都扬起来。 “不干净的女人,还不如猪狗!”老头的声音又哑又尖,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但底气足得很,“祭了,也算是为村子里做事。大家还念她的好。不然的话,早就被石头砸死了!” 他身后的村民跟着聒噪起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又乱又大。 “就是!留着她也是祸害!” “克死了男人,还克死了公婆,这种女人留着干什么?” “祭祀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谁也不能改!” “你们这些外人才不懂!” 圆脸捕快皱着眉头,耐着性子又劝了一句:“这可是犯法的。要是让知县大人知道了,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那老头更来劲了。拐杖又顿了几顿,顿得尘土飞扬。 “我们可不懂什么王法!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他管天管地,还能管得到我们村子?”老头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几分挑衅,“村里没井,咋不见他给挖一口?我们吃水要去三里外的河里挑,挑了几辈子了,哪个官来看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民,那些人的情绪被他这几句话挑得更旺了,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 “就是!” “一天天说是个好官,也不见他给大伙发钱!” “就知道收税!收完了就不管了!” “我们自己的事,自己管!不用他们操心!”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几个捕快被围在中间,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谁也没有拔刀。 他们只有三个人,对面是几十号村民,真动起手来,别说抓人了,能不能囫囵着走出去都不好说。 肖尘勒住马,停在了人群外围。 他坐在车辕上,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肖尘一双腿搭在车辕上,晃荡着,显得很是惬意。 整个人懒洋洋的,跟这场闹剧格格不入。 这副样子倒是引发了村民的不满。 一个黑壮汉子从人群里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肖尘一眼,目光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那辆马车,眉头皱起来,满脸的不耐烦。 他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赶他们。 “哪儿来的外乡人?快走快走!有什么好看的?”声音又粗又大,像是在吆喝牲口。 肖尘倒不在乎他的态度,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关你什么事儿?”那汉子对小白脸一点好脸儿都没给,瞪着眼,嗓门更大了,“赶紧滚蛋!信不信连你一起打了?” 肖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开口就是“连你一起打了”,底气足得很。他看了看那边三个被围着的捕快,问了一句:“你们还敢打官差?” 那汉子一听这话,不但不怕,反而把胸脯挺了挺,像是被夸了一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族老,又转回来,下巴抬得更高了。 “有族老在,打也就打了。打死了又能怎样?俺们村可是出过马匪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 肖尘看着他,觉得这家伙脑子不太正常。 出过马匪这种事,藏在裤裆里都来不及,他倒好,拿出来当招牌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村是什么德性。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也是能说的?有什么好骄傲的?”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3章 刁民近匪 那汉子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还以为他在质疑他们村的本事,正要再吹几句,这边的动静已经把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两拨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连那个被拖着的女人都微微抬了一下头,头发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往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发出呵呵的嘶哑声音。 那族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转过身来,老眼昏花地往这边瞅了瞅。 他看不清肖尘的脸,也看不清马车的模样,只觉得这辆马车停在这里碍事,拐杖在地上顿了几顿,发出咚咚的响声。 “外乡人!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不欢迎你们,赶紧走!”声音又哑又尖,但底气很足,像是在发号施令。 他身后一个穿得颇为富贵的小胖子探出头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料子不错,但穿在他身上皱巴巴的,没个形象。 他本来没精打采地跟在族老后面,眼神四处乱瞟,忽然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猫看见了鱼。 他伸手指着马车窗口,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被惯坏了的腔调:“爷!我要那个!” 他指的正是打开车窗看热闹的庄幼鱼! 族老老眼昏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见马车窗口处一个模糊的影子,也看不清是什么。更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也没问,也没犹豫,拐杖一顿,张口就答应下来。 “你要?好!爷给你……” 肖尘坐在车辕上,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还真是敢说! 那三个捕快倒是反应快,赶紧靠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圆脸捕快走到马车旁边,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切:“这位公子,赶紧打马快走!这些山野刁民,不通教化,端的是无法无天。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肖尘看了他一眼,心里倒是有所改观。 他还以为这世上的捕快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货色,没想到还真有尽责的。 看来不管哪行,人都会有好有坏。 他点了点头,问了一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圆脸捕快叹了口气,像是把一肚子的无奈都挤出来了。 “唉!说起来也是造孽。”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村子里有一对小夫妻,前些日子被贼人坑害。男的死了,女的被卖进了土匪窝。也是命不该绝,正好碰上逍遥侯爷巡游,就被救了出来。” 肖尘听到“逍遥侯爷”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说自己救过的人?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听着。 “可这回了村子,不仅田产被人占了,连人也被关了起来。非说她坏了贞洁,影响了村子的风水,要选日子,把她扔进山涧里祭神。外村有人看不惯,报了官,知县老爷让我们来看看。哪料这里的人如此蛮横,目无王法!连我们的话都不听。” 肖尘靠在车厢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们平常也这样?” 圆脸捕快愣了一下。 “这哪知道?无人报官,也就没人来看。年年的税金也能交得上。实在不知,这村内已经成了这个模样。无法无天了!”然后才后知后觉道“嗨!我跟你讲这些看什么。还不快走?!” 两句话的工夫,那族老也捋清楚他孙儿到底要什么了。 他老眼昏花,但耳朵不聋,那小胖子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的脸色就变了——不是觉得不妥,而是那种“原来如此”的了然,拐杖一顿,腰板一挺,倒是有种挥斥方遒的气势。 他转过身,冲着那些村民喊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布帛。 “把那辆马车给我拦住喽!” 他说什么,村民就去做什么。跟狼崽子一样。 当即就有几个人跑到马车前面,一字排开,拦在了前头。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和扁担,横在身前,摆出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势。 最前面那两个小子,站在红抚前面,拿两根烂木棍指着马头,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像是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肖尘看着堵着红抚的那两个小子,一脸黑线。 红抚是什么脾气,一般的武将穿上重甲,也不一定能挨住它一蹄子。 这俩家伙拿两根烂木棍拦在前面,跟拿两根牙签拦老虎有什么区别?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倒是红抚没有那么暴躁,非常人性化的嫌弃的看着那两个兴奋的家伙。 圆脸捕快见没了逃跑的机会,急得直跺脚,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这人真是,不分个轻重!”他冲肖尘抱怨,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些刁民堪比恶匪,马车中的小姐又生的美貌——你刚才不走,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身后那个瘦干的捕快往前站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沉声道:“现在也不晚。我们砍了挡在马车前的,现在就走,他们未必追得上!” “砍了?”为首的圆脸捕快一阵犹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领头的,这一刀砍下去,就不是劝不劝的事了,是动刀了,对知县老爷不好交代。 “这些已经不算是百姓了!”瘦干捕快的声音又硬又冷,“还犹豫什么?” 圆脸捕快咬了咬牙,手也按上了刀柄,但那只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慢来!慢来!” 肖尘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进来,像是在劝架,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转过头,半边身子探入车厢,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杆大弓。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4章 强弓利矢 角弓三百斤。 所属英灵为飞将军李广。 李广这人,脾气大,性格傲,还容易迷路,打了几十年仗连个侯都没封上。可论武力,绝对称得上是神勇无双。 石头都能射进去,何况是个人? 那几个拦在前面的村民看见这杆弓,脸色变了变,但脚步没动。 他们大概觉得,一个外乡人,拿把弓又能怎样? 还能真敢射他们不成?在他们的认知里,弓是打猎用的,射射兔子、射射野鸡,射人?他们没见过,也不信。 那族老远远地看见了,拐杖又顿了一下,声音更尖了。 “反了天了!怕什么?他一个人,能射几个?给我上!”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握紧了手里的家伙,开始往前逼。 最前面那两个黑壮的小子举着烂木棍,一步一晃,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像是要去干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就在这时,月儿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肖尘手里的弓,又看了一眼那些逼过来的村民。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头没有害怕,只有好奇和兴奋。 “要射箭了吗?”她问,声音脆脆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能不能教我?” 她早就不是普通宅院里只会端茶倒水的小丫鬟了。 她跟着肖尘走南闯北,见过刀枪,见过血,见过厮杀的场面。 在她眼里,射箭跟钓鱼差不多。 钓鱼的难度还大些… 那小胖子站在族老身后,本来已经安静下来了,这会儿又看见月儿探出头来,眼睛一下子又亮了。他抓着族老的胳膊又是一阵摇晃,摇得那老头身子都跟着晃。 “爷!这个我也要!我要……”他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腔调,手指指着月儿,像是在指一件货物。 族老被他摇得站不稳,但还是哄着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好……好……” 肖尘早看他不顺眼了。 从这小胖子指着庄幼鱼说“我要那个”的时候,他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会儿又指着月儿,又来一次。没完了是吧?我脾气好?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是那种“你找死我就成全你”的表情。 “你要…” 他轻声说了一句。 “给!” 拉了射箭,一气呵成。 绷—— 弓弦弹射的声音又脆又短。那支箭从弦上脱出去的时候,快得看不见影子,只听见一声尖锐的破风声,撕开了空气。 三百斤的角弓,射出去的箭有多大的力道? 寻常的猎弓,三十斤、四十斤,射出去已经能穿透一头野猪的皮了。三百斤——那是攻城弩的力道。石头尚且能射进去,何况是个小胖子? 那一箭射中了小胖子的胸口。 不是穿透,是带着整个人飞了出去。小胖子那双脚离了地面,整个人往后飞,像被一头狂奔的牛撞上了,飞出去两三丈远,摔在地上,滚了两滚,不动了。 胸口炸开一个洞,血从里面涌出来,浸透了那身绸缎衣裳。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个讨要东西的表情,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村老刚还在哄孙子。 他的手还保持着拍孙儿后背的姿势,嘴巴还张着,“好”字的尾音还没落完。一眨眼,人没了。 他愣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树,僵住了。 圆脸捕快站在马车旁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见过死人,见过被杀的人,可他没见过一箭把人射飞出去的。 瘦高的捕快反应快些,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身子微微弓着,充满了戒备。他的目光在肖尘脸上和那杆弓之间来回扫,像是在估量自己能不能躲过下一箭。 看不见,躲不过。 肖尘冲他摆了摆手,动作很随意。 “放心。”他说,声音不紧不慢的,“我不乱杀人。咱们讲道理。” 可那几个看清楚刚才那一幕的人,没人相信他。 “我的孙儿!” 族老的哭喊这时候才响起来。 那声音又尖又哑。 他扔掉拐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扑在那具还在往外冒血的尸体上,两只手在孙儿脸上摸,在胸口摸,在那些血上摸。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脸上也沾了血,浑浊的老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你不要吓我……和爷爷说说话……”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肖尘坐在车辕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从箭壶里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但没拉,只是搭着。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命都没了,还说什么话?”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他要还能说话,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圆脸捕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这人说的什么风凉话?不是他射的吗?? 可他不会说出来。这人身份很是可疑。且不说这华贵的马车。就是这股气势也不像是个普通人,混江湖的也没听说过有人物用弓箭的。 族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连拐杖都没了,站都站不稳,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仇恨,是那种烧穿了理智的、不顾一切的仇恨。他伸出一只沾满血的手,指着肖尘,声音从喉咙最底下挤出来,又尖又细,像是鬼哭。 “我要你们陪葬!我要你——” 绷—— 弓弦又颤了一下。 肖尘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嫌弃,像是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屁话真多。”他说,“一点儿都不像土匪头子。” 族老的身子还在空中飞。那一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不是胸口,是肩膀。但三百斤的力道,射中肩膀和射中胸口区别不大,整个人照样飞了出去,飞出去两丈多远,撞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滑下来,瘫在树根底下,不动了。 血从肩膀上那个洞里涌出来,顺着树干往下淌,渗进树皮里,把那些老槐树的根都染红了。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5章 讲道理不如讹人 村民们愣在原地。有的张着嘴,有的瞪着眼,有的手里还举着锄头,举着扁担,举着棍子,但没有人往前迈一步。 他们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看着那个还坐在车辕上的外乡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哪是射箭?拿木桩撞也飞不了这么远。他们村里见过的,不过是竹片做的猎弓,二三十斤的力道,射出去连野猪的皮都不怕。哪见过一箭能把人射飞的?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的家伙举着,不放下,也不往前,就那么举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风吹过来,吹得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地上那滩血还在往外扩,慢悠悠的,像一条红色的蛇,在土里爬。 圆脸捕快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他看着肖尘,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杀了人,当着他的面,杀了两个人。 他是捕快,按说他应该拔刀,应该抓人,应该喊一声“大胆狂徒”。可他拔不出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但那只手像是被冻住了,动不了。 瘦高的捕快倒是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他退后了两步,退到圆脸捕快身后,看着肖尘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那种见了比自己强太多的人之后,自然而然生出来的敬畏。 “跑啊!” 人群中不知谁发了一声喊。 紧接着就是一阵骚动,像平静的水面被砸进了一块石头。 村民们扔下了手中的东西开始逃窜。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举着家伙往前逼的人,此刻像一群受惊的麻雀,四散奔逃。 喊出那句话的人跑得最快。 然后是那个和肖尘搭过话的黑壮汉子,头也不回地往村口那边冲。 肖尘坐在车辕上,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 “谁让你们跑的?” 绷——绷—— 两声弓响,几乎连在一起。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同时飞了出去。 他们的身体在地上滑了一段,犁出两道浅浅的沟。血从身下渗出来,慢慢地洇开,染红了黄土。 那些村民们如同被瞬间冻住一样。动作戛然而止。 没有人再向前一步,但也没有人敢退后,怕一有什么动作就会被当成靶子。 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肖尘把弓放下来,横在膝盖上。他目光从那些僵住的村民身上扫过去,一个一个地看,像是在清点人数。 “还有谁想要跑?” 那声音不凶,不狠,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落在那些村民耳朵里,比刀子还锋利。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回答。 那些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个接一个,生怕摇慢了就被当成“还想跑”的那个。 “这位大侠……”人群中有人开口了,声音发抖,带着哭腔,“不关我们的事儿啊!都是村里的族老逼着我们的!我们也是被逼的!”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嘴巴。 “是呀是呀!”另一个声音接上,又急又快,“我们都是穷苦人,哪知道什么?都是族老说了算,他让干啥我们就干啥,不干就要挨打……” “求您放过我们吧!”有人直接跪下了,膝盖磕在石头上“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您开恩……” “都是那老东西逼的!他死了活该!可我们是被逼的呀!” 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有人跪,有人哭,有人磕头,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人往人群后面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里。 刚才那股子“有族老在,打也就打了”的气势,这会儿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肖尘不再看他们。他转过头,看着那三个捕快。 “抗法,该怎么判?”他问。 圆脸捕快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恍惚。 他看了肖尘一眼,又看了看那几具尸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做捕快十几年,什么案子没见过?杀人放火,抢劫偷盗,见过的恶人多了去了。 可像今天这样的——一个人,一杆弓,坐在车辕上,谈笑间射杀数人,然后转头问他“该怎么判”——他没见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摇了摇头。 “知县老爷爱民如子,肯定是要给他们一次机会的。再说……法不责众。” 他知道这话说出去站不住脚,可这是规矩,是惯例,是官场上人人都懂的默契。一个村子几十号人,全抓了?地谁种?粮谁交?上面问下来,怎么交代? 肖尘看了他一眼。 “好。”他说,“那咱们来讲讲道理。” 他伸手指着那个被捆着的女人。 她还站在原地,拽着她的那个村妇这会儿已经松了手,藏到人群里去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的头低着,头发遮着脸,看不见表情,但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叶。 “我救那个女人的时候,她说了。”肖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说要给我做牛做马。”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女人身上收回来,落在那些村民脸上。 “我救了她,她这条命就应该是我的。这些家伙,凭什么处置?” 圆脸捕快站在那儿,脑子在飞快地转。他武艺不行,气势不行,能做这一行靠的就是机敏,靠的就是察言观色、听话听音的本事。 肖尘这几句话落在他耳朵里,他立刻就抓住了重要信息——“我救了她”。 “您是说……”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恭敬,“她是您救的?” 肖尘看了他一眼,冷哼。 “不然是你救的?” 嘶—— 圆脸捕快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零碎的信息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马车,美貌的女子同行,武艺高强,抬手就敢射杀活人。 逍遥侯!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二次被救的女人 逍遥侯巡游西南——这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州府,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讲。 他怎么就没想到?眼前这人,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杀神? 他退后一步,单膝跪倒,双手抱拳,头低下去,声音里带着恭敬。 “小民……参见侯爷。” 他身后那两个捕快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跪下了。 三个人跪在马车前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肖尘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这可不是仗势欺人。”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咱们讲道理。这就算是我家的下人,被打了,也不是不明不白就能揭过去的。” 圆脸捕快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是,您说的是。” 肖尘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我也不多要。汤药费总要赔一些。五百两,不多吧?” “五百两?” 三个捕快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五百两银子,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一个捕快一年的俸禄不过十几两银子,五百两够他们干三十年的。可要是侯爷家的下人,被打了,被捆了,要被拿去祭神了——要五百两汤药费,确实也不多。 圆脸捕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看……这些刁民,就是把他们卖了,也不值一百两呀……” 他说的是实话。这村子穷得叮当响,那些村民穿的衣裳补丁摞补丁,哪家能拿出几两银子?五百两,拆房子卖地也凑不出来。 肖尘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那就把他们卖了。” 圆脸捕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着?还想欠我的钱?这村里的每一块地,都作价卖了。拿人祭神?就是吃饱了闲的!以后都别让他们吃饱!” 他说完这句话,靠回车厢上,两条腿又搭在车辕上,像是这件事已经说完了,没什么好再谈的了。 那些村民们到现在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坐在马车上的年轻人,不是什么普通的外乡人,是一个连知县老爷都不敢得罪的大官。 三个捕快跪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大老爷——”一个老头从人群里爬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那族老都死了,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他逼的呀!” 他这一开头,其他人也跟着哭喊起来。 “就是!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可不敢作奸犯科!都是那老东西逼的!” “那个缺了八辈子德的!有啥好东西都往自己家里搬,家里吃的大鱼大肉,连骨头都没给过我们!凭啥死了还要连累我们?” “就是!他们家坏事做尽,遭了报应,该!该!可我们是无辜的呀!大老爷,您放过我们吧!” “求求您了!我们家还有八十岁的老娘,三岁的娃,离了我可怎么活呀……” 哭声、喊声、磕头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那些女人开始嚎哭,声音又尖又长,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厌烦。 圆脸捕快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几分不忍。他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挪膝盖,小声说了一句:“侯爷,您看……这些人也都是受了蛊惑。要不然……” “你替我做主?” 肖尘转过头,看着他。 圆脸捕快被这目光一扫,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敢。” 肖尘收回目光,看着那些哭喊的村民,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被逼的就能杀人?他们认个错,就能逃脱制裁?那个女人什么坏事都没做,凭什么遭受这么多苦难?” 他顿了顿。 “你们匀一个人,去通知你们县令。按我说的做。没杀光他们,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三个捕快互相瞅了一眼。瘦高的那个站起身来,寻了自己的马,翻身上去,撒开蹄子往县城的方向跑。 矮胖的捕快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那个被捆着的女人身边。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没有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矮胖捕快蹲下去,从腰里摸出一把短刀,割开了她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勒得太紧,勒出了一道道紫红色的印子,皮磨破了,渗着血。 绳子断了之后,她的手垂下来,像是没有了骨头,软软地垂在身侧。她没喊疼,没有抬头,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矮胖捕快站起来,退了两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他叹了口气。 肖尘把马车赶出一段距离。 那些人逃不逃已经无所谓了——要么躲进深山老林,一辈子不敢出来;要么老老实实蹲在原地,等知县派的人来。 那些蹲在一起的村民却没一个敢动。他们蹲在那里,缩着脖子,低着头,偶尔有人偷偷抬起头来往这边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谁也不确定这位爷会不会再给他们来上一箭。那杆弓就靠在车辕上。 沈婉清从马车上下来,她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沈婉清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女人的手冰凉。 沈婉清的手指触上去的一瞬间,那女人像是找回了灵魂。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缓缓地抬起头来。 头发从脸上滑开,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脸。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 她看着沈婉清,看了很久。 那目光从茫然变成辨认,从辨认变成确认——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像是走夜路的人看见了远处的一点灯火。 “夫人……” 两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从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沈婉清的手背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沈婉清是她唯一接触过的温柔。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因果 在郝家村那个院子里被救出的时候,是沈婉清蹲在她面前,轻声跟她说话,给她擦脸上的伤,给她递水递饭,劝她“好好活着,总会好起来的”。那是她在那段日子里唯一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人的时刻。 如今,这个人又出现在她面前。 沈婉清握着她的手,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沈明月从车辕上跳下来,走到那女人面前,站在沈婉清旁边。 她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看了看沈婉清红了的眼眶。 “不是说了,让你们拿上钱财谋条生路?”她叹气,“回来做什么?受他们的冷眼?” 那女人只管抽抽噎噎地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沈婉清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没有催她。 过了好半晌,她才止住了哭,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来,嘴唇哆嗦着,开始组织语言。 “我们……按恩公的安排……去了望舒城。”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可那里的清月商号……不肯收留我们。” 沈明月的眉头皱了一下。 “说我们这些……污秽之人,会坏了他们的财气。”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还……还通知了官差,不让我们待在城里。盘缠……也让他们收回去了……”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没办法……只能回来……看看房子还在不在……” 沈明月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转过头,看着肖尘,是害怕,慌乱。 害怕两人之间会产生隔阂。 “相公,不是我……”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不知道这件事……” 肖尘看着她,伸出手,在她掌心里轻轻拍了拍。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慰一只受惊的猫。 “莫急。”他说,“摊子铺得太大,总会出些问题。我怎会不信你?”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冷笑。 “这是有人不安分啊。” 沈明月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慌乱的心稳住了。 肖尘见沈明月情绪波动,便不在这里多待,按那女人所指的方向,朝驱赶她们的那座城市进发。 肖尘相信沈明月。 可相信归相信,他也不想把这事儿拖得太长。 这种事拖得越久,越容易在心里头发酵。他可不想自己的妻子陷入自我猜疑——那种“是我管得不严”“是我用人不当”“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的猜疑中去。 至于那些村民,等县令到了自然会处置。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刺史——这个“家”和“门”,指的可不是种地的普通百姓。 没有成气候的富人尚且如此,普通的百姓更是无力反抗。 倒不用他一直盯着。 那个女人被拉进了车厢。几个人围着她,上药的,擦脸的,换衣裳的,忙而不乱。 那女人坐在那里,被她们围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被人捡起来裹进怀里,整个人还是懵的,但身子已经不抖了。 肖尘只能在车辕上赶车。沈明月没有进车厢,坐在他旁边。 一路上,她总是小心翼翼地看他——不是光明正大地看,是偷偷地看,趁他转头的瞬间瞟一眼,又赶紧收回去,像做贼似的。 肖尘被她看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忽然有些怕我?”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沈明月的头发被他揉乱了,她没有躲,只是低着头。 “怕你不要我。” 肖尘的手停了一下。 “这事儿我真的不知情。”她说,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恳求,“清月商号的事。各个分号的掌柜,有的是老人,有的是新提拔的。我以为……我以为他们会按规矩办……” 肖尘看着她,笑了“我会因为这种事儿和你产生嫌隙?”。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 “可是红袖的事……”她咬了咬嘴唇。 肖尘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原来如此。”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 “这不一样。”他说,声音不高,“红袖于我,是惊艳,是萌动。但其实相处时间不长,没有深厚的感情。所以在她选择隐瞒的时候,我保持了距离。”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说起来,红袖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在选择时没那么坚定。人之常情。毕竟相处时间不长。” 他看着沈明月。 “而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夫妻一体。就算你真做错了什么,也是我们一起面对。我怎么会丢下你?” 沈明月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把脸埋在肖尘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她的身子微微发抖,像是忍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 “我知道的。”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含混不清,“可就是忍不住害怕。自幼父亲待我冷淡,母亲又遭人害死。无处可依的日子过惯了……才算遇到你。我真的害怕……” 肖尘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都过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很轻,“你有家。有不会放弃你的人。” 沈明月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肖尘的脸上,痒痒的。 马车还在往前走,车轮碾着碎石,嘎吱嘎吱的,不紧不慢。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8章 古怪的商号 车厢里,又是另一种情况。 月儿蹲在那女人面前,用湿布巾给她擦脸。脸上的泥和血被一点一点地擦掉,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脸。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下巴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嘴角破了皮。月儿擦得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那个女人始终没有皱眉,也没有躲。 庄幼鱼把她的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上的伤痕。那些伤痕有新有旧,新的还在渗血,旧的已经结了疤,一条一条的,像蚯蚓一样爬在皮肤上。 庄幼鱼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药粉撒上去,用布条缠好,一圈一圈的,缠得很仔细。 沈婉清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那女人身上。 女人低着头,看着那件袍子上的花纹,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想把这件华贵的衣服脱下来,手却被按住。 那女人被她们围着,眼泪就没断过。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滴在沈婉清的手背上,滴在庄幼鱼的袖子上。 她不是爱哭的人,不够坚强的早就死在郝家那个贼窝里了。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没有哭过;被村子里的人捆起来、押着去祭神的时候,她也没有哭过。 可现在,被人围着、照顾着、毫不嫌弃地触碰着,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好像终于找到了依靠。 沈婉清看着那女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愣了一下,像是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然后又闭上,咽了口唾沫,重新开口。 “阿蘅。”她说,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我叫阿蘅。” “阿蘅。”沈婉清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阿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些日子里,没有人叫她的名字,没有人问她的名字,她不是“那个女人”,就是“那个不干净的”。 她捂着脸,哭出了声。呜呜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庄幼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沈婉清握住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车厢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安慰。 车辕上,肖尘揽着沈明月,风吹过来,吹得他们的衣角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肖尘知道这个世道没那么多平安喜乐,身边都是如此好的人,已经足慰平生。 (*^3^)/~☆ 望舒城是个好名字。 望舒,月御也,为月驾车之神,听着就带着几分清冷、几分高远。 可这个名字,如今却成了阻挡那些女子重获新生的一道天堑。 那些从郝家村被救出来的女子,本以为逃出了虎口,到了这里就能安顿下来,找个活路。可她们没想到,会被如此对待。 赶到城里的清月商号的时候,沈明月等不及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她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块招牌——黑底金字,“清月商号”四个字,他们一路行来做了那么多的事,身后的人却烂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清。 在外人面前,她还是那个行事果决、气势冷冽的清月楼主。 商号门口,一个伙计大模大样地摆了张太师椅,坐在上面晒太阳。 太师椅是上好的红木,雕着花,擦得锃亮,比城里许多大户人家堂屋里摆的都好。 伙计翘着二郎腿,身子往后仰着,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眼睛半眯着,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懒散,几分倨傲,像是在自己家里躺着的地主,不像是在做生意。 看到有人来,他也不起身,甚至没有坐正,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有千两纹银的生意再进本号。买散碎东西的去巷口杂货铺。”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被打扰了午觉。 沈明月皱起眉头。千两纹银的生意? 清月商号什么时候定了这个规矩?规矩是“童叟无欺,贫富不论”。 如今倒好,门口设了门槛,千两以下连门都进不去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扇子在掌心里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那伙计听出她语气不对,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伙计的眼睛亮了。 不是看见了客人、看见了生意的表情,倒是看见了猎物的兴奋。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换了一副脸色,嘴角挂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佻,几分不怀好意。 “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他往前凑了一步,带着一股子油腻的味道,“若想和我们做生意,也不是不行……”说着,手就伸了出来,往沈明月的手腕上探。 沈明月的脸色沉下来。她没有躲,只是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她的瞬间,抬起脚,一脚直踹,蹬在那伙计胸口。 那伙计被她踹得往后倒,撞在太师椅上,椅子翻了,人也翻了,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嘴里嘶嘶地抽着凉气,半晌才缓过劲来。 “好个小娘皮!”他从地上爬起来,扶着门框,喘着粗气,“这里也是你撒野的地方?世家贵人哪个不是捧着钱进来,还要看我们脸色?就是知府见了这招牌也要低头,反了天了!” 他冲着店里喊,声音又高又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瞎了不成?有人要闹事!砸我们的招牌!这是不给侯爷脸面!” “侯爷”两个字咬得又重又响,是在搬一尊大佛出来压人。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退,缩到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沈明月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扯虎皮,扇子收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没多一会儿,店里就涌出十几号人。这些人穿着短打,敞着怀,脸上带着横肉,眼神凶悍,不像商号里的伙计,倒像是劫道的土匪。 他们手里有的拎着棍子,有的攥着刀,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9章 不该出现的人 肖尘把马车停好,带着其他人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那些堵在门口的人,也没有看那个缩在门框后面的伙计,只是看着那块招牌。 “清月商号”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粮仓满了长老鼠,屋子大了生虫!没办法。 这时商号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又尖又细,像是鸡鸣,又像是被人掐着嗓子说话。 “怎么回事儿?有人闹事闹到我们头上?还有没有王法了?让本少爷看看!” 人群往两边让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人三十来岁,面容青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绣着大朵的牡丹,金线滚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可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像是偷来的——他太瘦了,瘦得撑不起衣裳,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根竹竿挑着一面旗。 他搂着一个侍女,那侍女浓妆艳抹靠在他怀里,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打量。 他的目光从对面人身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嘴微微张着,目光直愣愣地看着肖尘身后的几个女子——沈婉清、庄幼鱼、月儿,一个都没漏。 他舔了一下嘴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又是来送礼的?”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几分理所当然。 沈明月的脸色沉到了底。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人面前,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像是盯着一堆脏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冷意。 那男人把目光从庄幼鱼身上艰难地挪开,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沈明月。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惊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得意。 “明月表妹,你回来了?” 肖尘站在沈明月身后,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凑近了些,低声问了一句:“亲戚?” 沈明月没有回头:“沈家的亲戚。一个不学无术、为非作歹的人渣。” “唉——”那男人还搂着侍女,听见这话,非但不恼,反而把下巴抬了抬,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几分做作的受伤,“明月表妹怎能如此说我?想当初我们也有过婚约。你不声不响就离家,已经是有违妇道,怎么还这么说我?” 沈明月一听这话,怒气就上来了。她的手指攥紧了扇子,指节捏得发白,肩膀微微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看就要动手,但又收了回来。她转过头,看着肖尘,嘴唇动了动。 “是二房在我母亲死后,胡乱许下的婚约。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肖尘看着她,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含着宽容与理解。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男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那男人也看见了肖尘,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回到沈明月脸上,再回到肖尘身上,来回看了几遍,忽然笑了。 “你身边这个,是你嫁的人?”他歪着头,像是在品评一件货物,“听说还是个挺厉害的将军。那也算是亲戚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肖尘,落在庄幼鱼身上,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沈婉清脸上,又移到月儿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又回到庄幼鱼脸上,定住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把你那个小妾送给我怎么样?”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说“借我几两银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几分施舍般的慷慨。 肖尘看着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只是觉得荒谬。 这家伙不会是个智障吧? 知道他的事,还这么自来熟。嘴里口口声声说以前和明月有婚约,又张嘴要他的妻子? 这不是来找死的吗? 找死的理由也找得这么全面,这么理直气壮,让人挑不出毛病——如果他脑子正常的话。 庄幼鱼站在肖尘身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只是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嘴角微微翘着。 她见惯了这种傻瓜——在京都的时候,那些官员、那些世家子弟,总有些傻子的,说出来的话也是这种腔调。 只不过那时候她坐在玉阶之上,他们不敢说出来罢了。如今换了个地方,这种人还是这副德性。 她的表情淡淡的,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可这副表情落在那男人眼里,反倒更勾人了。 他的目光黏在庄幼鱼脸上,移都移不开,嘴微微张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个打手也跟着笑起来,笑声粗野刺耳,在巷子里回荡着。 门口那个被踹倒的伙计揉着胸口,脸上又恢复了得意的表情,斜着眼看着沈明月,像是在说“你们要倒霉了” 沈明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冷的、硬的东西。 她看着那个男人,目光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过去。 她手里的扇子攥得紧紧的,手臂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肖尘开口。 肖尘看着这一幕,觉得把自家的商铺弄得血淋淋的,不是太好——毕竟是做买卖的地方,真见了血,以后的生意还做不做? 可跟眼前这个傻瓜谈话,他又有点不乐意。这种人说人话听不懂。 正在犹豫间,一个胖乎乎的家伙从商号里面跑了出来。 这人实在太胖了,胖得不像个掌柜,倒像是个专门吃请的闲人。 他跑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但身子笨重,每迈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分量较劲。 远远看去,不像一个人在跑,倒像一个圆球在滚,咕噜咕噜地往这边来。 他跑到门口,扶着门框站定,喘了好几口气。 好不容易喘匀了,他才直起腰来,往门口一站。 喜欢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请大家收藏:()这个逍遥侯明明超强却过分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