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轻言》 第984章 秘宝库 确认那个年轻的也已彻底断气之后,李简赶紧将两人的尸体拖到了房子另一侧墙下,多加了几张五里雾的符箓让此处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一些,避免一些不开眼的人都到这里发现尸体,从而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人虽然被打死了,但是这房子怎么去暗堡还是个问题,李简没有着急进去摸索,而是静静的蹲在原地继续观察着。 如今整个阿瓦隆是炮火连天,雾气丛生,火焰与雾气交织,每一个人在这里都是小心翼翼的。 贾斯伯和维克多的人稍稍有恃无恐些,毕竟他们已无退路,如果不拿下这里后面的下场会很惨。 而共济会的守卫们则需要考虑的更多,兰斯洛特死了,他们已经没有更加浑厚的底气,对面更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种心思的催动下,自然有些心思活络之辈想要逃走,高文的命令就给他们最好的逃避理由。 果然,不多时便有三个人摸着雾气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这栋房子。 几人则发现门口没有守卫之时,全然没有声音,只以为人大概率已经躲到了暗堡去了,相互对视了几眼,便赶紧钻进了屋子里。 李简不敢落后多久,自己人摸进去后,不久就赶紧钻进了屋子里,并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搞得自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似的。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靠墙角一盏应急灯撑着,惨白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大又淡,在雾气中晃来晃去。 先进来的三个人已经在翻东西了。 一个高个子在撬墙角那只铁皮柜,另两个蹲在地上掀一块带铁环的地毯。 听见动静,高个子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我操,吓我一跳。”李简喘着粗气,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冲他们摆了摆,“外面雾大得跟屎一样,差点没找着门。” 高个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这才把手从腰间拿开。 “科尔,你小子他妈差点吓死老子!” 李简没接话,只是又重重喘了两口气,把姿态做足,然后弓着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你们几个是得到谁的消息过来的!他妈的也没时间管了,你们几个倒是快点啊,万一被那伙反贼发现了,咱们可糟了!” “急什么。”蹲在地上掀地毯的那个光头头也不抬,手指在地板缝隙间摸索,“兰斯洛特大人都没了,急有个屁用!该你死的时候,谁也拦不住你!” 这话说得糙,但另外两人都没反驳。 很快光头便在地板上找到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凹陷地板,其余旁边的地板只不过是微微凹陷了,大概一毫米的距离,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就只能通过不断的摸索才能勉强找到。 随着光头将那块地板按下,旁侧的墙壁也传来了一阵机械解锁的声音,一块墙皮慢悠悠地垂了下来,从里面露出了一个安装着指纹识别功能与虹膜识别系统的装置。 光头把手掌按上识别面板,拇指压住指纹区,同时仰起脸对准那枚猩红的虹膜镜头。 面板亮起一圈绿光,机械女声用英语报出“权限确认”的提示音。 墙壁内侧传来沉闷的齿轮咬合声,整面墙像一扇巨大的保险库门,缓缓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随着那道暗门打开,一股闷热的气流从里面汹涌灌出,隐约可以闻到一些陈旧岩石的味道,但是似乎是有很多人在内行动的缘故导致这丝生涩感也变得极淡。 “快点快点。”光头侧身挤进去,回头冲几人压低声音催促,“这门三十秒就会自动关闭,别磨蹭。” 高个子第二个跟进,李简不动声色地抢在第三位,落后光头两步的距离,既不太近惹人注意,也不太远以防门关上。 最后那人刚挤进来,身后的墙便无声合拢,严丝合缝,连那条缝隙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通道不宽,只够两人并排,地面铺着防滑的菱形钢板,每隔三步头顶就有一盏嵌进天花板的小灯,光线柔和但足够亮。 李简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着周围,整个通道都是岩石,但并不是直接将地面打穿从岩石中构建的,而是在原有的洞窟基础上搬运来了一些较为方正的石块进行重新整修的。 李简试着想用神识进行探察,可神识刚被放出去,那周遭的岩石就好似是海绵一样,竟然快速的便将这些神识彻底吞没掉了。 这显然是共济会为了防止自己人相互探查,又或是防备外敌入侵的一种措施。 李简并不惊讶,毕竟华夏很多宗门里也会经常会采用类似的材料搭建建筑。 通道向前延伸了大约二十米,然后向右拐了一个直角弯。拐过弯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眼前快速闪过一条足够供给八个人通过的宽阔走廊。 整个走廊长约一百多米,高约四米,肉眼可见的有些许零星的房间,布置在走廊的两侧。 这样的程度在有盾构机的当代并不是个多么大的问题,如果带入到这栋地下暗堡建设的十八世纪那就相当恐怖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这其中也有中期扩建的可能。 李简仔细观察这周围的结构,尽可能多地记住路径,然后随着三人穿过走廊,有,走过若干条曲折的通道,才来到了另一处可以继续向下的楼梯。 可以说整座暗堡的布置相当精巧,里面的支路岔路每一层至少都有七八条之多,分布的房间也差不多有几十间。 越往下层走,支路就越多,房间也就越多。 用一个合适的比喻来说这种暗堡的话,那便是蚁巢。 当初的建设者绝对是个天才,如果没有足够聪慧的大脑进行设计的话,这个东西怕是挖不了几层就会从上面直接坍塌下来,更不会坚挺这么多年。 走着这一路,李简也差不多对这个地堡有了个模糊的了解,整个暗堡从上往下数有六层,地下一到三层属于办公区域,一层驻守的人员级别最低,第三层级别最高。 再往下走第四层是研究室、档案库,以及自己要前往的秘宝库。 再往下走的第五层便是食堂以及医务室的所在,但现在第五层基本没有什么人了,大多数的人都在四层忙活着,努力的将东西从第四层搬到第六层。 由于整栋设施比较古老,电梯什么的自然不可能配备,所有的搬运只能靠人力。 这种行为虽然看起来比较愚蠢,但却是一种炫耀的表现。 这就像是古代的官员一样,明明马车更加便利,但是他们回乡或者是出门办理公务的时候更喜欢用人抬的轿子。 因为无论到什么时候,人都是最贵的奢侈品。 来到第四层时,通道的长度明显短了许多,只要往前走上个四五十米,便能看到一扇高达三米的厚重石门敞开着。 里面的灯光很暗,但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一面一排又一排货架,各式各样的密封箱、匣子堆满了货架。人一打眼过去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箱子匣子里边都装了些什么,即使凑近了也闻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到上面封存的代号。 李简跟在光头身后走进秘宝库的瞬间,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半拍。 这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有一些激动,那种激动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一样,无时无刻都在蠢蠢欲动。 共济会那群老家伙都是不缺钱的,能被其称之为秘宝,并藏匿在这里的绝对都是外面很难见到的好东西。 这要是摸走几件该多好啊! 一想到这里,李简就忍不住的想要流口水,但考虑到自己是易容进来的,这口水还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但心中的呐喊声却是愈发的强烈。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把你们都干掉,这些就都是我的了! 此刻秘宝库至少有十几个人在忙碌。 有的推着平板车,有的抱着箱子往门口走,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蹲在角落里,对着一只敞开的木箱做最后的封存登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锁扣关闭的声响在沉闷的空气里搅动。 光头显然对这里很熟,进门后径直走向左侧第三排货架,从架底拖出一只墨绿色的铁皮箱,熟练的打开了上方的锁,往里面看了一眼确认东西还在,便朝高个子招了招手。 “这箱先走,你跟我抬。” 高个子应声上前,两人一前一后抬起箱子,脚步沉重地往门口挪。 李简的目光追着两人离开后,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快速的将整个宝库扫了一遍,而后来到一处最近的货架前抱起了一只长条的漆木箱子,抠开锁扣打开一看,不由得眉头一皱。 只见这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二十几个透明密封罐,每一个罐子里都躺着一个紫红色的好似干肉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在华夏已经很少见了,当然不能说这东西不常见,只能说这个玩意儿已被明确禁止商业性的交易,此外其也被移除出了《中华药典》的药材目录,虽然一些古法药方中仍有其存在,但已基本很少用了。 但李简并不感觉意外,毕竟共济会大多都是怕死的老家伙,有这玩意儿很正常,能搞来这么多的紫河车,也确实验证了这伙家伙的确是有钱有势。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5章 又一艘潜艇 李简的目光在那箱紫河车上停了不过两秒,便迅速扣上锁扣,拎上箱子便往外走。 这东西在外头也算得上稀罕,但在共济会的秘宝库里,大概率是“消耗品”级别的储备。 真正的宝贝,应该都在里层,不过李简这次并不是进来搜刮寻宝的,与其一件件的找,倒不如一勺烩了来的划算。 李简跟上一个同样向下走的攻击会守备,通过曲折蜿蜒的地下通道,很快就来到了第六层。 还没走出楼道,迎面并感受到了一股迎面吹来的冷风,这冷风与上方的温暖格格不入,且其中掺杂着些许潮湿的阴冷,仔细闻嗅下来,竟然还略带着些许海水的腥咸。 这第六层莫不是可以直接入海? 李简心下一动,不紧不慢地跟着,很快楼梯便走到了尽头。 周遭通道不再是规整的矩形,而是凿穿了天然岩层,四壁粗糙,只以钢架和水泥做了最基本的加固。 每隔五米,头顶便会悬下一盏裹着铁网的防爆灯,昏黄的光在岩石的棱角上切割出锐利的阴影。 空气里的海腥味越来越重,混着机油和金属摩擦的涩气,像一头巨大海兽的腹腔。 再往前走楼梯便被金属栏栅所取代,下方已然悬空,呼啸的冷风在洞内不断的回响,隐约可以听见汹涌的浪潮声此起彼伏。 再往下走,眼前再度豁然开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长达约二百多米,高低约有十几米高的天然溶洞。 头顶的岩壁上倒悬着无数钟乳石,像一排排被时间凝固的獠牙,防爆灯的光线在石笋间折射,在下面投下一片破碎的银鳞。 仅是看上一眼李简便感受到了一阵晕眩,这溶洞的下方是大片的海水,虽然距离自己的脚底还有差不多五米高的距离,但那单宝且踩起来嘎嘎作响的金属格栅,总是让李简一阵的心悸。 透过层层的人群可以看到前面宽达五米,长达一百多米的金属格栅铺就的平台,坚实的金属立柱直插溶洞底部,在海水的翻涌下发出啪啪的响声,好像下一刻就能够被直接摧压推倒。 再往前走一些,人群微微散开,李简终于看到了那些被搬运而来的物件所去的所在。 那是一个黑黢黢的铁家伙,表面上的涂层甚至可以将周围的光线全部吃掉。 我靠!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看清楚了,那个铁家伙,你剪的嘴角止不住的抽动,甚至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也带的一阵褶皱。 那玩意儿可太熟悉了,自己便是坐着这东西来到这里的,但这绝对不是那个已经沉到海底的家伙,眼前这个更新涂装更亮,机械运转的声音也更为顺滑。 虽不知道是个什么型号,但大概率也是个俄亥级的核潜艇。 贾斯伯能搞到一架退役俄亥俄级的核潜艇,虽然有点夸张,但并非做不到,可共济会能搞到这个东西理解完全不会感到意外,毕竟这伙家伙可是控制了国会和利国军方的,搞到一艘新出厂的俄亥俄级核潜艇,不能说是小菜一碟,也只能说是易如反掌。 溶洞顶部的水汽凝结成水滴,每隔几秒便有一颗坠落,砸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被浪潮和机械轰鸣淹没大半。 舱口盖敞开着,一道金属舷梯从艇身斜斜搭下来,梯面上铺着防滑的菱形钢板网,两侧的扶手被人匆忙缠上了几圈反光胶带,在昏暗中亮得刺眼。 两个穿着黑色连体工作服的人正站在舷梯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对每一箱搬上来的物资进行扫描登记。 他们身后的舱口内,隐约可以看见更多人影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穿梭,将箱子往深处转运。 李简收回目光,余光扫过周围。 平台上大约有二十多个人在忙碌。 大部分穿着和他一样的守备制服,少数几个穿黑色棉服的监工站在关键节点,手里没有搬东西,只是盯着。 格栅平台的尽头,靠近潜艇停泊的位置,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点,一张折叠桌,上面摊着几张图纸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桌旁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个亚裔面孔的中年人,登堂境中期的修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深灰色风衣,在这群穿制服和工作服的人中间格外扎眼。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图纸,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偶尔抬头看一眼搬运的进度。 在其旁边站着一个体格魁梧的白人,光头,登堂境初期,脖子上纹着一圈看不出内容的黑色图腾,穿着一件战术背心,腰间别着格洛克和一把廓尔喀弯刀,正抱着胳膊扫视全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来回移动。 另一个人则是个身材瘦削的女人,短发,这个修为最高登堂境圆满,其同样穿着战术背心,但手里拿着一台无线电,正低声说着什么。 李简只看了一眼便垂下视线,跟着队伍往前挪。 之前的那个光头已经将那只墨绿色铁皮箱搬到了舷梯口,两个工作人员扫描登记后,一个穿黑棉服的监工走过来,拍了拍光头的肩膀,朝潜艇舱口指了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跟着进去,搬到三号舱,里面有专人接应。” 光头点点头,弯腰扛起箱子往舷梯上走。高个子被另一个监工拦下,让他回去继续搬下一批。 轮到李简时,他怀里的漆木箱子引起了扫描员的注意。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用扫描枪扫过箱体上的条形码,平板屏幕上跳出一行信息,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了李简一眼。 “这东西不应该先运下来,这是四层C区的消耗品储备,优先级在后面几批。”说着男人微微迟钝了一秒,“得了,先放三号舱靠门的位置,回头再归置。” 李简应了一声,抱起箱子踏上舷梯。 金属踏板在脚下微微颤动,海腥味越来越重,混合着潜艇内部特有的机油和电解质的涩气。 舱口比看起来要矮,李简弯腰钻进去的瞬间,眼前的光线骤然暗了一个档次。 潜艇内部的空间比之前的密歇根号要宽敞一些,但依然逼仄。 通道只容两人侧并排通过,头顶布满了管道和线缆,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燃油和人体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像某种巨大昆虫的振翅。 感觉和之前差不多,但要舒服些。 “三号舱往前,第二个右拐。”通道里一个穿黑棉服的人给李简指了方向,声音被机械噪音压得几乎听不清。 李简点头,抱着箱子往前走。 通道两侧每隔几米就有敞开的舱门,里面堆满了搬运进来的箱子,有的舱室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只留出一条窄缝供人侧身通过。 李简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在寻找寻找驾驶舱的位置。 外面的人放弃了不少,只要肯动手,那些人绝对一个都留不下来。 不过眼下这潜艇里装的东西并不算多,也不算丰厚,更重要的是,李简并不会开潜艇,必须得想办法劫持一个驾驶员替自己开才行。 李简想着便抱着漆木箱子拐进三号舱,目光快速扫过舱内布局。 三号舱比过道稍宽,约莫能容五六个人转身。两侧的金属隔舱壁上临时加装了折叠货架,几只密封箱已经码了上去,捆扎带在应急灯下泛着冷灰色的光。 角落里堆着几只军绿色帆布袋,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防震泡沫的一角。 舱室尽头有一扇半开的圆形水密门,门后传来低沉的机械嗡鸣和模糊的人声。 李简将紫河车箱子往门边一搁,没有急着往外走,而是认真的扫了一眼里面堆放箱子上面的编码。 紫河车算是药品,那么其他的药品大概率也会有相似的开头,如果真是如此,到时候自己要从里边摸点东西就容易得多,也会方便许多。 李简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很快就被外面监工的人所发现。 “你在那里干什么放完东西就赶紧走,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搬呢!” “来了来了。” 李简应声转身,垂着眉眼从监工身边擦过,步子不快不慢,和那些搬了一天东西、累得不想多说一句话的守备没什么两样。 监工的目光在李简背上停了片刻,便移开了。 李简原路返回舷梯,踏上金属格栅平台的瞬间,海风裹着腥咸扑面而来,将潜艇内部那股憋闷的气息一扫而空。 平台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不少,但平台上的人手上似乎并没有抬着什么箱子,每一个人的修为似乎也变得齐整了许多,放眼望去竟然全是登堂境。 看到这里李简笑了。 “哦,原来如此啊!我中计了,对吗?”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6章 请君入瓮? 话音刚落,身后舱门轰然落下,螺栓咬合的声音像骨头断裂般干脆。 李简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嘴角那点弧度反而更深了。 格栅平台上那二十几个“搬运工”已经停了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十几条马克沁轻机枪被从帆布袋里扯出来,枪口在防爆灯下泛着冷铁色的光。M2重机枪的枪管粗得像门小炮,被两个壮汉架在金属围栏上,弹链垂下来,黄澄澄的子弹在昏暗中连成一条扭曲的蛇。 三支巴祖卡分别占据了平台的三个高点,射手单膝跪地,肩抵发射筒,角度全都对准了舷梯方向。 还有几支Mk19榴弹发射器已然架了出来,四十毫米口径的大家伙被架在指挥点旁边,弹舱已经打开,榴弹整齐地码在折叠桌脚下,像一排沉默的保龄球瓶。 啪、啪、啪! 三声孤零零的掌声从指挥点那边传过来,节奏不快不慢,像在给一出默剧打拍子。 人群微微散开,一个身披绿袍的老人从人后走出,正是共济会十二议长之一,代号的高文的太阳骑士。 “齐先生,你果然没辜负我的期待,您还真的进来了!” 李简挠了挠鬓角,“绿袍?你应该是高文吧!看来你们还真是按照圆桌骑士的传说来标榜自己的呀!” “不敢当!只是组织的规矩罢了!”高文面色柔和,除了犀利的眼角,倒还真像是个和后辈好好闲聊的老人,“都怪我误判了,没想到你的修为比兰斯洛特还高,不过他的死也是有价值的,至少能让你放松了些许,要不然你还真的不会中我的圈套!不过我很好奇,布兰登金库爆炸的威力我是知道的,就算炸不死你,你也应该是重伤,按道理来说应该实力十不存一,就不到两天的时间,你是怎么恢复行动力的?” 李简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反问道,“我知道我伪装水平差,可你是怎么确定,摸进来的就是我呢?而且还能确定我伪装成了谁!” 高文笑了笑,“无他,只能说,时代变了,科技改变生活!” “哦!微型摄影机!”李简恍然大悟,不由得鼓掌,“也就是说,那两个被我整死的家伙身上安装了微型摄影机!通讯器就是个辅助,我晓得了,还是老东西狡猾啊!” 高文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像一条在温水里舒展开身形的老鳄。 “齐先生过奖。”高文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故意装出来的一种老派英伦绅士特有的矜持腔调,但可以听出来一股专属于利国西部牛仔的得意,“我用的招数确实上不得台面,但您最大的破绽是,您是华夏人,有些礼节我们利国人是不用的,所以我们才会推断出你扮演的是谁!您是一名优秀的修行者,但并不是一名特工,您这方面差的太远了!仅此而已!” 李简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那张临时拼凑的人皮面具下面渗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了然。 “老辈子恐怖如斯啊!”李简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撕下脸上那张浸透了汗水和血气的假面,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脸,长长呼出一口气,“果然啊,你们还是厉害的,我要不吃亏,还真的要目中无人了!行吧,我认栽!这么多枪,我修为再高,想不死也难了!来吧,开枪吧,打死我得了!” 高文没有急着下令开枪。 只是站在那里,绿袍被溶洞里的海风吹得微微鼓动,像一面褪了色的军旗。 那双眼睛在防爆灯的逆光里眯成两道缝,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既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欣赏。 猎人终于看清了陷阱里那只猎物全貌时的、那种复杂的满足。 “齐先生,您说笑了。”高文摇了摇头,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惋惜,“您这样的高手,不能为我所用当真是可惜啊!” “那我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是否能仍不失封侯之位吗?”李简问道。 高文怔了一瞬。 显然没料到李简会说出这样一句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原本从容不迫的笑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老练的棋手突然看见对手走出了一步完全不合章法的棋。 而后又不禁摇头。 “不能!你修为比我们都高,失去这个机会我们就死定了,况且你还杀了兰斯洛特,我们必须要为我们的兄弟复仇!” 李简耸了耸肩,脸上尽是轻松,“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要死的时候,越想逗个闷子。您别往心里去!送我上路吧!小心我一会儿会耍花招!” 高文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简这副模样太反常了。 一个被二十几条轻重机枪、三具巴祖卡和若干榴弹发射器指着脑袋的人,不该是这个反应,就算他修为极高,但只要不是圣人,一轮火力覆盖下去人也一定死透了。 除非… “开枪。”高文的声音冷下来,没有犹豫,也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等等!我有话说!” “开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个扣动扳机的是平台高点那个扛巴祖卡的射手。 火箭弹拖着白烟呼啸而出,尾焰在溶洞顶部炸开一团橘红色的光,将溶洞的一角照的通亮。 与此同时,十几条马克沁同时开火。 弹幕像一堵铁墙平推过来,M2重机枪的穿甲弹在格栅平台上犁出一道火花四溅的沟壑,Mk19的榴弹划出低平的弧线,直奔李简所在的方向。 “玛德,还真开火啊!” 李简骂了一声,抬眼就看到飞来的巴祖卡在眼前越来越大。 “得,死定了!” 轰! 爆炸的冲击波在封闭的溶洞内被放大了数倍。 火焰与弹片在格栅平台上炸开一团直径数米的火球,气浪将周围的金属围栏撕成碎片,像纸片一样飞向溶洞顶部的钟乳石。海水被冲击波激起数米高的水柱,混着碎裂的岩石和金属残渣,劈头盖脸地砸向四周。 平台上的枪手们本能地压低身体,M2重机枪的射手被气浪推得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稳住身形,继续扣动扳机。 弹幕没有停。 穿甲弹、燃烧弹、普通弹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李简所在的那片区域犁了一遍又一遍。 榴弹在金属格栅上炸开一个个凹坑,碎片在岩壁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弹孔。 溶洞顶部的钟乳石被震断了几根,轰然坠入海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漆黑的潜艇表面更是被打出道道扎眼的白痕。 枪炮持续了将近三十秒,声音不断回响,让人的耳膜都为之剧痛。 高文抬起右手。 枪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弹壳滚落地面的叮当声和海水翻涌的哗啦声,在溶洞里回荡。 硝烟弥漫,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着海腥味搅成一团。格栅平台被炸出一个不规则的缺口,边缘的钢板扭曲翻卷,像被巨兽咬掉了一块。围栏只剩下几根歪斜的立柱,上面挂着的反光胶带被烧得只剩下灰烬。 李简刚才站着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一块碎布都没留下。 高文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眯成缝的眼睛在硝烟中搜寻着什么。 “Good evening!Sons of bitch!” 哒哒哒! 一阵鞋底撞击铁板的声音突兀的在潜艇的背面响起,一道人影随后高高跃起,双手举剑,剑刃上喷吐白金色炁韵凝结出一柄足有一丈的炁刃。 “二郎开山!” 炁刃从天斩落,劈向金属格栅平台的尾端。 炁刃斩落的瞬间,溶洞内的空气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隙。 白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溶洞中炸开,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将所有人的瞳孔都灼出一片惨白的残影。 咔嚓! 这一刀入热刀入黄油,金属格栅应声而断,站立在尾端的几个共济会守备直接跟着断裂的格栅板向着水面砸去。 李简没有停歇,剑落右手,左手快速绘制出一道五雷符,对准坠落众人即将跌落的海面直直的甩了下去。 “五雷符!” 五雷符入水的瞬间,海面像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深水炸弹。 刺目的电弧从落点轰然炸开,白色的光在墨色的海水中蜿蜒扩散,像一株瞬间盛放的雷树冲天而起。 那几名坠落格栅的守备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高压电流贯透全身,身体在不断电击中跌入雷光更为汹涌的海水里,头发瞬间根根竖起,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件被烧得通红。 海水的蒸腾与烤肉的焦香瞬间交织,没有哀嚎只有漆黑的尸体在海水中微微滚动。 “开火!杀了他!” 高文怒吼着,但李简更快,掌中聚炁一掌轰在对侧的溶洞崖壁上。 “五雷开花掌!” 轰隆! 雷光在崖壁上炸开的瞬间,反震之力将李简整个身体弹向相反方向,而落点一就是潜艇的背面。 李简的身形消失在潜艇背面的瞬间,弹幕便咬了上来。 M2重机枪的穿甲弹在潜艇围壳上凿出一串火星,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弹头被特种钢弹开,在溶洞顶部犁出几道歪斜的白痕。 Mk19的榴弹慢了一步,砸在潜艇和岩壁之间的缝隙里,爆炸掀起的水柱足有七八米高,混着碎裂的钟乳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老孙贼儿,想杀道爷我,吃屎吧你!”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7章 枪林弹雨 “停火!”高文抬起右臂,声音在硝烟和回响中依然清晰得刺耳,“他在借潜艇当掩体,别打坏了船壳!” 枪声稀落下来,但没人敢放下武器。 二十几条枪口依然死死盯着潜艇背面那道狭窄的水隙,弹链在防爆灯下泛着暗沉沉的铜光,像一排等待扑击的蛇。 高文快步走到平台边缘,扶住一根歪斜的围栏立柱,死死盯着眼前的潜艇。 海水正在从爆炸的震荡中平复,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拍打着溶洞底部那些被炸断的金属立柱。 李简卡住了视野,潜艇已然成了最好的掩体。 明明是自己设计好的孤岛,此刻竟然成了对方打游击的据点。 想到这里高文有些想要发疯,但又无可奈何。 “通知潜艇驾驶室,给我下潜,下潜,我倒要看看没了掩护,他往哪里躲!” 高文的命令刚落下,潜艇内部很快就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 发动机的咆哮在溶洞里激起层层回响,海水开始翻涌,白色的泡沫从艇身两侧翻滚出来,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在舒展筋骨。 但李简没有给它完整下潜的机会。 一道人影从潜艇围壳后方窜出,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李简脚踩围壳顶部的非耐压壳,借力弹射,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扑平台左侧那架M2重机枪的位置。 “他在那…” 机枪手只来得及喊出半句,李简的含明剑已经到了。 机枪手本能地抬起枪口想要格挡,但M2太重了,五十公斤的钢铁在手里转不过弯。 剑刃从机枪手左肩切入,右肋穿出。 尸体被劈成两半的瞬间,李简左手已经扣住了M2的提把,右手剑柄一翻,将还在转动的枪身扯过来,枪口对准了高文的方向。 “来,试试这个吧!老宝贝!” 李简扣动扳机的瞬间,M2的怒吼几乎震碎了溶洞里所有人的耳膜。 点五零口径的穿甲弹撕开空气,弹头在防爆灯下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曳光轨迹,像一条燃烧的鞭子抽向指挥点。 高文面色不变,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其身边那个魁梧的白人光头登时动了,一只脚踢翻折叠桌充当临时掩体,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廓尔喀弯刀。 弯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刀刃精准地切在第一颗穿甲弹的弹头上。 铛! 金属碰撞声尖锐得刺耳,弹头被劈成两半,歪歪斜斜地飞向两侧,在岩壁上凿出两个浅坑。 光头的手腕一翻,弯刀在空中画了个圈,又连续劈开后续的三颗子弹。 但M2的射速太快了,每分钟五百发的弹幕不是一把弯刀能挡住的。 第四颗子弹穿过了光头的防线,擦着他的肋侧飞过,在战术背心上犁出一道冒烟的沟槽。 第五颗、第六颗打穿折叠桌的桌面,碎木屑在硝烟中飞舞。 趁着这个机会,所有金属格栅平台上的共济会成员都疯了一样躲回崖壁内侧的悉数通道里,高文也是如此。 高文退入通道的瞬间,李简的M2便失去了目标。 重机枪的弹幕撕碎了最后一张折叠桌,将指挥点那台笔记本电脑打得零件四溅,屏幕碎片在防爆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场潦草的烟花。 “老家伙,你特么识字不?” 李简一边开火一边对里面大声喊道。 弹链打空,M2的枪栓“咔”一声卡在后方,枪管冒着青烟,在潮湿的海风里发出“嗤嗤”的冷却声。 李简松开提把,任那杆五十公斤的铁疙瘩砸在格栅平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水的拍打声和潜艇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那艘俄亥俄级正缓缓下沉,围壳顶部的非耐压壳已经没入水面以下,只露出帆罩和指挥塔的一截,像一头正在退回深海的黑鲸。 李简看了一眼潜艇,又看了一眼那条被M2打得千疮百孔的通道入口,突然笑了。 “高文!”李简冲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溶洞里撞来撞去,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松弛,“你这潜艇上有没有会开船的?可别让那帮小子把船开跑了!到时候你们可就走不了喽!” 通道里没有回应。 只有弹壳滚落的余音和某处水管破裂后细碎的滴水声。 李简也不急,反手提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慢慢的向前摸去。 “齐先生!”高文的声音从崖壁通道的阴影里传出来,带着回音,像从一口深井底部冒上来的。“潜艇已经下潜了,你没地方可躲了!今天你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哈哈哈哈!”李简哈哈大笑,“老子从小就听俺舅说一句话,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你出来,我砍死你,我就够本了,到时候兄弟们杀了我也算给你报仇了,你看如何?” 高文没有回答。 通道口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在岩石棱角上切出锋利的阴影。海风从溶洞深处灌进来,裹着越来越浓的腥咸,将硝烟一点一点地卷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不出来是吧?”李简啧了一声,单手提着含明剑,踩着格栅平台被炸得翻卷的钢板往通道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鞋底碾过弹壳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那我进去找你。咱爷俩找个亮堂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李简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轻佻。 握剑的手已有些不稳,指节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剑刃上那层薄薄的白金色炁韵像将熄未熄的炭火,开始明灭不定。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都识字吗?这个问题很难以启齿吗?给个动静啊!” 就在李简离通道口还有七八步时,一枚烟雾弹从通道深处滚了出来,圆柱形的铁罐在格栅上弹了两下,撞出一串火星,然后“嗤”地喷出浓稠的白烟。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烟雾在溶洞的海风里被撕成几团,但很快又聚拢,像一堵正在生长的墙,将通道口封得严严实实。 “嚯,还玩这套。”李简停下脚步,看着那团翻滚的白烟,“老子封烟,你也封烟!战术专利给一下先啊!” 可回答李简的却是一梭子从烟雾里钻出来的子弹。 “卧槽你全家!” 没有丝毫犹豫,李简直接翻身就跳向了水面。 “他向下跳了,开火,开火!” “尼玛!” 子弹追着李简下坠的身影咬过来,在格栅边缘凿出一串火花。弹头擦过李简后背的布料,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浪。 “狗儿的!” 李简心中暗骂,左袖一抖,一柄飞梭,脱袖而出,冲上格栅挂钩住一角,快速悠荡令自身快速贴近崖壁。 子弹在李简刚才的轨迹上击打出连串的水花,隐约还可以听到几声金属撞击的闷响,显然是子弹已经砸到了水下的潜艇。 李简不敢停留,左腕一翻,飞梭的绳索从格栅挂钩上脱开,整个人顺着岩壁向下滑了三四米,让自己无限的接近水面,在跟临近水面的同时,快速的丢下了四五道五里雾的符篆。 旱地起雾多少还需要点时间,可是水面起雾却是要快的许多。 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面升起,浓稠的白雾在数息之间便吞没了溶洞下半层的空间。 尽管如此,但这上面的枪声并未停止,所有的子弹就如同不要钱一样,拼命地倾泻进雾气之中。 若是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选择便是潜入水下,爬到潜艇的另一边,扛住子弹的倾泻,但李简并不会水,在水面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脚底镀上炁膜,踏水而行,之已经算是极限了。 “少林,八步赶蝉!” “武当,梯云纵!” 李简双脚在水面上交替点踏,炁膜在鞋底与海水之间撑开一层薄薄的隔离,每一次落足都溅起一朵拳头大的水花,整个人像一只贴着水面掠飞的雨燕。 子弹从头顶的浓雾里钻出来,在他周围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水柱。有的弹头擦着耳畔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烧得耳廓发烫。 李简右脚猛踏水面,炁劲在脚下炸开一团水雾,整个人借力斜向弹射,贴着岩壁滑出三四丈远。 一串曳光弹咬在李简刚才的位置,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沸腾的白线,像一条被激怒的银蛇。 崖壁通道里,高文的声音再次响起,被溶洞的回音拉得又长又扁。 “别让他靠近崖壁!他在找射击死角!” 话音未落,平台高点那具巴祖卡又响了。 火箭弹拖着白烟钻入雾中,尾焰在浓雾里烧出一圈短暂的空洞,撞击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与强劲扩散的气浪,将整个雾气瞬间清空了大半,上方瞄准的人也在第一刻看到了李简离去的残影。 碎石和弹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有几块拳头大的岩石砸在李简肩膀上,疼得李简龇牙咧嘴。爆炸的气浪更是将李简推得踉跄了两步,蛮横地打断了前行的节奏,甚至左脚踩进水里时炁膜险些破裂,冰凉的灌了一鞋。 “妈的!” 李简骂了一声,右脚发力,重新稳住身形,同时左手从腰间摸出那柄从守备尸体上顺来的制式短刀,头也不回地朝平台方向甩了出去。 短刀旋转着穿过雾气,在防爆灯下闪了几闪,铛的一声钉在M2重机枪的枪架上,擦出一串明亮的火星。 “他人在那里,开火!”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8章 天音五式 枪声再次炸开。 弹幕如暴雨般倾泻向短刀甩来的方向,M2重机枪的穿甲弹在岩壁上凿出一片破碎的石坑,碎石混着灰尘簌簌落入海中。 Mk19的榴弹在溶洞底部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击波推着海水向四周翻涌,将李简刚才踏过的水面搅成一锅沸腾的粥。 但李简早已远离,短刀脱手的瞬间,李简便猛地向反方向折返刚才所做的就只是吸引火力。 双脚在水面连续点踏,八步赶蝉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每一步都在海面上踩出一朵炸裂的水花,整个人像一支被弓弦弹射出去的箭,贴着岩壁的阴影高速移动。 平台上的枪手们花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 “右边!他在右边!” 高点的巴祖卡射手慌忙调整角度,但火箭弹还没装填完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在雾气和阴影中快速消失。 高文的两只老眼在下方不断的回转,不断侧听着下方传来的声音,分析着李简落脚的位置。 无论是李简还是高文,两个人都很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 高文想要凭借火力的压制,将李姐彻底消灭,而李简则是在找机会,想要重新爬到格栅平台上。 这场对抗比的是耐心,比的是时机。 输的人下场就只有一个! 死! 没有多余的选项。 枪声在溶洞里撞来撞去,像一群被困在笼中的铁鸟,每一次振翅都扯下几片岩壁上的碎石。 李简贴着崖壁滑出去七八丈,后背蹭过潮湿的岩石,战术背心里的汗水和海水混在一起,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冰凉地灌进后腰。 剧烈的运动带动着前日的伤势,让李简不禁感到一阵恍惚,腿脚虚浮险险的就控制不住覆盖在脚底上的炁韵。 “老家伙,算你狠!” 李简碎了一口,反手一剑插进崖壁里,瞬时一条翘起若干的石块,信手一扬,将石块以打水漂的方式将其甩了出去。 砰砰砰! 石块在水面上跳跃,就如同是李简在上面踏水而行一般。 双方的枪手们果然上当,顺着那石块前行的方向,便开始了轮番扫射。 机会转瞬即逝,李简不待调整,腾身跃起,趴在崖壁上,左手飞梭扎进岩石缝隙,右手含明剑插入岩壁,交替发力,身体贴着潮湿的岩面如一只老猿快速上攀。 碎石从指尖和脚尖剥落,簌簌坠入下方翻涌的海水,每一颗溅起的水花都被枪声淹没。 格栅平台上的枪手们还在对着水面上那几块跳跃的石头发泄火力。 M2重机枪的穿甲弹在水面上犁出一道道沸腾的白线,Mk19的榴弹炸起的水柱足有丈许高,在溶洞底部搅出一片混沌的泡沫。 “等等!”高文突然抬手,“不对,这脚步声怎么停了?赶紧停火!” 枪声戛然而止。 溶洞里的回响却不肯散去,在钟乳石和岩壁之间来回弹跳,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蝙蝠,扑棱棱地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停。 水面恢复了平静。 被榴弹炸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拍打着被炸断的金属立柱和翻卷的格栅边缘,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节奏缓慢而迟钝,像一颗快要停摆的钟。 高文双眼眯成细缝从硝烟未散的平台扫到混沌的水面,又从水面扫到对面的崖壁。 那目光像一条老蛇,沿着岩石的每一道褶皱和裂缝缓缓爬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花,没有脚步声,没有攀爬时蹭落碎石造成的细响。 那道人影就像被爆炸的气浪吹散了,连一块布条都没留下。 “不可能。”高文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人就在这附近,离这里绝对不会太远!拿催泪弹过来,拴好绳子垂下去,就算那家伙可以屏蔽呼吸和心跳,对于化学物质的刺激也一定会有些反应的,快!” 妈的,老东西! 你挺会整事儿啊! 此刻李简就趴在距离几人脚下不足两米的位置,上面的声音听得真真的。 这种家伙要是真的把催泪弹拿过来了,那自己定然是要遭老罪了。 打喷嚏加流眼泪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一个喷嚏打下去,人身体所有的肌肉都会被带动,炁韵功法的运行也会因此受到影响,这时就算是有再高的手段,也多少会被削弱九成的水准,那时自己可就真的成了一个活靶子了。 老东西,你催泪,我催熟! 李简没有犹豫,单手把住岩壁湿滑的凸起,空闲的手指尖跳出一簇炁焰,含上一口气。 “火德宗,赤练!” 呼! 一口劲气吹出,细小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冲天的火舌。 那火如脱了锁的老龙,顷刻间就冲出重雾窜到了金属格栅上。 “他在下面!”有人惊叫。 很快就又有人怪叫起来,“不好,是炁焰!” 沾到身上管你是什么防火材料都能烧着,水浇不灭,土扑不得消,烧骨烧筋又烧脉,除非用炁韵强压灭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简刻意将火喷成扇面,一股火气下去,七八个人身上就都烧了起来。 “散开!” 高文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火焰喷上平台的瞬间就已经向后暴退,绿袍的下摆被热浪燎去一角,一个炁刀斩了下去就断了火烧。 可他身边的几个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火一上来就把衣服冲了个满,整个人直接成了火人。 惨叫声在溶洞里炸开,像被掐住喉咙的夜枭。一个浑身着火的枪手踉跄着冲向平台边缘,本能地想往水里跳,却被断裂的格栅绊了一跤,整个人从断裂处栽了下去。 落水的声音被火焰的呼啸吞没,海面上的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炁焰不惧水,遇水反而借势,那一小片海域像被点燃的油锅,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溶洞顶部的钟乳石上,像倒悬的熔岩。 “混蛋!” 高文抢来一把枪对着那几个烧成火人的家伙便连续开枪,当场将其射杀。 这样除了是为了减少其身上的痛苦,更是避免这些家伙披着火乱跑,把火引到其他人身上。 趁此机会,李简一跃而起,手中剑荡起两道剑气,切开金属格栅,跃上平台,单手向下一压,身上威压毫不压制的当场释放。 李简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溶洞顶部轰然砸下。 平台上还站着的共济会成员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就连熊熊燃烧的炁焰也被威压压的险些无法燃烧。 入室境臻化期的气势在封闭空间内被压缩到极致,空气都变得黏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水下挣扎。 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趴在格栅上,有人像被抽去骨头一样瘫软在地,手里的枪械叮叮当当地砸在钢板上,弹跳几下便滚进海水里。 那个扛巴祖卡的射手刚从高点跳下来,半空中就被威压攫住,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直直摔下来,后背撞在金属围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场内就只有高文勉强还能站立,其身上的绿色衣袍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料想也是件品质不低的炼金宝物,并不是什么装饰。 李简不敢怠慢,自己身体未能全好,威压释放持久不了多久。 “天音五式!宫!” 李简张口,一声沉雄的低喝从喉间迸出。 那声音不像是人嗓里发出来的,倒像是文妙钟石鼓被人抡圆了鼓锤狠狠来了一下。 音波从李简口中炸开的瞬间,肉眼可见的气浪呈扇形向前推进,格栅平台上的弹壳被震得跳起来,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每一个人的胸口都好似被巨石砸压,身体也随之伏倒的更甚。 “天音五式!商!” 第二声从李简喉间炸开时,周遭的声音像是按了静止键被瞬间扼杀。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身上被套了一口寺庙里沉重的巨钟,而李简就像是个老僧,用撞锤在外面狠狠的撞。 音波灌耳,穿透颅脑,耳膜震得发痛,修为低一些的更是直接炸裂,殷血横流。 高文的身形在音波中晃了两晃,绿袍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他咬紧牙关,双手在胸前交叉,一团幽绿色的炁团从掌心凝聚,勉强护住心脉。 离得最近的几个守备七窍渗血,眼球上翻,身体像被抽去骨骼的布偶一样瘫软下去。 那个光头白人单膝跪地,廓尔喀弯刀插在格栅缝隙里撑着身体,鼻血顺着下巴滴在钢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天音五式!角!” 这次李简不再开口,而是指节重砸剑身,剑鸣如裂帛。 含明剑在李简指节的重击下剧烈震颤,剑身嗡鸣着荡开一圈白金色的音纹。那音纹不似前两声那般刚猛霸道,而是像水波一样柔软地扩散,却带着一种钻筋透骨的阴劲。 音波穿过空气时没有激起任何可见的气浪,但平台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瞬间扭曲。 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掐住了喉咙,还有人像被无形的针扎穿了太阳穴,整个人弓成一团虾米。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生出的痒,痒到人恨不得把皮肉撕开、把骨头剜出来。 修为低的守备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指甲在钢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指甲盖翻翘起来也浑然不觉。 噗! 他人还未如何,李简倒是先嘴角溢血,剩下来两式是催不出来了。 不过已经足够了。 “青莲剑歌,侠客行!”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9章 饥饿 李简抬手抹了一把唇边的血,在脸上抹出一道猩红的痕迹,挤出一丝狰狞的笑。 “都给爷死!” 言罢,李简身形飘荡而出,手中剑如同春风浮起的柳叶翩翩而动,每一次落下就伴随着一颗头颅的滚落。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剑刃从一名守备的颈侧抹过,血珠还没来得及飞溅,李简已经滑步到了三米之外,剑尖顺势挑开了另一个人的喉管。 噗通、噗通。 尸体倒下的声音被溶洞的回音拉长,像有人在慢条斯理地拍一只鼓。 那个光头白人单膝跪在格栅上,廓尔喀弯刀插在钢板缝隙里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鼻血已经淌满了下巴,在战术背心的织带上晕开一团暗褐色的湿痕。 耳朵里还在往外渗血,脑子被天音三式震得七荤八素,视线里的李简拖出三四道残影,根本看不清东西。 终于格栅平台上的人就剩下了两人李简也有点砍不动了,人扶着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还有一个!玛德!明明你最近,竟然忘了!”李简无力的摇了摇头,抬手掏出腰间缴获来的手枪,头也不回,对着光头的脑袋就来了一枪。 砰! 一枪爆头! 光头白人的尸体轰然倒地,廓尔喀弯刀从格栅缝隙里滑脱,刀刃插进海水中,激起一朵细碎的水花。 李简攥紧手枪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胸口那道旧伤像被人拿钝刀子来回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低头看了一眼,战术背心右侧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湿痕,那是刚才被弹片擦过的地方,不算深,但一直在渗血。 “妈的。” 李简啐了一口,撕了一条衣袖塞进背心里面压住伤口,直起腰,把含明剑从地上拔出来。 剑刃上的白金色炁韵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一泓冷铁色,在应急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水的拍打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只有几团炁焰还在格栅平台上烧着,橘红色的火光在钟乳石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一群围着尸体跳舞的鬼怪。 李简的目光扫过平台。 二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倒在翻卷的钢板边缘,有的趴在被炸断的围栏旁边,还有一个半截身子挂在平台外侧,手臂垂下来,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M2重机枪歪倒在血泊里,弹链散了一地,黄澄澄的弹壳在防爆灯下反射着冷光。 但这里却少了一个人,高文。 在李简开枪的杀人的时候,那威压便泄了,高文也是惜命的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跑了。 “玛德,老东西真的是怕死啊!” 李简苦笑着往前挪步,顺脚踢开脚边一具挡路的尸体。 等来到通往上面的通道前刚挺直腰背,便有些眼冒金星,站立不稳,肚子也在咕咕的叫。 折腾一天了虽然不能说是水米没粘牙,但酒并不能顶饱,更何况还是药酒。 但眼下不能拖,更不能让高文跑了。 这阿瓦隆里的守备足有几百号人,这些被干掉的也只是冰山一角,若是让高文再凑一波人在上行的道路上阻击,就自己这状态,铁是死定了。 李简回头看了一眼水面,那艘潜艇就像是是王八一样趴在水底,想骗出来怕是难了,只能往上杀。 “狗儿的!趴窝是吧!我让你好好趴着!” 李简歇了一会儿,拖曳着身体,从附近摸了来一支巴祖卡,装上弹药,对着潜艇前方的溶洞顶部便来了好几发。 火箭弹拖着白烟钻进溶洞顶部的岩层,爆炸声像闷雷一样在封闭空间里来回滚动。 碎石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轰然崩塌,大块的钟乳石像折断的獠牙,裹挟着数吨重的岩层砸进海水中。 第一块落石砸在潜艇帆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显然是砸中了。 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李简扛着巴祖卡,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胸口那道伤口又撕裂了几分,血从衣袖底下渗出来,顺着战术背心的织带往下淌。他没有停,把弹舱里剩下的两发全打了出去。 溶洞顶部终于撑不住了。 一大片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岩层整体剥离,轰然砸在水面。 海水被激起十余米高的水柱,混着碎裂的岩石劈头盖脸地砸向四周。 “让你开,让你跑。”李简扔了巴祖卡,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血沫,“给老子在底下好好趴着吧。” 李简转身往通道里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通道里的应急灯还在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粗糙的岩壁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每走一步,战术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都被通道放大,像有人在身后跟着走。 李简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下来,扶着墙弯腰咳嗽了几声。 掌心里多了一摊暗红色的血沫,胸口那道旧伤像被人往里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铁锈味的腥甜。 “不行,得歇一会儿了!要死要死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简靠着墙坐下来,脑袋后仰抵着冰冷的岩石,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耳朵里嗡嗡响,是刚才巴祖卡发射时留下的后遗症,溶洞里的回响还没完全散去。 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具身体本来就亏空得厉害,先泡了海水,又折腾了整整一天,搁谁身上都得散架。 “等这事完了,非得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李简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红烧肉、糖醋排骨、葱烧海参…妈的,越想越饿。” 李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身上摸着,期盼能从这衣服里搜出能吃些抗饿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确实有些想多了,毕竟阿瓦隆是人家的大本营,整个岛的面积也只不过是三十万平方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家的守备又那么多人,时常进行轮岗,吃饭自然也是按时按点,身上有应急食物这种事着实是有点不可能。 没办法李简只能紧紧裤腰带,强打着精神拄着剑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 刚走出没有十米的距离,便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极为的沉重,显然身上都拿了一些较为沉重的装备。 妈的来的这么快! 李简暗骂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几乎是对方杀到自己刚才所站的地方,就已经冲到了金属格栅的平台上,寻了一处崖壁,迅速的将身形藏了起来。 “那个人就在下面,所有人都迅速找好攻击位置,看到人立刻开火,不要有丝毫的犹豫!他修为很高,但身上已然受了点伤,想必支撑不了多久,所有人耗死他!” 声音在溶洞的穹顶下来回弹跳,被海风撕成碎片又拼在一起。 妈的,好算计! 李简又暗骂了一声,只得将目光投向脚下的水面。 那艘潜艇还在下面趴着,刚才砸落的石头,只不过是阻挡了其前进的道路,让其无法出港,里面的人什么事都没有。 李简祈祷着里面的人能心急一些,会浮上水面,打开艇盖,架起机枪对自己进行扫射。 这样自己虽然受不了便宜,但是多少还有点能够得到补给的希望。 可潜艇的家伙明显要聪明很多,根本就没有想要上浮的意思。 双方或者是说三方就这样僵持着不动,所有人都等待着对方能露出些许马脚出来。 金属格栅平台上的火焰已然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味道。 李简的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只能通过不断的大口吸气,尽可能的让肚子变得充盈些。 在此过程中,那人肉灼烧的香味不经意间的飘入了李简的鼻腔之中,饥饿的刺激感令李简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也正是这一口口水,让李简的背后一阵冷汗直冒,脑子更像是炸开一样,嗡嗡作响。 “我怎么会…不行…” 李简拼命的晃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 断烟峡过往的一幕幕在脑中不断的重现,自己吃肉的场景开始轮番的回顾,每一次回想都会激发李简吞咽口水,而每一次吞咽口水都不断地刺激着李简的神经。 李简拼命晃着脑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舌尖抵住上颚,用力到牙龈渗出血来。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总算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几分。 “不成…老子是人,不是畜生…我绝对不能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绝对不能!” 李简低声念叨,像在念一段咒,又像在提醒自己。 言语间李简这手指开始不断的颤抖,张开深呼吸的嘴巴里粘稠的唾液顺着齿间不断的向下流淌,很快就从嘴角溢出滴在金属格栅上发出微弱的响声。 “可恶!忍不了了!狗日的,我拼了!”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0章 进退两难 李简猛的站起起来,如同一头猛虎,快速地扑向了眼前最近的一具烧焦的尸体,扑鼻的肉香直冲炉顶。 明明是人肉,可此刻在李简的眼前,却是一块难得的珍馐。 李简疯狂的吞咽着口水,只是稍作犹豫,而后拎着其一条臂膀,如同丢弃一块麻袋一样向着身后的通道便猛然甩了过去。 随着那具尸体撞入通道,枪声像被点燃的鞭炮引信,从通道深处炸开。 M4卡宾枪的短点射、M249班用机枪的长连射,还有霰弹枪那沉闷的“嘭”声,所有火力都倾泻在那具烧焦的尸体上。 弹头撕裂皮肉、击碎骨骼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混着弹壳弹跳的叮当声,像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打击乐。 李简不敢停歇,像一台失控的抛石机,将眼前那些烧焦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甩进通道。 每一具尸体撞入,都会引爆一轮新的射击。M4的点射、M249的长连射、霰弹枪沉闷响动,在通道里搅成一锅沸腾的铁水。 第五具。 第六具。 第七具。 李简的动作越来越快,不是因为体力恢复,而是因为饥饿像一头从胸腔里破笼而出的野兽,正用利爪撕扯胃壁。 每一次闻到那股焦糊的肉香,舌尖就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齿根发痒,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牙龈里钻出来。 断烟峡。 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从记忆深处钉进太阳穴。 自己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为什么能长到这般年岁,都得益于当年断烟峡一战中张海宁等人的牺牲。 是他们用自己的血肉,让自己在围困的峡谷中得以存活,也是他们用自己的死让自己苟活至今。 因为事实太过于残酷,对当年年幼的自己心神冲击过大,致使记忆被封锁至深处,但自从自己解封了这些记忆后那份悔恨就从未消去过。 不能吃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吃人了! 李简时时警告着自己,不管是自己人的血肉还是敌人的血肉,又或是些不相干人的血肉,自己即使活不下去,也绝对不能再次走上吃人的道路。 自己的命是张海宁他们舍弃一切才保下来的,他们保下来的应该是一个火种,而不是一个堕落的灵魂。 丢弃这些尸体不仅可以消耗对方的火力,吸引散他们的注意力,更可以进一步遏制自己的欲望。 这应该是对的! 李简将最后一具尸体甩进通道时,肩膀上的旧伤撕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臂弯滴在格栅钢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李简没有时间去看那道伤口,甚至没有去擦额头上的汗,只是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牙根发痒的饥渴,像有一只手从胃袋底部伸上来,攥住食道,拼命地往上拽。 李简闭上眼,咬紧后槽牙,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不去闻空气里那股焦糊的肉香。 随后迅速抬手聚集炁韵,汇出一道符篆,向通道猛然甩去。 “大金光咒!” 符箓脱手摇曳出一道白金色的微光,如同一只袖箭蹿进闭塞的通道中,随之轰然炸开,爆发出刺眼夺目的白金光芒。 目光所及人之所见皆为金光。 通道里的枪声在金光炸开的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惊叫。 M4的点射断了线,M249的长连射歪了方向,弹头在岩壁上凿出一串歪歪斜斜的弹孔,碎石和灰尘从通道口喷涌而出,像一条被掐住七窍的土龙。 “眼睛!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他妈的是什么…” “是闪光弹!” “妈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大金光咒在封闭空间里的效果远超李简的预期。 通道里所有人的视野都在那符篆炸开的一瞬被统统夺走,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众人都开始齐齐乱射,也不管是否会击中自己的同伴,只要能避免李姐在混乱中欺身杀上来,死谁都是无所谓的。 李简恨恨咬牙,指尖再度翻动,两道符篆立时出现在手中,旋即翻掌向金属格栅上猛然一拍。 “鬼游箓!” “封经符!” 随着这两道符篆拍入金属格栅,周遭的天地炁韵瞬间被勾动周围的潮湿之气化为最为精纯的黑墨,快速灌入符篆之间,随之那两道符便化为了一道如墨的黑线,顺着金属格栅快速向前攀爬,穿进后方的通道附上石阶,所行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在快要接触到人的瞬间,迅速划分出无数道细黑的炁线,延伸到每一个通道内的共济会成员的脚边。 缠上脚腕,快速晕开,生出无数道符篆云篆,像是活着的一般,快速爬满全身,相互勾连,如同一张实时收紧的大网将人完整的禁锢其中,并不断收紧,刺入皮肤,流入经脉,淌入穴道,封住炁韵运行,阻隔神经,令其难以动弹。 通道里的枪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鸡,一声接一声地噎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M4的短点射变成了零星的走火,M249的长连射彻底哑了,只有霰弹枪还剩最后一发,沉闷的一声,弹丸在岩壁上凿出一片碎坑,然后也归于沉寂。 大金光咒的白金光芒还没完全散去,在通道的岩壁上投下一片惨白的余晖,像被漂白过的血迹。 那些被鬼游箓和封经符缠住的共济会成员,一个个僵立在原地,姿势千奇百怪。 有的半蹲着举枪,有的侧身靠在岩壁上,还有一个正保持着一个往前扑的姿势,像一尊被定格的蜡像。 黑线像活蛇一样在他们皮肤下游走,从脚踝爬到膝盖,从手腕爬到肩胛,在皮下鼓起一道道蚯蚓状的凸起。 有人眼球暴突,瞳孔里映着黑线蔓延的轨迹,嘴唇翕动着想喊什么,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李简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立时黑了一瞬。 惊的只能扶住身边的金属立柱,指甲抠进钢板接缝处的橡胶密封条里,等那阵晕眩过去。 胸口那道旧伤已经麻木了,反而是胃里的火烧得越来越旺,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块烧红的煤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糊的热浪。 “不行…”李简哑着嗓子自言自语,“得上去了!” 话没说完,喉咙里翻上来一股腥甜。 李简偏头啐了一口,唾沫里混着血丝和胃液,在格栅钢板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旋即指尖翻动,挥出两道相同的符篆,印入双腿之中。 “戴院长咒!假马,神行!” 符篆入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炁流从大腿根部炸开,像两条无形的蟒蛇缠住骨骼,顺着股四头肌一路攀爬至膝盖,又从膝盖蔓延到脚踝。 李简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不是力竭的痉挛,而是肌肉纤维被强行激活时产生的共振。 “杀!” 李简断喝一声,双腿如同上了劲的弹簧迅速坐立,整个身形快速弹射而出,迅猛的速度直接卷起了一阵劲风。 手中双剑上下飞舞,不敢有丝毫停歇。 咔咔咔咔咔! 蛮横的力道裹挟着李简的身形撞入人群,将周遭的人或是当场斩杀,或是劈伤撞击通道下方的岩洞,仅是眨眼的功夫,李简已然闪至众人身后。 随后劲风荡起,人影四散。 噗通、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像有人一袋接一袋地往下卸粮食。 李简没回头,也没力气回头,只有些许气力足够撑着剑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垛上,脚底虚浮得厉害。 “得冲上去,冲到地下四层去,那里应该有吃的!” 李简咬着牙强行挺直腰背,迈开步,凭借着戴院长咒残留的余烬,继续向上猛奔。 好不容易奔到第五层的入口,结果脚还没踏上去,通道口处便扫过一片凌厉的弹幕。 倾泻而下的子弹将地面打得坑坑洼洼,碎石乱飞,更逼得李简不得不退到通道内侧不敢探头。 “妈的。” 李简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手背在应急灯下蹭出一道黑红相间的痕迹。 通道口的火力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M249的长连射每隔三五秒就扫一轮,子弹在岩壁上凿出一排排整齐的弹孔,像某种疯狂的啄木鸟在凿洞。 偶尔夹杂着M4的三连发点射,节奏冷静得多,显然是有人在压着打,不让李简有任何探头的机会。 李简试着往外探了半寸,一枚子弹就擦着岩壁飞过来,在耳边炸开一团碎石屑,打在脸上生疼。 “妈的,真是一时大意,刚才就应该一剑砍死那个老王八蛋。管这老东西跑了我他妈就遭殃了!” 李简后脑勺靠着墙,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灯管里的钨丝像一根快要烧断的琴弦,在电流的嗡嗡声中拼命挣扎。 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是胃痉挛。 那种从胃底翻上来的酸涩感顺着食道往上涌,令李简偏头生理性干呕。 这一口吐了出一些发苦的胃液,让嘴里涩的很,那混着血丝的唾沫挂在嘴角甚至还拉出一条黏稠的细线。 “妈的,必须得吃点东西,必须得吃点东西,要不然没法打!可是他妈的,这外面有多少人啊,头都不让探!这特么咋打!五里雾?可他娘得了吧,这前脚烟还没封上,后脚对方的子弹就扫了过来,白痴都能看出来,我搞那么一手就是为了突击!那难不成老子真的只能躲在这里当缩头王八不成?狗儿的!老子下回要是再贪心,图别人那点东西,老子就是狗!”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1章 旱鸭子下水 骂归骂,李简的脑子却没敢有丝毫的停歇,两只眼睛不断地在通道内游走,认真思考着,会不会有其他的出路。 可想着想着李简便感觉背后顿时一凉。 稍作思考,起身便迅速的往回进行折返。 不为其他,单纯是因为李简忽略了一个关键。 每层之间的通道一直不止一个,通往下方金属格栅平台的路定然也不止一条,自己是走了回头路的,是因为自己只知道这条路。 但这条路是上面的人往下搬东西走的,本来就足够狭窄了,肯定不会让人在这条窄路上往回走,所以通往下方第六层的肯定还有路。 自己在这条路待的越久,自己就会越被动,毕竟人家对于这里的熟悉程度肯定远胜自己,万一后边被人兜着屁股包了过来,那可就是前有狼后有虎,前有枪后有炮,一发巴祖卡过来自己铁定要歇菜。 李简折返的速度比来时快得多,不是因为体力恢复,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从脊梁骨底端往上爬的凉意,比胃里的火烧更让人清醒。 一边跑李简一边在脑子里骂自己蠢,这种明摆着的事,居然要等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脑子这东西,饿狠了果然不转。 通道里那些的尸体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组被遗弃的蜡像,李简从他们中间穿过时,连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懒得去看,脑子都削掉了,要是能活,那就太牛逼了。 溜回到金属格栅平台,李简便重新找了地方蹲了起来,身前拉一架轻机枪防身,凭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上去跟人对砍,简直就是在徒增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枪对枪、炮对炮,一梭子打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不过填饱肚子还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李简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了水面上。 看来自己能不能活还真得靠下边那个铁王八里的物资了。 李简正在想着低头一看就发现水面上出现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黑不溜秋的玩意。 仔细一看,原来是潜望镜。 “王八犊子还挺他妈精啊!” 李简蹲在平台边缘,单手扶着那架M249,嘴角扯出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能混进共济会这样的组织向来没有什么蠢货,这艘潜艇里面的指挥官定然也是个聪明人。 这场围堵打了快半个多小时了,谅谁也得打探打探是个什么进展。 李简没有躲,大大方方的蹲在那里向其招了招手,毕竟这功夫藏是没有用的,谁都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根本跑不了,潜艇趴在水里,自己也拿它没有办法,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让对方看个清楚。 那潜望镜显然是看到了李简,看了一会儿后,便慢吞吞的退了下去。 “唉,他妈的还真是不避人儿啊,真拿老子他妈当凯子溜了!你等着的,别让老子摸进去,摸进去把你们这帮猴崽子全他娘宰了!妈的!嗯…” 李简骂着骂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等会儿摸进去?来的时候贾斯伯似乎说过什么东西,等会儿死脑子,快想想!哦,对了,他说让人从鱼雷发射口钻出来!哦~” 李简的目光在岩壁和水面之间来回跳了几次,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弹出了个主意。 鱼雷发射管。 既然能出,那就肯定能进。 想到这里,李简不由得感叹自己真是个天才,但很快李简又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自己不会水! 进水之后除了能喝水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本事了。 自己连水都摸不进去,更不要说是下潜,然后找到那根鱼雷管子,然后从里面钻进去了。 “他妈的。”李简啐了一口唾沫,唾沫里还混着血丝,在格栅钢板上拉出一条黏稠的细线,“老子纵横江湖十余载,翻过雪山,趟过荒漠,在断烟峡啃过树皮,在天师府挨过板子,到头来让一口水给难住了。” 胃里又翻上来一股酸涩。 李简偏头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胃已经空了,只有胆汁在食道里烧出一条火线。 不行了,再这么饿着自己,自己肯定得完,必须有所行动才好。 看着黝黑的水面,李简的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个活蛤蟆,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下水搏一把自己就得饿死在这,进水搏一把自己可能会被淹死。 怎么办? 没得办! 过了良久李简终于动了起来,站起身来紧了紧裤腰带,肚子已经响的不带间隔了,肠子和胃已经开始绞杀翻痛了。 “好人能让尿憋死?妈的拼了!下水吗,掉下江被冲走之前,老子也是会游泳的!拼了!” 李简把含明剑重新绑紧在后背,又检查了一遍腰间那柄制式短刀。刀鞘上的卡扣松了半扣,他捏紧摁死,指节用力时能听见自己骨头的咔吧声。 战术背心右侧那片暗红色的湿痕已经干了,血和海水混在一起,在尼龙织带上结成一层硬壳。他撕了一条衬衣下摆塞进去压住伤口,动作太快,牵扯到皮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水嘛。”李简蹲下来,把战术靴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到最紧,脚趾在鞋尖里挤得发麻,“没准儿喝点儿就会游了呢?” 李简尽可能地安慰着自己,身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尽可能的不去看水面,努力的加强自己的心理建设。 可是身体貌似比脑子要快一些,那口气还没在胸腔里停稳,人就已经跃出了平台边缘。 失重的感觉只有一瞬。 下一秒,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毛孔。 李简浑身的肌肉在入水的瞬间绷成一块铁板,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直接浇灭了胃里那把火烧了一整天的火。 太他妈冷了。 李简在水下睁开眼,咸涩的海水刺痛角膜,视野一片模糊。应急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被水面折射成一团晃动的光斑,像一轮溺水的月亮。 李简拼命蹬腿,想把脑袋探出水面换口气,但战术背心的重量把他往下拽,靴子里的空气从鞋口咕嘟咕嘟地冒出来,一串银白色的气泡从他脸侧滚过,歪歪斜斜地升向头顶的光斑。 要死! 他妈要死! 李简的手脚在水里乱挥,动作毫无章法,整个人就像是被丢进汤锅里的活鱼一样,不断的挣扎。 地面! 地面! 老子要上岸! 李简拼命的折腾,想要抓到一些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但水里空无一物,一顿乱抓是什么都抓不到。 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海水,将所有的平衡感冲得稀碎,李简迫切的想要找到一块坚实可供踩踏的地方,但越是迫切,这种失衡感就越强。 嘴巴张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多,大量的空气不断地从胸腔被排出,四肢越来越乏力,水面似乎也越来越难以靠近。 空气! 空气! 上去啊! 游不了一点儿! 绝对! 混乱中李简不自觉地握住了背后的含明剑,蹭的一把便将其扯了出来,求生的意志催动着体内的炁韵疯狂的灌入剑中。 “蔽月秋光扫魔剑!一剑天门!” 也不知道李简怎么想的,反正这一剑就这么直挺挺的劈了出去。 含明剑上微薄的炁韵在水中炸开,一团浑浊的、翻涌的青白色气浪从剑刃上冲出,像一条被激怒的蛟龙在水中打了个滚。 海水被剑炁劈开一道丈许长的裂缝,两边的水壁像被无形的巨手向两侧推开,露出底下湿漉漉的岩层和几丛瑟缩的海藻。 残存的剑劲更是直接轰在了静静趴在水里的潜艇上,撞得其一阵摇晃。 李简的身体随着这道劈开的水流猛地往下坠了半丈,脚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一块长满藤壶的礁石上。 尖锐的石头顶住鞋底,撞痛脚心的痛感顺着神经一路窜上大脑,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脚底板捅进了天灵盖。 “卧槽~” 李简骂了一声,咸涩的海水顺着牙缝灌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可还没等李简缓口气,被劈开了的海水已然重新开始聚合,翻涌的波浪劈头盖脸的便向李简砸去。 “尼玛…” 李简见势慌忙催出护体罡气,强行撑开了半米的护罩。 可那劈砸下来的海水全然不讲道理,仅是一个照面便将护体罡气结成的护罩拍的裂纹丛生,冲进来的些许水流更是直接将李简拍倒在地。 这回真他妈要交代了。 护体罡气像被锤子敲过的鸡蛋壳,裂纹从顶端炸开到四面,细碎的气泡从裂缝里挤出去,在水里拖出一道道歪歪斜斜的白线。 第二波水压接踵而至,罡气罩彻底碎了,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灌进衣领、袖口、靴筒,每一个缝隙都被冰冷的咸涩填满。 “得,死定了!”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2章 掰 海水灌入肺腔的瞬间,所有的疼痛瞬间消失了。 李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灰烬,从躯壳里缓缓剥离。 应急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模糊的金斑,像倒悬的银河。 然后一只手从虚无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纤细却不单薄,像一根被精雕细琢的象牙。 穿过李简正在溃散的神识海,穿过那些翻涌的、破碎的记忆碎片,一把攥住了李简正在熄灭的意识。 五指收拢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握一枚将碎未碎的鸟卵。 “你要是现在就死了,我们可就麻烦了。 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只在颅内回响。 “是谁?” “管是谁,歇着吧!” 李简不解,但意识已然不受控的萎靡了下去。 随着李简的双眼再度睁时,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陡然一变。 瞳孔深处像是被人点了一盏灯,昏昧的光在虹膜边缘烧出一圈极淡的金边,像融化的琥珀裹住了最后一点余烬。 那目光穿过眼前还在翻涌的海水,落在不远处的潜艇上,冷静得不像是刚被呛了个半死的人该有的神情。 呼吸平稳了。 心跳也稳了。 那道被弹片撕开的旧伤还在渗血,但血珠从伤口溢出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有什么无形的手按住了血管的阀门。 护体罡气重新撑开。 整个人也如游鱼般快速上浮,攀上了水面。 李简,或者说是那道占据身体主导的意识,半跪在水面上,张口吐出积压在胸内的海水,脖子扭动发出阵阵脆响。 “久违了,世界!” 他轻轻动着身体,贪婪的呼吸着不算新鲜的空气,眼中的光却愈发明亮。 “我死了多久了?大概七百年,又或是八百?管他呢!世界发展的真快啊,大宋应该早没了吧?” 他苦笑着,甩动着不属于自己的臂膀,疼痛感袭来,让其不由得眉头微皱。 “折腾成这样,也是真的不爱惜自己啊!话说回来,长得有点丑,不如我长的俊俏啊!” 这时,脑内更深处,几道声音跟随着响起。 “别贫了,赶紧的!” “快点回来,出现太久可会被发现的!” “我们的时间可并不充裕!” 他听了,扫兴的挠了挠头。 “真是麻烦啊!一群不解风情的小兔崽子们!好好好!我快些!” 他动了动身体,体内气血翻腾,将体表多余的海水蒸干,令体温恢复正常,两眼低垂,放出两道耗光,仅是一眼就锁定了潜艇的位置。 “在这里吗?可以,还不算深!” 说罢,其身体一松,脚下炁韵收敛,整个人便如一根楔子立时没入水中。 水下光线昏暗,应急灯的惨白被数米深的海水过滤成一片浑浊的蓝绿色,像隔着一层旧玻璃看天。 潜艇的轮廓在前方七八丈的位置,黑黢黢的一团,舱体上还挂着刚才被落石砸出的几道白痕,在幽暗的水体中泛着哑光。 “鱼雷管?在哪儿呢?” 那人有些疑惑,但又很好奇,身形一动便悠悠荡荡来到潜艇近前,旋即又像一片被水流卷走的落叶,顺着潜艇外壳的弧线无声地飘向艇艏。 “好东西!这东西我要是当初有一艘,也不会轻易被招安了!啧啧啧!让我看看,鱼雷管,是不是这个?” 潜艇的鱼雷发射管在艇艏偏下的位置,共有四具,呈两排两列排列。 发射口外覆着流线型的导流罩,在应急灯光芒的折射下泛着暗沉沉的铜绿色光泽,像某种深海生物紧闭的鳃裂。 “啧,这玩意儿比我想的复杂。” 那道意识附在李简的身体上,手指贴着潜艇外壳缓缓滑过,指尖触到发射口外盖的接缝处,摸到一圈细密的橡胶密封条,被水压压得严丝合缝。 “从外面打不开,得让他们从里面开。” 他没有急着动手,反而松开手,整个人像一片被水流托举的海藻,悠悠荡荡地飘到潜艇的帆罩旁边。 一只手搭在潜望镜的基座上,另一只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金属传声在水下格外清晰,三声敲击顺着艇壳传进内部,像有人在铁皮屋顶上弹石子。 潜艇内部,指挥舱。 “艇长,潜望镜基座有异响。” 一个戴着耳麦的操作员转过头,眉头皱成一团,手指按在耳机的降噪按钮上,试图过滤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什么异响?”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白人,下巴刮得发青,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一条蜈蚣状的旧疤。 “三声,有节奏的,像是有人在敲。” “敲?”舰长从椅子上站起来,瞳孔顿时一震,“难不成那家伙下水来了?” “那怎么办?” 舰长摸了摸下巴,狠狠的摇了摇头,“不要管他!上面有的是我们的人,他不可能在水里泡这么久!等他死了,咱们再上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 操作员应声转回头,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调出外部声呐的实时数据。 屏幕上,浑浊的蓝绿色光谱里只有潜艇自身的轮廓和几团模糊的回波,没有明显的移动目标。 “长官,人好像已经离开了声呐,没有反馈!” “那就更不用管了。”艇长重新坐回椅子,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不用管他,就算是再高的修行者也是人类,再强也是有极限的,是不会在水里待得太久,而且这艘潜艇是他们唯一能离开这里的必要工具,他是不会强行破坏的!只要我们在这里呆着,他是不会拿我们…” 话音未落。 整艘潜艇剧烈地晃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从外部抓住了艇身,猛地往下一拽。 操作员的身体被惯性甩向左侧,肩膀撞在控制台边缘,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回事?”艇长一把抓住扶手,脖子上的旧疤因为肌肉紧绷而泛出暗红色。 “艇艏方向,外部有剧烈的水压波动!”声呐操作员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不像是爆炸,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在掰鱼雷管的外盖!” “你说什么?有人在掰鱼雷管的外盖?” 鱼雷发射管的外盖是特种钢铸造,液压机构锁死,虽然现在潜水的深度并没有多少,但水压至少也有几吨的力压在盖子上,这个重量在陆地上很多修行者能能够做到举重若轻,可这里是水下极不好发力,想要撬开多少是有点儿逆天了。 “右舷鱼雷管,一号发射口!”操作员的声音开始发尖,“那里的水压有些不对劲,似乎已经变形了!” 艇长的瞳孔缩成针尖。 “一号发射管,紧急注水!”舰长扑向控制台,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打开内盖,把他冲出去!快!” “是!” 注水阀打开的瞬间,潜艇内部的管道系统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一头被吵醒的巨兽在喉咙里翻了个身。 高压海水从压载水舱涌入鱼雷管,在狭窄的管腔内聚成一股足以把人碾成肉泥的水锤。 按照设计,这股力量应该能把任何堵在发射口的异物冲出去。 可水冲出去没有多久,剑身上竟然又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抖动。 “报告长官,鱼雷管进水了!”损管控制台的红灯亮了,“一号管海水倒灌,正在涌入发射舱!” “关死内盖!”艇长吼道。 “关不上!有东西卡住了内盖的闭合机构!” “全体武装!”艇长从椅子里弹起来,一把抽出腰间的手枪,保险已经拨开,“所有能拿枪的人,跟我去发射舱!不管从管子里爬出来的是什么东西,都给我打成筛子!快!” 说完舰长便疯了一般的跑出了指挥室,带着一众还停留在潜艇里的共济会成员向发射舱的方向跑去。 发射舱的灯惨白,嵌在舱顶的防水灯罩里,光线在钢铁壁板上折射出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空间不大,约莫能容七八个人转身,三面壁板上固定着鱼雷发射管的后部机构,液压管路和电缆像血管一样从天花板垂下来,在管体之间缠绕交错。 一号发射管的圆形内盖半开着,卡在闭合轨道的中段,像一张张到一半突然僵住的嘴。 海水正从管口往外淌,已经没过了脚踝,在防滑地板上荡出细碎的波纹。 “堵住它!”最先冲进来的小队长指着内盖的缝隙,“快找楔子塞进去!” 两个共济会的守备扑上去,一个抡起消防斧,斧背对准内盖的边缘猛砸,金属撞击声在封闭舱室里来回弹跳,震得耳膜发胀。 另一个守备则从工具箱里扯出一根撬棍,塞进内盖和管壁之间的缝隙,双手握住撬棍的一端,全身重量压上去,想把它别住。 可内盖纹丝不动。 楔进去的撬棍反而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缝隙里推了出来,撬棍尾端弹回来,砸在一名共济会守备的肩膀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跌进没脚踝的海水里。 “让开!” 那个小队长推开两人,端起M4,枪口抵住内盖边缘那道拇指宽的缝隙,便扣动扳机。 砰砰砰! 弹头在狭小的管腔内弹跳,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弹回来的弹头有一颗擦着士官长的脸颊飞过,在颧骨上犁出一道血槽。 “妈的!”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回头冲门口喊,“给老子拿电击枪来,我看他还是不是人,抗不抗电!”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3章 噎着了 没人回应。 门口站着的人都在往后退,因为他们都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从内盖和管壁之间那道拇指宽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湿漉漉的,沾着海水和液压油的混合物,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滑腻的光。 然后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从一号发射管内部炸开,像有人把一整卷铁皮塞进了碎纸机。 内盖连着整圈密封法兰,从发射管上被整个撕了下来。 圆形的钢盖那只手的操控下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纸板,旋转着飞过发射舱,撞在对面的三号发射管上。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在三号管的外壁砸出一个凹坑。 海水从敞开的发射管里汹涌灌入,像打开了一道水闸,冰冷的海水裹着气泡和锈渣,瞬间将舱室里的水位从脚踝推到了膝盖。 “哎哟,终于进来了!这冬天的海水还真是凉啊!” 那道身影缓缓的从海水中站起,并不算高大的身体散发出如同巨像般的压迫感。 “开火!” 小队长嘶吼着扣动扳机,M4的枪口焰在惨白的舱灯下炸开一团橘红色的花。 弹头朝那道刚从发射管里站起来的身影倾泻而去,在狭窄的舱室内弹跳、折射,金属撞击声混着海水被击碎的噗噗声,搅成一锅沸腾的噪音。 其他的共济会成员也反应过来。 手枪、霰弹枪、还有一把不知谁从工具箱里翻出来的冲锋枪,所有火力都对准了那个浑身滴水的家伙。 “你们这群蕃人,还真是不怎么讲礼貌啊!” 那人说着手中一晃,含明剑瞬间出现在手上,其单步后屈身形前纵,剑身一阵挥舞,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剑身上轮番炸开崩溅出无数的火星,那些子弹或是被当场劈为两半,或是是直接被拨打在舱体上,有些更是被直接顺着原来的轨迹敲砸了回去。 “剑吗?还是没有刀好使啊!” 那人嘴里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慢。 含明剑在狭窄舱室内舞成一团银色的光幕,剑刃每一次震颤都精准地叩在一颗弹头上。 有颗弹头被剑脊拍中,斜飞回去,嵌进了门口一名守备的大腿,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海水里,血从指缝间往外涌,在惨白的灯光下黑得像墨汁。 “火力!保持火力!”小队长嘶吼着换弹匣,手指在颤抖,卡榫按了三次才把空弹匣卸下来。 海水已经没过了膝盖。一号发射管还在往里灌,冰冷的水流从敞开的管口涌出,在舱室内形成一道逆向的暗流,把打空的弹壳和血水一起卷向门口。 “聒噪!” 那人说着身形微动,如同一道青烟一样从众人的间隙中缓慢飘过。 那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鞋底踩过没过脚踝的海水,竟没溅起一滴水花。 含明剑垂在身侧,剑尖朝下,血珠顺着剑脊滑落,在海水里晕开一小团暗红。 随着那人缓慢将剑归匣缓慢向其他的舱室走去。 噗、噗、噗。 三声轻响接连响起,像是有人用指尖叩了叩桌面。 发射舱里的枪声骤然停了。 小队长保持着换弹匣的姿势僵在原地,手指还捏着那枚卡了三次才卸下来的空弹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战术背心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口,从右肩斜拉到左肋,裂口边缘整齐得像裁纸刀划开的丝绸。 小队长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嗬”,随之重重倒下,落进水里砸出一声沉闷的扑通,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凝成一粒粒细小的冰珠,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发射舱里十几个人,站着倒下的顺序分毫不差,像多米诺骨牌被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一下。 扑通、扑通、扑通。 沉闷的落水声在封闭空间里来回弹跳,混着冰珠滚落的脆响,像一首不成调子的丧钟。 海水还在从一号发射管往里灌,冰冷的水流裹着碎冰和血沫,在舱室里打着旋。那些倒下的尸体很快被水流推到墙角,挤成一团,肢体交缠,像一筐被胡乱码放的冻鱼。 那人已经走出了发射舱,鞋底踩在通道的菱形钢板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薄薄的冰脚印,在通风系统的嗡鸣中缓慢融化。 通道不长,两侧是密封舱壁,每隔三米嵌着一盏防水灯,惨白的光在钢铁表面切出锋利的明暗交界线。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电解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混着从发射舱涌出来的海腥气,像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过后颈。 很快,那人就来到了存放秘宝的几个舱室。 很显然,他并没有任何想要检查的欲望,只是粗暴的将舱门扯下来,然后随意的翻动着架子上的那些箱子。 也就在这时,舰长才带着一众剩余的共济会成员姗姗来迟。 那人仅仅是瞥了众人一眼,旁若无人地继续翻找起来。 一名共济会的成员立刻将要给手中的枪械上膛,可却被旁边的舰长一把拦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要动!会死的!” 那人听到这话哼哼的笑了笑,“还是个聪明的家伙!只要你们听话,不给我随意惹事,我不会杀你们的!” 舰长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按住身边手下的枪,喉结剧烈滚动,却半个字都不敢吐。 潜艇通道里只剩下通风系统沉闷的嗡鸣,和海水从发射舱不断涌入的哗啦声。 眼前这人明明用的是李简的身体,气质却判若两人,没有濒死时的狼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仿佛刚才一剑斩杀十几人,不过是随手拂落尘埃。 他依旧在舱室里翻箱倒柜,金属货架被单手扯得变形,密封箱被随意扔在地上,锁扣崩裂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这是陨铁!这玩意儿是星辰钢!这个…他娘的竟然是人油…”那人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真是麻烦,找个吃的都这么费劲。” 一名年轻共济会成员实在绷不住,手指微微一动,就要摸向腰间的手枪。 “不要!”舰长低吼,可已经晚了。 那人头也没回,指尖随意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劲破空而出。 噗! 那么一年前的共济会首位直接软趴趴的栽倒在通道里,额头上已然多了一个项拇指粗细的细洞里面的红白织物如涓涓的细流一样从脑后开始溢出。 舰长心脏猛地一缩,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用生硬的中文颤声说: “阁下…想要什么,我们…我们可以帮您找。” 那人终于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却笑得人背脊发凉。 “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把能补气血、能疗伤、能填肚子的好东西,全都搬出来!” 舰长不敢怠慢,立刻挥手示意手下。 “快!按他说的做!把四层搬下来的药材、滋补品、应急口粮,全都拿过来!” 几人连滚带爬冲进物资舱,手忙脚乱地搬出一箱又一箱。 好几只封好的箱子很快就被堆在通道中央,像一座小山一样。 那人扫了一眼眼前的箱子,随意的掀开了一个,里面是大箱子里套着的小匣子,随手拿起一个,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躺着一根品相极好的老山参。 “哎呦呵,你们这帮人还用得着这个!真是奇了怪了!” 那人拿起那根老山参,凑近鼻子嗅了嗅,皱了皱眉。 “样子看起来不错,但是是个假货呀,你们这帮人品控也太差了吧!得了,凑合着吃吧!” 说着便将这根老山参直接就往嘴里送去,就像是嚼大萝卜一样一口就咬下了大半,看的旁边的舰长一阵肉疼。 那人也不理他一边嚼着老山参一边去掀开其他的箱子,又从里面翻出来一些如鹿胎之类的东西。 那人倒也不挑,除了那些需要煮熟了才能吃的东西之外,但凡是可以干嚼的都一概不怎么放过,囫囵乱吞的全部都塞进了嘴里,直到吃的双眼上翻,打出饱嗝,险些噎着。 “这鬼东西能修不?”那人转头看向舰长道。 舰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能修!肯定能修啊!” “那就行,派两个人把那漏水的地方堵堵!越快越好,我在找点东西吃,希望我吃饱了,你们也把东西修好了!” “可以可以!” 舰长赶紧点头,匆忙的就带着所有人赶紧离开。 “等一会儿!” 这话一出,直接吓得舰长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转头时脖子都忍不住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脆响。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噎着了!拿点水来!”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4章 阻击 夕阳西下,残阳在海面上染上一片橙红,阿瓦隆在五里雾的笼罩下已然悄悄黑了下来,只有兴许的枪火的残光在跳动。 贾斯伯倚靠在一处被炸毁的别墅破墙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就连手中的枪都有些拿不稳了。 “维克多!”贾斯伯扯着嗓子喊,声音已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他妈人呢!” 脚步声由远及近,维克多从雾中走出,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下摆已被烧去一截,袖口也沾了血,但那张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得让人发寒。 “急什么,贾斯伯局长。”维克多在他身侧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只银质酒壶递过去,“好戏才刚开场。” 贾斯伯一把夺过酒壶,稍稍嗅了嗅,又看了看维克多一眼,犹豫了一下才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如刀,呛得贾斯伯剧烈咳嗽起来,却硬是没吐出一滴。 “齐先生人呢?”贾斯伯抹了把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兰斯洛特死后我就没看到他人!” “人应该是摸进了暗堡!”维克多接过酒壶,自己也抿了一口,“从四十分钟前开始,共济会的守卫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减少,尸体数量和减少的人数对不上,人应该是缩回到暗堡里了!大概率是因为那位摸进了暗堡做了些事吧,要不然他们不会往回退!” 贾斯伯转头看向维克多,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透出不加掩饰的审视。 “你说这会不会是高文的圈套?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把齐先生吊了进去?” “会不会?”维克多笑着摇了摇头,“不要怀疑我们那些议长们的脑子,他们一定是用了计谋把齐先生骗了进去!齐先生不死,他们想要脱身可是不易。” 贾斯伯的瞳孔里倒映着这片火海,那张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胖脸上,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沿着下颌的肥肉滴落。 “圈套?”贾斯伯重复了一遍维克多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齐先生若是中了圈套,我们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蹲在废墟后面,目光穿过翻涌的雾与火,落在远处一栋还算完好的别墅。 “齐先生中圈套不可怕,但人要死在里面我们才会麻烦!我们的弹药大多泡了水,手头的武器也是便打便抢,你手下的特工修为也是参差不齐,打消耗战,你我必死!更何况,阿瓦隆不是孤岛,这里被袭击的消息定然传了出去,援兵到来是早晚的事!我们必须要尽快拿下这里!” “援兵?”贾斯伯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那张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到头来,我还是要死啊!弃子?呵呵呵,可悲啊!” 维克多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让人如沐春风,但此刻在那张沾了血污的脸上,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从容。 “共济会的援兵会到?但不会太早!”维克多将银酒壶收回怀中,站起身,重新拿起枪,慢慢上膛,“你别忘了,有一伙人是不会放弃这个能让共济会倾覆的机会的!” “那群…老鼠?”贾斯伯带着几分质疑。 “是那群老鼠!”维克多舔了舔嘴唇,“理想者是个伟大的发明,尤其是信奉一个傻子留下来的理念的理想者就是一群更加难得的发明!他们虽然愚蠢,但却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但愿吧!”贾斯伯强打精神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高高举起左手,“杀,杀光这群杂碎!” 砰砰砰! 咚咚咚! 新泽西洲港口。 夜色如墨,将整座港口吞入腹中。 废弃的集装箱堆成一座座钢铁坟茔,锈蚀的门扉在海风中吱呀作响。 远处哈德逊河的水面倒映着纽约的天际线,那片灯火辉煌在此刻看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一众整装待发的百人小队一路小跑奔向港口停泊的大船,港口入口停满这群人带来的车辆。 “各位蛀虫们哪里去?” 百人小队闻声驻足,手中兵器枪械纷纷出鞘上膛。 阴暗处三十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们穿着各异,有码头工人的粗布衣衫,有公司职员的廉价西装,也有流浪汉的破烂夹克。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黑暗中发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希望的光。 为首之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生活反复碾压过。 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团被灰烬覆盖的炭火,只等一阵风来,便能重新燃烧。 “共济会蛀虫们,哪里去?给你们老娘们上坟吗?” 百人小队中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肥胖女人,脖子上纹着一只展翅的黑鹰。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不想死的赶紧让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年男人不答抽出一根烟慢慢的点燃,狠狠抽了一口,满脸带笑。 “我认识你!米兰达·威尔逊,共济会新泽西州的‘兰德骑士’的走狗 !达庭境圆满期,擅长巴西柔术,是个难缠的疯狗!不过啊,今天,你这条疯狗,该变成死狗了!” 米兰达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脖颈上的黑鹰纹身随着肌肉的绷紧几乎要活过来一般。 “找死!” 她旋即手一挥,身后百余名共济会打手们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武器。 枪口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如同百十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中年男人却只是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笃定。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在夜风中散成碎片。 “既然你们要死了,我也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我们的身份吧!我等乃是美利坚合众国皇帝及墨西哥摄政王诺顿一世陛下亲卫军诺顿骑士团第三方面军十一番行动队,今日我等以妨碍国家发展及违法配备私人武装的名义对你们进行歼灭!束手就擒吧!” “诺顿骑士团?” 米兰达那张横肉堆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的荒谬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什么狗屁名头!给我杀!” 话音未落,米兰达已率先冲出,达庭境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释放,脚下的柏油路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全然不符的恐怖速度。 身后百余名共济会打手闻声而动,枪火在夜色中绽放成一片刺目的花海。 中年男人依旧站在原地,那根烟夹在指间,火星明灭不定。 “果然,跟蠢货说话就是费劲。” 烟头弹起的瞬间,三十道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迎着那片枪火正面冲了上去。 中年男人的身形在弹雨中穿行,那些本该致命的子弹从他耳畔、腋下、发梢掠过,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身体。 那步法诡异得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之舞,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弹幕的间隙之中。 三息。 不过三息,人便出现在米兰达面前。 米兰达瞳孔骤缩,巴西柔术的缠斗本能让她下意识探手去抓中年男人的衣领。 这是她最擅长的起手式,只要抓实,便能以体重优势将对方拖入地面缠斗。 在这个领域里,她自信不输任何人。 然而她的手刚探出一半,中年男人的手就已经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身躯一扭一个过肩摔就将米兰达掀翻在地。 米兰达那具两百余斤的躯体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一连串骨骼碎裂的脆响。 中年男人的手法刁钻到了极点,在过肩摔的瞬间,膝盖就已精准地顶在米兰达的腰椎上,借着体重下坠的惯性,将那股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脊柱。 “啊…” 惨叫声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 中年男人的一脚踹在米兰达的脖颈上,那双沾满灰尘的皮鞋底在横肉堆叠的脖子上碾了碾,像是在踩灭一根烟头。 “我说了,今天你要变成死狗。” 脚下用力。 咔嚓! 颈椎应声而断。 米兰达的眼睛瞪得浑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凝固着最后的表情。 中年男人松开脚,目光扫向剩余的那些共济会打手。 枪声还在继续,但已变得零落。 三十道身影在百人队中穿行,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兄弟们,一个都不要留下!今日就是共济会覆灭之时,千万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支援阿瓦隆!” “是!” 与此同时,同样的事情也在纽约、罗德岛州、康涅狄格州、特拉华州、马丽华州、新罕布什尔州等等多地一起上演着。 利国各处的“反叛者”们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起,以最为血腥的方式发动袭击,力争要将共济会这条盘踞在利国头顶的濒死老狗揣进纽约港里淹死。 所战之处,枪火不休,火焰将多个港口机场点燃与天边减退的火烧云结成一片。 今日,利国,火起!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5章 兰马洛克死 华盛顿。 一队齐整的车辆开出大厦,车灯如刀,切开浓稠的夜色。车上全是装备齐整的共济会打手,黑色作战服、战术头盔、自动步枪,每一个人脸上都绷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酷。 最中间的车里,兰马洛克一脸阴沉的坐在后座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被窗外掠过的路灯切割成明暗交替的浮雕。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凌乱。 “阿瓦隆的通讯断了多久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深井。 副驾驶座上的人转过头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子。 “大人,已经断了二个多小时了!我们的人已经从临近的州往阿瓦隆支援了!想必叛乱很快就会被平定!” 兰马洛克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贾斯伯、维克多!好的很啊!竟然带着外人发动了叛乱,简直找死,早知道我就该听取意见先杀了维克多这个家伙!” “大人,还有更糟的消息!”精瘦男子低声道,“科斯塔体育馆那边也断联了!而且…其中几名骑士貌似带着手下人正在清理我们派去袭击的人手!” 兰马洛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车厢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耳边回荡。 “好!好!很好!原来逆贼不止一个啊!太好了!先救阿瓦隆,等倒回手来,再收拾他们!” 轰! 一声巨响,开头的车突然被炸飞了起来,火球腾空而起,钢铁碎片与残肢在夜空中炸开成一朵狰狞的花。 兰马洛克的车队骤然急刹,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啸。最后一辆车横着甩了出去,车尾撞上隔离带,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 “有埋伏!” 副驾驶座上那精瘦男子话音未落,前后左右的路灯同时熄灭。 华盛顿的这条街道瞬间被吞入黑暗,只剩几辆车的车灯孤零零地亮着,像几只被掐住喉咙的萤火虫。 兰马洛克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很好!竟还有人不知死活!下车,干掉他们!” 爆炸的余波还在夜空中震荡,破碎的沥青碎屑如雨点般砸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兰马洛克推开车门,皮鞋踩上满地狼藉的瞬间,右手已从腰间抽出了那柄定制M1911。枪身在微弱的火光中泛着冷冽的蓝光,握柄处镶嵌的家族纹章被血污糊了一半。 “保护大人!”精瘦男子率先冲出,身体贴着车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黑暗。 共济会打手们训练有素地以车辆为掩体展开扇形防御阵型,枪口指向四面八方。但街道两旁的建筑黑沉沉的,像一排排沉默的坟墓,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只有那辆被炸飞的领头车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扭曲的钢铁,发出嗤嗤的声响。 兰马洛克没有躲进掩体,就那么站在路中央,大衣被热浪掀起一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藏头露尾的东西!”兰马洛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我给你们三秒钟,自己滚出来受死。三秒之后…” 说着兰马洛克拉动枪栓,金属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一个不留。” 沉默。 只有火焰在呼吸。 “三。” 兰马洛克开始倒数,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 “二。” 街道尽头的一盏路灯突然亮了,带着电流滋滋声开始闪烁。 那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挣扎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照亮了灯柱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乔治·奥康纳!老东西,你嗓门挺大啊,怎么滴,活的够久了,不想活了?不对,想不想,你今天都得死!” 话音未落,那盏路灯下的单薄背影已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道白色的身影,白西装?白斗篷、白礼帽,还有遮住半脸的白色面具。 兰马洛克或者说是乔治·奥康纳看到这道身影,眉头不由得皱成了一个死结。 “鲁邦?你竟然敢出现在我的眼前!你可真不知死活!开枪,打死他!我们继续走!” “等一下!”怀景续扶着礼帽慢慢抬起手来,莞尔一笑,“老东西,别这样嘛,有话好好说嘛!” 乔治有些被气笑了,“年轻人,有些话,没必要说!有话就和你天堂的亲人去说吧!” “哈哈,老登,看你特么的从小缺锌长大缺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左脸欠抽,右脸欠踹,数核桃欠掐,论黄瓜欠拍的逼样!撒尿蘸黄泥你是真不要脸,蹬鼻子上脸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裤衩倒穿你前后是屎,大头换小头咋看咋是个JB,你爸妈偷情不戴套射在坑里攒了个你,你姐姐拉尿窜稀你是吃的甘之如饴,跟屌毛论长短,跟王八比寿元,半死不活装什么独头蒜,辣两头吗?老逼头,死帮菜,看着碍眼,打得手疼,装逼?道爷让你飞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怀景续的话音刚落,整条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乔治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共济会的权力体系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话当面折辱他。 “你……找死!” 乔治的枪口猛地抬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撕破了那层优雅的伪装,露出底下的狰狞。 然而就在他将要扣下扳机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突然静止了下来。 “胠箧!” 怀景续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里飘落的一片枯叶,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插进了现实与虚幻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锁孔。 下一瞬,乔治扣下了手指,可却扣了个寂寞,手里的枪不知怎么的已然消失,身体也莫名的向前耸了一耸。 在场的共济会打手们也是如此,手里的枪械不知何时已然消失,身体也像是被人拉一把。不仅如此,身上的防弹衣、通讯器,兵器、手雷、子弹、钱包、手机、家里的钥匙,头上的战术头盔,脚上的战术靴子竟然都不见了。 再抬头时,怀景续身旁的已然堆起了一座小山,全是他们手上的东西,甚至怀景续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细看下来竟然是车钥匙。 夜色如墨。 怀景续手里拎着那串车钥匙,轻轻晃了晃,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身后的那座“小山”还在微微晃动,最上面是一顶战术头盔,此刻正摇摇欲坠地卡在一只战术靴的鞋带上。 乔治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上只剩袜子的双脚,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先是茫然,继而是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 “你…” 那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 “你做了什么?!” 怀景续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串车钥匙也丢到小山上,然后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旋即重新扶正礼帽,那张被白色面具遮住半边的脸上,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 “老瘪犊子,我说了,有话好好说嘛。你非不听,非要动刀动枪的!让你不要装逼,你还跟老子装逼,你以为你是谁?蠢猪!” 乔治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老脸在闪烁的路灯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身后那群共济会打手们此刻已是惊弓之鸟,有人下意识地做出拔枪的动作,手却摸了个空,有人想要后退,脚底的袜子却在布满碎沥青的路面上打了个滑,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怎么做到的?” 乔治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该属于共济会高层的情绪。 悚惧。 怀景续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怀景续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是邻家青年,但在此刻的夜色与火光映照下,却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无他,惟手熟尔!” “可恶!”乔治咬牙,周身炁韵翻腾,俨然是个入室境初期的修行者。“我杀了你!” 怀景续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也逐渐变得冷漠。 “尔,狂妄!” 言罢,怀景续周身衣襟乱抖,一尊纯白色的蒙面法相浮现身后。 “法相天地!圣人盗!” 乔治的脚步猛然顿住。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比兰斯洛特给自己的还要强烈。 纯白色的法相在怀景续身后缓缓凝实,足有三丈来高,通体莹润如玉,却无半点慈悲之态。那法相同样蒙着半张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嘲弄这世间一切规矩与秩序。 “法…法相!你难不成是…” “入室境臻化期嘛!也就比你高三个小境界,我赶时间,你先死吧!” 随着怀景续话音落下,乔治身体里便不受控制的飘荡出一团团纯白色的微光,如同小河一样吸引灌注到那尊法相之中。 随着光团飘出越来越多,乔治的皮肤开始逐渐变得干枯,老人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布满全身。 原来那些被抽取的都是他的生机。 “不要,救我…” “你活的够久了,死吧!” 光团飘散的速度骤然加快,乔治的膝盖率先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发出骨裂的咔嚓声,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满地碎沥青上。 乔治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气音。 那双曾经精明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两潭死水,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尊纯白色的法相,以及法相背后那个依旧站得笔挺的青年。 “求求你…放过我…” 乔治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树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怀景续低头看着他,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审视。 “我说了,你活的够久了。” 说着怀景续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那尊圣人盗法相同样抬起巨掌,五指合拢。 乔治身体里最后那团光团被彻底抽离出来,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汇入光的河流。 “嗬!” 乔治发出一声无力的闷哼,身躯如同一截枯木般向前倾倒,额头磕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脆弱的颅骨砸了个粉碎,连半分脑浆都流不出来。 怀景续松开手,法相在身后缓缓消散,那些被抽取的生机化作星星点点的白光,如同漫天飞雪般飘落在整条街道上。 “无聊!” 怀景续抬头瞥了一眼那些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共济会打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向暗处走去,同时轻飘飘的甩下一句话。 “处理干净,别放跑了!” 话音刚落,数十道身影从暗处冲出,枪声四起,带起一阵骚乱。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