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妃天下》
第1章 楔子
“你,确定要和我打?”她直直凝视着他,昔日波光潋滟的清眸好似幽潭落雪,深远而凄冷。
“是!”他凝声答道,没有半分犹豫。他的声音很冷,他的眼神更冷,冷得好似这崖顶肆虐的北风,让人寒到了骨子里。
她缥缈地笑了,原来,他爱的人,始终不是她。如今,为了他的意中人,他终于要和她兵戎相见了。
她算什么?她腹中的孩子算什么?竟然都抵不过他心中那个她!
四年的痴等、多日的恩爱,换来的,只是这样一场决斗!
她决绝转身,几步便走到崖边的老梅树下。
伸手,抽出新月弯刀。抬手,横刀在树干上。
那个正吊在梅枝上的女人,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见状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呼。
他温柔地望了女子一眼:“不要怕,我定会救你!”
呵,原来,他也可以这般温柔,只不过那个人从来不是她而已。
“你想要做什么?”他转身望着她,黑眸中满是冷厉之色。
她扯了扯唇角,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笑声,几分狂傲,几分邪气,还有几分难言的苦涩。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淡淡扫过,落在皑皑白雪上,那原本圣洁纯净的雪反射着日光,好似冰针一样刺痛了她的眼。悬崖上的风也乍然冷了起来,吹透了衣衫,吹到她心中,心底一片寒凉。
“你不是说是我掳了她吗,我掳了她,自然是要杀她了。你说你要和我打,那好,百招之内,你若是胜我,就将你所爱之人带走!”她一字一句,语气淡淡的。纤细的手指缓缓从新月弯刀上划过,清澈的刀光,倒映出她清丽的容颜和绝艳的风情。
“好!”他颔首,淡淡道。
他答应得多么干脆呵……
“不过,不用刀剑,空手相斗。”他沉声说道。
她收手,将弯刀一点点缠到腰间。他是怕她一个失手,将梅枝砍断,害了他的意中人吧?
“出手吧!”她抬首,凝眸,眸底一片沉水浮冰。
她悄悄伸手抚了抚小腹,他还不知她有了他的孩子。这样也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不会知道这个孩子是男还是女,生得像她还是像他。不会知道这个孩子将来是乖巧还是淘气……
她出手,招招狠辣;他出手,也没有留情。
风过处,白梅残雪零落如雨。
一招!
两招!
三招!
……
悬崖之上,袖影漫卷,掌风凌厉。
几棵老梅树被两人劲力所击,散出漫天花雨,飘零而下。
她的武功,虽然不如他,但他要在百招内击败她,却也不易。
双掌相击,她的眸光越过相交的手掌,望见了他波澜不惊的容颜和眸底的墨霭,心底,划过一片凉凉的冰晶。
他们不是第一次决斗,以前,他都是让着她,陪着她玩。而今日,他却是招招凌厉,步步逼人,他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她,好救下他心中的她。
两人斗得正酣,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她身形一顿,回首望去,只见吊着那个女子的梅枝即将折断。她距离梅树较近,足尖点地,向着那株寒梅跃去,同时腰间弯刀已然出手,向她卷了过去。
弯刀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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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宛若一条素帛,缠住了那女子的腰身,用力一带,将她送上了崖顶。
她,却在回身之时,遭遇到他惊雷一掌。
胸口处一痛,漫天血雾从她口中喷出,洒落在皑皑白雪上。
红得刺目,红得惊心,红得凄惨。
她轻盈的身子同时被推向悬崖之下,向幽深的崖下坠落。
“不要!”他惊骇大叫,直直冲向悬崖,伸手一探,却仅仅抓住了她的衣袖。而他,也被她坠落的势头拉落下了大半个身子,足尖勾着崖上突出的树藤。
两人一上一下,悬吊在悬崖上岌岌可危。
“抓紧我!”他心惊地唤着她。
她望着他一向深邃沉静的黑眸,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惊骇和恐惧。她笑了,那笑容极其灿烂而哀婉,就像一朵开到荼靡的花,尽情绽放后,便是凋零与陨落。
为什么?
为什么不爱她却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了却还要娶别人?
为什么要步步紧逼?为什么要绝情如斯?
有太多的为什么,但是,她什么也没问。
因为,她再也不想知道。
“但愿从未遇见你,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永不再见。”她轻轻地说道,语气极是温柔,柔到了骨子里去。
她伸手,却不是去握住他的手掌,而是,在灿笑中,撕裂了被他抓住的衣袖,撕碎了她和他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她的身影急坠而下,苍白的脸上是一抹艳绝的笑靥。
长发翩飞青裙曼卷的身影,在皑皑白雪的背景中流曳而去,像一朵绝美优昙,乍然绽放,又刹那凋零。
第2章 挑指断弦
南玥王朝地处江南,乃繁华之地,富饶之国。帝都绯城,更是繁华锦绣之都。
今日,绯城中,流光溢彩,户户张灯,只为迎接一个人。万人空巷,人人踮足,也只为一睹一个人的风采。那就是南玥的六皇子——夜无烟。
夜无烟乃嘉祥帝第六子,其母妃出身卑下,原为嘉祥帝的宫女,因姿色出众,偶尔被临幸,怀上龙种。诞下夜无烟后,没几年便因病香消玉殒。照常理,夜无烟应被皇后抚养,不过太后喜其伶俐可爱,便讨到身边做伴。十八岁那年,夜无烟主动请命到西部边疆镇守。戎马四年,终于平了一直在西部作乱的乌氏国,今日,便是他凯旋之时。
六皇子夜无烟有今日,着实在人们意料之外。
四年前,当苍白孱弱的他,身着不合体的盔甲,率领四万兵马从京城离开时,人们都在猜测着,或许不日便会传来六皇子惨败身亡的消息。然而,月复一月,年复一年,这样的消息始终没有传来。
不想今日,却传来他平了乌氏国的消息。
乌氏国兵马一向彪悍,六皇子能够大胜而归,不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曲折和艰辛。
此刻,在绯城最繁华的酒楼—临江楼—二楼,江瑟瑟坐在临窗的桌子边。
她身穿一袭素淡青衫,衣衫宽大,越发衬得她身姿秀挺。乌黑的发绾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其余披散的发长及腰间,缥缈如夜的黑。白皙细腻的脸庞上,眉如远山之黛,眸若秋水之清,唇似三月桃夭。清丽绝伦的容颜,透着沉静坚忍的气质。
街上一阵喧闹,一队队军士从街上走过,虽处明丽日光之下,但眼神却依然如经霜带雪般冷冽。街上看热闹的人们不禁心头发憷,这边关回来的将士,经历过血战的洗礼,和城里的禁卫军就是不同。
那苍白孱弱的六皇子竟能训练出如此兵将,真令人刮目相看。
临江楼里一阵骚动,食客们都涌到窗前去观看六皇子的风采。
江瑟瑟的贴身丫鬟青梅兴奋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抓住窗棂,探出了半个身子,向外望去。不一会儿,她便欢悦地叫道:“小姐,来了,姑爷来了。小姐你快看啊!”
她回身摇晃着江瑟瑟的肩膀,她和小姐到临江楼饮茶,就是为了见姑爷一面。如今,姑爷就要来了,可小姐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江瑟瑟正手握茶盏,被青梅一摇晃,茶盏倾斜,茶水溢了出来,浸湿了她的手指。她从袖中掏出锦帕,轻轻擦拭着。她的目光,却越过青梅的头顶,望向街边。
她对夜无烟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四年前他出征的那一日。彼时,她站在高坡上,遥望着瘦削孱弱的他,身披战甲,率领四万兵士绝尘而去。那日之前,她对这桩亲事并不满意,对他,也是很不屑的。但他主动请缨去边关,令她对他刮目相看。今日,他终于凯旋,她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欣喜。
一队军士之后,便是一匹纯白色战马,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年轻男子。
四月的日光很温柔,笼罩在他身上,反射出一道道迷人的光晕。他就在那迷人的光晕里,缓缓撞入了江瑟瑟的视野。
虽然身着战袍,但他的身上,却流淌着斯文雅致的风采。
传说中斜飞入鬓的眉,好似水墨画一般流畅。一双丹凤眼,似冰泉般明澈,似寒星般璀璨,似碧潭般深幽。鼻子高挺,薄唇微微勾起,带着一抹笑意,很淡,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乍一看,他是那样温文,浑然不似才从边疆归来,也不似身经百战。但,江瑟瑟还是从他那一掠而过的眸光中,感受到了不易觉察的冷冽和犀利。
“小姐,六皇子竟然变得这……这般……”青梅梦呓一般呢喃着,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六皇子。
江瑟瑟的目光却忽然一滞,凝注在六皇子夜无烟身畔的那匹马上。
那是一匹枣红色小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女子。
一个令人惊艳的绝色女子。
见到那个女子,江瑟瑟感觉自己的眼睛好似被蒙了一层什么,有些看不清楚。
那女子年龄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脸庞很白很细腻,细腻得好似阳光都软化在了她的肌肤上。
她微歪着头,一双妙目好似黑葡萄一般,左瞧右看,极为俏丽可爱。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忽然扑哧一笑,扯了扯身畔马上的夜无烟。
夜无烟在马上俯下身子。从瑟瑟的角度看过去,是夜无烟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那女子不知说了什么,夜无烟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但还是那么温柔。
瑟瑟的心,在这一瞬,忽然好似被什么蜇了一下,十分不舒服。
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
夜无烟和她一样,大概也不屑于这门亲事吧。也许,他早忘记了他还有这么一个未婚夫人,或许记得,但是,恐怕也只是未婚夫人这样一个符号而已。
四年了,他去了西疆四年,四年的时光,足以令他爱上别的女子。
他身畔的女子,是那样耀眼,他们这样并驾齐驱走在街上,看上去那样般配,那样令人艳羡。
江瑟瑟转过脸,重新将视线凝注在面前的茶盏上。
翠绿的茶叶在水中温柔地舒展着,盘旋着。她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却不知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虽然娘一直说,以她识人的眼光,六皇子夜无烟绝对是一个女子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她江瑟瑟的良人。虽然,她已经习惯了青梅称他为姑爷,但是,幸好她的心,并没有遗失。
“小姐,姑爷身畔的那个女子是谁?她怎么可以和姑爷走在一起?!”青梅指着那骑着枣红色小马的女子问道。
瑟瑟再次抬首,他们并驾齐驱的背影已经从窗前远去。耳边响起的,是那些兵士齐刷刷的脚步声。
瑟瑟抬眸道:“青梅,以后不准叫他姑爷。”
“小姐,青梅知道了。”青梅从小姐轻蹙的黛眉看出,小姐心情并不佳。
六皇子从边关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是谁,一会儿,她定要打听出来。但是,不用青梅刻意去打听,待六皇子的队伍过去后,临江楼里关于六皇子的议论声起。自然,大多是关于六皇子的八卦的。
“听说了吗,我听说啊,那个和六皇子一起进城的女子,是六皇子的心上人,据说曾经救过六皇子的命,好像是北鲁国羌氏族的公主。”邻桌一个灰衣人小声道。
“我听说,这次六皇子能够大败乌氏国,便多亏了北鲁国相助。”另一个蓝衣人悄声说道。
“我还听说,这次六皇子要将那女子封为正妃的!”灰衣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会吧?六皇子不是还有一位皇上指婚的正妃吗,虽然没成亲,但好歹也是皇上指婚的,六皇子不会违背皇上的旨意吧?”蓝衣人有些不信地说道。
“难说,你看,六皇子敢带那个北鲁国公主进京,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说明了他对那个女子是爱之深啊,定是不怕违背皇上旨意的。”灰衣人压低了声音。
“你们胡说什么,什么爱之深,不知道别瞎猜。”青梅听到了那两个人的议论,开口驳道。
瑟瑟抬起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青梅,我们走!”江瑟瑟一脸波澜不惊,站起身来,翩然而去。仿佛方才那些谣言,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两人坐了轿子一路回府。一下轿,瑟瑟便去探望娘亲骆氏。
如果说江府有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二夫人骆氏,也就是瑟瑟的娘,绝对算一个。
二十多年前,才十八岁的骆氏便已经是东海海盗的大当家,瑟瑟的爹江雁当年平定东海时,她也才二十岁。据说当年一战,她和江雁在海上酣战半日,两人越战越是彼此欣赏,最终她带领群盗接受了朝廷的招安。
据说,当年她还未嫁给江雁时,一身娇艳的红裳,骑着雪白的马儿,从帝都繁华的大道上呼啸而过,有一点儿飞扬跋扈,却没有一点儿江湖戾气,是那样美艳和靓丽,那夺目的美,令见者无不咂舌。她随着江雁多年征战,立了无数战功,最终嫁入江府,做了妾室。江雁的定安侯,得来不易,而有一半的功劳应当是归于她。
如今,在定安侯的府邸内一个简洁的院落中,骆氏正倚靠在躺椅上假寐。听到脚步声,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当年叱咤风云的传奇女子,此时已完全是一副贵妇人的打扮,举手投足,也尽是贵家风范,只有眼波流转间,隐隐有一丝犀利,令人回想到她当年的风采。
“娘,瞧瞧您,病还没好,怎么又出来吹风了?!”瑟瑟的语气里,隐有嗔意。娘的身子,早已不比当年。征战多年,因受伤多次,留下了病根。这些年,虽经调养,却依旧孱弱。一经风吹,便会腰背疼痛。
“瑟瑟,你方才出去了?”骆氏咳了两声,喘着气问道。
瑟瑟走过去,玉手握拳,为娘轻轻捶背。她低声道:“娘,瑟瑟错了,日后瑟瑟会多陪着娘!”
骆氏道:“你也不小了,都二九年华了,若非六皇子一直在边关,你们早成亲了。听说六皇子从边关回来了,你爹想奏请皇上,将你们的亲事办了。你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了,日后没事便待在府里。”
瑟瑟的玉手一顿,拳头便停在了空中。要她和夜无烟成亲吗?可是……
“怎么了?”骆氏察觉到异样,低声问道。
“没什么!”瑟瑟微笑着转到娘面前,“我想,六皇子初回宫,又立了战功,想必很忙。这亲事推一推也无妨,不必操之过急。等了四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娘在府内深居简出,并不曾听闻六皇子和北鲁国羌氏族公主之事,她还是不说为好,免得娘担忧。
骆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也好,方才你爹派人来说,近日宫中有夜宴,要你好生打扮,前去参加。”骆氏伸手将瑟瑟鬓边乱发拢到耳后,爱怜地说道。
嫁入江府后,她因体弱,只得瑟瑟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在旁人眼里,没什么特别,只有她知道,瑟瑟的武艺已尽得她的真传。
这是她和瑟瑟之间的秘密,就连瑟瑟的爹也不知道。因为江雁不愿意让瑟瑟习武,她说女子习武心会野,他希望他的女儿能嫁入皇家,不要舞刀弄剑。
她并不作如是想,她的瑟瑟也是。瑟瑟说,世事无常,女子,唯有自强,才可以立足乱世。
三日后,瑟瑟随着爹爹江雁到皇宫参加宫宴。
这一次的宫宴是欢迎六皇子夜无烟得胜回朝的庆功宴。
一入夜,庆祥殿内便被布置一新,林立在殿内的十二根汉白玉柱子上皆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殿内照耀得亮如白昼。
瑟瑟到达殿内时,一些官员和家眷已陆续归座,她和几个官员千金结伴而行,在各自的席位落座。
因了这场合的特殊,瑟瑟也简单装扮了一番。乌发上绾,梳成半月髻,发间别了一支白玉弯月钗,垂着细细的一串星星流苏,在灯下华光流动。一身素淡的蓝色宫装,并未镶嵌丝毫饰物,只在裙角间绣着一片片银白色小竹叶,看上去清冷贵气又雅致。
归座不久,便感觉到座上气氛有些异样,众人皆屏息敛气望向殿门口,神色间带着几丝期待和好奇,瑟瑟也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向殿门口。
殿门口有太监唱喏道:“太后娘娘到,六皇子到。”
夜明珠华瑞明亮的光芒映照下,只见六皇子夜无烟挽着太后的手,信步走了进来。
夜无烟早已褪下了银盔银甲,此时身着一袭明紫色云锦宫服,黑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根碧玉簪箍住,俊美的脸上,眉如墨裁,眸若点漆,鼻挺秀峰,唇角挂着淡淡怡人的笑。只是那双凤眸,看似在笑,眼底却隐含犀利和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在座的官员,大多都见过四年前的夜无烟,今夜再见,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四年的边关生涯,果然是锻炼人啊,此时的夜无烟早已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孱弱少年了。他长身玉立,俊美不凡,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贵气盈然。看似雅致温文,可是,透过那双冷凝的凤眸,谁也不敢忽略他身上那淡淡的自信和隐隐的霸气。
这样隐含的霸气和王气,比之锋芒毕露的凌厉更令人胆寒。隐在鞘中的剑,谁也不知,出鞘后,它会是怎样的锋利和凛冽。
夜无烟扶着富贵端庄的太后缓步入殿,他们身后,还紧随着一道人影,竟是和夜无烟并驾齐驱在帝都街上驰骋而过的北鲁国公主。
席间许多人还不曾见过这个北鲁国公主,不过也大多有所耳闻,如今见她和夜无烟结伴而来,都觉流言非虚。六皇子夜无烟果然对这个女子极其宠爱,此种场合,也和她形影不离。
再次见到这个女子,瑟瑟心头忍不住微微一沉。看样子夜无烟定是带了她一起到慈宁宫接的太后。
遥遥地,瑟瑟便瞧见父亲江雁的脸色乍然沉了下来,各宫嫔妃以及官员千金也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扫向了她。纵然她不在乎,但是,在众人同情的眸光注视下,着实还是感到有那么一点儿难堪。
夜无烟将太后扶至紫檀贵妃榻上,便冲着北鲁国公主微微一笑,坐到了自己席位上。
北鲁国公主在宫女的引领下,坐到了这边女眷的位子上。北鲁国公主今夜的装扮早已不是街上那身色彩斑斓的衣裙,今晚她入乡随俗,穿的是南玥宫装,轻盈的撒花白纱裙,如云似雾般笼着她,一看便是出自帝都名衣坊的“云烟罗”。乌发轻绾成一个娇俏的新月髻,头上戴了一顶珍珠头冠,皎白秀莹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衬得她愈加美轮美奂,简直不真实,好似月中素娥下凡。
她一坐到席上,早有几个好事的千金小姐凑了过去,问道:“公主可真是美,这衣衫是京师名衣坊做的吧?”
那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含羞带怯地笑道:“好像是吧,我没有贵国的宫装,一到京,烟便派人请了名衣坊的师傅来量尺寸。这不,临来时,才堪堪做好。”
这样做工精细的宫裙,想必是名衣坊几位师傅一起忙活,花了一下午才赶制出来的。
瑟瑟听见北鲁国公主直呼夜无烟一个“烟”字,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可是,她望向那个皎若雪莲的男子,他真的不是她的良人吗?她和他的婚约又当如何?若是依然照旧,今后她便要和这个女子共事一夫吗?
瑟瑟垂下清眸,第一次,心湖泛起了潋滟的波纹。
“皇上——皇后——驾到!”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嘉祥皇帝,携着盛装的皇后缓步走入殿内。
瑟瑟也随着众人跪拜见礼,再次起身,威仪的嘉祥皇帝已经端坐在龙椅上,一双龙目正深深凝注在夜无烟身上。
夜无烟抬首,父子相望。
嘉祥皇帝幽深的黑眸中也布满了深深的惊异,夜无烟的黑眸中,却是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启禀皇上,六皇子此次平了乌氏国,大扬我天朝雄威,实在是功不可没啊!”丞相萧青明起身奏道。
“乌氏国一向骁勇蛮悍,此次六皇子能够破之,实为用兵表率。”瑟瑟的爹江雁也不失时机地上前奏道。
其余官员闻言,也是一片附和声。
夜无烟淡淡望着眼前形形色色的脸,凤眸中闪过一丝嘲弄的幽光。
当年他之所以出征,少不得眼前这些人明里暗里的推波助澜。他们以为迁他到边关便可除去他,自然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如今,这群老狐狸见风使舵,怀着怎样的心思,他自然清楚,心内不禁有些好笑。
“来人,降旨!”嘉祥皇帝低低说道。
殿内顿时一片沉寂,只听得皇帝威仪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
“六皇子西平乌氏国有功,封为璿王,赏黄金千两,明珠十斛,享十万户侯。钦此。”
嘉祥皇帝育有四子,如今在世的只有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其余皇子都在早年夭折。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是当今皇后的嫡子,三皇子早在两年前已被封为太子,五皇子至今还不曾封王。谁也没想到,六皇子夜无烟会赶在五皇子前面封王。
“儿臣谢父皇恩赐。”夜无烟步至席前,沉声说道。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动容。
嘉祥皇帝望着夜无烟微笑,封王赏金,也不见他有丝毫动容。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会令他欣喜呢?龙目扫到对面席前的莺莺燕燕,他微笑了。算起来,夜无烟今年也有二十二岁了吧,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无烟,你和定安侯的千金定亲已有十载了吧。朕已挑好日子,十日后,便将你们的亲事办了。”嘉祥皇帝沉声说道。
瑟瑟闻言,心下一惊。她不曾想到,皇帝竟在夜宴上,直截了当将他们的亲事定了下来,想必是爹爹向皇上提起过。她有些担忧地望向夜无烟,恰巧看到夜无烟微微凝起的眉梢。
他是会拒绝,还是接受呢?
如果他拒绝,对她而言,此时或许有些难堪。但,自此之后,她便可以彻底解脱。
如果他接受,虽然今夜保全了她的面子,但以后呢?
一时之间,瑟瑟竟不知自己是期盼他拒绝还是接受了。
一颗心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夜无烟一瞬间的沉思,于她,却好似千年万年的煎熬。
终于,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他淡淡开口道:“禀父皇,儿臣听闻江小姐是帝都才女,儿臣戎马多年,文采生疏,自觉配不上江小姐,还请父皇将婚约收回。”
他竟然拒绝了!
瑟瑟顿觉心中释然,她自由了。只是,心中却没有意想之中的欣喜,微微的失落涌上心头。早知他不想娶她,却不想他这么直接地拒绝。他再也不是几年前那个委曲求全的少年了,竟敢直击帝威。
皇帝没有因为夜无烟的拒绝恼怒,只是淡淡微笑着。他终究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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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的主意了。不过,他不能答应他的请求。他的金口玉言,怎能轻易更改。
“皇儿,江小姐等你多年,你不能辜负江小姐,十日后完婚!”皇上沉声道。
夜无烟亦不再坚持,躬身道:“儿臣遵命。另有一事,儿臣此番平乌氏,多亏北鲁国出兵相助。北鲁国有意要和我南玥联姻,要将公主伊盈香嫁于儿臣。恳请父皇恩准,与江府小姐同日完婚。”
江瑟瑟心中一沉,原来他最终答应要娶她,是要请皇上答应他和伊盈香的婚事。皇帝驳了他的意,自然会在此事上成全他。果然,皇帝挑了挑眉,凝眉思索片刻,淡笑道:“这是何难事,既然如此,那就和定安侯千金同日一起完婚。”
“可是,父皇,这正侧之分呢?儿臣答应过北鲁国的皇上,要盈香做正妃的。”夜无烟低声问道,唇边依旧挂着不变的微笑弧度,只是眼底却一片期盼。
皇帝闻言,脸色有些暗沉。
北鲁国在南玥北方,疆土比之南玥还要辽阔,算是一方大国。只因北方苦寒,北鲁国不算富裕,但是,近几年北鲁国有崛起之势,不可小视。
“既是如此,那就只有委屈定安侯的千金做侧妃了!”嘉祥皇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心内庆幸,当年自己赐婚,只是赐婚,并未指明要江氏千金做正妃。
定安侯江雁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还是微笑趋步上前道:“璿王龙凤之姿,鄙女能嫁入王府,已算前世修来的福分,何来委屈。微臣谢皇上隆恩。”
皇帝点头微笑,“卿家不必客气。”
夜无烟退了下去,坐在椅上,唇角牵着潋滟的笑意,望向女眷这边的北鲁国盈香公主。
伊盈香也盈盈浅笑着抬眸,彼此对视,情意绵绵。
“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不知为何,江瑟瑟脑中忽然涌上来这样一句诗。
当初皇帝赐婚时,并未言明瑟瑟是正妃,只说是王妃。但是,皇帝赐婚,焉有是侧妃之理?如今,他甫一回来,便将她这个未婚王妃贬到了侧妃之位。其实,正妃也好,侧妃也罢,不过是一个称呼,对江瑟瑟而言,无甚区别。
然,在世人眼中,正妃和侧妃之间,却有着天壤之别。
正妃便是妻,侧妃便是妾。
一个男人可以有很多妾,却只能有一个妻。任你一个妾再怎么得宠,也永远超越不了妻。譬如瑟瑟的娘骆氏。
瑟瑟一直不懂,骆氏为何要嫁给江雁做妾。虽然她极力和侯府融合,可是,在瑟瑟看来,她和侯府是那样格格不入。虽然爹爹江雁对她很好,但是,瑟瑟知道,她并不快乐。
在江府,出身高贵的大夫人总是会嘲笑鄙视二夫人骆氏的出身,她却也不恼,只是淡淡微笑着面对一切。
她经常和瑟瑟谈起大海。日出观海,月落听潮。海阔天高,何等洒脱。
瑟瑟曾经发誓,决不和娘一样,做男人的妾。可笑的是,今夜,她还是沦为了妾,而且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得宠的妾。最糟糕的是,她还不能拒绝。因为她的亲事,关乎到整个江家的荣耀。她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她不能任性妄为,她的修养容不得她那样做,爹爹和娘都不会答应的。
瑟瑟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波光潋滟的笑意,静逸,清丽,缥缈。
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夜无烟已非她的良人,她自不会为了他去难过。
晚宴正式开始,宫女们如同穿花蝴蝶般,将美味佳肴和琼浆玉液流水般呈了上来。欢快的丝竹声起,十二个美艳的舞姬穿着轻罗舞裙,在大殿正中的红毯上,翩翩起舞。
人美,乐美,舞美。
酒香,菜香,花香。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她没有理由不享受这一切的美好。
瑟瑟低眸浅笑,纤手执起酒杯,饮了一口酒水,再夹了一口菜。
“听闻北鲁国女子都善歌,盈香公主的歌声更是天籁仙音,不知公主可愿为我们高歌一曲。”说话的是东宫太子夜无尘。
夜无尘是当今明皇后长子,自小极得帝后宠爱,性子高傲狂妄。此刻,他身着玄色宫服,头上戴着紫玉金冠。剑眉朗目,面容清俊,黑眸中带着一丝冷然,静静凝视着沉浸在欢欣中的盈香公主。
伊盈香似乎对这样的邀请已经习以为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颔首浅笑。
夜无烟却有些不悦,他似是没料到太子会忽出此言,修眉微凝,刚想开口拒绝,却听明皇后端仪的声音传了过来,“皇上,本宫也听闻北鲁国姑娘皆善歌,很想一饱耳福呢!”
嘉祥帝颔首笑道:“既是如此,朕也很想听听。”
伊盈香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莲步轻移,步入大殿中央,浅笑着,“盈香愿为太后、皇上、皇后高歌一曲,以祝酒兴。”
“慢着,”明皇后突然开口,“本宫听闻定安侯千金极善抚琴,不如,就让江小姐为盈香公主伴乐如何,想必一定是人间仙曲。”皇后浅笑盈盈地说道,一双美目直直向瑟瑟望来。
瑟瑟本想安安静静地品味佳肴,不想再次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内心深处忧叹一声,今夜,她注定不能安静了。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玉箸,起身施礼。
只听得夜无烟冷凝沉澈的声音幽幽传来,“父皇,盈香的歌喉适合清唱,并不适合乐音伴奏,铮铮琴音反而会使她美妙的声音不再纯粹。”
瑟瑟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到夜无烟那双好看的凤眸,正静静望向她。
冷澈、沉静、幽深、犀利。
他望向她的眸光中,什么样的神色都有,独独没有温柔。
这是今晚夜无烟首次将目光投向她,或许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认出,这个淡雅的蓝衣女子,便是江瑟瑟,她的未婚侧妃。
他说盈香公主的歌喉不适合伴乐,意思便是她不配为盈香公主伴乐了,她的琴音会将她美妙的歌喉玷污。
瑟瑟不恼不怒,只是淡淡一笑,清雅的笑意宛若月光流水一般宁静悠然。她轻轻挑眉,眉眼之间,流转着清雅高贵的韵致。
“谢皇后娘娘抬爱,只是瑟瑟琴技一般,为公主伴乐确实有些为难。”瑟瑟将眸光转向明皇后,淡淡说道。不是自谦,她是真的不想。既然夜无烟不愿她为盈香公主伴乐,她便随他的愿。
“哦,江姑娘不必过谦,朕也听闻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京都有名的才女,你为盈香公主伴乐,再好不过了。”皇上开口道。
他将瑟瑟由正妃降为侧妃,心中犹有一丝愧疚。如今,盈香公主要一展歌喉,他也希望瑟瑟能展现才艺。
皇上开口,瑟瑟再不好拒绝,只好飘身从席间走出,来到大殿正中的琴案前。
伊盈香望着瑟瑟柔柔轻笑,明媚的大眼里,闪耀着俏皮和娇憨的光芒。她应当知道瑟瑟便是夜无烟之前的未婚王妃,竟没有一丝不快。
“江小姐,我要唱我们北鲁国流传最广的一首歌,《绯欧娜公主》,江小姐听过吗?”伊盈香甜甜问道。
瑟瑟望着伊盈香明媚纯净的大眼,以及唇边娇羞的笑意,不得不承认,这个北鲁国公主确实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姑娘。
瑟瑟浅笑道:“这首歌瑟瑟不曾听闻,还请公主先清唱一遍,瑟瑟也好循调伴乐。”
两人商量妥当,伊盈香向太后、皇上、皇后施礼后,便开始清声曼唱。
乍闻伊盈香的歌声,瑟瑟才知道方才夜无烟所言其实是实情。伊盈香的歌喉,果然不是一般的美。她的声音,就好似被高山上的冰雪洗涤过,清越嘹亮,悠远中透着纯净,甜美中透着苍茫。
这首歌的歌名是“绯欧娜公主”,瑟瑟对北鲁国的语言不是很精通,不过倒是知道绯欧娜的意思是月亮,绯欧娜公主便是月亮女神的意思。伊盈香唱这首歌,是不是自诩自己是北国的月亮女神?这个公主,倒是蛮自信的。
从伊盈香的歌声里,瑟瑟能够感受到一个姑娘奔腾炽热的情感,这首歌调子不仅高而且曲调复杂,的确不好伴乐。这一刻,瑟瑟真的怀疑,这个看上去心机单纯的盈香公主,是不是在刻意刁难她,不想让她伴乐。
但是,瑟瑟知道,她若拒绝,龙颜定会大怒。可是,她若是配上了乐,那便抢了盈香公主的风头。她无意和她争宠,也无意在夜无烟面前表现。
瑟瑟凝思良久,终于低首敛目,素手轻轻拨动琴弦,轻拢慢捻,一股清音流泻而出,似流水穿石,玉珠落盘。悠扬的琴音追逐着歌声,众人皆屏息敛气,静静聆听。就在琴音要和歌声融为一体时,忽听嘣的一声,琴弦断裂。
众人猝不及防,一阵欷歔。
琴曲还未到妙处,不想琴弦却断了,帝都才女的琴技,竟是无缘验证了。
众人心中都在替瑟瑟可惜,在太后皇上面前献艺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或许是江小姐紧张过度,才致使琴弦断裂的吧。
只有瑟瑟知晓琴弦断裂的缘由,那不过是她运功用指甲划断了琴弦。
第3章 纤纤公子
夜天色晴好星空静美层层叠叠的流云忽卷忽舒朦胧飘逸。
江瑟瑟着一身青色宽袍男装装扮成翩翩公子她手中执一把扇子却不是纸扇而是纱绢做的扇面素白色的扇面上绣了几杆墨竹如烟似墨飘逸俊秀。她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飘然而过穿街走巷来到了盛荣赌坊。
“哟客官里面请可要赌一把?”早有眼尖的小二瞧见了瑟瑟殷勤地招呼着。
瑟瑟眼波流转将厅中众人皆收在眼中及至看到第五张长桌上赌得兴高采烈的两名少年纤长的黛眉微凝。她一边拾级而上一边刷的一声将手中折扇打开摇了几摇淡淡说道:“赌不赌要看本公子的心情。要一间雅室上几味清淡菜肴一壶胭脂红。没事别来打扰本公子要等人。”又指着正在第五张长桌上豪赌的那两名少年道“传个话让那两个小子到雅室找我就说纤纤公子有请!”
“纤纤公子?”小二震惊地望着瑟瑟眼神极是膜拜。
眼前之人竟是名满京师的纤纤公子!
据传言纤纤公子生就一副天人之貌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令人见之忘俗。但是否如此无人得知因鲜少有人见到他的真容。坊间流传着一句诗:“笑容浅浅暗器千千。”
小二望着瑟瑟拾级而上的身影青衫飘荡宽袖流云般低垂确实风致翩翩超凡脱俗。暗叹其人果然和传言相符只是那“暗器千千”却不知是否符合。只是这个他还是不要验证的好。
小二半晌才回了魂连声答应着将瑟瑟请到了雅室
瑟瑟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欣赏着绯城的夜色。盛荣赌坊位置极好坐落在穿越绯城的河水边上窗户外便是水流。几十艘游船在河水里荡漾船上的灯光照见河水悠悠流淌。
一艘小船在夜色里飞速向这边靠近船头上凝立着一抹高大的身影。借着船头上微明的灯光瑟瑟瞧见那人腰间的独特弯刀唇角漾起一抹浅笑。
她凝立在窗前负手等待。不一会儿门响了一个黑衣男子缓步走了进来。黑衣如墨长发凌乱披散着一张脸是那种刀削斧凿出来的俊美带着一丝冷和傲。剑眉朗目隆鼻薄唇一双黑眸好似暗夜一般幽深。
“暖你到别人房中都不敲门的么?”瑟瑟调笑道。
这样一个极冷冽沉默的男子却偏偏叫暖。
男子冰封般的脸庞毫无表情好似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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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张面具,只是唇角牵了牵,闷声道:“你不是看到我来了吗!”敢情方才他已经从船上看到了瑟瑟。
“看来你的武功又恢复了几成!目力更加锐利了。”瑟瑟一撩长衫下摆,姿势优雅地坐到雅座上,悠然淡笑道。
叫暖的男子沉默着,一双黑眸却是深深凝望着瑟瑟清丽的脸庞。
“公子,您脸色不好看,是否有心事?”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略的关心。
瑟瑟神色一僵,展颜笑道:“风暖,你倒是猜对了,我确实有心事,而且,还是一件大事。”
“哦?”风暖脸色微微一顿,问道,“何事?”
瑟瑟摇了摇手中锦扇,浅浅笑道:“不急,待北斗和南星来了,我自会告知你们!”
正说着,房门响了,两个生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走了进来。
一样的身材,相同的五官,只是一眼却能让人分辨出不同。走在前面的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笑眯眯的,一看便知脾气温和。后面的少年,一双灵动的黑眸滴溜溜乱转,一看就知这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小坏蛋。走在前面的叫北斗,后面的叫南星,他们是一对双生子。
“老大,多日不见您了,小的极是想念。”南星瞧见瑟瑟,嘴上好似抹了蜜。
瑟瑟早习惯了他的花言巧语,不理会他的聒噪,肃然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老大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俩甘愿为老大赴汤蹈火。”南星道。
北斗和南星原是街头混混,因得罪了京城恶霸,险些丧命,若不是瑟瑟出手相救,又从中周旋,他两人恐怕早已命丧九泉。自此后,兄弟俩就铁了心跟着瑟瑟混。
风暖原和他们不是一路,是瑟瑟在京城郊外救起的,当时他受伤极重,瑟瑟请了名医,最终捡回风暖一条命。然而,风暖却失了记忆。风暖便是瑟瑟为他起的名字,因为救他时,正是风暖花香的季节。
“明日巳时,定安侯府的小姐江瑟瑟,要到京城郊外的香渺山去上香。你们三个,埋伏到香渺山半山腰,待到无人之时,将江府的小姐劫出来,然后……”瑟瑟顿了一下,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假装对她非礼。”
风暖静静望着瑟瑟沉思不语,北斗和南星却是睁大了眼,尖声道:“老大,你脑子不会坏了吧,让我们去劫持江府小姐?这,这是真的吗?老大何时也成了这种阴险小人,你不知道这样做,会生生坏了人家小姐的名节吗?”
瑟瑟在宫宴上刻意挑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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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弦她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父亲江雁的一双利目。江雁知瑟瑟琴技高超纵是繁复高音也不会弹断琴弦。是以他大怒罚瑟瑟在石阶上跪了一夜。
父亲如此态度她若主动退亲是不可能了。而这桩亲事她却不想要。是以瑟瑟暗下决心一定要让璿王主动退亲还得让皇上同意。
思前想后
“对我就是要你们坏了她的名节要她嫁不出去!”江瑟瑟低眉浅笑这两个家伙自然不知道江府小姐便是她她便是江府小姐。
北斗皱了皱眉问道:“我听说江府小姐可是被皇上指婚的璿王王妃啊。我们这样做铁定会让她做不了王妃那岂不是坏了一门姻缘。而且日后这小姐也铁定是嫁不出去了。老大你常教导我们不要做坏事为何你却要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江府小姐和你有深仇大恨?”
“没有深仇也没有大恨!”瑟瑟盈盈浅笑笑容在灯下格外清俊。
“那是为何?”南星不相信瑟瑟是那种卑劣小人问道。
“我只是……只是喜欢那江府小姐。”瑟瑟边说边垂下头强忍不住的笑意从唇边溢出。
她这样的动作在北斗和南星眼里却成了羞涩。
两人顿悟般地点头道:“没想到老大竟然喜欢了江府小姐这真是天大好事。我们一定帮老大抢到手一定会坏了江小姐名声届时江小姐嫁不出去老大再去提亲定会成事。”
北斗和南星摩拳擦掌一副蠢蠢欲动之状。能为瑟瑟效力他们求之不得。只恨不能直接把那江府小姐抢来给瑟瑟做妻。
瑟瑟将两人的样子看在眼里唇角忽地一扯笑意再也憋不住。若是有朝一日这两个家伙知晓眼前的她便是江瑟瑟不知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风暖却沉默着坐在那里一双黑眸波澜不惊不知在想些什么。
“暖你呢?”瑟瑟曼声问道她知晓风暖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果然风暖深邃的眸光一接触瑟瑟清丽的眼波眸光顿时深了几分他移开眸光沉声道:“风暖自当为公子效劳。”
第二日一大早瑟瑟便坐了轿子到香渺山去上香。她坐在轿子里安静而端庄。轿前轿后尾随着几个奴仆都是爹爹派来保护她的。不过瑟瑟知道他们几个加起来恐怕也敌不过风暖。
光明峰山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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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必经的山道。山道悠长曲折,道旁的树木已然抽枝发芽,颇有林深叶茂的感觉。遍山野花开得烂漫明媚,好似一朵朵彩云。
为了避免被北斗南星他们认出她便是他们老大纤纤公子,今日她特意装扮了一番,先易了容,和她真容仅有四分相像,再浓妆艳抹,看上去妖娆美丽,却带着十分俗气。就连衣衫她也挑了一件艳丽的,橘红色百褶纱裙,绣着大朵国色天香的牡丹。
轿前陪同她的是贴身丫鬟青梅。瑟瑟会武之事,青梅也不知,更不知她是纤纤公子。是以,也不知瑟瑟今日的计划。
到了瑟瑟和风暖他们商定好的那片林子,北斗和南星带着一帮人如约冲了出来,拦住了瑟瑟的轿子。
北斗和南星此番也特意装扮了一番,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面目,隐隐露出的半边脸也是流里流气的。唇边还贴了胡须,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下来给爷们开开眼。”南星嬉笑着说道。
“大胆,你们这些小贼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冒犯定安侯的千金,还不快快滚开!”江府的一个护卫冷声喝道。
北斗和南星确认了是江府的轿子,也不多话,带人冲了上去。江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两拨人瞬间噼里啪啦战在一起。
风暖一身黑衣,黑巾罩面,趁着众人打斗的工夫,几步移到瑟瑟轿前,猛地使力,将轿帘掀开。
淡淡的阳光从轿口流泻而入,瑟瑟微微眯眼,视线对上风暖的一双寒眸。
“你……你要做什么?”瑟瑟抱着肩,一边往轿子里边缩,一边颤声问道,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的柔弱小姐。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家小姐怎样?”青梅早吓呆了,她护主心切,慌忙趋前,展开双臂,颤声问道。
风暖却无暇和她周旋,不耐烦地伸指一点,青梅便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你……你把我的丫鬟怎么了?”瑟瑟娇柔地问道。
风暖不发一言,忽然伸手,将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微一用力,用刀挑起了瑟瑟的下巴。冷硬的金属质感让瑟瑟心中一阵发寒,但更寒冷的是风暖的一双黑眸。
“果然是国色天香,不愧是皇上指婚的璿王侧妃。”风暖哑声说道,语气平淡漠然,他显然没有认出瑟瑟便是纤纤公子。
阳光有些盛,笼着他高大的身子,使他看上去挺拔如神,只是眸中的寒意和沉郁令人极不舒服。
瑟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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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里不对。
在她一愣神的工夫,风暖已经钻入了轿中,被他扯开的轿帘垂落下来,阳光被隔绝,车厢内一瞬间暗了下来。
瑟瑟感觉到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摔倒。没想到风暖还够狠的,这情形好像他要杀了她一般。弯刀从她脖颈上一路下滑,瑟瑟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在胸前蔓延开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外衫已经被弯刀齐齐划开。幽暗的车厢内,瑟瑟胸前那绣着芙蓉出水的兜肚儿露了出来,白皙如雪堆玉砌的香肩也展露无遗。
戏做到这份上,有些过了。
这一瞬间,瑟瑟有些委屈。风暖待她,一向温柔体贴,沉默冷静。可是,此刻,这个纯粹如风、沉默冷静的男子竟然真的要轻薄她,她明明记得要风暖假意轻薄她的,难道她没有说清楚?
“你,你要做什么,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定安侯的千金,璿王的妃子。”瑟瑟开口说道,想要提醒风暖,她是江瑟瑟,是纤纤公子爱慕之人。
如果不是怕暴露了她便是纤纤公子的身份,她几乎就要喊出风暖的名字了。
风暖听了她的话,丝毫不以为然,幽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要怪就怪你是璿王的侧妃!”他冷冷说道,一手去扯瑟瑟的衫裙,另一只手,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点住了她的穴道。
瑟瑟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这样受制于人的状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若不是风暖,别人是绝不可能近到她身前的。
这一瞬,瑟瑟毫不怀疑,风暖是要假戏真做了。事情怎么会转变成这样?风暖怎么可以这样?如若不是亲历,她绝不会相信风暖会这样对一个女子的。
可是,风暖接下来的行为更让她心惊!
他高大的身影俯身而下,她看到他眸中的怜悯和冷冽。
“抱歉,江小姐!”她听到风暖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紧接着,被弯刀割坏的外衫从她身上飞开,他又动作极其粗暴地扯下了她的衫裙。
他俯下身,如避蛇蝎般避开瑟瑟涂满脂粉的脸颊和朱唇,优美的薄唇沿着瑟瑟的脖颈一路向下,在她嫩白的脖颈和前胸上,刻意地印下一块块深浅不一的吻痕。
瑟瑟闭上眼,胸臆间全是羞恼的怒气,却偏偏无处发泄。
轿外是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轿内却是沉寂的诡异。瑟瑟能听见风暖有力的心跳声,是那样狂乱和激烈。很显然,他也是有些紧张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攻城略地般的入侵,他的双唇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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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吸吮,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揉碎。
瑟瑟浑身不可遏止地颤抖,是羞恼也是气愤。一向傲气的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凌辱。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难道,今日不能全身而退了吗?
轿外的打斗不知何时停止了,一阵诡异的静谧。没有一丝征兆,轿帘忽然被掀开,阳光趁势流泻而入。
瑟瑟睁开眼,在璀璨的光晕里,看到有人挑起了轿帘。山道上被打伤的侍卫躺了一地,而在距离轿子十步远的山道边,一个华服男子和一个红裳女子静静伫立着。
怪不得打斗声静止了,原来是有人经过此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北斗和南星带来的人,都被这男子的护卫击败了,北斗和南星显然已经不敌逃逸了。
既然有人相助,今日自己应当安全了。瑟瑟心中一松,可是,待看清了那华服男子的模样,瑟瑟恨不得自己立时昏死过去,那样,她或许就不会如此难堪和尴尬。
华服男子不是别人,竟是璿王夜无烟,而他身边的红裳女子,是和他形影不离的盈香公主。
此次计策,瑟瑟只是想要风暖他们假意劫持轻薄她,然后,让路人将江府小姐遭劫持的流言散布到夜无烟和皇上耳中,从而成功地将婚事退了。她没想到夜无烟会出现在这里亲眼目睹她遭轻薄的过程。情况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瑟瑟有些发懵。
风暖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情况有异,或者是察觉到了不加理会,灼热的唇依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在她胸前肆意凌虐。可是,被点了穴道,她却不能挣扎,不能抵抗,不能呼救,这情况好像她不是遭人轻薄,倒像是她和风暖私会。
她的视线却正对着夜无烟的方向,面对自己的未婚妃子遭人轻薄,他竟然无动于衷,负手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戏。
瑟瑟心口一阵发凉,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夜无烟眸中的不屑和厌恶是那样明显。
风暖终于缓缓从她身上起来,长臂勾着她的腰,和她贴得紧紧的。他竟然搂着她,从车厢内走了下来,将她狼狈的样子公示于众。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脖颈上因他方才的肆虐布满了错落的吻痕。发髻凌乱,衣不遮体,素白的兜肚上那朵出水芙蓉此时已经绽放在日光下,绽放在夜无烟的眸中,绽放在他身畔的伊盈香眸中,甚至绽放在那些不相干的侍卫和路人眸中。
只怕不出一天,江府小姐兜肚儿是白底芙蓉花的流言马上就会在京都传遍吧。
这一刻,瑟瑟有要杀了风暖的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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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
风暖今日所为,一点儿也不像她认识的风暖。她认识的风暖只会保护她,绝不会伤害她。虽然他并不知她就是纤纤公子,但是,对于无辜的人,风暖也绝不会去伤害的。可是,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黑眸,瑟瑟知道,她不能自欺欺人,这的确是风暖。只不过,她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风暖。而今日,风暖如此作为,又是为了什么?
风暖面朝夜无烟望去,黑眸中暗藏着一丝挑衅。
寒山苍翠,春水潺潺。春日的阳光暖暖的,可是瑟瑟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阵的寒意。
风暖竟然向夜无烟挑衅,这代表着什么?
瑟瑟心中一片迷惑,可是她却敏感地察觉到,今日之事,虽是她的安排,但是,她似乎坠入到了别人的圈套之中。简言之,她的计策,被有心人利用了。那个有心人,或许就是风暖。姑且勿论风暖的行为怪异,就是夜无烟和伊盈香,出现得也有些意外。他们怎么会如此凑巧地到了这里,观看了眼前这一幕。
很显然,这是一个局。
瑟瑟深深呼吸,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冷眼旁观在场之人。
最初的惊诧过后,人们的目光从瑟瑟身上转到了夜无烟和风暖身上,都想看看,此事如何收场。毕竟,瑟瑟是夜无烟的未婚侧妃。
场面有些僵持,夜无烟眉头微皱着看向瑟瑟。他的侧妃此时很狼狈,发髻散乱,有一绺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浓妆的脸。外衫被撕破了,兜肚根本不足以遮住乍泄的春光。
夜无烟的黑眸捕捉到瑟瑟隐在凌乱黑发后的清丽眼波,他唇角轻扯,忽而冷冷笑了。
“香香,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去上香吧,据说,香渺山的签是最灵验的。”璿王夜无烟对身畔伊人软语轻言。
对于风暖的挑衅,他仿若没有看到。对于瑟瑟的受辱,他仿若一点儿也不在意。
“可是,王爷,江姐姐既然在这里,我们不如邀了江姐姐一起去,如何?”伊盈香抬眸看向夜无烟,娇美的眼波中尽是祈求。
她遭人凌辱,她的未婚夫君竟然置之不理。竟还要别人求情,他才会救她。瑟瑟心中,一阵悲凉。
“好吧,既然香香希望她陪着,那本王就允她与我们一道前去。”夜无烟回身,缓步走向瑟瑟和风暖。一尘不染的紫色华服飘扬在春光里,仿佛世间最绝美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既然璿王想要她,本大爷自然不介意奉还。反正大爷我已经玩腻了,不过,却不知璿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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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还肯宠幸这个破璧之身。”风暖沉声说道。
瑟瑟今日之计本就是为了让夜无烟以为她被轻薄已非完璧。可是听到这破璧之身她还是觉得很刺耳脸色不禁惨白了几分。不过脂粉极厚无人看出。如此惨境她还面不改色众人大约以为她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夜无烟轻轻哼了一声修长的眉毛再次挑了挑不耐烦地说道:“这个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你若再走一步我便杀了她。”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上方传来冷澈狠厉。那把钢刀再次架在了瑟瑟脖颈上散发着幽幽寒气。
夜无烟闻言却展颜而笑温文尔雅地笑。他依言站定轻轻挑眉“如果你杀了她本王一点儿也不介意。不过我的香香要和她一起去求签所以请你不要误了我们的时辰!”
杀了她他一点儿也不会介意?他救她只为了伊盈香要让她陪着去求签?瑟瑟咬牙她不知他竟是这样冷血漠然的一个人。她与他定亲十载竟然换来一句不介意她的生死。难道他就这么不愿意娶她竟要借别人之手将她除之而后快?
瑟瑟不知此时自己的脸已经无一丝血色就连唇色也是惨白纵是脂粉厚极也掩不住她的失落。
风暖低声冷笑手中弯刀压了压瑟瑟感觉脖子一痛鲜血流了下来浸湿了月色的兜肚儿。
白色和红色相互辉映怎一个凄艳了得!此时的她又怎一个凄惨了得!
不过心疼她的人一个也没有。
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那个人正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未婚的夫君正站在她面前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微笑。倒是有几个路人抽了口冷气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了她。
同情江瑟瑟不需要;心疼她更不奢求。此时瑟瑟只求能活命。
她知道风暖暂时不会杀她他还需要她做人质。否则在夜无烟重兵包围下他安有全身而退之理。只是怕的就是她的生死不在夜无烟心上那就糟了。她这个人质便不具任何威胁性风暖一急或许会真将她杀了。
此时瑟瑟有些后悔方才应该告诉风暖她便是纤纤公子的。那样她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如今她只有祈求老天保佑让夜无烟和风暖再对峙一会儿好给她足够的时间来冲开穴道。
冰冷的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她感到彻骨的寒却并没有感觉到痛。
夜无烟望着瑟瑟脖颈上蜿蜒而下的血依旧面色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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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他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淡声道:“你以为本王会将一个女子的生死放在心上吗?那你便大错特错了!香香,我们去求签。金总管,你留下来取刺客首级!
他将冰冷的眸光从瑟瑟身上转过,牵起伊盈香的手,便要离开。
金总管得了命令,一招手,王府的侍卫便逼了上来。手拿弓箭,对准了包围圈中的风暖。
“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丫鬟青梅从昏迷中苏醒,看到眼前形势,焦急万分地跪求夜无烟。江府的侍卫见状,也跪倒一地。
这个刺客的武艺惊人,他们不能从刀下救出小姐,如若璿王再放手,那小姐焉有命在?
“王爷,您救救江姐姐吧!伊盈香松开夜无烟的手,走到他身前祈求道。
夜无烟冷眼望着跪倒在地上的人,淡淡说道:“眼前形势你们也可看出,若要将你家小姐安然救出,实非易事,恕本王爱莫能助。
生有世上最俊美无瑕的一张脸,却说着最狠辣无情的话。
瑟瑟早知他会如此,丝毫不见怪。倒是风暖,忽仰头大笑道:“不想璿王如此无情,对自己的侧妃竟如此狠心。
众人一声惊呼,都以为瑟瑟性命难保。穴道已然冲开,瑟瑟正要运力后仰躲开弯刀,却不想弯刀并未向她压来,而是向前挥去。
眨眼间,眼前形势已然大变。
风暖的弯刀依旧架在一个人的脖颈上,只不过那个人不再是瑟瑟,而是伊盈香。不知何时,伊盈香竟向这边移了几步,距离瑟瑟最近。而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瑟瑟和风暖身上,并未注意到她。
方才那一瞬发生得太快,待夜无烟反应过来,终究是慢了一步。
瑟瑟脱离了挟持,身子晃了晃,跌倒在地。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夜无烟的脸,发现他的一张俊脸,瞬间苍白无血。
瑟瑟不禁苦笑,由此可见她和伊盈香在他心中的差异,并非只有一点点。风暖倒是见机得快,知道挟持着自己是逃跑无望,竟转而挟持了伊盈香。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暴露武功,乖乖躺在这里看戏即可。
“璿王爷,你的侧妃在下已经玩腻了,不知道你的正妃滋味如何?风暖冷冷说道,一手拿着弯刀架在伊盈香脖颈上,另一只手在伊盈香的粉颊上捏了捏。
夜无烟本就冷酷的脸,在这一瞬间更加冰寒。任谁都能感受到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
“放了她,本王答应放了你!夜无烟依旧冷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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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次交锋
香渺山的寒梅庵内,香火旺盛,烟雾萦绕,金身大佛便隐在烟雾后,看上去朦朦胧胧。
瑟瑟静心敛目,燃烛,点香,静静站在佛前。可是,她却什么愿也没许,只是空空地看着佛。纵是有佛,又哪里管得到世人如此多的俗事恩怨,瑟瑟只相信,各人的命,只有各人去争取。
青梅跟在瑟瑟身后,取出二十两银子,捐了香钱。
瑟瑟起身,却没去求签,而是向后面走去。
寒梅庵并不大,前院供着神佛,两边厢房是尼姑们修行听课的地方,中院是一出大院落,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几处精舍,是求签夜宿的施主借宿之处。院中栽种着几株寒梅,正是早春,寒梅开得正盛,院内暗香浮动。
一个青衣小尼迎面走来,瑟瑟迎上去,求见庵堂住持。小尼姑双手合十,极是客气地带着瑟瑟穿过月亮门,来到住持的厢房。
住持月缘是一个端庄沉静的女尼,手捻佛珠,静静凝视着瑟瑟。
“施主找贫尼,可是有事?”月缘淡淡问道,或许是做尼姑久了,声音不带一丝世俗的悲喜,空空静静的。
“小女子来找住持,是要出家为尼!”瑟瑟语气平淡,轻声说道。
月缘闻言,倒是没怎么惊异,却把青梅惊得不轻。
“小姐,你怎么要出家做尼姑?”青梅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音。看来方才的事件,对小姐影响甚大,想想哪个女子,能受得了如此打击,纵然小姐比一般女子坚韧,毕竟也是黄花闺女。
青梅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瑟瑟望了一眼青梅,没说话,再次面向月缘,坚定地说道:“小女子适才遭遇不幸,已然心死,只想遁入空门,每日念经礼佛,了却残生,望住持成全!”
月缘凝视着瑟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寒梅弄香苦寒处。红颜劫难,望施主坦然面对。施主尘缘未了,不如在此暂居几日,静心礼佛,若是过些时日,施主还是执意要出家,贫尼再为施主剃度不迟。”
瑟瑟点头同意,她并非真要出家,只想做出出家的假象,好让皇家将婚事顺利取消,堂堂璿王总不会来娶一个尼姑的。
事情已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在世人眼中,她早已不再是贞洁女子。此时回家,只会令不明真相的爹娘伤心。是以暂居庵中,是上上之策。这是瑟瑟上山时,早就盘算好的。
瑟瑟谢过月缘,拉过仍在呜呜抽噎的青梅,在小尼姑的引领下,向中院最后一排精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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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收拾得极是洁净瑟瑟坐在简陋的屋内
瑟瑟回首看青梅早已哭累趴在榻上睡熟了。她略略装扮已是纤纤公子的模样。披衣步出房门穿过梅枝扶疏的中院身姿翩翩跃上屋顶姿态轻盈曼妙青色袍带在风中激荡开来端的是风流倜傥。
瑟瑟居住尼庵还有另一个好处那便是出去更自由。今夜她要出去去找风暖算账。
在风暖常去之处瑟瑟没找到风暖还以为他被夜无烟擒住了。待找到了北斗和南星从他们口中得知风暖去了胭脂楼。
胭脂楼?
瑟瑟冷冷笑了笑今日风暖可是给了她诸多惊奇啊。
“你们两个跟我到胭脂楼见识一番!”瑟瑟冷声道。
北斗和南星瞬间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在确定没错后南星兴奋地一跃而起他早对胭脂楼很感兴趣但是自从跟了瑟瑟就被瑟瑟严令不可去风月场所。北斗却疑惑地望着瑟瑟感觉今日老大和风暖都有些怪异。他们明明已经成功坏了江家小姐的贞洁老大此刻不是应当出现在江小姐身边用真情感化她吗怎么要带着他们去逛风月场所?不过疑惑归疑惑他们还是乖乖地陪着瑟瑟去了胭脂楼。
胭脂楼是一座楼的名字却不是一般的楼而是帝都贵家公子寻欢作乐的场所。一楼的大厅里宾客满堂高台上一位彩衣丽人正随着丝竹声声浅语曼唱。
瑟瑟一进胭脂楼便有四五个姑娘齐齐拥了上来。
这些风月场所的女子惯会识人。一见瑟瑟身上衣衫便知她是贵家公子兼之瑟瑟生得清俊贵气令她们心动不已。这些花团锦簇的女子拥着瑟瑟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瑟瑟却无暇理会她们的前呼后拥清冷的视线在厅内环视一周不见风暖的身影想来必是在二楼雅室。
“各位姐姐可曾看见一位穿黑衣的公子面貌极其冷峻。”南星早嘴上抹了蜜问道。
“穿黑衣公子倒是有面貌冷峻的也有但可不止一位姐姐我可不知你们要找的是哪位?”一位红衣女子见他们不是来寻欢而是来寻人的意兴阑珊地说道。
“他是一位生客!”北斗道边说边忍不住连连打了几声喷嚏面前一阵香风四溢他有些消受不起。
“好像是有这么一位相貌俊气就是神色太冷。我看他进了秋容姑娘的房。”一位绿衣女子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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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道,“公子,不如就让夏荷陪你去。
瑟瑟随着绿衣女子夏荷来到二楼,夏荷指着一间雅室道:“公子,那便是秋容的闺房,可是,眼下,秋容和那位公子可能正在寻欢作乐,我们这样进去,搅了人家好事,未免不好。不如公子随奴家去,奴家定会令公子快活的。夏荷说着,雪白素手已经向瑟瑟衣襟探去。
瑟瑟刷的一声打开折扇,不着痕迹地挡住夏荷的素手,笑语道:“夏荷姑娘,别急,一会儿本公子自会去寻你。使了个眼色,命北斗和南星前去叩门。这两个家伙倒也不含糊,伸足使劲,将好端端的门踹开了。
瑟瑟淡笑着向室内瞧去,笑容却忽然在唇边凝住了。
室内的光线极是暗淡,充满着暧昧的气息。一张红木大床,垂着粉红的纱幔。在琉璃灯微弱光线照耀下,粉红色的纱幔上,清清楚楚映出两道缠绵的影子。
瑟瑟呆了呆,玉脸上忍不住一片羞红。
她原以为风暖在雅室内和秋容姑娘在品茶听曲,看来她的想法还是太过纯洁了,一个男子到欢场自然不是纯粹要听曲的。
瑟瑟羞恼地低头,目光在触到自己脖颈上一块浅浅的吻痕时,神色忽然一冷。这个白日才在她脖颈上印下吻痕的男子,此时正在别的女子身上欢畅。
风暖啊风暖,真是错看你了。
床上人听到屋内的动静,忽然掀开了纱幔,声音低沉道:“什……么……人?
只不过掀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便觉得里面的无边春色蔓延而出。
从瑟瑟站立的角度,恰巧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鸳鸯绣被翻红浪,看到仪态慵懒的风暖,此时的风暖和白日里轻薄瑟瑟的风暖又有着不同的风情。
彼时,他对她是冷漠无情,纯粹是要蹂躏她侮辱她。此时,他却是一脸的享受和惬意,享受着温香软玉抱满怀。
这还是她认识的风暖吗?
他衣衫半敞,清俊的脸上一片潮红,墨发凌乱披散着,一向冷冽冰寒的俊目中透着迷乱的神情。
瑟瑟只觉得心中一阵烦乱,她愤怒地瞪着他。
饶是南星再机灵,还不曾见过这种场合,一瞬间呆在那里。北斗更是一副愣愣的表情,尤其是从纱幔缝隙里瞅见女子光裸白皙的大腿后,更是目光惶惶。
正在僵持之时,胭脂楼的老鸨走了进来,娇笑着道:“公子,怎么站在别人房中,莫不是瞧上了我们秋容,可是眼下她正忙着。我们楼里多的是出色的姑娘,个个水灵!言罢,朝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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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眼色。
本来候在门口的几个姑娘扑了进来将瑟瑟团团围住这次也没漏下北斗和南星。南星倒还罢了北斗却被香气熏得喷嚏连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姑娘七手八脚试图将瑟瑟拉扯出去。
忽听瑟瑟冷声道:“放开我!”语气冷澈似冬夜寒冰。
北斗南星心一抖抬头看去却见瑟瑟面上一副从未有过的冰寒表情。
“哎哟这位公子您若是来此寻欢的妈妈我欢迎若是找碴儿可休怪我不客气。”老鸨狠狠说道。
瑟瑟瞧也不瞧她只将眸光扫向拉扯着她衣衫的几位姑娘。那几个姑娘在她清冷目光注视下微微松了手却被老鸨的一声咳嗽吓得再次使力向外拽着瑟瑟。
瑟瑟银牙一咬忽然举袖一掌拍向身侧的红木柱子只听得啪啦一声闷响柱子碎裂木屑纷飞。
那些姑娘瞬间吓傻了眼一时忘了动作待到瑟瑟目光再次扫来才尖叫着松手。老鸨更是神色剧变她没想到这么文弱的公子竟然也有武功。而且看样子她楼里的打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当下小心赔着不是向外退去。
瑟瑟却也不理她长袖再次纷飞好似一道青光袭向床榻上的风暖。
风暖闷哼一声便从床榻上摔落。粉色纱幔被瑟瑟袖风带起飘飘荡荡垂落下来露出了榻上女子衣衫不整的身影。那女子以为瑟瑟要取她性命吓得只披一件纱衣便从屋内冲了出去。
瑟瑟低眸瞧去见风暖懒懒地躺在地上内里衣服穿得还算齐整看来和那女子还不曾成事。
她盯着风暖迷蒙的黑眸才知他醉得不轻。室内桌上摆着几个酒坛看来风暖灌了不少酒。习武之人若是不想醉喝再多的酒
是什么事竟让一向自持的他如此失态瑟瑟猜想那一定和情有关。
“给他穿好衣服带他走!”瑟瑟冷声吩咐道。
北斗和南星依言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风暖从室内走出来。
一出走廊瑟瑟就知今日他们不会轻易脱身了因为她清眸流转间已发现楼下大厅里坐着夜无烟。
胭脂楼底层为大厅厅中间安置大小圆桌百台有余。西边略微靠墙角的地方还有专门搭建的戏台是为楼里姑娘们展示才艺而备的。此时戏台上正有一位姑娘在弹着琵琶曼唱。
夜无烟便坐在距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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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远的靠窗处圆桌上。
因胭脂楼大厅四面皆垂挂着滑如凝脂的蜀锦,淡粉、流红、鹅黄、嫩绿,尽是香艳之色,是以,一身深紫色锦袍的夜无烟便格外抢眼,瑟瑟一眼便瞥见了他。
一瞬间,瑟瑟心思急转。
很显然,夜无烟的出现,绝不是巧合。
这么说,今日在香渺山,风暖虽明里从他手中安然逃逸,但实际上,却被他派人跟踪了。他也许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抓到风暖背后之人。而她,竟然自投罗网。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夜无烟的心机和实力,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瑟瑟回首看去,见风暖醉得一塌糊涂。就算她再恨风暖,断不会丢下他不管。当下,瑟瑟低声对北斗和南星道:“小心,夜无烟来了!”
不能退缩,只能迎敌。
今晚,她要会一会这个战功赫赫的璿王。
不过,之前,倒要先装扮一番,免得被他认出来。如何装扮呢,瑟瑟正发愁,却不想到了走廊拐角处,一身绿衣的夏荷姑娘正在等着她,见了她袅袅婷婷走上来,娇笑道:“公子,您要走吗,夏荷还没好好伺候公子呢!”
“夏荷姑娘,本公子这不是来陪你了么?”
瑟瑟调笑着用扇子托起夏荷的玉脸,惹得夏荷一阵娇笑连连。她趁机滚到瑟瑟怀里,和瑟瑟一番耳鬓厮磨,并不时在瑟瑟玉脸上偷吻一下。待到瑟瑟从走廊转角出来时,已是一脸红色唇痕,就是光洁的额头上也未能幸免。此时,就算是爹娘站在她面前,怕也认她不出。
夏荷瞧见瑟瑟一脸唇痕的样子,忍不住掩唇而笑,从袖中掏出帕子,踮脚要为瑟瑟擦拭。
瑟瑟执住夏荷的皓腕,浅语道:“留着吧!”她早就瞧见夏荷红唇上胭脂极厚,是以才让她接近的,为的就是这些唇痕,这就是天然的面纱。如今,怎能再擦去?
夏荷姑娘自然不知瑟瑟心思,听见瑟瑟所言,心中一阵爱意翻腾。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留着吧”,就让她欣喜若狂。
瑟瑟搂着夏荷,漫步从大厅中走过,瑟瑟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男装扮相风流倜傥,极是出尘。北斗和南星紧紧跟在瑟瑟后面,架着不断呓语的风暖向门口走去。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很想和您交个朋友,请公子赏脸。”胭脂楼门口,璿王府的金总管拦住瑟瑟,沉声说道。
瑟瑟微微一笑,清眸迅速扫了一眼外面,感觉到远远近近埋伏了不少精兵。看来,夜无烟对他们是势在必擒了。
瑟瑟挑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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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家公子是哪位?”她故作不知问道。
金总管指向窗边圆桌上的夜无烟道:“请!”
瑟瑟搂着夏荷的细腰一边和她肆意调笑着一边向夜无烟走去。身后的北斗南星撇唇心想还以为老大不近女色所以才不许他们进青楼。敢情他们猜错了此时的老大整个一好色之徒!
瑟瑟放开夏荷姿势优雅地坐在夜无烟对面的雅座上悠然淡笑道:“在下一无名小辈不知这位公子何以要见在下?”
“公子方才一掌劈碎屋内红柱功力深厚绝非一无名小辈可以为之的!”夜无烟挑眉道。
一头墨发在脑后松松束起斜斜插着一支白玉簪狭长凤目眼角斜飞唇角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此时的他
瑟瑟黛眉一挑故作惊异地问道:“不想在下方才在屋内粗俗的一面也被公子打听到了真是惭愧!”
“在下很仰慕公子的武功很想和公子交个朋友!”夜无烟悠然道。他的眸光从瑟瑟玉脸上掠过看到瑟瑟满脸的唇痕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交朋友怕是在下高攀公子了。”瑟瑟淡笑道。
“公子客气了本公子敬你一杯!”夜无烟话音未落手指向面前的杯子轻轻一弹。
瑟瑟但见眼前寒光一闪通透的琉璃盏带着绯红色美酒直直向她袭来。
瑟瑟没想到夜无烟出手如此迅捷不禁微微变色。她自知自己武艺精在轻功和暗器定是不如夜无烟内力深厚。她不敢硬接先用袖子轻拂酒杯将杯中内力卸去再伸手在杯底轻轻一托端住酒杯一饮而尽。
“在下谢公子好意回赠公子一碟桃花糕!”瑟瑟低眸瞧见圆桌上一碟子桃花糕笑吟吟说道。她伸指夹起桂花糕一个接一个飞掷而出。她言笑晏晏出手却狠辣无情自然是为了今日在香渺山上他对她的无情出一口气。她出手速度奇快角度极其刁钻每一块桃花糕都向夜无烟身上大穴飞去。
她“暗器千千”的名头可不是白得的若要比暗器她倒是真的不怕。
夜无烟见一碟子桃花糕从不同的角度和方向朝他袭来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还击起身躲闪倒也能躲开但是未免有些狼狈。只得伸袖一甩迎了上去。
“暗器千千阁下莫不是名满京师的纤纤公子?”夜无烟双手左右开弓用袖子将那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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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尽数笼住悉数倒在圆桌上。
瑟瑟倒没想到远在边关的夜无烟也听过她纤纤公子的名头微微笑了笑挑眉道:“不错!”
夜无烟冷冷拂了拂袖子所幸桃花糕非利器若是换成其他暗器他这般躲法势必会受伤。刚思及此便觉得右手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右手指尖上隐有寒芒闪耀。
夜无烟脸色一寒厉声道:“原来你在桃花糕里嵌了银针?”这桃花糕明明是早就摆在桌上的他是何时将银针嵌入的莫非就是执起桃花糕的瞬间?速度如此迅捷看来眼前之人是精于暗器之道的。
“是又怎样是你太大意了!”灯光流转下瑟瑟淡笑道。她自知这个男人不好对付是以在拈起桃花糕的瞬间便向里嵌入了银针。她知夜无烟今夜势要擒她她若想安然离去必须有要挟他的条件。
夜无烟身后的金总管见状正要出手却被夜无烟伸手挡住。他倒也不恼挑眉笑道:“你以为如此便能制住本王吗?”夜无烟直接挑明了身份。
双方不用再躲躲闪闪瑟瑟浅笑盈盈地说道:“这银针上浸有剧毒璿王不会没有发现吧。三个时辰后毒便会发作。若是你放过我们解药我自会派人奉上。”其实那银针上并没有毒药瑟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不会用毒。此刻瑟瑟只是在赌她赌夜无烟不敢运功。
“主子。”一侧的金总管闻言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夜无烟冷笑道:“本王怎么没听说过
“虽然不善于用毒但是也会视对象偶尔用之像璿王这样的大人物小小的银针怎能伤得了你当然要用毒了。璿王若不信不妨运功试试?只是一运功毒就无解了。”瑟瑟哀叹着说道。
夜无烟负手立于瑟瑟身前深幽如墨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瑟瑟。
瑟瑟在他冷冽的眸光注视下隐隐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意将自己笼罩压得她心中极不舒服。眼前这个男人再不是方才的云淡风轻整个人似乎已经化成了一把冰冷的利剑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
瑟瑟仰着头保持着唇边那抹淡淡的笑但是内心深处却早已笑不出来。不过她也明白此时自己不能露出一丝胆怯之意否则一旦被他识破事情必会不可收拾。
僵持了好久瑟瑟终于听见夜无烟冷冷的声音淡淡传来“好我放你们走!”
周遭杀意顿散瑟瑟心中一松隐隐感到额头冒出了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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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倒真是令人难以招架。
“多谢,待我们安全后,我自会派人将解药送到这里来!”江瑟瑟带领北斗南星和风暖向门外退去。
夜无烟双眉紧锁,目光如炬般盯着他们,忽而开口道:“你记住,本王生平最恨人挟持,而你们已然挟持了本王两次,下一次,本王不会再放过你们。”上一次是风暖挟持了伊盈香,这次是瑟瑟给他下了毒。这两件事,大约是他回京后,最令他愤怒的事情了吧。
胭脂楼门外的埋伏已然撤去,瑟瑟在大门口拦了一辆马车,直向京城外驰去。
风暖酒意还不曾醒,靠在榻上睡得正香,喷出的气息里,酒意浓烈。
瑟瑟心中有气,大伙儿为了他,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他倒是睡得挺香。伸掌抵在风暖后背,运功将他体内酒意逼了出来。
不一会儿,风暖悠悠醒转,睁眼看到瑟瑟唇痕满面的脸,一时有些怔忡。
“你,你是谁?”风暖指着瑟瑟冷声问道。
瑟瑟从鼻孔里冷哼道:“风暖,你还以为在你的温柔乡么?”
风暖瞪大了眼睛,才知眼前这个满脸吻痕的人竟是瑟瑟。见他提及温柔乡,忽想起之前一切,双颊不禁微红。
“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真的轻薄江小姐,为何要到青楼买醉?”瑟瑟绷着脸,低幽的声音里寒意弥漫。
“公子,暖对不起你!”风暖抿嘴,却是再不出声。
“为何不说话!”瑟瑟冷声再问。
“公子,暖此刻心里很乱,日后必会向你说明一切!”
“你恢复记忆了?”瑟瑟淡淡问道。风暖今日行为,太过怪异,所以她猜,他是恢复了记忆。
“是!”风暖轻声道。
瑟瑟见他平日原本幽深犀利的黑眸此时一片黯淡,知他昔日的记忆必定很不愉快。莫非他和夜无烟有深仇大恨,所以当时才会那样对待作为夜无烟侧妃的她?若果真如此,真是侥幸。方才在胭脂楼,风暖一直醉醺醺地垂着头,没被夜无烟看到真容。不然,今日他们肯定逃不出来。
马车不一会儿便出了京城,到了郊外。
前方是一片黑压压的密林,瑟瑟叫车夫停车,四人下了车,给了车夫一把碎银,将车夫遣了回去。
瑟瑟回首望着紧随其后的金总管道:“这是解药,金总管接好。”
素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向着金总管的方向投去。
金总管唯恐囊中再有暗器,没敢伸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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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一伸,将锦囊挑住,跌落在宽袍之上。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囊,却只见里面只有一张纸,用画眉的黛青写着四个字:银针无毒。
金总管微微一愣,待他抬头,前方四道人影早已隐没在密林之中。
密林完全被黑暗笼罩,月色挣扎着从枝叶的缝隙间挥洒而下。四人在林中缓步走着,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奇怪,金总管似乎并未带人追来,瑟瑟这才松了一口气,和风暖一道,将北斗和南星送到了安全之地。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到了亥正时分,眼前一片月华朦胧。
瑟瑟不觉望向眼前那道瘦高身影,酒意一醒,此时的风暖,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然和淡定。她真难以想象,那个在香渺山上挟持她的那个人和眼前之人竟是同一人。
风暖似乎感应到了瑟瑟的注视,回首望了她一眼,忽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递到了瑟瑟面前。
瑟瑟有些愕然,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还遍布着唇痕,顿时失笑,不晓得风暖是如何看她的,不会真将她当成了好色之徒吧。
她抬头望着他,月色透过疏枝碧叶打下重重阴影,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净了面上的胭脂唇痕,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的容颜。
她将污了的帕子扔还给风暖,调笑道:“抱歉,弄脏了。
风暖不以为然地收起来,却忽然从贴身的衣襟里又掏出一件物事再次递了过来。
淡淡月色下,瑟瑟隐隐看出那是像布一样薄薄的东西,接到手中,才看清是一副面具。
“这是面具?暖,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个面具呢?瑟瑟惊异地问道,欣喜地摸着手中软软滑滑的面具。
很早以前她就想要一个面具,因为装扮成男子总不能像女子一样戴面纱吧。可是,据说这玩意儿制作起来很麻烦,所以极其珍贵,市面上买不到。不知风暖从哪里得来的。
瑟瑟欣喜地将面具戴在脸上,寻到一处溪流,临水照影。映着格外皎洁的月光,但见静静的溪流中,映出一张陌生的容颜,很普通的面貌,略带一丝英气。但,面具终究是面具,表情很是僵硬,若是明眼人,还是会一眼看出她是戴着面具的。不过,瑟瑟已经很满意了。
“暖!真没想到,你能找到这样的宝贝儿。
她站起身来,在山崖之上,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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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凉欢薄情
瑟瑟未料到,夜无烟并未如她所想那样去江府退亲。
第二日,紫迷上山来寻她,说是,香渺山那件事出了以后,夜无烟便派了金总管带了礼物到江府拜访。金总管一直安慰她的爹爹和娘亲,丝毫不提退亲之事。骆氏早已猜到此事是瑟瑟的计策,托紫迷传话,说她失策了。
夜无烟竟然派金总管到江府去安慰爹娘,这真令人难以置信。在山道上待她那般冷狠,竟会派人到她府中去?或许,他是不想落个无情无义的名声,只是在演戏。皇家断不会娶一个失贞女子的,再等等,或许风头过了,夜无烟便会来退亲的。
到了皇帝定下的嫁娶之日,瑟瑟执意赖在庵中不回府,找人回话,说是自认配不上璿王,要长伴孤灯。她想着,璿王不过是做做样子,她这样一说,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自然会顺阶而下。
可是,瑟瑟万万没想到,迎亲的轿子竟然到了寒梅庵来接她。
瑟瑟瞬时傻了眼,早知如此,前几日就叫住持给她剃度了。如今,她只能无奈地披上嫁衣。
那日的天很暖,微重的日光洒在头顶上。梅庵里的寒梅开始凋零了,片片花瓣迎风飘落,洒落在瑟瑟的红色喜服上,鼻间全是寒梅馥郁的冷香。
瑟瑟忽然发现,寒梅是最后一次绽放,冬天是真的过去了。
从香渺山到璿王府,路途不算远,但毕竟是山路,一来一往,足足要两个多时辰。待瑟瑟的轿子到了璿王府,璿王早已和伊盈香拜堂完毕,而她,已经错过了拜堂的良辰吉时。所以,瑟瑟便被轿子一路直接抬进了洞房,而拜堂的礼节,便直接免掉了。
青梅老大不高兴,可是瑟瑟却不以为然,她觉得这样很好。没拜堂,在她心里,他便不是她的夫君。
瑟瑟在丫鬟的惊愣中,自己扯下喜帕,摘下凤冠。她知道夜无烟今夜是不会来的,所以她不会傻得等着他来揭喜帕。
“你们出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瑟瑟轻声道,几个小丫鬟识趣地退了出去。
瑟瑟打量着这间所谓的洞房,倒是布置得极是喜庆,被褥华丽锦簇,耀人眼目,瑞兽吐祥,袅袅淡香。
夜很快来临,有丫鬟来屋内布饭,瑟瑟方用罢饭,便听得院内一阵脚步声,青梅早翘起了唇角,忙着去开门。
瑟瑟心中却一阵紧张,不会是夜无烟吧?她是侧妃,就是轮,今夜的洞房花烛夜也是轮不到她的吧!何况,在他们眼里她还是一个失贞女子。
房门开处,进来的人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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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是夜无烟,而是一个小宫女领着一个老嬷嬷。
老嬷嬷冲着瑟瑟福了一福,“拜见江侧妃,老奴是宫里的验身嬷嬷,奉了太后之命,前来为江侧妃验身!”
验身?
瑟瑟先是一愣,待到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不禁一愣。她微微笑了笑,道:“不用验了,你去回太后,就说,我不是完璧之身!”
“老奴奉命行事,请江侧妃莫要生气!”老嬷嬷言语冷硬地说道。
“我并没有生气,我是说真话,嬷嬷不用验了。照我的话回禀太后即可,验身,我是不会答应的!”瑟瑟冷冷说道。
“但是,老身一定要验身,才可以给太后回话。”老嬷嬷也很固执,一点儿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盯视着瑟瑟的目光里甚至隐含着一丝鄙夷。
瑟瑟心下冷冷一笑,转身坐到椅子上,微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嬷嬷你来吧。”右手却早已抓起了桌案上的花瓶,有意无意地欣赏着。如果她敢来,她就用花瓶砸她。
她就算不是完璧之身,也不容别人这么侮辱她。
老嬷嬷望着瑟瑟,只觉眼前女子一双丽目清澈如水,眼波流转间,带着沁凉的寒意,令她不敢直视。再看她纤细玉手中不断转动的花瓶,她愣着没有动,一时之间,心中竟然萌生惧意。
验吧,不敢!不验吧,太后那边无法交差。
双方正在僵持之时,房门开了,夜无烟踏着夜色走了进来。
“嬷嬷你退下吧,本王会给太后一个交代的!”夜无烟的声音低柔婉转,可是隐约之间却有一种凛然的威势。
老嬷嬷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朝着夜无烟和江瑟瑟福了一福,随着小丫鬟转身退了出去。青梅见夜无烟来了,也喜滋滋地走了,转瞬间,屋内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瑟瑟和夜无烟两人一坐一立。
两人都是一身喜服,在红烛照耀下,红艳艳的,很喜庆,但是,瑟瑟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气。或许夜无烟有,但是,那也不是因为她江瑟瑟。
夜无烟凝立着,瞧着瑟瑟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花瓶的样子,淡淡笑了笑。他倒是没想到瑟瑟这么大胆,敢违抗太后的命令。
他和她定亲已多年,但是他和她见面并不多,也并不了解,那夜她在宴会上因紧张弄断了琴弦,香渺山上,面对贼人,又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以为她是胆小懦弱之人,可是今夜,她似乎不像他之前认为的那样。
瑟瑟没明白夜无烟要如何给太后一个交代,烛火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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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渐渐逼近的身影,心中莫名一阵紧张。
他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喜庆的红色吉服,衬得他整个人美如冠玉。浓墨般的发用金冠紧紧箍住,展露出一张俊美的容颜。寒星般璀璨的黑眸,温润如玉的脸庞,浅唇紧抿,构成一抹优美的弧线,唇角末端挂着一丝笑意。
瑟瑟望着他,禁不住在心底赞叹,这是个连上天都要妒忌的男子。
他俯身,伸手,从她手中将花瓶抽了出来,轻轻放在桌案上。
他俯身之时,一阵陌生男子的幽淡香气沁入鼻尖,瑟瑟有一瞬的恍惚。
他怎么来了?
今夜虽然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但是瑟瑟不会忘,她只是侧妃,他今夜应该陪的,不是她。何况,她在他眼里是一个不贞洁的女子,他更不可能留宿在她这里了。
香渺山上的遭遇,让她见识了他的冷血无情,所以她不会傻得以为他会同情她这样一个遭到欺凌的弱女子的。
“早点儿歇吧!”他开口说道,声音醇厚温雅,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他不看她,缓步朝着床榻走去,很是优雅地将大红的外衫脱去,只余内里纯白的亵衣。然后,他从袖中掏出来一块白布,铺在了床榻上。
“你要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宽衣解带,瑟瑟的声音里隐有一丝颤抖。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因为他回首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瑟瑟很不安,漆黑的双眸更是深不可测,瑟瑟只得盈盈浅笑着道:“王爷,你还是到王妃那里去吧。”
夜无烟长眉微挑,回首望了一眼瑟瑟,声音冷凝地说道:“你在撵我?”
瑟瑟识趣地垂头,轻声道:“妾身不敢,可是,妾身是侧妃,况且,妾身”她想说,况且,她已非完璧,可是抹黑自己的话,她说着还真不是滋味。
聪明如璿王,自然知晓瑟瑟的意思,他淡淡扫了一眼瑟瑟,见她如水芙蓉般的雪腮上浮出淡淡的红晕,心内一阵恍惚。似乎直到此时,他才清楚地看清了她的容颜。黛眉纤长,明眸清澈,红唇小巧,她整个人如芙蕖初绽,高洁淡雅。这样一张清丽容颜,根本就不用胭脂水粉,他不明白她在香渺山上为何要那样装扮自己。若不是听说是江府小姐遭劫,他根本认不出她来。
“按规矩说,本王是应当到王妃那里去的,只是,本王不是要给太后一个交代吗?”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瑟瑟想起方才他说的“交代”,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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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因为要给太后一个交代才留在她这里的。只是,如何交代?他不会真的打算以身试试吧?她不相信他会那样做,毕竟男人虽然可以有三妻四妾,却不会容许自己的妻妾有一丝的瑕疵。夜无烟他看上去不像不在乎的那种人。
夜无烟凝视着瑟瑟不断变换的面庞,如夜空一般深邃的黑眸眯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动你。只要明日在这块帕子上留一块红即可!不管她是不是遭到了凌辱,他都不会动她的。不过眼前的女子,一脸紧张似乎极怕他碰她一样。
瑟瑟听到夜无烟的话,心中顿时一松。
他知道夜无烟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同时也是为了挽回他自己的面子。有了同睡的事实,有了落红的帕子,他便可以对外宣称他的侧妃是清白的。
果然是高明,大约他来之前,就早想好了吧。
瑟瑟拢了拢衣服,便要和衣上床,夜无烟却拦住了她,冷声道:“脱了!
瑟瑟一愣。
“这样会有人怀疑的!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瑟瑟顿时了然,若是不脱衣衫,明早丫鬟进来伺候,看到她衣衫整齐,势必会怀疑。可是要她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她不愿。
“王爷,妾身先熄灯吧!层层珠帘后,那粗如臂膀的龙凤红烛,此时,烛焰正忽明忽暗地跳跃着。
见夜无烟没有反对,瑟瑟转身将红烛吹灭,室内顿时一片黑暗。
瑟瑟轻解罗裳,露出凝雪般的肌肤,披散着瀑布般的长发,她的美丽和妩媚,绽放在黑暗里。
她躺下,两人盖的是同一张大锦被,睡的是同一张床榻,只是却背对背躺着,中间隔了一段不算宽也不算窄的距离。
可是,那一点儿距离,却是那么遥远,好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鸿沟,瑟瑟从没想要逾越。
虽然没有如愿退亲,但至少保住了清白之身。以后的日子里,夜无烟不会碰她。总有一日,她会逃脱这个牢笼。
黑暗里,瑟瑟淡淡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清晨,朝云疏散,薄雾消退,点点金光透出云层。廊下高挂的红灯笼在晨风里飘荡着,昭示着昨日的喜庆,大红喜字在晨色中显得如梦似幻。日光透过格子窗一点点地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层层纱缦后,镶金大床上,瑟瑟从睡梦中苏醒。但,她没有睁眼。
她听到身侧夜无烟绵长的呼吸声,感觉到他覆在她纤腰间的一双臂膀,温热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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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子气息,她惊诧地发现,不知何时,她竟钻到了他怀里。她竟在他怀里睡了一夜,这也罢了,竟然还睡得那么香,那么甜!
该死!瑟瑟暗暗咒骂一声。本想一掌将他推开,但是,还不及动手,她感觉到面前这个怀抱动了动,夜无烟似乎要醒了。果然,瑟瑟清楚地听到头顶上传来抽气声。
夜无烟这一夜睡得很安稳,醒来时,感觉到怀里温温软软,极是舒服,正想再搂一搂。他倏地睁开眼,有些懵懂地望了一眼。
他看到怀里抱着的,是他的侧妃。
熹蒙的晨光中,她如同小猫一样,乖巧地偎依在他的怀里,只露出半张侧脸,肌肤白皙,宛若白玉雕成。墨发披散在他怀里,他一动,便被那柔软的发丝撩拨到。更要命的是,手底下的肌肤,细腻娇软,似一捧雪,好像随时都会化去。
他感觉到心似乎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撩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似乎很贪恋眼前这一刻的缱绻,身体骤然间滚烫起来。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凤眸一眯,无情地推开瑟瑟,忽地坐了起来。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又不是缺少女人,怎会对这个女子感兴趣了。
瑟瑟被他一把推开,头埋在锦枕上,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好啊,她还没推他,他倒是将她推开了。
“你怎么钻到本王怀里?!”他冷冷质问道,早知道她这么不知廉耻,他就不该娶她。
瑟瑟缩在锦被中,看他对她那避如蛇蝎般的样子,倒像是他吃了亏一般。什么叫她钻到他怀里了,她还没质问他,他倒先发制人了。好啊,既然他以为是她钻到了他怀里,以为是她要试图勾引他,那她就不让他失望。男人,都是越得不到的越是珍惜,她越是黏着他,他铁定会越讨厌她。
当下,瑟瑟放柔了声音,娇声道:“王爷,妾身被王爷所迷,才情不自禁……还请王爷怜惜妾身,成全妾身。”言罢,她再次向夜无烟偎依而去。
夜无烟修眉皱了皱,毫不掩饰眸中那深深的厌恶,他再次毫不留情地将瑟瑟推开,冷声道:“滚开!江瑟瑟,别说你已经失身,就算你没有失身,本王也不会碰你的。原本本王还怜惜你等了本王多年,又失了身,年龄也不小了,怕是无人再娶你了,所以才勉强娶你回府。可你也太不自重了,竟然试图勾引本王。你别做梦了,本王这一辈子都不会宠幸你的!”他撂下这句话,穿衣而起。
瑟瑟呜地一声,趴在锦枕上,抽噎了起来。
夜无烟看她肩头耸动,显然是难过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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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缓和了些,放轻了声音道:“你不用哭,只要你安分守己,本王是不会休你的。这侧妃的位子,也永远是你的。
他走之前,不忘将床榻上那块白布拿起来,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刺破了手指,在白布上滴了两块落红。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瑟瑟才从锦枕上抬起头。一张玉脸平静无波,根本就没有泪。她自然没有哭,方才的抽噎只是为了配合夜无烟。王爷发了火,她自然要难过才是。可是她一点儿也不难过,自从在香渺山见识了他对她的无情后,她之前对他仅存的一点儿好感已经消失殆尽。他说是因为可怜她才会娶她,倒是让她小小震惊了一把,他也会可怜人?要是真因为可怜,那她那出失身的戏码算是白唱了,怕还是弄巧成拙了。
她多希望他能放了她啊,若是她天天去黏着他,不知他会不会休了她。看方才的情况,她还是有希望的。
他以为娶了她,供给她吃穿,给她一个王爷侧妃的位子,她就会满足了,就会感恩戴德地待在王府里了。她就偏不如他的意,每日在他面前晃一晃,直到他厌了,肯让她离开王府。
主意打定,瑟瑟心情大好。
青梅端着洗漱水走了进来,瑟瑟洗漱完毕,坐到妆台前,她要精心装扮一番,绝对会让夜无烟再次“惊艳。
瑟瑟的发乌黑顺滑,以往她只梳简单别致的发髻,看上去灵动飘逸。今日她特意让青梅为她梳了比较贵气庄重的凌云髻,上面再簪一支金灿灿的步摇,再在鬓间的发上贴了许多花钿。又拿起黛青,将眉描呀描的,描得又粗又浓。然后便敷粉,将好好一张玉脸敷成了红红白白的,才算满意。
青梅看到瑟瑟的模样,“啊了一声,疑惑地问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要去唱戏?
瑟瑟瞧着青梅,头上绑着两个可爱的丫鬟发髻,一张讨喜的小脸上,满是惊愣。再看看自己,乍然发现,她和青梅,倒像是戏里的小丑和童子。
“是了,青梅你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竟然猜对了。我们这就去唱——戏——瑟瑟拉长了话音,调笑道。
主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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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一前一后出了屋。路过花园时,瑟瑟又摘了一朵盛开的牡丹簪在鬓边。向丫鬟打听了璿王夜无烟此时的去处,便一路寻了过去。
璿王府是这次夜无烟回京后,皇帝才赐给他的。出征之前,他未封王,自然也没有府邸。
这府邸在帝都是有些名头的,据说是前朝遗下的。一路走来,画栋雕梁,玉宇琼阁,果有些前朝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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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铺路的青石板,还有那略显暗淡的影壁,绿纱窗上寒梅傲雪的图样……
照理说,夜无烟应当对其修葺一番,但是他没有,叫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没打算在此长住。
云粹院是伊盈香的居所,院门前有一处湖泊,湖面上漂浮着铜钱大的睡莲。可以想象,到了盛夏,这莲叶田田、锦鲤穿梭的美景,是何等的惬意。只可惜,她是无福欣赏的,她那院落外,只有两株老桃树。
两人到了云粹院门口,早有眼尖的丫鬟进去禀告了,瑟瑟也不等回复,便踩着婀娜的步子进了院。
伊盈香是正妃,按规矩,是应当来请安的。何况,瑟瑟还打听到夜无烟在此处用早膳,她自然不能不来了。但,她也知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瞧那挑门帘的小丫鬟摆着的一张臭脸。
瑟瑟可不吃这一套,她唇角挂着妖娆的笑容,缓步走了进去。一进屋,瑟瑟就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不好,隐隐听到抽噎的声音。
瑟瑟没见到夜无烟和伊盈香的身影,她站在厅内,一边浅浅笑着,一边暗自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屋内两边摆着红木镶金架子,上面摆放着珍玩玉器,样式色泽都极其典雅精致。正厅的中央,铺着块红色地毯,摆着一张红木桌案,上面摆满了佳肴小吃,只是桌旁无人,只有两个小丫鬟手中端着盘子,等着布菜。
那两个小丫鬟偶尔瞥向瑟瑟的眼神,都鄙夷外加嘲讽。瑟瑟似乎此时才醒悟,她夺了伊盈香的洞房之夜。听内室那隐隐约约的抽噎声,怕是伊盈香在垂泪吧!瑟瑟心中未免有些歉意外加不忍。若是那样的话,此时自己来,是否会令伊盈香更加伤心?但眼前形势似乎也不容她退却了。
内室珠帘被小丫鬟掀开,夜无烟携着伊盈香的手,并肩走了出来。
夜无烟早已换下了那身大红吉服,只着一身深紫色锦袍,腰间悬着一块白玉龙凤玦,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风神俊秀。打扮得娇俏可人的伊盈香小鸟依人一般倚在夜无烟身畔,两人看上去那样亲密,又那样般配。
瑟瑟心头莫名一滞,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夜无烟看到凝立在厅中的瑟瑟云淡风轻的面容,忍不住波动了一瞬,唇角抽搐了两下。
此次回京,他便听闻定安侯的千金是帝都才女,琴棋书画皆通,他一直半信半疑,此时便更加确认,那不过是谣传罢了。
瞧眼前这女子,一袭鲜亮的淡绿缎子上衫,颜色本还粉嫩可爱,却偏偏绣了一朵朵绽开的粉红桃花。下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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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淡黄色裙子却用各色丝线绣了许多花花色极多热闹得让人头晕眼花。这样色彩斑斓的衣裙鲜亮也就罢了却梳了一个贵妇人的发髻很老气这没什么却偏偏还在鬓边插了一朵怒放的牡丹。这也能忍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脸上妆容太浓令人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夜无烟想起香渺山上见到的瑟瑟
记得夜宴上她的装扮还过得去不知是谁帮她打扮的不过当时他心思不在她身上也没怎么注意她。昨日晚间的惊鸿一瞥那清新的面容似乎也被眼前的脂粉面庞盖住了。
夜无烟冷冷“嗤”了一声便将目光调到别处他可不想污了自己的眼睛。
瑟瑟将他的样子暗暗看在眼里心内偷偷一笑。
伊盈香一双眼本来哭得红肿此时见到瑟瑟的妆容倒是毫不掩饰地笑成了弯弯的月亮“姐姐你怎么来了快些坐吧。伊娜快去沏茶!”
瑟瑟望着伊盈香那张绝丽的脸庞摆手道:“王妃不用客气虽然瑟瑟比王妃年长些但终究是正侧有别王妃还是直呼瑟瑟名字吧。”
“姐姐客气了在盈香心里只当您是姐姐。姐姐用过早膳了吗?若没有不如一起用些。”伊盈香极客气地邀请道。
“今早起得晚了惦记着来给王妃请安还没来得及用早膳既然王妃不嫌弃那瑟瑟便不推辞了!”瑟瑟言罢便主动拉开椅子坐在桌案前。
她本就是来招人嫌的自然不客气了。
瑟瑟也确实饿了昨夜还没吃饱便被宫里的嬷嬷打断了。今早也没吃东西此时看到美味佳肴自然大快朵颐起来。
夜无烟立在那里有些错愕。嘴角虽然依旧挂着不变的微笑弧度周身却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他一言不发地坐下神色冷然地用着饭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好似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瑟瑟却无视他的冰霜脸不禁自己吃得津津有味且不忘给伊盈香和夜无烟夹菜。
伊盈香客气地接过来可是夜无烟就不那么好伺候了。眼见得碗内被瑟瑟送来的菜冒出了尖他将玉箸一拍起身走了出去。
“烟哥哥你吃饱了啊?”伊盈香慌忙起身相送。
夜无烟淡笑着拍了拍伊盈香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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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宠溺地说道:“香香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而去临走之前冷冷瞥了瑟瑟一眼眸中暗含一丝狠色。
夜无烟的临走一瞥让瑟瑟没了做戏的心情。她低头用饭直到吃饱喝足才放下精致玲珑的玉箸望向对面的伊盈香。说实话伊盈香确实是一个美人她就像朝阳里绽开的蔷薇娇艳中透着明媚。这样赏心悦目的女子南玥并不多见。
“姐姐当日在香渺山姐姐真的被那个贼人……轻薄了么?”伊盈香忽抬首问道。
瑟瑟一愣难道北鲁国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吗?瑟瑟眯眼打量着伊盈香可是这个小姑娘似乎并不以为自己的话有何不妥。一双黑眸就像清晨的露珠带着纯和真。只是黑眸中有一丝闪烁不清的复杂之色令瑟瑟有些看不懂。
她是在关心她吗?
“自然没有也多亏王爷和王妃到得及时妾身才免于一劫。”忆起晨起时夜无烟在白布上留下的那所谓的落红瑟瑟如是答道。
“这样啊。”伊盈香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清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欣喜“那就好。姐姐不知那日盈香担心死姐姐了好怕那个人污了姐姐清白呢。”
瑟瑟讪笑世人眼中她的清白早就污了。不过伊盈香的关心还是令她心中有几分暖。她对她似乎并没什么敌意。这样一个纯真玲珑的女子也怪不得夜无烟对她珍爱。
从云粹院出来瑟瑟和青梅便直接回了如今所居的桃夭院。遥遥便看到门前伫立着两个黑衣侍卫那冰雪般冷寒的气势瑟瑟认得那是夜无烟从边关带回来的兵将不知为何做了她这里的门神。
莫不是夜无烟在她这里?瑟瑟心情忐忑地走进屋果然看到夜无烟挺拔俊逸的身影。
他望着她深邃犀利的眸光似两簇刀光说不出的锋利。
一瞬间瑟瑟好似被冰雪冻到了一般。她想这样的目光在战场上当他望着敌人时也不过如此冷厉吧。
“江瑟瑟你好大的胆子!”夜无烟冷冷开口声音冷酷而冰寒。
看来
“妾身不懂王爷在说什么。”瑟瑟依旧笑意盈盈有些无辜有些茫然。
夜无烟闻言深不可测的眸光中跳跃着冷厉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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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王孙之宴
春意渐浓,夜风吹在身上,也不算多么冷。
瑟瑟躺在桃夭院一株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上,抬头望着顶上的夜空。无数颗星星挂在漆黑的夜空上,闪烁着无比瑰丽的光芒。如此美景,可叹无人共赏。
瑟瑟轻叹一声,忍不住哼起曲子:“玉雪庭心夜色空,移花小槛斗春红。轻衫短帽醉歌重。彩扇旧题烟雨外,玉箫新谱燕莺中。阑干到处是春风。”
淡淡的忧愁,舒曼的歌声,悠忽飘然,在院内如梦如幻流淌。是自由被禁的寂寥,也是身不由人的无奈。
自从听了夜无烟的警告后,瑟瑟便安分守己地在桃夭院住了一个月,没事很少出院。也无人来打扰她,日子过得倒自在。只是这样的日子,着实烦闷得很,她毫不怀疑,若是再这么待下去,她怕是要被憋疯了。想出府却也不易,璿王府守卫森严,她也不想冒险。只能在夜色掩护下,在这棵树上,仰望夜空。
可就这点儿奢望老天也不愿成全,她才刚哼完小曲,就听得院门外响起一阵击掌声。透过枝叶繁茂的树杈,瑟瑟看到一个飘逸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今晚不知哪辈子修来的耳福,竟听到如此空灵曼妙的嗓音!”那人已经走到树下,仰头调侃道。
那是一个年轻的公子,衣衫华丽,容貌俊逸,只是瑟瑟并不认识他。看他的气势,也不是王府的侍卫,瑟瑟躺在树上没吭声,璿王府的后院何时也准外人随意进出了?
“还不下来?!倒是要看看,有这样美妙嗓音的人,生着怎样一副花容月貌!”调侃的声音继续。
瑟瑟在树丫上换了一个姿势,抬头看星星继续。
不料那人却不屈不挠,自发地飘身上树来,踏足在她身前的枝桠上。枝条不堪重负,迅速向下弯去,瑟瑟眼见他跃了上来,不欲多事,起身便要跳下去。“咦?是你?”不料那人却发出一声惊叹,斜靠在瑟瑟对面的枝丫上。
瑟瑟心头一惊,难道此人认识她?
借着月光,看到一张温雅俊朗的面庞,一双乌黑澄澈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的脸,一寸不移!
“原来是你,没想到你竟是一个女子!”那人有些梦呓地低语。
瑟瑟脑中灵光一闪,乍然想起此人来。
她和这人并不相识,只不过见过一面。不过,那一次,她却将他打得很惨,还差一点儿把人家给阉了。
那一阵子,绯城有一个采花贼出没。瑟瑟在夜里探查了好几晚,好不容易发现了采花贼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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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了两条街,便遇到了这个人。当时,他穿的衣衫和那采花贼颜色相似,发髻也像。因晚上光线昏暗,瑟瑟便抓住他狠揍了一顿,末了,正想掏出弯刀将他作恶的祸根解决了。最后关头,才知晓认错人了。
那采花贼生得猥琐丑鄙,虽然这个人穿的衣衫和采花贼有些像,脸也被她揍得一块青一块紫,但,还是能看出模样挺俊逸的。她当时便傻了,幸亏她动手慢了点儿,不然就酿成大祸了。
原以为和这人不会再见面,不想竟在璿王府遇见了。
瑟瑟一见此人,便想起当夜的荒唐事,心中难免愧疚。瞬间又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女装扮相,忍不住颦眉。这人虽见过她男装,好在不知那便是纤纤公子,否则事情就糟了,这人既然能在璿王府出入,自然是识得夜无烟的。
“你是谁,认错人了吧?”瑟瑟干脆装傻。
“怎么会认错呢?那一夜对我而言,可是终身难忘的。”男子挑眉说道。
他怎能忘记,那时,她一身男装翩然从天而降,对他好一顿恶揍,最后还掏出刀子要阉了他。如今,回想起当夜之事,仍然心有余悸。不过,让他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一拳拳袭来时,那拳风中夹杂着的淡淡香气,似兰非兰,幽香清冽。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男子竟然会在这里,而且摇身一变成了女子。
月光,从枝丫间倾泻而下,似轻纱一般环绕着她。她倚坐在树丫上,一身素衣白裳,好似轻烟,朦胧而迷离。乌发瀑布般披散而下,清丽容颜在月色下美到极致。夜风徐徐,她的一头乌发在风里缓缓起舞。九天下凡的仙子,怕也不及她的风采。
他的心,竟然迷失了。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冷。
“夜无涯!”他答,声音很柔。
夜无涯?嘉祥皇帝的五皇子,夜无烟的五哥?
瑟瑟枕在树干上,侧头望着夜无涯沐浴在月光下的容颜,和夜无烟同样俊美,少了夜无烟的冷酷,多了几分俊朗。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有着天然的纯净,那是在安逸环境下熏陶出来的。和夜无烟那深邃不可捉摸的黑眸,是天上地下的不同,那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凌厉。
“你又是谁?没听说六弟的后院里,有你这样一个女子。”夜无涯抱胸问道,“你该不会是抓采花贼抓到王府来了吧?又是哪个倒霉鬼被你错认成采花贼,怎么不去揍他?”
“你说对了,我就是来抓采花贼的,怎么你又出现在这里,看来上次我没冤枉你。”瑟瑟眨了眨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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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正色道。
如果,夜无涯真的相信她说的就好了,早知道在璿王府会遇见他,不该早早洗了脸,还应当浓妆艳抹的。不过,现在悔之晚矣,他已经认出了她!
“当真?莫不是我又穿的和采花贼一样?如此看来……我们两个当真很有缘分啊!”瑟瑟原以为他要说他很倒霉,却不料他会说有缘分。
眼见他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眼见他黑眸中两簇火焰明亮得灼人,瑟瑟冷声道:“我们两个怎会有缘,我是璿王侧妃!”
好似一盆凉水当头倒下,夜无涯的笑容在唇边凝滞。
“侧妃?你是江瑟瑟,那个失了清白的江瑟瑟?”夜无涯反复询问,一脸的不信。
瑟瑟拧了拧黛眉,有必要这样重复吗?
“据说六弟不喜欢你,大婚后一直让你守空房。哎,他真是暴殄天物!”说话间,他已经从树上跃了下去,“我去找他!”
瑟瑟枕在树丫上,纹丝不动。
夜无涯的反应实在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知晓她是璿王侧妃,他便会对她规矩些。谁知道他在淡淡的失落后,竟然要去找夜无烟。
“你找他做什么?”瑟瑟云淡风轻地问道。
“自然是狠狠揍他了,谁让他这样对你!”夜无涯扯开唇微笑道。
“我和你很熟吗?”瑟瑟冷冰冰问道。不是她不领情,她和他,也不过见了两面而已。她江瑟瑟,何时需要别人打抱不平了。
夜无涯顿时有些语塞,怔怔地站在树下。良久悠悠说道:“日日相思难道算不得熟吗?”语毕,他默然离去,背影有些萧索。
瑟瑟倚在树丫上,忍不住被他话里的苍凉无奈震惊了。
四月二十六,是一个好日子,风柔日丽,天清云淡。
东宫太子夜无尘在渝江岸边举行王孙宴。璿王夜无烟自然在所请之列,伊盈香和瑟瑟也免不了作陪。
一大早,瑟瑟便装扮一番,随着夜无烟、伊盈香一起登上了朱轮雕花马车。
距大婚之日,已一月有余,瑟瑟再次见到了数日不见的夜无烟。如若不是这次的王孙宴,瑟瑟大约仍然没有机会见到夜无烟。他外表还是那样俊美温雅,只是,瑟瑟还是能一眼看出他骨子里的冷冽无情。
车轮辘辘,不一会儿便到了渝江河畔。沿江数里早已封禁,闲杂人和看热闹的人都被拦在远处。
宴会的时辰快到了,赴宴的人陆续到来。
据言,这次宴请的不仅是京城官员的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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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更有一些在绯城做人质的各国皇子。当今天下南玥和北鲁国各霸南北疆土西部和东部各有大大小小的国家不计其数。那些小国有臣服于南玥的大多都将国内皇子送到绯城做人质。自然也有战败后投降的便迁居在南玥也有仅仅是出使的。
这些人有的已融入南玥衣着打扮已是南玥习俗口音亦是南玥方言。也有的还是故国的装扮故国的语言。
瑟瑟甫下马车看到衣衫各异的人们有些眼花缭乱。
渝江两岸栽种的俱是垂柳棵棵如碧玉妆成在清风里浅摇曼舞河中静水倒映着天光翠柳绿意盎然。
瑟瑟的目光掠过一丛丛绿意忽然凝住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骑在一匹雪白的马儿上身后尾随着几个小厮。
说熟悉是因为那张脸还是风暖的脸说陌生是因为他的衣衫和发式完全改变了这种改变给他增添了一种陌生的气质。一身异域的服饰让他看上去好似换了一个人。他的脸在服饰发式的衬托下那样的轮廓分明透出粗犷的美。
若说夜无烟俊美得如琢如磨那么风暖便俊美得如雕如塑。此时怎么看风暖也不像是南玥之人当初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原来他也是一位皇子只是不知是哪国的皇子瑟瑟对于其他国家的服饰不是很了解。她这次真是看走眼了原以为风暖只是一个江湖浪子却不想有这么大来头。她还曾幻想要和他一起流浪江湖如今看来那真是一个笑话。
“烟哥哥我看到傲天皇子了可以过去和他见个礼吗?”伊盈香拽着夜无烟的衣袖兴奋地说道。
夜无烟眉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无妨你去吧!”
伊盈香提起裙子小碎步向着风暖奔去期间还差点儿踉跄摔倒大约是心情激动的。
原来风暖竟是北鲁国的皇子。
北鲁国强盛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五年前还曾经将二皇子赫连傲天送到南玥做人质。风暖
瑟瑟只是奇怪作为北鲁国人质的风暖失踪了一年之久北鲁国竟是不知么?想来是那些随从之人和南玥一起将事情压下了吧。否则北鲁国若是知晓天下哪还能如此太平?!
风暖是北鲁国的二皇子赫连傲天伊盈香是他们北鲁国最大的部族族长的公主。那么他们两个自然是熟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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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看到他们两个迎风而立虽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但却感觉两人神情似极是疏离。尤其是风暖竟一副清冷的样子。
两人不过说了几句风暖便在小厮引领下向筵席而去。
不知为何
“六弟回京多日终于有空闲出来临水凭风了。良辰美景咱们兄弟正该乐一乐。”太子夜无尘一身轻便衣衫从席间迎了出来。与他同来的还有夜无涯他幽深的目光扫了一眼瑟瑟没说话但眸间的惊异却是那样明显。
瑟瑟知晓他为何惊异因为今日的她已不是那夜白衫墨发清丽脱俗的装扮。此时她的衣着虽不似那日在夜无烟面前刻意打扮的那般俗艳招摇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身俗气低调的褐色衫裙一头老气横秋的贵妇发髻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庞。此次宴会她不想招摇更不想别人认出她就是纤纤公子来。
夜无烟淡笑着道:“皇兄盛情烟怎能不来?!”他身姿秀挺一身淡蓝软衫极是素净衣角绣着白色云纹朴素简约与那些鲜衣怒马的各国皇子相比透着说不出的风神卓逸。
宴席已经设好诸位王孙都是席地而坐。夜无烟的位子是主客之位。其实明眼人早就一眼看出今日的宴席主客只是夜无烟夜无尘是要拉拢夜无烟。夜无烟甫一回京便被封为璿王深得圣心此时已成为太子储君之位的威胁。太子夜无尘自然是感到了危机。今日之宴无外乎是试探夜无烟的心意。
宾客方落座便有侍女将各色美味佳肴流水般奉了上来这郊外宴席不比府内宴会有一些烤熟的野味深受大漠皇子们青睐。
夜无尘站起身来举杯说了几句风雅的开场白宴席便开始了。众人一边谈笑风生一边举杯祝酒其乐融融。
瑟瑟和伊盈香一右一左坐在夜无烟身畔瑟瑟的右侧却是五皇子夜无涯。
席间的王孙多带着美姬丽侍夜无涯却只有两名小厮相随。他低头闷闷用膳情绪很是低落脸色也有些憔悴。因为对面正中坐着的便是风暖瑟瑟也不敢抬头只是埋首用膳生怕风暖认出她来。
宴会上不可能没有歌舞助兴自有一些皇子们随行的姬妾或者侍女带来一些歌舞因来自不同的国家那歌舞自然风格各异。
瑟瑟边用膳边看得入神。
歌舞表演完毕便听得一道粗野的声音喊道:“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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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欢,还不与爷们弹奏一曲。
瑟瑟抬首望去,但见几个衣着华丽的粗野男子,不知是哪国的皇子王孙,正推扯着席间一位男子。
那男子着一身粗布衣衫,正低首用膳,被几人一阵推搡,他极是无奈地抬起脸,现出一张俊丽的容颜。
瑟瑟见了,忍不住惊叹,男生女相,大约指的就是眼前这人。白肌青瞳,挺鼻朱唇,当真是如描如画,其美貌比之女子还要过之。绝美如仙的容颜,让人几乎怀疑是皎月坠落九天,化为了纤尘不染的他。
夜无尘颔首笑道:“既是如此,莫川,你就弹一曲吧!
明明听方才那几位推搡他的男子称他为莫寻欢,何以太子却叫他莫川?似是看到了她眸间的疑问,夜无涯低低说道:“他是伊脉岛的皇子,名莫川。因擅各种器乐,常被迫为这些王孙伴乐,是以有个绰号,叫寻欢。
瑟瑟凝眉,却原来也是一位皇子。莫寻欢,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可是却没想到是如此来历,竟是供别人寻欢作乐的乐手。只是同为皇子,何以遭人欺辱,被当成伶人看待?大约是因岛国甚小的缘故。但,瑟瑟因了对大海的深切感情,对于海上来的人,顿生亲切之感。
莫寻欢似已习惯了被人这般对待,面色如常地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把琴来。衣着虽破旧,气质却从容。相较而下,那些推搡他的粗野王孙们的鲜衣华服倒显得刺目了。他缓步走到案席包围的圈子正中,将琴放在案上,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弹奏。
那是一曲《魏风》。
瑟瑟没想到,莫寻欢的琴技当真非同小可。琴音很欢乐,如此窘境,竟也能将欢乐的味道演奏得如此淋漓,着实不易。瑟瑟听得如痴如醉,清澈的黑眸中绽放着潋滟的波光,她时而微笑,时而凝眉,颊上梨涡时而深时而浅。她浑然不知,身畔夜无烟望向她的凤眸中,竟有一丝迷惑。
随着琴音的渐入佳境,一片红绫纷飞,有几个女子整装下场,配合着琴声共舞。莫寻欢低着头,长眸半阖,也不看琴弦,仿佛整个人已沉醉入自己所弹奏的琴曲里。
“如此好曲,没有好歌相配,却是遗憾!夜无涯轻声道,一双黑眸悄然望着瑟瑟,眸中满是遗憾。
瑟瑟浅笑道:“五皇子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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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所及,瑟瑟便转首去看伊盈香,只见她双眸凝视着对面,不知被琴声所惑,还是怎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正惊异,眼角忽瞥见一道人影,那人着一身北鲁国衣衫,正向主客位缓缓走来。大约是北鲁国的侍卫,要见他们的公主伊盈香。
可是不知为何,瑟瑟心头却升起一丝不安。很快,她便知晓不安来自何处。丽日下,从她这个角度,恰好看到那人衣袖间有一道似有若无的寒芒。
这次王孙宴,虽称不上鱼龙混杂,但毕竟宾客很是复杂,甚至还有一些亡国的皇子在内。这些人中,难免有对南玥心有怀恨的,要刺杀也是有可能的。
瑟瑟执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就见那人已到了伊盈香近前。那人衣袖忽然一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袍里滑出,外袍以极其凌厉的势头罩向夜无烟。外袍之下,一道刺目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他的胸口。
夜无烟凤眸一眯,唇角含着潋滟的笑意,如水波轻漾。只是你看到他的黑眸,就会发现,他的笑意并未达到眼底,他的眸中,一片冰寒的冷凝。
他只手甩开袭来的外袍,伸臂不忘将身畔的伊盈香搂起。
瑟瑟本手执酒杯,想要暗中相助夜无烟。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夜无烟既然有闲暇去管伊盈香,那他自然是没将刺客放在眼里。
夜无烟抱着伊盈香,以疾风般的速度一拧身,便躲过了那袭来的剑尖。刺客一击不中,眸间竟没有一丝惊异,手中剑也并不收势,却是直直冲着夜无烟身后的瑟瑟刺来。
如若她并不会武,这一剑必将刺入她的身体,要了她的性命。
瑟瑟冷眼瞧着来势汹汹的剑意,还有刺客那双雪亮凛冽的眸光,她冷冷地笑了。此时,她心如琉璃般通透。这个刺客,要杀的不是夜无烟,而是夜无烟身后的她。
以这个刺客的武功,想要一击之下要了夜无烟的命,还差之远矣。是以,他击向夜无烟,只是让夜无烟无暇顾及,而他,便趁此要了她的命。
她想不通,是谁想要她的命。
作为江府的千金,她自问从未得罪过任何人。
作为纤纤公子,她倒是因打抱不平得罪过不少人。但是,她知道绝不是那些人。因为知道她是纤纤公子的话,怎会蠢得妄图刺杀她。不管如何,她今日怕是要让这个刺客失望了。
瑟瑟执着酒杯,清眸中一片惊惶。在旁人眼中,她的样子似乎是被吓呆了。可是,只有瑟瑟知道,她已经暗暗运力在手中的酒杯上。但是,还不及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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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劲的力道便将她扯开,紧接着,瑟瑟听到了利刃刺入血肉中的声音。
夜无涯倒在了地上!是他在危急时刻推开了她,用自己的身子迎上了刀刃!
瑟瑟不由得苦笑一下,整个人有些木木的。
莫寻欢的琴音依旧在继续,只是再不是欢悦的调子,冷峻肃杀里添了一丝悲凉。瑟瑟就在那悲凉的琴音里缓缓蹲下身,以手轻触夜无涯肩部的伤口。虽然没伤在要害,却因力道极大,伤口很深,不断流着血。
她望着他苍白的脸,低声问:“疼不疼?
“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你真是太傻了,这样子能不疼吗?!瑟瑟静静地说道,心中忍不住酸涩。
他也轻轻地笑了,母后也一直说他傻,不及太子的狠厉,不及璿王的睿智。可是,在那样刻不容缓、千钧一发的形势下,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虽然她不是他的女人,但是,却是他喜欢的女人,在相识的第一眼,便注定了他的沦陷。他宁愿自己死了,也要保护她。他甚至忘了,以她的武艺,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保护。
夜无烟派人将夜无涯扶到华盖下的卧榻上,早有随行的御医过来为夜无涯治伤。
夜无涯舍命救璿王侧妃,众人谁也没想到。尤其是夜无烟。以他对夜无涯的了解,他知晓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去救一个女人的,纵然那个女人是他皇弟的侧妃。他甚少对人亲近,性子淡泊,对人对事都没有野心。他甚至于对他的母后都是轻轻淡淡,不很亲近的。对皇位更是没有一点儿非分之想。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拼死救了他的侧妃。
他真是小看了江瑟瑟啊!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人要刺杀她。
初始,他也以为是有人要刺杀他,是以才躲开那一剑。按理说,那刺客应该回身再刺向他,这回身的工夫,他估摸着侍卫们也应该能冲过来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刺客的剑竟然直直向前,刺向了后面的她。那时,他才惊悟,原来刺客的目标本就不是他,虽然看上去像是收势不住才刺向她的。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呢?夜无烟冷眸微眯,俊脸隐晦。
其实,他心中更多的是不快,他的侧妃,虽然是名义上的,虽然是他不喜欢的,但是,竟然要别人来保护,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悦。
这样一场王孙之宴,谁会想到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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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行刺。怕是除了行刺者无人想得到。
那些王孙贵族此时依旧衣衫华丽服饰上的珠宝光影潋滟地反射着暮春的丽日。他们看上去依旧光鲜只是脸上多少都有一丝惊惶。
他们谨小慎微地走动生怕刺杀之罪连累了自己。
刺客虽被侍卫们生擒
夜无烟却当即打断了这个臆测。
“北鲁国和南玥刚联姻北鲁国绝不会行刺本王。如果是北鲁国派出的何以要穿着自己民族的服饰唯一的解释就是嫁祸。是有人要破坏我南玥和北鲁的邦交之谊。”夜无烟淡淡说道云淡风轻的声音里却自有安抚人心的魔力。
“烟哥哥谢谢你能相信我们的清白。”伊盈香闻言清眸中泪光闪耀。
夜无烟轻抚她的玉肩俊脸含笑。
风暖坐在席间玉指执着酒杯神色间一片从容似乎根本不知方才的刺杀之罪几乎殃及到两国之谊。也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混乱的场面终于平静下来草茵之上绿水之畔盛宴重开。一切是那样祥和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瑟瑟坐在筵席上心内却再不能平静。她担心的倒不是谁要刺杀她要她命的人她绝不会姑息假以时日定会查得水落石出。她心中的不安源于夜无涯。
她一向自诩潇洒但终究是年少女子在这样一段乍然降临的情感面前难免有些慌乱。但是她却很明白地知道自己的心意她并不喜欢他。是以她感到了愧疚。在这样一份坦诚纯净的感情面前感到了愧疚。
终于熬到了宴会结束瑟瑟随着夜无烟和伊盈香登上了马车。
马车还没有行驶就有夜无涯府上侍卫来报夜无涯要搭他们的马车一同回府。虽说夜无涯的府邸和夜无烟相距不远但堂堂皇子却要搭别人的马车着实有些令人意外。
夜无烟眸光一深唇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车帘被人缓缓掀开夜无涯在侍卫搀扶下缓步登上了马车。
车中两个卧榻夜无烟和伊盈香并肩而坐瑟瑟坐在他们对面的榻上。
夜无涯一进入车厢便自发地坐到了瑟瑟身畔。他的脸色苍白得和肩头缠绕的白布一样瑟瑟皱了皱眉他不静心养伤这是要做什么?
“五哥伤势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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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翩若惊鸿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
夜风很柔,月色很美,晚花很香。
一阵夜风拂过,花枝摇曳,月色也似乎随之荡漾起来。
夜无烟负手凝立在桃夭院的月亮门前,他的上半身沐在乳白色月光里,下半身隐在月华的阴影里。整个人好似被月光切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黑暗。就如此时他的心,一半在叫嚣着进去,一半在叫嚣着离开。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不时在脑中回旋。他的侧妃竟然敢屈膝顶他,清心寡欲的夜无涯竟心仪于她,宴会时针对她的刺杀,都让他疑惑。他的侧妃,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觉得很有必要去探寻一番,抬足踏上回廊,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灯光从五彩琉璃罩溢出,洒出一室的粉紫流红。夜风从窗子里吹入,床榻上帐幔轻轻飞扬,床榻上一抹婀娜的倩影若隐若现。
夜无烟修眉一挑,黑眸闪过一抹异彩。他踩着一室旖旎的光影,向着床榻而去,走到帐幔前,凝立。
夜无烟眸光一深,轻轻挑开了层叠的帐幔,凝视着坐在榻上的人儿。
江瑟瑟半拥着锦被,慵懒地靠在榻上。
她显然是刻意妆扮过的,发髻慵懒低垂,美目含情,红唇染艳。紫罗兰色的衫子很薄,领口还微微敞开了,露出了粉嫩白腻的颈项。玉手纤白,十指如葱,只是指甲上却染着红艳的蔻丹。指甲在华丽的锦被上轻轻画着圈儿,玉腿悠悠荡着,极尽挑逗之能事。
瑟瑟见到夜无烟,不满地撇嘴道:“王爷,你怎么才过来,妾身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嗓音甜腻而娇嗔。
她一边说,两只粉臂早已像蛇一般缠绕上来,勾住了夜无烟的脖子。
一股甜甜腻腻的脂粉味袭来,夜无烟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推开瑟瑟。
瑟瑟娇嗔地嘟起嘴,双眸含泪道:“王爷,你不是说今夜要妾身侍寝吗,为何又推开妾身?难道还在为白日里的事生气?妾身真不是故意的,王爷莫要生气。”
“不,本王没生气!”夜无烟有些恼恨地说道,心内不知为何竟涌起一丝失落。
“王爷既然不生气,那就让妾身侍候你吧!妾身原以为王爷终其一生都不会碰妾身的,没想到今夜王爷真的来了,妾身真是欢喜得紧。”瑟瑟软软娇笑着,如蝶一般再次扑了上来。
刺鼻的香气袭来,夜无烟惊恐地后退两步,沉声道:“本王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以为你真有资格侍寝了?本王早说了不会碰你的,你也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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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这还是他的府他的屋他真的怀疑进了青楼眼前的人也是青楼里的艳妓。一股怒气不知从哪里就升了起来他冷冷微笑着咬牙道:“以后别打扮得像个人尽可夫的妓子本王可丢不起这个脸面。”
夜无烟甩袖离去俊脸上遍布着隐晦临走前连房门都忘了关。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甜腻的笑容一点点退去。她扯下发簪让云一般的发披散而下甩开绣鞋光着玉足到门前将房门紧紧插牢。
又被他看了一次瑟瑟有些无奈地叹气难道是前生欠他的?不过被看光总好过失身。瑟瑟坐在床榻上拥着艳丽的锦被静静沉思。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啊每日里戴着假面具过活真是烦心。何况夜无烟又不是一般男子和他过招还真是累!
夜无烟不知是不是被瑟瑟晚上的样子刺激到了竟然大发慈悲第二日就准了瑟瑟回家探亲一辆马车直接将瑟瑟送回了江府。只是少了一纸休书否则事情就圆满了。
到了江府瑟瑟才知晓她娘的病情又加重了。
一室的药味缭绕曾经叱咤风云的骆氏躺在靠窗处的卧榻上半眯着眼。日光透过半开的小窗笼在她青白消瘦的脸上使她的脸显得愈发苍白透明。
窗外的蔷薇木槿开得正盛只是谁能知晓未知的暴雨凌虐是否会将盛开的花摧毁?
“娘。”瑟瑟一开口便发现嗓音好似哑了竟是哽咽不成语。她将头埋在娘膝间忍住了即将滑下的泪珠。她不能在娘面前哭泣娘已经经不起情绪的波折了。
骆氏轻抚着瑟瑟柔顺的墨发低低叹息着“孩子你受委屈了!”
瑟瑟擦去泪水抬首轻笑明媚的笑脸好似皎月一般亮丽“娘我哪里受委屈了?我好得很就是太惦记娘了。这次回来我一定要多陪陪娘。”
“傻孩子王孙宴上的事娘都听说了。璿王没将你放在心上你真的就一点儿也不在意?”骆氏含泪问道。
“娘孩儿自然不在意了孩儿要是喜欢他早将他的心虏获了只是孩儿不屑。”瑟瑟轻笑着道。
骆氏咳了几声望着瑟瑟清亮的眸低低叹息道:“不屑也好。”
当年她就是看上了江雁陪着他征战疆场九死一生。最终虽虏获了他的心做了他的妾可也只是如此而已。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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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她的命运为好。
有丫鬟送了汤药过来,骆氏用了药,屏退了左右随侍的丫鬟,对瑟瑟低语道:“娘的床榻上有个暗格,你去将里面的物事拿出来。
瑟瑟依言过去,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黄布包裹着的东西,递到骆氏手中。
骆氏拆开布包,取出一串黄金打造的链子,链子低端挂着一块铜钱大小的圆片,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纹饰。
“娘,这是什么?瑟瑟奇道。
“瑟瑟,听娘的话,把这个收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如若有一天娘不在了,而你,又无处可归时,就拿着它,到东海去。记住,娘不在了,你就将娘烧了,把骨灰撒到东海去。骆氏淡笑着道,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瑟瑟心头一酸,强忍泪水道:“娘,你不会有事的,孩儿不会让你有事的。
骆氏低叹道:“傻孩子,其实我一直盼着那一天呢,那样,我就能回到东海了。
骆氏说了这一会子话,显然累坏了,闭上眼,睡了过去。
瑟瑟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骆氏苍白的容颜,泪终于忍不住,疯狂般地沿着脸庞淌了下来。她感觉娘时日不多了,她要想办法陪同娘去一趟她和娘都魂牵梦系的东海。
自然,去东海之前,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瑟瑟决定去璇玑府一趟。据骆氏说,璇玑府里藏有一些对海上航行至关重要的物件,不妨去借借。
金玉坊在绯城西部,是绯城富贵人家聚集之地。遥遥望去,画栋雕梁,玉宇琼阁,极是繁华。作为四大世家之一的璇玑府便建立在此处。
璇玑府原是武林名门,崛起有百年了,百年前曾出了一位奇才——璇玑老人。
璇玑老人没有武功,却研制出了许多奇巧玩意儿,许多武功高手都曾经败在璇玑老人的奇巧玩意儿下。是以,璇玑府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赫赫。
十几年前,璇玑府又出了一位奇才,就是现今的玄机老人。多年前,璇玑府退出江湖,为朝廷所用。如今,已很少有奇巧物件流入江湖了。
天是一片寂寥无边的黑,如泼墨一般。一钩新月挂在树梢,散发着迷蒙清光,却不能将这无边无际的黑照亮。
江瑟瑟凝立在璇玑府后院墙外,月华淡淡流泻,清光笼罩着她,为她披了一大片月色。粉面隐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看到清丽的背影,以及黑压压一头青丝柔顺披散。
当更鼓声敲过三声后,瑟瑟从袖中掏出风暖送给她的面具,罩住了清丽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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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黑眸。她拔地而起,如轻烟般跃上高墙。
璇玑府后院是一大片竹林,一竿竿翠竹在清风淡月下,摇曳生姿。
瑟瑟跃下高墙,从竹丛小径小心翼翼缓步而行。因为怕有埋伏,她走得很慢。但走了良久,只见竹影婆娑,只闻竹香幽幽,似乎并没有什么机关。
可是她走着走着,便隐隐发觉不对。因为她在林中走了一刻钟,却仍旧没有走出这重重竹墙。
这一刻,瑟瑟才猛然醒悟自己已然陷入阵中。这竹林虽没有机关埋伏,却是布置了阵法。
她停下脚步,抬头观望置身之处的竹林。瑟瑟对于阵法不甚精通,但也有所涉猎。此时,静观眼前这阵法,绝对是高人所布置。
微风吹过,隐有小孩子的哭声在引诱着她,又有淡淡的甜腻香气飘来,瑟瑟心头一惊,慌忙闭上了双眸。
五行八卦不管如何奇妙,无外乎幻术。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都可能欺骗你,只有自己的心可信。跟着心走,就一定能走出去。
瑟瑟闭上双眸,心无旁骛地走着直线,不受外来干扰。不一会儿,便出了竹林。
竹林外是一泓荷塘,荷塘对岸,是一座古朴的阁楼,那便是璇玑府的藏宝楼。阁楼的廊下,挂着几盏灯笼,幽幽的光,并不能照亮什么。
围绕着荷塘,修筑着曲曲折折的长廊。但是瑟瑟知道,那长廊绝对不能走,肯定有埋伏。
湖中,新生的荷叶圆圆的,已经有铜钱大小,瑟瑟的武功不算高绝,但是,轻功极好,若是从荷叶上踏波而过,绝对可以。但是,她也没有走。小小的荷叶下,绝对有机关埋伏。
在璇玑府,只有自己制造路,才是安全的。
她一伸袖,一条青色锦缎从袖中飞出,缠绕住对岸的廊柱。她将这一端也捆在廊柱上,青色的锦缎,就好似一道软桥。她从软桥上轻盈飘过,安然过了湖,随手将青色锦缎收回。
有两个侍卫坐在阁楼门口,正在说着话。
瑟瑟弓着身子,如一道轻烟一般,闪入阁楼另一侧,纵身跃上二楼。那两个侍卫依旧坐在廊下,边说话边喝着闷酒。
瑟瑟挑开二楼窗子,无声无息地滑入屋内,放下了窗户。
这一切只是在转瞬之间,并未惊动任何守卫,四周依然一片静谧。
但是,瑟瑟并不知,那窗子上,连着一道机关。窗子一开一合间,已经惊动了别人。
璇玑府的书房内,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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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公子正在饮茶。
一个身着玄衣,一个身着素淡白衣。
听到机关铃声响动,白衣公子挑眉微笑道:“怎么,还吹嘘你在竹林中布置的九宫阵法天下无人可闯吗?
玄衣公子挑眉笑道:“说起来,璇玑府已经多日不曾进窃贼了,这样的日子着实寂寞。
白衣公子淡笑着品了一口茶,旖旎的热气中,他一双黑眸格外清亮璀璨。他薄唇一勾,淡笑道:“就连你在荷塘布置的重重机关也躲过了。有趣,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致。他的音质不算高亢,也不算低沉,流泉一般澄澈,清风一般温润。
“璇玑府也敢闯,倒要会一会他。白衣公子轻轻放下茶盏,典雅白袖好似云一般轻缓,“既是来了,那就让他有去无回!随着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如同迷雾般从室内飘出。
此时的江瑟瑟,正站在藏宝楼内,凝神细看周围。
屋内自然是没有灯的,走廊上的灯光混合着月光,在室内照出朦胧的黑影子,依稀看到东西两侧各有一排陈设架,上面摆着许多东西。
她慢慢走过去,打量着那些东西,看哪件是自己所需。
她拿起一件看上去极其普通的铜管,将铜管放到眼睛前,向窗外观望,竟然看到了璇玑府外另一座府院阁楼上挂着的铜铃。待到放下铜管,再次看去,却连那楼阁都几乎看不清。
这,真是难得的宝贝,堪称千里目,在海上用,再好不过了。
瑟瑟惊叹,璇玑府真不愧是璇玑府啊。
她将千里目揣入怀中,到最里面的檀木案上转了一圈,又寻了一些奇巧的东西,一并收在囊中。正要起身离开,终觉如此做贼,有些不妥。遂撕下一块台布,用描眉的黛石在台布上书道:暂借千里目、罗盘等物,日后奉还。写好后,用银针钉在桌上。正要起身,忽地一顿,窗外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立刻惊觉,无处可躲,只得纵身上了房梁,屏息敛气。
窗户嗒的一声轻响,一个人影随之跃入屋内。
淡淡月光从窗外照入,瑟瑟依稀看到一个白衣人影从室内优雅走过,看身姿是一个年轻公子。
瑟瑟记得江湖传言,当今的玄机老人膝下似乎只有一孙,名凤眠。因自小体弱多病,甚少在江湖和朝堂上露面。
这白衣公子莫不就是凤眠?
那白衣公子似乎对这屋内桌案上的东西不感兴趣,径直朝着瑟瑟藏身之处走来。
瑟瑟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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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发现她藏在这里了吧。按理说不会屋内一片漆黑她自问轻功和闭息功还是不错的。
白衣公子步伐优雅地走到瑟瑟置身的房梁下从云一般的白袖中伸出手从陈设架上拿了一件物事。看样子他不是璇玑府的主人凤眠若是主人早应当点了灯了何以在黑暗中摸索。莫非也和自己一样是来盗东西的?没想到竟会遇见同道中人瑟瑟心中正自想着就见那白衣公子拿了手中物事倒退几步凝立在窗边。
月白色衣衫被风轻轻扬起有一种飘逸的风采他的脸隐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垂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物事动作舒缓而优雅。看来此人对手中物事显然极是喜爱盗了东西不赶快逃逸竟还有工夫擦拭。
瑟瑟忍不住扯唇轻笑没想到竟能碰到和她一般大胆之人。
黑暗中只听得一声轻叹:“果然好弓只是不知用起来如何?”声音华美如天籁似上好琴弦奏出的优美音色。
瑟瑟闻言这才注意到白衣公子手中所拿物事竟是一张弓。他搭箭在弦举臂弯弓似乎想要试试是否良弓。
瑟瑟听到弓弦渐渐绷紧的声音一颗心莫名也跟着揪紧了。这人不会是早已发现她要拿她试弓吧?若果真如此那她就危险了。
白衣公子拿着弓手臂微微移动仿佛瞄准远方猎物的模样。终于最后指向了瑟瑟藏身之处。
瑟瑟背上不禁冒出了冷汗他不会真的发现自己了吧?她更加不敢乱动此时若是飞身逃走绝对会成为箭靶子。
她不动声色地冷眼瞧着希望这只是巧合那人还会将指向她的箭移开。但事与愿违只见他手指一松弓弦放开一股巨大凌厉的力道直直向她袭来。
瑟瑟飞速挪移本来以她的速度是可以躲过的。但是却不想那箭的速度竟然奇快擦着她的大腿掠过虽然没有射中她却堪堪擦去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最令她懊恼的是青衫衣摆被箭射中钉在了房梁上。
瑟瑟依旧不敢动白衣公子似乎并没有发现瑟瑟放下手中弓箭踱步向檀木案这边走来。
瑟瑟躲在梁上
他的目光在木案上掠过忽然凝住。
瑟瑟心中一凛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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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了她留下的字迹。
果然,那白衣公子伸指拿起那块写着字的台布,借着廊下幽暗的灯光细细观看。他看得很认真,很仔细,手指从她的字上慢慢划过,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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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
不知为何,瑟瑟心中一惊,方才那字,是她用画眉的黛青写的。那次写给夜无烟的“银针无毒”,也是用的黛青。一看不是墨迹,而是黛青,估计这白衣人不用想也知晓是女人写的。那么,夜无烟是否也知晓纤纤公子是女子了?
瑟瑟正在遐想,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向这里奔来。白衣公子低叹一声,将瑟瑟留的那份手书揣到了袖中。
瑟瑟大惊,却来不及逃逸,屋门已被推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手脚利索地将屋内火烛点燃,室内顿时大亮。
灯光亮起,黑暗退去。
瑟瑟这才看清白衣公子的脸。
只是,他的脸上却和她一样,也是戴着面具的。
那是一张白玉雕琢的面具,散发着温润的玉石光泽,戴在他脸上,竟是说不出的和谐与相契。
因为看不清他的面目,瑟瑟只看到他面具外那双黑眸,那黑眸因了面具,看不出眼形,但是,瑟瑟知道那定是一双好眼。
因为那双眼极黑,比无月的子夜黑,那双眼又极深,比万丈幽潭深。
静如冰玉,深若寒潭。明净如琉璃,墨黑若寒星。
这样一双眼,让人很难想象,面具后的面容是怎生的脱俗。
更令瑟瑟心惊的是,他的一头青丝,惊人的长和黑,宛如一匹上好的黑色锦缎,在烛火下闪着幽光。
他那身白衣,方才在黑暗中看来,是纯色的白。此时在明亮的烛光下,瑟瑟才看清,那白色的衣衫上,却用淡雅的墨线绣着一首诗。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一丝疏狂和雅致。
瑟瑟见过衣衫上绣花绣云纹绣花草鸟鱼的,却从未见过有人在衣服上绣字。而这件绣着《洛神赋》的衣衫,穿在他身上,竟是说不出的风神俊雅。真是一个品位非凡的人儿。
“怎样,这弓不错吧?”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一个玄衣公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消瘦颀长,眉目疏淡,温雅俊朗,一双凤眸,笑起来细长,给人一种温润如风的感觉。
白衣公子放下弓,修长的指轻轻抚过弓弦,淡笑着说道:“加了机簧就是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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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程和威力都增加不少。就连我这样没有武功的人,都能使起来得心应手。
瑟瑟暗叹一声,原来是加了机簧,怪不得速度快了不少,让她差点儿没躲过。璇玑府的物事,还真没有一件是普通的。然,白衣公子说他自己没有武功,她有些不信。没有武功,射她会射得这么准,不会是凑巧吧?
看这两人在下面絮絮交谈,一副自然融洽的样子,那白衣公子断不是偷儿了。只是不知他是不是璇玑府的主人凤眠。
“哦?真有那么厉害,我还没试过呢!玄衣公子负手轻笑道。
“那就让你领略领略!白衣公子话音方落,再次举起手中的弓,拉开。
瑟瑟心中再次发紧,方才那一箭一定不是意外,她的藏身之处已然泄露,此时若是再不逃,怕是还要成为箭靶子。心随念动,飞身正要从梁上跃下,几股力道袭来。
原来,那白衣公子的箭果然都是冲着她射来了。而且,这次不是一支箭,而是四支箭同时向她袭来。分射她双肩和双腿,倒是没射她身上要害之处。
瑟瑟不敢硬接,既不能向左躲,也不能向右躲,上面是房顶,也不能跳,只得向下跃。但是,那箭的速度奇快,瞬间便到眼前,射中了瑟瑟双肩上的衣服。她一只手攀着房梁,就那么吊在了梁上。
瑟瑟却不敢硬扯,若是将衣服扯坏了,衣衫破裂,那么她便春光外泄了。不管怎么着,她也是一个女子。她就那样吊在那里,底下两位公子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好似在欣赏掉入陷阱的猎物。
“咦?这房梁上怎会有人?白衣公子负手笑道,声音里不无讥诮。
瑟瑟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也从未像今日这般恼怒。鬼才相信他不知梁上有人。
她低首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就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肩头上衣服发出轻微的哧啦声。
瑟瑟气得银牙紧咬,偏偏室内灯烛又极是亮堂,将她的窘迫样照得一览无余。
“咦?怎么也戴着面具,不知生得如何,我们瞧瞧如何?玄衣公子围着瑟瑟转了一圈,饶有兴味地说道。
玄衣公子跳着脚就要去摘瑟瑟的面具,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跳得不够高,指尖堪堪从瑟瑟胸前蹭过,触到了瑟瑟胸前的柔软。
瑟瑟虽然扮的是男子,但她终究是女子。被玄衣公子这么一摸,这一气非同小可,不及思索,一脚就踢了过去,足尖带着凌厉的风声,转瞬到了玄衣公子胸前。
玄衣公子也不知是被吓得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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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因为占了便宜高兴呆了,竟站在那里望着指尖浅笑,脸上隐有淡淡红晕浮起,浑然不知危险降临。
眼见瑟瑟将一踢得逞,眼前白影一晃,足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
白衣公子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漆黑的眸淡淡凝视着她,道:“阁下,踢人可不好!”
他纵然语气平静,眸光却咄咄逼人。
瑟瑟心中一冷,怒意膨胀。
“放开!”她冷冷说道。
“我若不放呢?!”他动作优雅地轻轻托着她的足腕,淡淡浅笑着,一身白衣随风飘荡。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轻薄,但因他气质贵雅,竟令人感觉不到丝毫孟浪。纵是如此,也惹恼了瑟瑟。她冷哼一声,手腕忽然一翻,两指并拢,朝着白衣公子头顶百会穴戳去。这一指若是戳上去,这个白衣公子必死无疑。
可是白衣公子眼看着危险降临,竟然惊呼一声,似是很害怕地阖上了眼睛。既不躲闪,也不去接她这一招,好似等死一般。
瑟瑟心中一惊,想起方才他说的话,他说他不会武艺,也能将这加了机簧的弓用得得心应手。莫非,他真不会武艺,只是箭术精准?
这个白衣公子,不是没有武艺,就是武艺高深莫测!否则他不会这般大胆,等待着硬生生受她这一指。眼见得瑟瑟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头顶上的发丝,他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
瑟瑟顿觉索然无味,将指风化为无形,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白衣公子似乎感到危险已过,睁开双眸,唇角一扯,展颜一笑,黑眸中波光潋滟。
瑟瑟只觉得心头激跳,也就是这一瞬,白衣公子手底忽然一使劲,拉着瑟瑟的足腕向后一扯,只听哧啦一声,瑟瑟肩头上的衣衫彻底破裂,露出了她皓白细腻的香肩。那好似春雪堆就的冰肌玉肤,那细腻温润的白,好似闪电,映入众人的眼帘,就连室内的烛火似乎也因此幽暗了一瞬。
“哎呀,没想到这小贼竟然是一个雌儿!”玄衣公子惊异地叫道。
春光外泄,瑟瑟彻底狂怒,清眸中寒光四溅。听到玄衣公子的话,更是羞恼。什么叫雌儿,女的好不好,难道她是动物不成,竟用雌雄而论!
她手下留情,他却一点儿也不领情,还故意害她春光外泄!
她那只抓住房梁的手猛然一松,直直从房梁上跃下,被白衣公子抓住的玉足狠狠踹了白衣公子一脚。
白衣公子很配合地踉跄着跌倒在地,瑟瑟轻飘飘落在地上。双手一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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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江春水
临江楼二楼雅室。
瑟瑟临窗而立丽目透过半开的窗望向楼外一泓碧水。
今晨回到江府后无意间摸到颈间才发现颈上戴着的金令牌不翼而飞。那金令牌是日后出海的信物却让她弄丢了。她细细一想便知晓窃去金令牌的人除了白衣公子再无别人。昨夜只有他近得了她的身想必是她点了他的穴道掳着他向外走时他下的手。他假装被她挟持
盗者反被盗说起来真是颜面无存。
想起他的手曾经探入她的颈盗走了挂在脖颈上的金牌。瑟瑟不禁羞愧而且后怕若是他要她的命那还不轻而易举。
白衣公子看来并非没有武功而是武功高深莫测。
原以为她是真的挟持住了他却没想到她彻底被这个人耍弄了。
瑟瑟气恨难当便回到璇玑府去寻他却未见到那个白衣公子也未见到那个玄衣公子只得到管家一句传话那白衣公子在临江楼候着她却没说明时日。
瑟瑟已经在临江楼等了一日两夜为了要回那枚金令牌她不得不白日黑夜在此候下去。
夕阳西下晚霞将河面妆点成胭脂色河水脉脉流淌带着倾城般的凄清。两岸娇花靡靡绽放晚风里传来悠悠丝竹之音。眼见夜幕初临这一日又将过去可那个白衣公子却始终不曾出现瑟瑟心中不免失落。
室内席案上放着一架五弦古琴瑟瑟跪坐在锦垫上黯然抚琴。
琴音忽高忽低优雅婉转。有江畔流水的清灵有雪湖凝冰的冷澈有幽涧滴水的静雅亦有幽潭深水的空灵。
玉指如飞在琴弦上跳跃拨弄着。
她整个人已沉浸在琴音里。
琴曲似窗外流水不断流淌。
一阵箫声忽从水上飘来扬扬悠悠飘忽不绝。
那吹箫人好似有意和她争胜箫音里弥漫着孤高杀伐之意。
瑟瑟好胜心起十指一轮清丽的琴音由缓而急繁音渐增。激扬高亢中透着干净利落落叶秋风冷月清霜一片肃杀。
河面上一时静谧得似无人之境唯有清幽的琴声和悦耳的箫声。
琴曲终转为一片婉转箫声也渐渐趋于低沉两股乐音叠在一起缠绵悱恻竟是说不出的合拍。
一曲而终琴音停歇心弦却犹在颤动。昔日伯牙子期将心事赋琴人去琴碎弦断再无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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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想到她的琴曲终有人能和上而且竟是如此合拍。
她如梦般地走到窗前从半开的窗子里向外望去。
一艘华丽的画舫正缓缓驶向窗边。甲板上一个长身玉立的月白色身影卓然而立手中执着一管洞箫。船头的琉璃灯和着明月清光笼罩着他他仿若站在云端的天神优雅出尘。
吹箫的人竟然是那个盗了她金令牌的白衣男子。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不想今夜竟逢知音烦请阁下下楼一叙。”白衣公子的声音好似和风漫过河面温雅中透着冷澈。
等的就是他自然要下楼了。瑟瑟抚了抚衣衫好似夜鸟一般从窗子里飘出。足尖轻轻点在甲板上夜风荡起墨发云一般在脑后飘扬。月色漫上青衫和她眸间的光华一样清冷。
看到瑟瑟的那一刹那一抹光华从白衣公子漆黑的眸间掠过。
“久候多时阁下终于姗姗而来!”瑟瑟冷声说道。她的身量在女子之中也算是高挑的可站在他面前还是显得娇小。面对着他无端一股压迫之感涌来。
白衣公子犀利的眸光从瑟瑟身上那件男式长衫掠过挑眉道:“世人怎会相信纤纤公子原是一女子!”
瑟瑟心中一惊他怎知她是纤纤公子?她记得那夜她不曾在他面前施展暗器。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阁下如何认为我是纤纤公子?”
白衣公子唇角微翘极其自然地把玩着手中玉箫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异样。
“素闻纤纤公子武有双绝乃暗器和轻功。方才双足踏在船舷上船舷不曾有一丝的颤动。这份轻功造诣应当称得上一绝吧!”白衣公子温雅的声音在夜风里荡开。
当日夜无烟凭“暗器千千”知晓她是纤纤公子
“今日来我只想要回我的东西!”瑟瑟挑眉道。
夜色凄迷晚风徐送。
画舫在河面上徐徐前进面前的河面宽阔起来瑟瑟只觉得头顶苍穹如漆冷月如钩面前水色如墨河光潋滟。
层叠的山水之间皎白的衣衫伴着黑缎般的墨发在风里飘扬面具遮住了他脸上所有表情只有露在外面的黑眸目光如炬。
“方才已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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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纤公子的琴艺,却不知棋艺如何?对弈一局如何?”他答非所问地说道,声音无比温雅。
“好,先给我东西!”瑟瑟抬首,尖尖的下巴近乎倔犟地翘着,声音很冷。
“不过是一条金链子而已,能值几两银子,难道说,你从璇玑府窃走的那几件宝贝还抵不过它?”他凝立于船头,白衫当风,衬得他愈发圣洁。
瑟瑟闻听此言,心中一松。那金链子在他眼中,确实不算金贵之物,怕不及他玉冠上那粒南珠价值的一半。他或许真不知那金令牌的用途,是以,才称之为金链子,以为是自己的饰物。
如此一来,要回金令牌便容易多了。
“那金链子倒确实不算矜贵之物,自然入不得贵人的贵目。但那却是在下自小佩戴之物,既然你看不上,还请归还。璇玑府的东西我日后自会完璧归赵,决不食言。”
“璇玑府的东西我不管,既然你想要回金链子,我倒有一个条件!”白衣公子言罢,负手走入船舱。
瑟瑟只得尾随而入,来到舱内。船舱内布置得简单雅洁,靠窗的几案上,摆着一方棋盘。两人面对面落座,一个侍女走了过来,为两人添了一杯茶。
“纤纤公子可会弈棋?”白衣公子道。
“略通一二。”瑟瑟淡笑道。
“对弈一局如何,你若是赢了,东西自当奉还!”白衣公子挑眉。
瑟瑟黛眉一凝,要说弈棋,她的技艺不算差。只是,眼前的男子,她却不敢小瞧。但,看样子不这样,金链子也不好要。毕竟,要论武功,她更不是他的对手。就凭那夜,他能在她毫无所觉下盗走了金链子就可以知悉。
虽不知能否赢他,但不妨一试。当下,瑟瑟伸指拈起一粒黑子,不动声色地在东北角放下一子。
白衣公子望着她葱白的玉指,再看了看她戴着面具的僵硬的脸,唇角扬了扬,伸手执子,缓缓落在棋盘上。
两人一来一往,下了才几个子,瑟瑟便觉得对方的棋力浩如烟海,每一步都手段奇妙、凌厉逼人,令她看不出他的棋路来。
瑟瑟不敢小觑,她落子的速度愈来愈慢,每一步都细心斟酌。此刻,她关心的早已不是输赢,而是弈棋的快意。
白衣公子眸间神色也愈来愈凝重,偶尔投向瑟瑟的眸光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深邃。
水声脉脉,落子无声。
不知不觉间,棋盘上已布满了黑白之子,方寸之间,杀气凛然。
“纤纤公子的闺名可肯见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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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拈起一粒白子,却不落下,忽淡笑着问她。
瑟瑟心弦一颤,淡笑着落下一子,道:“称我纤纤即可,却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明春水。”白衣公子云淡风轻地说道,不慌不忙落下一子。
瑟瑟闻言心弦一颤,拈着黑子的玉指顿了顿。压下心底惊疑,她淡淡问道:“可是春水楼的明春水?”
“不错!”白衣公子淡淡一笑,再落下一子。
瑟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终于慢慢落下。
纵是瑟瑟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但,对于春水楼,却是如雷贯耳。
春水楼,这是一个响彻江湖和朝野的名字。谈起这个名字,人们心中有的是敬畏、崇拜、羡慕、敬仰、惧怕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愫。
春水楼崛起于四年前,鼎盛于两年前。
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那可是一位不世出的人物。传闻他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武艺深不可测,更将春水楼打造得令武林刮目相看。
只是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却甚少有人真正见到他。传言他座下有四大公子,但是,也是同样神秘,无人真正见过。
眼前的人,就是春水楼的楼主么?
瑟瑟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恍惚的工夫,不觉又下了几个子。
再看时,棋局却已对她十分不利。
他的白子已将她的黑子所排成的长龙围住,黑子形势危急,似乎已没什么胜算。
瑟瑟心中一惊,收敛心神,细细琢磨,忽而展颜一笑,不慌不忙拈起一粒黑子,轻轻向棋盘中间一落,这一子使形势逆转,被围困的黑龙立刻与中腹黑子里外呼应,将白子团团围困。
明春水本已胜券在握,却不想瑟瑟只落下一子,便将形势逆转。
“琴遇知音,棋逢对手,真乃人生一大乐事。”他丢弃手中白子,朗声大笑,笑声里是无尽的欢畅。
“这局棋还未完,明楼主还有胜算,为何不下了?”瑟瑟意犹未尽地说道。
“留一局残局也好,他日再对弈。还你的金链子!”他伸手从袖子里将瑟瑟的金令牌取出来,递到瑟瑟手心,朗声问道,“他日再遇,可是友人?”
瑟瑟抬首,两人视线交融,俱是殷殷期盼。
瑟瑟轻轻颔首,黑眸间浅笑盈盈。
她从未想到,她会和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结交。在她心中,未尝不是将春水楼视为邪教的,对于明春水,除了钦佩他的武功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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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的人,从未有过丝毫好感。却不想,一见之下,她竟对他,生出相见恨晚之感。
夜色渐深,画舫在临江楼岸边泊船,瑟瑟从舱内步出,夜风荡起她那身宽大飘逸的青衫,好似一朵绽开的花。
瑟瑟优雅从容地漫步在街头的喧嚣中,心头却一片说不出的愉悦。
船头一抹白影,一直目送着她翩然离去。
“楼主,可要属下跟踪,以查出她的真实身份?红衣侍女轻声问道。
明春水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了,她轻功甚好,你会暴露的。
月色下,他一双黑眸,宛若深渊寒潭,令人看不见底。
夜渐深,风渐凉。天空中不知何时涌来层层浮云,遮住了那弯皎月。没有月光,街上一片阴暗。
瑟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沉闷的疼痛,连带着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她黛眉一凝,加快了脚步。她毫无顾忌地飞跃,掠过一座座楼台,穿过一条条街巷。各色风景在她足下,好似模糊的幻影。
从临江楼到定安侯府,也不过用了两盏茶的工夫。然而,似乎还是晚了。当她到了骆氏厢房外,便看到青梅带泪的脸。
“小姐,你到哪里去了?夫人,好像是不好了!
瑟瑟的心蓦地一痛,好似有尖锐的刀子从心头划过,让她不能呼吸。她觉得腿忽然就软了,竟是一步也挪不动。虽然骆氏缠绵病榻已非一朝一夕,虽然,负责为她医病的郎中也含糊说过,她的病,已然不治。虽然,瑟瑟也晓得总有一日她会离开她。但,她没想到,这一日会这么快来到。
已到暮春,门口的帘子已换了竹帘,透过竹帘,隐约看到室内恍惚的灯光和穿梭的人影。良久,瑟瑟终于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屋内。
浓烈的药味散布在室内,带着令人心酸的苦涩感。
定安侯江雁负手在室内踱来踱去,原就沧桑的脸上,更是布满了青色的胡碴,好似一下老了几岁。他的身后,是他的大夫人,也尾随着他的步子,不断走动着,安慰着。
瑟瑟好似没有看到他们,径直越过他们,向内室而去。
“站住!定安侯低沉的声音好似从虚空中传来,“两日一夜,你到哪里疯去了?
瑟瑟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冷声道:“爹爹,你若是教训我,也要等我看了娘再说!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迎面几个太医从内室步出,都是一脸沉郁,连连摇头。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瑟瑟心头再次一沉,胸口闷痛难忍。
内室的药味更浓,瑟瑟的娘躺在床榻上,消瘦得令人心酸。瑟瑟奔过去,紧紧握住娘的手。
“瑟瑟,你回来了?骆氏原本明亮美丽的双眸,已经有些浑浊。她抓紧瑟瑟的手,轻声道,“孩子,娘要去了。你记得娘说过的话。日后,便让紫迷也去伺候你。紫迷的父母原是娘的属下,她武艺精妙,性子沉稳,娘很放心。青梅虽没武艺,但她故去的爹爹是娘的阴阳师,可以观天象,识阴晴。青梅已尽得她爹爹真传,你若是出海,定会用到她。骆氏说了这一番话,便有些支撑不住,咳了一大口血。
“娘,别说了。您歇着吧。
“孩子,记住,要照顾好自己。骆氏越说声音越低,一双黑眸越来越没有神采。
瑟瑟感受到手中的温度越来越冷,越来越冰。而娘的眼,望着她,慢慢地合上了。
一瞬间,瑟瑟只觉得胸口好似破了一个洞,有凉风缓缓地灌入。世间万物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停顿了。
从此以后,她是孤独无依的。
再没有人,会用温柔的手,抚摸她柔软的发丝。再没有人,用柔和的声音,叫她“我的孩子。再也没有人,在她累了苦了委屈了时,安慰她鼓励她。
再也没有了。
四周响起丫鬟的哭声,爹爹和大娘冲了进来,扑在那里,哭泣。可是,瑟瑟没有哭,她的泪,只在心里流。
灵堂连夜设了起来,骆氏的灵柩摆放在那里。依照她生前的遗愿,停灵三天后,便将尸骨火化,由瑟瑟带往东海。生前,骆氏固执地守候这份感情,死后,却再不愿与夫君同穴,而是,选择了她挚爱的大海。
第二日,天色阴沉,瑟瑟全身缟素,守候在灵堂内。
日光幽冷,自镂空雕花的窗子间射进来,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一片片光晕。
瑟瑟的娘出身低微,且又是妾室,自然没什么人来吊唁,是以,灵堂内一片清冷寂寥。
寂静之中,一阵脚步声传来。
瑟瑟抬首,看到夜无烟缓步走来。他背光而立,一袭深绛色袍服衬得他面色冷凝肃然。他在堂前拜了三拜,便缓步向瑟瑟走来。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竟会来吊唁娘。他那样傲然冷冽,从未将她放在眼里,也没将爹爹放在眼里,怎会来吊唁?可,他终究来了。或许他的心,并非她想象中那样冷硬。但,不管如何,对她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
看到他走来,
听说和异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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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了头。
夜无烟走到瑟瑟面前,站定。
她跪在那里,白裳云一般铺开,墨丝倾泻,几缕垂至身前,遮住了她清冷憔悴的面容。
“别太伤心了,注意身子!他低声道。
她闻言,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
他在她身畔凝立良久,哀叹一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望。看她孤零零跪在那里,身形纤细消瘦,他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酸涩。似乎看到多年前,孤零零的自己。
几日前,因她打扮得妖艳风情宛若青楼妓子,且还试图勾引他。是以,他才一气之下,将她迁回了娘家。可是,此刻,在他面前的女子,却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感觉到她全身似乎被冰霜凝结,散发着清冷淡漠的气息,他和她说话,她似乎并未放到心里,只是把他的话当成了一阵风,抑或根本把他当成了山石或木头。
他没料到,那个在他眼里俗不可耐的女子,竟也有如此冷傲的一面。而且,那种冷和傲,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
“三日后,我来接你回府!
或许,他该好好了解了解他的侧妃了。
瑟瑟听了他的话,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风起,一室的白幡飘动。
三日后。
风凄凄,雨绵绵。
雨雾笼罩,世间一切都是那样朦胧。
一片空旷的花林里,红红白白的落花被打落一地,残红凄白夹杂着,堆积在地上,好似地毯,一路蔓延。
瑟瑟一身素服,站在霏霏细雨里,仰头望着隐晦的天色,感受着雨丝落在面容上那沁凉的冷意。
她血液里张狂着一种冲动。那种冲动让她足尖一点,在蒙蒙雨雾中舞动起来。墨发,在雨丝里疯狂飘扬;云袖,在风里飞扬肆虐。
没有丝竹伴乐,只有雨声凄清。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舞动。
她的舞姿,时而疯狂魅惑,湍急如流水般呐喊着心头的悲怆。时而轻柔飘逸,安静如落花飘零般诉着逝去的悲凉。
世人都知她江瑟瑟是京都才女,琴棋书画皆精,却无人知道,她的舞也是一绝,因为她从未在人前舞过。她的舞只用来宣泄自己的心情。她有轻功的底子,是以身姿轻盈,她甚至可以在人的手掌上舞动。
只是,她至今没有找到那双手掌。
雨渐渐大了,雨声时缓时急,打湿了她的衣衫和墨发,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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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丝丝水珠溅起。她就那样疯狂地舞着直到足尖传来一阵刺痛她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两个时辰了你不累吗?”一道优雅的声音带着不可言喻的暖意从雨雾里传来。
瑟瑟的舞步一顿愣然回首她看到凄凄雨雾中一抹月白的身影静静立在那片落花残红之上。
春水楼的明春水竟然在她如此狼狈之时出现。很显然他早就到了因为他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锦袍此时也被细雨打湿了。
“明楼主”她苦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为我伴奏一曲如何?”
他不语柔和的眸光透过面具凝注在她脸上宛若煦暖的阳光照映着。
“不愿意么?”她心情低落地低眸一甩云袖纤瘦的身子开始旋转起来。绿树、红花、冷雨也随着她旋转着。
“够了!”他轻声喝道缓步向他走来手臂一揽将旋转的她搂在怀里。
她轻飘飘地
“让我舞!”她倔犟地抬眸唇角带着浅笑。
他低首视线交汇他轻叹道:“你的眼在哭泣。”
笑容凝住她忽然想哭。
他悠悠轻叹一声清亮的眸光和她的目光紧紧交缠“我的肩借你哭!”
她心头一阵绞痛眼泪便夺眶而出再也难以自制。
她自小便最恨淌眼泪。
娘教她武艺时对她极其严格她没少挨打。但是她从未哭过。因为她晓得眼泪是这个世上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哭一点儿用也没有。
可是此时她方明白那是因为没有伤心到极点那是因为没有一双可以依靠的臂膀。
她忽然扑在他的怀里在这个才不过谋面两次的男人怀里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好似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泪水一次流光。
他僵直着身子任她抱着。良久他终于伸臂揽住她的肩膀轻抚她湿淋淋的秀发。
雨何时停的她不知道。阳光何时从云层里绽出光芒她也不知道。
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她和他身上沾满了落花和泥点子。
她擦干两颊上的眼泪重新抬起头来一双黑眸绽放着明亮莹澈的华彩。几日来的压抑和伤感似乎缓解了不少。
“谢谢你!我把你的衣衫弄脏了!”她满是歉意地说道。她竟在春水楼的楼主怀里哭说起来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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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
“无妨,能让纤纤公子在明某怀里哭,是明某的荣幸!如若你真要谢我,日后就专门为我舞一曲。他语气低缓地说道。
“好!她点头应允。
“不要答应得太快,我要你揭下面具,换上女装,为我一舞!他的语气极是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有何不可!她淡淡说道,她又不是见不得人,既然他已知她是女子身份,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吗?他问道。
“是!
“何事,能告诉我吗?
她凝眉,按捺住心头的痛楚,缓缓道:“我娘逝去了!
明春水闻言,身子忽然一僵,似乎对于她的回答极是意外。沉默有顷,他才幽幽叹息道:“活在这个世上,有太多的意外和不幸,你无法预料到明日会发生什么。但是遇到了,还是要坚强地面对。逝者已逝,生者自当好好活着。你,莫要再难过了。
他的语气很轻缓,淡淡的,就像是拉家常,可是却抚平了瑟瑟心头的伤痛。
她感激地颔首,欲从泥地上站起身来,却晃了晃,跌倒在他的怀里。她这才发现毫不停歇地跳了太久,一双腿已经麻木了。一只脚似乎被地上什么锐物刺过,疼得厉害,白色的靴子也已沾染了斑斑血迹。
他搂着她的纤腰,黑眸中带着潋滟的笑意,“还是我抱你回去吧!到我住的别院如何?
“你!瑟瑟的脸忽地红了,“多谢明楼主,不用了!不管如何,她也是夜无烟的侧妃,和明春水这样牵扯,似乎不妥。
他却无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快,道:“我明春水说过的话,还没有人敢拒绝。你也一样!他极是霸道地封了瑟瑟的穴道,抱着瑟瑟,运起轻功,从树丫上方御风而行。
他的速度极快,耳侧是呼呼的风声,一排排绿树红花飞速向后退去,幽凉的风拂面而来,扬起了两人的发,荡起了两人的衣,说不出的潇洒。
瑟瑟偎在明春水怀里,倾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中,竟升起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
“你,为何会在这里?这样的雨天,似乎不是赏花的好时辰!瑟瑟轻声问道。
“如若我说偶然,你信吗?明春水淡淡说道。
瑟瑟自是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想见你,我的属下发现了你的行踪,我便赶来了。他淡若轻风地说道,却不知这样的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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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风华初绽
几日阴雨天色终于放晴天空好似被洗过一般清新纯净。
璿王府的马车一早便停在定安侯府大门外瑟瑟抱着娘的骨灰盒和紫迷、青梅一起坐上了马车。爹爹站在门口目送她瑟瑟望着爹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昨夜她看到爹爹在娘的灵前恸哭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流。才不过几日爹爹便迅速消瘦了下来好似老了好几岁。
她在灵前守着时爹爹从未在灵前出现过她以为爹爹很冷情却不想他也会在无人时悲伤。或许爹并不似她想象中那般无情。只是
璿王府后花园。
柔风拂柳百花绽放姹紫嫣红缕缕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一阵软语娇笑声传来瑟瑟抬首只见湖中央的亭子里几个彩衣婆娑的女子正在观花赏鱼。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为花园添了一道风景线。美倒是美只是打破了这园子的幽静清雅有那么一点儿不和谐罢了。
几日不曾回府夜无烟的姬妾又多了几个瑟瑟忍不住淡淡冷笑。
早在之前便听说朝中百官为了巴结夜无烟都挖空了心思不断奉上奇珍异宝和歌姬舞娘夜无烟也来者不拒都一一收下。夜无烟久在边关官员们都摸不透他的性子。如今他如此作为令诸多人放松了心中警戒。原来叱咤风云的璿王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可是瑟瑟却知道夜无烟如此作为不过是在掩饰他真正的性情。
瑟瑟想得太出神一个女子从石桥上奔了下来一下子就撞在瑟瑟身上。只听得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你……你……你撞坏了我的琴。”眼前一个女子一根纤细的手指直直指着瑟瑟的脸气急败坏地说道。
然而瑟瑟却充耳不闻。她的目光凝注着地下的雕花盒子。掉在地下的不仅有那个女子的琴还有她娘的骨灰盒。
瑟瑟一脸冷凝地去捡娘的骨灰盒然而一只三寸金莲却踏在那雕花盒子上。
“你先拾我的琴。”那女子声音很尖锐带着一丝娇媚居高临下气势汹汹地说道。
“走开!”瑟瑟开口声音极冷语气中的寒意仿若冰河破堤而出。
那女子没想到瑟瑟有如此气魄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要向后缩。
“夫人你的琴你的琴被摔坏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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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那女子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嚷道。
女子闻言,目光一狠,咬牙道:“你是哪里来的贱人,毁了我的琴,你赔我的琴。言罢,伸足便朝瑟瑟娘的骨灰盒上狠狠踏去。
眼前人影一闪,紫迷飘身而来,那女子踉跄了一下,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
“小姐,你没事吧!紫迷弯腰低声问道。
瑟瑟不语,伸指将盒子上的微尘细细拭去,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缓缓站起身来。她的目光,视若无物般扫过摔倒在地下的那名女子,转身便要离开。
那女子却不肯善罢甘休,从地上爬起来,向瑟瑟撞去。
瑟瑟冷笑着闪身避开,那女子撞了个空,一时收势不住,一下子扑到了湖里。扑通一声响动,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不过是一把破琴,值得这样宝贝么?青梅忍不住出声讥讽道。
“才不是破琴,是王爷赏给我家夫人的。快来人啊,快救我家夫人啊!有人害得柔夫人掉到湖里了!小丫鬟呆了一瞬,便高声叫嚷道。
“胡说,谁害的?是她要撞我家小姐,自己跳进去的好不好?青梅高声反驳道,没想到这个小丫鬟这么不讲理。
紫迷原本要跳下湖去救那女子的,听了那小丫鬟的话,恨恨地站着没动。
湖中心的亭子上,那一群莺莺燕燕看到这里出了事,都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嚷道:“哎呀,柔夫人怎么掉到湖里了?
“哎呀,这下子有人要遭殃了,柔夫人这几日可最得王爷宠爱的。冷嘲热讽的声音悠悠传来。
瑟瑟冷冷笑了笑,感觉那柔夫人在湖里挣扎得也差不多了,便对紫迷道:“紫迷,救她上来吧!
紫迷点了点头,方要去救,只听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都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回首,看到夜无烟带着几个侍卫正从花园经过,看到她们聚在这里,一脸的不悦。
他来了,那女子定不会有事了。瑟瑟带了紫迷和青梅,起身就要离开。
“王爷,快救救柔夫人,她掉到湖里了!小丫鬟眼尖口快地冲上去告状。
夜无烟锁了锁眉,示意身后的侍卫去救人。
“王爷,就是她害得夫人掉到湖里的,现在她想逃!那小丫鬟不依不饶地说道。
瑟瑟闻言,顿住了脚步。
夜无烟没说话,深幽的眸光从瑟瑟身上扫过。她尚在孝中,依旧是一身素衣,头上没戴任何首饰,只插了一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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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小娟花,映得一张脸更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出尘。
“王爷,王爷。”那柔夫人被救醒,起身便朝着夜无烟怀里扑来。
夜无烟稳住身形,揽住了那个女子。
“王爷……”柔夫人未曾开口,一双剪水双眸溢出了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毛上,说不出的楚楚可怜。一张脸更是因落水而冻得苍白,身上那件浅黄色绣着银花的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妖娆的曲线。
“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您赠我的那把七弦琴,柔儿没保护好,方才被人撞坏了,柔儿去讨公道,不想却被人推到了湖里!”柔夫人柔若无骨地依偎在夜无烟怀里,早没了方才的飞扬跋扈,一脸的娇柔无辜。
瑟瑟云淡风轻地听着,心底闪过一丝厌恶。
“哦?”夜无烟意味深长地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究竟是谁这么不小心啊?”
“就是她!”柔夫人的一只素手堪堪指向瑟瑟,唇边带着一抹得意。
瑟瑟静静站在那里,一脸冷凝,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也没有出声辩解。其实,她心头有一丝失落,怕是日后,在璿王府的日子不会好过了。人多的地方,就是是非多。
“王爷,不是我家小姐……”青梅开口道。
夜无烟一抬手,制止了青梅的话语。
他推开柔夫人,缓步走向瑟瑟。一旁的姬妾们都屏住了呼吸,不知夜无烟要怎生惩罚瑟瑟。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他的一双利眸,锁住了她清冷的容颜,沉声问道。
瑟瑟抬首,对上他一双深邃冷凝的眸,冷声说道:“我们不小心撞了,她的琴摔了,我的盒子掉了。她要撞我,就冲到湖里了。如此而已!”
她的声音很冷,很淡,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多可笑啊,她从未想到,有一日,她也会卷入到争宠的事件中去。
“王爷……不是这样的,这个女人故意推我的!”柔夫人眼角垂着泪,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极是怜爱。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了,不就是摔了一把琴吗,回头我再赐你一把。都散了吧,聚在这里,成何体统!”夜无烟黑眸一眯,冷冷的声音严苛得近乎无情。
本打算看戏的几个姬妾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匆忙忙作鸟兽散。
瑟瑟倒没想到事情如此轻易便收场了,心头有一丝感慨。若是柔夫人换成了伊盈香,怕是事情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那些姬妾,不过和她一样,都是璿王府的摆设而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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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盆花、一棵草一般。多了几个姬妾就是多了几件摆设。她们的死活怕都是及不上伊盈香一根发丝。
她冷冷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慢走!”一声冷喝止住了她欲走的步伐。
唇角浮上一抹淡笑就算是摆设她或许也是最不值钱最不入眼的摆设他终究还是不会放过她因为她伤害了他另一件比较中意的摆设。
瑟瑟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玉脸上一片平静无波淡漠的眸光扫过他清俊的容颜。
“王爷有何吩咐?”淡漠如水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夜无烟忽然皱眉眉目间深深浅浅的痕迹如同他起伏的心情。
眼前的她清新雅致静逸出尘那冷冷的神韵漠漠的气度都让他惊艳。此时的她与前几日浓妆艳抹的她判若两人。这样的她令他不得不怀疑几日前的浓妆艳抹和勾引逢迎似乎都是刻意的。那不过是她在拒绝他疏远他。
他不喜欢她她也同样对他没有一丝好感。甚至竟要费尽心思地拒绝侍寝。那一晚她打扮得像一个青楼妓子对他极尽勾引之能事不过是为了将他吓走。
这个认知令一向涵养极好的他也忍不住怒了。
“江瑟瑟!”他一出口身后便传来侍卫的抽气声他们似乎也才刚刚认出来眼前这个清丽雅致的女子便是王爷那个妖娆俗艳的侧妃。
“你们几个都下去。还有你们两个先回桃夭院去本王和你家小姐有话说!”夜无烟眯眼好看的凤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所有的温和雅致和云淡风轻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犀利。他唇角那一抹怒色更是令几个侍卫吓得快步退去。紫迷和青梅也被他的威仪吓得心生怯意。
“王爷我家小姐真的没有推柔夫人下水请王爷不要责罚小姐……”青梅壮起胆子说道但是来不及说完便被夜无烟一记冷寒的眼风给吓住了。
紫迷拉了青梅缓步退去她敏感地发觉璿王的怒意似乎不是源于方才的事情。否则应当早就怒了。
“我们先回去小姐不会有事的。”紫迷低声道两人快步沿着小径离去。
方才还一片喧闹的后花园此时一片静谧唯有一只只彩蝶轻轻摇曳着身姿在花丛中翩舞。
瑟瑟凝视着夜无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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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垂下来,不知会是怎生一种风华。
瑟瑟的恍惚,看在夜无烟眼里,更让他幽静深沉的凤眸中,怒意燃烧。
“江瑟瑟,你说,本王该如何惩罚你呢?”凤眸微眯,缓步踱到她面前,波澜不兴的俊容下,暗涌着危险之气。
“我并没有错,如若你执意要罚,随你好了!”瑟瑟不怒不急地说道,依旧是淡然,那种神情,淡得没有颜色。
“哦?”夜无烟从齿缝里低低哼了一声,薄唇紧抿,好似怕怒意泄出。他那浑然天成的慑人气势,令人感到压迫,感到不能呼吸。
但,他没有将怒意发泄出来,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幽光。
“那好,今夜就罚你侍寝!”他蓦然开口说道,好像是生怕她听不明白,他故意懒洋洋地将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拉长。
侍——寝!
如果他是想看她惊愣的表情,他做到了。瑟瑟的确彻底被惊到了,冷凝的面容浮上了一丝惊慌。没听错吧,他的惩罚就是侍寝?不过这对于其他女子来说,求之不得的侍寝,于她而言,确实是惩罚。
瑟瑟没想到,夜无烟这么快就看穿了她的心。
那么,这个男人,是决意要惩罚她吗?以侍寝惩罚她之前对他的拒绝?
瑟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夜无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冷凝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动容,黑眸间闪过一丝华彩。
瑟瑟迅速压下心头烦乱的情绪,指着怀里的骨灰盒,道:“王爷,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夜无烟的眸光在盒子上定了定,斜飞入鬓的轩眉一挑,问道:“不就是盒子吗?”
“对我而言,这可不是一般的盒子。这里面是我娘的骨灰!王爷,我娘新逝,做儿女的自当尽一分孝道吧。瑟瑟怎能在这个时候侍寝,我要为娘守孝三年,这期间怕是不能侍寝了!王爷,对不住!”瑟瑟妙曼的声音穿过他的耳膜,带着裂帛断玉般的坚决。
夜无烟愣愣听着,墨玉般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暗沉。
她这个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啊!令他无可反驳。
三年不侍寝,真是亏她想得出来。不过,他就算对她没有兴趣,又怎能在她面前落了下风?他黑眸微眯,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本王尊重你的孝心,今晚的侍寝可免。但是,身为本王的妃子,自当取悦本王吧。不用身子,也可以用别的。听闻你是帝都才女,十四日是王妃的生辰,生辰宴上,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才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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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悦本王。若是没有,那就别怪本王不尊重你的孝——心——了!”他扬扬眉毛,悠然自得地笑了。
她不是京师才女吗?之前,他不信她有什么才华。现在,他倒是有几分相信,而且,很期待看到。
瑟瑟没想到,堂堂王爷,也有如此无赖的时候。
她终于意识到,在这方面,她是斗不过他的。
“怎么,不敢吗?莫非京师才女的称号名不副实?既然如此,不如今夜侍寝!”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瑟瑟抬首,睫角微弯,冷冷笑道:“一言为定。”言罢,优雅转身离去。
姹紫嫣红的花丛间,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夜无烟站在一棵栀子花树下,正是花开的季节,一朵朵纯白的栀子花开得正艳,没有玫瑰的娇艳,也没有牡丹的华贵,却自有一种清新纯净的美。
夜无烟轻柔地拉过身旁的花枝,轻嗅着那沁人心脾的香气。
十四日很快到了。
这一晚,瑟瑟站在湖畔,耳闻一阵嬉笑声隐约飘进耳内,放眼望去,只见湖中心的一片陆地上,一道道曼妙的身影幻隐幻现,飘逸的衣袂轻扬。
瑟瑟未曾料到,夜无烟竟也浪漫得很,竟将伊盈香的生辰宴摆在湖中心。隐约可见,湖中心那块陆地是星状的,周边放着明灯。
天上冷月皎皎,地上一星闪耀,真乃匠心独具。
一只轻灵精巧的小舟停靠在岸边,瑟瑟和紫迷乘舟来到湖心,上了星星小岛。
瑟瑟似乎来得晚了,如果有一丝可能,她宁愿不来。
偌大的星星小岛上,挂着一盏盏琉璃宫灯,融着清月幽光,衣香鬓影,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
地面铺着正红的镶金边地毯,正前方朝南是两个并排的主位,分别坐着夜无烟和伊盈香,随后倾斜放置的两排是夜无烟的姬妾之位。瑟瑟的位子,位于姬妾之首。瑟瑟唇角微挑,漾起一抹冷笑,她何其有幸,做了侍妾之首。
瑟瑟悄然无声地坐定,本不想引人注意,却不想有人不放过她。
“哟,谁这么大的架子,怎么这么晚才来!”身畔的女子冷声讥讽道。
瑟瑟回府几日,也曾有夜无烟的姬妾知晓她是侧妃,到桃夭院去拜见,瑟瑟都一概拒之不见。她对夜无烟尚无兴趣,对她的姬妾自然更没兴趣,是以,她不认识夜无烟的任何姬妾。但是,眼前之人,她还是认识的。此人便是那日回府时,和她发生冲撞的柔夫人。
柔夫人显然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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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扮过,一身鹅黄云裳,外罩着淡黄底子绣着芙蓉花色的薄衫,发髻轻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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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着紫玉簪子,额前垂着一串串细细的星星流苏,使她看上去娇美而不失妖娆。
她似乎故意要瑟瑟难堪,声音不大,却很尖锐,引得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这边。
伊盈香看到瑟瑟,双眸一亮,巧笑盈盈地说道:“王爷,江姐姐到了,宴会可以开始了。
她是今晚的主角,穿着北鲁国的服饰。
瑟瑟以前曾耳闻,北鲁国贵族女子的服饰极是漂亮。今夜,伊盈香的装扮,让她见识了北鲁国服饰的华美。
她头上戴着莲蕾状花形头冠,穿着绛红色紧身上衫,烟色百褶裙,绣着颜色清澈的繁花。夜风拂过,衣袂飘飘,风致翩翩。
伊盈香很美,不管她穿得多么华美,都夺不了她本身的风姿。国色天香,不过如此吧,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她更美的人了吧!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瑟瑟的凝思。
她没想到,她在看别人之时,有人也在看她。
对面,主客位上,谁的玉箸滑落,和碟子相撞,发出了叮当声。
瑟瑟不在意地抬眸,看到风暖错愣的黑眸。
一向沉稳冷漠的风暖,黑眸中翻卷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惊愣,有不信,有失落,有懊悔,还有沉痛……瑟瑟第一次看到一向沉稳的风暖,有如此失措的表情,竟然还将手中的玉箸跌落,看来真的受惊不轻。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在这样的家宴,请了风暖前来。不过,他既然是北鲁国的二皇子,来参加本国和亲公主的生辰,倒也不意外。
风暖,应该已经认出她了。
知晓那日在香渺山,他轻薄的女子,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老大,纤纤公子。
瑟瑟淡淡笑了笑,敛下如水清眸,这种场合,她还是要装作不认识他为好。
“赫连皇子,发生何事了?夜无烟漫不经心地掠了一眼瑟瑟,浅笑着问道。
风暖僵硬地笑了笑,沉声道:“王爷,只是不小心脱了手!
夜无烟眯眼,暗自捕捉着风暖眸中的情绪,轻笑道:“皇子小心点儿,来人,还不为皇子换上玉箸!
身后的侍女忙不迭地过去,将滑落地下的玉箸拾起来,又换了一双新的,呈了上去。
“宴会开始。
“王爷,姐妹们准备了歌舞为王妃庆生,不知可以开始了吗?柔夫人高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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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烟淡淡笑了笑,道:“开始吧!”
柔夫人冷眼扫了一眼瑟瑟,看到瑟瑟什么乐器也没带,眸间闪过一丝得意。她抱着一把新瑶琴,大约是原来的琴被摔坏了,夜无烟又赐给她的。她跪坐到正中央的琴案前,手指微微一勾,雪白的手指下,便飘出一阵悠扬而婉转的乐音来。
清音缭绕,优美动人。
也怪不得柔夫人如此骄纵,果然是有些才艺的。
琴声停歇,换来一阵掌声。
“不错,乐美,人更美!”夜无烟淡淡夸赞道。
柔夫人美眸脉脉含情地望着夜无烟,柔若无骨地走向自己的位子。
随后,又一个绿衣女子上场,跳了一支舞。
水袖轻扬,舞姿曼妙,也是好舞。
瑟瑟不认识夜无烟的姬妾,只见得绿衣女子下场,又一个粉衣女子上场,你方唱罢我登台。
瑶琴、琵琶、古筝、轻舞、曼歌……各色才艺,一一展现。
这些女子,个个都想博得夜无烟的青睐,自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夜无烟的姬妾个个都不是庸才,也是,能被官员选上,进献到璿王府,哪能没有过人之处?
就连紫迷,都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暗暗担忧。
夜无烟坐在主位,一身家常淡紫色常服,轻袍缓带,甚是儒雅飘逸,又不失自信和霸气。
他唇角噙着潋滟的笑意,面色淡定地瞧着。
终于,当最后一个女子下了场,轮到瑟瑟表演了。
柔夫人面带微笑地瞧着瑟瑟,轻声问道:“不知江侧妃准备了什么才艺?”
瑟瑟微微颦眉,并未理睬她。
“好像还有人没有表演吧?”夜无烟一手执着酒杯,一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慵懒地问道。
“王爷,江姐姐母亲新逝,姐姐能来参加晚宴,香香就已经很欢喜了,王爷就别让姐姐表演了。”伊盈香轻声道。
“香香,人家可是为了你的生辰,准备了才艺来的,你怎能拒绝人家的好意。这样,会让别人伤心的,知道吗?!”夜无烟轻笑道。
“王爷……”伊盈香还想说什么,瑟瑟已经从席间站起身来。
她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别人来求情。遇到事情,她也从来没想过要逃避。
翩翩倩影从席间轻盈步出,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她身上。
鲜衣丽服中,一袭素衣毫无装扮的她,看上去虽然有些鄙旧,然,她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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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站,整个人都带着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气质。一举手一投足,更是带着几分出尘的风采,令人感到无比高雅。那双剪水清眸,宛若深秋的一汪秋水,眼神冷静清澈,令人看了,不由自主感到自惭形秽。
她手中没拿任何乐器,众人猜测着她究竟要表演什么才艺。甚至有的姬妾开始窃窃私语道:“瞧她什么乐器也没拿,莫不是京师才女的名号是妄传的?
夜无烟不动声色端坐在那里,手中执着琉璃杯,缓缓旋转着,眼神深不可测,唇边带着玩味的笑意。
风暖静静坐在那里,俊脸上平静无波,然,一双黑眸却交织着复杂的幽光,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他只知瑟瑟轻功暗器的功夫不错,也知瑟瑟琴技了得,并不知瑟瑟还有别的什么才艺。
就在众人不断猜疑之时,瑟瑟却顺手从旁边桌案上取了两个青花小瓷碟,于中指一夹,充当檀板。
“瑟瑟不才,愿以一舞为王妃庆生,家母新逝,瑟瑟不能擅动乐器,只好以瓷碟作乐,望王妃不要嫌弃。
一时间,人静了,风也似乎停了。
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在她皓腕轻摇下,逐渐连成一曲美妙的乐音。那乐音,不同于琴的清澈,不同于箫声的悠扬,不同于琵琶的婉转……自有一股天籁般的清冷之音,纯粹得好似一缕风,一抹光,一片云。
她就在泠泠乐音中,足尖一点,抬手,甩袖,开始舞动。
身姿轻盈似流云霁月,舞姿曼妙似雨蝶翩飞。柔软曳地的水袖,在半空中幻化成一道道白虹,轻盈似风,和漫卷的黑发交织在一起,自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清艳。
乐音忽然转为高山流水一般急促,舞步也忽然转为激扬。不见人影,唯见飞扬肆虐的云袖,和不断跳动的玉足,众人的神志皆在叮叮当当清绝的乐音中迷失。
就在此时,乐音忽然转为低沉,渐渐趋于无形。
舞动的人影也越来越缓,好似一朵临风绽开的白莲,终于,渐渐凝止。
轻扬的衣衫垂落,好似云一般轻柔,飞舞的墨发滑落,好似瀑布般流泻腰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瑟瑟静静伫立,迷离的灯光下,一双黑眸,平静得不带一丝涟漪。她没有看任何人,只在一片寂静中,伸出纤纤素手,将一对瓷碟轻轻放在案前,然后,在那些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席间。
待她坐好半晌,才听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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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缱绻无情
桃夭院。
瑟瑟躺下不久,便觉得丹田处有一股灼热缓缓升起,慢慢地,开始在体内游窜,所到之处,犹如火种,将她的身子点燃。
这是怎么回事?
瑟瑟奇怪地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脸颊,只觉得脸颊火烫,就连身子也开始烫起来。明明才是暮春,再怎么热,也不能这么难受,何况这可不是外界的热,而是体内的火,让她忍不住想要将盖在身上的薄被掀开,以获得半刻凉快。
瑟瑟咬牙压抑着燥热,只觉得就连头脑也昏昏的,莫不是方才落入冰冷的湖水中,以致得了风寒?
“紫迷,你运功将我的内力打开,我可能得了风寒,运功舒缓一下。
紫迷颔首将瑟瑟封锁的内力打开。
瑟瑟坐回到床榻上,运功调息。以往得了风寒,只要运功调息一番,身子便会好受许多,再喝两剂药,便会彻底好转。可是,这次却不知怎么回事,愈是调息,身子愈是难受,且热得这般难受了,偏偏一滴汗也不出,以至体内那股热气不得宣泄。
瑟瑟冷冷颦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紫迷担心瑟瑟,起身点亮了火烛。昏暗的烛火映照下,但见瑟瑟玉脸上染着两团嫣红,清眸中一片朦胧,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冷澈。
紫迷毕竟跟着骆夫人多年,见识极广,一见之下,心中一惊,玉手一抖,滚烫的烛油滴落在腕上。可是,她也顾不上擦,扑到瑟瑟身边,惊慌地说道:“小姐,你莫不是中了媚药?
媚药?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媚药?
以往瑟瑟也听说过勾栏之中的妓子多用此药取悦男子,也曾听闻好人家的女子被用了媚药以致坏了贞洁。她还常常笑那些女子定力和理智不够。但是,此刻亲身经历,才知晓这媚药的威力。就连内力也压制不住,且似乎愈是压制愈是反弹得厉害。
真没想到,她也有遭此暗算的一天。细细回想着方才的一切,突然明白了。她拿起伊盈香送的那件衣衫,闻着那怪异的淡香,闭眸叹气。
伊盈香,为何要这么害她?她如此作为,到底要做什么?
瑟瑟想不通,也无暇细想,因为体内的火,愈烧愈旺了。
“小姐,如果是衣衫上的熏香,为何我和青梅没事?紫迷奇怪地问道。
瑟瑟苦笑着说道:“她既然想害我,自然不会连累你们。那媚药并不是闻了就会中,而是沾染到肌肤上才会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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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半个多时辰,药力早已渗入到肌肤了。
“小姐,紫迷去请璿王吧,否则,小姐会因欲火煎熬而死的。
“不要!瑟瑟抚着胸口,浅浅地喘气。
她不会求他的!
洞房那夜,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宠幸她的。方才在温泉室,他也说了,他说过的话向来算数。这就说明,他不想要她,也不会要她的。就算她求他,想必他也不会因怜悯而宠幸她,她何必自取其辱!退一万步说,他就算答应了,替她解了媚药,那羞辱对她而言,才是更大。她江瑟瑟绝没有低贱到匍匐到别人的足下求欢,但她也不想死,也不能死!
“紫迷,将我的男装和面具拿来,我要出去!瑟瑟软语道,体内的火熊熊燃烧着,她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小姐,你要出去?去哪里?
“我认识一个人,他神通广大,或许会有解媚毒的药。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出去这段时间,你让青梅到我床榻上睡觉。若是有人来,就说我得了风寒,不能见人,免得传染。别让任何人知晓我出去了!瑟瑟低低吩咐道。
她换上衣衫,戴上面具,从几案上端起一杯凉茶饮了下去。只觉得稍微压制了一下体内的烈火。快步出屋,一阵夜风袭来,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她身姿轻盈地翻上屋顶,青色的身影和泛着清冷光芒的屋檐融在一起,丝毫看不出破绽。
头顶苍穹,漆黑如墨。几点稀疏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月儿在云层中穿梭,不时洒下幽冷的清光。待一队巡逻的带刀侍卫过去后,瑟瑟飞身跃起,轻灵的身姿,好似一缕青烟般飘过。从后院到后花园,再到出府,她避过巡逻的侍卫,用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出了璿王府,瑟瑟不再唯恐被侍卫发现,一路飞跃,只向明春水的居所而去。
“如若日后遇到什么为难之事,明某一定竭力相助!
她记得那夜明春水对她的承诺,所以她要去找他。以他春水楼的势力,她不相信解不了区区媚毒。
循着记忆,瑟瑟终于寻到了明春水暂居的那座宅子。敲了敲门,守门的管家开了门,认得瑟瑟是那日明春水带回来的人,倒也没说什么,便请她进去了。
在厢房门口,明春水的侍女迎了出来。
瑟瑟认得是上次为她敷药的红衣侍女,却不知她的名字。遂问道:“这位姐姐,我是你家楼主的朋友,深更半夜打扰,很是抱歉。不过我确实有急事,不知可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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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一面?”
那侍女上下打量了一番瑟瑟淡淡说道:“我家楼主不在不知您有何急事?”
瑟瑟闻言顿时哑然深更半夜明春水怎么没在?这可如何是好?
似乎是看出了瑟瑟的窘态那侍女微笑道:“不过您可以进来等楼主吩咐过不可慢待了您!”
瑟瑟随着红衣侍女进了厢房问道:“不知这位姐姐芳名?”
“小钗。”红衣侍女凝声道。
“不知小钗姐姐可否去寻一下楼主我真的有急事!”瑟瑟焦急地说道。
小钗极是为难地笑了笑道:“楼主的行踪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从来不知如何去寻?不过我们可以给楼主发信号他看见了自会回转。但是楼主也有可能看不到或者是正在处理别的要紧之事不一定能及时赶回来。”
“多谢小钗姐只要你能发信号就好我会一直等等到他回来!”瑟瑟咬唇说道。
小钗点了点头出去发信号。
瑟瑟坐在软榻上只觉得无论如何运功也压制不住体内的躁动了
明春水若是再不回来她恐怕就要因欲火煎熬而死了。
瑟瑟蜷缩在卧榻上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小钗在门外的说话声。她撑着娇软的身子勉强端坐起来。
水晶珠帘叮当作响一袭白衣的明春水缓步而入伴着他而来的还有一阵清凉的夜风。烛火闪了闪照亮了他面具下的黑眸一闪即逝的是一丝摄人心魄的冷冽快得令人难以捕捉怀疑是错觉。
他轩眉一挑望着坐在卧榻上的瑟瑟用一种略带笑意的声音说道:“纤纤公子不应该是纤纤小姐深更半夜不知有何急事?”
瑟瑟抚了抚发烫的脸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如若事情非燃眉之急我也不会这么晚来打扰。我中了媚药不知明楼主可有解毒之方?”
“媚药?”明春水轻声而笑慵懒的声音宛如水波荡漾“纤纤公子竟然中了媚药?”
“怎么有那么好笑吗?”瑟瑟被他笑得脑袋嗡地一下便乱了她羞恼地说道。她是纤纤公子没错啊谁规定她不能中媚药的。
明春水敛住笑容淡笑着问道:“那你今晚来这里找我是要我为你解媚药了?”他说这话时一层魅惑的笑意从唇角漾开黑眸中闪耀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此时的他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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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充满了邪恶的魅力有点儿纯真又有点儿浪荡有点儿温柔又有点儿不羁。
这样的他像罂粟一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纵然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脸也足够令人心神俱醉。
“不错!不知你有没有去除媚药的解药?”瑟瑟一字一句说道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凝镇定。然中了媚药的她嗓音早已较往日沙哑柔和听上去分外婉转温软动人心弦。
明春水呆了呆缓步走到瑟瑟面前俯身将瑟瑟衣袖拉起。
瑟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冷声道:“干什么?!”
明春水嗤的一声笑了懒懒说道:“你怕什么不诊脉如何知晓你中的什么媚药是否能解?”
他翻开她的衣袖将修长的指放在她滚烫的手腕上边诊脉边不忘调笑道:“这么细白纤细的皓腕竟也有人信你是男子?!”
都到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调戏她。
瑟瑟咬唇不答只用忧虑的眸光瞧着他问道:“怎么样?我中的是什么媚药可有解?”
“不是普通的媚药!”明春水语气低沉地说道。
“啊?!”瑟瑟心中一沉。
“不过要配出解药也不难!”明春水低笑着说道。
“真的?太好了!”瑟瑟忍不住笑道。他就知道以春水楼的势力
“但是就算配出来也不管用了。”明春水继续说道。
“为什么?”好不容易放松的心再次被吊了起来。
“因为你用内力压制媚药了中了媚药最忌内力压制那样药力便会反弹循着血液巡遍全身。而你不止一次用内力压制药力是以现在你的媚药已无药可解了!如今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接下来的话明春水没有说因为两个人都已经心知肚明。
“或许我可以帮你找一个男人!”明春水环臂在胸灼亮的眸光极其悠哉地凝视着瑟瑟。
找一个男人!
瑟瑟闻言黛眉微颦。
她虽然已经十八岁但还没有真正爱过。对于她名义上的夫君夜无烟她对他曾有着极深的好感但是还不曾成长为爱情就被他的无情摧残。对于风暖她曾对他有着极深的同情她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随意但那也不是爱。
她不会去找这两个男人。
她虽已是已嫁之身但仍是清白之身。她更不可能随意去找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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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她的清白之躯,曾经,她是幻想着能在洞房之夜,交付倾心的爱人。可是,事情怎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伊盈香!她不会放过她的!
瑟瑟缓缓从卧榻上站起身来,望着白衣飘然的明春水。她曾与他琴箫合奏,琴声箫音是那样合拍;她曾和他棋局对弈,方寸之间,棋逢对手。最伤心痛苦时,他曾给予她温暖;最蹉跎无助时,他曾给予她信心。
他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令他欣赏令他倾慕可以和他比肩的女子。她又何尝不是?她也在等,等一个令她欣赏令她钦佩可以和她比翼双飞的男子。他是春水楼的楼主,江湖上也有人称他是魔教教主。但是,她不在乎,她现在只喜欢他这个人。如果一定要她找一个男子解毒,她只选他!
压下心头的灼热,瑟瑟抬头轻舒一口气,淡淡问道:“一定要找一个男人吗?
“不错!明春水淡笑着说道,声音慵懒得不像话。
“好,如果一定要这样,那我只选你!瑟瑟下定决心说道。
一股冷凝的气氛忽而在室内弥漫,瑟瑟忽然感到了压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明春水,清亮的眸中划过一丝幽寒。薄唇轻轻抿着,似有若无的淡笑挂在唇边。
“你,确定要我为你解毒?难道你就没有别的选择吗?良久,明春水淡淡说道。
瑟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绝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有一股悲哀至极的意味。最好的选择就是夜无烟,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可是他说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碰她。所以,她也不会选他。
“有,但是我只选你!瑟瑟仰头望着他。
明春水眯着眼,眼眸幽深,好似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深邃。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乐意,还是不愿。
“你甚至不知我生得怎生模样,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也要选我?
瑟瑟点点头,轻声但坚定地说道:“就算你奇丑无比又如何,我欣赏的不是你的容貌。
“可是我很在意呢,我可不愿和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明春水的话还不曾说完,瑟瑟便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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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她选了他,不只是为了要他为她解毒,她还会将一生交付他。所以,她对他坦诚。
红红的烛火摇曳着,映出瑟瑟那张清丽的容颜。
因为媚药发作的缘故,白皙的脸颊隐隐透着两团嫣红,清眸中没有往日的冷然,却含着两汪秋水,显得一双丹凤眼格外妩媚动人。媚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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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她的容色极浓烈分明,眉黛眼黑,肤色白而剔透,红唇艳丽,清丽与娇媚这两种不同的气质在她的身上交融。
此时的瑟瑟,美得动人心弦。
明春水的眉端细不可察地微微一凝,深黑的眸中涌过一阵阵汹涌的波涛。
“纤纤公子,果然美极。他低低说道,无风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可是,瑟瑟却觉得他的语气似乎并非单纯的称赞她,好像,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滟滟红烛,在他温润的面具上涂下深深浅浅的光影,使他看上去有些黯然。
瑟瑟敛眸,不去看他动人心魄的眸光,一颗心惶惶地跳动着,静静等候他的回答。
可是,他却不再说话,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犹豫。屋内静寂如死,一片空茫。媚药发作的灼热,令瑟瑟的呼吸有些沉重,一声声喘息好似一只只透明的蝴蝶,在寂寂室内,妩媚地翩舞。
等了好久,依旧没有答案,瑟瑟敛下心头的失落,悄然抬眼。看到明春水一尘不染的白衣,领口绣着淡雅的花纹。眼光再悄然上移,那颗失落的心,突地一大跳。
她的眸光和他的眼神撞个正着。
他在看她,一直在看她,看了半天的样子。眸光炙热深沉,被她这么一盯,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乌有,他忽而转身,缓步离去。
明春水并不想要她!
瑟瑟心中一沉,挫败的感觉好似一把弯刀,在胸口一刀刀剜出个空洞,空落落的孤独感从空洞灌入,一点点地将她淹没。
她凭什么认为他会答应替她解媚药呢?他曾经说过,他没有侍妾,甚至连妻妾也没有,他说他一直在等一个能和他比肩的人。这样的男子,如此纯情,他怎么可能随便为别的女子解媚药?
虽然有些失落,但,这样的明春水,反而更让她欣赏,更让她心仪!
瑟瑟盈盈浅笑,浑然忘记了此时她身中媚毒,濒临死亡。
她盯着那道白影,渐行渐远,临近门口,却见他忽而定住了脚步,似乎再也挪不动的样子。果然,他蓦然回首,看到瑟瑟唇边潋滟的笑意,忽地又转身,又走了回来。走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她眼前。
蓦地将她一抱,瑟瑟仰头,对上他复杂的眸光,炽热中有一丝挣扎,很矛盾很纠结。他伸手,将她鬓边的乱发拂到耳后,手指再慢慢下滑,抚过她白皙的脸颊,嫣红的唇。
然后,好似下了决心般,打横抱起她,大步而稳健地走入内室,一阵天旋地转后,瑟瑟被放到暖软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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褥上。
他的犹豫和挣扎,都看在瑟瑟眼里。
他是一个好男人,终究还是心软,不舍得她被媚毒折磨至死。
纯情又善良,风趣又温柔,霸气又优雅,这样的男人,正是她要找的良人。
纱帐随着他衣袖轻挥间,飘然而落。胸前一凉,瑟瑟身上的青色外衫从他手掌下飘落,然后是白色的内衫,浅粉的兜肚儿,白色的亵裤……一件件衣衫,静静地堆落到地上。
在情欲面前,这些华美的衣衫,不过是一件件障碍。
瑟瑟静静躺在锦褥上,媚药的作用下,她一副慵懒娇软的样子,身体上方,是他挺拔俊美的身躯。
他俯身,唇落在瑟瑟的脸颊上,继而一路向下,避开她的唇,吻向她柔美的颈,酥软的胸。
他没有吻她的唇,就如同那日风暖在香渺山轻薄她时,也是避如蛇蝎般地避开了她的唇。吻唇,是男人对心爱女人的爱怜。而她,不是他心爱的女子。
如雨点般的吻,好似火种,点燃了她体内的媚药。那股烧灼的热力,再也无法控制,在瑟瑟体内乱窜。她的身子,她已无法控制。娇躯轻颤着舒展,好像带露的清荷,一瓣瓣绽开。
头脑昏昏的,她什么也顾不上想了。
迷蒙中,她看到他凝视着她的眸光,那么深,闪耀着如梦似幻的光芒,还有一丝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愫。似乎是怕情感泄露,他忽而伸指一弹,熄灭了室内的烛火。
黑暗中,无尽的缠绵。
痛楚袭来,瑟瑟倒抽了一口气,两滴清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她明显感觉到明春水身子蓦然一僵,然后,他俯身,温柔地将她眼角的泪吮干。
痛楚带着甜蜜甘美的缠绵中,人世间的熙熙攘攘的一切似乎都已经飘然远隐,没有风没有月,没有恨没有怨,似乎只有他和她。
欲生还死,欲癫还狂。让初谙情事的瑟瑟,心中一阵迷惑,一阵慌乱。
瑟瑟几乎要沉醉其中,直到手指偶然触到他脸上的面具,那看似温润的玉质面具,竟有那样冰凉的触感。她的心,忽而一凉。
他们就像两尊没有感觉的泥人,一起打破,用水调和,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泥人就是泥人,融合了身子,而心,却依旧没有融合。
缠绵再缠绵,也终有星流云散的时候。当瑟瑟体内的媚药终于解掉,她听到他缓缓起身穿衣的声音。
“你好好歇着,如若有事,就唤小钗进来!”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温柔很缠绵。
“好的!”瑟瑟抬眸,黑暗中,一双清眸清澈得不见一丝阴影。
他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水晶帘叮当作响,好似玉碎,敲击着瑟瑟的心。
“多谢你!”瑟瑟轻声说道,声音含笑无波,一字一字都咬得很清楚。
明春水的背影明显一僵,伫立片刻,飞速离开,云袖飘飘,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11章 采花之贼
小钗带着两个侍女送了一桶热水进来
瑟瑟披衣下床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酸疼的。回眸身后的大床被翻红浪一床春色。素色的被褥上落红点点。
那是她的贞洁!她不惜制造谣言坏了自己名声也要保住的贞洁已经没了。
瑟瑟闭了闭眼缓缓解开衣衫将整个身子都投入到温暖细腻的热水中。有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她伸手拭去放入唇间一片苦涩。埋首到热水中任脉脉温水抚触着她满是青痕的娇躯她的心一点点沉静。
良久当她破水而出一双黑眸在氤氲热气中清澈而淡定。所有哀怨悲愁凝成一笑漾在唇边潋滟如花。
她起身从浴桶中步出拾起自己的衣衫一件件穿在身上。
明春水的侍女小钗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几件簇新的衣衫看到瑟瑟已将旧衣穿上愣了愣忙道:“姑娘这是楼主吩咐奴婢准备的还是请姑娘换上新衣吧!”
瑟瑟低眸望了望她手中的新衣冷冷笑了笑明春水倒也体贴只是她再不会穿别人给的衣衫。
“不用了衣虽旧但总是自己的。烦你给楼主带个话就说我走了!”瑟瑟戴上面具翩然出门。
“姑娘深更半夜您还要走吗?”小钗追上来问道。
瑟瑟回眸轻轻笑了笑她不走难不成还住在这里?
“你们楼主平日里都不摘面具的吗?”想起方才就连欢爱之时他也没舍得摘下他的面具瑟瑟低声问道。
小钗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是的!楼主发过誓除非完成他的誓愿否则他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誓愿?”原来他是发过誓愿的不知是什么样的誓愿。
瑟瑟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夜已深冷月挂在天边那样朦胧高远清冷。
她优雅地走过绯城街头男式长衫穿在她身上已有些偏大显得她的腰肢越发不盈一握。这些日子她瘦了不少。夜风鼓荡着身上宽大飘逸的青衫宛如一朵绽开的墨莲。
悠长的更漏声传来苍凉而悠远。已经是五更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有些事情今夜必须了结。
瑟瑟冷冷笑了笑身姿拔起如暗夜精灵般向前飞纵。
云粹院。
瑟瑟隐身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清眸透过枝丫间的缝隙望向屋内的一星烛火。窗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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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出一抹倩影,在屋内不断走动着。
天已五更,伊盈香不知是没睡,还是起得早。
一阵脚步声响起,瑟瑟低眸望去,只见两个侍女打着灯笼,从院外走了进来。前面的那个侍女,瑟瑟认识,是推她下湖的伊娜。
走在她后面的侍女嘟囔道:“公主今晚不知怎么了,天都快要亮了,还不睡。要我们去桃夭院打探王爷行踪,我看公主是多此一举,王爷对她那般疼爱,难道还怕桃夭院那位夺了王爷的心?
伊娜的声音冷冷传来,“别多嘴了,公主正烦着呢。一会儿小心伺候着。
去桃夭院打探夜无烟的行踪?那夜无烟不在这里了。瑟瑟冷冷笑了笑。
夜风漫过,院内一大片蔷薇开得如火如荼。艳红的花海,在淡淡月色下,摇曳生姿。
屋门一开,伊盈香便快步迎上去,低声问道:“怎样,桃夭院可有动静?
“禀公主,桃夭院里没有动静。屋内一片黑暗,想来江侧妃定是睡了。王爷起先是宿在倾夜居的,据侍卫说,三更时离开了。伊娜低声禀告道。
“真的?
“公主,你别得意,我看没人会领你的情。伊娜皱眉道。
“我只要结果,不要他们领情。伊娜,我饿了,准备夜宵!伊盈香娇笑着坐在榻上,一夜未眠,腹中确实有些饥饿。用完夜宵,该好好酣眠一觉才是。
几个侍女忙碌着往几案上摆夜宵,窗户忽被一阵夜风吹开,伊娜起身到窗前关窗,但见院外蔷薇架下,伫立着一个青衣公子。一双清眸充满兴味地望着满地落花,唇边勾着一丝邪邪的淡笑。
“你……你……伊娜战栗着问道。但是,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见得青衣公子宽袖一扬,一朵艳红的蔷薇如同天女散花般乍开,一瓣瓣花瓣急速向她飞来,准确而迅速地刺到她肩上要穴。
伊娜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昏倒在窗边。
“伊娜,你怎么了?另一个侍女快步跑了过去,看到伊娜肩头的花瓣,笑道,“花瓣落到你身上,你也会昏过去?不及说完,又一朵蔷薇飞来,在落到她肩上那一瞬,花朵乍开,片片花瓣好似利刃,刺入她的穴道。
“啊!有鬼!室内另两个侍女吓得瘫软在地,不及呼喊,嘴上都多了两朵蔷薇,所有的声音都化为呜咽。
就在此时,房门大开,一个清逸俊朗的青衣公子伫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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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夜风从门口灌入,将他的衣衫吹得曼卷。他的脸色有些僵硬,很显然是戴着人皮面具。但是唇边却勾着一抹邪气的笑意,看上去灿烂明艳。
他手中拿着一枝蔷薇,几朵蔷薇开得正艳,夜风拂过,袅袅香气,芬芳弥漫。
伊盈香吓得小脸失色,不知所措,原本要呼救。
“你是不是也想要这朵花?瑟瑟冷声问道。冷凝的视线从手中艳丽的蔷薇挪到伊盈香的脸上。
伊盈香被瑟瑟眸中的冷意吓到,想起这朵花的威力,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呼救。她想侍卫来得再快,怕也快不过眼前这个男子手中的蔷薇。
“你……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璿王府,我是璿王的王妃,你若要害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伊盈香颤抖着说道。
“是吗?瑟瑟勾了唇,冷笑道,“我能进来,就能出去。不过,我今晚也不想杀你,看你模样倒是不错。采花采久了,我倒想尝尝北鲁国的花是什么滋味!
“你是采花贼?伊盈香吓得脸更白了。
“什么采花贼,说得这般难听!瑟瑟撇唇邪笑,从花枝上摘下一朵蔷薇,弹指一挥,花瓣纷飞,便将伊盈香的衣衫盘扣一粒粒摘下。
轻灵飘逸的外衫如同折翼的蝶,从肩头滑落,露出伊盈香白皙细腻的酥肩和绣着鸳鸯戏水的兜肚儿。
瑟瑟衣袖轻挥,将房门关住,低首轻轻嗅了嗅手中鲜花,拈花浅笑着,向伊盈香走来。
“不要,求求你不要!
瑟瑟冷冷瞧着她脸上那深浓的惊恐,她知道伊盈香怕了。原来她也知道怕,怕自己的清白被无缘无故夺去?既然如此,为何要那么对她?她冷笑着,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凌迟着伊盈香的心跳。
“别,别,别,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我还是清白之身,我的初夜要留给我心爱的人。求求你,不要,你要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随便你拿啦。伊盈香一边轻声哭诉着,一边从头上将镶着珍珠翡翠的首饰不断摘下来,捧在手中,高举着,奉到瑟瑟面前。
她的初夜要留给心爱的人!
瑟瑟只觉得她的话,就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她心灵的伤口上。难道她的初夜就不是要留给心爱的人吗?伊盈香的清白是开在山巅的高贵雪莲,她江瑟瑟的清白就该是开在淤泥里的野花,可以任人来采撷吗?
等等!她的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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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瑟凝眉,伊盈香还有初夜吗?夜无烟这么宠爱她,她还有初夜?
瑟瑟眸中闪过一丝清冷的寒意,唇边却勾着邪邪的笑意,一把扫落伊盈香手中的金银首饰。她以为,清白可以用金银首饰来买吗?
瑟瑟抬手,用手中花枝挑起了伊盈香的下巴,逼视着她和她直视。
“身为璿王的正牌王妃,你还有初夜?说实话,我可不喜欢玩毫无技巧的雏儿。瑟瑟慢条斯理地粗着嗓子问道。
蔷薇花枝上的尖刺,刺入伊盈香细嫩的肌肤内,刺疼袭来,伊盈香吓得浑身战栗。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子,只要稍微一用力,她的小命就呜呼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虽然是璿王的王妃,但是,却是名义上的,我依旧是完璧。王爷此次回城,之所以带着我,只不过是要用我夺回王妃的位子,让我占着这个位子,好留给他心爱的人。伊盈香战战兢兢地说道。
瑟瑟眯眼,觉得头脑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不会忘记,如若不是夜无烟带了伊盈香回来,如若不是他搬出北鲁国和亲的幌子,那王妃的位子就是她的。这么说,他带伊盈香回来,只是为了将王妃的位子从她江瑟瑟手中夺走。
瑟瑟怒极反笑,夜无烟,倒真是心机深沉,不可揣测啊。
他这么做,不仅顺理成章,让皇帝和她的爹爹江雁无话可说,而且,名义上,他还为北鲁国和南玥的比邻友好作了贡献。
瑟瑟咬牙,她倒是对他的意中人极感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值得他如此大费周折。
“王妃,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胡言乱语?像你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璿王会不喜欢?
伊盈香望着一瓣瓣残红从眼前飘落,脸色愈加惨白,声音抖着道:“或许我生得算不错,但是,王爷的意中人比我更美,她就像仙女一样!
“仙女?她是谁?瑟瑟冷声道,玉手轻抖,手中花枝乱颤。
“她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难不成你这个淫贼要去采她?伊盈香瞪大了眼,黑眸中恐慌逝去,她颤声道,“就算你杀了我,就算你毁了我的清白,我也不会说的,我不会让你这个淫贼知道她是谁的!
方才还一脸惊恐怕得要死的伊盈香,一瞬间竟然坚强起来,就为了维护那个夜无烟的意中人?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大的魔力。
瑟瑟眯眼冷笑,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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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个女子,真的连死都不怕了?既是如此,她为何要给她下媚药?难道不怕夜无烟为她解毒,还是为了要别的男人为她解毒,被夜无烟当场抓获,好赶她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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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哦?”瑟瑟挑眉,“我也没兴趣知道她是谁,只对你这个小美人感兴趣。不过,既然你是雏儿,我也索然无味了。不过,我可不白在这里蹲守一晚上,还看到你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哎,听说用了媚药会更销魂,我看我去找被你下了媚药的江侧妃好了。”瑟瑟淡淡说着,将手中花枝一撤,转身欲走。
“不许你去找江姐姐!”伊盈香霍地站起身来,说道。
“不许?”瑟瑟伸手,葱白的指捏了一下伊盈香莹白的酥肩,道,“难道你要陪我?但是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哎。还有,没人解毒,你那个江姐姐会死的啊。莫非你是要害死她?哎,世上竟有你这样狠毒的女人!”瑟瑟讥诮地说道,眸中闪耀着清冷的寒芒。
“我不是要害她死,我只是要她和王爷在一起,你这个淫贼不要去破坏!我不会让你去破坏的!来人啊,抓……”伊盈香终于不顾性命歇斯底里呼喊起来。
瑟瑟眸光一冷,倒是没想到伊盈香也有这么大的勇气。手中花枝一扬,花瓣纷飞,将她身上的兜肚儿和亵裤全部褪了下来。
“原来你想让侍卫看到你赤身裸体的样子?!”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
伊盈香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上一凉,所有的衣物都已离她而去。她双臂抱胸,可是护住了上边,护不住下边。小脸上瞬间羞怕交加。
院外响起侍卫奔来的声音,有人在门外问道:“王妃,出了什么事?”
瑟瑟冷冷逼视着她,唇角勾着冷寒的笑意。
“没事,我做了一个噩梦,没事的。你们都下去吧!”伊盈香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扬声道。虽然,现下状况已经够她羞怒了,但是,若是被那么多的侍卫看到她这般模样,她会比死还难堪。
脚步声逐渐离去,瑟瑟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对她羞辱得也算够了,手指一弹,一片片花瓣飞去,封住了她的穴道。
清冷的目光从伊盈香纤白的身上掠过,红唇轻勾,凉凉地说道:“小美人的身材倒是不错,不如,我就破一次例,也玩一玩雏儿!”言罢,忽然俯身,凑近伊盈香的身子,唇边勾着邪魅的冷笑。
伊盈香吓得双眸闪耀,泪珠不断滑落,只是穴道被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瑟瑟眨了眨眼,冷笑道:“不过,狠毒的女人,我还真不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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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笑着,推开后窗,蝶一般飞了出去。
这日清晨,璿王府的气氛和平日明显不同了。
五更还未到,璿王忽然传令,要府内没有值夜的府丁随他到中院的练武场操练。可怜这些好不容易轮休的府丁,一夜好眠就这样泡汤了。
这些府丁,都是随了夜无烟征战边关的银翼军精英,对这样的操练早就习以为常,自然也无甚怨言。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迅速集结到操练场上,排好了整齐的队伍。
原以为只是金总管带领他们操练,不想竟是夜无烟亲自上场。
夜无烟一身随意的绛紫色袍服,虽没有穿盔甲,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的凌厉王气和霸气,让他们瞬间以为又回到了狼烟四起的战场上。
回京后,王爷一直是温文儒雅的,这般凌厉强势的气势,他们很久不曾看到了。一瞬间,这些府丁被振奋了。
“你们不是一直要和本王对决吗,今日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一起上!”夜无烟凤眸微眯,眸底藏着一丝阴霾。
府丁们面面相觑,王爷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以前在边关,虽然经常带着他们操练,但,都不曾让他们有机会和他对决。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上来就要和他们对决?一个个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夜无烟身侧的金总管。金总管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儿,别看他生得一脸慈祥,他可是他们银翼军的军师,不仅一肚子谋略算计,武艺也是绝顶。他的一双手,看上去白皙丰润,但是,却是令敌寇闻风丧胆的擒虎手。
对于王爷的喜怒哀乐,他大多时候都是知晓原因的,但是,今日,金总管却眨了眨眼,一脸迷惑的样子,很显然,他也不知王爷到底怎么了。不管如何,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肯放过,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前排的十个府丁,手拿各式兵器,纵身跃起,从不同的方向和角度,向夜无烟攻去。
一瞬间,操练场上,一片刀光剑影。
夜无烟一袭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从天色蒙蒙亮,一直打到日光普照。
纵观操练场,百来号府丁,全部趴倒在地,虽然没受伤,但已经筋疲力尽,再也爬不起来。
夜无烟一脚将最后一个府丁踹倒在地,拂了拂衣袖,负手凝立。
朝日,在他身后,不动声色洒下淡淡的光影,他逆光而立,如鹰隼般锐利的凤眸,炯炯逼视着眼前的府丁。冷言道:“才回来两月不到,身手就变得如此迟钝。都爬起来操练,不到天黑不准停!”
他转身离去,那些可怜的被留下来的府丁,能坚持操练到日落的,都成了精英中的精英。
第12章 拨云见日
瑟瑟从云粹院直接回了桃夭院,她轻功甚好,倒也无人发现她的行踪。换下一身男子衣衫,她躺倒在床榻上,只觉得身心俱疲。可是想要睡觉,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微风吹,纱幔轻扬,屋子里流动着一股静谧与凝重。
青梅忽而急匆匆奔了进来,跑到瑟瑟面前,轻声道:“小姐,出事了,云粹院那位出事了!”
瑟瑟颦眉,冷声道:“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青梅气喘吁吁道:“我听说,方才柔夫人和王爷的几个侍妾一起到云粹院去拜见王妃,结果,小姐,你猜她们看到什么了?”
瑟瑟心知肚明,不动声色地问道:“看到什么了?”
“看到云粹院那位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她的几个侍女也昏倒在地。据说房中没少什么金银珠宝,看样子八成是遭遇了采花贼。没想到堂堂璿王府,竟然还有采花贼进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你说那个采花贼,怎么这么大的胆子,璿王王妃他也敢动,我真是佩服死了。”青梅一脸兴味地说道。
“哦?”瑟瑟淡淡挑了挑眉,伊盈香还真够倒霉的,怎么就让柔夫人和那些侍妾瞧见了。这样一来,事情不闹大才怪。
“小姐,你不高兴吗?伊盈香昨夜害你跌下水,这么快就有报应了。”青梅对伊盈香实在没有好感,谁让这个异国女子,夺了她家小姐的王妃之位呢。
“青梅,闭嘴,不要乱说!”紫迷在一旁斥道。
“夜无烟有什么动静?”瑟瑟冷声问道。
“我听说他一得到消息,便匆忙赶过去了。看到心爱的王妃出事,他自然大发雷霆了,而且,我听说,北鲁国的赫连傲天也过去了。”青梅继续聒噪道。
风暖?瑟瑟一惊,倒是没想到风暖会这么快赶到。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如若是夜无烟第一个发现伊盈香出事,估计就不会这样了。
世事总是难料啊!
“来得好快啊,难道这件事已经传了出去?”瑟瑟凝眉道。
“那个赫连皇子昨夜根本就没走啊,他宿在王府的,听到此事,自然过去了!”青梅道。
原来如此。
“小姐,我们要不要也去瞧瞧热闹,后院别屋里的人都去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关心一下伊王妃。”青梅完全是一副瞧热闹的心态。
瑟瑟可没有那样的兴趣,她冷冷笑了笑,道:“青梅,你若是还想要这颗项上人头,就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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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梅吓得缩了缩舌头笑道:“小姐有这么严重吗?”
紫迷冷着脸“你以为呢你以为璿王愿意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青梅吓得一哆嗦这的确不是好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当下笑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了。”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
过了不一会青梅又神秘兮兮地走进来道:“小姐你可知那事情是怎生收场的?”
瑟瑟正坐在椅子上饮茶懒得理她。紫迷在旁边坐着绣花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青梅在屋内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憋不住忍了又忍终于说道:“小姐那采花贼竟然是赫连傲天!”
瑟瑟原本喝到口中的茶忽然就呛住了。
采花贼是风暖?!
“据说赫连傲天一直暗恋着伊盈香公主所以昨夜才会情不自禁。哎我说呢哪有采花贼这么大胆采花竟采到璿王府了却原来是他。大约也只有他有这样的胆子了。”青梅摇头道。
瑟瑟握着茶盏只觉得心头一片混乱。如若那采花贼不是自己她还真会信以为真。可是明明不是风暖他为何要认下此事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难道说风暖一直喜欢伊盈香?
这个念头在瑟瑟脑中一出现有些事情忽然就明朗了。
瑟瑟忽然想起香渺山上风暖出乎意料对自己的轻薄。胭脂楼中风暖故意买醉寻欢。难道这些都是因为风暖喜欢伊盈香?!她早知他为情所苦不想对象却是伊盈香!
如若风暖真的喜欢伊盈香如若伊盈香和夜无烟真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妇那么昨夜她那般做不仅伤害了伊盈香连带也毁了她和风暖之间的感情。虽说
瑟瑟黛眉轻颦将手中茶盏轻柔放下杯中茶液轻颤荡出数圈光纹。
“紫迷青梅随我出去走走!”瑟瑟起身道。
紫迷凝眉担忧地看了瑟瑟一眼。青梅闻言却是雀跃万分率先奔了出去。主仆三人来到云粹院瑟瑟透过门洞隐隐看到云粹院内那一架蔷薇开得正盛。而地上一层落红却无人打扫好似铺了一层红毯煞是艳丽。
“小姐我们要不要进去?”青梅问道。
“一会儿再说。”瑟瑟带着紫迷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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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向着湖泊那边走了走。如今,云粹院一片寂静,显然事情还没到她想象中那样不可收拾。若是夜无烟和风暖真的打起来,她再进去也不迟。
她站在湖畔,静静观赏着皎洁如玉的莲,自在悠游的鱼,波光潋滟的水。待了一会儿,不见云粹院有动静,瑟瑟轻轻舒了一口气,或许事情已经解决了。她正要离开,却见守在门口的一个侍卫向她们奔了过来。
“江侧妃,请留步,王爷请您进去。”那侍卫沉声道。
瑟瑟脚步一顿,不想夜无烟竟发现她来了,还让她进去。听说,方才那一众侍妾,都被他厉声赶走了,为何独独要她进去?
瑟瑟疑惑着,莫非有些事情终于要了结了吗?她清眸轻眯,唇角勾起轻浅的弧度。她嘱托青梅和紫迷在门口候着,翩然向云粹院而去。
偌大的室内,一片清冷的寂静。
瑟瑟昨夜洒在地上的蔷薇花瓣依旧铺在地上,嫣红而凄艳。昏倒在地上的侍女已然不在,大约已被救醒。室内只有三个人,夜无烟,风暖,伊盈香。
明明有三个大活人,可是,空气冷凝,气氛肃然,让人几乎怀疑,室内没有人。
夜无烟懒洋洋地坐在临窗软榻上,一言不发,只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战战兢兢的气势。
风暖原本负手凝立在几案旁,对着几案上一个细腰花瓶出神,看到瑟瑟进来,原本静如深潭的黑眸,泛起一丝涟漪。他有些不满地扬眉,眸光转向夜无烟,冷然道:“璿王,此事外人知晓得越少越好,为何璿王还要江侧妃进来。”显然,风暖并不知夜无烟派侍卫去请瑟瑟进来。
“你也知她是我的侧妃了,不是外人,知晓也无妨。何况,赫连皇子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还怕人知晓吗?”夜无烟似笑非笑地说道。眸光轻扫过素衣翩然的瑟瑟,俊脸上的平静隐有一丝波动。
“妾身参见王爷王妃,参见赫连皇子。”瑟瑟眼眸一弯,一抹轻浅的笑意在脸上绽开,“听说王妃玉体欠安,不知现下可好些了?”
夜无烟盯着瑟瑟的玉脸,当看到她脸上那似有若无却偏偏极是醉人的笑意时,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好似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心。
伊盈香半躺在铺着貂皮的卧榻上,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淡绿色衫裙,只是墨发却凌乱披散着,显然没有心情梳理。一张小脸更是挂满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得很。很显然,昨夜,她被瑟瑟这个采花贼吓得不轻。
“璿王,我看此事我们日后再议吧!”风暖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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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幽的眸光飘过瑟瑟凝声说道。
夜无烟淡淡一笑虽依旧保持着悠然的姿势但眸光却极是冷寒“日后再议?赫连皇子倒是说起来轻巧香香是我的王妃昨夜却无端被你羞辱。就算香香是你北鲁国的臣民可出嫁从夫香香现下是我南玥之人你这样做就是侮辱我们南玥王朝的脸面。这样的大事还待日后再议?以本王看不如现在就去找皇帝评评理!”
“璿王你非要将事情闹大吗?本皇子已经说了昨夜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和香香开了一个玩笑。”风暖气急败坏地说道。
“什么都没做吗?赫连皇子非礼勿视你应当懂吧?非礼勿动你也应当懂吧?看都看了摸也都摸了你还说什么都没做?”夜无烟满面冷厉地说道。
风暖登时哑然高大的身躯凝立着没动。但是拳头紧握很显然他已被气得不轻。
“好那你倒说说你要本皇子如何做?”风暖冷声道。
夜无烟弯腰拈指拾起一片飘落在地下的蔷薇花瓣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只是奇怪赫连皇子发暗器的功夫倒是不错。竟然能以花瓣为暗器这份功夫恐怕比名满京都的纤纤公子也差不了多少!”
他两指拈着花瓣举到眼前眯眼瞧着。嫣红的花瓣映着他漆黑的眸分外魅惑。
风暖闻言神色明显一僵。再也无人比他更清楚纤纤公子发暗器的功夫了今晨一来他一眼便认出昨夜的采花贼就是纤纤公子江瑟瑟。
他凝立在那里脸上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黑眸中却划过一丝惊愕。莫非
“纤纤公子?本皇子不曾听过!”风暖冷言道。
“没听过?那我的侧妃应当听过吧!”夜无烟忽然转首如夜空一般深幽的黑眸对准了瑟瑟。
瑟瑟淡淡笑了笑曼声道:“妾身的确听说过听说他发暗器的功夫极是高超。”
看来夜无烟的确不相信昨夜之事是风暖所为而且还怀疑到了纤纤公子头上。夜无烟果真眼力过人啊。只是既是如此他为何还要为难风暖?他到底意欲何为?
“暗器千千。这是坊间送他的一句诗。可见他发暗器的功夫是何等高超了本王也曾有幸和他交过手。”夜无烟淡笑着道。
风暖面容一冷淡声道:“璿王莫要扯得太远。本皇子只问你此事你到底意欲如何收场。”
“烟哥哥香香能不能说句话?”伊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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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咬着唇,从榻上走了下来。
“香香,你说吧!你知道,本王从来不曾拒绝过你的要求。夜无烟的眸光转向伊盈香时,眸底划过一丝疼溺。
“烟哥哥不要再为难傲天哥哥。香香求烟哥哥履行当日的承诺。你曾说过,只要我找到自己的真爱,就会还我自由。当年,在北鲁国,香香就一直倾慕傲天哥哥。可叹,那时,我只是一个族长的女儿,并不曾被封为公主,无缘结识傲天哥哥。待我封为公主后,虽和傲天哥哥只有几面之缘。但,我却一颗心深陷。后来,傲天哥哥来到南玥做人质。从此两地相隔,思念煎熬。这次,香香之所以愿意随着烟哥哥来南玥,也是想要寻找傲天哥哥的。如今,老天垂爱,让我和傲天哥哥重逢。而且,很显然,傲天哥哥心中也是有香香的,香香希望烟哥哥成全我们。北鲁国的女子就是坦率,一番真情倾诉,瑟瑟都听得忍不住感叹。
“香香!
“傲天哥哥,你心里是有香香的,是吗?伊盈香仰首,水漾双眸脉脉含情,带着几分倾慕,几分期盼,望向风暖。雪腮上还荡漾着两抹红晕,看上去是那样醉人。
风暖低首,望着伊盈香扑闪的睫毛,小小的秀挺的鼻,波光潋滟的黑眸,心中忽然一滞。
三年前,她不过才十三岁的小人儿,却已是身姿曼妙,模样倾城。他和她初遇在青青草原上,他被她的天真无邪所吸引,被她的国色天香所迷惑。
他的一颗心就那样深深地陷入到她的眼波里。如若不是到南玥做质子,他想他或许已经娶她为妻。
可是,天意弄人。长达三年的离别,他虽然时时挂念着她,甚至于听闻他要嫁给璿王时,也曾是那样黯然,以至于要借酒浇愁。可是,他却清楚地知晓,曾经的情意早已悄悄变了味。
那一次胭脂楼买醉,并非为情所苦,而是向逝去的情感道别。酒醒后,他不再思念她,只是一心想着要她幸福,要她做璿王唯一的最宠爱的妃。
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和夜无烟竟是一场假姻缘,所有的宠爱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她还喜欢着他,爱慕着他。
可是,他却不再爱她,或许当初他对她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意,只不过是一时对她的美丽和纯真的沉醉。他的心,早已不知何时,被一个素衣翩然的背影占据。
此时,他望着她期盼的眸,虽然明知说出来的话就像蔷薇花上的尖刺,会刺到她的心里。他还是不得不开口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因为一时的欺骗,无疑更会误了她。
“香香,我心中是有你,只是……
可是,不及他说完,伊盈香便凑到他怀里,用温软的小脸蹭着她的胸膛,软语呢喃道:“傲天哥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她的眸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凝立在一旁的瑟瑟。
风暖无奈地推开她,敛了所有不忍,语气朗朗澈澈,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酷的事实,“香香,我心中有你,也关心你,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情感,我们两个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懂了吗?
“傲天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伊盈香瞪大眼睛,好似不认识风暖一般连连后退,直到身子抵到了身后的床柱,她才停住脚步,泪眼朦胧地喊道,“你心中明明是有香香的,在香渺山,你就是因为知晓我要嫁给王爷了,所以才会轻薄江姐姐,做给我看的,你不过是在吃醋,不是吗?王孙宴上,你因为怕江姐姐这个侧妃和我争宠,所以你才派人去刺杀她,是不是?昨夜,轻薄我的采花贼明明不是你,可是你却认下了,是为了要保护我,不是吗?你说话啊,傲天哥哥,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何现在不敢承认了?
她扑倒在床榻上,盈盈哭泣起来,可是她的一番话说下来,震惊了瑟瑟,还有夜无烟,甚至风暖。
一时间室内再次被诡异的气氛笼罩。
瑟瑟静静站在那里,原本在心中缠绕的一团乱麻瞬间全部解开了。可是,心虽然不再凌乱,却添了一丝难以解除的复杂失落。
香渺山上风暖的轻薄,胭脂楼中他的借酒浇愁,她猜出是因为风暖对伊盈香有情。可是,她没猜出来,王孙宴上,那场针对于她的刺杀是风暖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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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避免自己和伊盈香争宠,他就要杀了她?那个时候他不知她就是纤纤公子,杀她这样一个无辜的人,他倒真是下得了手啊!他还说不喜欢伊盈香,不喜欢会为了她而去杀人吗?
“你……风暖张了张嘴,有些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伊盈香说的是事实,只是原因却不尽然。香渺山上,他确实是因为心中烦躁,却不是吃醋。昨夜的采花贼事件,他之所以认下来,一方面确实是要保护她,另一大半原因却是因为他知晓采花贼便是瑟瑟。他不想夜无烟追查到瑟瑟身上。
“怎么可能呢,赫连皇子怎会做出这种事?我不信。瑟瑟勾唇浅笑道,虽然她心中已有七分相信,可是眼下形势,不是找他算账之时。
“是呢,本王也不信赫连皇子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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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这样的事。但是,香渺山上的劫匪,虽然蒙着面,但却是赫连皇子无疑了,否则,香香也不会宁做人质也要本王放走你。”夜无烟似笑非笑地说道,慵懒的声音就像闭目养息的豹。可是,任谁也看出他怒了,因为他全身上下,瞬间被冰冷的气息所笼罩。
他不会忘记,当日,他的侧妃那绣着出水芙蓉的兜肚儿,是如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他更不会忘记,她白皙的脖颈上,那肆虐的吻痕。原来啊原来,这些都是这个赫连傲天弄上去的。想起他的唇曾经从瑟瑟纤美的肩柔软的胸上吻过,胸口就乍然闷得难受。
“确实是我,那又怎样,璿王爷,你并不爱瑟瑟,何不还她自由?!王爷不会如此健忘吧,当日在香渺山,你对她那般无情,我的刀架在她脖颈上,你都不曾眨一下眼,还惦记着上香是否误了时辰。”风暖冷声说道,一双黑眸直直对上夜无烟的凤眸。
一个是冷光四漾,一个是寒意四溅。
室内本就凝结的空气,一瞬间又好似被冻结了。
伊盈香早已不再哭泣,她坐起身来,有些愣愣地瞧着。那原本以她为中心的争议,忽然就换了主角。
而身为主角的江瑟瑟,此时却是一脸的笑意,很淡很淡的笑意,如幽兰初绽,如新月清辉,挂在唇角,那样玲珑剔透,那样醉人心魄。
他对她的轻薄,他对她的无情,再次从记忆里被拉了出来。
本已结疤的伤口,再次被人揭开,能不痛吗?痛,再痛也不过是伤口上再撒了一把盐,比这更痛的事情,她早已经历过,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的!
江瑟瑟笑靥盈盈,语声柔柔地说道:“王爷,你们慢慢聊,妾身告退了。”她的话既软且柔,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些事情,不是她逃避,而是她真的不想在乎。
她悠然转身,便要离去。
“赫连皇子,看来你是从未被劫持过。难道你不知道,如若想要人质安全,最好的法子便是把人质说得一点也不重要,不是吗?”夜无烟漫不经心的话在身后响起。
瑟瑟顿足,却没有回头。或许夜无烟说的是实话,只是,对她已经不重要了。她抬足继续前行,伊盈香却擦干眼泪,从床榻上缓步走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轻浅的笑意。她疾奔到瑟瑟面前,“江姐姐,你不要走!”
瑟瑟顿足,在斑驳的日影里蓦然回首,日光给她白皙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嫣红,清眸弯成新月的弧形,潋滟的笑意是那样清媚,又是那样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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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我真的要告退了!”她语气淡淡地说道。
“江姐姐,香香求你劝劝傲天哥哥,让傲天哥哥接纳我。”她犹自不死心,扯住江瑟瑟的衣袖低喃道。
“王妃,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那就是情爱。”伊盈香倒真算得上一个痴情的人儿,大胆而执著,只可惜,手段有些自私。
这句话,不仅令伊盈香神色一变,就连夜无烟,似乎也为她这句话所震动。
只是,话是这么说,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明知不得而强求之的,大有人在。
“香香,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风暖低叹道。
“傲天哥哥,你为什么要帮着江姐姐说话,你为什么要王爷休了江姐姐,莫非……你喜欢江姐姐?”伊盈香转向风暖,期期艾艾地问道。
瑟瑟一呆,没想到伊盈香会问这个问题,今日,她也算见识了这个小丫头的勇气。
“是!我喜欢她!”风暖神色凝重,深眸凝视着瑟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瑟瑟被他灼亮的眸光一望,心中不仅一滞。
“傲天哥哥,她是烟哥哥的侧妃,你怎么能喜欢她?!”伊盈香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在这一瞬间碎了,泪珠再次泛滥。
“赫连傲天,你非要在拒绝了她的示爱后,就即刻向另一个女子示爱吗?”夜无烟冷着脸说道,他的声音比雪片还要幽冷。
他揽住伊盈香的纤腰,任她俯在他怀里哭泣。他轻拍着她不断耸动的肩头,柔声道:“香香,烟哥哥说过,一定为你选一个最优秀最疼你的男子,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你不要任性,好么?”
夜无烟难得一见的温柔,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的他,竟令瑟瑟很难和当初无情待她的那个人联想到一起。
他的温柔,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
为你选一个最优秀最疼你的人。这句话,竟是从夜无烟口中说出来的。
瑟瑟转首,将眸光转向院外的蔷薇架,一只只小蜜蜂在花丛里穿梭,为失落的心添了一丝热闹。
“傲天哥哥,就算你喜欢江姐姐,你们也是不可能的。江姐姐已经是烟哥哥的人了,就是昨夜,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伊盈香忽然从夜无烟怀里抬起头,连哭带喊地说道。她已经完全情绪失控,有些歇斯底里。
瑟瑟的脸,在这一瞬间,忽然惨白。有些事情,总是瞒不住的,她也从未想过要瞒,说出来或许更好。
风暖更是脸色大变,夜无烟对瑟瑟的冷落,他是知道的。瑟瑟的为人,他更是清楚。对于这桩没有情感的婚事,她是一定不会赔上自己的清白之身的。否则,婚前,她也不会煞费苦心地叫他去劫持她,以坏了她的名节。
伊盈香盯着风暖幽暗的脸色,悠悠说道:“傲天哥哥,昨夜江姐姐沐浴完后,我在送她的衣衫上,熏了‘眼儿媚’。如若江姐姐没有和王爷燕好,怎还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眼儿媚?风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是产自北鲁国的一味媚药,药性极强。
她竟然给瑟瑟用了眼儿媚。
风暖身子一僵,说不出只言片语。只觉得似有重物压住了胸口,一时间令他喘不过气来。他静静地凝视着瑟瑟,眸中渐涌疼惜。
他能想象,当时的她,是怎样的痛苦!
他大步向瑟瑟走去,他想伸指抹去她唇角那轻浅的笑意,他知道她此刻并不想笑。强颜欢笑的她,更让他心疼。
可是,他没有触到她。
因为夜无烟一声令下,从门外冲进来两个侍卫,将瑟瑟带走了。
第13章 步步惊心
瑟瑟被软禁了。
那日从云粹院出来,夜无烟便命几个侍卫将她押回了桃夭院。
当伊盈香说出“眼儿媚”时,她不会忘记风暖当时的反应。他身子一僵,望向她的眸中,布满了冻彻心扉的寒。
她当时本想说出为她解媚药的男人,并不是夜无烟。可是,看到夜无烟的寒冽,她识趣地没有说。反正对风暖而言,无论是谁为她解的毒,他都当死心了吧,她已非完璧。
瑟瑟和紫迷、青梅在桃夭院清闲度日,夜无烟始终没有露面。
他既然知晓她中了媚药,而她又并未找他解毒。作为她的夫君的他,应当是愤怒的吧。瑟瑟做好了承受他雷霆震怒的准备。可是,一日日过去了,他并没有来找她算账。
如若他震怒,或许还代表着他对她有一点儿在意,如今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夜无烟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是否被陷害,是否和别的男子共度良宵,甚至于她的死活,对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然而,他对她的软禁,却对她的自由造成了极大的限制。她再也不能自由出入王府了,璿王府的守卫比以前多了不止十倍,且,在上次出府的后花园,多了阵法。那阵法是摆在竹林中的,比之璇玑府后院的竹林阵法还要危险得多。大概夜无烟是在防着采花贼再次溜进来,毕竟,他已知那夜的采花贼不是风暖。
夜无烟应当已猜出采花贼是纤纤公子了,他的眼光是何等敏锐,当日在胭脂楼,她只发了一次暗器,他便猜出她是纤纤公子。而用花瓣做暗器,没道理他猜不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纤纤公子是她罢了。
瑟瑟曾寻了无数出府的理由,都被金总管笑眯眯地挡了回来,说是王爷已下了令,不让她出府。
瑟瑟终于明白,夜无烟是打算要她在璿王府寂寞终老。就如同桃夭院门口那两棵老桃树,一春又一春,寂寞地开花,孤独地终老。让自己灼灼其华的青春,在这座院子里慢慢发霉、腐烂。
对于她这个已经红杏出墙的侧妃,夜无烟绝没有真心待她的理由。或许心血来潮时,会把她当成玩物耍耍。而她江瑟瑟,纵然是死去,也不愿沦为他的玩物,如若是别的女子,或许也就认了这样的命运,可是她江瑟瑟偏不认命。
她必须去找夜无烟。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夜色静谧,冷月挂在天边,泛着点点冷意,晚风悠悠,吹动夜开的娇花。
瑟瑟带着紫迷,身后亦步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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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尾随着几个侍卫,沿着一路蜿蜒的石甬小道,向倾夜居而去。白日里,夜无烟都不在府中,害得她不得不夜里去寻他。
倾夜居的书房内,柔和的光芒从窗中泻出。
一个侍女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便过来打起帘子,请瑟瑟进去。
琉璃灯的光芒将书房照得亮堂堂的,屋内一个极大的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摆着一个细细绘着美人扑蝶的细瓷瓶。瓷瓶中没有插花,却插着两支孔雀翎,五彩斑斓,极是绚丽。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檀木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许多书籍,赏玩的玉器和古玩不过三两件。堂堂王爷的书房,看上去也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的书房,没有一丝奢华。
这种简洁自然,让瑟瑟想起了明春水。
一想起这个名字,瑟瑟心头一阵发闷,忍不住颦了颦眉。
夜无烟站在书桌前,手中执着狼毫,似乎正在奋笔疾书。他身旁,一个绿衣侍女正在研磨,一个红衣侍女正为他扇着扇子。
“妾身见过王爷!”瑟瑟清声说道,淡淡施了一礼。
“哦!”夜无烟连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无波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他的丝毫情绪。
瑟瑟清秀的眉微微挑了挑,移步走向他身边。只见他手执狼毫,在面前的宣纸上挥洒。
瑟瑟低眸望去,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姑田绢宣,他提笔挥落,下笔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时而轻点,时而浓染。
此时的他,神色温和淡定,眼神高雅温柔,似乎一颗心都已扑到了眼前的笔墨中。无论她和他谈什么,估计他都不会听到心中的。
瑟瑟索性不再说话,眸光追随着他挥洒的衣袖。
墨华飞洒,墨香淡淡,浓墨淡彩地描摹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他不是在写字,而是在作画。
良久,他将墨笔轻柔地点了几点,搁下笔,凝神观赏着自己的杰作。
淋漓的墨韵中,一株似莲非莲的植物呈现在宣纸上。其花像莲,叶子却不像莲叶。莲乃开在水中,此花却开在皑皑白雪的山巅。从画中可以看出,此花妖娆绝美,极具风骨。
瑟瑟微微颦眉,脑中闪出一个名字——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是一种药草,并非观赏之花。不知夜无烟为何要画一株雪莲。
不过,很显然,夜无烟对他画中雪莲是极其珍爱的。他伸指,一寸寸从雪莲上方小心翼翼地凌空抚过,似乎想要触及,却又怕手指触过,毁了雪莲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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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此时,他神情是那样专注凝重,凤眸中的温柔是那样深沉,好似可以将人溺死。
莫不是曾有一株雪莲救过他的命?瑟瑟心中暗暗讥诮。
“王爷,这株雪莲,真是绝美啊。”一旁伺候的侍女轻声赞叹道。
“美还在其次,雪莲又名雪荷花,是开在高山雪巅的奇花,能傲雪斗霜,还是一味名贵的奇药。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它傲雪斗霜的品性。”夜无烟沉声道。
瑟瑟勾唇浅笑,一株雪莲罢了,值得他这般珍爱?莫非,是有什么寓意不成?莫非他恋慕的人儿是一个雪莲仙子。想起伊盈香那日曾说,他的心上人是一个仙女。不会真的是一个仙女吧?!
“你笑什么?”夜无烟注意到瑟瑟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冷声问道。
“雪莲可以开在山巅傲雪斗霜,而青莲、睡莲可以抵御暑热,出淤泥而不染,绽放在水中。傲雪斗霜也罢,出淤泥而不染也罢,都只不过是物之本性罢了。若将池塘中的青莲移到雪巅,会难以成活,同样的,将雪莲移到南国湖水中,它也必死无疑。”瑟瑟凝眉淡淡说道。
夜无烟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瑟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所言极是,倒是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本王偏就爱这傲雪之莲,不喜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夜无烟淡笑着说道,话中隐有一股气。
瑟瑟淡笑,不爱就不爱了,至于生气么?
“我今日来,是求王爷放我出府的。”瑟瑟直截了当开口道。
夜无烟命侍女将画小心收起来,然后挥手令她们退下。
他转首,深黑的眸凝视着瑟瑟。
“你,就这么希望离开这里!?”他眯眼,浅浅勾起的唇角划过一丝冷厉的怒色。
瑟瑟自嘲地笑道:“难不成经历了媚药事件,王爷还希望我留在府内,不怕再有一次?”
“住口!”夜无烟的脸色乍然沉郁了几分,深幽的眸中怒意燃烧。
“江瑟瑟,你有没有羞耻之心,这样的话,你倒真能说出口。”夜无烟怒声道,冷澈的声音好似冰凌子砸过。
“事情都做了,还怕说吗?既然我江瑟瑟在你眼中一直都是不知廉耻的女子,那么,还请王爷放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离开吧。”瑟瑟依旧是盈盈浅笑着。
夜无烟望着她脸上那抹浅笑,心中忽然一滞,她,就这么高兴要离开他吗?
“你还笑得出来?!”他忽然俯身,纤长的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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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微微用力一阵痛意袭来瑟瑟咬了咬牙清眸中波澜不惊。
他终于愤怒了这代表什么他还是在乎她的?瑟瑟没那么自作多情这只不过是他的男人尊严在作祟罢了。
瑟瑟的淡定和从容让夜无烟俊美的脸上涌起惊心动魄的情绪波动。
“你想出府是要去找你的那个男人吗?”他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冷声问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瑟瑟巧笑盈盈眼底却是一片清冷。
他忽然放开她的下巴冷笑道:“你信不信我可以杀了他!”
瑟瑟冷冷促狭道:“杀他?这代表什么争风吃醋?难不成王爷喜欢妾身了?”
夜无烟闻言
“王爷何必如此呢?你难道不希望我离去吗?如若你觉得我离开会造成你声名受损我可以悄悄离去也可以叫我爹爹装作不知情圣上不会知晓外人也都不会知晓。如何?”
夜无烟悠然坐到椅中抱臂淡笑道:“你——休——想!”
瑟瑟眸光一黯难道他就非要囚她一辈子吗?
“不过你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府中自行离去就像那晚去外面找男人一样如若你做到了本王倒可以考虑准你离开。”看到瑟瑟失落的样子夜无烟忽然开口道。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届时不要赖账!”瑟瑟冷声道清眸流转间她的眸光是那样冷冽那样犀利又是那样倔犟。
这一瞬夜无烟也被她的样子震撼了。
瑟瑟开始为自己出府作准备先是将青梅和紫迷送出府然后她便开始等待机会。终于在一个夜无烟进宫见太后的深夜瑟瑟便行动了。
她利用轻功的优势避开了府内的侍卫到了后园那片竹林。
她要闯阵。
这片林子占地很广如能避开竹林从竹林上方运轻功跃过便可避开所有的阵法。可是瑟瑟目测了一下她不能一下子跃过中间势必要落脚换气。如此一来必要踩到竹梢。竹梢上定有机簧那样一来她就被逼到了明处若是再被暗卫发现届时弓弩伺候她就必死无疑了。
是以只有从林中闯阵才有一线希望。
夜晚的竹林静得骇人。唯有月光透过竹叶在林中洒下微茫的柔光。
瑟瑟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步步为营不敢大意。
竹林中的阵法和璇玑府中的阵法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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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她感觉到足下步步都是陷阱,若是大意,不仅仅会被竹林困住,还有可能性命堪忧。
她想她有武功的事,夜无烟应当已经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和她打这样的赌。只是她一直隐藏得很好,若说露出破绽,也就是那晚她出府去解媚药时露出的。毕竟,她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府。
他知道了也好,免得遮遮掩掩。在他眼里,她本就是不知廉耻的女子,再加上是会舞刀弄棍的悍妇,怕是比起他心目中的雪莲仙子,更是差得远了。
一朵阴云飘过,遮住了清冷的月光,竹林内瞬间一片暗沉。不小心踏出的一大步,似乎碰到了细线。瑟瑟轻轻颦眉,暗叫糟糕,应该是触动了机关。
果然,刹那间,飞蝗一般的飞镖从四面八方射来,黑暗中,寒芒点点,冷光彻骨。
瑟瑟勾唇浅笑,从容不迫地脱下外衫,拿在手中,暗运内力,轻轻一扬。霎时间,衣衫好似鼓风的帆,瞬间膨胀起来。又如伞一般不断旋转,护住了身前身后。飞镖全部被挡住,半分也近不得她身前,一阵噼噼啪啪,全部掉落在地上。瑟瑟盈盈轻笑,用暗器对付她纤纤公子,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在习练发暗器前,她最先学的便是如何躲避暗器。
冷月从云中移出,柔光再现。
飞镖过后,瑟瑟知晓还会有第二轮攻击,因为那根细线显然是激活机关的开关。
瑟瑟淡淡颦眉,她伸手抚向腰间,将缠绕在腰间的新月弯刀一点点拔出。新月弯刀是一把软刀,平日里缚在腰间,和腰带一般无二。一旦出鞘,却是一把绝世好刀。
刀光清澈如一泓秋水,辉映着月色,照亮了瑟瑟眸中的斗意。
又一阵飞蝗般的嘈杂声袭来,瑟瑟挥刀一舞,一团团弯月形的刀光闪过,好似乍放的烟花,所有的暗器都在刀光中淹没。接下来的路,也无外乎是一些机簧暗器,这看似危机重重的竹林阵,对瑟瑟而言,竟如履平地。除了机簧暗器,似乎并没有阵法和幻术。
瑟瑟记得第一次发现此阵时,似乎并非如此简单。难道是夜无烟故意撤走了那些阵法?瑟瑟摇首,她想他才没那么好心,知道她要闯阵,只怕会故意加上些难度才是。
不管如何,瑟瑟眼看着就要顺利通过竹阵了。
又一轮攻击袭来,瑟瑟眯眼瞧去,看出是一根根削尖了头的竹棍,从竹枝上方,铺天盖地射来。瑟瑟足尖一点,曼妙的身姿飞速横移,瞬间向后退了十几步。大多数竹棍都钉在地上。有两根横飞的,直直向她袭来,瑟瑟伸刀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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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棍断为两截,向她身侧偏飞。
本来已经没有危险了,可是,断裂的竹棍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爆裂。
瑟瑟下意识躲避,但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却逃不过肩头被巨力重创的命运。
她跌倒在地,又一轮竹棍袭来,而此时,她却根本无暇去挥舞弯刀,只得在地上翻滚。只是,她不确定是否能躲过所有的竹棍。
忽然,一阵强风袭来。所有的竹棍在这一瞬间纷纷射向旁边的空地。有人出手救了她!
瑟瑟凝眉瞧去,只见夜无烟身姿挺拔地凝立在黑暗之中。被树枝分解的月光,零零星星照在他身上,看不清楚他脸上神色,但是,却可以感受到他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一阵风扬过,紫袍翻飞,使他看上去恍若谪仙欲飞。
他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睥睨着负伤倒地的她,良久,听到他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要本王救你吗?”
瑟瑟咬了咬牙,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她左臂撑地,迫使自己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这个动作要在平日里,会是轻而易举,可是对于现在的她,是如此的艰难。她不仅右肩受伤,左腿也被竹棍刺中。
瑟瑟歇了歇,运掌挥去,将钉在腿上的竹棍削断。这一运力,伤口处的鲜血漫出,疼痛袭来,她再也没有气力将留在伤口的断竹拔出。从衣裙上撕下来一块布条,简单将伤口缠绕了一下,然后,她再次左手撑地,右脚点地,忍着剧痛,从地上撑起来。
好不容易爬起来,身子摇摇欲坠站不稳,她慌忙伸手去扶旁边的竹子。
只听得夜无烟冷漠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如若你还嫌伤得轻,就去扶那棵竹子。”
瑟瑟闻言,手慌忙一收,身子砰然一声,再次直直摔倒在地。
“我再说一遍,要我救你吗?”夜无烟的话,冷得几乎能冻死人。
夜无烟不愧在边关镇守多年,见惯了生死,果真是无情得很啊,瑟瑟在心中低叹。
不过,瑟瑟没看到夜无烟笼在阴影中的眼。他的一双凤眸,狠狠瞪着她,狂怒的眼神好似火一般燃烧,虽然说出来的话冰冷冻人,其实他已怒得几乎失控,他几乎要冲过去掐死她,反正看样子,她也不想活了。
聪明人最会做傻事了,她竟然敢闯竹林阵。
月光洒在她清冷绝艳的脸上,黛眉深深凝着,很显然是忍受着剧痛。但,纵是如此,她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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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吃力地摇了摇头,可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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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动作牵动了肩头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冒出来。
可是她只是咧了咧嘴,再次忍着剧痛,撑起受伤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竹林已经快到尽头了,她已经看到了竹林外的白墙,只要走出去,翻过高墙,她就可以成功地出府了。
一步,两步,三步……每挪动一步,都是那样艰难。可是,瑟瑟没有回头的打算,也没有求助的意思。她知道,一旦她屈服,她就是输了。她是江瑟瑟,不需要依靠男人的江瑟瑟,尤其是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她更不需要。
她就那样,一瘸一拐地向林外走去。
夜无烟凝立在黑影中,黑眸紧紧锁着前方那抹倔犟的背影。只觉得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平静的心湖打破。看着她狼狈地向外走,心底的那股气就那样噎在胸中,无法疏解。他抬手,一掌拍向身畔的竹林。好似狂风卷过平静的海面,一大片竹子顷刻间扑倒在地。
瑟瑟终于挪到了林外,双足点地,向高墙上跃去。但是,受伤的腿不能使力,跃起的力道不够,不及触到高墙的顶端,她就好似断翅的蝶一般,向下直直坠去。
不过,她没有如预期般跌落在地上,而是掉入到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放开……谁让你救我的,放开……她断断续续冷声说道。
她的话,好似火种,点燃了他眸中残余的火星。刹那间,狂怒的火再次在他眸中燃烧起来。他平素极会隐藏感情,可是此刻,他脸上的平静和冷漠被打破。
瑟瑟不知他为何恼怒,她输了,他赢了,他应当高兴才是。只是,她没有气力去想了,伤口的鲜血不断流出,意识开始慢慢飘远,她感觉到她快要撑不住了。
夜无烟冷眼瞧着瑟瑟被疼痛折磨的样子,忽然一掌拍在她伤口上,将她伤口处的断竹震出,然后,伸指迅速地点了她周身大穴。
瑟瑟忍受着断竹从伤口逼出来的剧痛,几乎将唇咬破,才没使呼痛声逸出。痛意难忍,她终于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夜无烟看到她彻底昏迷过去,将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犀利的眸光扫过紧随身后的金总管。
“金堂,竹棍中的霹雳弹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拆除?夜无烟冷冷眯眼,平日里隐藏得极好的桀骜和霸气在这一瞬展露无遗。
“王爷,您前日只是吩咐说暗器留下,其余危险的机关全部拆除,可是这霹雳弹是装在暗器之中的啊。
夜无烟冷冷挑了挑眉,倒是他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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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了。当时没留意到这一点,可偏偏是这疏忽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他抱着瑟瑟,大步离去。
瑟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飘了多久,她感觉到又冷又孤独。长久的黑暗还是使她感到了惧意,她不会永远困在这里出不去吧。终于,当重重黑暗中乍现一束亮光,她就像飞蛾扑火一般飞了过去。
“啊……”随着一声轻轻的呢喃,瑟瑟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床顶,一时间,瑟瑟不知置身何地。微微一欠身,身上便疼痛难耐,浑身的力气好似被人抽走了。口干舌燥,头疼欲裂。梦中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脑中掠过,难道她进了地府?
“醒了?”冷寒的犹如阎王的声音。
瑟瑟缓缓转首,这才看到窗边有一道人影转了过来。
夜无烟穿了一袭黑衣,深沉的黑色衬着他冷绝的面容,看上去沉稳而冷凝。
“你更像个阎王了。”江瑟瑟撇唇哑声说道,既然她有武功的事实已经被他识破,她也没必要再在他面前装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她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女子。
“阎王?”夜无烟失笑地挑了挑眉。
昨夜她失魂地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衣使她看上去柔弱无助,他几次都伸指去探她的鼻息,生怕她无知无觉地永远睡去。现在好了,她醒了,一开口就讥嘲他是阎王。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
他即刻冷了脸,寒声道:“江瑟瑟,想见阎王,也要得到本王的许可。”
瑟瑟淡淡笑了笑,一扯唇,这才感觉到唇已经干裂了。嗓子一阵痒,她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只觉得伤口被震裂,她忍不住颦眉,苍白的脸衬着倔犟的眼,柔弱和坚强在她身上同时展现。
夜无烟凝视着她,眉头忽皱,忽而漫步向她走来。从床畔的小几上拿了一个药瓶。
“做什么?”瑟瑟低声问道。
“换药!”他拧着眉,淡淡说道。
“你为我换药?”瑟瑟惊异地问道,堂堂王爷屈尊为她换药,她是不是该高兴?若是别的女子,或许还以为他对她忽然倾心了。可是,她是江瑟瑟,她不是那种会做梦的女子,她知道,他不过是在想着法子折磨她罢了。
“还是算了吧,怎么能劳驾王爷呢,还是请侍女进来吧!”瑟瑟哑声道,若是他在换药之时,故意用力猛点儿,她害怕她的伤口会留疤。
“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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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害羞吗?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侧妃。”夜无烟俯首瞧着她深黑的眸中闪耀着复杂的光芒他的神情倒像是早已将瑟瑟看光摸光了一般。
瑟瑟羞怒道:“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
“害羞已经晚了昨夜就是本王帮你换的药怎不见你拒绝可见你是愿意的。”夜无烟声音冷澈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早已动手开始解瑟瑟肩上的布条。
昨夜她是昏迷的怎么可能拒绝他。不过人如若是无赖的话说什么都没用。
瑟瑟在心内哀叹道于是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不过令她惊异的是他为她换药的动作极是轻柔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布条细心地擦去她肩上的血迹
看起来是她多心了。不过昨晚她受伤后他那样冷绝地袖手旁观她怎么可以因为他为她敷药就认为他好心呢。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冷静深幽的黑眸中那宛若润玉般的光泽那儒雅温文的神色瑟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只是纵然如此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心深陷。这样霸道、狂妄、冷情的男子一旦爱上对于任何女子都无疑是飞蛾扑火。
夜无烟原本所有注意力都在瑟瑟肩上的伤口上待包扎完毕他才注意到瑟瑟清澈的眸中尽是冷然。他皱眉黑眸中迸出慑人的压迫感。
“这么不情愿或许你愿意让那个为你解媚药的男人来为你敷药?”他毫不留情地讥诮道手下一用力用布条紧紧缚住了她的肩。
瑟瑟痛呼一声冷眼望着他声音波澜不兴地说道:“那是自然他比你温柔多了。”
夜无烟眯眼眸中冷光乍现面容虽淡定但瑟瑟还是感到了危险。但是他并没有发怒而是高深莫测地问道:“哦?如何温柔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刺到了瑟瑟心口处。
这一瞬瑟瑟有一种冲动她几乎想要从腰间拔出弯刀在他脖颈上划一个口子透透气。
看到她眸中暗涌的怒色看到她瞬间有如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敛下清眸他闲淡地开口声音凉凉的“随便在外面找一个男人他就会温柔待你吗?”
“你……”瑟瑟转首愤怒的眸光几乎要烧起来。
他这样羞辱她是在故意惩罚她吗?是惩罚她那夜没有去找他解媚药吗?
瑟瑟压下心头的屈辱双眸一弯甜甜笑道:“莫非王爷是嫌我没找王爷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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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毁她骄傲
桃夭院,老桃树花事已过,生了嫩嫩的绿叶。枝枝丫丫间,绿意盎然。
青梅见了她,竟是一脸贼兮兮地奔过来,笑道:“小姐,你怎么回来了,不在倾夜居多住些时日。
“你这丫头,莫不是盼着我不要回来?瑟瑟挑眉道。
“那是自然,小姐得宠,我们都替你高兴呢。自然不盼着你回来,最好是一直住下去。呵呵,小姐这一得宠,看谁还小看了我们。青梅喜笑颜开地笑道,仰着头,一副主子得势、鸡犬升天的跩样儿。
“青梅,这话可不能胡乱说,什么得宠?瑟瑟凝眉问道。
“小姐,你还不承认呢,自从云粹院那位出了采花贼事件后,后院的人都不看好她了。都在费心机得宠,却不想都败在小姐身上了,小姐,说实话,你那晚是不是故意受伤的?青梅笑眯眯地说道。
瑟瑟心中一沉,她倒是没想到在倾夜居住了几日,在别人眼中就成了荣宠。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倾夜居是如何煎熬。虽然知晓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每夜里和他同居一室,她还是很紧张。因为他的存在感,实在是不容人忽视的。虽说隔了一层帘子,可是,每每听到他悠远的呼吸声,她心中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小姐,你的伤不碍事了吧?紫迷走过来,颇担忧地说道。
“已经痊愈了。瑟瑟道。
“小姐,只怕,今后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了。紫迷凝眉道。
瑟瑟点点头,她知道紫迷的担忧来自何处。如今,她已经不经意间,成了后院最得宠的女子。只怕,有些人不会让她好过的。妻妾间的争风吃醋,她也是略有耳闻的。
“紫迷,你不必担忧,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不曾怕过什么,何况,她并非真的受宠。过不了几日,夜无烟那些姬妾们,就应当看清事实。她只不过还是那个遭冷落的侧妃。
接下来的日子,如紫迷预料的那般,果然不再清闲。倒也称不上门庭若市,但,每日里,都有三两个夜无烟的姬妾来拜见。
瑟瑟明白,这后院的女子们,最会见风使舵。见你得宠,就来拜见,嘴里甜言蜜语,但是,心中却未尝不是打着别的主意的。若是你失了宠,只怕不知要如何落井下石呢。
是以,瑟瑟便装作伤势未愈,一概拒见。
每日里,只管穿薄薄的白纱衣,梳最爱的随云髻,闲坐花下,看蝶飞燕舞,赋词吟诗,弈棋作画。
就连伊盈香曾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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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都被她拒之门外。
这样的瑟瑟,无疑落了个清高自傲的声名。
瑟瑟对此,只是一笑而过。
夜无烟果然不曾来桃夭院,但是,却时常送一些赏赐过来。
这就让那些姬妾们有些匪夷所思,这个江侧妃,到底是得宠,还是失宠?
然后,这样的日子,似乎并不长。
五月的天,花事正盛。
后花园的牡丹都开了,青梅缠着瑟瑟,要一块儿去游园。瑟瑟今日正闷得难受,便答允了。
紫迷正在低头刺绣,是一幅细腻精致的“红锦戏青莲”,她为难地说道:“小姐,你们先去,我绣完这只红锦,便去寻你们。”
瑟瑟知她一罢手,再补上后面的针法要费些手,便对紫迷说道:“无妨,你慢慢来。不用急。”
青梅早等不及了,拉上瑟瑟便走。
璿王府后花园。
暮春的风里,带着熏熏的暖意。湖畔,杨柳在风里轻扬着软软的枝条,纯白的栀子花和嫣红的蔷薇花,红红白白交相辉映,说不出的娇艳。
这个季节,开得最盛的是牡丹,硕大的花朵,竞相开放。在花园里,将娇艳绚丽铺洒,展现着它们的婀娜和娇媚。空气里,弥漫的全是馥郁的花香。游走在花间,倚风之柔媚,听鸟之轻吟,看花之绚烂,整个人,似乎都要醉了。
“小姐,你看那边,开了一朵墨色牡丹!”青梅惊叹着用手指着前方。
瑟瑟顺着青梅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株牡丹,那花朵隐隐是墨色的,只不过夜无烟的几个侍妾正围在那里观赏,看不真切。若是以往,瑟瑟便不去凑热闹了,但是,墨色牡丹,她倒极想看看。牡丹本来就是名贵之花,而墨色牡丹,更是罕见品种,极是珍奇。
本待那些莺莺燕燕走了,她再过去,只是,这些人在那里唧唧喳喳评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青梅一直催促着瑟瑟,是以两人结伴前去。
刚到那里,几个侍妾便过来施礼,脸上都挂着盈盈笑意。
“江侧妃,身子可大好了,听说您病了,柔儿这些日子可惦念得很呢。”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瑟瑟抬眸,见是柔夫人。
瑟瑟轻轻笑了笑,冷言道:“多劳挂念,已经大好了。”她会挂念她?怕是巴不得她病着吧。
瑟瑟受伤的事,夜无烟刻意隐瞒。是以,府里人都知她是得了病。至于什么病,因在倾夜居养伤,那些女子也无法去探望,都不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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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眼见大家都围着那花她在外面看不真切有些着急。其中一个面貌姣好婉约的女子见状轻笑道:“江侧妃进来看这黛色牡丹可是罕见的品种。”
“是呢江侧妃快进来。”几个侍妾也赔笑随声附和道让出了一条道。
瑟瑟和青梅款步进去但见那柔柔的风里一株牡丹静静伫立十来朵硕大的黛色点缀在叶间。黛色花瓣娇艳地舒展着在后面那架嫣红的蔷薇衬托下更有一种独特的厚重的魅惑。
瑟瑟看得出神冷不防青梅一声惊叫竟是脸面朝下朝旁边跌了下去。若是跌在地上也就罢了偏偏面对的却是那架蔷薇。这一跌下去只怕会被蔷薇的尖刺扎破脸面。扎到脸上尚不打紧扎到眼上可就了不得了。
瑟瑟眯眼在宽大的袖子掩映下不动声色一弹指一道光芒闪过。银针飞出刺在青梅腿弯的穴道上。青梅腿一软
“青梅怎么如此不小心?”瑟瑟缓步过去趁着搀扶青梅的工夫将她腿弯的银针悄悄收了回来。
青梅苦着脸小声道:“小姐方才好像有人撞了我一下然后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咬了我的腿弯一下。”
“起来吧没事了。”瑟瑟轻声道心中却一沉她明白这绝不是一个意外为何有人要推青梅呢?害她这样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处呢?
何况推倒了也不过是摔一下或许会扎破脸这又能怎样呢?莫非是为了试探青梅有没有武功或者是试探自己有没有武功?
这样一想瑟瑟眸中闪过冷凝的幽光。莫非她受伤之事还是被人探到?是以有人怀疑她有武功。看来夜无烟的姬妾之中也有高人。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位?又有什么目的呢?
为何要试探她是否有武功就算试探出她有武功又能怎样呢?
原本挤在青梅身侧的一个圆脸侍女见青梅扑倒唇角一撇带了一抹得意的笑。那个小丫鬟也很眼熟她站在柔夫人身侧显然是柔夫人的贴身侍女了。
“是不是你推的我方才就是你站在我身后的!”青梅抹了一把粉脸上的土气呼呼地指着那圆脸侍女问道。
“自己没站稳就说是别人推的吗?”那小丫鬟轻声讥笑道。
“上次你家夫人撞不到我家小姐自己落入湖中。这次你分明是报复是不是?你想毁了我的脸是不是?”青梅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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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腰气哼哼地嚷道几欲扑过去和那小丫鬟打起来。
“梅儿是不是你推的?”柔夫人美目中闪过一丝阴霾冷声问道。
“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怎么忽然就没站稳才撞了过去。”小丫鬟梅儿低了声音说道。
“既是你推的不管是不是故意还不过去给侧妃娘娘道歉。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吗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柔夫人狠声斥责道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故意做样子给瑟瑟看的。
小丫鬟梅儿撅着嘴却还是乖乖地到瑟瑟面前去请罪。
瑟瑟一直不动声色冷眼旁观此时嫣然一笑“无妨日后小心点儿就好。”
“哼就知道是你推的真是狠心。”青梅咬牙恨恨地说道。
“青梅!住口。”瑟瑟瞪了青梅一眼冷声道。
青梅还待说话被小姐一记冷澈的眼风吓到。其实瑟瑟平日里对她极是宽容有时兴致上来了还和她一起胡闹从未见小姐如此严厉过。
瑟瑟见青梅不再吭声才翩然转身视线掠过黛色牡丹投向夜无烟的姬妾。
她心里对此事还是有些怀疑的。那小丫鬟就算真的想害青梅也不会傻到做得如此明显吧。如若青梅被扎破了脸她就不怕受到惩罚?若小丫鬟的话是真的她并非故意去撞青梅那便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武功高强之人可以凌空发掌悄无声息打在柔夫人的丫鬟身上再撞上青梅。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在别人身上倒是绝好的计策。
以前她从未留意过夜无烟的姬妾只认识一个柔夫人。此时她感到有必要了解一下她们了。不然都被人家陷害了或许还不知对方是谁。除了柔夫人
那两个姬妾生得都眉目姣好颇有姿色。
一个身着浅红色水纹暗花的纱裙梳着云髻鬓边插着碧玉含芳簪身材窈窕明眸皓齿看样子温婉美丽。另一个身着娇黄罗衣墨发轻绾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模样倒也不俗。
瑟瑟微微笑道:“前几日病中各位夫人前去探望只因身体欠安未曾见客。今日得见各位不如一起赏花。”
三人盈盈浅笑道:“再好不过了。”
几人信步在花丛中漫游笑语盈盈中瑟瑟获悉那着浅红色衣衫的叫彤露性子很随和很爱说话也很爱笑。那着鹅黄衣衫的女子叫青泠怯生生的一点儿也没有主子的架子倒像是丫鬟。她的话很少时不时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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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句,声音也是低低的。柔夫人芳名柔情,瑟瑟第一次知晓,忍不住笑了笑,听这名字,倒像是乐坊的花名。
几人从花丛中,漫步到长亭上,遂坐下歇息。
彤露美目瞥向瑟瑟,微笑道:“这满园芳菲,都及不上侧妃姐姐风采。”
瑟瑟心内暗暗冷笑:若还是一月前的她,怕是无人和她说这样的话。
“妹妹真是谬赞了,我怎及得妹妹清灵柔美的姿色。”瑟瑟轻笑道,转眼瞧见青泠偷眼瞧她。
瑟瑟淡笑道:“还有这位青泠妹妹,也是娇美曼妙,灵秀飘逸。”
青泠闻言,低低柔柔地说道:“青泠不才,怎及得侧妃姐姐落落芳骨。”言罢,雪腮上浮起一片嫣红,微微垂了头。
这么爱害羞的女子,瑟瑟叹气,或许不是她。而彤露,温婉可人,对她恭恭敬敬,也不太像。也就柔夫人柔情,每每望向她时,眸中隐有一丝恨意,似乎极恨她得了夜无烟的宠爱。
可是,人不可貌相,凡事都不能凭靠自己的臆测。
既然目前在府中住着,就要小心提防,和她们还是少来往比较好。遥遥看到紫迷寻了来,瑟瑟起身道:“只逛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累了,这一病,身子骨还真是差了。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三人起身恭送道。
回到桃夭院,瑟瑟向紫迷说了此事,紫迷颦眉道:“小姐,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跟着你们。这下可好,小姐,你觉得她们探出你有武功了吗?”
“这个倒不好确定。不过,我有武功的事,夜无烟也知晓了,就算她们知晓,也没什么。”
夜无烟啊夜无烟,不喜欢她也罢了,何以还让她在倾夜居养伤。拜他所赐,如今,她位于这风口浪尖,简直要草木皆兵了。
“还是小心些好。”紫迷凝眉道。
瑟瑟轻轻颔首。
一连数日,后院里都很平静。瑟瑟几乎怀疑自己多心了,她又不是多么受宠,谁要冒着危险陷害她啊。
这一日,伊盈香到桃夭院拜访瑟瑟,多日不见,伊盈香明显瘦了不少,苍白的小脸上,一双黑眸大得惊人,眸中充满深深浅浅的哀愁和幽怨。
瑟瑟想起初见伊盈香时,那时,她骑在小红马上,身穿花花绿绿五彩衣衫,说不出的俏丽可爱,唇边挂着的笑意,是那样明艳动人。如今,也不过才几个月光景,她就变得如此憔悴。
情之一事,果真害人不浅。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将一个如花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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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的小姑娘,折磨得如此凄惨?
“盈香特来向姐姐赔罪!伊盈香看到瑟瑟,向她深深施礼,“那件事,盈香做得确实过分,但,请姐姐相信,盈香确实是为了姐姐和王爷好,盈香没有害姐姐之心。
伊盈香显然还以为瑟瑟当日所中媚药是夜无烟所解。是以,就连赔罪,也不是很真诚的。
什么叫为了她好?这样的好,谁人承受得住。
什么叫没有害她之心?明明都已经害了她。
本不欲再和她计较,听了她的话,瑟瑟清眸中便笼上一层冷意,她凝眉道:“王妃真是客气了,我倒是要问问,你本知道王爷有心上人,而我,在王爷眼中,又是那样不堪。你可知,要他为我解媚药,是何等难。如若王爷不为我解媚药,我就有可能死去,这个你想过没有。
“这个,盈香没多想,但是,在我生辰宴上,姐姐惊鸿一舞,震惊四座。我就知晓,王爷定也对姐姐动了心。是以,我令伊娜将姐姐推下湖去,以此试探王爷心意。果然,王爷竟亲自下水去救姐姐。可见王爷心中,对姐姐是有情意的,所以我才敢给姐姐下媚药。我知晓,王爷绝不会不救你的。伊盈香急急说道。
瑟瑟冷冷一笑,眸中寒意更甚。
伊盈香之所以急急成全她和夜无烟,只怕并非因夜无烟欣赏她,而是因为那夜风暖曾和她在一起说话。
“王妃,到如今你还说是为了成全我,如若我没记错,那夜我和赫连皇子在一起说话,就是被你打断的。之所以这样做,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瑟瑟冷声说道。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却偏要说得如此高尚。
“江姐姐,你说得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但也确实是为了成全你和烟哥哥。我不想烟哥哥这么苦。伊盈香的泪在眸中不断打着转,似乎随时都会落下。
“王妃,不知你今日来,除了道歉,还有何事?瑟瑟转首,她实在不愿再看到伊盈香的泪水。
“姐姐,求你别叫我王妃了,我这王妃的头衔本就是从姐姐手中夺来的。盈香受之有愧。
瑟瑟实在想不到她会来跟她要这个保证,几乎为之气结。
“王妃,这样的保证我是不会给你的。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瑟瑟凝眉冷声说道。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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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虚无缥缈的保证,她是不会说的。
伊盈香闻言,瞬间红了眼,一直在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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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转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你明明已经和烟哥哥在一起了,还要霸着赫连哥哥。为什么?
“我没有和你的烟哥哥在一起,我也没有霸着你的赫连哥哥。你和赫连傲天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希望王妃不要牵扯到我。王妃,天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瑟瑟实在是不愿再和伊盈香辩解,她转身进了屋。
伊盈香在台阶下呆呆站了良久,忽然转身,捂着脸奔了出去。
瑟瑟瞧着她仓皇奔出的样子,可见她是何等伤心。瑟瑟忽然有些后悔,或许方才,她该安慰她一下。
只是,人总要学着长大,她这般纯真,将来是要吃亏的。
夜色渐深,一钩冷月在窗外倾洒着淡淡的光晕。室内,一灯如豆。
瑟瑟躺在床榻上,想起伊盈香方才奔出去的样子,忽然有些不安。今日,她说的话其实也不算狠,只是伊盈香那样娇柔的女子,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若是她一时想不开可就糟糕了。
“紫迷,你悄悄去云粹院打探一番,看看伊盈香是否安然,若是无事,便早早回来。别惊动了她们院里的人。瑟瑟对紫迷道。
紫迷凝眉,伊盈香的性子,她也很怕她想不开。于是,点了点头,急急去了。
过了不到两盏茶的工夫,紫迷匆匆忙忙回来了,脸色惨白,神色间满是惊惶。
瑟瑟从未见一向稳重的紫迷如此紧张,心中猛地一滞。
“怎样?难道,真的出事了?瑟瑟担忧地问道。
“小姐,真的出事了。紫迷在瑟瑟耳畔低低说道,“我到了云粹院,便发现云粹院灯火辉煌,侍女急急进出。我拉了一个侍女问话,她却什么也不肯说,后来,我悄悄躲到树上看了看,才知,真的出事了。伊盈香好像,好像是快要不行了!紫迷颤声道。
“什么?不行了?!瑟瑟一惊。
她不会是真的寻了短见吧。如若那样,她是逃不掉责任的。早知如此,她方才就直截了当地跟她说,她永远不会喜欢风暖。
“紫迷,随我到云粹院!瑟瑟低低说道。
可是,刚披上风,还不及走出去,瑟瑟便敏感地发现了异常。
“不好了,小姐,我们桃夭院被包围了。青梅急匆匆奔来说道。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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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在院里,然后,就见从房上,从门口,悄无声息地冲进来许多侍卫,都……都拿着弓弩和刀剑。”青梅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话未落,一阵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桃夭院的寂静。冷幽的肃杀之意在空气里,一点儿一点儿蔓延。
瑟瑟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便归于淡静。她平静地转身坐到椅子上,淡淡说道:“紫迷,开门迎客!”
昏黄的烛火闪耀着,照亮了她唇边那抹浅浅的笑意,说不出的清冷和缥缈。
房门徐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天边皎洁的月,是地上摇曳的花,还有黑压压蓄势待发的侍卫,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剑和一张张拉开的弓弩,以及一脸凝重的金总管。
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她江瑟瑟平生首次遇到。
夜无烟,倒真是瞧得起她啊!
只是,有必要这样做吗?搞得似乎是要抓一个罪大恶极的潜逃犯人。纵然伊盈香想不开,做出了什么傻事,可也不是她的错啊!
“金总管,这是何意?”瑟瑟淡笑着挑眉,眸光清澈而淡定,焕发着动人心魄的辉光。
站在侍卫前边的金总管跨前两步,沉声道:“江侧妃,王爷请您前去前院厅堂。”
“去厅堂,何以要这么大的排场?难道说,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不成?”瑟瑟静静说道。
金总管望着淡然端坐在椅上的女子,这样的阵仗,若是普通女子,早已吓得瘫倒在地。可是,眼前这个女子端坐在那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心中对瑟瑟暗暗钦佩,话也便柔和了几分。
“江侧妃,属下只是依令行事,冒犯之处,请侧妃海涵。还请侧妃随属下走一趟。”
“好!”瑟瑟冷声说道。她倒要看看,夜无烟到底要做什么,派这么多人来,很显然是怕她逃逸。
瑟瑟嫣然一笑,站起身来,径直走了出去。青梅和紫迷紧张地紧随着瑟瑟。
一路上,那些弓弩手手中的弓箭每时每刻都对准着瑟瑟,似乎只要她一有异动,就会弓弩齐发。
起风了,清凉的风吹动晚开的花,一朵花瓣悄然无声地飘落,似乎也带着无法思量的心思。
璿王府的厅堂,位于前院。平日里是夜无烟接待特殊客人的场所,今晚的特殊客人便是瑟瑟。
厅堂里面的摆设极其简约,黑实木雕成的家具,很实用。厅堂也极大,一眼望去,令人心中极是空茫,生出一种置身刑堂的感觉。厅堂内点燃了无数盏灯,将厅堂照得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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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白昼,似乎就连人心中的阴暗,也能照得一清二楚。
夜无烟没在厅中,金总管低声道:“王爷在救王妃,请稍等。
“王妃伤在哪里?瑟瑟轻声问道。
金总管凝声道:“有些话,王爷来了,侧妃自会知晓。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抓我们?青梅惊惶地问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轻声道:“没事,我们没做坏事,不怕的。可是,心头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悄悄蔓延。
等了很久,一直到月影西移,夜已经很深了。
瑟瑟坐在椅子上,清眸凝视着窗台上那盆兰花出神。
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幽沉的夜色之中,有人稳步走来。瑟瑟没有转首,不用看,她也知晓是谁来了。
夜无烟,他终于来审判她了吗?
夜无烟径直从瑟瑟身前掠过,带起一阵幽冷的风,他走到厅堂正中的椅子上,缓缓坐下。俊美的容颜很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怒,是悲还是哀。
“江瑟瑟留下,其余的人都出去。夜无烟语气冷冽地说道。他这一开口,泄露了他隐忍的怒气。
瑟瑟心中微颤,莫非,伊盈香无救?为何会这样?清丽的脸上,浮现一丝悲悯。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夜无烟忽然抬眸,将深邃犀利的眸光转向她。
“江瑟瑟,今日香香是不是去找过你?寒冰似的话从他口中吐出,冷得骇人。
“不错。这是事实,她也没必要隐瞒。
“她是不是求你不要和赫连傲天一起?夜无烟眯眼,浑身上下散发出逼人的霸气。
“不错。瑟瑟缓缓说道。
“你没答应她?夜无烟起身,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缓步向瑟瑟走来。
“我为何要答应她?瑟瑟凝眉,难不成夜无烟也认为,只要是伊盈香喜欢的东西,别人都不能染指吗?
“你喜欢赫连皇子,一直都喜欢他,是不是?夜无烟顿足,凤眸中燃烧着高深莫测的危险。
“是又如何?瑟瑟淡淡说道,清亮的眸中尽是冷然。这是什么问题,她喜欢谁,有必要告诉他吗?他到底是要问什么,难不成是审问她是否喜欢风暖?
瑟瑟的回答,令夜无烟俊美脱俗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暗淡。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眨眼间,只见人影一晃,他的人已经晃到瑟瑟身前,大掌无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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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莫要寻欢
瑟瑟并未回定安侯府,她这样子半夜回府,不知爹爹和大夫人见了她,会生出怎样的事端。她带着青梅和紫迷,游走在深夜的大街上。
有一段时日,她时常身穿青衫,步伐优雅地在深夜的街头闲逛。看到不平之事,便出手相救。北斗南星,还有风暖,都是那段日子她救过来的。她纤纤公子的名头也是那时得来的。
那时,在街上游走,是多么惬意和自在。当她在屋檐飞掠而过,当夜风轻扬她的青衫,那种衣衫漫卷的风华,让有幸见到的行人,都不自觉以为见到了仙人。而今日,依旧是熟悉的大街,却是别样的感觉。那种失去内力的软弱无骨的感觉,依旧在体内萦绕。脚下的步伐,比之平日里,要沉重了数倍,心头更是一片空落落的沉重。
失去了半数的功力,她还是那个“暗器千千的纤纤公子吗?
她就如同折了翼的飞鸟,再也没了飞翔的理由。
“小姐,我们去哪里?难不成一夜都在街上游逛?青梅小心翼翼地问道。
瑟瑟心头也是一片茫然,去哪里呢?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盛荣赌坊那条街,清眸忽然一亮。
“我们去赌坊!瑟瑟淡淡说道。
青梅最爱凑热闹了,眯眼笑道:“好,我们去赚些银子。只是,小姐,你会赌吗?我和紫迷可不会。
瑟瑟不答,带着青梅和紫迷,缓步向盛荣赌坊而去。
门口的小二看到一身素衣的瑟瑟带着两个丫鬟飘然而来,作揖道:“三位姑娘,里面请。心中却想,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又来给赌坊扔银子了。
三人步入赌坊,但见一楼的大厅内,已经人满为患,她环视一周,瞥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她曼声道:“小二,要一间雅室,上几味干净清淡的菜肴,酒要胭脂红。没事别来打扰,本姑娘要等人。
小二听了瑟瑟的话,忍不住眨了眨眼,隐隐觉得她的话有些熟悉。乍然想起,这是纤纤公子的台词,这女子莫不是纤纤公子的仰慕者?小二一边想一边高声应道:“好咧。
瑟瑟用手指了指正在赌场上玩得正欢的北斗和南星,“小二,把那两个小子叫来,就说有人曾欠他们十两银子,还不曾还,让他们到楼上来拿。
“好咧。小二大声答应道。
瑟瑟带着青梅和紫迷,拾级而上,到了二楼雅室。
赌坊的雅室,是赌徒们歇息的场所,因赌场是彻夜营业,所以也可以在此过夜。
瑟瑟凝立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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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朝楼外的河水心头慨叹世事弄人。曾经她还在此等候风暖而如今他摇身变成了赫连傲天。而她也做了数日的璿王侧妃。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青梅前去开门北斗和南星那两个双生子缓步走了进来。
两人见屋内是三个女子有些迷惑眸光从瑟瑟脸上扫过两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说道:“老大!你……你……你是我们的老大?”
北斗迷惑地挠着头不解地问道:“老大你怎么变成女子了?”
“我们小姐从来就是女子你们何以这么说?”青梅不知瑟瑟曾是纤纤公子更不识北斗南星极是诧异地问道。
“小姐?老大你是谁家小姐?”南星极是感兴趣地问道。
北斗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瞧着瑟瑟那个风华绝代的老大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千娇百媚的大小姐他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定安侯府的江瑟瑟!”瑟瑟盈盈浅笑道。
江瑟瑟?!
北斗和南星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个名字极是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说过。愣了一瞬就异口同声地说道:“江瑟瑟?!定安侯府的江瑟瑟?你说你心仪的那个女子?我们在香渺山上劫持的那个小姐?原来就是你自己!”
北斗把眼睛瞪得极大
雅室内的烛火忽闪着发出昏黄的光芒笼罩在瑟瑟身上。
眉眼口唇确实是老大纤纤公子的只是装扮成女子却和之前的气质有些不同了虽然依旧高贵缥缈沉静淡定却少了男子的潇洒豪放之气多了女子的清丽婉约娇美灵秀!
老大果然是老大不管是女子还是扮成男子都是一样的风华绝代。
“老大!那个你怎么好像是有些憔悴呢?”北斗知晓瑟瑟原是女子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似乎有些忸怩。他和南星的眼睛都是瞎了竟然没看出来老大是个女子。
瑟瑟闻言轻轻笑了笑道:“我很憔悴吗?可能是今晚没睡好吧。”怕他们担忧瑟瑟一直没把内力被废的事说出来。
“今日运气如何?”瑟瑟强颜欢笑地问道。
南星垮下脸道:“快输光了!老大你不知道今日来了几个异国人其中一个据说来自什么投壶之国投壶的技艺真是绝了。十发十中害别人输了不少现在全赌场的人都不敢和他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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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到头脑无暇去想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瑟瑟倒是想试试,这句话说得是不是对。
“说得这么神,我倒要去会会那人!瑟瑟轻笑道。
“老大,莫不是你会投壶?怎么从未见你投过?北斗问道。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吗?青梅也充满兴味地问道。
瑟瑟淡笑不答,站起身来,道:“南星,你还有多少银子?
“老大,你要用我的银子赌?南星心疼地说道。
“我身无分文,不拿你的银子拿谁的?还有北斗,你的也拿来。瑟瑟凝眉道。
两人有些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碎银子,凑在一起,恰恰十两。方才是谁说欠了他们十两银子,叫他们来拿的,结果不是来拿,倒是来掏银子的。
几人一起来到楼下厅堂,但见不少人都聚在那里,在看投壶。
瑟瑟走近一看,见几个衣衫光鲜的男子聚在那里,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样子。这些人面貌奇异,不是南玥国人。细细看去,隐隐有些熟悉,瑟瑟记起,这几人就是王孙宴上见过的,欺凌那个伊脉岛皇子莫寻欢的那几个异国王孙。
瑟瑟对这几人没有好感,颦了颦眉,心想,如今自己失去过半内力,还是少招惹这些粗野之人为好,遂聚在人群里没有上前。
那几个人数着面前的银子,得意扬扬。
其中一个身穿花里胡哨异国装束的王孙,伸臂揽过身侧的一个绝色胡姬,哈哈笑道:“早知道绯城也有投壶这种把戏,本王子早来这里玩了。
“那是,论投壶,谁能及得上罗哈王子啊!
“还有人要和罗哈王子赌吗?司射高声唱喏道。
聚在一旁的赌徒们无人吭声,南星低声问道:“老大,你还赌吗?
瑟瑟凝眉摇首道:“先瞧瞧再说!
几个鲜衣华服的王孙哈哈大笑着,极是自豪。那罗哈王子忽然转身道:“莫寻欢,过来,爷们今晚高兴,来奏个乐让我们乐一乐!
瑟瑟闻言,眸光一凝,未料到莫寻欢也在这里。
果然,随着罗哈王子的呼喊,一道身影从人群后缓缓转了出来。
一袭青灰色麻布衣袍,墨发高高束起,神色淡定地抱着一把凤头箜篌,正是那日在王孙宴上抚琴的莫寻欢。
也不知他的眉目是如何生就的,白玉般的脸庞上,带着雌雄莫辨的魅惑。原道形容女儿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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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一词,可是,对于莫寻欢,除了这两个字,瑟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
这个如描如画的男子一出来,本聚在一起的人们,情不自禁地让开一条道。
他步履悠然地穿过人群,仿若行走在隔绝人世的空间中,不沾染一丝尘埃。他走到人群前边来,旁若无人地席地而坐。若是旁的人,如此坐在地面上,定会令人生出不雅之感。然而,莫寻欢如此坐,却不仅令人没有这种感觉,反倒令人觉得极是高雅。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目下无尘的那种高旷气质。粗衣鄙服更加衬托出他的美,周遭喧闹的人群愈加衬托出他的静。
虽然伊脉岛是一个小小的岛国,但怎么说,他也是一个皇子,在自己国家,必也是被人万般宠爱的,可是,在这里,他却席地而坐,为几个欺凌他的人奏乐。而他,丝毫没有屈辱的感觉,神色从容自如。他仪态自然地坐在那儿,就好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在暗夜里悄然绽放。
他伸指轻轻抚过箜篌的弦,一缕低婉的乐音便徐徐而起,厅内的人声在乐音洗涤下,渐渐低下去,低下去,一直到寂然。
一时间,偌大的厅内,只闻婉转的乐音在回荡。
瑟瑟凝立在人群中,一颗心早已完全沉浸到乐音中去了,这乐音与她此刻心情是何其相像。
一夕间毁去一半的内力,若要补上,还需要七八年的苦练。七八年,那是几千个日日夜夜,她怎能不懊恼不伤悲?
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莫寻欢,却用乐音不动声色地抚平了她心头的郁结。
不论风雨凌虐,她也要出云绽放。
正听得入神,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尖声道:“莫寻欢,爷们正高兴,你怎么弹这种曲子,存心找我晦气是不是,快换一首欢快的!”
是那个罗哈王子发怒了,气哼哼地叫嚷着。
可是,这一次莫寻欢不知为何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而是充耳不闻地继续演奏。边演奏,边轻声吟道:“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众香拱之,幽幽其芳。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以日以年,我行四方。文王梦熊,渭水泱泱。采而佩之,奕奕清芳。雪霜茂茂,蕾蕾于冬,君子之守,子孙之昌。”
莫寻欢的声音,像风一般柔和悠然,带着深深的感情,婉转起伏在众人耳畔缭绕。
这是一首《幽兰》。
据说早已失传,不想莫寻欢竟然会弹此曲。
瑟瑟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在赌场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听到如此高雅清心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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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寻欢,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反抗爷的命令?”罗哈王子显然是对莫寻欢无视他的话极是恼恨。一使眼色,身后的两个侍卫便向莫寻欢走去。
莫寻欢的曲子还未演奏完,那两个侍卫已经伸手,要从他手中将箜篌夺走。
只听得一声弦管迸裂的声音传来,箜篌已经到了那两个侍卫手中,而琴弦也断了几根。
莫寻欢的手指似乎被划破,嫣红的血珠从指尖冒出。
“不演奏王子喜爱的曲子,要这个何用。”那两个侍卫将箜篌夺走,摔在地上。
“住手!”瑟瑟轻斥一声,从人群中缓步迈出。
南星在后面嘟囔道:“老大又要打抱不平了!”
那两个侍卫显然没料到有人会阻止他们,极是诧异地回头,看到瑟瑟只是一个娇柔的女子,遂哈哈笑道:“小女子,你让谁住手呢?!”
罗哈王子更是兴味地凝视着瑟瑟,道:“小女子,来这里,陪本王子玩一玩!”
瑟瑟无视他们的话,弯腰从地上将箜篌拾起来,衣袖轻拂,将箜篌上的灰尘拂净,轻轻放到莫寻欢手中。
莫寻欢正在擦拭指尖的血珠,如美玉般的面庞上,神色从容。他伸手接过瑟瑟递过来的箜篌,黑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情。
瑟瑟朝着莫寻欢点点头,转身对罗哈冷声说道:“也不过是质子,谁准你们在这里耀武扬威的。”
几个异国皇子脸色微变,厉声问道:“你是谁?”
“自然是要和你赌投壶的人!”瑟瑟凝眉,清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和我赌?就凭你?”罗哈王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方才瑟瑟一出来,他被瑟瑟的气质所摄,还以为瑟瑟是皇亲国戚,不想却不过是一个要和他赌投壶的人。
赌投壶,就凭她?!
“小女子,好,本王子就和你赌一次,你若是输了,就留下来陪本王子,怎样?”罗哈王子龌龊地笑道。
“好!”瑟瑟冷声道,“若是你输了,日后你们这些人就不准再缠着这位公子,不准再让他为你们奏乐。怎样?”瑟瑟沉声说道,清冽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好,一言为定!小美人,你就等着一会儿乖乖地陪本王子吧。”罗哈王子一眯眼,笑嘻嘻道。他显然并不把瑟瑟放在眼里,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
端坐在地上的莫寻欢听到瑟瑟的话,深黑的眸眯了眯,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光。
“开赌了开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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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众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女子会向这个连胜一晚的罗哈挑战。众人的情绪顿时都被振作起来,倒要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紫迷颇担忧地拉了瑟瑟一把。
瑟瑟眯眼笑道:“无须担忧!凭她掷暗器的身手,这投壶自然不在话下。
小二走上前,将一个白瓷签壶摆了出来。
罗哈笑着道:“小美人,这局你先来。
瑟瑟从小二手中接过两支精致的红木投矢,曼步走到红线前。她抬眸打量着前方的签壶。签壶的壶口很细小,要想将投矢投进去,这种力道和方向的把握极难。只要力道稍偏,就无法投进去。
瑟瑟眯眼瞧了一会儿,和罗哈一道的那些异国王子便开始聒噪起来。
“快投啊,莫不是不会投?不如认输好了!
“老大,你若是不会,不如我来替你吧,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南星在瑟瑟身侧小声说道。
北斗拉了南星一把,瞪着他道:“你忘了老大的身手吗?
南星这才记起瑟瑟的身手,不禁失笑地退了几步。
瑟瑟的女装着实让他不适应,令他连她化为“纤纤公子
瑟瑟握着投矢,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瞄了良久,用力一投。只听得咚的一声,投矢就连壶口都没碰到,只在壶身上弹了一下,便掉落在一旁。
“哈哈哈,原来果真是不会投啊!肆无忌惮的笑声响了起来。
围观的众人,原本看瑟瑟如此胆大,竟敢挑战罗哈,还以为她真的有两下子,指望着她能赢了罗哈。却不料第一投,连壶口都没碰到,顿时都颇为失望。
瑟瑟凝眉搓了搓手,乍然失去了半数内力,有些不适应。这次用的力道若是按以往的内力,必是进了,对于现在的内力,力气确实嫌小了些。看来还是要稍微加大力度。
瑟瑟在众人的讥诮和嘲弄声中,投完了手中的十二支投矢,却是一次比一次投得好,到了最后几支,已经能够触到壶口了。
司射大声宣布道:“江姑娘,一支未中。
司射报完,不说别人的取笑声,就连青梅、紫迷、北斗和南星,脸上都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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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丝羞意。
瑟瑟却翩然凝立在那里,不怒不急,也丝毫没有羞意。
轮到罗哈投了,他满不在乎地走到红线前,一支一支投了进去。
最后司射报道:“罗哈王子,十二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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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第一局,是罗哈王子赢了。
第二轮投壶开始,瑟瑟已经掌握了技巧,这一轮中了九支,看得众人有些傻眼。罗哈中了十一支,第二轮依然是罗哈胜。
眼下局势,只要罗哈再胜一局,五局三胜,就不用了再比了。罗哈依然没有将瑟瑟放在眼里,认为瑟瑟第二轮投入了九个,这种就算不是靠运气,而是靠技艺,也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三局,瑟瑟再没给罗哈一丝希望。
三局瑟瑟全是十二连中,甚至最后一局瑟瑟是背投。所谓背投也就是盲投,就是身子背对着签壶,将投矢投入壶中。
从第一轮的一支未中,到背投全进,这差别太大,由不得人们不惊叹。
“江姑娘胜!司射高声宣布道。
话音一落,赌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罗哈王子输了,就请日后不要再为难这位公子了!瑟瑟凝眉冷冷说道。
罗哈王子看了看瑟瑟,回首对莫寻欢道:“莫寻欢,算你有福气,遇上这么美的小女子给你出头。哼!
赌局散了,但是,瑟瑟却成了盛荣赌坊的一个传奇。在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会议论到这位姓江的投壶高手。
人群散去,偌大的大厅刹那间变得空荡荡的。
莫寻欢没有走,盘膝坐在地上,摆弄着他怀里的箜篌。
南星不满地走到他面前,说道:“我说,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家老大?若不是我家老大出手,你的箜篌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我有让她帮我吗?莫寻欢淡淡说道,既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不满,神色淡淡的,就好似一切就是应当一般。
南星闻言,心中顿时就来气了,冷声道:“枉你人模人样,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南星,不得无礼。瑟瑟轻声斥道,其实莫寻欢说得没错,他确实没让她救他。是她看不下去那几个人对他的欺凌。
“公子瑶琴箜篌都弹得不错,何以要为那些粗俗的人演奏?瑟瑟淡笑着问道。
莫寻欢低着头,伸指轻轻拨弄着箜篌的琴弦,墨黑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美玉般的脸颊,在瑟瑟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浓密悠长的睫毛翘了翘。
“我抚琴,从来都是为知音而奏。他淡淡说道,声音低缓如流水。
“为知音?你是说那几个粗野的皇子是你的知音?青梅在旁边扑哧笑道,“我看你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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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抚琴无疑是对牛弹琴。”
莫寻欢抬眸淡然扫了青梅一眼笑得正欢的青梅瞬间便止住了笑意。不为别的只因为莫寻欢黑眸中的坦然和纯粹令她觉得她的笑亵渎了他的人。
瑟瑟却为莫寻欢的话有些惊异方才确实是那几个王子让他奏乐的没错但他所奏的曲子却并不是那几个王子喜欢的乐曲。王子们不满令他换过来他竟是充耳不闻。看来他确实是为知音而奏。只不过不知方才那么多人中到底谁是他的知音。但不管他是为谁所奏他的曲子确实感动了她。
“谢谢你的曲子!”瑟瑟由衷地对莫寻欢说道。
莫寻欢轻轻拨几下琴弦清冷的琴音在厅内流淌。而他却垂首没有答话。
瑟瑟带着青梅、紫迷、北斗和南星缓步走出赌场。
夜已经很深了。
“小姐我们去哪里?”青梅担忧地说道。
北斗和南星奇道:“老大你被璿王赶出来了?”知晓了瑟瑟的身份也便知晓了他是璿王侧妃。
瑟瑟自嘲地笑了笑“非也是逃出了牢笼。”
“若是无处可去不如到舍下暂居!”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话音。
瑟瑟回首看到莫寻欢不知何时已经跟了出来靠在赌坊门边语气淡泊地说道。
瑟瑟倒是没想到莫寻欢会邀请她极是诧异。凝眉想了想北斗和南星都是处处流浪居无定所。她现在还一点儿也不想回定安侯府眼下实在是无处可居。
瑟瑟淡笑着问道:“不知莫公子那里可容得下我们几人?”
莫寻欢淡淡说道:“容三位姑娘倒是可以!”言罢他抱着箜篌率先走了出去。也不管瑟瑟她们是否要跟上。北斗和南星闻言恼怒地瞪大眼睛瞅着莫寻欢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你们两个还是回你们的地方去有事还是在赌坊联络。”瑟瑟言罢便起步跟了上去。其实瑟瑟心中却有着自己的主意她一直说要出海却连一艘船舶都没有。而莫寻欢是伊脉国皇子想要出海应当不是难事。
当下几人随了莫寻欢在大街小巷内穿梭最后
夜黑沉沉的挂在天边的月弯弯的稀薄的微光并不能照亮什么隐约可见街巷两旁的房舍黑影重重。拐入一道窄巷这巷子显然是小民们聚居的场所极是狭窄展开双臂两手都能摸到两边的矮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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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寻欢在一处门洞前停下脚步那门洞极是低矮看上去很寒酸。其实从莫寻欢的衣着打扮瑟瑟已经猜出他的日子过得很窘迫。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皇子啊。
黑漆漆的木门半开半掩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从门洞里走出来一个人似乎早已在那里等候了好久。看那窈窕身形是一个女子月光微弱看不甚清她的模样。只听得她婉转轻柔的声音从夜风中悠悠传来“小王子你回来了。”
岛国的国主称王所以下人们称皇子为王子很显然这个女子是莫寻欢的侍婢。
“小王子这些是什么人?”那侍女注意到莫寻欢身后的瑟瑟、青梅和紫迷轻声问道。
天很黑瑟瑟看不清这女子的模样不过单凭她低婉柔和的嗓音便可以猜测她定是温柔美丽的一个女子。
“她们没有去处要在我们这里暂居几日你领她们到东厢房。”莫寻欢淡淡吩咐道。
那侍女应了一声莫寻欢抱着箜篌朝瑟瑟点了点头“舍下鄙陋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才是。”说完这话他径直朝正房而去。
瑟瑟她们几人随了那侍女来到东厢房门口那侍女让她们在门口等待自己先进屋收拾了一番出来请她们进去。屋不大极是简洁除了一个红木低桌和几个小小的椅子再没有别的摆设。看上去空落落的果然极是鄙陋。
青梅在屋内转了一圈一双黑眸滴溜溜乱转忽而说道:“小姐怎么连床榻都没有?这可让我们在哪里睡?”
紫迷抬手指着地面道:“怎么没有床榻那不就是吗?”
青梅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一大块实木板上她不可置信地挑眉道:“这是床榻?小姐莫寻欢不是王子吗?怎么贫困潦倒到如此地步连床榻也没有要我们在地上睡。”
青梅正在嘟嘟囔囔抱怨门帘一掀先前领她们进来的侍女抱着薄被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侍女抱着铺床的褥子。
她们两个人进来
方才两个侍女都抱着被子掩着脸面瑟瑟也都没看清她们的模样。此时一见瑟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原来那说话声音极是好听的侍女有着美丽的名字樱子的侍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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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心之所往
一行人随了莫寻欢从一户宅院的后门进去一个老奴领着他们穿过花园到了前院书房。
一个蓝衫公子缓步从书房内迎了出来朝莫寻欢笑道:“莫王子今日怎么有空了?”
他的视线不经意般掠过瑟瑟唇角的笑意忽然凝住。
瑟瑟自然也是一愣。眼前之人竟是夜无涯自从王孙宴上一别多日不曾再见他。此时见到瑟瑟心中浮起的还是浓浓的歉意。王孙宴上夜无涯替她挨了一剑她都没来得及向他道谢。后来他在夜无烟面前为她不平她心里是很感动的。
瑟瑟没料到莫寻欢竟和夜无涯熟识。其实也不奇怪当日就是夜无涯向瑟瑟介绍的莫寻欢。
“五皇子寻欢恐怕要在府内打扰些时日了。”莫寻欢徐徐说道。
夜无涯的视线一直凝在瑟瑟身上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笑道:“我让下人安排房间去你们自可放心在这里住。”
瑟瑟有些犹豫其实她不太想在夜无涯府中居住。莫寻欢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些前来刺杀他的人既已发现瑟瑟曾和他在一起
瑟瑟虽不知刺杀莫寻欢的是什么人但她却见识了他们的凶残和狠辣。如今她没有内力还是避一避为好。夜无涯的府邸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他是当朝五皇子。
夜无涯将瑟瑟安置在后园一处僻静小院将莫寻欢和他的侍女雅子樱子安排到了别处。
后园并无别人居住极是清幽窗外的芭蕉绿叶披拂。瑟瑟瞧着芭蕉那醉人绿意心头却是浮上一丝隐忧很多疑问一瞬间浮上心头。
莫寻欢的困窘令她尤其不解一国皇子何以沦落到如此境地。而莫寻欢的那些侍卫着实令她震惊。她怎么也没料到那些侍卫竟是忍者。而更令她惊诧的是莫寻欢竟然和夜无涯相交深厚。
夜无涯为人淡泊极有仁儒之名但因他对皇位极其淡漠门下宾客也少朝中支持他做皇帝的大臣也不多。他甚少和百官来往而莫寻欢和他如此亲厚令瑟瑟有些意外。
“在想什么呢?”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瑟瑟的沉思回首看去夜无涯站在门口定定望着她笑容温煦。
“五皇子你怎么来了?”瑟瑟起身轻笑道。
夜无涯皱了皱眉有些无赖地笑道:“为何叫我五皇子呢太客气疏远了我还是极怀念那个向我身上挥拳的江瑟瑟。”
他目光炯炯地凝视着瑟瑟谁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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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静美脱俗的女子,当日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虽然,他无故挨打,但他却一点儿也不恨她。对于采花贼,哪个女子不是谈之色变,偏她却亲自去抓采花贼。这份胆识和侠义让他极是欣赏。
瑟瑟见他又提初遇那次的事,睫毛翘了翘,轻笑道:“难不成五皇子还想挨打?”
夜无涯凝声道:“求之不得!”
瑟瑟扑哧一笑,“我倒是想打,却怕打花了你这张脸,日后没有姑娘敢嫁你!”
夜无涯神色黯淡地直起身子,“那再好不过了,我这辈子还真不想娶妻了!”如若不能娶她为妻,这辈子他真想孑然孤老。
“五皇子的贵脸,我可是不敢打的。你不是打算让我们挨饿吧?我可还不曾用晚膳。”瑟瑟闻言,慌忙转移话题道。
夜无涯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哪里敢?”他轻轻击掌,随他一起来的几名侍女相继走来,手中皆捧着一道鲜美的菜肴。不一会儿,便摆满了一大桌。
两人沉默着用膳,瑟瑟心中始终觉得歉疚,她是知道夜无涯对她的心意的,她觉得她不该招惹他这样美好的人。她留在这里,恐怕真的错了。
夜无涯似乎看透了瑟瑟的想法,放下筷子,苦涩地笑道:“你只管安心住在这里,从明日起,我不再来打扰你。”
瑟瑟心中一滞,他是如此敏感,她一瞬的黯然,却已伤到了他的心。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无论说什么,都不过令他更伤感。
夜无涯低低叹息一声,神色透着些许幽怨,“难道说,就算你和六弟已经分离,我还是没有一点儿机会吗?”
瑟瑟抬眸,视线停留在他幽深的黑眸中。烛火下,他黑眸中的痛苦和失落是那样明显,又那样深沉,深沉得令人心痛。他曾不顾自身安危为她挡了一剑,但下意识里,她还是不太相信,他爱她会多么深。毕竟,他和她,也不过仅仅见过两次。或许,不过是对她有一点喜欢罢了。所以,她刻意躲开他,不想他更深地陷下去。可是,这一瞬,她才知,他对她,原来已经如此在意了。
她看着他,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已经爱上六弟了?”夜无涯轻声道,话语间显得那般小心翼翼。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可是一直不敢问,因为他很怕,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却又很期待,期待她否认的答案。他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自私了,他竟然睥睨六弟的妃,期望着他们分离,期望着他们之间没有爱。
瑟瑟没想到夜无涯会问这句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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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坚定地道:“我没有爱上他
“那是什么样的人呢?”夜无涯急急问道。
是什么样的人呢?
瑟瑟乍然之间就想起了明春水想起了他曾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令他欣赏令他倾慕可以和他比肩的女子就如同她一样。
他当时是看着她说的令她以为他口中那个可以比肩的女子就是她。可是后来经历了解媚药那一晚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说的那个女子根本不是她。
瑟瑟自嘲地笑了笑她是何等的痴傻呵。
她抬眸望向无涯柔声道:“是一个令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男子。”她并非盗用明春水的话因为她要找的就是这样的男子。当然还有一个前提她没有说那就是那个男子还要爱她。
“令你欣赏令你倾慕的男子又是什么样呢?”夜无涯不死心地问道。
瑟瑟低眸想了想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有当我遇到时我才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子。”
夜无涯心情沉重地放下箸子他知道他或许没有机会了。她已经遇到了他可是他没有什么可以令她欣赏倾慕的。
他早就知晓她不同于一般的女子。
在别的女子眼里他的条件是何等出众。出身皇族家世显赫自不用说。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性情平和待人温柔体贴。别的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却都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很简单但偏偏难以达到。
她心目中的夫君或许没有显赫的家世或许没有俊美的容颜但是只要是她欣赏倾慕喜爱那就是她要的。
夜无涯凝眸目不转睛地望着瑟瑟心中忽然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他虽然不知道她会欣赏什么样的男子但是他会要求自己去做一个出众的男子。直到她会欣赏他。
瑟瑟静静地吃着饭却没有注意到夜无涯眸中那抹坚定的光芒。她不知道原本想要他死心的话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
璿王府云粹院。
伊盈香斜靠在床榻上一双大眼无神地凝视着帐顶。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衬得一张小脸苍白憔悴到极致。她显然是哭过了脸上泪痕遍布。
云轻狂斜靠在软椅上正为她诊脉。
夜无烟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伊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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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楚楚可怜的样子,伸臂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
“烟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伊盈香趴在他怀里,又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云轻狂皱着眉,忍不住松开了正在诊脉的手,捂住耳朵。明明昏迷了三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他真怀疑,她这眼泪是从哪里来的。
“傻丫头,莫哭!你这不是没事嘛!夜无烟低声安慰道。
“烟哥哥,那天我真是吓坏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香香,别怕,是我的错,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夜无烟心中极是酸涩。
“赫连哥哥怎么没来?伊盈香忽然问道,她都快死了,他都没来看她吗?他还在生她的气吗?
夜无烟凝眉,“我没告诉他!事实上,夜无烟没有寻到赫连傲天,他似乎忽然离开了绯城,失去了踪迹。其实,以北鲁国如今的强盛,他早已不用在此做质子,随时可以回北鲁国。
“香香,你可看清,是谁害的你?夜无烟低声问道,语气里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伊盈香抹了一把泪水,轻声道:“是一个黑衣女子,脸上罩着黑巾,我没看到她的模样。
“黑衣女子?夜无烟心中一颤,果然是女子啊,“她是怎么伤你的?
“她点了我的穴道,让我不能动。当时我以为她要用剑杀了我,但奇怪的是,她却捏出一枚银针向我刺了过来。伊盈香很奇怪地说道。
当时,她被吓傻了,又被点了穴,根本就不能动。只觉得那细细的针刺入到她身上,那人似乎还想过来查看一下是否刺得准,便听到伊娜开门的声音,那人便急急翻窗走了。醒来后,她才知晓刺到的地方恰好是死穴。如若被她查验刺得不深,再补上一针,她必死无疑。
“你是说,她是先点了你的穴道,让你不能动,然后才拿出银针刺你?夜无烟双手抓住伊盈香的肩头,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他的手已经把伊盈香捏疼了。
伊盈香忍不住咧嘴道:“烟哥哥,你捏疼我了。
夜无烟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手。他也不知方才他为何那般激动,这似乎与一向镇定的他极是不符。就连本来悠然坐在那里的云轻狂都直起身子,奇怪地望向他。
先点穴,再用暗器。很显然,这人的暗器功夫不怎么样。如若她用剑刺杀,或许伊盈香早已没了命。而那刺客却用了她不擅长的暗器。很明显,她是要嫁祸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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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看来是冤枉了好人!怪不得那晚,当他见到那所谓的刺客时,从她清冷高雅的气质里,一点儿也没看出来狠辣和残忍。而那个女子已经被废了武功,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王爷,看来你是冤枉好人了啊,我早就看着人家不像是凶手。云轻狂轻笑着道。
夜无烟脸色微变,凤眸一眯,声音极冷,“云轻狂,我看你果然是闲得无聊,看来我需要再派你些任务。昨日有密报,说是云城一个小村发生了瘟疫。你速速赶去,一个月内瘟疫不除,我要你人头!
云轻狂顿时好似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连呼命苦。
“香香,你刚醒,好好歇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夜无烟将伊盈香轻轻放到床榻上,轻声道。
夜无烟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都没来得及和云轻狂打招呼。
云轻狂有些惊愣地瞧着他一闪而过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就连泰山压顶都不曾皱一下眉毛的璿王,竟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当日伊盈香生死不明,他愤怒失控可以理解,毕竟,伊盈香是伊冷雪的亲妹妹。而现在,王爷如此失控,却又为何?看来,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
夜无烟疾步而出,直到出了云粹院,步上石桥,他才停下了脚步。他如此匆匆忙忙出来,要做什么呢,连他都不太清楚,是要去找她致歉吗?致歉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伤害了她,废了她的内力,摧毁了她的骄傲。
他治军严格,赏罚分明,从未冤枉过任何人,可是,他却冤枉了她。到底是什么原因,蒙蔽了他的眼,迷惑了他的心,令他做了这么大一件错事?为什么涉及到她的事情,他不能冷静地想一想呢?
他招了招手,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飘落在身畔,夜无烟冷声道:“自今日起,派人暗中监视这后院里的每一位夫人,有任何异常行为,都要禀告给本王。记得要小心,不要露出马脚。
那影子定定应了一声,随即纵身一跃,消失在他眼前。
夜无烟沿着石桥,一路不知不觉走到了桃夭院。已经好几日不曾有人居住,院里落满了一层落花,他踩着落花走到门前,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室内光线有些暗,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阳光流泻进来,驱走了一室的昏暗。
床榻上,被褥凌乱地散着,很显然,那夜她已经要入寝了,却忽然被他派人押走。
他打开床畔的柜橱,里面摆满了他赏赐给她的珠宝首饰,还有一些布料华贵的衣物。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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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凌乱地堆在柜子里。离开时,他给的东西,她一样也没拿。
他在室内踱来踱去,任自己一颗心在胸腔内悠悠荡荡地跳着,伴着略带紧张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室内徘徊。
夜无涯的后园很幽静,很适合修炼内功心法。每到夜晚,瑟瑟便盘膝坐在芭蕉树下,在芭蕉阔大的叶子掩映下,修炼内功心法。
春已经很深了,夜夜花落无数,铺满地面。
春去夏来,转眼,已是到了盛夏。
瑟瑟在夜无涯府内,竟是住了一月有余。
这日清晨,瑟瑟盘膝坐在那里,身上落花无数,在芭蕉叶的掩映下,分外艳丽。
天灰蒙蒙的蓝,没有一丝游云,没有一丝风,芭蕉叶子静静地披垂着。
一切都是静态的。
第一抹日光透过芭蕉叶子照在她脸上。这一刻,她的脸展现出自信坚定的光芒,她缓缓睁眼,清澈的眸子反射着日光,波光潋滟。
她双手缓缓抬起,体内真气汹涌。她挥手,身上花瓣受到体内真气牵引,宛若彩色云朵般环绕着她的身子飞速旋转。
她收手,缓缓解印,四散的花瓣轻轻飘落,好似下了一场花瓣雨,而她的笑容就在花瓣雨中悄悄绽放。
辅以奇药,这内功果然进展迅速,才一月有余,她已习练到第三重。而第三重的功力,都已经如此厉害了。
瑟瑟乍然抽刀,新月弯刀在日光下,流泻着清丽动人的幽光。
她挥刀,使出了“烈云六十四式”。
每一招每一式,都飘逸轻灵,每一个动作,都曼妙多姿。这似乎不是一套刀法,让人很容易怀疑是一场翩舞。可是,若是真的这样认为,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你会在欣赏那美丽舞姿的一瞬,走到生命的尽头。
那看似美妙动人的动作下,隐藏着凌厉的杀机。一些看似不可能做到的招法,都在瞬间做到。
一套刀法舞下来,颈上挂着的金令牌跃了出来,被日光一照,反射着耀眼的金光,折射到一个人眼中,惊得那人低低呼了一声。
“是谁?”瑟瑟转首,眸光乍然犀利。
樱子迈着小碎步,手中拿着一枝半开的幽兰,走到瑟瑟身前,柔声道:“樱子见过江小姐。”
“是樱子啊,这么早,是来后园采花吗?”瑟瑟盈盈浅笑着,眯眼瞧着樱子脸上的表情。
可惜,刀痕纵横的脸,将她所有的神色都掩住了。如若不是眸间那一闪而逝的惊慌,瑟瑟几乎要以为方才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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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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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王子喜欢幽兰。樱子柔声说道。
“樱子,我的刀法如何?瑟瑟倒丝毫不怕别人窥视,否则,她方才也就不会舞刀了。
“樱子不懂中原武功,不敢妄加评判。樱子低眸,声音柔和地说道。
“那倒是,不过我觉得你们伊脉国的忍术当真是厉害。
“樱子并不太懂忍术!樱子低眸说道,屈膝施了一礼,“樱子要告退了。
“去吧!瑟瑟浅浅笑道。
瑟瑟低眸,这才瞧见挂在脖子上的金令牌露了出来。望着樱子缓步而去的身影,瑟瑟眸光忽然变得幽深。
如若她不是因为她的刀法惊异,那便是因为这个了。瑟瑟拿起金令牌,再次细细观赏,还是不懂那上面奇怪的纹饰都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可以肯定,樱子对这个金令牌极感兴趣。
这个令牌,到底有什么用处呢?而樱子,为何又那般惊慌呢?她说她不会忍术,瑟瑟不信,若非她会忍术,她不会直到她出声才发现她。
樱子脸上的刀痕,还有莫寻欢的窘困,这些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瑟瑟收了刀,梳洗一番,用了早膳。
“小姐,五皇子又来花园赏花了。青梅眨眨眼说道。这些日子,虽然五皇子不来打扰小姐,但是每隔两日,都会到花园走一走。青梅知晓她不是在赏花,是想要赏人。
瑟瑟轻叹一声,“青梅,你去请五皇子进来。紫迷,去泡茶。
两个侍女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就见夜无涯迎着朝阳,缓步走了进来。
“你找我?明明是很想见她,可是却又知晓,他愈是纠缠,只能令她更讨厌他。所以,他才每隔两日到后花园走一走,期望能看到她的倩影。只是,她好似也有意躲避他一般,他竟是次次都没和她“偶然巧遇过。
瑟瑟浅浅笑了笑,道:“坐!
紫迷端了两杯茶轻轻放在他们面前。
“无涯,你和莫寻欢相交深厚,你对他了解多少?瑟瑟抬眸问道。
夜无涯凝眸,“他是伊脉国的小皇子,这个我向你提过。他本名叫莫川,别国皇子经常取笑他,命他为他们奏乐,是以给他起名叫莫寻欢。他似乎极喜爱这个名字,或许对他而言,莫寻欢才是他今后人生的真实写照。
莫寻欢,今后人生的真实写照?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寻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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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资格了。夜无涯低低叹道,黑眸中划过一丝同情。
“为什么?瑟瑟凝眉,一个人活着,如若没有了欢乐的资格,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可知,他之所以来绯城,并非做质子,而是来避难的。他的家国,已经不再是他的家国了。去年,她的姐姐嫁给了一个男人,谁也未曾料到,那个男人,竟是在东海蛰伏了数年的海盗之王。在婚礼当日,他带领海盗劫掠了他的家国。
“海盗之首?瑟瑟凝眉,清眸中掠过一丝惊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自从嫁给夜无烟,她的消息便不如之前灵通。这么重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多少年了,自从娘亲骆氏嫁给了爹爹,东海海盗便隐于“水龙岛了。如今,这是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海盗之首,而且,还劫掠了伊脉国?更奇怪的是,她知晓娘亲也在暗中关注着东海的情况,可是这个消息,她竟也不知道。
夜无涯看到她激动的反应,缓缓说道:“五个月之前。
五个月之前,那时候,娘亲正在病中,怪不得娘亲不知。
劫掠了他的家国,瑟瑟可以想见,樱子脸上的刀痕,还有雅子失去的四根手指,都是怎么样来的。她也知晓,那日刺杀莫寻欢的都是些什么人了。她更是明白了,一国皇子为何如此困窘了,为何那些别国皇子都要那样地欺凌他了。
因为,他早已经没有了家和国。怪不得,当日,在王孙宴上初次遇到他时,他便感觉到他的琴声里,有着悠悠的怀国之痛。
原来如此。
可以想象,莫寻欢背负着多么沉重的痛苦和仇恨,可是她竟然从他身上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
“无涯,如若我要出海,你能为我提供一条船吗?瑟瑟问道,原以为莫寻欢是岛国皇子,若是出海,或许他可以帮上她的忙。如今看来,恐怕是不行了。她原本计划秋后才出海,如今,计划怕是也要提前了。
她必须到东海去走一趟。
夜无涯对于瑟瑟这个问题极是惊讶,他笑着道:“不是你出海吧?
瑟瑟淡笑,“确实是我!
“你要出海做什么?你不怕遇上海盗,现在海上可是极不安全的。夜无涯挑眉道,他真是搞不懂她,好端端的为何要出海。
“我知道,也不会去多远,就是我娘亲希望将她的骨灰撒到海里。瑟瑟凝眉没敢告诉夜无涯实话,那样,他势必不会为她准备船的。
“好,我试试吧。夜无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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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海盗的事情,朝中可有动静?
当年,娘亲是东海盗首,那时,南玥国派兵去围剿海盗,折损了许多兵力。后来,朝廷派爹爹前去围剿,爹爹和娘亲在海上大战百回合,便是那一战,让娘亲彻底恋慕上爹爹。所以,她接受了朝廷招安,嫁入到侯府,而余下的海盗接受了招安条款,自此,东海海盗们不再在东海出没,隐入了“水龙岛。
如今,海盗再次出没,朝廷应当也是有动静的。
夜无涯点了点头,“朝中反响很大,但是暂时没有适合的将领出海讨伐。海盗已经占领了伊脉岛,直接攻打很难取胜。所以,莫王子几次向朝廷请求援助,都被朝廷拒绝了。
海盗暂时没有威胁到南玥,朝廷置之不理,也是难免的。但是,瑟瑟也知晓,朝廷绝不会放任海盗继续称霸的。
讨伐,只是早晚之事。
瑟瑟将身体埋在浴桶里,洗去习武的疲惫。抬手,用木勺舀水,倒向素白的香肩,垂眸,看着透明的水滴顺着肩头慢慢滑落。睫毛警觉地颤了颤,手,却是悄悄伸向浴桶边缘,轻轻扯住挂在那里的一块素帛。
窗子无声无息开了,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跃了进来,一道黑影袭向瑟瑟,另一道身影径直扑向屏风,那里挂着瑟瑟的衣衫。
瑟瑟猛地起身,拉过那块素帛,裹紧了身子,一纵身便从浴桶中跃出。
扑向瑟瑟的蒙面女子,单手握刀,原本是砍向瑟瑟,此时那刀却是直直砍向浴桶。只听得一声迸裂,木桶裂开,水花四溅,花瓣随着水流倾泻而出。
那女子愣了一瞬,转首看到瑟瑟倚在几案旁淡定自若地浅笑,美目一眯,握刀再次砍了过去。
扑向屏风的那个女子,将瑟瑟的衣衫翻了个遍,没找到自己所要的东西,眸光复杂地闪了闪,撮唇打了一声呼哨。正要再次砍向瑟瑟的那个女子闻听,猛然收住刀势。
两人对望一眼,双双向窗畔奔去。
“你们是要找这个东西吗?温雅清澈的声音传来。
两人齐齐回首,看到瑟瑟手指上缠绕着一个金链子,链子底端,垂着一个铜钱大的金令牌。
两人眸光一亮,互望一眼。
“拿去吧!瑟瑟手指一甩,那金令牌带起一弧金光,直直向那两个人飞去。自从今晨樱子走后,她就猜到她会来打这块金令牌的主意。所以她将青梅和紫迷都打发了出去,倒要看看,她们要如何来取这块金令牌,却不想她们会直接来抢夺。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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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遭遇海盗
渡口的海是平静的清晨的风悠悠吹来带来清清凉凉的海的气息。
瑟瑟带着青梅和紫迷踏上了夜无涯为她们备好的船只——银蛟号吩咐船上船手升帆。一面大帆徐徐升起船解索起锚缓缓向海中央驶去。
瑟瑟站立在船尾遥遥看到岸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到了渡口一袭蓝衫的夜无涯从马车上蹦了出去难为了一向温雅的他竟做出这般粗野的动作。
夜无涯原本要陪着瑟瑟一起出海的瑟瑟知此行危险不愿让他去。所以一大早让侍女留话说她只是在近海处转一转将娘亲的骨灰撒到海中要他不要同往。可他还是来了。
夜无涯站在渡口不断地朝着瑟瑟挥手。
瑟瑟冷声对船手道:“全速前进别让六皇子追来我们出海是危险的六皇子不能跟着我们涉险。”
船手虽是夜无涯的人但早得了夜无涯的吩咐要一切听从瑟瑟的安排。当下银蛟号乘风破浪朝着前方疾行而去。夜无涯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成了一个小黑点继而不见。
不一会儿银蛟号便到了浅海处。
青梅和紫迷的爹娘虽然都是骆氏的属下也是海盗的后代可是她俩自小就和瑟瑟生活在侯府见到海极是兴奋。两人聚在船头兴奋地指指点点忽而视线一凝都盯着不远处的一艘大船。
那只大船真的是大比银蛟号大四五倍黑褐色的船板巨大修长的流线型船身桅杆直冲天际白帆错落层叠着看上去说不出地威武神圣。大船的船头上插着一杆大旗旗上面绘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这只大船是谁家的?好威武啊!”青梅对着大船两眼放光。
“这只大船是南玥最大的海商姑苏海商欧阳丐的!”一个船员低低说道“那雄鹰展翅的旗子是欧阳府的标志!”
欧阳丐的名头瑟瑟是听说过的。
自从认识了北斗和南星对于这江湖上的八卦倒是时常耳闻。
据说欧阳丐原本是一个乞丐日日在街头乞讨。也不知得了什么运气还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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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海商也不仅仅就只有他一个,但并非人人都如他那般做得如此成功。
商场如战场,需要的是一个人的谋略和胆识。可见,这个欧阳丐非一般人可比。也不知道是谁,将他这个人才从乞丐堆里挖掘了出来。
“看来今日他们也要出海了,如今海盗又开始出没,恐怕也只有姑苏欧阳府才有此胆识,还敢出海去做生意。”那船员望着那只大船,悠悠说道。
瑟瑟点头,看来这个欧阳丐,还真不是一般人。
为了出海方便,瑟瑟今日特意穿了一袭男式青衫,一头黑发用墨玉高高束起,说不出的清丽洒脱。她站在船头,迎风而立,风声凛冽,鼓荡着她的衣,衣袂飘飘,好似仙子欲乘风而起。
莫寻欢要随瑟瑟出海之事,也是瞒着夜无涯的。所以,为了免于让他起疑,瑟瑟和莫寻欢定好分头出发。这会儿,莫寻欢也应该快到了。正想着,就瞧见“银蛟号”后,有一只小船,离弦之箭般驶来。
那只船是名副其实的小船,只能容三五个人,两头尖尖,极其简单,只有一个简陋的小小船舱。船头上迎风站着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女子坐在船尾正在低头划船。
难以想象,只是那一个女子划船,这船便行得如此之快,不一会儿便赶上了她们,和她们的船并驾齐驱行了起来。可见,后面那女子划船的技艺是何等高超。
青梅见了,好胜心被激起。只是这么一点儿的小船,竟然能和她们的船一样快。她大声吩咐船手们:“划快一点儿,把这只小船甩到后面去。”
那边小船船头上的女子听到青梅的话,微微笑了笑。
此时正是朝日初升,那女子站在船头,一身绯红衣裙,裙上绣着大朵的白色幽兰。海风扑上她的衣裙,衣裙曼卷,好似花朵盛开在海上,魅惑难言。那女子生得也极美,明眸皓齿,夺人心魄。那不经意的一笑,在初生的朝日映照下,就像一道光能劈到人的心里去。
瑟瑟只觉得那女子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也想不起来。待要细看时,那小船却驶到了她们前面,隐隐看到她秀挺的背影,也是那样动人。这样美的女子,她若是见过,应当不会忘记才是。可为何觉得熟悉,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呢?
“那个莫寻欢何以还没来?不是说好了,在近海处会合的吗?”青梅忽然抱怨了一声。
青梅的话,好似一道灵光,劈去瑟瑟心头的迷惑,她勾唇轻轻笑了。
莫寻欢啊莫寻欢,你扮得也太像了。如若瑟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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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曾让莫寻欢装扮一番或许到现在她都不会认出来那船头上的绝色女子就是莫寻欢假扮的。
“青梅你去邀请那小船上的两位姑娘过来。”瑟瑟轻声吩咐道。
“小姐干吗叫她们来莫不是你扮成了男子就也喜欢女人了见到那个姑娘生得漂亮要调戏人家不成。”青梅疑惑地说道。
对于青梅的话瑟瑟有些忍俊不禁。她暗暗笑了笑淡淡道:“青梅你又错了该叫我公子的。日后我不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你快叫那船上两位姑娘上船。”
紫迷闻言
青梅以为瑟瑟的话是说真的吓得瞪大了眼睛道:“小姐难道你因为璿王的伤害刺激到了脑子?小姐你不会真的喜欢女子吧你可莫要喜欢上我。”
紫迷实在忍不住抬手在青梅头上敲了一记淡笑着说道:“真是猪眼。”
瑟瑟已经从甲板上俯身对着小船上两个女子喊道:“两位姑娘划船可辛苦不如到本公子船上吧!我们定是顺路就送两位姑娘一程。”
船头上那女子轻轻答了一声。
瑟瑟吩咐船手将船速放慢从甲板上放下一道云梯钩住小船那两个女子便顺着云梯爬了过来。
“什么猪眼我怎么猪眼了?”青梅还在那里不服地喊叫。待看清了那原本低头划船的女子是雅子这才恍然大悟地绕着方才站在船头上的也就是莫寻欢装扮的女子连连转了几个圈才惊诧地喊道“原来是你!”语气里既有惊讶也有失落。
没想到男子扮成女子比女子还要好看能不失落吗?
瑟瑟当日是要莫寻欢装扮一番却也没想到他会扮成女子。不过他扮成女子倒也是像得很因为他本就生得雌雄莫辨。
“把那只小船也弄上来吧。”莫寻欢眉毛轻挑淡淡说道。
原本浓浓的轩眉被他修得细细的这一挑更有女子柔美的味道。
瑟瑟忍不住眯眼笑了笑便命令船手将小船也拉了上来。
“樱子怎么没有来?”青梅疑惑地问道。
“她脸上的伤容易被人认出来。”雅子道。
“小姐你看后面那条大船也追了过来。”青梅看着方才在渡口看到的那条大船羡慕地说道。
那大船正是大海商欧阳丐的大船。
“青梅人家可不是追我们的人家是出海做生意的只不过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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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同路罢了。”瑟瑟淡淡地说道。
出了浅海处
这日天气很好大海很平静海面是琉璃色的。风不大微微拂过海面便泛起粼粼波纹。海天空阔天上有海鸥飞来飞去。瑟瑟震撼于这海的广阔和宁静。而夜晚的海更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天幕黑如墨缎繁星闪耀亮晶晶的似宝石。月光和星光洒在海面上银白银白的让幽蓝的海也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缥缈如仙境一般。
海上的日子也不算寂寞或观海赏云或抚琴对弈或叉鱼作乐。
欧阳府那艘大船总是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瑟瑟她们的船后有时距离她们很远远到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有时距离她们很近近到都能听到从那船上传来的丝竹之声。
在海上能有一条船做伴也不是坏事。
行了三四日这日清晨天明明是晴朗无云的青梅对着天空遥望片刻慢悠悠地道:“今日有雨。”
青梅的爹爹原是骆氏的阴阳师会观阴晴骆氏说青梅已尽得她爹爹的真传。可是如此湛蓝晴朗的天空如何会有雨?
瑟瑟和紫迷有些不信。但是从午后开始天空中便不断有云飘来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雨淅沥沥从天上落了下来。她们俩终于对青梅刮目相看。
这雨不算大好似江南的雨淅淅沥沥的沾不湿人的衣衫。也没有多大的风大海还算是平静的。
瑟瑟拿出那日从璇玑府盗来的“千里目”举在眼前极目远望透过铜管的晶片隐隐看到前面的海域内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瑟瑟心中一沉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海盗?她提醒大家戒备起来。
不一会儿那几个小黑点便近在眼前。原来是六只小船每个小船上都站着三五个汉子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果然是海盗不过人数不多瑟瑟倒是没放在心上。
那些海盗没有理会欧阳府的大海船而是一字排开挡住了“银蛟号”的去路。这一小股海盗大约也就只能打劫她们这样的小船了。对于欧阳府那样的大船他们怕是动也不敢动的。
“兄弟们上!”海盗头领大声令下。
那几条小船便逐渐向“银蛟号”靠拢。
“各位大哥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商船第一次出海做生意这船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茶叶请大哥们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待回程换了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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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再孝敬各位。”青梅扯开嗓子,大声说道。
青梅的话引得众海盗一阵狂笑。
“小妞,我们要银子,也要你这样的美女,还要你们的船。等不及回程了,哈哈哈!”又是一阵邪恶刺耳的大笑声。
看来,这些海盗都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狂,和娘亲骆氏做海盗王时所管辖的海盗相差甚远。
据娘亲说,她做海盗时,治下极严,从不劫色,从不枉杀人命,也从不将商船的财物抢光。当年,娘亲向来往船只收取所载货物十分之一的银两,那些商船只要交了税,已方便为之护航,防止别派海盗再来打劫这些船只。
而现在这些海盗,竟然猖狂到这种地步,不仅要劫财,还要劫色,看样子还要杀人。看来,不管说什么都和这些海盗是说不通的,唯有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了。
瑟瑟微微凝眉,清澈的眸间掠过一丝冷意。
那些海盗早已经逼近小船,有的跃入水中,扒着船舷向船上爬来,有的功夫好的,直直从他们的海盗船向“银蛟号”跃来。
青梅慌道:“小姐,这可怎么办?”
瑟瑟慵懒地一笑,曼声道:“青梅,你和莫王子还有雅子,都到船舱内躲着,不要出来。”
青梅和莫寻欢没有武功,雅子的武功来自伊脉国,很容易露出身份来。
这船上,也只有瑟瑟和紫迷可以抵挡这些海盗。
瑟瑟的内功心法已习练到第四层境界,对付这些海盗绰绰有余。
莫寻欢望了望瑟瑟,漆黑的眸间,神色淡淡,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暖色。绯红的裙子一飘,他转身钻到船舱内。
风雨渐渐大了些,海浪开始翻滚,小船在海面上颠簸着。
甲板上,瑟瑟、紫迷已经和海盗缠斗在一起。
瑟瑟手中用的兵器,只是一柄一般的剑,她腰间的新月弯刀并没有出鞘。
茫茫雨丝笼罩,那一袭青衫在风雨中极是朦胧,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飘逸曼妙,似乎不是在打斗,而是在翩舞。只是,那剑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刺入海盗的身体。
瑟瑟在做纤纤公子时,也不曾杀过人,对于眼前这些海盗,心中虽极是厌恶,但也没有赶尽杀绝。刺伤后,便一脚将他们踹入海中。
“哎呀,公子救我!”船舱内发出一声娇柔的呼喊。莫寻欢从船舱内急急爬了出来,美丽的脸上一片惊惶之色。
瑟瑟微微一笑,这莫寻欢倒真是会装,那日遭遇刺杀时,明明是面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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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如今竟如此惊惶。
瑟瑟一脚将最后一个海盗踹入海中,潇洒地转身,对莫寻欢淡淡笑道:“不用害怕,没事了。
话刚说完,就见从船舱里蹦出来一个年轻海盗。也不知这年轻的海盗是何时爬到船舱里去的,瑟瑟竟然没发觉。很显然,这人的武功也不弱,瑟瑟不敢小视。
年轻海盗追着莫寻欢,嘴里呼喊着:“小娘子,你莫跑。
青梅和雅子也随后钻了出来,对瑟瑟说道:“公子,这是个无赖,快收拾他。
那海盗也不管别人如何说他,从船舱里一钻出来,便对着莫寻欢,道:“小娘子,这就随夫君回家吧!
莫寻欢惶恐地躲到瑟瑟身后,扯着瑟瑟的衣襟,细声细气地说道:“谁是你的娘子?!
瑟瑟眯眼打量着这年轻的海盗。他生得倒是不丑,五官精致,倒也是人模人样,只是肤色微黑,大约是在海上晒的,唇上留了两撇胡须,看上去极是有趣。他的样子倒也不似那些色迷迷的淫贼,看着莫寻欢的神色也不龌龊,一副痴情的模样。
瑟瑟冷冷笑了笑,将莫寻欢护在身后,冷冷说道:“谁是你家娘子了?这明明是我的夫人!
瑟瑟她们乘坐的“银蛟号遭遇了海盗,那边欧阳府的大船也不再行驶,泊在不远处向这里瞧热闹。
大船二楼的望楼上,迎风伫立着一个白衣公子。海风荡来,洁白的衣衫好似云朵般轻轻飘荡着。他手中也拿着一支“千里目,正举着向瑟瑟这边遥望。
一个蓝衣男子从舱里缓步来到白衣公子身侧,轻声问道:“楼主,要不要出手去帮帮她们?
白衣公子放下举在眼前的“千里目,露出脸上白玉雕琢的面具,和隐在面具后波光潋滟的眸光。他正是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
明春水听到蓝衣男子的话,冷声说道:“不用!
他再次举起“千里目,朝着瑟瑟的船只看了看,又放下来,将手中的“千里目扔到蓝衣男子手中,冷声道:“欧阳丐,你会唇语,你看看她们在说什么。
欧阳丐举起“千里目,此刻瑟瑟正好面对他们,他盯着瑟瑟的唇,看了片刻,道:“那个青衣公子说,谁是你家娘子,这明明是我的夫人!你要抢她,也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明春水闻言,深幽的眸光渐渐变得锋锐复杂。
欧阳丐继续说道:“看那青衣公子这么呵护那个女子,看样子那女子真是他的娘子了。不过,看他娘子那娇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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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绝美的模样也怪不得他那么呵护。那青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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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真不错比他那娘子也不差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璧人。真是令人艳羡。”
欧阳丐之前是做乞丐的为了生存练就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每每一开口就收不住话头。
明春水已经坐在卧榻上若是没有戴着面具那张脸定是如风暴中的大海压抑而愤怒。
“哎呀看样子那海盗要和青衣公子打起来了
忽然手上一空“千里目”被明春水夺了过去。
“欧阳罚你一天不要开口说话!”明春水执着“千里目”斜倚在卧榻上淡淡说道。声如流泉极是冷冽。
“楼主方才可是你让我看他的唇形问他说的什么话的。我说了你反倒要罚我这惩罚不公平啊!楼主……”
欧阳丐话未说完就听得明春水又淡淡说道:“再加一天!”
欧阳丐慌忙捂住嘴俊美的脸上满是郁闷之色。罚他两天不说话还不把他憋死。看来这次楼主不是开玩笑不过他真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了。枉他一向精明竟然不知到底哪里惹毛了楼主。
莫非?他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样子楼主是看上那边那个绝色的小娘子了。是方才自己说那女子和青衣男子是天生一对所以他才愤怒的。这么说楼主要和他一起出海也是因为这个女子了。
明春水举起“千里目”凝望片刻黑眸中闪过一丝犀利的锋芒他冷声吩咐道:“欧阳你派几个人潜下水去把她们的船底打穿。”
欧阳丐也不开口只是连连点头心想这可是不错的主意。小船漏水她们就只得求助他们了这样一来楼主心仪的那个绝色女子便可以和楼主朝夕相处了。
“怎么不说话?”明春水侧头看了看欧阳丐只见他用手指连连点着自己的嘴。
明春水淡淡一笑冷声道:“在我面前可以说话和别人不许说!”
欧阳丐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痛苦之色这样子还不如在楼主面前不说话和别人可以说呢。
他大声应了一声“是”便领命而去。
雨丝绵绵落在碧海上溅起一个个水泡。天上阴云密密的压得很低。
那年轻的海盗望着瑟瑟指着她身后的莫寻欢笃定地说道:“或许在今日之前她是你的夫人可是自今日之后她便是我的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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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海盗都已经被瑟瑟踹入海中,伤的伤,残的残。此时都站在他们的小船上,再也不敢上来了。只余这一个年轻的海盗,看同伴们都败了,他倒丝毫没有怯意,还惦记着掳女人,胆识倒是不小。
“你叫什么名字?瑟瑟淡笑着问道。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马跃是也。年轻海盗大声说道。
“马跃!名字倒是不错。瑟瑟抬眼轻笑道。
马跃拍了拍自己健壮的胸脯,对着莫寻欢哈哈笑道:“小娘子,你看看我,我不仅模样英俊,还虎体猿臂,虎腹狼腰。比你这个文弱弱的夫君威武多了,小娘子还是跟了我吧。你那夫君中看不中用的。
瑟瑟闻言,眯了眯眼,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还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海盗,或者说采花贼。
“那好,让我的夫人跟你也可以,我们来比一场如何?瑟瑟挑了挑眉,“你若是胜了我,我的夫人就归你,怎样?瑟瑟抚着剑,冷声说道。
她本没有心情和海盗们周旋,此时看马跃猖狂的样子,她倒是要杀杀他的锐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意抢女人。
“好,一言为定。我就会一会你,不过,打死了你,你的夫人可就归我了。马跃从腰间抽出短刀,撸了撸袖子,大笑道。
海风鼓荡,两人在甲板上打在一起。
两人一交手,瑟瑟便觉得之前是小看了这个马跃。没想到这小子武艺倒是不错,一招一式凌厉狠辣。尤其是他的力气,极是惊人。瑟瑟的内力才到第四层,每每刀剑相格之时,都觉得虎口微麻。而那套“烈云刀法,是要新月弯刀那样的软兵刃才能发挥到极致的,用一般的剑,威力减半。
瑟瑟顿感迎战这个马跃,有些吃力。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海盗,武艺竟是不错,真是小看了他。
两人战得正酣,青梅忽然大惊失色地叫道:“不好了,船舱进水了!好几处漏水,补都补不住。
瑟瑟心中一怒,心想,肯定是那伙海盗捣的鬼。这下可好,这艘小船若是沉了,可怎么办?
瑟瑟冷冷咬牙,道:“马跃,你真是卑鄙小人。她抛下手中宝剑,手从腰间一抽,新月弯刀出鞘,清光绝世,冷澈入骨。
瑟瑟轻轻一挥,弯月形的刀光闪过,一招曼妙多姿的招式直直向前刺去。那海盗马跃一怔间,刚刚挥剑挡了过去,弯刀却从他背后的肩头插入。
“新月弯刀?!莫非你用的就是新月弯刀?马跃惊异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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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瑟瑟邪邪一笑,一脚将他踢下了海。
瑟瑟冲到底舱一看,底舱已经灌满了水,这下子完了,此船必沉无疑了。
“用我们那只小船吧。莫寻欢淡淡地说道,唇角扯开一抹沉柔如水的微笑。
“只是,那只小船只能容几个人,这船上还有数名船手呢!
紫迷拿出求救的旗子,向欧阳府的那只大船摇了摇。船上有人相应地摇了摇旗子,大船慢慢地靠拢过来,就见得船身上刻着三个字——“墨鲨号。
大船上有船手将几只救生小船放了过来,她们都被接到了大船上。海盗船围着沉没的小船转了转,不敢惹欧阳府的大船,向前方逃逸而去。
欧阳丐虽说是海商,但是为人极是慷慨正义,在江湖上颇有好名。如今仗义出手,果然是名不虚传。
从外面看,这“墨鲨号也就是威武神圣,到了里面才发现这船里面装饰得也极是精致。而且不仅仅是外面看到的那么大,这船吃水很深,水面上露出多高,水面下也就有多高。舱内分了三层,底层,一层,还有二层。
船行得很平稳,内里看,就是一座小小的三层阁楼。
一个黑衣男子过来,将她们几人的住处安排了一下。莫寻欢待遇最好,二楼雅室。青梅、紫迷和雅子在一楼,三人挤一间屋。瑟瑟和数十名船员一起,被安排到了底舱。据说是欧阳丐安排的。
几人都有些不满,瑟瑟轻笑道:“既然是欧阳老爷的安排,那就这样吧。她是女扮男装,也怪不得人家将她和这些男的安排在一起。
底舱极大,有一个大仓库,显然是存放东西的,可能是货物和食物、淡水。还有一个大屋,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长长的草垫子铺在地上。看样子是要这些船员都睡在大通铺上。
瑟瑟忍不住眨了眨眼,竟要住在这种地方吗?看了住处,瑟瑟便随着黑衣男子去见欧阳丐。
欧阳丐的屋子在一楼,推开门,就见一个蓝衣公子正坐在一个卧榻上,看到瑟瑟进来,抬眼瞧了瞧她,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那蓝衣公子极是年轻,面目清俊,修眉朗目,黑眸开阖处,透着一股子精明能干。他望着瑟瑟笑了笑,不知怎么的,瑟瑟便想到了狐狸这种动物。
原来,传说中的欧阳丐,富可敌国的大海商,竟然是位年轻公子。原以为,他是一个中年人的。
“此番多谢欧阳公子仗义相助。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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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化装宴会
细雨淅沥沥下了一整日。海面上,笼着朦朦胧胧的水汽。夜幕降临时,雨停了,明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银白的月光,淡淡地照耀在海天之间。海浪声从远处的虚空中传来,隐隐约约有一种和陆地上不同的静寂之美。
二楼的望楼上,明春水侧卧在榻上,他面朝大海,姿态相当慵懒,似乎已经睡着了。
皎白的月光笼罩着他,淡白色衣衫和月光融为一体成为背景,愈发衬托得那一头长发宛如黑缎般漆黑。月光洒在他温润的面具上,泛着清冷的幽光。
通向望楼的小门被推开,一袭蓝衣的欧阳丐缓步走了出来。
欧阳丐知道明春水并没有睡,他缓步走来,坐到明春水身畔的椅子上。
“都安置好了?”明春水低声问道,温雅的声音好似夜风从海面上拂过。
“安置好了!”欧阳丐低声答道。他可没敢把将那个青衣公子安置到底层货舱的事情说出来,否则,楼主一定会恼他多管闲事,说他行事不光明。或许是生意人的精明使然,他认为想要掳获一个女子的芳心,必须要耍点儿手段。
明春水挑了挑眉,对于欧阳丐这么简单利落的回答,有些诧异,以往的经验证明,一旦他话少,就必定是有事情瞒着他。不过,今夜他有些烦躁,懒得管他。
“欧阳,我要见那个穿绯红衣裙的女子,你去请她过来。”明春水淡淡吩咐道。
欧阳丐心中狂喜,楼主果然是喜欢上那个女子了,这么迫不及待便要见她了。苍天终于开眼了,这两年来,楼主的失落和心痛,他和楼里其他弟兄都是看在眼里的,却苦于无法帮忙。都说,想要忘记一段情感,就必须要开始一段新的情感,希望这一段情感能够抚平楼主心中的痛。
欧阳丐脸上挂着笑容,从望楼上退了下去,急匆匆去把莫寻欢寻了过来。
莫寻欢推开小门,眼前一片月色清光,幽凉的海风吹来,带来海的气息。他眯眼,看到一个白衣公子沐浴在水银一般皎洁的月光中,脸上的白玉面具在黑发掩映下,散发着淡淡的冷光。
看到此人,莫寻欢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化为了然。他缓步走去,神色淡淡地说道:“没想到欧阳丐竟是明楼主的人。”
明春水从几案上执起酒杯,轻轻放在唇边,那是一只晶莹通透的琥珀杯,杯中盛着海棠红的酒液。他淡淡饮了一口,执着酒杯,在手中把玩。
“确实是我的人,莫王子很惊讶吗?”他口气淡淡地说道,眸光云淡风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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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莫寻欢绯红的衣裙上扫过,薄唇勾起一抹轻笑,“莫王子如此打扮,当真是国色天香。
莫寻欢微微笑了笑,但无论他的笑容看上去多么温煦,那眸底仍是浸透了寒冷。
“明楼主找我来,莫非是有事相商?他在明春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指轻轻撩了撩额前的发。月光下,他一张酷似女子的容颜绝美而冷艳。
“不错,我答应出兵帮你夺回家国!明春水悠悠说道。
莫寻欢一呆,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明春水,轻笑道:“明楼主果然是慷慨正义之士,终于肯相助莫川了?两个月前,他曾求过明春水两次,但都被拒绝。其实他能理解春水楼,毕竟他们只是一个江湖教派,虽然势力极大,但就连南玥和北鲁国这样大的国家,尚怕折损兵力,春水楼自然也不例外。
“莫王子,你不用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你以为我不知你的所作所为?明春水冷冷地挑眉,面具后的黑眸散发着幽冷的清光。
莫寻欢抚了抚翩飞的红裳,唇角勾起一丝盈盈的笑意:“这么说,明楼主是因她而出兵了?
那个“她字一出口,望楼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就连海浪声在这一刻也忽然变得遥远。
果然,莫寻欢是知道他和江瑟瑟之间的关系的。
他早就怀疑,莫寻欢不会傻到以为就凭她那一个令牌就能收复伊脉岛的,果然不过是为了逼他出手。
明春水倏然一笑,如墨冷瞳中,锋芒隐现,修长挺拔的身姿无形中透出一股压倒一切的霸气。
莫寻欢的红裳在风里翻飞,好似绽开在暗夜里的罂粟,魅惑而迷人。
一个清冽得令人心颤,一个绝美得令人窒息。
明春水唇角轻勾,手指轻轻叩在卧榻的紫檀木边缘上,他略略靠了靠,取了一个最优雅舒服的姿势。
“莫王子错了,本楼既不是正义之人,也并非为她出兵。只不过是春水楼最近训练了一批海员,本楼主想瞧瞧他们的实力而已。他云淡风轻地说道,似乎一场战事,于他而言,淡如云烟,不足道也。
只有身经百战的人,才会对战争有如此冷静和淡定的态度。
“不过,本楼主倒真不希望看到无辜的人陷入这场战事!
莫寻欢眸光闪了闪,淡淡说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以她的脾气,怕是劝不回去的!
明春水凝眉,莫寻欢说的倒是事实,以纤纤公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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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难以转变了。
“也罢莫王子请回吧!”明春水冷冷说道。
莫寻欢淡淡笑了笑转身欲去。
明春水犀利的眸光扫过莫寻欢的脸忽而冷声说道:“莫王子听说你是伊脉岛忍术第一的武士若非忍术高超当日也不会安然逃出来了。可是今日在船上莫王子非但不能保护别人却让一个女子保护不觉得羞耻吗?”
莫寻欢愣了愣回首轻笑道:“明楼主所言甚是只是莫川现在是万万不能施展武功的莫某的身份可是不能泄露的。”言罢他飘然而去。
明春水起身凝立在船舷上望着黑沉沉的海面。风不大海面看上去很平静但海底下却是无休无止的激扬。
当日他本是因为那枚金令牌接近她希望能够用那枚金令牌收复海盗。后来他放弃了那个打算。却不想他放弃了别人却没有放弃她终究还是卷入到这场纷争中来。
月色凄迷海浪声听上去也是那么孤寂。
侍女小钗缓缓走了进来轻声说道:“楼主欧阳丐将江姑娘关到底舱和那些船手们睡在一起了。”
明春水闻言蓦然回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钗点了点头。
明春水黑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叫欧阳丐过来。”他冷冷说道。
瑟瑟原本打算夜深后再从底层出去潜到青梅她们房中歇息的可是没料到欧阳丐竟派人将舱门锁紧了。心中大呼糟糕看来今晚她是出不去了。
底舱是位于海面以下的自是没有窗子空气极是沉闷。这底舱除了那间大屋便是储存货物的仓房了。
话说欧阳丐这大船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底舱储满了货物和食物那些食物足以令百来号人吃上好几个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随遇而安了。
瑟瑟在仓房寻了一块地方铺下一块草垫子便坐下闭眸养神。船悠悠荡荡瑟瑟就在舱底沉闷的味道里似睡非睡。似乎没睡多久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有人奔到了此间大屋。
“那位江公子呢?”一道清冷利落的声音传来。
瑟瑟起身拍了拍身上微尘缓步走了出去。黑沉沉的底舱内一盏琉璃灯散发着皎洁的光亮。那抹光映亮了欧阳丐俊逸的脸庞此刻那脸上神色不再淡定而是懊恼和惊诧交织在一起。
“欧阳公子你找我吗?”瑟瑟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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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问道,不知什么事,令他半夜到舱底来寻她。
欧阳丐回身看到瑟瑟,眸间掠过一丝惊喜,他也顾不得明春水那不许他说话的禁令了。提着琉璃灯迎上来,沉声道:“江公子,方才委屈你了,随我到楼上歇息吧。
瑟瑟惊异地抬眸看他,原来这家伙不是哑巴。
“欧阳公子,原来你会说话啊。瑟瑟低低笑道。
欧阳丐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领着瑟瑟,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江公子,方才多有怠慢,请到二楼雅室。欧阳丐说道。
瑟瑟挑眉,这欧阳丐何以待她前后态度相差这般大?她百思不得其解。
推开二楼雅室的门,一室的温馨扑面而来。未料到,在大船上,还有这般雅致的房间,与底层货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欧阳公子,这是女子的房间吧?瑟瑟看了看床榻上的锦被绣帐,蹙眉问道,莫不是欧阳丐看穿了她是女扮男装?
欧阳丐轻笑道:“江公子莫嫌弃,眼下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还请江公子在此凑合凑合。
瑟瑟点点头,笑道:“怎会嫌弃,多谢欧阳公子。欧阳公子待我们真是太好了,这份恩情,江某日后必当回报。
欧阳丐轻轻笑了笑道:“江公子不必客气,早点儿歇息吧。
瑟瑟躺在柔软的锦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欧阳丐态度转变得过分怪异,可是也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思潮纷飞之时,一阵缥缈的箫声传了过来。
箫声回旋婉转,优雅低缓,缠绵悱恻,夹杂在海浪声中,极是悠扬动听。瑟瑟凝神聆听着,没料到,在船上也能听到如此缠绵动听的箫音。这清越的箫声,倒是和明春水当日的箫音有几分像。只是,明春水怎么可能在这船上呢,瑟瑟极轻地笑了笑。绝对不是他!
记得当日,明春水的箫声中透着孤高杀伐之意,而此时的箫声,竟是透着一丝缠绵失落的意味。箫声缭绕,如丝一般缠绕住瑟瑟的心,勾起她心中千种滋味。瑟瑟就在缠绵的箫声中,缓缓入眠。
夜渐渐深了,一抹月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瑟瑟床前,飘逸清淡得好似窗外那抹月色。
他手中轻执一管洞箫,脸上戴着温润的白玉面具。他的视线透过面具,从瑟瑟沉睡的脸上一寸寸掠过,她的睡颜,很美很恬静。只是,黛眉却微蹙,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郁结。
他墨黑的眼瞳一滞,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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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伸出手后,又缓缓收了回来。宽大的白袖微垂,好似云朵一般轻飘。
“我欠你的,就用这一战来还吧,此后你我互不相欠,便是陌路了。”他淡淡低喃道。
他会助她收复海盗,他会保她平安。
瑟瑟睡眠一向很轻,何况又是习武之人,就算听不到声音,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一抹淡淡的白好似月色般从窗子里飘出。
瑟瑟颦眉,再眨眼看,窗前只有清澈的月色,莫非是她的错觉,只不过是月色明亮的缘故?窗子是敞开着的,幽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将帐幔吹得悠悠荡荡。她记得,睡前明明是关了窗子的,怎又开了?
瑟瑟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窗外只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在咆哮着。不可能有人会从这里跃出去,否则,岂不是跳到海里?她笑了笑,将窗子关上。
窗下,一抹月白色的影子趴在船壁上,待她关好窗户后,纵身跃起,准确无误地跃到了瑟瑟隔壁的房间内。
原以为欧阳丐的大船纵然速度不算极快,但也应当比她们原先那只“银蛟号”要快得多吧,但是,令瑟瑟诧异的是,这船的速度还不如“银蛟号”。行了十多日,到“水龙岛”的航程也不过才行了一半。
瑟瑟嫌船行得慢,不知却还有人嫌快。欧阳丐就是那个嫌船行得快的人。他负手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不一会儿便将旁边坐在卧榻上喝茶的小钗和坠子转晕了。
“欧阳丐,别转了,再转我们就晕船了。”小钗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欧阳丐顿住脚步,回首望着她们,凝眉道:“你们两个丫头,心里到底有没有主子。你看看,船都快到水龙岛了,楼主和江姑娘还不曾见过面。”
坠子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你急什么?我看啊,楼主目前对江姑娘,可不是那种感情!他心里还惦着那朵雪莲呢。”
欧阳丐皱了皱眉,挫败地长叹一口气。
“有件事,你们两个可能都不知道。”小钗踌躇片刻,犹豫着开口。
“何事?”坠子和欧阳丐问道。
“楼主和这个江姑娘,其实他们已经……”小钗毕竟是云英未嫁,有些尴尬地说道,“已经共度春宵了。”
这句话一出口,惊得欧阳丐和坠子瞪大了眼睛,良久反应不过来。半晌,欧阳丐顿足道:“果然是做海商太忙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还不知道。不行,改天我要向楼主说,我要做他的贴身侍卫。坠子,你方才还说,楼主对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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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没那种感情没那种感情怎么会在一起?”
“是这样的。”小钗凝眉道“江姑娘不知为何中了媚药是楼主帮她解的媚药。”
“媚药?”欧阳丐神色一僵随即便喜笑颜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呢小钗你那里有没有媚药?”
小钗淡笑着望了他一眼没说话。坠子朝着他冷冷撇唇。
欧阳丐懊恼地说道:“要是云轻狂那家伙在就好了他身上什么药没有呢。”
坠子冷声笑道:“欧阳丐你该不是还要用媚药这招吧我看啊楼主之所以不见江姑娘没准就是因为媚药事件。你还是想一想别的招吧。”
欧阳丐再次凝眉在室内转来转去良久他双眸一亮道:“有了。”
夜。
据说晚上有宴会
甲板早已布置了一番放了许多花盆匠心独具地摆成优美的花式。花盆中的花开得正艳姹紫嫣红。夜风拂过漾起一阵淡淡的香气。几个长长的桌案摆成一长溜儿上面摆放着美酒佳肴。这欧阳丐的大船简直是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她们一上甲板便有人过来给她们发面具说这是效仿异国的一个“化装宴会”必须要戴上面具。几人感到很新鲜。那侍女发到瑟瑟手中的是一个五彩斑斓的蝴蝶面具软软的似乎是羊皮做的。
甲板上走来走去的人都戴着面具看上去极是有趣。既是宴会自然就是用膳。
瑟瑟坐到几案前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青梅却是好奇地拉着紫迷在人群中到处穿梭想要找到雅子和莫寻欢。
瑟瑟正在用膳忽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转首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朝她注视。眸光流转一圈她的视线忽然一凝。
在甲板一角有一个白衣公子正在凭栏而望。
他静静站在那里身姿俊挺风神如玉整个人看上去孤高而雅绝。
这夜是十五浑圆的冰轮在他身后的海面上浮着成为一道背景似乎单单是为了陪衬他这个人而存在。
一袭月色白袍在风里翩飞和银白的月光融在一起说不出的魅惑动人。
他就像高天流云就像清风明月有一种高贵出尘的飘逸。
他的背影让瑟瑟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披散而下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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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惊人的长和黑与明春水是何其相似。瑟瑟忍不住就要朝那人走去可是她最终苦笑一下没有动身。就算是他又能如何?见了他她该和他说什么呢?
如若没有那一夜或许他和她还可以是朋友。但是经历了那一夜他和她之间唯有尴尬。何况也不可能是他他怎会无端出现在这里?所以瑟瑟坐在那里依旧淡淡地用膳。
只是一颗心却有些控制不住地狂跳。
夜风轻扬那白衣公子从船舷处缓缓转过了身。明月清光照亮了他的脸他脸上也戴着一张五彩斑斓的蝴蝶面具而不是明春水的白玉面具。
瑟瑟自嘲地勾起唇角清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就算他没有戴着面具她也认不出他。因为她认得的只是那张雕工精致的白玉面具那张他和她在一起缠绵时都不曾摘下来的面具。
瑟瑟轻轻地笑了笑执起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微辣的感觉顺着喉头蔓延而下心底顿时升起一种暖暖的感觉。这种暖意太令人眷恋了瑟瑟毫不犹豫地举杯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再斟一杯又一饮而尽。
她不太会喝酒做纤纤公子时偶尔喝一点儿都是味道温和的酒。这酒也不知欧阳丐从哪里弄来的入口只有些微的辣片刻后便觉得辛辣的感觉一波波涌来有些难以忍受。
瑟瑟喝得又太猛辛辣的味道侵蚀在喉间她忍不住眯眼素手抚着喉咙猛烈地咳着纤白的脸上顿时浮上了一层红晕。
她的咳嗽声引得周围目光纷纷侧向这边瑟瑟忍不住苦笑一下。白衣公子的黑眸眯了眯眸光变幻莫测地望向她这边。瑟瑟苦笑着抚着胸口忍住了咳嗽声她的咳嗽声太过突兀了。
“怎么非要这么不要命地喝酒吗?”一道淡泊温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
瑟瑟回首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鬼气森森的骷髅面具。瑟瑟算是胆子够大的了但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她挑了挑眉凝声道:“你是谁?”
“我是莫川。”温雅动听的声音从骷髅的嘴中吐了出来令人觉得极是怪异。
瑟瑟眯眼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高挑秀挺的身姿绯红的裙裳流云飞髻玉钗横斜这样的装扮确实是莫寻欢。她忍不住指着他笑了起来像莫寻欢这样一个“绝色女子”却戴了一张阴森恐怖的骷髅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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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发给“她这么恐怖的面具。
莫寻欢瞧着瑟瑟如花般的笑脸,问道:“现在可好受了?
瑟瑟眯眼微笑,感觉确实好受了些。
“我是说你的心情。莫寻欢淡淡问道。
瑟瑟眯眼,双眸弯成漂亮的月牙状,淡淡说道:“你以为我是借酒消愁?这借酒消愁愁更愁的道理我自小便懂得,所以,我不会那样做的。我只是喜欢,那种热辣辣的感觉。
这种热辣辣的感觉,会让她心中热烘烘的。是她太寂寞了吗,所以才贪恋烈酒的热度。
瑟瑟一边说,一边又自斟了一杯,举起杯子,才要喝下去。莫寻欢伸手拦住了她,手指一勾,将她手中的酒盏拿了下来。
“这是异国的白酒,味道辛辣,且容易醉。你应当喝这种酒。莫寻欢淡淡说着,从几案上拿起一个酒坛,将海棠红色的酒液倒入酒壶中,为瑟瑟斟了一杯。
“这是葡萄酿成的果酒,你尝尝。修长的指勾着琉璃盏送到瑟瑟唇边。
盏是通透的琉璃盏,酒是海棠红色的,勾着琉璃盏的手指是修长白皙的,月光下,这样一幅画面,无疑是美的。
瑟瑟浅笑着,从莫寻欢手中接过琉璃盏,细细品了一口,果然是味道醇美。甘美的味道,冲淡了浓烈的辛辣味,瑟瑟顿时止住了咳。
“多谢!瑟瑟嫣然轻笑道。
酒是好东西,但是却需要适可而止。她不能喝醉,她是不允许自己喝醉的。
两人坐在几案上正要用膳,就听得欧阳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明月共潮声,如此好景,又有佳肴,怎能没有乐音歌舞。听闻我们的几位客人,皆是乐中高手,下面就请他们演奏一曲如何?
“好!一片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瑟瑟凝眉,那客人自然是指的她们了。这个欧阳丐,竟是要他们奏乐助兴了。
“江公子,不知您可否赏脸?欧阳丐缓步走到瑟瑟身前,眯眼轻笑道。
瑟瑟淡笑着说道:“多谢欧阳公子抬爱,只是在下琴技浅薄,怕是会扰了大家兴致。还是免了吧。
“江公子过谦了,还是莫要推辞了。在下听您的侍女说,公子的琴技可是超凡脱俗的。欧阳丐高声说道。
她的侍女?
瑟瑟凝眸,看到青梅戴着小白兔面具杂在人群里冲着她招手。这个青梅,总是给她找麻烦!
“化装宴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戴着同样面具的人可以合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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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丐抬眸,视线在船上流转一圈,指着船舷边的白衣公子,笑道,“那位白衣公子也戴着蝴蝶面具,下面请二位合奏一曲如何?不知江公子要用什么乐器?
欧阳丐一挥手,几个侍女捧着古筝、琵琶、瑶琴……各色乐器走了过来,在瑟瑟面前站成一排,等待瑟瑟挑选乐器。
这架势,瑟瑟是推辞不掉了。
瑟瑟望着那些乐器,再次凝眉,欧阳丐的船上,真是应有尽有,就连乐器也这么全,且都这么精致。
欧阳丐对这次晚宴,倒真是煞费苦心。但是,瑟瑟站着没动,她总觉得欧阳丐行事怪异,他让她和那个白衣公子同奏,是巧合还是有意呢?
瑟瑟侧目望去,但见一个红衣侍女已经去请那位白衣公子了。不过,看样子没有请动。
白衣公子转首朝他们这边看了看,冷锐眸光从面具内透出,端的是摄人心魄。他拂了拂云一般的衣袖,转身似要离去。
欧阳丐顿时急了,高声喊道:“那位公子,烦请和这位公子合奏一曲。
白衣公子回首朝这边望了一眼,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在下不会奏乐。他淡若轻烟地说道,言罢,转首拂袖而去。
他就像一抹皎白的月色,转瞬隐入云中。
欧阳丐顿时傻了眼,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轻声问道:“那……江公子,不如您自己演奏一曲如何?
瑟瑟觉得头有一点儿晕,不知是不是船摇晃的缘故。
“好,我自己来。她起身,缓步向前走去。
“不如,我和公子合奏吧?!莫寻欢低低说道。
“不用!瑟瑟摆手道。
不过是弹奏一个曲子,何用别人伴乐。瑟瑟缓步走过去,不知为何,她觉得好似在隔着云雾看东西,那黑色的大海,皎洁的明月还有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面具纠缠在一起,就像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把瑶琴,走到船舷边,放了下来。头顶的天,墨蓝墨蓝的,清澄得没有一丝云朵,好似一面墨黑的镜子,能照见人心一般。那轮远月,大得浑圆,圆得让人心碎。
瑟瑟盘膝坐在地上,在声声海浪中,伸指按在了琴弦上。淙淙的琴音从她指下流出的时候,甲板上嘈杂的人声忽地静了。瑟瑟的琴声婉转动听,缠绵悱恻,在夜色中流淌。然而,当众人沉醉之时,琴音一转,忽而变得悠远苍茫。海风是什么时候凛冽起来的,瑟瑟不知道。
当时或许是她太沉醉于琴音了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第19章 争霸盗王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海面上也是一片橙红。
瑟瑟她们驾着船在水龙岛周围绕了一圈,却不敢贸然进岛。
当年,瑟瑟的娘亲骆氏嫁到南玥后,海盗们便退隐到水龙岛。十几年过去了,海盗们又有了新的海盗之王,岛上形势究竟怎样,谁也难以预料。是以,瑟瑟此次进岛,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葬身岛上。而且,瑟瑟听娘亲说过,水龙岛四周,全部是暗礁群,若想进岛,没有水龙岛的船只接引,是极其危险的。
“小姐,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绕吧?!”青梅小声问道,如若再绕下去,天便黑了。
“再等等,若是再无人出来,我们就驶进去。”瑟瑟应道。凭着雅子的划船技术,或许可以进去的。话音方落,就见一艘小船从暗礁群里驶了出来,这是一艘小型的巡逻船,船上四个水手,还有两名海盗。
瑟瑟低声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别说话。”
几人都低声应了,莫寻欢抱膝坐在船上,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瑟瑟嘱咐雅子,掉转船头,假意逃走。
果然,那两个海盗看到她们的小船,呼喊着追了过来,不一会儿就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哈哈哈,一船美貌的娘儿们,好久没见这么美的货色了,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要逃,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以为还能逃走吗?”一个海盗哈哈狂笑着,将挂在腰间的短刀拔了出来。
“都乖乖的,否则老子就把你们扔到海里喂鱼。”两人说着,跃上瑟瑟的船,将她们用绳子五花大绑。
几个人乖乖的,都没有反抗,为的就是被他们抓进去。两个海盗也不问几人的来历,带了她们就向岛内驶去,或许根本就没想到这么几个娇滴滴的女子,来这里是有特殊目的的。过了暗礁群,便遥遥看到水龙岛了。
从海滩上望过去,水龙岛上树木郁郁葱葱,那些树木极其怪异,和陆上植物不同,透着浓浓的异域风情。岛上山峦遍布,有些光秃秃的,突兀地立着,有的长满了树木和鲜花。
几个海盗带着瑟瑟她们一路进了岛,穿过林子,就来到了一大片依着山坡走势而建的寨子里。
夜幕降临,岛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有烤鱼的香气扑鼻而来,伴着粗鲁的大笑声。
在寨子前的一片空地上,几十个海盗正三五成群地喝着酒。他们身侧的树上,绑着十几个女人,都是衣衫凌乱,好似没有穿衣服一般。很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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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是海盗们掳来的玩物。
有女子的哀号声传来,瑟瑟清眸一眯,眸光忽而变得幽深。这些海盗,竟然已经狠暴残忍到这种地步。
走在她旁边的莫寻欢脚步一顿,瑟瑟注意到他的眸光,在这一瞬间,忽而变得血红。
瑟瑟乍然明白,这些女人,或许就是伊脉岛的臣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臣民受辱,是何等残忍。然而,莫寻欢虽然手中拳头早已握得指甲陷入肉中,但是他的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波澜不惊。
这份忍耐,也只有目睹过比这更惨烈的虐待,才能够练就吧。
将瑟瑟她们掳来的海盗,恭敬地过去向一个男子禀告。
那个男子很显然是这伙海盗的头目,生得倒也人模人样,只是一双眼睛,阴狠得令人望之心颤。
他站起身来,绕着瑟瑟她们转了一圈,厉目中闪着淫邪的眸光,他大声道:“绑到树上去!
莫寻欢低垂着头,一副恐慌胆怯的样子,黑眸中却闪过一丝清冽的寒光。
因瑟瑟是女扮男装,看上去又很文弱,那些海盗没将瑟瑟当回事,将她扔在树旁,无人理她。
其余海盗一见那头目下了命令,早已多日没见新鲜女人,自然是一哄而上。围住青梅、紫迷和雅子,就要上下其手。
青梅吓得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叫。紫迷纵然会武,神色也淡定,脸色却已苍白。雅子却好似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情,睫毛都没有眨一下。
“刷刷几声轻响,几缕血花溅开,在篝火的照耀下,闪耀着妖艳的光芒。
几只想要行凶的脏手,手腕上都多了一圈血痕。血痕很深,但却绕着动脉划过。很显然,这只是警告,否则,这几只手怕都要作废了。
海盗们大惊,齐齐回首看去。只见红彤彤的篝火下,原本捆绑如粽子般的青衣公子淡然立在那里,身上绳索早已散落在地上。
光华流转的刀影一闪,没入他的腰间。他清丽而宁静的脸上挂着淡而闲的笑容,双目清澈得犹如秋水中的明月,眼神高雅恍若山巅落雪,似乎看一眼,就能令人自惭形秽。
这样高雅的人,纵然是杀人的时候,恐怕也不会流露出丝毫血腥的戾气。
他的笑容那般娴雅,几乎令人忽略了他眸底的寒意。仔细看去,他波光潋滟的眼底深处,荡漾着凛凛的寒意,冷静得有如零冰。
当他们的目光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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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眸中的寒意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你你是谁?”海盗头目愣了愣高声喝道。不知为何身经百战的他此时看到这个青衫公子清眸中的寒意竟是有些恐惧。
“把这些女子都放了。”瑟瑟淡淡说道声音清澈如流水。
她的眸光从那些被绑的女子身上掠过这一刻她眸中满是悲悯。暗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她必须让自己看上去冷静、强大。然而她知道她心中早已不能平静了。
瞬间的恐惧过后海盗头目望了望身后几十名海盗笑了笑道:“就凭你真是天大的笑话。不过会耍两下弯刀就敢来命令老子了。这样吧可以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胜过我手中的刀我就让你把这些女人都带回去。如何?”
瑟瑟淡淡笑了笑清亮的眸中尽是冷然。她青袖一扬几道寒光在空中划过射到旁边的树上。绳索被划开青梅、紫迷和雅子一挣便脱开了捆绑。
紫迷身影一晃飞身跃到瑟瑟面前冷声道:“你还不配让我家公子动手。”言罢她轻轻将挂在腰间的一支箫执在手中。
紫迷的箫不是用来吹奏的而是兵刃。比一般的箫要长要粗。
“铁血箫?”那海盗头目一见双眸一瞪连连后退。
方才那两个将她们掳来的海盗有些傻眼。明明见到她们身上都没有兵刃的也不知方才那个青衫公子的弯刀从哪里来的而这支箫竟也是兵刃。
“你既认得铁血箫还不放了这些女子带我们去见岛上的大王!”紫迷冷然而笑。
海盗头目闻言狂笑道:“铁血箫又如何?看来你是铁玉郎的孩子
瑟瑟闻言心中一紧。
当年娘亲手下的四大龙将分别是紫迷的父亲铁玉郎青梅的娘亲青鸟还有马腾、西门耀。阴阳师是青梅的爹爹。娘亲自从退隐后就不再管东海之事也不再打探东海的消息。
但是每年紫迷的父亲都会有一封信笺送到娘亲手中。就在几月前瑟瑟还听紫迷说起他爹爹来信说水龙岛一切都好。
自从听闻伊脉岛之事瑟瑟便知晓那些信很显然不再是真话。她也怀疑紫迷的爹爹已被囚禁。如今真的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心中凛然。想当年四大龙将是何等威风竟然都被囚禁了吗?
紫迷闻言握着铁血箫的玉手发颤她眸中寒光一闪。“今日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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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你,去救我爹爹。”
紫迷和海盗小头目缠斗在一起,其余的海盗早已分散开来,将瑟瑟一行人包围在内。不到三十回合,那海盗头目就落了下风,眼看就要败在紫迷手下。
忽听得一道冷然的大喝声:“这是做什么?”
一行人踏着夜色缓步走来,为首的人,是一个年轻海盗,浓眉紧皱,微黑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意。
瑟瑟眸光一滞,那年轻的海盗竟然是在海上劫掠瑟瑟她们的马跃。
一众海盗看到他走来,恭声道:“马将军。”
想不到,这个马跃,竟是水龙岛的海盗,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个头目,怪不得武艺不错。
“这是怎么回事?”马跃冷声问道,及至看到莫寻欢,眸光一亮,呵呵笑道,“小娘子,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想通了,来投奔马某了?”
忽听得一声惨呼,和紫迷斗在一起的海盗小头目捂着耳朵哭道:“马将军,救我!”
马跃哈哈一笑,将缠斗在一起的紫迷和那个小头目分开,笑道:“别打了,一家人,一家人。”
众海盗闻言,顿时惊诧地瞪圆了眼睛。
什么一家人?
马跃冷喝一声道:“日后她便是本将军的娘子了,难道还不是一家人?!你们都给我滚,能滚多远滚多远去。”
莫寻欢闻言,眸光冷冷闪了闪。这个马跃,还当真是脸皮够厚的。
“将军,这个女子手中拿的是铁血箫。”那海盗小头目小声说道。
“是吗?!”马跃轻笑着说道,“你不会见到箫就说是铁血箫吧,哪里有那么多的铁血箫,铁血箫不是在铁玉郎手中吗?”
海盗小头目喃喃地说道:“属下不认识,可能是看错了。三当家的!”
马跃眯眼笑着道:“都滚。”
一众海盗顿时散去。
“小娘子,随我来吧。”马跃嬉皮笑脸地冲着莫寻欢笑道,忽而朝着瑟瑟使了一个眼色。
这一瞬,瑟瑟忽然觉得这个马跃,似乎不同于方才那些海盗。当初在海上劫持她们时,纵然他对莫寻欢又是调戏又是劫掠的,但是,神色间却没有丝毫龌龊。
瑟瑟凝眉,觉得马跃绝非外表这样,于是,随了马跃向寨子里而去。
一行人来到一座古朴的木质阁楼前。
室内,烛火摇曳。关上房门,马跃一脸的嬉皮笑脸瞬间凝重起来。
他扬眉对着瑟瑟打量一番,道:“你的新月弯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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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得到的?
瑟瑟黛眉一凝,想起那日在海上,自己弯刀出鞘时,马跃似乎是极其惊异地说道:“你用的可是新月弯刀?
“你是谁?瑟瑟低声道,很显然,这个马跃那日已经料到了她的身份,因为新月弯刀是娘亲的兵刃。身为水龙岛的海盗,当是知道的。
马跃眨了眨眼,道:“当年骆龙王在海上叱咤风云,她手下有四大龙将,我便是四大龙将中的马腾之子。
“原来你是马腾的儿子。瑟瑟低声说道,娘亲和她说起过,马腾是她的忠将,遂低声道,“骆龙王正是我的娘亲。
马跃闻言,神色一凝,问道:“公子可有信物?
瑟瑟将脖颈间的金令牌拿下,道:“信物可是指的这个?
马跃接过金令牌,看了看,又还到瑟瑟手中,沉声道:“正是这个!他顿了顿,又问道,“只不过,我记得骆龙王的孩子是一位丫头,可不是一位公子啊?
瑟瑟笑了笑,道:“我确实是一个女子,只不过女扮男装罢了。
“女扮男装?马跃摇摇头,颇为失望地说道,“如若你真是男子就好了,或许能凭着这块金令牌收复群盗,真是可惜。言下之意,颇有些失望。
“女子怎么了?你这个淫贼。
马跃扬了扬眉,道:“你又是谁?
“你管我是谁?青梅鼻孔朝天哼了一声道。
“马跃,四大龙将何在?瑟瑟冷声问道。
“被西门楼囚禁在地牢里。马跃淡淡说道,黑眸中隐隐闪过一丝痛色。
“西门楼?瑟瑟眯眼道,“西门耀的儿子?
“不错,他现在就是海盗之王,没想到这小子平日看上去文文弱弱,竟然身怀绝技,且手段狠毒,就连他爹都一起关在了地牢里。如今,他倒是逍遥自在地在伊脉国做了王。马跃恨声道。
海盗之王居然是西门耀的儿子,竟将连同老爹在内的四大龙将全部囚禁了起来。
“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为何不去救他们?青梅凄楚地说道,她的爹娘可都是囚禁在那里的。
“这么说,你是青鸟将军的后人?而你,是铁叔叔的女儿了。马跃指着青梅和紫迷说道,“你们以为我不想救他们?太难了,如若不是我随波逐流,他们早就连我一起囚禁起来了。马跃转首对瑟瑟道,“你们来了正好,我原以为你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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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得了骆龙王的真传。这次除掉该死的西门楼或许有一线希望。”
瑟瑟的武功幸亏隐瞒得好以至于这些海盗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否则她怕早就遭受了暗算。
“目前岛上都是谁的势力?”瑟瑟问道。
“自然表面上都是西门楼的势力包括我名义上都是他的人。不过我知道至少有一半是忠于四大龙将的另有一半是观望的。西门楼的忠实下属大多都随他去了伊脉国只有少部分留在这里监视着水龙岛的情况。”
“想办法收复那一半观望的人。”瑟瑟冷声道。
“这个容易你只要亮出你的金令牌还有你的武功。”马跃道“这个我来安排。”
这日日光明丽。
水龙岛最南端的海角上绿树掩映。
一大片空地上挤满了千来名海盗他们都执着短刀长剑正在望着前方的比武高台。那比武台子是昨日才搭好的据岛上的马跃将军说今日要在此比武。
岛上的海盗这两年已经很少比武了以前他们之中的很多头领都是通过比武脱颖而出的。自从西门楼做了首领后便取消了比武直接任命。所以他们对今日的比武都很期待每个小队私下先初赛选出了胜利者来参加今天的比武。
今日瑟瑟特意恢复了女子装扮她要以女子身份来夺取这场比武的胜利。
她站在树荫中望着那些海盗他们一个个都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的钢筋铁骨斗志昂扬。他们抽完签号便站在台下等着上场。
瑟瑟淡淡站立在比武台上她从未想到有一日
海风拂来带着清凉的海的气息。她手中拿着一个写着号码的签条她不知对手是谁但是不管是谁她都要赢。
台上经过几轮决斗终于有人叫到了瑟瑟的签号她淡淡笑了笑右足一点青裙起舞如蝴蝶一般飘然落在擂台上。
在比武台对面有一座陡峭的高山山上灌木葱郁。
一处峭壁上有一株枝繁叶茂的花树此时正是花开的季节一树的浅粉流红。树下站着一抹月白色身影和一袭紫影。
白色身影正是明春水他淡淡站在花树下手中拿着“千里目”向着比武高台方向观望。看到瑟瑟上场轩昂的修眉轻扬唇边带着一抹潋滟的笑意。
“楼主她能赢吗?”紫衣男子问道。
明春水勾唇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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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不出意外状况,应当无事,她大约是习练了特殊的内功,进展很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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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须时刻关注伊脉岛那边的动静便行。我猜这边的情况已经传到了西门楼耳中,他不日便要出兵。
紫衣男子点点头,一脸冷峻肃杀之色。
比武台上。
瑟瑟第一场面对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生得极是健壮,一身的钢筋铁骨。
当瑟瑟站到擂台上时,台底下传出来一阵呼哨声和嘲弄声。
瑟瑟淡若轻烟地一笑,对这些嘲弄声置之不理。
对面的男子对于瑟瑟的出现,极是不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女子,竟然也来参加比武。他双手握拳,将关节握得嘎嘎作响。他声音粗嘎地说道:“小姑娘,和你比武,不用兵刃。只用拳头,你若是输了,就做我的娘子吧。
眼下之意,是要让着瑟瑟了。
瑟瑟悠悠一笑,道:“既是你不用兵刃,那么我的兵刃也不用了。
那男子放浪一笑,便纵身向瑟瑟扑来。
瑟瑟静立着没动,待得那一抹黑影从头顶压下时,才飘然挪开。
那男子倒没想到瑟瑟身形如此灵活,扑了一个空,伸脚稳住身形,转身再次袭向瑟瑟。那男子的拳头紧握,向着瑟瑟前胸便抓去。
瑟瑟眸中光芒一冷,也不躲闪,宽宽的云袖一拂,袭向男子面门。
衣袖带着冷风,从那男子面门凌厉刮过,好似刀刃一般。男子一惊,缩掌收足,头一仰,避开了脸面,下巴却好似被刀割一般疼痛。
瑟瑟伸足,袭向他下盘,那男子立足不稳,就此从台上摔了下去。
第一场,瑟瑟赢。
只是一招,便赢了对手,这在比武中绝无仅有。
瑟瑟今日,意在夺魁,是以,出招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一个女子竟然一招内便将一个大汉打倒,而且身手利落、迅速、漂亮得令人咋舌,不得不令那些海盗惊异。
在众海盗惊异的眼神之下,瑟瑟拂了拂衣袖,翩然下台。她站在人群之外,青衫临风飘举,唇边浮着一抹笑意,如落雪般纯净。
比武高台旁边的树荫下,摆着一长溜儿长桌,桌旁坐着几名海盗首领,他们都是水龙岛目前的首领。其中一名,是水龙岛的大首领,也是西门楼的忠实下属,名叫宁放,三十来岁的年纪,长相很是威武。
前两日,马跃前来找他,说是要在岛上举行一次比武大会。他考虑到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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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都没有比过武,海盗们也该切磋切磋了,是以便答允了这件事。
他没料到会有一个女子也参加比武,便转首问一旁的马跃。
“这个女子是谁?宁放问道。
马跃嘻嘻笑道:“这是属下队伍里的,是前一阵子我从海上掳来的,她倒是会两下花拳绣腿,便也想比比,我就允了她。
宁放闻言,笑了笑,道:“你掳来的部下?倒是有两下子。
接下来的决斗,瑟瑟都以胜利而告终。如若说第一次赢,是意外,那么经过几轮的决斗,谁也不敢小视她了。最后,当瑟瑟打败最后一名对手,夺得了第一时,看台下的海盗们,脸上闪过各色表情,惊诧的,不信的,甚至还有羞怒的,堂堂男子们,都败在一个女子手上,他们怎能不恼?可惜的是,他们确实斗不过她。
“哎呀,小姐胜了,新月弯刀都没有出鞘就胜了。青梅欣喜若狂地欢呼着。
紫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
莫寻欢依旧是女子装扮,云鬟高绾,红裙翩然。绝美清冷的脸上,浮现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一直担心瑟瑟赢不了,但是,当比了几场后,他便不再担心。他知晓她会赢,但是,他还是没想到瑟瑟会赢得如此漂亮。尤其是当她纵身跃起时,一袭青裙好似墨莲般在湛蓝的天幕下绽放,那一瞬的风华,让他心中莫名一荡。
他不得不缓缓闭眼,才压下心头的澎湃。
他不会忘,他是莫寻欢,是莫要寻欢的莫川。再次睁眼,他黑眸中闪耀的只有淡淡的没有一丝感情的清光。
对面的高山上,明春水将手中“千里目轻轻放下,眸光透过面具,闪耀着复杂的光芒。
“女中豪杰!
明春水勾唇笑了笑,淡淡说道:“应当是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铁飞扬忽然凝声说道:“不好,楼主,似乎是有意外。
明春水手指一颤,执起“千里目向高台上望去。
瑟瑟翩然站立在高台上,水龙岛的大当家宁放缓步走上来,拊掌道:“这位姑娘真是好武艺,令人钦佩,夺了第一,不知想要什么奖赏?
瑟瑟转首,凝视着眼前的灰衣男子,她知道他便是水龙岛目前的首领,西门楼的下属。她勾唇一笑,弯月形的清眸笑得那样好看,只是眸底,却盛满了冷澈。
她淡淡说道:“我想要你这个大首领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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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放闻言,仰头狂笑,好似听到了多么可笑的笑话。
“好,好,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胆量的女子。你真令人刮目相看,我不介意你的玩笑,做我的下属可好?他沉声说道,他以为瑟瑟说的,不过是一句玩笑。
“不,我只想要你这个首领的位子,你给还是不给?
“哈哈哈,小姑娘,你以为你赢了第一,就能坐上首领的位子,倒真是幼稚得很。你问一问,我底下的弟兄是不是肯答应。宁放笑容一凝,意识到瑟瑟并非玩笑,他冷冷说道。
“就是,以为武功高,就可以做首领么?你不一定是我们大首领的对手呢。
“我们都是七尺男儿,怎么甘心让一个女子来领导呢,哈哈哈……
“这个小女子倒真是猖狂得很呢。
底下传来众海盗的高呼声和不屑声。就算他们对瑟瑟的武艺很是钦佩,可是要他们臣服于一个女子,还是万万不肯的。
瑟瑟眯眼,清眸中冷意闪过。她知晓这个位子并不易得,听着众海盗的狂呼声,她伸指摸了摸胸前娘亲的金令牌。清眸流转,她看到马跃在底下一直向她使眼色,示意她拿出金令牌来。她的指在金令牌上摸了又摸,终究还是放下了。她不想依靠娘亲当年的威望,那样纵然收复了众海盗,又有几个真正心服于她的。何况,眼下这些海盗都是年轻一代的海盗,早已不是当年娘亲的部下了。他们对于娘亲的威名,只不过是来自老一代海盗的陈述。
“你说,究竟如何,才肯让出首领之位?瑟瑟冷冷说道。
宁放双眼一眯,深幽的眸光死死地盯在瑟瑟脸上。
这是一张清丽而宁静的脸,柔美中透着坚强。那双极好看的黑眸中,流转着势在必得的坚韧。看来,她是一心要他这个位子了。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非如马跃所言,这个女子的来历,恐怕有问题。马跃那小子,终究还是假意臣服于大王的。不过,她以为要夺他的位子这么简单吗?就凭这个女子,这也太可笑了。
“好,你若真的要得我这个首领的位子,可不仅仅是武艺高强就可以的,看见海里那艘船了吗?
瑟瑟回首望去,只见海角东边的浅海处,泊着一条战船,很普通的一条船,只是这条船的桅杆特别高。
“怎么说?瑟瑟问道。
“很简单,你只要攀到桅杆顶上就算赢。宁放眯眼道。
那桅杆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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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沧海一战
瑟瑟收复了水龙岛的海盗,便即刻派人将四大龙将从地牢中解救了出来。可是看到他们,瑟瑟忍不住心中巨恸。两年的囚禁,早已使他们憔悴得不成样子,更令人心痛的是,他们的武功早已被西门楼废去了。
西门楼真是作恶多端,而且,就连他自己的老父西门耀也没有放过。
西门耀对着瑟瑟,痛心疾首地说道:“少主,我那个逆子你一定要帮我制伏他。他习练了魔功,会吞噬人的内力,我等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一定要小心啊。
原来是习练了魔功,怪不得这么疯狂。看来,这一次,是要试试娘亲留下的烈云刀法了。
瑟瑟点头道:“西门叔叔,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四大龙将听闻瑟瑟娘亲亡故的消息,更是欷歔一片。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便由青梅的娘亲捧出了一袭金红色盔甲,奉到了瑟瑟手中。
“这是当年你娘亲穿过的盔甲,自从她嫁入侯门,这盔甲便搁置于此,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日后这海上,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都不中用了。明日出战,定要谨慎。
瑟瑟伸手接过盔甲,清澈明净的黑眸中流转着坚定的幽光。
当日晚,明月皎洁,万里无云。因为料到西门楼得到消息会派人前来袭击,是以瑟瑟当晚便统领五千海盗,出发前往伊脉岛。留了一部分兵力由四大龙将在暗礁群布下阵法,来迎战西门楼可能会派来袭击的海盗。
一夜行船,在第二日清晨,五千海盗,顺利抵达伊脉岛海域。
朝日初生,将伊脉岛周围的海域映照得红彤彤的,遥遥望去,便看见海水之上,浮着一片极大的陆地,望不到边际。
伊脉国的都城连云城坐落在伊脉岛上,遥遥看去,倒也是气势恢弘。只是,这样的一座都城,如今,却落在了西门楼的手中。
冲天的号角声在海面上震响,千帆竞发,云集在伊脉岛周围。
黑压压的海盗群中,有一抹金红色人影,在日光照耀下,反射着太阳的光辉。正是身穿金红盔甲的瑟瑟,她站立在最前端的一艘战船上。
三千青丝在一片金红色之中飞扬,金红色头盔压住了纤长的黛眉,只余一双清眸流转着聪慧静逸的光芒。
伊脉岛上,连云城头。
西门楼兴致勃勃地望着驶来的上千战船,黑眸中绽放着一抹兴奋的幽光。
江瑟瑟收复了水龙岛,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一直以来,他都未曾将身患重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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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龙王和她纤柔的女儿放在眼里。却不想原来这个纤柔的女子竟是有武功的。
不过有武功又怎样他相信以他现在的功力就算骆龙王在世也是敌他不过的何况是她的女儿。不过才五千海盗竟妄想战胜他不能不说是不自量力。
他眯眼轻轻笑了笑命令手下开水闸他要亲自迎战会一会这个不自量力的丫头。
连云城的水闸打开无数只战船涌了出来为首的战船上站立着身着寒铁战甲的西门楼。
双方的兵将在海面上展开了一场殊死斗争。
在朝阳映照下本就是一片彤红的海水似乎是更加红艳了。
“你就是骆龙王的千金江瑟瑟?”西门楼微微眯眼眸光阴冷声音狂傲。
“不错西门楼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瑟瑟淡淡说道语气中既没有冷厉也没有狂傲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即将发生的事实。
西门楼倒是没料到瑟瑟是如此冷静他哈哈一笑道:“好听闻你收复了水龙岛的海盗倒也是一个人才只是想要击败我却是痴心妄想。倒要看看
他眯眼黑眸中忽然透出妖异的红色来。他抽出长剑向瑟瑟战船上跃来。同时狠狠一刺长剑不断颤动幻化出无数剑尖向瑟瑟刺去。
瑟瑟轻轻皱眉纵身跃起在空中连续变幻了三次身形才堪堪躲过这虚虚实实的一击。她伸手探向腰间新月弯刀出手在跃下之际向西门楼劈去。
西门楼低呼一声纵身后仰躲过瑟瑟这一击。妖异的红眸望着瑟瑟的新月弯刀冷笑道:“以为新月弯刀便能胜我?真是可笑。”
他长剑一挥展开绵绵剑势向瑟瑟不断攻来。
瑟瑟展开烈云刀法和西门楼在小船上战在一起。很快瑟瑟便感觉到有些吃力。因为她的弯刀每一次和西门楼的剑击在一起便感觉一股冷意顺着他的剑蔓延到她的弯刀上再顺着弯刀渗入她体内让她有一种压抑的不适感。而每一次相击后都有一瞬她似乎使不上内力。
瑟瑟乍然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吸附内力。西门楼很乖觉每一次都吸附一点点内力令人难以察觉就这样和他战下去到最后会内力全失。若不是有四大龙将的提醒瑟瑟也很难发觉。
这一发现令瑟瑟心中顿时警觉她尽量避免和西门楼刀剑相击这样一来瑟瑟便落了下风。
就在此时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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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忽然窜起一大片浪花,直直砸向船上的西门楼。而浪花之中,不见人影,却分明有冷肃的杀意袭来。西门楼皱眉,纵身躲过这一击,就见得海面一波一波地涌起,不住地袭向他。
瑟瑟知悉,这是伊脉国的忍术,看来有高明的忍者出现。良机不可失,瑟瑟手中弯刀挥出,和海中忍者一上一下,夹击西门楼。
西门楼不敢大意,挥剑迎战两人。
可恨西门楼吸附了四大龙将的内力,内力暴涨,剑势狠辣,瑟瑟一时之间,却也很难取胜。战了几十招,西门楼忽然连攻几招,瑟瑟的弯刀不敢和他硬碰,连连后退。西门楼借机纵身跃回到他的战船上,船像箭一般向伊脉岛驶去。
他似乎也知晓难以胜过瑟瑟和海下之人的夹击,竟然逃走了。
海面下的人不肯放过西门楼,隐在海下,向西门楼追去。西门楼望着海中的波浪,红眸一眯,手中长剑掷出,海面下,涌动的海波一顿,海水慢慢被红色浸染。
瑟瑟本也驱船在追西门楼,见此慌忙停船,就见得水中露出一道黑色的身影,纵身跃到她的船上。
在海中和西门楼决斗的,竟然是恢复了男装的莫寻欢。他一身黑衣,此时被海水浸透,湿淋淋的,不断滴水,肩头上有鲜血不断流出。俊脸在冰冷的海水中浸过,苍白得好似透明的纸。而一双黑眸,却深幽中燃烧着浓烈的杀意。
瑟瑟直到这一刻才知晓,原来,莫寻欢也是会忍术的。
“快追!”他嘶声吩咐摇船的人。
然而已经晚了,西门楼的战船已经驶进水闸,放下了水门。
不一会儿,就见西门楼出现在连云城头,他挑衅地望着莫寻欢,邪恶地笑着。忽然,他拿起令旗,一声令下,飞蝗般的羽箭从空中不断落下。很锋利,很短,铺头盖地,就像雨丝一般密集。箭如雨下,从瑟瑟的角度望过去,甚至有那么一点儿美丽壮观的感觉,不断有海盗的惨叫声传来。
瑟瑟颦眉,她知晓守城容易攻城难,今日必将有一场苦战。就在此时,听到隐隐约约的琴音响起,婉转动听,缠绵悱恻,在血战正酣的战场上响起。
众人以为出现了幻觉,可是,那琴音却明明越来越近。
双方兵将都忍不住罢手,向琴音的方向瞧去。瑟瑟也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海盗船的后方,又出现了无数条战船,而当瑟瑟的清眸触到战船中的一艘大船时,目光忽然一凝,视线紧紧胶着在那艘船上。
那是一艘白船,很大,很精致。隐在战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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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显得是那样的华贵和雅致。黑压压的战船中,出现了这样一艘白船,着实令人目眩。
白船的甲板很平整,一把绿色的罗伞竖立在甲板中央,伞下放着一张卧榻,榻上侧卧着一个白衣公子。
甲板上摆放的盆花开得正艳,海风猎猎,卷起数朵嫣红的娇花,扑上他雪白的衣袂,宛如红花开于雪野,说不出的魅惑艳丽。
琴音是从他身侧侍女指下流淌而出的。他身侧,还有几名侍女,或捧茶,或扇着团扇,或执着罗伞。
那白船,太过精致。那船上的人,太过悠然自在,似乎不是面对着一场血战,而不过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品茶、小憩、听曲儿。
瑟瑟眯起眼,目光凝注到那人脸上。
日光明丽,笼着他的面庞,使她根本就看不清他的容色,只看到他脸上那白玉雕琢的面具,反射着日光,辉光一片。
白船出现的那一瞬,时光仿佛也停滞不前,周围再无其他声息。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战场,似乎因为这艘白船的出现,血腥不再,杀意无存。刚刚发生的那场厮杀,似乎只不过是幻梦一场。
从白船上传来的琴音,低柔婉转,好似清澈的流水,勾起人们心头无限美好的向往。盘旋在心头澎湃的斗志和杀意,似乎在这铮铮琴音里,消失无存。
瑟瑟震惊地凝视着那一抹月色身影,自从解媚药后,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上一次是在“墨鲨号上,从大浪中救出她的人,也是他,可是那时他并未承认他的身份。
而今日,他带着无数只战船,到这里是要做什么?是要助她吗?
瑟瑟淡笑着抬眸,她的视线和他深幽的眸光相撞。她从他眸中,看到的只是宁静,宛若月光流水一般的宁静悠闲。似乎就算是泰山压顶也不会破坏他这一份宁静悠闲。
这样的他,似乎富贵权位、功名利禄、尊崇膜拜,在他眼里,都是废土一堆。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因为她而出战,真是可笑极了。
瑟瑟定了定神,淡若轻烟地笑了笑,为自己可笑的想法而笑。
“七星琉璃盏!有人惊呼一声。
众人抬眸细看,只见在白船的船头上,果然挂着一只“七星琉璃盏。这一瞬,所有人都明白了突然出现的这些战船是来自春水楼。因为七星琉璃盏是春水楼出现的标记。
春水楼为何要来这里,无人猜得透。
众人知晓这是春水楼的船只,但大多数人却不知这白衣公子是谁。
据闻,春水楼楼主明春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水神秘莫测,极少现身。是以,这些人猜测着,这或许是春水楼楼主座下四大公子之一。
春水楼楼主座下有四花公子,分别是惜花公子、葬花公子、簪花公子、摧花公子。只是不知这来的是哪一位公子。
众人正在猜测着,就见得白衣公子的白船两侧,驶过来两条战船,以保护的姿态一左一右驶在白船两侧。那两条战船上,分别站立着一名紫衣公子和蓝衣公子,脸上皆戴着五彩斑斓的面具。
这两个人一出现,众人心中猛然一惊,这紫衣公子和蓝衣公子看上去是白衣公子的下属,莫非他们才是四大公子中的两位?而那位白衣公子,难道是春水楼的楼主?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明春水竟然出现在这里,怎能不令人惊异?城楼上的西门楼,望着乍然出现的白船,也呆了一瞬。
“你们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无人理他,袅袅琴音,依旧在海面上铮铮流淌。
西门楼喊了两声,怒意便在眸中膨胀。
“你们要做什么?再不说,我放箭了。西门楼大喊。
琴音依旧不徐不疾地流淌着,很动听,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慢慢低缓直至消散。当最后一抹尾音在空气中消散时,那抚琴女子缓缓站起,向明春水屈膝行了一礼,便钻入到船舱之中。
明春水缓缓抬眸,露在面具外的薄唇勾着一丝笑意,娴雅迷人。“杀你!他悠然说道。
杀气,伴随着淡而雅的笑容,弥漫而出。
西门楼禁不住一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眯眼凝视着这个白船上白衣翩跹的男子。
这个男子,令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错觉,似乎此人能在一瞬间夺走他的一切,令他一无所有。他的风华,他的仪态,他高雅的王者之气,都让他心中胆寒。
可是,西门楼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海盗,他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有上万雄兵,而这个人,身后也不过只跟着几十艘战船而已,他没理由输掉。
“你,又凭什么能杀我?
“放箭!妖异的红眸冷冷一眯,他挥手下令。
然而,预想中的箭如雨下,并未实现。
他惊愕地发现,城楼下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爬上来无数个人影。执箭的弓弩手,在一瞬间便都被击倒在地。
这些人是何时爬上来的?西门楼大惊失色。
原来,白船出现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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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拨动人心之时,那个白衣公子的进攻,就已经开始了。琴音,白船,船上的侍女,只不过是迷惑人的手段。
他恍然明白,这个白衣公子竟是来相助莫川的。
这样好啊,他呵呵一笑,又一挥手,几个兵士簇拥着一个妇人走上城楼,西门楼将明晃晃的剑架在那妇人纤白的玉颈上。
那个妇人,云鬟高绾,身着一袭碎花红袍,腰带宽大,背后系着方形布包。她生得温婉美丽,只是苍白的脸上却没一丝血色,美眸幽深而空洞,一行行珠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使她看上去像一朵备受摧残即将枯萎的花。
“阿姊!站在瑟瑟身侧的莫寻欢忽然低低呼道,他脸上五官,忽然沉郁了几分。
瑟瑟记起,夜无涯向他述说莫寻欢的事情时,说是海盗之首西门楼是做了伊脉国的驸马,才趁机攻占了伊脉岛的。这个妇人,原来就是那个招赘驸马的公主,莫寻欢的姐姐。
“阿姊,别怕,我会救你的。莫寻欢高声呼道。
当初他极恨姐姐引狼入室,然而,此时看到姐姐在敌人手底下挣扎,他心中,怎能不痛?她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西门楼,放过我阿姊!莫寻欢脸上的恬淡和平静被打破,俊美的脸上,出现一抹杀气。
他的声音,比雪花还要冷,在无边无际的海上飘荡,带着森冷的杀意,传到西门楼耳畔。
西门楼闻言,哈哈冷笑道:“莫川,怎可和姐夫这般说话,身为伊脉国的皇子,难道说,你连皇室礼数都忘了吗?
瑟瑟清楚地感受到身畔莫寻欢的愤怒,看着他如岩石般沉默着,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是那样冰冷。但是,瑟瑟统领的海盗可是不管什么莫寻欢的姐姐的,就要驱船攻去。瑟瑟挥手制止,示意大家后撤。
战事陷入僵局。
明春水从白船上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执着琉璃盏,低首品了一口美酒,他的眸光,透过杯沿,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阿川……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叫,那妇人忽然拼了全身力气撞在了刀口上,断断续续的话音在风里飘散,“阿姊等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等这一天很久很久了。这句话,如同轻烟般在海风中消散。然而,这句话,却饱含着一个女子深沉的悔恨,绵绵不绝。
“阿姊!莫寻欢的声音,在风中嘶呼着。
之前对阿姊的恨意瞬间消散无踪,他只是恨自己,恨他为何没有保护好这个家这个国。
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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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意在眸中弥漫而出。肩头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
西门楼一声冷喝将妇人的身子一把从城楼上推下。莫寻欢身影一转不见如何动作便御水而起黑色的身影如同魅影般冲到阵前接住了那下坠的身影。
瑟瑟清眸一冷胸口涌起一股悲凉为莫寻欢为他的姐姐。她眯眼瞧了瞧城楼不过丈余高的样子。她忽然足尖一点金红色人影已经跃起整个人影在船只间接连纵跃。顷刻之间便已到了城下。足尖在礁石上一顿再次借力而起跃上了丈余高的城楼。
城楼上西门楼惊异地瞧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
他一向瞧不起女子。可是这一刻他不得不说这个江瑟瑟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并不怕她。
方才一战中他也已经瞧出来瑟瑟的实力她虽然剑术精妙只是内力尚浅。是以眼看着瑟瑟从天而降他后退一步长剑前刺快如闪电袭向瑟瑟的左胸。他有信心这一剑她必将拿刀去格否则他的剑便会刺穿她的左胸。而她一旦和他的剑相击他必将吸尽她的内力进而依旧刺穿她的左胸。
然而他似乎想错了。因为他忽略了一个人。那在白船上悠然品酒的白衣公子似乎是不会出手的可是他想错了。
那白衣公子忽然掀翻了面前的几案在瑟瑟从船上跃起时同时从白船上冲天而起。他如同闲庭信步般悠悠飘过海面。在下一瞬间降落在城头。人未到白袖却扫来如同鼓风的白帆带着凌厉的气势袭向他的长剑。内力激荡之下他的剑偏了偏。
西门楼望着一前一后跃来的人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今日就要死了吗?他狰狞一笑红眸中闪过一丝冷狠。那好吧即使要死也要寻个做伴的。他不再闪避长剑依旧是照着瑟瑟刺去。可是他依旧没有得逞。
他看到瑟瑟清澈的眼眸中忽然闪现了一丝悲悯。她的身姿忽然一飘以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偏离开他的长剑的剑势而她的弯刀迅如闪电般从他后心穿过。
同时他的前胸被白衣公子澎湃如浪般的内力击中。
刹那间他感觉到体内五脏六腑都被激荡的内力搅碎后心传来使人窒息的疼痛。
日光是如此明丽他仰望着漫天闪耀的日光闭上了猩红的眼眸。西门楼终于结束了他罪孽的生命。
两军交战主帅阵亡所有的攻势瞬间便被瓦解。
城楼上瑟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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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水无意间对望,一个眸光幽深淡定,一个眸光清澈冷静。
明丽的阳光下,瑟瑟忽然展颜一笑,笑容皎如朗月,艳若朝霞。她想这个男子纵然不爱她,却是关心她的。两次,在危难之时,他都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这份情意,是值得她欣喜的。
明春水望着瑟瑟灿烂的笑脸,微微一怔,深邃的黑眸一弯,薄唇边亦勾起一抹暖如朝阳的笑容。
两人对望一眼,都飘身从城楼上跃下,分别回到自己的船只上。方才那一瞬间的对望,似乎只是幻梦一场。
瑟瑟刚在船上立足,便听到冲天的号角声响起,心中一惊,战事已结束,哪里来的号角声?她极目远眺,只见遥遥的海平线上,又有黑点出现,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那些黑点行得很快,瞬息之间,便驶到眼前。这次来的,依旧是战船,将瑟瑟的海盗船,还有明春水的船只包围得水泄不通。
瑟瑟站在船上,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忽然出现的船只。这又是谁的队伍?她抬眸看去,待她看清了为首之人,瑟瑟只觉得海天在这一瞬似乎暗了暗,她压下心头的震惊,再次抬眸细看。
如若第一次明春水的出现,令她有一丝欣喜。而这一次,她却有些心痛。因为那为首的帅船上,立着好几道身影。其中有一道,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的爹爹,定安侯江雁。
其实她不应当感到意外,当年,爹爹就是在收复海盗之时,和娘亲一战,才让娘亲倾心恋慕上他的。今日,他再次出战,为的还是收复海盗吗?她不过才做了一日海盗之首,便要被爹爹收复了去吗?
战船上,江雁凝眸,望着战船上那抹金红色倩影。
那副战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战盔上,雕琢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双肩上,雕刻着两朵祥云。
再见这副战甲,可是,当年那披着战甲的倩影,再也不会在他眼前出现了。只能成为他心头最真、最美、最痛的回忆了。
前尘往事,在这一瞬涌上心头,他禁不住剧烈颤抖。
江雁身侧,站立着一个身穿银甲的男子,相貌英俊,盔甲下的那双黑眸,透着一丝精明强干的幽光。那个人竟然是太子夜无尘。
瑟瑟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亲自领兵来征战。论打仗,他应当是比不过夜无烟的。或许是夜无烟的战功刺激到了他,是以他才领兵来讨伐海盗的吧。
瑟瑟眯眼冷笑,夜无尘倒是精明。这一次恐怕是要坐收渔翁之利了。既收复了海盗,又替伊脉国收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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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土。一石二鸟,着实是好计谋啊。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晓这里有战事的?
从南玥到伊脉岛,少说也要十几天的船程,若不是及早料到会有战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到。瑟瑟心中一滞,夜无尘出兵,绝不是偶然。是谁泄露了消息?
瑟瑟眯眼,她来时,是乘坐的“墨鲨号
瑟瑟直觉又不可能,因为春水楼在江湖上,一向并不畏惧朝廷的。可是瑟瑟却没有时间再去思量这个问题,因为夜无尘的船只已经黑压压地将他们的船只团团围住。
战事,再次一触即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明春水,恐怕你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日吧。夜无尘站在战船上,高声说道,“功高盖主,你可懂?收复海盗你们要管,治理洪灾你们要管,消除瘟疫你们也要管,朝廷的事情你们都要插手,你们春水楼已经成为朝廷的一块心病。这一次,必要铲除尔等。
瑟瑟心中一惊,夜无尘竟然要铲除春水楼。这么说,不是一石二鸟,而是一箭三雕了,端的是好计谋。
瑟瑟抬眸向白船上望去,只见明春水依旧悠然坐在卧榻上,唇边挂着疏狂淡然的笑意,似乎几万海兵,也不能惊动他一丝笑容。
旁边战船上的紫衣公子静静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夜无尘,我们只是做了朝廷该做却不去做的事,何罪之有。你等既然要铲除我们,何必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今日,倒要看看,你这两万水师,是否有诛杀我们的本事。
“你是哪位?夜无尘冷笑道。
“葬花公子!紫衣公子悠然冷笑道。
“葬花公子,倒要看看,今日你要葬谁?夜无尘冷冷笑道。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一侧的蓝衣公子邪邪笑道。
“你又是谁?夜无尘冷声问道。
“簪花是也。蓝衣公子曼声答道。
葬花公子和簪花公子,夜无尘不是没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头,也知晓他们被人传说得如何厉害。但是,今日在两万精兵环绕下,葬花和簪花的威名,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云烟淡淡,不值一提。
他望着这两个戴着五彩斑斓面具的公子,掀了掀眉头,冷声道:“定安侯,你先去降伏你的女公子。好好的王府侧妃不做,却来做什么海盗头子!
明春水闻言,举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瑟瑟。让她和自己的父亲决战,这夜无尘是何等的残忍。
定安侯江雁神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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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并肩比翼
让葬花和簪花结束战事,只是这一句话,她就能放心么?夜无尘带来的可是两万水兵,而明春水带来的兵士加上她的海盗也不过才六七千人而已。
她依旧担心外面的战事,可是伤口的疼痛却令她无法动身,只好有气无力地躺在卧榻上。
明春水俯身,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忧,他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盔甲。头盔摘下,三千青丝立刻披垂而下,幽黑的发,映得瑟瑟失血的脸更加苍白。战甲、战裙、战靴,一件一件他都小心翼翼地为她褪下,生怕触到右肋的伤口,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卸下盔甲,一袭青袍的瑟瑟看上去柔弱多了。
明春水凝视着她右肋依旧在淌血的伤口,面具后的黑眸微微一眯。他抬手,便要去揭开瑟瑟胸前的衣衫。
“别……
“怎么,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怕我看吗?明春水勾唇浅笑,看上去颇有些无赖。
因媚药事件,她面对他时,心头不免有一丝尴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的轻松和调侃,让瑟瑟心头一松。她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那次事件,不过是一次意外,就当幻梦一场好了。思及此,瑟瑟无力地扯开苍白的唇,轻声道:“明楼主,你轻点儿,很疼的。
明春水小心翼翼地揭开她的衣衫,露出了她纤细白皙的纤腰。他的黑眸一眯,眸光好似被烫了一般忽然变得幽深。曾经的缱绻旖旎在眼前乍然浮现,他原以为能够忘掉的,却不想他的手指似乎比他的心更忠实,它似乎记得曾经在她纤腰上抚过的感觉。手指微微一顿,便沿着纤腰一路向上,揭开了她的衣衫。
染血的伤口出现在眼前,明春水的眸光一缩,只觉得心口中漾起一阵疼痛。他凝眸看了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深邃的黑眸中,流露着令人动容的情绪。他接过侍女手中的金创药,为她细细上药,又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
船舱外是一片厮杀声,船舱内极是幽静,桌案上的熏炉吞吐着袅袅淡香。
瑟瑟靠在卧榻上,不知外面战事如何,心中极是焦躁。不断地有羽箭射透船舱,呼啸着向她和明春水袭来。
明春水坐在瑟瑟身侧,不断挥舞着云袖,将飞来的羽箭扫落。那姿势,那神态,就好似驱赶蚊蝇一般轻松。
瑟瑟浑身无力地倚在卧榻上,伤口充斥着钻心的疼痛,只觉得意识在缓缓消散。方才连番大战,已经几乎将体力耗尽,如今又失血过多,加上昨晚一夜行船,她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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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听得外面厮杀声渐渐远去。
再次醒来时,周围静极,只闻浪的喧嚣。
战事呢,结束了吗?
瑟瑟猛地坐起身来,不想牵动了肋部的伤口,疼得她低呼一声。她捂着伤口,挣扎着从卧榻上滚下来,踉跄着走到船舱门口。甲板上一片夕阳余晖,原来这一觉,已经睡到了黄昏。
明春水坐在船头,白衣落落,飘逸如谪仙。斜阳照在他白玉雕琢的面具上,反射着温润的霞光。
瑟瑟清眸流转,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那条白船上了,而是换成了一叶扁舟。小舟的行驶速度,比白船要快得多了。是以扑面的风便极大,吹得她几乎站立不住。黑发乱扬,凌乱着,有的都飞到了她嘴里。
瑟瑟惊呼一声,伸手好不容易才理顺了脸上的乱发。抬眼瞧去,只见明春水已经转过身,看到她醒了过来,他隐在面具内的眸光一片灼亮。
瑟瑟被他看得心狠狠一跳,低声问道:“明楼主,战事结束了吗?”
“结束了,海盗们已经安然退回水龙岛。他们都安全了,你大可放心!”明春水勾唇浅笑道,从船头缓步走了过来。
这么说,那些海盗们都没有危险了,瑟瑟舒了一口气,“那,我爹爹没事吧?”瑟瑟担忧地问道。
“定安侯已经随军回南玥了,他不会有事的。”他过来扶住她,轻声问道,“你应该担心你自己,现在感觉如何?”
“我好多了,睡了一觉,伤口也不怎么疼了。”瑟瑟低声说道,忽然想起莫寻欢那悲痛凄厉的样子,她凝眉问道,“莫川王子他怎么样?”
“哦,你是在担心他吗?”明春水眸光忽黯,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弄,“只怕人家一点儿也不担心你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瑟瑟无视他的嘲弄,淡淡问道。
“夜无尘突然出现在战场,你没有觉得奇怪吗?”明春水淡淡问道。
这件事情,瑟瑟的确有所怀疑,若没有人通风报信,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及时出兵。但是,她从未怀疑过莫寻欢。
“难道你怀疑是莫王子通风报信?不可能!”瑟瑟坚定地说道。
明春水眸光一黯,眼睛里笼上了一层不知名的东西,他沉声说道:“既然你信任他,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他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回伊脉国做了王。”言罢,他从她身畔擦身而过,坐到船舱内的椅子上。
“明楼主,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瑟瑟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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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水优雅地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瑟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可以感受到此时他已经不高兴了。这个男人竟然是生气了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理她了。
瑟瑟睫毛一闪淡淡说道:“明楼主你怎么不理我?”
这句话她说得很艰难而且声音越来越低渐趋微弱。她靠在舱门上的身子也无声地滑了下去倾倒在地上。
身后“哗啦”一声响是椅子被带翻的声音明春水一把抢了过来。从地上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软榻上。
他伸手轻轻拍着她苍白的脸哑着嗓子喊道:“江瑟瑟瑟瑟你怎么了?”
瑟瑟悄然睁开眼睛轻轻一笑波光潋滟的黑眸弯成了弯月形低声道:“我好饿啊!”
明春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望着瑟瑟的笑脸他知道她方才一定是故意的。而他他的脑子似乎是控制不了行动了。
他默然片刻黑眸中神色幽深复杂。片刻后他低声说道:“我去给你弄吃的。”
他转身进了底舱不一会儿弄了一碗稀粥过来。瑟瑟真是饿极了风卷残云般用罢饭只觉得伤口似乎也不怎么疼了。
“明春水你要带我去哪里?你的那些兵呢?”她低声问道她不是应当随着海盗一起回水龙岛吗?明春水这是要带她去哪里?而且她的那些手下似乎也没有随着他们。
“那一剑虽然没伤到要害但是伤口很深我要带你去找一位神医这样伤口才不会留疤。”明春水淡淡说道“我的兵在后面清理战场。”
“留疤吗我倒不太在意。”瑟瑟淡淡说道轻轻靠在软榻上。
“留疤总是不好看的。”明春水凝声道她白皙的肌肤上若是留下一道丑陋的疤该是多么难看。可是这和他有关系吗?他压下心头的烦躁起身走到甲板上。
海水被夕阳映照得红彤彤的极是美丽壮观。只见小船附近的海面上浮着一个发光发亮的灰色形体。
“江瑟瑟快出来看!”明春水的声音从甲板上悠悠传来。
瑟瑟缓步走了出来待看清了那浮在海面上的东西瞪大眼睛问道:“这是什么?”
“海豚!”明春水清声说道唇角带着笑纹“它们是非常可爱的动物我们跟着它们它们会跳舞。”
瑟瑟惊奇地睁大眼睛自从来到海上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动物。一只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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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它们会跳舞?你在说笑话吧。”瑟瑟眯眼笑道。
“是啊,或许比你跳的还要美。”他扫了一眼瑟瑟,想起她优美的舞姿,心中一滞。
瑟瑟缓步走过去,坐在明春水身侧,笑道:“是真的吗?”
正说着,只见小船旁边的那只海豚忽然从海中跃出,光滑的背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形,“扑通”一声落入到海中,溅起白色的浪花。
海豚一只接一只地跳跃着,有时是一只,有时是两只并排跃出,有时又是三只一起跃出。那些海豚似乎是在他们面前故意炫耀自己的舞姿,一直跳跃个不停。不时还有海豚懒洋洋地喷着水,看得瑟瑟眼花缭乱。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来到海上后,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自从娘亲去世后,她第一次笑得这么灿烂,笑得这么神采飞扬。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夕阳余晖在她脸上笼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看上去如一颗明珠隐放光芒。
两人只顾着追逐海豚,沉浸在海豚的表演中,没注意到天色忽然昏暗了下来。直到幽凉的清风忽然变得猛烈起来,明春水暗叫一声不好。
他缓缓抬头。
天空中有阴云黑沉沉压了过来,阴沉得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海豚们忽然一头扎到海下不再出来,海水缓慢而有力地波动着,浪涛不大,但是,仿佛蕴藏着粉碎一切的力量。
方才还沉静美丽的大海,此时变得极其可怕。
“暴风雨要来了。”明春水抬眸看了看天色,对瑟瑟道,“我们到船舱里去。”
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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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瑟瑟搀扶起来,两人一起回到船舱内。
天猛然黑了下来,船舱内一片黑暗。明春水从身上掏出颗珠子,照亮了暗淡的船舱。这样大的风,是点不了烛火的。
倾盆大雨狂泻而下,相对于上次的绵绵小雨,这一次的雨势磅礴,雨点很大。噼里啪啦砸在船舱上,那声音似乎连海浪声都能压下去。
在海上航行这么多日子,这是瑟瑟第一次遭遇暴雨。小船在风里摇摇晃晃着,几个船手在船头船尾拼命地划着船。
“我们不会葬身海底吧?”瑟瑟轻笑着问道。
“不会,这船虽然不大,但骨架却极坚实,一般的风浪是奈它不得的。只要船不裂,我就能让它不沉覆。”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一副泰山压顶不变色的淡定神情。其实,他只是要瑟瑟别担心,这么大的风浪,他也从不曾见过。
他的话,令瑟瑟心头一阵安定。似乎只要他在,就没有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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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
大海翻涌起来,瑟瑟感觉到船似乎是直立了起来,一会儿船头朝下、船尾向上,一会儿船尾向下、船头向上。晃动的船让人有些站不稳,瑟瑟一个踉跄扑到了明春水怀里。明春水背脊明显一僵,他凝眉揽住瑟瑟的纤腰,将她抱到卧榻上,低声说道:“你躺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明春水出去后,小船果然比方才平稳多了,应当是他用内力控制住了船身。瑟瑟透过被风掀开的舱帘,看到明春水挺拔的身姿,好似钉在了甲板上一般。
他左手掌舵,右手拉着绳索,绳索的一端连着那面风帆,他不时地根据风向转换着风帆。几个船手在他身后,不断地划着船。
小船,如同一片叶子,在苍茫的大海上不断沉浮,一会儿冲上浪头顶端,一会儿又冲入谷底。
他似乎丝毫不将暴风雨看在眼里,抑或是他本就喜欢这种挑战。这时的他,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就连天地的郁怒也根本无法将他奈何。可是,风浪的破坏力,似乎是他们无法预料的。船在冲到谷底时,风向互转,螺旋形的浪峰将小船鼓荡得旋转起来。
瑟瑟起身,从锦被上撕下来一条长长的绸带。一条一条紧紧地缠缚到腰间,直到那肋部的伤口不再疼痛。她提了提力,从船舱里走了出去。
四面八方都是浪涛,向着小船砸了过来。瑟瑟冲到船头,纤手抓住明春水手中的绳索,顺着风力,不断转换着风帆。明春水的右手得了空,双手掌舵,不断转换着方向。
两人一左一右站立在船头,在海浪滚滚的大海中,配合默契。小船躲过了滔天巨浪,冲出了旋涡谷底。
浪花不断地溅到瑟瑟身上,雨水顺着脸颊不断地淌下来。因为方才用了内力,伤口再次迸裂开来。而咸咸的海水浇到伤口上,就宛若向伤口上撒盐。那海水好似冰一样冷,这一辈子瑟瑟从没有这么冷过,伤口又好痛,瑟瑟苍白着脸硬挺着。
风渐渐地小了,雨势渐缓,浪涛一波波沉没下去。千疮百孔的小船在海浪上缓缓漂浮着,不过,暴风雨总算是过去了。他们总算是安全了。
瑟瑟晃了晃,感觉身体摇摇欲坠。她伸手一扯明春水湿淋淋的衣衫,无声地滑倒在船头上。
明春水回首,看到躺倒在甲板上的瑟瑟,一种锥心的疼痛从心头划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和他一起驾船的人,竟然是瑟瑟。方才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掌舵上,还以为是船手从他手中接过了绳索。
他俯身,将瑟瑟从甲板上抱起,摸着她冰冷的身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似滔天巨浪一般从心头涌过。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一抽,好似被揉碎了一般疼痛。
冰冷的雨水从面具上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木木地站在船头,任凭雨水笼罩着他的身子。
“楼主,快进船舱。”一个船手担忧地喊道。
明春水如同被惊醒了一般,抱着瑟瑟,冲到了船舱内。可是,船舱内湿漉漉的,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软榻早已被海水泡得湿漉漉的。
明春水抱着瑟瑟,坐到椅子上,掀开她湿漉漉的衣衫,为瑟瑟的伤口敷药包扎。然后伸掌抵在瑟瑟背后,试图给瑟瑟输些内力让她的身子暖和起来。但是,这个法子并不管用,因为瑟瑟体内的内力与他修习的内力似乎根本不同。
“楼主,前面有一个海岛。”船手在舱外禀告道。
“停船,靠岸!”明春水沉声命令道。看上去沉稳的他,只有他自己知晓,心中是如何紧张。
小船摇摇晃晃靠到了海滩上。
第22章 无关情爱
雨已渐小。明春水的视线从海岛上掠过看到前方有一片林子
几个船手立刻开始行动。
帐篷支了起来烛火燃了起来明春水命令船手将船舱里的东西都搬到帐篷里将烤干的被褥铺在简易的床榻上。他俯身将瑟瑟轻轻放在床榻上。
昏黄的灯光下瑟瑟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羽扇一般的睫毛长长地盖在眼睫上惊人的黑。此时明春水多么希望她扬起睫毛露出波光潋滟的清眸啊!
他凝眉一把将身上浸湿的白衫褪下白衣静静地落在地上。他俯身黑发沿着光裸的肌肤滑下。他伸出手指颤抖着将瑟瑟的衣衫一件一件全部褪下。手指一弹将摇曳的烛火熄灭。然后他拥着她躺在被褥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子。
他紧紧抱着她同时一边用手不断地搓着她的身子从冰冷的柔肩到冰冷的玉臂揉搓着她身上的每一部分。渐渐地感觉到她身上有了一丝暖意他空落落的心中才有了一丝安定。
明春水又起身摸索着执起桌案上的酒杯饮了一口酒俯身唇对唇地哺到她口中。唇与唇相触的那一刻明春水心中一颤好似有柔柔的丝缠绕住了他的心。
为了方便喂酒他将脸上的白玉面具摘了下来放在身侧。
一口又一口热辣辣的酒喂到瑟瑟口中直到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他才将酒杯轻轻放在几案上。
他伸臂拥着瑟瑟的纤腰感觉到她体温越来越高一颗心终于安定。
夜很漫长帐篷外是细细的雨声和遥遥的浪涛声。
瑟瑟做了一个梦。她一个人乘着小船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忽然风浪来了船一翻她沉入到冰冷的海底。好冷好冷这一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她在冰冷的海中不断下沉下沉她感觉到自己就要冻死了。
一个怀抱紧紧抱住了她。那个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气裹着她向云端飘去。忽然那个怀抱一松她突然从云端摔落下来。
瑟瑟大惊忽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动了动身子身侧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死了吗?还是依旧在梦中?不管是死了还是在梦中只要这个怀抱还在就好。
瑟瑟甜甜地笑了笑闭上眼睛满足地在这个怀抱中偎了偎。
是娘亲的怀抱吗?娘亲又活了吗?
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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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怕一睁眼这个梦便碎了。她伸出纤纤玉手在面前这张脸上一寸寸抚过抚过眉、眼、鼻、口。
眉应该是修长飞扬带着一丝孤傲不羁。眼是阖着的摸不出形状但眼线很长睫毛很长很密。鼻子高而挺唇形完美。
瑟瑟在心中细细勾勒着这个人的面孔可是却始终刻画不出他的模样。
不过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她的娘亲而是一个俊美的男子。
男子?
她竟然和一个男子相拥在一起!
纤纤玉手如同被烫到般快速缩了回来睁开眼眼前一片沉沉的黑。娇躯微动才发觉身上罗带轻分衣衫尽褪。而双手触到的胸膛竟是温热而光滑的显然也是未着丝缕。
瑟瑟大惊她竟与一男子裸身相拥在被褥中?这是怎么回事?
纵然瑟瑟聪慧灵秀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惊晕瞬间失了冷静。她用力去推眼前的怀抱感觉到手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瑟瑟重重呼了一口气正想挪开身子忽觉自己纤腰下的大掌微微一动眼前黑影一飘那温暖的胸膛瞬间移到了她上方。
“啊!”她发出一声惊呼但因了病弱声音微弱如梦呓。
鼻尖处袭来一股淡淡的似茶非茶、似竹非竹的清香。
她熟悉这是明春水身上的味道。
“明春水你在做什么?”瑟瑟混乱的思绪忽然冷静了下来忆起之前两人在海中同舟共济之事。
她抬眸眼前一片黑暗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和神情却能感受到他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光华灼灼。
她初醒他便也醒了。当她纤细的素手从他脸上温柔地抚过在他胸膛上无力地拍打时当她轻轻挪动不小心和他肌肤相触时他的心中便好似春潮涌过一般汹涌澎湃。或许是那次解媚药后遗留下来的后遗症他的身子比他的心忠实得多还记得她的美好就这样不由自主地压向了她。
“你的身子好冷方才我真怕你醒不过来。”明春水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其间隐含一丝温柔。
他的手捧着瑟瑟的脸修指温柔地从她脸颊上抚过就好似抚摸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话令瑟瑟一呆这才知晓他是在为她暖身子。可是他话里的温柔令她的心忽然就乱了。
夜很静谧只闻遥遥的海浪声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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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狂乱的心跳声。唇上忽然一软,那软软的,是另一个唇。轻轻地浅浅地触着她的唇,温柔地吻她。瑟瑟娇躯一颤,心如鹿撞。扣在她腰间的大手立刻感知到她的轻颤,这颤抖让他的理智全然崩溃。
他的唇俘虏住她的唇瓣,不再是浅尝,而是深深地霸住她的呼吸,掠夺着她的气息,和她的唇舌火热地纠缠。
瑟瑟低低喘息着,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轻飘飘的,眼前不再是无边的黑暗,似乎有绚丽的烟花在炸开。周遭的浪涛声也变得轻柔而缥缈,她感到无边的眩晕。
这一吻,劈开了她混沌的感情世界,让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他的身影已经悄悄占据了她的心。这个认知,令她的心慌乱地狂跳起来。就在旖旎缱绻时,明春水身子忽然一僵,火热的唇猝然离开。
瑟瑟但觉唇上忽然一空,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双眸微睁,黑暗中,但见他撑着身子,静静地一动也不动。
他,不知是在挣扎着什么,还是在隐忍着什么。矫健的身子一翻,便从床榻上下去了。
昏昏沉沉中,只觉得眼前一亮,烛火燃起。此时的他静静坐在床榻旁,已然穿戴整齐,依旧是白衣落落,不染一丝尘埃。白玉面具重新覆到面上,敛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余一双黑眸深不可测。
他又恢复了冷静和悠然,瑟瑟几乎怀疑,方才黑暗中的亲吻,只是她的错觉或者幻梦一场。
可是,肋部的疼痛提醒着她,那绝不是梦。一个人在梦中,怎会感到疼痛。
明春水凝眉看了看她,也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只露出瑟瑟的伤口,细细查看着。他撕开伤口上的布条,重新为瑟瑟换了药。
“夜还长,你再睡一会儿,我出去走走!”他低低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别走,”她抬眸注视着他俊逸的背影,低低地艰难地问道,“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吻到底算什么?”吻了她,竟就这样转身而去吗?
明春水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烛火下,一双点漆黑眸深不见底。
这一瞬,瑟瑟忽然发觉,她非常讨厌他这张面具。无论这张面具的玉质是如何的好,雕琢得如何精致,都让她讨厌。因为它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而她,此时是如此强烈地想要看看他脸上被隐藏的情绪。
他似乎是没料到她会开口问,嘴角的弧度轻扬,用略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轻笑着说道:“你知道,没有男人能抵御温香软玉的诱惑,如若你不是有伤在身,或许我早就把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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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有时候男人的欲望无关情爱。
他的话甫一说完,瑟瑟的心口便狠狠一缩。
方才,他的温柔,让她几乎以为他对她是有情意的,却原来她终究还是自作多情了。他或许是一个重情的男子,但他的情意和夜无烟一样,给的人都不是她。
“原来如此,没事了,明楼主你出去吧!瑟瑟唇角一扬,妖娆地笑道,轻轻合上了双眸。闭上眼的那一瞬,她分明自他眸中看到一丝担忧,还有一丝痛楚。
天上没有月也没有星,泼墨一般的黑,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明春水伫立在海边,惊涛拍岸,黑压压的礁石伫立在浅海处,默默承受着海浪的撞击,翻卷出雪白的浪花。湿冷的海风带着海的气息吹来,吹透了身上单薄的衣衫,微微有些冷,可他浑然不觉。
东方,渐渐现出了鱼肚白,红日,跳跃着从海上升起,海天之间,一片红彤彤的光亮。
海平面上,渐渐现出一个小黑点,越行越近,是欧阳丐的“墨鲨号,后面还随着十几条战船。他们,终于寻到这里来了。
“楼主,你没事吧,昨夜大风暴,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寻了这大半夜,才寻到这里来。要不是看到你的信号,还不知你在这个海岛上呢。欧阳丐甫一下船,便聒噪道。
小钗和坠子随后赶了过来,小钗早从大船上取下来一件白色大氅,披在明春水身上。
素白长袍,白裘当风,猎猎飞舞,他的身上,透着说不出的冷意和狂霸。
“小钗,坠子,你们到帐篷里把江姑娘抱到大船上,送她回去。
小钗和坠子被他眸中的冷意吓住,慌忙向帐篷内走去。只有欧阳丐,依旧不怕死地说道:“楼主,你要送江姑娘到哪里去?水龙岛?还是她的家?
“都可。明春水云淡风轻地说道,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墨霭重重。
欧阳丐极是失望地摇摇头,昨日在战场上,明明看到楼主对江姑娘极是关心的样子,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变了样子呢?
“楼主,不好了!江姑娘不好了。小钗忽然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大声喊道。
明春水心中一沉,才刚刚踏上甲板的身影一顿,他飞身从船上跃下,箭步如飞向帐篷内走去。
甫一进帐,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瑟瑟。她苍白的脸上浮着两团异样的嫣红,柔弱的身子好似风中落叶一般不断颤抖着。
他快步走过去,将大掌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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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额上,顿时被烫得惊了一跳。他快速解下身上的白裘披风,紧紧裹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瑟瑟觉得头昏昏沉沉的,隐约感到身子一轻,她极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重好似有千钧。她感觉肋部实在是太痛了,而她身上又太冷了,冷得浑身颤抖。这个怀抱紧紧搂着她,止住了她的轻颤。
她隐约觉得好受了些,微微睁开迷蒙的眼,看到明春水漆黑的眸,直直凝视着她,她看到他眸中有她苍白的脸,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惊惧。他抱着她,快步向外走去。
“赶快传信给云轻狂,让他速来。”她听到他冷冷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她望着他脸上的面具,渐渐地模糊着,直到她陷入到沉沉的黑暗中去。
无尽的黑暗,慢慢地褪了色,瑟瑟从昏迷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重重素白的帐幔。一瞬间,瑟瑟有些茫然,不知置身何处。良久,才反应过来,这是欧阳丐的大船“墨鲨号”上她曾经居住过的房间。
她怎又上了这条船?瑟瑟疑惑地动了动身子,感觉到全身上下极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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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有一种脱力的疲惫,而喉咙更是如沙漠般干燥。肋部的伤口上,似乎敷着什么药,药味浓郁的扑鼻,却深深地侵蚀着肌肤,令她伤口火辣辣的疼。
“水!”她低喃道,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嘶哑得好似梦呓。
可是,她的低语还是有人听到了。
有个人原本坐在她身畔,听到她的低语,她纤细的小手被一双大手包住了,她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喟叹:“你终于醒了。”
她看到明春水那双隐含忧色的黑眸,她淡淡地闭上眼睛,轻声道:“水。”
明春水立刻俯身到她身侧的床沿上,轻轻地扶起她孱弱的身子,端了一杯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喂了下去。
瑟瑟饮了一杯水,觉得好受了些,闭上眼睛,歪在榻上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了。
一辆极大的马车,装饰得华丽雅致。马车内有两个卧榻,足以坐下五六个人。对面的软榻上,坐着两个侍女,皆是梳着简单利落的发髻,一个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钗,另一个耳垂上挂着长长的耳坠。
她们是明春水的丫鬟,小钗和坠子。这名字大约就是根据她们的装扮起的吧。似乎是感觉到了瑟瑟的注视,小钗侧脸一看,立刻俯身扑了过来。
“姑娘,你醒了?”小钗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我这是在哪里?”瑟瑟哑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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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昏迷前的情景,记得是在海岛上,怎这么快就到马车上了?
“这是在马车上。小钗低低说道。
“这是要带我去哪里?瑟瑟低声问道。
“去春水楼。小钗笑吟吟地说道。
“什么?瑟瑟一惊,微微欠身,不小心触到了伤口,她轻轻颦眉。
“去春水楼做什么?她问道,她不是应当回水龙岛吗,或者回定安侯府,怎么可以去春水楼?她不想再见明春水,以前,不知自己的心意时,她尚可以与他坦然相对。如今,她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坠子,你去请狂医过来,他不是说,姑娘一醒,就要去请他吗?小钗轻笑着说道。
马车缓缓停下,坠子掀开车帘,冲着后面的马车喊道:“云轻狂,江姑娘醒了。
不一会儿,一道灰影便闪进车厢来,这人正是瑟瑟在璿王府见过的狂医云轻狂。
他看到瑟瑟醒来,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似乎比阳光还要灿烂,让人乍然想亲近,却又莫名地想要保持距离。
看到他,瑟瑟记起在璿王府时,他对她的调侃。何况,他还是和夜无烟有牵扯的人,她忍不住轻轻蹙眉。都说狂医难请,却不想璿王和明春水竟都能请到他。
“唉,脸色青白,嘴唇干裂,双眼无神,头发蓬乱,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这样丑。云轻狂撇嘴嘲弄道,“我可是不给丑女医病的。
他一边说着,却已经将手指搭在瑟瑟腕上,细细地为她诊脉。
“嗯,风寒总算是好转了,热症也退了,你这条命算是被本狂医从阎王手里夺了回来。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呢。云轻狂唇边展开一抹邪魅的笑意。
瑟瑟凝眉,冷声道:“我可没让你救。
云轻狂碰了一个冷钉子,却一点儿也不恼,反而嗤的一声笑道:“算了,我不和丑女计较了。
诊完脉,他转首对小钗和坠子道:“按照以前的方子,再熬几服药。
“你倒是好福气,可以到春水楼去养伤,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啊。云轻狂仍旧不走,坐在椅子上嬉笑着说道。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可是她却并不想去。
“我的病不是好了吗,何以还要去养伤?瑟瑟凝眉问道。
云轻狂瞪大眼说道:“好了?谁说的,若不是本医出手,你这条命早就没了。受了伤,不好好养着,还被海水浸泡,伤口溃烂感染了热症,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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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风寒。你这病,至少还要再养两个月,若没有我狂医在侧,你这命还随时会丢。”
瑟瑟闻言,心头暗惊,拿不准云轻狂是不是危言耸听。不过,这次的病,确实是她有生以来最重的一次,身子虚弱得厉害,她江瑟瑟还从不曾这么弱过。难道,真的要去春水楼养伤?
马车上的日子,一晃便半月过去了。这期间,明春水好似失踪了一般,并未来探视,只有云轻狂,一日两次为她诊脉,还有小钗和坠子的悉心照料。
云轻狂虽说人狂气了些,但是医道确实是精深的。在他的良药调理下,瑟瑟肋部的伤口已经渐趋痊愈,看样子也不会留疤。瑟瑟的伤口曾一度裂开,能够不留疤倒真是奇迹。只是因为风寒热症留下的咳症还需要调理,身子也很虚弱。
原以为春水楼是在江南,却不想马车竟是一直向北行驶的。随着地势越来越高,南方那种烟雨蒙蒙的湿润的气候渐转为北方晴朗的气候。
从窗子里望出去,只觉得天格外的高远,湛蓝湛蓝的,极是清澄。途中经过一些城镇,那些建筑壮丽宏伟,与江南水乡的楼宇雅致截然不同,别有一番苍茫的感觉。
偶尔行驶在原野上,但见及膝的稻田在风里翻涌,是那样静谧祥和,古朴神秘。
瑟瑟虽常扮作纤纤公子出府,但也不过在京师绯城游荡。如此一路向北,竟有一种小鸟出笼的感觉。
她梦寐以求的游荡江湖,却不想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第23章 龙啸鹰击
黄昏。
落日西沉
瑟瑟侧卧在马车的软榻上假寐她刚喝过药有些困意。朦胧中隐约听到坠子清冷的声音低低埋怨道:“你看吧我说照我们这速度日落前赶不到托马镇怎么样?这个云轻狂非要急着赶路看吧今晚要露宿原野了。”
小钗望了一眼闭眸小憩的瑟瑟小声道:“要我说啊云轻狂根本就是故意的。”
坠子眯眼沉吟片刻轻笑着点头道:“算算时日他们也快赶上咱们了。”
瑟瑟眼皮一跳猜想坠子话里的“他们”指的是明春水一行。不知为何明春水未曾和她们一路前行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听坠子话里的意思似是今晚要赶过来了。
瑟瑟睫毛颤了颤此时她真的不想见他。而且她想他大约也是不想见她的。他应当是心中有愧意是以才会让自己到春水楼养伤。这样也好愧意消失他和她之间应当就没有一丝瓜葛了吧。
“这山路怎么如此幽静?”坠子忽然轻声问道。
“是啊寂静得有点儿怪。”小钗也颦眉道。
瑟瑟心中一滞也隐隐感觉到这寂静有些诡异。她睁开眼眸挑起窗帘向外瞧了瞧。
暮霭沉沉在黑幽幽的灌木丛中有一抹明亮的光芒跃入眼帘那光芒就像是她的梳妆镜子反射了月光。
自然此处是绝不会有梳妆镜的但还有一种东西能够反射月光那就是锋利的刀剑。
“只怕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瑟瑟淡淡说道。
话音方落只听一声呼啸灌木丛中跃出数十道影子。大约有十几个人脸上皆蒙着黑巾。他们身手利索不像一般的劫匪顷刻之间便将两辆马车团团包围了起来。
瑟瑟目光微冷唇边勾起一抹艳绝的笑容。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吧不是刺杀就是战争。
春水楼行事已经够低调了只不过两辆普通的马车加上车夫也才不过六个人可还是被别人盯上了。
“把车里的人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别怪刀剑无情。”为首的男子哼笑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和冷意从风里飘来。
“这车里这么多人你要留哪一个啊?”云轻狂从前面的马车中钻出来左手提着药罐子脸上戴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吊儿郎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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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
“江瑟瑟!”那男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他的语气本来很冰冷,但是,当他吐出瑟瑟的名字时,竟带了一丝令人难以忽略的轻柔。
瑟瑟心中极是意外,原以为这伙人是冲着春水楼来的,却不料竟是来劫持自己的。她诧异地从卧榻上探身,命小钗掀起车帘,向外望去。
此时正是太阳落山,而明月还不曾升起之时,是以外面黑沉沉的。
瑟瑟凝眉瞧去,只见沉沉暮色中,一个黑衣男子迎风而立,身后的墨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飞扬,他脸上带着青狼面具,看上去有一丝狰狞可怕。他只是随意立在那里,但周身上下透着一丝令人窒息的霸气,那种逼人的气势,宛如山岳一般,令人很难忽略。
那男子瞧见车帘掀开,鹰一般锐利的眸光忽然闪亮了一下。
“笑话,我们可不是怕死之人,想要带走江姑娘,还得看看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云轻狂手一挥,这才发觉手中提的是药罐子。
他笑了笑,将药罐子随意向车里一扔,从腰间拿出一个捣药杵,高声道:“小钗,坠子,保护江姑娘!”话方落,捣药杵挥舞着,云轻狂便和黑衣男子交上了手。
瑟瑟倒是没想到,云轻狂竟也是有武功的,且用捣药杵做武器。他的武功还不弱,捣药杵在他手中,宛若活了一般,带着风声,不断向黑衣男子袭去。不过看样子他不是那黑衣男子的对手,那黑衣男子用的是一把刀,那把刀舞得轻快洒脱,但却有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时间一久,云轻狂恐怕是要败的,瑟瑟微微皱了皱眉。
官道上此时已经乱了,驾车的车夫竟也是高手,此时挥舞着刀剑和黑衣男子带来的那拨人战在一起。不过,对方人多势众,看样子很难取胜。
瑟瑟心中有些担忧,就在此时,只见得马车后方的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骑马风驰电掣般奔到眼前,马上之人,皆是商旅打扮。
瑟瑟认得,这一路行来,她也曾见过这队商旅。有时行在她们马车前面,有时行在她们马车后方。住店时,偶尔也和她们一个客栈。据小钗说,他们是要到北鲁国做生意的。
此时看来,这些人绝不是商人,一个个眸光精锐,身手矫健。他们一到来,便和那些劫持她们的黑衣人斗在了一起。此时,瑟瑟方晓得,这些人是明春水的手下,是在暗中保护她们的。
新月初升,官道上一片混战。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不时有明亮的弧光忽隐忽现,那是剑光反射了月光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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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坐在马车中小钗和坠子一左一右拿着刀剑护着她。只要有人冲到马车前便都被她两人击败了。
“你们不用护着我云轻狂怕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了你们去帮帮他。”瑟瑟低声道。
“不行江姑娘伤口刚刚愈合千万不能用内力否则伤口必会再次裂开。”小钗凝眉道她怕瑟瑟出手。
瑟瑟却没打算袖手旁观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让云轻狂和小钗、坠子为了她无端丧命。她弯腰正要从马车中下去忽听得头顶上哗啦一声响动马车的顶盖已经被凌厉的刀气搅得四分五裂。
黑衣男子好似苍鹰般从天而降狂放不羁的黑发在脑后飘扬着。瑟瑟大惊手方伸到腰间刀把就听他忽低声说道:“煦日和风暖意怡人。”
瑟瑟闻言放在腰间的手微微一颤
犹记得渝江河畔春意撩人。湖光水色烟柳明花。
那个男子的俊脸在晴空丽日下格外纯净。一双鹰眸目光清澄略带一丝迷惑问她:“我是谁?”
“煦日和风暖意怡人你就叫风暖吧只盼你日后不再遭遇人世的冰冷。”彼时她一袭男式青衫手中执一把玉骨绢扇风流俊秀。
“谢主子赐名。”他低低说道。
她惊了一跳凝眉道:“你何以叫我主子?”
“救命之恩永世难忘我愿一世追随主子。”他低眉敛目淡淡说道。
“你别这样别叫我主子不如叫我公子吧。我们没有主仆之分你就是我的朋友。”她轻摇了两下扇子盈盈浅笑着说道。
自此后一年的时光中她渐渐习惯了这个男子沉默地伴她左右。可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和谐因为他记忆的恢复最终烟消云散。
香渺山上的轻薄王孙宴上的刺杀她和他渐行渐远。原以为再不会有任何交集却不料他会埋伏在这里要劫持她。而且他看上去再不是之前的风暖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属于绯城那样旖旎繁华的温柔富贵地。北方才是他的天空。而此刻这只苍鹰终于展翅翱翔。
他不再是风暖不再是伴她身侧叫她公子的风暖。他是赫连傲天北鲁国的二皇子如此强势如此霸气。
片刻的睖睁瑟瑟便觉得纤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抄一瞬的天旋地转她便落入到一个宽厚坚实的怀抱。瑟瑟抬头望他谁知望进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深不见底的眸中此时带着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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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的温柔。
他忽而撮唇一呼只听得一阵马蹄嗒嗒一匹无缰的赤红色骏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转瞬便奔到了眼前。瑟瑟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马儿心中顿时一震。
瑟瑟但觉得人一飘便被风暖不是赫连傲天抱着飘身纵到马上。那红马四蹄一扬便奔了起来。风驰电掣的速度四周连绵的山不断地后退着。瑟瑟之前虽说也骑过马但直到此时她方知和此刻相比之前自己只能说是遛马。
眼见黑衣男子将瑟瑟掳走了其余那些蒙面男子便不再恋战迅速隐入官道两侧的密林。那些商旅装扮的人待要去追云轻狂淡声道:“别追了!”
“二公子为何不去追江姑娘被劫走了!”小钗和坠子焦急地问道。
春水楼四公子中排行第二的摧花公子云轻狂怏怏一笑道:“怎么追你看看我们这些马有哪一匹能追得上那匹马。”
小钗和坠子凝眉云轻狂说的倒是实话那匹红马看上去可不是一般的马。
“二公子那黑衣男子是谁呢?”小钗问道。
坠子凝眉道:“能拥有那匹马的人当不是一般的人。”
云轻狂笑了笑道:“说得不错我猜是北鲁国的人那匹马很显然是北鲁国汗血宝马中的良种。”
小钗大惊
“不会你没看出来?江姑娘一点儿也没反抗就被他带走了吗?或许他们认识!”云轻狂依旧没心没肺地笑道。
“二公子我们还是赶快追吧这样子永远救不回江姑娘。”小钗凝眉道。
云轻狂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救回江姑娘的事不用我们出手的。主子的队伍已经到了托马镇你发个信号即可。”
“啊?主子已经到了。”小钗立刻喜笑颜开从袖中掏出一支火箭用火折子点燃了。只听得“嗖”的一声那琉璃弹在半空中炸开耀目的烟花在空中久久不散。
一轮孤月悬在暗蓝的夜空中夜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两人一马在官道上飞速行进那轮明月似乎也随着他们在飞逝。
“赫连皇子你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去?”瑟瑟抚了抚额前乱发低声问道。此刻她已从初见风暖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一旦冷静她便知晓她是决不能随他走了。
他是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二皇子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挂的江湖浪子风暖。她不可能随他走。
风暖听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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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一抖,红马嘶鸣一声,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你,就不能再叫我一声暖吗?”他低缓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在瑟瑟耳畔响起。
瑟瑟淡淡说道:“就算我再叫你暖又如何,不管我如何叫,你都不再是风暖了。”
风暖低声说道:“就算我现在的身份是赫连傲天,可是我的心,依旧是风暖。瑟瑟,你随我走吧,到北鲁国去。前段日子,我皇兄忽然急急召我回国,我都没来得及向你道别,便匆匆离开了。前几日,我才打探到你已从璿王府离开,是以,我一直在寻你。你的情况,我都知晓,你在南玥,并不好过,不是吗?”
瑟瑟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楚,是啊,她在南玥,并不好过。见到父亲,心中徒增伤悲。况且,海上那一战,只怕朝廷已将她作为了贼寇看待。可是,她也不能因此便逃避到北鲁国去啊!
“赫连皇子,我不能随你去。”瑟瑟的声音是坚定的,一旦打定了主意,她便不会改变心意。
风暖闻言,手臂微微一抖,大掌揽着瑟瑟的纤腰,一提便将瑟瑟翻转身,和他面对面坐在了红马上。他摘下脸上的青狼面具,露出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俊朗的面容,铁臂猛然一收,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似乎想要将她融到他的体内。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低缓地坚定地在她耳畔响起,“我不会强迫你,但是,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心甘情愿待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新娘。我赫连傲天就像草原上的青狼,这一生一世,只会有一位伴侣,那就是你——江瑟瑟。”
瑟瑟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感受到他狂野的心跳,她的心也忍不住一颤。一直以来,他都是沉默的,话也不多。此刻方知,他不是不会说,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可是,面对他的深情,瑟瑟只能自嘲地笑笑,淡淡说道:“赫连皇子,你莫要说笑了,像我江瑟瑟这样声名狼藉之人,残花败柳之体,是配不上赫连皇子您的……”
风暖闻言,眸光突然一深,捧起瑟瑟的脸,便深深地吻了下去,将瑟瑟余下的话,悉数吞了下去。
瑟瑟浑身一僵,想要动一动,可是被他两条铁臂一揽,根本就无法动弹。那红马似乎通人性,识趣地慢下了脚步,慢悠悠地溜达着。
“不许你这样糟蹋自己。”风暖抬起头,心疼地捧着她的脸,狠狠说道。
他再次低首,灼热的吻又印在她唇上,狂野如暴风骤雨般,逼得她步步后退。她不断地向后仰头,想要躲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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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吻但是他却步步紧逼丝毫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瑟瑟的身子在马上不断地后仰忽然觉得身下一滑从马上翻了下去。
风暖揽着她的腰两人一起翻下马。在落地的一瞬忽然翻转让自己仰躺在地上使瑟瑟趴倒在他身上。他的手依旧揽在她腰间唇依旧去追逐她的唇。
瑟瑟使劲推着他从地上踉跄着站起身来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
风暖躺在地上漆黑的鹰眸间全是失落。他坐起身来低声说道:“随我走好吗?”
瑟瑟摇头再摇头她不能随他走。风暖见了眸间失落更深。只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露出一丝的失望。他笑了笑声音淡淡地说道:“那么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总有一天她会自愿随他走的。
瑟瑟抬眸看到风暖漆黑的眸间一片深邃看不出是在开玩笑遂轻笑道:“你送我到前面的托马镇便可。”她可以在镇上租一辆马车
“好!”风暖起身去揽瑟瑟想要将她抱到马上。
瑟瑟黑眸一凝连退两步道:“我自己上。”
风暖勾唇笑道:“你放心在你没有点头之前我不会再侵犯你。”
轻轻揽住她飞身上马。马蹄声在山路上响起红马驮着两人一路向北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道旁连绵的山势逐渐变得平缓渐趋不见。前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视线尽头一座黑压压的镇子近在眼前。
风暖忽然轻轻“吁”了一声红马缓缓地顿住了奔势。
他鹰眸一眯沉声说道:“只怕托马镇是去不得了。”
瑟瑟抬眸望去但见得前方广阔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压压的行军帐篷月光照耀之下好似一个个小土丘。很显然这里有驻军。
“这是……谁的队伍?”瑟瑟实在没料到托马镇竟然有这么多兵也不知是谁的队伍。
“璿王的银翼军!”风暖冷笑道。
“夜无烟的军队?”瑟瑟一惊夜无烟的兵怎会出现在这里?
“皇上将北部重镇的兵权交到夜无烟手中。如今他是奉命到北部镇守的。”风暖低声道。他早就已打探到夜无烟的消息原以为他们还不曾赶到托马镇是以他才今晚行动。不想夜无烟的军队行动是如此之快竟然已经到了托马镇。璿王的银翼军真是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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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是首次听闻夜无烟离京的消息,原以为他还在绯城。没想到,一路走来,这个消息,她竟是一点儿也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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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知小钗和坠子不知,还是故意隐瞒她的。想必,她们也是知晓她曾是璿王侧妃,是以,才没将这个消息说给她听吧。
如今,他们要去哪里,前方有夜无烟的队伍,拨马回去,定会与云轻狂他们相遇。
“我们还是往前走吧,我与他已没有一丝干系,我想他是不会再管我的事情的。瑟瑟浅笑着说道。
“你确定吗?风暖低声说道。
瑟瑟听到他的声音有一丝不对劲,抬眸一望,只见几十匹战马踏着夜色,狂飙而来,转瞬便到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白马上,坐着的人,正是夜无烟。
淡淡月色笼罩下,他只着一袭家常的绛紫衣袍,发髻仅用一支木簪束起,但这随意的打扮,丝毫不减他绝世的容颜。
“不知赫连皇子何时又来到南玥的,烟有失远迎了。夜无烟淡笑着说道,凤眸中却透着一股凛凛寒意。
“璿王不必客气,本皇子来此,只是要接一位故人。
“故人?你说的故人莫非就是本王的侧妃?夜无烟唇角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问道。
他的视线,似是不经意般从瑟瑟身上掠过,看到她和风暖共骑一马,眸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江瑟瑟,你真要随他去北鲁国?
瑟瑟看到他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知为何,胸中便涌起一股气。他和她,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他何以还要管她的事情?
清丽的容颜上,绽开一抹璀璨的笑意,她冷冷说道:“是啊,我是要去北鲁国。不过,这和你应当没关系了吧。王爷莫非忘记了,我已经不是你的侧妃了。赫连,我们走吧!
风暖闻言,抱拳道:“璿王,失陪了。
夜无烟不动声色地骑在马上,俊逸的脸上隐有一丝波动。
朦胧的月色下,两人共骑一马的情景深深地刺痛了夜无烟的眼,他薄唇微抿,黑眸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然,也不过是一瞬,那丝失落便融入他漆黑的眸色中,就宛若流星没入夜空。
“赫连皇子慢走,有位故人也想随你一道回去呢。夜无烟唇角一勾,绽出一抹冷然的笑意。
他轻轻招手,一匹小红马驮着一个红衣女子,从他们身后奔了过来。
那女子竟是伊盈香。此时,她不再是王妃的妆扮,而是身着绯红色的骑马装,发髻散开,编着美丽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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辫。很明显那是北鲁国少女的妆扮。
瑟瑟一看到她便记起当日她是那般凄楚地求她不要和风暖在一起。那时她恼她陷害自己不曾答应她。此刻看她依旧是极其憔悴宛若失了水分的鲜花苍白的玉脸上那双水泠泠的黑眸水雾氤氲。当看到她和风暖共骑一马时伊盈香眸中的水雾逐渐凝成了一颗颗泪珠似乎随时都会淌出来。
她的眸光在风暖和瑟瑟身上来回流转极其幽怨悲凉。
为何每一次和伊盈香见面都会在风暖身上纠结呢?此时她和风暖共骑一马看在伊盈香眼里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瑟瑟低叹伊盈香也不过是一个得不到爱的可怜女子还是别再刺激她为好。
“赫连放我下马吧。”瑟瑟低声说道她不想再让伊盈香对她有什么误会。
风暖闻言眸光一深手臂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收紧将她更亲密地揽入怀里。他又怎能不知瑟瑟心中所想她是不想要伊盈香误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许还存了要撮合他和伊盈香的打算。但他不会让她如愿。
瑟瑟恼他又突然搂紧了自己挣扎道:“赫连皇子你忘记方才的话了吗?快快放开我!”
“你不想让璿王对你死心吗?”风暖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畔痒痒的。
“他对我从不曾在意过何来死心之说你快放开我。”瑟瑟微微颦眉
风暖静默了一下缓缓松开环抱她纤腰的手臂。虽然心底有一丝失落但是他却并不气恼。他便是喜欢这样的瑟瑟不管她外表是如何的洒脱倔犟但是她内心却始终是纯情的。
“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对你似乎并未死心呢?”风暖低声说道。
瑟瑟忍不住循着他的目光向夜无烟望去。
他依旧直直坐在马上绛紫色长袍在风里猎猎翻舞月光下的容颜看上去清冷艳绝唇边挂着懒洋洋的笑意然而眸光却冷冽犹如刀锋泛起的光泽。
瑟瑟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震不知为何这一刻她觉得她似乎能够从夜无烟懒洋洋的笑意和冷澈的眸光中看出一丝痛楚来。
这个认知令她不由自主地悲哀起来她竟然还有些在乎他的感受。
战功赫赫、深得圣宠的夜无烟狠心地将她赶出王府的夜无烟怎么可能因为她而流露出痛楚的神色来?她想不是她的眼睛花了就是她的脑子出了问题。是以瑟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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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不知道,她和风暖在马上的轻笑怒骂,就好似爱人之间的调情,早已刺痛了别人的心。
“傲天哥哥!”伊盈香从小红马上翻身下来,快步奔到大红马身侧。她仰着脸,扯住风暖的衣角,凄声说道,“傲天哥哥,你已经和江姐姐在一起了吗?”
月光下,伊盈香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这张憔悴而悲戚的脸,令瑟瑟心中微颤。她展颜笑道:“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偶然遇见,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是那样吗?”伊盈香眨了眨眼,忽然说道,“江姐姐,我想知道,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烟哥哥吗?我受伤醒来后,才知悉姐姐因我受伤之事,被烟哥哥赶出了王府。这件事,烟哥哥已经知错了,他已经彻查此事,还了姐姐清白。”
“是吗?”瑟瑟轻轻蹙眉,夜无烟竟然去查这件事了,她还以为他会永远认定是她做的呢。
只是,就算查清了,还了她清白,又如何,她的功力已然被废了。若不是娘亲留下了烈云刀法和内功心法,只怕,她现在已经是纤纤弱女了。
“是谁做的?”瑟瑟淡淡问道,对于那个陷害她的人,瑟瑟还是很想知道的。
“是青泠,青夫人做的,她是要杀了我,再陷害江姐姐。一石二鸟的好计策。”伊盈香恨恨地说道。
青泠?瑟瑟颦眉,忆起那个娇柔羞怯的女子来。竟然是她,瑟瑟微微苦笑,那个看上去如此美好的女子竟有如此狠毒的心机,她忍不住微微叹息。她那样的女子,不知受了谁的指使。夜无烟的那些姬妾,都是朝中一些大臣送的,来历都不单纯。
“江姐姐,你真的不打算原谅烟哥哥吗?烟哥哥因为错怪了你,一直都很难过呢。当初,你明明是对烟哥哥有感觉的,为何,自己却不敢承认呢?”伊盈香抬眸,美目中隐隐透出一丝恨意来,“你为何,一定要来纠缠傲天哥哥呢?”
听了伊盈香的话,瑟瑟无奈地笑了笑,伊盈香为何就认定了是她纠缠风暖呢?她轻轻颦眉,伊盈香虽然可怜,却比她幸福多了。夜无烟像对亲妹妹一般呵护她,风暖就算不喜欢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她没有她那样的遭遇,永远都不会懂,当初的她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盈香公主,我和璿王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至于我和赫连皇子,我已经说了,我们是偶然遇见的,你一定要说我纠缠他,我也没话说。”瑟瑟淡淡说道。
伊盈香如此偏执任性,她怎么解释她也不会相信,索性不再多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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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古曲国风
北鲁国自建立以来,先后建有两京,即云京和雁京。
北方最高的山齐云山,绵延纵横在草原以西,从山中淌出来的水,汇流成云水河,在静穆的草原上流过。水之北是北鲁国现今的都城云京,是国家的统治中心。水之南则是雁京,是驿馆和集市交易的中心,亦是繁华之城。
从南玥最北的托马镇到雁京也不过才三四日车程,当瑟瑟一行人抵达雁京时,恰好是祭天大会的前一日。因祭天大会就在云水河南畔举行,那些居于边远小镇,以及以帐篷为家的各游牧民族都云集而来。是以,位于云水河南畔的雁京城中,驿馆客栈早已全部客满。
云轻狂寻遍了雁京,都没找到一处空闲的客栈,只好买了两顶帐篷,带着瑟瑟和小钗、坠子到野外露宿。当一行人来到云水河南畔时,才发现茫茫草原上,早已扎起了许多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帐篷。看来,住不上客栈的又何止他们几个人。从而也看出,祭天大会真的很盛大,是北鲁国最大的节日。
云轻狂身为狂医,行走江湖,对于露宿原野,早已司空见惯。小钗和坠子身为春水楼的人,也习惯了风餐露宿。倒是瑟瑟,自小居住于侯府,见惯了白墙灰瓦,此时在野外露宿,心中很是新鲜。
瑟瑟站在帐篷外,极目远眺。天空湛蓝,清澄得好似被水洗涤过一般,高远深邃得好似能将人的目光永远吸附进去。无边草色,是那样青翠,点缀着各色野花,好似画卷般缓缓铺开。如若说江南的美景,是清雅俏丽的伊人,令人迷醉,那这北方草原的美,便是挺拔粗狂的汉子,令人震撼。
云水河蜿蜒流淌的方向,芳草萋萋的绿野上,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座奇峰。高而挺拔,其形看似像一个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那座奇峰的样子很奇怪,竟然看上去像一个人!”瑟瑟淡笑着对身侧的坠子说道。
坠子眯眼瞧了瞧,道:“那是北鲁国祭司居住的天佑院。”
“哦?祭司是住在那里吗?”瑟瑟挑眉,倒是没想到山峰里还有人居住。
小钗看到瑟瑟疑惑的样子,轻笑着说道:“这座山峰早就存在,也不知是从哪一年,有人看出其形状像一个人,又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便把那座山峰说成了是佛祖的化身。而有人又无意间发现,那山峰里面竟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隧洞。是以,那座山便被人誉为神佛降世。也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北鲁国便每年将一些未成年的少女送到隧洞中居住,以身侍佛,以求佛祖保佑北鲁国。这个习俗演化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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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便有了现在的祭天大会。而那些以身侍佛的女祭司,是终生不能嫁人的。
神佛降世?真的是神佛降世吗?一座山只不过因为其形像一座神佛,便被人们当做神佛供奉了,这或许也不过是人们的一个美好愿望罢了。只是,可怜了那些年纪轻轻便被送到天佑院的少女,以身侍佛,而永生不能嫁。
这一刻,瑟瑟方明白,何以伊盈香曾说,夜无烟和他的意中人是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何以夜无烟喜欢她的姐姐,而她,却要撮合瑟瑟和夜无烟。
原来如此!
此时,瑟瑟竟有些同情夜无烟,当日,从他画雪莲便可看出,他对这个女祭司伊冷雪,是多么的珍视。可叹,竟是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
第二日,是六月十八,是北鲁国的祭天大会。这日的天气极晴朗,湛蓝的天空中,飘浮着丝丝缕缕的流云,缥缈而高远。
草原的人们,一大早便如流水般涌到了雁京城外的云水河畔。约莫到了辰时,北鲁国的可汗和阏氏,大皇子赫连霸天,二皇子赫连傲天,一起骑马率领草原民众前往天佑院祈福。
瑟瑟一行人随人流一起到了天佑院,也就是那座佛祖奇峰前面。云轻狂护着瑟瑟,一起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瑟瑟抬眸望去,只见前方早已摆好了祭台,上面供奉着五谷杂粮,还有新宰杀的牛羊等牲畜,摆着大香炉,里面插着比小儿手臂还要粗的香烛。
祭台前面,铺着大红的毡毯,可汗和阏氏伫立在红毯上,神色肃穆。他们皆身着北鲁国的皇族盛装,看上去极是华贵。
风暖站在他们身后,一袭黑色滚着金边的长袍,一向披在脑后的黑发绾了起来,露出了那张冷峻的面容。这身盛装,将他的霸气和狂野淋漓尽致地衬托了出来,惹来了草原上无数少女的瞩目。
风暖身侧的男子,也是一袭华贵的衣衫,生得也算是不错,只是站在风暖身侧,却如同陪衬一般。那人应当便是北鲁国的大皇子赫连霸天。
队伍的再后面便是北鲁国的文武百官,瑟瑟流转的目光忽然一顿,看到了百官前面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夜无烟。他身着一袭素雅的南玥常服,衣袖宽大,迎风飘飘。在北鲁国的奇装异服之中,看上去飘逸若仙。日光照着他的侧影,俊美的脸上泛着如玉般的光泽,整个人清峭而雍容。此时,他深邃的眸光,极其温柔地凝视着面前的奇峰。
自从那日夜晚,知悉了他的意中人便是北鲁国的女祭司伊冷雪,瑟瑟便猜测,这祭天大会,他是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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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的果不其然他来了。将伊盈香送回来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他是要见他的意中人了。
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竟然令夜无烟如此痴迷。这一瞬间瑟瑟忽然对那个女祭司伊冷雪生起了兴趣。
她顺着夜无烟的眸光也紧紧凝视着那座奇峰。这才发现半山腰的地方有一处石窟洞门紧闭门额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天佑院。
就在此时只听得咚咚咚一阵锣鼓声响震耳欲聋敲击了约莫一炷香工夫便静寂了下去骚动的人群也随之寂静。
偌大的山门缓缓打开。
一个个白衣女子从山门中缓缓走了出去距离有些远看不甚清她们的模样但是那婀娜的步伐那窈窕的身姿谁都可以断定她们的姿容定都是不俗的。果然待那些女子缓缓走下山腰凝立在祭台两侧瑟瑟发现她们果然都是容颜俏丽姿色不俗。
神佛亦是艳福不浅啊!
那些白衣女子神色恭敬地分立在祭台两侧最后一名女子从中间缓缓走了出来。她亦是一袭白衣只是比其他女子的衣衫更白了几分衬托得她整个人透着圣洁的庄严。她的容貌果然是极美的眉如远黛还蹙眼比秋水还清容颜透着三分清冷三分圣洁
瑟瑟侧眸望向夜无烟见到他的眸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女子眸光深幽而温柔。看来这就是女祭司伊冷雪了不然夜无烟绝不会如此看她。伊冷雪果然是倾城绝色整个人就如同是冰雪雕琢的一般冷冷的气质漠漠的神韵极其符合伊盈香形容的月神之称。
伊冷雪缓步走到祭台前面将香炉里的香烛一一点燃双手合十开始念起梵语来。空灵而悠远的声音低低柔柔地在草原上回荡着如梦如幻。
人们都凝神倾听着大约也是听不懂的但是脸上挂着肃穆而虔诚的表情。当然并不是人人都是这样的尤其是风暖的大哥赫连霸天。
瑟瑟原本不是看他的她只是想看看风暖是否也如同那些草原子民一般对女祭司无比崇敬。她发现风暖面色冷峻神色淡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了赫连霸天的眸光他就好似看到了猎物的猎手黑眸散发着痴迷而灼热的光芒。看来伊盈香说的话不错有多少草原男子都恋慕伊冷雪的风姿。就连赫连霸天似乎都对她极是痴迷。
“江姑娘这个女祭司是不是很美啊?”云轻狂在她身侧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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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微微笑了笑淡淡说道:“嗯容貌倾城气质高雅很美。”
云轻狂听到她淡漠的语气剑眉一挑眯眼问道:“你不嫉妒她?但凡女子都是要嫉妒她的!”
瑟瑟闻言转首对云轻狂笑道:“为什么要嫉妒她难道我比她差吗?”
或许在别人眼中她没有伊冷雪清艳圣洁但是她敢说伊冷雪也绝对没有她的清丽雅致。人世间有千万种美谁又能说得出哪一种是最美的。
再者就算她真的没有她美那又如何?她不觉得丑了就要低人一等。
她不会去嫉妒她因为她江瑟瑟身上拥有的伊冷雪未必拥有。她坚信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美。
云轻狂听了瑟瑟的话一向嘻嘻哈哈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这一瞬他忽然知晓明春水为何会对她动心了。因为她是这样的聪颖淡泊又是这样的坚韧自信这一点怕是身为祭司的伊冷雪也及不上的。
祭司的祷告过后便见可汗极是虔诚地走到祭台前面带领着草原子民跪下向着神佛祈求着五谷丰登
就见得人群后面有些骚动然后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带了十个少女走到了祭台上。亦是清一色的白衣还梳着双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个个容颜娇美。
原来新的祭品便是这些活生生的少女了又一批少女要常伴孤灯了。
难道说北鲁国的安定还有强盛要靠这些少女伺候神佛得来吗?也怪不得北鲁国建国比南玥还要早却没有南玥强盛发达。
人群中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饮泣因为此时草原上极静是以这声压抑的哭声便传到了可汗耳中。
“是谁在哭?”他猛然转身声音威严地问道。
一个中年妇人立刻被几个兵士架着推到了可汗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哭?”可汗挑眉声音极其幽冷。
中年妇人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这是对神的大不敬拉下去斩了!”可汗怒声道。
“娘!”那刚送上去的十个少女中的一个高呼着娘亲并扑下了高台跪在可汗面前不断磕头苦苦哀求着请求不要杀她的娘亲说娘亲只是舍不得她去天佑院。
瑟瑟颦眉这个妇人莫不是就是昨夜她听到的那个在帐篷中哭泣的女子?
“既然你娘舍不得你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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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去,那么你们母女两个,就一并去天堂侍奉神佛吧。”可汗大怒道。
“可汗息怒!”只听得一道清冷柔婉的声音传来,高台上的伊冷雪缓步走到了可汗面前,“可汗,不知可否容本祭司说两句话。”
“祭司有话但说无妨。”方才还威严狂怒的可汗,一看伊冷雪,神色略微缓和。
“可汗,侍奉神佛是要心诚自愿的,可汗又何必强迫她。既然这位姑娘不愿,不如就让她回去,可汗觉得如何!”伊冷雪一双清冷的美目,淡淡注视着可汗,缓缓说道。
“祭司,这两个人可是对神佛的大不敬,怎能轻易饶过?”可汗挑眉道。
“可汗,神佛是以慈悲为怀的,必不会怪罪她们。还请可汗饶过她们母女两个,神佛也必会感念可汗的仁慈。”伊冷雪淡淡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天生的冷调子。
可汗凌厉的目光从伊冷雪脸上扫过,忽仰首大笑道:“祭司既如此说,那本可汗就饶她们一死。来人,带她们下去吧。”
那母女两个不断地磕头谢恩,哭得脸上泪痕纵横,又感激涕零地对伊冷雪连连道谢。
瑟瑟倒是没想到伊冷雪只是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可汗,这让她极是惊异。原来祭司的话,对于北鲁国的王,竟有着如此大的影响力。不过可汗既然信奉神佛,那么相信祭司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说来,北鲁国的祭司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想一想,能够影响北鲁国可汗的决策,那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她可以以神佛的名义,对可汗发号施令。
一场风波被伊冷雪三言两语化于无形,祭天大会继续进行,令瑟瑟吃惊的是,接下来的节目竟然是选祭司。
不是有了伊冷雪这个祭司了吗,难道还要选一个?瑟瑟疑惑不解地转首望向云轻狂,轻笑道:“难道还要选祭司?”
云轻狂看出她的疑惑,眯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祭司之作是四年选一次,伊冷雪已坐满了四年,今年该换祭司了。看到天佑院的那些女子了吗,就是她们要挑战伊冷雪。如若有人胜过伊冷雪,便可成为新一代的祭司。若是无人胜过,祭司便依旧是伊冷雪。”
瑟瑟颦眉,听起来倒是很有趣的。“不知她们都是要比些什么?”瑟瑟感兴趣地问道。
“琴棋书画,吟诗谱曲,轻歌曼舞,皆可,不管是哪一种才艺,只要能拔得头筹,便是新的祭司。”云轻狂低声道。
这,瑟瑟不由得有些失笑,听上去,这岂不是和青楼里竞选花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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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样。也怪不得那些草原男子对身为祭司的伊冷雪如此垂涎,在高台上表演才艺,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不过,要胜过伊冷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伊冷雪的前一代祭司,亦是一位绝世佳人,她连任了四次的祭司。最终却琴棋书画样样都败给了伊冷雪。云轻狂撇唇说道。
“这么厉害?瑟瑟挑眉,原来伊冷雪也是一位才女,“你可曾见识过伊冷雪的才艺?
云轻狂连连摇头,道:“四年前我尚不知有她这个人,自然是不曾见过了。今日倒是要瞧瞧,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多才多艺。
瑟瑟淡笑着颔首,如此倾城绝色,再加上才华横溢,倒是世间难得的佳人。
“伺候神佛,可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必须是才色俱佳者才可。云轻狂轻叹一声,低声说道,语气里隐有一丝嘲弄之意,“北鲁国有些女子,自小便被双亲送入艺馆,习练各种才艺,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
“她们都愿意做祭司?瑟瑟不解地凝眉。只为了做祭司,便赔上自己的一生。
云轻狂点点头,道:“如同方才那对母女那样的,只是少数,大多数还是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为荣的。
瑟瑟忆起伊盈香提起自己姐姐时,那般骄傲的样子,便可以猜测出了。
“若是伊冷雪不再做祭司,是否便可以嫁人了?瑟瑟问道。
云轻狂连连摇头,道:“非也。虽然不再做祭司,但毕竟是伺候过神佛的,便只能在天佑院终老。但是,因为不再是祭司,不再是人人皆关注的人物,她若是想嫁人,也可以悄悄从天佑院溜出来,只要瞒住了天佑院和朝廷,天下之大,谁又能寻得到她呢!
这么说,伊冷雪和夜无烟还是有希望的,若是她故意输掉,便可以不再做祭司,这样便有机会逃出天佑院,和夜无烟双宿双飞了。
一阵锣鼓声响,瑟瑟抬眸望去,但见得人潮都向云水河畔涌去。很显然,选祭司的比赛开始了。瑟瑟随着云轻狂带了小钗和坠子,也随着人流走了过去。
云水河畔,绿树生烟,娇花轻绽,风从河面吹来,带来河水清透的凉意。
一片绿荫下,早就搭好了一个高台,台子上,站着一个女子,正在说着什么。高台下面,设有许多雅座,北鲁国的可汗阏氏以及王公贵族都在雅座落座,夜无烟亦坐在前排。
瑟瑟她们杂在人群之中,仰首望向高台。方才说话的女子显然是主持这次盛事的,只听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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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说道:“比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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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开始,请姑娘们依照顺序开始表演。言罢,她缓步下台。
不一会儿,便见一个天佑院的白衣女子走上台来,生得容貌清秀,气质娴雅。她腰中系着两只小鼓,手中拿着两只红色鼓槌。
瑟瑟一见,便知这个女子要表演的是腰鼓。果然,那女子水袖一扬,便开始舞动,伴着咚咚的鼓声,倒是有说不出的妖娆曼妙。尤其是那不断敲击的红色鼓槌,在白衣衬托下,极是艳丽。
据言,北鲁国女子都是能歌善舞的,这一见,果不其然。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女子上台来,皆是表演的自己拿手的才艺,舞蹈、抚琴、弹琵琶……花样倒是极多。
但是,这些才艺皆没有入瑟瑟的眼,也不是瑟瑟眼界高,是真的觉得她们才艺平平。唯有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一位女子的曲子,倒是令瑟瑟印象极深。
最后一个上场的,便是现在的祭司伊冷雪。她要表演的,是抚琴。
早有侍从为她摆好瑶琴,伊冷雪盈盈落座,淡淡地朝着台下微微颔首。
瑟瑟抬眸瞧去,却发现伊冷雪用的竟然是一把古琴,如今的琴皆是七弦琴,古琴是五弦琴。五弦琴的弦音指法与现在的七弦琴皆不同,奏出来的乐音更清澈动人。只是许多古谱皆已失传,瑟瑟倒是没想到,伊冷雪居然会弹古琴。且不说,是否能弹好,单凭她弹奏的是失传已久的乐音,便令人觉得高雅得很。
只见她轻拂衣袖,将古谱放在面前的几案上,玲珑剔透的玉指轻轻落到琴弦上,瞬间便是清音流淌。瑟瑟颦眉一听,她演奏的似乎是古曲——《国风》。
只是,瑟瑟听上去,却感觉和自己所听过的《国风》,有太大的区别。伊冷雪弹奏了一会儿,瑟瑟便感觉到有一处错处。原本是小小的错处,在旁人眼中,或许根本就听不出来,但如何又瞒得过瑟瑟。这一处细小的纰漏,伊冷雪似乎也觉察到了,尽力用临场发挥去弥补。
想必是伊冷雪要故意输掉,是以才会故意弹错的。看来,伊冷雪对夜无烟也是很有情意的。整个曲子弹下来,倒也美妙动听。那些北鲁国的子民,听得如痴如醉。
后面有人低声说道:“天籁仙音,这次又是伊祭司赢了。
“是呢,且不说别的,就凭伊祭司演奏的是南玥那些女子也演奏不出的古曲,就已经是赢了。
瑟瑟心中微微一惊,伊冷雪都故意奏错了,竟还是赢了?
果然,伊冷雪下去后,听得如痴如醉的草原子民一致认为伊冷雪的曲子是天籁仙音。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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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依旧是伊冷雪。
瑟瑟凝眉望着周围那些痴迷的面孔心头忽然明白了。
北鲁国民乐是以腰鼓马头琴为主而伊冷雪演奏的古琴却是源于南玥。对于听惯了腰鼓马头琴的北鲁国子民伊冷雪用古琴演奏的曲子无疑便是天籁。
身为北鲁国子民祭司的伊冷雪不可能不知晓这一点这么说她演奏古琴并非故意弹错。而是真的弹错了。瑟瑟记起古谱都是手抄本本来都有些模糊难辨看不甚清的。
她选择古琴就是要从听者的心理上取胜。从这一点来看伊冷雪倒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瑟瑟忍不住抬眸向前方的雅座望去却只看到夜无烟的背影看不到他的面容。想必此时他必是很伤心吧。因为倾心的佳人对于祭司这个位子的热爱显然已经超过了对他。
瑟瑟忍不住有些为夜无烟悲哀。
就在此时伊冷雪缓步走上高台向着高台下的子民轻轻施礼。那张绝美的玉脸皆是清冷圣洁的表情。
“慢着!”一道清澈优雅的嗓音响起只见夜无烟从雅座上站了起来缓步踱上了高台。
伊冷雪看到夜无烟走来白净的脸色忽然退尽了血色一张脸真好似冰雪塑就的一般白而清冷。
夜无烟长身玉立在高台上飘逸的宽袍随风轻扬他唇角一勾淡淡笑道:“各位都认为是伊祭司赢了可是难道你们没听出来伊祭司所弹的曲子有多个错处?”
“错处?”那些北鲁国子民随即高声嚷道“哪里错了我们不管我们觉得好听得很。”
“是吗?”夜无烟转首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伊冷雪淡淡道“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听过真正好听的乐音。”
伊冷雪从出现到现在神色一直是圣洁清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似乎脸上带着一张无形的面具不管发生任何事她都是那个圣洁高贵的祭司都不会令她有一丝的动容。
可是
这个男子竟然令他们仙一样的祭司如此动容他是谁?
“你是谁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我们祭司的才艺。还不下台来!”有的人并不知夜无烟是南玥的璿王大声嚷嚷道。
“你说有更好听的乐音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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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来听听,不然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又有人大声喊道。
叫嚷声和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可见,伊冷雪在北鲁国子民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这首《国风》,根本不是那位祭司所弹奏的泉水叮咚之音。
云轻狂别有意味地望着瑟瑟,嬉笑道:“我早就说了,琴棋书画皆精的佳人,只能出在我们南玥那样的诗书礼仪之国。北鲁国的,不过是赝品罢了。江姑娘必会演奏此曲了?
瑟瑟颔首浅笑道:“只因各国的风俗不同而已,北鲁国女子能歌善舞,方才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那位女子的歌声就极是出色。
技艺,不仅要靠自身努力修习,也要靠环境的熏陶。如若北鲁国根本没有出色的琴师,伊冷雪又怎能学到高超的琴技?不过,她所演奏的,已经很好了,就算南玥许多女子,怕也是及不上她的。可见,她也是下了工夫的。
叫嚷声依旧在继续,可见那些北鲁国子民是多么的愤怒。如若可汗是北鲁国的王,那么祭司应当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了。
云轻狂轻轻皱眉,道:“璿王怕是有麻烦了!
瑟瑟心中明白,夜无烟之所以指出伊冷雪的错处,只是不想要意中人做祭司罢了。可是,这些北鲁国子民又有几人懂得琴曲?只怕不管他如何说有错处,他们都是不信的。
忽听得铮的一声,一串碎金裂帛的琴音乍起,干净利落,宛若有凌厉的刀风从人们的脖颈划过,那些叫嚷的人们刹那间有一种被人扼住了喉头的感觉,叫嚷声瞬间便被琴音冲得七零八落,直至消失。
高台上,夜无烟优雅地坐在琴案前,修长的指按在琴弦上,十指如轮挥洒,一顿一挫,刀刀催人命的琴音,便是从他指下流淌而出的。凌厉澎湃的曲子,听得下面的人心头轻抖,待要再听,却见他的手指忽而从琴弦上收回,凌厉澎湃的琴音在空气中铮铮消失。
而此时,叫嚷声早已消失,天地间一片寂静。
他站起身来,面朝下面的人群,眸光幽深,看不出他丝毫的情绪,但是唇边却挂着一丝优雅的笑意,他一字一句,淡淡说道:“真正的好曲,并非只是动听入耳,而是,会令你等有身临其境之感。
身临其境之感?那些方才尚在嚣张的人们,记起方才从脖颈间划过的凌厉音风,心中一滞。他们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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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替她挡箭
瑟瑟脸色一沉可汗竟要她做祭司吗?真是好笑她是南玥之人怎能做北鲁国的祭司?
可汗此言一出风暖脸色剧变他倒是没想到他的父王竟然要瑟瑟做祭司那还了得。他转首对身侧的侍卫厉声说道:“去!到马车中将本皇子的白狼皮取来!”不管她心中是否有他今日他都要向天下昭示她是他倾慕的女子任谁也不能伤害她。
侍卫一惊瞪大眼睛奇怪地问道:“二皇子是您八岁那年猎的那第一只白狼的狼皮?”
“不错!快去!”风暖沉声喝道。
那侍卫从未见风暖如此声色俱厉吓得立刻骑上骏马风驰电掣而去。不过这位侍卫倒是欣喜的二皇子终于要献出那块狼皮了。
夜无烟闻听可汗的话轩眉一拧藏于袖中的手微微抖了抖。此时他的座位与可汗的座位相邻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汗真会开玩笑这个女子是本王的侧妃怎可做北鲁国的祭司?!”他的语气很低柔可隐约之间却有着凛然的威势。
可汗忍不住心头一怔哈哈问道:“原来是璿王的侧妃?怪不得啊如此娇美佳人又有如此气魄璿王真乃好福气啊。”
一阵大笑遂不再提让瑟瑟做祭司之事。
瑟瑟相距可汗甚远不知夜无烟说了什么。心头依旧在为做祭司的事情紧张正想着说什么拒绝就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
“江瑟瑟!”语气极其温柔从风里悠悠荡来。
瑟瑟有些迷惑地向高台下瞧去只见一天的明丽日光还有日光笼罩下的北鲁国子民。此时他们眸中对她方才琴音的赞叹刚刚褪去却已添上了惊异好似见了鬼一般的震惊。更诡异的是那些草原上的少女看着瑟瑟竟然眸中俱是深深的嫉妒和沉沉的绝望。
这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弹了一首曲子就得罪了全草原上的女子?早知如此她就不帮夜无烟的忙了。真是吃力不讨好。
瑟瑟心中正在悠悠叹息眸光却忽然一凝。
只见高台下风暖正从阳光里缓步走来。黑色镶着金边的袍服在丽日下轻轻飞扬为他平添一股狂野之气。如刀削斧凿般的俊朗面容上带着无比温柔的神色尤其是唇角那丝笑意很灿烂很温柔。
瑟瑟从未见风暖如此灿烂地笑过。原来冷峻的男子一旦开心地笑竟是这般动人让她有一种百花盛开的错觉。
更令瑟瑟惊讶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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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的日光下那白狼皮散发着柔柔的光泽那样温润那样纯白一看就是上好的皮子。风暖如同珍宝般捧着向自己走来。这家伙这是要做什么?
瑟瑟疑惑地想着而风暖却已经走到了高台前纵身一跃站在了瑟瑟面前。方才瑟瑟还是低头俯视着风暖不过一瞬间他高大的身子凝立在她的面前带着一股凌厉的霸气她不得不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赫连皇子你要做什么?”瑟瑟疑惑地问道总觉得有些怪异。
她的眸光触到风暖那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的眸光心头忍不住开始狂跳。这家伙到底是要做什么?今日的天气似乎太过明丽让她身上莫名地燥热。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是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
“你不说话那我下去了!”瑟瑟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淡淡说道。
可是还不及转身就见风暖又做了一件令她大为不解的事。
他捧着白狼皮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瑟瑟是彻底惊呆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这个男子竟然跪在了她面前还跪得那般优雅那般自然。难道说他是有事要求她吗?莫不是要让她做祭司?可是风暖怎么会让她去做祭司呢难道他也对神佛极其崇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要去扶风暖可是看到风暖脸上那柔情万种的笑意她有些不知所措。一向沉静淡定的她在这一瞬心有些慌乱。
“你快起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瑟瑟避开他温柔的眸光低声说道。
风暖却依旧不起身只是捧着白狼皮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风暖也是用了内力的那浑厚而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飘到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他的话好似惊雷令草原上每一个人都惊呆了一片窒息的寂静似乎还有女子呜呜哭了出来。怎么回事?瑟瑟依稀看到可汗和阏氏张大了嘴巴好似含着一个无形的球。而坐在雅座上的夜无烟俊美的脸刹那间如罩寒冰狭长的凤眸中亦是冷雾氤氲修长的手握着手中的杯子微微颤抖着。
“璿王怎么回事她不是你的侧妃吗傲天怎么会向她求亲?”可汗讶异地问道。
夜无烟冷冷说道:“本王方才说错了是我曾经的妃子。”言罢他执起酒杯方要饮一口手却抖得厉害杯子好不容易送到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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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眸,透过杯子边缘,带着一丝紧张,望向高台上的一对男女。
不管别人如何震惊,瑟瑟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懂风暖在说什么,他这是用的什么语言,应该是他们北鲁国的方言吧。看样子除了她,别人都能听懂,就连夜无烟,久居边关,恐怕也是懂的。
“你不用说话,你只需接受这白狼皮即可!代表你们南玥接受我们北鲁国的友好!这样你就不用做祭司了。风暖低声说道,这次他用的是南玥的语言,没用内力,声音很小,只有瑟瑟能听到。他一边说,一边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可爱,无比温柔,还有一丝狡黠。
是这样吗?瑟瑟抬眸看着风暖,她直觉不是这样的。但是,她是真的怕做祭司,遂迟迟疑疑地伸手接过白狼皮。
在瑟瑟接过狼皮的一瞬间,夜无烟手中的杯子不知不觉收紧,白瓷云纹杯瞬间成为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沾染了点点鲜血。而他犹不自知,一双冷眸翻涌着重重墨霭,凝视着高台。
高台上,风暖将白狼皮交到瑟瑟手中,微笑着站起身来,高大如同山岳般的身子护着她向高台后面下去。
高台后面,是一层帐幔,帐幔后,坐着许多天佑院的女子,她们看到瑟瑟和风暖走来,美目中皆闪耀着艳羡的眸光。看来,这些天佑院的女子并非都是甘心伺候神佛的啊,不然看到她和风暖一起,怎会如此艳羡?唯有伊冷雪,她不愧为祭司,此时静静站在外面的树荫下,绝美的脸上没一丝表情,雪白色裙衫在风里飘扬着,看上去宛若月宫仙子,睥睨着红尘之中的人。
伊冷雪身侧,站着一袭红裳的伊盈香。此时的伊盈香,令瑟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如若说前两次见面,伊盈香都是为情所苦的憔悴样,而此时,她虽然依旧苍白憔悴,但一双黑眸,却好似燃烧着火焰,眸中的怒火和一身的红裳相辉映,令人心中忍不住一惊。
“江瑟瑟,我恨你!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不用时时提醒我!瑟瑟淡淡说道,伊盈香从来不掩饰对她的恨,她焉会不知?何其可笑,她被她害得失了身,却还要承受她的恨。真是没有天理了。
只是,瑟瑟不想和她计较,对于一个如此偏执的人,恐怕道理是讲不通的。
瑟瑟轻移莲步,款款走了出去。她依稀感到伊盈香愤恨的目光,紧紧凝注着她的背影,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风暖站在那里没走,他靠在树干上,狭长的鹰眸微眯,清冽得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从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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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淡淡吐出来:“伊盈香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儿。要恨你就恨我是我不喜欢你不要将你的恨转嫁到她的身上。实话说她还没有喜欢上我!但是纵然她不喜欢我
“我的幸福还能寻找到吗?”伊盈香喃喃说道望着风暖冷冽的面容她的心中渐涌绝望。
因为瑟瑟演奏的那首《国风》震惊了北鲁国子民。祭司的人选便更加难选了因为不管是天佑院的哪个女子都没有瑟瑟这样的才艺。最后可汗决定仍由伊冷雪做祭司不过是暂时的。新的祭司将推迟到明年再选。
对于夜无烟而言一年的等待应当比四年要短多了。无论如何她也是帮了他一个忙瑟瑟苦笑。
瑟瑟躲开热闹的人群缓缓在草原上漫步这草原上的景色美得绚丽可是瑟瑟却提不起心情来欣赏。沿着云水河畔缓缓走着乍然看到前方的树荫下一道飘逸的人影凝立在那里那是夜无烟一身宽大的衣衫在风里曼卷整个人给她一种冷肃凄清的感觉。
瑟瑟想要绕过他却不想他似乎是感应到她的到来他缓缓转身如夜空一般深邃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那张俊美到惊心动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瑟瑟凝视着他的眼如若她没有看错她似乎是看到他眸底划过一丝痛楚。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待要细看却见夜无烟的眸光忽然凝注在她手中托着的白狼皮上。深邃的眸光忽然转为犀利本就冷峻的脸上刹那间似罩了一层寒霜。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黑眸深沉似海令瑟瑟根本就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盯着她手中的白狼皮唇角一勾绽出一抹冷峭的笑意:“本王似乎应该向你道喜!”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嘲弄。
向她道喜?她能有什么喜呢?瑟瑟凝眉很是不解。
“我想我也应该向你道喜吧伊祭司明年就可以做你的王妃了!”瑟瑟毫不客气地冷声说道。
夜无烟身子一僵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对于瑟瑟的道喜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欣喜。他忽然转身面朝云水河而立挺拔的背影在日光下映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瑟瑟在他身后默立片刻望着他落寞的身影她不明白他何以不高兴了。见到了倾心的佳人他应该是欢喜的吧。不过瑟瑟一直都觉得自己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她也懒得猜他是否高兴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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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转身向人群中走去,迎面遇到北鲁国的子民,见到她都极是恭敬的样子,有的还向她施礼微笑,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瑟瑟感到莫名其妙,莫不是她演奏了一曲《国风》,他们就开始崇拜她了?想想有些不可思议。
晚上,祭天大会还有最后一个节目,那便是围着篝火跳祭神舞。
据说天佑院的女子舞跳得都很不错,白日里,瑟瑟看了那个女子的腰鼓,觉得极好。不知这祭神舞是否精彩?
夜,缓缓拉开了序幕。
这草原上的夜空极是澄澈悠远,而悬在空中的那轮皓月,更是美得惊人,极是明净,好似撕开了朦胧的面纱,白得如玉,纯得似雪。
冲天的篝火燃了起来,烧红了天空,就连那皎洁的冷月,似乎都被篝火映红了脸庞。咚咚的鼓声和悠扬的马头琴声响了起来,北鲁国的姑娘和小伙子们身着鲜艳的民族服装,踏着节拍,在篝火前的空地上,载歌载舞。
瑟瑟在南玥,何曾见过这种情景,杂在人群中,瞧着载歌载舞的人们,淡淡微笑着。篝火旁边,摆着一排几案,北鲁国的可汗和阏氏以及皇室贵族都坐在那里,边饮酒边观看着歌舞。
第一场舞跳完后,鼓声停息,只有马头琴优美的曲调在空气里袅袅飘扬。
二三十个天佑院的女子,她们依旧是一袭纯白的霓裳,墨发绾着形形色色的发髻,发髻上插着各种羽饰,只是肩头上披着各色彩带,好似九天上的仙女。她们都是左手执着铜铃,右手握着铜塑的小人。手挽着手,踏着极其简单的舞步,很整齐很统一,柔软曳地的彩绫随风轻舞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彩虹。随着她们的动作,左手的铜铃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就是祭神舞了,如此简单却也很美。
马头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激昂顿挫,那些女子围成一圈,就好似雪莲一般,一瓣瓣绽开,如梦似幻。一个身着纯白水衫的女子宛若临风而立的睡莲,惊艳地现身。
是祭司伊冷雪!
此时的伊冷雪,曼妙地舞动着身姿,宛若花的蕊,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些许柔美。那些白衣女子围着她跳着祭神舞,而她,在圈子中央,开始舞动水袖和披在肩上的红绫。
轻逸如风,美艳如花,伊冷雪的舞姿,很美。
瑟瑟望了一眼周围的人们痴迷的眼神,缓缓从圈子里步出。伊冷雪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佳人,貌能倾城,舞能勾魂。
草原气温差距大,白日里还是丽日融融,到了夜晚,却已经是夜风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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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感到有些冷,遂拿出风暖送的那袭白狼皮做成的斗篷,披在了身上,遮住了带着冷意的夜风。
跟在瑟瑟身后的云轻狂看到她披上了白狼皮,黑眸一凝,一向嘻嘻哈哈的他,乍然肃穆起来,就连小钗和坠子脸上也有些冷意。
“你们,为何这般看我?”瑟瑟凝眉问道,很显然,这三个人不高兴了。
“自然是因为你这白狼皮了。”坠子冷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这白狼皮怎么了?”瑟瑟抬眸问道,只是披一个狼皮,他们至于如此吗?
“难道,你不懂这送狼皮的寓意?”坠子瞪大眼睛问道。
“还有什么寓意吗?只是一个狼皮而已。”瑟瑟不解地挑眉,心中乍然一惊。
小钗微笑道:“江姑娘真的不知道吗?草原上有一个习俗,就是草原上的男子平生猎的第一个猎物的皮毛,是送给心上人的。若是那个女子接受了他的兽皮,便是接受了他的心意,再不会有人向这个女子送狼皮了。”
“什么?”瑟瑟心中一惊,她没想到,北鲁国竟然有这样的习俗。如若是这样,那风暖送她的狼皮,该不会是第一次猎的吧。
瑟瑟盈盈笑道:“这个狼皮,应当不是这个寓意吧,也许不是赫连皇子第一次猎到的。”这句话,就连瑟瑟说得都有些没有底气。她不会忘记,当时,风暖的笑,是多么温柔灿烂。
“你难道不知,赫连皇子跪在你面前说的是什么话吗?”坠子问道。
“他说的是什么?”瑟瑟凝声问道。
“他说,你愿意接受我的狼皮,做我一生一世的伴吗?而你,却接受了他的狼皮。如今,在北鲁国子民眼里,你已经是他们二皇子的意中人了。”坠子淡淡说道。
原来如此,瑟瑟一怔,怪不得风暖要用北鲁国的方言和她说那句话,他是怕她拒绝。这一刻,瑟瑟乍然明白,何以伊盈香对她那般愤恨,何以夜无烟要向她道喜,还有那些草原子民见到她微笑施礼。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这一瞬,无数种滋味涌上心头,糅合在一起,复杂得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知晓风暖喜欢她,可是,她没想到他会在北鲁国子民面前向他示情。他对她的感情竟已经这么深了吗?
瑟瑟垂下头,任夜风吹拂着她漆黑如墨的发。
“你们去看吧,我想在附近走走,一个人静一静。”瑟瑟对小钗和坠子说道。
“莫要走得太远。”小钗轻笑着说道。
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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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首向前走去,无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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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海在眼前连绵起伏,瑟瑟坐倒在草海中,静静地望着高空那轮皓月出神。
“在想什么呢?”风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低声问道。
“我在想,你为何要骗我?”瑟瑟也不看风暖,只是仰头望着明月。那袭披在她身上的白狼皮,在月光映照下,散发着银白色的豪光,更衬得她容颜清丽,眉色如花。
她的语气很轻缓,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毫不在意的事情。可是,风暖却知道,她在意的。彼时,做纤纤公子时,她越是冷静越是不在意,便越是生气。
“你知道白狼皮的寓意了?”风暖挑高了他浓黑的眉毛,俯下身来,伸手搬回瑟瑟的脸,强迫着瑟瑟面对他。
“我要全草原上的人们都知道,你是我赫连傲天恋慕的女子,谁也不能伤害你,更不能让你做什么祭司。”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漆黑的鹰眸中燃烧着两簇灼亮的火花。
瑟瑟凝眉,伸手将风暖的手挪开,淡淡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是,你为何要用我听不懂的语言?”
“如若你听懂了,你一定会拒绝我的,难道不是吗?”风暖低首望着她,低沉的声音里隐隐透露着一丝落寞。
瑟瑟心中一滞,风暖说的对,她一定会拒绝他的。那样,他可能便救不了她了,她可能会被强迫做祭司。可是,她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们当做风暖意中人的感觉。
她伸手,将披在肩上的白狼皮斗篷脱下来,唇角一勾,轻笑道:“还给你!”
风暖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失落的情绪,但是,他却淡笑道:“不用急着还给我吧,晚上很冷,你披着暖身子吧。”
瑟瑟眯眼笑道,黑眸中波光潋滟,她笑道:“暖,别忘了,我是纤纤公子,我们还是做兄弟的好。这个白狼皮,我想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子来拥有。”
风暖凝立着没动,他接过白狼皮,展开,俯身再次披在瑟瑟身上,冷而坚定地说道:“这一生,这个白狼皮,是你的,不会再有任何女子可以拥有它。”
他为她系好白狼皮斗篷,起身道:“我再去看看祭神舞!”似乎怕瑟瑟再还给他白狼皮,他大步离去。
瑟瑟瞧着风暖的白影,悠悠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墨黑的草地中站起身来。
此时,那祭神舞似乎正跳到酣处,只听得鼓点声很是激昂,马头琴的声音也是如高山流水般澎湃。瑟瑟拍了拍袖口的草叶,正要再去看看祭神舞。
忽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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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暖一声暴喝:“伊盈香!”
瑟瑟吓得一激灵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支飞箭直直冲着她的前胸射来。
箭势极猛宛如风雷快似闪电或许比闪电还要快。大约是因为鼓声乐声太响她竟然一丝风声也没有听到这箭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似乎是要躲开已经不可能了。
瞬息之间瑟瑟看到已走到人群外围的风暖纵身向她跃来。但是来不及了这一箭已然到了她胸前。
电光石火间一道人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她身侧的草丛中忽然跃起人还未到手臂却已伸出将她一搂。瑟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瞬息之间他推开瑟瑟替换到了她的位置上。
瑟瑟仰面摔倒在柔柔的草地上她隐隐听到了利箭刺到血肉之中的声音可是她没感觉到疼。
她躺在草地上身下是绵绵的青草柔柔的细草拂在她脸上可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觉得木木的。
她瞪大眼睛清冷的视线对上了夜无烟幽深的眸。
他深深凝望着她黑眸中没有半点儿表情如同无月的苍穹漆黑而清冷。
瑟瑟不明白他为何要救她?他似乎一直是躺在那边草丛中的危急时刻恰好救了她。
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似乎是再也站不稳就那样扑倒在她的身上。他的头枕在她柔软的胸前一动也不动。
瑟瑟瞪大乌眸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只觉得指尖黏糊糊一片映着月色瞧了瞧但见指尖泛着深红的血色。瑟瑟的心猛然一缩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夜无烟竟然受伤了为她而受伤了。
瑟瑟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躺在草地上不敢动她害怕动一动便会牵扯到他的伤口。他趴在她身上瑟瑟隐隐听到他的心沉沉地跳动。
风暖飞纵而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幽凉的冷风。他小心翼翼地将夜无烟扶起来瑟瑟从草地上爬起来
因为那支羽箭恰恰射在了他后心处。
夜无烟的脸色此刻已然苍白至极修长的轩眉深深锁着似乎是在忍受着难忍的痛楚。
风暖方才那一声大喝早已惊动了正在观舞的人们云轻狂率先从人群里奔了过来。看到夜无烟受伤他的脸色忽然一沉伸指点住了夜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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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背上的几处大穴。
“他有事吗?”瑟瑟轻声问道,她感觉她的话音颤抖得厉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声音了。
云轻狂抿着唇不说话,黑眸中冷意骇人。
瑟瑟从未见云轻狂有如此冷冽而沉郁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夜无烟后背的衣衫,当看到那支羽箭插在距离后心半寸之处时,他的心稍微松了一下。他抬眸,冷冷说道:“璿王的命大着呢,就是阎王也不能夺去。”
瑟瑟闻言,一直吊在喉咙的心终于慢慢回落到胸中。
夜无烟竟然为她挡箭,这个事实太令瑟瑟震惊了。他为什么要拼了命来救她?瑟瑟震惊地望向夜无烟,只见他静静坐在草地上,任凭云轻狂为他治伤。
月色如流水般笼罩着他,他一张俊脸极是苍白,却冷峭得没有一丝表情,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冷肃之感。只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却掠过一丝悦色和柔情。距他最近的瑟瑟看到了,她感到不可思议,何以,受了伤却如此喜悦?
锣鼓声和马头琴声早已静止,观赏祭神舞的人们都向这边涌了过来,可汗和阏氏围在夜无烟身侧,脸上皆是震惊的神情。南玥的璿王在北鲁国受了伤,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会引起战争的,这还了得?
只是谁也没有说话,都静默地瞧着云轻狂在夜无烟前胸一拍,将那支带血的羽箭从背上拍了出来。然后,他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处,再用布条一层层缠起来。
伊冷雪凝立在人群中,肩上红绫无力滑落,美目中遍布着担忧和痛楚,此时的她,终于卸下了那张无形的面具,有了一丝人的情绪。只是,她并未向夜无烟走去,只是伫立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他。
待到云轻狂为夜无烟包扎好伤口,可汗才轻声问道:“璿王,这是怎么回事?”
夜无烟静坐着没有说话,瑟瑟却冷冷哼了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眸光直直朝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伊盈香望去。清丽的容颜上,此时是一片冷厉之色。那双清澈美丽的黑眸中,此时也是历历寒霜。
伊盈香手中拿着弓箭,愣愣地站在月光下,似乎完全吓傻了。她恨江瑟瑟,但是,她没想到射到的人,却是疼她护她的夜无烟。
瑟瑟知道伊盈香恨她,但是,从未想到,她对她的恨已经深到让她对着她放冷箭。媚药事件,只因她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她没和她计较,却不想会换来她如此疯狂的举动。这一次,她不打算轻饶她,因为宽容的后果是她会继续肆无忌惮地向她放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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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红颜一怒
忽然一道飘逸的白影站在了伊盈香面前是祭司伊冷雪。
瑟瑟清眸一眯眸中冷光乍现。
“伊祭司你要做什么?”瑟瑟凝眉问道。
“我是这个草原的祭司我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杀生!如若璿王真的有什么意外就让我伊冷雪去抵命。”伊冷雪一字一句淡淡说道那声音幽冷得好似雪花轻轻飘落。
夜无烟睁开眼睛淡淡地望向伊冷雪清冷的娇颜深黑的凤眸宛若深渊寒潭令人一眼看不到底。
风暖抱臂站在那里唇角勾着一丝淡淡的浅笑。他笑的是伊冷雪难道以为自己是祭司瑟瑟就会怕吗?在他印象里纤纤公子一旦决定的事还很少有人能阻止。
果然瑟瑟唇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淡淡说道:“谁的账谁来算何用祭司来抵命?!”
瑟瑟慢慢瞄准羽箭对准了伊盈香的眉心。伊冷雪凝眉轻跨一步将伊盈香严严实实地挡在她身后。
“好你射吧!”她淡淡说道语气清冷而傲慢。
一抹清冷的笑意在瑟瑟唇边绽开她将弓箭举起轻轻移动手臂这次却是瞄准了伊冷雪的眉心。以为挡在前面就能挡住她的箭吗?
气氛乍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瑟瑟和伊冷雪。
四周数十张强弓也对准了瑟瑟。伊冷雪毕竟是祭司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瑟瑟射向祭司。
可汗这次也有些为难祭司挡在那里这可如何是好?
风暖忽然高声喝道:“你们还是草原上的儿女吗?话已说出生死自在天命你们谁也不准为难她!”
那些人闻言怏怏地放下了弓。他们差点儿忘了这个女子是二皇子的意中人。这下可如何是好?
“虽然我伤了烟哥哥但是你若是伤了我姐姐烟哥哥是不会饶你的全北鲁国的子民也是不会饶你的。”伊盈香的声音从伊冷雪背后悠悠传来隐隐带着一丝得意。
她的话令凝重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瑟瑟冷冷勾唇就算夜无烟不饶她今日她也势必要射这一箭伊盈香真是太猖狂了。
有人听到伊盈香的话望向夜无烟却见他依旧淡淡坐在那里似乎对周围的事情不闻不问。
瑟瑟用力拉弓弓如满月手指在弓弦上轻轻颤动着但是她却一直未曾放箭。
观者的心开始慢慢放松下来伊冷雪比伊盈香要高此时她挡在伊盈香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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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箭过去,只能伤到伊冷雪,伤不到伊盈香。伊冷雪毕竟是草原上的祭司,何况,看样子这个璿王也喜欢祭司,是以这个女子大约是有所顾虑了吧。
是以,他们猜,她应该会知难而退,罢手吧。
如他们所料,瑟瑟果然慢慢地松了弓,众人皆以为她放弃了射箭。却不想,她只是将箭放在地面上,用靴子踩了一脚,箭头歪了,箭杆也有些弯曲。
她重新将弯曲的箭搭在弦上,勾唇冷笑,瞄准,松手。
淡淡的月色下,那支弯曲的羽箭带着风声从草原上掠过,向着伊冷雪直直飞去。速度奇快,势如雷霆。
伊冷雪黑眸一缩,站在那里,她没有躲,她没想到这支箭会有如此快的速度,而且,距离如此之近,要躲,是躲不开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那支羽箭却堪堪擦过伊冷雪的头顶,向前飞去,众人的心微微一松,可是又马上一紧。因为那羽箭越过伊冷雪的头顶后,并未向远处飞射,而是向后面的伊盈香的面门飞坠。
有胆小的人,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可是过了片刻,再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鲜血飞溅,只见那支羽箭直直扎在伊盈香散乱的发髻上,紧紧贴着她的头皮,兀自颤动着。
“啊!啊!……”伊盈香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如同泥泞一般瘫倒在地上。此刻,只有她自己知晓自己心中的惊恐。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瑟瑟放下弓箭,冷冷说道:“今日暂饶你一命,如若再犯,必不轻饶。”
瑟瑟射出的这一箭,彻底震惊了围观的草原子民。北鲁国子民本就是惯于骑射的民族,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做到这一点。如若她们知晓江瑟瑟是暗器千千的纤纤公子,他们或许就不会如此惊讶了。银针一般的暗器,甚至是一朵飞花、一片叶子,纤纤公子都能精准地射出,更何况是弓箭!射箭,对她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这些人虽然震惊,却都明白了一个事实,那便是瑟瑟箭术高超,那羽箭之所以射在伊盈香的发髻上,而非脑门上,实在是这个女子手下留情了。
伊盈香瘫坐在地上,感觉到头顶上那支贴着她头皮的箭,散发着冰冷的凉意,她心头涌起无边的恐惧。方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箭已经射在了自己脑门上,当死亡距离她那么近,她终于害怕了。但是,她也终于知晓她的傲天哥哥何以要喜欢瑟瑟,而不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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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吧!伊冷雪冷冷说道,俯身将瘫倒在地上的伊盈香扶起来。不过,看样子她也吓坏了,脸色惨白如雪,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身子也在剧烈颤抖。
一场风波化于无形,伊哈族的族长派人扶了伊盈香离去,离开前,他大步走到瑟瑟面前,高声道:“小女生性娇纵,任性妄为,得罪姑娘之处,我代她向姑娘赔罪了。谢过姑娘不杀之恩,姑娘心胸宽阔,实实令人敬服。我定会管束小女,令她今后再不做伤害姑娘之事。
瑟瑟倒是没料到,伊盈香的父亲如此明理,想想也是,一族之长岂是心胸狭窄之人。不过,自家的姑娘纵容成这样,却是他的失败了。
瑟瑟回礼淡笑道:“伊族长客气了。瑟瑟别无所求,只要伊盈香不再妄图陷害她,她就安心了。
那个伊族长又拉着伊盈香到夜无烟面前三拜九叩地赔礼,不过却被夜无烟的侍卫以伤势很重的理由拒了回去。伊盈香早已哭成了泪人,一步一回头地随了老父离去。
瑟瑟悠悠叹息,伊盈香的性子还算是爽直,从不掩饰自己的恨和爱,只是做法令人不敢苟同。今夜她向自己射的这一箭,不仅彻底失去了风暖,只怕就连夜无烟对她的宠溺都一并失去了。
可汗见事情已然平息,挥了挥手,让围观的人全部都散去。他派人就地搭了几个帐篷,让夜无烟住下,因夜无烟的伤经不得车马颠簸,只能就地医治。云轻狂要为夜无烟治伤,自然是陪在这里,而和云轻狂一道的瑟瑟还有小钗和坠子,便也只能住在这里。风暖,一来,不放心瑟瑟,二来,作为北鲁国的二皇子,他自然也要关心璿王的伤势,是以便也住在了这里。
十来座圆顶帐篷一搭起来,这云水河畔,天佑院前,似乎成了一个小小的部族暂居地。
待到人流全部散尽,瑟瑟忽然伸手捂住了肋部。方才那铁胎大弓确实不好拉开。方才拉弓时,因为用的力道大,胸口的伤大约是再次裂开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令她忍不住深深颦眉。
方才,她便感到了疼痛,只是人太多,她一直隐忍着,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风暖的眸光一直笼在瑟瑟身上,此时看到瑟瑟捂着胸口,他的心猛然一跳,大步走到瑟瑟身侧,凝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不过可能要再歇息一阵了。瑟瑟捂着伤口,若无其事地笑道。
风暖强行拿开瑟瑟的手,借着淡淡的月光和摇曳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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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玉手上满是血色。风暖的眸光乍然一缩,眼底全是痛色。
夜无烟似乎也注意到了瑟瑟这边的状况,抬眸向她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笼罩下,俊美如玉。明明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却不见他有丝毫动容,似乎这样的伤势,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不足道也。如若是别的人,被一箭射在背部临近后心的地方,只怕不疼得昏过去,也会吓昏过去的。
他只是淡淡瞧了瑟瑟一眼,唇角冷冷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瑟瑟是无论如何也不懂他了,既然对她如此冷情,方才何以还要救她呢?如若是之前,她还是他的侧妃,与他璿王的颜面而言,是绝不会令她受伤的。可是,如今,她不再是他的侧妃,他们之间再没有关系,他何以还要救她?而且,还是不顾自身性命地救她。
这就令瑟瑟极是困惑了,虽然他对夜无烟替她挡箭十分感动,但是,她早不是当初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了,不会傻到以为他忽然爱上了她。当他为了伊盈香废了她武功的那一刻起,她便对这个男子死心了。
只是,她不懂,为何,他还要救她?此时,她很想走过去问一问他,但是看到天佑院的女子还不曾走尽,看到伊冷雪正静立在夜无烟面前,她便止住了脚步。
人家一对有情人久别重逢,或许有好些话要说,她还是识趣些吧。
云轻狂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淡淡说道:“小钗,坠子,去为江姑娘敷药!”
小钗和坠子过来扶瑟瑟,风暖深黑的鹰眸凝注着瑟瑟苍白的脸,沉声道:“好好养伤!”遂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小钗和坠子扶着瑟瑟来到她的帐篷,这帐篷不算大,小而精致,里面摆设齐全。很显然可汗对她还不错,可汗和阏氏知晓她是风暖的意中人,倒是没对她表示什么不满,但也没表示什么喜欢。这令瑟瑟心中轻松了些,因为不管不满,还是喜欢,都会令她很尴尬,因为她和风暖,实在不是那种关系。
帐篷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毡毯,纵然是光着脚丫走过,也丝毫不感到凉意。瑟瑟缓步走到床榻上坐下,坠子执了烛火过来,小钗轻轻将瑟瑟的衣衫揭开,为她敷药。
小钗边上药边凝眉说道:“姑娘,这伤口一裂开,恐怕,你又要养个把月了。”
一向清冷的坠子淡笑着说道:“江姑娘今日真是威风极了,先是弹奏《国风》,如今又射了那一箭,真真是令坠子佩服得很。”
瑟瑟颦眉苦笑,其实,她并不需要别人的钦佩。她虽然才华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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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轻易在人前炫耀,今日的状况,实在是未曾料到的。
小钗为瑟瑟包扎好伤口,轻笑着说道:“下次可不要妄动内力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裂开了。若没有狂医的伤药,你这伤口就难愈合了。”
瑟瑟笑了笑,道:“我知道了。”小钗和坠子是真心关心她,她心里很感动。
“璿王对江姑娘,倒是一番情深啊,竟然会为了江姑娘不顾自身性命去挡箭。真是令人感动啊!”坠子眼角扫了一眼瑟瑟,淡淡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璿王喜欢江姑娘呢!”小钗也随声附和道。
“你们莫要瞎猜,璿王喜欢的人是伊祭司!”瑟瑟淡淡说道,玉脸上一片沉静。只是心头却有一丝微酸的感觉,小钗和坠子是明春水的侍女,这般直言夜无烟对她的好,是要撮合她和夜无烟吗?那就说明她们也知晓,她和她们的楼主根本就不可能了。明春水当真一点儿也不喜欢她吗?
小钗和坠子本是想要看看瑟瑟对夜无烟的反应,却不想她忽然沉默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恰在此时,云轻狂掀帘走了进来。
“璿王的伤势如何了?”坠子和小钗齐齐问道。
瑟瑟抬眸,很讶异她们对夜无烟这么关心。
云轻狂悠悠坐到椅子上,勾唇笑道:“我狂医出手,焉能有什么事?况且,璿王又不是文弱公子,他又不是没受过伤,这点儿小伤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不算什么!”
瑟瑟眸光一凝,她知晓夜无烟从一个文弱少年,变成如今的铁血战神,定是吃了许多苦的,但是听到云轻狂说他受伤是常事,她心中除了惊异,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他是为了你受伤,无论如何,你也应该去向人家致谢吧?他可是舍了命去救你,你总不能这么无动于衷吧?连我都感动了呢!”云轻狂转首对瑟瑟说道,唇边勾着一抹诡异的笑。
“致谢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今夜天都晚了,何况,恐怕有人正陪着他,我还是明日再去吧。”瑟瑟淡淡笑道,伊冷雪恐怕正陪着夜无烟吧,她怎能去破坏人家的卿卿我我。
“你是说伊冷雪吗?她已经走了。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云轻狂靠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他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反正现在她也是睡不着,肋部的伤口敷了药,也不很疼痛了。何况,她心底其实是很担心他的伤势的。于是,站起身来,缓步向帐外走去。
夜空晴朗无云,天是寂寥的深蓝,月是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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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玉白仰首看去连月中的桂树和玉兔都清晰可辨。瑟瑟拎起裙角穿过齐膝的绿草向右首第二个帐篷走去。
她所居住的帐篷和夜无烟居住的帐篷中间只隔着一间帐篷那便是云轻狂所居的帐篷这样安排方便云轻狂为她和夜无烟医病。
夜无烟的帐篷里似乎还亮着灯看样子他还没睡。帐篷前十步开外处站着好几名侍卫皆是身着黑衣好似和夜色融在了一起。
瑟瑟缓步走到一个侍卫面前轻声道:“我想见你家王爷烦请代我禀告一声。”
那侍卫抬眸看了一眼瑟瑟沉声道:“不用禀告王爷知晓你会来他正在等你。”
瑟瑟没想到夜无烟竟然在等她很是出乎意料怔了怔缓步向帐篷走去。彼时作为他的侧妃她都不曾深夜主动去他的寝殿找他没料到如今反倒要去寻他。想想有些不妥当但是刚才那位侍卫说
夜无烟居住的这间帐篷明显比瑟瑟居住的那间要大里面摆设也很华丽。几案上的烛火燃烧着将帐篷内照耀成那种温馨的橘黄色。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她向前迈了两步便忽然好似被雷击一般钉在了当场。
这间帐篷里没有屏风瑟瑟的视线从烛焰上流转而过便望到了那张大床上。那是一张红木雕琢的大床秋香色帐幔低垂着却并没有严严实实地合住而是半开半掩是以瑟瑟便瞧见了大床上那缱绻的一幕。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如果早知帐篷内是这样一幕她绝不会进来。
如果如果有如果就好了。可是没有如果此时她已经站在了这里明明白白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夜无烟似乎是半倚在床榻上伊冷雪是半坐在床榻上此时两人相距甚近伊冷雪的樱唇正印在夜无烟的薄唇上。从瑟瑟的角度只能看到伊冷雪的侧脸和一头披散的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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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搂着夜无烟的脖颈而夜无烟的手臂环抱在她的纤腰间。深绛色宽袍和纯白色衣衫相互衬托着在烛火下是那样分明却又是那么和谐。
不是说伊冷雪已经走了吗?不是说夜无烟在等着她吗?为何等着她的是这样一幕?
瑟瑟虽说经历了一次人事但在情欲上她毕竟还是青涩的小女子这一幕看得瑟瑟头脑发热一颗心狂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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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转身离去,脚底却像生了根,竟然挪不动,或许是太震惊的缘故吧。
就这么一踯躅,夜无烟已经察觉到了。他缓缓推开偎在怀里的伊冷雪,便看到了站在帐门前的瑟瑟,瑟瑟便也清楚地看到了夜无烟。
他此刻斜倚在床榻上,状似慵懒,眼中神色却极清明。看到瑟瑟,他似是有些惊异,修长的眉挑了挑。凤眸微眯,眸中墨霭似乎深了一层,目光灼灼地从瑟瑟脸上逡巡,似要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不知为何,瑟瑟一看到他那深幽的眸光,一颗心便缓缓沉静下来,玉脸上神色淡漠,沉静如水。
她勾唇浅笑,淡淡说道:“今日王爷舍命救了瑟瑟,我甚是感动,本想来向王爷致谢,不巧打扰了王爷和祭司,这就告退,你们莫要扫了兴致,还请……继续。”言罢,瑟瑟飘然转身,便要离去。
“江姑娘,既来了,就坐一会儿吧!”伊冷雪开口说道,此时,她已从床畔站起身来。
瑟瑟回首,见这个绝代佳人正缓步向她走来,依旧是方才跳祭神舞时那袭白衫,昏黄的烛火下,看上去好似笼了一层淡淡的娇黄。还是那张清冷的娇颜,只是因了情爱的滋润,那张脸看上去格外娇媚,美目中水雾氤氲,粉腮上片片羞红,唇色比肩上所披的红绫还要艳丽。
原来,清冷的祭司也有这么动容的一面。看来,情之一物,果然是比神佛的诱惑要大得多。只是,瑟瑟不明白,既是深爱,为何要做清心寡欲的祭司?
“不了,我也没什么事!”瑟瑟淡笑着说道,她不明白伊冷雪何以要留她,难道被她瞧见,她不感到尴尬吗?
“你不是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不知要如何感谢呢?”夜无烟倚靠在床榻上,忽然懒懒问道,凤眸中似有风云际会,令人捉摸不透。
“王爷要瑟瑟如何感谢呢?”瑟瑟抬眸淡淡问道。
夜无烟淡淡挑眉,眸光犀利地凝视着瑟瑟,冷声问道:“本王并未要你的感谢,是你自己要谢本王的,请问,你要如何谢?”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自然是以命还命,瑟瑟这条命便是王爷的,王爷何时想要,即可取去便是了。”瑟瑟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夜无烟之前对她确实无情,但这次救了她的命,却也是真的。瑟瑟是一个就事论事的人,是以,她缓缓说道。
夜无烟闻言,眸光忽然一深,冷声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他似是有些气恼,忽然唇角一勾,冷然笑出声来。不过大约是牵动了背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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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一凝。
伊冷雪快步走到他身侧,伸手扶住了他,柔声道:“你莫要乱动。”听惯了伊冷雪清冷孤傲的声音,此刻听她如此柔情绵绵地说话,瑟瑟只觉得有些不适应。
瑟瑟不明白夜无烟的气从何处来,但是,她也无暇再想。这间帐篷,她是一刻也不愿再待下去了,至于如何感谢,容日后再说吧。瑟瑟施礼告退道:“打扰了,告辞。”
她掀开门帘,快步离去。帐外夜色如墨,眯眼,径直朝方才那位侍卫走去。
“请问,是谁说王爷在等我?”她冷声问道。
那侍卫奇怪地看了瑟瑟一眼,沉声道:“方才狂医吩咐的,难道不是吗?”话未落,瑟瑟已转首快步向她的帐篷走去。
瑟瑟走得太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瑟瑟这才警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她驻足凝立,抬首仰望夜空。
还是方才那轮皓月,此时看来,却再不是那般皎洁如玉,一缕缕游云环绕在明月周围,好似层层叠叠的面纱,遮住了皓白的皎月。每个人脸上,是否都戴着无形的重重面纱呢?否则,有些事有些人,为何她却怎么也看不透呢?
祭天大会上,云轻狂将她推到了高台上,让她去弹奏《国风》。云轻狂和夜无烟关系匪浅,这一点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见到云轻狂就已然知道了。他要她帮助夜无烟,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今夜,伊冷雪明明不曾离去,云轻狂却骗她说已经离去了,还叮咛侍卫,说夜无烟在等她,让她直接进去,以至于碰到了方才那一幕。
云轻狂知晓夜无烟痴等了伊冷雪四年,知晓夜无烟对伊冷雪的情意,如今人家重逢,他却将她骗了进去。他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故意要她去破坏夜无烟和伊冷雪的缱绻。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诚然,他知晓她原是璿王侧妃,这般做,难道是要她看了吃醋,要她再回到夜无烟身边吗?若是如此,云轻狂的算盘算是打错了。
他不仅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夜无烟。
夜无烟可以痴等伊冷雪四年,可以为伊冷雪保留正妃之位,足见他是多么痴情。璿王府姬妾众多,可不曾听说他宠爱过哪位姬妾,可见他的情感又是多么专一。是以,夜无烟绝对不会再要她回府,他只要伊冷雪一个人。而她,曾经和那些姬妾们一起,做了很久的王府摆设,如今,她好不容易摆脱牢笼,更不会回去做他的摆设。
是以,云轻狂若是抱着这般心思,只能是白费心机,事情绝不会如他之意。
瑟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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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中凝立了很久,清冷的月色下,无边墨草浩浩荡荡地起伏着,而她的心,却一点点沉静下来。偶然抬眸,看到一袭白影从夜无烟的帐篷中出来,向前方的天佑院走去。夜风灌满了那件白色长袍,在夜色中,翩然曼舞,就好似一朵会走动的雪莲。
圣洁、清冷、高贵的祭司,确实是配得上雪莲这样的花,只是,方才亲吻夜无烟的伊冷雪要用什么花来形容呢?牡丹?海棠?瑟瑟想不出一种适合的花来。
她倒是没想到,伊冷雪还会离开,她不该陪在受伤的夜无烟身畔吗?不过,毕竟是祭司,总是有所顾忌的,一整夜待在男子房中,总是不好的。
伊冷雪径直朝着天佑院而去,隐隐看到夜无烟的两个侍卫遥遥随在她身后,护送着她去了。想不到夜无烟对伊冷雪倒真是体贴得很啊。
瑟瑟望着那朵雪莲越走越远,她回身也朝着自己的帐篷而去,方到帐篷门口,隐隐听到云轻狂在里面说话,他竟然还没走。瑟瑟原本要去质问他一番的,经过方才一番思量,忽觉没有一点儿必要了。
她不愿此时进帐,遂转身朝着月色下的草海走去,在一处浓密的草地里,瑟瑟枕臂躺在了那里。柔柔的草叶轻抚着她的脸颊,痒痒的感觉,很是惬意。
仰望夜空,感觉犹如置身深邃的湖底,洗尽心中的不快和隐忍。遥望明月,感觉明月和人是那样接近。
人都说赏月需在水上,要有酒,有曲。可是瑟瑟觉得,那不过是附庸风雅。真正赏月的人,无须诗,无须酒,也无须曲,只需仰头望月,让那一份清凉明亮,穿过滚滚红尘,照透自己的一腔心事。
第27章 动息有情
夜晚的草原静极偶有虫鸣声在草丛中响起是那样的动听。瑟瑟唇边叼着一片草叶闭上眼睛享受这夜的静谧与清幽。
忽然风里传来一声异动瑟瑟警觉地睁开眼睛。玉手早已从身侧泥土里抓了几根草根拈在手中。一道阴影轻巧无声地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天上那轮皓月。
瑟瑟微微眯眼但见来人身量极高一件华贵的灰袍斜披在身上露出大片起伏的肌肉。他站在瑟瑟面前此时恰好背光瑟瑟一时没看清他的脸遂凝眉冷声问道:“你是谁?”
这十来张帐篷虽然驻在了野外但是因为有南玥璿王和北鲁国的二皇子住在这里是以方圆五里之内闲杂人都是不可随意出入的。这个人是谁?看样子不像是侍卫。
那人似乎没料到瑟瑟如此胆大咧嘴一笑低声道:“你不用知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今夜我会让你舒坦个够。”话未落高大健壮的身子已经向瑟瑟扑来犹若老鹰抓小鸡一般从天而降。
瑟瑟眼见得那抹黑影犹如黑云压顶一般扑来清眸一眯身子迅速一旋避开那道黑影。不过那人身材虽高大如蛮牛但是身手倒敏捷瑟瑟虽然避开了身子肩头上的青衫却被他抓破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那人一看自己扑了空足尖一点迅速从草地上跃起右手五指如飞去点瑟瑟的哑穴大约是不想让瑟瑟出声呼救。
瑟瑟眼见得那人的手指向自己哑穴袭来低低叹息一声心想恐怕又要用内力了肋部这伤口何时才能好呢?她暗运内力手中的草根刹那间便如同银针一般飞出分刺那人的肩部和腿部的穴道。
那人没想到瑟瑟手中还有暗器躲避不及肩上和腿上已经分别被射中了。他痛呼一声跌倒在草地上压倒了一大片萋萋芳草。
瑟瑟捂着肋部的伤口缓缓站起身来
瑟瑟方才还在奇怪哪个歹徒如此大胆竟然敢闯到这里来还妄图轻薄她毕竟按照风暖的说法草原上的人知晓她是他的意中人便不会再欺辱她。却不想对于这个赫连霸天却是没有用处的弟弟的意中人又如何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
“真是一只顽强的娇鹿我就喜欢这样的反抗起来才有趣。”赫连霸天一双狼目闪着浮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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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光,他忍着腿部的伤痛,再次向瑟瑟扑来。不过,腿部被瑟瑟点了穴,再次栽倒在地上。
“你倒是狠心啊,点住我腿部的穴道,谁还能让你快活?赫连霸天伸手便将腿部的草根拔掉,便要再次向瑟瑟扑来。瑟瑟也不怕他,清眸冷冷眯着,手指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新月弯刀。虽然他是赫连霸天,她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教训他一下,倒是必要的。
就在此时,几个侍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向这边飞奔而来。
“谁这么大胆?及至看清了赫连霸天的脸,都是眉头一皱。很显然,这几个侍卫是北鲁国的侍卫。
“都滚开,你们谁敢管本皇子的事情?今夜我得不到这个小娘们,我是不会罢休的。赫连霸天狠声说道。
瑟瑟倒是没想到,风暖的大哥是这般龌龊的一个人。看到有侍卫来了,瑟瑟松开手,冷冷看了他一眼,捂着肋部的伤口,绕过他,向前方自己的帐篷走去。
赫连霸天的一声吼,似乎惊动了不少人,风暖和云轻狂都从帐篷内奔了过来。
风暖鹰眸一眯,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俊脸上一刹那阴云笼罩,怒意澎湃,那怒火似乎将脸上五官燃烧了起来。他大步向瑟瑟走来,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迎风一展,披在瑟瑟身上。伸臂一揽,便将瑟瑟拥在了怀里。
“你没事吧?
“没事!瑟瑟轻声道,但是,她方才还是有些惊怕的。
赫连霸天看到风暖过来,眯眼笑道:“傲天,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个姑娘我也喜欢。将她让给我,大哥将王位让给你,怎样?这小妞太令大哥着迷了,这草原上的姑娘,大哥也玩了不少,还不曾见过她这种类型的。赫连霸天咂舌道,一双狼目依旧在瑟瑟身上不断流转。
“闭嘴!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传来,冷厉得好似寒冬腊月的冰,似乎瞬间就能将人冻僵。瑟瑟趴在他怀里,隐约可以感觉到他胸腔内的怒气正在喷薄而出。
“赫连霸天,我要和你对决。风暖就连大哥也不叫,直呼赫连霸天的名字,一字一句带着不可压制的怒。
瑟瑟自然知晓对决的意思,瑟瑟没料到,风暖为了她,竟要和他大哥翻脸了。
她仰首,月色极清明,她看到风暖那张俊冷的脸上,薄唇紧抿,好似害怕将怒气泄露,而一双黑眸燃烧着愤怒的烈焰。
“赫连,算了,别计较了,他并没伤到我!瑟瑟抬眸说道,不管赫连霸天如何不堪,他都是风暖的哥哥,没必要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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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破坏了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你说什么?赫连傲天你就这么和你大哥说话吗和我对决?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大哥知晓你喜欢她但是咱们草原上多的是美貌女子大哥用十个美女和你换如何?”赫连霸天犹自不知羞耻地说道。
风暖冷冷地抿唇怒声道:“对决!没得商量。”言罢风暖将瑟瑟交到身侧尾随而来的两个侍女手中。
瑟瑟一把拉住风暖的袖子凝眉问道:“你真要和你大哥对决?”
风暖拍了拍瑟瑟纤白的玉手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不是我的对手我教训教训他不会有事的。父王和母后也早看不惯他的行为草原上也有不少女子因为大哥的劣行受过伤害今日恰好教训她不单单是因为你你不要想太多!何况在我们草原上对决的事情经常发生兄弟对决也是常事。”又转首对身侧的侍女吩咐道:“你们带江姑娘去治伤!”
瑟瑟知晓风暖是为了她这样说只不过是叫她心中好受一点儿。第一次瑟瑟感到自己再也不能掌控风暖的行为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失去记忆的风暖了他是赫连傲天。
瑟瑟低叹一声轻声道:“你要小心不要伤了自己!适可而止就行了。”
风暖点点头转身朝着赫连霸天走去。
“赫连傲天
风暖走到赫连霸天面前冷声道:“不错!出手吧。”
“好好赫连傲天你小子有种了。”赫连霸天哈哈笑着道瞪大双眸嘶吼一声挥舞着双拳向风暖扑了过来。风暖伸臂一格架住了他的拳头展开拳脚和赫连霸天在月色下的草海上展开了一场对决。
风暖的那两个侍女轻声对瑟瑟道:“姑娘到帐篷里去上药吧?”
瑟瑟摇摇头捂着肋部的伤口道:“不碍事!我看一会儿!”她实在是有些不放心风暖。
很显然赫连霸天的武艺也不错身体很健壮力气似乎极大。但是他的招式却根本就不是风暖的对手噼里啪啦斗了十几招赫连霸天的肩上、胳膊上、腿上甚至脸上都已经中了风暖好几拳。虽然都不是要害之处但是被风暖的重拳打过那疼痛自然是不用说的。若是用刀剑厮杀赫连霸天只怕已经丧命了。
偌大的草原上只闻赫连霸天的哀号声在静夜里极是刺耳。斗到第三十招风暖将赫连霸天狠狠摔在草地上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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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也是一国的皇子,希望你日后注意自己的行为,但愿今夜你能好好反省反省。”
赫连霸天再也爬不起来,趴倒在草海中,气愤地连连怒吼。
风暖转身向瑟瑟走来,一把打横将瑟瑟抱起,向他的帐篷走去。
“你今夜到我帐篷里睡!”风暖在瑟瑟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放我下来!”瑟瑟冷声说道,风暖却不答话,伸臂抱着她径直向前走去。瑟瑟使力挣了挣,他的手臂宛如铁臂,竟是挣不开。
“哎呀,赫连皇子,你这是做什么?江姑娘的伤口好像是又裂开了,还是送她到帐篷内敷药吧!”云轻狂在后面疾呼道。
风暖顿住脚步,鹰眸一眯,冷冷说道:“江姑娘今夜住在我的帐篷内,至于敷药,就到我的帐篷来。”言罢,依旧快步向前走。他不放心赫连霸天,只有让瑟瑟待在他的帐篷里,他才安心。
风暖的帐篷在夜无烟的帐篷一侧,在经过夜无烟的帐篷时,瑟瑟从风暖的臂弯里,看到夜无烟伫立在帐篷前十步远外。
他似乎是已经歇下了,因为这边的动静急急奔了出来。一向都是用玉簪簪住的墨发,此时没来得及簪起,而是披泻而下,长及腰间,黑如墨染。夜风荡起他的墨发,如黑缎般在风里飘洒,别有一番飘逸的风华。
这是瑟瑟第一次看到夜无烟披发,倒是没想到他有这么一头美丽的发,和明春水倒是有些像。想起明春水,瑟瑟心头一滞,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夜无烟身侧的侍卫,见到他背部的伤口又开始淌血,慌张地说道:“王爷,您伤口又流血了,快进帐篷吧!”
夜无烟却是不答话,只是负手站在那里,一双凤眸冷冷凝视着前方,好似夹着雪,含着霜,又好似有烈焰在燃烧。
风暖从夜无烟身侧走过,抱着瑟瑟径直去了他的帐篷,两个身着北鲁国民族服饰的侍女慌忙迎过来。
风暖将瑟瑟放到床榻上,柔声道:“你在这里躺着别动,我去叫那两个侍女来为你敷药。”言罢,转身走了出去。
瑟瑟坐在床榻上,心底依旧有些惊怕。她就算武艺再高强,可也毕竟是一个女子。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怕的。
不一会儿,小钗掀帘子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伤药,细细地为瑟瑟上药。瑟瑟隐约看到,小钗的眼圈有些红,不仅凝眉问道:“小钗,你怎么了?”
小钗抹了一把泪,凄楚地笑道:“我是没想到,姑娘的伤竟又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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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笑道:“不打紧的,下次一定小心,再不会裂开了。坠子呢?
小钗沉声说道:“坠子在帮着云轻狂为璿王上药,我听说,璿王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止都止不住,云轻狂都急坏了。
瑟瑟心中一惊,问道:“还没有止住吗?
小钗点点头,眼圈更加红了。瑟瑟倒是没料到,小钗是如此易感之人。
但是,瑟瑟听了小钗的话,心中顿时也沉重起来,夜无烟的伤,不比她肋部的伤,是在后心处。若是止不住血,那岂不是危险?如若他真的失血过多身亡,她这一生都不会心安。毕竟,他是为了她受伤的。
小钗为瑟瑟包扎好伤口,便默默站在那里,显见的心情也很沉重。
“我们过去看看吧!瑟瑟凝眉说道,带着小钗一起到夜无烟帐篷中去探望。
帐篷内,点了好几根蜡烛,都有小儿手臂般粗细,将帐篷内照得亮堂堂的。床榻上,夜无烟脸朝里侧卧在那里,一头黑发散落在床榻上,沉沉如暗夜的黑。
云轻狂脸色苍白而沉郁,他俯身在床榻一侧,弯腰在为夜无烟上药。坠子站在一侧,手中拿着白色的布条。瑟瑟看到铺在夜无烟身下的被褥上,血花点点,好似绽开的血莲。可见,夜无烟这一次确实流了不少血。
看到瑟瑟进来,云轻狂抬眸望了她一眼,又继续为夜无烟敷药。药刚刚敷上去,便被新流出来的血冲走了。云轻狂黑眸一眯,将整瓶子的伤药都倒在了夜无烟的伤口上。
他伸臂抬起夜无烟的腰,淡淡说道:“把布条缠上去!
坠子抬手就要缠,云轻狂却沉声说道:“不是你!
瑟瑟知道云轻狂说的是自己,夜无烟的伤好歹也是因为她所受的。瑟瑟快步走上前去,从坠子手中接过布条,低声说道:“我来吧!
夜无烟听到瑟瑟的话,身躯似乎僵了僵。
瑟瑟俯身,伸手将夜无烟身上的衣衫向上褪了褪,隐约看到他的脸色极是苍白,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黑翎羽般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黑。修长的双眉间,隐隐有些郁结,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记得之前,初受伤的他,坐在草地上,面不改色,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现在这样子,大约是伤口疼得厉害了吧。
瑟瑟小心翼翼地将长长的布条细细缠绕在他的背上。手指偶尔不小心触到他的肌肤,感觉到他肌肤上那丝温暖,心头微微一跳。她将布条紧紧缠了好几圈,最后绾了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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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站了起来。
伤口包扎好后云轻狂静静地望着夜无烟的后背看到再没有血流出来他终于舒了一口气。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俊脸上浮起一抹邪笑道:“璿王爷从今夜起你待在床榻上别动。若是再为了任何女人从床榻上冲出来我狂医可就无能为力了。”
瑟瑟闻言心中一滞云轻狂这话很明显是说给她听的。方才也确实是因为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夜无烟才会冲出去看。可是她却怔怔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此番和夜无烟重逢她越发看不懂这个男子了。
就在此时帐篷的门帘一掀一身黑袍的风暖走了进来。
“璿王的伤怎么样了?”风暖沉声问道。
“还好无大碍了已经止住血了。”云轻狂抬眸淡淡说道。
“那就好方才我也担心极了璿王好好养伤吧我们就不打扰了。”风暖沉声说道又转首对站在一侧的瑟瑟柔声道:“走吧到我帐篷里去。”
风暖这句话一出口帐篷内骤然变得静谧起来。
原本坠子和小钗正在帮着云轻狂收拾药瓶和缠伤口的布条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眸望向瑟瑟。云轻狂倒是没看瑟瑟不过他没说话一双桃花眼在夜无烟的身上不断流转。当看到夜无烟袖中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云轻狂的唇角一勾笑了。
瑟瑟淡淡轻笑道:“赫连我看我还是回我的帐篷吧外面有侍卫我不会有事的。”
风暖鹰眸一眯眼底有着瑟瑟看不懂的深邃。
“你不了解我大哥纵然被我揍了一顿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你们再起了冲突我也许会管不住自己的手。”风暖别有深意地说道。
瑟瑟心中一怔看来她还是不要给赫连霸天机会好。若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再起冲突事情就不好办了。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瑟瑟本性比较洒脱没有女儿家的拘泥。她心中早已当风暖是兄弟做纤纤公子之时也和风暖有过彻夜漫游京师的经历。如今要共处一室倒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但是瑟瑟能想得开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
她说完这句话帐篷内不光是静谧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很显然瑟瑟这句话比方才风暖的话还要令人震惊。
风暖闻言极是欢喜剑眉一扬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笑意他牵住瑟瑟的手出了夜无烟的帐篷。
帐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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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一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是吧,小钗,坠子。”
小钗和坠子的脸,瞬间都有些苍白。
两人用眼角偷瞄了一眼夜无烟,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一头墨发黑漆漆地沿着挺拔的脊背逶迤而下,铺了半床,在烛火下闪着墨玉似的光泽。
风暖的帐篷很大,没什么摆设,一看就是临时的帐篷。只有一个极大的木案,还有一个羊皮铺就的软榻。
瑟瑟径直坐到软榻上,笑眯眯地说道:“今晚这软榻是我的了,你另找床榻吧。”
摇曳的烛火下,她笑靥如花,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好似能将人的心溺死在里面。波光潋滟的双眸,衬着白玉般的脸庞,如一朵滚着露珠的清莲,令人目光再也移不开。
这一刹那,风暖觉得自己的心竟有一刻的停顿,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再深深呼了两口气,这才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
在他眼里,瑟瑟是最美的,既不是伊盈香那种令人窒息的美,也非伊冷雪那种缥缈圣洁的美。她的美,是清丽雅致,是不动声色的,你往往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一颗心已经深深陷落在她水样的眼波和迷人的梨涡里,沉醉在她坚韧的性情和一举一动的洒脱中。
在她还是纤纤公子时,他的一颗心便已经深深沦陷,只是他犹不自知。知晓了她是女子,他很欣喜,可是那时她是璿王侧妃,他只有将那份爱意埋在心底。直到探知他出了王府,他的一颗心才重新雀跃起来。可是,不曾料到,璿王会替她挡箭,他的心再次沉落。很显然,夜无烟已经对瑟瑟在意起来。
他知晓,他若是慢慢等下去,留给他的,只会是抱憾终生。
“这帐内只有一个软榻,你让我去哪里再找床榻?”风暖幽深的眸光直直锁住瑟瑟的脸,声音低低柔柔的,好似三月的柔风,吹得人心头暖暖的。
瑟瑟被风暖深情的眸光看得心头一跳,以前知道风暖静默,后来发现他很霸气,今日方知,原来他也有这般柔情的一面。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站起身来说道:“那好,那这个软榻还给你,我到我的帐篷将那个软榻抱来。”
风暖起身,大手一伸,便将瑟瑟玉白的小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眸光一凝,极是认真地说道:“我叫侍女去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那日说过的话算数,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白狼皮。不过,在等待期间,我不要你离开我身边。”
“这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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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要她夜夜和他同居一帐?
风暖无赖地笑了他忽然低首在她脸颊的梨涡上偷了一记香吻。似乎是怕瑟瑟发怒他大步向门口跨去唇角却是越扬越高几乎掩饰不住那明显的笑意。
他闷笑着掀开门帘吩咐侍女去瑟瑟帐篷里拿软榻。
瑟瑟捂着脸站在那里极是惊异风暖竟也有如此无赖的一面。不一会儿侍女便将瑟瑟帐中的那个卧榻搬了过来刚在帐内摆放好就听到有侍女在帘外禀告道:“云公子求见。”
风暖冷眸一眯道:“已经睡下了
“到明日说就晚了万不得已才打扰赫连皇子的。”云轻狂豪放不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很显然是被风暖的侍卫拦住了他的声音很大。
风暖薄唇轻勾冷笑道:“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吧!”他毫不怀疑是夜无烟派云轻狂来的。
“我们是特地来向赫连皇子辞别的。”云轻狂淡淡说道。
“辞别?”瑟瑟心头一惊不知云轻狂何出此言。难道说是要回南玥?
风暖显然也是一愣但是眸底却很明显有了怒意。他起身掀帘走了出去瑟瑟也随后跟了出去。
朦胧的月色下但见帐篷前的草地上静静停着一辆马车正是瑟瑟来之前坐的那辆马车。马车后面有几十匹骏马牵着马的人除了明春水派来保护瑟瑟他们的那队扮成商旅的侍卫还有夜无烟的十二个铁卫。
看这架势这是要离开北鲁国了。
很显然风暖也没料到眼前是这样一种状况虽然他依旧保持着悠然自得的神色但眼底却掠过一丝黯淡。他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和他来了这么一招。
“你们这是要回南玥?”风暖眯眼淡淡问道。
“是这样的……”云轻狂话未落便被风暖一扬手截断了话头。
风暖剑眉微拧冷冷问道:“璿王呢?”
“在马车里!”云轻狂勾唇邪笑道。
风暖径直走到马车面前冷风荡起他的黑斗篷在夜色之中飘洒着怒意。
“璿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璿王要连夜回南玥?璿王不是受伤了么这般颠簸不怕伤势难以愈合?”风暖站在马车前冷声问道。这个夜无烟难不成是不要命了吗?
“谢赫连皇子关心烟不胜感激。只是适才方得到边关急报有一股不明势力攻击我边城墨城本王不得已深夜告辞倒是打扰赫连皇子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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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赫连皇子莫怪。还烦请二皇子明日代烟向可汗辞别。”马车的帘子低低垂着看不到夜无烟的身影只听到他温雅淡定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伴随着几声轻轻的咳嗽。
风暖冷冷笑了笑道:“既然是边关有战事璿王要走赫连也不好挽留。”夜无烟搬出了边关战事风暖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谋略他走他倒是喜闻乐见的。只是瑟瑟呢?
风暖厉眸一转望向云轻狂道:“看样子狂医也要走了?”
云轻狂笑眯眯极是无害地说道:“打扰二皇子了本狂医和璿王相交一场如今他身受重伤在下只得随璿王一道回去了。”
“好那狂医也慢走不送。”风暖冷声道。
云轻狂桃花眼一眯淡笑着说道:“不过江姑娘恐怕也得走她的伤口已是三度开裂没有本狂医的药怕是再难愈合啊!”
“既是如此烦请狂医将药留下。”风暖道。他早就料到最后肯定会有这么一句。很显然夜无烟深夜回国是见不得瑟瑟和他同帐而眠要借机将瑟瑟带回南玥。
“抱歉得很药都用在璿王身上了您方才也看到了。现下我身上已无药只有回国去配。”云轻狂摊手笑道一副极无奈的语气但是他唇边很明显带着一丝笑意。
风暖闻言静静伫立在月色中虽然依旧是淡定的样子但是站在他身畔的瑟瑟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瑟瑟清眸流转不知何以会发生这样一幕
抑或是那有战事不过是一个幌子。他或许根本就是看不得她和风暖在一起。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儿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
不过北鲁国她确实也不想待下去了经过赫连霸天那件事她的存在就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兄弟反目的导火索。再者她发现自己难以面对风暖的柔情。是以她还是乖乖回南玥妥当。
瑟瑟转首仰视着风暖清声说道:“赫连我恐怕只能告辞了。”
风暖有些不满地扬眉黑眸中闪过一丝深浓的失落。
“你真的要走?”他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痛楚。
“是啊我只是来这里观看祭天大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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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世外桃源
绵云山山如其名山势绵延数百里高可及云。此山脉被南玥的北方人奉之为神山很少有人到山中砍柴狩猎。在山脚下仰望只觉得群山巍峨草木葱茏云蒸霞蔚。整座山脉就好似名家手下的丹青名画。
谁能想到闻名天下的春水楼便隐在绵云山之中。
瑟瑟伤势还没完全好云轻狂命人为她备了一顶软轿抬着上山。一路向上但见得群山绵延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走了好久穿过一道深涧爬过一条羊肠盘山道再过了一道一线天来到一处高大的巨石前。挪开巨石里面是一个山洞他们一进到山洞里身后一道石门呼啦啦落了下来山洞里瞬间漆黑一片。这山洞又黑又长崎岖曲折
前方又有一块巨石挡在洞口和山洞契合得不算严实有金子般的光芒从缝隙里照下来。但是那大石看上去着实太大似乎非人力可以推开。
瑟瑟心想就算知晓春水楼在绵云山中估计也难寻到。就算寻到了也很难进去光这处山洞就不知能困住多少人。
眼见那块巨石阻路云轻狂足尖点地纵身一跃在巨石最顶端的一凸起处轻轻一按大石便好似门一般咯吱咯吱地自行旋转而开。
瑟瑟出了山洞忽觉得眼前豁然一亮。
一大片花林在眼前绵延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花树上没有绿叶唯有繁花满枝花朵如小儿拳头大小花开皆重瓣极是繁丽。这种花树乃瑟瑟平生未见。
瑟瑟随着众人步入花林淡而清新的香气悠悠扑鼻沁人心脾极是好闻。可是才走不到十步瑟瑟忽觉得脑中一片迷乱就连手脚都有些发软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瑟瑟大惊难道说这花香是有毒的?
果然才刚如是想便见云轻狂回首冲着瑟瑟狡黠地笑了笑道:“是否感到了头晕难耐四肢无力?”
“是啊!”瑟瑟看到云轻狂狡黠的笑意咬牙说道这家伙不早告诉她非要她受点儿苦头才说。
云轻狂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丸药递到瑟瑟手中道:“吃下去否则你会昏过去。人虽聪明就是江湖阅历太浅薄了。”云轻狂啧啧说道不忘调侃瑟瑟两句。
瑟瑟接过药丸仰首吃了下去不一会儿便觉得神志顿时清明了力气也渐渐地回到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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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从花林中步出眼前又是一亮。一大片平坦的田地在面前铺开绵延数里田间栽种着各种作物田间阡陌交错相通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里劳作。
田里的农人皆是粗衣麻布装扮极是质朴。看到云轻狂、小钗和坠子都笑嘻嘻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云轻狂和春水楼中的人这般熟稔很显然他是春水楼中的人。有人看到瑟瑟极是惊奇地挑眉问道:“小云儿
另一个农人哈哈大笑道:“就是啊你小子胆子大了啊!”
云轻狂闻言呵呵笑道:“你们别乱说这次这个姑娘可不是我掳来的!我倒是想掳但是轮不到我啊。”言罢俊脸上露出一副极是失落的表情。
“不是你掳来的那还能有谁?”扛着锄头的农人惊异地问道。
云轻狂优雅地笑着道:“这个嘛我想你们不久就会知道了。”
瑟瑟被这些人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头微跳她还从未被人用如同看媳妇一般的眼光看过脸上浮出了两片红霞。
穿过一块块农田绕过一片片明净的鱼塘来到农田的尽头。这里伫立着一处大村落茅舍石屋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每一处房屋都被桑竹一类的植物或篱笆环绕着。屋舍前皆是木茂花繁。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家家皆炊烟袅袅。鸡鸣狗吠声从风里隐隐传来一片祥和宁静。
瑟瑟惊异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春水楼?”
云轻狂优雅地一笑道:“是的这就是传闻中的春水楼。”
没想到春水楼竟是这样一座再质朴不过的村落瑟瑟真是惊异极了。
传言中春水楼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外面种植着各色奇花异草四季芬芳。宫殿里面摆设的都是珍奇古玩。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更是奢侈糜烂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杯玉箸。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却有四妻八妾九十九姬。
这春水楼完全颠覆了传言也完全出乎瑟瑟的意料。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自然这样的村庄明春水有四妻八妾九十九姬大约也是不可能的事。
“是不是和传言不符?”云轻狂笑道。
“确实传言春水楼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却没料到是如此简朴的村落。”瑟瑟淡淡笑道。
“金灿灿的阳光碧油油的稻田两相辉映当是称得上金碧辉煌。”云轻狂笑道。
“嗯这么解释倒也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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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的。”瑟瑟笑道。
有垂髫小儿看到他们,叫喊着围了过来,有的却沿着小巷一溜烟儿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嘴里胡乱喊着:“蔷儿姐姐,云疯子回来了!”
“云疯子”很显然指的是云轻狂,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他的性子,倒真是和这个绰号极是贴切。不过,蔷儿姐姐是谁?莫不是云轻狂的心上人?
瑟瑟回首看了看云轻狂,只见云轻狂听到那些小儿的话,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他讪讪笑道:“那个,那个妖女,是我的克星!”
“妖女?克星?”瑟瑟抬眸笑道,云轻狂竟然这样称呼那个蔷儿,想必,那女子定不是一般之人。而且,瑟瑟还从未见这个狂人这般无奈地笑过。当下对那个蔷儿极感兴趣,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成为云轻狂的克星。
几人穿过深巷,来到一处小院前,推开藤蔓缠绕的篱笆,进到院内。但见院子虽小,却收拾得整齐利索,栽种着好几样花木,都是好养活的花,不名贵,却开得绚丽明艳,将小小的院落点缀得极是热闹。
“江姑娘,你先暂时住在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小钗、坠子你们照顾江姑娘。”云轻狂说完,转身离去。
瑟瑟推门进到屋内,只见屋内摆放着简陋的床,低矮的几案,简洁的柜,一切是那样简单而质朴。
自此,瑟瑟便在这个简朴的小院住下了,除了每日里敷药治伤,服用云轻狂熬制的治疗寒症的汤药,有时也在村里村外走一走。
来到这里的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一位姑娘前来拜访瑟瑟。
那姑娘的肤色是干净明亮的浅褐色,容貌绝丽,秀发有些微卷曲,梳着两条可爱的麻花辫,看上去格外娇俏。她头上戴着类似于金冠一般的饰物,穿着颜色明丽、式样古怪的衣裙。
她的装扮和小钗、坠子不一样,模样也不太一样,莫非是云轻狂从外面掳来的?瑟瑟想起初来时,那些农人们戏谑着说云轻狂又掳来一位姑娘?
既然有一个“又”字,那便不是第一次了。
“你是谁?”瑟瑟没料到一大早便有人来拜访,一早起来,小钗和坠子都回家去拜见家人去了,如今,小院只有瑟瑟一个人。
“风蔷儿!”那姑娘简洁利索地说道。
原来是那位被云轻狂称为“妖女”、“克星”的风蔷儿,倒是没想到,竟是这般娇俏可人。不仅生得很讨人喜欢,而且笑容极其甜蜜绚烂,令人见了忍不住喜欢她。可是,瑟瑟却不敢大意,既然被云轻狂视为妖女、克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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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一定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
是以瑟瑟极是客气地招呼着风蔷儿同时心底也暗暗戒备。
风蔷儿俨如主人般在瑟瑟这个小院的厨房里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一桌饭菜四菜一汤摆放在小木桌上拉了两把椅子在桌子前请瑟瑟用膳。说是为了欢迎瑟瑟特地为瑟瑟做的饭菜接风。
虽然风蔷儿的笑容极是明丽真挚虽然这饭菜闻上去香气诱人但是想起“妖女”这两个字瑟瑟是委实不敢吃的。正要找借口推脱就见得云轻狂从院外走了进来。他见到小木桌上的饭菜桃花眼一亮喜滋滋地说道:“蔷儿这么久不曾吃你做的饭还真是想念啊。”
只见云轻狂取出一根银针在面前的椅子上、桌子上插了插就着阳光看了看银针没有异样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接着又从身上取出一根银针在面前的每个碗里、碟子里以及筷子上插了个遍。就着阳光看了看发现没有异样这才拿起筷子大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对瑟瑟说道:“你不知道蔷儿喜欢研究毒药常常会不小心将试验中的药物撒在饭菜里、桌椅上
瑟瑟没动身只是淡定地望着云轻狂笑因为她看到风蔷儿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很显然这次的毒恐怕是银针试不出来的。
果然云轻狂才用完一碗饭就见得他忽然放下了筷子用手捂住了腹部。
“这次是什么毒?”云轻狂微怒道银针竟然没试出来。
风蔷儿一双大眼弯成新月状笑眯眯地说道:“我新研制的还不曾起名烦请你根据自己的感觉起个名字。至于解药我还没研制出来。”
言罢转首望向瑟瑟轻声道:“你倒是聪明今日就先放过你。”
风蔷儿拍了拍手就要转身离去却见本来似乎很痛苦的云轻狂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她娇小的身子怒声道:“你休要打江姑娘的注意她可是楼主的人。”云轻狂冷声道神色极是肃穆。
风蔷儿也不知是被他的神色惊住了还是被云轻狂那句话惊住了她愣愣地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说道:“你没中毒?”
云轻狂撇嘴一笑道:“我研制出了一味解百毒的药丸恐怕你的毒不管用了。”云轻狂说完向瑟瑟点点头拉着风蔷儿出了瑟瑟的小院留了一桌子掺了毒药的饭菜给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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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坐在屋内的软榻上为云轻狂方才那句话发呆。怎她在云轻狂眼里成了明春水的人了?他不会忘记在海岛上那一吻明春水是多么后悔。
不过不管别人以怎样的眼光看待瑟瑟瑟瑟依旧生活得很快活难得到如此美丽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居住。
瑟瑟在云轻狂的药物调理下肋部的伤口已然完全愈合寒症也渐渐地去了除了夜里偶尔咳嗽两声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在这里一住便住了两个月明春水始终没出现。
那风蔷儿很明显是喜欢云轻狂的一旦知晓瑟瑟并非她的情敌便和瑟瑟亲近起来倒是一位真性情的姑娘。
住了两月瑟瑟对于这个村中的村民渐渐有了一些了解。
瑟瑟再没料到春水楼的这些子民竟是当年名噪一时的“昆仑奴”、“昆仑婢”。
昆仑奴!昆仑婢!
在前朝鼎盛之期甚至南玥建国初期哪个富户之家没有养几个昆仑奴、昆仑婢?
这些昆仑奴能吃苦肯干活且少言寡语任人驱使。最关键的是他们很忠诚对主人极是忠心。
昆仑婢在世间是出了名的容貌绝色且心灵手巧。她们的绣品极其精美当年富户人家的用品哪个不是昆仑婢绣的?
昆仑奴和昆仑婢都是那些贵族富户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据说他们原是深山之中的部族也有说他们是从海外小岛上来的说法不一。
但是此时瑟瑟方知
昆仑奴和昆仑婢确实来自于部族但他们之前并非居于深山而是居住于南玥东部的高原后来族中人们都被汉人掳去贩卖。他们才在某一年隐居到了此处结束了昆仑奴、昆仑婢世代被奴役的命运。
瑟瑟更不曾料到明春水竟是和昆仑奴有关的难道说他竟是昆仑奴的后代?应当是的否则怎么可能做春水楼的楼主。
瑟瑟对明春水又平添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一个遭人欺凌的民族能够成为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大帮教不得不说明春水确实很有能耐。且他心中对于那些曾经贩卖欺凌他们的汉人不仅没有产生怨恨。反而时时为他们解决危难。
去岁南玥一小县发生洪灾朝廷不拨银子还是春水楼出的银子修的堤坝。一些村庄发生瘟疫也有送去春水楼治病的药草。
既然能够出得起修堤坝的银子可见春水楼也是有银子的虽然瑟瑟并不知晓他们的银子来自何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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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楼的这些子民却依旧过着简朴的生活,丝毫不见奢靡,而且,他们过得自在而快活。
在春水楼住了些时日,瑟瑟便被这里淳朴的民风所感化,这里没有南玥贵族之间门第的差异,他们平等而友爱。
瑟瑟觉得,她已喜欢上了这里,但是,伤病已好,她还是开始盘算着离开。她并非春水楼中人,不管如何喜欢这里的生活,总是要离开的。
时令已然到了秋日,田里的庄稼都已到了收获的季节,村庄中的人们日日都在田间收获。瑟瑟伤势已好,便也不再闲着,换上粗衣布裙,绾了家常的发髻,同村里的姑娘们一道在田里收获稻米。
每日一到夜幕降临,人们便在村前的空地上,点燃一大堆篝火,载歌载舞来欢庆丰收。自然也是少不了有美食的,鱼塘里的鱼正鲜美,捞出来在火上一烤,在烤鱼的香气里,欢唱着,笑闹着,劳作一天的疲惫便不翼而飞了。
瑟瑟常常抱膝坐在人群外的空地上,望着欢笑的人们,感受着他们真诚的喜悦,她感觉一切是那么美好。
自从云轻狂那日对风蔷儿说了那句,她是明楼主的人,这个村子里的人们似乎是都知道了。起初,人们都是带着奇怪的、好奇的、惊异的、揣测的目光看她,让瑟瑟颇为尴尬。
不过,瑟瑟从风蔷儿口中得知,她是第一个被明春水带回春水楼的女子,人们对她好奇也不足为怪。日子久了,村人们看瑟瑟美丽温和,对她渐渐喜欢起来。自然,有一些姑娘,大约是恋慕明春水的,对瑟瑟的态度极不友好,尤其是一个名叫武翠翠的姑娘,常常对瑟瑟挑衅。
这一晚,武翠翠怂恿了好几个姑娘,走到瑟瑟面前,倨傲地说道:“江姑娘,听说你也会跳舞,我们想要和你比一比!
武翠翠生得也算是清秀,只是说话的语气带着天生的娇纵,使她看上去便十分不可爱。
瑟瑟依旧坐在地上,冷然说道:“抱歉,我不想舞!
瑟瑟喜欢舞,但她只喜欢随性而舞,像这种带着挑衅的比舞,她极不喜欢。
武翠翠不知是因为瑟瑟的态度,还是因为瑟瑟的拒绝,总之,她愤恨地说道:“你算什么人,也敢拒绝我?充其量你也不过是楼主掳来的奴婢罢了,要是楼主真的喜欢你,怎会让你住在村子里?你大概不知道吧,村后面“烟波湖畔,有一座百花环绕的典雅精致院落,那是楼主为他心爱的女子建的。既然你没有住到那里,就别妄称自己是楼主的女人,真是不知羞耻。
瑟瑟此生,还从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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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尴尬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骂不知羞耻。不过,对付武翠翠这样的女子,你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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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愤怒,大约她就会越加高兴的。是以,瑟瑟依旧不动声色地抱膝坐在地上,只是冷冷地挑了挑眉,淡淡说道:“看来武姑娘是很想住到那个小院里了?不过,你这样子怕是很难的。”
武翠翠被瑟瑟当众点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脸上顿时红一块白一块的,她指着瑟瑟,咬牙道:“你敢说我?你……”气得竟是说不出话来,一双杏眼中含着愤恨的幽光,那样子倒似恨不得和瑟瑟厮打一顿。
瑟瑟低低叹息一声,为她,也为武翠翠。落花慕流水,终究是幻梦一场。
她从未到村后去过,还以为村后是山谷。今夜方知,那里有花,有湖,还有典雅的院落。解媚药当夜,瑟瑟便猜测明春水或许是有意中人了,到了海岛那夜,这个猜测便更深。今夜,从武翠翠耳中听到,猜测终于笃定。心中,涌起一丝丝失落。
“好了,武翠翠,你这个样子,楼主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正在篝火旁跳舞的风蔷儿走过来说道,她俯身拉起瑟瑟,浅笑道:“走,我们去吃烤鱼去。”
瑟瑟起身,随着风蔷儿来到摆在篝火旁的那一溜木案前,烤好的鱼都放在碟子里,谁要是饿了,就过来端一碟子慢慢享用。瑟瑟之前在府中,吃的不是蒸鱼就是煮鱼,从未吃过烤鱼。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美味得很。
“翠翠的性子就是直,其实心肠还不错,你别生她的气。初来时,我也没少受她的气。不过,后来可是被我整惨了。”风蔷儿低声安慰道。
瑟瑟眯眼轻笑,不用想,也知晓风蔷儿是如何整武翠翠的,妖女就是妖女。
“我怎会和她计较。”瑟瑟轻笑道,或许她应该感谢翠翠,若不是翠翠的话,或许她还在这里对明春水抱着一丝幻想呢。如今也好,断了念想。
“其实,楼主盖了那座院落已经好几年了,一直没人住,我猜着,他或许还没找到能住在那个院里的人,也未可知。”风蔷儿眨眼笑道,拍开一个酒坛子,给瑟瑟倒了一杯酒。
瑟瑟自然知道风蔷儿只是在安慰她,明春水的意中人根本就是存在的,否则也不会这般对她,她江瑟瑟对于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清楚的。
瑟瑟执起酒盏,饮了一口,笑道:“这是什么酒,这般好喝?”
风蔷儿道:“这是海棠醉。”
“这么清淡的酒,也有个醉字?”瑟瑟微笑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会醉的,只需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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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蔷儿眨眼笑道。
“不会吧?我不信。
“楼主到!就在此时,忽听有人高声宣布。
丝竹声骤止,篝火旁正在跳舞的姑娘们也停下了舞步,众人齐齐转首,翘首望去。
瑟瑟心头乍然一跳,随着众人的眸光淡然回首。
幽沉的夜色中,十余人稳步走来,当先一人,正是春水楼楼主明春水。
他迈着优雅的步子,步履无声。照例是一袭月白色衣衫,飘逸而洒脱。脸上依旧戴着温润的白玉面具,唇边浮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慵懒笑意,在火光照映下,看上去丝那么温暖。面具后的黑眸中,虽然也隐现笑意,但是,那天生的威严却在一举一动间不经意流泻,令人望着他的笑容,心头依旧不自主地敬畏。
他走到哪里,众人的视线便追随到哪里,可见,在春水楼,他是多么令人崇敬。
两月不见,再次见到他,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令瑟瑟沉静的心湖泛起了小小的涟漪。不过,忆及最后一次相见的境况,还有方才武翠翠的话,她心底渐渐趋于平静。
瑟瑟转首,将凝注在他身上的眸光收回,只专注地望向燃烧的篝火。希望他或许没看到她,不过,在这种场合,他纵然看到她,大约也会无视的。
然,瑟瑟似乎是想错了。在一片静谧中,眼前,乍然出现一袭月白色衣角,衣角上,绣着朵朵玉色莲瓣,每一瓣莲瓣都绣工精致细腻。
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瑟瑟还以为看花了眼,要不就是做梦。她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海棠醉,果然好酒,一杯就醉了。
她踉跄着起身,可一步也没迈出去,就打了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给一双大手捞了起来。接着身子一轻,天旋地转般,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
瑟瑟眯眼瞧去,只看到一张精致的白玉面具,还有露在外面的优美的唇。
瑟瑟虽然醉了,但还是认得明春水的,伸拳敲着他的胸膛,道:“放开我!
明春水却无视她的反抗,将瑟瑟抱在怀里,低首看着她的脸,发现她双颊酡然,双眼更是水雾氤氲,好似含了两滴晶莹的春水。樱唇微微喘着气,吐出阵阵酒香,一看就知道她是醉得不行了。
望着她的醉颜,明春水的眸光瞬间一深,伸手将瑟瑟严严实实地裹到了自己的披风之内,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的子民,淡淡说道:“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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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瑟瑟飘然离去毫不在意身后众人因他的举动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更不在乎有多少少女的芳心在今夜彻底碎掉。风蔷儿眯眼一笑本来她只是想要瑟瑟喝杯酒忘掉烦恼的倒是没想到楼主出现得这样及时。那边依旧凝立在篝火旁的武翠翠早已望着明春水的背影泪眼婆娑。
“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瑟瑟被明春水的披风一裹只余脑袋在外面喝醉了本来就有些热被他一裹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的嗓音较往日略显沙哑声音也更加温软娇憨。露在外面的小脸红扑扑的迷蒙的眼睛带着一丝迷惑眨了眨纤而密的睫毛便如同黑翎羽般不断忽闪。
明春水见识过瑟瑟的清丽明澈见识过她与人对决时的狠劲也见识过与他同舟共济的坚韧但就是没见过她这么娇憨可爱、娇弱柔美、不胜东风的模样。
明春水只觉得心底深处有一种柔如柳丝的情绪不断滋长刹那间将他的心一层一层地缠绕得严严实实的。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腾云驾雾。
他垂首真想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吻一下事实上他已经做了貌似行动比他的思想要快一步。但是薄唇还未曾触及她的樱唇就见瑟瑟忽然捂住嘴喃喃道:“我想吐。”
明春水眸光一缩面具下的俊脸顿时黑了。
瑟瑟并不知眼前将要发生什么状况被夜风一吹酒意上涌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明春水只觉得胸前一热这个女人竟然吐了他一身。而她竟然笑嘻嘻地捂着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呕……”话未落又吐了。
明春水的身子颤了颤嘴角抽搐了一下黑眸中眸光复杂。此刻就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心中是怎样的感觉不过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竟然没有一丝嫌恶反而还有那么一点儿欣喜。
他抱着瑟瑟足尖不点地般腾空跃起在村庄上空飞跃而过再越过村庄后的花海沿着一条小溪一直向上走迎面一块大石阻路明春水伸手不知在哪儿一拍大石转开他抱着瑟瑟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三面环山一面山上有一道瀑布飞流而下在静夜里发出哗哗的响声。夜色正浓天上一轮明月镶嵌在碧蓝的天空中照得下面山峦叠翠水流潺潺。
明春水将瑟瑟放下来将裹在她身上的披风展开便去解瑟瑟的衣衫。瑟瑟虽然醉得不轻但被夜风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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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红绡帐暖
瑟瑟心头乱糟糟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真后悔自己把海棠醉逼了出来。否则,睡一大觉,或许明日什么都忘记了。一直到天快亮时,瑟瑟才睡着。
醒来时,已经到了午后了。瑟瑟慌忙起身,不曾料到自己睡到这么晚。瑟瑟梳洗完毕,正在用饭,就见风蔷儿脸上挂着诡秘的笑意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她也不说话,坐到瑟瑟面前的小凳子上,托着腮,眨巴着眼睛,对瑟瑟左看右看。
瑟瑟被她看得着实不自在,问道:“蔷儿,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风蔷儿依旧俏皮地盯着她,微微笑道:“我想看看,欢愉过的女人是不是格外的美丽幸福,可是,我怎么看着你眉尖有淡淡的愁呢?难不成,昨夜楼主不够卖力?
瑟瑟本来正在夹菜,闻言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嗔道:“风蔷儿,你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怪不得云轻狂说她是妖女,这样的话,她也能问出口。
“我胡说了吗?楼主一向对女色很严谨的,昨夜当着众人的面将你抱走,你不知道多么惊世骇俗。庄里人都高兴极了,就差放烟花庆祝了。大家都盼着你给我们添一个少主人呢。风蔷儿一脸正色地说道。
瑟瑟顿时大窘,如若是风蔷儿一个人这么想,还好些,如今全庄子都当她是明春水的女人了。如若是真的也没什么,偏偏她心里有一根刺,刺得她心底酸痛极了。
“蔷儿,不要胡说。你不知道你们楼主曾经一直在等一个女子吗?瑟瑟问道。
风蔷儿闻言,大眼一骨碌,指着瑟瑟笑了:“我说怎么不高兴,原来是吃醋了。你也知道是曾经了,既然过去了,何以还要在乎。楼主现在喜欢的不是你吗?再说了,年少时,谁没有一个迷恋的意中人啊,难道你就没有过?
风蔷儿的话让瑟瑟顿时哑口无语,是啊,她也有过,年少时对于夜无烟似有若无的思慕,虽然不是多深的爱恋,但是也算是动情了。更何况,她都曾经嫁过一次人了,虽然并未失身于夜无烟,虽然她是一个洒脱的人,从未将那次婚事当成心中的牵绊。但是,名义上,她总是嫁过一次人。明春水丝毫不在乎她的过去,她又怎能苛求明春水是一张白纸。
何况,昨夜他都说了,因为心中有了她,是以对于那个永远也等不到的人,不再去等。想通了这些,瑟瑟心头的疙瘩总算是解开了。
风蔷儿看她眉目舒展开了,轻笑着道:“这样才好嘛,不然愁容满面的,如何去参加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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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篝火宴?”
“今晚还有篝火宴吗?”瑟瑟抬眸问道。
“是啊,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篝火宴。今夜我来找你,你好生打扮打扮。”风蔷儿说完,便神秘兮兮地笑着走了。
不一会儿,小钗和坠子抱着好多衣物首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瑟瑟打扮起来。
“小钗,坠子,这是做什么,我这样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打扮?”瑟瑟蹙眉问道。
“江姑娘,今晚的篝火宴比往日特别,你不能再素面朝天,要打扮漂亮些。”坠子轻笑着说道。
两人的手极巧,不一会儿便为瑟瑟绾了一个清新飘逸的流云髻,这种发髻如流云卷动,看上去生动流转又简洁清丽。小钗挑了一支绿雪含芳簪为瑟瑟插在髻上,更添灵动婉转。坠子又拿起一件浅红色长裙和烟青色轻纱外罩为瑟瑟穿上。
这样一妆扮,瑟瑟看上去高雅中含有婉秀,素洁中带有冷艳。
“下面该告诉我,今夜的篝火宴有何重要之处了吧?”瑟瑟挑眉问道。
小钗抿嘴笑道:“今日是我们乌墨族的节日,大家都要精心妆扮的,我和坠子也不例外,都要打扮的。”
他们昆仑奴是乌墨族人,这些民族总是有一些奇怪的风俗,大约真是他们的节日。
小钗说罢,便和坠子也换了衣衫,不过她们换上的都是乌墨族的族服。
夜幕一降临,风蔷儿便带着一帮姑娘过来喊瑟瑟,瑟瑟带着小钗和坠子随着她们一起到了村庄外。还是日日篝火宴的地方,可是今日却看上去有些不同了。因为往日,大家欢宴是为了驱走劳作的疲累,身上穿的都是来不及换下的劳作时的服饰。今夜,这里的男男女女皆是身着鲜艳的民族服饰,姑娘们头上簪金戴银,很显然都是精心妆扮过的。男子也不例外,身上的服饰也都是簇新的。
风里飘来一阵阵琴声,听上去婉转缠绵。
“到底是什么节日?”瑟瑟疑惑地问道。
风蔷儿眯眼笑道:“这是乌墨族人一年一度选意中人的大日子!他们族里奉行一夫一妻制,是以选妻选夫都是极其慎重的,只有男女本人同意,才能结成亲事。是以,便有这么一个公开择偶的日子。”
瑟瑟一愣,她倒是听说过,一些民族都有些奇怪的风俗,他们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自己通过对歌、舞蹈、抛绣球,去选自己倾慕的心上人。这样的风俗,瑟瑟很是羡慕过,谁不想嫁给自己亲自选中的人呢?
“坠子,小钗,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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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乌墨族的节日,那我回去吧。”瑟瑟微笑道。她不是乌墨族的人,她来做什么?
小钗和坠子道:“江姑娘,回去做什么,这边这么热闹,看一会儿吧。”
风蔷儿回首瞥了她一眼,咯咯笑道:“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乌墨族人,没人选你的。先别走,看看我今年能不能把那个云疯子套住。”
风蔷儿言罢,便甩掉脚上的鞋子,赤脚走到篝火旁跳起了舞蹈,她手中还拿着一个绣球。
“今年?蔷儿以前选过云轻狂?”瑟瑟好奇地问道。
小钗笑道:“蔷儿姑娘已经连着三年选云轻狂了,可是年年都被拒绝。不过蔷儿姑娘也不气馁,瞧瞧,今年又要选了。”
“云轻狂拒绝了?”瑟瑟凝眉,其实她感觉蔷儿和云轻狂其实蛮相配的。
坠子点点头,忽然指着人群中的一个男子道:“狂医在那儿!”
瑟瑟顺着她指点的方向,果然看到身着民族衣衫的云轻狂,他躲在人群里,但是很显然已经被风蔷儿发现了。风蔷儿一边舞着,一边向他那边走去。据坠子和小钗说,只要是未曾成亲的都要来参加。云轻狂就算不愿意,也得来参加。
果然,就见风蔷儿将手中的绣球一甩,那绣球便飘飘悠悠向云轻狂投去,在众人注目下,飘然坠到了他怀里。
据小钗说,被投中的人若是不愿意,可以把绣球再投回去。云轻狂已经接连投回去三次了。若是一般的女子,恐怕被拒了一次,便不再投给他了。难得风蔷儿第四次将绣球投给云轻狂。连瑟瑟都为蔷儿担心,希望云轻狂接受她的绣球。
令瑟瑟欣喜的是,这次云轻狂抓着绣球并没有反投回去,而是,拿着绣球径直向风蔷儿走去。走到风蔷儿面前,一双桃花眼深深凝视着风蔷儿,忽然弯腰,便将风蔷儿抱了起来。
人群一阵哗然,看样子风蔷儿这次是遂心了。但是,谁也没想到,风蔷儿忽然向云轻狂撒了一把药粉,从他怀里滑了下来。
她撇唇恨恨说道:“云疯子,我投了四年绣球,你倒是便宜,你以为你接受了,我就接受你吗?你也给我投四年绣球看看。”言罢,风一般离去了。只剩下云轻狂呆呆站在那里,也不知风蔷儿给他用了什么毒药,手脚瞬间麻木了。
瑟瑟唇角一勾,忍不住失笑了,这一对,真是冤家。
就在此时,瑟瑟忽然听到一阵缥缈的箫声从静夜里悠悠传来。悠扬的箫声,缠绵的曲调,瑟瑟识得,这是首名曲《凤求凰》。
本来正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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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立刻静谧了下来,只见人群自动分开,明春水双手执着玉箫,正在吹奏,手腕上挂着一个艳红的绣球,步履缓慢地走了过来。
“楼主竟然也来了,楼主可是从未参加过的。难道……”身旁一个姑娘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将目光向瑟瑟投来。
“是啊,楼主竟然要这个女子做他一生一世的妻子。”另一个女子极其幽怨地说道,黑眸中含着艳羡的幽光。
原本,她们都以为明春水对瑟瑟不过是一时的迷恋,可是,在这次的篝火宴上绣球一投,那就是终身的妻子。他们昆仑奴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旦在篝火宴上定情,那就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了。
瑟瑟凝立在那里,听着周围人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彻底怔在那里了,眼瞅着明春水缓步朝他走来。今日他穿的不是纯白色衣衫,而是绛红色华服,衣角上袖口处,皆绣着一朵朵绽放的墨莲。夜风扑来,卷起衣角上的墨莲,冷艳的墨莲起伏不绝,真实得好似能闻到花香一般。
明春水深黑的眸中满漾着柔情,这柔情和箫声里的绵绵深情交织在一起,缠缠绕绕向瑟瑟涌了过来,柔柔地将她的心包裹。瑟瑟想要挪动脚步,可是,脚底下,好像是生起了丝丝缕缕的牵绊,让她压根就挪不动双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
周围是一片寂静,寂静得瑟瑟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隐隐看到明春水袍袖一扬,大红色绣球,带着一缕香风,向瑟瑟怀中扑来。大约是幸福来得太急,抑或是心中太过震惊,依着习武者的本能,瑟瑟下意识一跃,绣球便投了一个空,从瑟瑟身侧向后飞去。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楼主投绣球本就令他们震惊了,没想到还被人躲开。震惊归震惊,但是没人敢吭一声,都是捂着嘴,愣愣地看着他们尊贵的楼主抛出的绣球被那个女子生生躲开了。
明春水眸光一深,慵懒一笑,一点儿也不恼,伸手一抖,那绣球拐弯绕着瑟瑟缠去。众人这才看清,明春水手中的绣球后,缀着一条红绫。红绫的另一端,便握在明春水手中。他轻轻摆动红绫,绣球便似长了眼睛,游龙般绕着瑟瑟旋转,一圈一圈,将瑟瑟紧紧缠绕了起来。
这是春水楼的男男女女们,第一次看到带着红绫的绣球。看样子楼主对这个女子是势在必得,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他们都连连嗟叹,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笨,怎就不知也弄一个带着红绫的绣球,像这样子一缠,看看哪个女子还逃得脱。
瑟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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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逃不脱了,纤腰被红绫密密匝匝地缠住,大红色绣球就挂在她胸前。篝火烈烈燃烧着,略施粉黛的娇颜映着那大红色绣球,说不出的清媚动人。
轻柔、缠绵、缱绻的箫音轻颤着飞出最后一个音符,明春水放下洞箫,缓步向她走来。一步一步,他的气息笼罩上来,带着诱人的温暖。
瑟瑟已从起初的震惊恢复,她抬眸,看着他一点一点接近自己,在她面前站定。
她记起他们每一次的相遇,在璇玑府初遇时他戏弄自己时的促狭;在临江楼会面时,他和她琴箫合奏的默契,棋盘对弈时的雷厉风行;娘亲去逝时,他给予她温暖的呵护;海上面对风暴时的沉静淡定。虽然,并非每一次相遇都是愉快的,解媚药和海岛上那一吻令她很是失落。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子,给了她无数的震动。
他的幽默、他的慵懒、他的洒脱、他的狡猾、他的淡定、他的霸气,甚至他的无赖……都令她的心深深地震撼。而此时,她从他深黑的眸中看到了宠溺和柔情,还有她的影子。
“这是真的吗?”她问,他的情是真的吗?
他俯身,大手一拢,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她便落入到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是真的!”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沉定而坚决,一字一字敲在她心头。
“恭喜楼主,恭喜楼主夫人。”一句句的道贺声在身侧响起。虽然有很多姑娘对瑟瑟艳羡而嫉妒,但是她们还是为楼主能够抱得美人归而高兴。
锣鼓声响了起来,大伙儿围着他们载歌载舞。
夜渐浓,月色正好。
明春水携着瑟瑟,穿过欢乐的人群,向村后的居所走去。瑟瑟的心,有一丝隐隐的恐慌,此刻方知,昨夜他说的那句“反正你在这里也住不久了”的意思。原来,他是要她和他住在一起,住在他的小楼上。
“我能不和你住在一起吗?”她低声问道。纵然以前是夜无烟的侧妃,但是,除了那次解媚药,她其实和闺阁少女无二。现在要她和一个男子忽然住在一起,她心理上有些不适应,纵然那男子是她心爱的人。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瑟瑟被他笑得有些羞赧,偎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清幽的竹香,一颗心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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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乱。
宽松的长袍摇曳在地随着他的走动在夜风中飘荡。他衣袂飘飘的身影穿过一树树的繁花掠过“烟波湖”拾阶而上到了他的寝居。
明春水的寝居清洁雅素绛红色地毯铺就了一室的浪漫和雅致一室雪白色纱帐被金钩挽着如同仙境中一朵朵飘逸的云。
他抱着她缓步向寝居深处而去云朵般的纱帐便将他们两个与外界相隔似乎这世上只有他和她。
一张雕花的楠木床展现在眼前垂着大红色帐幔床头的红木几案上放着一个龙凤烛台烛影摇红那闪烁的烛焰跳跃着欢愉。
掀开大红色帐幔只见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瑟瑟心头顿时有如案上的烛焰一般忽闪忽闪地跳荡。
明春水将瑟瑟轻轻放在床榻上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他和她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瑟瑟透过他的面具凝视着明春水黑眸中的深情。
“我想看看你。”她的手抚上他的面具划过面具上精致的纹路柔声说道。
明春水眸光一凝黑眸中闪过复杂的幽光他将瑟瑟紧紧拥在怀里微笑着道:“怎么是害怕我生得丑吗?”
瑟瑟偎在她臂弯里轻笑道:“我若是以貌取人怎会喜欢上你。我只是要看看我的夫君生得什么样子这样也不行吗?”
明春水低眸从她清亮的眸中看到了她深深的期待。他从未看到过她这么深的期许一直以来她都是淡泊的似乎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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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这难得的期待竟让他不忍心拒绝几乎就要摘下面具了。可是他却知晓
瑟瑟在春水楼住了这些时日知晓他们昆仑奴是信奉黑山的向山神发出的誓言更是绝不能违背的当下微笑道:“好我不看就是了。”
虽如此说清眸中还是划过一丝失落。明春水看在眼里黑眸中漾满了疼惜。他伸指一弹将木案上的龙凤烛焰熄灭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温暖的手执起她的素手让她亲自将他脸上的面具摘落引着她的手在他脸上一寸寸滑过。
他的眉眼口鼻皆在她纤纤玉指下。她的心随着手指的轻抚一点点地荡漾。
“瑟瑟……”他叫着她的名字温柔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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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融着无数的疼溺和说不出的情愫,“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容颜。
她感受到他的歉意,轻笑道:“我会等的,等你完成誓愿。
明春水抱着她,感受到怀里的娇软,心中春潮澎湃,他伸指,将她身上罗裳尽褪。瑟瑟只觉得身上一凉,心中顿时有些紧张,她有些羞赧地用手遮掩住前胸,娇躯微微颤抖着。
他感觉到了她的无措和紧张,温热的躯体覆上她娇柔的身子,紧紧包裹住了她。炽热的唇贴近她的唇,吻着她,一点一点,温柔而体贴,直到她心头的紧张渐消。他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狂热地深入她的檀口,索取着她的甜蜜。继而向下,吻过她素白的脖颈,香滑的削肩,停在她胸前的娇柔上。
一阵难耐的燥热从瑟瑟体内涌起,这陌生的情愫,和当初中媚药是何等相像,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低喃。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堆新雪,而他就是太阳,她快要在他的热情下化成一汪水了。
这声低喃就好像刺激到了他,他的身躯一颤,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着她的腰肢,灼热的肌肤和她紧紧相贴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他凑到她耳畔,薄唇咬住她小巧的耳垂,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耳畔柔柔响起,“瑟瑟……他的声音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我怕控制不住伤了你,我会尽量温柔的。
明春水似乎是知道她的青涩,他隐忍着,极其温柔地让她放松,直到她的身子就好像被柔风吹开的花,一瓣瓣地绽开。直到她的娇躯再也不受她的控制,他才用他身上最强悍的地方抵住了她的娇软。他长驱而入,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她这才知晓他方才为何要说害怕伤了她。
今夜的他和当日为她解媚药时,有太多的不同。当日,他是温柔的,却很显然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太多的投入,不然他也不会在事后,那么洒脱淡定地离去。
而今日,她能感觉到他体内暗涌的情潮,似乎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他的声音嘶哑得吓人。而他,也的确是在尽量温柔,但是,她却依旧感到了他的狂野。他似乎要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予她,恨不得将她揉在骨血之中。
他的强取轻索,让她欲生欲死。她无意识地回应着他,随着他一起在馨香的世界里沉沉浮浮。夜正浓!
朝日初生,鸟鸣啾啾。
瑟瑟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想动一动身子,这才感到自己的纤腰还在明春水的大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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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动他便也醒了一向冷澈深邃的黑眸中闪着灼亮的光华。
他一翻身覆身在瑟瑟身上。
瑟瑟忆起昨夜的旖旎缱绻玉脸乍然红了好似一朵处处绽放的海棠不胜娇羞的美丽。
她的娇羞看在他的眼里引起他一串低哑动情的笑声慵懒中带着一丝调侃。他的眸光深情而温柔地从她脸上滑过他的温柔让冷润的面具也闪耀着旖旎的光泽。
朦胧的日光从窗子里流泻墨发披散的瑟瑟别有一副慵懒清媚的风情。
明春水眸光忽然一深猛然俯身他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蝶在微蒙的晨光里再次邀她共舞。
一直到艳阳高照他才犹不知足地放过她。此时的瑟瑟全身上下布满了激情后的青痕明春水瞧在眼里心尖处一疼。
“累不累疼不疼?”他俯身在她耳畔柔柔问道。
瑟瑟正凝视着自己满身的青痕发呆天她和他是不是太放纵了。
明春水已经起身披上衣袍用毯子将瑟瑟一裹便将她抱了起来。
“做什么?”瑟瑟疑惑地抬眸她还没穿衣服呢他抱她去哪里?
明春水低笑着不答抱着她沿着台阶一级级下去穿过外面的花海纵身飞跃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那日沐浴的温泉。
白日里温泉里淡淡的水汽被丽日一照氤氲的水汽好似白雾一样笼罩在温泉上方看上去缥缈如仙境。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走到温泉里澄净的水泛起温柔的涟漪一圈圈包围着他们两个人。水雾飘忽清心舒意。明春水撩着泉水
日光映亮了明春水一向幽深的黑眸波光潋滟的眸中闪耀着深深的疼惜。他看到瑟瑟肌肤上的青痕还未完全消退他起身披上衣袍抱着瑟瑟到温泉旁的竹屋中去。竹屋不大有两间屋子里面的摆设都是竹制的。外间屋里放着一个衣柜和一个卧榻明春水将瑟瑟放到卧榻上便起身到里屋去找什么。
瑟瑟披着毯子走到竹制衣柜前打开柜门看到里面挂满了女儿家的罗裳烟青色、淡青色、粉青色每一件都是她喜欢的颜色。昨夜明春水才说在这里备上她的衣物原以为只是随口说说却不想今日便已经备好了。
瑟瑟的手从一件件罗裳上抚过取出一件粉青色罗裳穿在身上。衣衫大小宽窄正合身刚刚穿好就见明春水拿着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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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瓶从里屋走了过来。
“过来,我给你敷药。”明春水勾唇邪笑道。
她哪里需要敷药了?看到他唇边邪邪的笑意,瑟瑟才明白,他是要为她身上的淤痕上药,而看他那架势,似乎是要亲自给她上药。瑟瑟当下玉脸微红,那些淤痕大多都在隐私之处,怎么能让他敷药。
瑟瑟极力正色道:“我自己来就行。”伸手便去拿他手中的瓷瓶,孰料,身子一倾,便被他握住手腕,带到了怀里。
他抱起她,坐到卧榻上,道:“听话!这是夫君应当做的。”他说得理直气壮,声音却柔得能蛊惑人心。
瑟瑟挣了两下,实在挣不脱,也只好由着他。
他掀开她的衣裙,手指点着药膏,蹙眉细细为她搽拭。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致,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药膏在她身上的淤痕处轻轻研磨。从颈上、胸前、手臂、小腹,乃至腿上,一一搽了一遍。清凉的药液顺着他的手指,滑过伤痕,消去了痛意。
柔柔的日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身上,好似笼了一层轻纱。
周遭很静,阳光很盛,笼在光影里的人,黑眸中没有情欲,只有深深的怜惜。瑟瑟望着他优雅的侧影,他一袭白袍很是宽大,在室内无风自动,极是飘逸。
“今日你好好歇息歇息,过两日我带你去拜黑山神。”他抬眸笑道。
瑟瑟凝眉,道:“何以要去拜黑山神?有事?”
明春水微微笑道:“这是我们乌墨族的风俗,在篝火宴上选了意中人,要去拜黑山神的,这样会得到黑山神终生的祝福和庇护,我们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妇了。”
第30章 情不知所
“摘月楼”后面是一大片汪洋般的花海红红白白的花朵纷纷扬扬绽放层层叠叠娇色艳丽。轻风抚过花影摇曳好似海上波涛一般翻涌。
风和日丽花美人更美。
瑟瑟着一袭淡青色素衫襦裙凝立在花海之中。她清雅如秋日雏菊冰肌玉骨腰肢袅倩。白皙的玉脸在日光笼罩下晕红淡丽得如透明一般衬着她娇柔的身形好似一颗明珠隐放光芒。
空气里飘浮着馥郁的花香衣袂上落满了飘零的花瓣这一切都是多么美丽和迷人。
一阵动听的箫声从摘月楼的窗子里悠悠飘来瑟瑟回首看到四楼的窗子微敞一道白衣翩然的身影在窗畔飘然凝立。手执洞箫一串串悠扬的乐音便从他唇边玉箫中逸出。
瑟瑟唇角轻勾一个淡淡的微笑噙上嘴角逆光望去如同三月梨花灿然开放清媚迷人。
她忽然足尖一点飘逸的身影轻轻跃起踏在一朵绽开的娇花上。花朵因她这一踏轻轻摇曳着却并不零落。瑟瑟衣袖轻扬裙袂飘飞玉足就在一朵朵怒放的花朵上曼步翩舞着。
箫音悠悠清调潺潺有一种不染尘世的轻灵和浪漫在花海上方静静流淌。
瑟瑟伴随着箫音在花海上舞动着。她完全是随着明春水的箫音在舞动箫音高亢她便舞得激昂箫音低鸣她便舞得舒缓。绚烂的花海翩跹如飞天一般的舞姿馥郁的香气动听的箫音一切都是那么醉人。
一曲而终瑟瑟停止了翩舞单足点在花枝上
瑟瑟望着他翩然而止的身影淡淡一笑忽然纵身一跃迎了上去。不过她没有扑到他的怀抱里而是玉足轻点在明春水的手掌心上水袖轻扬腰肢微拧疾速旋转着。
明春水伸掌托着瑟瑟看她在他手掌上翩然旋转翩飞的裙角在眼前肆意狂飞着荡起一股冷香沁入鼻端。仰视着她醉人的舞姿他心神一荡。
瑟瑟的轻功一向很好舞技也很高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翩舞以前她一直没找到这双手掌而今日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可以托着她翩舞的这双手掌。
这是一个金秋的晌午阳光淡淡流泻点点金光在花海上空跳跃在瑟瑟的裙角上跳跃。
偶尔从花海经过的侍女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呆住了以为是人间仙姿。这一刻的花海格外美丽。这一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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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深深镌刻在她们脑中。
一舞而终,明春水携着瑟瑟来到花海中的芬芳亭中小坐。
亭中摆着一个石案,案上早有侍女摆好了酒盏菜肴,明春水和瑟瑟分坐在两侧,在花海中的小亭里,静静用着午膳。
“瑟瑟,你可会做菜?明春水轻笑道。
瑟瑟饮了一口酒,摇摇头道:“怕是要你失望了,我厨艺不佳。
明春水闻言很是高兴,“这样正好,我终有一技在夫人面前炫耀了。
瑟瑟眯眼笑道:“你厨艺很好吗?
明春水执着酒杯,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我自小所处的环境极是复杂,经常自己做饭吃,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日后正好为夫人服务。
瑟瑟丝毫不因明春水的话欣喜,而是心头微微一沉,她自然知晓昆仑奴所处的环境。不知他儿时受过何等苦难,不仅练就了绝世武艺,还有琴棋书画皆通的技艺,就连厨艺也是不错的,当真是不易。
饮下最后一杯酒,明春水道:“一会儿我们去拜黑山神,天色尚早,我还有件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在这里等一等。
“到哪里去拜山神,不如我和小钗、坠子先过去,慢慢溜达着看看一路的风景。瑟瑟眯眼笑道,她对春水楼还不熟悉,对这绵绵大山极有兴致。
明春水不满地撇唇道:“我怎么感觉你对这大山比对我这个夫君还要感兴趣呢。伸指勾了一下她的琼鼻道,“也好,你先去也行,我申时赶到那里。言罢,明春水不舍地起身向小楼中而去。
瑟瑟随着小钗和坠子沿着山路,一路向拜山神的山峰而去。据小钗和坠子说,绵云山深处,有座挺秀的山峰,被他们昆仑奴称为黑山。据说黑山是天神居所,昆仑奴死后,灵魂必定归于此处,受黑山之神管辖。是以昆仑奴视黑山为圣地,只要有大事,都要向黑山神禀告一番,才会生效。昆仑奴结为夫妇后,都是要去拜黑山神的。
从春水楼到黑山,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到了黑山峰顶。
瑟瑟没想到这般险峻的黑山,峰顶竟然平坦如镜,大约有方圆五里。峰上云烟淡淡,绿草萋萋,冶艳的秋花锦一般铺开。峰顶中央,有一汪天池,周围艳丽花光与碧色水光相互辉映着,如梦如幻。
峰顶上无人,瑟瑟站在峰顶远眺,但见群山茫茫,云雾缭绕,景色动人。她从峰顶的东面向下望去,竟看到湍急的河流哗哗向东流去,乃群山积雪融化后汇成的河流。
“坠子,此河流往何处?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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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
“此河流到山脚,与各山峰淌下的雪水汇成‘恨水河’,一路向东,流往东海。坠子答道。
原来这就是恨水河,瑟瑟倒是听说过此河,只是未曾料到,这恨水河是流往东海的,看来,从此处沿水路到东海,倒是一条捷径。
“从此处乘船,到东海海域,大约需要多长时日?瑟瑟淡淡问道,她想着有空回东海一趟,不知青梅和紫迷在飞龙岛过得可好?
“半月有余吧!小钗笑道,“夫人想回东海去?恐怕楼主不允呢。
瑟瑟挑眉笑道:“只是回去看看。
三人正在峰顶闲聊,就见得一行男男女女大约有十六个人,结伴来到了峰顶。他们都衣着鲜丽,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看到瑟瑟,都恭敬地施礼道:“见过楼主夫人。
瑟瑟淡笑着道:“不必客气。
这八对男女也是那夜篝火宴上成就的佳缘,今日也是过来拜山神的。
等了一会儿,申时已到,明春水还未曾来到。瑟瑟便微笑着道:“你们先拜吧,别错过了吉时。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瑟瑟笑道:“你们拜吧,我和楼主明日再拜也无妨!
几人闻言,向瑟瑟深深施礼,然后走到天池一侧,八对男主双双跪倒,向着西天拜了三拜,然后又双双对拜。男子手中皆拿着一只白雁,对拜完后,他们便起身将白雁放飞,代表着向黑山神灵禀告这一对良缘结成。
白雁放飞,扑闪着纯白的翅膀,向云雾缥缈的西天盘旋飞去。仪式拜完,一众人笑闹着陪着瑟瑟,在黑山峰顶等着明春水。
峰顶的风很凉,将瑟瑟的衣衫扬起,翩跹飞舞。
瑟瑟心中着实有些不舒服,早知晓这样,还不如随了明春水一道来,这样在这里等,他又不来,倒真是没面子。瑟瑟知晓,他们昆仑奴都是信奉黑山神的,明春水既然说了申时要来,就应当是说到做到的,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比拜黑山更重要吗?
在峰顶等了约有半个时辰,眼看着西天夕阳开始坠落,天边晚霞绚烂燃烧。
夕阳落山,倦鸟归巢。而明春水,却还是没有来。
围着瑟瑟的几个男女见暮色降临,楼主却还没有到,他们心中也有些惶惶的,想要安慰瑟瑟两句,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在他们昆仑奴看来,拜黑山神,这就如同汉人的拜堂仪式。拜堂时,夫君却没有到,这对一个女子而言,着实是有些羞辱的。
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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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中极是不快,但是,她还是觉得明春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否则他不会不来的。眼看着夕阳终于落在山的后面,瑟瑟淡淡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她起身,率先向崖下走去。
回到了摘月楼,也没看到明春水的身影,瑟瑟觉得有些诡异,按理说,明春水有事,不可能不交代一下就出去的。而且,楼里他的几个随身侍卫似乎都不在,看样子是倾巢而出了。瑟瑟寻了一圈,就连云轻狂也不在,这到底是去哪里了?
倒是有一个侍女说道:“明楼主本来正要去黑山的,可是有侍卫传来了一道消息,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楼主闻言似乎极是震惊,召了云公子,铁公子,还有贴身十二卫急匆匆就走了!
“没听他们说是什么事,也没见他给我留话?瑟瑟凝眉问道。
侍女轻轻摇头。
瑟瑟低叹一声,道:“罢了,你下去吧。
她静静坐在室内,抬眸向窗外望去,一大片花海在暮色中,依旧是灿然绽放。只是,瑟瑟再也没了赏花的心情。听方才那侍女是说,看样子是出了大事,不然明春水不会那般仓促外出。可是,她却不知是什么事,只能在楼里空担忧。
原以为第二日明春水就会回来,可是等了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一直过了八日,明春水还是没有回来。
而瑟瑟却感觉到春水楼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怪异,她总觉得人们看她的眼光带着一丝同情,行事都有些小心翼翼,说话亦是吞吞吐吐的。这种样子,令瑟瑟有一种感觉,好似自己正坐在柴堆上,被蒙着眼睛,惴惴不安地等着火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般。
这一日,瑟瑟坐在窗畔的卧榻上,披散着一头墨发,玉手执着一本书,不过,她怎有心情看书?低叹一声,丢下书籍,在窗前淡淡凝立。
窗外已是落日熔金,晚霞漫天,又一日即将过去了。算上今日,明春水已经出去十二日了。十二日了,她不是不担心的。
扉窗半敞,幽幽轻风从窗子里灌入,带来些许凉意。
瑟瑟的目光从烟波湖畔掠过,碧色湖光在夕阳照耀下,闪耀着粼粼波光,潋滟动人。几只大鸟从湖上掠过,在湖面上投下一片轻巧的鸿影。那座坐落在烟波湖畔的院落此时沐在夕阳余晖下,越发精致典雅。
瑟瑟的眸光,从那处院落掠过,忽然凝住了。
夕阳余晖中,数十道人影正缓步向烟波湖走来,皆是一副风尘仆仆之状。为首之人,白衫飘扬,面具覆脸,正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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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十多天的明春水。瑟瑟的心因为他的乍然而归浮起浓浓的欣喜可是这欣喜来得快去得更快。因为瑟瑟发现明春水并非空着手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
当初他是如何抱着她现在他便是怎样抱着那个人。
那人亦是一袭白衣很显然是一个女子。她的头窝在明春水的臂弯之中瑟瑟没看到她的脸只看到她一头黑亮的墨发披泻而下随着明春水的走动不断飘摇着。
瑟瑟感到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一瞬间有些透不过气来。风从窗子里吹入长发随风舞起遮住了她的双眸迷乱了她的心神。
其实凭着女子的敏感瑟瑟已然猜到明春水的离去和他一直在等的那个女子有关可是当亲眼看到曾经抱着她的怀抱此刻又抱着另一个女子她心中还是有如刀绞一般疼痛。
她眼睁睁瞧着明春水抱着那个女子走进烟波湖畔那座精致典雅的小院她回身静静坐在卧榻上低头看着自己青裙边上的墨莲惨然一笑。
原来幸福是如此短暂
难不成他对她的深情竟都是骗她的?难不成他心中始终有的只是那个女子?难不成一切的一切又都是幻梦一场?
怪不得春水楼的人们都用同情的眸光看她原来是有人都已经猜到他的出行是和那个女子有关的。或许大家都清楚只有那个女子才会令他如此紧张紧张到急匆匆离去就连向她留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原以为他和那个女子已然了断再无瓜葛可是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之前他们或许了断但是他心中始终恋慕的还是那个女子。而她江瑟瑟不过是一个笑话是他得不到那个女子时的替补。
多么可悲一向自诩骄傲的她竟然可笑地成了别人的替身而她犹不自知竟然还以为属于她的真情到来了。
心中剧痛有泪涌了上来瑟瑟咬住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哭的。
她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来好似灵魂出窍般在屋内走来走去她走到衣橱前轻轻打开看到里面深深浅浅、色泽不一的青裙。这都是前几日他命人为她备下的他知道她喜欢青衫所以为她备的大多都是青色衣裙。
难道说这份贴心的宠溺竟是假的吗?如若那样的缠绵悱恻都是假的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纯白色轻纱被窗子里灌入的夜风扬起摇曳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翩舞,令整个寝居好似云端仙宫。可是,此刻的瑟瑟,却感觉到自己身心俱已坠入地府。
时光一点一点流逝,转眼,夜已深。
那些侍女或许都知晓了什么事,都识趣得没有一个进来打扰。瑟瑟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只觉得夜风从半开的窗子里袭来,吹得她玉体生寒。她站起身来,起身关窗,眸光忍不住再次向那座小院瞟去,见院内一片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很显然,他还留在那里。
瑟瑟关住窗子不再看,回身走到床榻旁,上床歇下。
她怎么睡得着?不知过了多久,脑中依旧是一片清明,当明春水进来时,瑟瑟听到了他那沉稳又轻缓的脚步声,她眉梢挑了挑,并没有睁眼。有火折子擦过的声音,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身侧的床榻一沉,一条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纤腰。
身子好似雷击般一僵,瑟瑟几乎要呕了出来,他刚才还抱着那个女子,此时,却来环抱她。瑟瑟缓缓睁开眼睛,美丽的丹凤眼中一片清冷。木案上的蜡烛已经燃亮,室内不再是一片黑暗。
明春水感觉到瑟瑟的僵硬,手一顿,轻柔的声音低低传来,“还没睡?我说呢,怎连外裙也不脱。他伸手,便要为瑟瑟宽衣。
瑟瑟的身子轻轻战栗,她起身向外逃离,却被他伸臂揽回,高大俊美的身躯即刻翻身而上,将瑟瑟牢牢钳制在他身下。
瑟瑟心中恼怒,他竟是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吗?抬眸,在昏黄的烛火下,清冷的眸光第一次凝注在他的脸上。这一望,她心头忍不住一滞,竟忘了挣扎。
这还是那个慵懒洒脱的明春水吗?脸上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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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依旧戴着面具,可是瑟瑟却从明春水露在外面的薄唇上的青色胡碴和深幽的眸看出了他的憔悴和疲累。
憔悴!疲累!这两个词怎么会和白衣飘然、阳光洒脱的明春水搭调?可是,他确实是憔悴而疲累。
瑟瑟瞧着他,心中几欲升起心疼,可是,她乍然知晓,他的憔悴不是为了她。可是,她又很奇怪,他明明怀抱佳人而归,怎神色如此憔悴,不是应当春风得意吗?
想起那个女子,瑟瑟冷冷一笑,道:“放开我!
明春水眸光一深,低声叹息一声道:“乖,为夫累了,不要闹。我知道这几日委屈你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好好说。
明春水确实累极了,此时抱住瑟瑟娇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幽淡的冷香,心中顿觉极是踏实。心中那根弦乍然放松,睡意袭来,他就那样抱着她,沉入到无边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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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瑟瑟挣了几次都挣不开他的怀抱回首看时见他竟然睡着了可是手臂却始终舍不得放开她的纤腰。
习武之人一两日不睡不会疲累至此。他这样子好像是几日几夜未眠一般。
方才看他抱着那个女人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怎到了她这里就疲累到如此地步?瑟瑟心底涌上来一股气可是竟然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原本有许多话要问他
他睡得香甜她却了无睡意。
伸指一根一根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扳开将锦枕塞到他怀里。起身披上衣衫向屋外走去。
屋外是一片明月清光夜色正好。
瑟瑟穿过曲曲折折的游廊沿着台阶下去想要到花园里静一静。甫走到游廊尽头便听得两个女子的低语声。原来走廊拐角处两个侍女正在赏月。声音压得很低瑟瑟原本没打算偷听不过却恰好听她们提到了她。
“楼主将那个女子带了回来不知楼主夫人会多么伤心呢?”一个侍女娇软的声音低低传来。
“是啊不过那个女子也挺可怜的。听说受了重伤差点儿没命要不是楼主带了狂医过去恐怕此时早已香消玉殒了。”另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瑟瑟的心蓦地一沉那个女子竟是受了重伤么?原来明春水之所以那么憔悴是因为担心她照顾她不眠不休造成的吧?
“你说楼主会不会不要楼主夫人?我们昆仑奴是不能纳妾的只能选一个。楼主和楼主夫人还没有拜黑山神会不会……”
接下的话瑟瑟没有再听下去她回身沿着走廊向来路走去。清丽的容颜在月色映照下虽然依旧波澜不兴然心底却已经开始翻腾着巨澜。
他为了照顾那个女子几日不眠不休这样的照料怎能说没有感情?不管是何种感情明春水对那个女子绝对是有情的。
离去吧!有个声音在心中深处不断地叫嚣着。
二选一明春水会选她吗?她不能确定。就算他真的选了她那另一个女子呢?那个女子已然身受重伤且她曾是明春水倾慕的人就因为她要她黯然离去?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江瑟瑟还没有卑劣到要和别的女子抢男人。
离去吧她不想三个人在一起纠缠。她更不想留下来等着他二选一那只是自取其辱。说不定明春水也是希望她能够悄然离去的这样也免得他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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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再不会留恋。幸亏还没有拜黑山神,在明春水眼里,她还不是他的妻,就这样悄悄地离去,对她,对他,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子,都是好的。
就当前几天又多解了几次媚药吧,瑟瑟如是想到。可是那蚀骨的缠绵和柔情却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幻化成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叫刻骨铭心。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
若要离去,今夜是最好的机会。
瑟瑟从走廊前悄悄地退回窗子前,出来时,她没有熄灭烛火,隐约看到明春水抱着锦枕睡得正香甜。她望了他最后一眼,飞身从长廊上跃了下去。
她施展轻功,穿过紫竹林,来到了烟波湖畔,在石桥上,瑟瑟驻足,向那座精致的院落望了望,只见院内廊前的灯笼高高挂着,隐约看到侍女在来回穿梭着。大约在为那个女子治伤吧,希望她早日痊愈,瑟瑟低叹一声,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从石桥上飘然走下,来到了村庄里。整个村庄皆笼在淡淡的月色之下,极是祥和安静。
春水楼所在的这个大山谷极其隐秘,且外面又是重重天险,极难寻到,是以,夜里,只有寥寥几个侍卫在巡逻。
这里没有杀戮,也没有森严的守卫,这就使瑟瑟的离开畅通无阻。
快出村庄时,瑟瑟忽然想起那片花香有毒的花林,没有解药,她要如何出去?瑟瑟凝眉思索片刻,便向风蔷儿的居所走去。
那丸解花香毒的解药,云轻狂是绝不会给她的,其他人更不会给,只有风蔷儿有可能。不仅因为风蔷儿的性子直爽,还因为蔷儿本不是春水楼之人,也不是昆仑奴所属的乌墨族。
夜很深了,风蔷儿似乎还没有睡,窗子里透着橘黄的灯光。瑟瑟推开她的房门,便看到风蔷儿坐在灯下,正在配置什么毒物。她看到瑟瑟进来,倒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
“蔷儿,给我出花林的解药。”瑟瑟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
风蔷儿抬眸瞧了她一眼,叹息道:“等一下,我正在给你配。”
“你知晓我要离开?”瑟瑟倒是没料到,蔷儿竟然料到她今夜会走。
风蔷儿瞥了瑟瑟一眼,凝眉道:“依你的性子,怎会留下来?”她一边配药一边又说道,“不过,你要走,我不拦你。只是你可要想好了,你能忘了楼主吗?我认为,楼主和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那种感情。他们甚少见面的,我猜他们或许连手都没牵过呢。可是和你,都已经是夫妇了。如果现在要他选择,我想他肯定会选你的。”
瑟瑟苦笑道:“蔷儿,就算他选我,我也一样要离开。”
风蔷儿瞥了一眼瑟瑟,忧叹一声,将手中的药泥揉成丸药,递给瑟瑟道:“做好了,给你。”她又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厚厚的貂毛披风,扔到瑟瑟怀里,道,“还真是可怜啊,孑然一身地离开。夜里冷,你这衣衫太单薄,把这个穿上。”
瑟瑟淡淡笑了笑,可怜吗?她不觉得。孑然一身来,自然孑然一身离去了。
风蔷儿又从兜里拿出一粒散发着荧光的珠子道:“拿着吧,夜太黑,照个亮。走,我送你出去。”
两人踏着月色,结伴来到出口处的花林。
风蔷儿陪着瑟瑟穿过花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外界的山洞,她低低叹息了一声。其实她赞成瑟瑟出走,但是并不打算让瑟瑟真的离开,她只不过希望这样能刺激楼主一番。
她觉得楼主和瑟瑟,才是真正的一对。
她转身回去,该去给云轻狂那家伙传个信了!
第31章 情海微澜
白日里看山绵绵群山崇山峻岭山清水秀云雾缭绕不失为佳景;晚上看却是另一种境况了处处黑压压的山峦阴森森的。
夜里的山风极冷像刀子一样刮透了貂皮披风。走在山路上时不时听到野兽的吼声令人胆战心惊。
瑟瑟握紧手中的新月刀柄准备随时出鞘。手中拿着风蔷儿那颗珠子微弱的清光只能照见足下尺许远不过这就足够了凭着这一丝光瑟瑟才没有掉入深渊。
她在山中走了约一个时辰感觉自己已经出了春水楼地界。半夜里这样在山间游荡着实危险若是不小心掉下山崖就算是有轻功怕也是难以活命。
正想找一处地方躲一躲待天亮了再出山无边暗林中忽然一阵窸窣声一种血腥的气息随着夜风悄悄地潜了过来。一股凉气顺着瑟瑟的脊背蹿了上来她的手臂和双腿都一点一点化成了冰。
瑟瑟惊恐地回头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两点绿光在闪烁隐约听得到喘息之声。
有野兽!
瑟瑟心中大惊伸手一拔新月弯刀出鞘。就在此时那两点绿光伴着一个庞大的黑影向她压了过来。
天太黑瑟瑟根本就没能看清扑来的是什么野兽
瑟瑟挥刀迎上就着微弱的月色和野兽周旋了数十招。最后瑟瑟借着淡淡的月色辨清野兽的脖颈直直刺了过去。野兽中刀倒下只是发了狂的爪子还是在瑟瑟肩头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瑟瑟从衣衫上撕下布条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这才就着月光看清眼前的野兽是一只大虎真是凶猛的家伙。
瑟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才发现和大虎周旋时身上的那粒照明的珠子不见了。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瑟瑟叹了叹气作罢反正也不打算夜里出山了。
走夜路加上杀老虎耗费了瑟瑟一些体力此时她有些虚弱。眼前一片黑压压的林子瑟瑟纵身上了树找了一个合适的枝丫便躺在上面休息。她身上盖着风蔷儿给她的披风倒还算是舒服的林子里的风比山崖上小得多身上也不怎么冷了。
瑟瑟之前的内功心法练到了第四重上次在海上和西门楼大战损失了些许内力如今的功力只有三成多。这次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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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是要好好地习练内功了。
她合上双眼,暗运真气调理内息,约摸过了一个时辰,瑟瑟闻着林子里幽淡的野花香气,坠入了梦乡。
明春水是突然醒来的,他并没有做噩梦,但不知为何会从酣眠中惊醒。醒来后,这才发现怀里抱着的,是锦枕。
他心中蓦然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睡意全消,披衣下床,屋内屋外寻了一遍,寻不到瑟瑟青衣翩然的身影。
此时云轻狂过来禀告道:“楼主,属下有夫人的消息。夫人方才出了山谷,属下已经派人去寻了。
明春水黑眸中墨霭重重,闻言眸色一亮,大步向外走去,竟然连外衫也来不及穿上。
一个侍女慌忙取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却只能遥见明春水疾步而去的身影。云轻狂低叹一声,接过披风,追了过去。
风蔷儿给瑟瑟的那颗珠子,是涂着特殊香气的,一只小白鼠从风蔷儿袖中爬出来,在空气中辨认着那香气,沿着山道向前爬去。一众侍卫举着松油火把,尾随着小白鼠一路奔去。他们追到一处山坡上,看到一只被杀死的大虎,趴在那里。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明春水和云轻狂恰在此时赶到。
明春水眸光犀利,冷声问道:“人呢?
小白鼠不再向前爬,钻到大虎的爪子处,啾啾地叫。
明春水伸袖一拂,虎爪被掀开,爪子下,压着一颗泛着柔光的珠子。立即有春水楼的人上前将珠子捡了回来,递到明春水的手中。明春水捏着珠子,眸光忽然一凝。
珠子上沾染着血丝,他蹲下身,看到虎爪上,也是淋漓的鲜血。虎身上流出来的血还不曾流到这里,可想而知,这是和虎搏斗的那人身上的血。
瑟瑟!
珠子寻到,却断了人的消息。
明春水伸掌一拍,如腰粗的大树咔嚓齐腰折断,碎屑纷飞。他的心也炸开似的痛楚,那痛楚蔓延到全身,四肢五脏,无一处不痛。
他环视四周,看到四周的地形都是极其陡峭的,受了伤,她绝不会在深夜里下山。看到不远处那处林子,他冷声吩咐道:“到林子里去看看。
众人分散开,到林中搜寻。
偌大的林子被火把照得一片亮堂,明春水的眸光好似被黏住一般,凝注在一棵树上。
江瑟瑟蜷缩在树上睡得正酣,身上盖着风蔷儿那件貂皮披风。四周的动静将她惊醒,她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沉沉的黑暗。忽然忆起自己这是在幽暗的林中,她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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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从枝丫上坐起身来。
黑暗中方才的声音似乎又消失了林中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瑟瑟觉得有些奇怪仰首向空中看了看空中是一片浓墨般的黑睡之前那美丽的星星和月儿已经不见。
这么快便阴天了吗?
她轻轻蹙眉若是山间下雨便糟糕了她从树上跃下来决定继续下山。
林中被火把照得通明众人屏息看着瑟瑟却见她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风蔷儿心中一沉八九月份正是林中黄茅瘴最盛之时她竟然忘了给她一颗解瘴毒的药丸。看样子瘴毒侵体已经致使楼主夫人暂时目盲了。
瑟瑟摸索着走了两步顿觉诧异怎地眼前竟这般黑啊。这样子摸索着下山是万万不可能的。而且她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
她的脚步忽然一顿只觉得玉手摸上了一堵障碍。
硬朗的温热的还伴有咚咚的心跳声。
这是人的胸膛一股青竹的淡香扑鼻瑟瑟一呆连连后退可是手却已经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掌牢牢握住了。
明春水在林子里卓然而立白衫当风猎猎飞舞看上去风姿娴雅云淡风轻只是白衫下的身子却绷得像一根弦面具下的黑眸墨霭重重。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瑟瑟看着她从树上跃身而下看着她纤长的黛眉轻蹙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着迈步。
他一言不发就那样淡淡地望着她眼神如冰封镜湖不兴一丝波澜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直到瑟瑟一步一步
瑟瑟整个人僵硬地伏在他的胸前淡淡的青竹气息瑟瑟便知晓了眼前之人是谁。她的心骤然一缩怎就被他追上了呢!可是他看到了她为何她却一点儿也看不见他呢?
这沉沉的泼墨般的黑如此沉重如此浓郁压得她几乎窒息。
难道说她目盲了?怎么可能?她仰首眨了眨眼在黑暗里搜寻着他的脸。可是却一无所获。
明春水望着瑟瑟那双黑眸曾经清澈如水、顾盼神飞的黑眸此时虽依然美丽清澈却沉静得如同两面镜子只是反射着点点火把的光辉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无尽的空虚和茫然。
虽然方才他已经怀疑她目盲了如今亲自确定他心头剧震如遭雷击。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从她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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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眼睫上划过指尖竟不可遏止地颤抖。
她看不到他了!
所有的冷静和沉稳全然崩溃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她那么紧似乎要将她揉碎在怀里。
云轻狂将一支松油火把插在地上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都从林子里退出去。一瞬间林子里只余明春水和瑟瑟两人紧紧相拥。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明春水低沉喑哑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上传来带着不稳的气息颤抖。
那颤抖好像是哽咽瑟瑟彻底被惊呆。这一瞬她感觉到了他的真心。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他的真心何其多!
“明楼主你来是要送我离去吗?”瑟瑟挣不开他的怀抱便淡淡说道。清丽的容颜在火光掩映下透着一丝冷冷的疏远“你看我似乎目盲了楼主不来我自己还真的走不出这绵云山呢!”
听着她疏远的称呼冷淡的话语他一点一点放开他的怀抱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唇角那抹冷淡的笑意他的心又一阵紧痛。
当日走得太急没顾上给她留话害她在黑山等他又多日不归她这些日子一定对他失望透顶。如今又带回来一个女子她怎能不怨?
他低低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望着她。眼底深处却明明有着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情意剪不断理还乱。那样的眼神分明是又恨又恼又爱又怜为情所困的神色。
“你是我明春水的妻今生今世都只能留在我身边我不会放你走的!”明春水霸道地宣布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是你的妻吗?”瑟瑟冷冷笑道“我记得我们还没有拜黑山神呢据说在你们昆仑奴中这就等同于我们汉人的拜堂礼节既然没有拜堂你我就依旧不算夫妻。”
明春水心中一痛他柔声说道:“瑟瑟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明日我们就去拜黑山!”
瑟瑟倏地退开冷声道:“拜黑山和谁呢?和我吗?那对不住了我已经决定不再嫁你了。我看你还是和你的心上人去拜黑山吧!”
难道他以为她还愿意嫁给他么?她冷然抬眸就算看不到他也依旧不想输了气势。
她的冷漠和疏淡她的洒脱和傲岸令明春水心中顿时抓狂。他感觉到她就像一缕风随时都会飘远让他无论怎么抓也抓不住。他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得到过她的心不然她何以会如此潇洒地弃他而去。
他黑眸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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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声道:“瑟瑟你觉得我明春水是那样的人吗?你觉得我们这些日子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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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静静伫立在那里听着他的质问思及他的柔情他的宠溺心中一颤。只是她脸色依旧清冷没有说话。就算是真的她能留下来吗?他们之间还隔着他受重伤的意中人。
“江瑟瑟你的目盲了难道心也瞎了吗?”看到她良久不答话他冷声说道“还是一直以来你对我的情都是假的?”
他带回来一个女子却在这里质疑她的感情?如果是假的她会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给他?他以为她是随便的女子么?
瑟瑟感觉到自己被轻贱了她就好似刺猬一般迅速抖开身上的尖刺撇唇冷笑道:“我早就嫁过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不过是睡了几夜没什么大不了。你还真以为我爱你至深呢?”
她的话令他黑眸危险地眯起为了离开他她连这样自我轻贱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是吗那你是说你和璿王也曾那样蚀骨地缠绵是吗?”明春水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不错!明春水既然知道了你该放我离开了吧!”
“如若我说不呢?我偏要留下你永不放你走!”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徐徐传来带着永不放弃的笃定。
眼前一片幽暗瑟瑟看不到明春水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很显然他是生气了。自从相识以来她还从不曾见过明春水生气。虽然说她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必定也是身经百战、心狠手辣的。可是他在她面前永远是慵懒的、洒脱的、戏谑的好似云朵一般纯净明朗的。
然今夜他终于生气了是吗?
他的气息透过夜风向她身上一点一点袭来凌厉、霸气、愤怒。
瑟瑟惨然一笑伸手摸到腰间的刀柄一点一点轻轻地抽了出来。
明春水看到她的动作眸光一寒冷声道:“江瑟瑟你要做什么?”
新月弯刀在火光映照下闪耀着冷冷的寒芒那冷冷的寒芒将瑟瑟的清眸映亮。
瑟瑟眯眼呵呵笑着冷声说道:“明楼主
“哈哈哈!”黑暗里传来明春水的笑声狂傲中透着深深的痛楚和浓浓的自嘲。
“好!好!江瑟瑟既然你这么想走那你好自为之。”他又气又恨冷笑几声便听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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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了吗?
良久,瑟瑟依旧怔怔地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的动静。
静,夜好静!没有一丝声音。
瑟瑟终于舒了一口气,但是,心头泛上来的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他走了!走吧!
把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柔情统统带走,把坚硬、孤单、寂寞和傲岸统统还给我。
默立片刻,瑟瑟抓紧弯刀,向前探着,缓缓地挪动着脚步。
一步,两步,目盲的人要在山里行走,是何等艰难。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其焦躁,这眼睛怎么就这样无缘无故地盲了呢?他着实狠心啊,竟然都没有让云轻狂来为她治眼。是了,云轻狂应当还留在春水楼为他的意中人治伤吧!怎么可能顾得上她呢!
她淡淡地笑了笑,继续挥舞着弯刀前行。一不小心,脚底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瑟瑟提起内力,身子向后一飘,总算没有扑倒在地。只是,后背却毫无预兆地撞到了树干,一阵疼痛袭来,她如破娃娃般摔倒在地上。
耳畔一阵风声袭来,瑟瑟大惊,手中弯刀向着虚空之中划去。一招落空,手腕骤然被握住,弯刀已经脱手,到了别人手中。
四周静悄悄的,瑟瑟感觉到了面前凌厉的气势。不用猜,她也知晓明春水又回来了。
只是一招,他便夺了她的弯刀。
天下无敌的春水楼明楼主,纵然她没有目盲,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她是个瞎子啊!
明春水静立在瑟瑟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瑟瑟:“江瑟瑟,你要胜过我,还差得远!”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传来,有如魔音。
瑟瑟淡淡一笑,无论比什么,她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揽起来。他将她抵在树干上,俯身,火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他的怒意,带着他的爱恋,好似惩罚她一般,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狂野地吻着她。没有一丝温柔,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
她气恨交加,张口咬了他的唇,他不以为然,依旧和她继续纠缠。唇舌交缠间,血腥味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开她,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江瑟瑟,这一世,你休想逃离我身边。”
一字一句,有如宣判。
一声一声,有如魔障。
腰间忽然一麻,她被他点了穴,虚弱的身子跌倒在他的怀里。耳畔一阵呼呼的风声,她感觉到他抱着她,在山间飞纵着。睡意渐渐袭来,他点住的是她的睡穴。
第32章 伤她救她
梦里依稀去过许多地方从璇玑府的初见到翰海上血战从临江楼畔的琴箫合奏到海上风雨同舟。最后停留在那片花海里的绝舞。他宽大的手掌托着她她如同蝶一般翩舞。
她以为找到了那双可以托着她翩舞的手掌可最终发现这或许只是一个妄想。因为那双手可能还会去环抱别的女子不仅仅属于她。
一片鸟鸣声啾啾传来瑟瑟缓缓地睁开双眸可是入眼处依旧是一片沉沉的黑。这才记起她已然目盲了。
室内静悄悄的她身子一动一个手臂慌忙上前扶住了她。
“夫人您醒了?喝药吧这是狂医配的药用上两三个月您的目盲就能治好了。”是小钗的声音柔柔地传来。
瑟瑟轻轻颦眉淡淡说道:“小钗以后还是叫我江姑娘比较妥当。”
小钗怔了一下:“夫人……”
“小钗你日后不要再叫我夫人了我们没有拜黑山神不算真正的夫妻。”瑟瑟冷冷地说道夫人的称呼对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话音方落室内一阵诡异的寂静瑟瑟听到一道沉稳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是他!
自从目盲后瑟瑟的其他感官格外灵敏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抑或是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便能感觉到来人是他。
明春水淡淡凝立在床畔伸手从小钗手中接过药碗一挥手便将所有侍女都屏退了。
“一会儿我便带你去拜黑山神。”他柔声说道显然心情比昨夜要好。大约听到了她方才那句话以为她想和他去拜黑山神呢。
瑟瑟淡然一笑道:“明春水我不想和你去拜什么黑山神。如若你一定要去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是汉人我不承认你们乌墨族的婚事。明春水你叫你的侍女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明春水看着瑟瑟倔犟的样子淡笑道:“好
“来喝药!”他坐到床畔执着药碗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药送到她唇边。
瑟瑟静坐着没有动。
她的唇因为昨晚他的肆虐红艳艳的映着白玉勺子竟是说不出的媚丽。明春水心中一荡黑眸中划过一丝潋滟的波纹。而瑟瑟却不知眼前的危险犹自嘟着唇不愿去喝他送来的药。
明春水微微笑了笑饮了一口药俯身缓缓地移近瑟瑟的玉脸。
瑟瑟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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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反应,樱唇已被他的唇捉住,唇舌交缠间,浓浓的药汁送到了她口中。
瑟瑟生气地一举手,一把扫落了明春水手中的药碗,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响声,药碗摔落在地上。
明春水低低地叹息一声:“来人!
候在外面的侍女进来将药碗收拾妥当,明春水吩咐道:“再去熬药。
侍女得令去了。
明春水坐到床畔,声音凝重地说:“我和你说过,我和她已经了断,你何以不信?如今她身受重伤,无处可去,待伤好后,我会送她走的。
瑟瑟蹙眉,倒没料到明春水会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的解释,并没有令她心中有多少欢喜。
明春水望着瑟瑟沉静如水的脸,心里一慌:“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瑟瑟苦笑:“你不怕她会伤心吗?
明春水闻言,苦笑道:“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其实,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接受过我的感情,而且,她已经明确地告诉我,她不会和我在一起。
“是这样吗?那么,你是被她拒绝了,所以才找我,是吗?瑟瑟冷声说道,他的解释反而令她心口处闷得难受,原来,她终究是个替补的。
瑟瑟从床畔摸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便下了床榻,也不理明春水,径直向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明春水看她摸索着向外走去,心尖处一疼。
瑟瑟冷然笑道:“明春水,就是坐牢房,也有放风的时候吧?她实在不想和他同居一室,既然他在这里,她就出去好了。
“反了!明春水低叹道。
“纵然你是天,也不是我的天,我就是反了。瑟瑟冷声道。
原以为明春水会恼怒,不想却听到他失笑的声音,他缓步踱来,淡笑道:“我是说你的衣服穿反了。
瑟瑟一愣,明春水已经剥下她的衣衫,将衣服正过来,披到了她肩上。
“我陪你去。他说道,伸臂欲扶住瑟瑟。
瑟瑟一把甩开他的手臂:“不用!
她也不去寻门,因为从长廊绕下去,还不如从窗子里跃出去快捷。她摸索到窗子的方向,抬足便从窗子里跳了下去。
置身之处是那片花海,此时似乎是午后,柔柔的阳光笼在身上,暖意袭人。瑟瑟在花海中踽踽前行,鼻端馥郁的花香缭绕,她心情渐好。
明春水始终伴在瑟瑟身侧,看着她在花丛间翩然走过,他心中涌起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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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欣喜。
一个侍女匆匆忙忙地朝着花丛这边奔了过来明春水眸光一闪问道:“何事?”
“禀楼主那位姑娘醒过来了。”侍女扫了一眼花丛中的瑟瑟低声说道。
明春水闻言黑眸一亮回身叮咛不远处的几个侍女:“你们好生看着夫人。”
他走到瑟瑟身侧低声道:“我去看看她你自己小心。一会儿记得喝药。”言罢急匆匆地去了。
瑟瑟虽然看不到但是从他的话音里却可以感受到他的欣喜
瑟瑟转身沿着窄窄的花间小径缓步向小楼里走去。出来时从窗口里一跃便出来了回去时却不是那么容易因为根本就不知窗子在哪里。不小心踩踏了一株花瑟瑟低叹一声由着侍女将她搀回到“摘月楼”中。
昔日的她算不得多么风光却也是自由洒脱的。怎料到今日竟被明春水如同囚犯般关在这里。而且还目盲了她心底不是不惆怅的。
回到小楼小钗已经熬好了药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瑟瑟待药凉了后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她盼着这双眼睛能够早日复明。
不知是目盲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瑟瑟觉得时间过得极慢。一直到用了晚膳明春水还没有回来想来他和那个女子有许多话要说吧。
瑟瑟用过晚膳便开始习练内功她不会忘记昨夜明春水说的那句话他说她的武功和他还差得远。这般狂傲她总有一日要和他对决一场看看他还敢不敢小瞧她。
“小钗现在什么时辰?”瑟瑟让体内内息运行几周后便收起内力淡淡问道。
“快到子时了夫人该歇息了。”小钗在帘外答道。
瑟瑟淡淡地笑了笑竟快到子时了么?一练功便忘了时辰而明春水陪着那个女子竟也忘记时辰了么?
她摸索着走到床畔正要脱衣睡下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就到了屋内。能这样闯入内室的人除了明春水没有别人只是今夜为何他的步伐有些紊乱?
瑟瑟心中乍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出了什么事?那个女子不是明明醒过来了吗?脚步声在她前方顿住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他站在她面前却也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吗?瑟瑟冷冷地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坐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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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等着他开口。良久只听得明春水低哑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瑟瑟你习练的是什么内功?”
瑟瑟挑眉没料到他会问她这个。
“你如何知晓我习练的不是一般的内功?”瑟瑟问道。他这样问她就明白他一定是知晓她的内功异于常人了。
“上一次在海岛上你被海水浸泡得全身冰冷我原打算输给你内力为你取暖却发现你习练的内功和我的内力是相悖的根本就无法为你输入内力。你练的是否是辅以奇药进展神速的内功?”
瑟瑟凝眉实在想不通明春水何以会问她关于内功之事他对于她的武功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如此一问却是为何?
“这你为何要问这个?”瑟瑟淡淡地问道。
明春水沉默了一瞬颇为艰难地说道:“她虽然醒过来了只是云轻狂的药却并不能将她体内的毒祛尽。此刻她就是一个活死人浑身不能动就连说话也不能。云轻狂说有一种奇怪的内功是可以逼出这种奇怪的毒的。因为习练那种内功的奇药和那种怪异的内功混为一体恰是这种毒的解药。”
“是吗?”瑟瑟淡淡地说道声音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己一般。可是内心却翻涌起滔天的巨浪原来他问她习练的是什么内功是为了要她救那个女子。她唇角一扯绽开一抹轻盈的笑意缥缈得好似随时都会消散在夜色里“不错我习练的恰好便是这种内功。”
明春水望着她唇边的笑意心中一痛。他走上前去拂开她额前的乱发道:“她现在就是一个活死人只有你能救她。去救她
瑟瑟虽然看不到他却能感受到他的手从她额前拂过时指尖轻颤颤的。他是在为那个女子担忧吧?她凝声问道:“你……很想让我救她吗?”
“是的!”
明春水轻声应道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希望能救她。他不希望她成为一个活死人那比死了还难受。
“好我答应你!”她会去救那个女子的。做纤纤公子时她没少仗义救人。风暖、南星、北斗都是她救的。对于陌生的、毫不相识的人她都会去救何况这一次要救的是他的意中人。而他又开口求她她怎会袖手旁观?
可是为何心底这般苦涩啊!和以往救人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走吧!”她回首冲着明春水站立的地方淡淡一笑。似乎真的不在乎。
那座典雅的院落叫“轻烟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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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在小钗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去。她曾好几次从这处院落路过也曾期盼着能到这座院落去转一转却不想得偿所愿之时却是这样的境况。世事难料啊!
院子里一定栽了许多名贵的花草因为空气里充斥着馥郁的芳香。穿过一条走廊上了一级台阶转过弯便听见有侍女轻声施礼然后是水晶帘清脆的叮咚声。
凉凉的夜风消失身上一暖瑟瑟感觉到自己走到了一间寝居。室内浓浓的药草味和淡淡的熏香味夹杂在一起感觉静谧而清雅。
云轻狂正坐在桌前配药一袭灰袍此时已被各种药汁浸染得不成样子好似开了颜料铺一般。他看到瑟瑟被小钗搀了进来瞬间瞪大了双眼凝眉问道:“小钗你怎么让夫人来了?”
小钗眼睛早已经哭红见云轻狂问起却并不答话只是向后努了努嘴。
明春水随后漫步而入淡淡说道:“夫人习练的便是你说的那种内功你说说要如何救人?”
云轻狂惊讶地张嘴“楼主你不是开玩笑吧?”一向机敏狂傲的云轻狂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瑟瑟练习的竟是这种内功。
明春水黑眸微眯淡淡说道:“云轻狂说吧要怎么救人?”
“伤一人救一人楼主你舍得吗?”云轻狂轻声问道一双黑眸定定地凝视着明春水。
静室内忽然变得好静。这份静谧令人很压抑。
瑟瑟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床榻上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好似初生婴儿的学语声。瑟瑟知晓那便是明春水心目中的那个女子了。这样的咿呀声听在耳中令人心中格外酸楚。
明春水听到那“咿呀”声眸光一凝缓步走到床畔视线凝注在那个女子身上痛声道:“无论如何都要救她。”
瑟瑟身子颤了颤其实明春水的回答并没有令她多么惊讶。她知晓他是绝不会见死不救的何况还是他曾经恋慕的女子。如若他不去救她或许连她都会瞧不起他。可是听到他的回答她心头还是好似扎了一根冰针般带来的不仅是针扎般的疼痛还有冰针化去后的寒意。
黑暗之中传来云轻狂绵长的叹息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让病者服下这粒药丸然后运功逼毒便是。”
有侍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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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极其憔悴,脸色也是青白色的,却依然可以看出,是一个娇美的佳人。
那女子虽然说身子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眼神却是清醒的。她的眸光清亮亮地凝注在瑟瑟身上,似乎有一丝不解,还有一丝迷惑。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一张雪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明春水俯身,将那个女子抱到毯子上坐好。然后,他缓缓转身,走到瑟瑟面前,伸手握了握瑟瑟的手。
他的大掌很暖,包裹住瑟瑟的小手,重重地握了握,一双黑眸,在瑟瑟清丽的容颜上凝注片刻,柔声道:“她一定会感谢你的。”
瑟瑟闻言苦笑:“那你感谢我吗?”她救了他心爱的女子,他是不是也应该感谢她?
“不,我们之间还需要感谢吗?”明春水低声说道,拉着瑟瑟坐到了那女子身后。
瑟瑟淡若轻烟地笑了笑,他就连感谢她都不愿啊。
云轻狂看了看眼前的形势,知道逼毒势在必行。一挥手,侍女们都退了下去,只留下明春水和他,凝立在室内。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夜风从半敞的窗子里灌入,扬起了瑟瑟墨黑的发,在空中翻飞着,好似墨莲绽开。瑟瑟缓缓地闭上清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扇形的影子。
她屏息,缓缓运功,只觉得体内内力好似春风化雨般,绵绵不绝向掌上聚集而来。她徐徐伸掌,将掌心抵在那女子的后背上,运功,将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对方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瑟瑟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滚落下来,一滴滴,有如雨下,滚到她唇边,咸咸的。瑟瑟第一次发现,汗珠的味道和泪珠竟是一样的。
肩头上被虎抓破的伤口,火辣辣地开始疼。
瑟瑟凝神再运功,将那女子体内的余毒尽数逼到一处。
对方体内的毒很怪异,确实不好逼出,也怪不得需要习练她这种奇门内功的人来逼。
瑟瑟感觉到毒气已经集结到一处,缓缓抬起手掌,朝着那女子后背上一拍,只听得那女子嘤咛一声,吐了一口血,那血融了毒,竟是乌黑色的。
那女子坐在那里,娇声喊道:“啊!”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不同于方才咿呀的孩童之语,显然已经好了。
瑟瑟收回玉掌,怔怔地坐在那里,只觉得全身虚脱得厉害,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已经被掏空了。体内气血翻腾,头昏脑涨,她徐徐地软倒在地,只觉得喉头内一阵腥甜,一腔鲜血喷涌而出。不同于那女子乌黑的毒血,瑟瑟的血是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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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喷涌在雪白色的毯子上,如桃之夭夭,嫣红如霞。
耳畔传来一声低呼,瑟瑟只觉得身子乍然一轻,似乎被谁抱在了怀里,鼻端淡淡的青竹味扑来。他竟然在那个女子面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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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她吗?
瑟瑟根本就无暇去想,头脑一昏,沉入到无知无觉的黑暗中去。
瑟瑟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大冰窟中,日日夜夜受着寒冷的侵蚀。全身上下冷得彻骨,每一次呼吸,喷出的似乎都是冰的气息。眼前永远是一片模糊,却又似看到无数幻象。
娘亲伸手抚着她柔亮的秀发,疼溺地说道:“世间千万女子,无如我儿瑟瑟!”
世间所有为父母者,无不为儿女骄傲,娘亲如是。
“娘,娘……”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嗓子已然喊哑,周遭一片迷雾。有泪盈于眸,娘亲已然不在了,只余她孤零零在世间飘零。
转眼间,似乎又到了东海,她看到爹爹的剑刺入到她肋间,瞬间疼痛得难受。
“爹爹……”她哽咽道,父女相见,何以会是这样一种境况。
身上却越来越冷,眼前的迷雾也越来越重,看不清前路,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站在那里,心头一片茫然。隐隐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前方的雾气中,似乎有一道白衣翩翩的身影,若隐若现。她不知道那是谁,但是,她感觉那里是她的温暖和牵挂。可是,她却犹豫着不敢追上去。
当她终于要追过去时,却抬不起脚步,因为脚下似乎都是泥泞,用尽了力气,却也拔不出来。
罢了,就让她永远沉睡在这黑暗之中吧!
有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一直在和她说着什么,隐隐约约,好像在她耳边,又好像来自她灵魂的最深处。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温暖的怀抱如同一个张开的厚茧,紧紧地包裹着她。
那是谁?他又在说什么?为何听上去那般痛楚?
秋日的暖阳从半开的窗子里洒入,映照在挂着大红帐幔的雕花大床上,床边,放着三只火盆,盆里木炭灼灼燃烧着,一室的温暖。
明春水和衣躺在床榻上,怀里紧紧抱着瑟瑟,虽然室内已经暖意盎然,盖着好几层锦被,可是,他怀里的娇躯却依旧冷如寒冰,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她已经昏迷了五天!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他急促而破碎地喘息着。
他一直抱了她五日五夜,虽然说这期间也曾换过姿势,手臂四肢却早已麻木了。但是,他的神志却一点儿也不麻木,只要她有一丝的风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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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他便会敏感地发觉。
他知道她绝不会轻易地放弃生命,可是他实在忍受不了她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他欠身,在床榻上坐起身来,让她斜倚在他的怀抱里,低低地,柔柔地,说道:“瑟瑟,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想来,或许我应当告诉你的。
他缓缓地,艰涩地说着。
对于有的人来说,或许回忆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可是,对于明春水而言,那一段回忆,却是不堪回首的。
他还记得他初次离家的那一年,也不过才十几岁,金子一般的年龄。如今想来,那一年,当是他这一生中最凄惨的时候了,然而,若没有那时,他绝不会有今日。那一年,亦是他这一世最重要的转折点。
离家之前,他也曾照着娘亲留下来的一本内功心法习练过内功。只是,对于一个闯荡江湖的少年而言,只有内力而不会招数,无疑是施展不开的,也只有挨打的份了。何况彼时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将他除之而后快。
一路之上,他遭遇了数不清的刺杀。虽说多次化险为夷,但是,最后一次,他还是不小心中了圈套,被一伙黑衣人生擒活捉。他们并没有将他即刻除之,而是对着他俊美的容颜垂涎三尺。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
他并非第一次听到昆仑奴、昆仑婢,那时,不管宫内,还是高官富户,家里都会养一些昆仑奴和昆仑婢的。这些昆仑奴、昆仑婢不仅容貌绝色,兼之脾性柔和、心灵手巧。
他们低微的身份,造就了他们凄惨的命运。
宫中的刺绣,大多出自昆仑婢之手。他也曾听说过,那些昆仑婢为了赶绣品,眼睛熬瞎的大有人在。
他也曾听说过,那些美貌的昆仑奴和昆仑婢被主子亵玩的。男子做主子的娈童,女子做主子的侍婢,在主子身下婉转承欢。然,却没有一点儿地位,玩腻了,便会弃之如敝屣。
他对于他们着实同情,但是今日,却第一次听到,他的娘亲竟然是昆仑婢。
他不信!
他的不信招来那些人的狂笑,他们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难道不明白为何你的娘亲那般早逝,就因为你的娘亲是昆仑婢,是以就算是生了儿子,地位依旧卑下。生得美貌又如何,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主子除掉。如若不是老太婆,你以为你会活到今日么?不过,我们倒是庆幸你能活到今日,让我们有机会玩一玩身份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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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的昆仑奴。”几个人以为他今夜必死无疑是以将他的娘亲是被人所害之事也说了出来。
他如遭雷击原以为娘亲是因病而逝却不料竟是被那个人害死的。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而那几个人却已经狂笑着欺身而上将他压倒在地。
那时他已经被他们点住了穴道根本就不能反抗就连挣扎也不能够。他们撕碎了他的衣衫将他洁白的身躯暴露在夜色之中
他们的大手抚上他白玉般的俊脸在他脸上挑逗般地捏着。他们脏污的唇在他身上肆虐地吻着留下一道道脏污的青痕。
他额上青筋暴起一双凤目已然成为血红。喉咙间一腔怒血奔涌接连喷出几口血。可是他却一点儿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但是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在旁人眼里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低贱的奴只不过是在供主子亵玩不足为怪。
谁会上前阻止谁又敢上前阻止?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对他而言那声音无疑是天籁。
“你们请放过这位公子吧!”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含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坚定。
他抬目在沉沉夜色中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街头。月色洒在她清冷的衣衫之上让他几乎怀疑她是拈花浅笑的观音前来拯救他。
那少女生得太过美貌几个欲要强暴他的黑衣人也呆愣了一瞬。然后便齐齐地笑了。
他们慨叹今夜艳福不浅老天开眼竟然又送上来一位美貌的姑娘。有两个人淫笑着向少女走去。然而走到近前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妙。
那少女只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些原本对这里的残暴行为视而不见的行人竟然涌了下来齐齐站在少女身后异口同声地要他们放人不然必遭神佛降罪。
那些行人之中也不乏武艺高强的当下便有几人走过来同那几个黑衣人大战一场将他救了过来。
那少女将身上的外衫罩在他身上向他点点头怜惜地说道要珍爱自己。
他向她致谢她却不以为然清冷的黑眸中没有什么情绪倒真是如观音一般睥睨人间。
他被她清冷的气质和悲悯的心怀所吸引更令他钦佩的是她竟然能够使那么多人对她近乎神佛般地膜拜。自此他便将她的容颜刻在了心扉深处。
他当然会珍爱自己他第一次知晓她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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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求而不得
不知在黑暗的迷雾中徘徊了多久,瑟瑟终于醒了过来。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发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着。她微微一挣扎,便感觉到唇上落下轻轻的碰触,那软软暖暖的感觉,分明是亲吻。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到那个吻移到了她的眼睫上,将她眼角滑落的泪吮了去。
她不知自己因何流泪,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听到了一个凄惨的故事。她不确定那故事是真的,还是一场梦。她觉得好心痛,为那个故事里的人。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揉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些。
她的心猛然一滞,身子乍然绷紧,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他的唇,便代替了指尖,轻轻落在她的眉上,眼睛上,瞬间转移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擦着。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呼吸撩拨着她,似乎在诉说着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那些温柔的呼唤。
在梦里,是他在呼唤她吗?那么温柔,那么深情,是他吗?
瑟瑟微微苦笑,是他又如何,他心中,不仅仅只有她。而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远及不上那个女子,她知道。
她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她不管醒着,还是睡着,其实没多大差别,都是黑暗的世界罢了。
明春水看到瑟瑟睁开了眼睛,他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是回归了原位,心头涌上了一阵狂喜。可是,他却如同失语般,瞬间,不知说什么了。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她,唇角勾着笑意,眸光却复杂至极。
瑟瑟并不知他在看着她,她推了推他的怀抱,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别动!”明春水沉声说道,微微苦笑。
她一动,他的手臂就因麻木酸疼得厉害,抱了她五天五夜,肩膀、手臂甚至腿脚早已麻木得不听使唤了。静坐了片刻,才感觉找回了知觉,他将她缓缓地放在床榻上,为她盖上厚厚的锦被。
一脱离他的怀抱,瑟瑟便感觉到全身冷得厉害。难道她一觉睡到了冬天?怎么这般冷,床前,似乎还放着火盆。
“我昏睡了多久?”她淡淡地问道。
“五日五夜!”明春水坐在床畔,柔声答道。
五日五夜?那应当还是在秋日,可是为何她感觉到如此的冷。而床前,似乎摆着好几个火盆,就算她看不到,却是可以感觉得到。她为何如此畏寒?
明春水察觉到瑟瑟的疑惑,伸手为瑟瑟掖了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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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角,柔声问道:“是不是感觉到冷?
瑟瑟蹙眉道:“是,何以如此?难不成是因为祛毒?
“是你为她逼毒落下的病!明春水心疼地说道。
“哦!瑟瑟轻轻道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果然如此,自此后,就连夏日,她也要裹着厚厚的棉衣吗?
她的冷淡令他几乎抓狂,她恼他气他都无所谓,就是这般疏远,令他心中如猫爪般难受。他俯身,温柔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地噬咬着。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瑟瑟却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黛眉轻挑,冷冷笑道:“明春水,不过是一副残躯,你若真的想要,只管要好了!
明春水黑眸一凝,心底划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哀伤。他起身,深邃的眸光锁住她憔悴的容颜,心疼地将她拥在怀里,他知晓那夜他伤到她了。可是,他不得不那么做。如若老天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那么做。他不可能任由那个女子凄惨地死去。
瑟瑟坐在廊下的软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裘衣。明媚的日光照在她脸上,映得一张玉脸洁白如雪,病美人一般,美得令人担忧,似乎她随时都会融化在日光里一般。
瑟瑟醒过来已经有五六日了,只是身上的寒症依旧不见减轻。虽说沐浴在暖暖的日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难道说,这一生,就要这般过下去吗?瑟瑟微微苦笑。
云轻狂沿着长廊缓步走来,遥遥看到坐在廊下的瑟瑟,笑吟吟地说道:“女人啊,果然是柔弱点儿比较好看。
瑟瑟微微一笑,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这意思,是说我以前不好看了?
“非也,以前当然也好看,但是,如今更好看!
瑟瑟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理他。
云轻狂从随身药囊中,拿出一袋子药丸,“我今日来,是给你送东西的。这是配合你习练内功的奇药,我配成了药丸,效果比单用药草要好,你配合着用吧。瑟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她也该好好习练武功了。
“你也不问问我为何要给你药?云轻狂见瑟瑟一副清冷冷的神色,凝眉问道。
瑟瑟唇角绽开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意,“为何?难不成你看上我了?其实瑟瑟心里明白,如若没有明春水的吩咐,云轻狂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只是,她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云轻狂低叹一声,沉声道:“赶快练武吧,内力高了,这寒症也便会慢慢消除,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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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令人真是……”
云轻狂话没说完便转身沿着走廊去了。
瑟瑟在廊下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日光渐渐变得幽暗了身上也渐渐有了冷意。正要起身回屋便听侍女来报说是莲心姑娘求见。
莲心?怜心!
倒是一个好名字啊瑟瑟唇角扯开一抹笑意。只是她不记得自己在春水楼认识这么一个女子。
“莲心是谁?”瑟瑟问前来禀告的侍女。
“是楼主救回来的那位女子。”侍女答道。
瑟瑟淡淡地笑了笑原来是那个女子不知她见她有什么事。
前方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到了她眼前隐隐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可以想见那女子一定是云裳着身飘飘若仙。可惜的是她看不到她绝美的风姿。
“小女子莲心拜见楼主夫人!”她的声音娇柔而软腻好似天空卷着的柔软的云又像林间一阵和暖的轻风。这声音竟带着三分熟悉的感觉。
瑟瑟凝眉思索良久也记不起何时听过。不禁有些失笑这般娇软清甜的声音她若听过定是不会忘记的。
她竟叫她夫人!
瑟瑟自嘲地笑了笑:“莫叫我夫人我可不是什么夫人!”
那女子闻言曼声道:“莲心虽然记不起前事但是对初醒那一刻的事却记得清清楚楚若非楼主夫人为奴家逼毒我怎么能够捡回这条命?莲心记得夫人的样子。”
瑟瑟心中掠过一丝惊异
失忆了!多好啊!
此时此刻在瑟瑟看来失忆真不失为一件美好的事。她多想忘记和明春水之间的一切可是偏偏忘不掉好似刻在心中一般。为何失忆的不是她偏偏是这个女子呢?
“你找我何事?”瑟瑟问。
“楼主和夫人的再生之恩莲心无以为报愿终身做楼主和夫人的奴婢随侍左右!求夫人成全。”莲心清声说道。
做奴婢莫不是真的失忆了竟然要求做奴婢!瑟瑟低叹一声悠悠说道:“有什么事你找明春水去说好了!”开玩笑明春水会让她做奴婢?
“夫人楼主已经说了待莲心伤好便要将莲心送走。可是莲心已忘却前事不想再回到从前。云公子说了我之所以忘记前事是因之前的事刺激了脑子我想肯定是不愉快的事所以莲心不想再回到从前只想终身侍奉楼主和夫人。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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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替莲心在楼主面前说说吧。
莲心的声音带着几分凄楚几分哀求,令人闻之心酸。
可是,瑟瑟感觉自己自从为她逼毒后,心肠好像变硬了,对于这般凄楚的声音,心头竟然连一丝涟漪也没有。
瑟瑟淡若轻烟地笑了笑,道:“你说做奴婢楼主自然不答应了,你去找他说,就说你要以身相许,我想他肯定会答应的!
“夫人!莲心大惊,“莲心没有那个意思,莲心只求伺候楼主和夫人。夫人如此说,要折煞莲心了。
莲心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估计此时已是梨花带雨的样子了吧。
瑟瑟笑了笑,她这样子,若是让明春水看到了,定会认为自己欺辱她了。
“你回吧,我根本不是他的夫人,你不用找我说,我救你,从未想要你回报什么。你想什么,还是找楼主去说吧。瑟瑟淡淡地说道。
话音方落,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明春水到了。大约看到了这边的境况,听得那脚步声在疾走,瞬间便到了身前。
“你怎么跪在这里,快起来。明春水冷澈温雅的声音低低传来,带了一丝惊讶和责怪。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跪在她面前的。可叹,她这个目盲之人,如何知道。
“楼主,求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想回去。我只想留在这里伺候楼主和夫人。楼主若是不答应,莲心就在这里长跪不起。莲心跪在长廊上,定定地说道。
“你胡说什么,快起来。明春水俯身去搀扶莲心,却被莲心躲开,依旧执拗地跪在那里。
瑟瑟坐在软椅上,感觉到风越来越凉,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她起身,淡淡地说道:“你们聊,我先进屋了。“夫人,求求你了。莲心一把抓住瑟瑟的衣角,拦住了瑟瑟的去路。
瑟瑟黛眉轻蹙,冷冷地说道:“明春水,我想你还是尽快将前事告诉她!他和这个女子的事情,何以要掺和上她。就算这个莲心忘却了前事,她要报恩,去伺候明春水那是他们的事情,和她无关。
明春水抬眸望向瑟瑟,看到她清丽婉秀的玉脸沐浴在日光下,脸上神色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是一副疏远寡淡的口吻。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一般。他心口处,微微一疼。
“我不要知晓前事,我不要知晓前事。莲心忽然捂住头,凄惨地叫了起来,“我已自取名莲心,便不再是之前的我,请不要告诉我前事。
明春水眸光一凝,俯身将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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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搀扶起来,柔声道:“好,我不说前事,你也不必做奴婢,这里,你若想留下便留下,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离开就离开,随你,可好?”
莲心放下捂着头的手,一双美目定定望着明春水,软语道:“楼主,我可以做你的侍女吗?”
明春水眸光一闪,柔声道:“莲心,我不会让你做侍女,你对我有恩,也算这里的主子。”
“莲心不记得前事,只记得楼主和夫人的大恩,怎敢在这里妄称主子?楼主若是不答应,那就是嫌弃莲心了。”绝美的一张脸,在夕阳映照下,眼角眉梢皆是柔柔的凄楚。
明春水望着她那副坚定的样子,心底涌上来一股心酸。原本那样清傲的人儿,高高在上,就如同月里仙子一般,如今失忆了,竟连奴婢也要做。他低叹一声,无奈地说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不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侍女。”
“谢楼主!”莲心闻言,展颜一笑,一双美目,绽放着波光潋滟的清光。
瑟瑟闻言笑了笑,缓步向室内走去。报恩有多种方式,何必执意要做奴婢。瑟瑟想不通,如若是她,是绝不会选这种报恩方式的。
莲心见瑟瑟要进屋,快步过来搀扶瑟瑟。
瑟瑟觉得一双纤细柔腻的手抚上了她的手腕,心中顿觉不舒服,她淡淡地说道:“你不必扶我,伺候楼主便是。”
莲心睫毛颤了颤,轻声道:“夫人是在嫌弃莲心吗?”
“你不要误会,我并非嫌弃你。”瑟瑟淡淡地说道,缓步走到床畔。日后有她在这楼里伺候,这日子恐怕就热闹了。只是,她要静心练武,无暇陪她耍。她要离开春水楼,明春水不允。她退而求其次,要搬到村子里那座院落去居住,明春水依旧不允。如今倒好,这个女子来了,她终于可以离开了吧。
“明楼主,我想搬到村子里住。”她抬眸淡淡说道。
明春水黑眸一眯,沉声道:“我不许!江瑟瑟,你最好断了这个念头。”
瑟瑟没想到明春水依旧这般决绝地拒绝,不禁淡淡苦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用晚膳之时,有侍女过来摆膳。莲心见状,也过去帮忙,但是,很显然,她之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手脚并不算伶俐。待到用饭之时,她又非要站在那里布菜。
瑟瑟目盲,一直都是小钗布菜的,莲心执意站到瑟瑟身侧,为她布菜。瑟瑟只是冷冷地浅笑,并不说话。她本就目盲,不小心伸出来筷子,碰到了莲心的筷子,饭菜掉落下来,大约落到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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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手上了,隐隐听到她低低的轻呼声。
明春水见状,凝眉道:“莲心,你坐下来用饭!”
莲心一呆,捂着烫到的手指,盈盈笑道:“莲心谢楼主,莲心不敢。”
“坐下来,一起用膳。”明春水再次说道,这一次声音里隐含着一丝威严和一股子气恼。
莲心呆了一瞬,低声道:“谢谢楼主。”她终于缓缓地在明春水身侧落座,不时地为明春水夹菜,并且适时地送上娇艳清甜的微笑。
瑟瑟气定神闲地用着饭,只当什么也没看到,其实,她真的什么也看不到。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她觉得她的一颗心,早已淡了下来。如今,只有两件事,是她在意的,一件,她的目盲何时能好;另一件,要好好练武。
明春水淡定地坐在那里,唇边噙着温文的笑意,当眸光扫过瑟瑟时,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涟漪。
饭毕,瑟瑟淡然起身,缓步走到窗畔的软椅上,安静地坐着。耳听得莲心对明春水道:“楼主,莲心到门外听侍。”语声柔柔,娇俏温婉,既软又娇,像要溜到人的心缝里。
瑟瑟闻之,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不知为何,大约目盲的缘故,是以对人的话语特别敏感。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莲心绝不会甘心做一辈子奴婢来报答明春水的救命之恩。试问,哪一个奴婢敢用这般娇柔的语气对主子说话?
明春水淡淡一笑,温柔地说道:“莲心,天色不早,你早点儿回院里歇着吧。我这里,夜里不用随侍。”
“楼主……莲心要伺候楼主和夫人,怎能还到轻烟苑里去居住?莲心……可否住到楼里?”莲心抬眸盈盈浅笑,语气柔柔地问道。
明春水眸光一凝,柔声说道:“我晚上从不用人伺候,你早些回吧。你的身子才痊愈,要多歇息。坠子,送莲心姑娘回去。”
莲心眼见留下无望,遂向明春水和瑟瑟深施一礼,淡笑着随坠子去了。
明春水见莲心衣袂飘飘的身形渐行渐远,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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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屏退所有侍女,偌大的室内瞬间只余他和瑟瑟。
他淡定地坐在案前,执着白玉杯,慢慢地品着茶,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窗畔素衣翩然的身影。
深秋的凉夜,虫鸣凄凄,月色朦胧。
瑟瑟静静地坐在窗畔的软椅上,自从苏醒后,她一直是清远寡淡的样子。明春水亦由着她的性子,对于她的任何要求,都无条件顺从,自然除了离开春水楼和搬离小楼。甚至连她晚上要求自个儿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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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他也答应了。
只是明春水的眸光扫过瑟瑟身上那袭轻裘眸光忽然一黯。方才他不曾细看此刻才发现这袭轻裘根本就不是他为她做的那几件。
瑟瑟在软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她感觉夜已经很深了遂低声唤道:“小钗。”可是唤了数声也不见小钗答应今日小钗怎么了。
瑟瑟淡淡地笑了笑起身摸索着向床畔走去。一只大手带着暖意握住了她的手腕引着她向前走去。瑟瑟惊异地缩手然而反抗是徒劳的她根本挣不脱。她心中有些悲叹
难不成他一直没有走?一种被偷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瑟瑟忍不住有些恼。
“楼主还没有走?”瑟瑟淡淡地问道声音冷然。
明春水并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默默打量着瑟瑟夜风轻拂他胜雪的白衣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清峻。良久他淡淡地说道:“你这件狼皮裘衣不错!”
瑟瑟闻言微微蹙眉她抬手抚摸披在身上的轻裘。自从得了寒症明春水便命人为她做了好几件毛皮裘衣他如此说话难不成她穿的不是他为她做的裘衣?
瑟瑟记得风暖送她的那件白狼皮裘衣她也一直在柜子里放着的原打算下次见面还给风暖的。莫非此时身上穿的竟是那件吗?到底是目盲之人连自己穿的什么衣服都不知晓。
“确实不错挺暖和的。”瑟瑟勾起唇角一抹似清水芙蓉般的浅笑在唇边绽放。她绕过明春水向床榻处缓缓走去。
已然几日不曾见她软语轻笑了此时竟因为这袭白狼皮笑得如此明媚。明春水心中微微一酸他脚步轻移瞬间便挡在瑟瑟面前大手一探将瑟瑟身上的白狼皮脱了下来。
身上蓦然一空一股冷意袭来瑟瑟恼道:“明春水你要做什么?”
明春水勾唇浅笑“难不成夫人要穿着裘衣歇息?”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只是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这件白狼皮裘衣倒真是不错是谁送你的?”他问道灼灼的眼审视着她玉脸上最细致的变化。他看着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一敛遮住了幽黑的眼眸。她答道:“一个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明春水眯眼问道。
瑟瑟盈盈浅笑“明楼主今夜很闲吗?对我的朋友也这么感兴趣不过我可是没有兴致和你聊。对不住我要歇息了明楼主还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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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明春水大大咧咧地在她身侧坐下褪下白玉面具俊美的容颜在烛火掩映下分外迷人。
瑟瑟微微凝眉对于明春水的无赖她一向无计可施。何况这本就是人家的寝居甚至于春水楼的一草一木
她神色淡漠地掀开锦被躺下闭眸歇息。身畔床榻一沉明春水也躺下了。纤腰一紧已经被明春水揽住。他这动作做得极其自然瑟瑟却身子一僵伸足向后踢去。明春水伸腿一勾便将瑟瑟的腿勾住。
瑟瑟黛眉微凝手腕一翻手指间多了几点寒芒。她反掌便向后甩去几道寒光向明春水身上刺去距离极近似乎很难躲开。
明春水唇角一勾失笑道:“江瑟瑟你要谋杀亲夫吗?”他伸手一掀锦被运内力一激锦被瞬间鼓荡起来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瞬间没入被内。
他掀开锦被翻身压倒她低笑道:“江瑟瑟你这床上的功夫看来也得练一练了。”
他这句话说得意味不明带着一丝戏谑瑟瑟的一张玉脸瞬间羞红了。
明春水却勾唇浅笑黑眸中亮光灼灼“前几夜不是挺乖吗今夜这是怎么了?”
瑟瑟蹙眉凝声问:“你说什么?”
明春水淡笑不语这几夜瑟瑟要求独睡他答应了。是以他总是半夜进来点了她睡穴抱着她睡。
瑟瑟呆了一瞬便明白了明春水话里的意思怪不得每夜初睡时觉得极冷睡着了反而觉得暖和多了总觉得身畔似乎有一个火炉。她还偎依着寻找热源原来那竟是他的怀抱。
明春水瞅着瑟瑟愣愣的模样微微一笑俯身去吻她的唇。
瑟瑟凝眉原来自己连这副残躯的主也做不得了。心中一阵气恼忽然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瑟瑟没想到明春水没戴面具这一掌打得有些重。
明春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唇角渗出一丝血丝来。他眸光一深不怒反笑这样的瑟瑟才是他喜欢的瑟瑟不是这几日淡漠如木头一般的人儿。他俯身继续方才被那一掌打断的吻疯狂而温柔地吻着她。大手掌着她的纤腰腿压着她的腿黑发纠缠着她的发。
瑟瑟感觉到唇间有一丝血腥的味道心头一滞鼻间全是他身上那种幽淡的青竹的气息一颗心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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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往火坑里送吗?
她悲叹地想着,她也不反抗,任他欲求欲取。只是,当他吻得情动之时,她忽然冷冷地说道:“明春水,难不成你要把我强暴了?”
明春水闻言身子一僵,俊脸上神色变幻莫测,黑眸中眸光复杂而痛楚。他的唇忽然离开了瑟瑟的唇,起身从床榻上翻身而下。
他披上衣衫,戴上面具,在床榻前默然而立,墨玉般的黑眸紧紧锁住瑟瑟,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江——瑟——瑟!”
他一起身,瑟瑟便觉得身上一股凉意袭来,她忍不住缩了缩。
明春水望着她瑟缩的样子,黑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顿住话头,他转身将床榻上缀了银针的锦被拿开,从柜子里又拿了一条锦被覆在瑟瑟身上。他在黑暗中默立片刻,转身离去。
瑟瑟拥着锦被,有些怔愣。她其实知道方才那句话有效,但是未曾料到对他有这般大的刺激,他转身离去时,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她可以肯定,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在瑟瑟看来,他似乎不应当对这句话这么在意,难道……
瑟瑟忽然忆起前几日初醒时,迷迷糊糊中听到的那个故事。
原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所以,她从不曾深想。可是,现在想来,那分明不是梦。
瑟瑟拥着锦被,坐在床畔,细细地回忆起那个梦里的所有细节。越想便越加确定,那根本不是梦,而是明春水在向她解释,解释他和莲心的关系。她知晓,作为春水楼的楼主,作为昆仑奴的首领,必然是有着一段辛酸的过去的。可是,她从未想过,他竟有着那样凄楚的一段过往。
瑟瑟忽然感觉到心口处一阵阵抽痛,为明春水。
这一刻,她问着自己,如若是她,面对自己倾慕的恩人,会如何做呢?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一些理解明春水了,可是,身畔空空的,他的人已经离去了。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儿散发着冷光,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啾啾地叫了两声,从窗外那株桂花树的枝头,振翼飞去。
第34章 情肠寸断
翌日一早
小钗抬眸对于瑟瑟主动询问楼主的去向有些奇怪。她微笑道:“楼主一早便出去办事了留话要奴婢们好好伺候着夫人。”
瑟瑟未曾料到他竟离开春水楼了她知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不可能日日流连在这里。自从知晓那日的故事是明春水说的瑟瑟亦知晓他和一些人是有着杀母之仇的。
“楼主说何时回来没有?”瑟瑟淡淡问道。
这一次小钗可不仅仅是惊奇而是惊喜了。看样子夫人对楼主不再那般冷漠了。她笑道:“这个小钗就不知了外面的事情办完了楼主就会回来的。夫人莫不是开始思念楼主了难道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
瑟瑟淡淡地笑道:“小钗你何时也学得如此贫嘴了我只是有话要问楼主。”可是瑟瑟要问的话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因为明春水这一去竟去了一月有余也不曾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窗前的桂花落尽后园子的花仅余傲霜的雏菊开得如火如荼时令已经到了秋末冬初。
这些日子瑟瑟也没闲着天天练习内力。云轻狂送来的奇药果然效果比药草要好一月有余瑟瑟的内力已经从第四重提升到第六重。身上寒症也渐有好转亦能披上裘衣到园子里转一转了。若是以前只怕是在秋末这样的日子里出门会被冻僵的。目盲依旧没有好云轻狂隔几日便来为她敷药说是有好转的迹象了。
这一日瑟瑟坐在走廊上抚琴泠泠的琴音里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瑟瑟微微笑了笑她听出那是莲心的步伐轻盈而舒缓。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可以想象到在柔柔的日光里容貌绝丽的女子一袭翩翩飞舞的裙裳婀娜多姿地缓步走来。
她知晓能够被明春水视为仙子一般的女子定不是庸脂俗粉。
这些日子明春水不在莲心照例来这里随侍瑟瑟多半时间都待在屋内练功很少见她。
“清灵而不失激扬柔缓而不失洒脱不知夫人所奏的是何曲子?”莲心轻柔的声音从风里悠悠传来。
“此曲乃《蒹葭》”瑟瑟微微一笑“莲心姑娘应当亦是抚琴高手吧不知可否弹奏一曲?”既然能一语道出她所奏之曲的韵味也必是个中高手吧。
莲心盈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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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推辞“莲心就奏一曲《西江月》吧。”
琴音脉脉婉转动听有萧索之意却不失悲壮之势。她一边弹奏一边清唱声音轻灵而柔美。
瑟瑟倚窗凝听从歌声琴曲里感觉到眼前女子应是清高孤傲的性子不知为何执意要屈尊做奴婢。莫非失忆也能改变一个人的脾性吗?
一曲终了莲心起身施礼“莲心献丑了。”
瑟瑟自沉醉中回神淡笑道:“莲心姑娘的琴技一流曲子也极好。只不过既忆不起前事就莫要再伤怀才是。”
莲心面色微微一僵浅笑道:“莲心虽忆不起前事但却日日做噩梦心情低落令夫人见笑了。”
瑟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在此时忽听身侧小钗轻声道:“楼主回来了。”小钗的性子一向是沉稳的此时的语气除了欣喜还含着一丝惊惶。
瑟瑟的心底因小钗的惊惶也闪过刹那的波动就听得长廊上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五个人走了过来不过瑟瑟没有听出明春水那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瑟瑟凝眉不是说明春水回来了吗?何以没有他的脚步声?正在疑惑就听得身畔的莲心柔声道:“楼主楼主这是怎么了?”娇柔的话音里也透着一丝惊惶。
瑟瑟心底划过一丝不安她拽了拽身侧的小钗问道:“小钗楼主怎么了?”
小钗一直担忧着明春水忘记瑟瑟目盲了见瑟瑟问起凄然道:“楼主似乎受了伤被人用软椅抬回来的。”
瑟瑟心头一颤周遭明明很乱的她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瑟瑟由小钗搀扶着也缓步向屋内走去。
室内一阵忙乱淡淡的药味在轻轻弥漫。
云轻狂将侍女们尽数屏退只余莲心守在床榻前不肯走她凄然道:“云公子当日莲心伤重之时便是楼主悉心照顾莲心才捡回一条命。如今楼主有伤莲心也要亲自照料楼主才是。楼主的伤不得痊愈莲心决不离楼主寸步。”她的声音娇柔凄婉但是却带着几分坚定得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轻狂喟叹一声语调平静地说道:“也好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来吧。楼主的伤口暂时不用敷药你不用管。坠子你和莲心姑娘一起照顾楼主。小钗你小心伺候着楼主夫人我先回了。”
“云公子楼主伤在哪里?伤势如何?”小钗担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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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叹道:“伤在这里了。
小钗大惊,脸都吓白了,“楼主没事吧?
云轻狂眨眨眼,“那要看照顾得周到不周到了。我先回去配药了,你们小心照顾着楼主。言罢,向瑟瑟施礼退下。
瑟瑟静静地站在室内,云轻狂的话,她并不敢相信。这个云疯子,行事总是令人难以预料。只是今日之事,却容不得她不信。
因为,她站在床畔,明明距离明春水很近,却只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如若在平日,除非他屏息刻意掩饰自己的存在,瑟瑟都会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的气势,或温雅,或凌厉,或霸气。或者感受到他注视她的眸光,而此刻,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很显然,他正处于昏迷中。
看样子,他似乎真的受了伤。瑟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心慌乱地跳动着。她的心不是早就淡了吗,何以,他的安危,依旧牵动着她的心神?原来,陷入到情爱的泥潭中,并非那么容易抽身而退的。
她站在床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并未因为时日的久远而有丝毫的陌生。原本,她有些话要问他,不想,等了一个多月,却是这样一种境况。她真的怕,那句话,永远没有机会问出。
“夫人,你脸色不好,先去歇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照顾,你放心好了。
坠子在一侧闻言,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莲心姑娘,楼主尚在昏迷,夫人怎能安心去歇息?坠子说话,一向是不讲究情面的。
瑟瑟自然是不可能去歇息的,只是她在这里,却也照顾不到明春水。遂吩咐小钗搬了一张软榻过来,坐在床榻一侧。
静静坐在那里,眼前一片黑沉,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感觉到床榻上的人似乎舒了一口气,瑟瑟心头微微一颤,眼睫轻轻颤动。
“楼主,你醒了?一道娇柔欣喜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瑟瑟这才记起,他们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莲心。
他果然醒了。
纵然目盲,瑟瑟还是隐约感到他的眸光从她脸上缓缓掠过。然,他却并不说话,沉沉的黑暗中,她感觉到他如同一只无声栖息在林间的鹰隼,令人不知他静默之下暗藏着怎样的危机。
瑟瑟淡淡地笑了笑,这么说,他伤得根本就不重,否则,怎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又是云轻狂耍的把戏,这样很好玩吗?
“莲心,你怎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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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柔柔的,好似冬日吹来的柔风。
瑟瑟轻轻叹息,对莲心,他总是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说话。
“楼主,你醒来就好,方才莲心真是吓坏了。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叫狂医过来看看?”莲心柔声说道,语气也极体贴。
瑟瑟静静地站起来,缓步走到窗畔默立。目盲久了,对声音和触感便格外敏感。她闭着眼,感受着清凉的风吹进窗牖,舒缓、细致、清幽,倘若双眼是好的,看得到风景,很可能就会忽略这些细微的存在。
“是啊,疼得厉害,不过,莲心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事。你也累了,早点儿回去歇息吧。”明春水柔声说道,眼角余光扫到窗畔的瑟瑟,看她一脸的波澜不惊,眉头微凝。
“疼得厉害吗?莲心看看,是不是还在流血。”莲心黛眉微蹙,担忧地说道。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明春水低沉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惜低声说道。
其实明春水的伤势一点儿也不重,他只是太疲累了,却无论如何睡不好,是以云轻狂给他吃了一丸酣眠的药丸。只是,眼看着瑟瑟冷然的样子,他才将自己的伤势说得重了些,其实,并不疼的。但是,莲心并不知晓,依然不停地询问。
瑟瑟耳听得两人的曼声软语,心头凉凉的。
一个是不加掩饰的关心和担忧,一个是毫无保留的温柔和体贴。这就是所谓的郎情妾意?她那句要问的话,还有必要再问吗?如若是否定的答案,瑟瑟真不知自己将何以自处。
“不行,莲心一定要看,否则,我不会放心的。”莲心柔和但坚定地说道,伸手便去掀明春水腰间的衣衫。
瑟瑟站在窗畔,眉尖挑了挑,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方才莲心所奏的琴音缠绵悱恻,她咏唱的歌里有一句“纵使春光好,当日未曾留……”,从琴音歌声里,瑟瑟便猜测到,莲心或许根本就不曾忘却前事,否则,怎会发出那样的感慨?她记得,明春水说过,他所等的女子,并未回应他的深情。而如今,看样子莲心是后悔了,想要挽回明春水那颗心了。
此时,瑟瑟几乎可以肯定,莲心并未忘却前事,且对明春水一片深情。
这么说,人家确实是郎情妾意了,而自己,究竟算什么?瑟瑟站在那里,心头犹如划过一颗冰晶,凉凉的,夹杂着一片莫名的痛楚。
忽听得一声嘤咛,瑟瑟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不自觉地回首。
莲心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至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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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着额头,沿着床畔,滑倒在地。
明春水黑眸一眯,从床榻上倏然起身,伸臂一揽,便将莲心的身子揽住。
“楼主,小心你的伤口。坠子低呼道。
明春水对于坠子的担忧毫不在意,他扶住莲心软软的娇躯,将她平放在床榻上。拍着她的脸,低唤道:“莲心,你怎么了?醒醒。低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我看她是晕血吧。
“来人!明春水低低喝道,“去请狂医过来。
门外的侍女应声去了。
“她怎么了?瑟瑟在小钗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过来。她知晓明春水的伤势并不重,是以方才并不很担忧。而莲心无缘无故昏倒,她有些疑惑。
明春水静静地望了瑟瑟一眼,俯身探了探莲心的脉搏,低声道:“无碍,可能是晕血吧,不过身子还很虚弱,叫云轻狂过来为她看一看。
小钗的眸光,从莲心脸庞上掠过,莲心的脸,确实有着不正常的苍白,看上去确实虚弱得很。
“莲心,你醒醒。明春水低低唤道。
不一会儿,莲心苍白的玉脸上,浓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莲心低声问道。
“你方才昏迷过去了,身子太虚弱,我让侍女送你回去歇息,一会儿让狂医过去为你看看。明春水看到莲心苏醒了过来,舒了一口气。
“莲心没事的,莲心要留下来照顾楼主,楼主你还伤着呢。莲心不甘愿地说道,起身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我真的无事,只是皮外伤,方才我只是吃了药丸,才会睡着。你安心歇着,不用担心我。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
莲心一走,明春水挥手将侍女们尽数屏退,室内瞬间一片静谧。
瑟瑟静静地立在屋内,原本要问的那句话,不是她问不出口,而是,再没了问的心情。她感觉到坐在床榻上的明春水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不知是这些日子自己的内力长进了,还是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情。他这样紧张,是在为莲心担忧吧,毕竟,那是他倾慕的佳人,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且待他,又是那样温柔体贴。
瑟瑟心头,忽然涌上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沉沉的黑暗中,她看不到他,而他,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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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沉默是金,而此时他们之间的沉默,代表着什么?他们之间,果真无话可说了吗?
这压抑的沉默,令她无法再忍受。瑟瑟转身,摸索着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冷澈澈中透着一丝难言的恼。
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为何,对于莲心说话,他是那样温柔,对她,就是这种莫名其妙恼恨的语气?
“我出去走走!”瑟瑟静静地转首,一颗波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我受伤了,你不为我敷药?”他沉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幽怨。
瑟瑟凝眉,他明明没受多重的伤,云轻狂方才也分明嘱咐了,暂时根本就不用敷药。而且,她是目盲之人,怎么为他敷药?
“我去叫侍女过来!”瑟瑟淡淡地说道。
“不要她们,我就要你!”他轻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可言喻的坚定。
“你不是没受什么伤吗?”瑟瑟不为所动地淡笑。方才他几乎都要抱着莲心送人家回去了,而且,他都说了,自己根本都没受什么伤,只是吃了云轻狂的药睡着了而已。
“我那是安慰别人的,你到底要不要为我敷药?又流血了,疼死我了。”明春水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浅浅的怨,幽幽的伤。
瑟瑟转身,朝着他说话的方向走去。“药呢?拿来!”她伸出纤纤玉手,定定地问道,幽黑的清眸,清澈如明镜,不泛一丝波澜。敷药就敷药,倒要看看,他到底伤了没有。
“给你!”明春水低低说道,一个凉凉的瓷瓶放入到她手中。
瑟瑟拔开瓶塞,一股幽凉清淡的药香扑来,是金创药的气味。她慢慢扶着床,坐到床畔,曼声问道:“伤口?”
她对他说的话越来越简洁,这似乎代表着她在生气。她在生他的气呢,洞悉了这一点,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里,在腰部。”明春水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瑟瑟乃目盲之人,纵然他说了腰部,瑟瑟也不知在哪里。伸手,抚上他的身子摸了摸。那里似乎不是他的腰部,而是他的肩膀。
“再向下!”他懒洋洋地开口,话语里隐隐带着恬淡的笑意。
瑟瑟怔了怔,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拂在她的手上,她心中微颤,刚想将手抽回,却被明春水一把抓住了。瑟瑟挣扎了几下,挣不开他铁钳般的大掌。
他揭开衣衫,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慢慢地一路向下,沿着他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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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健硕的胸膛一寸寸滑过他光滑灼热的肌肤。
瑟瑟的玉脸浮上一层羞恼的红晕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明春水这厮在戏弄她。不过手在他的引导下滑到了他腰侧的伤口那里湿湿的有温热的血在渗出。
“这里!”明春水的声音压得很低温雅中透着一丝嘶哑。大约是被她按到伤口疼痛所致。
瑟瑟凝眉他倒是没欺骗她伤口果然裂开了。遂揭开缠绕的布条将金创药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再细细缚好。
“好了你歇着吧。”瑟瑟低低说道起身欲走。身子蓦然一轻他已经将她拥到了床榻上他的怀抱犹如一个蚕茧将她紧紧包裹住。
“你告诉我方才是不是在吃醋?”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柔中带着一丝魅惑。
瑟瑟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她脸侧流窜带着暖暖的温度将她的半侧脸颊烧热。
吃醋?她是在吃醋吗?在吃莲心的醋?
“是不是在吃醋?”他继续锲而不舍地问道语气刻意压得十分疏淡但是那灼热的气息还是暴露了他心头的期盼。
“没有!”瑟瑟压下心头的狂跳淡淡地说道。
明春水灼热的眸光忽然变得黯淡他倏地放开她沉声道:“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关心我是否受伤?”
“有一个莲心关心还不够吗?”瑟瑟冷冷说道欲从床榻上起身。身上一暖他的手臂再次环住了她的纤腰困住了她的身子这一次两人身子紧紧相贴容不下一丝空隙。属于他独有的男子气息包围住她所有的感觉。耳畔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果然吃醋了却还死不承认!”
“我没……”她的话被他的唇堵了回去。他将她拥得紧紧的霸道而不失温柔地吻着她抒发着他的狂野他的思念他的深情。
这醉人的缱绻柔情几乎让她彻底迷醉。
可是瑟瑟告诉自己不能再沦落到他温柔的陷阱中。
她猛然推开他冷冷说道:“明春水你不要再戏弄我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明春水未曾料到瑟瑟的内力已经增长了不少一下子便被她推开了。他暗运内力才稳住身形。
“你以为我在戏弄你?”他定定地立在她身前深幽的黑眸笼上一层浓浓的痛楚。
“不是吗?”瑟瑟凝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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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说完,便起身从床榻上下来,疾步向外走去。可是只迈了两步,手臂便被明春水一把抓住,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拥住。
这一次他有了提防,暗运了内力,瑟瑟不管如何挣扎,也挣不脱他的怀抱。
“明春水,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我?瑟瑟痛声问道。
明春水伸手捧起瑟瑟的脸,幽深的黑眸紧紧锁住她的娇颜,一字一句,定定地说道:“江瑟瑟,你听好了,我喜欢的是你,只是你。你听到了没有?
瑟瑟抬眸凝视着他,因为看不到他,所以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他这句话里的真意。
“那,莲心呢,你对她,难道不喜欢吗?瑟瑟颤声问道。
“她确实令我倾慕令我欣赏,可是我喜欢的却是你,你懂了吗?他再次重复道。
他语气里充满着浓浓的情意,瑟瑟在他怀里完全愣住了。
明春水低头,看到瑟瑟抬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美丽的黑眸深幽得似一汪不见底的幽潭,红艳艳的小嘴微张。他从未见过纤纤公子这般惊愣的样子。
他用力,将她更紧更深地拥住,几乎要将她深深嵌入到他的骨血之中。
午后的日光淡淡的,透过半开的扉窗,将相拥的两人笼住。
一室的静谧和温馨。
明春水低头,轻轻地说道:“或许,我们该要个孩子,这样你就没有闲暇胡思乱想了。
孩子?
瑟瑟一把推开他,挑眉说道:“明春水,虽然你说喜欢我,但是我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所以,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言罢,就要溜走,可是目盲的她自然逃不出明春水的魔掌。
明春水一把拥住她,将她打横抱住,放到柔软的床榻上。
瑟瑟躺在床榻上,想要动身,却发现全身已经被他禁锢住了,耳畔响起他恨恨的声音,“江瑟瑟,你再说一句不喜欢我,嗯?
瑟瑟感觉到他语气里暗涌的情愫,还有沉沉的失落和咬牙切齿的懊丧,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轻颤,只是,她没打算这么轻易地饶过他。她睫毛轻颤,淡淡说道:“我不喜欢……
明春水眸光一沉,噙住瑟瑟的唇舌,低语道:“看来,是该要个孩子了。他的手掌,托起瑟瑟的腰肢,灼热的唇舌,沿着瑟瑟的脖颈,一路向下,一直吻到她胸前的温软。一向深邃幽黑的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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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俱是历历情愫。
他的吻,引起她一连串的轻颤。
她被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吓住,虽然她是目盲看不到,可是她却知晓,现在是白日。而他,看样子不仅想要她,而且要强取。可是她却无法挣脱他,他的一双铁臂,将她的身子紧紧缚住,使她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吻,使她的身心渐渐迷乱,玉脸上浮起一片羞红。
明春水伸袖一拂,一道道轻纱和床榻上大红色帐幔纷纷曼妙地垂落,遮住了缱绻旖旎的大床。他伸指正要去解瑟瑟的衣衫,门外响起侍女的禀告声,“楼主。
明春水的动作一顿,沉声说道:“什么事?
门外的侍女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吓住,半晌才哆嗦着说道:“狂医说莲心姑娘病情严重,要楼主过去看看。
瑟瑟明显感觉到明春水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感觉到他的大掌自她脸上缓缓抚过,又在她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低语道:“我去看看,你在此好好歇息。
他翻身下了床,隐约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很显然是他飞速穿上了衣衫,接着听到他的脚步声,疾走而去。
瑟瑟只觉得心中顿时堵得难受,虽然他说了是喜欢她,可是,她怎么感觉到,在他心里,她根本就不如那个莲心重要。她真的不确定,明春水是否能确定他自己的情感。
瑟瑟自床榻上起身,淡淡说道:“来人。
“夫人,你没事吧?小钗从门外疾步走入,她隐约听到了方才轻烟苑侍女的禀告,很担心瑟瑟。
瑟瑟淡笑道:“无事,小钗,你为我梳头吧。一会儿,我要出去走走。
小钗点点头,细心地为瑟瑟梳了她最爱的随云髻,从柜子里拿出一袭白狐皮的轻裘为瑟瑟披上。
“小钗,随我到轻烟苑去一趟。瑟瑟轻声说道。
“夫人,我看我们到后园里走走好了。小钗焦急地说道。楼主此时一定去了轻烟苑,据说那个莲心病了,夫人此去,不太妥当。
“小钗,你不用阻我,我是一定要去的。你若不陪我去,那我也会自己去的。瑟瑟自然知晓小钗的担心,只是,她必须要去。她倒是要看看,那个莲心,究竟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小钗驳不过瑟瑟,只好扶着瑟瑟,缓步向轻烟苑而去。其实有些事,或许早点儿揭晓比较好。
越过烟波湖的石桥,不一会儿便到了轻烟苑门口,门口没有侍卫守着,瑟瑟和小钗径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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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强取强索
瑟瑟无意识地走着
枉她江瑟瑟孤高清傲要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不料到头来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小钗看到瑟瑟如此形容彻底吓傻了她拍着瑟瑟的后背疾声呼道:“夫人你怎么了?”她并未听到明春水和莲心的对话并不知瑟瑟何以如此。但也差不多可以猜到必是和明春水有关的。
小钗一声疾呼早已惊动了屋内的明春水。他黑眸一凝瞬间已经从室内冲出。
瑟瑟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那么急促好似鼓点一声声敲击在她心上。在她泥泞的心中留下一个个脚印。
她听得出那是明春水的脚步声曾经只要听到他的脚步声她便会想到地老天荒。只是此刻她却一点儿也不想见到这个男人不想听到他的说话声不想听到他的脚步声甚至不想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只想离开现在马上即刻离开他永远地离开他。
瑟瑟忽而甩开小钗搀扶着她的手循着方才的记忆沿着长廊笔直地冲了出去。身后传来明春水一声疾呼“江瑟瑟!站住!”
瑟瑟已然冲出长廊感觉脚下软软的是松软的泥土。身后明春水的一声呼唤犹如魔音她心头一惊足尖一点便纵身跃起。
瑟瑟知晓沿着地面向前走去必会遇到诸多障碍她是目盲之人定是冲不出这里的。但是从高空纵出当是无所阻碍。凭着她纤纤公子的“御波步”或许还是有希望甩开明春水的。
此刻她只想甩开他一点儿也不想见他。
丽日之下一袭青影就那样从地面直直纵起好似临风仙子一般从空中轻盈飘过。轻风扬起那身素裙在风里翩飞曼卷好似一朵在风里柔柔绽放的花。足尖偶尔触到大树的树梢瑟瑟便足尖一点趁机换气。凭着感觉她认准了方向向春水楼出口的方向飘飞而去。
“江瑟瑟你疯了快停下。”明春水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隐还有衣袂破空的声响他竟然已经追了上来。
是的他说得对她是疯了但不是现在才疯而是自从遇见了他的那一瞬便已经疯了。可笑的是她犹不自知。如今他一语点醒疯癫人她觉得她从未如现在这般清醒。
凭着心头那一股子气和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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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她竟然将明春水甩到了后面而且瑟瑟这一番纵跃竟然越过村庄越过村庄前的田地。只听得耳畔呼呼的风声当她的足尖再次触到树木的枝丫一阵清淡的花香扑鼻。
瑟瑟心头顿时喜忧参半。喜的是她竟然冲到了出口处那片花林忧的是这花香是有毒的
“江瑟瑟前面危险!停下来。”身后传来明春水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
瑟瑟心头猛然一凛猛然记起花海前方是峭壁她这一番冲过去势必会撞到峭壁上。然此时的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停不下飞纵的趋势了。因为内息紊乱手脚绵软显然是已经中了花毒。
她只能任凭自己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向着前方翩然坠下。
明春水眼睁睁看着瑟瑟向前方的峭壁上撞去。
他的轻功和瑟瑟不相上下是以方才一直不曾追上瑟瑟。到了花林上方因了瑟瑟闻了花毒飞跃的速度稍慢了。他眼看着就要抓住她的衣角了忽然看到前方是峭壁。冷冽的凤眸一眯足尖在枝上一点猛然提气身子如箭般向前冲去。到得近前长臂一勾将瑟瑟揽在怀里只是飞纵的势头太猛身子却收不住只好就势一转用自己的后背撞在了峭壁上。
一声闷响传来疼痛从后背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方才那一冲势头太猛如今撞上去的力道很大受的伤也很重。
他抱着瑟瑟犹如秋日的枯叶翩飞而落。
鲜花遍开的花林中两人静静地趴伏在地上谁也没动。瑟瑟因中了花毒身子绵软根本就不能再动。明春水是因为后背的刺痛根本就不想动。
随后追来一大群侍女和侍卫眼睁睁看着两人跌倒在地上明春水不曾下令竟是谁也不敢上前。
“江瑟瑟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明春水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痛。幽深的凤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悲伤、懊悔和自责。
瑟瑟侧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话感受着他的气息为何她终是逃不掉他的魔掌?所有的情绪愤怒的、不平的、恼恨的、失望的、痛心的全部杂糅在一起在她的心底叫嚣着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明春水你不要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一个字都不信。你放我走你凭什么囚我在此你有什么资格囚禁我?明春水我宁愿永远目盲下去也不要再看到你。”瑟瑟恨恨地说道想要用手去推开他的怀抱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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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绵软得一点儿力气也用不上。
不是真的!他说他的话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是不是那个孩子的爹,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如若不是真的,那才是更可怕,他为了莲心,竟连这样的事都肯认下来,那他还有什么不肯为她做的?
还说不喜欢人家,欺她是瞎子吗?
一番话吼出来,瑟瑟的心一点点地平静下来,就好似一潭死水,再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明春水望着瑟瑟,听着她激愤的话语,他的心乍然缩了起来,如同被紧箍箍住了,再也放不开。
他知晓,不管此时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他踉跄着起身,一言不发,忍着背部的疼痛,俯身将瑟瑟抱起来。瑟瑟全身绵软,一动也不能动,他也不给她解药,任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楼主,你受伤了,让奴婢们来吧。小钗和坠子快步迎了上来,想要接过他怀里的瑟瑟。
明春水并没有放手,只是淡淡一瞥,小钗和坠子顿时慌忙退下。
方才那一眼,她们看到楼主眸中深沉的情意和痛楚,随了楼主多年,不管遇到什么事,楼主在她们这些奴婢面前,总是云淡风轻,她们第一次,从楼主眸中,看到这么深的毫不掩饰的痛楚。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向春水楼而去。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带瑟瑟回摘月楼,而是越过摘月楼,来到花海后面的“浮云阁。
“浮云阁位于揽云峰顶,是一处用坚实的石块垒成的院落。院落正中,遍植梅树,此时还未到花开的季节,只有老树虬枝,格外苍劲。
明春水抱着瑟瑟,径直来到左侧的暖阁内,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一双凤眸静静地注视着瑟瑟,却冷声吩咐坠子道:“坠子,自此后,你来照顾夫人的起居。小钗,你暂时不用服侍夫人。
小钗虽然心思细腻,但是太过心软,要她照顾瑟瑟,他有些不放心,而坠子的性情相对比较清冷,她还放心些。
交代完,明春水拂袖到了外屋,云轻狂早已赶了过来,揭开他背部的衣衫,小心翼翼地为明春水上药。一边上药一边不停地叹息,云轻狂都不晓得,从何时开始,他竟也这般多愁善感了。
情之一物,果真害人不浅,看来,还是独身比较好。
瑟瑟躺在温暖的床榻上,身上的花毒还不曾解去,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她很清楚,这一次来到的不是摘月楼。虽然不知这处院子的位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这里地势比摘月楼要高。为了不让她再次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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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这次明春水索性将她囚禁起来。
她隐约听到,他冷冽的声音从外屋隐隐传来,似乎在吩咐侍卫叫铁飞扬和他的贴身亲卫过来守卫。以前在摘月楼,都是一般的守卫,这一次不仅派了他的贴身亲卫守卫,竟然还派了铁飞扬。
瑟瑟在春水楼住了这么一段日子,对于春水楼里的事情,明春水倒也没瞒她,她知晓,那个铁飞扬,是四大公子之中的大公子,乃葬花公子。而云轻狂,便是二公子摧花公子。
铁飞扬也就是那一次在海战时,那个戴面具的紫衣公子。他是四大公子的老大,武艺也是最高的。而且,据说性情沉稳,冷面冷心,对敌人从未手软过,所以,才有葬花之名。
由他来守卫,瑟瑟知晓,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更少了,几乎可以说没有。以前,她还只像囚犯,而今,却已经是真正的囚犯了。
在黑暗中躺了很久,坠子才拿了解药过来,喂瑟瑟吃下。坐在床畔,低低叹息道:“楼主的心,夫人还没有看清吗?”
瑟瑟闻言,一脸清冷。此刻,她不仅不想再见他的人,甚至也不想听到关于他的话语,遂淡淡地问道:“坠子,这屋内是如何摆设的?”
坠子没料到瑟瑟忽然转换了话题,愣了一下,说道:“一张大床榻,靠南墙处,摆着一个红木桌案。桌案上摆放着书籍和笔墨纸砚,还有一个花瓶。北墙处摆着一个柜子……”坠子细细将室内的摆设说给瑟瑟听。
瑟瑟微微颔首,这室内摆设极是简单,倒是适合她这个目盲之人居住。在床榻上约莫躺了一盏茶工夫,身上的花毒渐渐解去,身子终于可以动弹了。瑟瑟扶着床榻,缓缓地坐起来。
“这里,原是什么所在?”瑟瑟静静问道。
“这是楼主处理事务的居所。”坠子轻声说道。
瑟瑟起身缓步走到南墙处,感觉到有幽凉的风从窗子里灌入,荡起她一袭青裙,隐隐的还有沁凉的云气拂来。
很显然是一处扉窗,瑟瑟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窗子是依石而雕,四个尺许大的窗口排成上下两排,很小,看样子想要从窗子里跳出去是不可能了。
瑟瑟默立在窗畔,感受着轻风拂面的凉意,不知默立了多久,忽听得身后坠子和侍女们轻声施礼:“楼主!”
熟悉的脚步声缓步踱来,只听得明春水冷冷澈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瑟瑟翩然转身,纵然看不到他,却还是冲着他的方向冷冷浅笑。长袖一拂,袖中暗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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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春水飞去。
明春水凤眸一凝,眸底一片暗沉。
瑟瑟虽然目盲,但是暗器打得却极准,虽然辨不清穴道,但是,却都是冲着他身上要害而来。他不敢轻视,伸袖一拂,长袖荡开,阻挡着暗器,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将那些角度刁钻的暗器尽数接在手中。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第一轮暗器发完,瑟瑟听着风声,便知那些暗器尽数落空了。她冷冷一笑,伸手从窗畔的桌案上,抓起一只花瓶,砸了过去,只要能拿到的东西,都被她当暗器砸了过去。
明春水一双黑眸愈加幽暗,唇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些物事,能躲过的,尽数被明春水躲过,能接住的,皆被他接住。他依旧毫发无伤,静静地立在门畔。
他抬眸望向瑟瑟,淡笑着问道:“还有吗?
瑟瑟定定地立在窗畔,衣衫轻轻飘飞着,面色苍白如雪,神色却极淡然,淡得几乎没有颜色。唇角勾着一抹笑意,清艳而绝丽。
“从今日起,你我要兵戎相见吗?明春水淡淡问道,清澈的声音里,分明透着一丝苦涩。
他越过一地狼藉,向瑟瑟漫步走来。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内一阵悲哀,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要苦练武艺了。听着他渐行渐近,瑟瑟运起内力,长袖一鼓,好似鼓风的帆,向明春水攻去。
明春水闪身避过,瑟瑟循着风声,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一瞬间,暗器攻击转为了贴身肉搏。
瑟瑟是存了要击败明春水的心思,明春水是打算要制伏瑟瑟,让她不再胡闹。一来一往,两人在偌大的室内,缠斗了几十招。因明春水不敢用全力,是以,瑟瑟也并未落得下风。
“江瑟瑟,你真的不听我解释?两人的手掌击在一起,明春水沉声问道。
瑟瑟唇角露出一抹清冷的笑意,淡淡说道:“不听!或许他真的是有苦衷的,但是,她不打算听。在这一场情爱里,毫无疑问,她是输者,她不想再品尝那种心碎的滋味。
“明春水,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不在乎。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你了,你愿意和哪个女子生孩子,便和她生去。我现在只关心我的自由,你何时放我走?瑟瑟收招,淡淡站在床畔,冷冷说道。
她的声音出奇的镇定,而且冷静,语气里有一种四平八稳的味道。很显然,她绝不是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这句话。
明春水闻言,几乎站立不住,他怎么能忍受她不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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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彻底将明春水强大的镇定击得粉碎幽深的凤眸中瞬间墨霭深深。他向前猛跨一步伸手一揽将瑟瑟拦腰抱起动作极快瑟瑟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可是我只想和你生孩子。”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冷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柔。墨黑的眼底亦是冷寂一片。
他伸袖一拂外衫尽数褪落在地。他抱着瑟瑟翻身上榻一只大掌将瑟瑟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伸指一拂瑟瑟身上的衣衫已经尽数化为碎片残布。
“明春水你要做什么?”直到此刻瑟瑟才知晓方才那一场酣战不过是他在让着她。而此刻
明春水俯身脸上面具已褪惊世俊美的容颜上满是清冷。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
他纵横天下这几年不管做什么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后才进行而偏偏自从遇到了她他的情绪便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眼前这个女子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
她的淡定她的清冷让他感觉一直以来她就像他手上的清风感觉得到却抓不到根本就不是他的心可以谋划得了的。
此时此刻他竟然发现纵然是让她恨他也好过她无视他。
他低头薄唇欺吻而下初而清浅渐而深重从她的薄唇吻到她的酥胸。同时大掌托起她纤细的腰肢长身一挺将所有的欲望和爱怜尽数赋予。
一阵疼痛袭来瑟瑟咬牙几欲将薄唇咬破。
他却没有再动强忍着自己沉声道:“说你要我!”
求而不得便要强取。
这一瞬明春水不再是叱咤风云的春水楼楼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为爱癫狂的男子。
瑟瑟闻言冷然而笑纵然咬破了樱唇她也不肯出声。
她的冷笑让他的心彻底坠入深渊。他唯有不断地动作似乎才能证明她还在他的怀抱里。
疼痛一波一波袭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瑟瑟倒抽了一口气忽而张口咬住了他的肩头狠狠地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在齿间。
明春水痛得深深蹙眉眸光一深却依旧不肯放松对她的动作甚至伸臂将她柔软的纤腰更深地契合于自己让欲望更加深埋。
他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她同时也折磨着他自己。
偏偏在这痛楚之中一股熟悉的蚀骨的快感在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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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出,一波又一波,瞬间将两人淹没。两人的身子,就在这排山倒海的侵蚀下,忍不住地轻颤起来。
瑟瑟松开咬着他颈间的唇齿,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下。明春水这个恶魔,让她的身子起了反应,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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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沦陷在他的身下。
她恨他,连带得也恨她自己。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第二夜,第三夜,夜夜复夜夜,他将她的身子点燃,让她好似翩飞的蝶一般,随着他在暗夜里飞舞。
他们就在互相折磨和争斗之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因了浮云阁的闭塞,莲心的消息,瑟瑟再不曾听说过。
转眼,秋已尽,冬,在一场薄雪中不期而至。
若在绯城,十月,应当还是落叶纷飞之时,而在绵云山,却已经是严严冬日。冬日的萧索与苍凉,将柔软和尖锐全部包裹起来,一切,不再柔情万千,亦不再棱角分明。
浮云阁的暖阁内,生着几个炉火,温暖而静谧。几案前的花瓶里,插着一枝蜡梅,朵朵绽放,点亮了一室的黯淡,飘溢了一室的暗香。
瑟瑟盘膝坐在床榻上,乌黑的发髻低低绾着,衬得一张玉脸愈加白皙清丽。她运了一会儿内力,感觉到真气源源不断在体内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她的内力已经练至第七重,今夜,或许她便能够敌过明春水也未可知。
瑟瑟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清眸,眼前竟不再是一片浓郁的黑,而是有隐隐约约缥缈的光亮在闪耀。瑟瑟呆了一瞬,才石破天惊地发现,她的目盲,竟然渐好。
瑟瑟兀自不信,她眨了眨眼,环视室内,桌椅床榻,竟然瞧得见了。虽说那些景物朦朦胧胧的,好似笼着一层轻纱,但她的确能够看到了。她,在黑暗中度过将近两月,终于重见光明了。
不曾在黑暗中度日的人,是决不会了解这种重见光明的欣喜的。
瑟瑟从床榻上起身,疾步走到窗畔,从那尺许宽的石窗内,向外遥望。
窗外,是一片银琼冰封的世界。才下过一场雪,院内的蜡梅在雪中朵朵绽放,整个院子都飘溢着疏梅的暗香。
瑟瑟是极爱梅的,虽知院内有梅,却始终不得见。如今看去,但见得几树寒梅,竞相绽放,幽风荡来,清丽妖娆。终于看见了,自此后,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树看风景了。
瑟瑟掩下心底的感慨,披上纯白色狐裘大衣,起身要到院子里赏梅。在门外候着的侍女见瑟瑟步出,慌忙过来搀扶,瑟瑟拂袖拒绝,缓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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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走去。那侍女并不知晓瑟瑟目盲已好,在瑟瑟身后,不即不离地尾随着。
瑟瑟漫步在小院里,因为眼睛初好,眼前景物还有些模糊,是以也并没有走得太快。
墙角处一处红梅,十分俏丽,在雪光中开得清丽妖娆。瑟瑟情不自禁地走近两步,那清冽冽的梅香便扑鼻而来。
瑟瑟嫣然轻笑,缓步走向院门,院门口有四个侍卫在那里凝立着,看到瑟瑟出来,皆低首施礼。瑟瑟也不理睬,径直穿过院门,来到大门口,遥遥向下望去。
浮云阁果然地势偏高,是建在一处山坡上。站在此处,整座春水楼皆在眼底,但见得远山素裹,近水生冰,楼台凝雪。碎玉乱琼之中,看到一辆朱红的车辇停在烟波湖畔,在一片雪色之中,分外扎眼。
一个素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车辇走去,隔的距离稍远,并不能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那女子是从烟波湖畔的小院走出来的,从这一点,瑟瑟便猜测到她是莲心。
她本已登上了车辇,似乎是无意间回首,看到了站在浮云阁门前的瑟瑟,竟从车辇上缓步下来,向瑟瑟这边缓缓走来。
瑟瑟定定地站在那里,望着她渐行渐近。
先是隐约看清她穿了一袭淡粉色衫裙,在皑皑白雪中,看上去格外俏丽。外披着一件纯白色狐裘斗篷,乌黑的发梳成俏丽灵动的灵蛇髻,鬓边斜插着一支凤尾玉钗,一身装扮清雅而别致。
再近些,透过眼前朦胧的轻雾,隐约看清了那女子的眉眼五官。娥眉黛黑,杏眼流波,琼鼻翘挺,樱唇含朱,五官无一处不美,且美得动人。这女子不仅生得绝美,气质也尤为出众,超凡脱俗,有如月下仙子。
瑟瑟眨了眨眼睫,不为别的,只为这女子生得竟然和北鲁国的祭司伊冷雪一模一样。
世上怎会有生得如此相像的女子?
一瞬间,瑟瑟还以为自己的目盲根本就没好,眼前所见,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她眨了眨眼,再细细看去,是伊冷雪的模样无疑。
难道,莲心竟然是伊冷雪?
那女子走到瑟瑟身前,盈盈一拜,道:“莲心拜见夫人。”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柔婉娇脆。
伊冷雪的声音是清冷无波的,莲心的声音比之多了一丝婉转和娇柔,竟有三分相像,怪不得当日目盲之时,初见莲心,便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伊冷雪的模样是圣洁肃穆的,冷艳逼人的,眼前的莲心分明是伊冷雪的模样,却是粉颊含晕,眉梢带情,唇角含笑。比之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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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气。
她分明就是伊冷雪的模样,看上去却和伊冷雪有些许不同。
如若瑟瑟那夜不曾在帐篷内看到和夜无烟亲吻的伊冷雪,或许会认为眼前的女子和伊冷雪根本就是两个人,只不过是模样生得一样而已。可是,瑟瑟见过伊冷雪粉脸含春的样子,这一瞬间,瑟瑟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便是伊冷雪无疑。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
瑟瑟几乎被这个认知震得乱了方寸,胸部又好似被人重重击了一锤,一颗心,缓而重地跳动着。良久,瑟瑟才压下心头的狂乱,将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皑皑白雪上,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伊冷雪轻盈起身,一双涟水清眸从瑟瑟清丽的玉脸上扫过,唇角含笑,娇声说道:“夫人,这些日子,莲心因为害喜,不曾来拜见夫人,还请夫人见谅。今日莲心就要离开春水楼了,原本无论如何也是要来向夫人辞行的,但楼主说雪重路滑,莲心又有身孕,生怕有任何闪失。谁曾料到,夫人竟然亲自出来为莲心送行,莲心感激不尽。
这是伊冷雪吗?
神一般的女子竟然也会如此说话吗?
瑟瑟淡淡挑眉,问道:“怎么,你要走?
瑟瑟对她其他的话别无兴趣,只对她话里的辞行很感兴趣。不管她腹中的孩儿是否是明春水的,既然明春水已然认下,何以又要将她送走?
“是,莲心特来知会夫人一声,莲心就要离开春水楼,不日便要嫁人了。
嫁人?瑟瑟微微一呆,她要嫁给谁?
她不是喜欢着夜无烟么?
夜无烟这个名字一旦从脑中冒出来,瑟瑟便乍然明白,方才自己看到伊冷雪何以心头紊乱了,这个和夜无烟牵扯不清的女子,现在正和明春水不清不楚。
喜欢着夜无烟的伊冷雪,怀了明春水的孩子,失忆后,又恋上了明春水。而此刻,她又要嫁给别人?
“莲心姑娘要嫁人吗?不知是哪位公子何其有幸,能娶到姑娘为妻?瑟瑟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明春水还是夜无烟,抑或是,这两个人本就是一个人。当看到伊冷雪的那一刹那,瑟瑟便无形中将明春水和夜无烟这两个人当成一个人。
伊冷雪盈盈浅笑道:“夫君的名讳小女子不便说出,不过,可以告诉夫人,他是莲心的良人。莲心要走了,夫人保重,后会有期。言罢,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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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温柔陷阱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晚了。
坠子带着两个侍女缓步而入,在屋内的红木桌上,摆了一桌的膳食。可是,瑟瑟依旧呆呆坐在卧榻上,此时,她一点儿用饭的心情都没有。
坠子看着瑟瑟呆呆的眼神,以为她依旧在纠结于方才伊冷雪的事情,缓步走来,安慰道:“夫人,用些饭吧,不然身子怎么抗得住。我瞧着,夫人这几日脸色不是很好,特意为夫人备了参汤燕窝,夫人起来用些吧。”
“坠子,饭菜放下,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瑟瑟低声说道,眼下,她还不想把自己目盲已好的事情泄露出去,所以,不想和侍女们在一起多待。
坠子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侍女缓步退下。
瑟瑟将屋内的烛火全部熄灭,屋外的雪光和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室内倒也不算很暗。不知在窗畔的卧榻上坐了多久,只听得院门微响。
瑟瑟从卧榻上站起身来,凝眸向院外望去。
院内,琉璃灯高高挑着,灯光和雪光互相辉映,将院内照得一片亮堂。天然雕琢的石门被护卫轻轻拉开,明春水缓步而入。
灯影朦胧,隐隐泛出红光,将地上积雪映红了,也将明春水身上的白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他缓步踱入,一袭白袍,在灯光下摇曳翻飞。映着雪里红梅,说不出的冷艳。
不去看他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具,忽略他白衣飘飘的飘逸,不去看他披散而下的墨发,只看他挺拔俊逸的身形,还有那优雅霸气的步伐,瑟瑟只觉得心口处一阵阵发寒。
一袭白衣,敛去了些许夜无烟的冷然和霸气,却敛不去他身上天生的贵气。披散的墨发,让他多了些许风流和洒脱,却褪不去夜无烟的淡定和沉稳。
那步伐,那身姿,何以她竟从未曾注意到?
瑟瑟呆坐在卧榻上,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明春水缓步而入。幽黑的凤眸微眯,瞧见在窗畔静坐的瑟瑟,淡淡的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好似轻纱的雾笼着她。他唇角轻勾,墨染的眼眸内似笑非笑。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瑟瑟的暗器伺候,乍然见到她这般安静,一时间,觉得还有些不习惯。
他缓步走来,在瑟瑟身前驻足。
“何以不点火烛?”明春水淡淡问道,语气里隐含着一股子柔情。
他暗中却早已运起了内力,生怕瑟瑟乍然向他发招。不过,他似乎多虑了,瑟瑟静静地坐在卧榻上,面向窗外,凝视着雪里那一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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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
“一个瞎子点灯岂不是浪费?”瑟瑟淡淡地说道唇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如若明春水真的便是夜无烟那她在目盲之前就早已瞎了竟然没有瞧出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明春水凝视着瑟瑟纤细的背影缓缓移步踱到她身前
瑟瑟被明春水揽住纤腰身子轻颤不过这次她既没有躲开也没有挣扎。“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她淡淡地问道。
“要走可以除非杀了我。”明春水挑了挑眉轻缓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冷冷的坚定。
瑟瑟的心沉了沉为何他有了伊冷雪却还要纠缠着她难道说他想妻妾同收?那他就是太不了解江瑟瑟了。
瑟瑟静静地望向窗畔清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她忽而转首偎依到他温暖的胸膛内。
明春水一呆身躯微颤。
瑟瑟从未如此小鸟依人般依偎到他的怀里还是主动。他眸间漾起一股浓浓的笑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淡笑着问道:“是不是温柔陷阱?”
纵然是温柔陷阱他也认了她的主动对他而言无疑就是导火索将他的所有理智击垮他俯身揭下面具吻住了她的樱唇。
瑟瑟闭着眼睛她知晓他揭下了面具但是她不敢不敢睁开眼睛去看面前这张脸。她怕自己的揣测被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可是她又必须要知道。
她闭着眼睫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秋水般的黑眸。她仰首任他吻着感觉到他的薄唇覆在她的樱唇上和她的唇舌紧紧纠缠手臂紧紧攥着她似乎要吻尽她胸腔内的气息。
室内的寒梅散发着幽幽暗香他们就在这馨香的世界里沉沉浮浮。
瑟瑟眼睫眨了眨掀开一条缝隙仰首向他望去。
从窗子里流泻而入的月色和雪光将室内照耀得朦朦胧胧一片霜色。
她看到了明春水的容颜。
斜飞入鬓的修眉狭长而美丽的凤眸挺直的鼻优美的唇。俊美如斯贵雅如斯。
只是这张面容何等熟悉确实是夜无烟的容颜。
明春水就是夜无烟。
这个事实终于确定但瑟瑟竟然没有一丝震惊抑或是慌乱。
她依旧平静地偎在他的怀里。
她为何这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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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因为太过不平静的事情,给人的震撼太大。是以,让人的心情无法再波动,所以,才会如此平静。
瑟瑟低叹一声,和他在一起的震撼太多,她几乎已经修炼成精,可以做到百毒不侵了。
她躲来躲去,竟然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原以为爱上了另一个人,却不想兜兜转转,依旧在一棵树上吊死。
怪不得,当初她去找明春水解媚药时,他极不情愿还隐有怒意,还问她是否还有别的选择。也怪不得,夜无烟知晓别人为她解了媚药,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怪不得,当初在临江楼,他一眼便认出她是纤纤公子。
怪不得……那么多的怪不得,却原来,他始终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而她犹不自知,还乐在其中,还以为找到了一生一世的良人。
她以为自己是高贵清傲的寒梅,却原来只是一坨扶不起的青泥,被他踩在脚下。
瑟瑟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宽厚的手掌已经从她的腰间渐渐侵犯到了她的领口,渐渐地,他的吻也延伸到了她的耳际,在她耳畔软润的敏感地方撩拨着她。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腰,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里。
一股羞怒从胸腔漫出,瑟瑟忽而伸指,朝着他颈项的致命穴道点去。
就在这一瞬,他的薄唇,松开了她的唇,伸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她的玉指。
“果然,是温柔陷阱!”他冷冷地说道。
他擒着她的手,忽然朗声大笑,笑声狂放不羁,好似要从狂笑里挤出来泪一般。
“江瑟瑟,你要杀了我吗?”他凝视着她,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沉闷的苍凉。
这些日子,哪一日,他们不曾兵戎相见,打斗一番。但是,他能感觉到,她只是要取胜,并未有杀他之心。而今夜,她终究是无法忍受他了吗?
他乍然放开她,看着她踉跄地靠在床榻边,只听得当啷一声,不知何时,挂在墙壁上的那把宝剑已然出鞘,抵在她的胸前。
那利剑出鞘的气息冷锐地抵着瑟瑟的左胸,瑟瑟隐隐感觉到胸臆间的凉意。
他要杀了她吗?这样也好,一了百了。
他冷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徐徐传来,低沉压抑,“你要我的命,可我要你的心。”他凄然笑道,“如若挖出来你的心,便能得到你的心,那将是多么简单。”
他凄然说道,缓缓地收回了宝剑。
瑟瑟不语,她忽然垂首,胸臆间一股气血翻腾,所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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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在心头的气血这一刻都似乎要喷薄而出。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他捧起她的脸看到她唇角的血丝眸光黯了又黯。
“坠子叫狂医过来。”明春水冷声吩咐道。
“不用我没事!”瑟瑟缓缓站起身来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她抚着额头缓步向床榻走去。
这一夜是近一个月来两人相处最安定的一夜。
再没有刀剑相向只是默默地躺在床榻上然两人心底处却都是不平静的。宛若坚冰下的激流暗涛汹涌。
瑟瑟面朝里静静闭着眼睛脑海里夜无烟和明春水的面孔不断交织着提醒着她她是如何被这个男子如跳梁小丑一般耍弄的。
两人背对背躺着一如当初她嫁入璿王府那夜的洞房花烛夜。也是睡的同一张大床榻盖的同一床锦被然两人之间却隔着一段距离。
那距离不短也不长却好似永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日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只不过今日的鸿沟比之当日更深更宽而已。
翌日一早瑟瑟犹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觉得身畔的他已然起身伸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长指沿着她的额头柔柔抚过将她垂落在脸颊的凌乱发丝拂到耳后。眸光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良久低叹一声俯身在她樱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要出外几日一会儿让云轻狂过来为你诊脉这几日你多歇息。”他知晓她醒着在她耳畔低低叮咛。
瑟瑟不语只静静躺着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出外几日?而伊冷雪也要出去嫁人了。
真是好巧啊!
明春水起身离去隐约听到他在外间向坠子细细交代着什么瑟瑟闭着眼睫却再不能酣眠。直到日上三竿瑟瑟才从床榻上起身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然而冰雪终有融化之时朦胧的美感总有消失之时。
“坠子你可知晓莲心姑娘要嫁给何人?”瑟瑟不经意地问道。
坠子闻言眸光闪烁了一瞬低低说道:“此事奴婢并不清楚外面天冷夫人还是回暖阁去吧可别感染了风寒。”
瑟瑟浅浅地笑了笑今日她披了一袭红色的雀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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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倒也没觉得多么冷只是心底深处一片薄凉。当她还不知晓莲心就是伊冷雪不知道明春水是夜无烟时她或许不清楚莲心会嫁给谁。但是知晓了一切她的心却如明镜般透彻。
伊冷雪要嫁的人除了夜无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瑟瑟伸出纤纤玉手一片雪花轻盈地飘落手心带来丝丝缕缕的薄凉。这种感觉和瑟瑟心头的感觉一模一样。
雪地上两道人影倏忽近前。
一个是云轻狂斜背着药囊脸上挂着狂放不羁的笑容。他身侧是一个紫衣男子。
瑟瑟知晓她便是四大公子中的葬花公子铁飞扬。
在海上瑟瑟曾见他和簪花公子并肩作战不过彼时他脸上是戴着面具的瑟瑟并不曾见到他的容颜。这些时日只要明春水不在大多都是他在浮云阁守卫但是瑟瑟因了目盲还是不曾见到他的真容。
此番目盲已好隔着翩飞的雪花瑟瑟看清了这葬花公子的模样。
不愧是冷面冷心的葬花公子瘦削却刚毅的脸庞粗黑飞扬的剑眉墨黑如漆的星眸棱角分明的薄唇生得极是俊朗。只是他脸色沉静
这铁飞扬倒真是忠于职守得很明春水前脚才走他便如约而来真是把她如囚犯般看得死死的。
瑟瑟转身漫步向暖阁而去。
不一会儿坠子便引了云轻狂过来诊脉。
在云轻狂面前瑟瑟自然也不用再隐瞒双目已痊愈之事反正只要他一诊脉便会知晓自己体内的瘴毒已然除尽。果然云轻狂将长指隔着锦帕搭在瑟瑟腕上须臾便抬眸笑道:“何时能看见的?”
瑟瑟唇角微微上弯一缕发丝掠过清澈的眉眼淡淡说道“今晨醒来后便发现眼前一片亮光初时看不甚清万物好似隔着朦胧的轻纱现下已然看清了。”
云轻狂颔首唇角一勾道:“比我预料的要早几日。”但笑意还不及展开他眉梢忽而一凝凝神再为瑟瑟诊脉。片刻轩眉舒展朗笑出声。
“属下要恭喜夫人了。”云轻狂抬眸望向瑟瑟。
“恭喜我?我看你是说错了吧我可不是莲心姑娘现下忙着嫁人。”瑟瑟挑眉冷笑道她如今还能有什么喜?
云轻狂眉头一锁片刻后凝声说道:“夫人有喜了你说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瑟瑟一惊转而微笑道:“狂医你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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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莲心姑娘。”
云轻狂凝神看着瑟瑟,定声道:“属下自然知道夫人不是莲心姑娘。夫人确实有喜了,这样的话,本狂医还不敢乱说。”
狂医云轻狂难得神色凝重,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但是,瑟瑟对于此人的话,却不敢再信。这个男子,曾经三番两次地糊弄她。
瑟瑟冷笑道:“云轻狂,你又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你以为我有了孩子,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明春水?告诉你,一个孩子还困不住我。云轻狂,你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
瑟瑟对于云轻狂亦没有好感,当日,夜无烟废她武功之时,这个男人也曾在场。他知晓她曾是璿王侧妃,知晓她被夜无烟的假面蒙在鼓里,看着她为了夜无烟的那张假面伤心痴狂。
其实也怪不得他,他毕竟是夜无烟的属下,这么做无可厚非。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舒坦。
云轻狂笑了,挑眉道:“属下还没有胆子蒙骗夫人,夫人的身孕,也快有一个月了吧。千真万确,绝不妄言。夫人何以不敢相信呢?”
瑟瑟敛眸,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的感觉浮上心头。她坐在床榻上,手缓缓抚上小腹,心头一阵酸涩。
这个孩子来得意外,不在她的期望之中。在他的爹爹即将要娶别的女子时,在她的娘亲伤心欲绝时,他来了,来得当真不合时宜。
他的爹爹欺骗他的娘亲,他的娘亲恨他的爹爹,他来到这世上,会幸福吗?她知道,孩子是最容易受伤的。她的孩子,将来也要活在痛苦之中吗?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有错的是她和夜无烟。是他们两个人的孽缘造就了这一切。她不能伤害孩子,但也不会因了孩子,受困于春水楼。
瑟瑟唇角一扯,盈盈浅笑着望向云轻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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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狂医见笑了,我只是,太过震惊,所以才会不相信。”
云轻狂凝眉笑道:“夫人相信就好,这些时日要好好歇息,夫人的身子最近有些弱,心绪郁结所致。凡事要想开些,我这里有些安胎的药丸,你每日一丸,饭后服下。”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药丸,放在桌上。
瑟瑟伸手拿过药丸,放在身上的锦囊中,淡淡笑道:“这个我记下了,可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事?昨夜我一直干呕,且心头总是凉凉的。”
云轻狂凝眉,将手指再次搭到瑟瑟腕上,凝眉道:“干呕是正常的,只是心头……凉凉的?莫非是寒凉所致?”
云轻狂正在凝神诊脉,忽觉得指下的手腕一拧,那纤纤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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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翻转而过,扣住了他的脉门。一道清澈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病症只怕是狂医也不曾见过吧!
他惊愣地抬眸,却见瑟瑟已然站起身来,清丽婉转的面容上,一片冰冷的霜色。清丽明澈的眼波流转,眼底好似冰河乍泄,闪耀着历历寒冰。
一袭红色雀羚大衣,映着她雪肤素颜,分外明媚。
“夫人,你要做什么?云轻狂脉门被扣,动弹不得。他也纵横江湖多年了,还不曾如此受制于人。怎么也未曾料到,瑟瑟会忽然发难,将他擒住。而且,令他惊异的是,他怎不知道,她的武艺竟如此高了?
但云轻狂毕竟是云轻狂,不过转瞬之间,他便优雅地笑道:“夫人这是做什么?这个玩笑可开不得,你这样抓着在下的手腕,叫楼主看到了,那可就说不清了。让风蔷儿看到了,不知又会给在下下什么毒,不知是三步倒,还是八步醉。
坠子本站在一侧,看到瑟瑟忽然发难,心头也是一惊,“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要跟狂医讨些保命的药丸。云轻狂,你也是神医,手中自然有一些奇药,譬如你给我的练功奇药就不错,可还有别的?譬如,能出那片花林的解药。现下已是严冬,那些花自然也败了,但是,瑟瑟兀自不放心。
云轻狂苦笑道:“夫人,你若是要药,属下难道还不给?你抓着我的手,我可怎么拿?
瑟瑟冷冷笑了笑,一把将云轻狂的药囊从腰间摘了下来,笑眯眯地放在桌案上,淡笑道:“说吧,都是些什么药丸。
瑟瑟知晓,云轻狂听风蔷儿说过,云轻狂是狂医,身上带着的,都是解药或者救人命的奇药,并没有毒药。可是风蔷儿身上就不同了,全是各式各样的毒药。
“这是医治风寒的,这是上好的金创药,这是保命的还魂丹,这是……云轻狂指着那些药丸,一一道来。
瑟瑟将药丸一一记下,云轻狂应当不会欺骗她。待云轻狂说完,瑟瑟将药囊中有用的药丸收起来,眯眼笑道:“狂医,麻烦你送我出去吧。
坠子心情忐忑地跟在后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
瑟瑟勾唇浅笑道:“葬花公子,雪大天寒,您还是到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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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息吧。”
铁飞扬淡淡挑了挑眉,凝视着瑟瑟并不曾说话,只是唇角却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守护在浮云阁的侍卫们,在铁飞扬的指挥下,对瑟瑟和云轻狂渐渐呈包围之状。但是,还无人敢上前。
云轻狂兀自不闲着,在瑟瑟耳畔不断聒噪道:“夫人,你可知铁飞扬为何叫葬花,他连花都不怜惜,还能对我这棵草有怜惜之情?我看夫人是走不出这院落的。”
“闭嘴!”瑟瑟冷冷地说道。手中的弯刀一用力,在云轻狂脖颈上划了一道伤口,有鲜血渗了出来。
“夫人,我看你莫要白费心机了,这个院落,你是走不出去的。”铁飞扬冷冷说道,声音平淡无波,果然不为任何事所动。
“哦?”瑟瑟挑眉,冷眸紧紧凝视着铁飞扬,淡淡向院外走去,“难道说,葬花公子连生死兄弟的性命都不顾吗?”
铁飞扬淡淡笑道:“我们的性命都是楼主的,为了完成楼主的命令,丢了性命又何妨?”
果然是冷心冷面!她掳着云轻狂,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暗中施力,准备随时应付铁飞扬的攻击。快到院门处,铁飞扬忽然抽剑在手,身子一沉,长剑如电般刺出。却不是刺向瑟瑟,而是刺向云轻狂。
“要想不受人质要挟,最好的法子,便是杀了人质。”他冷冷的声音从漫天飞雪中传来。
瑟瑟神色一凝,眼看着那把剑电闪雷鸣般刺向云轻狂的胸部,她眉头一凝,将云轻狂甩到一边。
她凝神,踏着翩然御波的步子,飘向铁飞扬。
今日,倒是要会一会这个四大公子中武艺最高的葬花。不用要挟任何人,她今日也要走出这春水楼。
转瞬之间,她已经冲到铁飞扬面前,左手袖影漫卷,如轻云出岫。右手弯刀闪闪,寒光乍泄。
铁飞扬没料到瑟瑟会如此决绝,不敢轻敌,手中长剑,舞出一朵朵剑花,将瑟瑟周身笼罩在剑影之中。
两人在雪地之上,展开一场厮杀。
瑟瑟意在离去,出手决绝一点儿也不留余地。铁飞扬只想擒下瑟瑟,根本不敢伤着她,是以一招一式,便没有尽全力。何况,还有云轻狂在一旁吼了一嗓子,“飞扬,夫人有了孩子,您出手小心点儿。”
和瑟瑟对决,铁飞扬本就小心翼翼,云轻狂此语一出,他的剑招便更加迟缓起来。楼主的女人,他本就不敢伤害,如今还多了个楼主的孩子,这事可棘手得很。
瑟瑟清眸一抹,唇边浮起一抹淡笑,她倒是未曾料到,自己腹中的孩儿,竟然会成为出春水楼的筹码。她挥舞着新月弯刀,雪花飞扬中,一道道新月形的刀影,映亮了她清澈的眸。
招式一招比一招凌厉,向着铁飞扬砍去。
铁飞扬只得连连后退,只敢防守,不敢进攻。
瑟瑟淡淡地一笑,刺出最后一招,踏着御波步,踩着院角红梅的枝丫,翩飞而去。一袭红影在雪上翩然飞过,竟无一人敢阻拦。身后,铁飞扬带着众侍卫正欲紧紧追去,只听得云轻狂懒懒地说道:“飞扬,别追了!夫人如今武功大增,且走得又如此决绝,就是楼主,恐怕也难以追上,何况你我。再说了,你这样急急地追赶,山路难行,夫人若慌不择路,摔到崖下可如何是好!”
铁飞扬回身,凌厉的眸光在云轻狂脸上环视一周,冷声道:“你小子又用什么损招了,说来听听!”
“什么损招,别说得这么难听。夫人身上带走的药丸中,有一味引路的特殊药丸,一会儿我去风蔷儿那儿借了小白鼠,我们暗中寻到夫人,先保护她便是。”云轻狂动了动被瑟瑟勒过的手腕,笑眯眯地说道。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第37章 悬崖决斗
出了春水楼,瑟瑟施展轻功,一路向山下飞跃而去。耳畔是呼呼的风声,红色雀羚披风被风儿扬起,她整个人宛若仙子,恍若欲飞。可是,她的心却沉重得飞不起来。
那么多的情绪积压在心底,怎么可能不沉重?
作为夜无烟,他废了她的武功,将她休弃。她并不太在意,因为,那时的她,对他还没有深爱。
作为明春水,他要了她,让她有了他的孩子。他说要带她拜黑山神,他说只爱她一个,可是,一转身,他却要娶别人了。
在山中行了足足两个时辰,到得山脚下,夜幕已经降临。瑟瑟借着月色和雪光,又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到第一个城池墨城时,已经入夜了。
夜里的墨城很安静,处处黑压压的,就连灯光也不透出一丝,想必人们此时都已进入梦乡。
今日出春水楼有些仓促,身上分文也无。在春水楼里,根本不需要花银子,出来才知身无分文的拮据。
瑟瑟在街上穿行,找到一间当铺,将明春水送的那件红色雀羚大衣变卖,得了一百两银子。她倒是未料到,这件雀羚大衣如此值钱。想必应该更值钱的,当铺肯定将价钱压到最低了。有了银子,瑟瑟便寻了一处成衣铺,买了一件青衣棉裳。在街上转了好几圈,寻了一处客栈住下。
客栈不远处的街角,一个黑影注视着瑟瑟进了客栈,那黑影转身离去,身法诡异,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街上。再出现时,已经在一间简陋的房屋内。
屋内只铺着一张卧榻,油灯放在窗台上,窗户纸上千疮百孔,呼呼的北风透过破败的窗纸呜呜地吹了进来。
卧榻上盘膝坐着一个年轻公子,身着一袭半旧的浅蓝宽袍,墨发仅用发带高束,整个人风神俊秀。油灯的光芒很暗淡,薄淡的光晕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绝世的容颜,美到极致,好似隔着轻纱的梦,似乎随时都会消融不见。此时,他正闭眸运功,长长的睫毛低低垂落,遮住了眼睛。
那黑影飘到他面前五步外,站定,垂首,向他低低禀告着什么。
蓝衣公子闻言,睫毛颤了颤,乍然睁开,一双波光潋滟的墨瞳绽出摄人的光芒。
“你亲眼所见,确实是她?”他沉声问道,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讶异和不信。
“是,属下亲眼所见,她进了客栈。”黑影低低答道,“主子计划可需要更改?”
蓝衣公子凝神,冷澈的黑眸中眸光复杂,良久,他低低说道:“照原计划进行,不过,稍有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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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垂首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室内又重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蓝衫公子坐在幽暗的光影里,静谧得好似一道影子。一双晶如墨画的眼睛,神色变幻莫测,时而锋锐,时而冰冷,时而掠过一抹痛色。
瑟瑟是在一阵礼乐鞭炮声中醒来的。
她披衣下床,踱步到窗边去看。一队人马从街上逶迤而过,人人身着甲胄,不是普通府邸的护卫,胯下的马也似乎是战马。那些护卫呈保护的姿态簇拥着一顶披红挂彩的花轿,那顶花轿,可真是红啊,红得艳丽,红得喜庆。清晨的日光,金子一般在艳红的花轿顶上跳跃,耀得瑟瑟清眸微眯。
身穿甲胄的侍卫,应当是一些将领的亲卫军才是,莫不是军中有人成亲?
瑟瑟忽然想起,夜无烟在北疆的府邸便是在墨城,难道说,这是夜无烟在娶伊冷雪?她凝眸搜寻,并未看到迎亲的新郎官。穿好衣服,叫来客栈的店小二打探消息,果然得到了预料中的答案。
瑟瑟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个空荡荡的洞,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地灌进去。寒冷而痛楚,痛得以至于她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
原以为,她不在乎的!原来,终究她还是在乎的!原以为,她可以做到云淡风轻,波澜不惊。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那么疼?
她极力地遗忘,极力地不去在意。可是,这一场深入骨髓的爱恋,又怎么可能瞬间云淡风轻,当做从未发生过?
明春水,或者说夜无烟,他最终将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她凝立在窗畔,神色静谧淡定,可是,美丽的水墨深瞳中,却如云一般翻卷着浓烈的情绪。
这一次,她不想再逃,她要面对。
瑟瑟从客栈中走了出去,只听得礼炮齐鸣,唢呐声声,好不热闹,听在瑟瑟耳中,却是无比刺痛。街上人流熙熙攘攘,观礼的人很多。南玥的战神,大名鼎鼎的璿王成亲,自然是墨城的一桩大事了。
瑟瑟随着观礼的人流,尾随在花轿后,一直到了璿王府门外。
触目所及,是红色的灯笼,红色的花轿,红色的“囍”字。闭上眼睛,浑浑噩噩,好似有一把利刃,在她的心上凌迟般一刀刀划过。
周围的人群里,隐隐有人低低说道:“璿王来了!”
清眸倏然张开,朝着大门处望去。
重重的台阶上,夜无烟卓然而立,他身穿绣金喜袍,珠冠束发,身姿倜傥,仿若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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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临风。绝美的瞳眸中,冷凝淡漠,深不可测。
瑟瑟望着他,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隐隐有一丝陌生的感觉。
她日日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对他这张容颜的记忆,还停留在草原上的月夜,停留在他受伤流血不止的那一晚。
此刻,虽明明知晓,他便是明春水,可是,一时之间,她竟无法将他们看成一个人。
明春水是慵懒随性、洒脱飞扬的。而夜无烟,是儒雅高贵、沉稳冷厉的。原以为,她爱的是慵懒随性的明春水,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此时,看到身披喜服的夜无烟,瑟瑟的心口处依然漫过锥心刺骨的疼。
夜无烟那张绝世的俊美容颜,此时如冰封镜湖,没有一丝波澜。那修长入鬓的眉,斜斜飞扬着,显出干云的豪气,此时却深深浅浅地凝成结。有着完美弧度的薄唇,紧抿着,纵然唇角上扬,却没有丝毫笑意。
瑟瑟压下心头的澎湃,冷冷凝视着他,绝美的墨瞳中,闪过丝丝锋锐。
花轿落地,有侍女掀开轿帘,将轿子里的人搀了出来。
那火红的婀娜的身影,头顶着绣着鸳鸯戏水的喜帕,弱柳扶风般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铺着红毯的台阶,走到了夜无烟身畔。
两人并肩而立,两道火红的身影,在日光映照下,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刺痛了瑟瑟的眼眸。
她不会忘记,他和她的第一次成亲,是他从尼姑庵用一顶花轿将她接到璿王府的,因为下山耽误了拜堂的吉时,所以,他连拜堂的礼节都省了,直接将她送到了洞房。第二次,是在春水楼,按照他们昆仑奴的风俗,她在黑山一直等着他,等到日落,都没有等到那个所谓的等同于汉人拜堂的礼节。
他和她的两次成亲,都没有完成所谓的拜堂礼节。而这一次,她要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拜堂了。
两道红影漫步进了府内。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原来,他要牵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伊冷雪。
观礼的人流慢慢散了,瑟瑟却并没有走,她迈着悠然的步子,缓缓走向台阶,走到了璿王府的大门前。
两个带刀侍卫走上前拦住了瑟瑟,冷声道:“很抱歉,我们王爷今日不宴客!”
瑟瑟勾唇笑了笑,清眸微眯,眸中的潋滟波光化为历历凛冽。
“我不是来参加喜宴的。”话音方落,素手轻抬,一股凛冽的香风掠过,两个侍卫身形一僵,软倒在地。
瑟瑟迈着闲适慵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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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子漫步走入府内她一步一步步步生莲唇角挂着灿若春花的笑意。
府内果然没有宴客冷清清静悄悄的这婚事外边看起来很热闹在府里却压根看不出来在办喜事没有红灯笼和“囍”字。
一众侍卫已经向着瑟瑟围了上来就听得身后一道声音喊道:“都退下不得无礼这是王爷的故人不是外人!”
瑟瑟回眸看到云轻狂带着几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到底是让他追了上来。
故人?
说得真对她只是夜无烟的故人!
凛冽的眸光冷冷扫过云轻狂的脸她穿过一道院门来到行礼的大厅。厅内却并没有宾客也没有一对新人似乎礼已成动作倒是挺快的莫非是怕她来搅场子?
瑟瑟转身出去抓住一名侍卫问清楚了新娘子的洞房便疾步而去。洞房门外静悄悄的并没有侍女伺候瑟瑟伸足踹开屋内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旁人只有一身喜服的新娘子端坐在床榻上听到声响好似丝毫不惊讶一动也不动。
瑟瑟冷冷一笑正要上前掀开女子盖在头上的喜帕就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她倏然回首只见夜无烟正快步走了过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袭大红色喜服着一件绛紫色袍服快步而来
他倏然凝眉止住了步伐抬眸看到了瑟瑟。
这一瞬他如遭雷击;这一瞬一向泰山压顶不变色的璿王夜无烟脸上血色缓缓褪去。
日光淡淡两人隔着几步凝视。
他望着她。
她望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夜无烟一向沉静如潭的凤眸中各种神色不断变幻。有惊讶有不信有意外有痛楚……当真是复杂之极。
瑟瑟清澈明丽的黑眸中却布满了淡漠和疏远的神色。
只是这一眼夜无烟便知晓她的目盲已经好了。她看到了他而且他从她看他的神色中已经猜测出她知道了他便是明春水这个秘密。
多少次他都想开口告诉她夜无烟便是明春水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可是每次话到唇边都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他不会忘记当日将她赶出王府后她走得多么决绝她说她生生世世都不会爱他。所以他不敢告诉她。
他生怕这个秘密一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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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她会再一次决绝地离开他。可是,她还是知道了,而且,还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
站立在后面的云轻狂带着侍卫疾步退了下去。他们没敢将瑟瑟从春水楼逃出来的消息告诉夜无烟,他们原本打算在小白鼠的引领下找到瑟瑟,劝她回春水楼。怎么也没料到寻到她的地方,却是在夜无烟的府邸上。
这样,或许是好事吧。有些事,早晚都是要说清楚的。
瑟瑟望着夜无烟,绝美的眸,瞳深似海,冷丽得叫人刹那间失了魂,丢了魄,犹不自知。望着夜无烟苍白惊诧的脸色,她忽又悠然一笑,如幽兰初绽,新月生辉,说不出的清新妩媚之意。
“璿王还记得我吗?听说璿王今日娶妻,我特来道贺,恭贺璿王和王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她笑意盈盈地说道。
她叫他璿王,没叫他明春水,她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夜无烟深邃的黑眸始终注视着瑟瑟,探寻着她脸上每一刻的表情变化,甚至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当看到她脸上那抹清冷妩媚的笑意,当听到她淡淡的恭贺,他的心,慢慢地向无底的深渊沉去。
他身上有太多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因为这些秘密,他背负着难以想象的承诺和责任,所以,有些事,他一直没和她解释。却不想,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瑟瑟……”良久,夜无烟沉声问道,声音嘶哑,尽是涩然。
瑟瑟打断他的话,冷笑道:“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和王爷很熟吗?现在我可不是你的侧妃,你该叫我江姑娘。”
“瑟瑟,你已经知道了,是吗?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你听我解释好吗?”
“你的解释我已经听太多了,现在不想再听了。你今日娶妻,我心里非常高兴,特意跑来祝贺。”瑟瑟懒懒笑着说道,“真是大快人心啊,自此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做你的璿王,我做我的海盗,这样多好。你我两人,从此天涯海角,上天入地,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她的话,一句句,刺入他心间。
夜无烟上前一步,伸手扳过她的身子,一字一句沉声说道:“瑟瑟,我知道你怪我,听我解释好吗?我如果不这样做,她便死无葬身之地,这个世上,没有地方再能容得下她,除了璿王府。而且,她现在已怀有身孕,且失去了记忆,她要我给她一个侍妾的名分。待过了这段时日,她安全了,我们便会解除这桩亲事。”他一句句说道,越到后来,声音越高,几乎是用吼的。
他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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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反而让瑟瑟极力压抑在心头的痛再次决堤而出。伊冷雪要什么他都会给。现在伊冷雪是要名分假以时日必会要得更多他都会给吗?
她怀了孕难道她就没有怀孕吗?
她说伊冷雪的孩子不是他的却要给她名分。那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是他的却连一个名分都没有吗?
夜无烟说完之后猛然意识到床榻上还坐着伊冷雪。不过听到他的话她竟然丝毫没有动静。他感觉到有些异样放开瑟瑟快步走到床畔掀开了端坐在床榻上那女子的喜帕。
一张陌生女子的脸呈现在面前夜无烟轩眉深凝。这个女子显然是中了迷幻一类的药
瑟瑟也有些惊异这个新娘子竟然不是伊冷雪。伊冷雪去了哪里?
“叫张子恒进来!”夜无烟负手立在室内定定说道。
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走了进来浓眉大眼看上去极是年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子恒你看看这个女子你可认识?”夜无烟冷声说道。
张子恒抬头一看惊道:“王爷这是在下府内的一名婢女叫绿儿她怎么在这里?那伊小姐呢?”
“本王正要问你呢伊小姐是从你的府中嫁过来的现在被人换了你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吗昨夜你们是怎么守卫的?”夜无烟冷声道。
张子恒跪在地下不敢再答话。
云轻狂进来喂了那女子一颗药丸将那名侍女身上的迷幻药解开。小侍女看到神色冷厉的夜无烟早已经吓傻了跪在地下浑身发抖。
“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一道来。”夜无烟沉声问道。
侍女绿儿颤声道:“王爷明鉴昨夜有一个女子说是要给伊姑娘送贺礼伊姑娘还以为是自己族里来人了便叫奴婢在屋内扮作她她欣喜若狂地奔了出去。奴婢在屋内等了好久困得打盹就听得一阵脚步声还以为是伊姑娘回来了。睁开眼就见面前一个女子的身影飘过然后头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奴婢便在花轿里了。可是奴婢中了迷幻药心里清楚只是行动却不听使唤也根本不能说话。”
“你可看到那个深夜在你面前飘过的女子的模样?”夜无烟冷声问道一双凤眸眸光犀利。
绿儿点头道:“奴婢没看清脸只看到衣服不敢十分确定。不过奴婢猜着是她因为那人也是一袭青衫。”绿儿忽然抬眸伸指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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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瑟瑟。
“好了,子恒,你带她下去。夜无烟冷冷吩咐道。
张子恒带着侍女绿儿缓步退了出去。
夜无烟转身,眸光复杂地凝视着瑟瑟,低叹道:“瑟瑟,是你做的吗?
瑟瑟静默。
他既然问她,那便是不相信她了!说起来,她的确是最有可能劫走伊冷雪的人,可是,她的确没有那么做。
瑟瑟抬眸,唇角绽开一朵绝美而悲凉的笑意,她冷冷说道:“王爷以为是我做的吗?你若以为是,那就是。
夜无烟望着瑟瑟唇角缥缈的笑意,心中一痛:“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我派人去寻她!
他快步出去,吩咐手下的兵将全城搜寻,一定要寻到伊冷雪的下落。瑟瑟没有走,她不能背着黑锅走。璿王手下的兵将果然不是摆设,不到一盏茶工夫,便有人带回来了伊冷雪的消息。
说是收到别人报信,伊冷雪在黑山崖顶!
夜无烟闻言,心中一滞,黑山崖顶?怎么会在黑山崖顶?
黑山崖虽被他们昆仑奴视为圣地,但是,并不在春水楼内部,只是绵云山的一座山峰,当地的居民也是知道黑山崖的。但是,掳走伊冷雪的人将她带到了黑山崖,还是令他感到有些蹊跷。
黑山崖,瑟瑟闻言唇角轻勾,竟然是在黑山崖!看来,那个掳走伊冷雪的人,是真要陷害她呀!因为黑山崖是她心中的痛,她将伊冷雪劫到那里,倒是合情合理。
“子恒,调兵!夜无烟简单地吩咐道。
张子恒得令去了,瑟瑟凝眉道:“我也要去!她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是谁掳走了伊冷雪。
夜无烟回首看她,修眉微凝,良久道:“好吧!说实话,放她在府中,他还真不放心,生怕一回来她便再次消失不见。
黑山崖顶。
不似上一次那般芳草萋萋,此时崖顶到处是纯白的落雪,视线所及之处,白得如同透明仙境一般。峰顶中央那汪天池,原是温泉,纵然寒风凛冽,依旧雾气缭绕。
这里,纯净得不似人间,纯净得令人有一瞬间不敢呼吸,生怕玷污了这份纯净。这份纯净,大约便是为何黑山被奉为圣地的原因吧。
崖顶,几株老梅在雪里绽放,疏影横斜,冷香沁人。那艳红的花瓣,好似火一般绽放在白雪之中。
瑟瑟和夜无烟并肩登上了崖顶,眼波流转,并未看到人影。直到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他们才看到,在崖边那株老梅树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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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发飞扬看身姿是一个女子。她身着一袭绿色长裙
她便是被劫走的伊冷雪或者说莲心。
老梅树的梅枝已经伸到了崖外伊冷雪便被挂在老梅树的枝丫上足下便是万丈悬崖。
“冷雪!”夜无烟沉声呼道疾走几步奔了过去。
瑟瑟看到伊冷雪的那一瞬脑子轰的一声瞬间空白。原以为可以看到掳走伊冷雪的人可以还自己清白。可是竟然只是伊冷雪一人在此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凉意。
是谁到底是谁要这般陷害她。那个绿儿所说的穿着青衫袭击她的女子到底是谁派来的?
瑟瑟紧随夜无烟后面走到崖畔。只见伊冷雪手腕上捆着一根素帛素帛的一端捆缚在梅枝上。那根梅枝不算粗山风吹得伊冷雪的身子摇摇晃晃每一次晃动那梅枝便也随着晃动似乎随时都会折断。
“王爷救救我!王爷……”伊冷雪低声哭诉玉脸惨白那双清眸原本黯淡失神见到夜无烟那一刻刹那间好似看到救星一般黑眸闪亮凄声喊道。
夜无烟凝视着伊冷雪惨白的脸上那纵横交加的泪痕很显然她已经哭了很久了。他从未见伊冷雪这般脆弱之时。可见她心头是多么的恐惧。
是谁将她挂在这里?他的瑟瑟不是这般残忍之人啊。
他的眸光触到伊冷雪身上披着的雀羚大衣他蓦地狠狠抽了一口气。这件雀羚大衣他自然识得是他命春水楼里的绣娘为瑟瑟缝制的。可是此刻竟然披到了伊冷雪身上。
他回身凝眸望向瑟瑟眸底一片墨霭。
“江瑟瑟你何以要这么做?”夜无烟凝声说道嗓音嘶哑。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她闭上眼眸再次睁开眸底一片绝望“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夜无烟看到瑟瑟眸底的绝望心头一颤他也不信瑟瑟会伤害伊冷雪。
“王爷属下有事禀告!”原本守在一旁的侍卫上前说道。
“说!”夜无烟冷声道。
“王爷属下探查到赫连傲天带着草原十二禽向黑山崖赶来。”侍卫沉声说道。
瑟瑟心中一惊未料到风暖也来了这一次她恐怕说什么夜无烟都不会信她了。他定是以为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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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暖联手掳了伊冷雪。果然,夜无烟凤眸一眯,眸光定定锁住瑟瑟,黑眸中布满了复杂的幽光。
“江瑟瑟,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他的声音很沉静,听不出来任何波澜。只是,那语气却极冷,他的眼神更冷,好似山巅的冰雪。
瑟瑟满心的苦涩和疼痛,他不信她,他终究不信她啊!她还解释什么,解释了他也不信。她扯了扯唇角,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有一点儿狂傲,有一点儿邪气,其间,隐含着难言的苦涩。
“夜无烟,是我掳了她,你要救她是吗?很好!”瑟瑟翩然拧身,几步便站在了那棵老梅树之下。伸指,一点一点将腰间的新月弯刀拔了出来,横在了老梅的枝干之上,似乎随时都会砍断那根枝干。
“你要做什么?”夜无烟失声呼道。
“掳了她,自然是要杀了她了。”她冷冷说道,“不过,你若执意要救她,也不是不可。百招之内,你若胜我,那便将你的新娘带走。”
她一字一句,轻轻说道,语气淡漠而无情。
她的手指缓缓从新月弯刀上划过,清澈的刀光,映出她清丽的容颜和绝丽的风情。
他望着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眸光却清澈犀利,隐含着淡淡的苦涩。
“好!”他颔首,没有一丝犹豫。
瑟瑟微笑,她就知道,他是不会犹豫的。就如当日,他让她为伊冷雪逼毒一般。她甚至怀疑,就算伊冷雪要他的命,他也会不带一丝犹豫地奉上。
“不过,不用刀剑,空手相斗。”夜无烟沉声说道。
瑟瑟微微笑了笑,他怕她一个失手,将梅枝砍断。她收手,将弯刀一点点缠到腰间。
“出手吧!”她冷声说道,崖顶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一袭青裳在风里曼舞,使她看上去像即将乘风归去的仙子。
她出手,招招狠辣;他出手,也没有留情。
风过处,白梅残雪零落如雨。
一招,两招,三招……
悬崖之上,袖影漫卷,掌风凌厉。
几棵老梅被两人劲力所激,散出漫天花雨,花雨间弥漫着浓郁的芳香,令人醺然欲醉。
瑟瑟的武功虽然不如夜无烟,但他要在百招内击败她,却也不易。她运起内力,长袖膨胀,袖影漫卷,如轻云出岫,冷香袭人。纤细的手掌,从袖底划出,好似出水白荷,拍向夜无烟前胸。夜无烟伸掌,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势,架住了瑟瑟的手掌。
双掌相击,瑟瑟的眸光越过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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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悠悠生死
身子被什么阻了一下,下坠的势头缓了一缓。
瑟瑟睁眼,从纷飞的青丝间,看出那是一株斜生的松树。在如此峭壁之上,尚有树木存活。瑟瑟心头一颤,最初确实存了死念,然想起腹中孩儿,心头,就好似被利刃划过,那种疼痛,令人窒息。
不!
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意念,而断了他的生机。
她不能!
瑟瑟忍着胸口的剧痛,当机立断,运起内力,尚握在手中的新月弯刀被贯入内力,一刹那坚硬锋锐。她瞥准了崖上的缝隙,新月弯刀往里面一插,因为受了伤,内力受损,弯刀根本就插不到石缝里边。身形只是稍微一顿,便再次下坠。
她记得黑山崖底是恨水河,但是,如今是冬日,河水定然结了冰,若是摔到冰上,必死无疑。但是,若是跌在水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思及此,瑟瑟在呼呼的风声里,将新月弯刀翻转,刀尖冲着下方,运起真气,不断地划着圈。终于,到新月弯刀触到坚冰时,那迅猛的力道在冰上划了一圈,冰先破,瑟瑟随即坠入到水中。
落水的那一刹那,迅猛的下坠力道,让她一个猛子沉入到水底,屏气,耳畔全是哗哗的水流声,冰冷的河水,冷得彻骨。
新月弯刀散了内力,柔软如飘带,绕在腰间。瑟瑟动了动手脚,倒是活动自如。可是水底下一片黑暗,方才落入破开的那块窟窿,早已寻不到了。她就在水流之下,顺着冰冷的河水,不断向前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才又出现了一个冰窟窿,瑟瑟浮出水面,踉跄着趴在冰面上。胸口的伤,心底的痛,全身的无力和寒冷,一起涌向她。不过,这些她尚能忍受,让她心悸的是,小腹处隐隐约约的痛。
孩子,她的孩子!
瑟瑟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从云轻狂处夺来的药囊,去寻找他说的安胎药丸。只是,手已然被冻僵了,一不小心,药囊掉在冰上,十几粒药丸骨碌碌地散了一片。黑黝黝的,在洁白的冰上,好似一颗颗幽黑的珠子。
瑟瑟趴在冰上,玉手颤抖着,一粒粒地寻找着云轻狂所说的安胎药丸。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清眸中纷坠如雨,模糊了视线。
“孩子,你一定要挺住,娘亲这就吃保胎药丸,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瑟瑟哽咽地重复,状若疯癫。
她的手指,根本就不听使唤,一粒药丸,要哆嗦着捏很久。她也不知捏到手中的到底是什么药丸,胡乱塞到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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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冰冷的河水,咽下去。
她再也没有力气撑着,无力地躺倒在冰面上,仰望着天空。
雪,大片大片地飘起来,好似纷飞的蝶,纷纷扬扬地飘落。一会儿比一会儿紧,在空中飞舞着,舞出各种曼妙的姿势,或飞翔,或盘旋,或随风飘逝。
雪,不一会儿,便落满瑟瑟一身,就要这样死了吗?
前方的冰面上,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瑟瑟侧头望去,雪花在面前飞舞着,旋转着模糊了她的视线。隐约看到,白茫茫的冰面上,一个蓝衣男子缓步走来。
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感觉到他走到她近前,缓缓将她抱起。
裂帛声响,刺痛了夜无烟的耳膜,而他的手,一瞬间空了。风从指缝穿过,冰冷颤抖,似在呜咽。
她去了,生生地撕断了他和她之间的牵连,就那样义无反顾地去了。她那样一个洒脱的人,怎么会这般决绝,这般凄楚,这般轻生,对她自己这般狠心。他一直以为,她是坚强的。直到此刻,他方知,他伤她至深,否则,以她的性子,断不会那般决绝地离开。
撒手的那一刻,她心中该是多么的痛啊!
“不要!他大呼一声,脚尖一松,勾住树藤的身子便开始坠落,试图去抓住她翩飞的身影。
在祭天大会那一夜,当呼啸的箭向她飞去,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有多想,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扑了过去,为她挡住了那一箭。当冷锐的箭射入他的胸膛,那一瞬,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自己的心。那就是,他宁愿自己死了,也要去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当伊冷雪将那一吻印在他唇上时,他更加确认,江瑟瑟,才是他爱的女子。
只是,他不知他竟爱她如此之深。
直到她决绝地坠到崖下,他方知,这份爱,已经深到融入了骨血,渗入到骨髓,想要拔出,哪怕轻轻的一个触动,都是牵筋伤骨,痛不欲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上她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在临江楼那一次琴箫合奏,也或许是林间那一次翩舞,亦或许是解媚药那一夜的缠绵,还或许是海上那一次的同舟共济。总之,她的一颦一笑,让他深深迷恋,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牵住了他的心,勾住了他的魂。就像罂粟一般,慢慢地渗入到他心中,待到他发觉时,却已经深深沦陷,无药可救。
这世间,若是没有了她,他的存活,每一日将都是煎熬,不具任何意义。
她去了,他岂能独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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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不要!你不能,你还有抱负,你还有你的责任,你不能死!有一双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足,撕心裂肺的呼声在身后响起,是伊冷雪抱住了他的双足。
这个女子太了解他了,知晓他的抱负,他的责任。可是,她却不知,那些抱负和责任,此刻在他心头,竟然如同隔世的云烟一般缥缈。他眼前心头,浮现的都是她临去那一抹凄艳的笑意,心头升起一种叫刻骨铭心的疼痛。
他怒,额间青筋暴起,如夜一般幽黑的眸此刻一片赤红。他伸足,便向后挣去,不想,却被两双更有力的臂膀抱住,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甩了上去。足尖在崖上一点,他踉跄着稳住身形。
眼前伫立着两道人影,铁飞扬和云轻狂。他们来得可真及时啊,他凄然冷笑。
“让开!
“夫人不一定会死,我们还是到崖下去看看吧!云轻狂急急说道。
他黑眸一凝,是了,他的瑟瑟,绝不会这般轻易放弃的,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转身,沿着小径,飞速向崖下疾奔而去。
“璿王,江瑟瑟是否在这里?前方的小径上,十几道人影疾奔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北鲁国的二皇子赫连傲天。眼见得夜无烟疾奔而下,他急急问道。
夜无烟冷冷瞥了一眼风暖,眸光冷厉如刀,他无暇理他,纵身,如游龙般,从他们身侧掠过。
“夜无烟,你告诉我江瑟瑟在哪里?风暖环视一周,没看到瑟瑟的影子。今晨,他得到密报,说是瑟瑟在黑山崖出现,他得到这个消息,几乎喜极而泣。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找了她多少次,简直就要将这世间寻遍。可是,她就似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今晨,得了密报时,虽然怀着几分不信,但是,他还是急急赶了过来,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夜无烟,根本就没有瑟瑟的身影。
“她在哪里?风暖再次问道,一纵身挡在夜无烟面前,冷声问道。如若瑟瑟曾来过此地,璿王应当是知晓他的下落。
夜无烟的心头一片怒意,如若不是他赶了过来,他也不会误会瑟瑟和他有牵连。可是,眼下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
他凤眸一眯,冷声说道:“她不在这里。言罢,纵身,向崖下急急奔去。
雪,又开始飘,下得那样急,一片一片,每一片都似乎飘到了夜无烟的心坎上,带来彻骨的寒。
到了崖底,兵分几路,在冰面上搜索着寻找着。
每看到一片凸起的雪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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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烟便跪在那里不停地挖掘可是却一无所获。
当他看到那处冰窟窿时心头猛然一颤遏制不住心头的激动他冷声命令道:“会游水的潜水搜寻其余人破冰!”
侍卫们顿时傻了眼破冰?将这条河流的冰面全部破开吗?
他不要侍卫用剑他害怕利刃伤到了她她或许就伏在冰下因为冰面的阻挡无法出来。是以他跃入水中从冰面破碎处开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他的手因为不停挖掘指尖都已经染成了血色十指连心可是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他只记挂着瑟瑟希望能够在下一次的挖掘后她会奇迹般地出现。
随着搜寻的范围越来越广沿着恨水河一里两里三里……十里当每一次的希望落空夜无烟的心头也渐渐绝望起来。
难道难道她就那样去了吗?
“王爷恨水河上面虽然是冰面但其下水流那么急如若夫人落到了水里此时尸首怕是早已冲走了。”铁飞扬沉声说道他向来冷心冷面实在不忍心看到夜无烟如此伤心的样子。
“你说什么?”夜无烟疾呼道幽深的黑眸在这一瞬间染满了血色他伸掌便朝着铁飞扬胸部击去铁飞扬伸掌架住身形却沿着冰面疾滑而去直到撞到了背后的山壁才停了下来。
他竟然说尸首他的瑟瑟怎么可能成为尸首!
“王爷这里寻到一粒药丸。”一个侍卫捏着一粒黑褐色的药丸奔到夜无烟面前。
夜无烟凤眸一眯闪过一丝灼亮他手指微颤从侍卫手中捏住了那粒药丸。
“云轻狂这可是你给夫人的药丸?”他颤声问道怎么也压抑不住心头的颤抖。
云轻狂眸光一凝道:“不错正是我给夫人的药丸。”
夜无烟随着兵士来到他捡到药丸的地方手指微颤拨开那一堆落雪。可是却看不到她的身影只看到光滑的冰面上隐隐有血色在弥漫。
他的眸光在这一瞬忽然变得赤红。
“她应当从水底浮了上来可是何以却遍寻不到她的踪影?”云轻狂凝眉问道。
“张子恒你带着人马沿着河面向东搜索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在山间出没。你们继续在河底搜索其余人到附近山间搜索。另外再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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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封锁墨城。”夜无烟一字一句沉声命令道。
她一定没死一定!他握着那粒药丸心头一片狂喜。
“是!”所有人都得令而去夜无烟转首问云轻狂:“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药丸?”
云轻狂望着夜无烟手中的安胎药丸定定说道:“这是预防风寒的药丸。”如若夫人无法寻到
夜无烟并没有丝毫怀疑他将那粒药丸收在囊中她就这样只留了一粒药丸给他吗?
漫天的风雪下得越发紧了没完没了仿似一辈子都不会再停。
夜无烟率领着兵士在雪中不断地搜寻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消息夜无烟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加深。
风暖是随了夜无烟一起来到崖下的当获悉瑟瑟从崖下坠下来后他的队伍也加入到了搜寻之中。只是当一无所获时风暖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寒从身子深处升起渐渐蔓延过全身。
他纵身身形如蛟龙般腾起手中长刀出鞘闪耀出一连串耀眼的青芒向着夜无烟攻去。
“夜无烟!你这个罪人!”他沉声呼道声音中带着碎金裂帛般的怒意。
夜无烟跪在冰上眼看着刀光袭来他心头一阵悲凉。
赫连傲天说得没错他是个罪人他害了自己的妻。
他依旧跪坐在冰面上不闪也不动。
“王爷夫人或许根本就没死!”云轻狂大惊冲着夜无烟呼道。
夜无烟心头一震他若寻不到她决不能死去。
他纵身身躯倏然后退躲过风暖的雷霆一击。他伸手拔剑在手。长剑挽起潋滟的剑芒和风暖斗在一起。
北鲁国的二皇子和南玥的璿王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终于决裂。
他们在冰面上展开一场决斗。
这是一场殊死决斗。
风暖气恨夜无烟害了瑟瑟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留情几欲将夜无烟斩于刀下。夜无烟对风暖更是没有好感心中犹自记挂着寻找瑟瑟是以出手也毫不手软。
一时间冰面之上刀光闪闪剑光灼灼。
两道人影如鹰击龙跃。一招比一招迅猛一招比一招凌厉显而易见两人都是怒到了极点。
这当是世间顶尖高手的对决。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地飘洒静静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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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酣战的人影,激荡的落雪随着他们翩翩起舞。
伊冷雪站立在恨水河畔,身侧站着两个侍卫,那是云轻狂派的侍卫,要将她送回府内。此时,酣战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保护她的人,一个是要杀她的人,然两人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无暇理她。
风暖和夜无烟两人一直战到脱力,带着浑身的伤,仰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两人都清楚,北鲁国和南玥维系了十几年的和平,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这一场雪,下得特别大。下了足足有半月,封了山也封了路。
夜无烟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瑟瑟,冒着雪崩的危险,在山中寻找,派兵封锁了附近几座城池,就连一只飞鸟也插翅难飞。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夜无烟病倒了。
这是夜无烟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
他躺在床榻上,时而感到寒冷,时而感到燥热。冷热交替,日日折磨着他。可是,他知道他并不糊涂,就算烧得最厉害之时,他的心头有一角始终是清楚的,始终,有个影子在徘徊游走着。
那是瑟瑟,心头萦绕着的,始终是她的音容笑貌。
他知道,虽然侍卫们日日依旧在搜寻,可是,他们都认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他心头却有着一个强烈的感觉,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每当他一入眠,便会看到她穿着一袭青裙,站在他的手掌之上,轻盈如蝴蝶般翩然起舞;或是坐在琴案前,铮铮地抚琴;或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
他以往不饮酒的,然,这几日,虽在病中,他却依旧日日豪饮。酒是个好东西,可以一醉解千愁。以前,他从不允许自己喝醉,因为,他不容许任何东西控制他的心神,他希望自己能够永远保持清醒。但,这些日子,他却希望自己能够日日醉着,这样他就可以将一切当成一个梦。梦醒后,她依旧在他身边,对他盈盈浅笑,抑或对他刀剑相向。
悲痛,让他分不清白天黑夜,辨不清梦幻真实。
这一日,窗外飘着皑皑白雪,他趴在桌案上,又醉了。
浮云阁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窗外呼啸而过。恍恍惚惚间,一道人影,踏着轻盈的步伐,向他走了过来。
“是瑟瑟吗?或许是酒意使然,他双眼模模糊糊地,怎么也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不过,随即,他唇边便勾起了一抹笑意,倒是他糊涂了,能来浮云阁的又能是谁?
他的瑟瑟,终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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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吗?
那女子似乎是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她没有立即开口回答,只是静静地伫立着。
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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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阵激动,踉跄着站起身来,便向她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似乎要把她生生搂入自己的骨血之内。
“瑟瑟,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他紧紧搂着她,幽深的黑眸中,两行清泪潸然而下,沿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到他优美的薄唇上,咸咸的,似乎自从母亲逝去后,他再也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了。
她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她何时变得这般乖了,他带着泪微笑。俯身,薄唇急不可待地覆上她的樱唇,向她诉说着他的思念和痛苦。可是,他忽然倒抽一口冷气,狠狠地捏住女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下,细细打量。
晕黄的烛火映亮了眼前这张脸,黛眉弯弯如晚月,杏眼流波闪闪,朱唇红艳,美得不可方物。她向他婉转幽幽一笑,更是柔媚入骨,我见犹怜。
他再倒抽了一口气,失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脸上因酒力而呈现的微红在瞬间迅速褪光,一双狭长的凤眸,顿时变得幽深难测。
他推开她,冷声说道:“你怎么来了!”眉间露出不易觉察的萧索之意。
“莲心,因为担心楼主,所以,过来瞧瞧!”伊冷雪轻声说道,触到他犀利的眸光,缓缓垂下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粉颈。低头那一瞬,是无限的风情,可惜,看在夜无烟眼中,却仿若未见。
“我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不用在我面前自称莲心了。你是何时忆起前事的?”夜无烟定定地说道,当日在黑山崖顶,他情急之下,喊了她冷雪,她也答应了。
当日,因她失忆,是以他说她腹中孩儿是他的。但是,他也和她说得明明白白,他心中所爱,只是瑟瑟。
“我是在崖顶苏醒的那一瞬,才逐渐记起了前事。”伊冷雪静静地说道。
她望着夜无烟,此时,他只是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衫,并未束发,也并未戴金冠。可是,他身上那稳健而柔韧的力量,就像泛着冷光的剑锋,潜藏在剑鞘内。
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以前,她并未发现这个男子多么卓然出尘。
她做祭司时,虽说救了他两次,对他,亦是有些好感。但是,并非深深的爱恋。
直到祭天大会上,他那曲隐含霸气的曲子,还有那含而不露的凌厉,让她深深折服。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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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帐篷内,她恼他破坏了她祭司的位子,要和他永远断绝那四年多有名无实的恋慕。她无意之间献上的告别之吻,竟然,让她的心狂野地跳跃,几欲跳出胸腔。那一刻,她方知,她对这个男子,已经深深地依恋上了。
只可惜,等她明白过来时,他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女子。
自从那次逼毒苏醒后,她便一直处于一种不服输、不甘心的境界里。她在天佑院服侍了神佛四年,无欲无求,六根清净,北鲁国子民对她的膜拜,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站在云端,成为神佛。可是,一旦从祭司的位子上下来,凡人的欲念便彻底控制了她。沉静了四年的心湖,抑或是说压抑了四年的欲念,在这一刻迸发而出。
她想要的东西,她若是得不到,便极是不甘心。而如今,那个女子已死,她难道还得不到他吗?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日日借酒消愁,都一个月过去了,她若还在这世间,早已经寻到了,怎会杳无音信,一个大活人难道能从人间蒸发不成。你醒醒吧,不要沉浸在梦里了。伊冷雪挑眉说道,声音柔和,杏眼中一片忧虑。
夜无烟低眸,幽深的眸间划过一丝暗沉,那张沉静的脸,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病着,还是别的什么,泛起了一丝铁青,“立刻出去!
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斥责令她的骄傲彻底崩溃。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震怒,虽然不是咆哮,却让她心底后怕。她转身,挺直了脊背,带着残存的骄傲,奔了出去。
“慢着!夜无烟望着她仓皇而出的身影,忽冷声说道,“冷雪,我问你,当日,你又是如何被劫走的?
这些日子,他为了寻找瑟瑟,并未亲自去问伊冷雪这些事情,只是命云轻狂过来问了事情经过。
他已经知晓,当日劫持伊冷雪的不是瑟瑟。其实,他一直相信瑟瑟的,只是,一旦涉及赫连傲天,他便会失去理智,做出冲动的判断。事后细想,便知悉当日之事,是一个局。
那有心之人,扮成瑟瑟的模样,将伊冷雪劫掠到黑山崖,便是为了嫁祸瑟瑟。黑山崖外人并不知,这让他怀疑春水楼出了内奸。他用人向来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忠心耿耿,若真是内奸,当真令他痛惜。
整个事件中,他一直把伊冷雪作为受害一方考虑,此时乍然想到,伊冷雪之前或许并未和劫持他的人勾结。但是,她在被劫持时,有可能和对方达成共谋,要求劫持她的人将她掳到黑山崖,从而嫁祸瑟瑟。
伊冷雪在他心中,无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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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仙子,或许是因为四年的痴等,在他心中,她早已接近神化。所以,他从未怀疑过她。而今夜,对他投怀送抱的她,或许早已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
“当日,我中了迷幻药,一觉苏醒,便在崖上了。实实不知,是如何被劫走的。”伊冷雪静静地说道。
夜无烟眉头微凝,沉声道:“冷雪,我希望你说实话!”声音不怒而威,令伊冷雪心头泛起无边的恐慌。
“王爷,你是在怀疑冷雪吗?”伊冷雪抬眸,凄然笑道,“自从江姑娘为我逼毒,救了我这一条命,我便对她感激不尽,怎会陷害她?自从忆起那些前事,我便知晓,自己这身子,是配不上王爷的。可是我爱王爷,我不愿看着王爷因为失去挚爱,永远痛苦下去。所以我才赖着脸,想要留在王爷身边。可是,王爷竟然怀疑我吗?如若是这样……”伊冷雪的话越来越低,她幽怨地望着夜无烟,唇角,有鲜血流下。
夜无烟一惊,凤眸一眯,上前一步,扼住了伊冷雪的下巴。但见她唇内一片血红,很显然,是咬了舌。
夜无烟眸光一深,狠狠掬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再发力。“来人!请狂医。”夜无烟沉声命令道。
折腾了一场,伊冷雪的命总算保住了,由侍女抬了出去。
她竟然咬舌自尽,以示清白。难道,他真的冤枉她了?
祭天大会后,她暂代祭司一年,但是,正因为是暂代祭司,并非真正的祭司,北鲁国人民对她,再不是那般崇敬。
瑟瑟当日被赫连霸天非礼,事后,他派人将赫连霸天一顿毒打。但是,却不想赫连霸天竟然猜到了是他指使人出的手。赫连霸天知晓他恋慕伊冷雪,便将她强暴了。
如若她还是那个人人尊崇的祭司,赫连霸天纵然再迷恋她,他断不敢这么玷污她的。如若不是他一相情愿地要她做不成祭司,这些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伊冷雪也不会落入今日这般境地,或许依旧在做那个人人敬仰的祭司。
做祭司时,她被人们崇拜,一旦身破,北鲁国子民都认为她玷污了神佛,让她饮鸩毒,把她丢在柴堆上,火刑祭天。
他将她从火刑场上救了出来,原本想为她觅个安身之处,让她平平安安度完残生,却不想,她竟然怀了赫连霸天的孩子。更想不到的是,对于赫连霸天强暴祭司之事,北鲁国可汗震怒,一杯毒酒,赐死了赫连霸天。连自己的儿子都赐死了,又怎会饶过她?
她在这个世上,再无立足之地,除非他能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让北鲁国不敢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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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碧海龙女
嘉祥三十四年。
南玥自开国之初,每年岁入便有一半来自各种商税,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海税。南玥朝廷每年从沿海四市所收的关税,就占所有商税的一半。
因此,海上的经商之路,对于朝廷是至关重要的。也正因为如此,东海才有海盗。
二十多年前,定安侯江雁出海收复了昔日的海盗王骆龙王。自此后,东海平定了多年。
四年前,定安侯江雁又随太子夜无尘出海,协助伊脉国小王子莫川夺回了伊脉国国权,并击杀了当时的海盗王西门楼。也是这一战,让嘉祥皇帝对太子夜无尘另眼相看。
如今,东海依旧留有残盗,不过,在南玥朝看来,已不足为患。但是,南玥朝廷并不知,不足为患只是因为那些海盗行事低调。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似乎有统一化管理。他们从不滥杀,禀行什一之税,只要交船上货物的十分之一财物,便会为他们护航。
原本,如此下去,南玥朝廷不会知道海盗已经势力强大。
嘉祥三十四年四月初,从海外归来的欧阳府的十艘商船,在离南玥海口不到三日路程的东海海面遇盗,海盗们对于船上的货物并不感兴趣,只是劫持了欧阳丐从海外运回来的几箱药材。归航时,海盗遭遇朝廷水师,在东海上展开一场大战,最后,海盗王水龙王马跃被生擒,押解到绯城刑部大牢,定于四月二十斩首。
忘忧岛是东海海域海沙群岛中的一个小小岛屿,位置极其隐蔽,周围有无数群岛和暗礁。不熟悉的人,就是在这里转上十天半月也寻不到忘忧岛。
岛上树木,异于陆地,叫不出名字。无数棵花树遍野开放,这种花树,是忘忧岛上特有的树,每年四月开放,花色粉红,轻风拂过,落英缤纷。花树之中,江瑟瑟正在临风舞刀。
冷艳清绝的刀光,曼妙妖娆的身姿,翩然轻盈的身法,令人恍然以为仙子下凡。天空中,片片花瓣纷纷扬扬徐徐坠落。她凝眉,刀风带着粉红的花瓣,在空中飞舞成一条粉红色花带,绕着她旋转。
“小姐,小姐。青梅踏着满地落花,飞奔到瑟瑟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出事了,出大事了。马跃他率领十艘战船,去劫持欧阳府的商船,在回来的路上,遭遇南玥水师,马跃不敌,被南玥水师抓走了。
瑟瑟闻言大惊,她忽而收起内力,花瓣随风飘零,洒落她满身。
四年前,她回到水龙岛,马跃便要将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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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的海盗王还给瑟瑟瑟瑟微笑着拒绝了寻到这个隐秘的小岛住了下来。但是几年来马跃却一直将瑟瑟当做真正的海盗王。一有重要事情都会来向她禀告。瑟瑟也曾再三叮咛叫马跃不要去劫欧阳府的商船。在春水楼待了几个月瑟瑟早已知晓欧阳丐是簪花公子。就算无人告诉她但夜无烟以明春水的身份在欧阳丐的商船上出现过她也早存了怀疑。马跃也知晓欧阳府的厉害几年来他从未动过欧阳府的商队这一次却为何这么做?
“马跃是探听到欧阳丐此次从海外运回来的药材中有医治小公子寒毒的药物所以才冒险出击的他没想到会遭遇朝廷水师所以带的兵力不够。”青梅缓缓说道。
瑟瑟闻言心中一震原来马跃劫欧阳府的商队是为了她的澈儿。
“马跃被关押在何处?”
“兰坊探子回报说是关押在绯城刑部大牢四月二十日便要问斩!”青梅神色凄婉地说道。
瑟瑟默然凝立素衣当风墨发飞舞看上去淡然无波黑眸中却漾开丝丝凌厉的锋芒。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让马跃有事四年前她晚去一步没有救出爹爹。这一次她决不允许南玥朝廷再伤害她的朋友和亲人。
“青梅让北斗和南星备船我要到水龙岛!”瑟瑟举起弯刀眸中渐涌冷意。
四年暗隐终究还是逃不开这尘世间的恩恩怨怨了。
四月十九。这一日对于璇玑府而言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璇玑府的玄机老人制造出一种新型战船此船适合远战速度很快。嘉祥皇帝龙颜大悦亲自为此船赐名蒙冲战船且封璇玑府玄机老人为机括之王。
这日玄机老人在青尉山的幽园之中大摆筵席。璇玑府在江湖上名望极高
幽园东南角有一大片池水名为莲池与玉湖和南玥江东水道相连。池中皎洁如玉的观音莲轻浮在碧水之上灼灼绽放散发着醉人的淡淡幽香。
莲池中泊着那只蒙冲战船的小模型用牛筋和香木做成比之真正的战船小了许多却令人观之惊叹不已。
莲池南面的树荫下席案已经摆好宴席还不曾开始宾客还未曾全至。玄机老人的玄孙璇玑公子凤眠正坐在树荫下。他生得俊雅清逸唇角蓄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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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不算绝美,但是眉目间透着一股灵透之意。身为主子,他没有迎客,因自小便对这些应酬极是厌恶,是以他默默坐在席间。
宾客络绎而至,太子夜无尘,璿王府的金总管,刚被封为逸王的夜无涯,武林盟主铁飞扬,还有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皆是有名望的贵客。
凤眠身侧的座位上,一个高大洒脱的身影悠然落座。凤眠侧首,见是武林盟主铁飞扬,少不得起身抱拳道:“铁盟主,久仰久仰!
铁飞扬亦是伸臂抱拳,朗笑道:“璇玑公子一向可好?
凤眠是春水楼中四大公子中最小的惜花公子。他的身份最隐秘,璇玑府为朝廷所用,而他却为春水楼所用。世人都知璇玑府的玄机老人是奇才,璇玑公子只是一个多病的贵公子,却不知,璇玑府真正的奇才是他。他没有武艺,如书生一般羸弱,却凭着聪慧的头脑和灵巧的双手,和武艺高绝的其余三公子并称为四大公子。
凤眠和铁飞扬,一个是惜花公子,一个是葬花公子,自是熟稔至极。可是,在这种场合,还是要客套寒暄一番的。
两人正在说话,就见一位年轻公子带着几位侍女缓步走了进来,正是伊脉国国君莫寻欢。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落魄而任人欺凌的小王子了,他已是一国之君。但,依旧一袭朴素的衣袍,愈发衬托出他那张俊脸瑰丽绝美。
铁飞扬脸色一黯,犀利的眸光从莫寻欢身上扫过,低声道:“他怎么来了?你们邀请他了?
“他是岛国,自然对船只感兴趣,要来观看蒙冲战船也正常,不过我们没有邀请他,他应当是随了逸王而来的吧,据说,他和逸王关系不错。
铁飞扬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宾客基本上到齐了,二十多个座位都坐满了,宴会正式开始。觥筹交错,极是热闹。
夜无涯正淡笑举杯,手忽然一震,杯中酒液泼洒在衣袖上。一张俊脸在瞬息间,已经有些发青,头上冷汗涔涔。
“王爷,您怎么了?可是感觉不舒服?夜无涯的随身侍卫大惊失色,慌忙问道。
夜无涯捂住了胸口,喘息道:“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可能是中毒了!话未说完,张口吐了一口乌血。
玄机老人顿时骇得脸色惨白,若是逸王夜无涯在他的宴会上出了意外,他有多少颗脑袋也不够赔的。慌忙让人去寻医者来,所幸席间恰好有一位宫里的御医,急急忙忙被唤了过来,为夜无涯诊脉,又翻了翻夜无涯的眼皮看了看,许久直起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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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声道:“逸王殿下是中了毒,但是这是本医从未见过的毒,不知是何毒药,所以,一时之间,配不出解药。不过,本医倒是可以让毒性暂缓发作。”御医紧张地说道。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金针,封住了夜无涯背心几处大穴,阻止了毒药的蔓延。
夜无尘疾步走了过来,冷声问道:“玄机老人,你的酒为何会有毒?”
玄机老人慌忙跪在地上,“就是借给老朽一万个胆子,老朽也不敢给逸王下毒啊。此事一定有蹊跷,请太子殿下明察!”
“毒是我下的,与玄机老人无关。”一名白衫侍女说道。
众人闻言,视线全部凝注在她身上,席间一片静寂。太子夜无尘眸中冷光闪耀,一声令下,随身侍卫持刀围了上来,将白衫侍女擒获。
白衫侍女望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刀剑,嫣然一笑,淡淡说道:“太子殿下,抱歉,奴家并非蓄意要害逸王殿下,只不过我家大王要参加宴会,是以才用此下策。逸王别动,你身上的毒,是极厉害的一种毒药,如若一动,毒便开始发作,八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只怕狂医亲临,也是束手无策的!”
夜无尘闻言,长眸一眯,冷声喝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家大王是谁?”
白衫侍女扬眉说道:“我家大王就等在水道外,请打开水门,让我家大王进来吧!”
夜无尘微一踌躇,便一挥手道:“打开水门!”他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给夜无涯下毒。
微风拂过,池中观音莲随风摇曳,一艘彩饰轻舟从水道中冉冉升起,水面上两道波纹在船两侧漾开,波起无声,向着莲池缓缓荡来。
那船儿虽小,却精致宛转,船头船尾各凝立着两名侍女,划船的是两名年轻男子。转眼间船便驶到近前,泊在了莲池之中。
船舱口垂着一道珠帘,令人看不清舱内情况。但是,这船如此精致,这气派又如此优雅,这来人又如此大胆,一时间引得人人注目,俱都凝视着那道珠帘。人人都在猜测,究竟是谁,何等身份,是男还是女,竟敢毒害逸王,独闯盛宴。
水晶帘动,一道青色人影从船舱里漫步而出。人人都将目光投射在那人影身上,而那个人,在船头卓然而立,身后,是一池清莲,灼灼绽放。一袭烟青色裙袂在风里飞扬,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头上戴着一顶青灰色风帽,看不清来人面貌,也看不出来人年龄,唯一能看出的便是这人是一个女子。
青衫女子面对众人各种各样复杂的眼神,她淡淡回望,视线缓缓掠过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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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众人,好似目下无尘般,淡定自若。她的气质是那样优雅淡定,然而,面具下的眸光,却是那样犀利,带着沉沉的压力,压向席间众人。
“烦请太子殿下将我的侍女放开。”淡淡语气里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威势。
众人略一踌躇,夜无涯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夜无尘拧了拧眉,一挥手,押在白衫侍女身上的刀剑撤了回去。
白衫侍女疾步走到青衫女子的小舟前,跪下道:“回大王,奴婢幸不辱命!”
青衫女子淡淡应了一声,挥手示意,那白衫侍女便缓步退后凝立在小舟旁。
太子夜无尘跨前一步,望着青衫女子,冷声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为何要下毒来毒害逸王殿下!”
“不如此,我又怎能见到太子殿下,又怎能参加盛宴,又如何见得到这御赐的蒙冲战船呢?”青衫女子声音清冷而低沉,她一边说着,视线慢慢从宴席间的宾客挪到了那艘蒙冲战船的模型上。
“你想要这尊蒙冲战船的模型?休想!还不快把解药拿出来!”玄机老人气得猛吹一口气,雪白的胡子翘了起来。
“凤老爷子,您误会了,这里或许有人虎视眈眈,要盗您这个模型,但本龙女却不是。”青衫女子淡淡说道。
“龙女?”席间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只听说东海上有个水龙王,现在已经被抓到刑部大牢,明日便要问斩了,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大王是龙女。
“你到底是谁?”夜无尘冷声问道。
“碧海龙女,水龙岛的一名海盗而已!”青衫女子唇角敛着淡淡的笑意,一字一句,极其清晰地说道。
这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席间众人皆震惊了。二十年前,东海曾出现一名女海盗王骆龙王,未料到二十年后,东海又出现一名碧海龙女。而看来人气势和气派,竟丝毫不逊于当年的骆龙王。
最震惊的莫过于三个人,夜无涯、铁飞扬、凤眠。三人这才知悉,这个龙女,竟然是东海上的海盗王。
“碧海龙女,你不要这蒙冲战船的模型,那你来,是要什么?”玄机老人抚着胡须问道。
“我来,只是邀逸王殿下至小舟上品茶而已!”碧海龙女轻笑着说道,语气极是悠然。
众人这才明白,碧海龙女来此,竟是要掳走逸王的。
“哈哈哈!龙女真是不自量力,你以为你掳走逸王,还能从这里安然出去吗?”夜无尘冷笑着说道,脸色一沉,“来人,将这个作乱的妖女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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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身份尊贵,参加筵席,自然带了不少禁卫军。一声令下,埋伏在幽园的禁卫军拉弓搭箭,将那叶小舟已然围了起来。
碧海龙女冷眸微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太子殿下,您还是看看令弟吧!现在逸王殿下所中之毒,已经快要发作了。我想太子殿下,不会眼睁睁看着逸王殿下年纪轻轻便命归黄泉吧!”
夜无尘回首,看到夜无涯已经被侍女揽着躺倒在地上,额角不断渗着冷汗,清俊的眸殷殷望向他,显见得十分痛苦。夜无尘剑眉一凝,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怒声道:“管公公,你去会一会这位碧海龙女!御医,再为逸王诊脉!”
太子身畔随侍的老太监管宁,就是管公公。他快步走到小舟前,尖声细气地说道:“请碧海龙女赐教!”言罢,手中宝剑已然出鞘。
碧海龙女闻言,淡淡一笑,纵身一跃,从船头跃到了石坪上,烟青色裙袂在午后明丽的日光下,流曳而过。她凝立在草地上,清眸微眯,从腰间将利剑一点点拔出,森冷的剑气一出,似乎将暑热驱走了几分。
管公公执剑在手,朝着碧海龙女刺了过去。两剑相撞,溅起星星点点的冷光。
两人在石坪之上,展开一场对决。管公公和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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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的太监总管韩朔是同出一门的,是进宫后习练的武艺,走的是冰寒路线。在大内高手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和这个龙女交手,斗了不到二十招,管公公便感觉有些吃力。
“太子殿下,逸王殿下毒气上涌,怕是再不服解药,就是大罗神仙再世,恐怕也会束手无策的!殿下还是让管公公快些住手,让碧海龙女为逸王解毒才是。”一直在旁边观看战局的璇玑公子凤眠忽然高声说道。
夜无尘皱了皱眉,忙命令管公公住手。管宁闻言,慌忙纵身跃出战团,擦了一把额上冷汗,只怕再打下去,他就要输了。
碧海龙女收剑在手,缓步走向昏倒在地的夜无涯。只见茵茵绿草之上,一袭蓝衣的年轻男子静静躺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却有些乌青了。一旁的御医擦着头上的冷汗,喃喃说道:“这毒提前发作了,只有立刻服解药了。”
碧海龙女示意尾随在身后的随从将夜无涯抱到船上,回首道:“你们放心,本龙女不会要逸王殿下的命,只是烦请你们禀明圣上,将刑部大牢中的水龙王马跃送来,本龙女在东海上恭候。届时,一人换一人。另外,”她语气一顿,蓦然回首,云袖轻抬,玉指从青衫袖中探出,轻轻地指向了凝立在草地上的凤眠,“本龙女还要邀请璇玑公子到水龙岛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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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碧海龙女出现,凤眠那张温雅的脸,便隐有一丝惊诧。此时看到她玉指点来,黑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玄机老人吃了一惊,其实碧海龙女要带走夜无涯换海盗他不奇怪,毕竟,夜无涯是当朝逸王,身份尊贵。而要凤眠,他便尤其诧异。世人眼中,皆认为凤眠是一个体弱多病,不成器的世家公子,只有他清楚凤眠的真正价值。璇玑府许多宝贝不是他设计的,而是凤眠设计的,就连这蒙冲战船也是。他之所以将功名担在自己头上,并非贪功,而是为了保护凤眠。可是,他未曾料到,这个碧海龙女竟然深谙凤眠的价值。
“用两个换一个,你不觉得这交易不太公平吗?”夜无尘冷声说道。
“不,我并不打算用两个换一个,我只是邀璇玑公子到水龙岛做客,如此而已。”言下之意,却是只用逸王换水龙王,而凤眠,却要被掳到水龙岛了。
碧海龙女如此狂气,但是众人,却没人敢有异议,毕竟,逸王殿下的命还攥在人家手心里。
凤眠随着碧海龙女缓步上了船。船只荡漾,穿过莲池,不一会儿便到了和莲池相连的玉湖,迎面的湖风荡来,舱内一片清凉。
碧海龙女正是江瑟瑟。此番,她原本打算到刑部大牢去劫狱,考虑到刑部大牢戒备森严,胜算太小。听闻玄机老人在此举办盛宴,恰巧夜无尘和夜无涯都来参加盛宴,是以,便趁这里防守松懈,前来劫持。
事前,她交代侍女,给夜无尘和夜无涯哪一个下毒都可以,要她随机应变。结果,竟然是给夜无涯下了毒。其实,她宁愿挟持夜无尘,也不愿意挟持夜无涯的。
她走到船舱里,只见夜无涯躺在卧榻上,似乎是昏迷了过去。额前垂了几缕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隐隐颤抖的睫毛。鼻梁挺直,颇具美感,唇形动人,只可惜此刻唇色乌青,看样子果然是毒发了,神志有些昏迷。凤眠坐在夜无涯身侧,长眉微凝,看到瑟瑟进来,黑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瑟瑟从袖中取出解药,示意侍女去端水来。
“大王,现下我们还不曾出玉湖,怎能给他服解药?后面便是朝廷的追兵,他们若是出手将他再劫走了,可如何是好?”
瑟瑟凝眉,淡淡说道:“兵来将挡,没什么可怕的。眼下救人要紧,快端水过来。”侍女应了一声,端了水过来,扶着夜无涯喂了解药。
瑟瑟看夜无涯的面色越来越好,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来。她不愿在夜无涯和凤眠这两个熟人面前多待,生怕被他们认出来,转身从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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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走了出来。
小船顺水而下,瑟瑟凝立在船头,看到小船后面尾随着许多船只,应该是夜无尘派来的。前方的湖道处,也泊了十几艘船只,为首的船上,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看到他们的小船过来,也随着他们的小船顺水追击。
“此人是谁?”瑟瑟凝眉问道。
侍女还不曾回答,就听得一道温雅的声音传来,“此人乃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掌管江东水道的水运。若非你们载了中毒的逸王,是绝对不会从他这里过去的。不过,你若是那个人,他是不会拦你的,因为他是璿王的人。”凤眠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响起。
瑟瑟回首看去,看到他靠在船舷上,漂亮如黑宝石般的眼眸直直盯着她。一袭玄色衣袍,系着同色的锦带,发上没有箍着玉簪,而是系着一根发带,在风中,悠悠飘扬,很清新,很干净。
瑟瑟淡淡笑了笑,她自然能听懂凤眠话里有话。他已经在怀疑她的身份了,在替他的主子夜无烟试探她。凤眠是惜花公子这个秘密,瑟瑟是知道的,这些事,夜无烟从未瞒她。
只可惜,他试探不出来什么。
“你们两个,好生看着璇玑公子,怎么能让璇玑公子出来吹风呢,掉到湖里可怎么办?”瑟瑟冷声对两个侍女说道。
侍女应了一声,上前点了凤眠的穴道,将凤眠扶到了船舱内。
江东霸主贺之北原来是夜无烟的人,想想也的确是,不然,欧阳丐的商船何以能那么顺利出海。
他们的船只从水道上疾驰而过,不一会儿便到了入海处,朝着东海行了有两个时辰的路程,遥遥看到水龙岛的二大王宁放已经率领群盗前来接应,瑟瑟才命令停船。南玥的水师率领着船只随后将水龙王马跃押了过来。
瑟瑟起身进舱,夜无涯已经醒来,他斜倚在卧榻上。那卧榻是靠在窗畔的,淡淡的日光透过兰窗,照耀在他脸上。他那双温雅的眸子如同镀上了一层琥珀,几近透明的清澈中带着一丝深邃,神色倒是很悠然,但是,微勾的唇角却明显透出了一丝疑惑和期待。
“你是江瑟瑟!”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疑惑,还有几分不确定。
瑟瑟没料到无涯会直截了当开口询问,看来都知道她和海盗是有牵扯的,包得这般严实,竟然也都怀疑她了。她几乎可以确定,今日他是心甘情愿被她劫持的,冷然一笑,沉声道:“我是碧海龙女,不是你说的什么人。再说半个字,本龙女便将你踢到海里去喂鱼!”
无涯显然没有料到她的语气如此狠辣,长睫一垂,遮住了黑眸中浓重的失落。
瑟瑟不去看无涯,吩咐海盗押了夜无涯出去,双方驾着小船,交换过人质。瑟瑟救回了马跃,率领群盗扬长而去。
夜无涯站在南玥水师的船头上,遥望着前方几十艘战船离去,渐渐地望不见踪影,只余下无边无垠的碧波在日光下汹涌起伏。
他的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怅然。
第40章 你死我活
东海出现了海盗女王,在璇玑府的宴会上,向逸王下毒,劫走了璇玑公子凤眠,救走了关在刑部大牢即将被斩首的盗首马跃。
这件事对南玥朝廷震动很大,嘉祥皇帝震怒,当即下旨,要派人剿灭东海群盗。
瑟瑟知晓,南玥朝廷绝对不会坐视东海群盗壮大,早晚会来剿灭。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朝廷之所以忍了海盗这么多年,是因为没有得力的将领,不知这一次,率兵前来的是哪一位?
隔了一日,探子来报,说领兵的将领是璿王夜无烟。
夜无烟!
听到这三个字时,瑟瑟心头一颤,宽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发白。
四年来,她刻意忽略此人的消息,这次,是四年以来,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手慢慢抚上前胸,四年前,他拍在她胸口那一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锥心刺骨的绝望,似乎穿越了岁月的沧桑,再次袭到了她心头。
四年暗隐,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个人了。
人生真是有很多无奈啊,有些人和事,就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四年前那场海战,她和他并肩抵御西门楼的海盗和南玥水师,而这一次,他和她,终于要敌对了。
如今,他是剿盗的统帅,而她是东海盗首,他们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瑟瑟低低叹息一声,眸光透过窗子,望向窗外,才下过一场雨,被雨水浸透过的树叶格外的鲜嫩苍翠,驻留在上面的水珠,一颗颗,好似珍珠一般晶莹,又好似泪珠一般剔透。
其实瑟瑟对于夜无烟统兵并没有太多惊讶,纵观南玥,还没有哪位将领的威名能超过夜无烟。只是,听说这些年北鲁国和南玥关系一直很僵,夜无烟一直在北疆镇守,原以为他无暇分身南下,没料到竟然还是被嘉祥皇帝紧急调了回来。
“紫迷,告诉马跃,召集岛上所有将领,到议事厅研究战术。
这一次,她要将夜无烟杀个落花流水,惨败而归。
天蓝蓝海蓝蓝,海天一色,万里无垠。日光透过薄薄云层,映照在密密麻麻的战船上,那战船绵延无边,船头上,随风飘展一杆大旗,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璿字。
瑟瑟这边,除了海盗的战船,还有三千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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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的战船。瑟瑟没想到莫寻欢还记着她当初相助的恩情前来派兵相助。但是莫寻欢大约也怕南玥知晓他们派兵是以统帅雅子也蒙着面纱但是瑟瑟还是从她少了手指的右手认出了她。她这个恩人在世人眼中早已不在人世莫寻欢竟然还来相助水龙岛倒是令她心中感激。
瑟瑟凝立在船舱内手中执着千里目透过半开的兰窗观察着外面的战局。眼看着南玥的水师战船密密麻麻驶了过来瑟瑟淡淡命令道:“排成燕形朝着敌人冲去。”
身侧侍女得令立刻出去传令给望楼上的马跃一时间海盗这边出动了大批战船排成燕形朝着南玥水师冲去。
这些战船都是经过瑟瑟改良的船行速度更快。战船的船头也都装上了青铜铸造的船艏冲角非常坚固不怕撞击。而且排成燕形非常适宜冲锋时候的射击。
果然这一冲击
瑟瑟不断地下达着命令马跃站在楼船的望楼上挥着令旗将瑟瑟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只见海盗战船不断地变换着阵形时而燕形时而横形时而宝塔形海盗船上如蝗般的箭嗖嗖地朝着南玥战船射去。
第一轮冲击下来南玥战船撤退了几十米。
瑟瑟举着千里目遥遥看到南玥战船从中间分开一只楼船从中驶了出来。这是南玥水师的帅船夜无烟必定是在此船上的。
果然只见楼船高高的望楼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正午的日光有些盛海面反射着日光有些刺目。瑟瑟微眯着双眼才看清了那道卓然而立的人影。
一袭深紫色袍服裹着他颀长清瘦的身躯墨莲般夺目的黑发高高束起在脑后海风肆虐衣袂翻飞。俊美的脸上修眉飞扬深邃的丹凤眼如寒星般凌厉勾魂摄魄地望向这边。
果然是夜无烟。
还是那样俊美不凡还是那样气质高华一切都如昨日一样不曾改变。没有了她他活得还是那样自在或者应该说他活得更好毕竟他终于得到了他痴心恋慕的佳人了。
瑟瑟放下千里目清眸微眯冷然而笑。
海风忽盛吹得船上旗帜朝着西方猎猎飞舞。青梅这个阴阳师倒是真得了她爹真传她说今日会有东风果然这就来了。
“传令下去备清酒放火箭驱火船。”瑟瑟冷声命令道。
夜无烟负手站在楼船的望楼上看似神色淡定只有他自己知晓此刻他心中多么紧张。让他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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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的,并非酣战正炽的战事,而是海盗的帅船。以及,那个在暗中指挥着战事的人。
那艘帅船很大,四周都是封闭的,有厚重的木板防护,具有很强的防护能力和战斗能力。那船的登入口只有一个,易守难攻,勇猛的兵士,就算是攀上了此船,进不去终究是死路一条。
他看到那帅船的望楼上,站着水龙王马跃,他手中执着令旗,在不断地发号施令。但是,他知道马跃并非真正的发号施令者,因为,他看到一个侍女跑到他面前传递号令。
他寻了她四年,从未放弃寻找,可是人海茫茫,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东海,他派人不止来过一次,可是不仅寻不到她,也打听不到她的任何消息。就连她的两个侍女青梅和紫迷也销声匿迹了,据说在一次海战后,那两个侍女受伤而亡。他原本还打算抓了那两个侍女细细询问呢,可是这个线索也断了。
他也曾想过,是否她和那两个侍女一起躲起来了呢?他多次派人到水龙岛打探,四年了,竟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查到。但是,他坚信她还活着,从未放弃过寻找。
而今日,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真的出现了吗?
如若猜得不错,那个指挥着这场战事的碧海龙女,此刻便在船舱里运筹帷幄。而他,坚信碧海龙女便是她。
如果,不是铁飞扬派人传信,说是在璇玑府盛宴上,惊现碧海龙女,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父皇剿灭海盗的旨意的。
碧海龙女!
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她,就算是用一场战事,将她逼出来又如何?
“王爷,不行了,我们抵挡不住了!
夜无烟抬眸望去,只听海盗船上嘹亮的号角声响起,海盗中的水手退下,弓箭手随即填了上来,一支支火箭向着南玥战船射来,有火燃烧了起来。迎了风,愈烧愈旺,不一会儿整艘战船都包围在熊熊火势当中。其中有一艘,正是璇玑府设计出来的蒙冲战船,此次首次投入战事,便损毁了一条。
而且,海盗们攻守有度,进退适宜,显见得训练有素。那些冲过来的战船,竟然速度奇快,而且,他们所排成的队形,十分利于攻击。
夜无烟不得不惊奇,海盗何时变得这般强盛了?那个在船舱中指挥战事的人,让他很惊奇!
开战不过才一会儿,他们这边已经损毁了过半战船,显见得已经很难取胜。如果再不出击,恐怕今日要被打得落花流水了。
“传令下去,让船只就近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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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成圆形阵,船头向外迎敌。”夜无烟冷声说道。身侧将领得令,挥舞着手中令旗,南玥的战船就近聚拢成几个大圆,船头向外迎敌。
这一防护,暂时抵住了海盗的猛烈攻击,此刻,双方战船已经靠近,双方水兵冲到对方船只上,展开了近身战。
夜无烟命令水兵将楼船向海盗的帅船慢慢靠去,他顺手抓过船上的一条粗大缆绳,一扬臂抖得笔直,带着凌厉的气势,抽向正在望楼上指挥海盗的水龙王马跃。马跃大吃一惊,很显然没有料到夜无烟会突然出手,而且,鞭子来势迅疾凌厉。身侧的海盗一拥而上,执起手中兵刃,想要阻住缆绳,可惜都被缆绳扫倒在地。
马跃抽出缠在腰间的乌黑鞭子,缠向缆绳前段。绳和鞭子一缠绕,他便感觉到对方内力绵绵不绝透过缆绳,气势如虹地袭向他。马跃一惊,将鞭子扔在地上,他自己也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摔倒在甲板上。
夜无烟手中的缆绳却钩住了船舷上的铁钩,轻轻一拽,他整个人便从望楼上跃了过来,衣袂翻飞,舒卷如云,翩跹若天人下凡。
转瞬间,他已经跃到了马跃方才凝立的望楼上。
“水龙王,本王想见一见碧海龙女,还烦请水龙王通报一声。”夜无烟淡淡说道,黑沉如渊的眸子带着深深的期冀。
马跃缓缓从甲板上站起身来,冷笑一声道:“璿王,今日你方水师已败,你还是操心如何全身而退吧,龙女是不会见你的!”
“是吗?”夜无烟云淡风轻地说道,明丽的日光流淌过他俊美的面庞,墨瞳中透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沉。
他忽然出手,朝着马跃袭了过来。马跃来不及躲闪,眼看着就要丧命在夜无烟掌下。楼船唯一的出入口处,传来一声冷叱,“住手!”
那声音,冷傲、沉稳,带着一丝苍凉,传了出来。
夜无烟乍然收手,凝立在甲板上。心口处,好似有冰水慢慢浸了过来,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声音。
楼船入口的小门打开,瑟瑟一袭青衣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戴着面具,头上戴着风帽。
迎面便看到了夜无烟。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衫宽大极了,不知是他瘦了,还是衣衫做得宽大,倒显得他愈加风致翩翩。而他的脸庞,虽然依旧俊美如画,但比之四年前,却消瘦多了。一双绝美的凤眸,早已没了往日的流光溢彩,仿佛沉淀了太多的痛苦,那样深沉冷冽,好似冰层下的暗流,令人望之心惊。
自从她出来,那双深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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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锁住了她,一直凝视着她,眸光似乎在瞬间被点亮,灼热得似乎能将她生生焚烧。
“璿王来得正好,本龙女正有意要和璿王决斗一场。瑟瑟淡淡说道,他尽量平静自己的心,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不认识夜无烟的陌生人,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即使是恨,她也强压在心底。
瑟瑟转身,眯眼望向夜无烟。
“璿王,请吧。今日一战,璿王已经败了。但是本龙女久闻璿王武艺高强,希望能与璿王单独一战,若是本龙女胜了,还希望南玥自此后,不再剿灭海盗,不知璿王可答应?她云淡风轻地说道。
夜无烟黑眸中闪耀着高深莫测的复杂光芒,有疑惑,也有期待。他良久才回过神来,微微颔首道:“好!我答应你!曾经牵动她心魂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只是,似乎比之以前,更加冷然了。
两人相隔十步,端然凝立。
瑟瑟的兵刃是剑,她刻意没有用新月弯刀,而且,这些年,她也跟着青梅的娘亲青鸟学了几套剑法。夜无烟没有用兵刃,竟然徒手和持剑的瑟瑟战在一起。
双方酣战的兵士已经停战,无数艘战船驶了过来,来观看这一场海上决斗。
这已经是高手之间的对决,青影和紫影在空中飞跃缠斗,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瑟瑟并没有因为夜无烟不用兵刃而留情,是以,夜无烟身上慢慢地添了几道剑伤。鲜血渗了出来,融在深紫色的袍服上,然而,他好似不知道疼痛一般,一直和她的剑周旋着,一边企图伸手摘下她头上的风帽和脸上的面具。
瑟瑟自然不会让他如愿,战了大约几十招,瑟瑟感觉火候已经到了,一招不慎,脸上的面具和风帽被夜无烟摘了下来。
随着面具的脱落,一张布满岁月沧桑的容颜出现在夜无烟面前。额头,眼角,布满了细纹,尤其令人震惊的是,随着风帽的脱落,一头银白的发流泻而下,如流瀑,在日光的映照下,那样耀眼,那样刺目。
夜无烟好似一瞬间被雷击中了,他冷然瞧着瑟瑟,浑然不知瑟瑟的剑已经抵在他的喉咙处,沉声道:“璿王,你输了,还希望璿王遵守你方才的承诺。
夜无烟却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
整个人好似失了魂一般,俊美的面庞瞬间苍白,好似覆盖了冰雪,黑眸中的灼亮也转瞬消失,淹没在浓重的悲哀之中。
明明是日光明丽的午后,可是她却感觉到他的身上,似乎笼罩了一股浓浓的寒,好似衣染霜华,寂寥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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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还是不是她!
他一把揪住她的白发,怒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扮作她?
瑟瑟眯眼,冷笑道:“请璿王放手,我是二十年前的海盗王骆龙王手下的四大龙将之一,青鸟。年纪老了,不愿意以一副老丑的面貌示人,不然哪里有大王的气魄。我可没打算扮作任何人!瑟瑟缓缓说着,一面将面具再次覆在脸上。
这一次,她刻意没有用新月弯刀,也没有用以前的刀法,她用的是从青梅娘亲青鸟那里学的剑招。而且,她这头白发,她脸上的易容,也是照着青鸟的容貌扮的。她知道,必须要扮作一个这世上真真实实存在的人,才会打消他的怀疑。
果然,他信了。
只是,他看起来好悲伤,从那双凤眸中隐隐透出来的绝望是那样深沉,令人怅然。
天地间寂静如死,唯有海风猎猎吹拂。好似是谁的声音,在风里哀怨哭泣。
夜无烟踉跄着后退,心好似被人狠狠揪了一把,胸口处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心底深处,一股绝望蓦然翻了上来,带着丝丝血腥味。难道,这心,已经痛得裂出血来了么?
不是她!竟然不是她!
这些年,他每当见到穿青衫的女子,都会狂奔而去,看看是不是她。每一次都是绝望而回,但是,哪一次也没有这一次的绝望来得深沉。因为这一次,他抱的希望很大。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难道说,她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他慢慢地走了回去,可是他的脚步摇摇晃晃,竟是无论如何也站不稳。最后,一个踉跄,他直直地从船舷边朝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坠去,紫衣在风里翻飞如莲。
就这样离去吧!
人世间既然找不到你,那么我便到阴曹地府去寻。
东海上的一场海战,以南玥水师惨败告终。这可算夜无烟成名以来,第一次打败仗,而且,还是这样惨。据说,就连璿王也受了重伤,被碧海龙女打落在滔滔海水中,若非是南玥水师抢救及时,只怕璿王的一条命就要丢在东海了。据说,璿王和海盗签订了永不剿灭的协定,这才被海盗放回。据说,这一战后,璿王在绯城一直休养了半月还不曾好转。
东海海盗,碧海龙女,自此声名大噪。
忘忧岛上阳光明媚,清澈的河水蜿蜒流过,天然的卵石垒起了宽阔的河坝。河边,一片绿树葱郁,环抱着一座古朴典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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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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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已经是大姑娘了,她拎着一个小篮子,奔到了楼阁二层,兴致勃勃地喊道:“小公子!”
屋内空荡荡、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影。
沉鱼心中顿时一沉,主子近些日子带着北斗、南星和青梅都在水龙岛,无忧岛上就剩她和紫迷在照料小公子。紫迷方才去熬药,嘱她好生看着小公子,她才去了一趟茅房,小公子就又溜出去了。她放下篮子,急匆匆从楼里奔了出来,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大圈,依旧看不到那个小小的人儿。
“去哪里了?”沉鱼眸光流转,不经意间抬首。细看,头顶上青葱绿叶间有一片白色衣角,在风里轻轻飘荡着。
“小公子,求求你,下来吧!你又爬树,那上面很危险的。”沉鱼也是伶俐顽劣的主儿,偏偏到了小公子面前,就无计可施。一个才四岁的娃,就让她天天头疼。
一张清秀的男孩脸蛋从绿叶间露了出来,白皙的脸庞,衬着碧绿的叶子,分外明丽。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秀气明亮,笑起来隐隐透出三分邪气。
他坐在树枝上,双脚摆动,笑眯眯地说道:“鱼儿,不要叫我小公子,叫我无邪公子,记住了!”明明是奶声奶气的稚子之音,偏偏说的是大人的话。
沉鱼抚了抚抽痛的额角,她还没见过四岁的孩子这么早熟。明明是一个小娃,偏不当自己是孩子。别说叫自己姨了,连个姐姐也不叫,和北斗、南星更是称兄道弟。明明叫江澈,听闻自己的娘是纤纤公子,便自己给自己起了个无邪公子。
无邪!
真不知他是天真无邪,还是顽劣无邪!
沉鱼敛去苦笑,换成一脸的甜笑,央求道:“无邪公子,您下来好吗?要是在树上发病,一头栽下来就危险了。”
沉鱼没办法,便开始拿病吓唬他。
江澈听到沉鱼的话,凤眸中掠过一丝忧心,毕竟是小孩子,虽然说早已习惯了几日一次的寒症发作,但是,小心眼里,还是颇难受。最遗憾的是,因为寒毒侵体,娘亲教给他的内力进展缓慢。
从三岁起就开始随着娘学习武艺了,到现在,学了一年了,却只学会了招式。没有内力,轻功当然更学不会,到现在连一丈远都跃不过。不过,也仅仅忧心了一瞬,他便邪邪地笑了。
“鱼儿,本公子要是从树上栽下去,那你岂不是会伤心死。哈哈哈……”
笑声忽然凝住,就好似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江澈胸臆间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一头向树下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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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沉鱼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接。
一道青影如轻烟般掠过,伸臂接住了坠落而下的澈儿。瑟瑟刚从海上归来,走到这里,恰巧接住了他。
江澈抬睫看了看瑟瑟,唇边勾起一抹甜笑,道:“我就知道娘会接住我的。”
一句话未曾说完,小脸已经褪尽了血色,嘴唇紧抿,拳头紧握,额角渗出了一滴滴的冷汗,小小的身子更是打战,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破。显而易见,痛到了极点,冷到了极致。可是,小家伙自始至终都没有哭闹和喊叫。
这份疼痛,连大人怕都难以承受吧。
“澈儿,痛得厉害,就哭出来!娘不会笑话你的!”瑟瑟抱着江澈,施展轻功,飞速跃向了二楼,快步进了室内。
“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痛。”江澈扯开唇角,挤出一抹笑容。他知道,其实他痛时,娘比他更痛,所以,他不会哭。
瑟瑟何尝不知澈儿的心思,看着他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她的心,就好似猫抓般难受。她让澈儿躺在她怀中,将手掌放到他后背,向他输送内力,希望澈儿能好受一些。
床榻上,瑟瑟抱着澈儿,一个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个忍受着心痛的折磨。半个时辰过后,疼痛渐消,澈儿躺在瑟瑟怀里,痛得累了,睡着了。
紫迷递过来温热的湿毛巾,瑟瑟温柔地将澈儿脸上的冷汗拭去。
她凝视着怀里这张童颜,刚刚发作了寒毒,全身冰冷,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低垂,纤密如黑翎羽。只是,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清醒时,他没哭,睡着了,终忍不住淌出了泪。
或许知晓自己的身子状况,澈儿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他懂事,他从不抱怨,从不哭泣,他每过一天,就要给她们带来许多欢笑。只是,老天何其不公。
瑟瑟伸指,抚过澈儿的眉眼,将他睫毛上的泪珠拭去。
当年,从崖上坠落之时,她本已万念俱灰,如若不是知晓腹中还有他,或许她们母子早已粉身碎骨了。因为他,她才能在这世间活了下来,也因为他,她带着满怀的母爱和歉疚。
她未曾料到,孩子继承了她的血脉,却也继承了她身上的瘴毒和寒症。
瘴毒和寒症在她的身上,根本不足挂怀,可是,到了孩子身上,因为是从胎里带来的,竟并发成了寒毒,是以很难根除。四年了,她也寻了不少药草,只是却只能减缓发作时的疼痛,并不能根除。以前,他都是一月发作一次,而现在,澈儿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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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再不根治她真害怕失去澈儿。
马跃说他通过探子打探知悉欧阳丐从海外带回来的药草中有一味是能根除寒毒的。所以才去抢夺欧阳府的商船却不想回来时被抓药草也再次被欧阳府收回。她起身替澈儿将锦被盖好匆匆走了出去。
“紫迷青梅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去绯城。”瑟瑟淡淡地吩咐道。
“小姐现在去绯城是不是很危险?还有我们带上小公子一块儿去吗?”紫迷问道。
瑟瑟颔首虽然危险但是为了治好澈儿的寒毒她不能不去。而且这一次不知在绯城待多久若是留澈儿在岛上她是绝不会放心的。寒毒发作时她若不在身边澈儿有个意外她情何以堪。
兰坊是绯城近几年崛起的青楼名冠京师里面的女子都是以兰的品种为名。当红的妓子有雨蝶、白兰、素芷。
兰坊与胭脂楼等其他妓院不同女子不卖身但是却个个才艺极佳。当年素芷一曲《清商》冠绝天下雨蝶一舞魅众生使兰坊成为文人骚客、江湖侠士神往之地。
兰色清韵清。来到兰坊令人气清、神清。王孙公子文人骚客去惯了胭脂楼那样令人醉生梦死的青楼对于兰坊极是眷恋。不过无人知晓兰坊其实是东海海盗的情报点。
暮色降临天地间顿时暗淡下来白玉似的月华渐渐升至半空中为夜色笼上了一层清冷而朦胧的雾气。
清兰阁兰坊的最高处镂空的朱红窗子打开一道缝隙江瑟瑟凭栏而望底下一景一物尽收眼底。
“今晚倒是挺热闹啊。”江瑟瑟一袭男装倚在窗边眺望着楼下的人流似笑非笑地摇着折扇。
素芷浅浅笑了笑她生得极美朱唇不点自红肌肤胜如初雪是一个纯似幽兰、娇美胜牡丹的女子。“主子你派我打探的消息素芷已经打探清楚了。欧阳丐的药草一到绯城便全部高价出售了卖到了城里的各家药坊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主子所说的医治寒毒的药草。”
瑟瑟心中一沉莫非马跃的消息有误?
“主子
瑟瑟心头一颤四年来她刻意回避着夜无烟的消息却不知原来他府里还有个孩子应该就是他和伊冷雪的那个孩子吧!
夜无烟!
她咬牙切齿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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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王府盗药
夜,黑绒般的天幕中,冷月高挂,幽幽地泛着清冷的光芒。
瑟瑟扮成夜无尘的侍卫,静静伫立在街头,只待夜无尘一出现,她便随他进璿王府。她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伊冷雪和那个孩子就住在以前伊盈香所住的云粹院,药肯定也在云粹院。待会儿,进了府中,趁众人不备时,她便潜到那里去盗药。凭她的轻功以及对璿王府的熟悉,这件事应不算难办。
街上不时有华丽的马车掠过,疾风荡起了她的衣摆,低头看看,这身侍卫服还是蛮合身的。摸了摸脸,今夜瑟瑟没戴人皮面具,因为戴上面具,神色僵硬,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所幸兰坊也有易容高手,给她精心易容。肤色涂深了些,尖尖的下巴看上去比原来宽了,看上去就是一个面貌平凡的男子。眼角被黏住,原本如秋水般灵透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些。这个样子,夜无烟肯定不会认出她的。
原以为,这一世,再不会去见他了。未曾想到,还是要去见他,而且,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但是,为了澈儿,她什么都愿意做。
一辆马车在她身侧停了下来,极是普通,就是街上那种可以雇到的马车。瑟瑟心底纳闷,夜无尘不会坐这样的马车来吧?而且,车前车后也没有侍卫随侍。正在疑惑,车帘被一只小手掀开,无邪公子江澈从车里钻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纤纤公子,你在这里等谁啊?”唇角微微上翘,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眉眼间透着一副懒洋洋万事无所谓的样子。
瑟瑟顿感头疼,她明明将江澈留在了兰坊,嘱托素芷派人好生看着他,怎么竟然到了这里?一辆马车在后面跟着自己,她竟然一点儿也没察觉到。这令她不可置信,她的警惕性何时降到这么低了?
“你跟踪我过来的?”瑟瑟冷声问道。
“我哪里追得上你的御波步,我是偷听了素芷和雨蝶的对话,知道你要来璿王府。所以,我就直接来了,我也要去参加宴会!宴会是不是很好玩?”江澈奶声奶气地问道。
瑟瑟摇摇头,蹲下身,拍了拍澈儿的头,笑眯眯地引诱道:“无邪公子,回去好不好?娘有正事要办,不能带你。下次,娘带你参加宴会好不好?”
“你不要笑了好吗?”澈儿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着瑟瑟,脆声说道,“你这张脸,本来已经化得很丑了,再笑,澈儿觉得鬼都会被你吓死了。你不用哄我,我知道你所谓的正事是做什么,为我偷药。所以,澈儿更应该去了,没人会注意我这个小孩的,说不定药可以让我偷到呢。”澈儿撒着娇说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道。
澈儿有着超乎一般孩子的成熟和聪慧,如若他跟过去,或许真的能帮上她的忙!只是,对方是夜无烟,瑟瑟私心里不想让夜无烟看到澈儿。
“不行,你乖乖回去!”瑟瑟不顾江澈的软磨硬泡,定定说道。
“我听说那璿王是南玥的英雄,应该不会滥杀无辜,就让我去吧。”江澈开始软语哀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过,他装可怜也没起到作用,瑟瑟听到澈儿提到了夜无烟,脸上顿时一冷,一把揪住他,冷言道:“乖乖回去!”声音很低,却冷得似冰,话里的严厉再明显不过了。
江澈还从未看到娘亲如此冷厉的样子,睫毛眨了眨,眸中含了泪。
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前车后,簇拥着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那马车在瑟瑟身畔停下,车帘挑开,露出锦衣华服的夜无尘。他看了看瑟瑟身上的侍卫服,再看了看瑟瑟的模样,笑语道:“原来你长得这个样子啊?”眸光一转,溜到澈儿身上,眉毛一挑,眸间划过一丝惊异,他朗声问道,“这个小娃是谁?”
澈儿最恨别人当他是小娃,撅着嘴答道:“我不是什么小娃,我是无邪公子!”
夜无尘笑道:“邪公子,你是要去璿王府吗?来,本殿下带你去!”
“我叫无邪。”澈儿凝眉道。
夜无尘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娃,你最好把那个‘无’字去掉。”
瑟瑟心中了然,太子名无尘,这个“无”字,和他的名字相冲,犯了忌讳。
“澈儿,今夜,你就叫邪公子。”瑟瑟垂首对澈儿说道。
澈儿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他退了一步,牵住瑟瑟的衣角,轻声问道:“他是谁?殿下是什么?”
“殿下是太子的自称,他就是太子殿下。”瑟瑟低声说道,捏了捏澈儿的小手,示意他收敛一点儿。
夜无尘被人设计,竟然毫不在意。一瞬间,瑟瑟感觉夜无尘,心机很深沉。他会不会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呢?
当年,她从悬崖上掉下来,那个救她的人,四年来一直没有出现。瑟瑟自然知晓,不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人既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那场阴谋的策划者。事后,瑟瑟知晓,夜无烟派出了很多精兵良将,却都没有寻到她。可见,那个将她带走,且能逃脱夜无烟搜捕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势力。
夜无尘也是有可能的。可是,璿王府守卫森严,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以这种方式到夜无烟的府邸。解寒毒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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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必须要弄到手的。
澈儿被夜无尘看到,瑟瑟也不放心他回去了。便牵着澈儿,上了夜无尘的马车。澈儿的容貌,大部分像她,只是那一双丹凤眼,像极了夜无烟。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瑟瑟思索片刻,微笑着说道。
“何事?说吧!”夜无尘靠在软榻上,眯眼笑道。
“这个孩子,烦请殿下说是您带过来的,可以说他是殿下亲戚家的孩子。”瑟瑟轻声说道。只有说是夜无尘的亲戚,夜无烟才不会怀疑澈儿的身世。
“好!”夜无尘的眸光在澈儿脸上流转了一瞬,干脆利索地答应了。
不一会儿,便到了璿王府。马车一停,澈儿率先跳下了马车,夜无尘在众侍卫的簇拥下,也下了马车。瑟瑟杂在侍卫中间,静静地跟在夜无尘身后。
还是那座庄严尊贵的府邸,大红的宫灯高高挑着,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大门前冠盖云集,停满了马车。看样子这宴会不单单宴请了太子和逸王夜无涯,京中的文武百官大多都到了。
十几个侍卫站在大门口,排成两派,金总管在大门口候着,夜无尘的马车一停下来,他便微笑着前来迎接。
夜无尘下了马车,便牵住了澈儿的手,唇角勾着笑意,缓步上了台阶。
“恭迎太子殿下!”金总管施礼道。
“免礼!今日倒是很热闹啊!”夜无尘微笑着说。
金总管一怔,笑道:“璿王的原意是不宴客的,不知大家从哪里得了消息,都赶来祝贺。”
夜无尘点了点头,眸中精光闪烁。
“殿下请!”金总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忽而看到了夜无尘身侧的澈儿。
“殿下,这是……”金总管望着澈儿白玉般的小脸,愣然问道。
夜无尘挑眉,淡笑道:“金总管,你看这小娃,和本殿下生得像不像?”
金总管一愣,夜无尘的眼睛也是长眸,这个孩子却是一双丹凤眼,虽没有十分像,却有五分相像。莫非,这个孩子是夜无尘的?可是,夜无尘的孩子明明是一个女娃,已经六七岁了,怎会是这四五岁的小男娃?
夜无尘俯身到金总管耳畔,笑语道:“金总管,这事可千万别让圣上知晓,到了适合的时机,本殿下会亲自禀明圣上的。”
夜无尘的话再明显不过了,那意思是说这小娃是他的孩子了,不过,大约不是府里的姬妾生的,是以一直没有禀明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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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总管了然地点了点头,笑眯眯道:“殿下请!
瑟瑟杂在侍卫中间,夜无尘的话自然隐约听到了耳中,忍不住在心底将夜无尘咒了数遍。
宴会是在清心殿举行的。到了府内瑟瑟才知道,这宴会竟然是夜无烟的生辰宴,是皇帝特地下旨让他举行宴会的。似乎原本没请什么人,金总管也没料到会来这么多宾客,筹备得不周全,看上去都很忙乱。
以夜无烟在朝中的人气,文武百官来庆贺不足为怪。人越多越好,越乱越好,更便于瑟瑟行动。
夜无尘一到,那些先到的大臣都起身向太子施礼。夜无尘牵着澈儿的小手,大步前行,坐到了首位。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她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
夜无涯已经到了,着一袭蓝色锦袍,长发用银冠扣住,整个人温润如风。他坐在席间,也不多话,神色极是宁静。
“寿星如何还没到?夜无尘淡淡瞥了一眼金总管,定定问道。
金总管躬身道:“禀殿下,良公子突发寒毒,王爷在为良公子医治。
“哦?夜无尘挑了挑眉,一个“哦字说得意味深长,“那我们等等无妨。
原来,他在为伊冷雪的孩子驱毒!
瑟瑟听到这句话,心底是什么滋味,连她自己都品不清了。
澈儿坐在夜无尘身畔,倒是极其乖巧。白瓷般的小脸上,一双凤眸微微眯着,将席间的人打量了个遍。
众人对于太子带着一个小娃还是极其好奇的,一开始无人敢询问,到后来终究有人忍不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微笑着问道:“殿下,这小娃如何称呼?是谁家的孩子?
夜无尘唇角一勾,笑道:“陈尚书,你觉得呢?
陈尚书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笑道:“原来,怪不得呢,这小娃粉妆玉琢,聪慧伶俐,又满身的贵气。
澈儿在一旁,心中有些恼怒。虽然不是很懂两人话里有话,却明白是在说他,于是,拿一双凤眸,冷冷瞧着陈尚书。
陈尚书一愣,喉咙好似被扼住了一般,笑声登时停止了。这个粉妆玉琢的小娃,白玉般的脸蛋可爱得令人忍不住想要捏一下。只是,这浑身的寒意和凌厉,却吓了他一跳。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势,他真是太子的孩子吗?
正在僵持之间,就听侍卫唱道:“璿王到!
除了太子和逸王,其余臣子都起身施礼。
“大家不必多礼!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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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声音悠悠传来,低沉而动听。只是,似乎比以前更加冷酷。
这是夜无烟的声音,瑟瑟至今都还没弄明白,夜无烟和明春水的声音何以会不同,她扮作碧海龙女时,是刻意压着嗓子说的,声音低沉而难听苍老。可是夜无烟很明显不是压着嗓子说的,无论是夜无烟的声音,还是明春水的嗓音,都很动听。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嗓音,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颇有些遗憾,要是早点儿弄明白了,她若是扮成男子,也可以改变声音了。
瑟瑟面无表情地站在夜无尘身后,没有转首看向来人。她很讶异,自己此刻的心情竟然如此平静,还有工夫胡思乱想。
夜无烟缓步走到太子夜无尘身畔,施礼道:“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夜无尘眯眼笑道:“平身吧,听说你方才在为良公子驱毒,不知可曾好转?
夜无烟淡淡笑道:“劳皇兄挂念了,现下已经无事了。
“你就是璿王?一道清澈的童音忽然插了进来。
夜无烟抬眸,只见夜无尘身侧,坐着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的模样,白皙如瓷般的脸蛋,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有些孱弱。那小男孩生得极是俊美,尤其是那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好似能勾人魂魄。
事实上,这一瞬间,夜无烟的魂魄真的被勾走了,心头如遭电击,脑中如遭雷轰。他不知这种震撼的感觉来自何处。直到他静下心来,他发现,眼前这个孩子,那凤眸,那修眉,和他有些像。
他忍不住颤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澈儿瞧着夜无烟,今夜,他之所以要来璿王府,不仅仅是为了帮娘亲,主要是还想看看这个男人。他以前,向娘要过爹,娘说他的爹爹不在人世了。但是,有一次,他偷偷听到青梅和紫迷私下里说起这个男人——璿王夜无烟,说他是他的爹爹,说他娶了别的女人。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向娘要过爹。
今晚,他终于见到他了。他原想叫他一声爹的,但是,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却有妻有儿,方才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他心里很不爽。
澈儿定定望着夜无烟,笑眯眯道:“我是邪公子。
瑟瑟一听到澈儿和夜无烟说话,顿时紧张了起来。她转首望去,看到夜无烟比海战时又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一双凤眸,虽然还是一贯的幽深冷澈,只是,眸底却隐隐透出一股莫名的苍凉。此时,他正俯身在澈儿身侧,黑眸凝视着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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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瑟瑟压抑了好久才忍住了过去将澈儿抱走的冲动。
“邪公子这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夜无烟微微笑了笑对这个孩子他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爱怜。和这个孩子说话夜无烟的声音也不知不觉放柔和了。
“很抱歉我娘说了我的真名不能告诉不相干的人你就叫我邪吧。”
“你娘是谁?”夜无烟颤声问道。
澈儿笑了笑道:“我娘的名字当孩儿的怎么能随便说呢你问我爹吧。”澈儿甜笑着瞥了一眼夜无尘暂时让夜无尘这个家伙占便宜了。
夜无烟闻言心头一震抬眸看向夜无尘“皇兄这孩子是你的孩子?”
夜无尘没想到澈儿会直接唤他脸色一僵当着众位宾客的面他有些尴尬。他干笑两声点了点头“皇弟快些入座吧今晚可是你的生辰宴。”
夜无烟听了澈儿向夜无尘喊的那声“爹”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一直沉下去继续沉到了寒冰凛冽的湖底。他坐在座位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光不时地向澈儿望一眼。
瑟瑟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夜无尘身后看到夜无烟看到澈儿后那惊愣震惊的样子心底也是波涛汹涌。她未料到澈儿会唤夜无尘爹这一瞬她明白澈儿可能是知道什么了。她早就应该猜到他不会无缘无故赖着自己来王府的。
“璿王爷我能去看看您的良公子吗?我听说他中了寒毒一定很痛苦吧我能去看看他吗?”澈儿笑眯眯地问道。
夜无烟微笑道:“可以啊来人带邪公子到云粹院去。”一个侍卫答应了一声起身领着澈儿去了。瑟瑟此时身份是澈儿的侍卫
前院的清心殿一片热闹后院却极是静谧。
一弯孤月挂在林梢清光泻地一片清冷。晚风拂过抖动不胜凉风的叶子青碧的新月湖划开一圈圈柔波倒映在湖中的弯月儿随波曳荡。
澈儿从忘忧岛来到绯城一直在兰坊闷着初次出门就到了璿王府。璿王府的景致纵然是在夜里也是美不胜收三步一景五步一亭处处香花看得小家伙眼花缭乱。
新月湖栽种着一大片睡莲片片莲叶在水中飘着花还未绽放半开的花苞娇羞而雅致淡淡的幽香在空气里缭绕。
“这就是睡莲吧?”澈儿好奇地问道。
瑟瑟点点头“这是睡莲莲分很多种这是其中之一。”
“嗯出淤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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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澈儿点点头念了一句诗。
瑟瑟笑了笑心底却涌上来一股悲哀澈儿他原本应当是无忧无虑生活在这府里的。可是此时却在为这里的一景一物一草一木而艳羡不已。
云粹院里依旧栽种着一架的蔷薇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幽香。趁着侍卫向里面禀告的工夫瑟瑟在澈儿耳畔低语道:“澈儿一会儿你见了那个孩子向他打探那药放在何处娘动手也方便些。”
澈儿点了点头眨了眨眼“澈儿知道了娘放心好了。”
瑟瑟刚刚交代完那侍卫便出来道:“请邪公子进去。”
澈儿昂首走了进去瑟瑟紧随在澈儿身后门口有侍女打起了帘子大约是方才那个侍卫向她们说了澈儿的身份
室内有些凌乱红木桌子上铺了一块淡紫色镶着黄色丝线的桌布一个青铜的鼎炉翻倒了洒了一地香灰。有几本线装书散落在地书上也洒满了香灰。瑟瑟一进门便看到这副凌乱不堪的样子微微愣了愣。
一个侍女正弯腰打扫着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男孩看到瑟瑟和澈儿进来了起身站了起来。
那孩子看上去比澈儿还稍微高一点儿只是很瘦弱大约是因为身有寒毒的缘故。瘦长的脸看上去也很苍白待瑟瑟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眩晕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五官竟然和赫连霸天很相像。伊冷雪的孩子怎么会和赫连霸天这么相像?
夜无烟虽然和她说过伊冷雪的孩子不是他的。可是她从未料到伊冷雪的孩子会和赫连霸天有关系。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赫连霸天的?
瑟瑟心头一颤她想起夜无烟说过伊冷雪受过极大的刺激是以忘记了前事。说这话时她还不知莲心便是伊冷雪是以根本没料到那极大的刺激是什么事。
此时想来伊冷雪必是被赫连霸天那个色狼玷污了。瑟瑟想起赫连霸天那双淫荡的狼眼心底依旧有些恶寒。赫连霸天竟然将北鲁国的祭司玷污了这么说当年这件事一定在北鲁国掀起了惊涛巨浪。北鲁国子民对于神佛是那样信仰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伊冷雪和赫连霸天都会受到刑罚。
夜无烟应该就是因为伊冷雪出了这样的事祭司做不成是以才救了她回来的吧。
瑟瑟怔怔站在那里心潮起伏。这几年她一直竭力回避着当年的事情也没让马跃打探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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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国的事情,只知道赫连傲天在两年前登基为可汗了。她怎么也没料到,伊冷雪身上,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你就是他们说的良公子?”澈儿已经走到那孩子面前,笑眯眯地问道。
那孩子抬眸好奇地打量着澈儿,轻声问道:“你是谁?”
其实赫连霸天的模样并不算多么丑陋,只因为他为人凶狠,是以令人看了极是厌恶。这个小孩,模样像赫连霸天,但是,那双狼目中却没有凶光,神色极是淡漠。这副清冷的样子,倒是和做祭司时的伊冷雪有些像。
“我是无邪,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此刻没有别的人,澈儿又把“无邪”的“无”字加上了。
良公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澈儿一番,神色颇戒备。待看到澈儿脸上灿烂的笑容,他顿了顿,黑眸中升起一股期待。点点头,唇边也绽开一抹笑意,道:“好吧,我们一起去玩。”
两个孩子正要出去,就听得一道清冷如寒风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不准出去!”
两个孩子闻言顿住了脚步,瑟瑟抬眸望去,只见从屏风后转出一个女子。
一袭华贵的衫裙裹着曼妙玲珑的身躯,乌黑秀丽的长发绾着高髻,玉脸白皙,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如寒星般的清眸,极是漂亮。只可惜她黛眉轻蹙,眸光冷厉,多少折损了她的花容月貌。她正是伊冷雪。
“良儿!过来。”伊冷雪冷冷说道,语气里有着不容忽略的狠意。
良公子挪动脚步,垂首站在伊冷雪面前,轻声道:“娘,我想出去玩儿。”
“我让你背的诗背会了吗?”伊冷雪唇角一勾,冷笑道。
“还没有。”良儿垂下头,怯生生地说道。
“那好,你是继续在这里背诗,还是要出去玩儿?”伊冷雪杏眸直直盯着良儿,眸底翻涌着怒意。
“我想出去玩儿,良儿这次一定听话,玩一会儿回来再背诗,好吗?”良儿可怜兮兮地抬眸说道。
“好啊,你不背诗,却要出去玩,也好……”伊冷雪的面容冷若冰霜,她咬着牙,伸手从侍女手中接过戒尺,厉声道,“要出去玩可以,把手伸出来。”
“娘,娘,不要!”良公子颤巍巍地伸出手,闭上眼睛,小脸皱着。只听得啪的一声,白皙的小手上便多了一道红红的伤痕,“娘,良儿不出去玩了,良儿背诗。”良公子带着哭腔喊道。
“好,这才是好孩子。”伊冷雪的眸光变得平静了些,“记住,伊良,知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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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不让你喊他爹吗?知道王爷为何私下不让你姓他的姓吗?那是因为你太不争气了,什么都学不会,背诗背不会,下棋学不会,弹琴也弹不出曲调来,所以他才不喜欢你。知道了吗?从今日起,你要多看书,勤练武,学弹琴,听清楚了吗?
“良儿知道了。伊良不断地点头,黑眸中泪花点点。
“这位夫人,为什么要打他,我娘就从没有打过我。他要是喜欢学,自己会去学的。澈儿缓步走上前,仰头说道。
伊冷雪的眸光不经意地从澈儿脸上掠过,一瞬间,花容失色,“你就是邪公子,太子殿下的小公子?她一弯腰,玉手抓住了澈儿的肩头,眸光在澈儿脸上来回逡巡。
澈儿极是厌恶地扫开她的手,皱眉道:“这位夫人,你抓痛我了。
伊冷雪闻言,一把松开了澈儿的肩头,尴尬地笑了两声,“哦,良儿,你去和这位邪公子玩去吧,今晚不用背诗了!
“真的吗?伊良闻言,小脸上立刻绽出了灿烂的笑容,好似生怕伊冷雪反悔一般,一把抓住澈儿的手,便飞奔了出去。
瑟瑟见状,向伊冷雪施了一礼,转身跟随而去。
伊冷雪坐在软榻上,杏眸凝视着跳跃的烛火,唇角微勾。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软榻上铺着的彩色锦缎,那鲜艳灵动的颜色被她的手指揉捏成一团,看上去混乱而破碎。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从云粹院奔了出去。
瑟瑟从云粹院缓步走了出来,想起伊冷雪方才的冷厉,眉头皱了皱。方才,她从伊冷雪的神色间,已经感觉到她对自己孩子的厌恶。如若当年真的是赫连霸天玷污了她这也难怪。可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又是她的亲骨肉,对孩子动辄打骂,实在是不对。又思及她看到澈儿时的失态,瑟瑟叹了一口气,如若今日澈儿不是冒充了太子夜无尘的孩子,恐怕早已暴露了身份。此件事了,还是及早离开得好。
前面,澈儿已经开始打探消息了。
“良公子,听说你自小便身中寒毒,是吗?澈儿问道。
伊良脸色一暗,道:“是啊,我生下来就中了寒毒。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发作起来好痛苦的,又疼又冷。
“好可怜啊!澈儿一脸的同情神色。
“我不可怜的,我才不可怜呢。王爷,也就是我爹爹,虽然他不让我叫他爹爹,平日里也不来看我,但是,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他比娘还要关心我呢,他派人给我治病,派人寻药,不过那些药物只能让我发作时不再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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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风口浪尖
前院的清心殿,此时,正是酒宴正酣之时。原本以为澈儿会在外面等着她,可是,他竟然和伊良到殿内观看歌舞了。这些日子澈儿在兰坊住着,没少看歌舞,怎么会对舞感兴趣,毕竟是小孩子啊。
可是瑟瑟一刻也不想在璿王府再待下去了,万一,一会儿伊冷雪发现药物被窃,事情就麻烦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到殿内去寻澈儿。
一进殿,瑟瑟便看到澈儿坐在太子夜无尘身侧,他也没有用膳,小脸上神色极是凝重,定定地望着正在酣舞的舞姬们。
瑟瑟拿着那几朵睡莲,不动声色地走到澈儿身后,悄然而立。
“邪公子,花采来了,给你!
澈儿回首看到瑟瑟,睫毛眨了眨,笑道:“你拿着吧,我在看舞呢!
瑟瑟笑了笑,压低声音,语气里隐带命令,道:“邪公子,天不早了,你和殿下说一声,属下护送你先行离开吧。
不知为何,澈儿这次却没有听瑟瑟的话,他回首道:“我要看舞,那些舞姬中,有一个生得可美呢,我要看她。
瑟瑟一怔,几乎就要发怒了。对于澈儿的反常,瑟瑟很是讶异。澈儿虽说淘气,却很懂事,且在她面前,一向是比较乖的。难道,那个舞姬有什么特别之处?瑟瑟虽说心中焦急,只想拽起澈儿就走,可是,如若那样做,势必会引起众人怀疑。她只得耐住性子,静静立在澈儿身后,心中期盼澈儿看了那个舞姬的舞后,能够及时随她离开。
夜无尘坐在澈儿身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用宠溺的眸光看一眼澈儿,似乎对于澈儿的任何行为都听之任之。不过,瑟瑟看到他那宠溺的神色,心中忍不住直发毛。
瑟瑟没有看向夜无烟,她尽量避免自己的眸光和他有任何交集。只是,纵然是目不斜视立在澈儿身侧,眼角的余光还是可以感知到他。他定定地坐在那里,眸光不知何时从澈儿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先是在她手上那几朵半开的睡莲上凝注,继而挪到了她的脸上。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眸光犀利、深沉。刹那间,瑟瑟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这样子应当不会被他认出来吧。瑟瑟正如是想,却明显感觉到夜无烟眸光一顿,那双凤眸毫无征兆地眯了起来。
瑟瑟心中一滞,袖中的玉手忍不住捏了起来,如若这样都能被他认出,这易容术也太不济了。原本她还要学易容术的,那就不用学了。
正在此时,忽听前方舞场上乐音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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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悠远如流水般的琴音在大殿内响起。夜无烟和瑟瑟均被那清澈的琴音所吸引,转首望向舞场。
瑟瑟舒了一口气,真不知夜无烟再对她注视下去,是否会认出她来。
舞台上,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从众舞女中惊艳现身。因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是,她的身姿极曼妙妖娆,轻盈地翩舞着。舞随着舒缓的琴音,极是轻柔,好似生怕惊扰了人们的好梦。
座上众人,皆敛住了呼吸,犹若做梦般,看着这仙女下凡般的翩舞。澈儿也一脸凝重地观看着这个女子的舞。
“这就是你要看的女子?”瑟瑟俯身,在澈儿耳畔轻轻说道。
澈儿点点头,低语道:“我方才在殿外看到了她的模样,她长得……”不及说完,便听得琴音忽然转盛,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飘到了众舞女的手掌上。纤纤玉足灵巧地在众女的手掌上跳跃,脚踝上的银色铃铛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早已是一片寂静。
琴音一点一点地消退,低缓柔和得几乎不可闻,寂静的室内,只有那白衣女子脚踝上的铃铛轻灵地响着,眼前,皆是她优美的舞姿,肆意飞扬的水袖……
瑟瑟忆起自己曾在夜无烟的手掌上翩舞,彼时,她以为找到了能托着她舞蹈的那双手掌,却不料,她的痴念最终化为一片云烟。望着眼前翩舞的女子,瑟瑟心头,忽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侧眸望向夜无烟,只见他坐在座位上,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眸光定定地望着眼前翩舞的女子,很显然,他已被她的曼舞所迷。只是,他的眉峰微凝,眸光虽专注,但薄唇紧抿的模样有几分恍惚。似乎,他正透过这个女子,在思念着谁。
他修长的手指从宽袖中伸出,把玩着手中盛满了琼浆玉液的酒杯,杯子是玉白的质地,玲珑剔透,隐约可见,美酒在杯中徐徐荡漾,犹若水纹涟漪。
随着那女子的曼舞,夜无烟的眼前,走马灯一般,全是瑟瑟的舞姿。
花林中,风凄凄,雨绵绵,红红白白的落花满地,伴着雨声风声,她踩着朵朵落花,疯狂肆意地舞着。舞姿曼妙魅惑,似乎要舞出心中的悲痛。她整整舞了两个时辰,最后,她如同一只耗尽了精力的蝶,扑倒在泥地上。彼时,他便想,那是怎样的痛,让她如此疯狂地以舞来发泄。
恍惚间。
新月湖畔,她一袭白衣,素手执着瓷碟,皓腕轻摇,叮当振出清脆冷澈的乐音,她在那泠泠的乐音里,如一朵绽开的白莲,临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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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楼后的花海中,她随着他的箫声,在绚烂的花海中舞着,纤足踏在花瓣上,翩然而舞。他忍不住向她跃去,原以为会温玉软香抱满怀,不想,她却跃到了他的手掌上,翩然旋转。
那一瞬,他望着她飞扬的裙角,心中浮起天荒地老的感觉。他愿意,伸出手掌,让她那双纤纤玉足在他的手掌上,舞一辈子。可,那一瞬的幸福是如此短暂,是他的错,他的一错再错,将她推入到无底的悬崖之下。
夜无烟浓黑的睫毛一敛,掩住了眸间的悲恸。
一阵喝彩声忽而响起,夜无烟抬眸,只见那女子已经从众女子的手掌上跃下,琴音也已经停歇。她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轻轻施礼,面上白纱便在此时悄然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美的容颜。
夜无烟的心骤然便似被猫爪子给揪紧了,揪得一颗心儿生生疼了起来。
这个女子,她的眉,她的眼,赫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夜无烟的手微微一颤,杯中酒液洒了一桌。可他,犹自没有发觉,只静静凝视着那个女子。
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那女子袅袅婷婷莲步上前,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轻盈婉转的声音低声说道:“民女叩见太子殿下,叩见璿王,叩见逸王,叩见各位大人!”就连那声音,竟也有三分酷似她。
夜无烟放下手中酒杯,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味来。真的是她,难道是老天厚爱,终于给了他补偿的机会吗?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扶她起身了。却听得太子夜无尘的朗笑声,“平身,这是哪里来的美女,如此绝色,不知芳名为何?”
那女子袅袅站起身来,婉转回答道:“民女乃胭脂楼的舞姬,花名墨染。民女是叶大人召来为璿王庆祝生辰的。”
“哦?墨染,这名字甚好。不知你的本名叫什么?”夜无尘继续微笑着问道。
墨染轻笑道:“小女子四年前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是以到如今,都忆不起自己的本名为何。所以,殿下就称小女子为墨染吧。”
夜无烟闻言,心头一震。四年前失去了记忆?他大手一颤,手中的杯子无声碎裂。
瑟瑟在看到那女子面纱滑落的一瞬,心中的惊讶绝不亚于夜无烟。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子竟和她十分相像。不仅面容相似,而且,她的舞也同样轻灵飘逸。
怎么,会这样?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怪不得,澈儿看到了这女子,竟然执意要留下来。
当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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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说出四年前失忆的话语来,瑟瑟心中顿时一沉,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这似乎是一个阴谋啊!
只是,瑟瑟搞不懂,那些人弄出一个和她相像的女子做什么,打击夜无烟?
瑟瑟回首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脸上神色变幻,深邃的眸间洋溢着深深的震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墨染,眸中神情复杂。
夜无烟,对自己还有情吗?竟然对着这个酷似自己的女子如此在意。正在此时,那女子抬高了脸。右脸颊边一缕发丝拂起,露出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方才被发丝盖着,没有露出来。
乍见那些疤痕,夜无烟心头一震,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只有那雪白的脸颊和狰狞的伤疤在眼前交错闪现。
他不是没想过,从那么高的悬崖坠下,纵然死里逃生,亦会遭受怎样的苦难。他不敢去想,因为他无法忍受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遭受着难以承受的不堪,可是,当看到墨染脸上的伤疤时,他的心还是锥心般的揪痛。
当年,她该有多痛啊!
瑟瑟看到墨染脸上的疤痕,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说起来,墨染的脸并不完全像她,只是添了这道疤痕,却是让人看不出她脸颊的宽窄,倒是又像了几分。
她心中惊讶至极,这个女子究竟是谁派来的,竟然伪装了疤痕。
当年,她从崖上摔落而下,身子从崖壁上蹭过,或者被凸出的坚石所划,身上处处都是伤痕。虽然用了药,但是却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疤痕,到处都是。而且,后背处,因为伤势较重,留下的疤痕也较重。但瑟瑟脸上并没有伤痕,而这个女子,为了让夜无烟看到那疤痕,竟然在脸上划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瑟瑟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墨染虽然神色温柔恬静,整个人看上去清冷淡定,只是,瑟瑟却注意到她从袖中探出的玉指,正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将袖口处的一朵幽莲生生拧得变了形。
瑟瑟勾唇冷笑,她可没有这样的小动作。很显然,这个墨染,心中也是极紧张的。她大约也怕被夜无烟看出她是冒牌的吧。
整个清心殿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夜无烟从座位上站起来,缓步走向墨染。
瑟瑟定定地看着夜无烟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走到了那女子身前,伫立!
夜无烟并未说话,一双深邃的凤眸在女子玉脸上逡巡一圈,便伸手执起了她的玉手,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就好似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容易碎裂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那般温柔呵护。原本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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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俊脸此时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温柔得似乎可以将人溺死。黑眸如墨眸底水光氤氲令人几乎怀疑这个男人随时会哭出来。
墨染眼睁睁看着这个贵雅冷峻的男子在她面前站定看着他俊美的脸为她卸下了那层寒霜她的心忽然一滞。而当他那深邃犀利的眸光散发着溺死人心的温柔望着她脸颊上的疤痕时。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她扮的又是谁。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良久她似乎才从惊愣中回神喃喃低语道。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他执着她的手低首温柔地看她。他说话的语气极温柔似乎怕自己声音大了他就如同梦里一般随时会消失。
“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
“嘘……”夜无烟将手指轻放在唇边轻轻嘘道“让本王好好看看你。”他伸出手指从她脸上温柔地滑过从轩眉到清眸从琼鼻到薄唇再在她那道疤痕上流连。
“璿王
夜无烟唇角一勾俊脸上漾起一抹笑意高大峻拔的身子在她面前俯身黑眸中笑意深浓带着魅惑看得她心头一滞。她被他看到玉脸一红几欲忘记了自己要做出清冷淡漠的神情。
大殿上的人们都眼睁睁地望着夜无烟和那女子温柔缱绻的注视一些文武百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璿王竟然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是真的吗?
夜无烟转身一张冷峭的俊脸就好似寒去春来绽放着春风般动人的笑意。
“各位见笑了她便是本王失而复得的……”
“哎呀我好喜欢这个姐姐啊姐姐你好漂亮啊能不能让我抱一抱哦。”夜无烟的话还不曾说完一道小小的人影已经从席案上起身快步奔到了墨染面前一头扎在墨染的怀里。
“姐姐我好喜欢你的舞哦!”澈儿抬起小脸欣喜地说道。
夜无烟的话被澈儿打断他眉头微凝淡淡瞧着澈儿在墨染怀里撒娇。
“墨染姐姐你喜欢我吗?”澈儿睁着一双晶亮的黑眸一对墨黑的睫毛扑扇如墨蝶的翅玉白的脸上带着万分期待的神色。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墨染温柔地笑了笑伸指轻轻摸上澈儿的头顶。
“那你答应嫁给我好不好?我保证只娶你一个夫人就算有别的姑娘哭着喊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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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不娶她们。”澈儿从墨染怀里抬起头来一脸凝重地说道。
此语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这孩子才多大就要娶亲?太子夜无尘颇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今夜他还真有些后悔冒充这小子的爹爹了。
墨染失笑地对着澈儿说道:“你今年才多大?等你娶我时我就已经成了老太婆了。”
澈儿嘟起了嘴“我不嫌你老。”
“可是我嫌你小啊!”墨染说道。这个小孩子
澈儿嘟起了嘴夜无烟再次执起墨染的玉手淡笑着说道:“本王宣布这个女子是本王失而复得的妻。”
他没说侧妃没说王妃也没说侍妾他说的是妻。
一个“妻”字让瑟瑟心头剧震。
看着他对着另一个女子说“妻”是不是很可笑而那女子偏偏生就了和她相似的皮囊。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亲手将她拍下了悬崖却还当她是他的妻吗?还有他难道没有看出这个女子是假扮的吗?
夜无烟的话让大殿内一片哗然都在猜测这个女子的身份。闺中女子的容颜很少在男人面前展露是以纵然那些大臣曾在宴会上遥遥见过瑟瑟也极少认出她来。
“璿王不知王妃是什么身份?”一个大臣站起身来问道毕竟夜无烟四年不曾娶妻纳妾他们还以为他会孤独终老乍然冒出一个妻来没人不惊讶的。
夜无烟笑了笑侧首看了一眼墨染淡淡说道:“既然她已经失去了记忆本王暂时不能将她的身份见告。”
众人自然是十分遗憾但是席间还是一片道贺声不断。
“民女真的是王爷的妻?”墨染迟疑着问道眸间全是迷惑。
夜无烟笑了笑道:“自然是了纵然是失忆你依然是。”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一道蓝衣人影缓步走了过去是逸王夜无涯。夜无涯今晚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品酒他是这喧闹之中唯一的一抹静态。只有白衣女子墨染出现时他眸间现出了汹涌的波动。
此时他缓步而出走到夜无烟身畔温润的眸光凝视着墨染眸光深幽复杂有欣喜也有痛楚。半晌他的视线转移到夜无烟身上定定说道:“恭贺六弟沧海遗珠终归时五哥还有事先行告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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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了。
夜无涯离去的脚步有些踉跄,金总管慌忙前去相送。
夜已深,宴会渐近尾声,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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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夜无涯的先行告退,一殿宾客也开始告辞离去。夜无尘也淡笑着起身,招呼了澈儿,要带他离去。
瑟瑟向澈儿使了一个眼色,方才她已经悄悄告诉澈儿了,万万不能随夜无尘一同离去。原本,她想在宴会中途带着澈儿离去,却不想拖到了现在,若是再与夜无尘一同离去,她和澈儿的行踪肯定会被夜无尘查到。
澈儿赖在椅子上,无辜地说道,“我不走!我要跟着墨染姐姐,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似乎是在为方才夜无尘将墨染让给了夜无烟而生气。
夜无尘眉头一皱,冷声道:“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家的,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就是不走嘛!我要住在这里,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澈儿从椅子上起身,奔到夜无烟身后,小手拽着夜无烟的衣襟,哀声道,“王爷,你让我留在这里吧!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我还要和良公子一起玩儿!
夜无烟回身看着澈儿,蹲下身子,微笑道:“我这王府,可没有太子府好。你确定要留下来吗?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小孩,夜无烟就是莫名地喜欢。可是,他是夜无尘的孩子,留在他府中,若是出了任何意外,他却是担待不起的。
澈儿看出夜无烟的犹豫,凤眸中顿时渐有水雾氤氲,不一会儿水雾凝成泪珠,啪嗒啪嗒从眸中坠落。没有哭声,却哭得那叫一个可怜,令人怜惜。
夜无烟心中顿时软了,只是,这孩子却无论如何不能留在他的王府。他起身微笑道:“皇兄,邪儿真是可爱,只是,怕在本王府内会委屈了他。
夜无尘望着澈儿掉泪的小脸,脸上阴晴不定。思索良久,他忽然笑道:“无碍,既然他愿意,那今晚就要打扰皇弟了。言罢,俯身摸了摸澈儿的头,“可不要淘气哦。
“好哦!澈儿欢喜地绽开笑脸。
“你,还有张有,就留在璿王府照看着小公子,夜无尘瞥了一眼瑟瑟,和另一个侍卫张有,冷声吩咐道,“至于其他的奶妈丫鬟婆子,本殿下想,皇弟府内应当不缺的。
夜无烟眉头微凝,这才发觉澈儿的留下,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
夜无尘淡笑着告辞,被侍卫们簇拥着离去了。夜无烟看了看他们,凝眉道:“金总管,将邪公子安排到本王的居所。虽然,璿王府戒备森严,但他依旧不放心,只有将这个小麻烦安排到他的居所,他才有可能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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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那墨染姑娘,不,王妃,安排到哪里?是不是安排到以前的桃夭院?
“不必,也安排到我的倾夜居。夜无烟淡笑着说道,深邃的眸内,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感。
倾夜居是夜无烟的居所,瑟瑟还是夜无烟的侧妃时,曾来过这里三次。
初次来这里,是在伊盈香的生辰宴上,她被伊娜推到湖中,夜无烟从湖中将她救上来,抱着她来到了这里。第二次来这里,是她求夜无烟放她出府,彼时他正在画雪莲。结果两人打了一个赌,便是闯竹林阵。最后一次,也是在这里待得最长的一次,便是闯竹林阵败了后,被夜无烟抱了进来,在这里养伤。
三次,被他抱进来便有两次。
回忆起那些事,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瑟瑟至今都有些不懂,彼时,夜无烟为何抱她来这里居住。他记得,那时他明明很讨厌她的。
倾夜居算是王府最大的一处居所了,正殿处,是夜无烟的寝居。寝居右侧,是一间较大的闲置厢房,夜无烟便将澈儿安置到了这间厢房内。而墨染,顺理成章地被夜无烟安置到了他的寝居。
夜无烟,不会和那个墨染睡在一起吧。她不相信,以夜无烟的精明,会认不出来那女子是假的?怎么说,他们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日,彼此还算是熟悉的吧!虽然她很愚钝,没有认出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只因他太会伪装,连声音和体香都能改变。而这个墨染,虽然有些像她,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还是和她有些微不同的。
澈儿居住的厢房很大,门前一道琉璃屏风,屏风后便是华丽的床榻。屋内的摆设,桌几柜橱都极是雅致。
“这间屋子,还不错!澈儿乌眸流转,打量了一下室内,淡淡说道。奶声奶气的童音,偏偏语调里透着严肃,端着架子像个小大人的感觉。
夜无烟派来伺候澈儿的侍女们都面带笑意,眸光讶异地打量着澈儿。当然,看到澈儿的可爱模样,每个人都在心中遗憾,这么可爱的孩子,怎是太子的孩子呢,若是王爷的孩子该多好啊!
“多可爱的孩子,不过,王妃回府,说不定我们王府不久也会添一位小公子呢。一位绿衣侍女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一众侍女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小声交谈。当然,她们把澈儿当成了一般的小孩子,是以才毫不避讳地谈到了这个问题。
“王妃回府,就会添小公子吗?澈儿闻言,好奇地问道。
“是啊,王爷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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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晚上住在一起当然就会有小公子了!”侍女们微笑着答道。
“哦……”澈儿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长。明明是一点儿也不懂,但是却一副了然的表情,好似自己十分懂一般。长睫毛眨巴着,眯着眼睛,不知在寻思什么。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瑟瑟没想到,夜无烟竟派了娉婷过来伺候,娉婷可是夜无烟的贴身侍女,而且,她也是有武艺的。夜无烟,对于澈儿,倒是相当的重视啊。
瑟瑟心中有一丝忐忑,娉婷毕竟是认识她的。不过,娉婷的眸光似乎全部被澈儿吸引住了。“邪公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娉婷端着洗漱盆,温婉地笑着道。
澈儿望了望娉婷,很难得地,极听话地洗漱完毕。
娉婷微笑着说道:“邪公子,你歇息吧,奴婢就在门外,若有事情,随时可以召唤。”澈儿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夜已经深了,邪公子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娉婷淡淡说道。
“我只是在外面转一转,不会走远。不然,你跟着我好了。”话未说完,他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缓步向门外走去。
娉婷也不好拦着澈儿,只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作为澈儿贴身侍卫的瑟瑟,自然也不好阻拦“主子”的任何行动,只好紧随其后。夜无尘派来的侍卫张有,见状也跟了过去。
夜色之中,几人各怀着心事,在倾夜居的走廊上走过。
晚开的夜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被夜风悠悠吹到鼻尖。澈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惬意。他背着小手,在走廊上绕来绕去,始终在夜无烟寝居门前打转。
瑟瑟心头一跳,忽然就明白了这小家伙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还不及深想,就听得夜无烟屋内有人不高不低地呼叫了一声。
听声音,是那个假扮她的墨染的声音。
澈儿眸光一亮,转身就向夜无烟寝居的门冲过去。门竟然没锁,只是虚掩着,小小的身子推开门,就那样冲了进去。
娉婷站在门口,脸色尴尬,不知是不是该随着澈儿进去。瑟瑟只愣了一瞬,便冲了进去。不管如何,她先将澈儿带出来再说。
瑟瑟疾步冲了进去,绕过屏风,奔到了内室,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一幅很香艳、很刺激的画面。
瑟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四年前,在北鲁国,她被云轻狂骗到夜无烟的帐篷内,便曾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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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咫尺天涯
澈儿睡了,毕竟是小孩子,又体弱,折腾了一晚上,终于累趴了。瑟瑟今夜肯定睡不着了,她单手抱着宝剑,倚在床侧的柱边。
她垂首凝视着澈儿酣睡的小脸,看他浓密如扇般的睫毛低垂着,润泽粉色的小嘴微微嘟起,均匀的呼吸自他小小的鼻端传出。澈儿静静地睡着,小小的身子安详而恬静,只有此刻,他才比较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瑟瑟望着澈儿,清眸中不自觉地荡漾着温柔的神色,心底深处,变得飘忽而柔腻起来。
这个世间,只余澈儿是她的唯一,谁也不能伤害他!
今夜的事情,瑟瑟前思后想,终于理清了一些头绪。夜无尘摆明了就是要利用她和澈儿,他在宴会上,当着众宾客的面,含蓄地承认了澈儿是他的孩子。最后,临走时,又将澈儿留在了璿王府。可以想象,若是澈儿在璿王府出了意外,谋害太子皇嗣这一罪名,对夜无烟而言,实实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夜无尘留下的侍卫张有,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可以猜想,绝对会对她和澈儿不利的。夜无尘离去时,也未曾向她索要解药,很显然,已经不再受她的毒药控制。她的毒药,终究不是极厉害的,比不上风蔷儿自己研制的独门毒药。
真没想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眼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澈儿。
屋内的小轩窗半敞着,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将室内的火烛吹得摇摇曳曳。
墨染缓步走到瑟瑟面前,柔和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朦胧似镀了一层轻薄的雾气,使她看上去美丽柔和。瑟瑟看着她那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心头升腾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你,到门外去守着吧!墨染淡淡地对瑟瑟命令道,她弯身坐到床榻上,伸指去抚摸澈儿滑腻的小脸。
瑟瑟伸手,阻住了她的动作,冷冷说道:“王妃,很抱歉,太子殿下吩咐属下和邪公子寸步不离,也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动邪公子。是以,属下只能在此守候。
“可是,我也要歇息了,你怎么可以守在这里?墨染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她眸光流转,对瑟瑟上下打量了一番。
瑟瑟这才想起,眼下自己是一个男侍卫,总不好和女子共处一室。“既是如此,属下还是抱邪公子到别处居室去歇息吧。瑟瑟弯腰,便去抱澈儿,无论如何,她是决不能和澈儿分开的。
墨染见了,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她一手抓住了瑟瑟的胳膊,另一只手将自己肩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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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衫一扯,顿时,衣衫滑下,露出了大半个香肩,她高呼道:“哎呀,你要做什么?快来人啊!”
夜无烟的倾夜居本来就布有很多侍卫,她这么一声疾呼,房门被推开,娉婷带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大伙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一愣。
瑟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照这状况推断,墨染应当是夜无尘的人,所以她知道自己不是夜无尘的侍卫。所以,才陷害自己,好将自己和澈儿分开。果然,墨染伸手将衣衫拉上,揪紧了领口处,脸上带着薄怒的红晕,踌躇着说道:“哦,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将这个侍卫带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娉婷脸上闪过一丝错愣,她快步走到墨染面前,凝眉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墨染扯开唇,僵硬地笑了笑,道:“没事,只不过是扯了一下衣服,你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她这样说比直接指控瑟瑟效果还要好,娉婷果然已经信了几分,“王妃,你好生歇着,我这就把此人带出去。”
话方落,夜无烟从门外缓步而入。
他显然已经得了通报,知悉发生了何事,俊美的脸上好似笼着寒霜,凤眸中亦是冷光点点。他一进门,便疾步走向墨染,伸臂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问道:“你怎么样?”
墨染欲迎还拒地挣扎了两下,凝眉道:“王爷,你说我之前是有武功的,可是我却一点儿也没有印象。虽然跳舞时感到身子很轻,可是一点儿武功招数也不会。如若我还有武功该多好,那样,就不会给王爷惹麻烦了!”
夜无烟伸掌拍了拍墨染的肩头,温言道:“别怕,有本王在,就算你没有武功,本王也会保护你的,不会令任何人欺负你。来人!”他一扬轩眉,眸光从瑟瑟身上飘过,冷声命令道,“将非礼王妃的人押下去。”
随夜无烟一起进来的金总管一愣,沉声道:“王爷,他可是太子的人。”
“不管是谁的人,只要伤害了本王的王妃,本王都不会饶他。”夜无烟狠狠地下着命令,同时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墨染。
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拘禁着瑟瑟就要离去。
瑟瑟淡淡瞥了一眼夜无烟,为了那个假冒的她,他竟连太子也要得罪?还是,他已经看穿了阴谋,所以将计就计?记忆中,只有她是他的侧妃之时,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后来,他都是在她面前称“我”。方才他对墨染说的那句话,语气虽温柔,瑟瑟听着却极是别扭。
一番折腾,澈儿早醒了,他坐在床榻上,托着腮,看着这些大人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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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见他们要将瑟瑟拘走,小家伙打了一个哈欠,问道:“你们要将她关到哪里去?”
夜无烟眸光一凝,视线从澈儿脸上掠过,转首对金总管道:“先押到柴房去。”
“好吧!”澈儿从床榻上起身,利索地穿好鞋子,走到夜无烟面前,道,“柴房在哪里?我也去那里住!”
夜无烟眉头一凝,微笑道:“柴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是在这里住着比较舒服。”
澈儿歪着头,回望了一眼瑟瑟,小脸上浮起为难的情绪。他不想和娘亲分开。但是,又不愿意让夜无烟和墨染住在一起。好是纠结啊!“既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为什么把我的侍卫关到柴房,她可没做什么错事!”澈儿抬眼望着夜无烟,问道。
夜无烟想起方才澈儿说他和墨染打架,这小孩子自然什么也不懂得的。当下,淡淡笑道:“不行,你若喜欢跟着你的侍卫,不如一起住到柴房去。来人,往柴房搬一张软榻过去。”
侍卫张有适时地在门外出现,躬身走到澈儿面前,温言道:“小公子,柴房又脏又潮,还是在这里住着吧。属下会保护小公子的。”
澈儿冷冷瞧了一眼张有,他还真当他是小孩子,就算他会保护他,难道还能比得上他的娘亲?“不了,我愿意住柴房。”澈儿奶声奶气地说道。
墨染似乎未曾料到澈儿也会去柴房,轻声说道:“王爷,这个小公子并没有得罪我,怎么能让他住柴房?我很喜欢他,可以留下来吗?”
“你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要去的,我也没办法。”夜无烟勾唇淡淡笑道。
夜无烟府内的柴房倒是没有干柴,堆积着一些废弃的桌椅。只是这地方终究很少有人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屋内充斥着潮湿的霉味。夜无烟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张软榻,摆在了墙边。几个侍卫将瑟瑟和澈儿送到了柴房,便关上房门,一阵窸窣声,显然是落了锁。屋内黑压压的,只有头顶上一方小窗,透进来一抹朦胧的月色。
“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澈儿小声问道。
瑟瑟抚着澈儿的头顶,笑道:“澈儿,这王府里是很危险的,无论如何,你要乖乖地随着娘亲。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要随意吃,知道了么?”
澈儿点了点头,爬到了软榻上,继续方才被打断的酣眠。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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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看守的侍卫似乎不多,听声音超不过五名,或许根本没料到瑟瑟武艺很高。其实以瑟瑟的武功,带着澈儿,从柴房出去,不是难事。只是,从璿王府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外面似乎起了风,将柴房的窗子吹得哗啦哗啦直响。于风声中,瑟瑟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起身点了澈儿的睡穴,然后靠在墙上屏息假寐。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身影未落地,寒光乍起,向着瑟瑟头顶劈落下来。瑟瑟一个鱼跃,从地上纵身而起,手中宝剑一瞬间出鞘,招式狠辣地向来人刺去。
黑暗之中,剑光闪闪。
瑟瑟将澈儿酣眠的软榻护在身后,不让来人有任何机会伤害澈儿。来人似乎知晓不击败瑟瑟,是无法伤害澈儿的。是以,招式迅疾毒辣,招招都意在致命。面对如此狠辣的敌人,瑟瑟自然也不会手软。
两人在黑暗中斗了几招,瑟瑟忽然感觉到手脚有些酸软,内力有些使不上,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瑟瑟心中大惊,她明明是屏息的,怎么还会中毒?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了呢,她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她抵着后面的软榻,护着身后的澈儿。此时倒是后悔方才点了澈儿的睡穴了,因为她不愿意澈儿看到血腥的厮杀。不想,这样反而害了澈儿。
黑暗中,那人冷笑着,一把推开瑟瑟,挥剑向澈儿刺去。瑟瑟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澈儿扯开。剑偏了偏,却依然刺到了澈儿身上。瑟瑟感觉到有血溅到了她脸上,热乎乎的,那是澈儿的血。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
房门忽然大开,金总管带着数十名侍卫出现在门外。前面几名侍卫手中提着宫灯,将柴房内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一道人影纵身跃了进来,剑闪着寒光,将那柄再次刺向澈儿的剑挡开。
瑟瑟听到夜无烟清冷无波的声音隐隐漾起一丝颤抖,他吼道:“来人,传御医。
瑟瑟急得眼睛都红了,可惜的是,她一点儿也不能动。澈儿,她的澈儿不会有事吧。她这个母亲到底是怎么做的,到了关键时刻,竟然保护不了澈儿。
不一会儿,一个老御医被侍女引领着走了进来,是璿王府里的严御医。他赶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侍卫们提着灯,老御医看了看澈儿的伤口,皱眉道:“无大碍,没伤到要害,只是小孩子本来就体弱,又是自小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寒毒,你是说,他身有寒毒?夜无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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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然不自觉地拔高了。
严御医奇怪地看了夜无烟一眼,沉声道:“王爷,不是良公子一直有寒毒吗?”御医奇怪的是,璿王似乎才知道一般。府里人不是人人都知道吗?
夜无烟这才发现,严御医是误会这个孩子是伊良了。伊良的寒毒一直是云轻狂医治的,这个严御医没见过伊良。
夜无烟压住心惊,伊冷雪怀孕前中过毒,后来在悬崖的冰上又冻了一天,得了寒症,是以遗传到了孩子身上,并发了寒毒。寒毒并不是常见的病,而这个无邪小公子,也有寒毒?
夜无烟回首指了指瑟瑟,对严御医道:“为他也治治吧。”原以为,瑟瑟也是夜无尘的属下,方才看到他拼死护着这个孩子,显然不是。
严御医走到瑟瑟近前,为瑟瑟诊了诊脉,掳了掳胡须,道:“虽然毒霸道,但是因为不是从伤口渗入的,只是抹到了肌肤上,所以,无大碍。”
严御医从药囊中拿出一粒药。一侧的侍女慌忙接到手中,喂到了瑟瑟口中。药效发挥得很快,不一会儿,瑟瑟便感觉到手脚能够动弹了。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来,艰难地挪到了澈儿面前。
宫灯照亮了昏暗的柴房,软榻上,澈儿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无。因为方才点了睡穴,所以还没有醒。但是,似乎在梦里,他也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眉头紧紧拧着,小身子不时地轻轻颤抖着。
瑟瑟欲哭无泪,心绞痛得似乎要碎掉。她弯腰,将澈儿抱了起来,一言不发,缓步向外走了出去。
“你要做什么?”金总管上前拦住了瑟瑟。
瑟瑟抬眸,冷然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利用完毕,总该放我们走了吧。”她抬眸扫了一下眼前的乱局,看到刺杀澈儿的人果然是张有,此刻已经被生擒。想必,明日一早,绯城就会传开,太子为了陷害璿王,派人刺杀自己的假公子。
夜无烟之所以将她和澈儿关到柴房,且守卫如此松懈,大约也是为了引张有冒险,来个瓮中捉鳖。可叹,这个张有竟然如此没有心机,如此急于成事。而她的澈儿,便成了这次局的鱼饵。
金总管神色一僵,微笑道:“对不住,我们知道,这个邪公子并非太子的公子,你们现在若是出去,面对的将是更危险的劫杀。眼下,恐怕只有璿王府是最安全的。而且,小公子又受了伤。”
瑟瑟挑了挑眉,一丝冷笑在唇边漫开,她淡淡说道:“有没有危险,我会处理的,不劳总管费心。”今夜,她誓要离开璿王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府如若谁敢拦她她的剑是不认人的。
瑟瑟一手抱着澈儿一手已经伸到了剑柄一点一点开始向外拔剑。
“金总管让他们离开吧。”身后夜无烟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冷澈中透着一丝不可自制的颤意似乎极力压抑却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一般。
瑟瑟闻言刷的一声将剑推入剑鞘。她抱着澈儿缓步离开。
天色已快到五更了街上行人甚少可以雇用的马车也极少。瑟瑟抱着澈儿警觉地走过一道街。
“主子你怎么才出来?”一辆马车停在她们身畔素芷从车中焦急地探出了头。她在这里等了一晚上了却不见瑟瑟出来早已急得团团转了。
瑟瑟抱着澈儿上了马车淡淡说道:“小心点儿甩掉跟踪的人。”
素芷点了点头吩咐车夫驾车。一路行来换了四五辆马车最后又弃了马车瑟瑟又装扮了一番抱着澈儿施展轻功在小巷内绕来绕去。她的轻功甚好甩掉了不少跟踪者。
回到兰坊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热闹了一晚上的兰坊已经归于寂静。瑟瑟站在大门口向街头眺望了一番看到四处无人才闪身进了兰坊。
五更的更漏声悠长传来在空旷的街上悠悠回荡。
夜无烟从街角拐了出来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凝视着兰坊朱红的大门。
“御波步!”他低低说道全身竟是遏制不住地颤抖只有扶住身侧的墙壁才能稳住身形。
日光透过扉窗
从回到兰坊她便一直坐在窗畔视线一直凝注在澈儿身上。昨日的易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依旧是那张平凡至极到令人过目即忘的男子容颜代表着憔悴和疲倦的淡淡青色透过易容的粉在眼睑下隐隐透了出来。
她望着澈儿小小的身子在疼痛的折磨下那几近扭曲的模样让她感觉到了深层的刺骨冰冷内心的恐惧和焦虑不可抑制地倾泻。心口闷热疼痛似乎要窒息一般。
眼前总是晃过长剑向澈儿小身子上刺去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怕。
这个世间就是这样你若是弱便逃脱不了被人利用被人欺负的命运唯有强大才可以保住身边人的平安。
门悄悄推开了素芷和白兰缓步走了进来将正在燃烧的残烛熄灭。
“主子小公子怎么样了?郎中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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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让他进来为小公子瞧瞧病吧。”白兰走到瑟瑟身畔,轻声说道。
瑟瑟温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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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澈儿盖了盖身上的薄被,抬指将覆在澈儿额前的一缕发丝拢起,露出了澈儿苍白的小脸。看着澈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澈儿眉间轻轻揉着。
澈儿是不能轻易受伤的,因为他本来就体弱,兼有无法控制的寒毒。一旦受伤引发了寒毒的频繁发作,她真的怕失去澈儿。瑟瑟不敢再想下去,冷声道:“让郎中进来瞧瞧吧!”
“是!”白兰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领进来一个老郎中,他为澈儿诊了诊脉,又看了看澈儿的伤口,轻轻叹息了一声:“小孩子既然身有寒毒,怎么还让他受伤?你们这些做爹娘的,究竟是怎么保护孩子的!”那老郎中语带责备地说道,他大约是把瑟瑟当做了澈儿的爹,把素芷或者白兰当做澈儿的娘亲了。
“李郎中,您老啊,别生气。赶快给孩子瞧瞧,脱离危险了没有?”白兰抱怨道。
瑟瑟听了郎中的话却觉得头脑一昏,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全身好似被当众浇了一盆凉水。昨夜,璿王府的严御医也说了,虽没伤到要害,但是因为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老郎中道:“伤口所敷的伤药,是上好的金创药,所以,如若近几日寒毒不发作,应该是无碍的。”
瑟瑟心中顿时一滞,澈儿的寒毒似乎近几日就要发作了,她急急问道:“郎中,请问您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不让寒毒在近几日发作?”
老郎中叹息一声:“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白兰是一个急性子,闻言,上前一把抓住郎中的衣襟,冷声道:“李郎中,人都说绯城你的医术最高,怎连这小小的寒毒也治不了?”
老郎中被白兰身上的香气熏得迷迷糊糊,他惶惶地说道:“姑娘,请放开老朽,要论医术高明,老朽怎比得上宫里的御医,又怎及得上江湖上的狂医。你们不如去请……”
“哼,要是请得到御医和狂医,还用得着请你吗?”白兰气恨地一把将老御医甩开。
瑟瑟从衣襟中掏出从璿王府盗来的药丸,递到了老郎中面前,道:“据说这是医治寒毒的药丸,请您老瞧瞧,要如何服用?是否能让寒毒近几日不发作。”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既然你们有这个药丸,孩子的病就无碍了。把这个药每日一丸,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接连服用五日,服药期间,药物会抑制寒毒的毒性,寒毒是不会发作的。服用五日后,再用内功将体内寒毒逼出来。不过,令公子身上的寒毒极深,逼一次是不够的,至少需要逼毒三次,即需要这样的药丸十五粒。”
瑟瑟闻言,心中一片悲凉。
十五粒药丸!
昨夜在璿王府,她盗药之时,那瓷瓶中有十粒药,伊良说他已经用过了五粒。这么说,伊良也是需要十五粒药丸的。她从中取走了五粒药,现在她手中有五粒药,伊冷雪手中有五粒药。对于两个孩子而言,药都不够用了。
伊良那边,自然犯不着她去担心,夜无烟总会想办法的。可是,她的澈儿,该怎么办?只有五粒,到哪里再去寻找十粒药丸去?难道说,真的要她去求夜无烟?可是,想起昨夜他利用了澈儿,瑟瑟心中便一片寒凉。
老郎中瞧完了病,背上药囊去了。
瑟瑟点开澈儿的睡穴,喂了他一粒药丸,看着澈儿即便点开了睡穴,依旧陷入了昏迷之中。瑟瑟心中一片抽痛。她换了一身衣衫,重新易了容,嘱咐素芷道:“好生照看着小公子,我出去一趟。”
街上,丽日普照,云淡风轻,倒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只是,却驱不走瑟瑟心中的隐晦。隐约间,听得前面两个行人的议论声。起初,瑟瑟根本没有注意,直到璿王两个字传入耳畔,她才心中一凝。侧耳倾听,只听得那意思大约是,今晨,璿王和王妃到香渺山还愿去了。然后,便是那璿王如何如何地宠爱王妃。
瑟瑟闻言,玉手一颤,他倒是春风得意了,利用完澈儿,自己去香渺山还愿了。在瑟瑟看来,夜无烟应当是已经认出墨染是假冒的了,可是,他这样子不点破,难道说,是真的喜欢墨染?说起来倒也有可能,那墨染比自己可是温柔婉转多了。而且,还有伊冷雪,他倒是左拥右抱很开怀啊!
瑟瑟转身,便朝着香渺山方向而去。
寒梅庵坐落在光明峰半山腰,四周苍山为抱,绿树环绕,景色宜人,这里不仅是京城百姓上香之地,且,历来也是皇家拜佛的地方,即使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平日里也是香火鼎盛。
夜无烟本不是张扬之人,此时来上香,倒是声势不小。带了百余人的侍卫,浩浩荡荡犹如游龙般蜿蜒在山中。由于璿王和王妃来上香,平素里的一些香客都被拒之门外,山间倒是愈发的清幽宁静。
山路难行,夜无烟嘱咐马车停在山下,自己骑了马,让墨染换乘了一顶小轿。
瑟瑟依旧扮成年轻公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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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轻功,避开夜无烟的侍卫,自另一条山路蜿蜒上山,半个时辰,便到了寒梅庵的中院。她隐在树后,屏息等待着,一般来上香的女眷,都会随着住持到中院禅房去参禅。那位墨染姑娘,想必也不会例外。
果然,等了小半个时辰,就听得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透过横斜的树枝,瑟瑟隐隐看到墨染婀娜走来。她身着一袭青裙,墨发随意绾了一个随云髻,头上珠翠未戴,只是插着一支绿宝石的玉簪,青裳衬得一张玉脸白皙娇美,就连那道疤痕看上去也不再狰狞。
这女子到底是谁?或者说她背后的主谋到底是谁?竟然连衣裳和发髻都扮得极像。或许这衣裳是夜无烟为她准备的,就如同当初在春水楼他为自己准备的一样,只是这发髻,竟也是她最爱的随云髻。
墨染身后只有两个侍女相伴,庵堂中院,偶有女眷借宿,是不允许男子出入的。在前面引路的,正是庵堂里的住持月缘。
几人沿着青石小径,向这边越走越近。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瑟瑟冷冷一笑,轻轻折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枝,嗅着清冽的花香,身形忽然飘起,衣袂当风,猎猎作响。
瑟瑟这次出手,可谓凌厉决绝,速度奇快。如若是不会武功之人,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那说自己因失忆而忘记了武功的墨染,显然是会武功的。她玉脸上闪过一丝惊惶,身影不自觉地向后飘飞,想要躲开向她疾飞而来的花枝。她的身手不错,那梅枝擦着她的脸颊堪堪划过。她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她似乎放松得太早了,躲过了花枝,却没躲过花枝上的花。那平日看上去娇嫩轻柔的花瓣竟然犀利如刀,在她脸上旋转着,划过一道道伤痕。
“啊!啊!……”墨染捂着脸,连连尖呼。难道说,四年来磨骨换肤的罪要白受吗?这张脸,难道说,真的不会属于她吗?
瑟瑟望着墨染脸上渗出的点点血痕,心中一沉,这张脸竟然不是易容的。她本来是要划开她脸上的易容或者面具的。
思及昨晚她伸手去摸澈儿的脸,她及时阻拦了。若非如此,真不知,她要对澈儿下什么毒药。瑟瑟想想都后怕。她被拒后,便动手去抓自己,就是那时候对自己下的毒吧。她不敢对自己下立即发作的毒药,只是下了让自己事后浑身无力的毒。就是那毒,让她连澈儿都保护不了。
瑟瑟眸中寒意凛然,她手中长剑忽然出鞘,向着墨染刺去。
墨染这次再没有躲,大概是意识到了方才自己躲得太及时了。只是捂着流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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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步步紧逼
瑟瑟回到兰坊时,看到澈儿倚在床榻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只是精神倒是蛮好的。在他身畔,围着好几个兰坊的莺莺燕燕。在楼里住了没几日,澈儿已经获得了楼里所有姑娘的喜爱,如今醒来,来探望他的姑娘络绎不绝。
瑟瑟看澈儿醒了,心中一喜,却听得她们都在议论狂医,颇有些疑惑。
素芷向她禀告道:“今日,狂医到咱们楼里来了,许多人要他瞧病,他说,如果有哪位姑娘表演的才艺让他满意,他就答应给人瞧病。后来,是白兰的舞魅惑了他,他上来给小公子瞧了瞧病,而且,也给了五粒药丸。主子,小公子运气不错呢,狂医可是脾气很怪的,要他瞧病可不容易的。”
瑟瑟对于狂医自然是比素芷了解的,对于他突然造访兰坊,甚是惊异。难道这是巧合吗,真的是澈儿运气好吗?会不会是夜无烟让他来的,莫非夜无烟早已识破了她?
瑟瑟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并未露出破绽,除非是他猜到了澈儿是他的孩子,那夜又跟踪了她。他竟然识破她了!一早便派云轻狂来送药,只是,他以为她盗了十粒药,是以只送来五粒。
五粒,不够啊!
瑟瑟坐在床榻上出神,室内来探望澈儿的姑娘们看到瑟瑟回来了,都躬身退走了。
“娘亲,你怎么了?今日来了一个郎中,他给澈儿探病了,他的医术可高明呢。他又送来五粒药,这次这药够不够澈儿用啊?”澈儿躺在床榻上,笑眯眯地问道。
难得受了伤,还能笑出来。这都是这么多年的寒毒,折磨得澈儿意志比一般孩子要坚强。瑟瑟微笑着抚了抚澈儿的头顶,道:“药够了!这次一定能治好澈儿的寒毒。”
她怎能忍心告诉澈儿,药还不够?
澈儿闻言,苍白的小脸上焕发着兴奋的红晕,“娘,这么说,澈儿以后就可以跟着娘修习内力了。”
瑟瑟点了点头。
“可是,娘为何不高兴呢?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澈儿盯着瑟瑟的眼睛问道。
瑟瑟踌躇了一下,问道:“澈儿,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你想不想要爹爹?”
澈儿神色一凝,眯眼思索片刻道:“如果爹爹不好,娘亲不喜欢,澈儿也不要。澈儿只要有娘亲就够了!”
瑟瑟心中一酸,她的澈儿,总是这般懂事。她微笑着俯身,在澈儿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澈儿真乖!”
澈儿愣了愣,嘟嘴道:“娘,你又拿我当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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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相视而笑。
夜无烟坐在书房内的椅子上清俊的脸上无甚表情黑眸幽深令人看不出他是何情绪。只是紧抿的薄唇泛着微白大掌中托着一粒药丸。因为时日已久那粒药丸已经干燥得裂开了一条条细纹就连药味也渐渐淡了。但是他依然宝贝一般托着这些年他几乎把这粒药丸当成了她和他们的孩子。
此刻许多复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从胸口喷涌而出化作掌心点点的冷汗浸湿了手中的药丸。
他再也不能平静了颤抖的手指和怦怦乱跳的心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以往的沉稳在知晓她和孩子后重新化作汹涌的波涛一浪一浪地击打着胸口衍生出许许多多辨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无邪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她的孩子!
怪不得当他第一眼看到无邪那双丹凤眼时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原来那是他的孩子。
一串晶莹从眸中坠落。
那是悔恨的泪是后怕的泪也是欣喜的泪更是心疼她的泪。
这几年她带着孩子是怎样熬过来的。孩子寒毒发作时她心里又该有多痛啊!可是他却不在他们身边。
他真想即刻便奔到兰坊可是他忍住了冲动。他不能他不能将她们母子置于风口浪尖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王爷狂医求见!”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禀告。
夜无烟神色一凝淡淡说道:“进来!”
云轻狂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对于狂医而言这般慎重的样子还是绝少有的。
“孩子怎么样了?”夜无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和颤意。昨夜无邪被抱走时尚是昏迷的一整天他的心都像是猫抓一样难受。之所以上香渺山还愿是为了演戏让隐在暗中的对手以为他信了墨染是瑟瑟更好地让瑟瑟和无邪安全。
“小公子已经苏醒了吃了医治寒毒的药丸以属下看
夜无烟一直高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稍微沉了沉他靠在椅背上轻轻阖上了眼睛。
云轻狂静静站在那里他知晓这一刻主上心中心痛多过欢喜。他没想到小公子竟然也有寒毒。昨夜他得到主上的传令说是小公子寻到了要他即刻回来。回来后楼主便让他到兰坊去为小公子瞧病。他才知道小公子所中寒毒那么严重。主上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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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心痛?
“你速速研究一下那解寒毒的药丸是由什么草药制成的。在中原,可能找到这样的药草?若是寻不到,是否可以用别的药草代替?在十天内,制出医治寒毒的药丸来。
“是,属下遵命!云轻狂垂首道。研究药草是他的专长,只是,要他去寻药就比较辛苦了。
“王爷,欧阳不是带回来三十粒药丸吗?每人十五粒,应足够两个孩子用的。怎还要制药?云轻狂有些不解地问道。
夜无烟脸色一凝,沉声道:“原本放在伊冷雪那里十五粒,她说丢了十粒,本王便又给了她十粒。原以为,她确实盗走了十粒,再添五粒便够了,谁知,她说只盗了五粒!
云轻狂神色一凝,思索道:“这么说,那五粒药到底在谁的手中?
夜无烟不说话,轩眉微凝,大掌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凤眸微眯,“那五粒药恐怕早就毁了!所以,你一定要研制出新的药丸。
瑟瑟在兰坊,一直等着另外五粒药丸送来,可是,一连等到十粒药丸快要用尽了,那五粒药丸仍未送到。原以为,夜无烟知晓澈儿是他的亲子,会将药丸马上送过来,却不想她高估了他啊。还是,他根本就没认出她来,狂医来送药,只是巧合?按理说,巧合的几率太小了,但是,当日,他明明是说给十粒药的,这就说明,他府里还有药。既有药,何以不给,莫非要自己专程去取?
瑟瑟想着,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走一趟了。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片热闹。瑟瑟为了不引人注意,刻意拣了偏僻的小巷子走。绯城的暗巷,有些还是比较狭长深幽的。走在其中,有一种阴森的感觉。不过,这条路比较近,很快便直通到璿王府后门。
小巷两侧栽种着一些槐树,此时正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一树的白花,开得极其灿烂。淡淡的槐香飘来,沁人心脾。
瑟瑟没料到,在这小巷里竟然碰到了熟人,伊冷雪。她素服高髻,玉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风姿婀娜地沿着小巷缓步走来。小巷两侧,是青砖高墙,色调暗沉,愈发衬得伊冷雪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纯净如雪。那一夜,在璿王府,见到伊冷雪时,她穿的是丝绸华服,如今一袭白衣,似乎又回到她做祭司之时了。
其实,在这里碰见她,原也不奇怪,这本就是通往璿王府后门的路。只是,奇怪的是,她并未带任何侍女,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沿着深巷缓缓走着。她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满满的雪白的槐花。
看样子,她是出来采槐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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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很有闲情啊!
瑟瑟其实很想问一问,那五粒药,是不是她藏起来了。但是,想必就算是她后来藏了起来,也是肯定不会说的。是以,瑟瑟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漫步而行。
擦肩而过之时,伊冷雪轻轻咦了一声,杏眼一亮,试探着说道:“阁下好生眼熟啊,你就是那夜带着邪公子到王府后院寻伊良的侍卫?
因为要见夜无烟,瑟瑟依旧易容成了那晚的模样,只是不再穿侍卫服了,不想还是被伊冷雪认出来了。
瑟瑟顿住脚步,淡淡说道:“原来是伊夫人。
伊冷雪盈盈笑了笑,道:“不知那位邪公子可好?那夜邪公子受了伤,良儿一直惦念着呢。
瑟瑟微笑道:“邪公子好得很,劳夫人和公子挂念了。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瑟瑟言罢,和伊冷雪擦肩而过,快步离去。她不想与伊冷雪多言,实在是不想让她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此刻正是薄暮十分,夕阳余晖透过树叶枝桠的空隙,透进来点点光影。瑟瑟在光影中漫步而行,衣袂飘飞。
忽然有一丝微响传入耳际。瑟瑟立刻警觉,仰首望去,只见树丫间,一道黑影疾速而下,向着自己跃来。而手中那道利剑,反射着夕阳余晖,耀眼而刺目。
瑟瑟唇边忍不住绽开一抹笑容,伸手拔剑,迎了上去。
当啷一声轻响,剑锋擦着剑锋撞在了一起,似乎有火花溅起,映亮了飞跃而下那黑影隐在面具下的黑眸。
两剑撞在一起,瑟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来者内力不在她之下。她知晓自己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不敢怠慢,挥剑和来人在小巷内展开一场厮杀。瑟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高手。那高手剑式奇特,招式凌厉,她自然也不甘示弱。酣战片刻,那高手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个破绽,瑟瑟挥剑刺了过去,击中对方腰间。
瑟瑟收剑在手,正欲生擒此人,却见他忽然一跃,翻到了一侧的高墙内。
瑟瑟轻轻笑了笑,这场厮杀来得快去得快,真不知那高手为何要和她斗这么一场,看样子并不想杀她的。如果不是她手中的剑还在滴着血,瑟瑟真怀疑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她从袖中掏出锦帕,正要拭去剑上的血,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疾呼。
瑟瑟蓦然回首,向前疾奔了几步,视线忽然凝注了,她没想到眼前是这样一幅情景。
黄昏的薄光静静地照耀在小巷内,伊冷雪安详地靠在一棵槐树下。她的样子看上去很安然,安然得好似睡着了一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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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裙子在地下铺开,篮子里的槐花洒了一地,有血从她的胸口滴落下来,滴到雪白的槐花上,红得耀眼而刺目。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伊冷雪竟然被杀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从胸口压了下来,一阵脚步声传来,瑟瑟转首,便看到了伊良和穿粉衣的侍女,那侍女瑟瑟认得,是玲珑。
他们站在她面前不远处,伊良的嘴张得老大,玲珑的眼瞪得好大。
瑟瑟低首看了看自己手中正在滴血的剑,顿时有些无语。如若这是一个圈套的话,布置这个圈套的人,倒真是高人啊!
“你杀了我娘亲!伊良声音颤抖着说道。
“她或许还没死,你们现在应该做的,便是赶快去请医者!瑟瑟微微笑了笑,最后补了一句,“不是我杀的!
“你杀了我娘亲!你杀了我娘亲!……伊良继续说道,他冲到瑟瑟面前,手指紧紧攥着瑟瑟的衣服,高声喊道,“你赔我娘亲,你赔我娘亲,你赔我娘亲……我娘亲说要给我做槐花糕的,你赔我娘亲,我娘亲再也给我做不了槐花糕了。
瑟瑟有些无奈地推开伊良,一抬头,前方一片脚步声,就见玲珑领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来得倒真是快啊。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耀在夜无烟身上,作为王爷的身份,他比较偏爱深色调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很华贵,很有沉稳的气质。
他看到了瑟瑟,身子明显一震,再看到拉着瑟瑟的伊良,最后,眸光凝注在伊冷雪身上。
他站在那里,深幽的眸中墨霭深深,没有任何表情,令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身侧的严御医不用他说任何话,便奔了过去,开始为伊冷雪查看伤势。大概云轻狂不在府中时,都是这个老御医为人看病吧。
几个侍女也惶惶地奔了过去,将伊冷雪平放在地面上。因为情况紧急,严御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在夜无烟的默许下,他将伊冷雪胸前的衣襟扯开,看到了不断流血的伤口。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终于消逝,小巷里顿时有些暗沉,暗沉的就连空气都有些战战兢兢。
瑟瑟提着剑,和夜无烟四目相望。
夜无烟的目光,好似穿透了千山万水,灼灼凝在她身上,像要将她生生焚化。
这一瞬的对望,瑟瑟便明白了,夜无烟已经认出了她,或者说早就认出了她。
如此境况之下,两人竟静静站在那里,互看了一会儿。
沉沉暮色之中,瑟瑟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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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夜无烟的双眸。他的凤眸微眯,眼神出奇的温柔,宛若暗夜的明月,江南的流水,都倒映在他明亮的瞳人里。
“王爷,就是他,他要杀伊夫人!夫人本来采槐花要为良公子做槐花糕的,奴婢和良公子只是回去取了一趟篮子,谁知道,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王爷,你要为伊夫人报仇啊!玲珑尖着嗓子喊道。
面对玲珑的指控,瑟瑟冷冷笑了笑,如墨般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讥嘲,“你亲眼看到我杀她了吗?只凭这把染血的剑吗?夜无烟的贴身侍女,就是这样子冤枉人的吗?
瑟瑟冷笑着垂首,纤细的玉指拈着纯白的锦帕,缓缓地擦拭着手中长剑,她的动作轻缓,清澈透亮的长剑因为瑟瑟的擦拭,剑光越来越冷,冷澈的剑锋映亮了她清丽的眸。
“你这剑……明明就是凶器,你就算擦干净了,我们也都看见了!玲珑仰首说道。
瑟瑟淡淡扫了玲珑一眼,眯眼笑道:“我可不是为了毁掉你认为的物证,我是不想污了我的兵刃。既然你这么欣赏你家夫人,又认为这是你家夫人矜贵的血,那这个你留着吧,万一她真的死了,你还可以留着做一个念想!
瑟瑟说吧,漫不经心地伸指一弹,手中带血的锦帕便如疾风般袭向玲珑。
玲珑伸手去接,孰料,纤纤公子的暗器不是那么容易接住的。那锦帕的力道极其凌厉,擦过她的手指,直直扑到了她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重重击到了她鼻子上,玲珑只觉得鼻子一酸,两道鼻血蜿蜒流了出来。她惊呼一声,捂住鼻子,连退几步,才站稳了身子。她望着瑟瑟寒意凛然的黑眸,脸色渐渐惨白了。
“你为什么杀她?冷不防,夜无烟乍然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冽。瑟瑟握剑的手微微颤了颤,唇角,勾起一抹潋滟的笑意。
原来啊原来,方才的温柔,只是她一瞬间的错觉啊!
“自然是为了那五粒药丸了!邪公子寒毒发作了,璿王不给药,听说她还有五粒药,所以我只有来抢了。瑟瑟抬眸缓缓说道,一双清眸冷冷注视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杀她?
只是一句话,便认定了她是凶手。
他从来不曾信任过她,当初,在黑山崖,她说不是她做的,他不曾信她。如今,为了这个女子,他再次选择不信她。原来,她和他之间的一段情,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而他,从未投入过。
她爱的真的是这个男子吗?罢了,往事如烟,何必再提,只不过是吹过袖口的一阵凉风,转瞬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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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烟眼神一滞,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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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到肉里。漆黑的眼珠渐渐充血,在旁人眼中看来,似乎是因为伊冷雪的受伤而愤怒。
瑟瑟眯眼冷笑,原来,他还在乎澈儿吗?可是,他竟然连药都不给她。她的澈儿要遭受寒毒折磨,可是,伊冷雪的孩子伊良却有药。这明明就是爱屋及乌啊,她还傻傻地以为,四年前的一切,只因为他同情伊冷雪,今日看来,根本不是啊!
“拿下他!夜无烟凤眸中冷光乍起,他缓缓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扶住身侧的槐树树干,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因为手在颤抖,树干一晃,一树的槐花纷纷扬扬飘落,洒满了他那袭深玄色锦服的肩头。
瑟瑟看着夜无烟冷冷地下了命令,看到他缓慢地走到伊冷雪面前,看他俯身为伊冷雪查看伤口,心里顿时好似有千万把尖刀在剜刺。
四年来的心如止水,翻起了微微的细浪。当年的伤痛,原本结了疤,却再次被他的无情揭起,甚至于再撒了一把盐。
当然是痛极了,瑟瑟紧紧攥住拳头。
夜无烟,有朝一日,这种滋味,也该让他尝尝才是!
十几道人影,从巷子里向她包抄过来。这是他的侍卫,皆是步履无声,眸中精光四溢,都是武中好手啊!瑟瑟冷冷笑了笑,不知自己今日能不能从他手中逃脱!说起来,这倒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啊!
只怕这刚刚擦拭净的长剑又要沾染鲜血了,瑟瑟低叹一声。
“请问王爷,不知王爷拿下在下,要如何处置呢?瑟瑟悠悠问道,她倒是极想知道,夜无烟拿下她会如何处置,是不是会让她去为伊冷雪抵命。
夜无烟脸色阴沉,毫不留情地说道:“那自然是看夫人的伤势轻重了!如若夫人身死,你也只好陪葬了。
瑟瑟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抹绝艳的笑容,果然如此啊!她转首,清眸流转,望向四周围过来的侍卫。刀光剑影左右夹攻而至,在强大的真气激荡下,瑟瑟纵身跃起,身上衣衫倏忽飘扬起来,在浓浓的墨色中,如花般绽放。
侍卫们得到的命令是拿下她,旨在生擒,出招并不算狠,并未有杀她之意。然而,毕竟他们是夜无烟银翼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高手,她要全身而退,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酣战片刻,难免受了些轻伤,衣衫渐渐染上了点点血色,可是瑟瑟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这点儿痛又怎及得上当日从悬崖上跌落那全身如同被撕裂般的痛?也或许,她的人和心,都早已痛得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麻木了吧。
夜无烟站在酣战的外围,一手扶着槐树,一双凤眸冷冷凝视着战团中的瑟瑟。身畔的树,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就连树干,都似在颤抖。
“住手!”夜无烟忽颤声说道,“你等退下,本王亲自来!”
侍卫们闻言躬身退下,瑟瑟眯眼,瞧着夜无烟,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终于,站到了她面前,俊美无瑕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有黑眸中,翻卷着不可探知的复杂情绪。
“你若是识趣,便束手就擒。本王或许会网开一面,留你一条命!”夜无烟一双冷眸犀利地从瑟瑟身上掠过,沉声说道。
“是么,原来璿王倒是很仁慈啊,只可惜,我真的不识趣呢!”瑟瑟冷冷说道,举起了手中的剑。
夜无烟黑眸一黯,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就在此时,就见一个绿衣侍女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夜无烟面前,焦急地禀告道:“王爷,不好了!”
瑟瑟冷冷笑了笑,今日璿王府倒是热闹得紧啊!
“怎么回事?”夜无烟闻言,深幽的眸一凝,“快说!”
“王妃听说伊夫人遇险,就和奴婢一道过来看看,谁知道刚出后门,就被几个蒙面人掳走了。那几个人武艺很高,奴婢等不是他们的对手。”
“暂且饶过这个小贼,速速去寻王妃!”夜无烟慢条斯理说道,语气却寒意凌人。敢在璿王府劫人,倒真是胆子不小。夜无烟想不出,当世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胆量?
瑟瑟微微笑了笑,墨染被劫走了?墨染此时的身份是自己,谁会来劫持自己呢?
原本围攻瑟瑟的侍卫们得令而去,璿王府自然是不缺侍卫的,又上来一拨侍卫,只是这几个明显比方才那些的功力要弱些。瑟瑟游斗片刻,便纵身跃起,从小巷里逃了出去。夜无烟早已无暇追她,任她踏着树枝,飘逸而去。
绯城城西,是平民居住之地,没有官宅的高门白墙,都是很普通的房子。一辆普通的马车,穿街走巷,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座普通的院落前。
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车帘掀开,一个黑衣人扶着一个青衣女子走了出来。轻轻地叩了叩门,一个翠衣女子走了出来,伸手接过被点了穴的青衣女子,缓步进了院。穿过栽满绿树的甬道,径直到了正中的厢房。
“可汗,人带到了!”翠衣女子沉声禀道。
话音方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他身材高大,五官俊朗如刀削斧凿,一袭黑袍,领襟袖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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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角,皆滚着金线,看上去高贵而霸气。
夜色已经降临,他站在门口,烛光在他背后映照着,他好似天神般伫立。犀利的鹰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柔情,眸光温柔地从青衣女子脸上掠过。眸底,布满了欣喜。他伸臂环住青衣女子纤细的腰身,对翠衣女子道:“百灵,你下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扰本汗。
“是!百灵应了一声,便缓步退了下去。
黑衣男子正是北鲁国可汗赫连傲天,也就是风暖,他未曾料到,这一趟来南玥竟然会有这样意外的惊喜。
他的属下探听到,璿王生辰那日,寻回了失踪四年的王妃。虽然听说,那女子失去了记忆,并不记得自己原名是谁,就连璿王,也不曾透露她的名字。然,赫连傲天却知道,她是谁。
四年了,原以为,她已经不在这人世了,却不料,她还活着。
室内的烛火有些幽暗,摇曳着映亮了青衫女子的脸庞。黛眉清眸,琼鼻樱唇,一切,都酷似他梦里的那张容颜。而且,就连发髻也依旧是随云髻,衣衫也是青色襦裙,依旧是旧时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有,脸颊边的那道疤是陌生的,却让他的心疼得纠成一团。
赫连傲天扶着青衣女子将她放到屋内的床榻上,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似乎在这一瞬有了疏解,他颤着手,解开她的穴道,良久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化作一声绵长的轻叹,“你可好?
墨染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自然知晓他是谁。虽然没有亲见过,但是,却也看过他的画像。毕竟,在这个世上,他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跺跺脚山河都会颤动的。
她的眸光从他脸上淡淡掠过,唇边浮起一抹淡漠的笑意,冷然问道:“你是谁?何以要将我掳到这里来,快放我回去。
赫连傲天闻言,灼亮的鹰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落。属下已然禀告过他,她已经忘记了前事。可是,当听到她亲口说不认识他时,他心底,还是忍不住酸涩。他执起她的玉手,柔声说道:“煦日和风,暖意怡人,你就叫风暖吧,只盼你日后不再遭遇人世的冰冷。这句话,你也忘记了吗?
如此强悍霸气的一个男子,一旦温柔,墨染有些不知所措。她轻轻抽出被他紧握的手,冷冷说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请你放我走吧!
赫连傲天脸色一凝,静静站起身来。清俊的脸隐在烛火的暗影里,眉间眼底,全是失落。她真的忘记他了,如若是他先寻到她,是不是可以先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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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嗜血狂吻
夜凉如水弦月当空。房间里没有灯光一片黑沉沉的寂寥。扉窗半开夜风荡来窗前垂挂的烟青色幔帘随风轻轻飘荡着。
瑟瑟隐身在飞扬的幔帘后清冷的眸光透过扉窗凝望着兰坊对面的巷口。
此时华灯初上兰坊门前灯光旖旎隐隐照亮了对面的巷口巷口有一个摆夜摊卖夜宵的老汉。据兰坊的姑娘们说这个老汉的夜宵小吃味道做得极好是以生意还算不错。
不过瑟瑟倒是觉得近几日这个老汉的生意格外地好经常有些人在那里用饭。而据素芷说兰坊的生意似乎也比以往要好了偶尔有一些不常见的生客。
瑟瑟心里明白她眼下已经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中。她自恃轻功极好不想那夜竟没摆脱夜无烟的追踪让他探知了自己的落脚之地。而如今看来知晓自己在兰坊的人不仅仅是夜无烟肯定还有别人。
到底是谁呢?
今日刺杀自己的那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又是谁?像那样武艺高强的人当世应该没有几个。墨染是太子的人这一点瑟瑟已然猜出来了然而掠走墨染的又是谁?伊冷雪要陷害她那个袭击她的黑衣人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瑟瑟想得有点儿头疼额际青筋隐跳
自踏入京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阴谋在等着她她只想为澈儿医治寒毒别的事情她暂时还无暇管。而且她也不想掺和到朝廷争斗之中。
一味地隐忍只能让她沦落为棋子的命运。
四年了当她好不容易从情感的旋涡中跳了出来却又陷入到阴谋纷争之中。如此也好当年的事情也该查个清楚了。
瑟瑟伸手攥住身前的幔帘抬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夜空纯净高远一钩冷月清冷凄迷。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她缓步从窗前退了开来转眼瞧见琴案前的七弦琴。
一腔思绪无法疏解瑟瑟缓步跪坐到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
清越的琴声在室内悠悠响起起初悠扬舒缓如流水般缓缓流淌着忽而铮铮高昂似冰流变激流磅礴之气尽现。一番高昂之音过后琴音不再高亢如拨云见日变得浑然安宁如海上明月清冷高远。
瑟瑟的心情也由激扬随之渐渐平静她坐在琴案前静静拨弄着琴弦。
兰坊之中丝竹篁篁瑟瑟的琴音杂在兰坊的乐音之中根本无人注意。然却偏偏传到了一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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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傲天今日抓了墨染更是止不住对瑟瑟的思念索性夜半外出沿着他和瑟瑟一起走过的绯城街道踏马而过。经过兰坊时隐约听到一阵缥缈的琴音。他原本不曾注意青楼之中丝竹之音原也并不奇怪。可是这缕琴音听在耳中竟好似摄住了他的心神一般。他勒马伫立于风中静静聆听。
赫连傲天跟随瑟瑟时日不短自然没少听瑟瑟抚琴。除了纤纤公子他从未曾听过别人这般澎湃激扬的琴音不止是动听美妙那是将灵魂付诸在琴音里的琴曲。
赫连傲天将马缰绳交到尾随其后的白鹏手中纵身向兰坊院内跃去。
“主子……”白鹏担忧地喊道然而赫连傲天充耳不闻整个人已经纵入了高墙内。他心里清楚如若此时从正门进去再去寻这位抚琴的人怕是会找不到的。因为大堂之内丝竹之音众多他怎么寻得到这缕琴音?
“什么人?”兰坊内的护院警觉地喊道然而那一抹黑影快若疾风已经从他们身畔掠过。他倾听着琴音向着那扇半开的扉窗跃去。
“我家主子是来听曲的不好意思他忘记走前门了这是听曲的银子。”白鹏随后跟入从囊中掏出几锭银子向护院们扔去。
兰坊的老鸨素芷听闻护院回报说有人向瑟瑟居住的房间而去心中一惊带了楼里武艺较高的几个姐妹悄悄监视着房内的动静。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主子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露出武功不能暴露兰坊。
瑟瑟正沉浸在琴音里忽而“铮”的一声琴弦断了一根。她悠悠地叹息一声
冷冷的话音里隐隐透着一丝自嘲琴弦断了但余韵尚在瑟瑟依旧跟无事人一般继续抚琴。
幔帘被风鼓起一道黑影从窗子里无声无息跃入在窗前卓然而立。
赫连傲天自然是听到了瑟瑟话语里的弦外之音她其实是在说他不懂礼数罢了。只是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她话里的意思他已经被她冰泉般冷凝、夜莺般低婉的话音摄住了心魂。
她的脸隐在黑暗的室内根本就看不清楚只是这声音还有这镇静自若的气度却是像极了她。若是别的女子半夜从窗子里跃进来一个不速之客不惊骇才怪。偏她还如此冷静自持当真是不简单。
琴声缓了缓却不曾凝滞瑟瑟依旧自顾自头也不抬地抚琴。
“客人恐怕走错地方了要听曲子请到前厅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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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姑娘歇息,恕不陪客!眼下,不知来者是谁,她便以青楼女子自居。
“那些前厅的琴曲,又怎及得上姑娘的妙手琴音呢!赫连傲天沉声说道,一双鹰眸,闪着灼亮的光,直直锁住了瑟瑟的娇颜。
瑟瑟闻言,心中暗惊,玉手一顿,抬眸向前望去。
轻柔的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笼罩在来人身上。一身墨色衣袍随风轻扬,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一张清俊的面容带着狂狷的霸气和柔情。
玉手依旧轻轻地拨弄着琴弦,然而,那琴音却再不能流畅,已经不成调子了。
她自然是认出了他了。
那个在草原上当着全族人向她下跪赠她白狼皮的男子,那个许他如青狼般专一爱情的男子。
他怎会在这里出现,他现今可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姑娘何以不点灯?赫连傲天见瑟瑟不说话,自行走到桌案前,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将火烛燃亮。
烛火摇曳,将琴案前那纤细袅娜的人儿照映得越发身形缥缈起来,一袭天青色的冰丝罗裙,颜色淡得几乎被那浅黄色的烛火融化了去。一张清丽的容颜,果然是在心头萦绕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容颜。
此时,她安安静静坐着,长发只梳了一个轻巧的小髻,其余的发披散而下,很是随意自然。脸上神色淡淡的,容颜清丽而绝美。
“是你吗?这一次真的是你吗?赫连傲天浑身一颤,大步上前走了两步,男儿昂扬铁躯已经伫立在她面前,俯身凝视着瑟瑟的容颜,鹰眸中绽出难掩的悦色和暖意。
他的话令瑟瑟瞬间明白,原来那劫持了墨染的人便是他。看样子他已经知晓墨染是假的了,他以一国之君的身份,竟然冒险从璿王府去劫她。
瑟瑟垂首,心中真是五味陈杂。她定了定神,缓缓从琴案前站起身来,盈盈笑道:“赫连,你怎么来了?
赫连傲天却不答瑟瑟的话,目光灼灼凝视着她,柔声问道:“瑟瑟,我们多久没见了。如若我知晓祭天大会那一别,便是四年无尽的相思,我是断然不会放你离去的。
瑟瑟淡淡笑了笑,“赫连,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得到呢。
“四年前的事情,我都已了解,他猛然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柔肩,手掌微微颤抖着,坚定无比地说道,“瑟瑟,随我走好吗?回北鲁,那里有无尽的草原,可以纵马驰骋,那里也有我为你建造的宫殿,遍植着江南的玉树琼花,随我走,好吗?
瑟瑟听他这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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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痴,心中微颤,竟不由抬头望向他。眼前这张脸,还是当初那张俊朗的面容,只不过鹰眸更加锐利,薄唇微勾,带着帝王的霸气。
“赫连……”瑟瑟低低唤道。
“叫我暖。”赫连傲天强势地说道。
瑟瑟笑了笑,低低唤道:“暖。”左右不过一个称呼,其实她心里明白,就算是叫他暖,他们也再回不到当初了。当初,她和他,还有北斗、南星,在京师游荡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他是北鲁国的可汗,一国之君,而她,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亲了。
“暖,我恐怕不能随你走的。”瑟瑟抬眸轻笑着。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吗?你现在还在想着他?”赫连傲天胸口一闷,心中闪过深深的失望,他眸光直直逼视着她,好似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瑟瑟摇摇头,“不是因为他,是我,”瑟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的心,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心了。”
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早已不能再爱了。所以,她不能误了风暖。
赫连傲天低头望着瑟瑟,只见她神色清冷淡定。一瞬间,他感觉到她和他最接近的那段日子,始终只是他失去记忆的那一段日子,是她邀他去流浪江湖的那夜。而那段美好的日子,随着他记忆的复苏,一去不复返了。
如若可以选择,他真的愿意自己还是那个风暖,而不是现在的可汗。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地追随在她身边,做她的奴仆也好,朋友也好。那样,是不是会打动她的心?
可是,时光不会倒流,他永远也回不去了。
他望着烛火下,瑟瑟朦胧的脸,那样静逸清丽。
他等了她四年,寻了他四年,恋了他四年。而今,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他却感觉到他们之间依旧隔着千山万水。
瑟瑟心中,也有些伤感和歉疚。自相识风暖以来,他们之间,虽然也有过不愉快,但他待她却是一片单纯之心。
烛火静静摇曳,赫连傲天直视着瑟瑟的脸,静静说道:“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等下去。”
“暖,不要这么傻!”瑟瑟被他灼热的眸光盯得一惊,缓缓地向后退去。
赫连傲天直直望着她,眼中只有她清丽的面容,看着她后退,他情不自禁地步步紧逼。
瑟瑟的身子抵到桌案上,退无可退。风暖张开双臂,一左一右撑在桌案上,俯身将她圈在他胸前的方寸之地,他低眸自上而下凝视着瑟瑟。鼻间充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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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为了她,四年了,他的后宫形同虚设。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在眼前,他怎能把持得住,只觉得心中一阵澎湃的情意,夹杂着深深的失落,一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将瑟瑟按向自己,用大氅一裹,将她纤细的身子裹在他怀里,灼热的唇靠近住她的樱唇,再也不肯离开。
瑟瑟被他强劲的臂膀搂住,身子被他的大氅全部罩住了,四周,全是他温暖的气息。
“别……暖,别这样……
他的手臂紧紧搂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动弹。他的身子如同一堵墙,让她,推也推不动。
隐约听到素芷在叫门,可他似乎沉浸在这一吻中根本就没有听到,而她的嘴被占着,不能说话。但是,素芷来得正好,希望能解救她,因为她实在是不忍心和他拳脚相向。
素芷敲了半晌,见没人应声,便将门推开了,她微笑着道:“狂医来给澈儿探病了。
孰料,赫连傲天根本就不理睬这突如其来的插曲,他伸掌向后凌空一推,一股劲力袭了过去,将门重新关住了。而他的唇,却不肯稍离瑟瑟的樱唇,依旧霸道地吻着。
门吱呀一声,再次被轻轻推开,有两个人静静站在门边,而素芷,却不甘心地退到了后面。
“你看,我真是记性差,澈儿不在这个屋,你们随我来!素芷笑眯眯地说道,试图将门再次关上。她不知这个和主子缠绵的男人是谁,不过看样子好霸气,还是别打扰的好。
然而,站在她身前的两个人却没动。
那两个人,一个是狂医,一个看装扮像是他的随从,穿一袭仆人的衣衫,只是,一双眸子却和那张平凡的脸不是很相配,是狭长的丹凤眼。
烛火默默燃烧着,在室内流动着旖旎的昏黄,淡淡笼罩着两个缠绵的人儿。男子高大狂野,女子纤细娇柔,大氅裹着女子的身子,只露出玉白的侧脸和漆黑的发。
这场面,如此缠绵、缱绻、火辣……
烛火,散出一缕泛白的昏黄,覆在那随从的眉眼间,长睫在他脸上投下一抹沉沉的影子,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只是,他的唇色在一瞬间退去血色,转为惊心动魄的白。他的薄唇微微颤抖着,开开阖阖,阖阖开开,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袖中的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似乎只有指甲陷入肉里那疼痛的刺激,才能令他站稳身子。
赫连傲天感受到身后沉沉的压力,这压力令他心中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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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悦他鹰眸一眯放开了瑟瑟的唇头也不回凌空一掌向后拍了过去。这次却未像上次那般将门关上。而是遭遇到一道绵远浑厚的劲力。他出掌为的只是关门是以并未用全力。所以和对方的掌力一碰上赫连傲天便踉跄着从瑟瑟身边被拍了出去。他心中大惊
赫连傲天脸上闪过一抹怒色神情在瞬息间变得肃杀。他猛然回首目光灼灼地望向门边。
门边那个背着药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男子他认得是南玥江湖上有名的狂医只是他不认为方才那一掌是他击出的。他和他交过手知晓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功力。那么是谁呢?
赫连傲天鹰眸一转犀利地凝视在他身侧的随从身上那个人垂睫站在门边面容陌生他不认识。他的衣衫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飒飒作响他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脸色看似平静可是赫连傲天却能够感受到他身躯散发着的冰冷之意。
他是谁?
在赫连傲天被掌力拍开时瑟瑟便从他的钳制下脱身而出了。她深吸一口气凝眸望向门边只见云轻狂背着药囊眸光炯炯地盯了她一眼。而他身畔的随从神色幽冷地靠在门边。
“云轻狂你请回吧邪公子的病不用你医了。”瑟瑟冷冷说道。她不是任性既然他和夜无烟没有关系她也不想再靠他的恩惠。当然她也不会任澈儿被病痛折磨她不相信这天下离了狂医离了夜无烟她就找不到为澈儿医治寒毒的药物!
瑟瑟话音方落云轻狂还未出声他身侧的随从突然抬眼深深向她望了过来。
他冷冷望着瑟瑟眼珠子是纯然的黑黑得好似要将瑟瑟的灵魂吸附眸光又是那样深深得如万年寒潭。瑟瑟的心微微颤了颤那目光如鹰隼一般炯炯而眼底深处的悲凉和哀恸好似重锤一般击中了她的胸口。
这个随从竟然是夜无烟。
此刻他的易容没掩饰眼睛的形状比不上那玉石面具的隐蔽性。这个世上丹凤眼本就很少而他眸中那复杂的神色又岂是陌生人会有的。
瑟瑟不自禁向后退了两步不小心踩了赫连傲天的脚他伸臂揽住了她的腰柔声道:“小心!”
瑟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平定了心神抬眸冲着赫连傲天盈盈一笑如墨般的发间簪着的玉钗微微颤动一串流苏珠子摇摇晃晃映着她白皙的脸庞清丽而绝美。
赫连傲天看得一痴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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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密密的网,柔柔笼着瑟瑟的脸庞。
两人视线交织,在旁人眼中,竟是痴痴对望。
寒意,一丝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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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肌肤,渗入到夜无烟心底,侵蚀着他的骨血,也或许根本就是心底生凉,让他冷不自胜。痛楚,一丝丝和寒意搅在一起,好似乱麻一般,冲击着脑海深处,掀起千万层浪涛,在胸间翻腾。喉头处一股腥气冲来,夜无烟转首,强行将那口血逼了回去。
云轻狂眉头微微一皱,咳嗽了一声,瞬间又恢复了笑吟吟的神色,“江姑娘,我狂医治病有个怪癖,但凡出手为病者医病,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所以,邪公子这个病,在下是一定要治的。可汗,你恐怕不知道邪公子是谁吧?”
“邪公子是谁?”赫连傲天紧张地抓住瑟瑟的手腕,问道。
瑟瑟淡淡笑道:“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赫连傲天怔怔愣在那里,鹰眸中划过一丝惊愕。
瑟瑟原以为他是嫌弃她有了儿子了,不料,他却执起她的双手,柔声道:“你的孩子?方才,我可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你的又一个爱慕者呢。瑟瑟,我不管他是你和谁的孩子,我只会对你和他好。他病了吗?我去看看他!”
瑟瑟未料到,当着云轻狂的面,赫连傲天还对她如此情深不悔,心中极是感动。
“可汗,我说你倒真是胆子大啊,竟然敢潜入我南玥,就不怕被生擒么?”云轻狂挑眉说道。眼下,北鲁国和南玥关系紧张,四年来,战事不断,赫连傲天竟然还敢潜入南玥。说起来,胆子真不小。
赫连傲天鹰朗声笑道:“本可汗既然敢来,自然是不怕的,你小子要去报讯,便赶快去!晚了,本可汗可就不奉陪了!”面上虽然不在乎,心中却的确有几分担忧。但是,他不能杀云轻狂灭口,毕竟,他要为瑟瑟的孩子医病。
瑟瑟闻言心中微微一沉,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可汗,便是南玥的敌人。而夜无烟一直镇守边疆,会放过他吗?瑟瑟打心眼里,不想让风暖因为她而被擒。
她瞥了一眼夜无烟,见他依旧垂睫靠在门边,显然没有出手的打算。瑟瑟心里明白,夜无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看样子并不打算向风暖出手。
瑟瑟抬眼笑道:“赫连,你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久留之地。”
赫连傲天眯了眯眼,柔声道:“你随我一起走!”
瑟瑟淡淡笑了笑:“你快走吧,一定要小心。”
赫连傲天听出来瑟瑟话里的关心,心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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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柔柔地凝视着瑟瑟,轻声道:“我先走了,我还会回来的。言罢,从窗子里纵身跃了出去。
窗前的幔帘飞扬,瑟瑟遥望着风暖的身影在黑夜里消失。
“哦,我去为邪公子医病了。云轻狂喃喃说道,就要随素芷去找澈儿。
瑟瑟翩然转身,冷冷说道:“云轻狂,我说了,邪儿的病不用你再医治。
云轻狂哪里理会瑟瑟的话,优雅地笑了笑,背起药囊,就去寻澈儿去了。
瑟瑟恼恨地咬牙,看到夜无烟依旧淡淡靠在门边。他低垂着头,她只看到他的侧脸,被昏黄的烛火笼罩着,隐隐透着一丝寂寥。瑟瑟跺了跺脚,缓步向外走去,才走到门边,便被夜无烟伸臂拦住了。
“让他去为邪儿瞧瞧吧!夜无烟沉声说道,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繁华落尽的苍凉。
瑟瑟冷笑,他终于要为澈儿医病了吗?在治好了伊冷雪的孩子后,他终于来为他的澈儿治病了吗?
瑟瑟抬眸,只能看清他那双黯沉的眼眸,闪烁的烛火映在他眼底,深邃的眼底,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落寞。
“你是谁?既然是随从,怎不随主子一起去瞧病呢?瑟瑟冷冷地嘲讽。
夜无烟凝视着瑟瑟,一伸手,将脸上薄薄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了他原本的脸。他真是俊美脱俗,即使穿着随从的衣服,也难掩他的贵气和风华。
“原来是璿王啊,您不在府里守着受伤的伊夫人,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要抓我这个凶手不成?
夜无烟眯眼瞧着瑟瑟,四年了,今夜是他第一次瞧见瑟瑟的容颜,前几次都是她易容来见他。她的这张脸,这张他朝思暮想了四年的容颜,还是和四年前一样美丽一样清纯,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伸指,想要抚上瑟瑟的脸庞,然,眸光从瑟瑟的红唇上掠过,手指忽然顿住了。
瑟瑟那娇美的红唇,因为方才赫连傲天的肆虐而微微红肿,在烛火下愈加艳丽,好似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美丽得刺目。
他温柔的眸光忽而如鹰隼一样犀利。
他忽然伸掌,扣住了瑟瑟的双肩,“你要随赫连傲天走?平静的语调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是啊,我就是要随他走,又怎样,和你有关系吗?夜无烟,别忘了,我不再是你的侧妃了,更不是你明春水的夫人。你凭什么管我!
“你放开我!瑟瑟气恨地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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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如冰玉的黑眸,冷冷睥睨着夜无烟。
四目相对,两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眸中的情绪。
夜无烟相貌本极其俊美,他的神情一向温雅淡定,黑眸更是深邃不见底。可是,此刻,他俊美的脸神色变幻,带着微微的哀恸之色,黑眸中,更是翻卷着惊心动魄的情绪。
他的手掌,勾着瑟瑟的下巴,拇指探出,狠狠地在瑟瑟的红唇上擦着,似乎要将赫连傲天的气息拭去。
瑟瑟瞧着他的疯狂,浑身一僵,全身血液仿佛冻结一般。
夜无烟揽住她,一甩手将房门关死,薄唇,带着狂狷的气息,向她的唇袭来。
瑟瑟心头一颤,脸一侧,他的唇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夜无烟瞧着她淡漠的侧脸,眯眼,冷声道:“方才赫连傲天吻你时,我可没见你躲!
瑟瑟闻言,怒极反笑,蓦然转首,冷然道:“我为什么要躲?他又不是你!
夜无烟大掌一颤,两簇火苗在夜无烟深邃的双眸中升腾、焚烧。
他再次俯身,孰料,薄唇刚刚贴上瑟瑟的樱唇,瑟瑟已然伸掌拍向他的后背。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悲凉的哀恸,一动也不动,任凭她的手掌带着澎湃的劲力拍在他的后背上。
瑟瑟虽然未用全力,但是现今她内力比当年要强很多,一掌拍中,夜无烟身子晃了晃,脸色顿时惨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唇角逸出。瑟瑟并没想打伤他,只是要逼他放开自己。孰料,他不仅不躲开,拼着受了她一掌,依旧紧紧搂着她,好似要将她嵌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夜无烟,你放开我!瑟瑟语气冰冷地说道。
夜无烟却充耳不闻,低首,再次覆上她的唇。
瑟瑟清眸一眯,再次伸掌,夜无烟却毫无所觉地继续吻着她,似乎是对她太过想念,他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边,薄唇贪婪地吻着她的唇,恨不得一寸寸将她吞噬。
瑟瑟感觉到唇齿间,全是咸咸的血腥味,手掌推上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狂乱地跳动着,震得她手掌轻颤。
“你放开我,放开我!瑟瑟低声说道,所有的话语都被埋在他的吻里。她无奈,再次伸出手掌。
“你瘦了……夜无烟忽而抬首,放开了她的唇,大掌抚上她玲珑的身段。
瑟瑟心中一惊,纵身便要从他身畔跃开。
夜无烟紧紧揽着瑟瑟的腰肢不放,伸手去揭她身上的衣衫,却不料,瑟瑟这一跃,衣衫被撕破了。
“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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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沧海难越
云轻狂坐在床畔,焦虑地望着寒毒发作的澈儿。方才澈儿还好好的,和他说了好大一会儿话,没料到寒毒竟突然发作,发作得极其猛烈。
“澈儿,疼得厉害,就哭出来,你这样子,娘会更难过!”瑟瑟凄然说道,上前抱住了澈儿。
“怎么回事?”夜无烟冷声问道,“你不是研制出来解寒毒的药了吗?”
他的眸光触及床榻上澈儿蜷缩着的身子,胸口顿时好似被闷棍击中。
那玲珑精致的小人儿,在床榻上剧烈颤抖着,脸色发青,眉毛紧紧纠结着,唇惨白得无一丝血色。可是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小手紧紧抓着床榻上的被褥,而下唇已经将牙齿咬破了。
他看过伊良寒毒发作,或许是因为伊良的寒毒没有澈儿的严重,也或许是伊良不是他的骨肉。总之,他的心,从未像现在一样这般撕心裂肺地疼痛。
他一把揪起云轻狂的衣襟,一字一句冷声道:“怎么回事,快说!”
云轻狂看到夜无烟眸中狂飙的怒气和痛楚,心中一震,沉声说道:“是上次受伤引起的,昨日又断了一天解药,是以,这次发作得比较猛。我方才诊脉了,必须此时驱寒毒,将这五粒解药全部服下。属下的功力不够,是以没敢妄自动手,恐怕……”
未等云轻狂说完,夜无烟一把推开云轻狂,冷声道:“那还不快拿药。”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药丸,瑟瑟睁着泪光盈盈的双眸,问道:“云轻狂,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放心好了。只不过会折损主子半数功力!”云轻狂略带一丝隐忧说道。只叹自己的功力不够,不能替代主子驱毒。
瑟瑟将五粒药丸全部喂澈儿服下,将孩子放到床榻上,就要为澈儿驱毒。
夜无烟伸出手掌,扶住瑟瑟的肩头,低声道:“我来吧!”
“不用!”瑟瑟冷冷说道,望着澈儿的痛楚,她就想起这些都是拜他所赐,叫她怎能不恨他。
夜无烟轻轻扳过瑟瑟的身子,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她泪水涟涟的面容,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我来,你的功力还是保留着吧。”他低低说道,深邃的黑眸像是饱蘸了浓墨,透着深不见底的坚定。
他伸掌,轻轻抵到了澈儿的后背上。
瑟瑟缓缓退开,跌坐在他身后的床榻上。
几案上的琉璃盏流动着柔和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纠结在一处,明明灭灭,化作纠结在一起无法解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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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丑时整整用了一个多时辰澈儿身上的寒毒才全部驱出。
夜无烟收掌在胸将体内汹涌奔流的内力调息顺利感觉到全身一阵绵软额上冷汗不断滴落身上衣衫已经尽数被冷汗湿透。他垂眸看了看怀里的澈儿他已经呼吸平稳地睡熟了小脸上乌色尽退睡得很是恬静。
他长吁一口气一颗心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转首视线掠过瑟瑟担忧的脸柔声道:“绯城不是久留之地你带上澈儿到春水楼去吧。”
瑟瑟抬眸望向他看到他眸中殷切的期待她的心微微一滞。
他竟然要她去春水楼。
春水楼
瑟瑟盈盈笑了笑摇了摇头从他怀里将澈儿抱了过来淡淡说道:“谢谢你救了澈儿我十分感激。但是春水楼我是不会去的。”
夜无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苦涩他救的也是他的孩子可是她却向他道谢。她就当他是一个陌路人。
“那你就回东海继续做你的碧海龙女以你当日大败我的实力那里会比较安全。总之这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夜无烟压抑着心头汹涌的波动定定说道。如今他又损失了过半的功力暂时不能恢复。
“这个恐怕就不劳你费心了。”瑟瑟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一旦认出了她他便知晓了当日和他大战的碧海龙女是她。
夜无烟眼神一暗知晓现在和她有些话是讲不通的但是有件事他必须要问遂低声道:“那你告诉我四年前是谁将你从崖下救走的?又是谁将你送回到东海的?”
瑟瑟将澈儿放到床榻上为他盖上锦被黛眉轻颦淡淡道:“我不知道。四年来那个救我的人他从未出现过。不过我记得昏迷前看到一个穿蓝衣的男子向我走来。”
“蓝衣?”夜无烟轩眉一蹙只这一个线索太贫乏了世上穿蓝衣的人又何其多。
“那你醒来时是在哪里?守在你身边的人又是谁?”夜无烟继续问道。
瑟瑟淡淡说道:“是在田家村一个小渔村救我的是田氏夫妇。我猜是救我的人将我扔到了他们村庄外我才又被他们救回去的。”
夜无烟点了点头缓缓俯身长指抚过澈儿玉白的小脸眸光变得极其温柔宠溺。最后他恋恋不舍地起身缓步离去。
天上冷月如钩凉风习习吹拂。
云轻狂和夜无烟回到王府时已经是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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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夜色如墨,他在书房内卓然而立。
云轻狂望着夜无烟眸中的落寞,他知晓这次主子肯定没求得原谅。是啊,当年的伤害,是多么的大,绝不是一言两语就能原谅的。只是,这样僵持下去,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云轻狂的心,也不知不觉开始沉落,一股焦虑升腾上来。
“传金堂过来!”夜无烟沉声说道。
门外的侍女答应了一声,应命而去。不一会儿,金总管疾步走了进来。
“金堂,往兰坊再多加派些人手。明日,你派人到田家村走一趟,打听一对姓田的夫妇,看四年前,都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过!”夜无烟沉声吩咐道。赫连傲天出现在绯城,他不得不防备。不过,他暂时还不能动赫连傲天,这一点他很清楚。若是赫连傲天被擒,北鲁国不足以和南玥抗衡,他这个领兵作战的璿王对于南玥也便没有价值了。
“是!”金堂沉声道,又禀告道,“主子,今日子时,墨染被一辆神秘的马车送回来了。”
夜无烟淡淡地挑了挑眉,他已经猜到掳走墨染的人是赫连傲天了,他将墨染送回来也在意料之内。
“本王知晓了,你们下去吧。”金堂和云轻狂缓步退去。
室内只余夜无烟一人,汹涌的伤感漫上心头,让他几欲站立不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了拳头。她白皙的背上蜿蜒的疤痕,和澈儿不断战栗的身子交相在眼前闪现,胸腔间,被他一直压抑的气血翻腾了上来,他蓦然转身,狠狠地一拳捶向墙壁。
他没有用内力,这一拳砸在墙壁上,砸了一个深深的洞,鲜血从拳头上溢出。他缓缓地收回拳头,静静地站在屋内,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射到对面的墙壁上,那样落寞,那样冷傲,混合着哀伤和苦涩。
他恨他!
他恨他自己!
他从未这么强烈地恨他自己。
夜风吹动柔软的帐幔,淡黄的烛火悠悠地晃动着,一缕缕淡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瑟瑟坐在床榻旁,纤白的手抚过澈儿白皙的小脸,清眸中荡漾着柔柔的神色,她轻轻地贴近澈儿的脸,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一颗心好似软化成了水。
她的澈儿,终于不再受寒毒的折磨了,喜悦的泪在眸中凝成,一滴滴落了下来。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澈儿的病没法医治了?”澈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伸出小手去擦瑟瑟脸颊上的泪珠,纤长的睫毛忽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瞧着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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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看到澈儿醒了,抹去眸间的泪,眯眼笑道:“娘亲这是欢喜的,你的寒毒已经根除了,以后,澈儿再也不用受寒毒折磨了。
“真的吗,那澈儿太高兴了!澈儿一双黑眸弯成了弯月形,喜不自胜,“娘亲,是璿王救了澈儿吗?
“不错!是他损失了一半功力才帮你将寒毒驱出体内的。瑟瑟轻声说道,对于这件事情,她不想隐瞒澈儿,他有权知晓。
澈儿神色一凝,随即满不在意地说道:“哦,那璿王倒是一个好人啊!
“是啊,是个好人!瑟瑟凝声说道,不知澈儿知晓这寒毒是拜他所赐,又会怎么想。
“娘亲,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澈儿将瑟瑟冰凉的手拢到自己袖子里,静静问道,“娘亲,澈儿害娘亲担忧了。
瑟瑟握着澈儿柔软的小手,一颗心软得像要被融化,她的澈儿,总是这样懂事,这一世,她只要澈儿就足够了。侧首凝望着不远处跳跃的烛火,眼前似幻化出夜无烟那张绝世俊美的脸庞来,优雅而贵气。背部的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泪水。
冷酷淡漠的璿王,竟然也会哭?!
或许,他已经为当日的行为感到后悔了,可是那又怎样?如若不是她在跌落悬崖时,选择了自救,如若不是事先从云轻狂那里要了那么多的保胎药,如若不是有人救了她,如若,没有这些如若,这世上哪里还有她和澈儿?!
所以,对于夜无烟的泪,是忏悔也好,心疼也罢,瑟瑟并没有太多的触动。或许,是因为她的心已经硬了,冷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为爱痴狂的女子了。
这次,对于盗药,她明明盗了五粒药,可是他却选择了相信伊冷雪,认为她盗了十粒药。是以,给了她五粒药后,便再也没有来送药。直到她今日不得不去王府寻他,他才肯来为澈儿送药。而今日,见到伊良时,瑟瑟明明已经看出来,伊良的寒毒已经解掉了。
如若,云轻狂没有研制出药物,真不敢相信澈儿会怎么样。
“娘亲,你在想什么呢?澈儿眨眼问道。
瑟瑟抚摸着澈儿的头顶,微笑道:“没什么,澈儿早点儿睡吧!
“娘亲,我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瑟瑟心中微微一滞,她最怕澈儿问她关于夜无烟的事情了,她感觉,澈儿似乎已经知道夜无烟是他的爹爹了。
“娘亲,方才狂医和我说了一会儿话,我想还是告诉娘亲的好。他说啊,那日璿王去香渺山拜佛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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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伊良的娘亲去找璿王,说是丢了十粒药,璿王就又给了她十粒。璿王从山上回来后,就去她那里要药,结果,她说伊良这次寒毒发得很急很猛,她已经十粒药都给伊良吃下去了。璿王只得让狂医研制药草,说是他要研制不出来,就要了他的小命。方才,狂医在我这儿抱怨了半天,说是为了给我研制解寒毒的药丸,十天来,马不停蹄,跑遍了附近的高山峻岭,才凑够了药草。又用了一味奇药代替海外才有的那味药,才研制出来这药。”澈儿低声说道。
瑟瑟轻轻“哦”了一声,心中却略有吃惊,原来,他是去向伊冷雪要药了。不过,伊冷雪真是好狠啊,藏起了五粒药,或者她根本就已经毁掉了那五粒药,又将仅余的十粒药全部给伊良服下了。亏得当年,她还曾经救过她的命。这个侍奉神佛的祭司,原来竟是用这样一颗心来侍奉神佛的吗?
她以为伊冷雪是圣洁清高的,之所以后来陷害她,是为了和她争宠,她虽不苟同她的想法,但却也可以理解。而如今,那药明明够救两个孩子的命,她盗药时,尚且为她的孩子留了一半。可是,她竟然藏起了那一半,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难道,她这样做,不怕夜无烟看穿她的为人?不过,她在夜无烟心中就是月中女神,不管她怎么做,大概,他都不会轻看她的!
澈儿的寒毒已解,该是离开绯城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了。
不过,紫迷和青梅去了姑苏,当日,瑟瑟怕璿王府盗不出来药,是以兵分两路,派紫迷和青梅偷偷去了姑苏,暗中打听欧阳丐那里是否还有医治寒毒的解药。而沉鱼,说是思念爹娘,回田家村去了。她们都还不曾回转,只能再等几日了。
这一日,绯城和平日里有些不同,户户张灯,家家结彩,充溢着喜庆的气氛。瑟瑟不禁有些纳闷,问了街上的人才知晓,今日是嘉祥皇帝的六十大寿。
紫迷和青梅已经从姑苏回来,只有沉鱼还不曾回归来。瑟瑟真有些担心,当日她本要让北斗或南星陪她一起去的,可那丫头执意要北斗、南星留下保护她和澈儿。如今,都半个月过去了,还不曾回来,她有些担心。
“小姐,沉鱼那丫头机灵得很,且这几年随着我们也学了些武艺,足以防身。小姐莫要担心她了!”紫迷低声安慰道。
瑟瑟点点头,如今再担心也是徒劳,只盼着她早日回来,他们也好一起离开绯城。不过,瑟瑟没等到沉鱼回来,当晚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夕阳西下,暮色疏浅,兰坊之中,丝竹之声渐起,门前车马络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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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一楼厅内,雨蝶正在起舞,当众人看得痴迷之时,就见一个锦衣人带着十几名侍卫到了兰坊。
“谁是兰坊的老鸨啊?锦衣人尖声喊道,语气极是傲慢。
素芷忙迎上前去,脸上堆笑道:“客人请,不知客人是要听曲还是要观舞?
锦衣人眸光极其犀利,在素芷身上流转一圈,低声道:“既不听曲也不观舞,请觅一间雅室,杂家有圣上口谕宣布!
素芷闻言,顿时一惊,瞬时便明白眼前之人是宫里的太监。只是,她不明白,皇帝对她们青楼能有什么口谕宣布,莫非,是和主子有关?一瞬间素芷急得额间冷汗冒了出来,不过,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那太监向一楼雅室而去,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水。
那太监总管连看都不看那茶水,倨傲地说道:“听说你们楼里住着一个女子,号纤纤公子,这圣谕是给她的,你叫她前来恭听。
素芷脸色一变,笑道:“公公,民女没听说我们楼里有这样一个人,纤纤公子,应该是男的吧?怎会是女子?
“少废话,外面杂家已经布下了精兵,你若是不想让兰坊的人全部陪葬,便叫那女子快快来听谕!那太监眉毛一挑,冷冷说道。
“公公莫恼,兰坊确实没有公公所说之人!素芷说道,脸上依旧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好,既然你说没有,那杂家只好派人搜查了,来人!几十个侍卫涌了过来,身上穿的都是皇宫侍卫的服饰,便上楼去搜。
瑟瑟原本正在屋内饮茶,忽听得楼下一阵喧闹,杯中茶水微微一荡。窗帘随风飘起,一抹身影从窗子里迅疾跃了进来。
瑟瑟凝眸,认得此人是夜无烟身畔的十大贴身暗卫之一,她知晓夜无烟派了兵士护卫她,只是没料到,竟是拨了他的贴身暗卫过来。
“宫里的太监总管韩朔带了三千精兵到了兰坊,属下猜是为您而来的,请您速速离开此地。暗卫低声说道。
瑟瑟起身步到窗畔,向外望去,果然窗外不远处,隐隐约约布满了精兵,皆是严阵以待。皇帝派了太监总管韩朔前来,是要抓自己不成?看此番阵势,必是笃定自己在兰坊了。若果真如此,自己逃逸后,那兰坊的姊妹们岂不是全要因她丧命?
瑟瑟站在窗畔,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冽之意。嘉祥皇帝,到底意欲何为?
“请您速速离开,属下已经安排了人手掩护!
就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些搜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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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竟直接奔了瑟瑟所在的雅室,推开房门,持刀闯了进来。为首的侍卫手中执着一张画像,见到坐在桌畔安然饮茶的瑟瑟,眯眼和画像上的人比对了一番,回身禀告道:“韩总管,这正是画上之人。
太监总管韩朔缓步走了进来,看到瑟瑟,眯眼笑道:“纤纤公子听旨!
瑟瑟愣了一瞬,倒是未曾料到,那皇帝也有旨意给她,而且,旨意给的不是江瑟瑟,而是纤纤公子。莫非皇帝并不知她的身份?心中虽狐疑,瑟瑟还是起身听旨。
“请圣谕!韩朔拉着长调子说道,那尖厉而冷肃的声音听得瑟瑟心中直发寒。十几名带刀侍卫列队两侧,身上所穿锦袍式样都是皇帝亲属侍卫队才能穿的紫袍。嘉祥皇帝,倒真是高看她啊!
瑟瑟青衣落落,坦然淡定地跪在地上,静美的脸庞如玉清冷,唇角凝着浅淡的笑意。
韩朔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听闻兰坊女子纤纤,舞技高超,琴艺惊人,特准今夜进宫,参加万岁生辰之宴!
瑟瑟闻言,心,一点点地沉落下去。
皇帝竟要她去宫中参加晚宴,以兰坊女子之名义进宫,自然是为宴会献艺的。圣旨上,皇帝称她为纤纤,并未称她为江瑟瑟。不知皇帝是真的不知她便是江瑟瑟,还是刻意装作不知?不过,既然皇帝称她为纤纤,很明显,她在兰坊的消息,是有心人透露给皇帝的。这个世上,知晓她便是纤纤公子的人并不多,除了夜无烟,便是风暖了。夜无烟和风暖应当都不会将她往宫中送,而太子夜无尘应当不知自己便是纤纤公子。夜无涯和莫寻欢或许也知道一些,但是,他们都没在瑟瑟面前提过,是以瑟瑟不是很确定。
瑟瑟颦眉,究竟是谁透露的?要她进宫献艺又是何目的?
韩朔看瑟瑟沉吟不定,压低声音道:“纤纤公子,接旨吧!这可是圣谕,你是兰坊的女子,若是抗旨,整个兰坊的人都会为你赔上性命。
这一点瑟瑟早已想到了,此时由韩朔口中说出来,心还是微微一冷,清声说道:“民女纤纤接旨。言罢,伸出双手,将圣旨接了过来。
素芷心中焦急,脸上却依旧赔着小心翼翼的笑容,道:“公公,既然是献艺,总得有伴乐的,奴家的琴技也还不错,不如陪纤纤同去。
“不用了!宫里难道还缺了伴乐的吗?纤纤姑娘,你也不用梳妆了,到了宫里,再梳妆也不迟,现下该动身了。若是误了圣上的生辰宴,那可不是小罪!
素芷焦急地望着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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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明白素芷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她不能逃如若是她一人或许能逃走但是还有澈儿。就算带着澈儿能逃走她也不能这么做。
嘉祥皇帝的手段她还是了解一二的。
当年他以福王之封弑兄夺位登上龙椅成为九五之尊。嘉祥皇帝还算是一位开明的君王在位三十多年内服中土外威四夷天下尽在其掌握之中。到了近几年或许是因为年事已高行事不再雷厉风行且对自己的臣子也日渐猜忌。爹爹那样忠心也落得了被猜忌获罪的下场。今日自己若要抗旨兰坊的姐妹们势必尸骨无存。而进宫尚不知什么事或许不一定就是死局。
瑟瑟考虑清楚便随了韩朔乘了马车向皇宫而去。
今夜的皇宫金碧辉煌热闹非凡。处处挂着八角宫灯各色名贵花木在暗夜里争奇斗艳
崇德殿内灯火憧憧丝竹清越觥筹交错盛宴正是开始之际。
来得匆忙瑟瑟依旧一身青衫素服到了殿外韩总管召了几个小宫女领着瑟瑟到偏殿去梳妆。自个儿则弓着身子进殿去向皇帝禀告。
几个小宫女手脚伶俐片刻工夫便将瑟瑟梳妆妥当。因是皇帝生辰之宴不能打扮太过素净所以瑟瑟穿了一袭浅红色水月暗花锦裙墨发梳成半月髻髻上没插玉簪只戴了一朵刚开的粉色木芙蓉。雅致而不失俏丽婉秀而不失冷艳。
刚梳妆完毕便有宫女来报请瑟瑟进殿献艺。瑟瑟在宫女的引领下沿着镶金边的地毯一直走到殿内。
一入殿门左侧摆着一道龙凤呈祥的屏风屏风两侧是飞扬的浅黄色纱幔。宫女引着瑟瑟直接走到屏风后的琴案前轻声道:“请姑娘在此抚琴吧。”
瑟瑟颔首如若是仅仅在这屏风后抚琴一曲然后再悄然离去那该多好。只是瑟瑟知道那是绝不可能的。
宫女上前禀告说是抚琴的女子已带到。只听得嘉祥皇帝威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准!”
瑟瑟闻言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她演奏的是一曲《清平乐》。泠泠的琴音在大殿内悠悠响起。曲调激扬热闹而欢腾。因是皇帝生辰所以她选了这么一首欢快的曲子可是她内心深处是无论如何也欢快不起来的心底犹有一丝忐忑惴惴不安。
屏风外是一片觥筹交错热闹得恍如戏台而瑟瑟感觉自己就是那看戏之人。可是她知晓她并非纯粹的看客她已身在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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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而终,瑟瑟静静坐在琴案前,只听屏风外一道浑厚深沉的嗓音问道:“本可汗早就听闻,贵国女子琴技高超,所奏琴曲乃天籁仙音。今夜亲耳听到,果然传言不虚。不知本可汗可否见一见抚琴之人?”
瑟瑟身子一僵,呼吸几乎凝滞。说话之人,竟然是北鲁国可汗赫连傲天。
赫连傲天那日从兰坊离去时,曾说过他还会回来的,这几日他没去兰坊,却不料,竟在这里见到他。听闻北鲁国和南玥关系早已不和,近几年时有战争。此时看来,似乎不是这个样子。何时,南玥和北鲁国的关系又趋于和谐了?可见,是已经达成了共同的协议。这应当也是近几日的事情吧!
当日,在兰坊,自己偶然抚琴,便被赫连傲天听出来是她所奏。而今夜,他也定是从琴音里听了出来,所以才要见自己?还是,自己今夜进宫本就和他有关?
这一瞬,千般滋味涌上瑟瑟心头,赫连傲天是知晓她在兰坊的,也知晓她便是纤纤公子,那么,今日之事,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主意了。可是,他让自己进宫做什么?
瑟瑟正在颦眉凝思,眼前屏风一转,她整个人已然展露在殿内众人面前。瑟瑟低眉拨弄了两下琴弦,定了定心,走上前去,唇边挂着清浅婉然的笑意,盈盈施礼道:“民女纤纤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嘉祥皇帝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瑟瑟依言起身,殿内的光线有些刺目,她从屏风后乍一出来,有些不适应。她垂首凝立,只觉得前方隐隐绰绰,坐满了王公大臣。
“抬起头来!”嘉祥皇帝温和地开口。
瑟瑟闻言,盈盈抬头,静静地望向前方。正前方坐着帝后,左侧坐着各国使臣和大臣,右侧坐着各宫妃嫔。璿王夜无烟、太子夜无尘、逸王夜无涯,以及伊脉国国君莫寻欢,还有诸多小国的使臣都在席间落座。
眼前,无数张面孔向她望来,起初,似乎都没将她这个抚琴的兰坊女子放在心上,待她抬头,看清了她的容颜,俱是一愣。
瑟瑟知晓众人何以这般发愣,只因夜无烟身畔的墨染。很显然,夜无烟根本没料到瑟瑟今晚会出现在宴会上,所以,才带了墨染来吧。此时,他一袭明紫色云锦宫服,腰系同色云纹玉带,墨发高束,玉簪箍发,和四年前宴会上初见时的装扮有些相似。且,身畔也有另一个女子相依相偎。
他没有看瑟瑟,手中执着酒杯,犀利的眸光凝注在杯中酒液上,薄唇上扬,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看似在笑,唇角却隐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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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琴音刀光
殿内依旧歌舞升平,殿外是一片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整个皇宫。几名身着紫红衣袍的内侍在前面引路,瑟瑟随着他们到了玉锦宫。
这是一处不算大的宫室,里面亭台水榭,曲径幽阁,竹桥兰桨,娇花疏落,景致典雅。
室内,洁净无尘,微弱如萤火的烛光洒了一室的昏黄,瑟瑟将所有随侍的宫女全部遣了出去,她坐在屋内,一颗心渐渐沉落。
她知道风暖不会为难她,但纵是如此,心中仍有一个疙瘩。这可是和亲啊!虽然这件事是风暖挑起来的,她也知风暖愿意放她离去。可是若和亲后,再弃他而去,她心里还是会有歉意的。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去和亲。
但是,她也知晓,圣意已决,除非她能逃出去!可是,她能逃出去吗?
“奴婢参见逸王殿下!门外传来宫女的问安声。
沉重的门被缓缓推开,夜无涯蓝衣华冠,靠在门边,夜风从门口灌入,轻袍缓带,随风飞扬。那张精致而清俊的面容上,透着一丝沉沉的郁色。
“民女纤纤参见逸王!瑟瑟缓步迎上前去,深深施礼道。
无涯抬起头,深幽的黑眸静静瞅着她,声音颤抖地说道:“瑟瑟,不要装了,你真的以为我认不出你吗?瑟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都到哪里去了?那个碧海龙女是不是你?那个墨染又是谁?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瑟瑟苦涩地笑了笑。
“无涯,进来坐吧!瑟瑟盈盈浅笑着招呼,调侃道,“我现在是公主了,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妹子?
无涯闻言,眉间的郁色愈加深浓了,他脸色凝重地看着瑟瑟的笑颜:“你真的要嫁给赫连傲天,你喜欢他?
无涯一向是云淡风轻的,纵然当初她拒绝了他的感情,也没见他多么沉痛。抑或是他隐忍的本领比较高。可是,今夜,瑟瑟无论怎么听,都能听出他声音里面深深的沉痛。
那是一种绝望的沉痛!
想起他在殿上曾为她说话,瑟瑟心中一沉,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他了,难道说,无涯,还在喜欢她吗?而这么些年,他都没有娶亲,也是因为她吗?一瞬间,瑟瑟觉得自己的罪过真是大了,当初,她明明已经直言拒绝他了。无涯,何以要如此情痴啊?!
窗外,无边的黑暗之中,一股不同于大自然的凌厉的风飘过,瑟瑟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是啊,瑟瑟侧首看向无涯,展颜笑道,“我记得之前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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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我要找一个令我欣赏可以和我比肩的男子你不觉得赫连傲天就是那样的男子吗何况我嫁给他还可以使北鲁和南玥两国友好这不是很好吗?”
啪的一声窗外似乎有树枝断裂的声音传来。
“无涯我知晓你关心我但是赫连傲天待我真的很好。我想我跟了他日子会过得很好的。”瑟瑟轻轻说道。
夜无涯身子颤了颤他还没有来得及变强她已经寻到可以和她比肩的那个人了。
一瞬间似乎有一股苍凉的风灌入心头。
那令人意外的邂逅那香风扑面的狂揍那情窦初开的念想那一剑刺肤的疼痛原来都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一个有缘无分的玩笑!
烛火摇曳在夜无涯脸上映上了深深浅浅不同的光影良久他低低说道:“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衣袂飘飞卷起一股冷风将烛焰映得摇曳不定。
瑟瑟望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庆华门外夜无烟的侍卫金堂提着琉璃宫灯默立在夜色之中。遥遥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金堂心头一滞提着琉璃灯迎了上去。
“王爷……”话一出口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微弱的烛火映出夜无烟的容颜修长的轩眉深深收缩似乎承载着挥之不去的沉痛。而那双凌厉深幽的眼眸似乎被抽去了灵魂一般空洞而茫然。
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璿王吗?看着他那双黯淡的双眸金堂握着琉璃灯的双手开始轻轻地颤抖。
“王爷您可要想开些!”金堂沉声说道
夜无烟抬眸望着浓郁的夜色想起方才听到的话。
他是要救她出宫的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到无涯在屋内他便没有进去。可是他未曾料到他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她喜欢赫连傲天!她亲口说的!
她喜欢赫连傲天!
她喜欢赫连傲天!
……
这句话就像咒语一般在他脑中不断地嗡鸣!
他也曾经猜测过经过了四年她是否一点儿也不再爱他了。毕竟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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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他那样深重地伤害过她,她对他死心,恨他,移情别恋都并不奇怪。可是,他没有勇气问这句话。未曾料到,就算不问,他依旧是听到了答案,而这答案是这样令人难以承受!
冷意一丝丝袭上心头,心,一点一滴地结成了冰,心口猛烈地震撞着,他觉得气虚难稳,甜味滑过喉间,眼前一片逐渐模糊的视线。耳边再也听不进任何话语,一切似乎都幻化成了悲凉的风声,潮水一般涌出,不可抗拒地纠结着他的感官!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宫外走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事?
他忽然觉得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忽而转身,欲再次向庆华门冲去,不管如何,他都要再问个清楚。
他的眸光掠过金堂,步伐忽然一顿。他看到金堂身畔空空荡荡的。
“墨染呢?夜无烟心头一震,冷声问道。方才,他急着去玉锦宫寻瑟瑟,是以让金堂看着墨染,可墨染在哪里?
金堂心头一凉,方才王爷走后,那个墨染吞吞吐吐说有事,看样子要去茅房,金堂便派了几个侍女随着她去了。那几个侍女都是武中高手,对付那个墨染还是绰绰有余的。此时,王爷问起,他才感觉时辰是有些长了!
“你们快四处找找去!金堂冷声命令道,手心里隐隐冒出了冷汗。
不一会儿,一个侍卫急匆匆奔了回来,急急禀告道:“禀告王爷,出事了,王妃不在,那几个侍女都中了毒,现下都昏迷着呢。
夜无烟尾随着过去一看,只见那几个侍女都躺倒在一处花圃的花丛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发青,似乎中了厉害的毒药。
皇宫里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也都提着灯笼聚了过来。
夜无烟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方才还黯淡的黑眸一瞬间灼亮得骇人,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全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令人打心里觉得胆寒。
“金堂,随本王立刻去兰坊!夜无烟冷冷说道,深沉黝亮的黑眸中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光芒,似两簇刀光,说不出地锋利。
他施展轻功,快速向宫门外奔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便冲到宫门口,从禁卫军那里要了几匹马儿,一行人飞速向兰坊奔去。
夜已经深了,天空黑压压的,无星无月,就如同此刻他的心情一般。静得骇人的大街上,只能听到马蹄声,急匆匆的,好似激烈的鼓点,敲得他心急如焚,敲得他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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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防着那个墨染之所以还没有除去她是因为想要从她身上摸出她背后的主使者。因为他虽然知晓她是夜无尘派来的但是她的主子并不是夜无尘。今夜因为瑟瑟和亲一事他心情烦乱竟然忽略了她!如若她对澈儿不利要他如何承受?
夜风冷冷地吹拂着胯下的马儿已经奔得最快了夜无烟犹嫌慢甩着鞭子抽打着马背。
当看到兰坊灯火旖旎的大门时夜无烟飞身从马背上纵起。身后马蹄一软栽倒在地上马儿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了。
夜无烟带着肃杀之意冲到了兰坊内。素芷认出眼前这个俊美的公子正是那夜为小公子驱毒的璿王她微笑着迎了上来引着夜无烟到了一楼雅室。
“我问你你家小公子呢?无邪小公子!他在哪里?”房门一关上夜无烟无暇顾及其他趋步上前问道。
素芷盈盈笑道:“王爷
夜无烟闻言忐忑的心刹那间便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冷得彻骨痛得令人窒息。他的孩子!
“出去了去哪里了?跟谁出去的?”夜无烟的声音一字一句几乎令人胆寒周身弥漫出一股强烈的杀意。一瞬间令人错以为冬天提前来临了。
素芷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一刻她明明白白地察觉到眼前之人眼神中莫名的肃杀之气。这种冷漠眼神她从未见过。一瞬间她只觉得背脊发凉直到此刻她才算见到了传闻中璿王冷酷的一面。
“主子回来说要带孩子出去走走!”素芷喃喃自语道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夜无烟缓缓起身俊美的双眸中射出两道冷锐的精光“听着那个带走小公子的女子不是你的主子虽然她面貌和你的主子很像。你的主子现在被圣上囚在宫中过几日便要和亲到北鲁国。小公子失踪这件事如果你家主子问起你就说……”夜无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说是我带走了!千万记住了还有楼里其他人她的侍女青梅、紫迷你都叮咛好了!”
素芷闻言只觉得耳畔有如惊雷轰过“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是听主子说过璿王府有一个和她模样相像的女子是她大意了啊。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主子实情为什么说是你带走的?”素芷问道。
夜无烟回身冷冷说道:“因为那孩子是本王的如果是本王带走了最起码她不用担心孩子会出现什么意外如若是别人带走……”夜无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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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了闭眼睛,沉重缓慢地说道,“你觉得,她能够承受吗?
素芷脸色苍白地望着夜无烟,原来,小公子是璿王的。主子能够承受吗?小公子寒毒发作那时,她已经看到主子痛彻心扉的样子了。
素芷眼前一片模糊,她颔首道:“好,我可以告诉她是你带走的。可是,请璿王,您一定要全力寻找小公子!
夜无烟攥了攥拳头,他知晓,掳走澈儿的人,针对的是他。如若达不到目的,孩子暂时是不会有危险的。
瑟瑟和亲那一日,天色不算好,一大早,天空便飘起了细细的雨。好在是春雨,沾衣不湿,淅淅沥沥,落地无声。落在花朵绿叶上,斑斑点点,宛若涕泪。烟雨楼台,是南国的景致,整个皇城也完全沉浸在迷蒙的烟雨中。
天色蒙蒙亮,玉锦宫便忙碌起来,嘉祥皇帝是完全按照嫁公主的礼节来嫁瑟瑟的。
一大早,瑟瑟初起身,便有宫女服侍瑟瑟用花瓣沐浴,然后,将昨日新做好的嫁衣为瑟瑟穿戴整齐。有宫里的嬷嬷为瑟瑟梳头,戴凤冠,瑟瑟如同木偶一般,任凭这些人为她梳妆。
妆成,嬷嬷起身,在瑟瑟眉间贴了两瓣指甲大小半月状的嫣红花瓣,那一抹嫣红,为她那清新动人的气韵,添了一股薄薄的妩媚,更加魅惑。
在宫中待了三日了,这三日瑟瑟总有些心神不宁,可是身在宫中,和宫外断了联系,也不知澈儿、青梅还有紫迷在兰坊好不好,不知沉鱼回来了没有。不过,有夜无烟的侍卫保护着,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吧?
赫连傲天居住在皇城里北鲁国的驿馆内,这几日,按照礼节,也是不能到宫中来探望她的。今日,他会从馆驿出发,到皇宫将她接出去。
事已至此,她只能等着赫连傲天将她接出去了。
这三日,夜无烟一次也没露面。
那夜,她和夜无涯说话时,感受到了窗外的动静,虽然很轻,但是,她还是猜到那一定是他了。所以,她才故意说出喜欢赫连傲天的话语来,一来是要无涯死心,二来,也是要他不再纠缠。
果然,她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声音,看到他飘然而去的身影。
这一次,他应当是彻底对她绝望了。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那一场令她差点儿为之付出生命的情事,终于结束了!
雨水,落在地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小坑,好似宿命的脚印,很浅,却也无法轻易消失。
她淡淡地从妆台前起身,视线透过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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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门,看到无边细雨中,一柄细骨蓝雨伞盛开在玉锦宫的屋外,就好像一朵盈盈的蓝花。而伞下,夜无涯站在那里,一袭淡蓝色衣衫,在雨里漫卷。
蓝衫!瑟瑟似乎第一次发现,无涯喜欢穿蓝衫!她想起四年前,她从黑山崖上跌下来时,那个将她救起来的蓝衫公子。心头忽然一阵发冷,难道,那个人是无涯?怎么可能是无涯呢?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猜测,如若是无涯救了她,何以不让她知道呢?
瑟瑟摇摇头,为自己的想法亵渎了纯净的无涯而懊恼。
夜无涯站在雨地里,没有上前来,只是在远处默默地望着她。他的眼神,瑟瑟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形容,似乎是蕴含着太多东西,浓得让她不忍心去看。
瑟瑟忽然觉得心酸,对于无涯,她是有着深深歉意的。
这一世,无论他和她是相隔千山万水,相距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一线之隔,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同样的遥远。
无涯,对不起!
瑟瑟抬眸,秋水般的眸子望向无涯。
无涯似乎是看懂了瑟瑟的眼神,唇角一勾,凝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可是,笑容的背后,那份凄凉和苦涩,或许只有他自己能体味到。
时辰已到,宫里的司礼大臣、内侍宫女,执着仪仗,领着赫连傲天,浩浩荡荡地来接瑟瑟。瑟瑟如今是嘉祥皇帝册封的公主,又是北鲁国国君赫连傲天的阏氏。身份自当不低,且自古和亲,一去便位尊一国之母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这亲事办得相当豪华和气派,极尽铺张。
瑟瑟头顶着喜帕,被宫女们搀扶着上了轿子。轿子沿着宽敞的御街,一路走了出去。花炮和鼓乐喧腾着追了一路。
出了皇宫,花轿队伍引得绯城子民如潮般过来看热闹。瑟瑟原本打算让赫连傲天的迎亲队伍路过兰坊时,她去将澈儿接出来的。可是,看这状况,还是不方便直接去的。此时,她名义上是皇上的公主,去青楼似乎不妥。
瑟瑟心头正在烦躁,身侧的窗帘开了,只听得敲窗子的声音,瑟瑟掀开红盖头向外望去,只见赫连傲天正从马上俯身,伸指挑开轿帘,向她望来。
四目相对,赫连傲天明显一呆。
他去接瑟瑟时,瑟瑟便蒙着红盖头,让他想要一窥芳容都不能。此时,看到瑟瑟,心头一凝,眸光痴痴地凝视着瑟瑟的脸庞,一瞬间,将要说的话忘记得干干净净。
“赫连,有什么事?”瑟瑟被他炽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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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看得脸上一热,凝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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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傲天听到瑟瑟的话被勾走的魂才算归窍。他低低说道:“我一早去兰坊接无邪小公子了可是你那楼里的姑娘不让我见他也不让我接说是非要你亲自去接。我看一会儿花轿出了城送亲的仪仗回去后我们两个偷偷到兰坊去将小公子接出来!如何?”
瑟瑟未料到赫连傲天这般细心还惦记着澈儿心中感动颔首道:“好!”顿了一下又说道“多谢!”
瑟瑟的道谢在赫连傲天心上凿了一个洞一股无法言语的沉闷堵在胸口。她依旧感谢他证明她心里还没有将他当做自己的夫君看待。他明白她之所以肯嫁他是因为他大殿上的那句话——嫁不嫁他日后由她决定。
如若没有这句话他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和亲的!想起来有些悲哀不过她总算是肯随他走这就好。他坚信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可以用自己的深情融化她那颗倔犟的心。
花轿从绯城最繁华的街道穿过途经临江楼。
临江楼畔的二楼雅室夜无烟静静地坐在窗畔双手撑着前额黑亮的发披散而下遮住了他俊美的面容。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仿佛石化了一般无人知晓他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也许是刚刚来也许已经维持着这个动作整整一个晚上了。
他的手中握着一方信笺那是他的暗卫调查出来的澈儿的消息。
室内的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容颜。然而他身上那浓烈的悲哀却是不用看清他的神色只要看到他的身影便可以感受到的。
窗外鼓乐声越来越近临江楼的客人不管是二楼雅室的还是一楼大厅的都已经奔了出去聚在街头
“快看啊那个骑白马的便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是啊是啊原来北鲁国的可汗生得这般俊气啊还这样的高贵霸气。”
“人家还很深情呢听说这个公主一嫁过去就是阏氏啊阏氏那可是一国之母的!真是令人艳羡啊!”
“你就是再艳羡也没用了!”
……
一阵阵的议论声透过半开的扉窗飘到了夜无烟耳畔。
他微微动了动缓缓起身将窗子整个推开凝眸向窗外望去。
一阵湿润的风卷着丝丝细雨拂在他脸上凉意从肌肤一直沁入到他心里。他凝眸向前望去无边细雨之中一列迎亲的队伍正从街上经过。
前方是迎亲的仪仗队中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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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喜轿后面是送亲的仪仗队再后面是几辆马车车上装载的是嫁妆。那喜庆的气氛那大红的喜轿那欢快的唢呐声每一样都刺痛着他的心。
夜无烟的眸光飞速扫了一眼整个队伍视线便凝注在那顶喜轿和喜轿旁边的白马上。
赫连傲天端坐在白马上完全按照他们南玥的风俗穿了一袭大红喜袍
他的笑那样的炫目明明是阴雨连绵的雨天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似乎有光照进了他的心里。那种喜悦是由内而外的是发自内心的是幸福的。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堵在胸口令他近乎窒息一颗心不觉地往深渊里沉下去沉下去……
轿子渐渐地从窗前过去了他依旧直直地凝视着。隐约看到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了轿帘在雨声雨意之中那手是那样白皙犹如一道闪电映亮了他的眼睛。他看到赫连傲天从马上弯下身去清俊的脸贴近花轿的窗子似乎在和轿中人说着什么。
这种情景是那样温馨又是那样刺目。
夜无烟身躯一震似乎被一捧暴雨梨花针击中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似乎被刺得生痛连心也惶然失措地紧缩成一团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他站在窗前透过漫天的雨雾一直凝视着那顶花轿直到再也看不见。眼前只余一片蒙蒙雨雾。
鼓乐声和喧闹声已经归于沉寂空荡荡的寂寞又开始啃噬着他每一寸躯体和魂魄。
“主上要不要去追?要不要在路上设置埋伏将夫人抢回来?”一袭紫衣的葬花公子铁飞扬走上前来沉声问道。
夜无烟摇首淡淡说道:“不用去追他们还会回来的!”
他一字一句沉痛地说道。
一滴雨珠自屋檐淌落摔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溅起四散的水花声音细微近乎无声可他的听觉却独独捕捉到了只觉得心中痛意连绵。
送亲的队伍绕着绯城最繁华的街道走了一圈最后出了城前来送亲的执礼大臣将他们送到了渝江岸边便告辞回宫去了。瑟瑟从轿中下来便要随了赫连傲天回兰坊去接澈儿和青梅、紫迷。
两人正待动身就见岸边的垂柳树下几抹熟悉的人影飞速朝她奔了过来。到了近前看清是紫迷、青梅还有北斗和南星后面还随着素芷沉鱼也回来了冲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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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见到几人,心中一喜,只是,她清眸流转一圈,并未看到澈儿,一颗心忍不住一沉。
“你们来了!澈儿呢?怎不见澈儿?”瑟瑟眯眼冷声问道。
紫迷看了一眼瑟瑟眸中那清冷的寒意,踌躇了一下,她真的不敢将小公子被劫的消息告诉小姐。这四年来,她亲眼看到小姐为了澈儿每日里撕心裂肺地煎熬着,如若小姐知晓澈儿失踪,她心中会有多难受啊!
瑟瑟一看紫迷吞吞吐吐的样子,一颗心蓦然向深渊里坠去,她压抑着心头的颤抖,冷声道:“澈儿到底怎么了?快说!”
素芷走上前去,忽然屈膝跪在地上,凄然道:“主子,是素芷没有保护好小公子,小公子被……被璿王带走了!”
素芷看到瑟瑟凄婉的样子,遂按照夜无烟的叮咛说道。
瑟瑟闻言,胸间好似被重重一击,她抚着胸口,踉跄着差点儿跌倒,所幸赫连傲天从身后扶住了她,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影。
夜无烟!
他竟然将澈儿劫走了!原本担忧澈儿出了意外,满心的焦虑担忧和悲伤,一瞬间所有情绪都化为愤怒。
夜无烟,他凭什么劫澈儿!就因为她要嫁人吗?就算她嫁给了别人,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劫走澈儿!澈儿是她的孩子,是她拼着性命保护下来的孩子。这些年,她们母子为了活下来,受了多少苦痛?而他,又为澈儿做了什么?
澈儿就是她的一切,他劫走了澈儿,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夜无烟,你何其狠心啊!
瑟瑟袖中的拳头,缓缓地攥紧。胸膛间,被怒意膨胀,她转身,连身上的喜袍也不曾换下,便纵身上马,向绯城奔去。
她要去璿王府,将她的澈儿要回来!
赫连傲天见状,也纵身上马,尾随而去!他追上瑟瑟的马儿,和瑟瑟并驾齐驱。
“你怎么来了?你回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瑟瑟冷冷说道。
“瑟瑟,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让我陪你,好吗?我是你的夫君,虽然仅仅是名义上的,但是,我愿意为你尽一份责任。让我也去,让我为你讨个公道,好吗?”赫连傲天的声音,沉沉地从细雨中传了过来。
赫连傲天不是他的夫君,都要为她尽一份责任,而他呢?
瑟瑟闭眸,良久睁开眼睛,清声说道:“好!”
雨雾里,两抹红影向前方疾奔而去。
瑟瑟和赫连傲天在金总管的指引下,一步步向璿王府后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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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活色生香
雨越来越大,耳畔,渐有风雨之声,湖面上泛起了一个个水泡。初绽的白莲被雨点打落了花瓣,落花残红在湖面上悠悠飘荡。
一叶小舟,载着瑟瑟和赫连傲天,将两人送出了新月湖。
瑟瑟坐在小舟上,整个人有些木木的,她一直强迫着自己不要回头,不去看夜无烟。她的定力一向是很好的,果然是没有回头,只是,她却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袖中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瑟瑟,你的手,怎的如此冷?赫连傲天伸出手掌包裹住瑟瑟冰冷的小手,深邃的鹰眸中划过一丝黯然。
瑟瑟蓦地一惊,视线和赫连傲天关切的眸光相撞,心中有些慌乱,似乎直到此时才知晓,自己似乎是有些失态了。
“我没事,下雨天,天有些凉!瑟瑟唇角一扯,勾起一抹笑容,却不知自己的笑容多么假。她不动声色地要将手从赫连傲天的手掌中抽回,才微微一动,就被赫连傲天攥紧了。
“瑟瑟!让我给你暖暖!
迎面一叶小舟载着云轻狂和璿王府的侍女与他们的小舟擦肩而过,向小岛上驶去。方才夜无烟和赫连傲天对决时,不许别人到岛上去。眼看着云轻狂一脸凝重的表情,瑟瑟心头微微一沉。
其实她知晓,夜无烟这次肯定伤得不轻,赫连傲天那一刀,气势和力道都是足够大的,就那样钉在了他胸口上,她不知,他伤得究竟如何?不过,有狂医在,无论多么严重,应当不会有事吧?何况,方才受了一刀,他还兀自在懒懒地笑,应当不会很严重吧!
小舟靠岸,两人从小舟上下来,身上的衣衫都有些湿了。
“我们走吧!赫连傲天牵住瑟瑟的手,柔声说道。高大的身子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旁。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回首向星星小岛上望去,只见那里一阵忙乱。很显然夜无烟伤得不轻,否则云轻狂也不会就地医治。
金总管撑着雨伞走了过来,身后尾随着几个侍卫,那几个侍卫递给瑟瑟和赫连傲天一人一把雨伞。
“可汗,我们家王爷要您去见一个人!这是我们家王爷早就吩咐过的,请您务必要去见一见。金总管淡笑着对赫连傲天说道。
“哦?赫连傲天挑了挑眉,眸光一凝,朗笑道,“如若是伊祭司,本汗还是不见为好,她如今已不是本国的祭司,是璿王的女人,本汗见她,是不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方便的吧?!”
金总管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汗过虑了伊夫人从来就不是王爷的女人她只是王爷的恩人。当年王爷娶她为侍妾也不过是为了救她让您的父汗不再追杀她。如今您的父汗已然不在人世而可汗您又大仁大义不会为难伊夫人是以王爷考虑到伊夫人离乡日久想要可汗您顺便带她回北鲁国。”
瑟瑟执着雨伞玉手微微颤了颤夜无烟对伊冷雪真的只有感恩之情没有别的感情吗?
“她已经不是本国祭司本汗没必要接她回国还是不见为好!”赫连傲天一双鹰眸凛了起来静静说道。
“可汗王爷已经料到您不会见她是以今日并不是单单让您去见她而是去见另外一个人!可汗若是不见必会后悔的!”金总管笑容可掬地说道。
“另外一个人?难道说璿王府还有本汗不见会后悔的人吗?”赫连傲天扬了扬眉一脸平静地问道“既然如此本汗就去见一见!瑟瑟
瑟瑟颔首她心里自然知晓夜无烟要赫连傲天去见的人是谁。不是伊冷雪那便是伊良了。看样子赫连傲天并不知伊冷雪有了孩子或许知晓但是并未见过那个孩子所以并不知那个孩子是他哥哥的遗孤。他可能和当初的她一样认为那个孩子是夜无烟的吧!
两人撑了伞尾随着金总管到了云粹院。才走到院外便听到断断续续的读书声读书的人显然是一个孩子那声音很稚嫩只是却透着一丝颤意。
步入月亮门便看到一个孩子四五岁的样子正站在蔷薇架下背书。很显然背得不太熟练是以磕磕绊绊的。蔷薇架挡不住细细的雨丝一身锦绣华服早已经被雨淋湿了头发上也在不断向下滴水。
“可汗王爷让您见的人就是这个孩子。”金总管指着蔷薇架下的伊良说道。
赫连傲天犀利的眸光在伊良身上一扫身躯一震鹰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他凝视着伊良的眉眼口鼻缓步朝他走了过去。到得近前将雨伞撑在伊良的头顶缓缓蹲下了身子。
伊良奇怪地瞧着眼前这个男人被他犀利的眸光盯得身子一颤转身就要朝屋内奔去。
“怎么还没念书怎的回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只听得伊良轻轻的声音略带胆怯地说道:“有人来了!”
“谁?”那声音透着一丝期待一丝涩然里面的人快速掀开了帘子伊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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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屋内走了出来。
因前些日子受了伤,是以她的脸色极苍白,左手抚在胸前伤口处,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不过,她打扮得极是娇艳,穿了一袭锦绣霓裳,看上去清冷绝美。
伊冷雪倒是恢复得真快啊,前几日,她还以为那一剑真结束了她的性命呢。
伊冷雪乍看到瑟瑟和赫连傲天,显然极是惊异,樱桃小口微张,一双美目更是瞪得大大的。不过,也就转瞬之间,伊冷雪便回复了平静,苍白的脸上漾起一朵笑,“原来是可汗到了!小女子身有重伤,不能下跪!请可汗恕罪!”
“罢了,你早已不是北鲁国子民,不必下跪!”赫连傲天冷冷地说道,接着蹙眉问道,“这个孩子,是我皇兄的孩子吧?!”
伊冷雪闻言,眸心忽然迸裂出一股阴暗,只是,脸上却依旧是优雅娴静如常,“不错,确实是那个畜生的孩子,你速速带他走,我是一日也不愿再看到他这张脸了!”低柔的嗓音如同掠过一阵冷风。
以前,伊良发病,夜无烟来为伊良驱毒,好歹还偶尔来云粹院。如今,伊良寒毒病好,他就再也未曾踏足云粹院了。
这一次,她自己伤了自己,倒要看看,夜无烟是不是还在意她。他也的确很在意,让云轻狂救治她,但,她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是在演戏。当江瑟瑟的真实身份一暴露,他就连演戏也不屑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保护江瑟瑟。但最终,这个江瑟瑟竟然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伊冷雪侧目,望着一身喜服的赫连傲天和瑟瑟,脸上笑容愈发浓郁,“小女子恭贺可汗和江姑娘喜结良缘!”
赫连傲天脸上波澜不惊,一双鹰眸幽深宁静,对于伊冷雪谩骂赫连霸天,他倒是没有动怒。对于她的祝贺,他只是淡淡挑了挑眉。
“伊冷雪,这个孩子我要带走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随本可汗回去,北鲁国不会再为难你。”赫连傲天一脸平静,声音缓慢、沉稳、有力。
“你将他带走吧!”伊冷雪淡淡说道,云淡风轻,似乎赫连傲天要带走的不过是一件东西,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江瑟瑟嫁人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希望,她怎么能走呢?
“娘,他是谁?你为什么要将良儿送人?”伊良的小脸立刻惨白,他拽着伊冷雪的衣角惊恐地问道。
伊冷雪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眸中漾起一股冷意,她凝声道:“他是你的亲人,会照顾你的,你随他走吧!”
伊冷雪说完,将伊良往赫连傲天怀里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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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进了屋,将房门关上了。
雨声淅淅沥沥,伊良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凄凉。
瑟瑟未曾料到,伊冷雪竟然能舍下孩子。
“我们走吧!赫连傲天抱起哭天抢地的伊良,点了他的睡穴,对瑟瑟低声说道。
“可汗,你要将孩子带走?金总管趋前问道。
“不错,烦请禀告璿王一声!赫连傲天说道。
“不用,王爷早已吩咐过了!只是……金总管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倒是未曾料到伊夫人竟是如此狠心,竟然舍了孩子,自己依旧留在王府不肯离去。
瑟瑟看到伊良,便想起了澈儿,她的澈儿,如今不知被夜无烟藏在了哪里,心中顿时一酸。
两人随着金总管,出了云粹院,撑着伞儿,渐渐消失在雨雾里。
待一行人走远了,房门打开,伊冷雪从屋内快步奔了出来,她站在雨雾里,遥望着渐渐消失在雨中的人影,两行珠泪缓缓从眸间滑落。
瑟瑟和赫连傲天一起到了绯城外,迎亲的队伍还在等着他们。一行人上了车马,在雨雾里行驶,一直走到下一个城镇,宿在了当地最大的一间客栈。
夜,雨停了。瑟瑟用罢晚膳,起身来到赫连傲天的房间。
赫连傲天静静地坐在火烛之下,看到瑟瑟进来,剑眉微挑,清俊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暗影。
瑟瑟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良久,终于开口道:“赫连,我不能随你走了!
“我知道,你要救澈儿嘛,我等你,救了澈儿,我们一道回北鲁国!赫连傲天抬眸说道,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赫连,不是救澈儿的事,就算是救回了澈儿,我也是不能随你去的。瑟瑟缓缓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些事情,还是及早处理的好。
赫连傲天虽然早就料到她是一定不会随他走的,可是,真正听她说了出来,心中还是伤感至极。他一把抓住瑟瑟的手腕,压抑着心中的情感,沉声说道:“瑟瑟,我说过,不会强迫你的,就当去北鲁国做客,如何?
瑟瑟一点一点抽回自己的手,话语坚定地说道:“赫连,我不能去。我真的要离开了。
赫连傲天猛然起身,伸手扶住瑟瑟的双肩,手微微有些颤抖:“瑟瑟,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随我走?
“赫连,这次和亲,你用心良苦,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所以不能随你走!瑟瑟声音轻柔地说道,但语气极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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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傲天放开瑟瑟的肩膀,落寞地坐在椅子上。
瑟瑟心中,也极是伤感。自认识赫连傲天以来,虽然他们之间也有过误会和冲突,但是,赫连傲天待她,始终是痴心一片。草原上送狼皮,那青狼般的爱,令她极是感动。可是,感动不是爱情,她无法接受他,她已视他如兄弟手足。她曾期盼着能和赫连傲天一起流浪江湖,可是,错过了,就成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梦。
“你若不肯随我走,那我便随你走。反正这个一国之君,我早就不想做了。瑟瑟,让我跟着你,如何?”赫连傲天俊眉一挑,眼中迸出一抹决然的光芒。
瑟瑟听了,极是心惊,眼见赫连傲天眸中那抹坚定果决的眸光,缓缓退了一步,压抑住内心的惊诧:“赫连,你不要说傻话了。我不爱你,所以,就算你抛弃了家国,我还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赫连傲天闻言,眸中的灼亮瞬间化为一片黯淡,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袭上心头,令他几乎窒息。
他凄然地坐回到椅子上,将头埋在手中,遮住了整张英俊的脸,只有凌乱的发披散而下,看上去伤感难言。此刻的他,孤独落寞,竟如同一个无助的幼儿。良久,他才缓缓挥了挥手,凄然道:“好,你走吧!赶快走,趁着我还没有后悔,赶快走!”
“赫连,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瑟瑟起身,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她是以和亲的名义嫁他的,这不仅仅是他们两个的亲事,还涉及两个国家。
赫连傲天蓦然抬头,清俊的脸上一片黯然。他之所以同意停战,就是知悉了她还活着的消息。原以为,她就算不愿嫁他,也会随他到北鲁国。那样时日久了,他不信她对他会没有感情。可是,他终究是算错了。他忘记了她是多么倔犟的一个人儿!
“这件事,我自会妥善处理。”他苦涩地笑道。
瑟瑟再望了一眼赫连傲天,转身,从室内缓缓退了出去。
夜无烟经过一番周折,费尽了心机,终于在半月后将澈儿救了回来。
这一夜,柔亮的琉璃灯映亮了整个寝居,晚风透过窗子,带来阵阵凉意,散尽了白昼的燥热。
夜无烟负手立在室内,定定望着坐在竹榻上的小人儿。今日,他才将小家伙救出来,可是,这小人儿似乎没有一点儿感激他的意思。
江澈斜倚在贵妃竹榻上,手中端着娉婷为他呈上来的葡萄,一粒一粒悠然自在地吃着,两条小腿还悠闲地晃呀晃的,姿态慵懒随意,神情享受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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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江澈?号无邪公子?”夜无烟薄唇微扬露出和善的笑神态轻松和煦。
澈儿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是的!”
夜无烟好脾气地笑了笑诱哄道:“这两个名字都不好以后还是改改吧。”
澈儿瞪大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哪里不好了?”
夜无烟蹲下身子循循善诱道:“第一澈字和江这个姓连在一起不好都是水字偏旁尤其是对于火命的人更是不好。再有这个无邪公子嘛无邪不如直接叫邪听起来更有气魄也更响亮。”他是自己的儿子却姓江。而他叫无烟他的儿子号里却带一个“无”字听上去哪里是父子根本是兄弟嘛。瑟瑟真是对他绝望透顶了这辈子大约没打算让澈儿认他所以才任他叫无邪吧。
澈儿眨了眨眼道:“既然江和澈在一起不好那我就将“澈”字改了吧不过无邪我比较喜欢哦我可不管什么气魄不气魄的。”
夜无烟脸色黑了黑缓缓直起腰来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改名还是长远之战。不过他可是极有耐心的打长远战可是不怕的。
“我问你一个事你娘亲有没有和你讲过你爹爹的事?”夜无烟满脸期待地问道。
澈儿歪着头毫不疑惑地说道:“我爹没有啊从来没提过的。哦似乎是说过一次好像他是一个……”
“是什么?”夜无烟挑眉深邃的眼眸一眯
“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澈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夜无烟俊美的脸瞬间暗了下来。
“你想不想要爹爹?”他继续好脾气地问道。
“想啊好多人都想做我爹爹呢不过我得好好替我娘挑挑。璿王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啊要是那样的话你可要对我好点儿我可以在娘亲面前多讲你几句好话。”
“好多人吗?”夜无烟的脸色更黑了。
“是哦。”澈儿连连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地盯着夜无烟。
“今夜随我在这里睡吧!”夜无烟俊美儒雅的脸上噙着宠溺的笑。好吧既然追回瑟瑟要过这小鬼的关他认了。
澈儿将最后一粒葡萄丢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吃完眯眼笑道:“我不喜欢跟生人睡我要跟着我娘亲睡!既然我娘亲托你救了我还烦请璿王将我连夜送回到我娘亲那里吧我不跟着我娘亲睡不着的。”
夜无烟脸色沉了沉:“你夜夜都跟着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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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睡?
“是啊!言罢,江澈神秘兮兮地凑到夜无烟身前,道,“你知道我长大了要做什么吗?这可是我的伟大志向,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什么志向?
“我长大了要娶我娘亲!
夜无烟一愣,伸手捏住澈儿的脸蛋,眯眼笑道:“你这志向可真够伟大的啊,再说一遍,长大了要做什么?
“要娶我娘亲!
“很好很好,长大了要做什么?夜无烟气得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娶我娘亲!澈儿不屈不挠地说道。
清脆的童音在屋内悠悠回荡,带着一丝倔犟。
娉婷侍立在一侧,为澈儿端着水果盘子,听到澈儿的话,忍不住就要笑了出来,可是看到王爷铁青的脸,只好硬生生地将笑憋了回去,她真怕被王爷的目光杀死。不过,还是有不怕死的出声笑了出来,那就是狂医云轻狂。
他捂着肚子,笑得歇斯底里。
“王爷,这小鬼要和你争妻子,看来王爷这求妻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夜无烟转首看向云轻狂,轩眉逐渐拧起来,眼眸深处闪过一簇锐光,唇畔勾起一抹极冷的笑花,醇厚的嗓音不怒自威,“娉婷,听说宫里缺御医了是吧,鼎鼎大名的狂医肯到宫里做御医,恐怕后宫那些妃子求之不得吧!
云轻狂闻言,笑容好像是被掐断了一般,他平生没什么怕的,除了风蔷儿那个妖女,便是礼法的拘束,要是让他到宫里做御医,天天对着皇上和后妃们三拜九叩,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
他慌忙敛了笑容,静静地立在一侧。
夜无烟脸色铁青,丹凤眼一眯,回首凝视着澈儿挑衅的眼眸。一瞬间,一大一小,两双丹凤眼彼此对望。
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他的儿子要和他上演抢妻大战,别的男人夜无烟都不担心,这小家伙绝对是一个强劲对手。本来是要趁着瑟瑟还没来接澈儿,他先和这小家伙联络联络父子感情,现在好了,联络成对手了!
夜无烟咬了咬牙,真想将澈儿拎起来朝他的小屁股上暴揍一顿,可是,他也只是想想而已,面对失而复得的儿子,他如何下得了手?!
夜无烟实在是有气无处发,只好继续走和平路线,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得罪这小魔星的。
“澈儿乖,我告诉你哦,你的娘亲只能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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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爹爹知道吗?你不能娶别的男人更不能娶!明白没?速速打消这个念头等你长大了多得是年少的小美女你想娶哪个就娶哪个都比你娘亲美貌多了也温柔多了。”
“我才不稀罕呢我只要我娘亲!我娘亲是这世上最美貌最温柔的女子。”澈儿小脸微扬唇角绽开一抹邪肆的笑意对于夜无烟的诱哄丝毫不上当。他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忽然眯眼道“还有璿王你说错了!娘亲根本就不会嫁给爹爹的。我娘亲说过宁愿嫁天下任何一个男人也不嫁我那个黑心的爹爹!”
江澈的最后一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夜无烟知晓瑟瑟不会轻易原谅他可是听了江澈这句话
这句话其实比瑟瑟嫁给赫连傲天还要打击他。赫连傲天好歹也算是男人中的良品而天下任何一个男人贩夫走卒、乞丐囚犯……
夜无烟想想都头顶冒烟。
“你娘亲真的说过这句话?”夜无烟眉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着俊美的脸显出几分铁青的色泽下巴紧绷得像是要碎裂了。
“说过!说过好几次呢!”澈儿眨了眨眼粉嫩的小脸上露出顽皮的笑意。
夜无烟起身薄唇抿成了“一”字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瑟瑟传信说今日要来看来他和她需要好好谈谈了。
“狂医带小公子下去!”他淡淡吩咐道平和的声音下隐隐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澈儿闻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光华微转大声说道:“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我娘亲要来了?我要在这里等她!”
云轻狂拍了拍澈儿粉妆玉砌的脸蛋优雅地笑道:“小公子你又不是吃奶的娃了怎么一刻也离不开娘亲呢走我让你看一样好东西去!”言罢拎起澈儿便向外走去。
澈儿红润的小嘴巴撇着看样子他是惹恼他这黑心爹爹了就那样不甘不愿地被云轻狂拎出去了!
夜幕降临瑟瑟来到了璿王府。距那次夜无烟受伤已经半月了就算他伤得再重也应当痊愈了。瑟瑟此去便是要与他对决一场将澈儿要回来。
夜璿王府一如既往地宁静也一如既往地戒备森严。或许是因为夜无烟受伤自皇上生辰宴后他一直留在绯城没有远赴边关。
瑟瑟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府遇到巡逻的侍卫便亮出了身份。那侍卫即刻便去禀告了金堂金总管。金总管见了瑟瑟双眸一亮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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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颇为感慨地说道:“王妃,您终于来了!
瑟瑟听到金堂叫她王妃,凝声道:“金总管,你叫错了吧。
“属下没有叫错,只有您才是王爷的王妃!金堂领着瑟瑟,也不去通告,径直向夜无烟的倾夜居而去。
倾夜居今夜有些怪,以往来倾夜居,院内都有侍卫,廊下都有侍女。今夜,院子里一片静谧,廊下的宫灯灭了几盏,仅余一盏,在暗夜里散发着旖旎的柔光。而侍卫和侍女更是一个也看不到,瑟瑟抬首看了看天色,还不到一更,夜无烟不会这么早便安寝了吧?!
“金总管,澈儿在哪里?立在夜无烟的院内,瑟瑟低低问道。如若可以,她想直接掳了澈儿离去。
金总管还未回答,侍女娉婷从一侧的游廊边缓步走了过来,看到瑟瑟,深深施礼:“奴婢拜见王妃,小公子这些日子都是随着王爷就寝的,现下已经睡了。
瑟瑟听闻澈儿最近都随着夜无烟睡,心中多少浮起一股酸意,澈儿这么快就和夜无烟厮混熟了,倒是令她极是惊讶。看来,这次回去,应该要好好教训教训澈儿了,怎能如此随意相信陌生人,还是一个劫持他的生人!
瑟瑟心头一阵澎湃,冷声对娉婷道:“烦请娉婷禀告一声,就说江瑟瑟来访!
娉婷温婉地笑了笑:“王爷知晓王妃今夜要来,正在屋内候着呢,不用禀告。王妃进屋便可,奴婢告退。
娉婷和金总管一样,也是一口一个王妃,瑟瑟此时懒得和他们费口舌,也没多说话。娉婷说完,便和金总管一道离去了。
瑟瑟独个儿被留在昏沉沉的庭院里,清冷的月色洒满院落,夜来香在风里静静地绽放,清凉的空气里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
这种境况,让瑟瑟想起上次在北鲁国祭天大会上,她被云轻狂设计,看到了夜无烟和伊冷雪的拥吻。今日,这又是什么状况?!不过,她现在没什么怕的,就是再看到比那日更激情更香艳的一幕,她的心也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瑟瑟望了望夜无烟寝居那扇门,唇角勾起了清冷的笑容。
为了澈儿,龙潭虎穴,她也是要闯的。她拾级而上,缓步走到了夜无烟寝居门前,站立片刻,她冷声叫道:“夜无烟!
“请进吧!室内传来夜无烟的声音,如玉温雅,如风清润。
瑟瑟定了定神,看来,应当是没什么陷阱。瑟瑟伸手推开屋门,缓步走了进去。屋内有些昏暗,绕过那架绘着四季风景的屏风,瑟瑟看到几案上亮着一盏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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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墨莲花开
自从在兰坊接了嘉祥帝的圣旨后,瑟瑟便搬离了兰坊。现在居住的是一处幽静的居所,院子里栽种着海棠,已是初夏,海棠初绽,朵朵娇红吐蕊。
夜已经很深了,所有人却都还没有睡!
室内灯火大亮,紫迷坐在竹凳上,托腮凝视着屋内众人。北斗和南星今日没有讨论赌术,默默坐在凳子上,神色凝重。青梅在屋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忧色。她们都知晓澈儿并非夜无烟劫走的,也不知夜无烟是否救回了澈儿,所以很担忧瑟瑟今夜并不能带回澈儿。璇玑公子凤眠也从水龙岛来到了绯城。如今,瑟瑟和夜无烟相认,凤眠自愿追随瑟瑟,为瑟瑟建造战船。此时,他倚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只刻刀,垂首雕刻着,不知在弄什么玩意儿,看上去神色淡淡的。这个璇玑公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说话的,大约奇才都是这般脾气古怪的吧。
瑟瑟带着澈儿回来后,几人高兴地围了上来。青梅蹲到澈儿面前,对澈儿左看右看,确定澈儿未曾受伤,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璿王还算有能耐,总算将澈儿救出来了!”青梅喃喃说道。
“青梅,你说什么?”瑟瑟蹙眉问道,清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青梅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慌忙捂住了嘴。紫迷瞥了一眼青梅,走上前来,凝声道:“小姐,是这样的,小公子并不是璿王劫走的,而是墨染带走的。璿王知晓后,不让我们告诉小姐,他怕小姐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他说他会救回小公子的!他,果然没有食言!”
眼下小公子已经平安回来,紫迷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再瞒着小姐了,于是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瑟瑟闻言,心中极是惊诧,她未曾料到,事情竟是这样的。这么说,自己和赫连傲天去璿王府向他要人时,他根本就没劫澈儿,却被迫和赫连傲天打了一场,而自己,因为想要赫连傲天赢,还抚琴相助,致使他受了重创。
瑟瑟心底已经泛起了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环视一周,沉声道:“你们,怎的这般不小心,我之前告诉过你们,有一个和我相像的人,让你们防着她,怎么还会疏忽。而且,澈儿被劫,你们怎么能瞒着我?夜无烟糊涂,你们也糊涂吗?还有你,澈儿,你连自己亲娘都不认识了吗?”
几个人都缓缓低下了头,这件事,他们都有错。
瑟瑟淡淡叹息一声,道:“罢了,日后切记,要分外小心。天晚了,都去歇着吧!”那个墨染确实和她很像,也怪不得她们。
青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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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和北斗、南星缓步从室内退了出去。瑟瑟一转眼,看到澈儿竟然托腮坐在了凤眠的面前,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望着凤眠灵巧的双手。
凤眠那双手,手指修长白皙,极灵巧地动着,也不知他在制作什么玩意,竟将澈儿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了。能吸引澈儿目光的人,还真不多。
瑟瑟不悦地坐到一侧的竹椅上,凝声道:“澈儿,说吧,你那日为何要随那个女人走?你真的认不出她不是娘亲?
“娘亲,澈儿当然认出来了,可是那女人给澈儿下药了,澈儿当时有些迷糊!澈儿颇委屈地说道。
瑟瑟颦眉,这才想起,墨染是下毒高手,她不会向澈儿下了什么毒吧。她心中一沉,疾步走到澈儿面前,道:“让娘亲看看,那些坏人是不是给澈儿下毒了。
澈儿笑眯眯地说道:“娘亲,你不用检查了,我好得很。璿王早命狂医给我检查遍了,根本没事,他们要敢下毒,璿王怎会答应他们的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又是谁掳走你的?
凤眠制作好了手中的小玩意,抬眸看了瑟瑟一眼,将那东西交到澈儿手中,微笑道:“这个送给无邪小公子,拿去玩吧!只需拧几下这里,它就会在地上自己跑起来!
澈儿好奇地举着手中用竹子制作的小船模型,他试着拧了几下凸出的杆,放到地下,那只小船果然在地下自行动了起来。
澈儿一边欢喜地玩起来,一边不忘回答瑟瑟的话,“是那个坏太子掳的澈儿!至于条件,澈儿不知道,只是听他们提了一下!
凤眠幽幽地笑着道:“掳走小公子的人是太子,至于什么条件,我想,明日,就算无人告诉,你也会知晓的。
“这么说,你是知道的了?瑟瑟心中一震,颦眉问道。既然是太子夜无尘劫走了澈儿,要平安救澈儿出来,恐怕也不是多么容易的。因为太子再无能,他身边还是有些能人的。
凤眠缓步走到窗畔,仰头望着窗外厚云中的那抹清辉,淡淡说道:“眠只是猜测,还是不说了吧!我想,主上此番肯定会以退为进,距离他反击的时日不远了!
那个条件,第二日,瑟瑟便知晓了。
一早,瑟瑟便派了紫迷出外打探消息,紫迷不一会儿便回转,带来了令她极其震惊的消息。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据说,璿王昨日上殿,言道自己多年和敌军交战,身子大不如前,是以将北疆的兵权全部交了出来。圣上极是惋惜,为璿王御赐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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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让他到封地静养。而赐予璿王的封地便是墨城一带,那里是北部苦寒之地,实不是静养之地。
明里是赐予封地,实际却是流放。朝中大臣多半已倾于太子殿下,且在百姓眼里,璿王大势已去!
瑟瑟未曾料到,夜无烟为了救出澈儿,竟然将手中兵权全部交了出来。如此一来,他岂不是成了无兵之将?她一直以为,夜无烟是要坐上南玥皇位的,难道不是?她一直以为,他是要整垮皇后的,难道不是?
夏日的阳光有些烈,瑟瑟站在院外的海棠花前,怔怔地想着。炽烈的日光笼罩着她窈窕的身子,她竟丝毫没有感到燥热。
凤眠缓步走到瑟瑟身畔,为瑟瑟带来了一袭清凉的阴影。
“你是在担忧璿王吗?凤眠凝视着瑟瑟的眼睛,低声问道。
瑟瑟抬眸,低笑道:“我只是太震惊了,未料到,他会如此做!
凤眠幽黑的眸中闪过一丝钦佩,道:“璿王一向重情,为了小公子,他如此做并不奇怪。
瑟瑟蹙眉,她知晓,兵权对于夜无烟是何等重要,可是他为了澈儿,竟然说舍便舍了。当真是,令她不得不震撼。没有了兵权,这就意味着他这些年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了。
“他这么做,岂不是太冒险了,没有了兵权,他还能做什么?瑟瑟喃喃说道。不过,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毕竟,他和她再无瓜葛了。她又平白担忧些什么。可是,毕竟是为了澈儿,他才交出兵权的。
一时间,瑟瑟心头有些乱!
此刻的伊冷雪,也正站立在艳阳之下。面前是一架蔷薇,红红白白,有的开得灿烂,有的,却已经开始凋零了。
她站立片刻,转身出了云粹院,向璿王的倾夜居而去。一路上,看到府里的下人都在忙活着打理行装,据说璿王已经将府中奴仆全部辞退了。皇帝并未要收回璿王府这座府邸,他如此做,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回绯城了。
难道,那个孩子对他如此重要,竟然让他甘愿放弃当年的仇怨和多年的心血?她实在没有料到,他会交出兵权,这让她不可置信。
一走到倾夜居,她便听到一阵悠扬的洞箫声,此刻,他还有心情吹箫?
伊冷雪站在门口细细倾听,发现那箫曲虽好听,可是却太过悲凉了些。低回轻柔,缓慢悲凉,透露着无尽的忧伤和郁郁不得志的悲怆。让人听了,忍不住悲从中来。
这便是他此刻心情的写照吧!
她原本应当高兴的,可是,不知为何,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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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早有侍女进去通报,伊冷雪被人引领着向屋内走去。
屋内,光线昏暗,一室浓郁的药味。
夜无烟半倚在床榻上,褪去了惯常的锦绣华服,只是一袭家常的素袍,黑发仅以木簪束起,看上去洗尽铅华,却也依旧不减他的绝世风姿。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苍白中透着一丝郁色,看到她缓步走来,他轻轻放下手中玉箫,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喜怒哀乐,半眯着瞥了她一眼。
伊冷雪盈盈施礼,柔声道:“见过璿王!”
夜无烟眉目半敛,自嘲地笑道:“不必多礼!本王现在不过是个挂名王爷,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言罢,轻轻咳嗽了两声。
“王爷这是病了吗?”伊冷雪静静站在床榻旁,轻声问道。
夜无烟拧眉道:“前些日子,和赫连傲天一场决斗,外伤虽好,内里却受了重创,这些日子一直有些不适。只怕,这辈子是难好了。”
伊冷雪的眸光在夜无烟脸上流转片刻,看到他苍白的俊颜,她柔声道:“王爷,您是在烦忧兵权被夺,所以,心中郁结吧,其实,王爷还可以东山再起的!”
夜无烟闻言,一连串地咳了几声,“冷雪,本王在边关征战多年,最后只落得如此下场,你说本王还能凭什么东山再起?”
伊冷雪唇角翕动,良久轻声道:“不是还有春水楼吗?”
夜无烟闻言,澄澈的眸中凝结出冰冷的光芒,他点点头,道:“是还有春水楼,只是,那些老弱病残如何能派得上用场。近些年,人员也损失不少,如今还不到千人。”
伊冷雪淡淡立在床畔,凄声道:“王爷,那您下一步打算如何做,真要离开帝都,到墨城去吗?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况且,再去墨城,你已经没有了兵将。”
夜无烟苦涩一笑,“本王现在唯一的打算,便是早日将病养好。冷雪,本王倦了,你先下去吧,本王会派人为你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你便随本王启程吧!本王当日曾许诺,只要你不离开,便不会抛弃你的,如若你离开,本王也不拦着你。可笑的是,现下本王已经自身难保,恐难保你平安了!”
伊冷雪微笑着施礼,“王爷,您歇息吧,冷雪告退。”言罢,屈膝离去。
良久,待伊冷雪走得远了,侍立在一侧的娉婷轻声问道:“王爷,万一她离开,将春水楼的事情说出去,那可如何是好?”
夜无烟淡淡一哼,狭长的瞳眸便凛了起来:“她是不会走的!何况,春水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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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址,她并不知晓。”
当日,第一次进春水楼,伊冷雪是中毒昏迷的,出楼时,他吩咐侍女点了她的睡穴。就算伊冷雪道出了春水楼的秘密,他们也寻不到春水楼的。
伊冷雪不走也好,因为有些消息他还是要借助她传出去的。
不到一日,璿王府的下人辞的辞,走的走,一夕间,璿王府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宅。翌日,璿王夜无烟坐了马车,带了必备的细软,由府中侍卫护着,离开了帝都绯城,自此,淡出了帝都百姓的视野。
第二日,瑟瑟一行人乘了船只,离开了绯城,向水龙岛而去。船在海上行了几日,这一日,天色已近黄昏,瑟瑟隐隐听到船舱外传来一阵箜篌声,悠扬动听,宛如天籁之音。
瑟瑟唇角一勾,从船舱里缓步走了出去。迎面数十艘轻舟,为首的船头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果然是莫寻欢,不似前两次在宴会上见到的那般锦衣华服,依旧是一袭半旧的衣衫,大约是因为多次洗涤,他的衣衫微微泛了灰白色,可是,颜色倒别有一种温雅,像黎明前那抹灰亮的天空。看到瑟瑟出来,他那双漂亮瑰丽的乌眸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清艳秀绝的笑容。
“瑟瑟!”他低低唤道,依旧是那淡定无波的声音,听上去冷冷的。
他手指却并未闲下,依旧是拨动着琴弦,一曲悠扬舒缓的乐音在海面上缓缓流淌。还是昔日那架半旧的箜篌,那差点儿被那些欺凌他的王子们砸坏的箜篌。
瑟瑟站在船头,耳边全是莫寻欢那铮铮的乐音,依稀之间,似乎回到了当初。赌坊相助,东街借宿,海战并肩……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
一曲乐音终于歇止,海上一片宁静,唯有夕阳缓缓沉没在海平面上。
“瑟瑟,这些年可好?”莫寻欢按住琴弦,那尾音在风里渐渐消散,他低低问道。这一次的语气却不再淡漠,饱含着深深的关切。
这些年可好?她好吗?她太不好了。然而,面对莫寻欢她什么也没说,不管她有多惨,又怎么及得上他当年那国破家亡的痛苦和他那日日被一些粗俗的各国王子欺凌的耻辱?所以,瑟瑟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曼声道:“我很好!你呢?”
莫寻欢放下箜篌,清亮的黑眸流光一闪,他挥了挥宽袖,轻声道:“其实,我过得并不好!”
瑟瑟沉默,其实,她以为莫寻欢会和她一样,说他过得很好。因为,毕竟他看上去不似那种肯将痛苦与别人分享的人。
“之所以不好,是因为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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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思念一个人。
瑟瑟被他看得心头一滞,这样的莫寻欢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很显然那话里的人指的是她,否则他也不会含情脉脉地对她说。不过她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她已被情爱伤得支离破碎,心如止水了。是以,面对莫寻欢灼亮的眸光,瑟瑟只是云淡风轻地挑了挑眉梢。
“哦,那个人何其幸运啊!她语气淡漠地说道。
“不请我上船坐坐吗?莫寻欢眸间掠过一丝黯然,他淡淡笑道。
瑟瑟展眉浅浅一笑:“上船吧!
莫寻欢将手中箜篌交到雅子手中,脚尖在船舷上一点,整个人迎风向瑟瑟的船头跃来。漆黑的发在风里散开,宽大的衣袍飘逸招展,唇角,挂着一丝璀璨如花的淡笑。
那容颜,是那样清绝!
那笑容,又是那样魅惑!
这一瞬的风华令人着迷,如若他生为女子,定是倾国倾城!
瑟瑟抱臂站在船头,如是想。
当年,她本以为莫寻欢没什么武功,后来方知,他竟是伊脉国排行第一的武士,而忍术更是高超。人,总是不可貌相的。所以,此刻,对于深藏不露的莫寻欢,瑟瑟是带着一丝警戒的。
“小王子,不,现在我应该称你王上吧?瑟瑟望着莫寻欢,一双清亮眼瞳似笑非笑,“当日海战,还要谢过王上相助。那一日,水龙岛和南玥大战,他派了雅子前去相助。
莫寻欢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有淡淡的笑意流漾而出。
“瑟瑟,几年不见,你倒是学得客气了。如果,这也要言谢,那当年,你帮我击败西门楼,帮我收复家国,却要我如何感谢?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眸光清亮夺人,“难道是以身相许,嗯?
瑟瑟闻言,顿时一窘。
记忆里,莫寻欢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似乎永远都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淡定淡然淡漠,总之,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对谁,都是淡淡的,话语也不多。因为,不管什么事情,在他看来,都比不上他家国沦陷的震撼。可是,现在他却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玩笑话。
其实,瑟瑟心中还是为他欢喜的,他终于从那段痛苦的阴影走出来了。
瑟瑟假意颦眉,似乎在思索,那认真的神色,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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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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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这个想法好,就以身相许好了!不过,既然是以身相许,须得你嫁到水龙岛做我的压寨相公。”瑟瑟颇认真地说道,言罢,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好!”莫寻欢不假思索地应道,一双黑眸定定锁住瑟瑟的容颜,脸色凝重,看不出一点儿开玩笑的样子。
瑟瑟莞尔一笑,“许久不见,你也学会开玩笑了。”
莫寻欢修长的眉微微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瑟瑟瞧了瞧,水龙岛已经遥遥在望了,眯眼笑了笑,道:“我已经到了,我们后会有期。”
莫寻欢眸光一深,唇角勾起一抹从容优雅的微笑,“好,改日欢迎你到伊脉国!”言罢,他再望了瑟瑟一眼,眸光清幽凝重,然后,飞身跃到他的大船上。他站在船头,向瑟瑟挥了挥手,声音顺着海风袅袅而至,“瑟瑟,保重!”
莫寻欢的船队迅疾如风般离去,不一会儿,便在海天之中只余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了。再后来,便只有暗暗的海面,寂寂的天空。
墨城,旧雨楼。
一楼大厅内,临窗的精致桌案上,摆满了新鲜果子和精致点心。桌旁,坐着一个年轻公子,他一袭朴素衣衫,随意地坐在酒案旁,自斟自饮。酒饮得似乎多了,那双冷冽的丹凤眼,含着几许愁思,带着一丝朦胧,让人看了没来由地心疼。
他仰头饮酒,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令人迷醉的优雅和一股颓废的懒洋洋之气。这两种气息在他身上完美地结合,使他看上去更加令人迷醉。
一侧环绕的几个妓子,多是入行已久的人物,却从未见过此等精彩的人儿,她们迈着婀娜的步子,缓步向那公子走去,都想将他纳为裙下之臣。
不过,那位公子对眼前美色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而是搬起酒壶,咕咚咕咚地将一壶酒全部饮下,然后迈着踉跄的步子向外走去。
方出门时,眼看着就要跌倒,门外两个侍卫一把扶住了他,低低唤道:“王爷!小心!”
待到那公子被两个侍卫搀扶着坐上马车,绝尘而去,楼里的人才晓得,这位饮酒的公子便是昔日英勇神武的璿王。
“璿王自从被夺了兵权,便变成了这样一副样子,夜夜买醉,真是令人心痛啊!”
“是啊,换成谁也会如此的,自己辛辛苦苦守护着的江山,却平白为别人作了嫁衣裳,唉,所有的倾世之才、无双权谋,怕都只是过去的事了!”
“唉……”
几声绵长的叹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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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城百姓为夜无烟的不平而感慨。
马车里,夜无烟靠在卧榻之上,随意披散的乱发掩住了他绝世的姿容,他托腮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照映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马车从墨城的街道上缓缓驶过,一直到了夜无烟墨城的府邸才缓缓停下,两个侍卫上前掀开车帘,将醉意醺醺的夜无烟搀了出来。
墨城的府邸很大,他穿过一层层院落,在经过后院之时,隐约看到伊冷雪站在屋前台阶上,窈窕的身影映在廊下的灯盏下,拉长成一道淡淡的黑影。
夜无烟迈着踉跄的步子,到了后院他的居所,进得屋内,他斜倚在卧榻上。不一会儿,厨房便送来了醒酒汤。
已经接连数日,夜无烟是宿醉而归了,一碗醒酒汤,已经成了每晚必饮之汤。
虽说是装醉,但毕竟饮了不少酒,头脑有些昏沉,夜无烟靠在卧榻上,隐约听到房门开处,金堂缓步走了进来。战场上,金堂是他的军师,在府里,是他的总管。
他手中拿着一封封了口的密信,躬身交到夜无烟身侧的侍女娉婷手中。娉婷接过信来,呈到了夜无烟面前。
夜无烟接过信来,在灯下细细看完,轩眉微微蹙了起来。
信是他在宫里的心腹送来的,那心腹不是别人,正是韩朔。
韩朔是太监总管,他出自宦门,所学是只有自宫之人才能练就的绝世武功,他负责侍奉保护圣上。然而,无人知晓,其实他心却暗通璿王。
如此行径,皇帝若知,必是杀头灭族的重罪,然,韩朔却风雨无阻,一连数年,和璿王书信来往。当年,夜无烟尚在宫中之时,韩朔对夜无烟就诸多照顾,若不是此人,夜无烟或许也早就被皇后毒杀而亡。
宫中规制,待宦官一向严苛,皇帝和太子待宦人都是色厉律严,夜无烟却待他们一向仁厚,诸多照拂。不光韩朔,其他宦官,也有受过他照拂的。
夜无烟读完信,娉婷从他手中接过信,放到烛焰之上,火舌腾起,那封信带着火苗落到火盆中,燃烧殆尽。
“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行动了。”夜无烟淡淡说道,眼底一片如冰似雪般的冷冽。如此看来,这些日子,自己的颓废已经成功地传入到那些人耳中,他们对他,已经丝毫不惧了。
“娉婷,研墨!”夜无烟冷声说道。
娉婷一愣,这几年,无论哪一次,王爷收到韩朔的信笺,都不曾回过,今夜,却是要回信了吗?她轻轻磨好墨,夜无烟执起狼毫,拧眉思索,终下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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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而就。
“关于田家村的消息到了东海没有?”写好信笺,夜无烟沉声问道。
金堂道:“算算时日,王妃应该已经收到了。”
夜无烟微微颔首,将封好的信笺交到了金堂手中。
东海,水龙岛。
虽是夏日,但因是清晨,海边的风便有些凛冽,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
瑟瑟伫立在海滩上,面前是一大片开阔的海域。朝日从海上一点一点地升起,将海面映得一片彤红。那片彤红的海域之中,泊着密密麻麻的战船。其中为首的是五艘凤眠新建造的战船,在朝日映照下,看上去极是威武。船头挂着“凌波沧海”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地招展着。
这些日子,凤眠倒是勤恳,致力于为她建造改良战船。
马跃和宁放一左一右伫立在瑟瑟身侧,两人皆披着黑色斗篷,随风鼓荡。
“大王,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马跃走到瑟瑟身前,躬身说道。
自从瑟瑟接手东海群盗后,每日清晨,必对海盗武艺、游水乃至掌船的技术进行操练。
瑟瑟颔首,马跃大步走到海边礁石上。
只见最前面一排战船已经作好了准备,打横排开,列如雁阵,停在一条笔直拉开的彩绸前。
马跃举起手中的旗子,号手见了,举起海螺,仰天吹响。只听得一阵浑厚的螺号声响过,马跃将手中的红旗迎风一放。
最前面一排轻舟,斩风劈浪,飞速驶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凤眠新建造的那五艘战船,好似离弦之箭,将后面的战船甩得远远的。
瑟瑟眯眼瞧了一会儿,遥遥看到凤眠向海边走了过来,一袭素袍在海风中漫卷飞舞,黑眸中点染着粼粼波光。
“凤眠,这几艘战船果然厉害,且不说别的,光是速度就是一般战船难以及上的。”瑟瑟微笑着说道。
凤眠挑了挑眉,黑眸中闪过一丝欣喜,“那是自然,不过,接下来,我再造一种船,想必更会让你大吃一惊!”
瑟瑟笑了笑,“我很期待。”
“这是我今晨刚收到的一封信,是主上给你的,应当是重要之事。”凤眠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递到了瑟瑟手中。
瑟瑟一愣,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还派人送来了信笺,那日,他从绯城出发,向北去了墨城,而她,向东到了东海。原以为自此便永无瓜葛。
她伸手接过信来,细细一读,脸色顿时一凝。她没想到,夜无烟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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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凤求凰兮
八月十五,中秋节。这是一个举家团圆的日子。
一入夜,银盆大的冰轮从海上升起,映照得水龙岛上一片清亮。
瑟瑟命人在岛上空旷的地方燃起了篝火,再摆了些木案,上面摆满了瓜果佳肴。众人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好不热闹。然而,瑟瑟却不知,此时的南玥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直到十日后,才从京城探子送来的密信中知悉。
南玥国的太后,在中秋赏月之时,突然病逝。
瑟瑟闻言,心中凄然。太后是夜无烟的皇祖母,也就是澈儿的太祖母,就算不认,血缘关系也磨灭不了。瑟瑟只在宴会上见过太后,虽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当年,若非她将夜无烟收到膝下,夜无烟恐怕是活不到现在的。
由此可见,这是一个慈爱的老太太。而她就在举家团圆的日子里,病逝了。
据说,夜无烟远在墨城,中秋节是不允许回京的。所以,太后去世时,也没有陪在她身边。而且,更令人凄然的是,八月二十日,皇太后的葬礼在皇宫举行。远在墨城的夜无烟,根本就赶不回来。
据说到了八月末,当夜无烟赶回来吊唁时,却被皇帝一纸诏令,阻在了京城之外。
不准回京吊唁他的皇祖母。这对夜无烟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夜无烟和太后的感情,肯定是很深的。当年,在赐婚的那次宴会上,瑟瑟是见过夜无烟搀扶着老祖母,眉眼含笑地走向大殿的。
嘉祥皇帝,对夜无烟,着实是无情啊!
九月初,京中又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嘉祥皇帝因太后病逝,伤心哀恸,染上了恶疾,因病重不能打理朝政,将皇位传给了太子夜无尘。
这个消息其实并不奇怪,太子即位,原是顺理成章。只是,嘉祥皇帝身子一向并不差,忽然病重,令人有些疑惑。
九月二十日,太子夜无尘在南玥绯城登基为帝,改年号和顺,号和顺皇帝。
然而,新帝即位不到一月,便有流言风靡帝都。据说,新帝宠幸一个绝色男宠,为了他,后宫虚设。
十月初,水龙岛上枫叶转红,漫山红云,和空中飘荡的洁白云朵互相映衬,极是瑰丽。
这一日,凤眠难得地从他那间研制船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那屋子是瑟瑟派人特意为凤眠建造的,窗外是花树,窗子做得很大,有充足的光线从镂空的窗格中透入。屋内宽敞明亮,凤眠极是喜欢,每日都尽职地待在那里,那些战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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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这里设计建造出来的。
“到海边去吧,眠建造了一种新型船只,今日试航。”凤眠在瑟瑟面前停住脚步,淡淡说道。
两人一起来到海边,这是一处小小海湾。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极是静谧。
瑟瑟的眸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环视了一圈,回首笑道:“凤眠,你说的新型船只在哪里?”
凤眠那双墨玉般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奇异光亮,唇角依旧挂着笑意,可是瑟瑟却从他的笑影里感受到一丝淡淡落寞。他看了看天色,莞尔一笑道:“看时辰,是快要到了。稍等片刻,就应当看到了。”
等了很久,不见任何动静,瑟瑟知晓凤眠绝对不是无聊之人,便索性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悉心等待。
忽然,有一处海面细细的波纹变得汹涌起来,只听得哗啦一声,有样东西从海水里冒了出来。
日光照映在那东西上面,映着水光,一片刺目。那是一条船,却和她以前见到的船不同,这船没有风帆,竟然是从水里钻了出来,难道,这船在水底也能行驶吗?
凤眠黑眸一直凝视着潜船,忽眸光一凝,肃然向海边走去。
瑟瑟蓦然回神,只见潜船漂在海面上,舱门缓缓打开,有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从里面缓步走出。她还来不及惊讶,那人已经纵身一跃,向着她驻足的礁石跃来。
原本瑟瑟见到这只可以在海下行驶的潜船已经很震撼了,可是,那点儿震撼和见到这个人一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他是夜无烟,一身白衣,带着精致的白玉面具的夜无烟。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时候,他会出现在水龙岛。此刻,他不是应该待在北地墨城吗?何以到了这里?那么,今日,凤眠定是早得了他要来的消息,是以派了潜船去接他吧。
看他此时装扮,完全是春水楼楼主的装扮。也是,以夜无烟的身份,现在,是一定不能出现在这里的。
他立在瑟瑟面前,转身将脸上的白玉面具揭了下来,露出那张惊世的脸庞。眉眼间华光流转,一抹温柔的笑意从唇角漾开,好似温润的流玉。蕴满波光的眼眸就在咫尺之间,直直凝视着瑟瑟,这令瑟瑟一瞬间心跳如擂鼓。
“夫人!”她听到那船上传来一声呼唤,转首看去,却是小钗和坠子正满面狂喜地望着她,杏眸中有泪光闪耀。不过,两人站在远处没动,似乎是怕打扰了瑟瑟和夜无烟。
这一瞬,瑟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她面带微笑地朝着小钗和坠子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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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首,淡定地直视着夜无烟,缓缓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水龙岛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来的!话一出口,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有些凌厉。
夜无烟眸光一凝:“我是……顿了一下,淡淡说道,“来看澈儿的。
澈儿是他的孩子,他又舍了兵权救过澈儿一命,他来看澈儿,她倒是不好拒绝。
“走吧。瑟瑟淡淡开口,率先向岛上走去。
两人默默在前,后面凤眠和小钗、坠子倒是笑语不断。几人选了僻静的路段走着,瑟瑟下意识不想让别人知晓春水楼楼主到了水龙岛。但是,岛上海盗众多,难免碰上。不过,夜无烟早已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面具。
夜无烟慢慢走在她身侧,姿态从容而优雅,神情淡漠而旁若无人。
他见到她,倒是挺平静从容。瑟瑟想起方才乍见他,紧张得几乎失态,暗觉丢人。不一会儿,到了瑟瑟居住的阁楼内,澈儿不在,不知青梅和紫迷领他去哪儿练武了。
瑟瑟派北斗和南星前去寻找,自己向待客的屋内走去,凤眠和小钗、坠子很知趣地没有跟上来,只有夜无烟慢悠悠地尾随着她。
夜无烟缓步进了屋,靠在门边上,凝视着瑟瑟。
瑟瑟忙着为夜无烟沏茶,好歹她也是主人,总得尽些地主之谊吧。她提着茶壶,将热茶倾入茶盏中,虽未瞧夜无烟,却也能感受到他如影随形的目光。她极力平复着心跳,不让手腕颤抖。茶盏快满时,冷不防手腕被抓住,茶壶跌落,热茶倾倒在桌面上。
她整个人被夜无烟拉入怀中,他已经摘下了面具,俊美的脸逼近,低首狠狠吻住了她。
瑟瑟毫无防备,感觉脑中轰地一声,似乎有烟花炸开。她本能地伸手要推开他,却换来他更强力的压制和更痴狂的缠绵。
瑟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一颗心起起伏伏,整个人眩晕迷乱。
茶水沿着桌面滴落,寂静的室内听上去犹若泪珠滚落的声音。
他其实说得没错,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这个认知让瑟瑟心中一震,身子瞬间僵直了。
有感觉又能怎样?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瑟瑟淡漠地伸手去推夜无烟,这一次很管用,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僵硬,缓缓起身。墨染一般的黑眸在咫尺之间凝视着她。
“抱歉,我情不自禁!夜无烟喘息着说道,缓缓放开了瑟瑟,转身走到窗畔,视线转向窗外的花林。他的黑发像夜幕一样披垂而下,衬着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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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清俊的脸,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息,像是高贵的兽。
他知道她还不愿再接受他,可是每每看到朝思暮想的她,却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地侵犯她。
瑟瑟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压下心头的狂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的声音为何会变来变去?”
一旦做回明春水,他的嗓音便又变成温雅醇厚的了。
夜无烟未料到瑟瑟突然提及这个,唇角漾起一抹笑意,道:“是用云轻狂配制的药丸控制的!”
原来是云轻狂药丸的功劳,当初她也曾怀疑过夜无烟和明春水是一个人,只因声音不同,才长久地被蒙蔽了。
那药丸害人不浅啊!
“瑟瑟,今日我是乘着欧阳丐的商船来的,此刻,他的船泊在前方等着我们。”夜无烟转首看向瑟瑟,脸上神情极是肃然,“水龙岛已经不安全了,我希望,你能带着澈儿,随欧阳到海外避些时日,我已经命欧阳在那里把一切安排妥当了。”
“到海外去?”瑟瑟扬起睫毛,轻笑着问道。她没想到夜无烟竟然让她带着澈儿出海去!
“夜无烟,你为何总要霸道地安排我和澈儿的一切,我能保护好自己和澈儿的。”虽然知晓他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瑟瑟,我知晓你的感受。可是,如今,他们都已经知晓你和澈儿是我心坎上的人,所以,都在暗中打着你们的注意,我不能让他们再伤到你们。瑟瑟,不管如何,这一生,你都已经是我夜无烟的女人,无论你想如何和我撇清,都已经是撇不开了。”夜无烟笃定地说道。
瑟瑟心中一惊,他说得没错。就算以后能撇清,那以前呢,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了。
“你要起事吗?”瑟瑟凝声问道。
因为澈儿的事情,他没能名正言顺去夺宫,如今,却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谋反吗?这,将会平添多少艰难和凶险啊!
“瑟瑟,你知晓,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去做的!”他站在窗畔,脉脉的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影。
他或许说得对,天下一乱,安有安身之所?只是,她江瑟瑟绝不是要别人保护的女人。所以,她是绝不会走的。
“好,既是如此,那就让欧阳丐带了澈儿走,可是,我不会走,我要留下来。”瑟瑟凝声说道。
夜无烟回首望向瑟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良久,低低说道:“瑟瑟,你真是倔犟得很。可是,我也正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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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你的倔犟!”
夜,很快降临。
今夜天色甚好,冷月当空,照得海边一片清亮,海浪翻滚着涌上来,又缓缓地退了下去。
瑟瑟随着夜无烟,携着澈儿,一行人来到了海边。
瑟瑟蹲下身子,捧着澈儿的脸,沉声道:“澈儿,到了海外,要听青梅和小钗姨的话,不要任性,不久,娘亲就会去接你,知道了吗?”
“娘亲,澈儿知道了,不久后,你会和爹爹一起去接我吗?”澈儿脆声问道,却是不看夜无烟。
瑟瑟没想到澈儿有此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早猜到澈儿知晓夜无烟即是他的爹爹了,但还是没想到澈儿会这么问。
夜无烟闻言身子剧震,他俯身,将澈儿抱了起来。
月光,如轻纱一般笼罩着两人,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眼神,彼此对望着。这一刻,有些话已经不言而喻。
夜无烟伸手抚上澈儿的头顶,宠溺地说道:“爹爹一定会和你娘亲一起去接你的,很快。”言罢,在澈儿额头上印下了轻轻一吻。他犹自不敢相信,澈儿口中的爹爹,指的便是他。
“那澈儿等着你们哦!”澈儿笑眯眯地说道,迈开步子向海边小跑而去。
青梅和小钗陪着澈儿上了船,向泊在不远处欧阳丐的大船行驶而去。坠子和紫迷留了下来,并未跟去。
随着大船缓缓地驶离视野,瑟瑟心头一片怅然。但愿澈儿在海外过得开心,有小钗和青梅照顾,她也是放心的。
夜无烟走到瑟瑟身畔,牵住瑟瑟凉凉的手指,紧紧攥住,用他掌中的暖意温暖她的手。
“你放心,他们会保护好澈儿的,海外有很多新鲜事物,澈儿去了,也好增长一些见识。”夜无烟低低说道。
“老大,出事了,沉鱼不见了。”北斗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沉声禀告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瑟瑟蹙眉问道。这次澈儿出海,瑟瑟并未有意瞒着沉鱼,本想试探她一番。没想到,她这么快急着要去向她的主人禀告吗?
“没多大会儿,南星已经驾着船去追了,我特来向老大禀告。”北斗朗声道。
“北斗,备船,我去看看!”瑟瑟冷声道。北斗即刻备了船只过来,夜无烟看瑟瑟神色凝重,知道事情绝非小事,便同瑟瑟一起登船追去。
“沉鱼是谁?”如墨夜色中,夜无烟立在船头,淡淡问道。
“是我从田家村带回来的一个女孩子。”瑟瑟缓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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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夜无烟眸光一深,冷声道:“那一定要追上。看来,那次山洪绝不是意外了,之前我还在纳闷,何以对方要下如此狠手,将全村人都害死。却原来,只是为了掩饰这样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瑟瑟蹙眉问道。
夜无烟道:“你说的那对夫妇,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孩子。对方怕我们着手去查,所以才会将村里人都害死。可叹,我们竟差点儿上当。
瑟瑟心头掠过一丝凉意,其实她有想过这件事,可是,她总是暗暗排斥这种想法,她不愿相信,天真烂漫的沉鱼,竟然是对方派来的探子。
这夜,天清月明,海面上一望无垠。
瑟瑟的船只在海面上疾驰而过,荡起一片片幽凉的浪花。船只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遥遥看到前方有两个小黑点。渐渐地近了,看出来是两艘船只。
前面那艘船,正是沉鱼的船只,她沉稳地驾着小船,在海面上疾行。后面的船只,正是南星,她紧紧追着沉鱼的船只。
“鱼儿,你要做什么?瑟瑟的声音从海面上悠悠传来,压过海浪声,传到了沉鱼耳畔。
沉鱼回首看去,待看到立在船头的瑟瑟和夜无烟,脸色一片煞白。眼看着船只相接,就要追上了。沉鱼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跃到了海中,如同鱼儿一般消失了。
瑟瑟这才知晓,沉鱼的名字并非随意而起,怪不得叫沉鱼,她的水性竟然如此之好,直接潜入到了海中。
船上,北斗已经命数十人拉开了弓箭,只待沉鱼冒出海面换气之时,便张弓射箭。瑟瑟终觉不忍,她摇头道:“放下弓箭,我去抓她!
“老大,海里危险,何况,此刻又是黑夜!北斗急急说道。他虽然知道瑟瑟会游水,但是,从未亲见过,很是担心。
瑟瑟颦眉:“无妨!不会有事的。
她回身钻到船舱里,不一会儿出来,换下了襦裙,身着一身紧身的银白色鱼皮水靠。银白如霜的月华笼着她,朦朦胧胧的,使她看上去好像传说中的美人鱼。她紧紧盯着海面,待到沉鱼从海中冒出来换气时,她认准了方向,纵身跃入到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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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烟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瑟瑟的身影,看到她在海中,腰肢一摆,真的如同美人鱼一般,向着前方箭一般游去,身姿矫健优美自不必说。不一会儿,她的身影便隐在了海中,似乎潜得深了,海面上一片平静,黑糊糊的,谁也看不到海面下是什么情况。
夜无烟负手站在船舷上,夜风荡起他的白衫,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呼啦啦作响,面具下的黑眸中闪耀着冷锐的光芒,直直凝视着海面。
前方哗啦啦传来一阵水声,只见一个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似乎是要换气,夜无烟看得清楚,那是沉鱼。沉鱼内力不及瑟瑟,屏息时间自然及不上瑟瑟。
海中,瑟瑟灵活地绕到沉鱼身侧,抓住了她的肩头,玉指疾点,封了沉鱼的穴道。瑟瑟破水而出,一手擒着沉鱼,向船这边游了过来。到了船上,瑟瑟将沉鱼放在船板上,清幽的眸光定定凝视着她,柔声问道:“鱼儿,这么晚了,你出海做什么?
沉鱼听到瑟瑟温柔的话语,喉间顿时一哽。她缓缓抬起眸,凄迷的眸光在瑟瑟脸上流连一瞬,缓缓垂下了头。
“鱼儿,对不起小姐。眸间,两行珠泪缓缓滑落。
“鱼儿,那田家村的田氏夫妇,并非你的爹娘吧?瑟瑟轻声问道。
“不是,鱼儿本就没有爹娘,也没有亲人。沉鱼涩声说道。
瑟瑟心中一痛,她自然了解这种没有亲人的感受的。
“鱼儿,这些年,我待你如何?瑟瑟沉声问道。
“小姐待我如亲生姐妹!沉鱼轻声说道。
“即使如此,你也要背叛我吗?还有澈儿,你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竟如此狠心要害他吗?瑟瑟心痛地说道。沉鱼若是将澈儿此时乘船出海的消息传出去,澈儿难免会遭人劫持。
沉鱼凄声说道:“我没想害小公子,主人只不过是要小公子做人质罢了。
北斗哼了一声:“你真是太幼稚了。
瑟瑟眸光一凝:“你的主人是谁?就是我苏醒时,你口中的那个公子?他到底是谁?
沉鱼凝视着瑟瑟的脸,眸中闪过一丝歉疚:“小姐,对不住,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鱼儿……瑟瑟心中气恼,到了此刻,她还在维护着她的主子。
北斗皱了皱眉,毕竟,他和沉鱼在一起待的时间也不短,看到她如此固执,心中气急,冷声道:“沉鱼,到了此时,你还不老实交代?
沉鱼微笑着看向北斗,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说道:“北斗,你以为我还想活吗?我还能活吗?
瑟瑟心中一沉,趋步上前:“鱼儿不要做傻事!
沉鱼笑了笑:“小姐,我对你不住,这份情意,鱼儿今生无法报答,只有来生再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细若游丝,瞳孔渐渐散开,一抹紫黑色的血从唇角蜿蜒而下,只是,唇角却漾开一缕浅笑,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如春花般慢慢绽开。
瑟瑟抱着沉鱼的身子感觉到她的身子渐渐冷却心底一片凄然。
沉鱼并非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死心塌地为别人奔命?四年前她也不过才十一二的年岁啊!而今夜她最终丢了命而且还如此地心甘所愿。
忽然瑟瑟感觉到沉鱼怀中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来。她眸光一凝发现那是一卷羊皮纸打开看时却见上面绘制着水龙岛的防御分布图。
瑟瑟心底一寒这图应当是沉鱼要交给他主子的。
夜无烟看到那羊皮纸眸光却忽然一凝。他伸手从瑟瑟手中将羊皮纸接了过来却不去看那羊皮纸上的图而是反反复复地看那羊皮纸。
瑟瑟凝声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这羊皮纸……”夜无烟忽然顿住话头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寒芒。
瑟瑟心中疑惑接过羊皮纸来神色也忽然一顿。
她在夜无涯的府邸中居住过一段时日知晓无涯于笔墨纸砚一向讲究。她在他府中看过一沓子这样的羊皮纸是他特制出来的。四角剪裁是流线型的花纹右下角还印着他自己画上去的水纹。
瑟瑟看着这熟悉的羊皮纸心中咯噔一声她不是没怀疑过无涯可是又几次三番打消了念头。因为在她心中无涯是那样云淡风轻的人儿。他和她初识不久
说他救了她她信可是那些事情的主谋挑起赫连傲天和夜无烟矛盾的人竟然是无涯吗?
“你也识得这羊皮纸?”夜无烟低声问道眸中一片深邃。
瑟瑟点了点头抬眸回道:“我觉得无涯不是那样的人!”
夜无烟眯眼望着月色下瑟瑟清雅的眉眼淡淡说道:“我也不相信可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知晓无涯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可他对瑟瑟的兴趣他却是知道的。
瑟瑟抬眸仰首望向天空中的冷月。
缥缈、高洁、清冷的月散发着清冷的幽光。
这一夜瑟瑟辗转难测夜不能寐。
沉鱼离去前那抹浅笑一直在她脑中不断闪现。
那是怎样的笑容啊?!瑟瑟实在是无法描述。
一直以来瑟瑟都认为沉鱼是没心没肺的那种女子没见她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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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从未料到有一日她会为了别人决绝地自尽而去。其实沉鱼随了她这几年应当知晓以她的性子就算她做了错事也会留她一条命的。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曾经那么鲜活的姑娘如今已经归于尘土一抔。
那一抹笑容一怀风骨一段尘路却为谁辛苦为谁忙?
真的是为了无涯吗?她的主子无涯?
一想起无涯瑟瑟心中一滞她不懂如若真是无涯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说他也有意要做皇帝?瑟瑟不敢再想下去她拥被而起披衣下床缓缓走到窗前伫立。
月亮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中天将万缕银辉洒向静谧的小楼。天色是一片澄清的墨蓝没有一丝杂质。瑟瑟抬起头透过窗子看到那沉沉的天空
就在心情烦闷之时凉意十足的夜风送来了洞箫婉转的声音。
箫音清扬、缠绵魔音一般直入人的心扉。洞箫声与笛音相比是含着哀伤与幽怨的呜咽的音调往往令人闻之心声哀恸可是此刻的箫音却不是那样的尽管隐隐约约不是很真切然却毫不掩饰其间蕴含的缠绵情愫闻之似情人之间的倾诉。似是心神忐忑似是满怀热情一声声皆是缱绻与旖旎。
这首曲子正是家喻户晓的《凤求凰》。
夜无烟在她的窗外吹奏《凤求凰》瑟瑟只觉得心中怦地一跳。
今夜夜无烟没有离去宿在了水龙岛。他的理由是来时是乘坐欧阳丐的商船如今欧阳丐的商船去了海外他无船而归只能暂时待在这水龙岛了。
他的理由瑟瑟自然不会信堂堂春水楼是绝不会缺少船只的她这水龙岛自然也不缺船只。只是他既然不走深更半夜她也不好赶人。她不是那般小气之人她派紫迷备了被褥安排夜无烟到她阁楼的下层客房里歇息。
无论如何在这个险恶的环境里夜无烟还是最值得她信任的人。
听着缠绵悱恻的琴音瑟瑟淡淡笑了笑瑶琴就摆在窗畔的琴案上。瑟瑟回身坐到琴案前垂下螓首十指纤纤借着从窗畔流泻进来的皎洁月光随手在弦上一拂琴弦颤动琴音乍起。
只是她没有和那曲缠绵悱恻的《凤求凰》而是自顾自地弹着《凤归云》。
他是凤可她不一定是凰所以他们的将来不一定是鸾凤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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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运筹帷幄
十月二十五,墨城。
在南国,还是秋意正浓之时,只是,在墨城,却已经刮起了寒冽的北风。刚下过一次初雪,北地天寒,一些树木落尽了叶片,只余光秃秃的枝条,其上覆盖了薄雪,宛若江南春风一夜,催开了千树万树的梨花,晶莹而美丽。
天上浓云密布,又开始飘起雪粒,一粒一粒,击打在人脸上,丝丝冷意沁肤。
整个璿王府笼罩在沉郁的气氛之中,因老太后的突然离世和先皇的病重,璿王哀恸至深,已经缠绵病榻数日之久了。是以,整个府邸的侍卫和侍女都脸色凝重,少言寡语。
夜无烟的寝居内铺着地暖,一室的暖意。宫灯旖旎,夜无烟斜倚在卧榻之上,手中执着茶盏,正在饮茶。
他的得意部下张子恒张将军端坐在一侧的八仙椅子上,星眸上下打量着夜无烟,松了一口气,笑道:“王爷,您总算是回来了,末将这些日子,日日扮作王爷,躺在这床榻上,可真是累煞了。
夜无烟这些日子到水龙岛,除了几个心腹下属,外人皆是不知的。自从夜无烟被削了兵权,张子恒这将军便也成了闲职,是以夜无烟便令他扮作自己,躺在床榻上装病。
这可苦了张子恒,困在暖阁内,日日不能出外,习惯了征战的他,这样的日子,让他浑身痒得难受。
夜无烟饮了一口茶,双眸隐在氤氲的水汽后,朦胧中透着一丝犀利,他唇角噙着散淡的笑意,淡淡说道:“难不成比你上阵杀敌还要累?
张子恒点点头,道:“不错,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我每日上阵杀敌来得快意。正在说着话,只听得暖阁之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京城有急报传来。
夜无烟闻言,修眉登时打作一个深深的结,墨染般的眸子深邃得令人看不透他的心意,表情是难以捉摸的似笑非笑。他放下茶盏,沉声道:“传!
深夜急报,定带来京师重要的消息。不过盏茶工夫,一身黑衣,风尘仆仆的暗探便毕恭毕敬地前来拜见。他满脸疲惫之色,双眼布满血丝,就连靴子上也沾染了斑驳的泥泞,发间还有尚未融化的雪粒,显见是日夜兼程,连夜赶路所致。
“出什么事了?夜无烟淡淡问道,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
暗探神色凝重地说道:“王爷,属下有急报。皇帝已命顾永和辛达率兵前来擒拿王爷!王爷如今麾下无一兵一将,还是尽快作好打算,大军不日便会抵达墨城。
夜无烟闻言,云淡风轻地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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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借口?
暗探回报道:“说是先皇现下病重,皆是王爷所害,要抓王爷回京问罪。
“好,本王已知晓。言罢,吩咐娉婷找人照应探子。
张子恒在椅子上长身而起,凝声道:“王爷,是时候起事了。
夜无烟只是负手而立,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浅笑,神情淡淡的,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他眸光一凝,沉声道:“子恒,传令下去,让各部将到议事厅议事。
这一夜,议事厅的烛火一直亮到了深夜。
第二日一早,飘飞的雪粒子已经停了,但是,天色还是有些阴沉。窗前的一株寒梅,经过一夜风雪,竟有几朵花苞待放,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一直在伊冷雪身畔随侍的玲珑端着一碗参汤来到了夜无烟的寝居。
“王爷,玲珑将盘中参汤放到桌上,轻笑道:“伊姑娘亲手做的参汤,王爷好歹用一些吧。
夜无烟头也不抬,冷然道:“说正事!
玲珑闻言,从袖中拿出一张素白的纸帛来,递到夜无烟手中,轻语道:“这是伊姑娘昨夜用信鸽发走的信笺,奴婢悄悄誊写了下来,请王爷过目!
夜无烟接过信笺来,眯眼瞧了瞧,便放至铜盆中烧成了灰烬。
“王爷,看来她对王爷依旧有情意,此次依旧没有说出春水楼之事。玲珑道。
夜无烟倒是不以为然,其实春水楼之事,伊冷雪不说出去是明智的,因为,就算说了,她也寻不到。
“看来,是时候让她们母子团聚了。玲珑,一会儿本王拨二十名护卫,你随他们一起将伊冷雪送到北鲁国。如若可以,尽量还要留在她身边。夜无烟淡淡说道。
“王爷,还让奴婢伺候她啊?她都走了,还能有什么事?玲珑对于伊冷雪,其实是钦佩的,因为几年前,她随着夜无烟,亲眼见她为了夜无烟寻到了天山雪莲,救了夜无烟一命。只是,她的主子毕竟是夜无烟,而且,伊冷雪几次三番地出卖夜无烟,她如何还能追随于她。
“你不是很喜欢伺候她吗?夜无烟挑眉淡淡说道。
一瞬间,玲珑的脸垮了下来,道:“不是王爷要我精心伺候她,好从她那里探听消息吗?
夜无烟负手踱到窗畔,沉声道:“你去传话,让她来见本王一趟!
“是!玲珑缓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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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到了。
打开棉帘子,室内一股暖气扑来,不似外面的寒冷。
伊冷雪的眸光流转一圈,才看到在窗畔伫立的夜无烟。虽只是一个清峭的背影,却令她心头一跳。她已多日不见他,这些日子据说他一直病着,病情严重,就连她来探,都被回了。可是,今日却忽然令玲珑来传她,令她心中几多忐忑。
不知何时开始,她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怕他了。他再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落魄皇子,亦不是拜倒在她绝世风采下对她倾慕有加的男子了。
他早就变了!变得令她每一次见他,都会心生忐忑了。
“烟,你找我?!”伊冷雪见夜无烟依旧凝视着窗外那枝欲开的寒梅,终于开口缓缓问道。
夜无烟缓缓转首,用一双清亮到凌厉的眸子看定了伊冷雪,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一抹淡若烟云般的微笑。他淡淡说道:“冷雪,你过来看看。”
伊冷雪听到他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冷澈和凌厉,心微微一颤,好似被催眠了一般,慢步走到他身侧,循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株寒梅。
薄雪覆盖之下,一朵花苞已经半开,花瓣舒展,隐隐露出了里面娇黄的蕊。花瓣上,尚有细细的薄雪。纯白的花瓣,薄薄的细雪,冰清玉洁而玲珑剔透。脉脉散发的清香更是沁人心脾。
很美,很纯,很迷人。
曾经,她也是喜欢赏花的,只是,这些年,似乎早已经没了那样的心情。
“冷雪,在本王心中,你曾经就如那天山雪莲和这雪里寒梅一般,是冰清玉洁高贵脱俗的。那样的你,是月里女神,是人间奇葩,是北鲁国子民心中膜拜的女神,也是值得烟钦佩的女子!难道,你不想再做回那样的自己吗?”夜无烟低低说道,语气里怀有无限的惆怅。
伊冷雪听到他的话,心中剧烈一震,清冷的眸光从那朵梅花转到了夜无烟俊美无瑕的脸上。
“王爷,难道说这朵花被践踏了,还会是冰清玉洁高贵脱俗吗?”伊冷雪的杏眸中,荡起疯狂的波光。
夜无烟凝眉,缓缓道:“梅花就算零落成泥,却是香如故。可是,你却变了,这是最令我痛心的。冷雪,过去的事情,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伊冷雪抬眸,清眸中全是哀怨,她凄声说道:“好,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王爷你呢?你能当做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吗?如若不是因为我失身,江瑟瑟怎么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不是吗?因为我从一株高洁的雪莲零落成泥,所以,你才会移情江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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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吗?
夜无烟彻底怔住!
他曾经多次和她解释,他爱的是瑟瑟,对她只是仰慕。可是,他未曾料到,在她心中,竟然是这么想的。她以为他是因为她失身,是以才不再喜欢她!
“真正的爱,并不会因为失身便会消失。冷雪,很抱歉,我或许从未爱过你。祭天大会那晚,你在帐篷中对我说,你要祭司。临别之时,你吻了我一下,可是,便是那一吻,让我知晓,我心中爱的人,不是你!夜无烟轻轻叹息着说道。
那一吻?!
伊冷雪一双美目中漾满了凄凉和哀怨。
是那一吻,让他知晓爱的不是她,可是,也是因为那一吻,让她知晓,她心中是爱恋着他的。
她一直认为,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他。他就如同北鲁国那些恋慕她的男子一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是北鲁国的,而他,是南玥的。
可是,因了那一吻,她心跳得那样激烈,事后,心头全是甜蜜。她才知,她早已被他的风采折服。这个翩翩公子铁血战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掳获了她的心。
可是,那一吻竟然断送了她的爱。
他喜欢她时,她不喜欢他。而当她喜欢他时,他却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
伊冷雪攥紧了拳头,银牙轻咬着下唇。她不甘心,她绝不会甘心的!
“冷雪,我已派人备好了马车,一会儿,便让玲珑送你回北鲁!伊良虽然是赫连霸天的孩子,但是他的心性不坏,你是她的亲娘,不要对小孩子太过苛求了。你走吧!
“你要赶我走?!伊冷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从来不曾赶她走。而今日,他终于狠心要赶她走了吗?
“是!夜无烟立在窗畔,轻轻地、淡淡地吐出这个字。
“为什么?伊冷雪凄然问道,身子摇晃着站立不住。
“冷雪,我们之间已经恩断义绝,难道你真的不明白?你救了本王两次,本王从火刑场上将你救了下来,在春水楼,瑟瑟为了救你染上了寒毒。本王的孩儿因此遭受了多年寒毒的折磨。你要知道,澈儿的寒毒比伊良要重得多。而在黑山崖,瑟瑟曾出手救你。难道说,这些都不足以让你放下吗?
“我是感动,可是如若没有她那曲《国风》,我又怎么可能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我又怎么可能放下?!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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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激动地说道,美丽的眼睛里渐渐有泪光流转,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些年,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我的痛苦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每一次都是从噩梦中惊醒,梦里都是那样一双邪恶的眼睛,还有那漫天的火,不断地朝我烧过来,似乎随时会将我化为灰烬。以至于到了现在,不管多冷我都不敢离火盆太近。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伊冷雪,你比别人痛些,不过是因为你表达得比别人精彩一些。”夜无烟忽然开口截断了伊冷雪的话头,他没有因为她的痛苦和眼泪而有半分的柔和,声音反倒是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冷酷,“在这个世上,谁的心里没有一点儿痛?谁又没有吃过苦呢?谁又是一帆风顺的呢?你以为江瑟瑟就不痛苦吗?可是她从不向别人诉说,这并不代表她的痛苦比你少!”
夜无烟冷冷地说道,眼前浮现的是瑟瑟白皙的背上,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当初,跌下悬崖,她该有多痛啊!
伊冷雪的满腔哀怨被夜无烟的一番话生生堵了回去,她立在屋内,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夜无烟冷着脸,继续说道:“就算是再痛,也不能成为你陷害别人的理由。伊冷雪,黑山崖上那一幕,你有参与,别告诉我你没有,医治寒毒的药丸,你藏起了五粒。你试图陷害我的妻,杀害我的孩子。你做的这些,早足以让我和你恩断义绝!而如今,你又想要我身败名裂,在这天下无立足之地。冷雪,你真的该好好想一想了!”
伊冷雪闻言,好似被惊雷轰过,愣愣地站在屋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未曾料到,夜无烟早已看透了她所做的一切,一刹那,脸色苍白如纸。
夜无烟却看也不看伊冷雪,沉声道:“来人!”
棉帘子开处,玲珑领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
“送伊祭司回北鲁国。”夜无烟淡淡说道,深邃凌厉的眸子,如同寒冰,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有的,只是怜悯。
“我不走!”伊冷雪抬眸,美目中含着凄凉和绝望,怔怔望着夜无烟。
“怎么,你还要留下来看我是如何败的,如何死的,对吗?我想,你可能会失望,所以你不如不看。”言罢,他转身再次走到窗畔,眼眸微眯,凝视着窗外的寒梅。
伊冷雪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光影里的夜无烟。
他只着一身家常的布衣,却那样俊美,那样脱俗。浑身上下散发的高雅之气,是她在北鲁国男子身上从未看到的。或许,从她开始学习抚琴,开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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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南玥文化她便注定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翩翩佳公子。只可惜他却不再喜欢她。
“好我走!”伊冷雪低低说道一丝似有若无的矜傲从上挑的眉梢扬了出来轻轻的话音里含着一丝凄凉。她对夜无烟施了一礼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缓缓向外走去。
屋外呼呼的冷风刮来割得她玉脸生疼。
她在玲珑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墨城的璿王府。她坐在马车中身子不断打战。银牙咬破了嘴唇。只是眉宇间全是戾气。
其实她并不想他死她只是要他回到当初回到一无所有的当初那么他们两个是否还可以重新来过?!
他让她放下可是她知道她放不下了她或许永远也放不下了!
十月二十八
虽然没有下雪但天色实在不太好。浓云密布阴沉沉地压在头顶令人心头莫名地压抑。当然这份压抑不仅仅来自于阴沉的天色还有驻扎在城外的五万兵马。
因和顺皇帝下的是密旨这五万精兵并非顾永和辛达从皇城带来的兵马若那样大动干戈还未及动身消息恐怕早传了出去。朝廷本就在北方重镇布有精兵强将顾永和辛达二将秘密抵达北方后便从居崖关抽调了五万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墨城。
这般雷霆之速如若夜无烟没有提前得了消息恐怕是想要逃匿也来不及的。不过夜无烟纵然得了消息也没有逃匿。
五万精兵而璿王如今兵权被夺麾下无一兵一将。如此悬殊在旁人眼中胜负自不用说。
墨城璿王府邸内后花园里的梅花一夜间皆已绽放风扫瘦枝冰梅疏绽。眼前花影扶疏鼻间暗香盈盈。
梅林中有一座亭子屋檐高翘如鸟之翼。亭中地面上铺着一块方正的波斯地毯褐色的底子绣着繁复古韵的花纹。毯子上摆着一张红木桌案夜无烟和金堂悠然坐在锦团上正在黑白子间厮杀。
娉婷立在一侧微笑着看两个人下棋。
金堂是夜无烟的总管于战场上也是夜无烟的军师棋技亦不弱。
“城中百姓可都安顿好了?”夜无烟拈起一白子悠然落下淡淡问道。
金堂在东北角落下一黑子沉声道:“已按照王爷的吩咐老弱妇孺都已悄悄转移出城。只是大多男丁不肯走他们要留下和王爷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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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属下费了很多口舌才将他们成功劝离。”
夜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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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在墨城几载手下将士虽然骁勇善战但却从不扰民。军威赫赫却军纪严整。而夜无烟更是爱民如子极受百姓拥戴。这些留下来的男丁也是猜测到了璿王的处境是以才要求留下来必要时准备尽自己一份力。
夜无烟捏着白子的手顿了一顿将白子落下凝声道:“你输了!”
金堂低头一看果然白子已成飞龙之势冲破了他黑子的重重包围一跃冲天。
夜无烟推开棋盘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出亭子幽深的黑眸在绚烂梅花的映衬下透出极亮的光芒来。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撕去那张温文的外表他其实是一只睥睨尘世的鹰隼随时都可以伸出利爪将猎物撕裂不过这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份闲心!
“报!”府里的一个护卫疾步到了后花园的亭子前一身沉重的盔甲步履铮铮“禀王爷辛达率四万兵马驻扎在城外顾永率一万精兵已经进城现下已经将王府团团包围队伍里有位监军手执皇帝的圣旨要王爷您到门外听旨!说王爷若是不去听旨便要以谋反罪论处。”
“监军?”夜无烟狭长的眼眸凛了起来他缓步走下台阶回首对金堂道“金堂随本王到府外一观!”
沿着铺着青石的甬路夜无烟缓步而行甬路两侧的苍松翠柏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寒风袭来雪粒被扬起雾气一般袭向夜无烟。他一身素衣宽袍迎风而行衣衫飘逸灵动但气势却稳重如山。
伴随着雪雾袭来的还有一支支翎箭从空中簇簇落下就像雪片一样密集。屋檐上廊柱上
几名护卫散布在夜无烟身周挥动手中兵刃将漫天的飞箭尽数击落。
当府门大开在外列队的兵士见到一身家常袍服的夜无烟俱是齐齐一震。
顾永一入城便察觉到眼前的墨城已然是一座空城心中不禁一惊方知璿王早已得了消息看样子是逃匿了。不料府门开处那缓步而出的男子竟然是璿王。
顾永一声令下弓箭手即刻停止了射箭。
夜无烟立在府门前唇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温和的眸光从顾永和辛达身上掠过投注在一侧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男子身上确切地说那还是一个少年。尚未完全长开的躯体裹在肃穆的官服里看上去有些不太相配。一张脸很是俊美是艳若春花皎如明月那种美。只是稚嫩的脸带着惹人怜的青涩。
这就是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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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得如此漂亮,又如此年轻的男子,竟然是夜无尘派来的监军?
夜无烟的眼眸眯了起来,眸中迸发出凛冽的寒意。隐约想起这些日子,从探子口中得来的关于夜无尘宠信男宠的事情。
他很久以前就曾听说夜无尘有断袖之癖,只是,却从未抓住他这方面的把柄。或许是因为父皇在位,所以他很是收敛,以至于近些年,他几乎以为那不过是谣传罢了。然,却未曾料到,他刚刚继位,便肆无忌惮起来。眼前这一位,不用想,也隐约猜到了是谁!
“璿王,还不跪下接旨?!年轻的监军慢悠悠地说道,一双黑眸饶有兴趣地凝视着夜无烟。
夜无烟眼角一挑,环视着四周手执弓箭的兵将,眸光再次投到这个少年春花般的脸庞上,冷言道:“吾皇的圣旨便是这样送来的吗?
夜无尘生怕逼不反他,因此派出男宠来传旨,要他向这样一个男宠下跪。这样的计策,也不知是何人所出。
“璿王,你想要谋反吗?年轻的监军尖着嗓子喊道。
夜无烟挑起眉峰,深邃的眸子斜斜一挑,缓缓笑道:“请问监军大人,你因何判定本王要谋反?
少年监军指着夜无烟,大声呼道:“璿王,吾皇的圣旨到了,你不摆香案跪接,难道不是要谋反吗?
夜无烟勾起嘴角,无声地绽出一抹笑意,黑眸异常深邃凌厉,“金堂,摆香案!他淡淡说道。
金堂应声道:“是!回身吩咐侍卫去府内搬木案去。
“监军大人,不知尊姓大名可否见告?夜无烟笑着问道。
顾永趋前道:“璿王,监军大人姓兰名庭!
“姓兰?何方人士?夜无烟继续问道。
“璿王,你话太多了!兰庭美丽的眼睛一瞪,冷哼道。
夜无烟眼眸一眯,唇角一弯,道:“兰大人,既然身为监军,想必武艺不弱,不知本王可否请教?言罢,不及那监军兰庭反应过来,趋前一步,宽袍荡起冷风,向他挥去。
兰庭身前身后好多护卫,见状慌忙挥刀去保,夜无烟手一挥,凌厉的气势迫得那些人四散飞去,一阵阵惨呼声此起彼伏。
兰庭见势不妙,袍袖一挥,眼前一片烟雾腾起。再看时,眼前哪里还有那兰庭的身影?他逃得快,逃得诡异!
烟雾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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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无烟玩味地挑起眉峰,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冷不丁地射出慑人的寒光。
虽然,江湖上也有人会用烟雾弹临阵逃匿,但却不似这种娴熟诡异的身法,这种身法,分明有些像伊脉国的忍术!
伊脉国!忍术!
夜无尘,你知道你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在身边?!你是否已经知道,祖宗创下的基业已经岌岌可危?!
夜无烟定定直立,深邃的双眸如同被寒冰浸润,冷冽异常。
远处,队伍之中,兰庭乍然高呼道:“璿王反!众将士速速擒贼!擒住璿王者重重有赏!”
醇美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在冬日的寒风中飘荡,那声音不算大,但是,却稳稳地传入兵士耳中。
他振臂一呼,万余人的场面瞬间一片寂静,只听得那少年娇艳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悠悠回荡。无人应和,也不知那些兵士是震惊,还是怎么了?
“璿王,你真的要反?”顾永高声问道,声音里隐约透着一丝惊骇。
“有何不可?”夜无烟沉声说道。
他迎风而立,长袖当风,如夜空一般幽深的眸波光璀璨,唇边,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虽闲淡悠然,然,那种浑然天成的慑人气势,却令人感到压迫,无法呼吸。
这种气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千锤百炼而出的,绝非常人可以拥有。
顾永向来仰慕璿王,然,璿王已反,不得已,号令兵士,擒王。
一场战事,在寒风凛冽的冬日,终于爆发。
“十月二十八日,璿王反!”
“十月二十八日,辰时,顾永和辛达率五万精兵奇袭墨城,然墨城已成空城一座。辰时三刻,顾永再率一万精兵围困王府,少时,璿王缓步出府。监军宣旨时,璿王忽而发难,监军逃。”
“璿王反,以府内千余名护卫对峙万名精兵。完胜,生擒顾永,顾永降!”
“巳时,璿王的得力部下张子恒、王策二将,率两万银翼军,奇袭墨城城外辛达的四万兵马,战到午时,以少胜多。辛达战死,四万兵士,降三万。自此,璿王已拥兵五万。”
“其后,璿王以雷霆之速,率军攻打周围三州:青州、永州和梁州。青州永州降,梁州守将战死,不到三日,璿王已经将三州收入囊中。”
“十一月初一,璿王召集众将士,于梁州城外誓师靖难。”
“朝廷北部重兵,多集于东部牙台,西部居崖关,北部绍州。今,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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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使恶魔
不知在海底行驶,会是怎样一种光景,瑟瑟顿时来了兴致。她随着凤眠来到海边,果然看到海面上泊着一艘潜船。她弯腰进入潜船,这里面不像是船舱,倒像是一间小小的精致的房屋。里面一点也不黑暗,光线柔和,因为船壁上镶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得舱内一切摆设都朦朦胧胧,带着旖旎的浪漫。
舱底铺着毯子,瑟瑟甩掉足上的鞋子,赤着脚缓步在舱内转了一圈:“凤眠,你真是一个奇才!竟然能造出这么奇巧又实用的东西。这么精巧实用又新奇的船只,难以想象凤眠是如何想出来的,又是如何造出来的,真是旷世奇才。
“这个东西,并非只有我想了出来,或许,还有别人不仅想了出来,而且,已经造出来了。说不定,你以前已经乘坐过了!凤眠蹙眉道。
“我以前乘坐过这样的船只?瑟瑟神色一凛,“你是说我四年前被人从黑山崖救走,便是乘坐的这种船?
“我也是猜测的,否则,当时主上派了那么多人手,封锁了驿路和水道,为何都不曾寻到你们的踪迹!?凤眠淡淡说道。
瑟瑟蹙眉,难道无涯也有这种船?当年,她是一直昏迷的,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过水声,竟然是在潜船之中吗?
凤眠从一侧的柜子里搬出一个酒坛,拍开封泥,将醇红的酒液倒在瑟瑟面前的酒壶中。瑟瑟细看,只见那柜子里储存的食物真不少,足够几个人半月食用。
凤眠瞧着瑟瑟惊讶的样子,笑道:“蒙冲战船是用来进攻的,而这艘潜船,最适合用来逃跑。
瑟瑟嫣然一笑,用来逃跑,倒真是贴切。
可以潜入海中,敌人发现不了行踪,而舱内又有足够的食物。
凤眠扳动机关,只听得机簧徐徐转动,整个船密闭起来。然后,便静静地向海底下沉去。
潜船船壁上,有许多小窗子,上面镶嵌着透明的物质,与“千里目
海底下的世界果然和陆地上不同,鱼儿的颜色都极其鲜艳,比之江河湖水中的鱼儿要好看多了,且形状奇特,令瑟瑟颇为惊艳。
瑟瑟果然暂时忘记了烦恼,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在海底转了一圈,潜船升回到海面上。两人泊好潜船,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迎面的寒风很凛冽,吹得人遍体生寒,刚刚从温暖的船舱里出来,顿感不适应。
今夜的月儿不算明亮,高悬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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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散发着清冷的幽光。瑟瑟忽敏感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把拉住凤眠躲在了礁石后。
月光很淡很朦胧,在她和凤眠藏身的不远处,瑟瑟看到有几艘小船无声无息地从他们前方划过,船板都涂成深蓝的颜色,好似和海面融在了一起。船上之人,皆身着黑色夜行衣,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闪着令人胆寒的锐光。
好在瑟瑟他们方才乘坐的潜船已经沉入到海面下,才没有被这些人发现。
瑟瑟再举目远望,遥遥看到前方还有不少小船,密密麻麻的,船上也俱是黑衣人。看来,是有人要袭击水龙岛,而且,看样子规模极大。
瑟瑟心中大惊,而且,更令瑟瑟心头惊骇的是,这些船只竟然能够安然通过水龙岛周围的暗礁群。水龙岛周围暗礁重重,且自从瑟瑟掌管水龙岛后,在暗礁群中摆了阵法,若非岛上熟悉暗礁位置及阵法人引领,是很难通过的。
可是,这些小船竟然一个撞礁的都没有。
沉鱼的那张防御地图明明没有送出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沉鱼早已经将防御地图送出去了,而那张未送出的,只是为了迷惑她?
眼下没有时间细想,瑟瑟隐隐听到水龙岛上巡逻的海盗吹响了海螺号角,呜呜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听上去透着一丝令人难言的凄凉。遥遥地看到水龙岛上,有火把亮了起来,阵阵厮杀声,顺着海风遥遥传了过来。
瑟瑟决然转身,对凤眠道:“凤眠,你乘坐潜船离开吧,看今日情景,这是大规模的进攻,恐怕要保护你安然离开很难。你速速离去,我们现在未在包围圈,他们还不曾发现我们,你快些走,否则若是被发现,就来不及了。
凤眠抬起眼,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瑟瑟一脸冷若寒霜的表情,而她清澈的眼波中,所蕴含的那种极亮的光芒,透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凤眠心中一颤,伸手握住瑟瑟的手,定定说道:“这些黑衣人身法诡异,很显然是伊脉岛的忍者,这次奇袭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你要万分小心。你一定要撑到我回来!他说完,便回身向潜船走去。
瑟瑟听到凤眠还要回来,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在他耳畔低声说道:“凤眠,听我的话,不要再回来了!
凤眠低头看了看瑟瑟牵着他手臂的玉手,唇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欣喜。
“是的!我关心你,我不希望你有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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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要保重。”瑟瑟定定答道。
“我不是说了吗,这潜船最适合做逃跑的工具了,里面一应物事俱全。所以,你就放心我吧,要小心的是你。千万要挺住!”凤眠言罢,快步钻到了潜船中,向瑟瑟挥了挥手,潜船便缓缓沉入了海水中,瞬息不见。
瑟瑟定定地看着凤眠的潜船沉入到海面下,安然离开,才放心地转身向水龙岛而去。
沉沉的夜幕锁住海面,海水缓慢而有力地波动着,浪涛并不大,却仿佛蕴藏着连苍天都能粉碎的力量。海风荡起,有血腥味顺着海风荡了过来,瑟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方才还一直狂跳的心,在这一瞬间奇怪地变得沉稳起来,她握紧拳头。她知晓,今夜,是有一场酣战要打了。
瑟瑟一咬牙,纵身跃起,在空中提气,凌空连踏数步。她的轻功已然更上一层楼了,能够凌空换气。连变数次身形,宽大的裙袂在风里飞扬,她如同一只御风的海鹰,向着最近的那只小船跃去。
那只小船上有五名忍者,他们驾驶着小船,正全神贯注地躲避那些暗礁。瑟瑟轻轻跃到船尾,小船荡了荡,一个黑衣人回首,瑟瑟伸足连续踢去,只听得扑通几声,那几名忍者接连被踢中了穴道,身子僵直地坠入到海水中。
前面一条船听到了后面船只的动静,惊骇地回首,掌舵的心神一分,船只撞到了暗礁上,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
瑟瑟立在船头,驱船越过那些忍者的船,她执起船上的缆绳,不断挥舞着,将忍者的船只击打得七零八落,不一会儿,便疾驰到了水龙岛上。
水龙岛上,火把通明,海盗和忍者早已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那些伊脉国的忍者,简直就是恶魔。
他们背着黑布做成的翅膀,双臂一张开,翅膀顿时便鼓满了风,他们顺着风势一纵,在漆黑的夜色中,就如同黑蝙蝠一般在空中飞来荡去。这般飞起,不耗费丝毫内力。他们手中执着弓箭,不断地向海盗们的头顶上射去。
还有一部分忍者,隐在火把的暗影里,或幽深的灌木丛里,身法诡异,不时地对海盗们发起攻击,一击而中,便纵身遁走。
这些忍者身法轻灵,借着夜色的掩护,将诸般忍术发挥到极致。这些人手中挥舞着巨大的砍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闪耀着骇人的冷光。
这种形势,实在对海盗们不利。
马跃和宁放身着盔甲,镇静地指挥着众海盗迎击那些忍者。海盗们也都不是吃闲饭的,武艺也都不弱,虽然对于这些突然袭击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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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心神镇定下来也都施展绝招和忍者们酣战在一起。
瑟瑟一连打倒了几名忍者只见前方的火光下紫迷手中执着铁血箫正和六个忍者缠斗在一起。那六个忍者很显然是忍者中的精英三个在空中三个在地面上从六个方向向紫迷发的攻击就好似一张密密的网将紫迷困在了中间。
紫迷在刀影中穿梭斗起来有些吃力猝不及防左臂中了一刀鲜血顺着伤口淌了出来。紫迷的动作慢了一瞬就在此时六柄砍刀同时向着紫迷砍去。
一泓冷光就好似寒冰在众人眼前飞过。
六柄砍刀的刀影被冷光截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而砍刀已经断为了两截一截掉落在地上一截刺入了忍者的心脏。
他们原本肆虐猖狂的身影一瞬间变为静止慢慢地跌倒在地上。直到死他们都不知自己是死在何人手中的!
悠悠的海螺声乍然拔高了几个音节海盗们欢呼着喊道:“龙女大王龙女大王!”
忍者们忍不住顿住了身影向着不远处看去。
瑟瑟手中握着新月弯刀缓步走来弯刀尚在滴着血而她身上不曾沾染一点儿血腥。
夜风扬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美到极致的脸庞她的唇角挂着一抹娴花照水般温柔的笑意而清眸中的寒意却冷得令人胆寒。
“你就是碧海龙女?”一名忍者凝声问道露在黑巾外的一双眼睛冷冷打量着瑟瑟。
“不错!”瑟瑟凝声说道。
那名忍者打量了瑟瑟一瞬
“小姐您要小心这些忍者不好对付。”紫迷高声喊道伸手按住了淌血的伤口。
瑟瑟运起内力弯刀一瞬间变得冷冽幽凉她挥舞着弯刀施展烈云刀法和忍者们战在一起。
马跃和宁放试图拦下那些忍者但是那些忍者似乎认准了瑟瑟不断地向她攻击。
“瑟瑟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是寻了你很久啊!”一道清澈的声音骤然响起犹如一阵清凉的风不带尘世的污浊之气扑面而来。
酣战的人群顿时静了一静瑟瑟伸刀刺伤一名忍者回首望去。
只见刀光剑影中一个男子踩着火把昏黄的光芒慢慢走近。他一身蓝衣风华无双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火把的光芒映照到他的眼眸深处就如同绚丽的彩霞倒影到了水里波光潋滟中透着冷澈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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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的眼睛停留在莫寻欢的身上,这个一贯爱穿粗布鄙衣的男子,此刻穿着一袭天蓝色衣衫,那抹蓝色在满地污浊的血色中,看上去那么洁净,好似澄净的蓝天,不曾沾染一丝尘俗。
他,披着绝美瑰丽的外衣,绽放着温柔醉人的笑意,散发着纯净脱俗的气质,而内里,却是一个恶魔中的恶魔。
“莫寻欢,你是来找我的吗?”瑟瑟提着手中滴血的弯刀,冷然问道。猎猎的寒风吹来,荡起她的黑发,在脑后如同墨莲般卷着。
瑟瑟没忘记,当日在伊脉岛,莫寻欢是如何向她求亲的。而今,也不过才几日过去,那个温柔深情的男子,转瞬便成了一个地道的恶魔。
“是的,我一直寻不到你,还以为你不在岛上呢。方才我到你的阁楼中看了看,也不见你的踪影。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莫寻欢温言道,那声音以及那关切的语气,倒真是让瑟瑟怀疑他是她的朋友。可惜,一切都是错觉。
“找我何事?难不成是求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隆重的求亲方式!”瑟瑟咬牙切齿地说道,唇角勾着一抹冷笑。
莫寻欢眸光一瞬间有些黯淡,他挥了挥手,那些酣战的忍者便向后退了退,激战暂时停歇了。他微笑着,静静说道:“不!我已经等不及了,求亲就免了,今日来,我是要接你走的,这算是直接娶亲好了。哦,确切地说,这可能算是抢亲了。”
莫寻欢说这话时,俊美无瑕的容颜纯真得近乎孩童。
瑟瑟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她唇角一勾,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冷冷地说道:“我江瑟瑟何其荣幸啊,能得莫君王的青睐,还有这么隆重的一场抢亲。要我走也行,不过,倒是要问问我手中这把刀是不是答应。”
瑟瑟微笑着举起弯刀,清澈的刀光映亮了她绝丽的眼睛,眸底,冷冽似冰封镜湖,不带一丝波澜。话一说完,她忽然双足点地,身子借力弹起,犹如一只翩飞的蝶。身在半空,新月弯刀幽冷的刀光如同白练,向着莫寻欢直直击下。
莫寻欢静静立在原地,待到刀光劈落,他忽然身形一转,如鬼魅般绕到了瑟瑟背后。瑟瑟黛眉微颦,倒是未曾料到,莫寻欢的速度快得如此不可思议。
她的烈云刀法,辅以特殊的内力,可以让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招式施展开。而这项优势在面对莫寻欢时,作用并不大,因为莫寻欢的忍术也是贵在招式诡异得不可思议。
以前,瑟瑟记得,和莫寻欢在一起时,他很少显露武功,得知了他是伊脉国的第一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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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瑟瑟也一直没机会找他切磋。
今夜算是第一次见识他的武功。
莫寻欢将中原的武功和伊脉的忍术并用结合得很好简直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瑟瑟不敢大意手中刀气如江河决堤一泻千里掌中的新月弯刀时而柔和时而刚猛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刀式时而凌厉沉稳时而飘逸轻灵。
两人缠斗百余招还未分出胜负。决斗正酣时忽听得水龙岛外一阵喧哗有海盗大呼道:“援兵到了!”
瑟瑟心头一惊援兵?
难道说凤眠真的搬来了救兵?瑟瑟记起夜无烟曾经说过要派兵保护水龙岛的。可是来得如此之快那些兵平日都驻在哪里?
莫寻欢闻言黑眸一眯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手一扬圆球便向瑟瑟飞去。
瑟瑟被莫寻欢凌厉的剑招逼得无暇遁逃看到圆球伸刀去碰只听得轰一声响圆球炸裂开来击中她的右肩。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瑟瑟身形微顿莫寻欢鬼魅一般飘到她身侧封住了瑟瑟的穴道。
“莫寻欢你真是卑鄙!”瑟瑟冷冷说道。
莫寻欢伸手查看了一下瑟瑟的伤势心中舒了一口气。他这枚轰天雷特意用了很少的火药不会将人炸死只能将人炸成小小的轻伤为的就是必要之时对付瑟瑟。
“瑟瑟谁让你武功这般高否则我也不舍得用这枚珍贵的轰天雷!”莫寻欢微微一笑说道那笑容在火把掩映下分外倾城。
“小姐!”紫迷一声疾呼就要向瑟瑟这边冲过来。宁放和马跃也看到了瑟瑟被擒顿时都疯了一般要向这边奔来。
“王上岛外的援兵很强我们速速离开吧!否则怕是今夜走不了了。”莫寻欢身侧的一个忍者凝声说道。
莫寻欢一把抱住瑟瑟回首望去只见不远处几道迅疾的身影飞速追来。他唇角一勾微笑道:“瑟瑟看来有人对你倒真是情深义重。”言罢他纵身一飘越过林子向海边疾奔而去。
瑟瑟被莫寻欢抱在怀里遥遥看到不远处追来的人是葬花公子——铁飞扬。夜无烟果然是在此驻扎了水兵保护她
莫寻欢轻功和背部双翼相结合飞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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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奇快不一会儿便奔到了海边。在忍者们的护卫下上了一艘船。
“兰棠传令下去叫他们撤否则会全军覆灭。”莫寻欢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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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叫兰棠的忍者定定应了一声便将莫寻欢的命令传了下去。然后他坐在船上不知按了哪处机关这艘船立刻便像贝壳一般合了起来再慢慢向海底潜去。
潜船!莫寻欢也有潜船这么说四年前救了她的人便是莫寻欢了。
潜船向下潜了大约有五米深便开始向前行驶因在水中潜船行驶的速度受到海水的阻力行驶得不算快。但是却足以逃脱外面的攻击了因为海底下黑糊糊一片从海面上根本寻不到潜船的影踪。
瑟瑟无力地靠在船壁上脸色苍白心中各种情绪交织着。
很显然莫寻欢今日奇袭水龙岛主要目的是抓她顺便将水龙岛占据去掉心头一个隐患。
四年前海盗西门楼占据了他的家国现在他来侵占水龙岛这块海盗的栖身之所!枉她四年前还曾派兵助他收复国土他便是这般报答她的吗?!
“想什么呢?”莫寻欢走到瑟瑟身畔轻轻一笑俊脸一如既往地绝色倾城神色也极是泰然。
他从一个囊中取出药膏然后拿出一块白布
他的神情温柔恬淡那样子真让人怀疑这肩头上的伤并不是他造成的。眼前这张脸美得赏心悦目足以令观者看得目不转睛失了魂魄。然瑟瑟却敛下睫毛无视他的存在。
莫寻欢却不理会瑟瑟的冷漠他为瑟瑟包扎好伤口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地将瑟瑟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长指从瑟瑟细腻的脸颊上滑过最后停留在瑟瑟有些颤抖的嘴唇上反复摩挲。
瑟瑟被点了穴道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用冷冷的眼神看着莫寻欢。
莫寻欢唇角勾着温柔的笑意眸底燃烧着两簇火焰。当眸光触及瑟瑟愤恨的眼神时莫寻欢缓缓收回了手定定地望着瑟瑟。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眸光深邃得令她看不清他的意图良久他忽然自嘲地一笑意味深长地喟叹一声:“瑟瑟这一生我终于永远不可能得到你的爱了!”
他也曾试图接近她以得到她的青睐而她却丝毫没给他机会。今夜他亲手把一切的期望和希望化为了绝望。这一生他永远不可能得到她的爱了。那么既然如此就索性得到她的恨吧。最起码恨也是一种感情一种令人刻骨铭心的感情!
瑟瑟听了莫寻欢的话忍不住冷笑出声。这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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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的男人,竟然还会提到爱,她真的怀疑,他懂得爱吗?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望着他皎若明月的容颜,邪魅如罂粟的微笑,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闪电般在脑海中流转。
王孙宴上初见,赌场中相逢,东街中借宿,海战时并肩,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发生在昨日。他的淡然,曾令她欣赏;他的高洁,曾令她钦佩;他的才华,曾令她赞叹;他的经历,曾令她心痛。却原来,这一切令她欣赏钦佩的,都不过是一个虚华的外表,他的内心,却原来是她从未触及的黑暗。
如若不是亲见,她真的难以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
“莫寻欢,四年前,黑山崖下,是你救了我,对吧?就是你穿了蓝衫,乘坐潜船,将我载到了田家村,然后,在我苏醒之前便离开了。瑟瑟冷声问道。
莫寻欢神色微微一顿,轻叹一声:“不错,是我!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那么沉鱼也是你的人了?田家村的田氏夫妇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你为了掩饰这个事实,竟然将全村人都杀害了。你何其残忍?!而当你发现我和夜无烟已经开始怀疑沉鱼时,竟然让她假意出去传送消息,将事情嫁祸到无涯身上,从而让我们放松对你的警惕。而你,却在此时,突然袭击水龙岛!瑟瑟冷冷说道。
原来,就连沉鱼的出逃和死都是设计好了的,沉鱼她不惜以死来达到嫁祸夜无涯、放松他们警惕的目的。让他们以为,那布防图根本就没有送出去,殊不知,却早已在之前就悄然送到了莫寻欢手中。
瑟瑟也终于明白沉鱼临去前那丝笑容的意思了,她是为完成了主子的任务而欣喜,同时也对她有一丝愧疚之心。
“是的,沉鱼根本不是田氏夫妇的女儿,她是我们伊脉国的国人。她的爹娘在西门楼侵占伊脉国时,被海盗杀害了!
瑟瑟心中一寒,原来,沉鱼果然是一个孤儿,她的爹娘竟是被海盗杀害的。沉鱼,大约是极恨海盗的,可是,当年侵占伊脉国的西门楼以及他手下的海盗都早已在那次海战中覆灭了。而今夜,战死的都是无辜的海盗。
“四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那场阴谋你是为了挑起夜无烟和赫连傲天之间的仇恨,为何,不让我直接死去?瑟瑟皱眉问道,她有些不解,如果她死了,岂不是更能达到他的目的!
莫寻欢凝眸看着瑟瑟,微微上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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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幽怨。
“瑟瑟你觉得我就舍得让你去死吗?”他轻声说道。
“这个世上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吗?”瑟瑟眯眼冷笑道。
莫寻欢微微一顿是的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他不能舍弃的。
当他的家国被海盗占领当他像狗一样被海盗追杀四处逃亡当他叫天不应求救无门当他阿弟的小小身子被吊在梁上鲜血淌了他一脸当他的姐姐从城楼上摔落下来断气身亡当他看到昔日繁华的街市遍地都是他的子民的尸首那一刻他便发誓他要图谋这个天下只有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凌。小小的伊脉岛国根本不足以容身。而为了达到这个愿望一切皆可舍弃无论作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当年他从崖下救了她也并非是心软而是存了日后能好好地再次利用她打击夜无烟的心思。
可是当看到她从崖下摔落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他心中还是痛了。他几日几夜都不曾安眠请了最好的大夫为她治伤。甚至于就连她腹中的孩儿他也竭力保了下来。直到她的伤势渐好快要苏醒了他才意识到他应该离开不能让她知晓是他救了她。
“你留下我的命不是不愿我死而是因为你要再次利用我。原本你以为我跌下悬崖势必会和夜无烟反目成仇率领海盗寻机报复。可是你却想错了我虽然恨夜无烟却没想着要去报复他。所以你便只好再次利用我。如果我猜得没错墨染并不是太子的人而是你的人对不对?”
“瑟瑟你很聪明我的所作所为你都猜对了。墨染确实是我的人我花费了四年心血才打造出这样一张和你相似的脸只是可惜气质还是不够还是被识破了。”莫寻欢忧叹一声斜倚到一侧的卧榻上悠悠说道。
“墨染到底是谁?”瑟瑟蹙眉问道既然莫寻欢说是打造的那么她并非天生和自己生得一样了。
“是我身边的人你见过的。”莫寻欢淡淡说道。
她见过的?她只见过她的侍女樱子还有雅子。莫非是毁容的樱子?
“难道是樱子?”瑟瑟惊异地说道。当年她在东街借宿
莫寻欢挑了挑眉向她身侧的一个忍者点了点头那个忍者伸手除下了头上的黑色头套露出一张和瑟瑟相似的脸。
没想到这个忍者便是樱子再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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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风声满楼
夜。屋外,风很冷,屋内,却一片暖意。
瑟瑟靠坐在榻上,托腮凝思。
她不解,莫寻欢到底在夜无尘身边是什么样的身份?夜无尘又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莫寻欢的狼子野心?还是,他已经完全被莫寻欢控制了?竟然任由莫寻欢这个异国君王在自己皇宫里随意走动!难道要将祖宗留下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吗?
可是,思来想去,瑟瑟始终理不出一点儿头绪。
更漏声遥遥传来,已经是二更天了,冬日的白日本就很短,二更天外面已经漆黑如墨了。
瑟瑟起身正打算歇息,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侍卫在门外禀告:“雅姑娘,皇上驾到!
雅子站起身来,一脸的惊诧,似乎她也未曾料到,夜无尘会来这里。
房门被侍卫打开,幽冷的风灌了进来,冷意好似能钻到人的骨缝里。夜无尘披着厚重的黄色披风,出现在门口。披风里面,是一袭明黄色龙袍,在灯下闪着刺目的光芒,为夜无尘平添了几分帝王的贵气。
雅子趋步上前,跪拜在地。夜无尘淡淡说了声“平身,黑眸径直向瑟瑟望来。
“江瑟瑟,你果然在这里!夜无尘沉声说道。
“皇上,我来这里三天了,您竟然不知?瑟瑟从榻上缓缓起身,凝声说道。烛火的微光将她眼瞳中幽绝的光华照得分明,她的眼神如此深邃,似乎倒映着人世间千生万世的所有星光。
夜无尘听到了瑟瑟话里的暗嘲,倒是丝毫不以为意,他负手在瑟瑟身前站立,冷哼一声:“来人,把她押到刑部大牢里!
雅子闻言,凝声道:“皇上,江姑娘身份特殊,望皇上三思!
夜无尘脸上浮起一层阴晦,眉头微皱,良久忽冷笑道:“朕倒是忘记了,你是六弟最心爱的女人。真是好极,好极啊!他连说了两声好极,顿了一下,忽眯眼道,“江瑟瑟,你想不想知道六弟现下的情况?
瑟瑟心头顿时一滞,听夜无尘的语气,似乎夜无烟眼下状况不太好,她竭力压抑着心底的狂跳,漫不经心地说道:“皇上真是会说笑话,眼下,民女和夜无烟早已没有丝毫关系,他是生是死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夜无尘微笑道:“不管如何,你们也算夫妻一场,听听也无妨。管公公,把璿王的情况向江姑娘说说!
“是!管公公躬声说道。
“璿王的十五万兵马已被圣上派出的五十万兵马围困在黄城,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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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迟迟不敢应战,城破生擒璿王指日可待!管公公现下已经是夜无尘的太监总管,尖着嗓子高声道。
“是吗,那民女要恭喜皇上了。虽然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是一团乱,脸上却兀自带着浅浅的笑意。
夜无尘瞧了一眼瑟瑟波澜不惊的脸色,眸间闪过一丝阴沉,“好个无情的女子,这么快便移情别恋了。枉六弟这些年对你一往情深。那么,现在你喜欢的人是谁?
她无情也好,她移情别恋也好,这关夜无尘什么事?他堂堂皇帝,眼下不去关心战事,不去忧国忧民,却在这里问她喜欢谁。这哪里像一国之君做的事情!
“民女的私事和国之大计比起来,真是微不足道,不劳皇上费心了。瑟瑟冷冷说道,心想最好是把夜无尘激怒,送她到牢里好了。
夜无尘闻言显然很生气,他指着瑟瑟道:“江瑟瑟,你敢顶撞朕。来人,将她押到……话未说完,忽然顿住,思索片刻,冷言道,“罢了,朕今日暂且留你一条命。
他转身大步离去,管公公见状慌忙跟了上去。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内,雅子便起身关上了房门。
瑟瑟坐在卧榻上,一颗心烦乱地跳着。
夜无烟真的被五十万兵马围困了吗?不过,她心里还是相信夜无烟的,他毕竟征战多年,不去应战或许只是他的计谋,并非是怕了。
这一夜,瑟瑟梦见夜无烟一身的鲜血,她几次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最后一次惊醒,听更鼓声,已经到了四更。
她拥被而起,虽然屋内极是暖和,但是,她还是感觉到寒意一丝丝地从心头升起,那些纷繁芜杂的问题和担忧像是一团乱麻,在她脑海中冲击着,掀起一层层浪。
黑暗的室内,如影随形的雅子也醒了,她起身,如猎手一般,静静坐在那里,监视着瑟瑟的一举一动。
瑟瑟冷冷笑了笑,她眼下无法用内力,和平常人无异,雅子竟然还如此警惕。难不成还怕她跑出去不成,就算过了雅子这关,恐怕也出不去这个院。
窗外的风声很大,看来明日或许会有雪。瑟瑟想着,正要躺下,眸光忽然一滞,只见密闭的窗子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了,一道黑影从窗外跃了进来,那速度极快,闪电般袭向雅子。
雅子反应倒也机敏,拿起身侧的宝剑,便挡住了来人凌厉的一击。同时高声呼道:“来人啊,有……
一句话未曾说完,便被来人一招刺中,声音顿时好似被扼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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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来人武艺高出雅子甚多。但是,雅子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侍卫和隔壁屋内的宫女。一瞬间,便听得外面有人奔了过来。
来人疾步奔到瑟瑟面前,轻声道:“跟我走!”一把拽住瑟瑟,便从窗子里蹿了出去,揽着瑟瑟的腰肢,跃到了屋檐上。
借着朦胧的月光和皇宫内的灯光,瑟瑟看出来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仅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如寒星般澄澈犀利。那人深深看了一眼瑟瑟,犀利的目光便转而凝视着昭阳殿。
冷风扑面,寒意袭人。瑟瑟放眼望去,只见四处都有禁卫军涌了过来,瑟瑟此时方知,她所居住的院落,是一处宫苑之中的小小院落。而这处宫苑,竟然临着皇帝居住的昭阳殿,未料到莫寻欢竟然居住在这处宫苑。
这里,是整个皇宫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如今,她不能施展武功,要来人带她离开,恐怕很难。
就在此时,昭阳殿正殿里有火苗窜起,借着风势,一下子窜了起来。一瞬间,禁卫军和内侍们狂呼奔走,有喊救驾的,有喊救火的,那些本要奔过来的禁卫军有的便向昭阳殿冲了过去。
这边包抄上来的禁卫军倒是尽责,依旧向他们冲了过来,看来这些人都是莫寻欢的死士。
来人将瑟瑟护在身后,手中利剑出鞘,和禁卫军斗在一起,招式凌厉狠辣,绝不拖泥带水。逼退了近前几个人,他施展轻功,揽着瑟瑟,从一座屋檐跃到另一座屋檐上,这般跳跃,不一会儿便逃出了包围圈。
然而,奔出不远,前方路段上,忽然鬼魅般地冒出十个人,他们仿佛是暗夜之中的幽灵,身法灵动得匪夷所思。
又是一番苦战,兵刃磕碰撞击声与呼呼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奏成一曲惊心动魄的乐曲。
“想不到皇宫之内,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埋伏,倒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莫寻欢的声音从暗夜里传来。
瑟瑟冷眼瞥去,只见他身上穿的是禁卫军的服饰,脸上却带了一张人皮面具,遮住了真实的面容。
“没料到我会突然回转吧,我早就料到,这宫里还有夜无烟的人埋伏,可是未料到武艺竟然这么高,说吧,你是谁?”他幽幽问道。
来人并不答话,瑟瑟离他很近,一瞬间,察觉到他身上肌肉乍然绷紧,冷冽的杀意尽现。瑟瑟也很想知晓,救她的人是谁,可是,眼下状况不是揭穿他身份的时候。看眼前形势,要安然离去,怕是很难了。
“多谢大侠相救之恩,只是,今夜如此形势,怕是很难脱身。你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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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凝声说道。
来人细看当前形势,知晓今夜他是救不出她了。他终于放开瑟瑟,施展轻功,脱出了包围圈。莫寻欢趋前,揽住瑟瑟,对禁卫军下令道:“一定要擒住他!”
“瑟瑟,那个人是谁?”莫寻欢转身,笑靥如花地问道。
瑟瑟冷声道:“我怎么知道!”
莫寻欢挑了挑眉毛,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凝视着瑟瑟,低笑道:“你也不知道?不过,他逃不出这皇宫的,一会儿我们就知道他是谁了!”
莫寻欢说得很笃定,似乎很有把握,这让瑟瑟心中极是担忧。那个前来救她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希望他被抓。不过,事情并未像莫寻欢想象中那般顺利,前去追捕的禁卫军回来禀告说,出现了另一个接应的黑衣人,武艺也很高,将那个人救走了。
瑟瑟听了心中一松,莫寻欢却极是恼怒,他倒是未料到,这宫里还有另外一个接应的高手。看来,瑟瑟的住处应该换一换了。当下,他沉着脸,伸手擒住瑟瑟的手腕,迎着寒风,疾步向前走去。
还是以前囚禁她的那处宫苑,因为方才的事件,宫苑内各色宫灯已然绽放,照得大院内亮如白昼。巍峨的宫阙在夜色中看上去肃穆高贵,这一次,莫寻欢没让她去之前居住的那间小屋,而是径直拉着她,向正殿而去。
难道说,莫寻欢便居住在这处宫苑的正殿?若是如此,倒真是奇怪,看莫寻欢的装扮,他不是以伊脉国国君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禁卫军头领在宫内行走的,这样的身份,怎能居住在这么豪华的宫殿内?
瑟瑟正自不解,殿门大开,一个清峭的身影从殿内快步迎了出来。
“王上,你回来了。”清凌柔和的嗓音悠悠传了过来。
这一刻,瑟瑟彻底石化!
眼前之人,着一袭翠色长衫,身形修长挺拔,腰身极窄,犹如女子的腰身一般。一张脸秀美如画,俊目敛水含情,唇角噙着花开般的笑意。
这是一个俊美的少年,而且,还是瑟瑟认识的。他便是瑟瑟那次到伊脉岛,在莲池见到的那个少年。
这个少年竟然随了莫寻欢一起住在宫里,这大出瑟瑟意料。望着少年俊美如花的容颜,瑟瑟忽而想起关于夜无尘宠幸男宠的流言飞语,看来流言是真的了,那个男宠,大约就是眼前这个伊脉国的少年。否则,他怎么可能居住在这样的宫殿内,还锦衣华服,宫人环侍。
莫寻欢冷哼一声,带着瑟瑟越过那少年,漫步向殿内走去。瑟瑟不动声色,紧随其后,她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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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楚莫寻欢到底是用什么控制了夜无尘。就凭这个男宠?有些不可思议!如若夜无尘真的珍视这个男宠她是不是可以通过挟持这个男宠逃出去?
殿内布置得富丽堂皇莫寻欢拉着瑟瑟径直向左拐里面是一间寝宫层层厚重的销金绛红帐幔逶迤垂到地面脚底下是光如明镜的白色石砖倒影着木案上轻轻跳跃的淡黄色烛光。
瑟瑟飞快打量完屋内陈设自行寻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神色淡淡地凝视着随后跟来的少年。
那少年貌似无意间扫了瑟瑟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愤恨。瑟瑟心中微惊这个少年看样子很恨她啊。
“王上雅子已经故去了。”少年的目光转向莫寻欢那丝恨意已经消失无踪只余悲痛。
“哦派人葬了吧。”莫寻欢淡淡应了一声沉静如水的声线里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少年口中所说的不是生死而是天冷风凉一般再平淡不过了。
瑟瑟未料到方才那个救她的人竟一剑刺死了雅子。虽然她们是敌对的但是那个年轻温婉的女子转瞬已经消失瑟瑟心中多少有些凄然。
如若没有战事如若不是莫寻欢要图谋南玥
莫寻欢眸光微转凝注在瑟瑟面容上极是肃穆地说道:“这就是死士的命为国而死她们都该感到骄傲!我也一样!”
瑟瑟彻底无语她想她和莫寻欢是谈不到一块的。
“兰庭你刚从前方回来说一说前方的战事吧!”莫寻欢微微笑了笑伸手揭下了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张精致如画的脸。
他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瑟瑟。
“是!”兰庭应声道“璿王的十五万兵马被围困在黄城已经数日未曾应战只是死守黄城。兰庭认为璿王肯定是已经怕了。”
莫寻欢嗤笑一声道:“身经百战的夜无烟怎么会怕?只怕这是他的计策他拖住五十万兵马只怕……”他猛然转首冷声问道“兰庭黄城被围困后你可曾看到夜无烟在城楼露过面?”
“见是见过当时隔的距离很远又是漫天飞雪相貌看得不是太清楚!王上怎么了难道您怀疑夜无烟没有被围困在黄城?”兰庭瞪大一双美目惊声问道。
莫寻欢负手在室内踱了一圈眉头深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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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坐在椅子上的瑟瑟,忽然道:“只怕,他已经快到绯城了!”
瑟瑟闻言,心头咯噔一声,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被吊了起来。难道夜无烟不在北方领兵作战,而是到了绯城?
“兰庭,你先出去吧!”莫寻欢修眉一蹙,冷声命令道。
兰庭俊丽的黑眸幽怨地望了莫寻欢一眼,躬身退了出去,在离去前,又冷冷瞥了瑟瑟一眼。那目光,分明让瑟瑟感觉到自己抢了他的东西。
原本瑟瑟对于兰庭对她的恨意有些莫名其妙,看到他看向莫寻欢那幽怨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动。如若,兰庭真是夜无尘的男宠,那么,他大约是喜欢男人的。而他的君王莫寻欢,毫无疑问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他,莫非是恋慕莫寻欢?
瑟瑟猛然想起,当日,自己应莫寻欢的邀请到伊脉国做客。在莲池,莫寻欢向自己求亲,彼时,这个兰庭便是躲在莲池中的。他或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后来,在小舟上,对着那朵莲花撒气。怪不得,瑟瑟听他的话语,似乎是在骂人一样。
看来,他是真喜欢莫寻欢了。
瑟瑟对于他们的这种感情,很不能理解,心中极是惊骇。
莫寻欢并不知瑟瑟在想什么,看到她脸上那近乎迷惑的表情,他漫步走到瑟瑟面前,如描如画的脸上带着魅惑而撩人的笑容,就好似黑夜里的勾魂者,很美丽也很危险。
“怎么,在想夜无烟,你觉得他回到绯城,是为了你吗?”他闲闲地问道。
瑟瑟眉心一紧,冷然道:“自然不是,我说过,我和夜无烟现在毫无瓜葛!”
“毫无瓜葛?”莫寻欢笑了笑,在烛光映照下,他的笑容很温雅。这个恶魔,不管他多么坏,却生了一副欺世盗名的好皮囊,真是可惜了。
“瑟瑟,我们打个赌如何,如若夜无烟没有因为你而回来,那么你就嫁给我,怎么样?我可以为了你,放弃图谋天下,怎样?”他伸指,勾起了瑟瑟的下巴,修长的眼眸微眯,眸底,一片深邃。
瑟瑟轻轻嗤笑一声,伸手将莫寻欢的手拂开,冷声说道,“莫寻欢,这个玩笑可不太好玩!”
可是,目光所及,这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反倒是严肃正经得很。
莫寻欢闻言,眸底闪过一丝暗沉,他站起身来,缓步走了两步,忽然俯身,出其不意地擒住瑟瑟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紧紧遏制在自己怀里,唇角扬起,勾着暧昧不明的笑意。他距她太近,灼热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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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拂着她的耳根。
“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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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
莫寻欢似笑非笑道:“瑟瑟,我既然带你到了我的寝居,你说我要做什么?”
瑟瑟虽然动弹不得,但,却并不惊慌,冷冷笑了笑,凝声道:“莫寻欢,你是指的要轻薄我吗?你不会的!”
莫寻欢挑了挑眉毛,一抹深沉的笑意从唇角点燃,他低笑道:“何以见得?”
“虽然,你很可耻,为了一个虚无的目标不惜任何代价,但是骨子里,你还不算是一个龌龊的小人,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清高孤傲。这样的你,怎么会轻薄我!”瑟瑟压住心底的狂跳,定定说道。其实,她心底紧张得很,眼下,她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还真怕莫寻欢对她施暴。
莫寻欢闻言一怔,忽然仰首笑了起来,喑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凄凉。
瑟瑟说得对,他是绝不会做出强迫她的事情的。可是,她说的清高和孤傲,以前或许是,但是现在呢,他还有吗?
“瑟瑟,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不管如何清高孤傲的人,看到你,都会变成龌龊的小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低低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低首,就要向瑟瑟的樱唇压去。
瑟瑟冷冷望着她,眼底没有惊惧,只有轻蔑和不屑。
莫寻欢唇角的笑容一凝,松开手臂,冷然道:“江瑟瑟,赶快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下一刻,会不会……”
瑟瑟闻言,慌忙起身,她可不敢挑战这个男人的耐性。
“圣上驾到!”尖细的唱喏声从门口传来,是夜无尘的太监总管管公公的声音。
夜如此深了,夜无尘如何来了?
莫寻欢的身子明显一僵,一瞬间,瑟瑟能察觉到他身上忽然迸发的冷意。他忽然转首,伸指在瑟瑟昏睡穴上一点,瑟瑟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昏睡前,隐约感觉到莫寻欢将她抱了起来,藏在了书架后的暗室里。
瑟瑟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感觉四周黑糊糊的,用手摸了摸,这才想起自己是被莫寻欢藏在这里的。夜无尘已经知晓她在宫中了,不知莫寻欢还将她藏起来做什么。
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她侧耳听了听,只听得似乎是夜无尘的声音,“好的,早朝一散,朕便命人将这个御诏贴出去。”
御诏?
夜无尘似乎是在和莫寻欢商议国是,瑟瑟再想听他们说什么,却听到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夜无尘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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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瞬间沉寂下来,莫寻欢也没有过来放她出去。这里应该有机关的,瑟瑟伸手在一侧的墙壁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她伸指一按,眼前忽然一亮,书架移开了。
瑟瑟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揉了揉有些闷痛的额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有隔壁的室内传来一阵阵的水声,看样子是莫寻欢在沐浴。
天都要亮了,这个时候沐浴?
瑟瑟悄悄向门口挪了两步,没有动静,掀开寝宫的帘子,看到门口守着两名太监,手中捧着换洗的衣物,站在那里有些战战兢兢。既然是服侍莫寻欢沐浴的,怎的不在室内,却躲在门外,且又怕成这样!
两个小太监看到走出来的是瑟瑟,明显松了一口气。瑟瑟缓步走到正殿,站在窗口向外望去。
天已经蒙蒙亮了,外面正飘着雪花,阴了这么多天后,终于下雪了,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白茫茫的。外面有重兵把守,光视线所及处,就有几十个。那看不到的暗处,不知藏有多少。她偷偷溜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进来吧!室内传出莫寻欢的声音,听在耳中,比之屋外的落雪还要冷。
那两个小太监身子一颤,小心翼翼地捧着衣物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哐当一声,室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一声惨叫,一个小太监被人从屋内扔了出来,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但是,那小太监兀自不断地磕头,直到把头都磕得出血了,口中不断地说着“饶命
帘子被掀开,一身墨袍的莫寻欢满身戾气,出现在门口。
瑟瑟吃了一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寻欢。
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如同冰雪雕成的塑像,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扰的冷冽气息。他的墨发,还不曾擦干,仍旧在一滴滴地向下滴水,此刻的他,看上去魅惑而又冷冽。
他眼角一扫,看到了一侧的瑟瑟,明显地神色一僵,似乎未曾料到瑟瑟已经出来了。瑟瑟倒是觉得奇怪,她现在不能施展武功,出来时的脚步声,他应当听得到啊,除非是他太心神不宁了。
“都下去吧!他轻轻喝道,那个小太监如遭大赦,磕了几个头,爬起来躬身一步步退了下去。另一个小太监也从屋内战战兢兢地退走了。
莫寻欢又扫了一眼瑟瑟,一言不发,走到瑟瑟身侧,和她一起并肩向外望去。
瑟瑟望了一眼莫寻欢的侧脸,隐约看到他脖颈间的一块吻痕。这一瞬间,瑟瑟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她被惊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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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目眩,她实在是不相信,不能相信,这个清高自傲的莫寻欢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道说,他就是靠自己的美色迷惑了夜无尘,所以才为所欲为的?
她忽然感觉到莫寻欢很可怜很可悲!
他为了一个虚无的目标,为了自己的权势,满口假话,满心算计。为了那个目标,牺牲了他国民的生命,甚至于连他自己也牺牲在里面了。
毫无疑问,他是遭受过苦难的,他的经历是让人同情的,而那些苦难毕竟已经过去了。可是他却为了更高的权势,将曾经经历过的苦难又加诸在南玥无辜的百姓身上。
他,何其可怜,又何其可悲啊!
天色终于大亮了。
莫寻欢回身走到屋内,戴上了人皮面具,换了禁卫军的服饰,对瑟瑟说道:“瑟瑟,希望你不要恨我。
希望她不要恨他!
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阴沉了好多天,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雪。南玥都城绯城本位于江南,向来是暖冬,纵然是有雪,也是薄薄的落雪。今冬这样的大雪,已是多年未见。也不过一日光景,便处处琼妆玉宇。
在绯城外城的四门外的城墙上,一大早都张贴了黄缎黑字的告示,那是御诏。大概意思是东海盗首碧海龙女被朝廷所擒,定于腊月初十午时三刻在校场口斩首示众云云,最后是两个字——钦此。后面盖着血红的御章。
这个消息,很快便在绯城传开,甚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南玥朝野。
自从那日,瑟瑟从璇玑府宴会上,将璇玑公子掳走后,碧海龙女的名头在南玥就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了。人们时常谈论着她,想象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统领群盗。
如今,听到她要被斩首的消息,人们心中还是极其惋惜的。听闻碧海龙女在海上实行“什一税,可见她并非十恶不赦之辈。但,既然是做了盗首,那便是和朝廷水火不容了,只是可惜了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到了腊月初十。
雪已经连下了两天了,停了一日,今日又开始飘了起来。
校场口已经搭起了行刑的台子,引得绯城的百姓蜂拥而至,也不知是谁将瑟瑟曾经是纤纤公子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下子吸引了更多的人。
当年,纤纤公子名满绯城,人们都知他生得美貌,现在知晓他竟是女子,还和碧海龙女是同一人,观者更多。当然,人们更多的是扼腕叹息,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就去做了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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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如隔百秋
校场口。
“大人午时三刻已到!”刑部主事上前向刑部的监斩官禀告道。
监斩官张远长叹一声起身从监斩桌上拿起一块斩令上面书着大大的血红的“斩”字。他抬眸望了望瑟瑟看到瑟瑟一脸沉静竟没有一丝动容心中不禁对瑟瑟有了一丝钦佩。他摇了摇头心道可叹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子
他抬手将那催命的斩令扔在了地上皑皑白雪中那大大的血色的“斩”字在雪光下分外艳红。
莫寻欢身子微微一颤握了握拳黑眸一眯。
夜无烟竟然没有来!
什么情深却原来不过如此而已都是比不上江山社稷的!
斩令一扔刽子手便深吸一口气将斩刀端平后退一步举起了大刀。
“刀下留人!”一声疾呼从茫茫白雪中传来。
那声音比之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越过围观的人的头顶传了过来。说这句话的人似乎还离这里很远然而声音却有一股穿透力好似近在人们耳畔。那声音里含着一股慑人的威严和霸气带着沉沉的压力。但凡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抖就连刽子手手中的刀都晃了一晃几乎拿捏不住。
然而却不知这句话是谁说的。
就在众人诧异之时只听得人群后响起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监斩官张远听了目光中不由得疑惑。他站起身来只见一匹马风驰电掣般奔来马速太快看不清来人模样只见马上那道人影一扬手什么东西向着刽子手手中的大刀袭去带着雷霆之势将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击落在雪地上。
刽子手被强大的力道推后踉跄了几步跌倒在雪地上。
一道人影从马上跃起如兔起鹘落接连飞纵连踏数人肩头飘落在刑场中央!
一瞬间风似乎静了雪似乎停了人们的目光皆凝注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是璿王!”有人喊了一声那声音里有一丝钦佩也暗含了一丝惊恐还有一丝疑惑。毕竟璿王现在不是在北方造反起事了吗怎地突然出现在这边刑场上?
就连监斩官张远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几乎从椅子上跌倒下来不知自己应该逃跑还是留下来双腿不断地发抖。良久他才发现璿王不过是单刀匹马前来似乎是不足为惧的。
而四周屋檐上、大道上涌出来无数个禁卫军张弓搭箭指向了夜无烟。夜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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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在众人凝视他时,他那双顾盼神飞深邃俊丽的眸转向了瑟瑟,黑眸紧紧盯着她,仿佛一生都看不够。笑容如在他的唇角漾起,温润而柔和,“别怕,我来了!
瑟瑟不可置信地抬眸,两人目光相聚,一刹那仿佛时间停滞,景物变幻。漫漫冬日瞬间化作明媚春天,皑皑白雪化作一地嫩绿,花朵在一刹那盛开,怡人的芳香在空气里弥漫,令人迷醉。
他来了,是为她来的?
雪花在眼前纷纷扬扬飘落,迷蒙了她的视线,她有些看不清这白茫茫的世界,眼前,只有他那双出奇温柔的眼眸,古玉一般,温雅和煦。
上千人的刑场,静寂极了,好似只有落雪轻轻飘落的声音。
她望着他,看着雪花落在他墨黑的发上、雪白的衣上,触目是他俊雅的笑。
瑟瑟的一颗心在胸腔内尘埃落定,然而新的气恼和担忧却涌了出来。
夜无烟,这个傻子!傻子!
“为什么要来?
他却听见了,唇边漾起甜蜜的笑意,他说:“一百多年不见,想你了!
他从水龙岛离开时,是十月二十,今日是腊月初十。
五十天不见而已!
她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语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五十天,一百五十年!
眼眸中涌起一阵泪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哭的冲动了。
她抬首,忍住胸间的酸楚,展颜一笑,冷声喝道:“夜无烟,滚!谁要你来的!还不快滚!
她第一次像泼妇一般喊了起来!
他笑了!
如此炫目,如此灿烂,明明是没有日光的雪天,可是他的笑容就像光一样照进了她的内心。她看得出,他是真正的喜悦,由内而外的,真心的欢喜!俊美的容颜在看到她发脾气时,竟是如此的幸福!
莫寻欢负手站在人群之中,定定地瞧着瑟瑟。那目光很淡,如同秋水,宛若寒星,如同春日迟迟,炊烟袅袅……
夜无烟来了!
他的计谋得逞了,然而,他心中却没有一丝欢喜!
这大概是老天的安排吧,在他不知如何抉择之时,要他得这个天下,要他放弃这个女子。
寒风起,衣衫飘飘,原来,一切的守望痴狂终究成空。
莫寻欢笑了笑,随着笑意的凝止,眼底的最后一丝暖意消失,他微微攥了攥拳头,神色在一瞬间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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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身侧的禁卫军将领点了点头,便听那人大喝道:“反贼璿王在此,圣上有谕,生擒璿王者有重赏!”
一瞬间,无数的精锐士兵从四面八方拥出来,弓箭从屋檐上,从树丫间,从墙头上,冒了出来。
夜无烟温柔的目光从瑟瑟脸上转到围困他的兵士上,刹那间,眸光骤冷。他白衣胜雪,微微上翘的嘴唇有种似笑非笑的轻蔑,好像是俯视人间的仙人。
“夜无烟,你以为今日你还能从这里安然走出去吗?”莫寻欢冷冷说道。
“本王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但是,她,我是一定要救走的。”夜无烟冷声说道,眼底眉梢不带任何笑意,深幽的双眸,透出一般犀利。
莫寻欢仰首大笑,邪魅地勾唇,沉声道:“夜无烟,到了此时,你还要和我讲条件吗?真是痴人做梦,你朝四周看看,你们两个,今日一个也走不了!”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夜无烟冷冷说道,挺拔的身姿如同修竹蔚然挺立,不屑地凝视着莫寻欢。
“那我就不客气了。”莫寻欢淡笑着挥手,只听得嗖嗖的一阵嗡鸣,一大簇一大簇的箭雨,毫不留情地向着刑场中心射了过来。这一旦被射中,人势必便会如同马蜂窝一般。
千钧一发之时,围观的人群中,忽然跃出无数道身影,挥剑将射落的箭雨阻挡。每一个人,都身法轻灵,武艺甚高,为首的人,瑟瑟认得,是铁飞扬。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铁飞扬率领几百人的队伍,和禁卫军战在一起。原来,夜无烟早已经在此埋伏好了自己的人,可是,几百人的队伍,并非是禁卫军的对手。他们不敢恋战,如同一道飓风刮过,一起保护着瑟瑟,向刑场外跃去。
“铁飞扬,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去保护夜无烟?!你快去保护夜无烟啊!”瑟瑟被铁飞扬揽在怀里,在上百人的保护下,向外冲去。虽然只是几百人,却个个武艺甚高,绝不是泛泛之辈,他们不是春水楼的精锐,便也是武林上的高手,其中铁飞扬还有武林盟主的身份。
铁飞扬冷冷看了一眼瑟瑟,薄唇紧紧抿着,瑟瑟以为,他不会理睬她。可是,他冷了脸,冷了语气,说道:“主上说了,救你,就是救他!”言罢,他掉转马头,手中利剑如虹,将迎面阻来的兵卒斩杀。
瑟瑟回首看去,在漫天雪花和漫天箭雨中,看到夜无烟挺拔高瘦的身影,他站在那里,鹤立鸡群,格外从容淡定,姿态优雅。他的身边,只有十几名护卫。
最后一眼,瑟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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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冲着她笑慵懒而潋滟的笑。同时她也看到他那惨白的脸上唇角那抹血丝。
瑟瑟心中忽而生出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夜无烟很欠扁啊很欠扁她真的很想冲上去朝着他俊美的脸上打上几耳光她更想掐住他的脸将他脸上那抹笑意抹去。
她不要他来救她的她不想他因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她真的不想!
夜无烟最后看了瑟瑟一眼领着那十几个人向着与瑟瑟相反的方向冲去。禁卫军的兵士一大部分去追夜无烟而舍了她———江瑟瑟。谋反叛逆的罪名毕竟比她这个海盗头子要大得多。
因为大部分兵力都被夜无烟牵制而去余下的兵力便弱多了在铁飞扬和几百名护卫的拼杀下
他们要逃出戒备森严的绯城自然是不可能因为后面还有几千追兵而那四门他们也根本就冲不出去。好在夜无烟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藏身之所——璇玑府。校场口本就距离璇玑府不算远当他们一众人冲到璇玑府后那些追兵便被阻在了璇玑府外。
这一次他们是从璇玑府后门进来的那丛竹林前早有人候在那里。
一袭玄衣飘飘正是璇玑公子凤眠。
瑟瑟未料到他已经从水龙岛回来了他看到他们进来淡淡说道:“你们随我来。”然后负手在前带路。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尾随着他不敢有任何差池。不一会儿出了竹林又穿过一片满是林障假山的园林才安然到了后院内的楼前。身后传来那些追兵不断的惨呼声和咒骂声。很显然是那些追兵陷入到了阵中吃了苦头。
“璇玑公子这里安全吗?他们有一万精兵会不会攻破这里?”一个护卫不放心地问道。
璇玑府的一个侍女回答了这个问题:“璇玑公子设置的机关世上还无人能解开这璇玑府占地如此之大现下机关全部启动莫说是一万人就是两万五万也同样攻不下的!你们安然在这里养伤即可!”
凤眠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都下去吧相互敷药养精蓄锐还有硬仗要打!”铁飞扬冷冷命令道。护卫们听令在侍女的引领下退了下去。
“凤眠夜无烟会有危险吗?”瑟瑟抬首问道。她希望夜无烟还有什么计谋和招数他让铁飞扬和近百名护卫保护她逃了出来而他自己身前就只有十几个护卫。如此冒险一定是还有什么后路。
凤眠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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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一僵良久没有说话脸上神情凄然而沉静。
“他一定还有什么后路的是不是?铁飞扬?你说话啊!”瑟瑟转首望向铁飞扬冷声问道。
铁飞扬靠在窗畔捂着正在淌血的手臂一双冷眸凝视着窗外的飞雪一句话也不说。
瑟瑟低首看了看自己。白衣上虽然也沾了些许血迹却没有一滴血是自己的。她毫发无伤地逃了出来却不知夜无烟此刻如何了?伤了是肯定的不知能不能冲出来。
如若夜无烟没有因为救澈儿损失了半数功力她也不用担心他。而现在他恐怕不是莫寻欢的对手。
“你们都哑了吗?说话呀!难道说他没有后路是不是?他今日去就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回我这条命对吗?你们说话啊!”瑟瑟冷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痛意甚至就连呼吸中也都是痛楚的味道。肉体明明没有受伤却也痛得撕心裂肺让她想要尖叫想要大骂。
“凤眠你有没有软筋散的解药给我一颗!”瑟瑟看到他们沉默不语就知晓夜无烟肯定很危险。她要出去她要去助他。
凤眠终于抬首看了看瑟瑟那双原本亮如寒星的黑眸中此时一片黯淡他摇头轻声道:“我这里没有软筋散的解药。”
“铁飞扬你有没有软筋散的解药?”瑟瑟转首再问铁飞扬。
“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好不容易救了你出来难道你还要自投罗网难道你不知璇玑府外有上万个人等着抓你呢。”铁飞扬一向话少这次却说得很多语气却仍旧是一贯的冷。
瑟瑟顿时失望他们两个又不是云轻狂怎么会随身带这样的解药。她如同困兽一般在室内兜着圈子最终疲累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如今她就如同一个废人就算想要出去营救夜无烟也没有这个能力。没有解药那么她只有等待等着软筋散的药力散去。
她抱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外面大雪纷飞室内虽然生了火炉暖意袭人。可是瑟瑟的心头却一片冷意。
她恨夜无烟!
她恨死他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心中对夜无烟又气又恨又恼!她现在只想把他救回来然后狂揍一顿。
她是宁愿自己死了
她不知自己在地面上坐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室内燃起了昏黄的火烛。
“起来吧用点儿膳食你这样下去又如何去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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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呢。王爷暂时无碍,你不要太担心了。他们还不敢杀王爷,因为王爷毕竟身份特殊。凤眠走到瑟瑟身畔,柔声说道。
瑟瑟自然知晓凤眠只是在安慰她,夜无烟何等身份,虽然是王爷,但是,他毕竟是谋反大罪。这个罪名,足以让他死一百回。但是,瑟瑟也知晓眼下不是伤悲的时候,她要养好身子,早日驱尽体内软筋散。她站起身来,看到桌面上已经摆好了膳食,缓步走了过去,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璇玑府的阵法果然厉害,已经过了三个多时辰了,那些围在外面的兵士依旧没有攻破璇玑府。凤眠,他不用一兵一将,便将上万精兵阻在了外面。
凤眠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一人堪抵万人。
“凤眠,何以我四年前来璇玑府,那么容易便闯过了阵?瑟瑟有些不解地问,彼时,她是很容易地通过了那个阵法,没觉得他布置的阵法多么厉害。
凤眠静静说道:“那时候我只开了竹林中的阵法,而且,是最末等最容易的阵法,别处的阵法都没有开。今日是为了对付这些追兵,才将府内的机关阵法全部开启的。眼下这阵法厉害得很,天下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够闯出去。不信的话,要试试吗?
瑟瑟连连摇头,她现在可没有那样的闲情。思及四年前冒冒失失来闯璇玑府,颇有些后怕,要是那时凤眠将府内的机关全开了,那她岂不是会困死在阵中?
“铁飞扬呢?怎么好久不见他?是不是去救璿王了?瑟瑟抬首问道。
“是的,他带人出府,寻机救王爷去了!
“他是如何出去的,外面围着那么多的兵?外面兵士将这里围得铁桶一般,他竟然还能出去。不过随即她心中便明白了,璇玑府这么多机关,怎么可能没有暗道。
凤眠微笑道:“自然是从密道里出去的,这个时候硬闯可不是办法!
“那些在刑场上救我的人,都是什么人?夜无烟很早就安排他们在绯城了?瑟瑟颦眉问道。
“他们都是春水楼的精锐,王爷起事之前,便安排他们到绯城了,本是为了便于日后攻城,能够里应外合,不想,竟然正好由他们救了你一命。
“这么说来,我还真是运气好。瑟瑟苦涩地笑道。
两人正在说着话,就听有侍女在门口禀告道:“公子,云公子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我们的客人醒了。
凤眠闻言,霍地站起身来,瑟瑟还从未见过凤眠如此激动的样子。他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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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急急向外走去。
云公子?云轻狂竟然也在璇玑府?
“我可以一起去吗?”瑟瑟轻声问道。云轻狂也在璇玑府,他们竟然不告诉她。云轻狂手中,肯定有解软筋散的解药。
凤眠沉吟了一瞬:“好!有些事情也不必瞒你。”
夜色已然降临,大雪还在纷飞,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穿廊过院走着。甬路旁边,有几株蜡梅开得正艳,瓣瓣红似胭脂,和白雪交互掩映,很动人,却也让瑟瑟心中凄然。那红红的颜色,就像夜无烟唇边那一抹血色。她心中忽然一痛,脚下加力,在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凤眠带着瑟瑟来到了前院,向着最中间的厢房急急走去。门口,侍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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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为他们掀开棉帘子。瑟瑟尾随着凤眠走到了屋内,屋内烛火明亮,燃着好几个火盆,暖意袭人。伴随着暖意袭来的,还有安息香的味道和浓浓的药味。
站在床榻一侧,正在为病者诊脉的,正是云轻狂。果然,只要有云轻狂出现的地方,就少不了浓郁的药味,也少不了病者。
瑟瑟很好奇,能在璇玑府养病的人,会是谁呢?不知是怎样一个特殊的客人?不过,床榻前还围着两个人,阻住了她的视线。
那两个人瑟瑟都是认识的,一个是璇玑府的主人玄机老人,另一个则是太上皇的太监总管韩朔。
韩朔是太上皇的太监总管,又兼贴身侍卫,他和太上皇基本上形影不离,那么,有他在的地方,太上皇也便不远了。果然,瑟瑟走近了些,透过玄机老人和韩朔两人之间的缝隙,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人。
那人果然是夜无烟的父皇,曾经的嘉祥皇帝,如今的太上皇。
安息香的味儿从案头的琉璃鼎炉中悠悠飘出,在室内袅袅缭绕。昔日的嘉祥皇帝躺在床榻上,身下铺着厚重的虎皮,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他的一张脸早已不复上次瑟瑟在殿上见到的样子,好似老了十几岁一般,他不时地咳嗽着,一双眼睛不再犀利,失了往日的神采。
听闻嘉祥太上皇因为病重,所以夜无尘才登基继位的。流言不虚,果然是病了,看样子病得还不轻。只是,身为太上皇,为何在璇玑府养病,难道说,他的病,另有隐情?
云轻狂为太上皇诊好脉,退后两步,玄机老人和韩朔忙上前向嘉祥太上皇说着什么。
“云轻狂,你可否将我身上的软筋散解掉?”若是早知道云轻狂也在这璇玑府,她早来找他了。
“软筋散可以解掉,只是,你要答应我,千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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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硬闯出府。王爷费尽心力将你救了出来千万不要再陷进去。”云轻狂定定说道。
瑟瑟点了点头:“好的我不会硬闯出府的。”凤眠既然说了有暗道她怎么还会傻得硬闯出府。她也断不会再落入莫寻欢之手。
云轻狂从药囊中倒出一粒药丸道:“这个便是解软筋散的解药拿去服下吧。”
瑟瑟接过药来也不用水直接服了下去。片刻后药力起了作用内力一点点恢复身子霎时间清爽了许多她终于又能施展武功了。
“凤眠暗道在哪里我要出去!”瑟瑟回首问凤眠。
云轻狂轻轻叹息一声以笑和狂闻名的云轻狂此时也成了唉声叹气的人。
凤眠哀怨地瞧了瑟瑟一眼轻声道:“你先别急一会儿待飞扬带回王爷的消息后再去救他也不迟。王爷吩咐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的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她能不着急吗夜无烟现在生死不明她如何还能坐得住!
“孤这是在哪里?你们又都是谁?”嘉祥太上皇的声音略带着一丝迷惑沉声问道。
韩朔忙躬身禀告道:“禀太上皇您这是在璇玑府!老奴是您的太监总管韩朔这位是玄机老人太上皇难道您不记得老奴了吗?”
嘉祥太上皇有些迷惑地摇了摇头。
“孤为何会在璇玑府养病?为何不在皇宫?”嘉祥太上皇坐起身来继续问道。
“太上皇难道您真不认识老奴了?狂医你看太上皇这是怎么回事?”韩朔回首问云轻狂。
云轻狂蹙眉道:“中了蛊毒本就有性命之忧所幸救得及时蛊毒虽侵脑但没有大碍。现在只是因为初醒有些事情暂时想不起来我们不要打扰太上皇了让他好好歇息吧!或许明日会记起也未可知!”
一行人向嘉祥太上皇施礼后缓缓退了出来聚到隔壁的议事厅去商议事情每个人的心情看上去都有些低落。
夜无烟起事前便得了韩朔的密信知晓太上皇已经被人下了蛊毒。是以夜无烟便回函命韩朔无论如何设法让太上皇从宫中转到璇玑府他同时派云轻狂去为太上皇医治。彼时
“原本想待太上皇苏醒后揭穿新帝和莫寻欢勾结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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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下蛊毒的事情,可是,太上皇竟然失忆了,这可如何是好?!”须发皆白的玄机老人悠悠说道。自从夜无尘登基,宠幸男宠,玄机老人便被孙儿凤眠说服,开始支持璿王夜无烟。
只是,他们盼了多日,就是想让太上皇醒来,揭穿这件事,让太上皇出来主持这乱局,可是眼巴巴盼了这么久,他却忘却了前事。
“王妃,老奴真是失职啊,原本奉了王爷之名,要救王妃出宫的,可是那日却有别人捷足先登了。后来,那个人救王妃失手,惊动了禁卫军,老奴只好将那人接应出去了。”韩朔沉声满是歉意地说道。
瑟瑟此时方知,韩朔原来是夜无烟的人。
“韩总管,那你可知晓,那夜救我的人是谁?”瑟瑟总觉得那人并非陌生,可是却始终不知认识的人当中,还有谁有那么高的武功,敢独闯皇宫去救她。
“老奴不知,那人不肯明示身份。”
瑟瑟也纳闷,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救她。
几人正在商议,房门忽然推开,铁飞扬一身风雪赶了回来。
“飞扬,如何,王爷现下可安全?”一屋子人,齐声焦急地问道。
“王爷已被生擒,所幸当时监斩官里有一位追随王爷的重臣,他执意阻止莫寻欢当场杀害王爷。说是王爷犯了法,毕竟还是皇亲国戚,要处置也要用国之刑法。眼下,王爷已经被押到了刑部天牢。那里重兵把守,我们根本冲不进去。”铁飞扬焦急地说道。
凤眠沉吟片刻,凝声问道:“金总管在城外有消息吗?我们的兵马几时可到?我们今晚必须将王爷救出,如若救不出来,今晚必须想法派兵攻城。只有如此,夜无尘为了用王爷要挟我们,才不敢轻易杀害王爷。”
“可是,据贺之北传来的消息,说是江中水道有浮冰堵着,我们的战船行得很慢,估计今夜到不了绯城!”铁飞扬沉声道。
瑟瑟总算知晓了夜无烟的谋划。
他果然是在朝廷派去的五十万兵马还不曾围困黄城时,便已经从黄城脱身,派了手下其他将领拖延住了夜无尘的五十万兵马,而他率领了五万精兵,沿江东水道一路南下,来攻打绯城。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是夜无烟的人,是以,兵船南下的消息都被他隐瞒了。夜无烟在中途得了瑟瑟要被斩首的消息,弃了战船,登上了最狭长的小舟,一路玩命般地向绯城赶。是以,比五万精兵足足快了一日。
夜无烟,他将所有一切都谋划好了,却独独为了救她,将自己赔了进去。
临去前,他说,一旦他被擒,不要他的手下有任何顾虑,只需按照原计划攻城。无论如何,绝不能令南玥落入伊脉国手中。
现在只有突然攻城,而且要让夜无尘感觉到危险,他才不会贸然杀害夜无烟。因为他需要夜无烟作为人质!
“要攻城可以,绯城也有我布下的海盗,虽然只有几千,却可以暂时顶上。而且,马跃说不定也快到了。凤眠,暗道在哪里,我要出去。”她这个碧海龙女要被斩首,马跃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可是,水龙岛距离绯城路途遥远,所以他们赶不及救下刑场上的她,但是,此时恐怕也快到了。她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出去召集接应他们。
铁飞扬和云轻狂见状,随着瑟瑟一起站起身来,凝声道:“我们随你一起去。”
韩朔和玄机老人立起身来,道:“王妃,要小心啊!”
瑟瑟带着铁飞扬和云轻狂从璇玑府的暗道里出了璇玑府。瑟瑟先到兰坊联络素芷,素芷即刻放了信鸽向散在绯城的海盗发信号。
特殊的焰火向空中放出,烟花在墨黑的夜色中炸开。
一个时辰后,几千海盗已经悄然纠集。马跃率领着一众海盗亦到了绯城。亥时不到,城外城内同时传出了攻城的号角声。
第55章 刑场风云
刑部天牢。
暗室之中阴森森冷飕飕墙壁上嵌着几个灯盏里面的蜡烛灼灼燃烧着将幽黑的暗室照得一片昏黄。
夜无烟被捆缚在一个铁架上素白的衣衫上满是点点滴滴的血迹昭示着之前的恶战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他的面前是摆满了刑具的铁台。铁台旁边是熊熊燃烧着的炉火。门口两侧是牢里的守卫双眸炯炯地监视着他!
暗室的牢门被人突然打开一身明黄色龙袍、披着银狐大氅的新帝夜无尘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侧是一身黑衣的莫寻欢。身后尾随着数名禁卫军侍卫。
“六弟朕来探望你了!”夜无尘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借着昏暗的烛火傲然打量着夜无烟。他勾唇高深莫测地笑着眸中满是得意的神色。
夜无烟敛眸不曾说话他头上的木簪已经滑落一头黑发凌乱地披垂而下遮住了他俊美的面容唯露出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唇唇角勾着一丝浅淡的慵懒的笑意。
“六弟你我斗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是你败了这倒是为兄没有料到的啊!你身经百战又如何你文韬武略又如何可是到了最后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功亏一篑败到了朕这个什么都不如你的人手中。六弟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哈哈……”夜无尘仰首狂笑道。
夜无烟缓缓抬起头冷冽的眸光凝视着夜无尘静静说道:“夜无尘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可不要把大好江山拱手让给别人!”
夜无尘闻言眸光一冷他微笑着道:“六弟寻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
夜无烟敛着睫毛就连看都不曾看夜无尘一眼。夜无尘面色一寒示意侍卫用刑。火红色的烙铁印在了夜无烟的肩头一阵钻心的疼痛在肩头炸开夜无烟睫毛颤了颤却是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夜无烟你觉得值得吗?为了一个女人自投罗网丢了江山丢了命。你呀和你的爹真是一样的德行。你的爹爹就是因为一个女子被父皇夺了江山。而你也同样为了一个女子丢了唾手可得的江山。你觉得值得吗?”夜无尘的这番话让夜无烟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缓缓睁开眼眸盯着夜无尘冷声问道:“夜无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夜无尘挑了挑眉凝声道:“六弟不你不是我的六弟。难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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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的孩儿吗?你的昆仑婢母妃以前是庆宗皇帝的妃子
夜无烟眯眼双眸中迸出危险的冷光一字一句嘶声说道:“夜无尘你休要胡说。”
“朕胡说?”夜无尘展颜笑了起来“也怪不得你不信恐怕就连你的母妃都不知你究竟是谁的孩子吧!但是朕却知道只不过朕知道得太晚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朕是登基后从母后那里知晓的。若朕早知晓这个消息还和你争什么皇位?就算你做得再好就算你再出类拔萃父皇也根本不会让你做皇帝的。难道你没有觉察出来吗父皇对你虽然欣赏却是处处打压。那是因为你十八岁那年母后拿了你的血和父皇的血滴血验亲结果你猜怎么着?你们的血液根本就融不到一块。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而是庆宗皇帝的儿子。父皇一直忌讳你他害怕你会为父报仇杀了他夺了他的江山。所以十八岁那年他将病弱的你遣到了边关不过是想要你自生自灭。却未料到你竟然活得如鱼得水还将北部兵权握在手中。这样也好父皇便只有利用你为他守卫江山。可是这又怎么样就算你做得再好就算支持你的朝臣再多父皇还是不会立你为皇帝。就算朕不夺你的兵权父皇也会夺去的。唉……母后为了鼓励朕上进能和你分庭抗争竟然一直没有告诉朕这个消息。平白让朕因为你这个强大的对手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夜无尘唉声叹气地说着。
夜无烟心中一片凄然他竟然是庆宗帝的孩儿就是他称了二十多年的父皇害了他的生父?原以为他的父皇之所以对他如此苛责是因为他母妃是昆仑婢的身份。却原来不是。他竟然不是他的亲子?
夜无烟摇摇头他不信。
夜无尘和她母后所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信。
“夜无烟这个江山是朕的你休想从朕的手中夺走!你竟然狼子野心想要谋反?”他冷笑着说道。
一个时辰的酷刑夜无烟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两个时辰的酷刑让他耗尽了精神几乎连眼皮也都快睁不开了。
他感觉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他想象着瑟瑟的模样在心底细细绘成一幅永不褪色的彩画他将它拥放在心中哪怕岁月流光易逝任凭良辰美景日后仅能凭栏回忆。哪怕命归黄泉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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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丽的面容,将会生生世世地偎靠在他的心中,不遗不弃。
“皇上,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及早下手吧!莫寻欢蹙眉说道。
“你说的是!
夜无尘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淡笑着说道:“六弟,你走好!
瑟瑟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夜的酣战。
她穿着银色盔甲,指挥着三万精兵,城门攻破后,两万兵马和城内的一万兵马汇合,瑟瑟率领着他们向刑部大牢冲去。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不一会儿便落满了肩头,冷意沁人。周遭尽是呼呼的风声和兵刃的磕碰撞击声、惨叫闷哼声。
他们这不到两万的海盗,要对峙京城的十万禁卫军。令瑟瑟愤恨的是,这十万禁卫军中,竟然隐藏了无数的伊脉国忍者。
瑟瑟领着兵将们正向前冲,就见一个黑衣人腾空跃来。
瑟瑟认得,他便是莫寻欢手下的忍者,兰棠。那次在潜船上,曾听莫寻欢这般称呼他,他的忍术和武功应当也很高,不然,做不了莫寻欢的贴身护卫。
一交手,瑟瑟便发觉,兰棠果然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但只和瑟瑟战了几十个回合,兰棠便明显处于下风,不是瑟瑟的对手。
末了,他手中也偷偷掏出一个琉璃弹,闪耀着异光,抛了过来。瑟瑟清眸一眯,从马上纵身而起,新月弯刀出鞘,身在半空,一个漂亮的翻转,手中弯刀挽了一个花式,对准那道异光弹了过去。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本要炸裂的琉璃弹如流星般向兰棠站立的地方坠落。只听“砰的一声,空中绽出一朵白色的花朵。
夜无烟的五万精兵也通过江东水道,到了绯城之外,由金堂指挥着,杀入绯城。
瑟瑟这边的兵士早已占据了上风,她率领着兵马,包围了刑部大牢。
“江瑟瑟,你果然够本事。只是可惜得很,夜无烟在我们手中,你们这些反贼,攻下了城让谁来做皇帝?夜无尘的声音从前方缓缓传来,冷冽、残忍。
黑暗中,新帝夜无尘在禁卫军和朝中武将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江瑟瑟,放下你手中的刀剑,否则,别怪朕下手狠!朕只需一个命令,夜无烟的人头即刻便落地!夜无尘冷冷说道。
他和莫寻欢还不及从天牢出来,便听到了敌军攻城造反的消息,未料到这些反贼首领竟然是今日差点儿斩首的江瑟瑟,更未料到她攻城的速度如此之快。
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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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便到了刑部天牢!
瑟瑟的手紧紧攥了攥她眯眼笑道:“夜无尘
“哈哈哈……”夜无尘仰天笑道“朕会要挟人这便足够了!”
瑟瑟立在黑夜之中双方的兵士有一瞬间的对峙。她在等待方才她已经命铁飞扬偷偷潜入到天牢中去救人了。
她期盼着夜无烟能安然地被救出来!
夜已经很深了瑟瑟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铁飞扬的身影。
瑟瑟原本以为铁飞扬平日里已经够冷酷了再如何冷恐怕也不过如此。可是此时他发现铁飞扬的脸色竟然好似结了冰一般寒意凌人比之平日要冷数倍。
他走到瑟瑟面前沉声禀告道:“王妃王爷已经被救出我们无须再顾虑这就和他们拼了!”他转身高呼道“兄弟们夜无尘宠信男宠祸乱朝纲我们杀!”
“铁飞扬人呢你救到哪里去了我要见他!”瑟瑟一把抓住铁飞扬的肩头沉声问道。
“我让兵士带主上回璇玑府了!”铁飞扬沉声说道。
“铁飞扬他在哪里我要亲自护着他!几个兵士怎么可能保护得了他。若是再被抓回去怎么办?”瑟瑟冷声说道“在哪里你说!”
瑟瑟着急地吼道方才若不是被兰棠缠住她就应该亲自潜到牢中的。
铁飞扬一言不发纵身一跃已经和敌兵战在了一起。
瑟瑟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胸口处被什么绞住了透不过气来。铁飞扬对夜无烟的生死再无顾忌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夜无烟已经被救了出来二是他已经不在这人世了。
如若被救了出来此时处处危险他怎么可能派几个兵士护着他回璇玑府?
瑟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从马上跌落下来!
难道说夜无烟已经不在了?!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秀美的脸蛋此刻这张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痛没有!
悲没有!
怒没有!
……
有的只是冷一种无法言说的冷。
这种冷带着一点肃穆令人觉得仿佛在她面前做出任何微小的动作都是僭越。
她纵身跃起腰间新月弯刀出鞘寒冽的冷光乍起向着前方挥去。
夜很深了。
而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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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府。
厢房内,炉火燃烧得正旺,屋内暖意熏人,不时有“噼啪的轻响,是细碎的木屑爆裂声,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地清晰。
太监总管韩朔侍立在屋内,望着床上酣眠的嘉祥太上皇,眉头紧蹙着。片刻后,他移步到床榻前,低语道:“太上皇,您醒醒!醒一醒!
片刻后,嘉祥太上皇睁开眼睛,眯眼瞧着韩朔,沉声说道:“韩朔,你不要命了,孤在歇息时,你竟然敢来打扰!
韩朔慌忙后退几步,跪倒在地。
“老奴该死。但是,老奴实在是心中焦急,老奴想唤醒太上皇,看太上皇是否记起前事了。眼下,战事紧急,只有您能出来主持大局了。韩朔沉声说道,“只有您揭穿了莫寻欢和新帝相勾结谋害您的事实,才能使这场战事平息。
“韩朔,你是在担忧那个叛贼吧,你已经投靠他了?
“太上皇,您已经记起前事了?真是太好了!韩朔惊喜地抬头。
嘉祥太上皇淡淡哼了一声:“不错,孤已经记起前事了,韩朔,你让孤现在出去,揭穿无尘的事情,岂不是让孤把江山拱手送到那个叛贼手中?
“太上皇,老奴斗胆说几句,璿王也是您的孩子啊,他虽然起事,也是被逼无奈啊。他事前料到新帝会对太上皇不利,是以,来函给老奴,老奴才寻了机会,将太上皇从宫中悄悄转移了出来。您身上的蛊毒,也是璿王派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狂医才医治好的。以老奴看,璿王忠孝两全,仁义天下,实当为帝。反观如今的新帝,宠幸男宠,引狼入室,非帝之人选啊!韩朔大着胆子,冒着被处死的危险,声声规劝着。
“韩朔,他不是孤的孩儿,他是庆宗帝的孩儿。什么被逼无奈,他起事,就是为了把江山再从孤的手中夺回去,孤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嘉祥太上皇暴怒道。当年,他弑兄夺位,而如今,兄长的孩儿又起事来夺他的江山,这就是报应吧。
“太上皇,谁告诉您璿王不是您的皇子的?韩朔大惊道。
嘉祥太上皇心机比较重,有些心事,就算是近身的奴才也并不知晓。何况这种事关他脸面的事情,他怎么会让别人知晓。
韩朔知道嘉祥太上皇心中其实是很赞赏夜无烟的,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他何以要对夜无烟那般严酷,却未料到,他认为夜无烟不是他的皇子。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嘉祥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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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冷哼了一声,目光微凛。
“太上皇,这事是不是明太后说的?韩朔跪在地上,问道。
“不是她说的,是滴血验亲。嘉祥太上皇叹息一声道,他犹自记得,当年,当那两滴鲜红的血在雪白的碗内无论如何也不能融在一起时,他那失落绝望的心情。
“太上皇,璿王的血是您亲自从璿王身上取出来的吗?韩朔凝声问道。
嘉祥太上皇闻言心中一震,当年,夜无烟受了伤,他便派了为夜无烟治伤的御医去取了夜无烟的血。是否是从夜无烟身上取出来的,他并未亲见。可是,那御医殷廷是他信任的臣子,他是决计不会欺骗他的。
嘉祥太上皇冷哼了一声:“虽未亲见,但是,殷御医决计不会骗孤。
“太上皇,就算璿王不是您的皇子,可是,您忘记了新帝给您下的蛊毒了吗?新帝若胜,必还会对太上皇下手的。请太上皇三思啊!韩朔不断叩头,脸上一片焦虑之色。
“禀太上皇,璇玑公子求见。门外的侍女已经知晓了嘉祥太上皇的身份,在门口高声禀告道。
“传他进来!嘉祥太上皇淡淡说道。
话音方落,凤眠快步走了进来。
他并未走到屋中,而是在门口静静站定,见了嘉祥太上皇也不施礼跪拜,墨玉般清冷的眸不带一丝感情从太上皇脸上淡淡扫过,冷声道:“璿王已经被夜无尘所害,这下太上皇可以放心,江山绝不会落到璿王手中了。
“什么?你说什么?韩朔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转首骇然望向凤眠。
凤眠站在烛火的暗影里,清俊的面容一半笼在烛火的阴影里,一半笼在暗影里。
“凤公子,你说的可是事实?!璿王,他真的……遇难了?韩朔起身,几步跨到凤眠面前,伸手抓住凤眠的肩头。借着烛火的微光,他看清了凤眠那双墨玉般的黑眸中饱含的沉痛,看到他紧抿的薄唇苍白得毫无血色,看到他一向白皙的面色呈现出一种死灰的惨白。
凤眠,这个温雅的男子,唇边一向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的,如若不是巨大的打击,他怎么会这么沉痛。韩朔心头剧震,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如若不是身后的桌案阻住了他的身子,他几乎瘫倒在地上。
眼前,浮现出一张绝色的容颜,如烟如雾,唇角绽放着清纯的笑意,好似九天仙子一般。她对他说:“韩朔,你是一个好人。我恐怕时日无多,烟儿在深宫,无依无靠,以后就托你照顾了。
可是,他终究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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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住他,没能保住那个如花如梦般女子的孩儿。
嘉祥太上皇坐在床榻上,闻听这个消息,一瞬间,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缓缓扶着身侧的床柱,才勉强站起身来。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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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烟,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心头之患终于不在人世了吗?毫无疑问,他其实是希望他死的,但是,这么多年,他却一直下不了狠手除去他。而如今,他终于不在了,可是,他心底却没有一丝欣喜,反倒是好似被重锤击过,疼痛的难受,空落落的难受。
“璿王早在去劫刑场之前,就已经告知我们,万一他有意外,要我们击败夜无尘,扶持夜无涯上位。太上皇,夜无涯应该是您的亲儿吧!您若是不希望江山落到外寇手中,就请速速决断。
夜很深了,雪花无声从空中洒落,好似在祭奠着什么。
一片雪花,飘落到凤眠的眼角,瞬间融化,好似一滴热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黑天,白雪,红冰。
刀光,剑影,矢芒。
砍斫,呐喊,杀与被杀。
毫无疑问,这场战事是激烈的。然而,无论怎样激烈,它的输赢对瑟瑟而言,早已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夜无烟到底怎么样了?铁飞扬说救出来了,可是眼下状况,救着人肯定是闯不出去的。
到底是救到哪里去了?
瑟瑟抬眸四处观望,眸光忽然凝注在刑部天牢最高的那处屋檐上,那里也有兵士在激战,不过因为是在最高处,是以人并不算多。不时有兵士攻上去,却被守护在那里的人踢了下来。
瑟瑟心中忽然一滞,她顿住身形,清冷的弯刀停滞在半空里,一动也不动。清妍的脸上,绽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来。
原来如此,救到那么高的屋檐上,高处难攻,夜无尘的人上不去。铁飞扬这个冷面,害得她方才担心死了。
一道凌厉的剑光斜刺里劈来,瑟瑟反手一刀,将来人逼退,借力纵身,施展轻功,从无数人的肩头飞一般踏过,向那最高处的屋檐掠去。几个起落,她已经置身于檐瓦之上。
屋脊上团团守护的几十个兵士,武艺都不弱,看来应当是春水楼调来的精锐。他们神色凄哀,看到瑟瑟,脸上那一层沉痛更加明显。
瑟瑟拨开挡在面前的人,踩着屋檐上的积雪,一步一步,缓步走向他们环绕着的中心点。屋檐上的雪好厚,踩上去传出嚓嚓的声音来,声声犹如划在她的心弦上。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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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铺着一条不知是什么人的披风,披风上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
瑟瑟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她蹲下身子,双眼直直地瞧着躺在那里的人。周围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一瞬间,脑子好似空白了一般,呼吸凝止,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身上从伤口处沁出来的鲜血,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不敢欢喜,怕那欢喜被现实惊碎;亦不敢哀伤,怕那哀伤带来可怕的结局。她只能让自己的心空空如也,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接近。
漫天飞絮,似花飞花,无声地飘落。
披风那样单薄,躺在上面的人,如何经得起这样的寒冷。
瑟瑟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掀开盖在那人身上的狐裘。待瑟瑟看清了狐裘下的人,她蓦然瞪大了眼睛,再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
泥血摸糊的衣衫已化成一条条的碎布,好像是被鞭子抽烂的,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血凝固成坚硬的暗红,浸染着破碎的衣缕,粘在那人身上——或许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只是一团没有生气的血肉,还勉强保持着人的形状。无法蔽体的破衣露出的肌肤层叠着千百处伤痕,烫伤、鞭伤、刀伤……满目所及,全身已没有一处完好。黑发,大约之前是湿的,已和着血水,一起冻成薄薄的冰壳,连同飞扬的雪花,遮住了他的眉目。瑟瑟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将那层积雪和红冰抚落,展露在她眼前的,是一张烫伤遍布的脸,根本就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辨不出本来的面目。
这个硬邦邦的,血肉模糊的,没有气息的人是谁啊?
夜无烟又在哪里?
“夜无烟呢?夜无烟在哪里?”瑟瑟回身,唇角扯了扯,木然的脸上,绽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轻声问身后的护卫。
“王妃,请节哀!”那个护卫居然声泪俱下恭恭敬敬地对瑟瑟说道。
“节哀,我节什么哀,夜无烟呢?”瑟瑟一转眼,看到了立在最外围的云轻狂。
茫茫飞雪,云轻狂就站立在屋檐的最边缘,高处风本就很烈,将他的衣衫扬起,带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
她快步走到他身侧,冷声问道:“云轻狂,你们把他救到哪里去了?”
云轻狂回身,瑟瑟惊了一跳,她从未看过云轻狂脸上,有这么可怕的表情。是的,可怕!悲伤得可怕!他瞧了一眼瑟瑟,良久没说话。
要他说什么呢?
节哀顺变?!抑或是什么——死者已矣,生者珍重?!
不!他什么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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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瑟瑟,嘴唇颤抖,良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轻狂!夜无烟呢?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你!”瑟瑟冷冷说道,伸手握紧了手中的新月弯刀。
云轻狂凝视着瑟瑟眸中的怒色,他一言不发,缓步走到那个血肉模糊的人身前,跪了下去。
“云轻狂,你告诉我,这是谁?”瑟瑟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唇边兀自挂着那抹强行挤出来的浅笑,试图用笑容压住心底突然涌上来的恐慌。
云轻狂回首,眸光凄凉地望着瑟瑟,低声说道:“飞扬是从关押璿王的牢房将他救出来的。”
从关押他的牢房救出来的,就一定是他吗?
不!
这个人绝对不是夜无烟!
他是何等的风流俊雅,不是白衣飘飘,便是锦绣华服,衣襟上绣着精致的花纹。那样高贵那样飘逸,又怎么会是这般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又是何等的清绝俊美,怎会,怎会是这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夜无烟怎么可能会死?
他那么强,怎么会,怎么会死?!
她不相信,这绝对不是他!
瑟瑟忽然记起,夜无烟的左肩,曾经被她咬过,留下了一道牙咬的疤痕。
瑟瑟紧紧抿着唇,牙齿几乎将唇咬破。她伸指,掀开他左肩处的布片,借着雪光,她看到,裸露的左肩处,有一处狰狞而可怕的烫伤,纵然是有疤痕,也根本就看不出来了。
“云轻狂,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主子!”瑟瑟定定站起身来,缥缈地笑着,“他左肩没有疤痕!没有那道疤痕!”
云轻狂悲悯地抬头,凝视着瑟瑟脸上那轻轻浅浅的笑,那笑让她看起来格外地凄美。
人,已经伤成这样了,哪里还能找得到疤痕,就是有,也已经被新的伤覆盖了,哪里还找得到。
“他右腕的骨骼有骨折的痕迹!”
“骨折,骨折怎么了?”瑟瑟冷笑着问道。
云轻狂梦呓般地说道:“当年,王爷一掌错将你拍下悬崖,回去后悔恨交加,便将自己的右手断了。”
夜风似乎突然冷冽起来,刺骨的冷,带着十足的寒意,呼啸着剜过脸颊,无孔不入地钻入到她的骨缝中,生生地疼。
她从来不知,他的右腕曾经断过。
因为错将她拍下了悬崖,所以便折断了自己的腕骨。怪不得他会左手使剑,想必是右手受伤时习练的。
瑟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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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人间无路
凤凰台上忆吹箫·伤逝
虎竹新还,龙泉待解,将军奏凯神京。更指间流艳,一曲长萦。小院凭肩私语,空相许、花月佳盟。三生誓,无边弱水,惟此濯缨。
狰狞,衣香缱绻,化泪血斑连,染指犹腥。悔千端乖误,酸楚填膺。梦里隔窗相唤,终不顾、啼枕频惊。长遗恨,中宵转侧,蕉雨铃声。
瑟瑟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夜无烟,他似乎就在她身边,可是,等她要抓住他时,眼前便出现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似乎是在提醒她,他已经不在了,她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瑟瑟再次醒来时,是第二日的午后,雪早已停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角还有尚未干涸的泪水。脸侧的枕头上,亦是润湿了一片。她眨了眨眼睛,看到头顶上那素白的帐顶,鼻尖处,还有一股腥甜的血的味道。
她慢慢地支起身子,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身上的伤口疼得她晃了晃,手臂无力得几乎支撑不起孱弱的身子,差点儿扑倒在床榻上。
“小姐!我来扶你。”紫迷看到瑟瑟醒了,慌忙过来扶住了瑟瑟。
瑟瑟坐在床畔,原本冷漠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凄凉,她嗓音嘶哑地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她抬眸,凄清的眸光在紫迷脸上凝注了一瞬,“梦见……梦见了夜无烟,他……他……”
她眸光凄楚地望向紫迷,神色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迷惘,说了半天,却连一句连贯的句子都没有说成。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个梦,那个可怕的令她心神俱碎的梦。
紫迷忍住眸中的泪意,搀扶着瑟瑟坐到妆台前,微笑道:“小姐,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别想太多了。紫迷给你梳妆,外面雪停了,我们出去赏雪。”
她也多希望那是一场噩梦啊!
紫迷拿出篦子,开始为瑟瑟梳理长发,然后麻利地为她绾了一个流云髻,拣了一支白色的玉簪簪到了发髻上。
瑟瑟望着镜子中自己憔悴的面容,还有那有些红肿的眼睛。
她终于在梦里哭出来了吗?
她扶着桌子,踉跄着站起身来,缓步向外走去。
院子里,白雪皑皑,触目所及,全是白色。真是一个粉妆玉琢的水晶琉璃世界。瑟瑟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后的雪地上,留下她蜿蜒的脚印。
紫迷派人搬来一个软椅,放在了院中的亭子里。
瑟瑟躺在软椅上,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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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天空。
天空高远,流云缥缈。雪停了,梅花开了,日头再次出来了,这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
瑟瑟垂下头,忽然一阵眼热,那一直淌不下来的眼泪忽然就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伸手去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好像是怎么流也没个消停。一颗心更是疼得好似一片枯萎的落叶,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缩,随风飘零。
夜无涯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瑟瑟都没察觉到。直到身侧忽而伸出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块纯白的素帕,去擦她脸颊上止不住的泪。
瑟瑟抬起眼眸,看到夜无涯俊雅的脸上,那抹宠溺的笑。
“大冷天的,哭什么呢,小心把眼泪冻住了。”夜无涯一边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轻轻说道。
夜无涯不再穿那袭锦绣蓝衫,而是身着赤红色的龙袍。无涯终于执掌了河山社稷,那张俊雅的脸,如今看起来,眉梢眼角也隐隐透出凛冽和无形的霸气。他现在武功也不弱,瑟瑟已知道当日在皇宫,那个要救她的黑衣人便是无涯。如今的无涯已经不再是当初温文淡雅的他了,已经深具帝王之气。
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可是瑟瑟依旧坐在软椅上,没有起身,也没有施礼,她没有心情在乎这些虚礼。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他……那个梦好可怕。我才哭了。”瑟瑟抬首,清丽的眸中布满了浓浓的迷惑和痛楚。
夜无涯心中狠狠一震,看到瑟瑟如此憔悴的样子,他几乎有些不敢置信。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纤纤公子吗?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碧海龙女吗?此时的她看上去是如此脆弱,如同失了伴侣的孤雁,彷徨无依,悲恸凄婉。
她下意识地在抗拒那个事实!她不相信那是真的!原来她也有逃避事实的时候。
夜无涯轻轻叹息,他缓步上前,九五之尊的身子在她面前低低俯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突然的凉意通过手传入到他心中,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凉了起来。
他定定地说道:“瑟瑟,听我说,你没做梦,那是真的。六弟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了他,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带着一丝凄楚,但是,吐出的话语却无疑是残忍的。
这话语,一字一字,那么清晰,如同冰冷的雹子,敲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怎么可能离开人世,不会的!你骗我!我恨你!”瑟瑟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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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厚厚的冬衣,掐得他手臂生疼。
“你不信,那好,现在我就带你去他的灵堂,看看他的尸身!”他无奈之下,终于下了狠心。他一用力,将她从软椅上拉了起来,就要带她走。
她一把打落夜无涯的手,定定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死!那是一个噩梦,我要睡,醒来后他就会出现在我身边。”她笑了,丝毫不见悲戚和哀婉,而是,清纯而明媚的,就如同绽放在积雪下的寒梅,美得令人心碎。
然后,她就在那笑容里缓缓倒地。
这一次,瑟瑟再没有醒过来,她一直在昏睡,和前一次的昏迷不同,她睡得很安静很恬静。起初的时候,大家还觉得很欣慰,觉得让她睡一睡,总比一直伤心要好。
可是,一直睡了三日,她还没有苏醒的迹象,紫迷终于急了,小姐虽然嘴里不相信璿王已经去了,但是,其实她心里,还是相信的,否则,她不会这么一睡不醒,一心求死。瑟瑟如今这样子,倘若不是还有呼吸和脉搏,几乎令人以为,她已经不是一个沉睡的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三日,夜无涯每日一下朝,便从宫里赶过来,守在瑟瑟床边。不眠不休,他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下去了。
他握着瑟瑟冰凉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就像是冰雪铸就的,随时都可能会化去。恐慌,在心头蔓延,他低低地坚定地说道:“瑟瑟,你要醒过来,你还有澈儿,你绝不能就这样一睡不醒。瑟瑟,如果,你还想看到他,就一定要醒过来。否则,你就永远看不到他了。”
他在瑟瑟身边一直说,低低地,柔柔地,一直说。白日说,晚上说,直到说得他嗓音喑哑,他终于看到她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在哪里,他还活着是不是?”三日三夜的昏睡,没有吃一点儿东西,她竟然从床榻上猛然坐起身来,急急问道。
无涯彻底呆住了,望着瑟瑟焦急期待的模样,有些话几乎要冲口而出,然,他终于忍了忍,良久才沙哑着嗓子低低说道:“去看看他吧,今日,是他出殡的日子。”
夜无烟的灵堂设在璿王府。
马车在璿王府门前缓缓停住,瑟瑟起身从马车上下来,入眼,便是门前高挂着的长长的招魂幡,被冷风吹着,时而飘上,时而又轻轻地落下。门口蹲着的两只石狮子也套上了白色的布条。
府里面处处皆是缟素,屋檐下悬挂着的灯笼全部蒙上了一层白布,在风里摇摇晃晃,透着无声的悲戚。
灵堂之上,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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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重重白纱,庄严肃穆,夜无烟的灵柩就停置在白色的布幔后。守灵的都是夜无烟的部下,他们含着热泪,在灵前上香、烧纸,极是轻手轻脚,似乎是怕打扰了他休息一般。
虽然,夜无烟生前曾经造反,然而,夜无涯将夜无烟的起事宣布为驱除外贼,反而对他一番褒扬。朝中的臣子也不是傻子,一来是因为新帝的态度,二来,他们也着实是钦佩夜无烟的。
所以,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瑟瑟缓步走入到灵堂中,满目触目惊心的白色令她心头剧痛,她定定站立在灵前,光拉长了她纤瘦的身影,映在墙上,虚浮而缥缈。她久久地伫立着,却好似失了言语,只是眼神怔怔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灵柩。
她那种茫然若失的神情,那种缥缈苍白的神色,令观者心中一颤,原本还是有很多部下埋怨她的,要不是因为她,夜无烟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然而,看到她,心里突然间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哀戚得难受。
就这样,要永远地诀别了。
他活着时,她尚能给自己一个安慰,哪怕是相思,哪怕是痛恨,哪怕是哀怨,可也强过虚无。而如今,人已逝,她的这颗心,却要放到何处?
灵堂内,瑟瑟看到夜无烟僵硬地躺在灵柩之中,身上,不再是血肉模糊,穿上了干净的白色寿衣,只是,她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脸上,简直烫伤得太严重了。
不知为何,这一次,瑟瑟面对着他的尸骸,心中竟是平静得很,竟然再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难道说,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逝去,这么快便从哀伤中走了出来?
她细细地看着他的容颜,伸指缓缓从他脸上抚过,目光凝注在他那头黑发上。那夜,这黑发是和血液冰水黏在一起的,她并没有看出来,他的发似乎是短了许多,而且,不似以前黑亮了。
这,难道也是因为受刑所导致的?
“江姑娘,时辰到了,我们要出殡了。金堂走上前来,极是客气地说道。
金堂换了称呼,不再叫她王妃,王爷已逝,再没有王妃,而她本没有和他名正言顺地成亲。
她平静地点了点头,既没有哭泣,也没有哀伤。她平静地看着他的灵柩被抬了出去,抬到了马车上,沿着十里长街,送到了皇陵之中。
“无涯,我要去陪她!你能不能帮我安排?
一直沉默的夜无涯望着瑟瑟清冷的面容,轻叹一声:“我能拒绝吗?他摇了摇头,“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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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的陵园位于皇城北部的岷云山,此山被青江环绕,风景秀丽,山水环境绝佳,乃绝好的风水宝地。眼下是冬日,山中只有松柏青青,寒梅艳艳,以及漫山遍野的积雪。
山中的气温自是不比皇宫,极是幽冷,呼出的气息都是白气。山中有守灵的房屋,夜无涯命人从山下运来一车火炭,在屋内同时生了两个火炉,屋内才有了一丝暖意。
无涯原本要从宫里拨几个宫女过来陪瑟瑟的,都被瑟瑟回绝了。瑟瑟就连紫迷都没有带着,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后山的山野中居住。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陪着夜无烟。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架瑶琴。
每日晚间,月出西山,清冷皎洁的月光笼罩着脉脉远山,清澈的琴音便在山野间缭绕,清曼婉转,丝丝缕缕,如同潇湘夜雨,绵绵不绝。
她演奏的是一首《凤求凰》,一遍一遍不断地弹奏着。
这是娶亲才会演奏的曲子,这原本是一首欢快的曲子,然,瑟瑟却在欢快之中,奏出了哀婉。
她犹记得,当日在水龙岛,他在窗外,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凤求凰》,等着她来和。可是,她却故意弹奏了一首《凤归云》。
那时,她不肯和他的曲子,是因为她心中还是存着芥蒂的,她不想接受他。
如今,她和了他的曲子,可是他又在哪里?
本是鸾凤和鸣的曲子,此刻听来,却是如同孤凤独鸣般哀怨悲戚。
可惜的是,不管她如何弹奏,终究是没有箫音来和了。此时,她已深深体会到当日,夜无烟在窗外吹奏《凤求凰》时的心情,彼时,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来相和啊。
夜风拂过,亲昵地吻着她的月色衣衫,飞扬的发丝扫过她清绝的面容,她清澈的眸中俱是凄婉。
琴音正是高昂之时,琴弦忽然断了一根,指尖一疼,渗出了嫣红的血珠。
瑟瑟呼吸一凝,心狂跳不止,难道说?难道说,他来了?!
夜无烟没有死,他一定没有死!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决计不是他!一定不是他!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可是,瑟瑟依旧不敢回头,她生怕希望落空。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她重新挑了弦,继续弹奏着。只是,心中紧张,再也弹不成调。
“好一曲《凤求凰》,怎的听上去犹如孤雁一只,寂寂而鸣?”一道清冷的女声不无讽刺地说道。
瑟瑟的脸猛然一白,心顿时绝望地下沉,她缓缓回首,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立着两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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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就挂在天边朦胧而高远月华柔柔倾泻而下和微茫的雪光交相辉映照亮了来人的模样竟然是伊冷雪和侍女玲珑。她们两个俱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
玲珑是夜无烟的侍女应当是认识这里看守皇陵的李将军的是以看到那些兵士遥遥站在远处并不曾前来阻止。
伊冷雪身着一袭素白的衣裙黑发绾成云髻发髻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如此打扮几欲和漫山的白雪融为一体。只一双黑亮的眼睛布满了凄迷和哀伤她一步一步踩着积雪缓步走到了江瑟瑟的面前。
瑟瑟起身两个女子在白雪皑皑中彼此对望。
脸色一样地苍白神色一样地凄怆眸中的痛楚也一样地深浓。
她们的哀伤为的都是同一个男子。
伊冷雪忽然俯身伸指在瑟瑟的琴弦上一划一片铮铮的清音响起好似一阵乱玉飞溅杂乱无章。她起身冷冷说道:“《凤求凰》能让你弹得如此哀怨倒也是不易!”
瑟瑟没出声俯身抱起来搁在地上的瑶琴。
“江瑟瑟他真的不在了吗?”伊冷雪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冷以前做祭司时她的声音只是清冷而如今是冰冷冷到了骨子里。然而语气却不无悲戚令人听上去几欲心碎。
她的眸光从瑟瑟身上缓缓转移到眼前那冰冷的墓碑上。望着墓碑上那镌刻着夜无烟名讳的字她怔怔地走了过去在墓碑前缓缓地站立。
瑟瑟起身抱起瑶琴淡淡地望着伊冷雪她看到她抚着墓碑肩头不断地耸动似乎在无声啜泣。原来伊冷雪对于夜无烟也是爱到了极致。
玲珑走到夜无烟的墓前默默跪了下去此刻她亦是泪流满面。
山野寂寂
不知过了多久瑟瑟才发现伊冷雪抱着夜无烟的墓碑头轻轻地垂了下来就好似一朵花在茎上沉眠一动也不动。
瑟瑟心中一惊伊冷雪不会以身殉情了吧?她疾步走到伊冷雪身边玲珑也发现了伊冷雪的异状起身将她紧抱着墓碑的手掰开这才发现她似是已经哭昏了过去睫毛上俱是点点泪珠。
“外面冷扶她到屋中去吧!”瑟瑟淡淡说道。
玲珑点了点头扶起伊冷雪将她背到了瑟瑟所居住的屋内。瑟瑟淡漠的神色让玲珑心情极是复杂她幽幽说道:“你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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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吗?王爷他可是为了你才会身死的。”
王爷为了这个女子四年来没有一天不是活在煎熬之中而今又为了她身死而她竟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悲伤。
瑟瑟抬眸她也觉得很奇怪自从在灵堂上再次看到他的尸首她心中就不再那么悲伤了。或许在心底深处她隐隐觉得他没死。可同时她似乎又觉得那是个奢望因为如若他没死
瑟瑟心底其实是极矛盾的。听了玲珑的话她不知如何回答起身坐在木案前将方才断裂的那根琴弦接好调了调琴弦又开始抚琴。今日那首《凤求凰》她还没有奏完她不能让他只听半首曲子。
琴声若流水诉不尽的满腔愁情。
玲珑低首琴面上竟有着缕缕殷红这才注意到瑟瑟的手指方才被断弦割破再次抚琴指尖血滴飞溅染红了琴面。就连琴音似乎也带了沥沥血色。
“江瑟瑟我不曾想到你这么快便再次抚琴!”伊冷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幽怨暗含着一丝得意。
一曲而终瑟瑟淡淡说道:“我只是要他听一首完整的曲子。”
“江瑟瑟你为什么不死?他为了你连性命都不要了可你为什么不死?你爱他吗?”伊冷雪起身缓步走到瑟瑟面前脸上泪痕已干凄楚的神色已经转为愤恨。
“为什么他要为你做这么多?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死而我也总会等到他。可是他死了我的梦也就结束了。我为他做了那么多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伊冷雪喃喃说道神色极是凄婉。
玲珑在一侧闻言冷声道:“你为王爷做什么了?你陷害王爷的孩子你嫁祸王爷所爱的女子你将王爷的消息送给莫寻欢这就是你为王爷所做的一切吗?当年在黑山崖上你被吊在崖边这个主意也是你出的就是为了嫁祸王妃。你在被莫寻欢劫走的当天就已经和莫寻欢合作了不是吗?你要让王爷一无所有身败名裂。这就是你的爱吗?”
“玲珑你……你……”伊冷雪指着玲珑的脸惊诧中带着一丝了然“你竟然一直都在监视我?”
玲珑凄然一笑道:“不错伊祭司当年你采了那朵雪莲救了王爷的命也用那朵雪莲救了我的命我是感激你的所以我一直很钦佩你很维护你。可是我从来不曾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子。所以自从王妃跌下悬崖以后我在你身边就只是受王爷所托是监视你的!我是王爷的侍女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我怎么会背叛王爷呢?”
伊冷雪忽然咯咯笑道:“你说的对,我怎么会忘了,你是他的侍女。我还以为,在那个王府里,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可是,为什么,这一次,我从墨城回了北鲁国,你还要跟着我?你不是应该回到他的身边吗?”
玲珑悲悯地望着伊冷雪道:“其实,就算你离开王府,回了北鲁,王爷还是不放心你。他怕你再和莫寻欢合作,怕你没有了利用价值被莫寻欢所杀。要我留在你身边,一是保护你,二也是为了能及时给王爷传递消息。”
“他让你保护我吗?”伊冷雪喃喃自语道,“他不是很恨我,希望我死吗?他不是说,我企图杀他的妻,杀他的孩儿,所以,早已和他恩仇相抵,再相见,就是仇敌了吗?”
“你是她的恩人,如果有一丝可能,他不会让你死,他希望你能早日回头,不要再做伤人伤己的事情。”
瑟瑟坐在琴案前,听着伊冷雪和玲珑的话,心中极是酸涩。尤其是伊冷雪复述夜无烟的那句话。他说,伊冷雪企图杀他的妻,伤害他的孩儿,恩仇相抵。原来,他心中,始终是当自己是他的妻。
“伊冷雪,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瑟瑟低声说道,伊冷雪被赫连霸天强暴,被自己的子民唾弃,从祭司的位子跌落到凡尘,或许,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承受的吧,“可是,这个世上,我们都是人,平凡的人,不是神。所以,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遭遇痛苦、伤心和一些不能对外人诉说的苦楚,这一切就好比是你骨血中的刀子,你活着一天,便要为它受苦一天。这一把刀子,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身体里有,他的身体里也有,甚至玲珑,她虽然不说,她也有。可是,如果你能化解它,总有一天你能摆脱它带给你的痛苦,从而,忘记那些痛苦,勇敢地继续活下去。”当年跌落到悬崖下,她何其痛苦,可是,她成功地化解了心中那把刀子,没有让它转化为仇恨,也没有让那把刀子控制她的行为。
伊冷雪凝视着瑟瑟,望着昏黄灯光下,她那苍白的脸,清淡的神色,还有眸中那隐隐的光华,这一瞬,她才忽然明白,她是输在什么地方了。怪不得,夜无烟会喜欢她,因为,她的确值得。她真的比不过她,比不过她的纯净和善良。
伊冷雪眸中布满了酸涩,她低低说道:“我知道你是爱他的,其实,那次在悬崖上,你救我,也是因为爱他。你知道我是他的恩人,我若身死,他这一生只会活在良心的谴责里,所以你才奋不顾身地救我,是吗?而他,也是爱你的,自从你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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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悬崖,他过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虽然留我在王府,却是只有伊良寒毒发作时,他才会过去,而他去了,也从来不会好好看我一眼。
“江瑟瑟,我比不上你,我的确比不上你,所以,我要走了,我要随他去了,但愿来世,我可以赢得了你。伊冷雪轻轻说道,言罢,唇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你怎么了?借着昏黄的烛火,瑟瑟隐隐发觉伊冷雪的脸色有些不对,脸色惨白中透着一丝暗青。
伊冷雪凄然笑道:“方才,就在你弹琴时,我已经服下了毒药。
“你怎么这么傻,王爷他也许并没有死。瑟瑟脸色苍白地道。
“你说什么?伊冷雪黑眸微微一亮,然后她又摇了摇头,“纵然他没死,我也无颜见他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只是,江瑟瑟,你也活不成了。
“什么?玲珑大惊失色,“你做了什么?
“江瑟瑟,来之前,我是恨你的,恨你害死了王爷。可是,你武功那么高,我知道我根本杀不了你,所以我只能杀了我自己,然后再让你死。江瑟瑟,对不住,我给你下了蛊,连心蛊。我下在了你和我的身上。这两只蛊虫是连心的,这样,我若是死了,你便也活不成了。
玲珑大惊,“你什么时候下蛊了?
“我下在琴上,我方才弯腰抚琴时,便下在琴上,因为你方才指尖受了伤。我想等你再次抚琴,便会中蛊。可是我没想到你今晚这么快,便再次抚琴了。伊冷雪神色淡淡地说道。
连心蛊!
玲珑的脸刹那间惨白了。
这是世上最毒最厉害的一种蛊毒,说它厉害,是因为身中连心蛊的人,一个人一旦死了,另一只蛊便会感应到,便会使它的蛊主噬心而死。可是这蛊却偏偏看上去无色无味,人眼是看不到它存在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检验出它的毒。
这种蛊毒因为其厉害,早已在世上绝迹了。怎么,伊冷雪手中会有这么厉害的蛊毒?
“你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蛊毒?玲珑咬牙切齿地问道。
“是莫寻欢给我的,很久以前,他就要我下在王爷身上,可是我始终没有做,我一直留着,狠不下心去用。我听到王爷因她而死,所以,我恨她,我要她陪葬。伊冷雪断断续续地说道,身上的毒药似乎是发作了。
玲珑扑了上去,摇着伊冷雪道:“伊冷雪,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啊!她若是死了,瑟瑟也便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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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念奴娇兮
瑟瑟从未想到,有一日她还可以再回到定安侯府。
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回到侯府时,她的爹爹已经被送到了牢里,府邸被封,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在寒风中凄凉地舞着。而今日再回来,那个大大的封条已经不见,门前,再次恢复了侯府的气派。朱红的大门,威武的狮子,大门前,灯笼高高挑着,照亮了门前的石阶。
夜无涯一直将瑟瑟送到了门外,才对瑟瑟点点头,道:“我先回宫了,改日再来探你,明日一早,就让紫迷也过来陪你。
瑟瑟轻轻“嗯
“爹爹,真的是你?瑟瑟疑惑地喊道。
江雁瞧着瑟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叹息道:“瑟瑟,你受苦了!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瑟瑟问道,当年,她听说爹爹在狱中自尽了。
江雁叹息了一声,对瑟瑟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是夜无烟将他从牢里救走的。死在牢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他被夜无烟救走后,便一直待在夜无烟军中。这几年,眼见夜无烟领兵有方,他对夜无烟渐渐钦佩。夜无烟起事时,便是他和张子恒率领那十五万兵马在黄城拖住了朝廷的五十万大军。
瑟瑟听了江雁的叙述,这才知晓,他的爹爹是夜无烟相救的。可是,她和夜无烟的每一次相见,都是匆匆太匆匆,他竟然都没告诉她爹爹的事情。也或许,他是不愿意让她因感恩而接受他吧。
瑟瑟更未想到,朝廷的五十万大军便是爹爹率军拖住的。“爹爹,你现在恢复了定安侯的封号了?
江雁点了点头,夜无涯也是一个明君,虽然才上位没几日,却已经将这次的事情平息,且赏罚分明,收复了不少人心。
“瑟瑟,这些年苦了你了。而璿王,他对你,竟然这般深情,爹爹着实未曾料到。江雁低叹一声,说道。
“爹爹,无烟他可能还活着!瑟瑟蹙眉道。
江雁凝神思索片刻,起身道:“你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他既然能为你而死,如此深情,那么他必舍不得离你而去。所以,他或许救你之时,虽没有万全之策,必定也是有一线生机的,或许真的还活着。
“可是,他的属下,譬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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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还有凤眠、铁飞扬似乎都认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为何要隐瞒自己的生讯,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瑟瑟低声道,心中极是难受。有些事情,她真的不敢去想。
江雁缄默了一瞬,沉声道:“他就算没死,也必定受了伤,也或许是受制于人。这都是有可能的!”
爹爹如此说,倒让瑟瑟想起一件事来,最近她只顾悲伤了,似乎未看到云轻狂。如若夜无烟真的受了重伤,一般的医者无法救治,很可能会找到他。
“能够从天牢里救出他的人,目前看,只有一个。”定安侯江雁说道。
“爹爹说的是夜无涯?”瑟瑟问道。
江雁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夜,你们都漏算了他!包括夜无尘,他也认为他还是那个文弱的逸王,未曾料到,他也会起事!他不是和夜无烟的属下金堂联手攻下了皇宫吗,他应该和璿王早就联手了。所以,救走夜无烟的人,多半是他!”
瑟瑟点了点头,只是,如果是真的,夜无烟此时应该在哪里呢?如果真是夜无涯将他救出的,那么他最可能在的地方,便是皇宫了。
瑟瑟起身,遥望着夜空的星辰,如若他还活着,她一定要找到他!
在皇宫的西北角,有一处最荒凉的别院,因为常年失修,显得萧条破败,红色的高墙剥落了漆,看上去斑斑驳驳的,就连门前,都没有一棵常青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枝丫,压着雪白的积雪,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
这里曾经是关押嫔妃的居所,被宫里的女子视为冷宫中的冷宫。但是,自从十几年前,有一个不受宠的妃在这里生了重病不治而亡后,这里便成了不祥之地。后宫嫔妃最怕的便是被打入到这处荒凉阴冷的地方,然而,这么多年来,嘉祥太上皇却从未将任何一个妃子贬到此处。倒不是他没贬过嫔妃,而是因为,贬到了别处的冷宫。这处冷宫,渐渐地就成了宫内的禁区。
夕阳西下,在这处冷宫昏暗的屋内,已经亮起了烛火。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简朴而破落的摆设。
夜无烟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脸上蒙了一层布条,只露出眉目和嘴唇,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漆黑的发。身上胳膊上腿上处处是包扎好的布条,渗着红红的血渍。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好似蝴蝶折断的翅。
他躺在那里,胸口很闷,浑身上下,肌体骨髓,无一处不疼,就连呼吸都很艰难,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近乎麻木了,他想要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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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可是手一丝力气也没有,连指头都不能动一下,想要酣眠,可是那疼痛让他无法入睡,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这么恹恹地躺着。
他似乎又回到了孩童时期,那时候,母妃新逝,他吃了一块糕点,便开始腹痛。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感觉,也是躺在这处院落里,躺在这床榻上,感觉到府内似乎有千万把尖刀在刺他,五脏六腑都在痛。更让他悲伤的是,只有孤独和悲凉,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
御医来了,为他诊脉后,就摇了摇头,说:“回天乏术。”
他那时还不懂回天乏术的意思。
后来,听到了皇奶奶的怒喝声,说若是治不好他,便端了那些御医的脑袋。
他终于捡了一条命。而今日,他再次躺在这里。这里,是母妃被打入的冷宫,他和母妃在这里生活过几年。
往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母妃的伤心和绝望,他的孤独和寂寞。
天色渐黑,庆逸帝夜无涯处理完奏折,只带着一个随身内侍,沿着巷道,向后面那处冷宫而去。推开斑驳的院门,穿过荒凉的小院,来到了屋内。
“今日如何?有好转了吗?还需要什么草药,朕叫御药房早日备好!”夜无涯低声说道。这些日子,宫里御药房储备的好药基本都用上了,也亏了是在宫里,不然哪里找那么多的好药。
云轻狂正弯腰为夜无烟换药,待包扎好伤口后,起身向夜无涯施礼,轻声道:“外伤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不过,挑断的手筋和脚筋虽然接上了,但是,还是不能使力。眼下,只有靠慢慢恢复了。”
云轻狂换好药,侍立在一侧的坠子起身,将厚厚的锦被盖在榻上夜无烟的身上。
“需要多长时日才能恢复?”夜无涯缓步走到窗畔,借着昏黄的烛火打量着夜无烟。
多长时日?
云轻狂眉头微皱,要说多长时日,其实不是时日长短的问题,而是,他以前也碰到不少这样的病者,手筋脚筋接上后,多半依旧不能使力,基本上和残废无异。痊愈后能够行动如常的人,实在太少。
夜无涯眼见得云轻狂淡漠不语,脸上神情甚是凝重,一颗心沉了又沉。
“不如,让瑟瑟过来陪他,或许恢复得会快一点儿。”夜无涯低低说道,神情肃然。
云轻狂蹙眉道:“我提过,但是,他不同意,若是真的残废了,他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夜无涯点了点头,当日自己从牢里将夜无烟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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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晓自己身体状况极不好便让他在死囚犯中找了一个替身。他想假借死亡遁去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怕自己非死即残。
如今虽然说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但凡是一个男子都不愿自己瘫痪在床榻日日拖累心爱的女子。
夜无涯长长叹息一声立在床畔定定望着夜无烟心中涌起一股深浓的悲凉。
这世上最能打击一个男子自信的不是死亡而是让他成为一个废物。一般的男子尚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何况是夜无烟这样一个武艺高强、叱咤风云的人物。
生不如死大约就是眼前这种状况吧。
一股难言的心痛忽然涌上了心头让夜无涯忍不住抿紧了唇。
坠子在一侧的木案上正在捣药。
坠子是随着云轻狂进宫的
夜静极。
只有坠子捣药的“咚咚”声在一片静寂之中听起来格外的沉闷好似紧张的不规则的心跳。
一阵脚步声在院内响起渐行渐近。这么晚了且又是如此偏僻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来?
夜无涯向身侧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小太监疾步奔到门口试图挡住来人可是却在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慌张地缩了回来。
“皇上是太上皇到了!”小太监低低说道。
夜无涯心中惊诧只见房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嘉祥太上皇快步走了进来身后尾随者贴身内侍总管韩朔。
夜无涯救下夜无烟之事是瞒着所有人的。知者甚少除了他、云轻狂还有前来服侍的坠子再就没有别人了。未料到他的父皇竟然寻到了这里来。
到底是谁泄露了风声?
其实倒不是有人泄露了风声而是嘉祥太上皇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来这处破败的院落转一转不允许宫人们动这里的一草一木不允许宫人打扫因此这里纵然积满了尘埃却还是以往的模样。
可是这一次来他却发现从窗子里透出了橘黄色的光芒他心头顿时一惊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他加快脚步门一开他便大步进了屋随之而来的还有幽冷的夜风。
夜无涯没想到父皇会找到这里那日从牢里救出夜无烟后情形紧急他便派人将夜无烟送到了皇宫。而皇宫中只有这处破败的院落是平日鲜少有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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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以为这是比较安全的地方。没想到,才不过十日,就被父皇找了过来。
自从那场战事后,父皇颇有些心灰意冷,病了一场,所以自他登基,无论是朝堂还是皇宫内,父皇诸事都不管,一直在养心殿里养病。
可是,父皇今晚何以到了这里?!而且,让夜无涯惊诧的是,或许是因为病痛的折磨,父皇看上去竟是老了许多,神色间极是憔悴。
嘉祥太上皇看到夜无涯显然也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哪个胆子大的奴才潜藏在这里,却不想竟是夜无涯。
“无涯,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沉声问道,话一说完,便突然沉默了。
他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夜无烟,夜无烟也恰在此时从小憩中醒来,睁开了那双如水般的丹凤眼。他全身被包裹,犹如粽子,眼下只留有这一双眼睛尚在外面,也只有这双黑亮的眼睛,让人知晓,他还是一个活人。
嘉祥太上皇凝视着夜无烟那双黑眸,怔怔地出神。
这双眼眸黑白分明,瞳仁黑亮犹如明镜,仿若能将人的七魂六魄勾走。
何其相像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慨叹。
当年,他便是迷失在这样一双眼眸里,不能自拔!
“宛月……”他低低地呼唤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深情,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似乎沉浸到了往事里,“是你吗?”
眼前的人听到他的低喃,黑眸却猛然一眯,眸光流转,眼神犀利而冷澈。
嘉祥太上皇心中剧震,向后连连退了两步,指着夜无烟颤声问夜无涯,道:“他是谁?”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夜无烟,手指微微轻颤,凝声道:“你是……是……”
他心中已经知晓了他是谁,也只有他才有那双和她相似的丹凤眼,可是,他却哆嗦着唇,良久说不出话来。
“父皇,是六弟。是我从牢里将他救了出来,他伤得很重,所以,我才接他到这里来养伤!”夜无涯无奈地说道,他原本打算瞒住父皇,因为,他知晓父皇对这次夜无烟起事有诸多不满。却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他没死?!”嘉祥太上皇低低说道,唇角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只是很快便一闪而逝,化作一脸复杂的神色。
“父皇……”夜无涯有些诧异地喊道,看父皇神色复杂的样子,难道是还记恨着六弟谋反的事情?
“无涯,这里,可不是养伤的地方,搬到别处去吧!”嘉祥太上皇忽然转身冷冷说道。
“父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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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眼下不能随意搬动的,他的手筋和脚筋都已经被挑断,才刚刚接好,能不能恢复如常尚没把握。若是……这般折腾一番,只怕胳膊和腿都会废掉。”夜无涯沉声说道。
嘉祥太上皇闻言心中一惊,他原以为夜无烟只是皮肉之伤,不曾想到他的手筋和脚筋都已经被挑断了。他回身,缓缓走到夜无烟身畔,犀利的黑眸中忽然布满了悲悯。
夜无烟淡若烟水般瞧了嘉祥太上皇一眼,便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就是这样淡然的眸光,却似冰针一般扎入了嘉祥太上皇心中。
“太上皇,老奴斗胆,希望太上皇能够……能够……”韩朔看到夜无烟死而复生,心中极是欣喜。他知晓太上皇对于夜无烟不是他儿子的事情,心怀芥蒂。是以,他想让他们滴血验亲。
太上皇自然知晓韩朔要说什么,他抬手止住了韩朔下面的话,回首淡淡对夜无涯,道:“无涯,你带他们出去一下。”
“父皇!”夜无涯不知父皇为何要他们出去。
嘉祥太上皇低声道:“孤有事和他说,你们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好。”
夜无涯皱了皱眉,示意云轻狂和坠子随他一道出去,可是云轻狂好似没有看到他的示意。还有坠子,虽然停止了捣药,却跪在地上,不言不语,也不起身。
“孤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他!”云轻狂也算是对嘉祥太上皇有救命之恩,是以嘉祥太上皇也没动怒,只是淡淡说道。
云轻狂向太上皇施礼道:“太上皇,万望恕罪,在下不能离开主子,这是做属下的职责。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在下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嘉祥太上皇望了一眼云轻狂,脸色阴沉了一瞬,双眸眯了眯,道:“你们倒真是忠心啊,也罢,无涯你也留下来吧,韩朔,拿只碗来。”
韩朔从旁边的木案上,拿了一只白瓷碗。“王爷,太上皇要从您身上取一滴血,您忍着点儿疼。”韩朔低低对夜无烟说道。
夜无烟闭着眼睛,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好似没听到一样。
嘉祥太上皇走到夜无烟身侧,抬起夜无烟缠着布条的手腕,执着银针在夜无烟指尖上刺了一下,滴了几滴血在白瓷碗中。
夜无涯脸色变了变,似乎明白了父皇的意图。云轻狂似乎也明白了嘉祥太上皇要做什么,自嘲地笑了笑。
云轻狂原以为他要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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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滴血验亲,却不想他命韩朔端了瓷碗,最后瞧了一眼夜无烟,竟然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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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屋。而床榻上的夜无烟,除了在他来时,睁眼看了看他以外,一直是闭着眼睛的。方才滴血时,他连眼睫都没有眨一下。
谁也不知道,夜无烟到底在想什么。
“王爷,你不想知晓结果吗?”云轻狂趋步走到夜无烟身畔,低低问道。
夜无烟睫毛眨了眨,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来。他到底是谁的骨血,这个问题对于他并不重要,他也不在意。他只要是娘亲的孩子就足够了。
院子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云轻狂走到门边,掀开棉帘,只见嘉祥太上皇跌倒在了雪地上。白瓷碗在雪地上碎落成一片又一片,几滴血溅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目。
只听韩朔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太上皇,奴才就知道,璿王是您的孩子,果然是啊。”
云轻狂叹息一声,其实只要看嘉祥太上皇脸上的表情,就知晓了滴血验亲的结果。
嘉祥太上皇被韩朔搀扶着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在屋外立了好久,深邃的龙目中神情复杂。他一直站在那里,并没有再进屋,良久,他忽然仰天笑了起来。
韩朔站在一侧,望着嘉祥太上皇龙目中不断滚落的泪水,他都分辨不出这究竟是欣喜地笑,还是痛快地哭。
翌日,宫中便传出来夜无尘被太上皇遣到了西疆做王爷,以及明太后被赐死的消息。西疆,乃贫瘠荒凉之地,谁也没有料到,太上皇会将一向宠爱的皇子遣到那里。
夜无烟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嘲地笑了笑。他几乎可以肯定,有些事情,嘉祥太上皇其实知道是明太后所为,只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动她。或许是基于其他的考虑,也或许是因为没有证据。
如今,他亲手赐死了明太后。他心里,是不是对母妃,也是有感情的?
其实,夜无烟早就可以杀了明太后,只是,他一直想要让她看一看,看看他这个昆仑婢的孩子,是如何胜过她的两个皇子,坐上这九五之尊之位的。只是,最后,他却功亏一篑,让无涯坐了皇位。
夜无尘被遣到西疆,应该是让她大大地心痛了一番,也让她的孩子尝一尝,被贬到边疆的感觉。
夜,对瑟瑟而言,忽然变得漫长而冷酷。
夜里,再也睡不着觉,她常常靠在窗畔,一靠就是一夜,透过窗子,静静望着天边冷月散发着清冷的月华。
冬天的夜本就充满了肃杀和无情,在这漫长的冬夜里,月光也显得愈加冷漠而孤寂。不过,因为心底有了那么一丝期望,所以,便不再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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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多次询问无涯
他到底还在不在人世就连瑟瑟都有些疑惑了。
日子一天天挨了过去过了年关又挨到了正月里。
南玥地处江南虽然这年冬日意外的冷但一过了年关便逐渐有了春的气息。
距离当日的战事已经有一个月了就算他受了伤也应该好起来了吧。为何还不出来见她?那么她只有想些法子激他出来了。
日落了风凉了。
她坐在院子里已经快半日了。她遥遥眺望着西天的彩霞美丽的眼睛深不见底。
“小姐有贵客要见你!”紫迷在她耳畔低低说道。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转首望去。
这些日子夜无涯处理完朝中的事情便会微服来寻她最近因为年关可能是宫里的事情忙已经有几日没来了。她以为来者是夜无涯却未曾料到竟然是赫连傲天。
他静静地站在院内的桃树下浓密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脸部轮廓分明透着一种孤绝的味道。质地柔滑的黑色长衫紧紧贴在他身上隐约可以看出衣衫下那一身健美强壮的肌肉他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逼视的霸气。
他如此装扮依稀是当初失忆时追随她的风暖而非北鲁国的王赫连傲天。
自从去年在客栈分别后瑟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未曾料到他会忽然出现在眼前就好似从天而降。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似乎是刚刚赶到绯城。
“暖……”瑟瑟一看到赫连傲天就有一种见了亲人的感觉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赫连傲天无限怜惜地凝视着瑟瑟大步走过来伸臂将她揽在怀里待她哭够了忽然低低说道:“主子我一路急急赶来腹中实在饥饿难耐是不是该给我弄些吃的来。”
瑟瑟抬头迎上他灼灼的目光擦了擦脸上泪痕“好去吃饭!”
两人去了饭庄在等待小二上菜的工夫赫连傲天低低说道“瑟瑟如今你愿意随我到北鲁国去了吗?”
瑟瑟迎视着他灼热的眸光和殷殷的期待心中微微一滞。
她端起身侧的酒杯轻轻品了一口脸色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颤。她轻声道:“暖我不能随你去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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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中他始终都在
赫连傲天的眸光在一瞬间黯淡下去其实他一早也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可是听闻夜无烟故去他还是急匆匆赶了过来。如今亲耳听到她的回答他心中还是充满了沉沉的失落和深深的悲痛。
时光不可以倒流他和她这一世终究是错过了!
他现在唯一还有一丝慰藉的便是她悲伤时肯让他陪在身边。
这他已经满足很满足了。
“暖对不起!”瑟瑟低低说道执起手中的酒杯将淡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一杯道“来喝酒!”
赫连傲天端起酒杯和瑟瑟碰了一碰仰首饮尽。
两人推杯换盏。
她也是有些酒量的鲜少喝醉可是今夜她却很想喝醉或许只有酩酊大醉了她才能忘记心中的伤痛。
夜无烟披散着一头黑发躺在一张软椅上晒太阳。身上的伤大多都医治好了只有几处较严重的留下了疤痕。
他静静躺在软椅上一动不动优美的侧脸在日光笼罩下线条优美如画使他看上去好似栖身在一个凝露般的幻境里。
坠子伺候他几年了可是每次看到他还是会忍不住惊艳只是她再也看不到他那如同行云流水般优雅的一举一动了。他的手和脚还没有恢复过来每日里只能躺在软椅上晒晒太阳。
嘉祥太上皇每日都会来这里探望夜无烟不过每一次来他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瞧一瞧夜无烟便会离去。或许是心中歉疚太深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同他这个儿子开口。
每一次嘉祥太上皇来了夜无烟都是躺在那里假寐就算是醒着他也是神色淡淡的。他对于父皇更多的是怨。他宁愿滴血验亲的结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样这么多年他所受的罪也算是有些原因。可是他竟然是这何其可笑啊!
夜无涯下了早朝带着两名内侍前来探望夜无烟。自从明太后被赐死夜无涯已经好些时日不曾来这里了。或许他也是有些怨恨他的吧毕竟明太后是他的生母如若不是他大约还不会死。
“六弟!”夜无涯站在夜无烟身侧淡淡笑道明黄色的宫袍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极是耀眼。
“五哥你不怪我吗?”夜无烟淡淡问道这些日子夜无涯一直没来看他。
夜无涯摇了摇头道:“六弟朕母后的死不是你的错。朕怎会怪你这是她自己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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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卷:点绛唇
抢妻大战
在江南的春意盎然中,夜无烟和江瑟瑟的大婚顺利进行。
夜无烟如今的身份是明春水,夜无烟这个名字已经随着京师那一战,永远地留在了南玥史书上。
作为春水楼的楼主,在京城娶妻,原本是应当低调的。但是,嘉祥太上皇非要封瑟瑟为纤纤公主,这样一来,皇家嫁女,这场婚事想不奢华都难。
瑟瑟是从宫里嫁出去的,嫁妆拉了一车又一车。瑟瑟明白,这些东西其实是嘉祥太上皇给夜无烟的。
春水楼在绯城,本就有处宅院,也就是夜无烟为瑟瑟解媚药的那处宅子。迎亲的轿子,便将瑟瑟迎到了那里。
晚宴结束,夜无烟迈着轻快的脚步到了洞房。宴席上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都被他用内力逼了出来,良辰美景,他可不打算稀里糊涂地过。
洞房外,静得有些诡异,一瞬间,夜无烟便感觉到这里聚了不下十人。怪不得方才晚宴结束,那些人痛痛快快极爽利就离去了,却原来都躲到洞房这边来了。
夜无烟微微撇唇,淡笑着推开房门。烛台上,两支龙凤红烛燃烧得正旺,满室华光流转。
红鸾喜榻,芙蓉暖帐,瑟瑟坐在床榻上,一袭大红曳地裙裹着她妖娆的身姿。夜无烟含笑走近,手中执起喜仗,正要挑起喜帕,眉头忽皱了皱。一见瑟瑟,他差点儿忘了屋内还有人藏匿。
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喜饼,还有一个大托盘,里面摆着花生、栗子、枣子,夜无烟随手捏了几粒,冲着房间各处弹指射去。只听得“哎呀”“哎呦”,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屋中四面八方传来。
房梁上跃下来几个,屋角里爬出来几个……
云轻狂从房梁上跃下来,拍了拍被枣子打了一个洞的衣衫,挑眉笑道:“我都说了,主上内力早恢复了,你们不信。看吧,被现抓了吧,瞧,我的新衣服都被打破了,主上你出手也太狠了!”
“是啊,主上,出手太狠了!也不用这么急吧!”欧阳丐大声嚷道。
四大公子原本还打算闹一会儿的,但是,瞧见主上比锅底还黑的脸,以及那杀人般的眸光,只好哈哈笑着作鸟兽散。欲求不满的男人,发起火来,那可是了不得啊。
一室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夜无烟满心欢喜地走近床畔上的人儿,柔声道:“瑟瑟,等急了吧!”一伸手,便将瑟瑟头上的盖头掀了下来,眼前一亮,他有些怔愣地打量着自己的妻。
三千青丝绾了起来,露出冰雪般莹
润的娇颜,两汪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含情潋滟,玲珑精巧的鼻子下,抹了胭脂的浅唇隐隐带笑。一身鲜艳的火红色嫁衣,更是衬了那无与伦比的娇艳,竟是那样的妩媚撩人。
夜无烟看得有些痴了,黑眸紧紧盯着她,仿佛一生一世都看不够一般,俯下身,以吻封缄她的唇。
“别这样……”瑟瑟笑吟吟地推开他,“还有人!”
“哦?!”夜无烟愣了一瞬,眸光却还是舍不得从瑟瑟身上移开。
“哪里有人了?!”夜无烟眸光一转,凝注在床榻上。
床榻上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鸳鸯锦被,鸳鸯锦被上方露出的是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的黑,极是专注地望着他和瑟瑟,带着一丝好奇。
夜无烟吓了一跳,脸色顿时一沉,他只顾着收拾他的属下了,完全没想到在瑟瑟身后还有这么一尊大神。
他轩眉深蹙,伸手一把掀开锦被,他的小澈儿正大大咧咧地躺在锦被堆里,倒是悠哉得很,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下躺的地儿是别人的地盘,更没意识到他已经触怒了自己的老爹。
“娘,澈儿也要亲亲,像爹那样亲亲!”澈儿见夜无烟发现了他,竟然毫不在意,从被子堆里爬起来,就要学着夜无烟的样子去亲瑟瑟。
夜无烟哑然失笑,一把拎起澈儿的衣领,笑道:“乖啦,你不能亲你娘,只有爹爹才可以亲!以后,再不许碰你娘!”
“你欺负澈儿,你娶了澈儿的娘亲,以后澈儿就不能娶了,你还不让澈儿亲娘亲!你不是一个好爹爹,我要换个爹!”极委屈的语气。
瑟瑟一看澈儿眼泪汪汪的样子,一颗心立刻就软了,她伸手从夜无烟手里将澈儿夺了过来,将澈儿抱在怀里,用爱怜的语气软语安慰:“澈儿乖!娘亲亲一个!”说着,在澈儿额头上、脸颊上、小嘴上,叭叭叭亲了几下。
澈儿立刻破涕为笑,从瑟瑟的臂弯里露出小脸,两只漆黑灵动的眼珠定定望着夜无烟,颇为得意地笑了笑,那模样那神情,绝对是挑衅啊挑衅。
“无烟,你吓到澈儿了!”瑟瑟不满地说道。
夜无烟顿觉挫败,澈儿这样子也叫被吓到了?
夜无烟真想将澈儿从洞房里轰出去,可是,看瑟瑟护犊子一般抱着澈儿,知晓来硬的绝对不行。他决定采用诱哄战术,想办法将无邪小魔头哄出去。
“澈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天晚了,该睡觉了!”夜无烟绽开一抹慈父般温柔的笑意,柔声说道。
“是
该睡觉了,所以澈儿才来这里啊!娘亲,我们盖那个绣着两只鸭子的被子好不好,那被子真好看!”澈儿指着那个红底绣着一对花鸳鸯的锦被,甜甜问道。
夜无烟眉头一皱,这什么意思?我们盖?这小家伙要在这里睡?刚要发火,就见瑟瑟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股浊气顿时憋在了胸间,寻不到出处。
“那被子好看,澈儿就拿走盖去吧!”夜无烟笑吟吟地说道。
“好哦,那澈儿就盖了!”澈儿笑嘻嘻地从瑟瑟怀里钻出来,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床榻,厚颜无耻地钻到了鸳鸯锦被里,那样子,怎么看,也是觉得自己睡在这里理所应当。
“娘亲,天色不早了,快脱衣睡吧!”澈儿甜甜说道,“娘,你看你戴着这么重的凤冠,要不,澈儿给你摘下来吧!”
“不用了,我来就行了!”夜无烟淡淡说道,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瑟瑟头上的凤冠摘下来,这可是他这个做夫君的活,怎么能让儿子抢了做?接着又将瑟瑟头上的凤钗一一拔下,瑟瑟的一头黑发顿时倾泻至腰间,衬着身后大红纱帐,怎一个妩媚了得。
夜无烟忍不住揽住瑟瑟的腰肢。
瑟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挥手将他的手从腰间甩落。夜无烟顿时汗颜,他几乎忘了小魔头还在这里!
苍天!这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
他等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洞房花烛夜,他做了四年零三个月独身汉的洞房花烛夜。再憋下去,他就要成和尚立地成佛了!
他心里烧了一团火,偏偏澈儿还火上浇油!
“娘亲,都说有了爹爹是好事,可是,澈儿怎么没觉得呢,爹爹总是和我抢娘,澈儿可不可以不要爹爹!”澈儿可怜兮兮地说道。
夜无烟闻言眼眸微眯,什么叫他和他抢娘?明明是他来抢他的妻,小孩子家真能颠倒是非!而且,还想不要他?!
他攥了攥手,又松开,呼了一口气,才平复了气息,淡笑着说道:“澈儿,只有吃奶的娃才跟着娘亲睡呢,澈儿已经是大男子汉了,不应该跟着娘亲睡了,不然,别人会笑话的!”
“澈儿就想跟着娘亲睡,澈儿不怕别人笑话!”小家伙是存心要和他作对到底了。
两父子在斗嘴,瑟瑟卸了妆容,将大红吉服褪下,只穿一件素色的单薄罗衫,掀开被子,钻到了澈儿的锦被里,轻声对夜无烟说:“无烟,你先出去,让我把澈儿哄睡了!”
夜无烟站立良久,眼前还浮现刚刚看到的瑟瑟轻罗薄衫下的玲珑身段,眼看着瑟瑟
钻到了被子里,他不甘心地说道:“澈儿,你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他可以天天陪着你,叫你哥哥,和你一起玩耍,陪你一起练武,还可以和你一起去寻漂亮的小姑娘玩,想不想呢?”
澈儿这次颇为心动,从锦被中探出头来,道:“好啊,澈儿喜欢小弟弟!”
“那爹爹给澈儿要一个小弟弟,怎么样?”夜无烟微笑着说道。
“好!”澈儿脆生生地答应道。
“不过,”夜无烟语气一转,正色道,“你要是和娘亲一起睡,你今生今世就永远也不可能有小弟弟了,知道吗?”
“爹爹你故意吓我!我才不信呢!”澈儿一见夜无烟亮出不让他跟瑟瑟睡的招牌,顿时回身钻到了被窝里,不再理夜无烟。
夜无烟最终败在了儿子手上,气恼地将烛火熄灭,坐在桌畔的椅子上。
好,看在他亲亲妻子的面子上,他等!
不过,小家伙今夜不知是被夜无烟刺激的,还是怎么了,精神特别旺盛,一直缠着瑟瑟问这个问那个,末了,开始讲起他在海外的所见所闻,滔滔不绝,大有说一整夜的苗头。
夜无烟似乎初次发现,他的小澈儿,怎的这般能说会道!一直到了三更,小魔头还精神抖擞得像清晨初醒一般。夜无烟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忽然起身,疾步向床畔冲了过去。
瑟瑟听到耳畔一阵风声响起,借着淡淡月色,见夜无烟飞步走来,心中一跳:“夜无烟,你做什么?”伸掌便挡住了夜无烟的手腕。
夜无烟温和一笑:“瑟瑟,我只是帮助这小子睡觉而已!”言罢,灵巧地一翻手腕,指尖如飞,已经点到了澈儿的睡穴上。
可怜的澈儿,终于酣睡过去!儿子想和老子斗,还嫩了点儿。
夜无烟呼了一口气,咋他方才就没想起来点睡穴呢!
可怜的澈儿无邪小公子输得太冤了,在梦里他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勤练武功,早日超过他那卑鄙无耻的爹爹!竟然暗算他!
父子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夜无烟笑眯眯地将澈儿用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打开门,叫来侍女玲珑,让她带了澈儿到别的屋中去睡!
关好房门,他回身望着坐在床榻上的瑟瑟,唇角绽开一抹的坏笑。
窗外月色荡漾,屋内芙蓉帐暖,一室的旖旎缠绵。
屋内的一对龙凤喜烛再次被点燃,柔亮的烛光点亮了整个内室,屋内荡漾着朦胧而旖旎的光影。
瑟瑟斜倚在床畔
上,身上只披着一件素色的内衫,柔顺的头发如瀑布般服帖地披散在身后,淡黄色烛光透过帐幔,映照在她清美的娇颜,宛如镀了层薄雾似的光辉。
她眼帘低垂,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睫毛如羽蝶般轻颤。紧接着便觉得一阵风吹到了床上,虽未抬首,却也可以感受到面前两道炽热的眸光正烧灼着她。她轻轻地咬了咬唇,抬睫迅速扫了他一眼,眸光望进他那双漆黑的眸中,深不见底,满漾着浓浓的温柔和灼亮。
“瑟瑟……”他温柔地唤她,伸手将她的纤纤玉手握在掌心,眼睫一弯,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瑟瑟的身躯便落入他温暖的怀里。她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后吹拂,惹得她身子一阵颤抖。
“烟,我们……还没有行合卺、结发之礼呢!”瑟瑟脸一红,嗫嚅道。
夜无烟挑了挑眉,这才想起洞房花烛之前果然还有这么一道程序,他伸手抬起瑟瑟的下巴,含笑潋滟的眸光凤眸直直锁住瑟瑟娇羞的容颜,低笑道:“瑟瑟,你在逃避什么?”
瑟瑟被他语气里的低笑惹恼,抬脸嗔道:“这礼可不能废的!”
夜无烟看着瑟瑟的眼,睫毛纤长细密,潋滟着深深的恍若一梦的深情。如此的美,让他情不自禁地晕眩,沉沦。她的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深深摆布他的一切情绪,从喜怒到哀乐。
“好,为夫听你的,我等了四年多,又怎么会等不了这一时?不过,瑟瑟,不管你如何逃避,你也逃不掉了。”他淡笑着说道,用无比热烈的眼神凝视着面色娇红的瑟瑟,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我有整整一夜的时间,今夜,你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成功地看到瑟瑟的玉脸由白皙转为绯红,他低低一声朗笑,回身从桌案上拿了酒杯,斟满了递到瑟瑟手中。两人喝了合卺之酒。夜无烟又亲手从瑟瑟的柔亮的乌发上剪了一簇青丝和着自己的一簇,装入一个香囊袋中。
这便算是完成了合卺、结发之礼。
“还有什么事吗?”夜无烟柔柔笑着问道,声音低沉粗哑,一边将香囊袋珍宝般藏到贴身衣袋中。
瑟瑟其实确实有些紧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多年不在一起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当年在春水楼,她和他在一起时,他还是明春水的身份,脸上都是带着玉石面具。她和他亲热时,虽然他都是熄灯摘下面具,但是,她从未看过他的脸。
而今晚,面对他含笑潋滟的凤眸,荡漾着笑意的唇角,风华绝艳的俊脸,她有些不知所措。再想起皇帝赐婚那一
次的洞房花烛夜,他撂下的那些狠话。
“当然有事了!”瑟瑟定住心神,缓缓说道,神色清冷。
“什么事?”夜无烟淡笑着说道,一双凤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瑟瑟,手底却没闲着,缓缓地抽下腰间的虬龙玉带。
“你到别屋去睡吧!”瑟瑟冷淡地说道,眼底深处滑过一丝慧黠的笑意。
“怎么了?”夜无烟一愣,笑容在唇边凝住。
“你别做梦了,本王这一辈子都不会宠幸你的!”瑟瑟学着夜无烟的声音,冷而狠地说道。这些话,以前在春水楼,她不知明春水就是夜无烟,是以,这笔帐还从未算过。
夜无烟听到瑟瑟的话,俊脸顿时一晒,脸上神色变幻,看他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将舌头咬下来。
“好夫人,这笔帐就以后再算好不好?”他柔声求道。
“我可不是什么贤惠的好夫人,我嫁给你,从此后,我要做悍妇!”瑟瑟笑盈盈地说道。
“好!不过,悍妇是什么样子的?”夜无烟唇角勾着笑意,柔声问道。
“悍妇啊,就是说一不二,为所欲为,就是要管着你!当我要星星时,你不能给我月亮,我要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你是春水楼的楼主,我也要干涉你楼里的内政,我要手握楼里的大权,要四大公子都听我的号令。”瑟瑟语气坚决地说道。
“好,我同意。哦,那还有别的吗?”夜无烟微笑着问道。
“你们楼里不是有一些刑罚吗?我也要制定一些刑罚,专门针对你。譬如你做错了事,我可是要惩罚你的。譬如什么静室之刑啦,譬如跪搓衣板啦,譬如……”瑟瑟越说越离谱,夜无烟笑吟吟地听着。
“那,我岂不是娶了一个老妖婆回去。”夜无烟低笑着说道。
“是啊,我就是老妖婆,你知晓的太晚了!”瑟瑟眯眼笑道,“不过,今晚悍妇的说一不二就要开始,你现在立刻出去睡!”
夜无烟哪里肯,猛然俯身,一口吻住瑟瑟喋喋不休的小嘴,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瑟瑟,我爱你!”他恋恋不舍地咬了咬她的耳珠,在她耳畔轻轻宣判道。
然后,他起身,大手一掀,将大红色吉服丢弃在地板上,然后褪去红色的中衣,再然后是里面雪白的里衣。
瑟瑟望着他裸露的胸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淡淡烛光笼罩下,他是如此美丽,修长白皙的身躯清美如仙,却也妖娆如魔。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烛光勾勒出他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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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修长、道劲、匀称、蛊惑。
瑟瑟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上,白皙光洁莹然如玉的肌肤上,遍布着几道交织的疤痕,枝枝桠桠,就如同素白的绸缎上绽放的妖娆的花纹。
“烟……”瑟瑟凝注着那些疤痕,心中一酸。
她知晓这些疤痕其实可以不用留下的,以云轻狂的医术,绝对可以不留疤的。可是,他却还是留下了,为了她背后那些疤痕。
“这些花纹,是不是很美,和你背上的一样。”他淡淡的声线,慵懒地响在她的耳侧。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敞开的他身子向前一倾,一张俊脸瞬间在瑟瑟面前放大,他低首,噙住她的红唇,舌头长驱直入,翻搅着她口中的馨香。他逼人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唇舌,他不断地加深着他的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瑟瑟滑落在他的怀里,瞬间被他高大的身躯所淹没。她的手抵着他坚硬光滑的胸膛,从他的肌肤上隐隐地散发着炙热的触感,温暖灼热,烫的她几乎无所适从。
他的大掌揉捏着她纤细的肩,将她整个人紧紧压在怀里。
他将她一把压在床榻上,颀长的身躯紧紧压上她的娇躯。激情的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脖颈,再到她的胸前,不知吻了多久,正在瑟瑟几欲窒息的时候,夜无烟忽然一个翻身,滚到了她的身侧。
“睡吧!”他弹指灭了红烛,嘶哑的声音略带一丝气恼在黑暗中响起。
他拿起被褥,温柔地将两人的身子覆住,他伸臂将瑟瑟的身子捞在怀中,紧抱着她,可是,却再也没有别的举动。
瑟瑟躺在黑暗里,脸上的潮红很久才褪去。
她觉得有些疑惑!
他这样戛然而止,难道是因为他的手足还没有好利索?可是,他方才抱着她时,明明是很有力的。但是,这事情,瑟瑟却没有问,只好回身抱住他的身子,隐隐感受到他的心不规则地跳动着。
夜无烟躺在黑暗中,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明明心中有欲,偏偏却在关键时刻,不行了。
他自然没忘那日无涯赐的那杯酒,他一直觉得那杯酒有问题,却未料到,原来,那杯酒原本就是无涯算准了他会替瑟瑟喝,所以,专门用来对付他的。
他倒是没料到,他的温雅如玉的五哥,也这么腹黑。竟然在酒里给他下这样的药,怪不得方才夜无涯从屏风后出来时,笑眯眯地恭贺他。
此时,他几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是,这种事,他却不能在
瑟瑟面前说的,更不能去找云轻狂看病,只能哑巴吃黄连,那样比前番送礼还要丢面子。
他只能暂时忍着。
夜无烟最近过的甚是煎熬。
他进宫去向夜无涯讨要解药,夜无涯便开始向他埋怨朝政事务不易处理,多么繁重,多么艰难,令他夜不成寐。又无比怨念地抱怨说,父皇已经派人开始着手为他选妃。
夜无烟面无表情地听着,其实他明白,夜不成寐的原因怕不是朝政吧?!所以,他就算再同情夜无涯,也只得铁下心来,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
夜无涯见自己说了半晌,夜无烟只是神色淡漠,凝眉道:“六弟,你总不能自由和美人都得了吧?你若是要解药,好,朕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替朕处理一段时日的朝政!”
夜无烟彻底崩溃。
这样的条件他才不答应呢!
“六弟,你不答应也好,明日朕便离宫出走,届时——”夜无涯接下来的话没说下去,但是,夜无烟心中却清楚地知晓了他要说什么!
好吧,看在他救了他一命,看在他还是情场失意,他就委屈一下自己吧!不然,如若他真的离宫出走,事情就糟了!他知晓无涯并非说笑,他心中清楚,无涯自小对这个皇位就没有野心的。
所以,自此后,每日里,夜无烟都要到皇宫御书房里报到,悄悄躲在那里替夜无涯批奏折。夜无涯似乎是存心要将他作劳工使,现在的奏折,以及前一段时日积压下来的奏折,在桌上接的都快到屋顶了。
春日浓浓,风和日丽,他这个新郎官,却困在黑沉沉的屋子里,辛勤劳苦!
几日下来,夜无烟深深体会到,皇帝不易做!
是以,愈发地同情起夜无涯来。不过,当他从皇宫疲惫地回到府中,看到夜无涯正坐在他们的屋内,陪着瑟瑟谈笑风生时,同情瞬间化为乌有!
天是寂寥的蓝色,月是皎洁的白色,室内的烛火是淡淡的橘黄色,烛火下的男女看上去也是那般和谐。
夜无烟眯了眯眼,压下心头的郁结,薄唇弯成微笑的弧度,双眸深邃闪亮,锐利的神色自眸间一闪而逝。
屋内的红木矮桌上,摆满了一碟碟的糕点,那糕点做的精致而好看,隐隐有精纯美妙的香气飘了出来,不浓烈,飘散在室内,让人想起悠悠的花香。
夜无烟知晓这是京里著名的糕点坊团糕坊的糕点,他府里没有,一猜就是夜无涯着人买来的。
“六弟,怎地这般晚才回来?”夜无涯坐在
藤椅上,气定神闲明知故问道。
夜无烟扬起眉梢,飞扬入鬓的轩眉显出极为完美的弧度,唇角绽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不是也这般晚还没回宫吗?”夜无烟毫不客气地回道。
夜无涯微笑道:“六弟,你如何一回来就下逐客令!?朕竟是这般讨人厌的吗?”
他缓缓起身,回首对瑟瑟道:“天色的确是不早了!”
夜无涯淡笑着告辞离去,俊逸的身影渐渐融入到夜色之中。孤绝的身影在暗夜里越走越远,似乎有些说不请道不明的情绪涌泄而出,让人无端地想要叹息。
他行走在夜色之中,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心中撕裂般的痛苦与不舍,抑制住胸臆间不断泛起的心酸与苦涩,把所有的悸动和深情化成了波澜不惊的死水。
他爱她,原以为得到才是爱,所以他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强大。最终,他发现,他还是没能走到她心里,是不是一早缘分就已经注定了他和她的有缘无份?
如今,当他看到她和六弟幸福的笑容,他心中,竟也为她感到欣慰。
只要她幸福,他就是幸福的!这,才是真正的爱吧!
他会永远遥望着她的幸福,为了她的幸福,他甘愿去做他不愿做的帝王。虽然,他和夜无烟一样,渴望闲云野鹤般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瑟瑟遥遥望着夜无涯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一片凄然。
她想起今日夜无涯来找他,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说:“瑟瑟,你一定要幸福!”
是的!她一定要幸福,也希望无涯会幸福!
江瑟瑟拒承宠失败记
夜无烟想要十个孩子,江瑟瑟被惊吓到了。
在春水楼,她亲眼看到很多女子一辈子生八九个小孩,有的都是大娃娃还在吃奶,肚子里又怀上了,整日里不是挺着大肚子就是躺在床上坐月子。很恐怖,非常恐怖,瑟瑟绝对不要像她们那样。所以,每月到了医者所说的容易怀胎的那几日,她就想着法子躲开夜无烟。
这一日,天近黄昏,她便带了小钗和坠子出了摘月楼,到烟波湖畔的轻烟苑去打马吊。这个院落现在已经改造成了马吊房,摆了两张大圆桌。四大公子一桌,四大公子的夫人一桌。
瑟瑟牌技好,每一次她来,四大夫人那一桌都不敢和她打,因为怕输钱。所以瑟瑟只好和四大公子打,每一次瑟瑟来,牌技最差的铁飞扬便被踢出去,换上瑟瑟。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