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知青有空间，一胎多宝嫁军官》 第1章穿成真假千金对照组，开局换婚 饭桌上的气氛，冷的能掉冰碴子。 宋芳华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盘炒得发黑的土豆丝，一晚清汤寡水的白菜，还有一盆黄黑参半的窝窝头。 “芳华.......，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 说话的是宋芳华名义上的母亲，赵桂兰。 此刻她正用满是为难和愧疚的眼神盯着宋芳华。 “芳华，丽丽她从小就在城里长大，身子骨弱，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实在不忍心啊......” 宋芳华没说话，低着头，装出一副唯唯诺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她，宋芳华，二十一世纪坐拥千亿资产的水产大亨，前一秒自己还在庆功宴上谈笑风生的。 后一秒就被一个业务不熟的鬼差勾错了魂。 勾错魂，地府系统紊乱，就这样自己成了回不去的孤魂野鬼。 就在她盘算着怎么把阎王殿掀个底朝天的时候，那个差点魂飞魄散的鬼差哭着求饶，趁她不注意，直接把她塞进了她死前解闷看的一本年代文里。 还贴心的让她成为了书里那个被顶替了二十年人生，刚从乡下被认回来的炮灰真千金。 此刻，就是她被认回宋家的第一天，也是剧情的第一大转折------换婚。 两个结婚对象。 一个是城里染料厂主任的儿子，张勇。 书里写的明明白白的，这个张勇表面是一个家庭好的五好青年，爸爸还是染料厂主任，但实际上却是人渣中的战斗机，吃喝嫖赌。 另一个，陆青野，虽然驻守的海岛又苦又偏僻，但实际上却家世显赫。 宋家理所当然地要把张勇这个城里好婚事，留给养在身边的假千金宋丽丽。 再把去偏远海岛随军的苦差事，硬塞给宋芳华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妈，不能让姐姐嫁到海岛上去啊！” 宋芳华正梳理着剧情，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扎进耳朵。 假千金宋丽丽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从外面冲过来直接跪倒在地，死死的抱着赵桂兰的大腿。 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啊，精心打扮的脸都哭花了，嗓子也都哑了。 “妈，那海岛多苦啊，一年到头的都吃不上几顿新鲜菜，台风一来，房子都能给掀掉。” “姐姐刚从乡下回来，身子骨那么弱，怎么能再去吃这种苦？我去，我替姐姐去。” 宋丽丽边说话边抽噎，每个字都透着伟大的姐妹情深。 不知道的，还真就以为她是个为姐姐牺牲自己的绝世好妹妹呢。 宋芳华余光看着她的表演，心里直接发出了一声爆笑。 去你的姐妹情深，就这点小儿科的演技。 年代文里宋丽丽，嫁给了渣渣男张勇的当天，张勇就突发恶疾嘎了。 因此，张家认定宋丽丽是克夫的扫把星，更是在宋丽丽成了寡妇后的几年里被张家人磋磨致死。 而书中的宋芳华，则是嫁给了陆青野，随军吃了几年的苦，然后跟着丈夫一路高升，享了一辈子福。 但照现在看来宋丽丽重生了，不然怎么可能放着张勇那么好的五好青年不嫁，非要哭着闹着要去海岛吃苦呢？ 宋卫国和赵桂兰夫妻两人，听到宋丽丽这番话后，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看着亲手养大的女儿，满眼都是我的女儿就是善良。 “丽丽，我的好女儿，你就是心太善了。”赵桂兰搂着宋丽丽，心疼的直掉眼泪，“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也是妈的乖女儿，况且你明天就跟张勇结婚了，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赵桂兰说的好听，但实际是不想让宋丽丽去海岛受苦。 “妈，不行，我一定要嫁给陆青野。”宋丽丽目光坚定。 宋卫国和赵桂兰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她怎么就转了性子。 “爸，妈，你们来......”宋丽丽说着一手挽着一个就进了房间，独留下宋芳华一人。 十分钟后。 几人从房间里欢天喜地的刚一出来，宋卫国，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直接拍板了。 “芳华，事情就这样定了，丽丽心疼你，主动替你去海岛受苦。” “你就留在城里，明天嫁给染料厂主任儿子张勇，铁饭碗，吃穿不愁，离家也近，这是你的福气。” “对啊，芳华，爸妈也是心疼你，现在结婚还能嫁个好人家，这要是不嫁人，还没工作的，是要被街道办安排下乡的。”赵桂兰说的情真意切的。 宋芳华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去海岛苦？那可是真苦啊！ 宋丽丽上辈子只看到了书里宋芳华表面风光的当上了将军夫人，而没有看到她不离不弃的陪着陆青野吃的苦了。 原因是陆青野这次任务受了重伤，双腿瘫痪，性情大变，在海岛上过的人嫌狗憎的冷面阎王。 所以即便是宋丽丽真的嫁给陆青野了，想要当将军夫人，也得现当免费的保姆，熬过那十几年的苦日子才行。 而那个张勇？接亲当天，突发恶疾嘎了。 这哪里是火坑？这分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自由路啊！ 至于磋磨？宋芳华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界的新新人类，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所以嫁过去后，不仅不用挨打，还能立刻变寡妇，继承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还有比这更爽的开局吗？栓Q了，真的。 宋芳华用力压下笑意，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的小脸。 她先是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宋丽丽，随后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用着一种认命的语气，却生生的说道：“谢谢爸妈。我......我都听爸妈的安排。” 宋芳华，这幅懦弱，顺从，又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让宋卫国和赵桂兰非常的满意。 他们就害怕这个从乡下找回来的女儿又倔又野，不服管教，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这就对了。”宋卫国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和丽丽都是宋家的女儿，要好好相处。” 宋丽丽以为在赵桂兰的怀里，嘴角勾起了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看向宋芳华的眼神里，也是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和轻蔑。 宋芳华感受着她那挑衅的目光，头往下又低了低。 好妹妹，多谢你的‘成全’啊！ 这破天的富贵，你可千万要接稳了。 宋芳华低下头，默默夹起一筷子黑乎乎的土豆丝放进嘴里。 今天的饭，真香。 第2章物资购物空间和假千金的挑衅 晚饭过后，宋芳华就直接被安排在了家里最小，最偏的那个房间里。 说是房间，其实原本就是一个小杂物间，是宋家用来放杂物的地方。 房间里只有一张窄窄的木板床，和一张掉漆的旧桌子。 窗户是朝北的，还在最上面，不拿竹竿挑一挑，或者不站在椅子上，都够不着，打不开。 而且屋里阴暗又潮湿，因为长期放杂物，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子霉味。 这待遇，和宋丽丽的那间朝南的大房间比起来，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桂兰走进来把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被子扔在床上，语气生硬的说道：“家里的条件就这样，吃的不好，住的也不好，你先将就着点吧，反正明天就结婚了。” 宋芳华看着那床旧被子没说话。 赵桂兰又继续说道：“丽丽为了能让你留在我们身边，自己选择了去海岛吃苦，两天后也要出发了，家里的钱要先紧着她用。” 言下之意，就是你宋芳华，就别想着有什么新东西了。 “我知道了，妈。”宋芳华顺从的点了点头。 赵桂兰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面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 只觉得这个亲生的女儿虽然看起来木讷，但还算是听话的。 随后赵桂兰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宋芳华关上门，直接隔绝了外面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她走到床边，把补丁被子直接铺在床上坐了下来。 “就这？”宋芳华冷哼了一声，她才不稀罕宋家的这点可怜的亲情。 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下一秒，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直接展现在了她的意识里。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虚拟空间，也更像是一个望不到尽头的超级仓库。 左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集装箱，上面贴着标签：【东北大米】、【特级面粉】、【非转基因大豆油】、【五花猪肉】…… 右边，是琳琅满目的货架，从各种药品、布料、日用品，到后世才有的各种零食、家电，应有尽有。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超级便宜，几分，几毛，甚至是几块。 而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数字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 【账户余额：1000元】 ......一千元。 她上辈子打拼下来的全部身家可是有一千亿啊！现在只剩下了一千？ 所以？地府的那个鬼差小哥为了补偿她，竟然把她的千亿资产，变成了一个可以在七十年代随时取用物资的购物空间。 这个空间和二十一世纪的网络是相连的，她可以用这些钱，购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然后直接取出来。 唯一的限制是，为了不破坏时代平衡，空间还是有些控制性的购买。 就比如，她可以买到最好的抗生素、最结实的布料，甚至可以订购汽车和拖拉机，但买不了飞机，大炮，也买不了后世的智能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即便如此，这也足够逆天了。 宋芳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 有了这个空间，别说是在七十年代，就算是在世界末日，她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宋家？假千金？ 不过是她新生路上的几个小跳蚤罢了。 她的思绪从空间里退出来，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宋芳华没有起身，而是淡淡的说了句：“门没锁。”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宋芳华便看见一道穿着粉色，的确良衬衫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宋丽丽，随着宋丽丽的到来屋子里还多了一种廉价雪花膏的香气。 宋芳华上下打量了一眼，很明显宋丽丽是精心打扮过的，早就没有了刚才哭闹的狼狈模样。 “姐姐。”宋丽丽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有事说事，没事出去，我要休息了。” “我的好姐姐，你知道吗？张勇他爸是染料厂的主任，家里都是工人，那么好的结婚对象，以后你嫁过去可是有享不完的福气。” “哦。”宋芳华头也没抬一下，从床上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宋丽丽瞥了一眼宋芳华手里的破书，嘴角的轻蔑更浓了，“姐姐，你不会还在怪我抢了你的婚事吧？我也是心疼你，才替你嫁到海岛那边去的。以后你离得近，可要多照顾些爸妈，才不枉爸妈给你找了那么一门好婚事。” 这句话的尾端，带着一股子恶毒的味道。 上辈子，她就是结婚当天成了寡妇。 张家人把所有的气撒在了自己的身上，什么苦活，累活都让自己干。 哪里做的不如意了，张家人就把自己打一顿，直到把自己给磋磨死。 至于爸妈，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救自己，但是在张家人的威逼利诱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辈子，她要把这份福气，原封不动地送给宋芳华。 她等着，等着以后自己成为将军夫人看着宋芳华崩溃，哭泣，甚至跪下来求她。 “说完了？” “啊？”宋丽丽一愣。 “既然你说张家那么好，要不还是你嫁？”宋芳华目光单纯的看着宋丽丽。 “这......姐姐这是开的什么玩笑。”宋丽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卡了壳，“你是爸妈的亲闺女，好婚事自然是紧着你。” “哦，说完了就出去，我要休息了。”宋芳华依旧是没有一丁点的情绪波动，演都不带演的。 宋丽丽感觉自己卯足了劲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乡下来的土包子，她凭什么这么镇定？等明天她结婚成为寡妇，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那姐姐你就好好休息，明天做个幸福的新娘子。”宋丽丽咬牙切齿的丢下这句话，气的摔门而出。 宋芳华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就这点战斗力，还在我面前耍大刀？” 宋芳华直接走上前去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然后又从空间里，花了五块钱买了一床崭新的鸭绒被和一套纯棉四件套，才躺下舒舒服服的睡起了觉。 吃饱喝足睡大觉，至于明天的事情，那就等养好精神再说咯。 第3章新婚变‘望门寡\’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家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赵桂兰图省事，只煮了个红枣桂圆汤，又把昨天剩的白面馒头热了热，算是给新娘子准备的上轿饭。 院子里，几个相熟的邻居大妈也过来帮忙，一边择菜，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哎，你们说这宋家也真是的，怎么说换人就换人了？” “芳华可是宋家的亲闺女，好婚事当然是紧着亲生的来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啊，这海岛可是苦得很，时不时地还有海风，吃喝都不方便，这丽丽也是命苦。” “海岛苦，可这张家可不苦。一家人都有工作，这福利待遇好，吃喝不愁的。这张勇在咱们这一片年轻小伙里面可是顶好的了。” “还是芳华命好，虽然这前半辈子被人抱错了，可这后半辈子无忧无虑了。” 宋丽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嘴角的笑容更加的得意了。 命苦？ 目光短浅的妇人。 等以后自己当了将军夫人，看你们还说不说我命苦。 而另一边，作为今天主角的新娘宋芳华，这会正平静地吃着从空间里买来的皮蛋瘦肉粥和油条。 就好像一会要结婚的不是她似的。 吃过饭后，宋芳华舒坦地拍了拍自己圆溜溜的肚子。 而赵桂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宋芳华低头拍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没有半点新娘子的娇羞，和对未来的惶恐。 赵桂兰皱起了眉头，“赶紧把这红衣服换上，迎亲的队伍马上就到了。” 赵桂兰把一套很明显是旧衣服的红衣裳丢在床上。 宋芳华瞥了一眼，“哦，知道了。” 赵桂兰说完又叮嘱道：“嫁到张家去，要勤快点，手脚麻利点，多干活少说话，好好伺候公婆和张勇，千万不要惹事，听见没？” 宋芳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出事了，出大事了。” “快来人啊！死人了。” 院子里热闹的众人瞬间都呆愣在了原地。 令居张大妈跟见了鬼似的，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进来。 “不好了，宋家的，不好了。” “张大妈，出什么事了？这大喜日子，可不能说这不吉利的话。”赵桂兰的眼皮跳了下，心里也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是就是，是不是新郎官来了，你一激动说错话了啊！” 旁边的邻居开始打着马虎眼。 “来……来什么来啊！” 张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芳华，……的新郎官张勇，接亲的路上突发脑梗死了。” 一瞬间，宋家小院里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彻底地惊呆了。 迎亲的队伍还没到，新郎官……没了？ 正准备出门看热闹的宋丽丽，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死了？ 张勇那个家暴人渣，果然跟上辈子一样死了。 哈哈哈，宋丽丽不禁在心里笑出了声，张勇死了，宋芳华就等着承受张家人的怒火吧！ “是不是这芳华克夫啊？还没过门呢，就成望门寡了？” 院子里不知道是谁说了那么一句。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人。 那人被看得一阵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前街那个二丫你们忘了？前年结婚当天也是男人突然死了，这两年在婆家，听说婆家的几个人都......”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 赵桂兰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我的天爷，这叫什么事啊！” “老宋，这……这可怎么办？”赵桂兰望向宋卫国。 宋卫国一张脸铁青，嘴唇也哆嗦着，不知说何是好。 他精心算计好的一门好亲事，一个能让他搭上染料厂主任关系的铁饭碗，就这么……没了？ 不仅是没了，还搭上了一个克夫的坏名声，这亲事没结成，可能还要结仇？ 宋卫国已经想象得到，从今天起，那些个在厂子里跟自己不对付的人得怎么笑自己了。 站在门口的宋丽丽装作悲伤的模样走出去，可她的那双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宋芳华在的那个小杂物间的房门，开了。 穿着一身灰扑扑旧衣服的宋芳华，平静地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人瞬间把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爸，妈？”宋芳华低着头表面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实则内心已经爆笑不已。 刚才院子里的动静，她已经听到了，也知道张勇在接亲的路上突发恶疾死了。 对于这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男人，她是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心。 这样的渣渣早点嘎了，就算是对社会做贡献了。 “姐姐，这可怎么办啊？姐夫，怎么就突然死了，不会真是你克的吧？”宋丽丽看见她出来，赶忙哭泣扮演着五好妹妹。 宋芳华低着头没说话，宋丽丽一看她这副表情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听说你在乡下的养父母，自从有了你之后，就常年患病，你......再说了姐夫多好的一个人啊，听说他以前还见义勇为在护城河救过人。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向宋芳华的眼神都变了。 一个说克夫，还有点牵强，但前面有前街二丫的案例，后面又有宋丽丽的添油加醋。 宋芳华突然笑了，“哦？是嘛？” “对啊，姐姐，姐夫在咱们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好青年，大家都知道。”宋丽丽卖力的说着。 宋芳华嘴角微勾，好青年？救人?这事她还真知道。 在年代文里张勇还真救过一个要淹死的姑娘。 可惜那个姑娘是因为躲避张勇的骚扰，才跳下河的。 也是因为跳下河，张勇被人看见站在河边，没办法才下去救人。 却不成想这事竟然被宋丽丽改头换面的一说，说成他是个好人了。 宋芳华没搭理她，转过身对着赵桂兰和宋卫国说道：“那，这婚，还结嘛？” 这句话一出口，院里围观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们……他们听到了什么？ 新郎官死了，新娘子不哭不闹的。 她竟然还问，这婚还结吗？ 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赵桂兰也回过神来，手指哆嗦的指着宋芳华说道：“你……你这个克夫丧门星，你还有脸说。我们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克夫？”宋芳华面露疑惑。 “他自己突发恶疾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4章天降横财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宋丽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直接眼眶红红的冲到宋芳华面前质问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张勇哥在你们结婚当天被克死了，张家肯定要来讨个说法的，到时候我们家可怎么办？” 宋丽丽的话一方面指责宋芳华冷血，一方面又在提醒大家，宋芳华就是个麻烦，是她给宋家招来的灾祸。 “讨说法？人是自己脑梗死的，又不是我们宋家弄死的，关我什么事？关宋家什么事？”宋芳华的语气依旧很平淡，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 宋丽丽被这话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宋丽丽乌鸦嘴的原因。 ‘哐当’一声，院子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了。 “宋芳华，你个扫把星，克夫的贱人，你还我儿子命来。”一个臃肿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正是张勇的母亲，王翠芬。 王翠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原本接亲的亲戚们，一个个黑着脸。 “给我砸，把宋家给我砸了。”随着王翠芬的一声令下，她身后的几人冲到宋家的屋子里就开始对着那些桌椅板凳砸了起来。 王翠芬更是直接冲到宋芳华面前，抬起巴掌就要朝宋芳华的脸扇过去。 就在王翠芬的手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宋芳华直接快步的朝后退了两步，轻松地躲了过去。 而冲上来的王翠芬，因为力度太大，又扑了个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你还敢躲？”王翠芬愣了一秒后，慌忙站起来说了句，脸上除了气愤，还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我为什么不敢？”宋芳华反问一句，“我又不是傻子，也不是受虐狂，没事就站在这挨揍。” 宋芳华说完看了看自己的父母。 赵桂兰和宋卫国两人，早就退到一米之外了，生怕王翠芬会打到他们，现在看到自家被砸了，他们慌忙解释，“亲家母，你消消气啊，这......这不关我们家的事啊！我们也是受害者。” “对对对，这死丫头也是刚回到我们家一天，跟我们不亲，要不......要不你们把她带走处置？” 为了撇清关系，宋卫国他们毫不犹豫地就把亲生女儿推了出去。 宋芳华听到后，内心暗骂一句，真特么狗。 王翠芬气汹汹地瞪了眼两人说道：“我呸，这话还用你们说？我今天来就是要把她给带回去的。这死丫头克死了我儿子，还想留娘家快活？想得美。” 周围的邻居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色。 王翠芬带来的几个人这会也不砸了，直接朝着宋芳华围了过来。 宋芳华心中一惊。 “让开，都给我让开。” 就在气氛紧张得要炸掉的时候，一道男声传来。 刚才有邻居看到张家人气势汹汹的，怕出事，直接把街道办事处的主任，李友德喊了过来。 “李主任，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还是少掺和吧。” 要是平时，李友德是街道办主任，再加上他兄弟是警察局的副局长，王翠芬怎么也得给他个面子，但现在，她儿子刚死，可顾不了那么多。 李友德也不生气，眼神闪烁了下，把王翠芬拉到了一旁，嘀咕了几句后，两人再回来的时候，王翠芬脸上的怒气反而消散了不少。 宋芳华的心跳得更快了。 关键的时候来了。 书中，李友德可是推宋丽丽进火坑的主要人物。 书里，宋卫国两口子很是维护宋丽丽，宋丽丽也是要留在娘家。 但在李友德的推波助澜，循环善诱下，宋丽丽才去了张家，按理说到张家后能得到张勇的工作和抚恤金。 但书中后来简略地写过，抚恤金被张家人以保管的名义拿走了，而接班的工作，却在两天后卖给了李友德的小儿子。 所以宋芳华猜想，肯定是张家婆子跟李友德达成了交易，不然他怎么会帮着张家？ 李友德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作为街坊邻居的也很痛心，张勇那么好的孩子，竟然因为脑梗去世了。 但一般脑梗都是因为喝酒熬夜造成的，这肯定是长期积累下来的毛病，所以，张勇这孩子肯定是经常工作熬夜的原因，这事，怪不到宋家丫头的身上。” 李友德的这番话照谁看，都是在向着宋芳华。 就连王翠芬都要张开嘴破口大骂的时候。 李友德的话锋一转，“但是，两家已经结亲了，这宋家姑娘本就是要嫁到你们张家的，虽然张勇没了，但是他工作还在，因公去世的，还有抚恤金可以领，所以，宋家丫头哪怕是到了你们张家也肯定是受不了一点委屈的对吧！” 李友德边说边给王翠芬使眼色。 王翠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对，李主任说得对，到了我们张家，就是我们张家人了。肯定是受不了一点委屈的。” “那，宋家丫头你看你......” “李主任，我能单独跟你聊一下吗？”宋芳华直接打断了李友德的话。 “嗯？”李友德一愣，不知道她想干嘛。 宋芳华往院子的角落走去，一直走到了一个大家都能看到，但确保她小声说话，别人听不清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宋家丫头，你是有什么什么担忧的，还是？”李友德觉得宋芳华肯定是有什么话，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李主任，听说您家小儿子正因为找工作的事情让您忙得焦头烂额的？” 宋芳华的话让李友德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宋芳华的话题竟然是这个。 “这？” 宋芳华的话题一转，又说道：“李主任，刚才你也说了，张勇的工作和抚恤金肯定都是由我接班的。” “嗯，是这个理。”但李友德还没反应过来这跟他家小儿子有啥关系。 “李主任，刚才张家也许诺把工作卖给你了吧！”宋芳华的语气很笃定，就好像她原本就知道了似的。 李友德心中一紧。 “李主任，这个工作我可以免费转给你儿子，但抚恤金我要留下生活，另外，我要下乡。” “什么？”李友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好好的工作不要，下乡？” 宋芳华点点头，“没错，我要下乡，但户口还在我爸妈那，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把户口拿过去，给我登记报名。下乡的地方我自己选。” “李主任，你觉得这笔交易如何？”宋芳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友德。 李友德没说话，能坐上街道办主任的位置他自然也不是个傻的，宋芳华说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第5章迟来的亲情比草贱 可张家今天也许诺了，等宋芳华过去了，就想办法把工作给弄过来给自己小儿子。 宋芳华看出了他的犹豫，诱惑着说道：“李主任你好好想想，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你要是同意，今天去厂子办完手续，明天我就能把工作转给你们，后天可就到下乡的时间了，到时候您小儿子下了乡，再转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完这话，宋芳华就不吭声了。 李友德思考几分钟后点了点头，“行，你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那就多谢李主任了。”两人达成交易后，宋芳华才满意地笑了笑。 有了小儿子的事情在前面顶着，李友德的心终究是偏向了宋芳华。 至于宋芳华下乡后，张家找茬？那就不在宋芳华的考虑之内了。 “张家的，宋家丫头同意了要去你们张家，但她有个要求，今天就要把厂子里工作和抚恤金的手续办了，你们同不同意？”李友德也害怕夜长梦多，最重要的是，后天就到了下乡出发的日子。 王翠芬听到李友德的话得意地点点头，嘴上说着，“同意。” 心里却想着，小贱蹄子，等你办完这些，落到老娘手里，有你好受的。 “行，那我今天就跟你们走一趟。”李主任开了口。 宋芳华和王翠芬跟着李主任往外走去。 宋卫国和赵桂兰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 因为有街道办李主任跟着，事情处理得很快，宋芳华从染料厂里人事科办理了工作岗位，还去财务科领了五百块钱的抚恤金，还有一沓厚厚的工业票、布票、粮票。 “既然事情办完了，你就跟我回张家吧。”王翠芬看事情办妥了，伸手就想拉着宋芳华回家。 宋芳华侧身躲过对着李友德说道：“李主任，我东西没收拾，户口也没办，你看我明天找你弄完户口，收拾下东西，后天再过去可行？” 王翠芬一听立马不愿意了，“不行现在就跟我们回去。” 宋芳华没吱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友德。 李友德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宋家丫头说得在理，张家的，你就先回去处理下张勇的事，明天弄完后，等后天再让她过去。” 说完这句话，李友德还给了王翠芬一个安抚的眼神。 王翠芬本想反驳，但又不好驳了李友德的面子，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宋芳华感谢完李主任后就直接回了宋家。 赵桂兰和宋卫跟在宋芳华屁股后面，一路上两人嘀嘀咕咕的，一直到了家，赵桂兰才开了口，“芳华......这钱......你看，家里也不容易，你一个女孩子也用不了这么多钱，不如......” 宋芳华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这是我的卖命钱，你们也想要？” 宋芳华转身，走进那间破旧的杂物间，‘砰’的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 “老宋，这，这可咋办？这死丫头骗子之前唯唯诺诺都是装的，她现在手里拿着五百块钱，还有那么多票，我这心口疼得慌。”赵桂兰对那笔抚恤金还是没歇了心思。 宋卫国抽了口烟缓缓地说道：“不急，她一个刚从乡下来的丫头，没见过世面，也没经过事。今天能这么说，也不过是仗着街道办的李主任能帮她撑腰。” “咱们现在对她好点，给她弄点好吃的好喝的，也别给她脸色看，她不是觉得咱们不亲吗？咱们就让她看看，什么是亲爹亲妈。等她心里那点防备松了，什么事不就都好说了吗？” 宋卫国的话只说到这，但跟他生活了几十年的赵桂兰早就明白了，这是要打温情牌。 屋里的宋芳华听着外面那压低声音的对话，嘴角扯出了个冷笑。 还打温情牌？就这对极品父母，演技能比得上宋丽丽那个重生女吗？ 还想骗她的钱？下辈子吧。 宋芳华懒得再听他们嘀咕，她得清点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五百块钱的现金，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钱的年代，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想要攒五百块钱，不吃不喝的也得攒几年。 还有那一沓布票，粮票，工业票，肉票，油票......五花八门的，每一种都是紧俏的物资。 【也好，有了这些东西打掩护，自己以后从空间里拿出再多的东西，也好说了。】宋芳华心想。 这么想着，宋芳华心念一动，直接进了空间。 看着空间里各式各样堆得满满的货架，宋芳华的心情美滋滋的。 “还是现代的东西好啊。”宋芳华在空间里逛了一圈，给自己的未来生活做了个初步规划。 首先就是吃好喝好。原主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太弱了，必须要尽快的调理好。 其次，明天抓紧时间办好下乡的事情，宋家的这个杂物间，她一天都不想多待。 最后，也是最最最最重要的事情，搞钱。 她一个在二十一世纪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女强人，到了七十年代，有空间这个bug怎么也能东山再起。 至于宋家这群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次日一早，宋芳华是被一阵肉香馋醒的。 她打开门，就看见赵桂兰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从厨房出来。 脸上还挂着一抹慈爱的笑容。 宋芳华挑了挑眉，这是演上了？ 赵桂兰看到宋芳华的行了愣了下，有些肉疼的说道：“芳华，快来，妈给你卧了个荷包蛋，还加了几滴香油，你先垫垫。锅里还炖了大骨头，一会好了，再吃点补补身子。” 其实这碗荷包蛋本来是赵桂兰给宋丽丽做的，谁曾想自己刚端过来，宋芳华就醒了。 想到老宋说的话，再想想宋芳华手里的那五百块钱，赵桂兰看着碗中的荷包蛋，也不心疼了。 哟，下血本了啊。 前两天还是黑土豆丝配窝窝头，今天直接上鸡蛋了。这温情牌打得还真是......简单粗暴。 宋芳华心想。 就在这时，宋丽丽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桌上的荷包蛋就径直的走了过去。 赵桂兰一看，慌忙拦着说道：“丽丽，你姐姐身子弱，昨天还出了那样的事情，得补补。你等会儿，锅里还有肉呢。” 赵桂兰说完还讨好地看了眼宋芳华。 “什么？给她吃的？我都没吃上，凭什么让她这个克夫的扫把星先吃？”宋丽丽不愿意了，她现在是见不得宋芳华一点好，再加上赵桂兰刚才说的话，也让她感觉到了不舒服。 赵桂兰一看要闹起来了，直接把宋丽丽拉进了屋里，两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好一阵子，赵桂兰才出来。 “芳华，刚才是丽丽没转过弯来，你现在这个情况多补补还是有必要的。”赵桂兰装得情深意切的，宋芳华也不跟她客气，端起桌子上的碗就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6章 登上下乡的火车 吃完饭后，宋芳华就用自己要去街道办的理由，成功地拿到了宋家的户口本。 街道办。 李友德带着他的小儿子已经早早地等在那了。 “爸，那宋芳华真舍得把工作送给咱们？”李友德的小儿子李军不解地问道。 要知道现在每家每户都盼着给儿子（闺女）找个工作，不让他们下乡。 而宋芳华倒好，有好好的工作不要，还主动要求下乡。 李友德望着宋家的方向，叹了口气说道：“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 两人在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直到见宋芳华真的来了，李友德才长舒了一口气。 “宋家丫头，咱们先去把工作给办理了？回来再办下乡？”李友德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 “行，李叔。”宋芳华没反对，她也看出了李友德的着急。 于是，几人先是去了染料厂，把工作转给了李友德的小儿子李军。 随后李友德又带着宋芳华回了街道办。 事情办得很顺利。 宋芳华出去一上午的功夫，不但把工作转了，还直接给自己报名好了下乡，而且选的还是一个靠海的地方。 李友德当时看她选择海角村的时候，还劝她，说海角那是个偏僻的小渔村，离江城这边十万八千里远，就算是以后想探亲都要好几天。 不如选个离家里近点的地方。 但宋芳华不这么想啊，她就喜欢海东够远。 海东不但够远，一年四季如春，虽然交通不发达，但主要的是有海，以后能发挥自己水产大亨的优势。 所以，她拒绝了李友德的好意，坚定地选择了海东那边的海角村。 办完下乡的事情后，宋芳华又去了供销社转了一圈，看了下这个年代的东西和物价。 快到家的时候，宋芳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摸摸地从空间里买了些这个年代的棉花被褥还有锅碗瓢盆的。 毕竟都要下乡了，这下乡的东西肯定要提前准备下做做样子。 “芳华？你这是花了多少钱？买了这一大堆东西？” 赵桂兰，宋卫国还有宋丽丽三人本来正在喝肉汤，看到宋芳华背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都满脸的肉疼。 在他们三个看来，宋芳华那五百块钱本就是属于他们的，现在买那么多东西，就相当于是花了他们的钱。 “就买了些被褥，我房间里的被褥都不能睡了，怎么你问多少钱是要给我嘛？”宋芳华边转移话题，边往自己小房间走，“这肉汤是早晨开始给我炖的？” 赵桂兰的脸上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道：“对，就给你炖着的肉汤，这不是看你一直没回来，又到中午了，我们就先喝了，锅里还有，来，妈帮你把东西放下，再去给你盛。” 赵桂兰说着就想上手帮宋芳华拿东西，实则是想看看里面都有啥。 “不用了，我在国营饭店吃过了，你们吃吧。”宋芳华躲过了赵桂兰的手，直接扛着东西进了自己的小屋，还顺脚把门给关上了。 赵桂兰还想说些什么，被宋卫国瞪了一眼后才闭上了嘴巴，三人一顿饭吃得是索然无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乡的那天，同时也是宋丽丽要去海岛随军的那天。 宋芳华一早就听到门外几人叮叮当当收拾东西出门的声音。 一直到没了动静，她才背起自己的东西，朝外走去。 这时候的宋芳华还不知道，之后还有更巧的事情会发生。 宋卫国和赵桂兰喜气洋洋地把宋丽丽送到了火车站，为了能让宋丽丽少吃点苦，还特意给她买了张硬卧的火车票。 宋丽丽的东西很少，就两包衣服，其余的都让宋卫国换成了钱票。 “爸，妈，你们放心，等我到了那边就给你们报平安写信，等以后日子好过了，我肯定会多给你们寄钱的。”宋丽丽眼眶红红的说道。 赵桂兰也一样，毕竟是养了二十年的闺女，还是有感情的。 “家里不用担心，你在那边好好的，有空了，多回家来看看。”宋卫国交代道，“路上也多警醒点，钱票都放好，千万别让人偷了，还有小心人贩子。” 就在三人恋恋不舍告别的时候，宋丽丽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爸，妈，你们看那是不是姐姐？” 赵桂兰和宋卫国两人转身朝着她说的方向望去。 也就在这一刻，宋芳华成功地迈步上了火车。 “没有啊！丽丽，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姐姐这会还在家睡觉呢。 今天她就要去张家了，一会我们回去想办法把她那五百块钱哄到手，到时候给你寄过去。”赵桂兰和宋卫国慢了一步，并没有看到宋芳华，就以为是宋丽丽看错了。 宋丽丽狐疑地往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确定什么也没看到后才点了点头。 另一边。 宋芳华登上火车后才长舒一口气，她是在宋家三人出发后，后脚就出发了，时间跟他们差不多，也早就看见三人了。 只不过当她看到她们去的火车，跟自己是同一班的时候，宋芳华有些无语了。 现在宋家和张家都不知道她要下乡，如果被发现了，宋芳华也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被捉回去。 所以只能想办法躲避，却不曾想还是被宋丽丽看见了个背影。 可当她上了火车，看到前方拥挤的人群的时候，宋芳华又叹了口气。 本来她是想着去换个卧铺，毕竟路上好像要三四天的时间呢。 而下乡的票都是街道办统一买的硬座票，可当她去问的时候卧铺票早就没了。 就算是有，很多时候也要提前买，或者是找人买。 “小姑娘，往前走，别堵在门口。” 就在宋芳华站在那愣神之际，乘务员催促地说了句。 宋芳华只好背起自己的行李，朝着车厢里面挤去。 边挤宋芳华边看着上面的座位号。 七十年代的车厢里，混合着汗味，鸡鸭味，还有一些劣质的烟草味，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宋芳华闻得有些难受。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样嘈杂的环境又充满了生命力。 比起宋家那个破旧的储物间，这拥挤的车厢反而让宋芳华有一种自由的感觉。 第7章 一个傻白甜一个有点心眼但不多 过了好一会，宋芳华才挤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是一个三人座，靠窗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穿着确良碎花衬衫的女孩，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瓜子脸，大眼睛，眼神里还透露着一丝单纯。 她旁边则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这女孩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和算计。 宋芳华看了一眼，就将自己的大行李费力地塞上了行李架。 小布包里则是被她抱在怀中。 “你好，同志，麻烦你们让一下，我的座位在最里面靠窗位置。”宋芳华确定了下自己的票。 文静的女孩朝着她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旁边女孩的肩膀。 旁边的女孩则是瞪了一眼宋芳华，才往边上挪了挪。 脸上还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宋芳华当做没看见似的，侧身走了进去。 刚坐下，旁边文静的女孩就跟她打起了招呼。 “你也是去海东的知青？” 宋芳华礼貌地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我叫徐婉秋，她叫王娟，我们是去海东海角村的，你呢？”徐婉秋看到宋芳华回她，热络地就跟她聊了起来。 “宋芳华，海角村。” 一听是同一个地方，徐婉秋更高兴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起来，“哎呀，那真是太巧了，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得互相帮助啊！” 旁边的王娟也探着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对宋芳华说道：“芳华，咱们都是去一个地方的，你能不能跟我换个座位？我有点晕车，这边人太多了。” 王娟是十分不想要坐在过道边的。 很多人没买到座票的都会坐在过道里，还有很多人进进出出，挤来挤去的就会碰到她。 “不换。”宋芳华摇了摇头把脸转向窗外。 王娟刚才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生意场上那些一肚子算计的笑面虎，那种感觉让她感到很厌烦。 至于这个徐婉秋，说话做事都比较单纯，可是在这个年头，太单纯了就等于好骗。 “你，”王娟听到她直接拒绝的话，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我们都是去一个地方建设祖国的，不应该互相帮助吗？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爱心都没有。” 好家伙，宋芳华一听，道德绑架都给安排上了，她撇了一眼王娟，没再说话。 被人无视，王娟更气了。 坐在中间的徐婉秋看看宋芳华，又看看王娟开了口，“王娟，我给你换把，你坐中间。” 徐婉秋说着，就站起身，跟王娟换了下座位。 王娟气哄哄的坐下了，并没有拒绝徐婉秋的好意，甚至眼神中还带有一丝得意，“还是婉秋好，我们出门在外就应该互帮互助，我们以后要做最好的朋友。” 王娟挑衅地看着宋芳华说道，可宋芳华眼皮都没抬一下。 火车已经开始‘哐当哐当’地往前行驶了。 宋芳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海东之后的事情。 知青点肯定是集体宿舍，到时候住的条件好不到哪儿去，她到时候得想办法自己单过。 其次就是利用七十年代被当成破鱼烂虾没人要的东西去换钱。 就在宋芳华思考以后生活的时候。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从徐婉秋旁边挤过去，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整碗面不偏不倚地就泼在了徐婉秋的腿上。 “哎哟。” 徐婉秋传来了一阵惊呼，滚烫的汤汁直接浸透她的裤子，烫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你没事吧？”那男人一脸慌张，连忙把手中的空碗递到身后，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手帕就要往林婉秋腿上擦。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的女人，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也是满脸焦急。 “孩他爹，你咋这么不小心。”女人一边埋怨男人，一边关切地看着林晚秋，“姑娘，烫着没？快，我看看。” 王娟在一旁也被这汤汁溅到了一些，虽然没那么烫，但是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的王娟叉着腰就嚷嚷开了：“你们怎么回事啊？长没长眼睛？看把我朋友烫的！这裤子是新的，你们赔得起吗？” 那男人听到她这么说，紧张地搓着手，满脸的愧疚和为难：“大妹子，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是从乡下来城里给孩子看病的，身上真没几个钱了......” 他这边说着，身后的女人就开始掉眼泪，怀里的小男孩似乎被吓到了，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算了算了，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 “就是，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徐婉秋虽然疼得厉害，但也很心软，听到他们一家三口这么可怜，连忙摆手说道：“没事，我不要紧的，你们......你们快哄哄孩子吧。” 可一旁的王娟却依旧不依不饶：“婉秋你就是心太软！他们一句话就想算了？不行，必须赔钱。” 宋芳华早就被徐婉秋的尖叫声给喊得回过了神，但一直在一旁观察着没说话。 当她听到男人说是带着孩子来看病，没太多钱的时候，宋芳华的疑心才冒了出来。 没钱？竟然还会吃泡面？ 要知道这是七十年代，中国的第一代方便面，也才在沪市益民食品四厂诞生不久，并不便宜。 一包二两的面饼就要一毛五分钱，不仅仅是钱，想要购买方便面还需要粮票，所以吃上方便面的人并不多，可以说方便面在这时候还是少数人的奢侈品。 可这对看着淳朴又可怜的夫妻，如果真的那么艰难，怎么会舍得？ 男人的脚上穿着一双半旧的布鞋，鞋面很干净，但鞋底的边缘却沾着一些黄色的泥点，但一看就是刚弄上去不久。 宋芳华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疑心却越来越大。 她又看了看女人，虽然女人穿得很破，头上还包着头巾，但刚才女人抬头的一瞬间，宋芳华却看到她的脸和脖子上很干净，甚至脸上都没有任何的斑点，一点都不像在乡下种地、风吹日晒的样子。 最关键的还是那个孩子。 孩子一直在哭，想要从女人的怀中挣脱出去。 人贩子。 三个字从宋芳华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王娟还在那儿嚷嚷着让人赔钱，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第8章 蠢笨如猪的搅屎棍 “姑娘，我们手里就一点钱了，都在行李里。”女人哽咽着说道：“要不你们跟我们一块去拿？我们的座位就在前面三节车厢那边。” 女人的话一说完，王娟就直接要跟着去拿钱，“走，婉秋，咱们去跟他们拿钱，可不能让他们跑了，你这裤子十多块钱呢！” 宋芳华叹了口气，她们一个是傻白甜，一个有点心眼但不多。就这么傻不拉几的就要跟人走了。 虽然她也不想多管闲事，但她又很痛恨人贩子。 以前二十一世纪自己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在市场上她就经常听老一辈的人说，她们那个时代没有监控摄像头，有些孩子，或者女孩，被拐卖了，就找不到了。 好一点的，男孩还能卖到好人家，坏一点的，人贩子会直接打断孩子的手脚，弄残疾了去让孩子乞讨。 还有很多女孩会被卖到山沟沟里，去给人传宗接代。 想到这，宋芳华暗叹一口气，还是站起了身。 “这位大姐，你说你们孩子病了，是带孩子来看病的？”宋芳华一开口，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女人跟在男人身后本来都准备走了，听到宋芳华的话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是......是啊，孩子病了，我们也是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才能带孩子来看看的。” 王娟本来都要拉着徐婉秋跟着去了，这会一看人被宋芳华拦下了，瞬间就不高兴了，“你要想聊天，换个人聊，我们还等着她赔钱呢，别在这碍事。” “王娟，”徐婉秋不好意思的拉了拉王娟的衣服。 宋芳华白了她一眼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知不知道？这大姐说是从乡下来的，看病都借了所有亲戚。 可他们这碗可是方便面，大家都知道，现在方便面可金贵着呢，一包得一毛五，还得要粮票，可，大姐，你们真要是手头紧，还舍得吃这个？” 宋芳华的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乘客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的饭碗里。 “确实，现在方便面可是个稀罕物，一般人家谁舍得在火车上吃这个？不都是啃的干粮窝窝头吗？”围观的人说道。 议论声越来越多，男人和女人额头上都急的冒汗了。 “我们也不舍得，这不是没办法嘛？孩子病了，想吃口热乎的，我们这当爹妈的，还能不满足孩子的这点要求吗？孩子就是我们家的宝，我们就是自己不吃不喝的，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男人说得情真意切，还抹把不存在的眼泪，一些心软的乘客又开始纷纷附和。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 “对，为了孩子，自己苦点算什么？我们家的好吃的都是留给我家孩子的。” “行了行了，管他们吃什么方便面还是窝窝头呢，先带我们拿钱去。”王娟听着周围人的话，生怕一会再拿不到钱。 虽然这钱到不了自己手里，但是等下乡后，她自然是有办法能从徐婉秋那边占到便宜的，四舍五入的，这钱不就相当于是自己的了？ “你急什么，你朋友的腿都受伤了，你们在这等着让他们自己去拿不就好了。”宋芳华被王娟快蠢笑了，还有这种上赶着跟人贩子走的。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脸色微变，“我们这不是怕姑娘不放心嘛~所以......” “对啊，要是让他们自己去拿，万一跑了咋整？这钱你赔？”王娟听到男人的话后，立马附和了一句。 宋芳华这会有一种想要删人的冲动了，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那就让这个女人跟孩子留下，男的去拿。”宋芳华的声音更冷了一些，“拿个钱而已，还用得了那么多人？” 这话一出，人贩子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咱们要不把钱给他们走吧，你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我这心里不咋踏实。”女人贴着男人的耳边小声说道。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下点了点头，“姑娘，那个我记错了，我这钱，在兜里呢，我这就给你们。” 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零零散散的十块钱，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就这些了。” 王娟眼疾手快的一把夺过，数了数，“才十块钱，我朋友这裤子十几块钱呢，这一看就洗不干净了，不行，这些不够。” “姑娘，我，我们只有这些了，这还是到地方后我们坐车的钱，再要就只剩下命了啊！”抱孩子的女人，哽咽了两声就哭了起来。 面对王娟的不依不饶，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狠色。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不就是开水撒到腿上了，钱都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不依不饶的？” 声音刚一传来，宋芳华的心里就咯噔一声，千躲万躲，还是遇上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去海岛随军的宋丽丽。 宋丽丽本来是想要去餐厅买些饭吃，但走到这，就发现路被堵住了。 最让她震惊的事，她竟然看到了宋芳华。瞬间宋丽丽就反应过来，原来她早晨没看错，宋芳华这个贱人真的上了火车。 而这一班火车可是去海东的，这不禁让宋丽丽怀疑宋芳华上火车的目的。 难道宋芳华跟她一样重生了？想要去海岛抢自己的姻缘？ 宋丽丽越想越觉得不安，再加上看到宋芳华在那‘欺负人’，宋丽丽没忍住就开了口。 说完那句打抱不平的话后，宋丽丽又惊讶的捂住嘴巴说道：“姐姐，你怎么在这？” 说完这句话，宋丽丽又继续说道：“姐姐，这姑娘那么倒霉，不会是因为跟你坐一块，被你克的吧！” 克的？围观的人对宋丽丽的话都表示疑惑。 “哎呀，姐姐，你说你，结婚当天克死自己的未婚夫，现在不好好在婆家呆着，这上了火车，也克人。”宋丽丽的声音越来越高，周围的人这才听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竟然克夫。” “快离远点，别连累到我。”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起，众人也纷纷后退了起来，仿佛是真的害怕被宋芳华给克到了似的。 宋丽丽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她要把宋芳华的名声搞臭，不管是在哪。 宋丽丽得意地望着宋芳华，想象着宋芳华会像一个泼妇般破口大骂。 可宋芳华没有她想象中的反驳，而是红了眼眶。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抢走了我的父母二十年，我在养父母家被虐待了二十年。 还有这婚事，本来是爸妈给你找的，你非要给我换婚，妹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死，所以才让我做替死鬼？” 宋芳华若隐若现的话，让宋丽丽心中猛地一惊。 “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会死，人就是你克死的。”宋丽丽咬牙说道。 “是吗？”宋芳华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可是你明明说过，那家人条件好，让我嫁过去享福。结果呢？新郎官婚礼当天就没了，你说这是巧合？” 傻叉？姑奶奶我还还治不了你了？宋芳华这是要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周围的乘客们吃着姐妹俩的瓜，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妹妹看着挺体面，心眼可够毒的。” “就是，把姐姐往火坑里推。” “啧啧，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宋丽丽气得浑身发抖。 第9章 柿子专挑软的捏 就在两人宋丽丽和宋芳华两人争执，众人看戏的时候。 人贩子开始悄悄往后退去。 宋芳华本来演得正起劲，看到这一幕，立马收起了眼泪，“你们俩站住。” 她这突入起来的转变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姑娘，钱都已经给了，我们这就走了，一会就到站了。”男人嘴上说着，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走？你们钱是赔了，可是这孩子是你们的吗？”宋芳华索性也不装了，直接说道。 “啥？姑娘，你这话啥意思？”女人眼神闪躲，手中的力气又紧了紧。 “没啥意思，孩子一直在哭，还四处张望着喊妈妈，这要是你儿子，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反应？” “这......这，我们农村孩子人多认生。就是吓到了，一会就好了。”女人说着手更加的用力了，怀中的孩子哭得更凶了，小手还使劲地往外推。 宋芳华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伸手扯开了孩子的衣领。 “你干什么？” 女人尖叫着往后躲去。可已经晚了，因为宋芳华刚才一扯，孩子脖子上的淤青还有手腕上的勒痕，全都露了出来。 “大家看看，这孩子明显是被绑过的，她说这孩子是她的，这亲妈能干出来这种事吗？” 车厢里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几个年纪大的乘客凑过来一看，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人贩子。” “快报乘警。” 男人见事情败露，顾不上女人和孩子，一把推开挡路的人就要往车厢连接处跑。 “快，拦住他，别让人贩子跑了。”宋芳华大声的喊道。 瞬间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立刻就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把男人按在了地上。 这个年代的人，都还保持着见义勇为的热心肠，不像是后世，做点好事还生怕被人讹上。 女人见男人被抓，抱着孩子也想往后跑，却被徐婉秋一把拽住了衣角。 “把孩子放下。”徐婉秋虽然腿疼，但还是死死地拽着不放。 就连刚才咋咋呼呼的王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上去就是一巴掌，“好你个骗子，差点就把我们都骗了，你刚才是不是还想把我们两个都拐了？” 边说，王娟又打了她几巴掌。 宋丽丽看着眼前的一幕懵了，自己本来是想跟宋芳华唱反调，顺便显示一下自己的好，可现在......。 人贩子被抓到后，列车乘警也很快赶到了。 “都让让，让让。”乘警来了后直接给两个人贩子铐上了手铐，孩子也被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乘警队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一看就很正派。 “同志你好，我是随行乘警周建华，多亏了你，不然这孩子就危险了。” 宋芳华摆摆手，“应该的，孩子没事就好。” 随后，乘警又问了些细节，记录在小本本上后，才带着人贩子离开了。 “姑娘，你可真厉害！” “是啊，要不是你，我们都被骗了。” “这年头人贩子太猖狂了，得多长个心眼。” 车厢里的乘客们这会纷纷朝着宋芳华竖起了大拇指。 徐婉秋则是拉着宋芳华的手，眼睛里面充满了崇拜的目光，“芳华，你太厉害了，我刚才都没看出来，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和王娟就危险了。” 王娟看着徐婉秋的神色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就想着给婉秋要赔偿了，没想那么多。谁知道他们会是人贩子。 宋芳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呸。猫哭耗子假慈悲。”宋丽丽朝着宋芳华呸了一句。 她本想借着这件事把宋芳华的名声搞臭，没想到反倒让宋芳华出了风头。 更糟糕的是，刚才她是帮着人贩子说的话，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已经有些变味了。、 宋芳华朝前走了一步，轻声说道：“宋丽丽，你刚才可是帮着人贩子说话的，别惹我，不然，我跟乘警说你们是一伙的，让你也尝尝被关起来的滋味。” “你......”宋丽丽被她的话气得瞪大了眼睛。 “别挑战我的底线，这人生地不熟的，可没人帮你。” 宋丽丽被她的威胁吓得打了个哆嗦，再看到她的眼神，突然觉得宋芳华有些可怕。 她慌忙地往自己的车厢跑去。生怕自己跑慢了，就被抓走似的。 事情结束了，车厢里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宋芳华靠在窗边闭目养神，旁边的徐婉秋也在王娟的陪同下去厕所换了新的裤子。 换好裤子回来的徐婉秋，为了感谢王娟和宋芳华的帮助，从包里拿出了从家里带来的鸡蛋糕。 “芳华，王娟，刚才谢谢你们两个，这是我妈自己做的鸡蛋糕，可好吃了，你们尝尝。” 王娟看到鸡蛋糕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拿过一块就往嘴里塞，“婉秋，你家里条件真好，不像我，我妈就给我装了几个窝窝头，这鸡蛋糕我过年都吃不上。” “我就带了这些，这还是我妈怕我路上饿，特意拿的。”徐婉秋说着又把另一块递给了宋芳华，“芳华，你也尝尝。” 宋芳华摇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哎呀，你就尝尝嘛。”徐婉秋把鸡蛋糕硬塞到了她手里。 宋芳华看着手里松软的鸡蛋糕，闻着鸡蛋糕的香味，想起了自己前世父母还在，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妈妈也会做这种鸡蛋糕给她带着上学。 那时候她总是嫌弃不够时髦，可后来，爸妈意外去世了，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谢谢。”宋芳华的眼神暗淡了下。 两人说话的功夫，王娟嘴里的鸡蛋糕已经吃完了，她眼巴巴的看着徐婉秋手里剩下的那份，“婉秋，你这还有吗？我还没吃饱呢！” “这，这是我自己的那份，我也没了。” “咱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就该分享，一会我把我妈给我带的分给你一半。”王娟说着，也不等徐婉秋回答，伸手就去拿。 徐婉秋犹豫了下，把自己的那份，又掰了一半分给了她。 宋芳华看着这一幕，心里把王娟这人看得更清楚了。 这种人，不但贪小便宜，还是那种典型的专挑软柿子捏的人。 徐婉秋越是心软，她就越得寸进尺。 甚至这种人你对她的好她永远都不会记得，只觉得理所应当，而如果你有一次对她不好，那就会被记恨上。 第10章 下乡的知青们 火车开了四天三夜的时间，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到了海东市。 宋芳华背着行李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海东的空气里带着咸咸的海风味道。 “芳华，我们得先去报到点。”经过几天的相处，徐婉秋和宋芳华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咱们得先去市里的知青办报道，然后再统一安排送我们去各个村子。不过还好火车站门口就有工作人员，不然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呢！” 王娟在一旁抱怨，“这么远，还得转车，听说海角村还在岛上呢，那我们是不是到时候还要坐船啊？” 宋芳华没回应，抬脚就开始往外走。 等出了火车站，就见旁边有二三十个人背着行李，在排队。 问过才知道，这些都是下乡来的知青，都在排队等着安排。 宋芳华跟着徐婉秋和王娟，排在队伍后面。 “同志，麻烦快点，我们站了快一个小时了。”前面有人喊。 前面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说道：“急什么急？一个一个来，都得登记。” 王娟垫着脚往前看，“前面就两个人给办理，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我腿都站麻了。” “再等等吧，总要办完手续才能走，不然咱们也不知道咋去。”徐婉秋小声的说道。 宋芳华打量着周围。 登记的地方靠着边上的墙，不远处还停着两辆解放牌卡车，车厢里已经堆了不少行李。 还有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司机蹲在墙根抽烟。 “办完手续的，去海角村得在这边集合。”一个戴着袖章的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 等宋芳华三人拿着登记证明走过去的时候， 卡车旁边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了，除了她们三个，还有四个男知青，两个女知青。 “都上车，麻利点，晚上还得赶到县城。”带着袖章的男人催促着。 众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车上爬。 车厢里铺着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 宋芳华爬上去后，直接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徐婉秋紧挨着她，王娟则挤到了另一边。 “哎，大家都是去海角村的？”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知青凑过来，“我叫石浩，蓉城人。” 有了石浩的开口，车上尴尬的气氛也活络了些。 “俺叫，孙海柱。俺就是因为吃得太多了，家里才让俺下乡的。”一个高高壮壮，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男生摸着后脑勺说道。 “刘园园。”一个微胖的女孩说。 “吴瑶。”另一个文静的女孩声音很小。 “徐婉秋。” “王娟。” “我叫赵平军。” “冯小伟。” ...... “你呢？” “宋芳华。” 宋芳华本来是不想接话的，但所有人就像是报数一样，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石浩点点头，每人自报家门后就开始自来熟地聊了起来，“听说海角村穷得很，连电都没通呢。” “可不是，我打听过了，那地方就是靠海，打鱼为生，土地基本上没多少，虽然没那么来，但是一年到头也整不了几个工分。”赵平军跟着说道。 孙海柱没说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担忧自己这大体格，能不能吃得饱的问题了。 他就是因为太能吃了，家里养不起，所以才下乡的。 “早知道就不报那么远的地方了。”冯小伟的眼珠子转了转，“我家里有人，本来说给我报我们附近的，我这不是想着建设祖国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的。所有人都没接话。 几人聊着天，卡车便开始晃晃悠悠地出发了。 海东这边的路况比江城差多了，又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路，颠簸起来，车子里铺的稻草根本就起不了多少缓冲的作用。 宋芳华抓着车厢边缘，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其他几个女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呕~”王娟更是趴在车厢边上吐了起来。 “王娟，你没事吧？”徐婉秋关心地拍了拍她的背。 “难受死了。”王娟的脸色发白，“这破车，怎么这么颠。” 徐婉秋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再忍忍，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安慰的话是这么说，但徐婉秋也不知道到底要多久才能到。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到县城了。”车子猛地一停。 “我的妈呀，可算是到了，我这屁股都要颠成八瓣了。”那个叫刘园园的胖女生，站起身揉了揉屁股。 宋芳华先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腿脚，才跳下车。 这边的县城比宋芳华想象中的还要小。 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平房，时间还不算太晚，但街上没几个人。 卡车停着的位置是在一个招待所的门口。 “都安静下，今晚咱们就住这了，明早六点集合。”带着袖章的男人说道：“女同志住二楼，男同志住一楼。” “同志，管饭吗？”孙海柱小声地问了一句。 “不管饭，但是招待所里卖饭，你们可以花钱买。 另外，晚上尽量别乱跑，这边治安不太好，晚上很多地方没有路灯。 之前就有人到了县城觉得招待所饭菜不好吃，出去买的，但那人运气不太好，吃的没买到，钱还被人抢了，就连人还被打了一顿。”带袖章的男人语重心长地交代着。 众人点点头，这才朝着招待所里走去。 招待所的条件很差，宋芳华他们住的房间里，摆着五张木板床，被褥发黄，还散发着一股潮气。 “这也太破了。”王娟皱着眉头，“被子都发霉了。” 徐婉秋倒是不挑，“凑合一晚上吧，明天一早咱们就走了。” 宋芳华则是没说话，她把床上的被褥都放到了一边空地上，才铺上了自己带的被褥。 宋芳华的举动让同屋的几个女孩都愣了一下，随即吴瑶和刘园园也有模有样地整理着自己的床铺。 “破是破了点，但今晚能睡个好觉了，我在火车上天天提心吊胆的，睡也睡不好，还担心被偷。”刘园园边铺边说。 七十年代的招待所，跟后世的酒店还不一样，根本做不到一客一换，只能说一段时间一段时间的清理更换一次。 除了床上的床单被罩，就连洗澡的水也是。 夏天还好很多人在家就能洗了，冬天去澡堂子就比较麻烦了，淋浴还稍微好点，但是那种大池子里的水，都是飘着一层污垢。 但唯一庆幸的是，海东这边一年四季如春。 几人收拾好床铺后，便约着一起去了招待所的食堂吃饭。 食堂里的饭就是简单的馒头和粉条白菜，味道说不上好吃，但也不太难吃。 宋芳华快速地吃了饭，简单的洗漱后便在其他几人收拾东西的动静中，穿着衣服躺下了。 第11章 江城上演了一出好戏 天还没亮透，招待所的走廊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赶紧起床，六点集合，过时不候。” 宋芳华睁开眼，看了一眼屋内，屋里的其他几个女孩子还在睡梦中。 “起床了。”宋芳华礼貌性地喊了句，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利落的就开始收拾行李。 “这么早啊......”刘园园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头发也乱糟糟的，“我感觉我才刚睡下没多久，就要起了。” “啊~” 说着，她还打了个哈欠。 “快起吧，人家说了过时不够。”吴瑶小声提醒着，手忙脚乱地开始叠被子。 王娟还赖在床上不肯动，徐婉秋推了她好几下才把人叫醒。 “哎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王娟抱怨着爬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天都没亮就折腾人。” “我收拾好了，先下去了。”宋芳华说着背上行李就出去了。 王娟看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装什么清高。” 等宋芳华下了楼，招待所门口的卡车旁边已经站着几个男知青了。 孙海柱正啃着一个馒头，看见她过来，憨厚地笑了笑。 “宋同志起得早啊。”石浩凑过来，“昨晚睡得还行吧？” “还行。”宋芳华简短地回了两个字，走到车旁，直接把行李扔了上去。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天色才刚刚有些泛白。 带袖章的男人清点了人数后，挥手示意上车。 “今天得先坐车到码头，然后坐船去海角村。船程大概两个小时，晕船的提前准备好。” “还要坐船？”王娟的脸一下子就垮了，“我昨天坐车都吐成那样了，这船上还不得吐死？” “那也得去。”赵平军在一旁说，“总不能让你飞过去吧。” 车厢里传来几声闷笑。 就在车子驶离之后，宋芳华突然远远地看到招待所门口出现了个人影。 是宋丽丽。 宋芳华心中一颤，不会那么巧吧！ 自己千挑万选的地方，难道就是宋丽丽要随军的海岛？ 卡车又开始颠簸了起来，这次的路比昨天的还要难走，宋芳华抓着车厢边缘，闭上眼睛，开始想对策。 已经第五天了，自己下乡的事情肯定是已经暴露了。 如果宋丽丽跟自己去的是一个地方，那么以后这糟心的事还少不了。 事实也如宋芳华所想的一样。 宋卫国和赵桂兰那天送完宋丽丽回到家后发现杂物间的房门关着，就以为宋芳华还没起床。 可等他们做好饭，去喊宋芳华的时候，才发现宋芳华不见了。 刚开始赵桂兰还杞人忧天地以为是出门了，可后来才发现屋里的衣物还有行李全都没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宋芳华跑了。 正当两人忧心忡忡的时候，张家人找了过来。 王翠芬这两天忙着处理自己儿子的丧事，在家憋了两天气了，所以想着一早把人接走。 可到了宋家后，却发现人没了。 两家大闹了一场，张家来的人多，直接把宋家又砸了一遍，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也挨了顿揍。 最后还是李友德这个街道办主任来了，张家才停了手。 李友德也是个聪明的，从宋芳华要把工作免费送给他儿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场闹剧。 所以他一来就直接把责任丢给了宋家。 “老哥，你们家丫头下乡这事，你直接跟张家说不就好了，犯得着打起来嘛？” 李友德这话一出，王翠芬和宋卫国，赵桂兰三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啥？下乡？”王翠芬满脸不可置信，“那可是我张家的儿媳妇了，说好的，今天就去我们家，我们家没同意你怎么给她办手续下乡了？” 王翠芬能在厂子上班，脑子转得也不算慢，下乡肯定得去街道办盖章，所以她才那么问。 李友德装傻充愣，“这可跟我没关系，她拿着户口本去的，所有手续都正常办的，我以为你们商量好的，不然砸能让她拿着户口本。” 这话直接把矛头又转向了宋家。 宋卫国和赵桂兰连连摆手，“亲家，我们是真不知道啊，我们要是知道咋可能让她走。” “我们给她户口本是让她办理户口迁到你们家，谁知道这该死的丫头竟然办理了下乡。”宋卫国咬牙切齿的。 本来还想着能占点便宜，把她手中五百块钱给哄骗过来，现在好了，钱没到手，人没了，自己还白白的挨了一顿打。 “我不信，你们要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会放着好好的工作下乡去？”王翠芬说到这愣了下，“不对，这死丫头走了，那抚恤金能带走，那工作呢？工作不要了？” “小二，你去厂子里问问，你大哥那工作到底咋回事。”王翠芬说着就吩咐自己的二儿子。 李友德一看扯到工作上了，连忙说道：“不用问了，工作咱们之前不就说好的，卖给我小儿子了？现在我小儿子都接班了，你们这又是搞什么？” 几人又震惊了。 “我的娘啊！”王翠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喊地了起来，“没天理啊，李友德，你抢了我家儿子的工作......” “闭嘴。”李友德连忙威胁到，“张家的，工作是咱们之前就说好的卖给我家小儿子，你们两家闹腾是你们的事，但要是敢在厂子里给我家李军穿小鞋，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可......” “可什么可，人宋家丫头是嫁你们家了，不是卖你们家了，现在不是啥旧社会，寡妇以后也能嫁人，更何况宋家丫头是下乡建设祖国去了。 这事已经成定局，要怎么处理，是你们两家的事，你们自己关起门说，要是再闹到街道去，耽误了建设祖国，我跟你们没完。” 这话说得明显，王翠芬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害怕，连忙噤了声。 李友德说完甩了甩衣袖就走了。 王翠芬一看李友德拍拍屁股走人了，心中那叫一个气。 鸡飞蛋打了，抚恤金没了，工作没了，连儿媳妇也没了。 “宋家的，你们真当我们张家好欺负了，我限你们三天内，把抚恤金的五百块钱和票据都还给我们，不然以后有你们好受的。”王翠芬又让人把宋家能砸的都砸了一遍，丢下句狠话才回家了。 她得回家跟自己老头子商量下，宋芳华和那个已经成为了别人工作的事。 之后的日子里。 宋家也找过李友德要宋芳华下乡的地方，可都被李友德以，不能耽误知青建设祖国为由，硬生生地拒绝了。 也是从那太能开始，宋家就没再安静过。 隔三岔五的张家就会带人闹腾，两口子在厂子里也是穿不完的小鞋。 直到很久以后，宋家两口子都后悔把宋芳华这个丧门星给接回来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当事人宋芳华这会还不知道江城已经因为她上演了那么一出热闹的好戏呢！ 第12章 海岛上的海角村 宋芳华坐在卡车里又颠簸了许久。 石浩往外探头一看高兴地喊道：“快到码头了，我看见海了。”。 车厢里的几人这才开始往外张望了起来。 “我长那么大还没见过海呢，听说海里好多好吃的呢。”刘园园边说边咽了口唾沫。 宋芳华也往外望去。 前方的码头比想象中的要简陋，就是用木头和石头搭建的一个平台，上面还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 海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海藻的气息。 到了地方，所有人都下车拿好行李后，戴袖章的男人指着最大的一艘船说道：“就是那艘船，你们都上去吧，等到岸后，有人接你们。” 说完这句话，戴袖章的男人就上车走了。 “又是一批知青？”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你们行李都放到中间，人坐两边，上去后别乱动。” 宋芳华迈步上了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徐婉秋也跟了上来，“芳华，你晕船吗？” “不知道，我没坐过。”宋芳华假意说道。 但其实别说是这种木船，就是手划的小船，还有一些快艇，游轮......等，她在二十一世纪，自己名下都是有的。 徐婉秋听到她也没坐过有些担心地说道，“我说晕船比晕车还难受呢，王娟昨天吐成那样，今天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王娟脸色发白地坐在徐婉秋的旁边，手死死地抓着船边，听到徐婉秋的话，胃里感觉更加难受了。 等所有人都上船坐好后，船老大才收起烟杆，走到船尾发动了船的发动机。 船‘突突突’地响了起来，就跟拖拉机的声音似的，随后便开始缓缓地离开了码头。 刚开始的时候，船还算平稳，但等时间长了，进入了外海，没有遮挡，船身就开始随着海浪剧烈地晃了起来。 “呕~” 王娟又是第一个吐了出来。 紧接着，刘园园也开始干呕，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我不行了......”冯小伟捂着嘴，“这比坐车难受多了。” 晕船的人多，船舱里很快就弥漫了一股酸臭味。 宋芳华一个从来不晕车，晕船的人，被这酸臭味熏得，胃里也开始翻腾了起来。 “都别往下看，看远处！第一次坐船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船老大提醒道。 “芳华，你还好吗？”徐婉秋的脸色也不太好，但还是关心地问了下宋芳华。 “我还行，你多注意些。” 时间过得很慢，两个小时后。 船靠岸了，女知青里宋芳华、徐婉秋和吴瑶的状态算是还不错的。 王娟已经虚脱地站不起来了，还是孙海柱帮忙把她背下船的。 “我的妈呀，总算是到了。”刘园园虽然也吐了，但精神头还算是好，“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以后这要是去县城，或者回家还得坐船。” “你们第一次坐船就这样，以后多坐坐就好了。”船老大笑呵呵的说着。 宋芳华站在码头上，看着不远处的村子问道，“大叔，这就是海角村嘛？” “对，这就是，这岛可是附近最大的岛了，虽然村子不多，但有部队驻扎，以后你们要是想去县城，也可以多走些路程，坐部队那边的采购船，那船快，用不了一小时就到了、”船老大说到那船的时候，眼中还有些羡慕的神情。 对于他们这些靠海吃饭的人来说，有一个好船，才是最好的。 宋芳华又跟船老大聊了几句，才开始往海角村的方向走去。 海角村，村子不大，沿着海岸线零零散散的还分布着几十户人家。 在岛上，房子大多是用石头或者是木头搭建的，屋顶上盖着黑色的瓦片。 几人走了没多远就到了村口。 村口的大榕树下，正站着几个村民，看到她们过去后，还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又来知青了。” “这次来了多少个？” “看着都是城里的细皮嫩肉，能干得了活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小跑着从村里跑了过来。 “同志们辛苦了，我是海角村的大队长，林天祥，你们叫我林队长就行。”林天祥的声音因为小跑，有些气喘吁吁的，“欢迎你们来到海角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却在打量着宋芳华她们，尤其是目光落在她们几个女知青身上的时候，目光又暗淡了一些。 “行李都拿好，跟我走，我先带你们去知青点。” 林天祥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跟在后面。 村子里的路也都是泥土路，坑坑洼洼的。 “咱们村子不大，就三百来口人。”林天祥边走边介绍，“村子主要是靠打鱼为生，因为在岛上，所以地不是很多，也就是种点红薯，木薯。你们来了以后，该干啥干啥，公分按劳动分配。” “林队长，咱们村里有电吗？”宋芳华问。 “没有。”林天祥摇摇头，“岛上现在就不对那边有电，咱们这穷地方，用不上，晚上点煤油灯。” “那水呢？” “村口有口井，井水都从那儿挑。” 宋芳华的问题得到了回答，但其他人听到后，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走了不到十分钟，林天祥在一栋石头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知青点。” 宋芳华抬头看去，房子不大，跟村里的一样，都是石头垒的墙，木头做的门窗，屋顶的瓦片有几处已经破损了。 “男知青住左边那间，女知青住右边。”林队长推开房门，“都进去看看吧。”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地面是泥土地，屋顶的横梁上还挂着蜘蛛网，很明显这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估计也是临时来当做知青点住处的。 而里面的床就更简单了，就是几张木板床，床板上还铺着一些破旧的草席。 “这……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本来胃里还难受的王娟看到这条件后，立马来了精神，“这比招待所还破啊？” 听她这么说，林天祥也不尴尬，“村里的条件是差了点，不过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被褥你们自己铺自己带的，村里也没有多余的。” 刘园园看着床位问道：“林队长，这里没有别的知青吗？还有这个床位，只有两个，我们五个女知青，还差三个呢？” “嗯，因为你们是海岛上的第一批知青，之前不知道你们女生多，床位不够，剩下的三张床的临时加。”林队长说着指了指墙角对着的几块模板，“明天让村里的木匠来给你们搭，今晚你们就先挤挤吧。” 挤挤？”王娟瞪大了眼睛，“怎么挤？” “两个人睡一张床呗，又不是没睡过。”林天祥说得理所当然，“行了，你们先收拾收拾，晚上到大队部开个会，讲讲村里的规矩。” 说完，林天祥就走了。 第13章破旧的知青点 林天祥走后，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安静得只剩下了几个人的呼吸声。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还让我们挤挤，我可不干。”王娟嫌弃的看着那两张木板床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刘园园放下行李，“总不能睡地上吧？” “我......”王娟被刘园园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徐婉秋，“婉秋，要不咱们俩挤一张床吧？” “那我跟吴瑶和芳华三个人挤一张吗？”刘园园看了看那张一米二的木板床，又看了看自己的胖悠悠的肚子说道。 徐婉秋皱了皱眉毛，“要不咱们把两张床拼到一起，先凑合一晚上？” “芳华，你觉得呢？” 宋芳华看了看摇了摇头，“地方太挤了，我去问问大队长，村里有空闲的房子么。” “对，去问问要是有空闲的房子，我们就搬那边去，不住这了。”王娟一听有便宜占，立马站了出来。 “我打算租房子住，而不是白住。”宋芳华直接说道。 “租房子？”石浩在门口正好听到她的话，“这村里还能租房子？” “为什么不能？”这个想法宋芳华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的，“不管是在知青点，还是租房子，不耽误我们建设祖国就成。” “可是，你要是出去租房子得花钱吧？”吴瑶小声的说道：“要不还是挤挤吧，明天搭好床铺就好了。” 宋芳华没有明确地回答，而是说了句，“我先去找林队长问问。” 旁边的徐婉秋看了看知青点的环境，眼睛一亮的说道：“芳华，我跟你一起去吧，要是有的话，我也出钱，跟你一起。” 宋芳华的眉头皱了皱。 “芳华你放心，我能干活，也会做饭，不拖累你。”自从在火车上被宋芳华救了后，徐婉秋就觉得自己跟宋芳华在一块有种安全感，所以在宋芳华说要租房子住，她就也想跟去。 “行吧，咱们先去问问。”宋芳华最后还是同意了。 王娟听到徐婉秋要跟着一起去租房子，立马也凑了过来，“那你们都去租房子，我也跟你们一起吧，咱们三个人住，租金平摊，每个人出的就少了。” “你有钱？”宋芳华不太想让王娟跟着，想到她在火车上说的，带的都是窝窝头，那家里肯定没给她多少钱。就算是给了她也不一定舍得花。 “我......”王娟的脸一红，她手里还真没钱，之前下乡领的补贴也都在她爹娘的手里。 离家前，她好说歹说的才要来了五块钱。 “我现在手头是紧了点，但是婉秋可以先帮我垫着，等我有工分了就还。”王娟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办法。 “不行。”宋芳华看了眼她的表情，直接拒绝道：“我和婉秋租房子，不带第三个人，你要是想租，可以自己去租。” “你……”王娟的脸涨得通红，“宋芳华，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宋芳华冷笑，“我花自己的钱租房子，碍着你什么事了？” “婉秋，你说句话啊。”王娟拉着徐婉秋的袖子，“咱们不是好朋友吗？不行咱们出去租房子，让她自己去租。” 宋芳华勾了勾嘴角，这算盘打得哗哗响啊！ 徐婉秋听到她这么说，为难地看了看宋芳华，又看了看王娟，“王娟，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带的钱也不多......” “你少找理由了。”王娟一听被拒绝了，立马变了脸，“火车上你还请我吃鸡蛋糕呢，怎么现在就没钱了？” “那是我妈给我，让我在路上吃的。”徐婉秋的声音更小了，“我带的钱是我爸妈给我的安家费，不能乱花。” 王娟还想说什么，被刘园园直接拉住了，“算了算了，知青点不是挺好的，还不花钱。” 宋芳华看了眼刘园园，转身出了门。 “芳华，你等我。”徐婉秋也追了出去。 两人刚到海角村，对海角村还不熟悉，还是问了一个在门口晒网的老大爷，才知道林天祥家在哪。 到了林天祥家，林天祥也在收拾渔网，他旁边还站着个跟她差不多岁数的女人，皮肤有些黑。 “哟，你们就是新来的知青吧？长得可真俊呐！”女人直来熟的开了口，“我是他媳妇，叫李冬梅，你们以后可以喊我李婶子。” “李婶子好。”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又自我介绍了下名字。 “唉。”林天祥看着宋芳华两人叹了口气，还以为两人是因为床的事来的，“木匠没在岛上，你们找我也没用，先凑合一晚，明天一定给你们弄好。” 宋芳华一看误会了，不慌不忙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来两个苹果递给了李冬梅，“婶子，大队长，我们来，是想问问你们村里有没有空房子可以租。我们想着租个房子住。” “租房子？”林天祥手中的动作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租房子是要花钱的，你们知青点的地方还不够你们住吗？” “队长人太多，我睡眠浅，一睡不好，第二天就头疼恶心的，这也是怕耽误以后每天的劳动建设，所以想着租个房子。”宋芳华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到。 李冬梅正拿着苹果乐呵呢，要知道她们这海岛上，除了海里的物件多，其他的还真少，而宋芳华给的这两大苹果，在他们这就更不常见了。 “小宋，我知道哪有房子，我带你跟小徐去。走。”李冬梅说着把苹果放到桌子上，就拉着两人往外走。 “诶，你这婆娘。”林天祥看着三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苹果，摇了摇头。 自家这婆娘啥都好，能干活，能生娃，地里也是一把好手，但热心，自来熟的毛病这几十年了是一点没变。 李冬梅拉着两人没走远，拐了个弯，直接来到了她家房子的后面，便停下了脚步。 “婶子，麻烦你了，要是合适的话我们今天就租。”宋芳华客气地说道。 李冬梅摆摆手，“哎呀，别那么客气，你们这些孩子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 说着话，李冬梅从门框上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你们自己进去看看。” “这是我公婆以前住的房子，虽然年头老了点，但是这房子年年修缮，我们隔三岔五的也会来住，所以一点没塌，可能会有点漏雨的地方，你们要是租了，到时候我让你林叔给你们修。”李冬梅乐呵呵地说着。 宋芳华发现，她虽然人长得黑，但是牙齿却雪白。 进了大门后。 宋芳华就看到院子里是铺着石板的，还种着几棵木瓜树，树上的果子已经熟了。 “这是老一辈的人种的，虽然人不在了，但是我们也没动。”李冬梅笑着说道：“这木瓜可是好吃，女人吃了还能多补补呢！” “木瓜还能补身体呀？”徐婉秋单纯地问出了声。 李冬梅捂着嘴笑出了声，“能啊，等过两天摘了，送你们个尝尝，多吃点木瓜，以后有了娃，......” 徐婉秋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羞红了脸。 而宋芳华则是面不改色的开始朝着屋里走去。 第14章 花钱买清净 屋里的光线比知青点好多了，地上也铺了石板，东西两间房都有窗户，堂屋的门也开得大。 宋芳华先是进了东边那间，屋里摆着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床板看着还算结实，旁边还有个木柜子。 “这屋里的家具都能用，床板我前两天还晒过，到时候你们直接铺上你们的被褥就成。”李冬梅跟在后面介绍着说道。 “西边那间跟这边布局是一样的，你们也看看。” 宋芳华和徐婉秋又走到了西边房间看了看，确实如她所说的，床和柜子都是一样的。 “芳华，要不你住东边，我住西边？” “都行。”宋芳华又转身去院子里看了看厨房和厕所。 厨房里有些旧，但收拾收拾也能用。 “这厨房里有灶台，但是没锅，这之前的大铁锅被老林拿到知青点去了。 你们要不到时候去知青点做饭？”李冬梅给出着主意。毕竟在她看来，两人不至于重新买口新的锅。 “婶子，咱们村子里有铁匠吗？能不能打一口？或者是去供销社买个？”宋芳华开口问道。 “有有有，我侄子就会。”李冬梅没想到她们还真要买新的，“不过一口锅可不便宜，尤其是村里，还不要票。” “多少钱？” “得两块钱。”李冬梅报了个数，“要是供销社会便宜点，但是得要票，不过等的时间可能就得久一点了，得等部队那边去采购的时候，让他们给捎回来。” “婶子，劳烦你让你侄子帮我们打个吧。”宋芳华选择了直接在村里打。 “诶，好好。” 之后就是厕所，厕所就是旱厕，在院子的角落，用木板围着。 院子里还有一口井，以后吃水也算是方便。 宋芳华转了一圈后很满意。 “婶子，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钱？” 李冬梅想了想，“两块钱吧！” “成，我们租了。”宋芳华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从兜里掏出四块钱递了过去。 “婶子，我们先交一个月的，这剩下的是锅钱。” 李冬梅接过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行，钥匙就给你们了，有啥需要的尽管说。” “婶子，能借个扫帚和水桶吗？我们想先收拾收拾。”徐婉秋问。 “有，家里有，我这就回去给你们拿，还有抹布，我也给你们拿几块。” 等李冬梅走后，徐婉秋又转了一圈，“芳华，这房子确实是比知青点强太多了，还是你聪明。” “花钱买清净，而且自己住，做什么都方便。” 徐婉秋点点头，她家里条件还算是可以，父母给她准备了五十块钱，一个月一块钱的房租，和一口锅，她还是出得起的。 再加上她对这房子也挺满意的，所以，刚才宋芳华直接交钱的时候她才没出声。 “这是我的房租和锅的钱。”徐婉秋从贴身衣服里拿出来两块钱递给了宋芳华。 宋芳华也没拒绝，直接接了过来。 没多久，李冬梅就拎着一堆东西回来了，有扫帚、水桶、抹布。 放下东西后，李冬梅还又帮两人打好井水，“对了，晚上大队部开会，你们别忘了去。” “记住了，谢谢婶子。” 李冬梅摆摆手走了。 两人开始收拾房子。宋芳华挽起袖子，先把屋里的灰尘扫了一遍，徐婉秋则拿着抹布擦桌子擦柜子。 “芳华，你说王娟会不会生气？”徐婉秋边擦边问。 “生气是她的事。”宋芳华扫地的动作没停，“你要是心软，她就会一直缠着你。” 徐婉秋抿了抿嘴，把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收拾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把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宋芳华看了看天色，“走吧，回知青点拿行李。” —— 知青点里，王娟正坐在床上生闷气。 刘园园和吴瑶已经把这两张床拼到了一起，正在铺被褥。 男知青那边也有说有笑的。 “婉秋，你可算是回来了。”王娟一看见徐婉秋进门，立马就站了起来，“房子租好了？” “嗯，租好了。”徐婉秋走到自己行李旁边就开始拿东西。 宋芳华也是一样。 王娟的眼睛一亮，“那我......” “婉秋，走吧。”宋芳华打断了她的话。 徐婉秋点点头，拿着东西就准备跟宋芳华往外走。 “徐婉秋，你给我站住。”王娟追到门口，“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咱们就别来往了。” 徐婉秋为难地停下脚步，“王娟，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宋芳华走了。 王娟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刘园园和吴瑶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 宋芳华和徐婉秋回到租的房子，把行李放好后，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宋芳华躺在铺好的被褥上，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本来她是准备一个人租房子的，毕竟这样会更方便她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但很明显，自己心软了，才会答应徐婉秋跟她一起。 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还是一个屋子，以后进出空间也方便些。 宋芳华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 “芳华，我这还有些早晨在招待所买的饼，你出来我们凑合吃点，一会还得去大队部开会。”徐婉秋在外面敲了敲门喊道。 宋芳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来了。”宋芳华答应了声，然后拿着之前就从空间里买好的牛肉酱走了出去。 “你出饼，我出酱。”宋芳华说完便不客气地拿起饼子蘸着牛肉酱吃了起来。 “还是得跟你混呀，这牛肉酱真好吃，等以后我买了好吃的，我也分给你。”徐婉秋吃得一脸满足。 宋芳华看了眼没有任何一点心眼的徐婉秋没说话。 吃完饼子，宋芳华从房间里拿出来了两把锁。 “这是新的，钥匙都是两把，我之前在江城买的，出门的时候，咱们把房门都锁好。总要物品都放好，别丢了东西。” 宋芳华说完就直接装模作样的把自己的房门给锁上了。 其实对她来说锁不锁的无所谓，毕竟钱票，还有重要的东西，都在自己的空间里，别人看不到也摸不着。 “好。”徐婉秋点点头，“多少钱？” “不要钱，送你了。”说完这句话，宋芳华就抬脚往外走。 “谢谢。” 徐婉秋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赶忙地锁上房门，和堂屋门，也追了出去。 第15章 货不对板 宋芳华这边顺顺利利地租到房子来到了海角村。 另一边，宋丽丽，也在同一天到了海岛这边。 与宋芳华他们不一样的是，宋丽丽坐的这艘船是军绿色的运输船。 虽然比渔船要稳当得多，但宋丽丽还是吐得天昏地暗的。 “这是什么破地方？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嫂子，马上就到了，前面就是了。”回答她的是陆青野的警卫员陈大力，人跟名字一样，力气也很大。 “嫂子？谁是你嫂子，就你也能喊我嫂子？”宋丽丽把气都给撒到了陈大力的身上。 陈大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想，军营里的都是这么称呼啊？这团长的爱人脾气咋这么大？ 过了没多久，船就靠岸了。 因为这边的码头是军用的，所以比海角村那边也好不少，都是用水泥铺得平平整整的。 “愣着干嘛？不知道拿行李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刚往前走了两步准备提行李的陈大力又莫名地被说了一顿。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走上前去拿起行李箱就往下走，“宋同志，车在那边，咱们走吧。” 宋丽丽跟在他身后，嫌弃地避开地上的水渍，扭着腰就上了路边的吉普车。 “你开车注意点，别跟之前似的，哪里有坑，就往哪里走。”宋丽丽趾高气扬地指挥着。 陈大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宋同志，海东这边的路况就是这样，您忍忍，没几分钟的路程就能到医院。” “医院？去医院干嘛？不是去家属院嘛？”宋丽丽的心里咯噔一下。 “陆团长出任务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陈大力解释了句。 宋丽丽撇了撇嘴，心里虽然有点不痛快，但是转念一想，受伤了正好。 自己现在来再照顾照顾他，到时候这陆青野不得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 再说了，他们当兵的不就是经常出任务？陆青野这受伤了肯定奖励少不了。 宋丽丽越想心里越美，也不觉得路有多颠了。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排红砖房前，门口挂着卫生队的牌子。 “这就是医院？怎么那么破？”宋丽丽刚一下车又开始找茬。 “宋同志，岛上的医院跟大城市的比不了，但是跟周围村子还有县城那边比，已经很好了。” 陈大力边拿行李边叹气，团长这回可是遇上个难缠的主儿了。 “行了，磨磨唧唧的，赶紧带路吧。” 宋丽丽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这才昂着下巴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到了病房门口，陈大力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屋子里一股子消毒水的味，宋丽丽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病床上。 病床上的陆青野，闭着眼睛，虽然脸色苍白，但五官长得却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哪怕现在脸色苍白，也透露着一股冷硬的英气。 宋丽丽的眼睛一亮，这长相，可比她在江城见过的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看来自己是来对了。 “陆青野，你醒醒。”宋丽丽夹着嗓子，喊道。 “宋同志，团长还在休息，要不你等一会？”陈大力一看她上来就喊，没忍住劝道。 “你......” “你是谁？”陆青野猛地睁开眼睛，打断了她的话。 “你醒了啊，我是宋丽丽，是来随军照顾你的。”宋丽丽说着就要伸手去拉陆青野的被子，“听说你受伤了？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陆青野眉头紧皱，“不用了。”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了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还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军官。 “哟，这就是小宋同志吧？我是咱们团打的政委，姓王。”王启明笑呵呵地打着圆场，“一路辛苦了。” 宋丽丽矜持地点点头，“王政委好。” 王政委看了眼陆青野，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来了，有些情况我还是要跟你交个底的。” “清野这次出任务，为了救战友，伤到了脊椎神经。” “什么意思？”宋丽丽看着刚才还笑呵呵的人突然板了脸，心里瞬间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也就是说，陆团长现在下半身没有知觉，处于瘫痪状态。至于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还是个未知数。”医生在一旁补充道。 “瘫……瘫痪？” 宋丽丽的声音瞬间就变得刺耳了起来，“你是说，他以后是个瘸子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话一出口，病房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陆青野的脸色更冷了，抿着唇一言不发。 王启明皱了皱眉，“小宋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青野是为了国家受的伤，是英雄。医生也说了，只是暂时没有知觉，只要好好护理，还是有希望站起来的。” “有希望？那就是没准儿了?”宋丽丽原本是想着嫁过来当官太太，吃香的喝辣的的，谁承想刚来就要当老妈子伺候瘫子？ 这要是传回江城，被人知道了，她宋丽丽还不成了笑话？ “陆青野，我家爷爷可是救了你爷爷的命。当初是说好的嫁给你享福的，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陆青野本来就不满意说家里给安排的这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亲事。 现在看到宋丽丽的态度，心里更加明了了。 他陆青野虽然现在动不了了，但是也没沦落到要强迫一个女人留下来照顾他的地步。 更何况，这种嫌贫爱富，咋咋呼呼的女人，他也看不上。 “政委，让人送她回去吧！这婚事，作废了。” “青野......这.....”王启明有些为难。 这婚事，老首长可是打电话来，千叮咛万嘱咐的，这人刚接来，就送回去，这像什么话？ 而宋丽丽一听陆青野要赶她走，反倒是愣住了。 回去？她要是现在回去算怎么回事？ 为了这门亲事，她可是跋山涉水地来到这。 而且当初家里收了陆家给的五百块钱彩礼和一大堆的票据，那钱早就已经花了。 要是现在灰溜溜地回去，不仅仅钱得退回去，她到时候还得被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再一个，自己回去后，没有工作，还得被安排下乡，到时候被安排到哪个犄角旮旯的不还得受罪？ 要不下乡也得快速找个人嫁了，这怎么都不是好的选择。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回去，自己重生一世，绝对不能就这样。 宋丽丽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 既然不能走，那就留下来，虽然这陆青野瘫了，但他还是个团长啊，到时候津贴肯定也不少。 只要自己跟他结了婚，那她就是团长夫人，在这岛上，谁都得高看她一眼。 至于照顾他？哼，那是警卫员的事，关她什么事？ 想到这，宋丽丽立马变了脸，“我不走，来都来了，这时候让我回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第16章 互看两生厌，陆家的争执 听到她这么说，王启明反而是松了口气，“不走就好，不走就好啊，小宋啊，你也别太担心了，执行任务受伤是很正常的事，青野这伤慢慢的养着说不定......” “我不走是可以。”宋丽丽打断了王启明的话，下巴抬得高高的，“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条件？什么条件？”王启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第一，我不住医院，也不伺候人。我从小到大连碗都没洗过，端屎端尿这种事我干不来。” 宋丽丽说完又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陈大力，“让他伺候，他不是警卫员嘛？这活他干着正好。” 陈大力咬了咬牙没吭声。 “第二，既然我是来随军的，总得有个住处吧，我要住家属院，你们得给我分一套最好的房子。” “第三，陆青野的津贴得归我管，我是他以后的媳妇，管钱是天经地义的。也就是我好心，不然换个人，见他是个残疾，也早就跑了。” 这几个条件一出，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哪里是来随军的，这简直是来当祖宗的。 陆青野的眼中满是厌恶，“政委，你让她走，我不需要这样的家属。” “啥？你让我走我就走啊。”宋丽丽开始撒泼，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你们这是欺负人啊！都来看看啊，我好好一个黄花大姑娘，你们把我骗来说嫁人，现在又要赶我走，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我不活了......” 宋丽丽那抑扬顿挫的哭喊声瞬间就在医院里响起。 王启明也是头一次见这种阵仗，这要是个兵，他怎么罚都行，可这...... 他看了看一脸铁青的陆青野，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打破打滚的宋丽丽，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喊个家属院的妇女主任来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说的房子可以给你安排。但是津贴的事，那是青野的私事，你们自己商量。至于照顾青野，小陈会负责。”王启明也很无语。 宋丽丽一听房子到手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行，现在就带我去房子看看，这医院味儿太冲了，我累了几天了，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说完这话，她看都没看床上的陆青野一眼，扭头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不忘指挥陈大力，“愣着干嘛？提行李啊！” 陈大力看了看王启明又看了看陆青野。 陆青野深吸了一口气，“去吧。” 宋丽丽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陈大力提着行李跟上。 “青野啊，这......这叫什么事儿啊。你先好好修养修养，我先去给她安排下住处。” 陆青野点点头，“麻烦你了政委。” 王启明安排好宋丽丽的住处后，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陆青野爷爷陆振国的电话。 王启明委婉地把宋丽丽的事说了下。 “启明啊，宋家那孩子从城里到岛上心里肯定有点怨气，你多照顾着点。”老首长听到后也只能是无奈地叹口气，但他依旧是坚持让陆青野娶宋丽丽。 坐在她旁边的陆母听到他这么说，板着张脸回了房间。 陆父看到后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激烈的吵闹声。 “你听到老王说的了么，他那意思就是宋家那闺女还嫌弃咱们青野。她宋家不过是拿着救命之恩才能攀上咱们陆家，凭什么还给咱家小野脸色看。” “......” 陆振国挂了电话听到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 另一边，海角村。 大队部就在林天祥家旁边的一个大屋子里，门口挂着个大喇叭。 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乱糟糟的说话声。 “听说这次来的知青里有好几个女娃娃，长得那是真水灵。” “水灵有啥用？能干活吗？别到时候还得咱们帮衬着。” “就是，这小腰细的，挑个水都能把腰闪了吧？” 宋芳华面色平静的直接走了进去。 知青点的其他人已经到了，听到村里人的议论声也都没有反驳。 王娟看到宋芳华进来，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刘园园倒是热情地招了招手，“芳华，婉秋，这边有空位。” 林天祥看人都到齐了，开了口，“人差不多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了。” “首先，欢迎新来的知青同志们加入咱们海角村大队。 来了咱们村子，那就是咱们村的一份子了，以后就要跟咱们的社员们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接受贫下中农的教育。” 再之后，就是讲了一些场面话，说了当前的形势和政策。 宋芳华脸上认真的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这个海岛虽然偏僻，但是水产资源应该很丰富。 只要是肯定脑子，以后的日子绝对是越过越好，那么自己以后的水产行业就还能做得起来。 “下面，说一下大家最关心的工分问题。” 林天祥的话把宋芳华的思绪拉了回来。 “咱们村实行的是工分制。壮劳力，也就是成年男人，一天满工分是10分。妇女和半劳力，一天是7分或者8分。至于你们知青……” 林天祥顿了顿，看了眼宋芳华几人，“你们刚开始干活肯定不熟练。第一个月，男知青按7分算，女知青按5分算。等以后熟练了，再根据表现调整。” “凭什么啊？” 王娟一脸不服气地站了起来，“凭什么我们一来就比男人低？我们在城里也是干过活的。” “你先坐下。”林天祥摆了摆手，“你们干的是城里的活，咱们村里是种地，要打鱼，要织网，要开船，你会吗？” 王娟脸瞬间就红了。 “啥都不会，你们就得学，给你5分都是看在国家政策的面子上。你要是不服气，明天就去地里试试，或者去海里试试，你要是跟村里的婶子们干得一样快，我立马就给你涨到8分。”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王娟嘟囔着坐了回去。 林天祥没理她，继续说道：“明天早上六点，在村口大榕树下集合，分配任务。迟到的扣工分。散会。” 这就散了？宋芳华还有些意外，这会开了没一个小时。 这大队长倒是雷厉风行，一句废话都没有。 人群开始往外走去。 宋芳华刚站起来，就被林天祥叫住了。 “那个……宋知青，你留一下。” “林队长，有事吗？” 林天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今天谢谢你给的那两个苹果。” 林天祥说着，从桌子底下拎出来一串干鱼，“这是咱们自家晒的咸鱼，不值啥钱，你们拿回去尝尝，蒸着吃，或者是炖豆腐都行。” “谢谢林队长，正好我们还没菜呢。”宋芳华也没推辞，大方地接了过来。 这种有来有往的人情世故，她是懂的。在村里生活，跟大队长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从大队部出来，天黑乎乎的，徐婉秋紧紧地挽着宋芳华的胳膊，有些害怕地看着四周的摇晃的树影，“芳华，这当上晚上怎么这么黑啊，连个路灯都没有。” “习惯就好了。我行李里有手电筒，以后咱们晚上要是出门，就拿着。” 两人说着话，就走到了家门口。 突然宋芳华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她们门口转悠。 “谁？”宋芳华大喊了一声。 第17章 下地干活 那个人影被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是我，是我。王娟。” “大晚上的，你在我们家门口干什么？”王芳华狐疑地看了看她。 刚才开完会后，知青们都组团回去了，不曾想这王娟竟然会在这等着。 “我是来看看婉秋的不行啊？”王娟挺了挺腰杆，“婉秋，我们是一块下乡的，是好朋友，今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说那些话，你能不生我气了吗？” “没事的，王娟，你以后别这样了。”徐婉秋的性子软，本来这事她也没放心上。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王娟走上前去，想要牵她的手，却没想到落了个空。 徐婉秋的胳膊还挽着宋芳华呢。 “行了，道完歉了就赶紧走，我们还得睡觉呢。”宋芳华说着就走过去开门。 王娟这才有机会抓住了徐婉秋的手，“婉秋，我还不知道你租的房子长什么样呢，我跟你回去坐坐。” 说着不等徐婉秋拒绝就拉着她往里去。 “停，我们家不欢迎你。”宋芳华跟个门神似的直接站到了大门口。 “宋芳华，你也太霸道了吧！大家都是知青，这房子婉秋也拿钱了，我进去看看怎么了？”王娟恼羞成怒。 “房子是我们俩租的，但是我警告你，别打我们的主意，这里不是知青点，是我们的私人住宅，你要是没经过我们允许就往里闯，我就去找林队长，告你个意图盗窃。” 宋芳华很清楚，对于她这种人就是一点就不能退步，不然你退一步，她就能压着你走十步。 “你......你。”王娟说不过宋芳华，又把目光看向了徐婉秋，“婉秋，你说让不让我进。” 徐婉秋满脸为难，她本以为王娟是真心来道歉的，却不想，“王娟，天都黑了，累了一天了你赶紧回知青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这意思就是婉拒了。 王娟一听她这么说，火气一下上来了，但想到以后还得占徐婉秋的便宜，便委屈巴巴地说道：“那好吧，婉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还一步三回头的，想要看看徐婉秋会不会心软，把她喊回去。 却不成想，宋芳华直接把徐婉秋拉进去，就把大门关上了。 王娟看了看乌漆嘛黑的身后，直接跑着回了知青点。 “芳华，还是你厉害，我都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别人。”徐婉秋进屋后松了一口气。 “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给她留脸。”宋芳华把咸鱼直接挂在了厨房的房梁上。 “锅做好之前咱们估计都得用凉水洗漱了，至于热水的话，明天咱们去李婶子那借一些。”宋芳华说着就从院子里打了水洗漱。 徐婉秋也紧跟其后。 两人摸黑洗漱完后，宋芳华回到自己的东屋，直接从里面把门栓插好。 然后拉上了窗帘。 窗帘还是她走的时候把宋家的那破床单给一并带来，用破床单改的。 确定安全后，宋芳华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里，宋芳华看着满满的货架，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几天在路上，人多眼杂的，她吃的也都是火车上的饭，或者是提前准备的一些吃的。 现在终于是有了属于自己单独的空间。 宋芳华美滋滋地买了杯牛奶和面包，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她才躺到了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的下乡生活了。 虽然条件艰苦，还要面对王娟这种极品，甚至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宋丽丽那个大麻烦，但只要有这个空间在，等自己在海角村打下基础后，肯定就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至于宋丽丽。 如果没猜错的话，宋丽丽现在应该已经见到那位“瘫痪”的陆团长了吧？ 真期待她们再次见面的场景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大榕树下就响起了敲钟声。 “当当当——” 宋芳华早就醒了，她在空间里吃了顿丰盛的早餐——皮蛋瘦肉粥配小笼包，才从房间里出来。 徐婉秋还在揉眼睛，一脸地没睡醒，“芳华，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赶紧洗漱，迟到了要扣工分的。”宋芳华递给她一条湿毛巾。 两人收拾妥当，赶到大榕树下的时候，大部分村民都已经到了。 知青点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一个个哈欠连天，尤其是王娟，眼底两团乌青，显然昨晚没睡好。 知青点的硬板床加上入秋后的蚊子，够她受得。 林天祥拿着个本子开始点名。 “今天咱们的任务是去红薯地里除草和翻藤。”林天祥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男知青跟着二柱去挑水，女知青跟着李婶子去地里。” 李婶子就是昨天带宋芳华租房的大队长媳妇李冬梅。 “女知青们，跟我走吧！”李冬梅乐呵呵的说道。 红薯地在半山腰上，土质有些沙化，但红薯长势还不错。 “这活儿简单，看见这草了吗？连根拔了。还有这红薯藤，得翻个面，不然扎了根就不长红薯光长叶子了。”刚一到地方，李冬梅便一边示范一边讲了起来。 宋芳华认真地看了一遍就懂了。 她在前世虽然没怎么干过农活，但动手能力强，学什么都快。 她蹲下身后，动作利索的就开始拔草。 徐婉秋虽然慢了点，但是也学得有模有样的。 刘园园和吴瑶两人没说话，但是也蹲下干了起来。 只有王娟，站在低头上，嫌弃的看着满地的泥土说道：“这怎么下脚啊？全是土，脏死了。” “嫌脏那你以后别吃粮食啊？”旁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大婶儿看不下去了，直接怼了一句，城里来的大小姐就是娇气，干活还挑三拣四的。” “你说谁娇妻呢？”王娟正愁攒了一晚上的火没地方发呢。 “谁接话说谁呗。” “行了行了，梨花，还有王同志，你们两人都少说点，赶紧干活吧。”李冬梅看两人要吵起来了，怕破坏了村里和知青们的和谐，赶紧说道。 张梨花对着王娟翻了个白眼，又继续干了起来。 王娟本来还想说啥，但看到李冬梅的眼神，只好闭了嘴，不情不愿地蹲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像捏兰花指一样去拔草。 结果，用力不对，草没拔出来，手倒是被草叶子割了个口子。 “哎呀，流血了。”王娟尖叫一声，“我不干了，这活儿会死人的。” 周围的村民都哄笑起来。 “这点小口子也叫伤？俺们手上全是茧子和口子，也没见谁喊疼。” 李冬梅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别喊了。你换个活，去那边把拔下来的草抱到地头去。” 王娟一看这活轻巧啊，这才心满意足地去抱草了。 第18章 真假千金的关系不咋地 宋芳华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她正专心的干着活。 虽然这具身体有些瘦弱，但是耐力还不错。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虽然已经是十月入秋，但海东这边中午的太阳晒到身上，还是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歇会儿吧，都喝口水。”李冬梅招呼着。 宋芳华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身后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一垄地，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成就感。 “芳华，你真厉害，干得比我都快。”徐婉秋累得小脸通红。 “熟能生巧。”宋芳华递给她水壶，“喝点水。”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路上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战士，还抬着个箩筐。 “林队长，忙着呢？” 林天祥听到动静，赶忙迎了上去，“哟，王政委，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有啥指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启明。 “没啥指示，听说咱们村里来了批新知青，我代表部队来看看大家，顺便送点慰问品。”王启明的目光在知青堆里扫了一圈。 然后挥了挥手，让小战士把箩筐放下。 里面装的是一些海带和几个大西瓜。 “哇。是西瓜。” 知青们眼睛都亮了。这天气，能吃上一口西瓜，简直是神仙日子了。 王启明笑着说：“大家辛苦了，这是咱们部队自己种的，带来给大家解解渴。” “谢谢首长。”大家异口同声地道了谢。 林天祥赶紧招呼大家分西瓜。 趁着大家吃瓜的功夫，王启明突然走到了宋芳华的面前。 “你是宋芳华同志吧？” 宋芳华有些诧异，放下手里的西瓜皮，站起身，“我是。首长好。”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王政委就行了。”王启明上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见这姑娘虽然穿着朴素的劳动布衣裳，满身是汗，但眼神清亮，不卑不亢，心里暗暗点头。 比那个宋丽丽强多了。 “宋同志，听说你是江城来的？” “是。”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宋丽丽的？”王启明试探着问。 宋芳华心中一动，原来如此。 “认识，她算是我的妹妹吧！” “算是？”王启明疑惑地问道：“是这样的，宋同志，我是看了你们这批知青下乡的资料，凑巧看到你户口资料那的资料，跟宋丽丽是一样的，所以过来问问。” “嗯，算是，我从小被抱错了，也是刚回到家没多久，就下乡来建设祖国了。”宋芳华简单地说了下。 王启明点点头，“那可真是巧了，她昨天也到了岛上，现在就在家属院住着呢，以后你们姐妹俩离得近，也能互相照应。” 宋芳华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一声，照应？不互相捅刀子就不错了。 但她嘴上还是客气地说道：“是挺巧的，不过她是来随军的，我是来插队的，身份不一样，怕是也没多少机会见面。” 这话直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 王启明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音就知道这姐妹俩关系不咋的。 “宋同志觉悟很高嘛。好好干，咱们海岛建设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王启明面上不显，但心里觉得还是得好好的去查查宋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王启明走后。 徐婉秋凑过来好奇地问，“芳华，那个首长跟你说了什么啊。” “没什么，聊聊家常。”宋芳华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干活了。” 而在几公里外的部队家属院里。 宋丽丽正坐在崭新的红砖房里，看着屋里简单的陈设，一脸的嫌弃。 “这破房子里，连个沙发都没有就算了，你们这中午还给我弄这些清汤寡水的菜？这是人吃的吗？我要吃红烧肉。” 陈大力是来送午饭的，却没想到一来就被抱怨了一通。 “宋同志，食堂今天没有红烧肉。” “没有就去做啊，你是死人啊？”宋丽丽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摔，“我告诉你，我可是团长夫人，你要是伺候的不好，我就去跟你们政委告状，说你虐待军属。” 陈大力深吸了一口气，把饭盒放到桌子上然后说了句，“做不了，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没人搞特殊，我也做不了做，宋同志要是想吃，就去跟政委反映吧！” 说完这句话，陈大力转身就走了出去。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动手打人。 宋丽丽被甩了脸子，直接把茶杯都砸了出去。 她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和清汤寡水的饭菜，心里感觉到了一阵烦躁。 虽然房子是要到了，但是这日子却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房子虽然是新的，但是里面的家具就是一些简单的破桌椅板凳。 陆青野又在医院。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儿，除了这个木头一样的小陈中午会给她送饭外，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行，我得出去转转。” 宋丽丽站起身，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 宋丽丽从家属院出来后，一路上昂着头，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她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裙，脚上穿着白色的小皮鞋，和周围穿着朴素军装或者是劳动布衣裳的军嫂们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家属院不大，周围的房子都是一样的红砖房，因为是刚到中午，路上还能闻到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哎，你看，那就是陆团长那个新来的对象吧？” “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看着不像个过日子的人。”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人一到医院，知道陆团长腿动不了了，当场就闹起来了，又要房子又要钱的，还说不伺候人。” “真的假的？那陆团长也太可怜了，为国家受了伤，回来还要受这女人的气。” 几个正在门口择菜的军嫂压低了声音议论着。 “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宋丽丽小声地嘟囔了句，没敢大声嚷嚷。 要是男人，她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式还有用，但这些都是女人，再加上人多，宋丽丽就不敢闹腾了。 毕竟女人们要是打起来，可没人让着她。 这边的宋丽丽欺软怕硬。 另一边，海角村那边也闹腾起来了。 宋芳华她们吃过饭后，刚到了地里。 就有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愤怒地跑了过来。 “你们咋弄得地头上的那堆草？里面有毒草，把我们家羊给毒死了。” 第19章 羊吃草被毒死了 正在干农活的众人纷纷朝着地头上望去。 “你这女娃娃咋干活的？让你抱个草都能出岔子？那可是我们家唯一的草，还指着它下崽卖钱呢！现在被你毒死了，你说怎么办吧？” 王娟听到汉子这么说，吓得怀中抱着的草都掉了，“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把他们拔下来的草抱到地头上去，谁知道里面有毒草。” “你不知道？队长家的没跟你们说，那种开紫色小花的草有毒吗？拔下来要单独放吗？”那汉子气冲冲地质问。 王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想起来了，早上李冬梅确实示范过，还特意指着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草，告诫大家这草牛羊吃了会中毒，要扔到另外一边去。 可是她当时光顾着嫌脏嫌累，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抱草的时候也是随手一堆，哪里还分什么毒草不毒草。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肯定是她们拔草的时候没分。”王娟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慌成一团了。 那汉子一听气冲冲地就朝着宋芳华几人走去。 “都怪你们，你们赔我羊崽子。” 宋芳华站起身说道：“大叔，我们拔草都是按照李婶子说的那样分开的。” 怕汉子不信，宋芳华又指了指地上，果然，几人身旁的草都是分为两堆的。 “对啊，大叔，我们都仔细检查过的肯定没丢错。”刘园园也解释道。 那汉子看了看地上分得清清楚楚的两堆草，又看了看宋芳华几人认真的表情，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王娟看到后却急了，这要是找不错她们的错处，那就得她赔了，她可没钱。 “谁知道你们上午是不是分好的，大叔，肯定就是她们拔草的弄混了。”王娟的不依不饶，让汉子再次产生了疑惑。 就在这时李冬梅和林天祥两人也被人喊了过来。 王娟一看他们来了赶紧推卸着责任。 宋芳华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眼王娟说道：“大队长，草我们是分好的，至于王娟说的，你们可以看看刚才她抱的草。” 宋芳华指了指刚才王娟因为恐慌掉在地上的那一抱。 众人随着目光望去，那堆草里，掺杂着紫色的小花。 事情瞬间就真相大白了。 王娟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个城里的娃娃，干活不上心就算了，还说谎。大队长你今天得给我做主，这钱她肯定得赔。” “大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谁让你抱草去喂羊的？”王娟委屈巴巴地开始推卸着责任。 心里又记恨上了宋芳华一把，要是她们刚才承认自己分错了，自己怎么还会受这委屈？ 她完全就没想过，自己做错了事情，别人为什么要帮她承担责任。 “我们村子一直都是这种规矩，地里的草喂羊，不浪费一丁点。”刘海生气哄哄地说道：“我那羊可是值二十块钱的，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去公社告你。” “二十块钱？你抢呢？”王娟也顾不上委屈了，她身上哪有二十块钱？来的时候家里就给了几块钱，现在身上也只剩下三块多了。 林天祥看着两人叹了口气，“这样吧，王娟同志这个月的工分全扣了，剩下的钱从以后的工分里慢慢扣。” “不行！”王娟尖叫起来，“我这个月的工分要是扣了，我吃什么？” “那你说咋办？”林天祥也有些不耐烦了，“你害死了人家的羊，总得赔吧？” 宋芳华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王娟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早上李冬梅交代得那么清楚，她偏偏不听，现在出了事又哭哭啼啼的。 “婉秋，要不你借.....” “要不这样吧？”宋芳华直接打断了王娟想要借钱的话，“王娟同志这个月的公分扣了，剩下的钱让她家里给寄过来。” “对对对，王娟，你让你家里给你寄点钱。” 大家一听这主意不错，纷纷点了点头。 王娟却气愤地看着宋芳华，“宋芳华，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了。” “我这不是在帮你想办法？”宋芳华淡淡的说道：“不然你打算怎么办？人家老乡养个羊不容易，你就打算一直欠着？” “你......” “行了，就这么办，王娟同志，你今天下午就写信回家要钱，一个星期内必须把钱寄过来。这个月的工分全扣，下个月开始，每个月扣你两块钱，直到扣完为止。”林天祥直接拍了板。 “我......”王娟还想反驳。 “你要是不满意，就跟着海生去公社吧！这事我就管不了了。”林天祥不耐烦地看着王娟。 刚来第一天，活还没干呢，就开始惹事情了。 “行了，都散了吧，继续干活。”林天祥挥了挥手。 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散开了，但是议论声还是不断的传来。 “这城里来的娃娃，真是不让人省心。” “可不是嘛，以后得离她远点，省得被连累。” 王娟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恨恨地瞪了一眼宋芳华，捂着脸就往知青点跑去。 徐婉秋有些担心，“防滑，王娟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放心吧，她这种人比谁都惜命。”宋芳华蹲下身继续拔草。 刘园园和吴瑶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干起了活。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随着李冬梅吆喝了一声，“收工了~” 所有人都直起酸痛的腰，三三两两地开始往村里走。 宋芳华和徐婉秋也收拾好东西，跟在人群后面。 干了一天的活，宋芳华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散架了似的，跟早晨刚开始干活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看来，还是得赶紧想办法赚钱，不然要是一直干农活，那每天的农活都够她喝一壶的了。 “这农活可真累人，芳华，咱们晚上吃点啥？”徐婉秋揉着腰说道。 “吃小黄鱼吧！” 锅还没弄好，中午两人就是借的李婶子家的锅，做的午饭。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子坐在门槛上，脚边还放着一口崭新的大铁锅。 “你们是宋知青和徐知青吧？”那小子看到她们，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我是李二牛。婶子让我把锅给你们送过来。” “辛苦你了，二牛同志，还得麻烦你帮我们把锅给放上。”宋芳华说着就打开了院门。 李二牛扛着锅跟着走了进去。 第20章 赶海美滋滋 李二牛的动作很麻利，直接把锅搬到厨房的灶台上，然后又打了水，和了些泥都封好，才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宋同志，锅给你们放好了，你们看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我再弄。” “很合适，谢谢你了。”宋芳华看了看，又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塞了过去。 “辛苦你了二牛同志，你拿着吃。” 这年头，糖可是个稀罕物，李二牛眼睛一亮，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锅我收了钱的，不能再要你们的东西了。” “拿着吧，就是几块糖，我还得麻烦你下，帮我们再弄个锅，然后还得搭个简单的灶台。”宋芳华直接把糖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然后又递上了两块钱。 一个锅是用来吃饭的，另一个锅，宋芳华是想着天冷了以后能烧水洗澡的。 毕竟做饭的锅那么油，要是用那个烧水洗澡......宋芳华想想就觉得难受。 “诶，好。”李二牛一看还有活干，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 送走李二牛后，徐婉秋这才兴奋地围着灶台转了一圈，“芳华，我们有锅了，今晚可以自己做饭了。” “嗯。”宋芳华点点头。 看着装好的新锅，还有中午大队里给发的粮食，心里踏实了不少。 就这样，徐婉秋烧火，宋芳华做饭，两人搭配着，很快就把晚饭做好了。 吃完饭后，两人洗漱完后，就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累了一天，宋芳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之前还想着先打打基础，再开始基建，可今天一天的劳动让宋芳华深刻地认识到，挣工分是真累。 而且一天累死累活的才5个工分，一个月不休息也才一百五十个工分。 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累啊！ 搞钱，必须要搞钱。 第二天，天刚亮，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还是那熟悉的集合声。 宋芳华照旧是在空间里喝了一杯热牛奶，吃了两个肉包子，才出了门。 等她和徐婉秋赶到大榕树下的时候，人已经是到的差不多了。 昨天跑掉的王娟也出现了，不过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今天天气好，退大潮，咱们村里的主要任务就是赶海。男人们跟着我去拉网，女人们和孩子们就去滩涂上捡东西。”林天祥的脸上带着笑。 宋芳华一听来了精神，昨天还在想怎么赚钱，今个就去赶海了，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赶海？”刘园园眼睛一亮，她就听说海边能捡到好多好吃的。 “对，赶海。”林天祥指了指村西头那片，“退潮后，那片滩涂上全是宝贝。蛤蜊、蛏子、海螺，运气好了还能捡到螃蟹。你们女知青今天照例跟着你们李婶子，让她教教你们。” 一听到是去海边玩儿似的捡东西，而不是去地里拔草，女知青们都挺高兴的，除了王娟。她现在看啥都不顺眼，嘟囔了一句：“又是泥又是水的，还不知道有多脏。” 也是巧了，昨天怼她的张梨花正好站在她旁边，直接回了一句，“下地你嫌脏，赶海你也嫌脏，咋，你还想当个祖宗？就在那躺着就有吃的？” 王娟没想到自己又撞枪口上了，低着头不再吭声。 因为昨天的事情，她现在是村里的重点关照对象，可不敢再惹事了。 宋芳华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自作自受啊！ 依旧照例，李冬梅带着一群女人孩子就朝着西边的海滩走去。 到了地方依旧是开始给大家讲解，“你们看好了，这种有两个小孔的沙洞，用铲子往下挖，里面就是蛤蜊。” “还有这种长条形的，是蛏子，得撒点盐，它自己就跑出来了。” 知青们认真地学着。 而村里的村民们已经熟门熟路地，拿着小桶和小铲子，开始挖了起来。 宋芳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海里遍地是黄金啊！ 她前世就是靠水产起家的，对这些东西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捡了一会后，宋芳华就发现有些好东西，她们好像都不捡。 于是她故作疑惑地问道，“婶子，这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能吃吗？” 李冬梅看了一眼，摆了摆手，“那玩意儿叫海虹，也叫青口，肉少壳厚，煮起来还一股子腥味，没人吃那东西。以前饿得不行的时候有人试过，吃了还拉肚子。” 拉肚子？宋芳华心中一动。 那是因为海虹这东西富集重金属和毒素的能力强，但更重要的是，处理方式不对。 只要处理得当，清洗干净，这可是后世夜市烧烤摊上的爆款，蒜蓉烤青口，一打就得几十块。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海胆？”宋芳华眼睛一亮。 “哎哟，小宋，你可离那玩意儿远点，海刺猬，扎一下可疼了，又没肉，不能吃。”一个路过的村民好心地提醒道。 不能吃？ 宋芳华差点笑出声。海胆可是海鲜中的极品啊，海胆蒸蛋，海胆刺身，那价格，啧啧。 还有那边礁石缝里挂着的，一串串的生蚝。 个头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这个年代的水源没有经过化工水的污染，肯定是非常肥美的。 但是海角村的村民们，对于这些东西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包括刚才李婶子讲解的时候也说过了，她们的目标就只有蛤蜊、蛏子和一些小螃蟹......等等。 这些东西是直接可以煮汤或者炒着吃的，简单方便。 至于海虹、海胆、生蚝这些需要复杂处理的，而且，处理完还不一定好吃，所以在他们看来，就是费力不讨好的废物。 这就是信息差，这就是商机啊！ 宋芳华心中那叫一个激动。 “芳华，你看我捡了好多蛤蜊。”徐婉秋提着小半桶蛤蜊，跟献宝似的跑了过来。 “厉害啊。”宋芳华笑着夸道，“看来我也得努力了。” 说了两句话后，宋芳华就朝着远一点的礁石区走去。 礁石区虽然危险，但是大货多，而海角村的村民还很少过去。 宋芳华找了个被礁石挡住视线的死角，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网兜。就开始用手中的小耙子熟练地挖了起来。 没两下，宋芳华就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青蟹，“不错啊，开门红。” 紧接着，她又在礁石缝里发现了几只正在爬行的鲍鱼。个头不大，是野生的九孔鲍，但在后世，这么一只也得几十块钱。 “发了发了。”宋芳华心跳加速，把鲍鱼小心翼翼地收进网兜。 第21章 众人都嫌弃的东西，竟然那么好吃 这些东西在二十一世纪，那都是海鲜大排档里的抢手货。 可是在这个年代，在海角村村民的眼里，这些处理起来麻烦、吃起来还可能闹肚子的玩意儿，连猪食都不如。 宋芳华一边撬生蚝，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不远处村民们的动静。 “哎呀，今天运气不错，挖了半桶花蛤了。” “我这边蛏子多，晚上回去撒点盐爆炒，下饭。” 过了没一会，徐婉秋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芳华，你跑那么远干嘛？那边危险，快回来。” 宋芳华这才直起身子，把网兜往空间里一藏走了回去。 “我就是看这边人少，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好东西。” 说着，她便提着自己那只装了小半桶蛤蜊的木桶，走了回去。 “你看你，桶里都没多少东西，还没我厉害。” 徐婉秋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桶，宋芳华看去，才发现她的桶里已经满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宋芳华顺着她的话夸了一句。 “我帮你一块捡，赶紧装满，一会回去好算工分。”徐婉秋说着一脸认真地捡了起来。 两人边干活边聊天，时间过得很快，李冬梅开始招呼大家往回走了。 “涨潮了，都往回走，别在海边待着了。” 回到村里，林天祥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看来大家今天的收获不错啊，都拿去称称，记上工分。” 村民们开始排着队，把自己捡的海货倒进大箩筐里称重。 “张二婶，二十三斤，记七个工分。” “李家小子，三十斤，记八个工分。” 轮到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也把桶里的东西倒了进去。 “宋芳华，十八斤。徐婉秋，二十斤。你们俩第一次赶海，不错了，都记五个工分。”记分的会计喊道。 王娟排在他们后面，桶里稀稀拉拉的就几斤东西，会计看了她一眼，称完重后就给她记了两个工分。 王娟的脸拉得老长，看着宋芳华和徐婉秋，眼神里全是嫉妒。 分完海货，这些东西就算是大队的了，晚上会分给各家各户。当然，知青点也有份。 宋芳华对那些普通的蛤蜊可没兴趣，她心里惦记的，全是自己空间里那些宝贝。 回到租的小院，宋芳华让徐婉秋先去烧水，她则是偷偷地从空间里把网兜拿了出来。 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大螃蟹，还有那些肥美的鲍鱼，海胆和生蚝，宋芳华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穿书那么久，今天估计是能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她先是利索地把那只大螃蟹用绳子捆了起来，扔进一个水桶里养着。 然后，她找了个破碗，开始处理海胆。用剪刀撬开一个口子，里面是五瓣橘黄色的海胆黄，鲜艳诱人。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把海胆黄挖出来，放在碗里，准备晚上来个海胆蒸蛋。 最麻烦的是生蚝。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专门切生蚝的小刀，对着连接处一撬，壳就开了，露出里面乳白色的蚝肉，肥得都快溢出来了。 “啧啧，纯天然无污染，这品质，绝了。” 她开了十几个，一半准备做蒜蓉烤生蚝，另一半直接生吃。 至于鲍鱼，她打算明天做个红烧鲍鱼，好好补补。 “我的天呢，芳华，你从哪里弄了那么多东西？” 宋芳华正忙得不亦乐乎，身后就响起了徐婉秋的声音。 宋芳华被吓得一激灵，突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到的感觉。 “那个，这是我偷偷地藏到布包里的，这不是想着拿回来，咱们也能打打牙祭。”宋芳华早就准备好理由了。 徐婉秋听到后也没有多想，在海边她就看到很多村民自己也偷偷溜了一些，让自己孩子给拿家里去了。 “可是，这海胆，这些，李婶子不是说不能吃吗？”徐婉秋看着眼前的东西说道。 “能吃，像这生蚝，里面全是精华，处理干净了，对女人皮肤好着呢。还有这海胆，看着吓人，里面的黄才是极品。她们估计是之前没处理好。”宋芳华边说边处理，“我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些调料，一会我给你做个，让你好好的尝尝。” “那行，那我一会给你烧火。”徐婉秋看着满满的海鲜点了点头。 收拾完之后，宋芳华又回屋里拿出了姜片，料酒，酱油，还有小米辣，一些调料。 “芳华，你这准备的也太齐全了，你不会是把家里厨房都搬来了吧。”徐婉秋看她拿出来那么多东西惊讶住了。 “我就喜欢吃，所以多带了些，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宋芳华说着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她先是把姜片爆香，然后把洗理干净的青蟹扔进锅里，倒上调料，大火猛蒸。 不一会儿，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就传了出来。 徐婉秋闻到后眼睛一亮，使劲地吸了吸鼻子。 “哎，谁家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这味道，我活了半辈子都没闻过，馋死个人了。” “好像是……新来的那两个女知青家传出来的？” 正在家门口补渔网的李冬梅吸了吸鼻子，也闻到了这股味道。 她顺着香味找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人正趴在宋芳华家的大门口，借着门缝往里看呢。 “你们看啥呢？” “冬梅你快闻闻，太香了，这俩之前不知道在做什么肉菜呢！”张梨花咽了口唾沫说道。 “行了，别在人门口趴着了，让人看见再说咱们不懂礼貌的。”李冬梅撵着几人。 几人点点头，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宋芳华做好饭后，正好听到门口的说话声，便开了门。 “李婶子？快进来。” 李冬梅刚想走，没想到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小宋，你们做什么好吃的呢？这香味都飘半个村子了。” “就是些海边的东西，李婶子你进来一块尝尝？”宋芳华说着就拉着李冬梅的手走了进来。 李冬梅还想走，但宋芳华根本不给她机会。 同一时间里，徐婉秋从厨房里面端着一盘蒜蓉粉丝蒸鲍鱼走了出来。 “这……这不是那没人要的‘假鲍鱼’吗？我们都叫它石鳖，硬邦邦的，根本不好吃。”李冬梅一看见是这东西惊讶的说道。 宋芳华笑了笑，“婶子，你先坐下。” 随后她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盘蒜蓉生蚝和海胆蒸蛋。 “还有这个，海刺猬？这玩意儿也能吃？” “小宋啊，这些东西都不能吃的。” “婶子，这些东西我以前都吃过，你们不吃，肯定是没处理好，你尝尝我做的，包好吃的。”宋芳华说着递给她一个鲍鱼。 李冬梅无奈地接过来，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第22章 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这也太好吃了。”李冬梅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徐婉秋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好吃，好吃，芳华，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这手艺都赶上国营大厨了。” 宋芳华看着两人停不下来的模样，笑了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吃了两个后，李冬梅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本来自己是来撵人的，没曾想把别人撵走了，自己倒是进来吃上了。 “那个，小宋，婶子得回家做饭了。你们快吃饭吧！”李冬梅说完就跟逃似的走了。 宋芳华也没再留她，关上门，两人开始吃起了午饭。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宋芳华说道：“婉秋，咱们去给林队长家送点去。” 说着宋芳华就去厨房，拿了个大碗，挑了几只个头比较大的蒜蓉蒸生蚝，还有海胆蒸蛋，上面还特意又多浇了一勺混合着蒜蓉和海鲜汁的油。 “芳华，咱们都快吃完了，还给林队长送啊？”徐婉秋有些舍不得，她自己还没吃过瘾呢。 “傻丫头，这叫人情世故。想在村里站稳脚跟，光会干活可不行。”宋芳华点了点她的额头，“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林队长谈，这点东西，就是敲门砖。” 徐婉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端着碗就直接去了前面的林天祥家。 李冬梅这会吃着饭，嘴里还回味着那股鲜味。 “老林，你不知道，小宋他们做的那个鲍鱼，海胆有多鲜，多好吃。我这几十年了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 林天祥吃着饭，听得也是将信将疑的，“你这婆娘就是嘴馋，啥玩意儿到你嘴里都成了山珍海味。那没人要的石鳖和海刺猬，能好吃到天上去？” “老林，你还别不信，那味道，啧啧，我跟你说，城里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做不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林天祥被她说得有点不耐烦了，同时心里也勾起了一丝好奇，这东西难道真的能弄得好吃？ 就在这时，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端着碗走了进来。 “林队长，李婶子，我们做了点吃的，给你们送点尝尝鲜。”宋芳华将手里的碗放到了桌子上。 林天祥的满心期待的看了过去，随后眉头一皱。 黑乎乎的壳子，黏糊糊的肉，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小宋啊，你们吃就行了，我们……” “林队长，你可别小看了这些东西。”宋芳华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这生蚝，你们都觉得不能吃对吧，但在我们那边可是好东西。” 宋芳华说着声音就压低了几分，“我以前看过一本讲究养生的老书，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的，这生蚝啊，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啥？加油站？美容院？” 这两个词，对于七十年代的渔村村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林天祥和李冬梅都听懵了。 “小宋，啥是美容啊？”李冬梅疑惑地问道。 “就是生蚝里有种东西，能让女同志的皮肤变得又白又滑，比城里卖的雪花膏都管用。”说着宋芳华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以前脸都是蜡黄蜡黄的，就是因为营养不良，以后我多吃点这个，到时候你们看看，保准比城里姑娘还水灵。” 虽然以后她皮肤因为空间的功劳肯定会变好，但是也不妨碍她现在拿来当例子不是？ 李冬梅一听，看那生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那不是吃的，而是一瓶瓶的雪花膏。 宋芳华说完，又把目光转向了林天祥，笑容里还带着一丝男人都懂的意味，“至于这加油站嘛......林队长您是咱们村里的顶梁柱平时工作那么辛苦，白天要带领大家干活，晚上……咳咳，也得辛苦。这东西，最是补充体力，让人浑身有劲儿。” 林天祥和李冬梅两人都不是年轻没经过事的了，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两人的老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你这女娃子，说话没羞没臊的。”李冬梅啐了一口，但转头看向林天祥的眼神，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宋芳华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林队长，你尝尝，这东西到底好不好吃。” “对啊，老林，好吃得很，你快尝尝。”李冬梅也催促道。 于是乎，林天祥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下，犹豫地拿起筷子，假期一直大生蚝肉，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宋芳华就看到他的反应跟之前李冬梅吃的第一口似的。 “婶子，你也吃点，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宋芳华说着，也不客气，自己拉着徐婉秋两人坐了下来。 李冬梅点点头，两人便开始吃了起来。 很快一盘生蚝就被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汤汁都没林天祥用窝窝头蘸着吃得干干净净的。 吃完后，林天祥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不知道是心理作用的原因，还是真的有用。 “小宋，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玩意儿要是真这么好，那咱们海角村……咱们村不是守着金山要饭吗？” 整个海滩上，礁石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被他们当成垃圾的“臭蛎子”，还有海刺猬，这要是都能卖钱......那他们海角村不久发财了？ 宋芳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林队长，我有个想法，不但能让咱们村吃饱，还能让大家伙儿都赚上钱。” “赚钱？” “对，赚钱，就比如说咱们今天吃的，海胆，生蚝，海虹，这些，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或者是当做一些垃圾不要的东西。那在城里可都是现货。 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都卖出去，那就能改善村里的生活条件，以后就能盖水泥房子，铺水泥路。”宋芳华说起了未来的憧憬。 可林天祥的脸板了下来，“小宋，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政策抓得紧，私自买卖，那可是投机倒把，要是被人发现了，是会被抓起来批斗的。” 李冬梅和徐婉秋两人在一旁听着，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对啊，小宋，你林叔说得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李冬梅也说道。 宋芳华笑了笑，“婶子，林队长，你们误会了。” “我说的卖，不是让我们个人去黑时尚偷偷摸摸地卖。 我们可以以海角村生产大队的集体创收名义，光明正大地卖给其他的集体单位。 这叫集体副业，是响应国家号召，为国家创造财富，谁敢说我们是投机倒把啊？” 第23章 这事太大我定不了 “队长，你想想，咱们村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工分值几个钱？大家忙碌一年连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可是咱们要把这些废物都利用起来卖到城里去，那得是多少钱？” 宋芳华敢说这话，也是因为昨天在地里拔草的时候，听村里人唠嗑时候吐槽的了。 林天祥没说话开始思考了起来。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要带领村民们致富，可是海角村，这穷乡僻壤的岛上，除了打鱼，靠天吃饭，还能干啥？ “老林，我觉得小宋说得有道理啊。”李冬梅可没想那么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宋芳华说的美容院。 哪个女人不爱美？她摸了摸自己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糙的脸，要是吃那玩意儿能变白变美，她能把整个海滩的臭蛎子都给包圆了。 “你懂个啥？”林天祥瞪了她一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一个不好，全村都得跟着我倒霉。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就知道吃。” 被自家男人当着外人的面给吼了，李冬梅脸上瞬间就有点挂不住了，“行行行，就你懂得多。” 说完这句话，李冬梅脸转向一边就不说话了。 徐婉秋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宋芳华看着林天祥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证明这事还有戏。 况且，林天祥能当上大队长，就说明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人，越是这样的人，办事就越谨慎。 那这事要是想让他点头，就得给她吃个定心丸，还得让他觉得这事儿是他自己拍板决定的，而不是被她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的。 想明白后，宋芳华的就开了口，“大队长，您的想法是对的，这事确实是得慎重，我呢也就是有这么个想法，觉得咱们村守着个金山，不该过穷日子，所以心里替大家伙儿着急。” “那您好好的考虑考虑，我们就先回去了。”宋芳华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起身往外走。 徐婉秋也慌忙站起身。 就在宋芳华马上要出院门的时候，林天祥喊住了她，“小宋，你说的这个事我确实自己也做不了主。这样吧，明天我就把几个管事的和族老给叫齐，你好好跟他们说说。”林天祥咬牙答应了下来。 虽然自己是大队长，但毕竟这事是影响全村的事，还是要知会村里一声，才放心。 “诶，好嘞。”宋芳华应下后，才走了。 从林天祥家出来，徐婉秋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芳华，你说这事能成吗？我看林队长好像还是有点害怕。” “放心吧，人穷则思变，只要能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就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徐婉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下午没事，傍晚你陪我再去捡点，晚上咱们吃点，剩下的养到水桶里，明天我再做一些，开会的时候让他们再尝尝。” 宋芳华知道，想要说服那帮老思想的村干部和族老，光靠画大饼可不行，至少也得让他们尝一下，这东西的鲜美，到时候只要这第一步迈出去，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成，多捡点。”徐婉秋一听还能有好吃的连连点头。 第二天一早，宋芳华做好吃的，就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已经来了七八个男人了。 为首的自然是林天祥这个大队长，他旁边还坐着村里的会计，记分员，还有几个海角村里辈分高的族老。 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人都到齐了，开会吧。”林天祥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村里发展的一件大事。” 林天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宋知青昨天提了个想法，我觉得有点道理，想让大家伙儿都听听，一起拿个主意。” 说完这句话，林天祥直接给了宋芳华一个眼神。 宋芳华站起身，对着在座的一圈人点了点头，随后把昨天对林天祥说的那套集体副业的理论，又重复发了一遍。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个山羊胡子的族老，林福全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卖那玩意儿？那臭蛎子、海刺猬是人吃的东西吗？咱们祖祖辈辈都没人碰它、万一吃坏了人肚子，人家厂里找上门来，咱们全村都得跟着倒霉。” “福全叔说得对。”另一个黑胖的大叔也立马附和，“天祥啊，不是我说你，你也是老党员了，怎么能听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儿瞎忽悠？” “这事明摆着就是投机倒把的擦边球。现在政策抓得多紧？你忘了隔壁岛上前年就因为偷偷卖鱼干被抓去批斗的事了？咱们可不这样干，万一上面派人下来查，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话一出，那几个本来还觉得可行的村干部，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这年头，政治风险比天大。 宋芳华也不急，直接端起带来的盆子，“各位叔伯，你们先尝一下，这是我做的，生蚝，海胆，海虹这些。” 屋里的人一听是那些垃圾东西，脸上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可当宋芳华打开盖在上面的盖子时，一股香味直接窜了出来。 “对对对，你们尝尝，小宋做的这些东西可好吃了。”林天祥也明白宋芳华的意思了，“先尝尝，之后咱们再说。” 屋里的气氛随着食物香气的弥漫，也缓和了不少。 大家为了给林天祥个面子，尝试着吃了一口。 瞬间，吃过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臭蛎子弄的？”林福全是第一个品尝的，也是第一个开的口。 “对，这就是咱们村里不要的垃圾弄的，这些东西在大城市都是好东西，咱们村里只不过是没有找对办法。不然那么新鲜可口还大补的东西，怎么会成为垃圾？”宋芳华立马接上话。 “各位叔伯，我知道，你们第一是担心投机倒把的罪名惹来麻烦，第二点就是怕东西不好，给人吃坏肚子，砸了咱们海角村的招牌。” “现在你们也尝了，东西好不好吃，我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至于投机倒把的问题。” 宋芳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今天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立个军令状。” 第24章 困难重重第一步 “东西按我说的法子，处理干净，先做一小批。然后由林队长带队，咱们不卖给个人，就送去县城，镇上的国营饭店，或者是厂子食堂，给工人同志们尝尝鲜。 如果东西不好吃，或者吃出了任何问题，我宋芳华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你们可以把我绑了送到公社去，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这事，跟海角村无关，跟林队长也无关。” “小丫头，你意思是出了事算你一个人的？要是赚了钱，是海角村的？”林福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芳华，想要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对，我用我下乡知青的身份，用我的前途来担保。出了事，我一个人扛。” 整个屋子，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林福全没再说话，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要是还再畏畏缩缩的，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林天祥的心中更是触动，“好，就按小宋说的办。出了事她担着。她要是担不住，还有我林天祥。” “你们还有没有意见？”林天祥说完，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那小宋，你说，咱们怎么办？” 宋芳华脸上露出了微笑，这最难的一关，过了。 “大队长，我需要几个人手，手脚麻利，最重要的是，嘴巴要严，咱们刚开始干，不能把咱们这给透漏出去。” “行，”林天祥点点头，对着自己婆娘说道，“冬梅，你去找几个靠谱的，今天下午就跟着小宋去海边。” 李冬梅靠在门框边上早就激动得不行了，一听这话赶紧应道：“好嘞，我保证找几个最能干的。” 说完就转身跑了出去。 徐婉秋看着眼前的一幕，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宋芳华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李冬梅的动作很快，没等散会就跑出去找人了。 她专门调了几个平时干活他事，不爱说是非的小媳妇。其中就有一直跟王娟互怼的张梨花。 “冬梅，你找我们干啥？不是说好了今天歇工？”张梨花正纳鞋底呢。 “歇啥歇，有好事。”李冬梅神神秘秘地把几人拉到一边，然后把大队部里开会的计划和宋芳华的军令状都说了一遍。 “啥？卖那玩意儿？她真敢说啊？” “还立了军令状？这城里来的女娃娃，胆子也太大了。” “行了，都别瞎合计了。咱们村里的几个长辈，还有大队干部们都点头了，咱们就是跟着干。再说了咱们也不是白干，要是回头真赚钱了，有奖金。”李冬梅也知道大家都想要啥，直接拿钱说事了，这年头没有谁不喜欢钱的。 几个妇女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一听要是成了，以后能赚钱，那眼里都开始冒光了。 “干，为啥不敢，反正那玩意儿海边多的是，亏不了。”几个妇女立马就不犹豫了。 下午，海滩上。 “梨花婶，你们几个就负责撬生蚝，记住，撬下来的肉和壳分开放。” “冬梅婶，你和婉秋负责捡海虹，就是那种黑壳的，把上面那撮毛给拔了。” “咱们今天就先弄这两样，量不用太大，但是一定要干净。” 她自己则从随身带来的布包里，摸出了一把小刷子。这是她昨晚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钢丝刷，专门用来刷贝壳类的。 “大家看，这生蚝壳上全是泥和海藻，必须用刷子这么刷，刷到露出白色的壳为止。”宋芳华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还有这海虹，也要刷干净，不然一股子土腥味。” 李冬梅几个人面面相觑，她们活了半辈子，洗海螺蛤蜊都是随便在海水里涮刷就行了，哪见过这么精细的搞法？ “小宋，用得着这么麻烦吗？不就是个吃的。”张梨花忍不住嘟囔。 “梨花婶，咱们这可不是做给自己吃的，是要送到城里工厂给工人同志们尝的。东西不干净，不仅味道不好，还丢咱们海角村的脸。”宋芳华一脸严肃地说道。 李冬梅觉得有道理，立刻发话了：“都听小宋的！让她怎么干就怎么干！” 有了大队长媳妇发话，大家也不敢再有异议，拿着宋芳华分发的旧牙刷和刷子（当然也是从空间里拿的），笨拙地开始刷洗起来。 别说，这一刷，原本黑乎乎、黏糊糊的生蚝和海虹，还真就露出了它们本来的面目，看着顺眼多了。 一下午的功夫，几个人就处理出来了几大盆生蚝和海虹，海胆那些。 几人把东西都搬到了大队长家才走了。 本来李冬梅是想着把东西放宋芳华那的。 但宋芳华觉得自家锅少，一个是用来做饭，一个那个是用来烧热水洗澡的，要是用了就不干净了。 所以，才把东西放到了大队长家。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就拿着调料去了大队长家。 “小宋，我来给你们打下手，你说要咋弄，我就咋弄。” 李冬梅给两人开了门后说道。 “成，婶子，你跟婉秋帮我烧锅吧！” 宋芳华从布包里掏出来了一大包剥好的蒜瓣，还有一瓶酱油、一瓶醋、一小袋盐和一小袋糖，放到了厨房的灶台上、 这些东西一拿出来，李冬梅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小宋，你这是把供销社都搬来了？” 宋芳华笑了笑，“就是些调料，我这也就这些了，现在刚开始，就先用我的，要是事情成了，就得去供销社买了。” 李冬梅点点头，对宋芳华更喜欢了。 昨天东西都处理好了，在加上有了徐婉秋和李冬梅打下手，宋芳华的速度更快了。 没两个小时，东西就做好了。 “小宋，你这手艺，没得说。我就做不出来。”李冬梅翻来覆去夸赞的都是这两句话。 “婶子，这也就是调料多，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宋芳华的话说得漂亮。 这事要是干得起来，自己总不能一直守在灶台边吧，所以这做饭的人手自然是需要增加的。 既然早晚都要增加，就不如把话说得漂亮些，还能卖个好了。 “那感情好。”李冬梅听到这话更开心了。 林天祥这会刚从村里溜达一圈，拉了个地板车过来。 闻到家里的香味，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是做好了。 李冬梅看见他回来了，连忙招呼道：“老林，你回来得正好，东西小宋都弄好了，咱们赶紧吃点早饭，就出发。” 林天祥点点头，昨晚因为这事，他一晚上翻来覆去的都没咋睡。 第25章 纺织厂碰壁 吃过饭后，林天祥直接把几大盆木盖子盖得严实的海鲜搬上了板车。 宋芳华和李冬梅，徐婉秋就跟在后面。 几人先是拉着东西到了码头，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把东西从板车上搬下来放到船上，然后又把小板车抬了上去。 “咱们这出去一趟，可真是跋山涉水的啊！”徐婉秋小声地嘟囔了句。 “前面越苦，以后才能越香。”宋芳华特别喜欢这种从无到有的过程。 就跟她前世似的，也是从档口卖水产，一点点的做大做强。 两个小时的船程，几人下船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 下了船，林天祥一人拉着板车，宋芳华三人就在后面跟着。 “婶子，咱们这是去哪？”宋芳华看了下方向，跟刚开始下乡来的时候的方向是相反的。 “咱们去镇上的纺织厂，镇上里的近也就是走个半小时。”李冬梅接着说道：“你林叔有个远房表哥就是纺织厂的厂长，昨晚他就说先去纺织厂问问，看看成不成。” 宋芳华点点头，挺有道理的，路程近，有熟人还好办事。 就这样，游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总算是到了镇上的纺织厂。 镇子不大，纺织厂是镇上最大的厂子了。 门口挂着这个年代标志性的牌子‘红星纺织厂’。 林天祥找到门卫，报上了自家表哥，也就是林建国的名字。 随后几人就在门外面等着门卫去通报。 等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还带着个眼镜的中年男人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天祥？你怎么来了？”林建国看到林天祥，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宋芳华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疏远。 看来今天的事，不一定会很顺利呀！ “建国哥，我来镇上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一向昂头挺胸的林大队长，这会却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林建国早就看到了他身后的板车，但上面盖着木板，所以也看不出是什么。 “不是啥值钱玩意儿，就是我们海边自己弄的一些……一些土特产，想给厂里食堂的工人们换换口味。”林天祥说着，就要去掀盖子。 “土特产？”林建国眉头一皱，“你们海边不就是那些鱼干、咸带鱼吗？食堂都吃腻了。” “不是的表哥。”李冬梅连忙抢着说道，“是好东西，特别好吃。” 林建国被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弄得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到底是什么？” “就是......就是一些海刺猬和臭蛎子......” “什么？”林建国一听这两个名字，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天祥，你是不是穷疯了啊？拿那玩意儿来我这儿？那东西猪都不吃，又腥又臭的，你还想卖给我们厂里的工人？你是想害我丢了这厂长的位子是不是？” 林建国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路过的工人听到他的话都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的就看了过来。 林天祥急得满头大汗的，“不是的，建国哥，你听我解释，这东西都是处理干净的，可好吃了，跟以前不一样......” 林建国连连摆手，“能有什么不一样的？煮熟了也是垃圾。你们赶紧走吧。这玩意儿，你们就是白送，我们都不要，快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了。” 林建国这话一出，李冬梅的脸都涨得通红，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在村里，谁不给自家男人几分面子？可到了这镇上，人家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 “芳华，这......要不咱们还是回去？”李冬梅尴尬地说了句。 宋芳华摇了摇头直接往前走了两步，“厂长，东西好不好，不是靠嘴巴说的，是靠舌头尝的。” “你是？”林建国从刚开始就看到了跟在林天祥身后的两人。 宋芳华没说话，直接走到板车那，掀开了其中一个盆上的木盖子。 瞬间一股浓香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林建国本来还想撵人，觉得她们异想天开了。 可现在闻到这股味道，骂人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臭蛎子？”林建国不敢相信，臭蛎子的腥味可是难闻得很，怎么可能这么香？ “林厂长，您是领导，见多识广。这东西已经处理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到底能不能吃，您先尝一个，给我们这些没见识的乡下人评评理。”宋芳华说着从盆里拿起一只已经开了壳的蒜蓉生蚝，直接递了过去。 林建国看着自己面前的生蚝咽了口唾沫。 “您尝一个，要是觉得不好吃，我们二话不说，立刻就走，绝不耽误您一分钟的宝贵时间。” “可要是您觉得好吃……” 宋芳华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周围停住脚步的工人们继续说道：“那您就当行行好，给每天辛苦劳动的工人们加个餐，改善改善伙食。这钱，我们都可以先不要。” 宋芳华的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林建国台阶下，又把周围的工人都拉到了自己这边。 谁不想吃点好的？ 林建国看着递到眼前的生蚝，又看了看周围工人们的眼神。 看来，今天这个东西，他要是补偿，恐怕是真的下不来台了。 这么想着，林建国心里把林天祥这个远房亲戚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不是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吃？万一真吃出个好歹来，他这个厂长还干不干了？ 不吃？这么多工人看着呢，传出去还不得说他林建国官僚主义，不关心工人伙食，连送上门的好东西都往外推？ 就在林建国犹豫的时候，周围的工人开始小声起哄了。 厂长，您就尝尝呗，闻着可太香了。” “是啊厂长，看着就跟国营饭店里的大菜似的。” 林建国一咬牙，心一横就接了过来。 死就死吧！顶多不好吃，自己再吐了就是了诶。 可当他吃了第一口后，林建国就瞬间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这，他活了这四十多年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怎么样。建国哥？”林天祥松了一口气，只要是东西吃到嘴里了，他相信，林建国应该就会跟自己当时吃到第一口的时候一样惊艳。 林建国砸吧砸吧嘴，又把壳里剩下的一点汤汁都喝干净，然后才说了话。 第26章 这玩意儿，你们还有多少？ “这玩意儿，你们还有多少？” 林建国一开口，直接让林天祥和李冬梅彻底看傻眼了。 徐婉秋也看了眼宋芳华，宋芳华只是冲她笑了笑。 除了宋芳华外的三人都不敢相信，前一秒还嫌弃得跟什么似的，要把他们赶走，这后一秒就抢着要了？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你要多少，我们给你做多少。”宋芳华淡定地说道、 林建国点点头，“你们车上的，我们食堂全要了。不过，这玩意儿多少钱一斤？” “钱......钱......林天祥的脑子还有点蒙，之前只想着能免费送了尝尝，还没说多少钱一斤啊？ 他把目光投向了宋芳华。 宋芳华点点头，“林厂长，这东西是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第一次卖，也不知道该卖什么价。您是领导，您给的价肯定公道。” 宋芳华这话就是又把皮球踢回给了林建国。 林建国是什么人？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人精似的。 他一听这话，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不由地多看了宋芳华一眼。 这价格要是报低了，他自己脸上挂不住；报高了，又怕自己吃亏。 他仔细地想了想，这东西要是放在县里的国营饭店，怎么也得卖个三五毛一盘吧？ 思考了好一会，林建国开了价，“这样吧，你这些生蚝带壳的，一毛钱一斤，这海虹、海胆，八分钱一斤。你们看怎么样？” 这价格给的比猪肉都便宜不少，但是比起之前丢在海边都没人去捡的垃圾来说，这已经够可以的了。 “成，成，表哥，就按你说的价。”林天祥激动地答应了。 他粗略的算了算，这一板车的东西，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呢，那不就是十几块钱了？ 老天爷啊，他们村一个壮劳力，在村里一天累死累活的才挣一毛多钱，这一扯垃圾，就顶得上一个壮劳力干三个月了。 “那你们赶紧跟我去食堂，把东西卸了，我让会计给你们结账。”林建国说着，亲自在前面带路，那态度，跟刚才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天祥和李冬梅晕乎乎地跟在后面，感觉跟做梦一样。 以前林天祥每次带着小鱼干那些海产品来，林建国这个表哥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每次都是他低三下气地求着，才能把东西卖出去。 现在好了，林天祥总算是觉得扬眉吐气了一把。 到了食堂，食堂的王大厨一听是“臭蛎子”和“海刺猬”，脸也拉得老长。 “厂长，要那玩意儿干啥，一股子腥味。” “你懂个屁，”林建国直接骂道，“人家都做好了，你直接热一下，中午给每个车间的工人都分一盘，就说是厂里给大家改善伙食的。” 王大厨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再多嘴。 很快，东西过了秤，一共是一百六十二斤。 “生蚝是八十斤，八块钱，海虹海胆八十二斤，六块五毛六。一共是十四块五毛六。”厂里的会计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林建国想了想又说道：“给凑个整，算十五块钱吧。剩下的就算是我们厂支持你们海岛建设了。” “谢谢厂长，太谢谢您了。”林天祥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快，会计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和一张五块地，递给了林天祥。 林天祥接过钱，那手激动得一直发抖。 十五块钱。 海岛上穷啊，跟厂子里不一样。他当这么多年的大队长，一年到头分到手的钱，都没这么多。 “建国哥，以后……以后我们要是还有这东西，还能送来吗？”林天祥小心翼翼地问。 “能！怎么不能！”林建国拍着胸脯保证，“有多少要多少。不过，你们这做法可......” 宋芳华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他的话，“林厂长，我们只卖做好的，这个做法我们就不能教给你们了，毕竟海角村还要靠着这个发展副业，建设海岛，建设祖国呢！” 林建国听到这话后点点头，也没再问。 他刚才确实是存了这个自己厂子做的心思，毕竟这些垃圾，海边满满的，收生的肯定更便宜。 但听到宋芳华这么说，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自己要是威逼利诱，那毁的可是一个村子的发展了。 “那行吧，以后你们一周送两次，周二一次，周五一次。总共加起来三百斤应该就够了。”林建国说了个数。 林天祥连连道谢。 “林厂长，要不我们签个合同？”宋芳华即便是高兴，也没忘正事。 口说无凭，什么都没有签了合同才稳。 林天祥没想到这茬，诧异地看了眼宋芳华。 林建国倒是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想那么多，“哈哈哈，看来小宋同志够谨慎啊！” “行，那就签个合同，写清楚明白的。”林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下，就开始安排会计写了起来。 事情谈妥后，林天祥拉着空空的板车，揣着十五块钱的巨款，脚下都跟踩着棉花似的。 “芳华，你真是我们村的福星啊。”李冬梅边走边说，“想当初，我们接到通知说知青下乡的时候，村里人都还担心，说你们城里来的小孩，吃不了苦，早晚得拖后腿，可现在......” “是啊，芳华，你真厉害，我遇到你可是捡到宝了。”徐婉秋不禁庆幸自己当初要跟宋芳华一块租房子住。 她现在不仅能吃到好吃的，还能避免王娟占便宜。 林天祥没说话，但是看向宋芳华的眼神也变了。 “林叔，咱们现在还不能回去，得去供销社买些调料，我那些调料不够做下次的了。” “应该的，应该的。咱们多买点。”林天祥这会高兴坏了，一周送两次，一次还三百斤，那就是说这一周就能赚四十多块钱，一个月那可是一百多块钱，村子里有希望了，而这希望全都是宋芳华给的。 宋芳华也勾了勾嘴角，这点小钱，不过是开胃小菜。 这才刚刚是一个纺织厂，想要把事业做大，就必须要找到更大的买家。 县城太远不方便，现在最方便的就是离村子不算太远的部队了。 一想到部队，宋芳华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去地里的王政委，还有他提到的那个名字，宋丽丽。 看来，她和宋丽丽的再次见面，应该比她想象的，要来得更快一些了。 第27章 这钱是之前不要的垃圾换来的 几人买完调料坐船回海角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除去买酱油，醋，黄酒，食盐......等等花的钱，今天买海鲜赚的还剩了十三块钱。 逛供销社的时候，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也自掏腰包买了些生活用品。 宋芳华再一次感叹，这个年代物价的便宜。 “老林，你就别摸了，钱又不会长腿跑。”李冬梅笑着说。 “你懂个啥？这可是咱们村里的希望。”林天祥把剩下的十三块钱翻来覆去的看，生怕自己是做梦。 “等回去了我就召开全村大会，让所有人都看看，垃圾也能变成钱。” 徐婉秋看着两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而宋芳华则是靠在船边上，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芳华，你在想什么？”徐婉秋看宋芳华发呆了好一会问道。 “想怎么把生意做大。”宋芳华转过头，对着几人说道：“纺织厂都需要那么多，那要是部队，人口多，到时候需要的肯定会更多。 而且部队就在岛上，我们在路程上就能省下四五个小时的时间。” 徐婉秋愣了愣，“那咱们啥时候去试试？” 李冬梅则是认同地说道：“我觉得小宋说得对，部队上的人比纺织厂的多得多，要是能跟他们合作，咱们村可就真发了。” “对，到时候咱们带着东西去试试，肯定能行。”林天祥这会正在兴头上，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过现在还不急，咱们得先把村里的生产搞起来，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个规矩，这样咱们才有底气能去谈合作。”宋芳华心里是有底的，对于她来说，二十一世纪的谈判手段见得多了，碰到的问题也比这多得多。现在遇到的这些问题，都是毛毛雨。 如果把二十一世纪比喻成大学的话，那现在七十年代对于她来说就是幼儿园。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都先回家吃点饭，休息下，一会我通知开大会。”林天祥脸上笑得跟个花似的。 “你看大队长，来那么几天了，还是头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第一天来的时候，他板着一张脸可吓人。”徐婉秋小声的吐槽道。 “都是没钱害的，现在有钱了，村里人有希望了自然也就高兴了。” 两人说着话，到了家。 放下买来的东西后，两人就简单地吃了顿饭。 随后就去村里的大榕树下开会了。 村子小，消息传得也快，两人到的时候，大榕树下就挤满了人。 林天祥站在树下的石台上，从怀里掏出那叠钱，高高举起。 “乡亲们，看见没？这是十三块钱。”林天祥笑吟吟地开了口。 “十三块？真的假的？” “我的天，大队长，你从哪弄那么多钱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着，有惊讶的也有疑惑的，都弄不懂今天开的啥会。 林天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是咱们村子的集体副业赚的第一笔钱。” 这话一出，村民们更懵逼了，副业？他们咋不知道有啥副业？ “这得多亏了小宋同志提供的想法，为咱们海角村发展了新的副业......”林天祥把宋芳华这两天提的建议，以及在纺织厂里的事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林厂长当时吃了一口，就要了咱们所有的货，这才有了十五块钱。” “村长，你这一会十五块钱，一会十三块钱的，我都听懵了。”村里的二柱子说道。 “做东西得有调料，回来的时候买了两块钱的调料，这不是就剩下十三块钱了。”林天祥白了他一眼。 “而且，人家还说了，以后一周送两次，每次三百斤。”林天祥说着又把合同拿出来举给大家看了看。 “我的天，那一周不就是四十多块钱？” “那一个月一百多块钱？” “老天爷，咱们村要发财了？” “都安静下。”林天祥拍了拍手，“这事能成，最大的功劳是小宋。要不是她，咱们现在还把那些东西当垃圾扔呢！ 而且，这东西还是小宋研究出来的，咱们今天卖的，调料啥的都是小宋自己的。” “所以，”林天祥继续说，“我决定，拿出五块钱，给今天参与的人发奖金。小宋作为首功，分两块。冬梅、婉秋、还有梨花她们几个，每人五毛。” “剩下的八块钱，存到集体公账上，以后发展副业用。” 林天祥说完，直接从钱里抽出两张一块的，递给宋芳华。 “小宋，这是你应得的。” 宋芳华接过钱，“谢谢林叔。” 李冬梅和徐婉秋也拿到了钱，几个妇女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大队长，那咱们以后也能跟着干吗？” “是啊，我们也想挣钱。” “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娃要养呢！” 林天祥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然能干。不过，得按规矩来。”他看向宋芳华，“小宋，你来说说。” 宋芳华一点不怯场地走了上去。 “乡亲们，这事要做大，就得有章法。我提几点要求，大家听听看行不行。” “第一，采集的东西必须新鲜，死的、坏的一律不要。” “第二，清洗必须干净，按我教的方法来，不能偷懒。” “第三，加工的时候要听指挥，不能乱来。” “做到这三点的，按工分算钱。采集一斤生蚝，记一分工；清洗一斤，记半分工；加工一斤，记两分工。月底结算，按工分分红。” “干得多，拿得多。干得好，拿得更多。” 宋芳华的话说得明明白白，村民们听得也清清楚楚。 “这办法好。” “公平。” 村民们都点了点头。 “那咱们明天就开始干？” 林天祥点头，“明天天一亮，所有想参与的，都到海滩集合。小宋会教大家怎么做。” 散会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嘴里都在讨论着明天的事。 王娟站在原地，看着被人群围着的宋芳华，心里的嫉妒快要把她淹没了。 “不就是会做几个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小声嘟囔。 旁边的冯小伟听到了，撇了撇嘴，“你行你上啊。” 王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凭什么？凭什么宋芳华一来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说话。 第28章 集体副业 次日，天还没亮，海角村边的海滩上就已经站着满满的人了。 “都麻利点，退潮就这一个多小时，多捡点。” “哎，我说你那刷子轻一点，别把肉给刷掉了。” “放心吧，小宋知青说了，这壳子得刷出白边儿才算干净，这样吃着也放心。” 宋芳华则是站在礁石上看着，没错，因为她属于管理人员，所以要监督着干活的人。 她把采集，清洗，加工，分成了三个组。 采集组由村里最熟悉潮汐的几个老渔民带着，退潮前就找好位置，退潮后直接开干。 清洗组全是妇女，手脚麻利，心又细，几十个人坐在一排，面前摆着大盆，对着生蚝和海虹一顿猛刷。 最有技术含量的其实就是加工组了。 加工组就是专门加工海鲜的，由宋芳华、徐婉秋和李冬梅三人负责。 村里还专门腾出来一间空屋子，盘了几个大灶，专门用来加工海鲜。 而宋芳华采用的工分制度也大大地提高了村民们的积极性。 一个个的跟打了鸡血似的，生怕自己干得比别人少，月底分红的时候吃亏。 “小宋，你看，这是今天的数生蚝就超过了五百斤，海虹三百多斤，够咱们给纺织厂送两次的量了。”会计林富贵拿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宋芳华点点头，“富贵叔，辛苦了。账一定要记清楚，月底分红就靠这个了。” “放心，一点都不会错。” 就这样，村里开始每周一和周三专门抽出来两天，特意赶海捡生蚝，海胆，海虹这些赚钱的垃圾。 村里人看宋芳华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的感激和尊敬。 他们都是朴实的农民，自然是很喜欢这个能带着大家伙儿赚钱的人。 就连知青点的其他几个人，除了王娟，也都积极地加入了副业队。 孙海柱的力气大，在采集组，一天能背回来上百斤，蒸的工分比谁都多，天天乐呵呵的，说再也不怕吃不饱了。 刘园园和吴瑶也在清洗组，虽然累，但一想到月底能分到钱，干劲也足。 只有王娟，一个人被孤立了。 那天赔羊的事，让她在村里彻底没了脸面。林天祥罚她这个月工分全扣，她只能每天去知青点的大锅饭里混吃的，可那饭哪有自己开小灶香？ 她也想去副业队，可她拉不下脸。尤其是看到宋芳华现在被众人围着，跟个女王似的，她心里的酸水就咕嘟咕嘟往外冒。 “不就是会做两个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王娟蹲在知青点门口，看着远处海滩上忙碌的人群，小声地咒骂着。 她想写信回家要钱，把赔羊的钱还了，可又怕家里人骂她。思来想去，好几天的时间了，这信都没寄出去。 随着刘海生（羊被毒死的那个）一次次地催她，王娟又把主意打到了徐婉秋身上。 晚上，当宋芳华和徐婉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院，刚准备做饭的时候，王娟就找上门来了。 “婉秋，婉秋，你在吗？” 徐婉秋一听是王娟的声音，就皱起了眉头。 她看了看宋芳华，宋芳华这会正在淘米，头都没抬地说道：“你就说我们累了，要休息了。” 徐婉秋点点头，才走到了大门口，“王娟，你有什么事吗？我们刚收工，累得很。” “婉秋，我......我就想跟你说说话。”王娟在门外挤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腔调，“我这几天没人理我，我都快闷死了。” “你之前做错了事，大家疏远你也是正常的，你好好地表现，以后大家看到你变了，肯定会好的。”徐婉秋说的这话，还是宋芳华教给她的。 “我知道错了，婉秋。”王娟又开始装哭，“可是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买块肥皂钱都没了。我写信回家了，可钱寄过来还得好几天。你……你能不能先借我几块钱？等我家里钱寄到了，我马上就还你。” 没错，王娟这次学聪明了，她转着弯地说钱过几天就能寄过来，就是暂时得借两天。 徐婉秋听得有些心软，想开门，却被宋芳华制止住了。 宋芳华放下手里的米，走到门后说道：王娟，我们没钱借给你。你这个月的工分都被扣了，拿什么还？等下个月？下下个月？你欠刘海生家的二十块钱，按林队长的说法，得扣将近一年。我们可不想等那么久。” “宋芳华，我跟婉秋说话，关你什么事。”王娟一听是宋芳华，气得直跺脚，怎么哪都有她。 “婉秋现在跟我住一起，她的钱都放我这了，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再说了，你要是真缺钱，就去找林队长预支去，或者去求求其他知青。别来烦我们，我们这儿不养闲人。” 说完，宋芳华就直接拉着徐婉秋回了厨房，不再理会门外的叫骂声。 “芳华，她也太可怜了......”徐婉秋还是有些不忍心，毕竟当初是从江城一起来插队下乡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宋芳华一边切菜一边说，“你今天要是借给她钱，明天她就敢上门来要饭，后天就敢搬进来住。对付这种人，一步都不能让。” 徐婉秋想了想王娟之前的所作所为，觉得宋芳华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吭声了。 门外的王娟骂了一阵，见里面没动静，也觉得没意思，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她心里把宋芳华恨得牙痒痒，每次只要是宋芳华出现，自己总是达不成目的。 “宋芳华，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王娟恨恨地小声说道。 就这样，除了王娟这个隔三岔五出来的小插曲。 宋芳华她们发展的副业越来越稳定，村民们的生活眼看着也有了盼头。 而几十公里外的部队家属院里，宋丽丽的日子确实一天比一天难熬了。 她以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是前呼后拥的，可是现在。 她除了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和每天准时准点的清汤寡水，什么都没有。 这跟她想象中的随军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29章 瘫子的新生活和宋丽丽的怨气 相对于平淡无味的生活，更让宋丽丽感觉到生气的是陆青野。 她之前去医院看陆青野，谁知道医生告诉她，陆青野一个星期前就出院了。 可他根本就没回家属院，而是直接搬进了单身宿舍。 宋丽丽也去宿舍找过几次，但都被门口的警卫拦了下来，理由永远都是‘团长在忙’、‘团长在开会’。 宋丽丽不明白了，陆青野这么一个瘫子还开会？还忙？这分明就是为了躲着她才找的借口。 宋丽丽越想越气，她不甘心。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在这种破地方守活寡的。 这么想着，宋丽丽气哼哼地走了出去，想要再次去找陆青野。 刚一出门，她就听到家属院其他的军嫂在聊天，而宋丽丽也从他们的聊天里，又听到了一个让她几乎发疯的消息。 “听说了吗？陆团长主动跟上级申请，去后勤处帮忙了。” “后勤处？那不是管仓库、发物资的地方吗？他一个战斗英雄，怎么去干那个了？” “还不是因为腿嘛！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说在病床上躺着难受，不如找点事干。哎，真是个要强的人。” “可惜了，娶了那么个搅家精，以后日子有的受了。” “哪里去了，这陆团长的结婚报告都还没往上交呢！” “啊？是吗？” 宋丽丽躲在墙角，将她们说的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的。 后勤处？ 陆青野宁可去后勤处管仓库，也不愿意回家面对她？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竟然都没有打结婚报告？ 宋丽丽清楚的知道，要是这个结婚报告不打，那她跟陆青野就领不了结婚证。 于是她又回去精心地打扮了一番，换上自己最时髦的那件粉色连衣裙，对着镜子挤出最甜美的笑容，决定再去闯一次。她就不信了，凭她的美貌，还拿不下一个瘫子。 她直接去了后勤处。后勤处就是几排大仓库，陆青野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这次，她没能进到院子里，就被门口的哨兵拦住了。 “同志，军事重地，请留步。” “我是陆青野团长的爱人，宋丽丽，我来找他。”宋丽丽昂着下巴，报上自己的身份。 哨兵面无表情，“请稍等，我需要请示。” 过了一会儿，哨兵回来，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对不起，宋同志，陆团长正在处理紧急公务，不方便见客。” 又是这套说辞。 宋丽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紧急公务？他一个瘸子能有什么紧急公务？你们分明就是合起伙来骗我。让他出来，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她说着就要往里闯。 “宋同志，请你冷静。”哨兵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如果你再无理取闹，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看着哨兵黑洞洞的枪口，宋丽丽吓得腿一软，不敢再往前。 她只能站在大门口，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气得浑身发抖。 而办公室里，陆青野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门口的争吵，他听得一清二楚。 “团长，要不要……”旁边的干事小声问道。 “不要理她。”陆青野的视线没有从文件上离开，“让她闹，闹够了自己就走了。” 他之所以申请来后勤，一方面的确是不想闲着，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躲开宋丽丽这个女人。 从见她第一面起，陆青野就莫名地对她打心底里厌恶。 这个女人，虚荣、肤浅、自私自利，根本就没有他喜欢的一点样子，甚至说，她连一点军属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如果说在宋丽丽没来之前，陆青野是想着自己受伤瘫痪，不能耽误女同志而拒绝。 那么宋丽丽来了后，陆青野就知道了，就算是真的瘫一辈子，也绝不会和这样的女人共度余生。 过了好一会，门外的吵闹声没了，陆青野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王启明。 “政委，是我陆青野。” “青野啊，身体怎么样？后勤那边还习惯吗？” “都挺好。”陆青野没再啰嗦，直接步入正题，“政委，关于宋丽丽的事，我的意见不变。这门婚事，必须退。我会亲自给家里写信说明情况。她在这里一天，就是对我们部队形象的抹黑。所以......” 电话那头的王启明叹了口气，“青野，我知道你委屈。但是这事……老首长那边……” “政委，我自己的事，我会跟爷爷解释清楚的。 就是麻烦您再找宋丽丽同志谈一次。如果她愿意主动离开，陆家会补偿她。如果她非要赖着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这孩子。”王启明又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你这脾气都倔得很，随你爸了。” 挂了电话，陆青野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远处的山峦上，显得那么的美，可自己却不能再爬上山顶去看看这美丽的夕阳了。 —— 部队这边闹哄哄的，海角村这边的副业却如火中天。 经过宋芳华毫无保留地教给李冬梅和徐婉秋做海鲜的技术。 宋芳华也总算能从灶台边解放出来，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计划了。 “林叔，纺织厂那边的供货已经稳定了。但村民每次捡到的货都比卖出去的多。我是想着，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部队那边的市场了？”这天晚上刚一忙完，宋芳华就找到了林天祥。 林天祥正蹲在院子里瞅着旱烟，听到宋芳华的话后，又吧唧吧唧地吸了两口才说道：“小宋，你真的有把握？” “事在人为，大队长，我还是那句话，部队就在咱们岛上，如果能谈成了，不仅仅是省去了几个小时运输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部队人多，小号量大，只要能搭上线，咱们村的副业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部队不比工厂，规矩大，门槛高。咱们就这么贸然上门，人家能搭理咱们吗？”林天祥还是有些顾虑。 宋芳华早就想好了对策，“大队长，咱们到时候不说是去卖东西的。” “不说卖东西？那怎么卖？” “咱们就说是去慰问的。咱们海角村的贫下中农，感念解放军同志们保家卫国辛苦，特地送上我们亲手做的海鲜，给战士们改善伙食。东西白送，不要钱。” “白送？”李冬梅从屋里出来就听到这话，心疼得直咧嘴，“部队的人比纺纱厂多了好多人，免费送，那得多少东西啊？咱们不是亏大了？” 第30章 冤家路窄的初次会面 “婶子，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宋芳华解释道，“咱们现在是求着人家，姿态得放低。只要他们尝了咱们的东西，觉得好，还怕以后没有生意做吗？这点前期的投入，是必要的。” 林天祥抽了口烟，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行，就按小宋你说的办。我明天就组织人，多弄点好货，咱们给解放军同志送去。” 第二天，村里又是一番忙碌。 这次准备的货，比上次给纺织厂的还要精致。 生蚝、海虹都挑个头最大的，清洗得干干净净。 宋芳华还特地又去礁石区，摸了些鲍鱼和海胆，做了几道压箱底的拿手菜。 依旧是林天祥拉着板车，宋芳华和徐婉秋跟在后面。 不过这次，他们没坐渔船，而是直接朝着岛上部队驻地的方向走去。 路比去镇上好走得多，先是泥路，再是石子路，快到部队的时候都变成了水泥路，几人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部队的大门可比纺织厂的气派多了，门口还有站岗的哨兵。 “老乡，这边是军事重地，不能进入。” 几人刚一靠近，就有人开了口。 林天祥笑呵呵地走上前去，“我是海角村的大队长，是来找你们王政委的，劳烦您帮忙喊一下。” “你们等下，我打电话请示下。”哨兵打了个电话请示后，没几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王启明王政委。 “林队长，你们怎么来了？”王启明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王政委，这不是听说部队同志们辛苦嘛，我们海角村也没啥好东西，就自己弄了点海鲜，给战士们尝尝鲜。”林天祥憨厚地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板车。 王启明的目光落在宋芳华身上时，多停留了几秒，“小宋同志也在啊。” “王政委好。”宋芳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王启明一边客套，一边领着他们往里走，“正好，我们管后勤的陆团长也在，这事归他管，我带你们去见他。” 陆团长？ 宋芳华的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书里写的男主就是叫陆青野，也是在海岛当团长。 而她下乡来海角村的路上又看到了宋丽丽。 总不会今天就要跟那个书里的男主角，她所谓的便宜妹夫见面了？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芳华，这部队的人那么严肃，我有点紧张。”徐婉秋在一旁小声地对宋芳华说。 “别怕，咱们是来送温暖的，不是来要饭的，挺直腰杆。”宋芳华安抚道。 随后，王启明将他们带到了后勤处的意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王启明推开门，宋芳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这男人长得很帅啊！宋芳华不禁在心里嘀咕，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浑身上下那气场十足。 不愧是当兵的，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自己气场都比不上。 “青野，海角村的同志们来慰问咱们部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海角村的林天祥队长，这位是宋芳华知青，徐知青。”王启明介绍道。 随后又对着宋芳华几人说道：“这个就是陆青野，你们聊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王启明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陆团长好。”林天祥看着陆青野那么严肃，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你们好。”陆青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王政委说你们带了东西来？” “对。”林天祥慌忙地往门外的板车那走，“陆团长您来看下，这些都是些不值钱的海货，我们自己做的，想请战士们尝尝。” 林天祥一打开盖子，香味瞬间就弥漫了。 就连陆青野坐在办公室里都闻到了。 他推着轮椅往前走了走说道：“我们部队有纪律，不能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这......”林天祥为难地看了一眼宋芳华。 “陆团长，您就是太见外了，这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说什么钱不钱的。王政委之前还带东西去海角村慰问下我们知青呢。”宋芳华圆滑地说道。 “纪律就是纪律，东西我们可以收下，但是必须按市场价付钱。”陆青野说完目光转向了刚才说话的宋芳华。 “宋同志，你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吧？你会说，这些东西多少钱？” 他看出来了，林天祥这个老实的村干部，根本做不了主。真正拿主意的，是这个看起来瘦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知青。 宋芳华笑了笑说道：“陆团长，我们真的是来慰问的。钱的事，您就别提了，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海角村的贫下中农了。” “我不能让你们亏本。”陆青野坚持道，“这样吧，你们的东西，我们按纺织厂给你们的价格收。” 宋芳华惊讶了，没想到他会知道纺织厂的事。 陆青野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这件事情在海岛还有镇上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已经传开了，说你们海角村有集体副业了，这是好事。” 宋芳华还想推辞，陆青野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铁皮盒子。 “我这里有些备用金，我先垫付上，不能让同志们白跑一趟。” 说着陆青野就从里面拿出了几张大团结，数了数，就递了过来。 然而，就在陆青野将钱递过来，宋芳华伸手去接的瞬间，一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就干嚎一声，“陆青野！” 是宋丽丽。 今天后勤部的人都被陆青野安排去发物资了，所以宋丽丽找空隙给溜进来了。 她本来是想来跟陆青野培养下感情的。 谁知道跑过来就看到了屋里的一幕。 宋芳华那个她恨不得她死的女人，竟然在这里。 而且他们两人还靠得那么近，陆青野甚至在给她钱。 至于其他人，宋丽丽直接选择无视了。 “宋芳华，你个贱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下乡去当农民了吗？你追到这里来干什么？你是来抢我男人的吗？”宋丽丽指着宋芳华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林天祥、徐婉秋两人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31章 你是来抢我男人的 宋芳华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第一次来这边就能把人碰全了。 她轻轻地笑了笑，讽刺地开了口，“妹妹，好久不见。你的教养......还是这么好。” 宋芳华的话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宋丽丽的脸上。 “你......”宋丽丽气得浑身发抖。 干不过宋芳华，宋丽丽直接冲到陆青野面前，“青野，你看看她，她就是个扫把星。她结婚当天就克死了自己选的丈夫，现在又跑到岛上来勾引你，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想来破坏我们的。” 宋丽丽一边哭，一边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宋芳华，仿佛宋芳华站在那里就应该是个死人似的。 而她身旁，陆青野的脸色，已经冷得能掉下冰碴了。 他最厌恶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而宋丽丽，把他所有讨厌的点都占全了。 然而，当他的余光瞥到宋芳华的时候。 他突然看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宋芳华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的慌乱。 “宋丽丽。”陆青野停顿了好一会终于开了口，“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办公室里大呼小叫的？” 宋丽丽哭声一顿，她没想到陆青野会质问自己。他不应该安慰自己，然后把宋芳华赶出去吗？ “我......我是你的未婚妻，她欺负我，你竟然不帮我？”宋丽丽不甘心地指着宋芳华。 陆青野面不改色，“第一，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未婚妻。 第二，我只是腿不能动，不是眼瞎了，是谁在无理取闹，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宋丽丽，我早就跟你说明白了，这门婚事，我不同意。你趁早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们陆家，丢不起你这个人。” 陆青野的话说得没有一丁点怜香惜玉的感觉，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宋芳华嘴角微勾差点笑出声。 宋丽丽更是怔住了，她没想到陆青野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跟她退婚，还要赶她走？ “陆青野，你不能这么对我。”宋丽丽像是疯魔了一般开始摇晃着他的轮椅，“你是个瘫子，是个瘸子。除了我不嫌弃你，谁还会要你？你凭什么赶我走？是我爷爷救了你爷爷的命，你们陆家就是这么报恩的吗？你们这是忘恩负义。” 瘫子、瘸子。这两个字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天祥和徐婉秋两人更是躲在一旁不敢出声。 宋芳华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虽然不喜欢陆青野，但是也不讨厌，更何况他还是为国受伤的英雄。 宋丽丽这么侮辱他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陆青野的脸色在听到宋丽丽说的话时，反而是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跟宋丽丽废话，而是用对讲机喊了人过来。 很快，穿着军装的两人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团长。” “把她带出去，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靠近办公区半步。” “是。” 两人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宋丽丽的胳膊，开始往外走。 “你们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宋丽丽还在尖叫挣扎，“陆青野，你敢这么对我，我跟你没完。宋芳华，你这个狐狸精，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叫骂声越来越远，直到被彻底拖出了办公区，办公室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宋丽丽虽然走了，屋里的气氛却因为她刚才的一场闹剧，变得尴尬了起来。 “陆团长，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宋芳华理智地说了一句，这是对于英雄的尊重。 “我没事。”陆青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他重新朝宋芳华靠近，然后将手里的钱再次递了过去，“刚才的事情，让你们见笑了。这是货款，你们点点。” 宋芳华默默地接过钱，没有再推辞。 这个男人，虽然是坐在轮椅上的，但他的脊梁，比任何站着的人都要挺直。 “青野，没事吧？”王启明听到这边发生的事情后，慌忙地跑了过来。 林天祥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连忙说道：“陆团长，王政委，钱我们收了，东西我们放哪？” “别着急，我找人带你们去食堂。”陆青野说着再次用对讲机喊了人。 没一分钟就有人带着宋芳华她们走了。 走出后勤处的大门，徐婉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的天，吓死我了。那个宋丽丽，怎么跟个疯子一样？” 林天祥也是心有余悸，“这城里来的姑娘，咋都这么厉害？” 宋芳华以为两人会第一时间问问自己所谓的克夫，抢男人是怎么回事呢！ 却没想到两人竟然这么可爱。 宋芳华往远处看了一眼，她知道，她和宋丽丽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之前自己是想着远离她们，可现在，很明显，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不想，就能行的。 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生意谈成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宋丽丽，看陆青野的反应，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另一边，宋丽丽被两个小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后勤处，扔在了军区大门口。 宋丽丽也算是牛逼了一把，被人一边拖着，那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 周围路过的军人和军属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你看，就是她，陆团长那个对象。” “啧啧，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跟个泼妇似的，在后勤处大吵大闹的。” “我刚才还听到，她骂陆团长是瘸子、瘫子呢！真是没良心，陆团长可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 “这种女人，就该把她赶出部队去。” 议论声，嘲笑声，鄙夷声，瞬间就像是潮水一样将宋丽丽淹没。 她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往家属院跑去。 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屋子，宋丽丽将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失声痛哭起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陆青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跟她退婚，她的脸都丢尽了。 以后她还怎么在部队里待下去？那些军嫂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回去？她更不能回去。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她爸妈会打死她的，街坊邻居也会笑话死她。当初她是怎么哭着喊着要嫁到海岛来的，现在就有多狼狈。 都是宋芳华。 如果不是她今天出现在陆青野的办公室里，自己今天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第32章 绝望中的稻草 宋丽丽的眼神变得阴狠了起来。 她重生回来，是为了当将军夫人，享一辈子福的。 嫁过来的机会她都已经抢到了，现在她不能再让宋芳华抢走自己的一切。 陆青野不是要退婚嘛？她偏不退。 只要是她不同意，不离开，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团长未婚妻。 她就不信了，她还好不过一个残疾。 可是，光耗着也不是办法。陆青野现在根本不见她，她连近他身的机会都没有。 宋丽丽烦躁地走来走去，走着走着就走出了院子。 害怕被别人看到议论，她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小路走去。 因为在想事情，所以宋丽丽在拐角时，不小心撞到了人。 “你瞎.....”宋丽丽刚准备骂人，却顿住了。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军官。 他个子很高，长得也好看，虽然比不上陆青野那么英俊逼人，但是在普通人里也算得上出挑的。 “这位女同志，你没事吧？”赵建军自然是看到了宋丽丽的眼神，语气温和的说道。 宋丽丽自从来到海岛后，除了王政委，这还是第一个这么和颜悦色对她说话的人。 “同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赵建军继续关心地问着。 宋丽丽本来不想理他，一个营长而已，哪里比得上陆青野这个团长。 可她现在心里实在太苦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看着赵建军关切的眼神，她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我……我没事。”宋丽丽再次低下头，声音哽咽了起来、 “是不是因为陆团长的事？”赵建军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道。 “你知道？”宋丽丽惊讶地看着他。 “我路过后勤处的时候，听到她们议论，正好又看到了走远了。”赵建军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恰巧听到的。” 宋丽丽一听，都传遍了，她的脸都没了，这下眼泪真的开始往下掉了，“他要跟我退婚，嫌弃我是个累赘。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跟我那个从乡下来的姐姐手牵手，所以......” 宋丽丽添油加醋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宋芳华和陆青野的身上，然后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抛弃的，无顾客联的受害者。 赵建军静静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讽刺，但嘴上还是安慰道：“宋同志，你别太难过了。陆团长他……他也是因为受伤了，心情不好，可能说了一些气话。你长得这么漂亮，人又这么好，他早晚会回心转意的。” 赵建军这几句恭维的话，让宋丽丽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是她来到这个破岛上，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赵建军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赵建军的笑容更加的诚恳了，“虽然我是第一次仔细地看你，但在我看来，全岛上的女同志，没有一个比你更漂亮的。” 宋丽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赵建军，是一团二营的营长。” 宋丽丽开始打量起了眼前的男人。 虽然职位比陆青野低，但至少他是个健康的男人，而且看样子，对自己很有好感。 这个念头，像是毒蛇一样，从宋丽丽的心底钻了出来。 陆青野那条路走不通，或许……可以换条路走？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行，她重生回来，目标就是陆青野，就是未来的将军夫人。一个营长，怎么配得上她？ 她现在只是暂时失利，绝不能自降身价。 “赵营长，谢谢你的安慰，我好多了。我先回去了。”宋丽丽转身就走了。 “同志，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赵建军一把拉住宋丽丽的手问道。 宋丽丽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动手，被吓了一跳慌忙甩开。 “赵营长，请你自重。” “不好意思，同志，我就是太激动了，看你要走，所以下意识的......我不是故意的。”赵建军的眼中充满了爱慕，完全没有被甩开的难堪。 宋丽丽心里瞬间就美了。 “我叫宋丽丽。” “丽丽。”赵建军轻声地念了一遍，“宋同志，你的名字真好听。” 一次又一次的夸赞，让宋丽丽变得有些飘，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做什么。 于是冲着赵建军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这次，赵建军没有拦住她，而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而宋丽丽，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却一直在盘算着。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去医院，无意中听到两个医生的聊天。 “……陆团长这伤，真是可惜了，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是啊，不过我听刘医生说，他那方面……好像没受影响。” “真的假的？那他以后要是结婚了，还能有孩子？” “理论上是可以的，就是……过程可能比较困难。” 想到这里，宋丽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夫妻生活不受影响？ 那不就得了。 对陆青野，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陆青野不是不见她吗？她就想办法让他不得不见她。 只要她能跟陆青野生米煮成熟饭，怀上他的孩子，她就不信，陆家还能不认她这个儿媳妇。 到时候，别说退婚，陆青野都得八抬大轿把她娶进门。 但是陆青野现在对她比如蛇蝎，怎么才能生米煮成熟饭呢？ 突然宋丽丽的脑海里瞬间冒出了一个词。 下药。 她记得自己在江城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过。 那个女人好像还混成了什么科长的老婆，三年抱俩，现在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想到这，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了。 现在办法有了，就是搞药了。 部队医院里，肯定是没有这种药的。 但这附近有村子呀！ 村子里有赤脚医生，她可是知道村里有那种给畜生配种的药。 这种药的药效都很强烈，只要自己拿到这种药，再想办法放进陆青野的水里或者是饭里。 到时候，不就什么都有了嘛？ 想到这宋丽丽的步伐变得轻快了起来，脸上又重新露出了傲娇的表情。 第33章 副业采集和养殖计划 很快时间就到月底。 这也是海角村第一次分红的日子。吃过晚饭后，村里的人都聚集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 等到人都聚集得差不多了，会计林富贵站在大榕树下的石头上，拿着大喇叭就开始喊了起来，“都安静下，一会点到名字的上前面来领钱。” “张二婶，这个月工分三百二十个，分红三块两毛。” “李家小子，工分四百五十个，分红四块五。” “孙海柱同志，工分六百个，分红六块钱。” 林富贵喊到谁，谁就走上前去领钱。 所有拿到钱的村民们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以前他们干大半年都攒不下的钱，现在一个月就到手了？而且还不是天天干。 “小宋知青，谢谢你。”张梨花眼眶微红地对着宋芳华道谢。 “不客气。”宋芳华看得很清楚，她们的眼中是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宋芳华也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而宋芳华这个月干作为技术指导，工分最高，分到了十块钱。徐婉秋也拿了五块多，高兴的抱着宋芳华又蹦又跳的。 这天，林天祥愁眉苦脸地找到了宋芳华。 “小宋啊，出问题了。” 宋芳华正在院子里晒海带，见他脸色不对，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林叔，出什么事了？” 这段时间他们的副业发展得很稳定，除了纺织厂，部队，都开始慢慢的稳定供货了。 林天祥叹了口气，“咱们现在买得多，这附近海滩的生蚝和海虹......这些，快被咱们采光了。” “今天采集队出去，忙活了一上午，捡到的还不到以前的一半。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月，咱们就没货给纺织厂和部队送了，更别说去谈县城的合作了。” 宋芳华听到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竭泽而渔，从来都不是长久之计。 “林叔，你别急。”宋芳华放下手里的海带，说道：“这片海滩没了，咱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采。” “不行啊！”林天祥连连摆手，“再往东边去，就是黑石礁那片了。那地方水流急，暗礁又多，以前村里有老渔民去那边，船翻了，人就再也没回来。太危险了！” 宋芳华沉默了。 她知道黑石礁，那里的确是海货的天堂，螃蟹、鲍鱼、龙虾，应有尽有。但危险也是实实在在的。让村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采集，她做不到。 但现在海角村的致富之路刚刚开始，不能就这么断了。 既然大自然赠与的不行，那就搞养殖。 直接干回自己的老本行。 二十世纪，宋芳华公司产下的水产养殖技术是分常成熟的。 像生蚝、海虹这些贝类，只要有合适的生长环境， 繁殖速度非常快。 “林叔，我有个想法。”宋芳华一脸稳定，“我们不能光靠老天爷赏饭吃。我们得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自己动手？怎么动手？”林天祥没听明白。 “我们搞养殖。”宋芳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把那些还没长大的生蚝苗、海虹苗收集起来，找个合适的地方，像种地一样，把它们养起来，等这些东西都长大了，我们再捞。” “养......养海鲜？”林天祥听得目瞪口呆的，“海鲜这玩意儿还能养？它们在海里自己不就长了嘛？” “能养，不但能养，而且还能养得比野生的更多、更大、更好。” “林叔，咱们现在才刚刚开始，这些东西就已经开始供不上了，咱们要是不养，以后供不上货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就没办法发展更多的合作，这样海角村每月收入还是有限，就没办法让生活越过越好了。” 宋芳华一点点地分析着，“如果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养，那么后面即便是海边的供应不上，咱们也不会断了生计。” “可是，我们都不会养啊？”林天祥的眉头紧皱。 “我会，林叔，这玩意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林芳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将前世的养殖理念，用这个时代的语言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比如，利用潮间带，用绳子吊养，或者在浅海区域搭建筏式养殖架......等等。 林天祥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看到宋芳华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又觉得有希望了。 “可是，小宋，咱们上哪儿找那么大片地方来养啊？这海滩上人来人往的，养了也得被人偷光了。” “地方，我已经想好了。” “啊？”林天祥没想到就这么会功夫，宋芳华就已经想到那么多了，“看来，你是早就有打算啊！” 林天祥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林叔，最好的养殖场，就是黑石礁。” “啥？黑石礁？”林天祥吓了一跳，“不行不行，黑石礁那地方太危险了。” “林叔，我知道黑石礁危险。”宋芳华安抚道：“黑石礁之所以危险，是因为那边的暗礁太多，水流太乱。 但是那里的水质和饵料肯定是全岛最好的。我们还要想办法，把那些碍事的暗礁给清掉，再建几道防波堤，那么咱们就能得到一个天然的的养殖场。” 林天祥被她说得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小宋啊，你说得轻巧，但是那么多暗礁得清理多久？还那么危险，就凭咱们村子里的这些人，得弄到猴年马月啊？” “林叔，光靠人力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可以直接用炸药把暗礁炸掉，这样人力再清理起来就快了。” “炸药？”林天祥再次摇了摇头，“炸药这玩意可不是随便碰的，那可是犯法。就算是真的能买到，那这违法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啊！” 宋芳华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林叔，咱们做副业是为了村里生活越来越好的，违法犯罪的事咱可不干。” “那？你说这不是白说？”林天祥眼中的希望又暗淡了些，“哎，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林叔，咱们虽然不能自已碰，但是部队可以啊。”宋芳华看着林天祥的样子突然想笑，自己可不是说大话的人。 “咋又车扯上部队了？部队能帮咱们干这个？”林天祥感觉自己的脑子更加不够用了。 “我们可以跟部队搞军民共建。我们出海鲜，出劳力，请他们出技术，出设备，帮我们改造黑石礁。这叫资源互换，合作共赢。” “这黑石礁要是改造好了。咱们村子就有稳定的海鲜来源了，以后收入肯定翻倍。而部队那边，也能用更低的价格买到咱们的海鲜，而且还响应了国家军民一家亲的号召，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宋芳华越说越兴奋，这响应国家号召的事，被她搞得明明白白的。 第34章 军民合作计划书 等林天祥听完宋芳华的整个计划，嘴里的旱烟都忘了抽了，直到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小宋，你这脑子，是咋长的？不愧是城里来的，有学问，办法多。”林天祥夸赞道。 宋芳华笑了笑，并没有因为林天祥的话而飘飘欲仙。这些在二十一世纪就是最简单的商业合作了。 “小宋，你说的我能明白，但是跟部队合作也得有个章程，要不你把你的想法写下来？咱们该她去部队，跟领导们谈谈？”林天祥觉得写下来更能表现出他们的决心和诚意。 “没问题，林叔，你就请好吧。”宋芳华乐呵呵地把人送走了。 白天忙了一天，当天晚上，徐婉秋早早地就睡了，而宋芳华的屋里，煤油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林天祥就收到了宋芳华递过来的计划书，最上面还写着【关于海角村与驻岛部队合作请示报告】。 “你这写了那么多，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林天祥一看手里最少也有十多页的内容。 “嗯，我怕耽误了村里的事，想着早点写出来咱们也能早点交上去。”该邀功的时候，宋芳华自然也是要邀功的，不然自己熬一晚上，还能不让人知道了？ “辛苦了，你真是我们村子里的贵人。”林天祥嘴上说着，心里更加下定决心，以后家里有点啥好东西，就让自家婆娘给宋芳华去送一份了。 “林叔，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趁热打铁。” “成。”林天祥点点头，“那咱们就走。” 林天祥再次拉着一板车的海鲜，和宋芳华、徐婉秋一行人往部队走去。 “芳华，你太厉害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说一声。”徐婉秋看着宋芳华眼下的黑眼圈心疼的说道。 自从自己从火车上遇到了宋芳华后，自己就再没有吃过亏，以前自己不好意思拒绝的事情，现在也统统都消失了，这都源于宋芳华，帮自己挡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烦，例如之前的王娟。 “行，那以后啊，活都让你干，我就在那看着，哈哈。”宋芳华开玩笑地说道。 “没问题，我可是高中毕业，这点事还是能帮上点忙的。”徐婉秋也笑呵呵地说着。 很快，几人就到了部队。 因为已经是熟门熟路，这次哨兵没有过多的盘问，直接打电话通报，就准备让人进去了。 刚走了没两步，就又碰到了王启明。 “林队长，小宋同志，还有小徐同志，你们又来送温暖了啊？” “诶，王政委好。”林队长也呵呵地聊着。 几人聊了一会后，王启明说道：“走走走，先去食堂，把东西卸了。” 林天祥点点头，转而说道：“王政委，我们今天来，除了送东西，还有一件顶重要的大事，想要跟部队领导们汇报下。” 王启明看他满脸严肃的样子，心里疑惑，“成，那这样，小王，你去把东西拉到食堂，卸完后，再把车子拉回后勤处。” 王启明吩咐的是自己的警卫员。 “是。” “咱们去后勤部谈，陆团长正好在办公室呢。” 又是陆青野那里，宋芳华不由的一震，上次来就被宋丽丽给闹腾了，这次不知道还有没有好戏看。 这么想着，宋芳华不禁憋笑起来。 陆青野正在处理文件，听到有人靠近，朝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宋芳华那股子想笑却又努力憋住的表情。 陆青野的心头一动，紧皱的眉头也松展开来。 她这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就在陆青野疑惑之际，几人到了屋里。 “青野，林队长有重要的事情，想向你和部队汇报，你好好招待。”王启明说完，便找了个借口先出去了。 林天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青野，从怀里掏出了那份计划书，双手递了过去。 “陆团长，这是......这是我们村，在小宋知青帮助下写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请您，请部队指正。” 不知道为什么，林天祥总感觉面对陆青野的时候，浑身有些不自在。说不上来为啥，但就是没有在王启明跟前放松。 “林队长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先坐。”陆青野接过计划书，看到上面的标题，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合作？陆青野没有开口，而是先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天祥坐在一边，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宋芳华的脸上却很平静，她相信，只要陆青野是个有远见的人，就一定能看出自己这份计划书里的价值。 过了一会，陆青野总算是翻到了最后一页。 “林队长，这份计划书，不是你写的吧？”陆青野盯着林天祥问道。 “不，不是，是小宋同志写的。”林天祥结结巴巴地说着。 “对，是我起草的，也是我们海角村全体村民共同的愿望。”宋芳华不卑不亢地接过话。 “嗯，想法很大胆，也很有远见。但是，炸掉黑石礁，工程量和风险都太大了。部队的炸药和设备，不是可以随便动用的。” “陆团长，风险和收益是并存的。黑石礁搞造好了，对部队来说，不仅仅是多了一个稳定的副食品供应基地。 更重要的是，它能成为一个天然的军港屏障，在战时，可以停泊小型舰艇，其战略价值，远比那几斤海鲜要大得多。” 陆青野的眼神猛地严厉了起来。 宋芳华，她竟然连军事战略价值都考虑到了？ 陆青野不禁怀疑起来，她到底是下乡的知青，还是有可能是间谍来试探他们的。 想到这里，陆青野突然对着林天祥说道：“林队长，我这边有些细节需要跟宋体用纸单独聊聊，你和徐同志，先跟小陈去外面的招待室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说完这话，陆青野都没等林天祥他们同意，就把小陈喊了进来。 “好好好，陆团长你们好好聊。”林天祥连忙点点头，临走了还说了句，“小宋，你好好跟陆团长汇报。” 村里的希望全靠你了。 最后一句林天祥没敢说出口，而是在心里悄悄说的。 第35章 阴差阳错的一次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个人。 陆青野推着轮椅，从桌后出来，亲自给宋芳华倒了一杯水。 “宋同志，不着急，喝点水慢慢说。” 宋芳华确实有些口渴了，她说了声‘谢谢’，便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陆青野看着她也喝了一口水，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宋同志，你刚才说的战略价值，具体是指的什么？” 宋芳华放下水杯，刚想开口，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身体里好像有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处升起。 宋芳华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 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一晚上没睡，有些头晕？宋芳华心想。 “宋同志？你怎么了？不舒服嘛？”陆青野察觉到她的异样说道。 “没......没事。”宋芳华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她努力地保持清醒，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她看着眼前的陆青野，那张英俊冷硬的脸，这会在她的眼里，竟然变得有些......诱人？ 不，不对劲，这明显是被下药了。 宋芳华脑子里警铃大作，猛地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我......我先出去下。” 宋芳华说着就转身要往外走，但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办公室的门被她的扑倒给关了起来。 陆青野看到她这个样子，慌忙地推着轮椅上前，想要扶住她，但却被她往后倒的时候，撞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在怀，一股淡淡的馨香钻入鼻腔。陆青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陆青野的身体也开始发热。 而宋芳华坐在他的腿上，就仿佛找到了解药一般，本能地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热......”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小手不老实地开始去扯自己的衣领。 陆青野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想推开她，可她的身体像火一样烫，又像水一样软，紧紧地贴着他，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更要命的是，那股从她身上传来的清香，让他自己的身体也更加的火热了起来。 陆青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自从受伤后，他的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觉，连带着那些属于男人的本能，也一并沉睡了过去。 可现在...... “宋芳华......”陆青野一开口，声音就沙哑的不像话，他抓住宋芳华作乱的手，想让她冷静下来。 可被药物控制的宋芳华，哪里还能听得进话。 宋芳华只觉得自己这会浑身热得跟要炸掉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唯一的解药。 她抬起头，双眼迷蒙的看着陆青野。 下一秒，便主动地吻了上去。 一瞬间，陆青野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理智也在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反客为主，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回应着宋芳华的索取。 轮椅在挣扎中被撞到了一边，两人双双跌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浇灭两人身上的火焰。 衣物被撕扯，皮肤相贴的瞬间，仿佛有电流似的连接了两人。 宋芳华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更加用力地缠上了他。 陆青野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这场由阴差阳错的纠缠，激烈而漫长，办公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 ......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终于渐渐地退去。 宋芳华是被疼醒的，浑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压过似的，酸痛不已，尤其是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和旁边那张早就翻倒的轮椅。 宋芳华慌忙地想要站起身，可腿间的疼痛却让她又跌坐了回去，她这才发现自己旁边竟然还躺着个男人。 陆青野。 陆青野还在昏睡这牡丹石裸露在外的胸膛上，布满了抓痕和咬痕。 而地上，则散落着两人的衣物。 完了，宋芳华的心跳开始越跳越快。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坐拥千亿资产的水产大亨，竟然……竟然在一个七十年代的破办公室里，跟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瘫子，发生了这种荒唐事？ 宋芳华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杯水有问题。 宋芳华愤怒地打了陆青野一巴掌，直接把他给抽醒了。 陆青野醒来后就看到地上凌乱的一幕，还有宋芳华正在胡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我......” “省点力气，赶紧把衣服穿上，一会来了人就麻烦了。”宋芳华知道肯定是被算计了，但是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先离开这里。 陆青野也开始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 两人没再说话，快速地恢复着原样。 都穿上衣服后，宋芳华快速地打开窗户和门，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宋同志，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陆青野眉头紧皱地保证道。 “你自然是该给我一个交代，在部队里还能被人下药。”宋芳华满脸气愤，“这件事情我不希望被别人知道，今天我就当被狗咬了。” 宋芳华只想好好地搞事业，可不想因为发生了关系就要去结婚，再搭进去自己的一辈子。 “对不起。”陆青野满脸愧疚。 宋芳华没再说话转身朝外走去。 陆青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任由宋芳华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林天祥和徐婉秋两人还在招待室里忐忑地等待着。 “队长，能成吗？”徐婉秋看了看墙上的时间，都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别急，别急。”林天祥嘴上说着别急，但眼神一直盯着门外。 陈大力也没有走，陪他们两人在这坐着，时不时地给两人添着水。 “队长，婉秋，我们走吧！”宋芳华从外面大喊了一声。 两人一听，慌忙站起身往外走去。 “怎么样了？”林天祥刚看见宋芳华就急切地问道。 宋芳华这会真的想骂人，她咋知道咋样？正事一点都没讲，便宜倒是被占了不少。 “陆团长说要考虑研究下，所以过两天再谈。”宋芳华找了个借口。 “诶，好好好，那咱们快回去。”林天祥觉得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更多的希望了。 “芳华？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坐板车上吧！”一直没开口的徐婉秋莫名地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不用了，走吧！回去我要补个觉。”宋芳华强忍着腿间的疼痛，大步地往回走去。 第36章 两个烂摊子看对眼了 路上，宋芳华有些恍惚，一直到了村口，才发现她们已经走回来了。 “队长，我有点不舒服，回去休息下。” “好好好，应该的，辛苦了小宋。这都中午了，赶紧休息。”林天祥点点头，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村里副业上，压根没发现宋芳华的不对劲。 徐婉秋虽然觉得不对，但想到宋芳华熬了一晚上才写出来那个计划书，那肯定是伤神了。 “吃点饭再睡吧，马上中午了。”徐婉秋说完又补了句，“我做饭，你先休息着。” 宋芳华摇摇头，“我就是困，你做你自己的就好了，我晚上再吃。” 两人回到家，宋芳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简单的清洗了下，便躺到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部队那边，陈大力送走宋芳华她们就回了办公室。 “去查一下，今天都是谁在站岗，都有谁来过我办公室。”陆青野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但他心中的怒火久久无法熄灭。 “是。” 陈大力刚走到门口，就又被叫住了。 陆青野的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再去调查下宋丽丽这两天都有没有来过这边，仔细点。去吧！” “是。” 陈大力这才朝外走去。 希望不是，如果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陆青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丽丽，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烦 她观察了好几天，才发现有时候后半夜三四点，站岗的哨兵有时候会不小心打个盹。 但也仅仅是一会，时间上也不准确。 她今天能找到机会还是因为今天陈大力给陆青野去打热水的时候找到的机会，把药给下了进去。 但是一上午的时间都没听到部队那边有人说陆青野出事。 难道是药没效果？宋丽丽不禁怀疑了起来。 她想不明白，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不行，我得去问问。”宋丽丽说着就往外走。 可是她刚一出门，就撞上了一个人。 是赵建军。 “丽丽，这么巧？”赵建军看到她，眼睛一亮。 “赵营长。”宋丽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看你脸色不太好，难道是在担心陆团长？”赵建军看似关切的话里却藏着另一种意思。 “陆青野怎么了？”宋丽丽猛地抬头，焦急地问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出不出事的我不知道，但是丽丽同志，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赵建军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些说道。 “什么话？”宋丽丽一听他不知道，只想把他打发了，赶紧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良禽择木而栖。陆团长他……毕竟身体不便。你这么好的条件，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赵建军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宋丽丽心里一动。可陆青野那边都已经下药了，自己现在...... “丽丽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赵建军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宋丽丽被看得低下头，心里冷笑了一声。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不过，这样也好，越是这样，就越容易掌控。 如果陆青野那边行不通，自己就该考虑一下备胎了。 而很明显，赵建军就是那个备胎。 “赵营长，你……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和青野……我们是有婚约的。” “婚约？”赵建军嗤笑一声，“他都要当着全办公室的人跟你退婚了，这还叫婚约？丽丽，你别傻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守着他，不过是守着一个空名分，和一个残废罢了。” 赵建军想到上午在水房看到的一幕，心里更加有把握了。 这个宋丽丽装的单纯，但早就已经急不可耐了。 而他所说的残废两个字，也是故意说给宋丽丽听，去刺激她的。 果然，听到“残废”这两个字，宋丽丽刚才想要知道结果的念头也熄灭了不少。 是啊，会不是药没效果，而是陆青野不中用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宋丽丽的心里扎了根刺。 如果陆青野不中用了，自己怎么能怀孕，还怎么能用孩子拿捏陆家？ 如果是这样，自己以后还怎么过人人羡慕的将军夫人生活？ 她要的可是荣华富贵，不是去伺候一个残废。 想到这，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四肢健全的赵建军，宋丽丽的心中已经有了选择。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呢？”宋丽丽捂着脸，恰到好处地挤出几滴眼泪，“我一个女孩子，名声都……都毁了。除了他，谁还会要我？” 赵建军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把抓住宋丽丽的手说道：“我要你，丽丽，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只是个营长比不上陆青野的职位，但是你放心，我年轻，身体好，有的是力气。我保证，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番表白，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宋丽丽羞涩地低下头，“赵营长，你……你别这样。我们……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赵建军急了，“你未嫁，我未娶，我们哪里不合适？” 宋丽丽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但宋丽丽也不是个傻的，她现在能留在岛上，全部都是靠着陆青野未婚妻的名声，要是自己突然说要嫁给别人？ 那部队的领导会怎么想？到时候还能让自己留在这么？ “赵营长，不我心情不好，想去海边散散心，可是我一个人，又害怕，你，你能陪我一起吗？” 宋丽丽的这个邀请，无疑于是一个赤裸裸的钩子。 赵建军也不是毛头小子了，哪里还不明白？ 他心头一热，“当然可以了，丽丽。” 两人一拍即合，特意挑了一个偏僻的、没什么人经过的礁石滩。 随着海风的吹拂，宋丽丽的连衣裙也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了姣好的身段。 赵建军跟在她身后，眼神越来越炽热。 宋丽丽勾了勾嘴角，她故意走到一块林海的礁石上，假装看风景，但脚下突然一滑。 “啊~”宋丽丽尖叫一声，整个人就直直地朝着海里摔了下去。 “丽丽。”赵建军惊呼了一声，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想也没想的就跟着跳了下去。 第37章 心思各异的两人 水中的宋丽丽看到赵建军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心中一喜。 海水并不深，只到胸口。 赵建军跳下去后，一把抱住了正在水里扑腾的宋丽丽。 “丽丽，你没事吧？别怕，有我呢！” 宋丽丽吓得浑身发抖，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双手死死地抱着赵建军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好怕……我以为我要死了……” 温香软玉在怀，赵建军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股邪火，从下腹处直往上窜。 “放心，我在。”赵建军说完直接一把把宋丽丽抱起来往岸上走。 两人落水后，浑身都湿透了，衣服也都紧紧地贴在身上、 “丽丽，你……你冷不冷？”赵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冷……”宋丽丽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我送你回家，你赶紧换身干衣服，要是生病了，我会心疼的。” 赵建军说着，就继续抱着宋丽丽，大步地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他故意绕开了人多的小路，专门挑僻静的小路走。 一直到了家属院，回到宋丽丽那个空荡荡的屋子，赵建军才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 “丽丽，你快点换衣服，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宋丽丽娇羞地点点头，拉住了赵建军的手，“赵营长，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叫我建军。”赵建军俯下身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宋丽丽说道：“丽丽，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可是......我们......” “没有可是。” 赵建军再也忍不住了，低头就吻了上去。 宋丽丽刚开始还半推半就的，过了一会就不再把他往外推了。 赵建军的心中一喜，他就知道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而宋丽丽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需要一个健康的，有前途的男人做备胎，从而摆脱陆青野那个瘫子，还能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未来。 至于他说的喜欢？宋丽丽嗤之以鼻。 男人嘴里的喜欢，有几分是真的？ ...... 事后，赵建军满足地靠在床头上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身边娇羞的宋丽丽，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个宋丽丽，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长得确实漂亮，身材也好。 最主要的是听说她家里的爸妈都是双职工。 自己要是娶了宋丽丽，那就等于是娶了一个好的岳家，这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赵建军是农村来的，家里是在北大荒那种山沟沟里，像他这种人，想要娶一个家庭条件好的，还是很困难的，尤其是他现在在海岛上，基本上见不到什么女人。 赵建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 而在他家，还有一个苦苦等着他的‘妹妹’。 “建军......”宋丽丽靠在他怀里，看见他愣神，娇滴滴地说道：“我可是把身子都......我们现在算什么？” “傻瓜。”赵建军掐灭烟头，紧紧地把她搂进怀中，“你说我们算什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赵建军的女人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 “那……那陆青野那边……” 赵建军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你最近没事就找他闹，要是不见你，你就去找王政委闹腾，等他们都受不了了，你再提要求。” “反正陆青野不也说不娶你，退婚嘛？你就说从军营里要再找一个，到时候我们约定好，我就从那边路过，你就说挑中了我。”赵建军的算盘打得非常好，只有这样，自己还能娶了宋丽丽，占了便宜。 但是在外人看来，自己还被迫娶了宋丽丽，还能获得一个好名声。 最主要的是，上面看到自己受了委屈，以后升职加薪，有啥好处，不得多补偿补偿自己？ 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事，赵建军想到这，脸上的得意怎么也压不下来。 宋丽丽看着他满脸得意的笑，不禁皱起了眉头，“可这样的话......” “别可是了。”赵建军继续哄骗道，“你现在可是我的女人了，说不定这次肚里就已经有我儿子了，这事，办得好不好，咱们俩成不成的，就看你了。” 赵建军说完，就开始穿衣服。 “建军，你现在就走？” “嗯，我还有事，再说了，我在这呆的时间长了，被人看到了，对你影响不好。我可不想让别人说你的闲话。”赵建军一边系扣子，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宋丽丽点点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自己已经把身子交给赵建军了，也没得选了。 两人虽然各怀鬼胎，却在此刻，达成了一种默契。 另一边的陆青野，则是听着陈大力的汇报，眼中充满了冷冽。 “团长，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水房离开的。”陈大力低着头，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给了宋丽丽机会，让她往水里下药，自己就愧疚不已。 陆青野则是深呼一口气，“最近好好盯着宋丽丽，将功补过。” “是，团长。” “青野，听说你找我有事？”王启明忙完后，饭都没顾上吃就先过来了。 “嗯，有些事。小陈，你先去吧。”陆青野把陈大力打发出去后，才开始跟王启明说了自己被下药的事。 王启明听后，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岂有此理，她真当部队是玩的地方了，竟然敢给你下药。” 王启明没想到，一个千里迢迢来结婚的姑娘，竟然心思那么歹毒。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宋芳华。”陆青野想到宋芳华下半身就不由得.... “这个好办，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你，她也是宋家的闺女，要是愿意，你既能完了你爷爷的心愿，又能.....” “可是，这件事毕竟是因我而起，她这清白还被我......我现在下半身还残疾，这件事我自己办，你看下宋丽丽那边，想办法打发走吧！”陆青野思虑再三说道。 “行，你放心，宋丽丽那边我想办法。”王启明点点头。 “不过，青野，这件事你之前也是毫不知情的，别有压力。还有你的腿，医生说了有希望，你多让小陈带你锻炼，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好了。”王启明安慰道。 陆青野点点头，想到宋芳华，自己身体里就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自己一定要早点站起来。 “对了，今天海角村那边提交了一份计划书。”陆青野说着就把宋芳华那份计划书递给了王启明。 王启明接过，细细地看了下去。 “宋芳华，真是个好苗子，前段时间我还调查过她，在乡下养父母那样的环境下，她还能有这样的学问，可真是了不得。”王启明的眼中全是赞赏。 “你有时间找送海鲜的带个信，这事早点聊一下，也是为了军民建设了。”王启明说这话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好。我知道了。”陆青野点了点头，眼神望向了远方。 第38章 全身酸痛，被狗咬了 次日，宋芳华是被饿醒的。 昨晚是徐婉秋做的饭，她简单地吃了些，就又躺床上睡了。 宋芳华睁开眼睛，刚准备爬起来，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酸酸疼疼的，甚至比昨天还疼了。 尤其是腿间，火辣辣的，像是磨破了皮。 “操！”宋芳华低声骂了一句。 她，宋芳华，二十一世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竟然在一个七十年代的破办公室里，栽在了一杯加了料的水上。 更让她窝火的是，对方还是个半身不遂的瘫子。 虽然……她回想起那一个多小时的纠缠，不得不承认，这个瘫子的体力，比她前世见过的那些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男，要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想到这里，宋芳华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她虽然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贞洁烈女，但在二十一世纪，这种事也算是职场性骚扰，是要告到对方倾家荡产的。 可现在是七十年代，她一个下乡女知青，跟一个部队团长…… 这事要是闹大了，吃亏的肯定是她。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宋芳华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搞事业，赚钱，过上好日子。 至于男人，不过是调味剂，更何况还是个有妇之夫——虽然那个“夫”是他自己不承认的。 缓了好一会，宋芳华才掀开被子下了床，下床的一瞬间，宋芳华感觉腿软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这该死的臭男人。” 宋芳华暗骂一句。 “芳华，你醒了吗？我做了早饭。”徐婉秋敲了敲门。 “醒了。”送方阿虎应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门。 “芳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徐婉秋看到宋芳华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我没事，就可能还是用脑过度，没休息过来，还是觉得有些累。”宋芳华扯出一个笑容。 “你还说么诶是，嘴发都发白了。”徐婉秋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烧啊。芳华，你吃过饭还是回床上躺着睡会吧，我去帮你跟林队长请个假，今天你就在家好好的休息一天。” “那怎么行，今天还要加工海鲜给纺织厂送去呢。” 虽然部队这边有村里其他人送，但是纺织厂那边一直都是林天祥和她去的。 “哎呀，少你一个又不少。村里现在那么多人干活呢，让大队长再找个人一起送就好了。你就安心在家歇一天，养好身体。” 徐婉秋说着就把粥给宋芳华盛了出来，“快，把粥喝了。” 宋芳华拗不过她，在加上自己身体确实不太舒服，便没再拒绝。 “成，那我喝完粥就睡会儿。” “这就对了。”徐婉秋看她答应了，才放心地吃起了早饭。 宋芳华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里却把那个下药的人骂了千百遍。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宋丽丽干的。 上次见她的时候，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和陆青野还没成事，估计是着急了，才会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只是她应该没想到，算计了陆青野，最后得到便宜的却是她宋芳华吧。 宋芳华喝完粥后，徐婉秋抢着把碗洗了。 “咱们都说好的，一个做饭，一个洗碗，我昨天就没洗。”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想不洗碗都不行。”徐婉秋笑着说道，她可不是小气的人，才不会因为这个计较。 宋芳华笑了笑，“谢谢你婉秋。” 重新躺回床上后，宋芳华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却乱糟糟地想着。 想着陆青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以她对男人的了解，发生了这种事，要么是提上裤子不认人，要么就是哭着喊着要负责。陆青野是军人，还是个英雄，看他昨天的反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要是真来负责，自己该怎么办？嫁给他？ 宋芳华皱了皱眉。虽然他体力不错，但她可不想这么早就被婚姻束缚住。 可这事万一传出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宋芳华烦躁地翻了个身，把头用被子蒙了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想到这，宋芳华心念一动，从空间商城里买了一瓶消炎止痛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私密处。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就这样在家里摆烂了一天的宋芳华，在次日早上起床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芳华，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徐婉秋刚做好饭，就看到宋芳华出来了。 “好多了。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干活。” “别啊，你再歇一天也没事，林队长都请假了。” 宋芳华摇摇头，“我已经没事了，我要是一直在床上躺着，骨头都要躺酥了。” 宋芳华不是不想休息，而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现在得赶紧把养殖场的事情落实了，把事业给搞起来，这样才能有底气地去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不管是陆青野那边是什么态度，她宋芳华的命运，必须时时刻刻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徐婉秋看着宋芳华认真的样子没再说啥。 两人吃过早饭，便一起去了加工海鲜的地方。 刚一到地方，林天祥就一脸喜色地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小宋，小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叔，什么好消息啊，看把你给乐的。”宋芳华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天祥这样高兴。 以前林天祥总是一副严肃或者是长辈的样子。 “部队，部队那边来话了。”林天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今天的还是送得早，二柱子一回来，就说部队那边的王政委让他捎话。说让我带你过去一趟，要商量那个合作计划书的事。” “这么快？” 宋芳华以为前天发生了那个事后，这计划书的事怎么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的，却没想到部队的效率这么高。 “太好了诶，芳华。”徐婉秋在一旁听了后比她还激动，抓着她的胳膊直晃，“你真的是太厉害了，部队那边同意后，咱们村子可是要发大财了。” 宋芳华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但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 部队说要商量，十之八九就是同意了，这是好事。 这意味着她的养殖大计，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有了部队的技术和设备支持，炸掉黑石礁，建立大型养殖场，就指日可待了。 可一想到自己可能要面对陆青野......宋芳华的脑海中突然跟放电影似的，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前天发生的事情。 第39章 再次见面，气氛尴尬 “小宋？小宋？”林天祥看她发呆，大声地喊了两句。 “啊？队长，怎么了？”宋芳华这才回过神。 “小宋，你身体没大碍了吧？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去？”林天祥眼巴巴地看着她，现在宋芳华就是全村人的主心骨。 “咱们今天去吧。”宋芳华想了想说道。 是福不是祸躲不过，这件事躲肯定是躲不掉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如大大方方地去面对了。 再说了，她宋芳华，前世在商海里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还能怕了一个七十年代的人不成？ 再说了，这是谈生意，是关乎全村人未来的大事，她不能因为个人的私事就退缩了。 生意归生意，私事归私事。她分得清。 “诶，好好好。”林天祥连连点头，“那咱们现在就去。” 就这样，宋芳华和林天祥临时决定，就朝着部队去了。 路上，林天祥还是有些担心，“小宋，咱们这事你有几成把握？” “林叔，部队里肯定是觉得能行，才让咱们去的，不然就肯定让人直接带信回绝了。” “诶，我也是这么想着。”林天祥点了点头，“就是，我这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放心。 “林叔，你就放心吧，咱们这次去，是带着诚意去的，也是带着咱们海角村几百口希望去的。肯定能成的。”宋芳华鼓励道。 林天祥听着她的话，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对，你说得对，我们肯定能成。” 两人到了部队，站岗的哨兵往里面打了个电话，过了没一会王政委的警卫员小王就来接他们了。 “林队长，宋知青，陆团长和王政委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们呢。” 会议室？ 宋芳华心里咯噔一下，上次是在办公室，这次是在会议室，看来部队对这件事情很重视。 到了会议室门口，宋芳华就看到，里面除了王启明和坐在轮椅上的陆青野，还坐着几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星的干部，看起来职位都不低。 这阵仗，比宋芳华想象的还要大。 林天祥一看这架势，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宋芳华相对来说就比较淡定了，她朝里面走去，莫名地朝陆青野那边看了一眼。 下一秒，四目相对，宋芳华慌忙地移开了视线。 而陆青野看到宋芳华的一瞬间，喉结不自动的滚动了一下，感觉身体里又开始升起了一股熟悉的燥热。 “林队长，小宋同志，快请坐。”王启明笑呵呵地站起来，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尴尬。 “诶，好好。”林天祥笑着点了点头，选了个离得最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个上课的小学生似的。 宋芳华看到后，勾了勾嘴角，大方地在正对陆青野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陆青野的眼中。 她似乎更好看了。 “咳咳”王启明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海角村的同志们提交上来的额那份合作计划书。 我们部队党委经过初步讨论，认为这个想法非常好，对于国家非常有建设性。也充分地体现了我们军民一家亲，共同建设祖国的决心。” 王启明先是说了几句场面话。 但林天祥和宋芳华对视了一眼，明白，今天这事十之八九妥了。 “不过，计划中提到了一些具体实施的细节，特别是关于炸礁石建防波堤这些，工程量比较大，技术要求也高，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探讨。 今天，我们后勤部、工程部和作战部的几位负责同志都在，大家一起听听，看看这个事情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大。” 王启明说完之后，目光就转向了宋芳华，“小宋同志，这份计划书是你起草的，那今天就由你再给大家详细地介绍一下你的想法，尤其是你在里面写的养殖技术和经济效益这块。” 来了。宋芳华心想。 “各位领导好，我是海角村下乡知青宋芳华。”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海角村的乡亲们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还有就是为我们守岛的解放军同志们，提供稳定，优质的食品，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 “要实现这两点，光靠海滩上捡点没人要的垃圾，是远远不够的，我们......” 宋芳华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收回的黑石礁地形图铺在桌子上，上面还标记了几个点。 “我的方案是，军民合作。由部队提供技术和爆破支持，定点清除这几处关键位置的暗礁，再利用炸下来的石料，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修建三道简易的防波堤。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大大降低安全风险，还能形成一个半封闭的、水流平缓的天然港湾，面积预估超过五百亩。” 宋芳华洋洋洒洒地说了半个多小时。 “这次的海岛基建，不仅仅是可以彻底改变海角村贫穷落后的面貌，我们还可以拿出一部分，成立一个‘拥军基金’。就是专门用来慰问我们最可爱的解放军同志们。” 宋芳华说得简单明了，等她讲完坐下后，会议室里沉默了一分钟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说的好。”工程部的张部长，张燃第一个拍了桌子，“小宋同志说话做事，有水平也有魄力。我同意这个方案，不就是炸几块礁石吗？我们工程部接了。” “我也同意。”作战部的李副参谋长，李冬青也点了头，“小宋同志提到了战略价值，很有道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对我们海防部署来说，意义重大。” 剩余的几位领导也都纷纷表态，都对这个计划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王启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看向宋芳华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而陆青野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宋芳华，眼神里也是充满了惊艳。 事情全员通过。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藉慰部队领导和宋芳华，针对一些技术细节的反复讨论。 林天祥坐在旁边，完全就插不上话，哪怕是这样，他脸上的笑容也没断过。 不知不觉间，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最终，王启明拍板决定，“原则上，我们部队党委同意海角村的合作请求。具体的合作协议，由陆青野同志代表后勤部，跟你们海角村对接。相关技术部门，全力配合。我们的目标是，一个月内，让养殖场项目，正式动工。” “太好了。”林天祥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在座的领导们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代表海角村三百多口乡亲们，谢谢各位领导，谢谢部队。” 会议结束，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 林天祥和宋芳华也准备跟着走。 “林队长。”就在这时陆青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陆团长。” “林队长，你先去招待室休息一下，喝口水。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跟宋同志单独聊聊。”陆青野一本正经的说道。 单独聊聊？宋芳华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40章 我要对你负责 林天祥没有多想，只当是领导要交代工作，“诶，好好好。小宋，那你跟陆团长好好汇报下，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陆青野身后的陈大力就带着他去了招待室。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屋子里瞬间就只剩下了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 陆青野推着轮椅一点点地朝着宋芳华靠近。 宋芳华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抵在了墙壁上。 “陆团长，你……你还有什么事？” “宋同志，你很怕我？”陆青野停在离她已不远的地方，抬起头看着她说道。 宋芳华与他对视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怕？她宋芳华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再说了，做错事情的又不是自己，自己还是受害者，有什么好怕的。 宋芳华想明白后，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陆团长说笑了，我只是觉得，我们该谈的正事已经谈完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什么事我就该走了。 陆青野点点头，“确实是谈完了。” “那我就先......” “现在，该谈谈我们的私事了。”陆青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私事，宋芳华的眼皮挑了挑，果然还是来了。 这件事情宋芳华已经想过了，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角。“陆团长，那天的事情，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也不需要你负什么责。” “你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陆青野听到她说不需要负责的时候，脸黑了又黑。 宋芳华清了清嗓子回应道：“我这两天想了下，就当......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过去就过去了。” 宋芳华的话说得又狠又绝，丝毫没有留一点情面。 照宋芳华以为的，以陆青野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听到这话后肯定会勃然大怒让她走。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陆青野听完后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狗？你说得对，我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跟狗没什么区别。” 宋芳华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了一丝受伤。 她没想到陆青野会这么说自己，她的本意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再纠缠，让那个这件事赶紧过去。 但刚才的话好像...... 宋芳华有些烦躁，““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解释。”陆青野打断了她，“宋芳华，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我是个男人，是个军人，做了，就要认。那天的事情，错在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我的地盘上被人算计，清白受损，这个责任，我必须负。” “所以，我要娶你。” 宋芳华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娶我？陆团长，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在家里等着你呢。 上次在你办公室里，谈正事，她还大吵大闹地骂我是狐狸精。 你现在还没跟人家断干净，就跑来跟我说要娶我，你这是想让我当小三？还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挨批斗？” 宋芳华的意思就是想让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天大的麻烦，就算是要负责，也不是对自己。 果然，听到宋丽丽后，陆青野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那门婚事，是家里长辈定下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再就是她从第一天来到岛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确跟她、跟政委说清楚了，结婚报告我都没打。” “再说了，王政委已经跟我说了，你也是宋家的女儿，如果真的要履行长辈的约定，那我也可以娶你。” “所以，宋芳华，我不是在让你当小三。我是想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娶你为妻。” 陆青野一脸认真的样子，宋芳华有一瞬间的晃神。 不得不说，陆青野这男人虽然瘫了，但是身上那股子担当和气势，还是挺唬人的。 “陆团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我不同意。” “为什么？”陆青野的眼神更加的暗淡了，“是因为我现在是个......残废嘛？” 宋芳华听到残废两个字的时候眉头紧皱，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是国家的英雄，我不同意跟这个没关系。”宋芳华实话实说，“我从来不靠男人，我不想结婚，也不想嫁人。我现在只想搞事业，赚钱，把海角村建设好。 至于你说的负责，我不需要。那天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还是你的陆团长，我还是我的宋知青，我们只谈公事，不谈私事。” 说完这句话，宋芳华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宋芳华。”陆青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因为宋丽丽对吗？你觉得我没有处理好和她的关系，所以你不相信我？” 宋芳华被他这话问得一愣。 她确实是觉得宋丽丽是个大麻烦，但这不是她拒绝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她看着陆青野那偏执的眼神，她忽然改了主意。 既然他那么固执，或许，让他这么误会，也好。 “随你怎么想。”宋芳华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陆团长，请你自重.以后除了工作，我希望我们不要再有任何私下的接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青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停在半空中的双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竟然拒绝了？ 陆青野没想到她会拒绝。 这个年代，清白那么重要，而她竟然会那么的不在乎。 陆青野靠在轮椅上，心里那股子想要得到她的念头，开始疯狂地滋长。 她越是拒绝，他就越想得到。 想到自己身边的麻烦，陆青野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狠厉。 回到办公室。 陆青野从桌子上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王启明。 “青野？怎么了？”王启明这会正因为军民合作计划高兴呢！ “政委，关于宋丽丽的事情，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那个女人？”王启明冷哼了一声，“晾着呢！除了送饭没人搭理她。” 王启明提到宋丽丽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陆青野是多么优秀的国家栋梁，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了。 那女人竟然敢给他下药。 随后王启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青野，你不会是反悔了吧？不想把她送走了？你可得想清楚。” 王启明开启了三连问，电话那头的陆青野脸都黑了。 第41章 宋丽丽的毒计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反悔。”陆青野的语气坚定，“差不多的时候就让她离开海岛吧，如果她不同意，那就让保卫科的人送她走。不管用什么方法。” “好。”王启明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只要不是反悔了就好。 挂了电话后，王启明并没有着急地去处理宋丽丽的事情。 这个宋丽丽，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陆青野，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且上次在后勤处大闹一场之后，宋丽丽的名声在家属院里算是彻底臭了。 那些军嫂们见了她，就跟见了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王启明本来现在刚和，一个小姑娘，脸皮就算是再厚那也是有限的。 天天被人这么指指点点，时间长了，自己就待不下去了。 所以他才会想着采取冷处理的办法，不闻不问，就让她自己在那儿耗着。 可是现在看来，这时间还得延长一些。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过去了。 宋丽丽非但没走，反而还在家属院里住得心安理得的。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镜子打扮，或者是跟赵建军偷偷的幽会，偶尔还会去后勤那边闹腾一番。 每次去的时候，宋丽丽都期望着万一陆青野能够回心转意呢？那么自己就能痛快的甩了赵建军，成为团长夫人。 但每次去都是失望而归，但宋丽丽也不气馁，毕竟还有赵建军这个接盘侠呢！ 而赵建军看到宋丽丽隔三岔五的闹腾，心里也是得意扬扬的，看来这就是自己的魅力。 这天，赵建军再次趁着没人来到家属院找宋丽丽。 “丽丽，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这天赵建军破天荒地从外面托人带回来了一份红烧肉。 毕竟这都一个月了，除了占宋丽丽的便宜，这还是他第一次花钱。 “建军，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宋丽丽高兴地接过来，打开盖子。 “呕~” 突然一个没忍住，宋丽丽直接吐到了红烧肉上。 赵建军被她的操作都给吓蒙了，随后就是气愤。 “你干嘛，我辛苦托人给你带的，你不吃也不要浪费啊！”他一把把宋丽丽推到一边，再看向饭盒里被宋丽丽吐得后，他的眼神闪过了一丝狠意。 他今天拿这个红烧肉来是有目的的，是想让宋丽丽赶紧闹腾点好处，跟自己结婚的。 而且这红烧肉一份那么贵，他自己还想着多吃几块，现在好了，吃没吃进嘴里，全都浪费了。 宋丽丽被赵建军推到一边，心里气气的，“我哪知道会吐，我最近这胃里都不舒服，刚一打开盖子，这红烧肉油腻的味道就冲了上来。” “不就是一碗红烧肉，你用得着推我？”宋丽丽本来这几天就不舒服，自己不但嗜睡，还闻到油腻的东西就想吐。 “想吐？”赵建军听到她的话，怔了一下。 宋丽丽生气地坐到床上，不搭理他。 赵建军知道她这是生气了，哄着说道：“好丽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唉，我这不也是想着给你吃点好的补补，谁承想，现在吃不上了。” 赵建军说完就走过去抱她，宋丽丽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好丽丽，你快给我说说，你最近身体咋啦？想吐？还有哪里难受？你这月的月事来没来？”赵建军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月事，都推迟了十几天没来了。”宋丽丽说着撇撇嘴，“肯定是这海岛上的吃食不好，才影响的......” “十多天没来了？还想吐？”赵建军心中一喜，“我的好丽丽，你这肚子是有我儿子了吧！” “啥？”宋丽丽惊讶地坐直了身子，“儿子？” “嗯，你这十有八九是怀孕了。家属院嫂子们聊天时候，我路过听到过，说女人要是怀孕了，月事就不来了，还会嗜睡、呕吐。你这全都对上了。” 宋丽丽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怀孕，这可咋办啊？咱们还没结婚呢，我这怀孕了被人知道。别人不得说我搞破鞋？” “傻瓜，怎么会呢，你肚子里的可是我儿子，你也是我的女人，我说了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的。”赵建军的心里狂喜，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十分心疼她的样子。 “可是......可是王政委他们一直不理我，我该咋办？”宋丽丽六神无主地问。 赵建军眼珠子转了又转，突然一个毒计从脑海里冒了出来，“有了，丽丽，你听我说，咱们这样......” “这样……行吗？”宋丽丽听完，有些犹豫。 “怎么不行？”赵建军翘着个二郎腿，晃了晃得意地说道：“你就听我的，现在王政委他们对你肯定是烦透了，巴不得赶紧把你送走。你就说你活不下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部队里肯定是害怕出事，到时候你再提出你的条件，他们为了息事宁人，一定会答应的。” “那......我试试？”宋丽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肚里竟然已经有了，事到如今，看来她只能赌一把了。 只要能嫁给赵建军，那她就能摆脱现在这挨打的境地。 “丽丽，你记住了，一定要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闹到人尽皆知，这样，王政委他们才不敢对你怎么样。” 宋丽丽点了点头。 而被她们提到的王启明最近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除了正常工作事情，还要跟陆青野一起处理军民合作的事。 这天，他正对着一堆文件头疼，警卫员小王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政委，政委，不.....不好了。” “怎么个事？莽莽撞撞的。”王启明皱着眉头抬起头。 “政委，那个宋丽丽同志，她......她要跳海。” “什么？”王启明嚯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桌上的茶杯都差点被他彭店摔了，“在哪儿？人怎么样了？” “就在，就在家属院后面的那个礁石滩上，好多军嫂们都在那围着呢！” 王启明一听，脑子感觉都要炸掉了。这女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竟敢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想到这，他不敢耽搁，拔腿就开始往外跑。 小王看着跑走的王启明，咽了口唾沫，一咬牙，也追了上去。 第42章 狗男女，一拍即合 王启明气喘吁吁地赶到家属院后面的礁石滩时，那里果然跟小王说的似的，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而这件事情的主角宋丽丽，此刻正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凌乱地光着脚丫子，站在一块礁石上。 海风呼呼地吹，宋丽丽站在礁石上，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 宋丽丽已经在这站了很久了，被海风吹得也有点害怕，眼睛不住地在人群里扫着，心里不禁还在埋怨王启明咋还不来。 有家属院的嫂子想要上前，宋丽丽尖叫着，“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这话一出，吓得那嫂子慌忙往后退，生怕宋丽丽一不小心掉下去，这事会怪到自己的头上。 “宋同志，你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下来，上面危险。”王启明急得满头大汗的，一边安抚她，一边对周围的军嫂们使眼色，让他们往后退退，千万别再刺激到她了。 几个相熟的军嫂会意，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 “是啊，宋同志，你这是干啥呀？有什么想不开的？” “快下来吧，这海水凉，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我不下去。”宋丽丽疯狂地摇头，“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欺负我，陆青野不要我了，你们也想把我赶走，我不活了，我死给你们看。” 宋丽丽说着，脚又往礁石边缘挪了挪，下一句话吓得下面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王启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要是在他管辖的地盘上闹出人命来，他这个政委也别想干了。 “宋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下来。”王启明急得像是油锅上的老鼠，“宋同志，我们没有赶你走的意思，陆青野他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怕耽误了你。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们一定会满足你的。” 王启明现在只想着先把人哄下来再说，要是真不行，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去让陆青野答应这门婚事了。 唉。 宋丽丽听到后，心中一喜，她今天折腾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 之前王启明和陆青野都不见自己，让自己有要求没地方说，现在倒好了，果然，还真怕自己死了。 想到这宋丽丽的心里变得得意扬扬了起来，但表面还装得若有其事的怀疑，“真的吗？你们是不是骗我？我提什么要求你们都答应？” “答应，都答应！”王启明想也不想就点头。 “好。”宋丽丽虽然说了好，但脚下却一动未动，“我知道陆青野看不上我，我也不稀罕他。但是，我现在来到你们海岛，名声也毁了，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那，宋同志，我们在钱票上补偿你？”王启明以为她是这个意思，心里还松了半口气，要钱啥的就好说了。 剩下的半口气没松下来，是因为宋丽丽还在礁石危险边缘上站着呢！ “不，我的要求是，我要嫁人，我要在这个岛上嫁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要求？ 王启明也蒙了，“嫁人？你要嫁给谁？” “我嫁给谁都行，反正我不能白来一趟。”宋丽丽开始撒泼，“你们部队里那么多光棍汉，随便让我选一个，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这简直是胡闹，王启明气得脑门青筋直跳。把部队当什么了？菜市场吗？还随便挑一个？ “宋同志，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能这么乱来。”王启明严厉地说道。 “我不管，我就要嫁人。”宋丽丽又开始哭嚎，“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千里迢迢地跑来随军，现在婚事黄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就在王启明被她闹得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王政委，这是怎么了？” 王启明回过头就看到了一身军装的赵建军。 “我现在没空，有事回去再说。”王启明这会心思全在处理宋丽丽这件事上。 “是，政委。”赵建军答应了声，随后就站在旁边没有走。 他不但没走，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朝着旁边的军嫂问道，“嫂子，咋回事？这咋又闹腾起来了。” 那嫂子撇了撇嘴说道：“还不是陆团长定下的这未婚妻，陆团长不娶她，她就在这闹腾呢！ 还说不嫁给陆团长了，要在咱们军营里找个人嫁了。” “啊？”赵建军惊讶地说道：“这，可真是个问题了。” 另一边站在礁石上的宋丽丽看到赵建军来了，心中更是一喜。 看来赵建军真的没骗我，他真的要娶我，宋丽丽心想。 “宋同志，你快下来，等下来了，我安排他们来跟你相亲，要是相中了，你就嫁到我们这。”王启明选择了个迂回的办法，只要人先下来，之后自己安排几个人说相亲，成不成的就再说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选。”宋丽丽依旧是闹腾着。 “宋同志，我现在去哪给你找啊！”王启明气得嗓子都哑了。 “他，我要嫁给他。”宋丽丽举着的手指向了王启明的身后。 “什么？”王启明惊讶地回过头去，就看到了身后的赵建军。 只见赵建军满脸都是惊呆的样子，连连摆手，“宋同志，你......你别开玩笑了，我，我就是个农村人，配不上你。”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你。”宋丽丽哭得更凶了，“你要是不娶我，我现在就跳下去。” 宋丽丽说着一只脚就开始悬空了起来。 王启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看宋丽丽，又看看赵建军，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可眼下这情况，他也来不及多想了。 “赵建军，你可以假装答应，等人下来了，你要是不想娶，我给你做主。”王启明黑着脸说道。 “政委，我......”赵建军满脸的为难。 “建军啊，现在是救人的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 赵建军眼光闪了闪点了点头，“我同意，政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愿意娶。” 赵建军的话说得冠冕堂皇的，周围的军嫂都感动了。 “赵营长真是个好人啊！” “是啊，为了救人，连自己的终身幸福都搭上了。” “宋同志这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王启明听着周围的议论，再看看赵建军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一半。 或许……这真是天意？ 这样也好，既解决了宋丽丽这个大麻烦，又成全了一桩“美事”，还不用再跟陆青野家里那边掰扯，算是一举三得了。 “好，赵建军同志，你的觉悟很高，我代表部队感谢你。”王启明拍了拍赵建军的肩膀面对着礁石上的宋丽丽喊道，“宋同志，你听到了吗？赵营长他答应了，你快下来吧！” “你让他把我抱下去。”宋丽丽大声喊道。 只有这样，大家都看到了，才能做实。 赵建军和王启明对视了一眼，走上前去，从礁石上抱下了宋丽丽。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王启明默默地叹了口气。 第43章 陆青野的成全 赵建军英雄救美，被迫娶了陆青野未婚妻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部队。 所有人都对赵建军的高风亮节赞不绝口，同时也对宋丽丽的好运羡慕不已。 “听说了吗？赵营长要娶那个宋丽丽了。” “真是个好人啊，为了救人，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那宋丽丽也真是走了狗屎运，踹了陆团长一个瘫子，又攀上了赵营长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听说赵营长马上就要提副团了。” 王启明则是在人被救下来后认真地找赵建军谈了谈话。 “建军，这个宋丽丽，你也知道，本来是陆青野家里给安排的未婚妻，你要是......” “政委，我愿意娶她。” 王启明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打断了。 赵建军又接着说道：“政委，你也知道我家里就是村沟里的，我现在报效祖国一直在部队，这都二十六了还没娶上媳妇，今天这件事虽然是个意外，但我觉得宋同志也蛮好的。” 赵建军苦情戏，感情牌，一顿打，“不过我知道，只有我愿意也是不够的，您可以再问问陆团长，要是陆团长还不愿意娶，我就娶，毕竟这样我也能娶到媳妇了，部队里也能解决问题了。” 王启明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本以为赵建军救了人后会后悔，哪曾想竟然还真的想娶。 “好，那你先回去，我去找陆青野聊聊。” “辛苦政委了。” 赵建军走了后，王启明就朝着后勤部走去。 他觉得这件事情如果是这样处理真的挺好的。 能够解决同志的婚姻大事，宋丽丽也能解决了。 王启明本来以为陆青野听到后会松一口气，但谁知道，陆青野听到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很平静地问道：“结婚报告打了吗？” “还没呢？刚和赵建军谈完，这不是寻思跟你聊聊，要是没问题，就让他打结婚报告，走流程了。”王启明说道。 “政委，”陆青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事，宜早不宜迟。既然是两情相悦，又是救人一命的好事，咱们部队应该特事特办，大力支持。我看，这报告今天就批了吧。让他们早点把证领了，也了却一桩心事。” 王启明一愣，觉得陆青野说得有道理。宋丽丽那个女人，夜长梦多，早点把她跟赵建军绑在一起，也省得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行，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办。” 于是，在陆青野的推波助澜下，赵建军和宋丽丽的结婚报告，以火箭般的速度被批准了。 第二天，两人就去镇上领了结婚证。 “建军，我们总算是结婚了。” 宋丽丽看着跟奖状一样，崭新的结婚证，感觉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不仅仅是摆脱了陆青野那个瘫子，还成功地嫁给了一个身体健康，前途光明的营长。 她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营长夫人了。 “是啊，丽丽，我总算能给你一个名分，给我儿子一个名分了。” 赵建军摸了摸宋丽丽的肚子，也同样的春风得意。 这次的事情让他不仅白白得了一个漂亮的媳妇，还在部队里落得了个有担当，顾大局的好名声，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建军，咱们领完证，还办婚礼吗？”宋丽丽娇羞地问着。 “这......”赵建军没想过办婚礼这件事，毕竟办婚礼就意味着要花钱。 宋丽丽没得到回应，抬头瞥了他一眼，就看到赵建军犹豫的样子。 “建军？” “办，咱们肯定得办，不光要办，还得办得风风光光的，让全岛的人都看看，你宋丽丽嫁给我有多风光。”赵建军想明白后说道。 “走，我带你去买衣服。” “好。”宋丽丽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回到部队后，赵建军又去了王启明的办公室。 “政委，我跟宋同志已经领完结婚证了，这家属院？” 没错，赵建军是来问家属院的，虽然这事情归后勤那边管，但是赵建军现在没勇气去后勤部，要知道后勤部那边现在是陆青野在。 “建军啊，你和丽丽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王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丽丽之前住的那套不是挺好的嘛，也宽敞，你们就先住那儿吧。” 赵建军一听，心里乐开了花，那房子可是按团级干部分配的，自己可算是占了大便宜。 “谢谢政委，给组织添麻烦了。” 赵建军千恩万谢地走了。 婚礼那天，家属院里很是热闹。 王启明作为证婚人，讲了几句话，先是夸赞了赵建军一番，然后又说了些祝愿新人百年好合之类的。 宋丽丽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色连衣裙，赵建军也穿着一身军装，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建军，恭喜恭喜啊！” “赵营长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丽丽妹子，以后可就是咱们家属院的人了，要跟建军好好过日子啊。” 听着众人的恭维和祝福，宋丽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她要的就是这种被人羡慕，被人追捧的感觉。 她得意地撇了一眼角落里，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的军嫂们，心里冷哼一声：一群土包子。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宋丽丽和赵建军朝着门口看去。 是陆青野来了。 宋丽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建军反应得极快，连忙迎了上去，“陆团长，欢迎欢迎，快请上座。” “不必了。”陆青野摆摆手，“赵营长新婚，我就是来送份贺礼，祝贺赵营长和宋同志新婚快乐。” 陆青野说着，就让陈大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这……这怎么好意思。”赵建军嘴上客气着，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 “宋同志，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宋丽丽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谢谢陆团长。也希望陆团长……早日康复。” 宋丽丽的语气在康复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陆青野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一样，点了点头，便让成大力推着他离开了。 看着陆青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的赵建军，宋丽丽再次感觉到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陆青野的算计中。 几天前，陈大力就已经对他汇报过，赵建军老家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陆青野拿起笔写了一封信，连同赵建军和宋丽丽的结婚喜糖，一起装进了一个信封里。 “小陈，把这个，寄出去。” “是，团长。” 陆青野看着陈大力离去的身影，嘴角勾了起来。 第44章 突如其来的呕吐 部队那边的狗血大戏，宋芳华一概不知，也没兴趣知道。 自从跟部队那边谈妥了合作意向，她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养殖场的建设中。 炸礁石，建造堤坝，平整滩涂......在部队工程兵的帮助下，珍格格工程进度快得惊人。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那边危险的黑石礁已经变了模样。 村民们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的。 “这黑石礁整个变了个样子，俺就跟做梦一样。” “是啊，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养海鲜，再也不用怕翻船了。” “这都多亏了小宋知青啊，要不是小宋知青给咱们出主意，发展集体副业，咱们也不能每月分好几块钱。” 林天祥听着村民们的话，也点点头，“小宋，就是我们海角村的大恩人。” “林队长，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宋芳华笑了笑并不居功自傲。 “咱们现在场地有了，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育苗。” “啥叫育苗啊？”张梨花问道，“俺们海角村世世代代都是渔民，从来没育苗过，是不是跟种地似的？” “对，跟种地似的，只不过这次育苗的是，之前让大家从附近海域采集来的生蚝苗、海虹苗、鱼苗和海参苗.......” “很简单，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播撒在水底就好了。”宋芳华边说边示范。 村里人都开始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弄了起来。 当然，育苗这段时间里，宋芳华也没闲着。 她隔三岔五地会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从空间商城里，买一些基因优化，或者生长周期短、抗病能力强的优质鱼苗、蟹苗、虾苗，悄悄地放进了养殖场里。 这些来自空间里的秘密武器，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有了这些优质种苗打底，她有信心，不出半年，就能让海角村的产量翻上十倍。 养殖场的事情走上了正轨，宋芳华也总算是能松了一口气。 “芳华，咱们的养殖场，总算是建好了。”徐婉秋累得满头大汗地说道。 “是啊，万里长征，这还是第一步，以后有的忙呢。” “不管多忙，只要是能看到村里日子越过越好，那就值得了。”徐婉秋感慨道，“刚开始来的时候，干活的第一天，我就担心，以后肯定是赚不够自己吃的了。现在好了，有你在，我们不仅吃得饱活也更轻松了。” 徐婉秋说着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妨害，咱们养殖场育苗已经完成了，今晚天晚上，咱们庆祝庆祝，吃顿好的吧？” “好啊。”宋芳华也觉得该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了。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晚上更是洗漱完就睡觉，她都好久没给自己开小灶了。 “那晚上咱们弄点螃蟹，还有虾，再炒两个菜，弄个汤，好好地吃一顿。”徐婉秋说着眼里全都是对好吃的渴望。 “行，满足你。晚上我给你做个麻辣小龙虾尝尝，保证能让你吃得停不下来。”宋芳华想到，麻辣小龙虾，自己也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好好好，你说好吃，那肯定好吃得很。” 傍晚，两人提着东西回到了小院。 宋芳华让徐婉秋去洗菜，洗小龙虾，而她自己则是钻进了厨房。 确定徐婉秋不会看到后，宋芳华从空间商城里买了一包小龙虾底料。 底料一下锅，一股八道的麻辣鲜香瞬间就从厨房里飘满了整个院子。 闻到这个味道，不需要宋芳华催促，徐婉秋洗小龙虾的手自己都加快了速度。 因为之前就在海边刷过一遍，所以带回来后也更加好清洗，徐婉秋弄好了之后，快步的端进了厨房。 “芳华，弄好了，你这是做的啥？太香了，我在院子里都咽口水了。”徐婉秋探着头，往锅里看去。 “底料，这样做出来的小龙虾更好吃。” 宋芳华说着就开始弄小龙虾，因为这个年代的油特别贵，宋芳华现在也不好从空间里买了拿出来，所以退而求其次的，过了一遍热水，然后才放到锅里爆炒。 除了爆炒，趁着徐婉秋出去的空隙，宋芳华还从商城里买了两瓶啤酒到了里面，用啤酒炖出来的小龙虾，那才叫一个好吃。 做好饭后，两人在院子里边吃边聊着天。 芳华，你说，咱们的日子，以后是不是就一直这么好下去了？”徐婉秋辣的斯哈的，边吃边说。 “当然，咱们的祖国建设会越来越好，咱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宋芳华也吃了口小龙虾满足的说道。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海角村，只是她的起点。她以后的目标就是再次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对，你说得对，芳华，吃点螃蟹，这蟹可真嫩。”徐婉秋说着就给宋芳华夹了个螃蟹。 螃蟹靠近的一瞬间，突然宋芳华感觉到了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冒了出来。 “呕——” 宋芳华慌忙地捂住嘴，冲到角落里，扶着墙就吐了起来。 “芳华！你怎么了？” 徐婉秋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跑了过去，又是给她拍背，又是递水。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还是这小龙虾太辣了？” 宋芳华没回应她，她感觉自己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过神来，“没事，可能......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胃里有点不舒服。” “我就说让你好好吃饭吧，你偏不听。” 徐婉秋心疼地扶着宋芳华回屋，“你快躺下歇会儿，我去给你冲完红糖水。” “嗯嗯。”宋芳华点点头，感觉自己胃里还是有种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望着漆黑的房顶，心里也觉得奇怪。 她的身体一向很好，所谓的自己没吃东西，但其实也偷摸地在空间吃过，而且空间里的食材也都是最新鲜的，怎么会突然吐得这么厉害？ “芳华，喝点红糖水暖暖胃。”徐婉秋端着碗走了进来，“我上次来月事，也是肚子疼得想吐，还浑身没劲，你这反应跟我那差不多，是不是该来月事了？” 月事？ 徐婉秋无心的一句话，让宋芳华的身体猛地一僵，大脑嗡的一声。 月事……她的月事，好像……已经推迟了很久了。 第45章 两条杠，我怀孕了？ 具体月事是多久没来了，宋芳华最近忙得都没时间去寄。 但仔细一想，从上次去部队发生那件荒唐事之后，自己的月事就再也没来过了。 算算日子，已经一个半月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我的妈呀。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宋芳华的心瞬间就乱了。 上辈子，她可是在二十一世纪是个连恋爱都懒得谈的女强人，现在竟然......要在七十年代当妈了？ 开什么跨年代的玩笑哦。 “芳华？芳华？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徐婉秋看她半天没反应，吓得连连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哦，没事没事。”宋芳华回过神来，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我就是......有点头晕，婉秋，我想休息会。” “那……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喊我。”徐婉秋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宋芳华一个人。 宋芳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哪有那么巧？就这么一次就中招了？ 她前世做生意，刚开始的时候喝酒应酬那都是常事，时间久了身体早就被折腾得有些亏空，当时医生都说她是很难怀孕的体质。 这一怎么穿到这个营养不良的小丫头身上，就变得这么易孕了？ 还是说是陆青野那个瘫子的基因太强大了？ 宋芳华越想越觉得烦躁，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她必须得确认下。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锁好房门，拉上窗帘后，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宋芳华就赶紧从重建商城里找到药店区，然后从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飞快地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验孕棒。 当看到价格的时候，宋芳华一愣，“这？十块钱？” 十块钱在七十年代可是巨款了，一个工人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但宋芳华只是震惊了一瞬间，就毫不犹豫地买了一盒。 随后她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操作了起来。 等待结果的那十几秒里，宋芳华感觉比自己等待上百亿合同的时间还要漫长。 很快，显示区域出现了一条清晰的红色杠杠。 一条杠...... 宋芳华瞬间就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自己吓自己了。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就会......” 宋芳华的话还没嘟囔完，突然就张大了嘴巴。 她看到在那条红杠杠的旁边，另一条浅浅的，红色印记正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两......条......杠。 阳性？ 怀孕了？ 宋芳华看着那两道刺眼的红杠杠，整个人惊讶得嘴巴都忘了合上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验孕棒‘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自己竟然真的怀孕了？ “会不会是验孕棒出问题了？”宋芳华不死心，又从商城里花了十块钱买了一个。 随后...... 第二个的结果出来了，还是两条杠。 瞬间宋芳华就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了，她真的怀了。 前世努力打拼，坐拥千亿资产，都没想过要孩子这种麻烦的生物来分享她的财产。没想到一朝穿书，竟然直接一步到位，连恋爱结婚的步骤都省了。 老天爷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她烦躁地在空间里走来走去。 怎么办？打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现在是七十年代，医疗条件落后。 正规的医院，没有结婚证明，根本就不可能给你做人流手术。 而去那些乡下的黑诊所？那就跟赌命没什么区别了。 技术那么落后，万一流产时候来个大出血，或者是流不干净，出个什么意外，那么她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可能就真的交代在这了。 她宋芳华，爱国，爱钱，什么都爱，但是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命。 那......生下来？ 宋芳华一想到自己要挺这个大肚子，然后面对众人奇怪的眼光，议论，包括很可能会被人举报，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她自己养孩子，有点天方夜谭了。 一夜无眠，宋芳华，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到一个好办法。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芳华，你醒了没？” 宋芳华这才发现窗户外面已经开始透光了，天都已经亮了。 “醒了，醒了。”宋芳华整理了下情绪，打开门。 “芳华，我刚才出去给你请假的时候，碰到了部队那边的陆团长，他说找你有些私事。” “陆青野？”宋芳华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当时不是跟他说清楚了？而且这段时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两人对之前的事是绝口不提了。 这......养殖场都弄好了，他怎么又来了还是私事？ “嗯，陆团长就在门口呢，你看......”徐婉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刚才说你不舒服在家休息呢，说自己来喊你声，但是他非要跟着来。” 徐婉秋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擅自把人给带来的。 “嗯呐，我知道了。”宋芳华拍了拍她的手臂。 随后，当她走出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陆青野还是坐在轮椅上，由陈大力推着。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便装，看起来少了几分军人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味道？ 宋芳华看着他，心里乱糟糟的。 昨晚刚测出来怀孕，还没想出来办法，这个孩子爹就找上门来了？ 宋芳华打量着陆青野的同时，陆青野也在打量她。 陆青野觉得宋芳华比之前更瘦了，甚至说脸色不好，眼睛下面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宋同志，打扰了。”陆青野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都温和了不少。 “陆团长，你……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宋芳华虽然心里乱糟糟的，但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 陆青野点点头，示意陈大力在门口等着，自己便推着轮椅进了院子。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刚到院子里的桌子旁，陆青野就开了口，“宋丽丽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啊？什么？解决了？”宋芳华一愣，解决啥了？ “嗯。”陆青野点点头，“宋丽丽已经和一团二营的营长赵建军结婚了。以后她不会来纠缠我了。” 宋丽丽结婚了？还嫁给了一个营长？ 宋芳华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以宋丽丽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怎么也得在陆青野这棵树上吊死，没想到这么快就换了目标。 看来她真的是一点苦都不愿意吃，这将军夫人也是不想当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再去部队没人骂自己狐狸精了。 “然后呢？”宋芳华问道， “所以......”陆青野看着她，眼神变得灼热而认真，“宋同志，现在，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吗？” 陆青野说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宋芳华的心，猛地一沉。 又来了...... 第46章 宋同志我想和你建造革命友谊 宋芳华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烦躁。 如果......如果她没有怀孕，陆青野这么说，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他。 可现在...... 宋芳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一个和她、和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宋芳华有些迷惑，自己该怎么选择了。 告诉陆青野？然后让他负责，嫁给他？ 可是她真的要为了一个意外，就把自己的一辈子给搭进去吗？ 想到这，宋芳华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陆团长，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之前有些冒昧了。包括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但是宋同志，我发誓，我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很确定我对你是真心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 “停。”宋芳华打断了他。 她最听不得这些情情爱爱的话，听着就头疼。 宋芳华深吸一口气，还是做了个决定。 “陆青野，我怀孕了。”宋芳华还是决定把怀孕的事情告诉陆青野。 毕竟这是他的种子，他也有知情权。 “啊？”陆青野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我说，我怀孕了，你的，就那次，那一次的意外。”宋芳华直勾勾地盯着陆青野，又说了一遍。 陆青野的脑子‘嗡’的一声，盯着宋芳华的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怀孕了？怀了......怀了我的孩子？” “对。”宋芳华再次点了点头，语气也有了些不耐烦。 难道陆青野不想认账？但是不能吧，他一直都在求自己接受他。 而她对面的陆青野突然笑了。 宋芳华怀孕这件事情，比他当初得知自己的双腿瘫痪还要让他感到震惊。 他一个被医生判定百分之八十可能终身无法站立的残废，竟然......竟然还能让一个女人怀孕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不然呢？陆青野，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既然不相信，走就是了。”宋芳华被他重复的询问问得有些烦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陆青野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就是……我就是太激动了。我……我要当爹了？” 看着陆青野这副傻样，宋芳华心里那股子烦躁，竟然莫名的消散了一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没有来找我？这孩子，你是不是不想要？”陆青野想到要不是自己今天来了，可能就错过这件重要的事了。 再联想到之前宋芳华拒绝自己......陆青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在大门口一直盯着院子里的陈大力，看着自家团长一会笑，一会板脸的，好奇地挠了挠头。 宋芳华听到陆青野带着质问的话，脸也拉了下来，“第一，我也是昨晚刚知道的，第二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你就来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就是想说，这个孩子，你要不要的，我都会生下来。” “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宋芳华是真的不敢冒着风险去打胎。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自己要亲手扼杀掉在这个年代和自己有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有些不忍。 或许，这就是母性？ 陆青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 宋芳华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放心，生下来之后，孩子也是归我。跟你，跟你们陆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会自己把她养大，不需要你负任何责任。” 宋芳华还不想结婚，她可以当单亲妈妈，但不想当陆夫人。 至于这个孩子该怎么生下来，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呢，那么久，自己应该可以找到办法的吧？ 宋芳华也有些不敢确定。 “不行。”陆青野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语气里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宋同志，你都已经怀孕了，我更不可能不管你，我说了要娶你，就一定娶你，对你负责。” “你凭什么？”宋芳华也怒了。 “就凭你肚子里的是我陆青野的种，我陆青野的女人和孩子，怎么能流落在外？我告诉你，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这个男人，霸道得不讲道理。 宋芳华气得想骂人，可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平静下来后，看着陆青野眼神里的认真，突然她觉得，或许......嫁给他，也不是那么糟糕呢？ 至少陆青野有担当，不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而且，他是军人，以后也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天天在家管着她。 他还瘫痪，跑不过自己，更不可能阻挡自己搞事业了？ 最重要的是，孩子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如果结婚了，自己生孩子会更加的顺利，而且孩子出生后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宋芳华的想法在一瞬间就变了，从刚开始的做单亲妈妈也不嫁给陆青野，到现在突然她发现嫁给陆青野其实是最简单省事的方法。 “好。”宋芳华想到这，鬼使神差地就吐出了这个字。 “你......”陆青野刚想反驳就突然愣了下。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嫁。”宋芳华看着陆青野认真的说道，“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陆青野听到她同意激动地脸都红了。 于是，陈大力在门外又看到了自家团长激动得跟个猴子似的模样...... “第一，我们结婚之后，我还要继续留在海角村搞我的养殖事业。你不能干涉我。” “好，但是你还是要在家属院住，我现在是团级干部，给配车了，到时候让司机送你。” 宋芳华听到后补充了句，“要是以后太忙，我肯定是需要住这，省得两边跑。” “行。”陆青野想了想同意了。 “第二，家里的经济大权，归我管。”宋芳华突然想到二十一世纪的那句话，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 还有就是男人给你花钱不一定爱你，但不给你花钱是肯定不爱你。 宋芳华觉得，爱不爱的不重要，至少以后钱在手里，自己还能攒起来给孩子。 殊不知，未来有一天宋芳华会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打脸。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第三，我们只是形式上的夫妻，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你......你不能强迫我做那件事情，除非是我愿意。”宋芳华说完脸颊有些发烫。 “这些我都能答应你。”陆青野看着她羞红的脸，心里一热。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真是个小傻瓜，陆青野现在恨不得就把她揉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宋芳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现在就去。”陆青野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不妥，“那个，今天太仓促了，不能委屈了你。而且我们结婚是需要打报告的，报告我回去就打，估计明天就行。” “这样吧，我明天，请王政委做媒人，备上彩礼，风风光光的上门提亲，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宋芳华以后是我陆青野明媒正娶的妻子。” 第47章 上门提亲 第二天，王启明就带着警卫员小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现在了海角村。 宋芳华没有想到陆青野的行动力那么快，于是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 林天祥看到王启明带着那么多东西来村里的时候都懵了，“首长，您这是？” “那个，我是来提亲的。”王启明脸上笑呵呵的。 王启明说着和小王一起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两条肥硕的猪后腿，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两瓶珍贵的西凤酒，还有一匹鲜艳的大红布料，以及用红纸包着的厚厚一沓钱，足足有八百八十八块。 “我的天，这是谁家来提亲啊？这么大的手笔？” “谁家姑娘那么有福气？是不是你梨花？” “哪能，我家闺女才十五。”张梨花摇摇头接着说道：“这要是我家闺女能找个那么好的，我做梦都能笑醒。” 因为王启明这阵仗，村里很多人都跟着围观，想要知道到底是哪家的闺女那么有福气。 “林队长，这件事，说来还是我们叨扰了。”王启明笑呵呵地看了宋芳华一眼。 “王政委，您先去院里歇会，我跟林叔聊一下。”宋芳华让徐婉秋帮忙招呼着，然后把林天祥和李冬梅两人拉到了一旁。 “林叔，婶子，这事怪我，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宋芳华顿了顿把陆青野来下定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他办事效率那么高，昨天刚走了，今天就来了。”宋芳华无奈地撇撇嘴。 “哎哟，这是好事啊，小宋。”李冬梅高兴地拉过宋芳华的手，“昨天我还跟我家老林说呢，你们郎才女貌的般配得很。他还说我乱点鸳鸯谱呢，你看，今个这不就来了？” 李冬梅说完还得意地瞥了一眼林天祥。 林天祥没跟她争辩，主要是他一个大男人确实没想到这层，“小宋，你这件事想好了？这陆团长......” “这陆团长，好像是受伤了，所以现在腿脚方面不太方便，你看你这件事，要不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电报，知会声？” 林天祥作为一个长辈来说，觉得这件事有些仓促了，又想着宋芳华自己一个人在这下乡，没有个长辈，没人商量，所以想着让她考虑清楚。 宋芳华在听到林天祥提到家里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她是没准备跟江城那边说一声，要不是林天祥提起，她早就把江城那边原主父母忘到犄角旮旯地去了。 “林叔，婶子，我现在下乡到咱海角村了，就是咱海角村的人，你们就是我的长辈，陆团长是个好人，他也是为了报效祖国才受伤的。这件事情，我也想明白了。” “所以，你看能请你跟婶子两人当我娘家人不？我到时候出嫁肯定也是在村里出嫁的，少不了还得麻烦你们。” “那感情好啊，这是好事，好事。”李冬梅看出了宋芳华不愿意提家里的事，连声应道。 林天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啥，点了点头。 几人再次回到院子里。 “王政委，不知道您今天上门，招待不周了。不过你们这聘礼......这怎么好意思？”林天祥看着桌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彩礼，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村里嫁姑娘的，哪家有这么多钱，这么多好东西的聘礼。 “应该的，应该的。”王启明笑呵呵地端起茶杯，“我们青野啊，是真心喜欢芳华同志。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眼光高，这么多年，我们给他介绍了不少对象，他一个都看不上。没想到啊，一来这海岛，就看中了芳华同志。这说明什么？说明是缘分呐！” 王启明是个人精，三言两语，就把这桩婚事说成了天赐良缘，半点不提之前那些糟心事。 “是是是，缘分，缘分。”李冬梅在一旁咧着嘴笑，一个劲儿地点头。她现在看宋芳华，简直就是看自家亲闺女，越看越满意。 宋芳华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有些感触，她对这些繁文缛节没什么兴趣，但看到陆青野那么重视，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林队长，李大姐，”王启明放下茶杯，郑重地说道，“我今天来，是受陆青野同志的委托，正式向宋芳华同志提亲。 我们部队的意见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又是响应国家号召，扎根海岛做贡献的优秀青年，他们的婚事，我们是大力支持的。聘礼呢，是陆家的一点心意，代表了我们的诚意。至于婚期，我们想听听女方的意见。” 林天祥看了看宋芳华。 “婚期我没什么意见，听从部队的安排来吧。不过，婚事从简，我不喜欢铺张浪费。” “诶，好，好。”王启明连连点头，“芳华同志觉悟就是高！那我看，就定在下个月初八吧，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我们部队出车，来接亲！”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送走王启明，李冬梅拉着宋芳华的手，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芳华啊，你可算是找到好归宿了！那陆团长，虽然腿脚不方便，但人是英雄，家世又好，以后你嫁过去，就是官太太了，再也不用在这穷地方吃苦了。” 村民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恭喜啊，小宋知青。” “小宋知青是个有福气的。” 宋芳华只是淡淡地笑着，应付着众人的热情。 只有徐婉秋，躲在人群后面，红着眼睛，一脸的不舍。 晚上，回到小院。 宋芳华刚准备进屋，就被徐婉秋拉住了。 “芳华……”她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你……你真的要嫁人了吗？你嫁到部队去，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说着，哭得更伤心了。 从江城到海角村，一路走来，都是宋芳华在保护她，照顾她。她早就把宋芳华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当成了主心骨。现在宋芳华要嫁人了，她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宋芳华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傻丫头，哭什么？”她难得地放柔了声音，“我就是嫁个人，又不是去上西天，怎么就不回来了？” “可是……可是你嫁到部队，就是军嫂了，要住在部队家属院，以后肯定就……” 第48章王娟的嫉妒心 “谁说我嫁了人就要天天待在家里？”宋芳华打断了她，“我跟陆青野说好了，结婚以后，我还要继续留在村里搞养殖。咱们的养殖场才刚起步，我怎么可能扔下不管？” “真的？”徐婉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当然是真的。”宋芳华点了点她的额头，“而且，咱们这个小院，我也跟林叔说好了，继续租着。以后我忙得晚了，或者想清静清静了，就回来住。这里，还是咱们的家。” “太好了，”徐婉秋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了宋芳华，“芳华，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我怎么会不要你。”宋芳华拍了拍她的背，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难得的温柔笑意。 她虽然是个杀伐果断的商人，但也不是个冷血动物。 徐婉秋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这份情谊，宋芳华一直记在心里的。 “行了，别哭了，脸都哭成小花猫了。”宋芳华推开她，“赶紧去做饭，我饿了。今天我请客，咱们吃点好的。” “吃什么？” “两个猪腿肉呢，我去给林叔送点，你把肉切切，咱们晚上吃红烧肉。” “好好好。”徐婉秋笑得两眼弯弯。 宋芳华手起刀落地给切了一大块肉，然后拿着去了前面的林队长家。 到了林家，李冬梅又是一阵推搡，最后才收下了肉，宋芳华这才满意地走了。 再好的关系，请人家帮忙了，总要给人家点甜头？这也是人情世故。 “这小宋就是个聪明的，不管是干活，还是说话做事，要不是咱儿子结婚了，我还真想把小宋留给自己当儿媳妇。” 宋芳华走后，李冬梅乐呵呵地说着。 “你可真敢想，咱儿子那样子可配不上小宋。”林天祥白了她一眼，一天天地净想好事。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老东西，还当真了。”李冬梅也回怼。 老两口这么多年吵吵闹闹的也是习惯了。 宋芳华回去后，就快速地做了个红烧肉、又炒了个青菜。 饭做好后便和徐婉秋两人在院子里边吃边聊着未来的好日子，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知青点里的气氛却截然相反。 王娟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里面是半碗清汤寡水的白菜，上面飘着几颗可怜的油星子，碗边放着一个又干又硬的窝窝头。 她一口白菜一口窝窝头，吃得是味同嚼蜡。 知青点的大锅饭，本来就没什么油水，自从村里搞了副业，壮劳力们都去干活了，食堂做饭的婶子也把心思放在了副业队那边，这大锅饭就更难吃了。 王娟看着自己手里的窝窝头，再想到今天王启明提来的两个大猪腿，心里嫉妒的都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啊？”王娟气愤地把碗放在桌子上，动静直接把刘园园和吴瑶吓了一跳。 “王娟，你又发什么疯？”刘园园皱了皱眉头，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她把菜汤溅到自己身上。 “我发疯？”王娟冷笑一声，站起来指着宋芳华那边的方向说道，“你们闻闻，闻闻那香味。人家天天大鱼大肉小灶开着，咱们呢，就啃这猪食都不吃的玩意儿。” “你小声点。”吴瑶胆子小，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人家芳华那是自己有本事，能带着咱们大家伙儿赚钱，吃点好的怎么了？你跟着干，这月底不也分到钱了吗？” “那点钱够干什么的？”王娟一脸不屑，我赔刘海生家的羊钱都不够！凭什么她动动嘴皮子，就能分十多块钱，我们累死累活的，才拿那么点？还有那个徐婉秋，就跟个哈巴狗似的跟在宋芳华屁股后面，不也分了五块多？这公平吗？”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刘园园听不下去了，“王娟，你说话可得凭良心。要不是芳华，咱们现在还在地里拔草挣工分呢，一个月能不能吃饱饭都难说。你倒好，自己犯了错，不好好反省，还怪起别人来了？” “就是，那赔羊的钱，要不是芳华替你说了话，林队长能让你分期扣？早把你送到公社去了。”吴瑶也难得地硬气了一回。 她们现在可都是跟着宋芳华干的，月底能分钱，日子有了盼头，自然都向着宋芳华。 “你们……你们都被她收买了。”王娟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的，根本说不过，气得脸都白了，“你们就等着吧，等她把你们利用完了，一脚踹开，看你们还帮不帮她说话。” 说完王娟饭也不吃了，气冲冲地就躺回了床上。 刘园园和吴瑶对视了一眼也没再搭理她，反而是自顾自地聊着。 “芳华确实聪明，命也好，来这才多久，就找了个部队的团长？虽然说腿脚好像有些不好，但是听说那个团长是个英雄，家底看起来也厚实，就那聘礼，咱们都得攒个十几年几十年的了。”刘园园一边啃着窝窝头，一边羡慕地说道。 吴瑶也跟着点头。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王娟的耳朵里。 “说话小声点，别打扰我睡觉。”烦躁的王娟大喊一声。 刘园园回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躺在床上的王娟，这会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明都是一起从江城来的知青，她宋芳华长得也没比自己好看多少，凭什么她就能嫁给团长，当官太太，而自己就得在这破知青点里啃窝窝头，还要背着二十块钱的债？ 王娟越想越气，为什么有钱的是宋芳华而不是自己？ 如果她有钱，那就不用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的，也不用看大家的脸色。 如果她自己有钱，那就能买漂亮的衣服，买好吃的，也能像宋芳华一样，活得那么自在，那么风光了。 钱，钱，钱。王娟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突然王娟想到了白天看到的宋芳华的彩礼钱，“如果宋芳华那八百块钱的彩礼要是都是自己的，那么自己的债也能还清，还能卖好多好多东西了。” 王娟小声地呢喃着，心里的念头却越发地强烈。 第49章 家里进小偷了 夜里，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一下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 “芳华，竟然下雨了，这还是咱们来到后，第一次下雨。”徐婉秋一早起来后就发现外面湿润润的。 “挺好，下了雨空气清新了不少，就是今天去地里干活，估计有些难走了。”宋芳华看了下，土地上只是稍微有些黏脚，还没到那种一脚一个坑的地步，但走过去鞋子上肯定也会沾泥。 “对，要是再下大点就好了，咱们就能休息一天了，嘿嘿。”徐婉秋调皮地说道。 “好了，走吧！” 两人都收拾好后，锁好门，便开始去大榕树那集合，今天是去地里收红薯的日子，因为海东这边的天气，他们现在收红薯已经是十一月了。 宋芳华虽然怀了孕，但为了不让大家怀疑，也就只能跟着一起去了，庆幸的是月份不大，这两天也不怎么吐了。 知青点那边。 “王娟，走了，到点上工了。”刘园园站在屋外喊了一声。 “哎呀，我肚子疼，今天去不了了。园园，你帮我跟队长请个假。”王娟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木板那边传了过来。 刘园园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和吴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屑。 这个王娟，一天到晚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不舒服的，就没见她哪天干活利索过。 两人也没再理她，匆匆地赶着去上工了。 王娟在被窝里闭着眼睛仔细地听着门外，听到没动静后，她又装模作样在被窝里等了一会儿。 等确定整个知青点的人全都去上工了，王娟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机会总算是来了。 昨晚王娟想到了个好主意，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不上工。 今天村里集体要去收地瓜，宋芳华和徐婉秋肯定也去了。 除了一些年纪大的，或者小孩子，整个村子现在基本上就没啥人，空荡荡的。 王娟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先探出头左右看了下，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悄默默地溜了出去。 为了以防万一，王娟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到村子后面的小树林里才朝着宋芳华家走去。 因为昨夜的一场雨，再加上落叶，王建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比平常用了两倍的时间，才来到了宋芳华家后墙外面。 宋芳华和徐婉秋的小院是年数比较长了，院墙是用石头垒的，大概一人多高，上面还长了些青苔，湿滑得很。 王娟抬头看了看，咬了咬牙。为了钱，她今天豁出去了。 他找了几块大石头垫在脚下，双手扒着墙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爬。雨后的墙壁又湿又滑，他试了好几次，都从上面滑了下来，崭新的裤子上沾满了泥水，手心也磨破了皮。 “妈的。”王娟低声咒骂了一声，看到自己的手心都被划破了，心里的那股劲反而是更足了。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墙头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地往上爬去，这一次，她成功地翻了进去。 但因为用力过猛，反而直接从墙头上栽到了院子里。 “哎哟。”王娟惊呼一声，随即又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被人给听到。 随后顾不上满身的疼痛和浑身的污泥，王娟一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开始打量着这个让她嫉妒了无数个夜晚的小院子。 “还不让我进，我这不是进来了，贱人。”王娟看着干净的院子，再望向紧锁的房门眼里的贪婪怎么都掩饰不住。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石头，对着堂屋的锁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石头和锁的撞击声，在四周安静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的刺耳。 王娟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连忙停下来，听了听周围有没有动静。 确定除了远处传来的海浪声，什么也听不到后，她才开始加大了力气，连着砸了十几下后，锁终于被她砸开了。 可进去后，王娟一看，东西两边的门上还挂着锁，不禁又咒骂了两人，“真是有钱烧的。贱货。”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王娟直接关上堂屋门，开始卖力地砸了起来。 砸开里面的门后，王娟心中一喜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香味，比她那发霉的知青点好闻多了。 王娟简单地扒拉了一下床单，枕头下面，什么也没发现，才开始往床头的柜子里翻找。 木柜子里面有个铁盒子，王娟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到了铁盒子上，她感觉钱就在这。 “总算是找到了。” 她激动地打开铁盒子，盒子里，是几张粮票、布票，还有……一叠用手帕包着的钱。 三两下的王娟就把手绢给打开了，打开的一瞬间，眼睛就直了。 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些零散的毛票，加起来...... “五十块零七毛？怎么可能？” 王娟不敢相信，昨天王启明掏出来那订婚的钱可是有八百多，现在咋可能就这些？ 王娟不死心，把钱塞进口袋里才又开始找了起来。 等她摸了几件衣服口袋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了。 这衣服好像不是宋芳华的，倒像是，徐婉秋的。 想到这王娟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向了东边的那间屋子。 怪不得就这么点钱，看来是自己找错房间了。 想到另一个房间里面有满满的大团结，王娟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开始朝着东边的房间跑去。 她铆足劲开始砸了起来。 大门外，宋芳华搀扶着徐婉秋走了回来。 刚才上山的时候，徐婉秋一不小心滑倒了，脚也轻微地扭伤了，所以大队长就让宋芳华把她送回来了。 “芳华，什么声音，铛铛铛的？” 刚到大门口，徐婉秋就听到了动静。 宋芳华仔细地听了下，动静好像是从屋里传来的。 而屋里刚把锁砸开的王娟，就听到了门外有说话声。 心中一惊，王娟也顾不上去里面找那八百块钱了，而是打开堂屋门，飞快地朝着屋子后面跑去。 “芳华，我刚看院子里好像有个影子。”徐婉秋透过院子的门缝看见了个黑影。 宋芳华心中一惊，“不会是有小偷吧！” 宋芳华说着就赶紧从口袋里掏钥匙开门。 “啊，堂屋门被打开了。”徐婉秋惊呼一声，想要上前，但奈何脚腕不给力。 宋芳华看了看打开的堂屋门，又看了看走路不方便的徐婉秋，小声地说道：“你在门口躲起来，我先去看看。” 说完，宋芳华从门后拿出门栓，就小心翼翼地朝着院子里走去。 第50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屋子后面的王娟听着院门被打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心里也是越来越慌。 她进来的时候墙外面还有石头垫着，可现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王娟发现自己好像出不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 屋后王娟急得焦头烂额，生怕被抓个现行。 屋前院子里，宋芳华一点点地朝着屋里走进。 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了被砸开丢在地上的门锁。 她猛地推了一下堂屋门，大喊一声，“我看见你了。” 随后，就做好攻击的准备。 但事与愿违，等了两分钟后，没有看到人。 于是她再次小心翼翼地迈步进了堂屋。 进去后，她就发现左右两边的门锁也被砸坏了，徐婉秋的房门是大敞开的，而自己的房门，虽然锁打开了，但是门还是虚掩着的。 宋芳华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人很可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走到外面，从窗户里往自己屋里望去。 自己的屋里就只有床和柜子，这大白天的阳光透进去后，屋里算是一片了然。 没有人？宋芳华正纳闷呢，就听到屋后传来‘扑通’一声。 她慌忙地跑过去，就发现墙边放着一个木墩子，那个木墩子是平常徐婉秋她们两人洗菜时候坐的。 看来人是借助木墩子，爬墙头跑了。 宋芳华又快速地跑到大门后追了出去。 “芳华，你小心点。”徐婉秋看着她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心里焦急得不行。 宋芳华顾不上回她，赶忙地追了上去，屋子后面是个小树林。 等她跑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小偷，哪里跑。”宋芳华大喊了一声。 一瘸一拐往前跑的王娟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回头看了眼，看到人离自己很远，心中才稍微的踏实了些。 而也正是因为她的回头，宋芳华反而清晰地看清楚了她的脸。 竟然是王娟。 宋芳华站在树林边上，看着王娟一瘸一拐消失的背影，并没有再追上去。 她这会儿肚子里还揣着个崽，犯不上跟王娟去拼命。 再说了，都已经知道小偷是谁了，哪怕现在她跑了，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笔账，早晚要跟她算清楚。 想到这，宋芳华开始转身往回走。 刚转过弯就看到徐婉秋扶着墙，正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这边挪着，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芳华，你没事吧？人抓到了么？” “我没事。”宋芳华快步上前扶住她，“人跑了，不过我看清楚是谁了。” “是谁？” “是王娟。” “什么？王娟？”徐婉秋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偷东西的竟然会是她。 “她怎么这样，我们从江城一块下乡过来，一路上互相照顾，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徐婉秋还在惋惜。 就在两人走到院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芳华，陆团长好像来了。”徐婉秋回头说道。 宋芳华转身看去，就见陈大力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随后搬出轮椅，紧接着陆青野就被他从后座上抱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宋芳华心想，今天可是真热闹，这小偷刚走，孩子他爹就找上门来了。 陆青野推着轮椅过来，一眼就发现了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狼狈的样子，尤其是宋芳华的小腿上都沾着泥点子。 “出什么事了？”直觉告诉陆青野，肯定是有事。 “没啥大事，家里遭贼了。我刚才去追，没追上。”宋芳华撇了撇嘴。 “追贼？”陆青野的声音一下就严肃了起来，随后他推着轮椅上前，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宋芳华，“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摔倒，或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青野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宋芳华心里有些发虚，她知道，他这是在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没事。”宋芳华摇了摇头，避开他过于关切的目光说道：“婉秋今天上工路上扭脚了，我把她送回来正好看到有贼，一会我还得去找林队长说一声。” “你在家好好休息。”陆青野说完对着身后的陈大力命令道：“陈大力，你去后山地里，把林队长找来，就说宋芳华家里出事了。” “是。”陈大力说完就转身朝着后山跑去。 宋芳华扶着徐婉秋回了她的房间，陆青野也跟着进了院子。 “婉秋，你先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我也去检查下。”宋芳华看着徐婉秋屋子里一片狼藉，心里也猜了个大概了。 “好。” 宋芳华回到自己房间，陆青野也追了过来。 “你以后还是得小心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说完这句话，他生怕宋芳华生气又说了句，“即便是你一个人，你也要小心。” “嗯，我知道了。”宋芳华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就见自己屋子里并没有被别人动过的样子。 看来，她们回来的比较及时，王娟还没来得及，翻找。 “我的钱全没了。”徐婉秋带着哭腔地喊道。 “芳华，我，我的钱......五十块钱，全都没了。”徐婉秋报这个铁盒子满脸伤心地哭了起来。 那些钱有她从家里带来的安家费，还有在海角村自己辛苦赚的，可现在全都没了。 “别哭了。”宋芳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这笔钱，咱们肯定能一分不少的追回来。” 陆青野的眉头也紧皱着，“有没有什么线索？你带我围着房子转一圈，我看下。” 陆青野想利用自己的侦查能力帮帮忙。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偷的。”宋芳华拒绝地说道。 “是王娟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徐婉秋气愤地抬起头，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这会咬牙切齿地说着，“我当初可真是瞎了眼了，还把她当朋友。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小偷，烂了心肝的畜生。” 她一边骂，一边哭，把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都用上了。 宋芳华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看来王娟这次是真的把徐婉秋给惹毛了。 “这就好办了，只要是知道是谁了，就跑不了。”陆青野也不尴尬，反而一脸平静的看着宋芳华。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在什么时候都很镇定。 第51章 死鸭子嘴硬 另一边，王娟慌不择路地朝着知青点跑去。 刚才逃跑，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脚还崴了一下，现在一瘸一拐的，但她却顾不上疼痛只能拼命地往前跑。 她现在心里又害怕又埋怨。 埋怨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不好好地上工，为什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导致自己现在不仅仅是受伤，连那八百块钱都没偷到。 “该死的。”王娟边跑，边骂。 她刚溜进知青点的院子，就迎面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冯小伟。 “哎哟。”王娟被撞得后退了两步。 “哟，王娟，你不去上工，这是去干嘛了？浑身甩的都是泥？”冯小伟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娟。 冯小伟平常也是个喜欢偷奸耍滑的。 这不，今天扛地瓜从后山下来后。便找了个肚子疼上厕所的借口偷懒地回到了知青点，却不想直接碰到了满身泥水的王娟。 “要你管。”王娟心里正发虚呢，被他这么一问，瞬间就炸毛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完这话，她恶狠狠地瞪了冯小伟一眼，然后一瘸一拐地冲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冯小伟被她搞得莫名其妙的，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便转身去了厕所，本来他是偷懒耍滑找得借口，但这会是真肚子疼了。 屋里。王娟靠在门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脏还在‘怦怦’地狂跳。 她没想到竟然会那么的不顺利，不仅是碰到宋芳华回家，还在知青点碰到了冯小伟。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五十块零七毛钱，看着手中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脸上才又露出了贪婪又恐惧的神情。 “有了这些钱，我也能买肉吃了。” 王娟说着便飞快地把钱藏了起来。 随后就开始脱身上满是泥泞的衣服。 可她刚把衣服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手上和脚上的伤口，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娟，你给我出来。” 林天祥气恼的声音传来。 来的路上，宋芳华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他说清楚了。 王娟在屋里听到林天祥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么快就找来了？还是说？ 不对，自己碰到冯小伟了，冯小伟是不是给大队长告状说自己装病了？王娟侥幸地想着。 想到这，王娟眼珠子一转，直接躺回了床上，嘴里还‘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我肚子疼得快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娟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叫喊着。 门外，林天祥黑着一张脸，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宋芳华和推着轮椅的陆青野。 本来徐婉秋也想来，但是腿脚不方便，宋芳华身怀有孕，陆青野又不想她受累，而陈大力又是男人，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在种种原因下，徐婉秋只能自己在家着急地等信了。 “王娟，你少给我装蒜！赶紧开门！”林天祥气得直拍门板。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直接闯进女知青的房间，就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了。 “大队长，我来。”宋芳华可没那么多顾虑，她直接走上前，对着门锁的位置，抬脚就是一踹。 这破木门本来就不结实，“哐当”一声，门栓直接被踹断了。 陈大力还有林天祥直接看傻了眼。 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而孩子爹陆青野，这会脸都黑了，心里不住地嘀咕，这都怀孕了，还不小心点。 屋里躺在床上的王娟被门口的声响直接吓得尖叫一声，“啊，你们要干嘛。” 当她坐起身看到是宋芳华的时候，心里更气了，“宋芳华，你凭什么踹我的门？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宋芳华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走进屋子，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床上薅了起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王娟心虚地挣扎着，“宋芳华，你太仗势欺人了，你不就是仗着自己要嫁给团长了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随便欺负人？大家快来看啊，官太太打人了。” 王娟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她试图把事情给闹大，把水给搅浑。 但是她却忘了，她本来就是看今天全村的人都不在，所以才去宋芳华家里偷钱的，这会哪怕是她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围观。 “我欺负你？”宋芳华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更是加大了几分，疼得王娟龇牙咧嘴的。 “王娟，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是我翻墙进了你家，还是我用石头砸了你的锁，偷了你的钱？” “来，你给我好好说说。” 宋芳华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给王娟浇了个透心凉。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放开我。”王娟装作听不懂宋芳华说的是啥。 “大队长，你看看，宋芳华当着你们的面都敢欺负我，你们不在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别人呢！” “还有，陆团长，你还要娶她，你看她是个什么东西，竟然......”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在这教我做事？”陆青野冷冽的声音传来，同时，眼睛也定在了王娟的身上。 陆青野虽然现在坐在轮椅上，但气势依旧很强，王娟被他的眼神吓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我....” “你什么你，你个不要脸的贱货，自己没钱，还学小偷偷东西。”宋芳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大队长，人已经抓住了，你看这事怎么办？” 这时，上厕所的冯小伟听到动静，也赶忙提着裤子跑了出来，“咋滴了咋滴了，出啥事了？” 林天祥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没去上工？” 冯小伟被话问得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上工了，这不是肚子疼，回来蹲个厕所。” “大队长，这是咋得了？咋还把人拽到地上了？”冯小伟满脸八卦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王娟你刚才不是还摔得满身是泥，这......” “没你的事，上完厕所，赶紧回去干活。顺便把你李婶子和张婶子。吴瑶，刘园园都喊过来，跑快点。”林天祥白瞪了他一眼，想到没个女人在是真的不太方便，便催着让那个冯小伟回去的时候喊人。 除了喊人，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冯小伟的话，也证实了一点，那就是王娟之前确实是从外面回来，而且还满身是泥。 “诶，好好好。”冯小伟本来还想留下看戏，但现在被派活了，也只能先去喊人了。 第52章 人赃并获 冯小伟走后，几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王娟的身上。 “王娟，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有人看到你从外面跑回来的，而且你从宋知青家翻出去跑的时候，她也看到是你了。”林天祥板着脸说道。 “不是我，我没有。”王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大队长，我就是出去上厕所，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冤枉你？”宋芳华松开手，指了指屋里王娟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鞋子说道，“你就去上个厕所咋就跑到小树林里去了？还有你这鞋底的泥和树叶，一看就不是知青院子里的。” 宋芳华说完又指了指她手心里的划痕，说道：“还有，你这手上的伤，可不像是摔跤能摔出来的，倒像是翻墙磨地吧？” 王娟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把手往身后藏，“大队长，做事要讲道理，我这就是摔的，还有那鞋，地上树叶那么多，我哪知道啥时候踩的？ 再说了，宋芳华说我偷钱，你们就跟她一块来冤枉我？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就算是到了公安局，我也是不怕的。”王娟死鸭子嘴硬地说道。 “这......”林天祥为难地看了眼宋芳华。 “证据，去你床上搜搜不就知道了。婉秋的钱可是有记号的，搜出来，我看你还怎么嘴硬。”宋芳华冷哼一声，就要进去搜。 “不行，你不能进去。你凭什么搜我的东西。”王娟急着张开双手想要去推宋芳华。 陆青野眼疾手快拉了宋芳华一下，宋芳华直接一个踉跄，坐到了他的腿上。 等反应过来后，宋芳华就跟触电似的慌忙站了起来，“那个，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陆青野的耳尖微红，“没事，你站我后面，小心点，别伤到。” 说着又给陈大力使了个眼色，陈大力直接挡在了王娟的面前。 “你们别过来，男女授受不亲，你要敢动我，我就告你耍流氓。”王娟看到陈大力站在她面前，害怕的说道。 满脸无辜的陈大力：“........” “小宋，陆团长，抓人抓赃，这事咱们必须弄得明明白白的。小宋作为当事人还真不好去搜。” 林天祥的话刚说完，王娟就用力地点点头，“对，大队长这话说得对。” 陆青野皱了皱眉。 宋芳华倒是很平静地说道“好，我明白了。” 宋芳华已经明白过来刚才林天祥为什么要让冯小伟喊人了。 她不能搜，但李冬梅和张梨花能，而且还把刘园园和吴瑶喊回来人，里面还有他们两个的东西，也得当着人的面说清楚。 大队长果然是大队长，事情考虑得清楚。 而王娟看到宋芳华不再往里进了，心中悬着的一口气才放了下来。 她盯着宋芳华满脸的得意，仿佛在说，看吧，就算是你嫁了个团长又有啥用，不还是拿我没办法嘛？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休息了。”王娟得意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天祥的声音再次响起，“事情还没解决呢，你着什么急。” 王娟的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大队长，不是，不是没有证据吗？我现在不舒服想要休息去。” 十一月的天气，海东这边已经算不上热，也算不上冷了，但王娟这会却急得头上都冒汗了。 “老林，咋滴了，这么着急忙慌地喊我们来。”李冬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身后还跟着小跑的三人。 王娟看到来的人后，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们来得正好。”林天祥看到两人来了，脸上的表情才松动了些，对着王娟说道：“既然刚才你说宋芳华作为当事人不能搜，那就让别人搜。” 说完不等王娟说话就对着刘园园和吴瑶说道：“小宋家被人偷了，小宋和小徐说看见人是王娟，要搜房间，你们跟她一个房间，这东西肯定也要搜一下，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林天祥的话直接给刚到的几人解了惑。 李冬梅和张梨花点点头。 刘园园和吴瑶对视了一眼，脸上充满了愤怒，“大队长，我们同意搜东西。我枕头下面有十四块八毛钱，是我自己的。” “我的也有二十一块二，是我家里拿来和自己赚的。”吴瑶也紧跟着说道。 林天祥见她们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冬梅你们进去搜。” “放心，我保证给搜出来。”李冬梅听到宋芳华的东西被偷了，直接呸了一口痰到王娟脚下，随后才带着张梨花往屋里走去。 “凭什么？我没偷，没偷。”王娟眼神慌乱，还想阻拦，却被刘园园和吴瑶给拉住了胳膊。 “王娟，你做没做的，搜完就知道了。” 就这样王娟被两人死死地钳制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间被人搜。 过了十几分钟后，张梨花和李冬梅从屋里走了出来。 “搜到了个几块钱和五十块钱、一些票在一块的，还有这两个是从刘园园和吴瑶的床上搜出来的。” 林天祥接过钱后，先数了下少的那两部分，果然跟刘园园两人说的分毫不差，于是把钱给了两人。 两人直接松开王娟，接过自己的钱。 剩下的就是把部分多得了，几块钱里没有任何的记号，但是五十块和票上都有一个X，是徐婉秋特意做的记号。 “人赃并获，王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林天祥这次一点好脸都没有再给她。 “陈大力，把人直接送到公社派出所去。”事情出在海角村，村里有管事的，陆青野才一直没干涉，现在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陆青野觉得自己也该出一份力了。 “是，团长。”陈大力说着就要去抓王娟。 见事情败露，王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大队长，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钱还给婉秋，求求你们，别把我送去公社，我不想坐牢啊！” 这个年代，偷盗可是重罪。尤其是偷了五十块钱，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大半年的开销了，被抓到，少说也得判个几年。 林天祥看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毕竟都是从城里来的娃娃，年纪也不大，要是真送去公社，这辈子可就毁了。 “小宋，你看……”林天祥有些为难地看向宋芳华。 第53章无条件的护着自己的女人 “林叔，我知道您心善。”宋芳华的语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天她偷的是婉秋的钱，明天就可能偷村里其他人的。这种人，一次都不能饶。不然，以后村里还怎么管？咱们的副业还怎么搞？” 再说了，自己又不是没给过王娟机会，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挑衅自己的。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宋芳华很清楚，自己今天要是放过她，非但换不来她的感激，她以后还会变本加厉。 “我同意宋同志的看法。”一直沉默的陆青野也开了口，“盗窃集体财物，数额巨大，这样的事情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不然以后村里肯定会更难管教了。林队长，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为了给徐同志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维护海角村的集体利益。” 陆青野其实明白自己是不应该插手的，但奈何，这次受委屈的是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他尽可能的是给些建议。 “老林，小宋和陆团长说得对，做错了事情就得受到应有的惩罚，不然以后村里人都不服你了。”李冬梅也赞同地说道。 “好。”林天祥点了点头，“那就把她绑了送到公社去。” “不，不要啊！林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娟本来还觉得自己偷钱就是件小事情，但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李冬梅和张梨花两人直接把人给拖走了。 一场闹剧，也算是收了场。 知青点里也恢复了安静。 “芳华，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自己旁边竟然还睡了个小偷。”刘园园道谢。 “对，还好你坚持，不然王娟要是留下，我们以后都得提心吊胆的了。”吴瑶也小声地说道。 宋芳华摆摆手，“这都是她自作自受，要不是她起了坏心思，我也不会那么绝情。” 几人聊了几句后，刘园园和吴瑶两人就回去上工了。 而宋芳华则是和陆青野往家走。 路上。 “今天，谢谢你。”宋芳华真心实意地说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林叔面前支持我的说法呗。”宋芳华知道，如果不是陆青野最后那几句话，林天祥可能还会犹豫。 “无条件地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陆青野的语气很是平淡，但却让宋芳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男人，怎么随时随地的都能说出这种话来？ 宋芳华瞥了眼陆青野，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陆青野看着害羞的宋芳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什么东西？”宋芳华疑惑。 “一会到家你就知道了。陈大力，你去走快点去吉普车上搬东西。”陆青野朝着陈大力挥了挥手，然后把人给支走了。 轮椅一停，走在陆青野右侧的宋芳华也跟着停了下来，很自然地就走到陆青野的身后去推起了轮椅。 陆青野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等到了院门口后，陈大力已经从吉普车上搬下来了好几个大包裹。 “你这是？”宋芳华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 “后天就是咱们结婚的日子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和鞋子，你试试看合不合身。”陆青野指着最大的包裹说道。 “还有这些。”陆青野指了指另外几个包裹，“是结婚时候的喜糖，瓜子，水果，虽然咱们一切从简，海角村这边不请客吃饭，但是村里人多，总得知会一声，给家家户户地送点喜糖，也算是咱们的一个心意了。” 宋芳华没想到，陆青野竟然想得那么周到。 心里不禁划过一丝暖流。 送完东西后，陆青野就回去了。 等陆青野走后，徐婉秋才从自己的房间一点点挪动着出来了。 她早就听到宋芳华和陆青野回来的声音了，心里也是很着急想要知道知青到底怎么样了。 所以，陆青野一走，她就顾不上脚上的疼痛挪了出来。 “芳华，怎么样了？我的钱......”徐婉秋脸上满是着急的神色。 “，王娟刚开始还不承认，后来证据确凿，人已经送公社，钱我都给你拿回来了。”宋芳华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徐婉秋的钱和票据。 徐婉秋接过后认真地数了一遍，看到钱上面却是有自己做的记号，脸上才露出了笑脸，“芳华，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有什么，咱们就应该互帮互助，对了，我这有新的锁，你先拿着用。”宋芳华说着就假装回屋里去拿锁了。 回到屋里后，宋芳华从空间里迅速又买了三把新的，更加结实的锁拿了出来。 “这是我让陆青野帮忙买的，之前就想着买了备用的，现在好了，直接换新的了。”宋芳华为自己锁的由来找了个好的借口。 徐婉秋也是个单纯的，并没有怀疑宋芳华的话，毕竟陆青野可是给她送了几大包的东西。 “上次的锁我就没给你钱，你算算加上这个总共是多少钱。还有咱们院门和堂屋门上的锁，也都是你拿的钱。”徐婉秋手里有钱，也不想一直占便宜，毕竟关系都是你来我往处出来的，要是一直占便宜，那肯定是没人喜欢吃亏。 宋芳华没说话，沉默了下。 她从空间里买的是五块钱一把。 但是七十年代，一把质量好的锁，像是永久牌，飞球牌的，价格基本上是在一块到三块之间。 像普通的挂锁最便宜了也就是五毛到一块钱，稍微大一点的同挂锁或防盗锁可能是需要一块五到三块钱之间。 算明白后，宋芳华才开了口，“你总共给我一块钱就行，这些锁陆青野有熟人，买得不贵。” 徐婉秋点点头，快速地从自己的钱票里抽出来了一块钱递给了宋芳华。 随后，宋芳华把徐婉秋扶回房间休息后，自己也没有再去上工，而是回房间打开了陆青野送的装衣服的包裹。 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新衣服，也是现在最流行的的确良料子。 宋芳华试了试，衣服很合身，另外就是鞋子，鞋子是一双红色的皮鞋。 宋芳华也试了下，鞋子不夹脚，大小也正合适。 宋芳华瞬间就有些好奇了，陆青野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尺寸的？ 难道是目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芳华的脸颊又有些发烫了。 第54章 墙头插满玻璃片 而王娟被送到公社后，因为盗窃数额巨大，直接被判了去农场改造五年。 这个消息传回海角村的时候，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一个从城里来的女知青，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现在好了，就因为自己一时贪念，就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给毁了。 而最震惊的就是知青点的知青们了，因为王娟的事情，有些人再也不敢有任何歪心思了，干活都比以前卖力了不少，其中改变最大的就是冯小伟了。 而宋芳华和徐婉秋对这个结果却是很满意。 同时，王娟这次偷东西，也算是给宋芳华敲响了警钟。 她们院子里的保护措施实在是太差了。 这一米多高的石头墙，稍微找石头垫垫脚就翻进来了。 这要是以后再来个贼，可怎么办？ 要是她自己，倒是不怕，但是她现在肚子里可还有个小的，万一动了胎气，出点啥意外，一尸两命的，那可就不得偿失了。 更何况，她过两天结了婚，嫁到部队那边，肯定不能天天在这住，到时候徐婉秋一个人住在这儿，她也不放心。 晚饭时候，宋芳华就把事情跟徐婉秋商量了下。 徐婉秋也是举双手赞同的，毕竟今天王娟的事情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她可不想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说干就干，第二天她就找到了林天祥。 “林叔，我想把我们家院墙加高一些，再重新换个大门，您看村里有没有人能帮忙？” “加高院墙？”林天祥愣了一下。 “林叔，这不是出了王娟那事，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再就是院墙确实是有点低了，这要是以后再有小偷，可就麻烦了。我跟婉秋两个人还好一些，我结婚后，要是隔三岔五不在这住，婉秋到时候肯定一个人不安全的。” 林天祥听到后本来想反驳说海角村不会再有小偷了，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人心难测，大家一起穷那还好，要是万一有那心里不平衡的，就跟王娟似的，那不就坏了。 “你说的也是，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去找村里的泥瓦匠，让他把墙墙砌高点，砌结实点。” “那就多谢林叔了。” 林天祥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下午，村里的泥瓦匠和木匠都会的李乐山就带着三个半大小子过来了。 宋芳华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乐山叔，这墙头砌到两米五高，上面再给我插上一圈碎玻璃片。” “这个大门也换成厚实的木门，门栓也得换成最粗的那种。” “还有，屋子后面的树，您看看也帮我砍了吧？省得有人藏在后面。” 李乐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宋知青，这墙我可以给你砌，这木门我也能给你弄，就是这树的话，是村里的集体财产，这事得问下大队长。”李乐山纠结地说道。 “这事我跟大队长说过了，花钱买下来，然后就用后面树做门就成。”宋芳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大团结，递了过去，“乐山叔，这是材料费和工钱，不够你在跟我说。” 李乐山看着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但还是连连摆手道：“小宋知青，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 “叔，你就拿着吧，要是多了剩下的就当请你们喝茶了。”宋芳华说着就把钱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到哪儿都适用。 而事实确实如此，本就憨厚的李乐山，拿了钱后，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他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和泥，砌墙，砍树......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的。 晚上的饭宋芳华提前做了出来，徐婉秋虽然是崴了脚，但也能坐在锅台边上烧火。 按理说来干活，中午才管顿饭的。 但宋芳华还是坚持地管了一顿饭。 人情世故这一块，必须得安排到位。 “小宋，真是麻烦你们了。”李乐山带着三个半大小子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应该的。”宋芳华说完就招呼着几人吃饭。 宋芳华家里热闹地吃着饭，村里的大榕树下，村民们端着碗又唠了起来。 “这小宋知青，可真是个有主意的，刚出了事，立马就把院子给弄得跟个铁桶似的。” “可不是嘛，听说那墙头上还要插玻璃片，看着都瘆人，哪个贼还敢去？” “我倒觉得这办法好，以后我家要是弄墙头也这么弄。” “人家现在可是要当团长夫人了，能不金贵吗？” 有人说好，那就有人说酸话。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女孩子注意安全是好事，难道非等着出事了再后悔？到时候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李冬梅听到她们的话后，立马回怼。 众人一看是李冬梅，也都纷纷不再说话，谁也不愿意惹了大队长的媳妇，更何况李冬梅本就是个泼辣的。 可等李冬梅走了，才有那长嘴妇说了句，“她说得好听，那小宋知青花钱砌的可是她家老房子，以后人不住了，不还是她占便宜。” 她说得起劲，但却没有一个人附和，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清楚就好了，没必要说到明面上来。 而这话李冬梅是没听到，要是听到了，说啥也得撕烂她的嘴。 小院里的墙和木门很快就弄好了。 不仅仅是这些，李乐山还用多余的材料，帮两人把房顶有问题的地方都给补了补。 “小宋知青，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弄弄？” “都挺好的，乐山叔。麻烦您了。”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都很满意。 “那成，以后要是有啥事，你在找我。”李乐山说完就乐呵呵地收拾东西走了。 “小宋，房子都弄好了啊？” 李乐山前脚刚走，李冬梅就走了过来。 “弄好了婶子。”宋芳华笑着应道。 “你说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明天就是初八了，你这有啥要帮忙的，跟婶子说。我找人一块给你弄弄不？”李冬梅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啊？”宋芳华听到这话愣了愣。 她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结婚的日子那么快就到了。 第55章 新婚大喜，陆青野来接亲啦~ 次日，结婚当天。 天还没亮。李冬梅和张梨花几个跟宋芳华关系好的就摸黑过来了。 “芳华，快起床了，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宋芳华睡得正香，直接被敲门声吵醒，起床开了门，还有些迷糊。 “快，赶紧换上新衣服。”李冬梅说着就把放在床头上的的确良连衣裙递了过来。 宋芳华换上衣服，又穿上那双小红皮鞋。 她走在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姑娘皮肤白皙，眉目如画，一身红衣衬得她更是明艳动人，这简直跟宋芳华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好看，你们家陆团长是个有眼光的，竟然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媳妇。”张梨花笑呵呵地夸赞着。 衣服换好李冬梅就帮宋芳华梳头，徐婉秋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真舍不得你。你可要多回来。” “行了，你别哭了，一张脸都哭成小花猫了。”宋芳华从镜子里看到身旁的徐婉秋掉了眼泪，自己鼻子也有些发酸。 “大喜的日子，都别哭了哈，一会眼睛肿了，出去都得笑话你们。”张梨花在一旁看着两人调侃道。 有了张梨花调解气氛，两人的心情很快就转变了过来。 弄好一切后，宋芳华才把喜糖瓜子的拿了出来，“李婶子，张婶子，这喜糖，就麻烦婉秋你们今个帮忙发一发了。” “哎哟，这还准备了那么多的糖，瓜子，这得多少钱啊。小宋，你这也太实诚了。”李冬梅看见满满一大包糖，和瓜子，还有些水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啊，村里人一家发两个甜甜嘴就好了，用不了那么多。”张梨花也在一旁说着。 “这呀，是芳华家陆团长给准备的，心细着呢，芳华以后可是有福气了。”徐婉秋打趣道，“一会我得多吃几块。” 几人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宋芳华更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吃吃吃，多吃点，”宋芳华说着就剥开一块糖塞进了徐婉秋的嘴里，“多吃糖少说话。” “哈哈哈。” “看，芳华不好意思了。” 就在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村里的半大小子们嚷嚷着，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不一会儿，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了小院门口。 头车是陈大力开着带着陆青野，而后面的一辆则是部队给陆青野配备的司机杨奇开的。 平常时候陆青野都不习惯自己身边有太多人，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陈大力干了司机的活。 而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本来他是准备安排六辆车的，虽然车子是部队的，但油费全是陆青野自费。 但是宋芳华也说了，不想浪费国家资源，所以，好事成双，陆青野就选择开了两辆车来接亲。 车门打开后，依旧是陈大力从驾驶座上先跳下来，然后绕到后座，将陆青野抱到轮椅上。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一幕，还有些唏嘘。 今天的陆青野，依旧是一身军绿色的军装，但因为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换掉了平常穿的那件已经有些褪色的，穿上了崭新的新军装。 头发也看得出，是这两天刚理的平头，两边还有些露头皮。 虽然陆青野是坐在轮椅上的，但身上那股子军人之气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下车后，先是安排陈大力和杨奇两人给卫国的村民们发了些喜糖，然后才由陈大力推着朝院子里走去。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咯！” 李冬梅和村里的婶子们笑着，簇拥着宋芳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艳。 这男人，好好收拾一下，还真是个妖孽。那张脸，简直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宋芳华心想。 而陆青野心里也是美美的，只觉得这衣服穿在宋芳华的身上都变得上档次了。 林天祥和村里的几个长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他们海角村，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嫁得这么风光。 虽然宋芳华是城里来的知青，但户口落在他们村了，四舍五入那就相当于他们村的人了。 “陆团长，我们村的芳华，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待她。”林天祥郑重地说道。 “林叔，您放心。”陆青-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芳华，“我陆青野这辈子，绝不负她。” 宋芳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烫。 简单的告别后，宋芳华就被扶着上了吉普车。 车子缓缓启动，离开了海角村， 宋芳华回头望去，只见徐婉秋和村里的人都还站在村口，对着她挥手。 宋芳华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刚出来的时候，在宋家面对宋家无理的要求，她都没觉得难过，但现在，她心里是万千的感慨..... 从今天起，她又要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了。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驶着，宋芳华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偷偷地擦着眼泪。 身边的陆青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递上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才开口说道：“以后想回村了，随时都可以，让杨奇或者陈大力开车送你。” 宋芳华接过手帕，“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了起来。 陆青野清了清嗓子，继续找着话题说道：“那个你说一切从简，但也不能委屈了你，我给你准备了三大件，自行车，手表，还有缝纫机。自行车和缝纫机太大，我怕东西多了影响不好，就直接让人送到家属院的新房里去了。” “啊？”宋芳华震惊地转过头，眼眶里还含着眼泪。 陆青野看着宋芳华惊讶的表情，又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方块，递了过去。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宋芳华一边说一边打开红布。 红布打开后，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梅花牌女士手表，银色的表盘，细细的表带，在七十年代，这绝对是顶级的奢侈品了。 “这……太贵重了。”宋芳华下意识地就想推辞。 “不贵重。”陆青野却抓住了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是我媳妇，戴我送的东西，天经地义。” 陆青野说着就小心翼翼地把手表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又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芳华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意。 这个男人，虽然霸道，但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第56章 还有人上赶着挨巴掌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部队家属院。 今天的家属院比平时热闹了不少，许多军嫂和孩子都站在路边，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快看，陆团长接新媳妇回来了！” “新媳妇长得可真俊啊，比那个宋丽丽好看多了。” “是啊，看着就端庄大气，跟咱们陆团长站一块儿，真是郎才女貌。”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吉普车直接开到了一栋崭新的红砖房前停了下来。 宋丽丽正在自己院子里洗衣服，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烦躁得很。她本来就因为赵建军婚后对她越来越不耐烦而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外面又吵吵嚷嚷的，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吵什么吵，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她没好气地嘟囔着，站起身，擦了擦手，也跟着走了出去，想看看是哪家又办什么喜事了。 可当她挤出人群，看到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陆青野和……宋芳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结婚？ 陆青野结婚？ 陆青野竟然和宋芳华结婚？ 宋丽丽眼前一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真的。 这咋可能？陆青野怎么就娶了宋芳华？ 可眼前的这一幕又实打实的告诉她，事情就是真的，陆青野真的就娶了宋芳华。 宋芳华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被陆青野紧紧地牵着手，虽然陆青野坐在轮椅上，但两人站在一起，却显得那么的和谐登对，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一对。 凭什么？自己想尽办法和宋芳华换了婚，辗转反侧地来到这里，都没能嫁给陆青野。 而她凭什么就成功了？ 而且陆青野这个瘫子他不是谁都看不上吗？为什么就偏偏看上了宋芳华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宋丽丽不想承认自己不如宋芳华，心里的嫉妒感觉都要把她整个人都烧着了。 “陆青野，你个瘫子，你不是不喜欢任何人吗？” “你为什么愿意娶一个克夫的扫把星，也不娶我？” 最后宋丽丽还是没忍住，冲了上去。 一瞬间，气氛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呆呆的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则是皱了皱眉，大喜的日子，两人都没想到宋丽丽，竟然会突然拿出来胡闹。 “宋同志，慎言。”陆青野的语气冰冷。 “慎言个屁，陆青野，你当初不是说不娶媳妇，我这才刚结婚多久，你就娶了？还是娶的宋芳华。” “你们两个贱货，在之前肯定就勾搭起来了，不要脸的克夫玩......意” 宋丽丽的话还没骂完，宋芳华直接走上前，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宋丽丽，你是不是真以为大家都会惯着你？你算老几？” 陆青野不好意思，也不能动手，但她宋芳华可不是个好惹的。 之前在宋家，那是因为户口在那边，现在这个年代没有户口，就是黑人，哪都去不了，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稍微低低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户口在自己的手里，自己要是再忍着的话，宋芳华觉得自己那可能就是有病了。 宋丽丽被突如其来的耳光给打懵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芳华。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打都打了，那还有什么敢不敢？”宋芳华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可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什么时候都得蹦出来溜达溜达？宋丽丽，你都已经结婚了，还不让别人结婚？各位嫂子们你们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而围观的军嫂们，这会被宋芳华的举动也已经震惊到了。 她们没想到宋芳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动起手来是真狠。 那一巴掌是真响。 “妹子，你做得对，哪有人都结婚了，还上赶着挨嘴巴子的。”一个早就看宋丽丽不顺眼的军嫂徐二妞附和道。 她一开口就是大碴子味，宋芳华一听就知道是北大荒那边的人了。 “你懂什么，你个土包子，宋芳华是个克夫的贱货，她之前结婚当天就把人克死了。我这是为了陆青野好。”宋丽丽挨揍后，脑子就有点转不过弯了，在看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光，瞬间就找了个理由。 果然，她说完这话，周围人看宋芳华的眼光又有些不一样了。 陆青野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跟她结婚的人是我，她是什么样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在这惦记别的男人，赵营长知道嘛？” 就在这时，刚从训练场回来的赵建军正好就听到了陆青野的话，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但碍于人多，又只能赔笑道：“陆团长，嫂子，对不住了，是她胡言乱语了。” 赵建军说着就半拖半拉地，拽着宋丽丽往家走。 “你放开我，”宋丽丽挣扎着，“我要去找他们问清楚，陆青野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赵建军的力气很大，捏得宋丽丽胳膊生疼，“你现在是我赵建军的媳妇，你还惦记着别的男人，你是想让我成为整个部队的笑话吗？” “我没有，我就是不服气。”宋丽丽否认道，她又不是个傻的，现在要是当着自家男人的面惦记别的男人，那不得打死自己。 “没有？”赵建军冷笑一声，“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给谁看？宋丽丽，我警告你，你给我安分点。要是再敢去招惹陆青野，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赵建军说完，手上的力气就更大了，宋丽丽跌跌撞撞的就只能跟着赵建军回了家。 宋芳华撇了撇嘴，自己还没发挥呢，人就被带走了。 不过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看来以后自己的日子不会太寂寞了。 “走吧，我们回家。”陆青野的声音响起。 “好。”宋芳华点了点头，“小陈，小杨，你们帮我给嫂子们发发喜糖。” “嫂子们，我们就先回家了。”宋芳华说完就推着陆青野朝他们的新家走去。 众人看到宋芳华这变脸的速度，心里又是一顿咂舌。 “这结婚当天都被人闹上门了还能笑得出来？” “刚才她那一巴掌力气可是不小，看来以后也是个泼辣的。” “也不知道陆团长咋就那么倒霉，腿不行了，这媳妇一个比一个凶。” “吃喜糖都管不住你们的嘴，照我看，这陆团长媳妇好着呢，这样的女人不受气，身板才立得起来。”徐二妞反驳道，她倒是觉得宋芳华的脾气挺好的，至少挺对自己胃口。 宋芳华可陆青野两人对后面的议论全然不知，两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第57章外冷内热的好男人？ 宋芳华和陆青野的新家，在家属院的最里侧。 因为位置靠里，地方反而更大了一些。 院门是厚实的实木做的，门上贴着两个大大的红纸黑墨的喜字， 陆青野将钥匙递给了宋芳华。 “家里是我新布置好的，你看看，哪有需要弄，我在找人弄。”陆青野的话淡淡的，但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宋芳华接过钥匙，打开家门后，就看到，院子里面停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扛，最重要的是，院子的路竟然是跟部队里一样的水泥路，而不是泥土路。 水泥路并不是全院子都有，而是中间一条通往正屋，还有往厨房和厕所的都是水泥的。 要知道，除了部队里面，还有部队要去码头那边的必经之路上修了一段水泥路外，连家属院里都是泥土路，而现在自己家里竟然有一条平整的水泥路？ 这在七十年代的家属院里，绝对是独一份的奢侈了。 “这水泥路是为了方便，两边的话给你留了两块地，你想种些菜，养些家禽，或者是种花......相中什么就种什么。”陆青野在旁边说着。 “另外院子角落那块我找人专门单独砌了个独立的厕所，你这样以后能方便一些。 还有那个水井，也是新打的，你压一下就出水了。比用水桶打水也方便些。” 宋芳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陆青野竟然那么体贴，什么问题都给想到了。看着这个朴素却又处处透着用心的小院，宋芳华的心里对以后的日子也有了几分期待。 “走咱们去屋里看看。”陆青野催促道，要知道买的大件可都在房间里呢。 两人又朝着正屋走去。 正屋的门上也贴着两个小一点的红纸喜字，打开房门就是堂屋。 宋芳华再次被里面的景象给惊艳到了。 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是崭新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原木的味道。 而正前方的则是一张方方正正的八仙桌，配着四条长板凳，摆在堂屋正中央。 旁边还放着个二八大杠。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高大的木柜子，柜门上还雕着简单的花纹。 “这些家具，都是我托人从县城木匠那儿定做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陆青野跟在后面说道。 “东边这是咱们的婚房。”陆青野说着就推开了房门。 宋芳华朝里走去。 屋子很大，采光也很好。一张一米八的雕花大木床摆在正中间，床上铺着大红色的龙凤呈祥被褥，一看就是新的。 床的对面，是一个崭新的梳妆台，上面还摆着一面精致的圆镜子。 梳妆台旁边，立着一个同样款式的大衣柜。 宋芳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上。 “缝纫机我已经让人打开了，以后你要是做衣服也方便些。”陆青野继续说着，“这边是收音机，你看看，以后你要是在家不出门，也能听听。” 宋芳华看着婚房的布置，简简单单，但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只不过看起来好像缺点东西。 宋芳华眉头皱了皱。 “是有哪里不满意？”陆青野很敏感地就发现了宋芳华的皱眉。 “没有，很好，就是觉得缺了点东西。”宋芳华说着就又环视了一圈。 “少了桌子？”陆青野试探性地问道，“西边房间有，我以后要是办公就在那边，你要是觉得缺，我在找人打一张，放缝纫机旁边。” 宋芳华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这窗户，好像没有窗帘？” 陆青野听到后，看到窗户的脸也是一怔，随后懊恼地说了句，“这我还真没想到。” “一会我让陈大力找些破粗床单先遮上？明天咱们再去买些布做个窗帘？”陆青野说着话，视线不住地落在宋芳华的脸上，生怕她会因为这个生气，这媳妇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 宋芳华想到崭新的房间挂着个破床单，嘴角就抽了抽。 就在这时，陈大力提着两个大包裹就走了进来。 “团长哥，嫂子，东西放哪？” 陈大力提的是宋芳华从海角村那边带来的东西，有一些平常穿的衣服，床单被罩，还有些来月事实铺的小褥子之类的。 “拿到东屋里来吧。” 随后宋芳华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正好，我准备了点陪嫁，这窗帘也有，你跟小陈你们先去准备点铁丝？还有钉子，咱们直接挂上就成。” 宋芳华想把陆青野支开，说完后还冲着陆青野笑了笑。 陆青野看着宋芳华没生气才松了口气，但莫名的他总觉得宋芳华的笑有些心虚。 “让小陈去弄就行了。” 陆青野这话一出口宋芳华脸上的笑就顿住了，人支不走，窗帘怎么拿出来？ “毕竟咱们结婚，自己的事还是上心点，你也去帮帮忙吧！” 宋芳华的意思是把人支走，但在陆青野看来，就是宋芳华没把自己当成个残疾，而是当成正常人，不然她怎么会指使自己干活呢？ 想到这陆青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一旁的陈大力，看着陆青野脸上露出笑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要知道他们家团长可是出了名的黑脸阎王，好家伙，不愧是娶媳妇了，笑得跟朵花似的。 “好，那你先收拾着，我先去弄。” 陆青野高兴地推着轮椅往外走去，身后跟着的陈大力，一步三回头，想到的全是娶媳妇真的有那么好？不然自己回老家探亲的时候也赶紧得相一个？ 宋芳华见两人都出去了才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地从包裹里往外拿衣服，边拿还边在商城里挑选着窗帘。 红的不行，绿的也不行，太好看的不符合时代的也不行，最后挑来挑去，宋芳华从商城里选了个黄色带着小雏菊的，下面还搭配了些蕾丝花边。 想到西屋应该跟东屋应该布局是一样的，宋芳华直接从商城里买了两个成品拿了出来。 也就是这时，陆青野和陈大力两人也拿着工具走了进来。 同时来的还有王启明和一堆不认识的嫂子们。 宋芳华无比庆幸自己速度快，再慢一点，人多了，恐怕自己就没啥机会拿出来了。 第58章 我们结婚了 “哟，这就是新娘子吧！” “嫂......婶子好。”宋芳华手中拿着窗帘迎了上去，本来想喊嫂子，但看到来人的年纪，话到嘴边就又改了口。 “诶，小宋，我爱人是王启明也是你认识的王政委。”侯念珍上下打量了一眼宋芳华，看起来确实是个大大方方的姑娘，不像是那个宋丽丽。 她之前可是来过家属院，本来是觉得自己作为长辈，来照顾照顾晚辈，可当时她刚一进院子，就听到宋丽丽在发火说要吃红烧肉啥的，于是侯念珍又退了出去。 这件事情她除了跟自家男人说过，别人都还不知道，但也因为这件事她对宋丽丽的印象也彻底的不好了起来。 有了宋丽丽这个粪坑在前面作对比，再加上平常自家男人没少在自己面前夸宋芳华，侯念珍自然是爱屋及乌，看着宋芳华哪哪都好。 “老王在家可是没少夸你，说你聪明能干，还能为咱们祖国做建设，还说多让我们家属院的军属向你学习呢！”侯念珍上来就是一顿夸，直接给宋芳华搞得不好意思了。 “婶子你可别笑话我了，咱们军属为国家做贡献是应该的，再说了，这大院里的嫂子，婶子们，哪个不比我厉害，有了你们在家里，男人们才能放心地在前面冲锋陷阵啊！”宋芳华一句话把大院里的军嫂们全都夸了一个遍。 跟着来凑热闹的军嫂们听到她的话，对她的印象又不禁好了几分。 同样宋芳华的话也让她们的腰杆更直了几分。 寒暄过后，所有人热热闹闹地帮忙给挂了起来，有夸赞的也有调侃的。 “这窗帘好，好看，花色也好，妹子，你这是从哪买的？有空我也去弄个，我们家那窗帘都是破衣服和破床单缝上的。” 宋芳华转身望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她跟宋丽丽闹起来时候帮她说话的那个嫂子。 “嫂子，我这是从江城带来的布料做的，这边百货大楼应该也有吧！”宋芳华冲着她笑了笑。 “诶，城有空我去看看。我看侯婶子喊你小宋，那我也就这么喊你了。”徐二妞说着又补充道：“我叫徐二妞，我男人是三团二营的营长王大强，我们家就在你们隔壁，你到时候有空去找我玩。” “诶，好嘞徐嫂子。”宋芳华应下。 有了徐二妞的开头，还有几个嫂子也纷纷开了口。 宋芳华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有些认不清楚了。 “咱们大院的军嫂们都很热情，你现在记不清楚也没事，等以后熟悉了就好了。”侯念珍看出了宋芳华的疑惑，解围说道：“你们也别围着了，这都差不多时间了，咱们也得去食堂那边了，你们赶紧回家喊喊你们的小子们，去吃饭了。” 这话一出，果然围着宋芳华的人群也慢慢的散开了。 宋芳华深吸了一口气，就看到门外的陆青野。 陆青野其实在刚开始这群人来的时候就过来了，他是怕有哪个嘴碎的说了啥不好听的话，自家媳妇再受了委屈。 但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走吧，咱们去食堂，婚礼咱们在那边办。” “嗯？”宋芳华挑了挑眉，“结婚不是在家招呼客人？去食堂？” 宋芳华觉得现在这年代都是在家办喜事，难道是这部队规矩不一样？ 陆青野点点头，“对，正常是应该在家办。这做菜啥的不用咱们收拾，但是吃完饭，人走了，这家里乱糟糟的，收拾起来太累人了。我这不是腿脚不方便，你也怀孕了，受不得累。” 陆青野的话没说全，但宋芳华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点了点头，就很自然地走上前去推着陆青野朝食堂走去。 饭菜是食堂的大师傅做的，八个菜一个汤，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摆了满满一桌子。 陆青野今天还特意多给大家填了些菜，让部队的这群小伙子们，也能沾沾喜气。 虽然一切从简了，但该有的仪式还是走了一遍，王启明作为证婚人，依旧是来了个开场白，然后又作为长辈，带着宋芳华两人一一向各位领导敬茶问好。 “芳华，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王启明指着桌上的几位领导，“这位是咱们师的张参谋长，这位是工程部的张部长，这位是作战部的李副参谋长，这几位之前你都见过的……” “领导们好。”宋芳华举止大方地给各位领导敬了茶。 “青野啊，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好媳-妇儿。”张参谋长喝了口茶，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小宋同志当初提出建设养殖场就知道是个有本事、有主意的，你们俩，是强强联合啊！”李副参谋长也跟着附和。 “你小子，可真是捡到宝了。” 陆青野听着大家的夸赞，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但嘴上依旧一本正经地说着，“都是领导们抬爱了。” 一顿饭吃的是热热闹闹的。 饭后，送走了各位领导，宋芳华才推着陆青野往家里走去。 而陈大力这个小尾巴则是很有眼力劲地没有再跟两人。 回到家后，宋芳华习惯性地把大门给关上了，然后才推着陆青野回了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累了吗？”陆青野率先开了口。 “还好。” “今天.......委屈你了。”陆青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再说我也不喜欢那些虚的。”宋芳华觉得陆青野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现在很多人都是骑着二八大杠结婚，而自己结婚时坐的吉普车。 而且自己手里的四大件，还有这些个聘礼给的钱在这个年代确实已经算得上极好的了。 “芳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陆青野的妻子了。”陆青野说着就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 宋芳华下意识地想躲，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我知道，我们之间开始的有些荒唐，你对我，可能还没有那种感情。”陆青野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对你好，来弥补你的。” “我......”宋芳华听着他说的话，突然感觉被握着的手有些炽热。 她想说，他们只是形式上的夫妻，不必如此。 但看到陆青野那双真诚又炽热的眼睛，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59章 新婚夜的谈心 宋芳华和陆青野这边一片和谐，而另一边的赵建军家里，确实一片狼藉。 宋丽丽把桌上的碗筷全都一股脑地扫到了地上。 “你闹够了没有？”赵建军看着满地的饭菜，额头上青筋暴起的。 “我闹？我哪里闹了？宋芳华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能住那么好的房子，还用那么好的东西？” 宋丽丽刚才去门口倒水，就听到几个军嫂边走边说。 “你看陆团长媳妇真是个有福气的，那家里家具啥的都是新的，连院子里跟屋子都铺上水泥了。” “可不是，那自行车，缝纫机，还有那收音机，三大件，陆团长也给买了。” “那可是不止，我离得近我可是看到了新娘子手腕上可是带这个梅花牌的手表呢，那手表我之前在百货大楼问过一百多块呢，还要票。” 几个军嫂边说脸上便露出羡慕的表情。 而躲在门后的宋丽丽把牙都快咬碎了。 所以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她今天收到的刺激太大了。 陆青野结婚了，新娘子却不是她，这已经够让她难受的了。 可当她听到宋芳华家里那么好的时候，心里面的嫉妒就像是毒蛇似的冒了出来。 “凭什么？”赵建军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宋丽丽直接被打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建军。 “你......你打我？”宋丽丽嘴唇颤抖着。赵建军 “打你都是轻的。”赵建军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就开骂，“你个不知廉耻的贱货，人家都结婚了，你跑去闹什么？闹就算了，现在还在惦记着人家的房子，人家的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我赵建军没本事？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赵建军气急了，宋丽丽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闹腾，他已经觉得自己比陆青野矮一头了。 现在倒好，饭也吃不上，还得听着宋丽丽拿她跟陆青野比。 赵建军心里的那点自卑和嫉妒，瞬间就涌上了心头。 “我告诉你，宋丽丽。你现在已经嫁给我了，是我赵建军的媳妇，你以后要是再敢惦记别的男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赵建军恶狠狠地说着，还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宋丽丽被他满脸狰狞的样子吓得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婚前对自己百依百顺，还温柔体贴的赵建军，婚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不惜出卖自己身体换来的好归宿吗？ 宋丽丽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后悔的念头。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她已经跟赵建军领了证，肚子里娃都快两个月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到这，宋丽丽的眼神也变得阴狠了起来，这一切都怪宋芳华，如果不是宋芳华勾引陆青野，陆青野怎么会不愿意娶自己？ 如果陆青野娶了自己，自己早就是团长夫人了，怎么会嫁给赵建军？ 都是宋芳华，都是那个贱人。 此刻的宋丽丽已经完全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当初自己是多么的嫌弃陆青野瘫痪的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下午就过去了。 宋芳华和陆青野也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新婚夜。 宋芳华洗漱完，换上睡衣后才磨磨蹭蹭地回到了房间。 刚一进门就看到陆青野正坐在床边，似乎在等她。 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而陆青野看她换了身衣服问道：“你这是？” “这是睡衣，晚上睡觉时候穿的，我习惯了。”说完宋芳华又问了句，“那个，我睡里面还是外面？” “你，睡里面吧，晚上冷，里面暖和。”陆青野说着，往床边挪了挪，给宋芳华让出了个小空。 “好。”宋芳华点点头就凑着小空爬上床。 到了床上，宋芳华快速地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颗头。 陆青野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你放心吧，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忘的。” “我没......”宋芳华想要反驳，但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陆青野看到她那副样子又觉得她有些可爱，跟以前自己见到的样子还有些不一样。 “对了，家里的伙食问题，你看怎么安排？陈大力每天会从食堂打饭过来，你要是吃不惯，或者想自己做饭，就跟他说，让他去买菜。” 宋芳华想了想，“我自己做吧，食堂的饭菜油水太大了，我现在胃口不好，不一定会想吃什么，有时候闻不了太油腻的。” 宋芳华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陆青野看着宋芳华在被子里的动静，目光变得更加的柔和了起来，“好，我都听你的，你想吃什么，就列个单子，我让小陈去买，你现在怀着身子，我也帮不了你太多，你别太累了。” 陆青野说完这句话，柔和的目光变得暗淡了些，余光不住地往自己的腿上瞟。 “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和你。” 宋芳华的这句话，让陆青野本来有些沮丧的心情明朗了些，他又继续说道：“还有，家里的钱和票，都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你到时候自己收好，以后每月的津贴，发了后，我也会按时的交给你。” 这都是之前就说好的事情，宋芳华的心里又是一暖，“我知道了。” “明天还得早起去领证，咱们早点睡。”陆青野说完就关了灯。 宋芳华这才回过神来，两人虽然今天办了仪式，但确实还没领证。 现在很多农村都是不流行领证，也没有领证意识的。 但部队这边好像要上交结婚报告，审核完了，批准了，才能领证。 “我的户口还在海角村，领完证后是不是就要迁过来了？”宋芳华问道。 “对，等明天领完证回来，就让陈大力去办。”陆青野边回答，边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宋芳华的侧脸。 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宋芳华一张一合的嘴。 陆青野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燥热的那天，那个让他理智瞬间崩塌，又食不知味的瞬间。 感觉到自己下半身的不对劲，陆青野慌忙地转过脸不再去看宋芳华。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说着说着，宋芳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而陆青野则是硬生生熬到了后半夜，才睡了过去。 第60章 温柔体贴的陆团长 十二月的天，清晨的海岛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军号声一响，宋芳华就睁开了眼睛。 转头望去，身边的床铺上早就已经空了，伸手一摸，一点温度都没了。 宋芳华，心里咯噔一下，陆青野腿脚不方便，起这么早能去哪？ 这么想着，宋芳华就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出了门。 刚走到院子里，宋芳华就看到陆青野正在自己一个人锻炼着，从轮椅自己坐到椅子上，然后再从椅子上到轮椅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宋芳华见到这一幕，慌忙往后退了退，躲在门后，生怕陆青野发现自己后尴尬。 宋芳华没想到，这个男人，虽然平常看着严肃，私下却这般的努力。 不知道为什么，宋芳华的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她在门口又悄悄地看了会然后才故意地关了一下卧室的门，制造出一些动静。 果然，院子里的陆青野听到屋里的动静后，快速地用双臂挪到轮椅上，坐稳后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陆青野，一大早在院子里发什么呆？”宋芳华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一副刚睡醒，睡眼朦胧的样子。 “醒了？我还说等会再喊你。”陆青野转过身，脸上早已恢复了平常的神色，“锅里还温着小米粥，水也是热的，你先去洗漱。” 宋芳华看着他那被汗水打湿的肩膀，心里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暖流。 这个男人虽然腿脚不好，但是却在尽最大的努力照顾她。 “成，我先去洗漱，一会咱们一起吃。”宋芳华假装没看到似的，去洗漱了。 陆青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 早饭吃得很快，两人的气氛比昨天更加的自然了些。 “嫂子早，团长，船已经联系好了，是补给船，半小时后出发。”陈大力准时出现在门口，身上还被这个军绿色的挎包。 宋芳华本来还很疑惑，后来看到陆青野把证件都放到了他的挎包里，才明白了。 有了陈大力拿东西，和推陆青野。宋芳华直接做了甩手掌柜，三人朝着码头走去。 宋芳华还是第一次坐部队的船。 相比较之前从海角村做的那种木板渔船，眼前的这艘铁皮大船显然要好很多。 至少在海浪的拍打下船身是纹丝不动的，她现在怀孕，这样的大船反而坐着更舒服一些。 “小心些。”陆青野在陈大力的帮助下先上了船，随后向宋芳华伸出手。 “谢谢。”宋芳华犹豫了一秒钟，便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陆青野的手心，接力上了船。 船开了后，宋芳华站在栏杆边上，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岛，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冷吗？要不要下去仓里暖和些？”陆青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轮椅来到了她的身后，“今天的风有些大，小心点别吹感冒了。” 宋芳华点点头，“不冷，我还是第一次做物资船，这船确实是快了很多。” “部队里的船速度自然是要快一些，以后你要是想去县城，就跟小陈说，让他看好船期，别坐那些渔船了，你现在怀着孕，不安全。” 宋芳华点点头。 船大概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宋芳华就看到了自己去纺织厂送货时候经常路过的码头。 “车子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咱们下船后，直接上车。”陆青野说着就给她指了指一个方向。 宋芳华望过去才发现一些东西的后面，早就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你这倒是挺贴心的，每一步都提前安排好了？”宋芳华难得夸了他一句。 陆青野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但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以后都这么给你安排。” 下船后，几人上了车，陈大力就开着车子朝前驶去。 看着窗外景色，宋芳华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是去哪？咱们不是去领证吗？我记得镇上就有民政办事处。” 之前跟着林天祥送货，她对附近的路线多少是有些印象的，当时在镇上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她还路过过民政办事处的。 “咱们去县城，镇上的照相馆技术不行，拍出来的人都是黑的，而且......” 他顿了下，靠近了几分，贴着宋芳华的耳朵接着说道：“正好去县医院做个检查，镇上的卫生院设备简陋，大夫也不如县城的好。你的身子......毕竟不一样，还是去县里的大医院看看稳妥些。” 陆青野说话的气息喷到了宋芳华的耳朵上，痒痒的，又有种酥麻的感觉。 宋芳华赶忙地转头看向窗外，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草率地回应了个，“嗯” 陆青野看着她耳朵红红的，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个年代，未婚先孕足以毁掉一个女人的名声，甚至会被拉去批斗。 在海岛那种封闭的环境里，若是被人看到刚结婚就去卫生所查妇产科，流言蜚语能把人淹死。 陆青野舍近求远去县城，不仅仅是为了医疗条件，更是为了维护她的颜面，把这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况且自己的女人，他可不舍得被别人说三道四的。 想到这，陆青野又想到了昨天结婚时候宋丽丽的闹剧。 也不知道那封信，到了没。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是进了县城。 相比较海岛和镇上，县城显然繁华了许多。 “这是县城？”宋芳华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诧异。 “对，怎么了？” “没事，我下乡时候在县城住过一晚，嗯，周围都是一些平房，还显得有些寂寥。今个一看倒是还挺好的。”宋芳华环顾着四周说道。 “正常，你们下乡或者送东西的车走的都是外围，自然都是没什么人，要是赶上晚上就显得更加寂静了。”陆青野回答道。 两人现在就很像是一对老夫老妻，一问一答，显得十分的协调。 陈大力跟在两人的身边，一路上不断地在走神。 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推着的，是那个令人丧胆的陆团长。 看了看眼前的陆青野，再想一想以前训练场上的他，陈大力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 坐在轮椅上的陆青野，晃荡了两下，“怎么回事？” “啊？”陈大力脸上一囧，找了个借口：“那个，刚有个石子硌脚了。” “噗~”跟在身后的宋芳华，恰巧看到了陈大力左右脚互博的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两人都在看她，宋芳华憋住笑说道：“前面就是照相馆，咱们赶紧去吧！” 说完宋芳华就笑着朝前走去。 第61章 宋芳华一靠近，他就有莫名的冲动 “靠近点，对，再靠近点。” “哎呀，新郎官笑一笑嘛，板着个脸像是要去打仗似的。”照相馆的师傅，钻在黑布后面大声地指挥着。 陆青野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宋芳华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陆青野，你放松一些。” 说完，她便主动地往他身边挪了挪，还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头更是微微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随着宋芳华的靠近，陆青野莫名地又有了种原始的冲动。 “对，就得这样，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女人大大方方的。”照相的师傅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咔嚓”一声，一道光闪过。这一瞬间就直接被印在了黑白照片上。 “照片要一周后来取。”照相馆师傅说着就给两人写了个凭证。 （七十年代的黑白照片，基本都是要等待几天或者是一周时间才能取得。但是也可以加钱加急，便可以在当天或者是次日取。） 拿着取照片凭条，两人又去民政局。 审查、填表、盖章，流程走得很快。 当工作人员将那张薄薄的、印着红旗和领袖语录的奖状式结婚证递给他们时，宋芳华竟觉得这轻飘飘的纸张有些压手。 七十年代，结婚证跟一张奖状似的，而七十年代初期在结婚证上贴照片并不普遍。但是在七十年代的中后期，便开始逐渐地出现贴照片的结婚证了。 “恭喜两位同志，结为革命伴侣，以后要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谢谢。”陆青野道完谢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宋芳华手上的结婚证。 宋芳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将结婚证递给了他，“还是你拿着吧，就这么轻薄的一张纸，我不小心弄丢了就坏了。” 陆青野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新的手帕，将结婚证仔仔细细地包好后，才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咱们现在去哪？”宋芳华开口问道。 “去医院。” 宋芳华深吸一口气，推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十分钟后，县城医院里。 宋芳华坐在诊室外面的木长椅上，手心里全是汗。 前世今生，她还真没有走过这一遭。 “别紧张，就是简单的检查，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陆青野看着宋芳华紧张的模样，握住了她的手。 宋芳华突然感觉这话有些熟悉。 “宋芳华，谁是宋芳华，进来检查。” 就在这时，护士从里面喊了一嘴。 宋芳华这才反应过来，陆青野竟然用自己的话来堵自己，站起身瞪了他一眼，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陆青野唇角勾了勾，满眼带笑的也推着轮椅跟了进去。 诊室不大，里面坐诊的是个五十多岁，看起来却很和蔼的女医生。 “哪里不舒服啊？”医生一边问，一边拿起笔准备记录。 “医生，我......我爱人可能怀孕了。”陆青野抢先开了口。 女医生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在陆青野的腿上顿了顿，才开了口，“小同志，你别紧张。你最后一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 这个年代小地方检查怀孕，还不像大城市，能有后世有B超，有各种精密的仪器。 医生主要就是靠‘望闻问切’这老四样来看，当然最科学的方法就是询问末次月经的时间，然后通过腹部的触诊再来判断子宫的大小和位置，以此来估算怀孕的周期。 “大概......一个多半月了吧。”宋芳华有些不确定的回答着，她天天忙得昏天黑地的，哪还记得清楚这个。 女医生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这段时间有闻到什么东西不舒服，呕吐之类的吗？” 宋芳华点点头，“这个有，有好一阵了，不过这段时间倒是好了些。” 随后女医生又问了一些问题，宋芳华都一一作答。 “行，你躺到床上去，我给你检查一下。” 宋芳华看了看那个小床，慢慢地躺了上去。 陆青野也眉头紧皱地望着她。 女医生戴上手套，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宋芳华的小腹上轻轻地按压着。 “子宫底在耻骨联合上，大小跟孕周差不多。”医生检查完，让她起来，然后在病历本上写着，“根据你说的末次月经时间来算，怀孕差不多快两个月了。” 虽然宋芳华自己已经偷偷地用验孕棒测过，但此刻从医生嘴里得到确认，宋芳华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医生，那......那孩子和大人都还好吗？”陆青野听到医生说确实怀孕的时候，心里更加的紧张了些。 “目前看是没问题的。”医生抬起头，看向宋芳华，“不过你这小同志，身子骨有点弱，看着像是长期营养不良。这怀孕头三个月是危险期，最容易出问题，一定要多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还有这营养也得跟上，多吃点有营养的，比如鸡蛋、肉、鱼汤之类的。” 医生又看了看陆青野，接着说道：“还有后三个月，也要特别注意。你这当丈夫的，要多关心关心媳妇，重活累活可不能让她干了。” “是，是，医生，我都记下了。”陆青野竟然真的从随身背的那个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钢笔，开始刷刷地记录起来。 他一边记，还一边问道：“医生，那饮食上还有什么注意的吗？就比如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忌口的？还有她孕吐，用不用拿药？” 陆青野那认真的模样，让女医生都忍不住笑了：“你这小伙子，倒是挺细心的。孕吐是正常反应，过段时间就好了。饮食上呢，就注意别吃太寒凉、太刺激的东西，其他的都还好。” 女医生说着，陆青野的手就刷刷刷的在本子上写着。 宋芳华看着陆青野低头认真记录的样子，心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酸酸的，又有点甜。 最后，检查用了二十分钟，而陆青野记小本本就记了半小时。 “陆团长，你可真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啊。” 刚从诊室里走出来，宋芳华就没忍住调侃道。 “我这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一个好丈夫，未来做一个好父亲。” 很多男人都觉得照顾女人很丢人，但陆青野却不这么觉得，自己的女人，为了自己生儿育女的，自己如果都不能好好照顾，那自己还算是个男人吗？ 第62章 这海边的破垃圾能国营饭店的菜比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 “饿了么？” 宋芳华摸了摸肚子，点点头。刚才在医院里紧张了半天，这会儿放松下来了，还真觉得饿了。 “小陈，去国营饭店。” “好嘞，团长。”陈大力说了声，就一脚油门朝着国营饭店驶去。 县城的国营饭店就在供销社的旁边，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还挂着个‘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招牌。 陈大力的车刚停下，宋芳华就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饭菜香味了。 肚子瞬间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陆青野听到动静后，轻笑一声。 “笑什么笑？你肚子饿了你也会叫。”宋芳华又瞪了他一眼，才下了车。 陈大力看着还在傻笑的陆青野，已经记不清自家团长这是第几次笑了。 正是吃饭的点儿，国营饭店里更是人声鼎沸的。 宋芳华不是第一次来国营饭店了，当初在江城的时候自己就一个人去过，但却没有这边的国营饭店热闹。 “进去吧。”陆青野看她站在门口发呆。 “陆青野，不都说国营饭店的东西贵，人少吗？这边的人怎么那么多？” “月初的原因吧，很多人月初发了工资就会给家里改善下生活。”陆青野猜测道，“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省得一会没饭了。” 几人进去后，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子坐了下来。 “你想吃什么，让那个小陈去点，人多，别挤到你。”陆青野从刚开始进门的时候就看到点菜那的人了，生怕宋芳华不安全。 宋芳华也没客气，医生刚说了要补充营养，她可不想亏待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娃。 “来个红烧肉，再来个清炒时蔬，一个番茄鸡蛋汤，主食……就三碗米饭吧。”她点的都是硬菜。 陆青野点点头，对陈大力说：“再去要个红烧鱼。” “团长，嫂子，这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了。”陈大力是个实在人。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陆青野瞪了他一眼。 他媳妇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不多吃点怎么行。 陈大力挠挠头，只好去窗口排队了。 等菜的功夫，宋芳华也不住地打量着饭店里客人们桌子上的饭菜，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海鲜之类的。 之前是考虑到县城远，海角村来这边不方便，要是以后能方便些倒是可以往这边送送，毕竟人流量大，那些生蚝，蛤蜊做出来肯定好卖。 陆青野看着她东张西望的，也没过多的在意，他是想着宋芳华可能是第一次来国营饭店，所以好奇。 就在宋芳华打量着的时候，邻桌的对话直接吸引了她的注意。 邻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穿着纺织厂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他正从饭盒里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进对面一个老太太的碗里。 “妈，您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厂里食堂今天加的餐，可好吃了，比国营饭店的肉都香。” “哥，你就吹牛吧，这不就是海边没人要的垃圾嘛？白给人都不要的。”桌子上的另一个年轻人应该是他弟弟，撇撇嘴说道。 “你懂啥啊？这可是我们纺织厂食堂里花钱买的，听说是海角村那边弄的新做法，浇蒜蓉生蚝。 这味道好吃得很，这也就是凑巧我今天请假时候碰到人来送，就从食堂打了点带来给妈尝尝，不然可吃不上。” 中年男人说完又开始劝说道：“妈，您快吃，这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夹起那块生蚝肉，满腹狐疑地放进嘴里。 “好吃，这真好吃，比这国营饭店的肉菜还好吃的嘞。”老太太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端着盘子从他们桌子身边经过，当他听到老太太说的话时，脚下的步子一顿停了下来。 “你们说这破东西比我们国营饭店的肉菜还好吃？”说话的正是刚才停下脚步的男人，他是这家国营饭店的大厨，姓刘。 刘大厨在这国营饭店里掌勺都快十年了，他自问这县城里，论做菜的手艺，他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现在倒好有人说这海边的垃圾，竟然比他做的肉好吃？刘大厨的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了。 中年男人也是个直性子，见他不信直接把饭盒给推了过去，“刘师傅，你别不信，你先尝尝。” 刘大厨冷哼一声，心想，一个破东西还能做出个花来？ 抱着挑刺的心态，他还是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可这生蚝一到嘴，别说是挑刺了，刘大厨的眼睛也都瞪圆了。 他活半辈子了，这海边的垃圾就没那么好吃过。 “这……这真的是那个海边没人要的臭蛎子做的？” “那肯定是了，怎么样？刘师傅好吃吧？”中年男人得意地看了刘大厨一眼。 想当初，厂子里看到食堂给大家吃着东西，差点没把食堂给掀了，但尝过之后，一个个都恨不得这送来的东西能多点呢。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刘大厨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问道：“是你们食堂的人做的？” “不是。”男人摇摇头，“是海角村那边做的，听说是她们村里的一个女知青带着大家搞的集体副业，专门给我们镇上纺织厂和部队那边供货的。” “海角村？女知青？”刘大厨念叨了几遍。 宋芳华则是和陆青野两人在一旁听了个真切。 “媳妇，你这本事大到县城的大厨都赞叹啊！”陆青野嘴上夸赞着，但却在称呼上改了改。 而宋芳华的心思全都被邻桌给吸引了，完全都没注意到，只是敷衍的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而她心里却额想着，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着养殖场稳定了，光靠纺织厂和部队，消耗量少，该如何往县城这边发展呢，没想到吃顿饭的功夫，这生意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陆青野听着她敷衍的话，脸色不由得一阵黑一阵红。 他还想说什么呢，宋芳华就理了理衣服，站起身走了过去。 “刘大厨是吧？” “你是？”刘大厨正年带着海角村呢，转身就看到一个姑娘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自己也不认识啊？ “我就是刚才你们说的那个海角村来的女知青，带领海角村搞副业的。宋芳华。”宋芳华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 “你就是？”刘大厨狐疑地看着她？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情，这边刚说道，那边正主就来了？这些人不会是来给自己下套的吧？ 第63章 吃顿饭的功夫，谈了笔生意？ 宋芳华也看出来刘大厨这是不相信了，于是从板凳上拿出了自己的的户口证明说道：“你看下，这是我的户口证明，也是巧了，今个我跟我爱人来县城领证，新婚想着庆祝一下来国营饭店吃顿好的，就听到你们说到我们做的海鲜了。” 宋芳华一句话既说明了为啥出门还带着户口证明，又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听到宋芳华这么说，再看到一身军装的陆青野，刘大厨心中的怀疑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了。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对于美味的研究。 “恭喜恭喜。宋知青，你们这个海鲜是怎么做的？怎么能把这海边的臭蛎子做得那么好吃？这配方你们卖吗？” 宋芳华摇摇头，“刘大厨，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海角村用这个是做的集体副业，是为了村子发展的。这个我们肯定是不能卖出去的。” 刘大厨听到后，眼神黯淡了一些。 “不过。”宋芳华话锋一转，“我们虽然不能把配方卖给你，但可以像跟纺织厂和部队那边一样，跟你们合作。” “合作？” “对，我们的海鲜都是当天一早开始做的，保证的就是味道好，食材鲜。”宋芳华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我敢保证，除了我们海角村，还真没有哪里能把这些东西做得好吃，况且这生蚝.......” 宋芳华又把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的话说了一遍，刘大厨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周围的食客们也都开始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刘大厨，你这要是进了这生蚝，我第一个来买。” “对我们也来说，早就听说镇上的纺织厂食堂里进了新货好吃，看来以后咱们县城也有口福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说着就直接把刘大厨给架了起来。 刘大厨本来是想着自己有了配方，自己做，但现在看来买是不可能的了。 要不进点货试试？ 想明白后。刘大厨开口说道：“宋知青，你这海鲜一天能卖给我们国营饭店多少？” 宋芳华听到这话，就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刘大厨，我们村子里的养殖场刚刚起步，产量上确实是跟不上，确实是匀不出太多给你们，再加上路程比去镇上远得多，这价钱上......” 这就是典型的拉扯了，谈生意就是要这样你来我往的。 陆青野在一旁看到宋芳华眼中的狡黠，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原来之前免费给部队送海鲜，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但好在东西确实好，队里的战士们也受益匪浅。 “这样吧，价格上，我们比纺织厂多给一分钱，你看怎么样？” 刘大厨这也是下了血本赌一把了。 宋芳华赢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看在您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可以先每周给你们供应一百斤，也算是让您试试销量，等以后我们的产量上去了，再优先考虑你们国营饭店。” 物以稀为贵，刘大厨虽然是感觉一百斤有点少了，但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的好。 “成，一百斤就一百斤，宋知青放心，只要你们的东西好，我们饭店绝对长期合作。” “那就合作愉快。”宋芳华伸出手。 刘大厨愣了下，随即也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点菜回来的陈大力在一旁都看傻了眼。 他就点个菜的功夫，嫂子就谈成了一笔生意？ 这脑子是咋长的？那么聪明呢？ 事情谈妥了后，宋芳华的心情更好了。 果然专注做一件事的女人是很有魅力的，陆青野在一旁看着宋芳华落落大方的样子，心里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自己这媳妇就像是一个谜一样，每当他以为已经看透了的时候，宋芳华却总能在下一秒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诶，陆青野，发什么呆呢？”宋芳华谈完生意走回来的时候，正好对上陆青野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看我媳妇真厉害。”陆青野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嘴角更是露出了一抹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宠溺。 “贫嘴。我这叫天时、地利、人和。机会摆在眼前，要是抓不住，那才是傻子。”宋芳华被他突然直白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了。 可她刚一坐下后，就猛地又站了起来，“不对，你刚才喊我啥？” “嗯？”陆青野眉毛一挑，这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可他却有些腹黑的不想回答她，反而指了指面前的饭菜说道：“赶紧吃饭吧，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说完，就给宋芳华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宋芳华看着陆青野一脸淡定的模样，十分怀疑刚才是自己听错了，缓缓的坐下后开始吃饭。 一旁的陈大力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米饭，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跟出来。这饭菜是挺香，但狗粮……有点撑。 “接下来去哪？”宋芳华摸着自己有些吃撑的肚子说道。 “去逛逛百货大楼。给家里添置点东西。”陆青野说道。 “好啊。”宋芳华眼前一亮。 她穿来这么久，也就是在江城着急忙慌地逛了一圈，还真没正儿八经的逛过这个年代的商场。 之前在海角村，买东西也都是去的镇上的供销社，东西更是少得可怜。 几人说着就朝着百货大楼驶去。 县城的百货大楼只有两层，但面积不小，里面的人也不少。 宋芳华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雪花膏，的确良布料和糖果饼干的混合气味。 “吃的喝的一楼多，还有布料。”陆青野跟宋芳华介绍着，但其实他也没来过几次。 宋芳华点点头朝着里面走去。确实，百货商场的柜台都是玻璃的，里面还摆着各种商品。 卖布的柜台前面围着的人最多，还几个售货员正拿着尺子给顾客量布，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差。 宋芳华往前走了走，周围的售货员就开始喊了起来。 “同志，看看这块蓝的确良，现在最时髦的料子。” “这块上海来的处理品毛呢，便宜，就是有点瑕疵。” “喜欢什么布？扯几尺回去做身新衣服。”陆青野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 第64章 媳妇你可别乱动 宋芳华摇摇头，“不用了，我衣服够穿的，我还有很多新的布料没做呢。” 宋芳华说的是空间里的东西，毕竟她空间里多的是各种高档的布料，完全没必要在这花钱买。 她左逛逛右逛逛的，从楼下就逛到了二楼。 而陆青野也被陈大力给扛到了二楼。 宋芳华看着眼前的一幕，想笑，但又不敢。 陆青野这会倒是有点后悔来百货大楼了，谁曾想就一层楼的楼梯，就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上了二楼后，宋芳华的目光直接就停在了楼梯口对面的钟表柜台上了。 柜台里面摆着几块手表，有上海牌、宝石花牌、梅花牌......样式简单，但是这些手表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毕竟一块手表都得一百多块呢。 宋芳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精致的梅花牌手表，又回头看了看陆青野空荡荡的手腕，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 “同志，我想看看那块上海牌手表。”宋芳华指着其中一块对售货员说道。 陆青野结婚时候送了自己那么多的东西，但自己好像还什么都没送过。 售货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看着宋芳华的穿着打扮，态度上也热情了几分，“同志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咱们这儿卖得最好的男款表，一百二十块钱，还得要一张工业券。” “不是有手表了？是不是我之前送的不喜欢？”陆青野刚上来坐好，就看到了宋芳华在看手表。 卖手表的小姑娘听到这话看向宋芳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的羡慕，可当陈大力推着陆青野走过来的时候，她的眼中又多了一丝同情。 宋芳华听到陆青野的话没说话，却对着售货员说道：“帮我包起来吧。” 还没等陆青野反应过来，她就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递了过去。 陆青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站在他身后的陈大力也感觉到了丝丝冷意。 这怎么有种要挨训的感觉？陈大力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诶，好嘞。”售货员麻利地将手表放到盒子里递给了宋芳华。 “你......”陆青野看着她这副不搭理自己的样子有些恼怒。 宋芳华则是直接把包好的手表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给你买的。你送我的手表我很喜欢，但我没给你买过东西，现在送你一块，咱们这叫礼尚往来。”宋芳华的语气很随意，但脸上却有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陆青野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刚才结冰的小心脏，好像瞬间就划开了，变得暖洋洋的。 “给我的？”他不敢相信地问了句。 “不然呢？”宋芳华故意开玩笑地说道：“你要是不要就算了，就是可惜这是块男表咯，真不行，我以后留着送给别人。” 宋芳华边说边观察着陆青野的表情。 陆青野一听要送给别人，连忙说道：“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哪有道理再送给别人的。” 说完他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表盒子。 平常看起来普通的手表，这会在他的眼中异常的闪亮。 陆青野抬起手，想让宋芳华帮他戴上，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宋芳华看出了男人的拧劲，轻笑一声，主动拿起手表帮他给带上了。 宋芳华的指尖凉凉的，不经意的划过陆青野的皮肤，陆青野的身上直接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瞬间，某个部位就像是被点燃了似的，陆青野慌忙地扯了扯衣服给遮挡住了。 这个女人好像总能很简单地就能激起自己...... “好了。”宋芳华退后一步，看着他手腕上的表，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陆青野这才点了点头，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是，挺好看的。” 陈大力：“......狗粮。” 买完手表后，两人又开始逛起了别的。 宋芳华又买了两条新毛巾，和几块硫磺皂，还有一包这个年代特有的卫生纸。 陆青野在她的身后跟着付钱，压根就没注意她拿了些什么，他现在的心情还沉浸在宋芳华给他买了个表的喜悦中。 而陈大力的手上却是越堆越多，甚至连陆青野的轮椅上都挂了几件。 “团长，嫂子，我先往车上送送。” 宋芳华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了过去。 果然，陈大力的双手已经拿满了。 “快去快回。”陆青野说道。 陈大力点带你头就快步地朝外走去。 “媳妇，买两罐这个麦乳精，喝了对身体好。” “还有这个奶粉，你现在怀着孕，早上冲一杯喝。” 陆青野指着柜台上说道。 “小伙子一看就是疼媳妇的，这麦乳精和奶粉喝了可是有营养。” 售货员是个大婶，看着两人嘴就开始说个不停了，“姑娘也是个漂亮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能找个疼你的爱人。” 宋芳华本来听到陆青野喊媳妇就已经感到震惊了，她很肯定的是，这次绝对没听错，然后就是这大婶不停的夸赞了。 还没等宋芳华说话，陆青野就直接说道：“婶子，那你帮我包上吧。” 说完就直接掏钱了，售货员大婶笑呵呵地一边装还一边夸。 买完麦乳精奶粉这些后，陆青野又发现了新的目标，“这个罐头看着也不错，黄桃的，甜，你肯定喜欢。” 宋芳华看着他这副土财主的样子，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行了行了，别买了一会回去家属院的嫂子们一看，还以为咱们家搞特殊呢。” 宋芳华可不想在明面上搞特殊化，再说了，自己空间里的东西比这外面的可是好多了，有这些钱都不如在空间商城里买了。 “你是我媳妇，吃好点怎么了，谁要是敢说闲话，让他来找我。”陆青野确实不以为然，“他们不舍得买那是他们不知道疼媳妇，但在咱们家可不是这样的，这从爷爷辈的开始那都还是疼媳妇的。” 宋芳华听到这话反而是有了几分兴趣，“你们老陆家是怎么疼媳妇的？” “这，你以后就知道了。”陆青野故意买了个关子。 宋芳华白了他一眼，突然目光一转，被一批藏蓝色的棉布给吸引住了。 这布料看起来就挺柔软的，最重要的是，这布料的颜色，跟她空间商城里存一款高档睡衣的面料有些相似。 一个念头，瞬间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昨晚她上床的时候，可是看到陆青野睡觉时候都是穿的皱巴巴的旧衣服，虽然他腿脚不便，但穿着一身旧衣服睡觉怎么可能舒服？ 她倒是可以从空间里拿出现成的睡衣给他，但衣服从哪来的她没法解释。 但现在......这棉布正好给了她一个正当的理由。 第65章 北大荒的信件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大荒，一个偏僻的山沟沟赵家村里。 “荷花，荷花。有你家的信。” 村里的邮递员，老王，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扯着嗓子喊道。 正蹲在院子里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衣服的姑娘听到外面的声音，眼睛瞬间就亮了。 满手的肥皂沫在围裙上胡乱地擦了两下，就激动地跑了出去。 “王叔，是建军哥的信吗？” “可不咋的。”邮递员老王从绿色的邮政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你家建军是咱们赵家村最有出息的人了。” 老王说着就羡慕地看了眼赵荷花身后的房子。 村子里的房子，大多都是几十年前用泥坯和茅草搭的，那种房子歪歪扭扭的，风一吹就会发‘呜呜’的声响，冬天下大雪每年都得倒塌几间。 而赵建军家不一样，在村里他家的房子是最气派的。 青砖垒的墙，房顶上铺着整齐的瓦片，院子也用篱笆围了起来，一看就是村里的“富裕户”。 这都得益于赵建军在部队里当了官，每月往家里寄钱寄票。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是赵建军的信也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还是建军有本事，在部队当大官呢。” “荷花也是个有福气的，从小养在赵家，以后去了部队，那就是官太太了。” 赵荷花听着大家的夸赞，脸不好意思地红了红，但心里确实美滋滋的。 她是赵建军的童养媳，从八岁起就被爹娘卖到了赵家，说是给赵建军当媳妇，但实际上就是当牛做马的。 一直到赵荷花满了十八，两人才在村里办了酒，虽然没领结婚证，但在村里人眼里，她只要跟赵建军拜过堂喝过交杯酒，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赵家媳妇了。 再说了，他们村沟沟里，也不兴领证。 赵荷花道过谢后，就拿着信往屋里跑去。 “娘，娘，建军哥来信了。” 赵荷花的声音刚传进去，东屋的门帘就被掀开了，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的老太太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就是赵建军的娘，赵徐氏，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搅家精。 “毛毛躁躁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信呢？快拿来给我看看。”赵徐氏年轻时候读过几天书，简单的一些文字还是认识的。 “这呢，娘。”赵荷花被她一训，步子也慢了下来。 赵徐氏白了她一眼，然后一把从赵荷花的手里把信夺了过来。 拿过信后赵徐氏都顾不上仔细看信封，直接往手指呸了口唾沫，就给捅开了。 赵荷花站在一旁紧张地搓着衣角。 她看着赵徐氏的脸，想要从她脸上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可赵徐氏的脸上除了本来就有的刻薄，别的丝毫看不出来。 “娘，建军哥……他在信里说啥了？”赵荷花等得着急，忍不住小声地问了句。 但赵徐氏一反常态，没有骂她贱胚子，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信纸。 直到她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她才抬起头看向了赵荷花。 赵荷花看着她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娘，你......你别这么看着俺，我害怕。” 赵荷花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催促引起了赵徐氏的不快。 但谁知道赵徐氏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信纸又重新折好，塞回了信封里，然后朝着厨房走去。 赵荷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娘，你是不是饿了？俺去给你做。” 但赵徐氏依旧没有理她，而是直接走到厨房里，在火盆里点着火。 下一秒，赵荷花就看着那封海岛寄来的信被丢进了火盆里。 “娘，你这是干啥？”赵荷花不解。 等火盆里的火熄灭了，信烧得干干净净了，赵徐氏才开了口，“荷花，你跟娘进屋，娘有话跟你说。” 赵荷花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要是赵徐氏打骂自己还好，可她这样子却是前所未有过的。 她跟着赵徐氏走进了东屋，屋里已经烧起了炕，本来应该暖烘烘的，可赵荷花却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娘，俺哪里做得不好，你说，俺改。”赵荷花忐忑地说着。 “荷花，你过来坐。”岂料赵徐氏却一反常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荷花，娘知道，这些年，你在家委屈你了。”赵徐氏叹了口气，开了口。 这话一出，赵荷花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这些年当牛做马的，稍有不顺就得挨顿毒打。 她一直觉得，只要是自己好好干活，好好伺候赵建军，赵徐氏总能看见她的好。 赵徐氏今天的举动，让赵荷花以为终于是娘知道自己的好了呢。 “娘，俺不委屈，只要能跟建军哥一起，俺吃再多苦都愿意，俺以后肯定会加倍努力地孝敬您。”赵荷花说得情真意切的，可下一秒，她却觉得天都塌了。 “好孩子，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赵徐氏拉过她的手，那双三角眼转了又转才轻声说道“建军在信里说，他在部队娶媳妇了。” 赵荷花闻言直接呆住了。 娶媳妇了？ 这怎么可能？建军哥的媳妇不是她么？ “娘，你......你是不是看错了？”赵荷花的声音都在发抖，“俺不就在这呢，俺就是建军哥的媳妇。” 赵徐氏摇了摇头，“我又不是老眼昏花了，我还能看错？” “建军在部队里认识了一个城里来的姑娘，说那姑娘长得漂亮，住最好的，家庭条件也好，父母还是双职工。他现在已经是营长了，娶个城里媳妇，对他以后的发展有好处。”赵徐氏边说边盯着赵荷花，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赵荷花听着赵徐氏的话，双手颤抖着，她虽然没出过村子，但是也能听懂，城里，还有双职工这种话。 “建军在信里说了，这个城里媳妇，娇生惯养的，脾气不太好，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想让娘过去帮他管教管教。” “啥意思，娘？您也走，不要俺了？”赵荷花双眼通红。 “不行，娘，俺才是建军哥的媳妇，俺可是在村里摆过酒，拜过堂的，俺要去问问建军哥，为啥不要俺了。”赵荷花说着就颤颤巍巍地下了炕要往外走。 赵徐氏一看，这是魔怔了，直接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赵荷花的脸上就多了五个红手指印。 “娘，你打俺，俺也要去。”赵荷花却难得反抗了句。 第66章 老家的娘，可怜的妹 “回来。”赵徐氏敲了敲炕上的桌子继续说道：“谁说不要你了，你安生点，我带你一块去部队。” 果然，这话一出，赵荷花出门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沉不住气的东西，”赵徐氏见这话管用，没好气地骂了句。 赵荷花却一点没觉得难受，反而高兴地说道：“娘，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带俺去找建军哥？” 赵徐氏没说话，而是掏出了烟杆。 赵荷花很有颜色地跑过去把旱烟给她点着，随后就坐在那，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赵徐氏不急不缓地抽了一口旱烟才开了口，“荷花，你在我老赵家也那么多年了，娘肯定是舍不得你受委屈的，但是建军现在在部队不易，他这么做不还是为了以后发展得好，能给咱娘俩一个好的生活吗？” 赵徐氏这话说得语重心长的。 “娘，俺......俺......” “你别在那俺俺的，我告诉你建军现在好不容易当上大官了，你要是闹腾一通，把他的工作给闹腾没了，那咱们就啥都没了。” “这样，我做主，让你跟我一块去，就说是建军的妹妹，到时候你去了就帮忙照顾他媳妇的饮食起居。”赵徐氏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刚才没说出口，也都是为了拿捏赵荷花。 而心思单纯的赵荷花却没想那么多，“娘，俺伺候你和建军哥，那都是应该的，可是，你让俺伺候哪个女人？那不就成保姆了？” “荷花啊，娘也是为了你好，现在大城市都是要有结婚证的，你和建军没有，但那个女人却和建军领了证，这不管到哪，人家承认的都是那个女人。”赵徐氏说完假意地摸了摸赵荷花的头，爱抚地说道：“你从小就在娘身前长大，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你也不想闹得让那个全村人都看咱们家笑话，让你建军哥在部队里都混不下去吧？” 赵徐氏的话让头脑简单的赵荷花瞬间就没了怒火。 是啊，她要是这么闹起来，丢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脸，更是她建军哥的脸。 她不能毁了建军哥的前途。 建军哥就是她的天。 想到这，赵荷花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赵徐氏看着她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眼中的精光不断地闪缩。 她就是自己花钱买来的丫头，天生就是干粗活的，即便是哭死，也比不上自己儿子重要。 再加上儿子信里可是说了，一定要自己想办法带着荷花去，不然家里的活谁干？饭谁做？ “行了，你也别哭了，照以前，那当大官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建军又不是不要你了，你要是再闹腾，那我是万万不敢带你去了。”赵徐氏半哄半威胁地说着。 这话一说出口，本来还在嚎啕大哭的赵荷花，瞬间就闭上了嘴巴。 是啊，她现在要是闹腾的娘不带自己去了，那自己手里没钱，也不一定能到得了地方。 现在不如就先答应了娘，跟着娘先去找建军哥，等到了地方，行不行的不就是自己说的算了？ 赵荷花低垂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娘，俺听你的，只要您要俺，俺就跟您去伺候建军哥.”赵荷花说完抬起头，满脸讨好地冲着赵徐氏笑了笑。 赵徐氏看她想通了，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心里却洋洋得意起来。 “行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还得给你交代句，部队不比咱们家，你出去后就注意着点，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部队，那张嘴都给我闭严实了。”赵徐氏免不了还得敲打她一番。 “行，俺知道了娘。”赵荷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荷花的眼中再次闪过精光。 这就对了，以后到了岛上，有这个愣头青在前面当枪使，自己肯定能把城里来的媳妇给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赵徐氏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事情说定了，赵徐氏就指挥着赵荷花行动起来了。 路途遥远，吃穿用度上，样样都得花钱。 虽然赵建军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但是赵徐氏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钱进了她的口袋，就跟进了无底洞一样，想让她再拿出来，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家里的那头老母猪，养了快一年了，你今天去问问村里的屠夫，收不收，还有那几只鸡，也一并问问村里人有没有要的，都卖了。” 赵荷花点点头。 那头老母猪是她一手喂大的，本来还指望着它下崽，给家里添点进项呢，可现在为了去海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赶紧去，我也去找大队长去开介绍信。”赵徐氏安排完后，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赵荷花也慌忙地锁了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门外的村民看着这娘俩急慌慌的，赵荷花的眼睛更像是刚哭过的样子，都不由得问道：“荷花，你们娘俩这是干啥去？” “是家里出啥事了吗？”也有那看好戏的竖起耳朵问道。 毕竟赵建军家里有钱，村里不少人都嫉妒呢。 赵荷花却笑呵呵地说道：“建军哥写信回来说让我跟娘去随军呢，这不是家里还有头猪，我去问问屠夫，给卖了换钱。” “家里还有些鸡，都是能下蛋的老母鸡，你们有想要的一会来家里。”赵荷花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下了一群人在那干瞪眼。 本来她们还想要看笑话，谁知道原来人家是去享福了。 一个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也不说话了。 当天下午，屠夫就把猪给拉走了，家里的鸡也被村里人给买走了。 全部卖完直接换回来了七十多块钱的巨款。 第二天，天还没亮，婆媳两人就背着简单的行李，锁上家门，就准备南下了。 从北大荒的山沟沟到海岛，那路上何止是千里。 两人先是坐了村里的牛车，颠簸了半天才到了镇上。 最后又从镇上挤上了去县城的长途汽车。 而赵荷花从小在山里长大，没出过院门，刚上车没多久，就吐得昏天黑地的。 赵徐氏在一旁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嘟囔着：“没出息的玩意儿，连坐车的福都享不了。” 赵荷花摆着一张脸，虚弱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67章 吃什么饭？先吃你 而部队的家属院里，宋丽丽一改常态。 “建军，你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猪肉炖粉条子，馒头也是玉米面的。”宋丽丽说着就给赵建军打好了洗手的水。 赵建军看着宋丽丽这幅殷勤的模样，只以为是自己前两天显现出的男子气概，把她给征服了。 “丽丽，只要你以后没有二心，好好的跟我过日子，再给老子生个大胖小子，以后我在升了官，好日子那都在后面呢！”赵建军擦了擦手说道。 宋丽丽扑到他怀里说道：“建军，你说得对，你那么好，那么威武的男人，比那陆青野强百倍，万倍。” 宋丽丽的眼神闪烁着，她也想明白了，明面上肯定不能闹腾了，不然赵建军一个大男人自己也打不过，受罪的还是自己。 所以才有了今个的这一出。 男人嘛，只要撒撒娇，说两句好听的就能哄好。 等把赵建军哄好了，自己以后有的是时间给宋芳华下绊子。 这段时间，赵建军和宋丽丽两人生气也好久没这么亲密过了，这会软玉在怀，赵建军立马有了种冲动。 他一把把宋丽丽给抱了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建军，饭......”宋丽丽满脸娇羞地看着赵建军。 “老子现在就是在吃饭。”赵建军说着就把宋丽丽丢到床上，压了过去。 宋丽丽半推半就的，就...... 两人颠鸾倒凤过后，赵建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宋丽丽也趁机拉着赵建军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建军，我这肚子感觉大了些，裤子都不能穿了，你看这钱给我些，我去买点布，弄身衣服穿穿。” 赵建军本来还想着拒绝，但看到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还是点了点头：“这是二十块钱，你多买点好吃的，把身体给我补好，生个大胖小子。” 赵建军说完，就从裤兜里拿出来了二十丢给了宋丽丽。 宋丽丽看到那二十块钱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本来结婚前说好的以后的工资都上交给她，可结婚后赵建军却闭口不提了。 家里的吃喝还有菜也都是赵建军买好的，宋丽丽更是找不到要钱的机会。 可现在宋丽丽却明白了，只要是自己有这个孩子，赵建军就会把自己捧在手心里。 她幻想着，等孩子生下来，赵建军再升了官，她就能过上真正的人上人的生活了。 至于陆青野和宋芳华？ 哼，一个瘫子，一个克夫的扫把星，到时候肯定会被自己踩在脚下。 “别愣着了，赶紧爬起来，饭菜都凉了，赶紧去给我热热。”赵建军点了一支烟，跟个大爷似的说道。 “好好。”宋丽丽脸上挂着笑，利落地爬了起来。 起身的一瞬间，肚子又突然抽痛了一下。 但也就是一瞬间，宋丽丽也就没在意。 两人这时候还不知道，那刻薄的娘，可怜的妹，已经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 而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自从从县城回来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宋芳华每天早上都会在陆青野锻炼得差不多的时候，起床。 然后吃着早就准备好的早饭。 吃过早饭后，陈大力推着陆青野去部队里忙碌。 司机杨奇则会准时开车送她去海角村。 养殖场这边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在宋芳华的指导和村民们的共同努力下，第一批投放的鱼苗和虾苗长势喜人，生蚝和海虹也一天比一天的肥美了。 村里的副业队规模越来越大，除了给纺织厂，部队，和县城国营饭店供货，宋芳华还开发出了几款新的产品——麻辣小鱼干，香辣虾酱和海带丝。 这些东西，她是通过陆青野的关系，联系上了县供销社的主任，以海角村集体的名义，签订了代销协议。 东西一上架，就遭到了疯抢。 特别是那麻辣小鱼干，又香又辣，又有嚼劲，简直成了下酒聊天的神器。一时间，海角村的“海味”系列产品，在整个县城都出了名。 村里的分红，也从一开始的一个月几块钱，变成了十几块，甚至二十几块。 村民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看宋芳华眼神里也从一开始的尊敬，变成了崇拜。 “小宋知青，不，现在该叫陆团长媳妇了。你可真是我们村的大福星啊！” “是啊，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啃着地瓜干，哪能吃上白面馒头？” “我家这月都吃了两顿肉了，我家虎子最近都变胖了。” “就是，我家那小子，上个月分红拿了三十多块钱，都快赶上城里工人了。他说等攒够了钱，也要娶个像你这么有本事的媳妇儿。” 每当听到这些话，宋芳华都是淡淡的笑一笑就过去了。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让海角村的人吃饱穿暖，她这是为了自己以后打下基础。 十天后的傍晚。 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在小院正说话呢，就见林天祥找了过来。 “小宋知青，忙着呢？” “没，这不是跟婉秋说两句话，就准备回部队那边了。” “那正好，正好。”林天祥笑呵呵地说道：“我今天从镇上回来，正好在码头碰见了两名来部队随军的家属。” “这不是部队那边的补给船没出发么，我就顺道给人带这边来了，你看你方便顺路把人带回去不？”林天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不方便，我一会找人送她们过去。” 宋芳华和徐婉秋这才注意到了门口的那两人。 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和一个黑黝黝但身体看起来壮壮的姑娘。 两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跟逃荒似的。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收到信件来随军的，赵建军的娘赵徐氏和他的童养媳赵荷花。 两人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在路上折腾了十天，才从北大荒来到了海东这边。 宋芳华看了看说道：“没问题，大队长，我这顺道的事，一会杨奇来了，捎着就走了。” “诶，好好好，麻烦你了。”林天祥这才放下心来。 这年头，人们都热情，出门在外见人遇到困难都会给帮帮忙，更何况还是军属。 “她赵大娘，荷花，你们两人过来坐会，一会小宋回部队那边，捎着你们一块。”林天祥招呼道。 “诶，好好，谢谢，谢谢，你们都是好心人呢！”出门在外赵徐氏还是个会装的。 几人正说着话，杨奇就开着吉普车来了。 “走吧，大娘，咱们回部队。”宋芳华说着跟徐婉秋、林天祥告了别，就上了吉普车的副驾驶。 第68章 宋芳华把宋丽丽的婆婆送上家门 杨奇被宋芳华的操作搞得一愣。 “嫂子，这是？您家里人来了？”杨奇说着就下车去开车门。 “不是我家里人，但也是部队那边的家属，我还没问。大队长正好坐船的时候碰到了。”宋芳华解释道。 杨奇听了后，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对着赵徐氏和赵荷花问道：“大娘，您来随军，是谁家的家属？” 赵徐氏看着穿着军装的杨奇，那叫一个激动，“我儿子是赵建军，是营长，我是他娘。” “俺，俺是.....” “这是他妹子。”赵徐氏不等赵荷花说完，就把话给抢了过去。 杨奇紧盯着两人的神色，赵荷花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确定完两人的身份，杨奇才让两人上了车。 而已经在副驾驶上的宋芳华听到是赵建军的家属，心中诧异了一番。 竟然那么巧。 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还是第一次做小汽车，手忙脚乱的上了车后，两人坐在车上一动不敢动的。 宋芳华看到两人的模样，笑着说道：“大娘，你儿子是赵营长啊？” “诶，对，姑娘，你知道我家建军？”赵徐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赵荷花的耳朵也竖了起来，不住地打量着宋芳华，心里还不住地怀疑着，这女人那么漂亮，是不是就是建军哥新娶的媳妇？ 想到这，赵荷花的看宋芳华的神色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宋芳华的余光也看到了，继续回答道：“知道。赵营长人挺好的，娶的媳妇也漂亮。” 听着夸奖的话，赵徐氏脸上得意的神色更强了。 而赵荷花也听明白了，这女人不是她建军哥的新媳妇。 但听到宋芳华说那女人漂亮，赵荷花脱口而出道：“有多漂亮，比你也漂亮吗？” “啊？”宋芳华一愣。 就在这时杨奇停下车说道：“家属院到了，大娘，你们先在这下车，登记下，然后就有人带你们进去了。” 杨奇说着，还下车把车门给两人打开了。 “诶诶，好好好。”赵徐氏一看到地方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跋山涉水十天的功夫，总算是到地方了。 赵荷花也一样，一看到地方了，心里激动了起来，也顾不上宋芳华有没有回答她问题了，慌忙的下了车。 两人都下车后，杨奇又继续开始把宋芳华送到了家门口才走。 到家后，陆青野已经回来了。 看到宋芳华从车上下来，陆青野推着轮椅迎了上去。 “媳妇，今天累不累？”陆青野体贴地把宋芳华手中的布包给接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不累。”宋芳华摇摇头。 “对了，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宋芳华神秘兮兮地对着陆青野说道。 “碰到谁？”陆青野刚才就注意到宋芳华是从副驾驶上下来的了，于是说道：“是不是家属院的军嫂？” 平常有时候有些军嫂着急买东西的也会从海角村做渔船去镇上买东西。 所以陆青野以为是哪家的军嫂回来的时候搭了个顺风车。 宋芳华摇摇头，又点点头，“对，也不对，确实是碰到了家属，但却不是军嫂。” “那是？” “是，赵建军的娘和他妹妹。”宋芳华话刚说出口，陆青野的表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你说你碰到了赵建军的娘和妹妹？”陆青野再次问道。 “对啊？说是从北大荒那边来随军的，大队长在船上凑巧碰到，就让我给捎回来了。” 宋芳华边洗手边说道：“这次宋丽丽有福了，这赵建军的娘一看就是那种不好缠，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主。” “还有他那个妹妹，也挺奇怪的。不过到底哪里奇怪，我也说不上来。” 陆青野在一旁听着，嘴角露出了微笑。 傻瓜，你当然是猜不出来了，那哪是什么妹妹，那可是赵建军的童养媳。 看来自己当初写的信，这老太太已经收到了，不然也不会突然来随军了。 想到这，陆青野突然觉得，家属院之后的日子有热闹看了。 “媳妇，你以后离那个宋丽丽和赵建军家的人都远点，那家人都没啥好心眼子，你现在怀孕，别碰着你。”陆青野不放心的交代了句。 “放心吧，我以后看见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今天吃酸菜鱼吧。我之前腌的酸菜应该好了。”宋芳华说着嘴里就咽了咽口水。 “那我去收拾鱼。” “不用了，我拿回来的都是收拾好的。” 宋芳华回来的时候除了提着自己的布包，另一只手里还提着片好的鱼。 那还是徐婉秋帮忙弄好的。 “那我烧火。” “你去我包里，帮我拿东西。”宋芳华假装不经意地说道。 “好。”陆青野这才推着轮椅去了卧室。 当他打开宋芳华布包把里面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一身衣服。 那布料是之前他们一块去县城买的棉布，衣服的尺寸一看就是他的。 “你自己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我再给你改改。”宋芳华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道。 陆青野感动地转过头，就看到了宋芳华那双灵动的眼睛。 “小傻瓜。”陆青野轻声地低喃着，心里却高兴得不行。 这是自己媳妇送给自己的第二件礼物，还是床上穿的睡衣。 想到这，陆青野的心中又躁动了起来。 两人这边一片和谐。 而赵建军和宋丽丽两人正在被窝里颠龙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建军，有人敲门。” 赵建军正在兴头上，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顿时有些不耐烦。 “别管他，咱们先办完正事，一会再说。”赵建军说着就拉上被子，准备继续。 从上次宋丽丽认错后，更加的温柔了，赵建军现在回到家后，都会忍不住地和她颠龙倒凤一番。 门外。 “同志，我儿子是不是没在家啊？”赵徐氏看着门好一会没开问道。 “应该在家，这个点，天都黑了，部队那边应该早就忙完了。”送人的小同志也不太确定地说道。 “那就在敲敲，可能没听到。”赵徐氏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建军，是我，你娘，开门啊。”小同志敲门，赵徐氏就在后面喊。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 而被窝里的赵建民听到门外那熟悉的声音，也被吓了一跳。 第69章 恶婆婆上门 娘？他娘咋来了？ 她不是在北大荒的老家吗？怎么会突然跑到海岛上来？ “怎么停下了？”宋丽丽烦躁地说道。 “刚才你听到门外喊的什么了吗？”赵建军心里慌慌地问道。 自己家里还有个童养媳呢，他娘要是突然杀过来，那荷花免不了跟来，这...... “没有。”宋丽丽只想着那档子事呢，哪里注意到外面的声音了。 “嗯，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赵建军刚安慰完自己，门外就传来了骂声。 “开门，建军，我是你娘，有人吗？开门啊？”赵徐氏脸色阴沉，本想开骂，但看到周围围观的人，还是硬生生的憋住了。 赵建军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这次他很肯定没听错，就是他娘的声音。 “建军，你怎么了？” “赶紧把衣服穿好，我娘来了。”赵建军手忙脚乱地开始在地上找衣服。 宋丽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她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了大片的春光。 “娘，什么娘？” “我娘，我亲娘。”赵建军记得满头大汗的，裤子都差点穿反了，“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快点。” 他娘的脾气他最清楚，要是让她看到屋里这幅光景，非得把房顶给掀了不可。 赵建军说完，开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独留下宋丽丽在床上凌乱。 这婆婆上门，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也顾不上跟赵建军置气，慌忙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这房门都是敞开的，自己要是不把衣服穿好，一会万一进来人了，那可咋办？ 这才刚刚天黑，别人家都在吃饭呢，要是知道自己在跟男人办那档子事，不得...... 想到这，宋丽丽穿衣服的手又快了几分。 门口。赵建军边穿衣服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听得真真切切的，确实是他娘的声音。 他慌忙地打开门，就看到了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 “娘，您......您怎么来了？” 赵建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徐氏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之前信里说的。 不能让刚过门的媳妇知道是自家儿子写信了，就说是探亲的。 “这不是想你了，来看看你。”赵徐氏说着还朝着围观的人笑了笑。 围观的军嫂们一看门开了，没啥热闹看，都转身回家了。 赵建军慌忙地把人请了进去，然后关上大门。 站在赵徐氏身后的赵荷花在看见赵建军的时候满脸娇羞的模样。 但很可惜，赵建军这会心里慌慌的，根本就没看赵荷花一眼。 几人进了堂屋，赵徐氏的眼睛就开始四处的张望，当看到屋里一片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以及刚从床上下来，衣衫不整的宋丽丽时，那张干瘦的脸瞬间就拉得老长。 “建军啊，娘敲了那么久的门，还以为你没在家呢！”赵徐氏说着话，那双三角眼却不住地往东屋里望着，上下打量着宋丽丽。 “娘，我刚才没听见，这不是听见后，就赶紧去开门了。”赵建军笑呵呵的说着，然后给赵徐氏倒了杯水。 屋里的宋丽丽则被赵徐氏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也憋着一股无明火。 她好歹也是个营长夫人，怎么能被一个乡下老太婆这么审视？ 尤其是老太婆身后的那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要把自己给吃了似的。 “是嘛，建军，你们这屋里是什么味儿啊？臊眉耷眼的。以后家里少关门，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们在屋里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呢？”赵徐氏一进门就准备好给宋丽丽立规矩了。 果然，这话一出，宋丽丽的脸蹭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自然没那么厚脸皮子。 “娘，您......您刚开，可别生气，丽丽她是城里姑娘，就是不怎么会收拾屋子。”赵建军打着圆场，把责任都推到了宋丽丽的身上。 “对了娘，这是您的新媳妇，宋丽丽，你还没见过吧，”赵建军把宋丽丽拉了出来，还顺道地看了眼赵荷花的脸色，生怕赵荷花会突然地闹腾开。 但谁料赵荷花听到这话，眼眶只是红了红，并没有说话。 赵建军长舒一口气，又提心吊胆地说道：“我本来是想着放假了再把丽丽带回去让您老看看呢，没想到您老人家自己个来了。” “咋？我还不能来了？你是我儿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地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大，我想啥时候来啥时候来。”赵徐氏想到信里的内容，直接火力全开，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说完还不禁在心里得意了一把，看老娘不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对，娘说得对。”赵建军只能附和。 他只要一不如她娘的意，他娘就得拿这事说事。 但只要是他顺着他娘的话说，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这也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丽丽，快给娘打招呼。”赵建军说着用手捅了捅宋丽丽的腰。 宋丽丽是又羞又怒的，听到赵建军这么说，不情不愿地喊了句，“娘~” 赵徐氏用她的三角眼白愣了眼宋丽丽没接话，而是对着她身后的赵荷花说道：“荷花，你去把这屋里屋外都给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这” “诶，好嘞，娘。”赵荷花应了一声，放下背上的大包袱，就开始麻利地收拾起来。 宋丽丽看着赵荷花像个丫鬟一样开始忙活，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个赵建军，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妹妹？看着就土里土气的。 “娘，您和荷花……妹子，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喝口水。” “喝什么水？老娘我坐了十天的火车汽车牛车，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现在是又饿又乏。去，给我和你妹子下碗面条，多卧两个荷包蛋。” 宋丽丽撇了撇嘴，一来就没有好脸色给自己，竟然还想着让自己伺候你给你做饭吃？ 自己在宋家那都是吃的县城的饭，现在倒好，还得伺候你这个老的。 赵建军这会也发现了宋丽丽的小情绪，想到最近宋丽丽都把自己伺候得好好的，于是说道：“娘，丽丽她……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呢，闻不得油烟味。让荷花去吧。” ‘哐当’一声，本来就把心中的怒气撒在扫地上的赵荷花，听到赵建军的话，手中的扫帚直接掉在了地上。 “啥？她怀孕了？” 第70章 立规矩 宋丽丽狐疑地看了眼赵荷花，自己怀孕了她一个做妹子的那么激动干嘛？ “对，我怀孕了，娘，有时候闻见油烟味就恶心，还是让妹子给你做饭吧！”宋丽丽说着手就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她觉得乡下人，听到自己要当奶奶了，怎么也得高兴一下，不会再指使自己了。 谁知道，赵徐氏听完之后，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怀着孩子就金贵了？我怀建军那会儿，都还下地干活呢，马上要生的时候，都在灶台边上转悠，咋就你们城里人娇气？” 宋丽丽气得看了眼赵建军，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可赵建军这会已经慌得不行。 刚才赵荷花一开口他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丽丽，你跟娘先在屋里好好唠唠嗑。我带荷花去厨房做饭。”赵建军说着走到荷花旁边，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荷花，多放点猪油，让我跟你哥好好补补，至于你嫂子，让她喝点面汤就行了，省得油腻了又吐，浪费粮食。” 赵荷花没说话低着头跟赵建军走。 宋丽丽看着赵建军拉着赵荷花手的时候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说啥。 赵徐氏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对着宋丽丽说道：“你虽然怀孕了，那也是我们老赵家的种，既然进了我们老赵家的人，就要守我们老赵家的规矩。” 宋丽丽瞪大了眼睛，望着赵徐氏。 “你也不用看我，我们赵家的规矩都是我说了算。以后你早睡早起，不准偷懒，家里的活，都得干。我们老赵家可不养闲人，更不养没用的废物。” 宋丽丽望着眼前挑剔刻薄的老太婆心里哇凉哇凉的。 自己这好日子刚过了两天就要结束了？ 厨房里。 赵建军一进厨房，就把门给关上了。 赵荷花更是直接就掉了眼泪，“建军哥，你......你怎么能这样？俺才是你媳妇，你怎么背着我跟娘在外又娶了她？你这不就是陈世美嘛？” 赵建军一把把赵荷花抱进了怀里，“荷花啊，这事不怪我啊，我也是为了给你跟娘更好的生活啊。” 赵荷花哭得泣不成声的，“建军哥，你也别忽悠俺，俺就想跟你在一起，不要啥更好的生活，你现在就跟她离婚，俺才是你摆了酒席的，明媒正娶的媳妇，她这种在古代都得是妾。” 赵荷花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没少跟着赵徐氏听戏，那戏文里就是这么讲的。 赵建军也是个聪明的，看到赵荷花从进门到现在的反应，没有把事情闹开，就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荷花，你听我跟你说，她现在怀孕了，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俺也能给你生，村里人都说我屁股大腰圆的，是好生养的，俺多给你生几个大胖小子。”赵荷花边哭边说。 赵建军开始细心地哄了起来。 哄着哄着，两人就不知道咋亲到一块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 赵荷花脸颊微红，脸上笑盈盈的和赵建军两人端着面条就走了出来。 “娘，快趁热吃吧。”赵荷花把筷子递给了赵徐氏。 赵徐氏吸溜了一口面条，又要了一大口荷包蛋，吃得满嘴流油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夸赞着：“还是俺家荷花做的面好吃，劲道。” 那口水直接喷到了宋丽丽的脸上。 宋丽丽委屈地看着赵建军。 赵建军看都没看她，直接埋头苦吃起来。 热腾腾的手擀面上面飘着猪油的香气再加上还有个金黄色的荷包蛋，赵建军已经好久没吃到过这么地道的家乡味了。 宋丽丽看着三人吃得满口留香的，想要生气地回房间，可闻到诱人的香味，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地叫了起来。 她看着桌子上那碗清汤寡水的面汤，连个葱花都没有，再看看那三人吃得香喷喷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就像是发酵的面团似的，越胀越大。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啊？”赵徐氏觉察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没好气地说道：“想吃自己做去，没人伺候你。” 宋丽丽咬着嘴唇，把头扭到了一边。 她现在是真饿，赵建军一回来就拉着她办那档子事，这晚上还真没吃饭。 可让她去吃那碗清汤寡水的面汤，她又拉不下面子。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过饭后，赵徐氏摸着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就开始问道，“建军，我跟荷花我俩住哪?” “娘，这西边的屋子里也有床，一会让那个丽丽给你铺好床，你跟荷花就在那边睡。” 赵徐氏点了点头，倒是没挑刺。 “荷花，把碗刷了。建军媳妇，你去给我打盆热水来，老娘要泡脚。” “是，娘。”赵荷花应了一声就去忙乎了。 宋丽丽听到这老婆子要让自己端洗脚水，瞬间就要骂出口。 赵建军一看慌忙说道：“娘，儿子去给你端。丽丽你去给咱娘铺床去。” 说完还不忘了给宋丽丽使了个眼色。 宋丽丽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进了房间。 赵徐氏冲着赵建军露出了一个娘厉害吧，的眼神。 赵建军看完只以为是老太太占了上风，并没有怀疑到别的。 赵建军把洗脚水给赵徐氏端进来后，就又去厨房给赵荷花帮忙去了。 而赵徐氏泡着脚，舒服地哼着小曲儿，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西屋铺床的宋丽丽身上瞟。 “我说，你个当媳妇的，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给我擦擦脚？”赵徐氏把脚从盆里拿了出来。 宋丽丽一听怒气直接冲了上来。 还没等她发火，赵徐氏又接着说道：“墙角的那些衣服，今天晚上就给我洗了，要是洗不干净就重新洗，洗到我满意为止。” 宋丽丽怒气冲冲地看着那盆堆得跟小山似的脏衣服，里面有赵建军的臭袜子，有赵徐氏路上换下来的汗衫，甚至还有赵荷花那件满是泥点的外套，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让她洗这些？还不如杀了她。 “我不洗。”宋丽丽终于忍不住了，尖叫道：“我是嫁给你儿子当媳妇的，不是来给你们家当保姆的。” 第71章 厨房里偷腥 “哟呵，还敢顶嘴了？”赵徐氏眉毛一挑，站起身，叉着腰就走到了宋丽丽面前，“你嫁到我们老赵家，就是我们老赵家的人。我们老赵家的规矩，就是媳妇的伺候公婆，伺候丈夫。你不想当保姆？行啊，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我......”宋丽丽被赵徐氏的话给噎住了，她求救般地看向门外。 可赵建军这会和赵荷花两人正在厨房里干柴烈火呢！压根就没打算管屋里的事情。 而赵荷花看着赵建军那没打算管宋丽丽的神色，心里也明了了几分。 只要能拢住建军哥的心，那以后别说一个宋丽丽了就是来十个她都不怕。 “怎么不说话了？”赵徐氏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肚子里揣了块肉就金贵了，你要是听话，好好伺候我们娘俩，等孩子生下来，我还能让你当个正经的妈。但你要是敢作妖，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这块肉掉了，然后让我家建军和你离婚？” 宋丽丽盯着赵徐氏那狰狞的面孔，突然感觉到了恐惧，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的。 甚至宋丽丽丝毫不怀疑赵徐氏的话，她能感觉到，这个从山沟沟里来的婆婆说得出，就做得到。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重生，在历经千辛万苦才嫁给赵建军，宋丽丽的心中一阵发酸。 如果她现在跟赵建军离婚了，那她之前做的事情不都成了场笑话？ 而且她一个离了婚打过孩子的女人，就算是回到江城，又能嫁给谁？ 想到这，宋丽丽声音发抖地说道：“我......我洗。” “这就对了嘛。”赵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抬起手在宋丽丽的脸上拍了拍，“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赵徐氏就哼着小曲儿回了西屋。 而此刻赵建军和赵荷花两人从厨房里解决完战斗后也走了出来。 “建军。”宋丽丽刚想告状，就看到了赵荷花面带潮红地看着她。 宋丽丽心里咯噔一下，那种样子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看了看赵建军又看了看赵荷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怎么了丽丽？娘呢？是不是去休息了？”赵建军跟个没事人似的问道。 “建军哥，我先去休息了。”赵荷花说完，朝着赵建军抛了个媚眼就回了西屋。 西屋里瞬间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丽丽望着关上的门小声地说道：“建军，娘让我把这堆脏衣服都洗了，可我这肚子......” “那就洗了吧，赶紧洗了赶紧上床。”赵建军刚被赵荷花伺候舒服了，心里正美着呢，虽然赵荷花没有宋丽丽长得好看，但是两人不同的风格，自然也是有别样的滋味。 这会赵建军吃饱喝足的只想着睡觉，根本就不想管女人家的事情，尤其是还是他娘吩咐的。 说完赵建军就直接回房间躺下了，只留下宋丽丽一个人对着那盆脏衣服欲哭无泪。 她没想到赵建军的态度直接来了个大转变。 宋丽丽端着那盆脏衣服走到院子里，边搓洗，边哭，一会的工夫就已经把赵家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宋丽丽就被赵徐氏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没见过那么懒的媳妇，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赶紧起来做饭。” 宋丽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想发火，就想到了赵徐氏昨晚说的话，于是只能穿上衣服去厨房做饭。 宋丽丽去做饭后，赵荷花白瞪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她直接打好热水端到了赵建军的床前，娇羞地说道“哥，起来洗漱了。” 赵建军睡眼朦胧地坐了起来，顺势摸了她一把。 赵荷花的脸更红了，她很自然地拿起毛巾帮他擦脸，然后又拿起牙刷，挤好牙膏递给他。 这一切都被刚刚走出厨房，准备去叫赵建军起床吃饭的宋丽丽看了个正着。 赵荷花的动作行云流水，而赵建军也没有一丝的诧异，就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你们在干什么？”宋丽丽看着屋里那么亲密的两人，一股无明火直接冒了出来，她可是知道的，赵建军当初可是说过，这妹妹不是亲生的，但确实从小养在他们家的。 赵建军和赵荷花都被她吓了一跳。 “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赵建军皱着眉头，不开心的说道。 “我嚷嚷？”宋丽丽冷哼一声，“赵建军，她是你妹妹，有妹妹这样早上伺候哥哥穿衣洗脸的吗？我们是夫妻都做不到这样，你们俩比我们夫妻俩还亲密。” “你胡说什么呢？”赵建军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荷花就是在家干活干习惯了，顺手帮我一下，你思想怎么那么龌龊？” “顺手？”宋丽丽自问自己不是个傻子，“赵建军，你看你那眼神，心虚了吧？我看你们俩就是不清不楚的，赵建军，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们没完。” 赵荷花站在一旁，低着头，委屈地用手指捏着衣角，偶尔抬头看一眼赵建军，还是那种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 赵建军心疼地看了眼赵荷花，然后对着宋丽丽吼道：“你看看你，把荷花都吓成什么样了？宋丽丽，我告诉你，你别在这无理取闹，荷花是我妹妹，我们清清白白的，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滚就滚，”宋丽丽也豁出去了，“我倒是要去队里问问王政委，你们他们是不是都跟你一样，都得别人这么伺候。” 赵建军听到宋丽丽要去找王政委，瞬间就慌了神，从床上咕隆一下就爬了起来。 “宋丽丽，你别胡闹，闹到队里去，我要是受了处分，你这营长夫人就别想当了。”赵建军慌乱地说着。 宋丽丽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你也有怕的时候？” 想到昨晚自己洗的那一大盆的脏衣服，宋丽丽的气就更大了，迈步就朝院子里走去。 但就在她即将踏出堂屋门的时候，却被闻声而来的赵徐氏一把给拽住了。 “大清早的，又闹什么幺蛾子？”赵徐氏的三角眼瞪着宋丽丽。 “娘，丽丽冤枉我喝花酒。”赵建军恶人先告状地说了句。 “冤枉？”赵徐氏看了看哭哭啼啼的赵荷花，又看了看一脸愤怒的宋丽丽，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走上前，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宋丽丽的脸上。 “你个搅家精！自己不下蛋，还见不得别人好是吧？荷花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比亲闺女还亲，你敢欺负她？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赵徐氏说着，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对着宋丽丽又抓又挠。 宋丽丽啥时候受过这委屈，直接就反击了回去，“老太婆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第72章搓背搓成了鸳鸯浴 次日，宋芳华刚从海角村回来，就被隔壁的徐二妞给叫住了。 “芳华妹子，回来啦？”徐二妞一边择菜，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徐嫂子，忙着呢？”宋芳华笑着应道。 “嗨，瞎忙活呗。”徐二妞说着，撇撇嘴压低声音凑了过去，“妹子，你听说了嘛？那家又打起来了。” “啊？”宋芳华愣了下，那家是？ “就是赵建军家。”徐二妞的脸上写满了八卦。 “咋回事嫂子？”宋芳华一天都在海角村那边，基本也不关心家属院的八卦，但听到是赵家的，她又想到昨天来的那个老太太和姑娘，就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今天早上，我起床去厕所倒水，路过赵家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又是摔碗，又是骂人的，那宋丽丽的哭声，隔着两堵墙那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因为啥啊？”宋芳华的耳朵竖得更高了，她虽然不想掺和别人家的事，但把宋丽丽家的事当个乐子听听还是可以的。 陆青野刚从部队那边回来，就看见宋芳华撅着个屁股跟徐二妞聊着什么。 他看着宋芳华，嘴角微微勾起，但却没有上前。 宋芳华可是很少有那么接地气的时候。 “还能因为啥？”徐二妞一脸不屑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昨天那个赵建军家娘和他妹子来了。尤其是那个荷花，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说完这句话，徐二妞又往宋芳华的身边凑了凑，“我今天下午还看到赵建军和他那个妹妹荷花，两人偷偷摸摸地去家属院后边的小树林里说话呢，那赵建军，还拉着荷花的手，那眼神，啧啧要多肉麻有多肉麻。这哪是兄妹啊？我看比宋丽丽他们两口子还亲热呢！” 宋芳华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忽然想到昨天在车上，赵荷花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现在想来，那眼神里分明是带着审视的。 看来当时这个赵荷花是把她当成情敌了。 “那早晨又是因为啥啊？”宋芳华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 “早晨也是因为这个赵荷花，我听她们隔壁的李翠兰说，宋丽丽昨晚被赵家婆子折腾到半夜才洗完衣服，一早又被喊醒去做饭。那声音在他们隔壁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徐二妞先是说了点无关紧要的，最后才说到了重点，“也是巧了，宋丽丽做完饭进屋就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这不就直接闹了起来。” “那赵家婆子也是个拉偏架的，一听吵起来了，她直接对着宋丽丽有事一顿打骂。宋丽丽直接跟赵家婆子打了起来。”徐二妞说着叹息了一句，“那老太婆可真是厉害，我听翠兰说，一早上骂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徐二妞说完又补充了句，“我看这宋丽丽就是个没福气的，当初还嫌弃你们家陆团长残疾，想办法嫁给了赵建军，现在倒好，一家人打她一个。” 宋芳华听完淡淡地笑了笑，“有些人是自作孽不可活。” 宋丽丽能有今天的下场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当初嫌弃路勤业是个瘫子，可以直接回江城，但她却直接攀上了赵建军这个潜力股，本来以为赵建军是个好的，却没想到这个潜力股的背后，竟然还捆绑着一个恶婆婆和一个不知道啥情况的赵荷花。 “对了，妹子。”徐二妞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听说那个宋丽丽怀孕了，说快三个月了，这么算起来，估摸着是还没跟赵建军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怀孕了？”宋芳华的眉头皱了皱。 “对啊，十有八九是婚前就和赵建军给搞上了，不然咋那么巧，当时她在海边闹着要死，赵建军就出现了。”徐二妞想到那天的场景不禁怀疑的说道。 还真别说，事情被她猜中了。 “这赵家婆子也是，怀孕了都还那么折腾，也不怕出事。” 宋芳华没再说话，她忽然觉得，这赵家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看来，宋丽丽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和徐二妞聊完，宋芳华就转身回了家。 “也是个有福气的，虽然陆团长瘫了，但是个疼媳妇的。”徐二妞望着宋芳华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而宋芳华刚回家，陆青野就从拐角处被陈大力推了出来。 陈大力十分不解陆青野的做法，为什么他看到嫂子后会藏在拐角处。 “还不走，愣着干嘛？”陆青野没感觉到自己轮椅的转动说道。 陈大力这才回过神，推着他回家了。 路过徐二妞的时候，徐二妞看向陆青野的眼神竟然有些心虚。 “嫂子，择菜呢？”陆青野面带微笑地打着招呼。 “啊？啊，择菜呢。”徐二妞看着陆青野脸上的笑容，总觉得阴恻恻的，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毕竟刚才自己刚背地里念叨了人家一句，人家就直接出现了。 陆青野回到家后，宋芳华正在做饭，“媳妇我回来了。” 陆青野在院子了高喊一声。 “诶，我正做饭呢，你先洗漱下。”宋芳华从厨房探出头来。 “好。”陆青野点头应下，然后摆摆手让陈大力走了。 陈大力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吃狗粮了。 自从团长跟嫂子领证后，自己只要跟他俩在一块，就会饱的很快。 陆青野简单的洗漱完后，就去厨房里帮忙了。 宋芳华也顺势地就跟他聊起了赵建军家的八卦。 陆青野边听，脸上的笑容就越大，最后还感叹了句，“自作孽不可活。” 要是徐二妞在这，肯定会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口子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吃过饭后，陆青野突然告诉宋芳华他要洗澡。 “你不是之前都在队里洗嘛？”宋芳华纳闷了。 “队里今天水不够，我去得晚，没洗上。”陆青野面不改色的说道。 宋芳华没在说什么就开始给他准备洗澡水。 而陆青野看到她的动作后，直接开始脱起了衣服。 宋芳华一怔。 宽肩窄腰，胸肌硬邦邦的，就连腹肌也是八块。 “嘶~”宋芳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男人，确实有料。 陆青野听到旁边的动静嘴角微勾，身上的动作更快了 脱完上衣，在宋芳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始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宋芳华顺着陆青野腹见肌肉往下望去，就看到了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块凸起。 一瞬间，宋芳华的脸上出现了娇羞的红晕。 陆青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媳妇，你先帮我搓搓背。” 可这背，擦着擦着，宋芳华的手就擦到了腹肌上，一路向下......两人不知怎的就抱在了一起，宋芳华的衣衫开始一点点的脱落...... 宋芳华这边两人热情似火，赵家那边却出大事了。 宋丽丽因为早晨跟赵徐氏打了一架，晚上就见红了。 她看到血染红了她的裤子，尖叫着喊赵建军。 而赵建军看到床上那一滩血也慌了神，赶忙跑出去找部队的卫生院。 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看到宋丽丽的样子，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种都保不住，丧门星。” 宋丽丽这会却没心思跟她斗嘴，她无力地看着房顶，眼泪哗哗地往下落。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的原点。 不，可能比上辈子，还要凄惨。 第73章知道真相的陆母 京市军区大院。 “老陆，你这步棋，可是走了半个钟头了，再不落子，我可要悔棋了。”陈司令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对面的老陆，不是别人，正是陆青野的爷爷，开国将领之一的陆振国。 他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如今虽然退居二线，但在军中的威望，依旧是无人能及。 “急什么？”陆振国眼睛一瞪，中气十足地说道：“下棋如打仗，得深思熟虑，一步错，那就满盘皆输。” “行行行，你慢慢想。”陈司令也不催他了，转而聊起了家常，“说起来，你家青野那孩子，在海岛那边怎么样了？腿......好点了吗？” 提到孙子，陆振国脸上的严肃也缓和了几分，但眉宇间还是染上了一丝愁绪。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神经损伤严重，能不能站起来，得看他自己的意志和运气了。” “唉，可惜了。”陈司令叹了口气，“青野多优秀的兵，前途无量。” “说起来，你也是的，为了报宋家的恩，也不能让青野他......” “老陈。”陆振国打断了他，“当年的事情，不许再提了。宋家老头子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恩我们陆家必须报。” “报恩报恩，你就知道报恩。”陈司令撇撇嘴，“结果呢？把孙子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我听说，那个叫宋丽丽的姑娘，一到部队，看到青野瘫了，当场就闹翻了天，现在还改嫁给了一个营长。这叫什么事啊？” “这事，是青野自己决定的。”陆振国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宁折不弯。他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他。” “那现在怎么办？青野他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谁说他不结婚了？”陆振国忽然神秘一笑，捏着棋子的手，终于在棋盘上“啪”地落下了一子，“将军！” 陈司令被他这一下搞得一愣，低头一看，自己的老帅，果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无路可走了。 “你……你个老滑头，使诈！”陈司令气得吹胡子瞪眼。 “兵不厌诈嘛。”陆振国得意地笑了起来，端起茶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刚才说，青野结婚了？跟谁？”陈司令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还能有谁？”陆振国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当然是宋家那个正儿八经的亲闺女，叫……叫宋芳华。” “宋芳华？”陈司令想了想说道：“就是那个被抱错的闺女？我听说她不是被安排下乡了吗？” 因为陈司令跟陆家关系好，还偷偷地调查过呢！ “是啊。”陆振国点点头，“这就是缘分呐，那丫头正好就下乡到了青野在的那个海岛，这不，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好上了。” “前段时间，青野那小子，还特意给我打电话回来说要打结婚报告了。”陆振国说到这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我一听这事大好事啊，当场就同意了。我本来还想着去海岛那边，谁知道青野那孩子说让我们先别去，别吓到人姑娘，说过年时候带人回京市。” 陆振国说得是眉飞色舞的，孙子娶了宋家的姑娘，自己对宋家老头子的承诺，也算是兑现了。 一个仔细说，一个仔细听，殊不知两人的话，被门外一个气质温婉，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一字不落的都听了进去。 这个女人正是陆青野的母亲，京市大学医学系著名教授，沈婉清 她本来是来给公公送些吃食的，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自己的儿子，青野结婚了？ 还是跟那个乡下来的宋家丫头？ 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家里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沈婉清端着点心的手，微微颤抖着，脸色也变得煞白了起来。 她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的脑子这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本来她就一直不同意这门所谓的报恩的婚事。 在她看来，婚姻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而不是什么狗屁的恩情。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找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也能真心待他的姑娘，而不是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直接捆绑一辈子。 当初，家里人说宋家已经有个女儿过去的时候，她就一百个不同意。 后来听说宋丽丽嫌弃青野瘫痪在军区闹腾一番后改嫁了，她心里虽然难过，但是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沈婉清一直以为，报恩的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又冒出来一个宋芳华。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已经结婚了？ 沈婉清越想越气，她觉得肯定是宋家贪图他们家的家世钱财，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女儿塞到陆青野那的。 不然怎么会一个女儿不成又去了一个女儿？ 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想要打给陆青野问个清楚，但她刚拿起听筒就又放了下来。 “不行，不能这么冲动，青野现在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不能再刺激他了。”沈婉清急得在房间里来回地踱步。 那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跳进另一个火坑吗？ 而且根据之前调查的来看，那个叫宋芳华的姑娘，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读过什么书。 在沈婉清的印象里，乡下人就是粗鄙不堪的。 而她的儿子陆青野，那可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就算是他现在腿脚不方便，也轮不到一个乡下野丫头来糟蹋。 沈婉清想着想着，眼神就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她不能在京市这么坐以待毙，她得亲自去海岛看一看，看看那个叫宋芳华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看看宋芳华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她的儿子。 虽然沈婉清气愤，但还是稍微有些理智的。 如果那个姑娘真是个好姑娘也就罢了，青野要是喜欢，她也不掺和。 但是那姑娘对青野有半点不好，她沈婉清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想到这里，沈婉清直接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行李了。 第74章 一个母亲的愤怒 晚上，陆卫军刚回到家，推开门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客厅里灯火通明的，但却安静得可怕。 父亲陆建国不知道干嘛去了，但妻子沈婉清这会正坐在沙发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板着一张脸。 而她面前的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婉清，你这是......要出差？”陆卫军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身为京市军区的首长，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但是在家里，在这个妻子面前，他却总是矮了半截。 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因为陆家传统的宠媳妇。 沈婉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陆卫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陆卫军的心底一颤，“啥？......啥呀婉清。” “你别在那装傻，我都知道了。”沈婉清双目怒瞪着陆卫军，“青野他跟宋家那个乡下的丫头结婚了，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陆卫军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消息只有他跟爸两人知道，难道是部队里的谁给自家媳妇传消息了？ “这个......婉清，你听我解释。这事......” “你不用解释了。”沈婉清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要不是今天我在爸的书房听到爸说，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陆卫军，我只问你，你们父子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合起伙来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陆卫军连忙摆摆手，“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青野那小子，从小就有主意，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打结婚报告的时候，也是直接跟爸说了一声。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陆卫军又接着解释了一句，“我知道后也是怕你生气，才，才没敢第一时间告诉你。” “怕我生气？”沈婉清冷笑一声，“你们就是觉得我好糊弄吧，觉得我这个当妈的，无权干涉我儿子的婚事，是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卫军一看越解释越乱了，“婉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青野他是你儿子，他也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心疼他？” “心疼他？”沈婉清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你就是这么心疼他的？眼睁睁地看着他好不容易逃过了宋丽丽那个火坑，又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那个宋芳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了解吗？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大字不识一个。跟青野有共同语言吗？她能照顾好青野吗？你们就把青野这么草率地推给她，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沈婉清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心疼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曾经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骄傲。 可现在，他却只能坐在轮椅上，还要被一个又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 她这个当妈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快要把她逼疯了。 “婉清，你别哭，你别哭啊。”陆卫军看着她掉眼泪，心都碎了。 他走上前，想要把沈婉清搂进怀里，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你别碰我。”沈婉清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陆卫军，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我的儿子，娶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丫头。” “那……那你想怎么样？”陆卫军无奈地问道，“他们证都领了，已经是合法夫妻了。这还是军婚。” “领了证又怎么样？还能离。”沈婉清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海岛，我要亲自去见见那个宋芳华。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去海岛？”陆卫军大吃一惊，“不行，婉清，去海岛的路那么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沈婉清的态度异常强硬，“陆卫军，你要是还当我是你老婆，当青野是你儿子，你就别拦着我。不然，我们连夫妻都没得做了。” 说完沈婉清就拿起行李准备往外走。 “婉清，婉清你别冲动。”陆卫军一把拉住了她。 “我不是冲动，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沈婉清一把扯开陆卫军的手。 陆卫军一看拦不住了，慌忙说道：“婉清，路上不安全，这样，我陪你一起去，行不行？” 沈婉清听到这话，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到陆卫军脸上满是担忧和恳求的神色，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些。 “你陪我去？” “对，我陪你去。”陆卫军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样，我休假，我们一起去看看儿子，也......也看看儿媳妇。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人当面说清楚，好不好？” 陆卫军尽量地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 沈婉清听到后，沉默了。她也知道，陆卫军这么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她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去，确实有些冲动，有他在身边陪着，或许能把事情处理得更稳妥一些，这样对自己儿子的伤害也能小一些。 良久之后沈婉清才点了点头，“好，明天就走。” 陆卫军一看她同意了，松了一口气，连忙拿过她手里的行李说道：“你先别生气了，我去给你做饭，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就出发。” 陆卫军说罢就忙碌了起来。 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沈婉清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另一边，大门外，陆振国去遛弯刚回来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家里两人争吵的声音。 听到两人是因为陆青野的事情争吵，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脚又走了出去。 直到第二次回家来，听不到两人争吵的声音了，他才回了家。 “爸，你回来了，快吃饭。”陆卫军笑呵呵地说着。 陆振国点点头，没说啥，默默地吃起了饭。 吃过饭后，沈婉清就回房间休息了。 陆卫军则是端了杯牛奶送到了陆振国的房间。 “爸，婉清知道青野结婚的事情了。她明天要去海岛。”陆卫军边说边观察父亲的神色，生怕父亲会突然生气。 岂料陆振国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让她去看看也好，这件事情，怪我太心急了。我一心想着了却了对宋家的承诺，却忘了考虑婉清的感受。” “爸，这事不怪你。” 陆振国摇摇头，“虽然那个丫头我没见过，但是能让青野那小子看上，还同意结婚，想来也不会太差。你们到了后行事上还是要小心些，别伤了那孩子的心。” “嗯，我知道了吧。”陆卫军虽然嘴上答应，但是心里还有些没底。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沈婉清出身书香门第，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教育，眼光高，性子也傲，所以在听到陆青野竟然娶了一个乡下长大的媳妇的时候，才会那么激动。 陆卫军只希望，这一趟海岛之行，不要闹得太难看了就好。 第75章 宋丽丽哭着找爸爸 陆青野的父母准备来海岛这边探亲。 而赵家的日子，更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天天都在上演着鸡飞狗跳的戏码。 宋丽丽流产后，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了几天。 这几天也是她来到海岛后，过得最安生的几天了。 因为小产了，家委会的同志们上门慰问，赵徐氏害怕会对赵建军以后有影响，所以难得地没有打骂宋丽丽，甚至还让赵荷花给她炖了两次鸡汤。 但这种短暂的安宁，并没有让宋丽丽感到丝毫的慰藉。 孩子没了，她最后的筹码也没了，宋丽丽能清楚地感觉到，赵建军对她的态度，又回到了之前的冷淡，甚至还多了一丝不耐烦。 而赵徐氏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像在看一个没用的废物了。 宋丽丽也想过撒娇，示弱，但这些招数在婚前或许还有用。 现在赵建军已经把她娶回家吃定了她，所以现在根本不吃这一套了。 宋丽丽躺在床上，想来想去，最后把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到了宋芳华的身上。 都怪宋芳华，之前她就听赵徐氏说了，是有个家属从村子坐吉普车给她捎来的。 而家属院里天天往外跑，坐着吉普车的也就只有宋芳华了，如果不是宋芳华把人给带到家属院来，她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宋芳华，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宋丽丽脑海中的恶毒念头越来越大。 等到身体好了一些后，宋丽丽就开始行动了，她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变得温顺了起来。 赵徐氏让她干活，她就干，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甚至，她还会主动去讨好赵徐氏和赵荷花。 “娘，您累了吧？我给您捶捶背。” “荷花，这件衣服真好看，衬得你皮肤真白。” 她的转变，让赵徐氏和赵荷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有人干活，有人伺候自己，她们又乐在其中，所以对宋丽丽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这天，宋丽丽趁着赵建军不在家，偷偷地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几块钱和一些票。 然后她又装作不经意地对赵徐氏说：“娘，我这几天总觉得身上没劲，想去镇上买点红糖补补身子，顺便也给您和荷花扯几尺布，做身新衣服。” 照宋丽丽的想法，赵徐氏肯定会高兴地让自己去，但谁知道赵徐氏一听她要出去，转而说道：“让荷花跟你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衣服布料买多少荷花也都有数。” “还有你那有多少钱？你不上班，天天吃我儿子喝我儿子的，这红糖不行就别喝得了。”赵徐氏吊着一张脸训斥道。 宋丽丽没想到赵徐氏竟然还看得那么紧，但现在她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不能说不去了，“我知道了娘，妹子跟我你就放心吧。” 说完就笑呵呵地往外走，赵徐氏给赵荷花使了个眼色，赵荷花点点头便跟了上去。 两人依旧是走到海角村那边然后又坐渔船去的镇上。 赵荷花一路上盯的宋丽丽很紧，生怕她跑了似的，没办法，宋丽丽只能先带着赵荷花去了供销社。 她也是第一次来镇上的供销社，两人是一边问一边走。 到了地方后，赵荷花更是这个买点那个买点。 “这花色娘穿着好看。” “这颜色适合建军哥穿。” “这个我喜欢。” 选来选去，每人都给选了，唯独是落下了宋丽丽。 宋丽丽看着眼前的布料，心中有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付了钱。 也幸亏之前赵建军给了她二十块钱，她还没花完，不然今天从赵建军口袋里摸出来的钱可真不够付的。 买完布料，宋丽丽一边想着怎么把赵荷花给甩开，一边又去买了红糖。 路过肉摊子的时候，宋丽丽看着排队的人群，脑中瞬间就有了想法。 看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宋丽丽心想。 “荷花，咱们买点肉回去吧，给你和娘补补。”宋丽丽笑呵呵地说着，就拉着赵荷花开始排队。 赵荷花也没反对，反正又不用她掏钱，还能吃到肉。 “成，多买点给建军哥补补，你看建军哥天天训练多辛苦。”赵荷花说着脸上还出现了一抹娇羞。 也是训练多了，建军哥身上的肌肉，摸着可真舒服。赵荷花心想。 宋丽丽完全没注意到赵荷花的神色，只是在想着怎么跑出去。 看着前面还有十个人才能轮到她们，而后面也排起了队，宋丽丽突然抱着肚子叫唤了起来，“哎哟，荷花，我这有些肚子疼，我得去茅房，你在这排着队，不然一会买不到了。” 宋丽丽说完抬脚就准备跑，她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的衣角就被抓住了。 同时，宋丽丽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咋啦，荷花，你在这排着，我蹲完就回来。”宋丽丽转过脸一脸忐忑的说道，生怕赵荷花想要跟着去。 谁料赵荷花只是说了句，“你上厕所也得把钱和票给我啊？我可没钱。” 这话一出，宋丽丽的心也放了下来，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来钱和票塞给赵荷花后，就跑走了。 等到了拐角处，赵荷花看不到的地方，宋丽丽瞬间就直起了身子，哪有刚才半分肚子疼的模样。 “总算是甩掉了。”宋丽丽嘀咕了一句，就开始朝着电话亭跑去。 她熟练地拨通了宋卫国厂子里的电话，电话声嘟嘟地响了起来，宋丽丽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没错，她准备找外援，让宋卫国和王翠芬两人来收拾下赵建军的娘，和宋芳华。 而照宋家人对她宠爱的程度，肯定到时候没有那些人的好果子吃。 但宋丽丽自从来了海岛后一直没有往江城打电话，还不知道宋卫国和赵桂芬两人在厂子里已经被排挤得只能做些最苦最难的活了。 “喂，找谁？” 电话被接通，宋丽丽一下就笑了出来，“大爷，我找一下宋卫国。” 宋丽丽说完后，对面顿了顿，然后说道：“行，你等五分钟再打过来吧！” 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宋丽丽只能焦急地等待着，没办法现在就是这样，打到门卫室，然后再去喊人，除非是厂长，主任，这些办公室里有电话，不然就只能这样联系人。 五分钟后，宋丽丽再次拨通了电话。 这次很快，电话就响了一声，对面就直接接通了，“喂，是丽丽吗？” 宋卫国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第7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爸，是我。”宋丽丽也挺激动的。 虽然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不是她的亲父母。 虽然宋丽丽出发海岛后就没有想过要把两人给接过来。 但是，她现在受委屈了，有困难了，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宋家老两口。 “丽丽，你在海岛咋样？结婚了没？陆家小子对你好吗？你这一直没给家里写信，也不来个电话的，我跟你妈都惦记着呢！” 听到这话，宋丽丽还有些心虚，刚开始宋卫国还是给她写过信的，可她都没回，生怕宋卫国两人会占了便宜。 “爸～呜呜呜。”宋丽丽一开口就哭了起来，“我结婚了，可不是嫁给陆青野了。” “啥？你没嫁给陆家嫁给谁了？”话筒对面的宋卫国眼睛瞪得老大。 “还不都是宋芳华那个小贱人。” “宋芳华在你那？”宋卫国听到后更是激动了。 这段时间，他隔三岔五地到街道办打听，但却什么都打听不出来，李友德更是用宋芳华是为了祖国建设下乡了的话搪塞了他们和张家。 而张家也因为宋芳华跑了把所有的气都撒到了他们夫妻俩的身上。 两人在厂子里过得那叫一个苦啊！ 现在，总算是听到宋芳华的消息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那死丫头在哪？她拍拍屁股跑了，我跟你妈在家里可是受大罪了。”宋卫国开始抱怨了起来。 宋丽丽满脸的嫌弃，“爸，宋芳华下乡的地方就在海岛上，她现在嫁给了陆青野。就是因为她......” 宋丽丽洋洋洒洒地讲了三分钟。 不是她不想多说，是因为电话费属实有点贵了。 “岂有此理。”宋卫国满脸怒气，“你等着，爸马上就请假去教训她，你.......” “嘟嘟嘟嘟、” 宋卫国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嘟嘟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宋丽丽懵了，宋卫国刚才的话应该是要来海岛，找宋芳华麻烦，可这话没说完就挂了？ 难道是信号不好？ 宋丽丽又打了过去，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了。 “爸，你......”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那边再次传来了挂断的声音，宋丽丽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等宋丽丽再打过去，后面的人就催促道：“赶紧让地方，老子都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也就是老子脾气好，不然早把你踹一边去了。” 等宋丽丽反应过来想要开口骂回去的时候，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个五大三粗脸上还有条疤的男人。 准备说出口的话，瞬间就咽了回去，连连后退着想走。 “小姑娘，电话费交一下。”电话亭的人一看钱没交就想走，连忙喊道。 宋丽丽这才慌慌张张地交了钱，跑了。 江城，染织厂。 宋卫国这会被人带到了主任办公室里。 “张，张主任，您这是干嘛？” “干嘛？上班期间占用厂子里的电话，还偷懒旷工，宋卫国，我看你这工作是不想要了。”说话的是张勇的父亲张红旗。 宋卫国一看这是又要发难，眼珠子一转随即说道：“张主任，我有宋芳华的消息了，我知道她去哪了。您给我个机会，我把人给你们张家带回来，您就别再为难我了行吗？” 宋卫国以为说出宋芳华的消息，张红旗会停止对他的发难。 岂料。 张红旗平淡地看了他一眼，“这跟你上班不好好工作有什么关系？” “啊？”宋卫国看到张红旗的反应面色一怔，难道是没听清？ “张主任，我说我有宋芳华的消息了，刚才的电话就是说的她的事，您......” 张红旗摆摆手，直接在本子上给他记了消极怠工，不好好工作，占用公家资源等等一系列的处罚，然后开了张罚单。 “去财务交钱。”张红旗说完就摆摆手让人把宋卫国给带了出去。 宋卫国满脸的不可置信，“张主任，张......”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张红旗的脸上也松动了半分。 照他们张家在江城的人脉，怎么可能不知道宋芳华去哪了？ 只不过，他刚调查到宋芳华在哪的时候，就被人给警告了，并且把之前抚恤金的五百块钱和钱票都赔了回来，甚至，还多给了一倍的钱。 并且那人还警告他，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以后别再找宋芳华的麻烦，不然有他们张家好果子吃。 张红旗刚开始也很气愤，气消不掉，就准备派人去把宋芳华弄回来。 可人出发的第一天自己家二儿子就出了事，断了胳膊。 第二天，老三就断了腿。 第三天，自家就收到了封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后果自负。 张红旗这个人精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所以在他派去的人到了海东下了火车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连忙让人回来了。 宋芳华动不了，张红旗就开始从别的方面报复宋家，所以就有了后来宋卫国两口子在厂子里处处受气的事了。 也是因为张红旗发现自己动宋卫国两口子没啥事，所以才会一点点地变本加厉。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人给开除掉？ 让一个人痛快地死，还是慢慢折磨他自然心里是有数的。 而也是因为张红旗的干扰，让宋卫国没有了去海岛支援宋丽丽的机会。 另一边宋丽丽打完电话后，又从旁边的兽医站买了点药，就心惊胆战地和刚买完猪肉的赵荷花撞了个正着。 赵荷花手里提着猪肉，差点被撞得摔倒，本来她还有点害怕，毕竟人不生地不熟的，但看到眼前的人是宋丽丽后，直接开口大骂起来，“跑那么快急着投胎？” 宋丽丽本来就心里有气，还提心吊胆的，这会被赵荷花一骂，心中的怒气再也是忍不住了，“不要脸的小贱人，满嘴地喷粪。你娘不教育你，我作为你嫂子今个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宋丽丽说完还想打赵荷花一巴掌。 但她这瘦弱的小身板哪里是一个干惯了农活，又膀大腰圆的赵荷花的对手？ 赵荷花把手中的猪肉往地上一丢，就抓住她的手，“就你还教育我？我看你是找打。” 赵荷花说完就和宋丽丽两人大了起来。 当然宋丽丽打不过她，赵荷花是属于单方面的虐打。 围观的人看到两个女人打架也是站在一旁看热闹，嘴里还不住嘀咕着，“咋回事，是抢男人吗？” “不知道啊，但我看那女的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直到带着红袖章的人来了，两人才分开。 第77章贱人，谁让你抢我男人的 最后宋丽丽和赵荷花两人被带到街道办事处好一顿批评教育后，才把两人放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不搭理谁。 宋丽丽的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的，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嘴角也破了，看起来狼狈不堪的。 和宋丽丽比较，赵荷花的状态就好了很多，除了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的外，也就是头发乱了些，身上根本没有一丁点的伤痕。 两人回到家属院后，赵荷花扬起头，跟个胜利的大白鹅似的昂首挺胸，反观宋丽丽，低着个头就往家跑。 路上碰见几个军属嫂子对着两人也都指指点点的。 “看，赵家的那脸上被抓的，这两人是打起来了？” “赵建军家自从他老娘来了后，就没安生过，三天两头的闹腾，那不是孩子都给折腾没了。” “唉，也是个可怜的嫁到了这样的家庭。”也有人可怜宋丽丽。 “那可怪不得别人，这男人是她自己选的。” 两人一回到家，赵荷花就跑到赵徐氏面前开始告状，她先是把镇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重点还说了宋丽丽在外面行为不检点，借着去厕所的功夫还想甩开她，最后被她发现了还先动手打人。 赵徐氏本来就对宋丽丽有一肚子的意见，听到赵荷花这么说，这下更是火冒三丈了。 她本来就觉得这个城里的媳妇不是安分的，这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就开始闹事，更是认定了宋丽丽在外面有鬼。 “反了天了她，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还敢在外面丢我们老赵家的人。”赵徐氏把手里的瓜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站起身就朝着东屋走去。 宋丽丽羞愧地跑回家，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会正拿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伤，心里还琢磨着晚上怎么跟赵建军告状呢，就见赵徐氏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我们老赵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自己没本事留住肚子里的孩子就算了，还有脸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赵徐氏指着宋丽丽的鼻子就开骂。 宋丽丽一看，这肯定是赵荷花那个贱人在这个老太婆面前告状了，“我没有，都是那个贱人胡说的。” 宋丽丽气得浑身发抖地反驳道。 赵徐氏哪里会相信她，直接走上前去一把就夺过了她手里的镜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个小贱人还敢顶嘴?” “啊。你干什么？“镜子的碎片蹦到了宋丽丽的身上，宋丽丽尖叫一声。 “我干什么？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赵徐氏说着就和跟进来的赵荷花一起，对着宋丽丽扑了过去。 “娘，你别生气，她不懂事，你好好教育教育就好了，别动手，省得一会建军哥回来跟你生气。”赵荷花嘴上添油加醋着，手上的动作也一点都不慢，在赵徐氏动手的时候，就直接死死的按住了宋丽丽的胳膊，让赵徐氏方便动手。 果然，赵徐氏听到赵荷花说的赵建军会因为这个跟她生气之后，心里更气了，手上对着宋丽丽的脸和身上就是一顿乱抓乱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全是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勾引男人******” 宋丽丽想反驳，但奈何她的力气根本就不够大。 本来一个赵荷花，她就打不过了，现在被赵徐氏她们两个人按着，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在疼的时候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她想喊救命，这会儿家属院里的人家都在做晚饭，谁也听不见。 半小时后，宋丽丽被打得浑身是伤地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徐氏也是打累了才停了手，嘴里喘着粗气还指着地上的宋丽丽骂道：“我告诉你，以后给我老实点，要是再敢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干不净的，我扒了你的皮。” 赵荷花也松开了手，忙帮赵徐氏拍背顺气，她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宋丽丽，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的快感。 贱人，让你抢我的建军哥。 ...... 等到赵建军哼着小曲从训练场上回来后，就看到家里一片狼藉，赵徐氏黑着一张脸坐在西屋的桌子边上抽旱烟，赵荷花眼眶红红的在旁边抹眼泪。 而宋丽丽则躺在东屋的床上一动不动的，屋里还有摔碎的镜子碎片，连他回来都没出来迎接。 赵建军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咋了？” “咋了？你还有脸问咋了？”赵徐氏把烟杆在桌子上重重一磕，“你娶的好媳妇，嘴上说着要去镇上买红糖补补身体，转脸就在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荷花给打了。” “荷花，咋回事？她为啥打你？”赵建军走到赵荷花面前，看着哭得喘不上气的赵荷花问道。 “建，建军哥，我，我也不知道。今天在镇上，嫂子说她肚子疼要去茅房，结果去了好久都没回来。我当时买完肉找到她，问她去哪了？她就突然发火，说我管她，还......还骂我，说我是从农村来的土包子，然后就动手打我。” 赵荷花这番话，半真半假的，反正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宋丽丽的身上。 赵建军听完后，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最烦的就是被人说是乡下的土包子了，而宋丽丽说赵荷花是农村来的土包子，不就相当于说他，说他娘嘛？ “这个败家娘们，反了她了。”赵建军气得脸都红了。 赵徐氏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建军啊，不是娘说你，你这个媳妇，你是管不住了。今天赶在外面打荷花，明天就敢骑到我老婆子头上来。依我看，这种女人，就不能要。咱们老赵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赵建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娘，你说离婚？说得容易，这可是军婚，哪里是说离就离的？要是闹得不好了，我这个营长的位子都可能保不住。” 赵建军烦躁地摆了摆手，“娘，这事先别说，我去找她问问清楚。” 说完，赵建军就气冲冲地开始往东屋走。 “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赵徐氏在后面喊道：“这种女人，就得饿她几天，看她还敢不敢作妖了。” 第78章 一把火烧了狗男女 赵建军没再理赵徐氏，反而是直接走到了东屋。 宋丽丽在床上躺着早就听到了赵徐氏和赵荷花的告状，听到赵建军进来了，连忙坐起来，哭着说道：“建军，你可回来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你娘和你妹妹她们......” 宋丽丽的话还没说完，赵建军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你还有脸哭？宋丽丽，我问你，你今天在镇上发什么疯？为什么打荷花？” 宋丽丽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家男人竟然不相信自己，而且还不问青红皂白地就先指责她。 “我没有，是她先骂我，还污蔑我的，建军，你是我男人，你得信我啊！”宋丽丽急着辩解道，这要是赵建军都不帮自己，那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有活头吗？ “她污蔑你什么了？荷花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在老家都没跟人红过脸。”赵建军根本就不信，“我看就是你，仗着自己父母是城里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处处找茬。” “我没有。”宋丽丽感觉自己浑身更疼了，最疼的就是自己的心，“赵建军，你讲不讲道理？你娘和你妹妹两个人打我一个，你没看见我身上的伤吗？” “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先惹事的？”赵建军看着宋丽丽狼狈的模样，眼神中充满了嫌弃，压根就没有一丝心疼，“宋丽丽，我警告你，以后给我安分点，荷花是我妹妹，娘是我亲娘，你要是再敢惹是生非，欺负她们是农村来的，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完这话，赵建军砰的一声摔上门，转身就走了。 宋丽丽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着房门外赵建军安慰赵荷花的声音，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总算明白自己是嫁了个啥样的男人了，在赵家，她就是个外人，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赵建军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晚上的饭是赵荷花做的，赵建军也是听了赵徐氏的话，没让那个宋丽丽吃饭。 宋丽丽本就跑了一天，再加上单方面被揍了两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可她不敢出去，她怕再挨一顿打。 吃饱喝足的赵建军回到东屋，想要和宋丽丽亲近一下，但宋丽丽直接把他给推开了。 如此反复几次后，赵建军直接侧过身不再看宋丽丽了。 可身体一直燥热着，一直到半夜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听到堂屋有动静，赵建军看了看熟睡的宋丽丽，也悄摸摸地走了出去。 厨房里，赵荷花被渴醒了，所以来厨房喝水，正喝着呢，赵建军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了。 “谁？”赵荷花听到高身后有动静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赵建军，才松了一口气娇羞地说道:"建军哥，你咋还不睡？" “睡不着，你不也没睡呢？是不是想我了？”赵建军说着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赵荷花的身子一软，手里的舀子也掉进了水缸里，“建军哥，你干啥啊？” 赵荷花的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其实已经门清了。 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能干啥？ 赵建军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荷花，我今天受委屈了，我好好补偿你。” 赵建军说着就把赵荷花转了过来，低头就吻了上去。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宋丽丽，因为赵建军起来时候被子掀开了，有些冷宋丽丽就转身想把被子盖上，就摸到旁边是空的。 瞬间迷迷糊糊的宋丽丽就清醒了。 又过了几分钟，赵建军还是没回来。 想到之前赵荷花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宋丽丽心里咯噔一下就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她走到堂屋，没看到人，又悄悄地打开西屋的门，果然，西屋里就只剩下赵徐氏在那打着呼噜，她身旁也没有人。 宋丽丽的心更凉了，开始往外走去。 刚走到厨房附近，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压抑着的声音。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宋丽丽的颤抖着，一步步地挪到厨房门口，将眼睛凑到了门缝上。 因为没点煤油灯，厨房里面很是昏暗，但月光透过窗户照到里面，宋丽丽还是看到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是赵建军和赵荷花。 宋丽丽虽然看不真切，但是那粗重的喘息声...... 一瞬间，宋丽丽浑身跟掉到冰窖中似的，整个人仿佛都被抽空了力气。 她之前就觉得赵建军和赵荷花之间不对劲，但她万万没想到，两人竟然会这么大胆，竟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在这个家里，就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不要脸的玩意，宋丽丽气得抬起脚就想冲进去。 但在脚碰到门的那一瞬间，她又放了下来。 不行，现在冲进去又能在呢么样？自己闹起来后，两人不承认，只会说自己无理取闹，污蔑人，到时候再挨一顿打吗？ 宋丽丽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样会吃亏，过了两分钟后，宋丽丽就想到了一个更解气的办法。 她先是用一个小木棍插到了厨房锁门的地方，然后又走到了厨房后面的角落里放着柴火的地方。 没有任何犹豫，宋丽丽拿起旁边的稻草裹到柴火上就直接点着了。 “赵建军，赵荷花，你们两个贱人不是喜欢干柴烈火吗？”宋丽丽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疯癫，“我今天就成全你们，送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上西天。” 宋丽丽嘟囔完后，就直接将点燃的稻草朝着厨房打开的窗户里丢去。 厨房里本来就堆满了干柴火，有了引子，瞬间就着了起来。 “啊，着火了。” 厨房里，正在颠鸾倒凤的赵建军和赵荷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身子就往外冲。 可“哐当”一声，门没拉开。 赵建军一愣，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救命啊，着火了。”赵荷花尖叫着。 赵建军手上的动作更大了，没一会，闩门的小木棍就断了，赵建军心中一喜就冲出了厨房。 可他刚冲出厨房，迎面就撞上了站在院子里的宋丽丽。 宋丽丽看着他赤身裸体狼狈的模样，以及他身后同样光着身子，只知道尖叫的赵荷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狗男女，烧死你们，都烧死。” “你这个疯子。”赵建军又惊又怒的，他怎么也没想到，火竟然是宋丽丽放的。 第79章 赵家丑闻传遍全院 两人在院子里对峙，睡在西屋里的赵徐氏这会被浓烟给呛醒了。 她一睁眼，看到窗外火光冲天，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着火了，救火啊！”赵徐氏直接嚎了起来，嚎完后，才注意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人，然后就直接愣住了。 “怎么回事？” “谁家着火了？” 家属院里被声音吵醒的都开始打开门往外面看过来。 “是赵营长家。” “快，快去救火。” 邻居们一个个穿上衣服，端着自家脸盆或者是提着水桶，手忙脚乱地朝着赵建军家跑来。 可等他们撞开门，冲进院子，看到院子里的场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院子里，赵建军和赵荷花正赤身裸体地站在一起，看到冲进来的人，更是惊慌失措地不知道该遮哪里。 宋丽丽更是披头散发的站在不远处，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的。 而赵家的厨房，这会已经被熊熊大火给吞噬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水桶和脸盆都忘了动了。 火光冲天，映照着院子里每一个人惊愕的脸。 “快救火啊？都制冷这干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家委会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婶，钱菊。 钱菊喊了几声后才把呆愣的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对对对，救火。” “快打水。” 所有人开始七手八脚地开始忙了起来，一盆盆，一桶桶的水泼向了燃烧的厨房。 厨房的火苗遇水后也被激起了黑烟。 而院子中央，这场闹剧的主角们，依旧是众人视线的焦点。 赵建军又羞又怒的，他想找件衣服遮羞，可正屋里也开始着了起来，屋里屋外的除了火就是人，他根本无处躲藏。 赵徐氏更是在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就只穿了一件外衣，不可能把衣服给赵建军，自己不遮羞。 赵建军没办法，只能用手掌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要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荷花更是被吓傻了，她蹲在地上，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嘴里除了尖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赵徐氏缓过神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老天奶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家门不幸啊！”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宋丽丽却显得异常的冷静。 她不哭也不闹，只是用手指着赤身裸体的赵建军和赵荷花，对着冲进来救火的众人说道：“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队里的赵营长，和他那个所谓的好妹妹。” 大家听到她的声音后，开始将目光转向了宋丽丽，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着火嘛？”宋丽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癫的笑容，“我来告诉你们，因为这对狗男女，不知廉耻，在厨房里偷情，被我抓了个正着。”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偷情？” “我的天，赵营长和她妹妹？” “听说不是亲妹妹，可是这也太乱了吧，这可是家属院啊！” “怪不得光着身子呢，我本来还以为是着火了没来得及穿衣服，原来是干那事被堵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赵建军的脸也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大家不要相信她的话，明明是这个毒妇，想要放火烧死我们一家人。”赵建军想要把责任丢到宋丽丽的身上，顺便的解释。 宋丽丽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放火？对对对，火是我放的。可要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在我自己家里都敢偷情，把我逼上了绝路，我会放火吗？” “赵建军，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我吗？” “还有，这个女人，你娘说是从小养在你家的，当闺女疼。可她来的这些天，哪天不是对你眉来眼去的？你们俩当着我的面拉拉扯扯，我说了你们几句，你们一家人就合起伙来打我，骂我。” “今天晚上，你们更是不要脸的，直接在厨房里搞到了一起，你们把我当什么？当我死了吗？” 紧接着宋丽丽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又指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赵徐氏说道：“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 你一来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让我洗全家的臭衣服，不给我饭吃。 还纵容你儿子和你那个不知道是女儿还是儿媳妇的贱人欺负我，我孩子都因为你们没了，你们还不放过我，你们是想逼死我啊！” 宋丽丽这一顿输出，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偷情，家暴，恶婆婆，流产......没一个事在家属院里都足以掀起一场十二级的台风了。 救火的众人都听傻了，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见到谁都笑嘻嘻的赵营长家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龌龊事。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你，你血口喷人。”赵徐氏也顾不上在地上撒泼了，直接爬起来就要去撕烂宋丽丽的嘴，但冲到一半却被旁边的军嫂给拉住了。 “这......这简直是胡闹。”姗姗来迟的王启明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再加上刚才宋丽丽说的话，感觉自己的脑门砰砰直跳。 在他管辖的部队里发生这种伤风败俗的丑闻，他这个政委的脸往哪搁？ 不远处的黑暗中，宋芳华推着陆青野也在看着。 宋芳华和陆青野也是被吵闹声给惊醒的，听到有地方着火了，陆青野非要出来看看。 而宋芳华也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出来，这万一有点啥事，别人都能撒丫子跑，他这腿......所以宋芳华就跟了出来。 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么戏剧性的一幕。 她虽然知道自从赵建军娘来了后，宋丽丽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没想到会惨到这种地步。 而她身边你的陆青野，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他看到赵建军那副狼狈不堪名誉扫地的模样时，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小声地说了句，“看来，没白费心思。” 陆青野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里很轻，可宋芳华就站在他身边，这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的。 宋芳华猛地低下头，看向陆青野。 没白费心思？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眼前这场大火，或者是这场让赵家身败名裂的丑闻，跟他有关系？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在宋芳华的心中升起。 她看着身旁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 第80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大火最后还是被扑灭了，但赵建军家的厨房屋顶都烧没了，墙也烧得乌漆嘛黑的，甚至堂屋的墙也被熏得乌漆嘛黑的。 相比较于这烧毁的厨房，更让人关注的是赵家一家子的丑闻。 大半夜的，王启明黑着一张脸，把赵建军一家，连同放火的宋丽丽，全都带去了办公室。 家属院的军嫂们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今晚发生的事。 就这些八卦，足够他们抓把瓜子消遣大半年的了。 宋芳华也在灭火后就推着陆青野回了家。 回到家关上门，宋芳华也没有着急睡觉，而是给陆青野倒了杯水，然后给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在他对面。 “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陆青野看着宋芳华板着一张脸关心的问道。 宋芳华摇摇头，“没有，但是，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 “对，就是在赵建军家门外说的那句话。”宋芳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陆青野，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 陆青野听到后挑了挑眉，没着急开口，反而是先喝了一口水，“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所以，赵家的事情，是你设计的？”宋芳华的心猛地一沉，虽然刚才就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陆青野承认，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惊。 这个男人的心思竟然那么缜密？可是他又怎么会能控制事情的发展方向呢？ “赵家的事情不是我设计的，”陆青野又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只是给赵建军的老家寄了一封信罢了。” “一封信？” “是给，赵建军家的？”宋芳华也不是个傻的，联想到了突然会来随军的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 “对。”这次陆青野没有否认，“我只是在信里，不经意地向赵家老太太提了一下，赵建军取了个城里来的媳妇，家庭条件好，人也长得漂亮，但是呢，就是有点娇生惯养，不太会干活，希望她能过来帮忙照顾照顾。” “怪不得，赵徐氏来了之后就和宋丽丽不对付呢。”宋芳华瞥了陆青野一眼，他这哪里是请赵徐氏来照顾的，分明就是给她上眼药，故意挑起婆媳矛盾的。 “那你是怎么让那个赵荷花和赵建军......”宋芳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又好奇。 “至于赵荷花......”陆青野顿了顿，“我之前在部队的档案里，查过赵建军的家庭情况，知道他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妹妹，之后就派人调查了一番，才知道赵建军藏得挺深的，赵荷花是他的童养媳。” “况且，以赵徐氏的性格，她来随军，必然会把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带在身边。一个心怀不轨的丈夫，一个虎视眈眈的童养媳，再加上一个搅家精婆婆，你觉得，宋丽丽能有好日子过吗？” 陆青野说得简单，但事情每一步都精准地预判，这腹黑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芳华不禁猜测，难道是因为赵建军抢了宋丽丽？可是陆青野不是不喜欢宋丽丽吗？ 想到这，宋芳华的心里还有点发酸了起来。 “因为他们算计了你和我。”说到这个陆青野的眼神变得更冷了，“之前咱们在办公室里喝的水，就是宋丽丽下的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把我们当成傻子。” “况且，他们之前演的那出戏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吗？赵建军和宋丽丽两人早就已经睡在一起了，甚至当初宋丽丽闹腾，也是因为已经怀孕了吧！ 赵建军想要踩着我的名声往上爬，宋丽丽想借着摆脱我这个摊子的名声，风光嫁人。她们把我陆青野当成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宋芳华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自己如果有一天得罪了陆青野，他是不是也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媳妇，我陆青野的字典里，可没有吃亏这两个字，虽然我还得‘谢谢’她促成了我和你的姻缘，但一码归一码，有仇不报，非君子也。” 陆青野最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皮的语气，让宋芳华也松懈了几分。 “宋丽丽会走到这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说到底，是她的贪婪和愚蠢，亲手把自己推进了火坑。”宋芳华感叹地说了一句。 也确实是这样的，如果宋丽丽从一开始就回江城，或者是安分守己；如果赵建军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不去娶宋丽丽，好好地跟赵荷花过日子，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陆青野的做法只不过是饭桌上的开胃菜，而人性中的贪婪，嫉妒和欲望，就像是催化剂，让她们轰然倒塌罢了。 宋芳华看着陆青野，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了。 这个男人有军人的铁血和正直，但也有着腹黑的头脑和狠辣的手段。 这种人是天生的上位者，怪不得书里写着最后他会成为将军呢！ “你害怕了？”陆青野看着宋芳华眼神不断的变化，忽然问道。 “不，”宋芳华回过神说道，“我只是觉得，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你一次。” 害怕？她宋芳华可不知道叫害怕，自己都穿书了，还有比这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相反，她不仅仅不害怕，她甚至觉得，这样的陆青野，才更有意思。 一个有勇有谋，懂得快意恩仇的男人，远远比一个只知道愚忠和忍让的老好人，更来得真实，也更让她上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答应嫁给他，或许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当年几十年后，当两人白发苍苍的时候，宋芳华依旧是这么想的。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宋芳华的反应，让陆青野反而有些意外。 他以为，当宋芳华知道自己这些算计后，或多或少的会有些不适，甚至可能会觉得他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宋芳华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和排斥，反而是闪烁着一种欣赏和好奇的光芒。 就仿佛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是一种同类之间才有的默契？ “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陆青野挑了挑眉毛。 “是一个眦睚必报的......腹黑男。”宋芳华想了想，给出了一恶搞非常精准的评价。 第81章 腹黑老公太会撩 陆青野低声笑了起来，这个评价，他很喜欢。 宋芳华看到他笑，更是看呆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陆青野开怀大笑。 嗯，跟他以前相比，这已经算是开怀大笑了。宋芳华心想。 “那你呢？”陆青野突然反问道：“当初，你回到宋家后，宋丽丽抢你的婚事，你当时直接就同意了，你敢说，你心里就没憋着什么坏水嘛？” 陆青野的问题让宋芳华一怔。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刚回到宋家，户口啥的都在人手里捏着，跑也跑不了，不同意能有什么办法？”宋芳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陆青野没说话，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些缘分天注定。”陆青野又低喃了句， 这一刻，两人之间那层因为意外和责任而结合的隔阂，仿佛彻底消失了。 两人不再仅仅是孩子的父母，法律上的夫妻，这一刻两人的灵魂仿佛有了那么一丝的共鸣，彼此看透了对方的底牌，同样又被对方的底牌深深吸引。 “你知道我在江城发生的事情？所以，你调查我了？”宋芳华突然反应了过来。 “嗯。”陆青野点点头直接承认了，“不然呢，你以为你下乡后能那么安宁？” “你这是？”宋芳华狐疑地望着他。 “我们出了那件事情后，我就找人去江城调查过了，而且还跟江城那边打了个招呼。 至于张家，张红旗确实派人来海东这边找过你，不过想找你麻烦，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我陆青野的女人，要是在自己地盘上还能受委屈，那可真就不是个男人了。” 陆青野越说，宋芳华越感觉到了震惊。 “还有，就是抚恤金的事情，那钱我也已经给你补回去了，同时我也找人提醒了她们一下，虽然动不了你，但是你爸妈还在江城，还可以承受住张家的怒气。”陆青野说完又故意说了句，“你不会怪我吧？让你爸妈受委屈了？” 宋芳华摇摇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她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陆青野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了。 宋芳华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了起来。 陆青野的心被她这个眼神看得猛地一跳。 他又猛喝了一大口水，却还是觉得口干舌燥的。 这温柔的眼神，就像是一把火，瞬间就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 “媳妇，你这么看着我，是想让我做点什么吗？”陆青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宋芳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目光有多么的露骨。 陆青野推着轮椅，缓缓地向她靠近，“芳华，嫁给我，委屈你了吗？” 宋芳华摇了摇头，心跳得厉害。 “那......做我的女人，你现在后悔吗？” 宋芳华还是摇摇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陆青野看到她的反应直接笑了，他猛地一用力，直接将宋芳华从椅子上拉了下来。 宋芳华刚要惊呼，就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宋芳华刚想挣扎，就感觉到了他身下的炽热。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陆青野将头埋在宋芳华的颈窝处卖身般地吸了一口气。 宋芳华的身子僵住了，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更要命的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陆青野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发生着某种让她脸红心跳的变化。 这个男人...... “媳妇，我们是夫妻，对吗？”陆青野说话的气息喷到宋芳华的耳畔，宋芳华缩了缩脖子。 “嗯......” “那......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了？” 陆青野的话让宋芳华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唇就被他狠狠地堵住了。 这个吻，不像是之前那一次胡乱的啃咬，而是带着一丝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宋芳华的脑子‘嗡’的一声，直接变得一片空白了。 她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了，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青野才微微地松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喘着粗气。 “芳华，我想......”陆青野话没说完，但宋芳华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直接闭上眼睛，微微地扬起了头。 这无声的邀请，陆青野再也克制不住了，直接推着轮椅朝着她们的大床走去。 虽然他的腿不能动，但是她的腰腹和手臂，却因为长期的锻炼，力量感十足。 （自行脑补........） 红色的龙凤被翻滚着，一夜无眠，宋芳华都不知道自己什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 “嘶~”宋芳华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自己浑身酸痛不已。 她朦胧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陆青野那双含笑的眼眸。 “醒了？”陆青野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宋芳华听到耳中，感觉性感得要命。 想到昨晚的疯狂，宋芳华脸瞬间就红了，她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陆青野哈哈的笑出了声，直接伸出手把她从被子里捞进了怀中。 “媳妇，还害羞呢？以后，我们还有一辈子呢。”陆青野说着亲了亲她的额头，手也放到了她的小腹上，那里有着两个人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孩子的原因，陆青野昨晚上也算是比较收敛了，可即便是这样，也折腾得宋芳华浑身酸痛。 “你今天怎么没去队里？”宋芳华突然疑惑地问道。 照之前的时间点，陈大力这会肯定是已经来把人给退走了。 “这不是温柔乡太诱人，我这不是舍不得嘛？”陆青野油嘴滑舌地说了句。 宋芳华娇嗔地看了他一眼，陆青野的眼睛都直了。 感受到陆青野眼中的火焰，宋芳华连忙转移话题道：“我都饿了，你快去弄早饭吧！” 果然，宋芳华这么一说，陆青野也不再腻歪，直接爬了起来，“媳妇，你再躺一会，我做好饭喊你。” “嗯，” 宋芳华点点头，又把头给蒙了起来。 陆青野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屁颠屁颠地推着轮椅去做饭了。 宋芳华又蒙了好久，一直到觉得有些憋气，才把头露了出来。 感受着被子里的温暖，想到昨晚的事情和肚子里的孩子，宋芳华这一刻，才切切实实地有了家的感觉。 第82章 陆青野的爸妈来了 赵家的那场大火和丑闻，在技术员里足足发酵了好几天。 赵建军因为作风问题，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他现在整天关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赵徐氏和赵荷花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的。 至于宋丽丽，虽然她放火了，但没对人造成太严重的伤害，只能说是放火未遂，情节不算特别严重，因为她是受害者，又主动揭发，所以宋丽丽被王启明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一顿后，暂时没有被送去公安局，但也被家委会严密地监控了起来。 总的来说，赵建军这一家子，算是彻底的废了、 而与着急爱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芳华和陆青野这边蜜里调油的小日子。 自从那天晚上深入交流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彻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青野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那点自卑和防备，在宋芳华面前，他再也不是之前军营里那个冷面阎王，而是一恶搞会撒娇、会吃醋、会粘人的普通丈夫。 现在陆青野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忙完后，傍晚时分，坐在院门口等着宋芳华从海角村回来。 只要是一看到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他的眼睛就会瞬间亮起来。 宋芳华也是，她越来越享受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 每次回来后也会做些陆青野爱吃的饭菜，会趁着去县城送货的时候，给他买一些他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两人属于先婚后爱，每天就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似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甜蜜。 就连邻居徐二妞看到两人恩爱的模样，也从刚开始的调侃，变成了羡慕。 这天，宋芳华照常从海角村回来。 海角村养殖场的麻辣小鱼干和香辣虾酱也已经在县城供不应求了，她正和林天祥商量着扩大生产规模的事情，所以回来的也比平时晚了一些。 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下，杨奇就帮她把一些村里人送的东西搬了下来。 “辛苦你了，小杨。”宋芳华笑着道了谢，然后才提着东西进了院子。 “我回来啦。”宋芳华习惯地喊了一声。 往常这个时候，如果陆青野没在门口就肯定是在做饭，一听到她回来就会推着轮椅迎出来。 可今天，院子里静悄悄的，宋芳华的心中不禁一慌，难道是出事情了？ 她慌忙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朝着堂屋走去。 天冷了后，堂屋门有门帘遮挡，所以从院子里一眼也看不清里面。 可当她进门后，就直接愣住了。 堂屋里，除了陆青野，还坐着两个她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看肩上的军衔，显然这男人是个级别不低的领导。 而女人，年纪看起来比男人年轻一些，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套装，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样子是个文化人。 陆青野正坐在两人的对面，相比平时，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紧绷。 宋芳华一进门，三人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陆青野在看到宋芳华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回来了。” 而那个男人则是用一种温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脸上还露出了一抹微笑，最让宋芳华感到不自在的是那个女人的目光。 女人从上到下对着宋芳华扫视了一圈，眼中还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剔。 宋芳华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可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 “芳华，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父亲，陆卫军，这位是......我的母亲，沈婉清。”陆青野说完就推着轮椅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布包。 “爸，妈，这是我媳妇宋芳华。”陆青野又对着父母介绍了下。 父亲？母亲？ 宋芳华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陆青野的父母？那岂不是自己的公公婆婆？ 没有任何通知的突然袭击？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特别是自己的这位婆婆，那眼神，可一点都不像是来看儿媳妇的，倒像是来审查犯人的。 “爸，妈。”宋芳华虽然心里犯嘀咕，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大大方方地喊了人。 陆卫军听到后脸上的笑容更和善了，“诶，芳华，快坐。我们也是刚到，这一路坐车，坐船的，可累坏了。” 陆卫军试图缓解屋里紧张的气氛，可他身边的沈婉清，却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气氛安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清。 许久，沈婉清才开了口，“你就是宋芳华？”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更加地尴尬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陆青野刚才都已经介绍过了，她还要再问一遍？ 看来，这位婆婆是专程来给她下马威的啊！ 宋芳华心中门清，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一点都没变。 ...... 时间倒回一天前。 从京市到海岛，路途是比较遥远的，两人也是火车转汽车，汽车到了后，又转的轮船，一路上的颠簸，让刚开始满怀激情来海岛教育人的沈婉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本来就是个爱干净的人，这几天在路上，火车上还好，是卧铺，但是汽车上啥味道都有的气味还是让她觉得厌烦。 “早知道就不来了，让青野自己把人带回京市好了。”沈婉清靠在火车的卧铺上烦躁地抱怨着。 “来都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陆卫军给她滴了一个下干净的苹果，“再说了，要是等青野把人带回去，那得过年，你现在就着急看，不亲眼看看，你能放心嘛？” 沈婉清白了他一眼，“我就是不明白，你跟老爷子，怎么就跟中邪了一样，非得跟那个宋家扯上关系。” “婉清，你一直说要让青野找一个喜欢的人结婚，那青野现在结婚了，那就说明他喜欢，咱们应该尊重孩子的选择。” “尊重？他要是选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姑娘，我举双手赞成。可他偏偏选了个乡下丫头，我......” 就这样，两人走了一路，沈婉清就抱怨了一路，一边说着宋芳华不好，一边又抱怨陆青野不懂事。 陆卫军也没办法，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每次沈婉清抱怨的时候他也就只听着不说话。 同时心里还祈祷着宋芳华能自求多福了。 ...... 思绪拉回眼前。 面对沈婉清别有意味的问话，宋芳华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妈，我就是宋芳华。” 第83章宋芳华婆媳大战 宋芳华的这声妈叫的自然有坦荡，倒是让准备了一肚子挑剔话的沈婉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找茬了。 况且，眼前的宋芳华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有黝黑的皮肤，没有粗壮的手脚，第一眼望过去，这姑娘比京市的姑娘也不差，皮肤白皙，身形苗条，就是那肚子和腰那块稍微看起来有些赘肉。 看模样跟自己的儿子也能配得上。 沈婉清的心里第一次产生动摇。 “坐吧。”沈婉清不动声色地说道，但语气里依旧是疏离的感觉。 宋芳华也不扭捏，直接在陆青野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陆青野就伸出手握住了她，宋芳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陆青野的手。 陆卫军看着两人的模样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转脸却被沈婉清瞪了一眼，迅速把笑容收了回去。 “爸，妈，你们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声，我好去码头接你们。”陆青野开口，一方面是对于母亲不请自来的不满，另一方面是跟宋芳华解释，自己也不知道他们要来。 “怎么？我们当父母的，想来看看自己的儿子，还得提前给你打个报告申请吗?”沈婉清一听，很明显自家儿子是不欢迎他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青野皱了皱眉。 “好了好了。”陆卫军连忙出来打圆场，“婉清，你少说两句，我们是来探亲的，不是来吵架的。芳华啊，你别介意，你妈跟小野两人经常这么斗嘴的。” “没事的，爸。”宋芳华微笑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沈婉清说道：“妈，你们刚到，肯定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说着，宋芳华就要起身出去。 沈婉清却直接拦住了她，“不用了，我们来的时候，在部队的食堂吃过了。”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在村里搞了个什么养殖场？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在家好好地相夫教子，跑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屋里刚缓解的气氛，瞬间又尴尬了起来。 陆青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宋芳华用眼神制止了。 “妈，您这话我不太认同。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国家也号召我们这些青年，要扎根农村，为了祖国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带领海角村的村民们搞集体副业，是响应国家的号召，也是为了让大家能过上好日子，这不仅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而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宋芳华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相夫教子，我和青野是夫妻，是平等的伴侣，我们相互扶持，共同进步。他支持我的事业，我也能照顾好他的生活，这两者并不冲突。” 宋芳华的话说得有理有据的，沈婉清直接被噎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乡下丫头，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一点亏都不吃就算了，还句句都占着大道理。 陆卫军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暗暗给儿媳妇竖起大拇指。 好家伙，这口气，这气度，比他手下那些个团长政委都强。 看来青野这小子是捡到宝了。 陆青野更是满眼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媳妇。他就知道，他媳妇绝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就是自己的婆婆也不行。 沈婉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感觉自己就是想憋足了劲，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妈，你自己也在京市大学做教授，你也是女人，你这思想工作不行啊！” 虽然自家媳妇不任人拿捏，但自己作为丈夫的也必须要向着她。 沈婉清听到这话后脸色更难看了，“那能一样吗？你爸腿脚好好的不用我管，你不一样，你都瘫了，腿脚都不能动了，没人......” “婉清。”陆卫军板着一张脸打断了沈婉清的话，还不住地朝她使眼色。 沈婉清张了张嘴还想说啥，看到自家儿子铁青的脸，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小野这孩子是最要面子的了，现在她还直截了当地说了他腿的事，这...... “小野，妈不是那意思。我......”沈婉清想了想转移话题说道：“她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那养殖场能是个小姑娘说弄好就弄好的？那还不是沾了你的光，她......” 陆卫军扶额，这媳妇真是没救了。 “妈，我做养殖场是跟陆青野没结婚之前就已经弄了，同时也确切的带动了海角村的经济，当然现在有部队合作后，对于部队方面也是有利的。这方面是保密的，您要是想了解，可以让叔叔去找王政委了解下，我就不方便说了。” 宋芳华的脸也板了下来，她跟陆青野在一起从来都没觉得陆青野是个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反而沈婉清是陆青野的亲妈，难道就不知道说这些话，会让陆青野心里不舒服吗？ “那你明天带我去那个养殖场看看，看看你到底搞出了什么名堂。”沈婉清气得喘着粗气，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行，妈，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看，现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做饭了。”宋芳华说着就再次抬脚往外走去。 “都说了，我们在食堂吃过饭了。”沈婉清感觉宋芳华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爸，妈，你们两人要是吃过饭了，西屋有床，被褥让青野帮你们找一下就先休息休息。”宋芳华依旧是好声好气的说着，但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虽然，你跟爸都吃过饭了，但我和青野两人还没吃饭呢！这个饭，你们吃不吃，我们都得做。” 说完这句话，宋芳华丝毫没有犹豫地就走了出去，陆青野推着轮椅也准备去帮忙。 “青野，你看她说话像什么样子？”沈婉清气冲冲地看着往外走的陆青野。 “她说的是实话，我们两人忙一天了，这饭还没吃上呢！总不能你们吃完了，就不让我们吃了？”陆青野语气平淡看不出一丝异样，就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沈婉清这会要炸掉了，陆卫军一看这母子两人要吵架，连忙说道：“小野，芳华说的被褥在哪？我去拿？” 陆青野听到他的话后推轮椅的手顿了顿，然后指了指西屋，“被褥都在柜子里，都是洗干净的，你们铺上就能用了。” 说完，陆青野也头也不回地推着轮椅出去了。 沈婉清气得直跺脚，嘴里还跟陆卫军抱怨着，陆卫军一边点头，一边开始铺床。 第84章 那孩子是你的嘛？ 厨房里，陆青野也在轻声地跟宋芳华道着歉。 “多大点事，你赶紧的洗洗手咱们吃饭了。”宋芳华脸上依旧是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 陆青野狐疑地望着她，心中不禁开始怀疑起来，难道是媳妇不够爱自己？ 但想到晚上隔三岔五地加个班，媳妇那享受的模样，也不像是不爱自己的样子啊？ 难道是...... “别在那儿瞎想了，累一天了，赶紧吃完饭洗漱休息。”两人最近相处时间越来越多，宋芳华自然也看得出陆青野在想些啥，这也是属于两人独有的默契了。 “还有，最近你爸妈在，晚上你给我老实点。” “好，我知道了。” 陆青野委屈巴巴地望着宋芳华，宋芳华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 吃过饭后，两人洗漱完，就直接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芳华就起床了。 陆青野这会正在院子里锻炼，宋芳华跟他聊了两句后，就先去厨房准备早饭了。 她煮了一些小米粥，又拿了几个鸡蛋，准备做鸡蛋羹。 沈婉清有着很严重的起床气，昨晚又因为心里憋着火，一晚上也没睡太踏实。 当她听到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时，心情更是烦躁到了极点。 陆卫军倒是早就起来出去锻炼去了，沈婉清没有看到陆卫军，穿上衣服黑着一张脸就朝外走去。 可她刚怒气冲冲地出了堂屋门，就看到陆青野正在院子里锻炼。 而厨房里，是宋芳华在忙碌的身影，两人时不时的还说句话。 最重要的是陆青野脸上的笑容是她好多年没有见过的了。 看到这一幕，沈婉清准备发作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熄了下去。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沉闷的。 沈婉清看着桌子上熬的软糯的小米粥，嫩滑的鸡蛋羹，还有几碟爽口的小咸菜，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来之前本以为，宋芳华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做饭肯定也是粗手大脚的，可她没想到，简简单单的早饭，却比他们家吃的还要用心。 “妈。您尝尝这个鸡蛋羹，芳华做得特别好，又滑又嫩，一点鸡蛋的腥气都没有。”陆青野给沈婉清盛了一碗。 “嗯。”沈婉清拿起勺子面无表情地尝了口。 果然这鸡蛋就跟陆青野说的一样，但沈婉清的嘴上却一点没夸。 吃过早饭后，宋芳华就准备带沈婉清去海角村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陆青野还是不放心让宋芳华一个人面对他母亲。 沈婉清立马就跳出来反对，“你去做什么？你腿脚不方便，就别跟着折腾了。” “妈，芳华现在怀着孕，她不方便照顾你，我陪着你们也能有个照应。”陆青野坚持。 “啥？怀孕了？”沈婉清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昨天她还寻思是宋芳华腰腹有些胖，现在看来，原来是自己看走眼了。 可，自家儿子下半身不是已经，难道还能同房？ 如果是这样，即便以后小野老了也不用担心了。 沈婉清的心里百感交集，“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宋芳华说话间还用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沈婉清听到后脸色变了又变，心里难受的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本来还想着，要是这个宋芳华实在不行，就想办法让他们离婚的。可现在，孩子都有了，这婚还怎么离？ 这种再次一拳打空，还闪了自己腰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有孩子了好，以后可得注意些。”陆卫军听到儿媳妇怀孕倒是很开心。 可沈婉清的面色却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起来，“陆卫军，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两人结婚也就两个月嘛？你骗我？” 陆卫军脸上的笑容一下也僵住了，“媳妇，我真没骗你，青野当时给他爷爷打电话说的时候就两个月啊！” “那你没骗我，结婚两个月，这孩子三个月了？”沈婉清说着轻蔑地撇了一眼宋芳华，就好像在说宋芳华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不是自家儿子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几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妈，爸，这件事情怪我。”陆青野说着就把两人拉到了一边，然后把之前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你这孩子。”陆卫军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沈婉清却恰恰是相反的，“那这药你就确定不是宋芳华下的？就不能是她贪慕虚荣......” “妈！以后这种话你少说，不然以后我们过年就不回去了，以后也少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陆青野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自己的不对，现在媳妇好不容易跟他有感情了，要是再被自己母亲给破坏了，他才真不是个男人了。 沈婉清看了看宋芳华那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咽了下去。 最终，陆青野还是跟着一起去了海角村，陆卫军则是找王启明去了。 依旧是杨奇开车，几人一路无话。 到了海角村，车子刚在村口停下，沈婉清就皱起了眉头。 海角村虽然通过集体副业生活条件好了很多，路也修得比之前平整了，但是房子依旧还是石头房子或者是泥坯房，再加上村子里现在副业就是处理这些海鲜，所以空气中的海腥味会更加的重一些。 “你就天天来这？”沈婉清没忍住问出了口。 “对，我刚开始下乡来的就是海角村，当时海角村比现在还要落后，村里人就靠在山上种些红薯或者其他的粮食来生活，偶尔也会从海边弄些海货拿出去卖，但效果都不算很好，只能说够温饱。”宋芳华看着一点点改变的海角村，心里很开心。 沈婉清没再说话，几人开始朝着从村子里走去。 等走到村子里后，沈婉清的看法就慢慢改变了。 村子里没有她想象的农村人的脏乱差，反而很干净。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或者门口都晒着渔网，但却不显得杂乱。 村民们也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干着手中的活，一边唠着嗑，脸上更是洋溢着一种满足和希望。 而更让沈婉清震惊的是，村民们看到宋芳华来了，都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 “小宋来啦！” “哟，陆团长今天也来了。” “我家有弄好的虾米，你们拿点喝汤。” “我家......” 村民们都争着抢着给宋芳华送东西，“大爷大娘，我不要，我那家里还有，吃不完都放坏了。” “好好好，那到时候吃完你说话。” “这位是......”也有人好奇地看着陌生的沈婉清。 第85章 这姑娘不比京市的差 “这是我爱人的母亲，也是我婆婆。”宋芳华笑着介绍道，完全没有因为沈婉清这两天给她不好的脸色而故意不介绍或者诋毁。 不是宋芳华大度，而是她懂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沈婉清这点小脾气在她这根本就不算事，再就是她又不是吃亏的主，真的受气了，直接陆家一家都断干净。 当然这些话也就是宋芳华心里想想，毕竟还没到那种程度。 “喲，是亲家母来了啊，快，快跟我回家坐坐。”说话的是李冬梅，她刚到这就听到了宋芳华的话。 “这是？”这下轮到沈婉清纳闷了。 不是说宋芳华家是江城的？她下乡，她妈还跟来了？ “这是李婶子，也是我们海角村大队长林天祥的媳妇，我当时出嫁的时候，李婶子是以娘家人的身份送我上车的。”宋芳华三言两语地解答了沈婉清的疑惑，还把人都给介绍了一遍。 沈婉清这才恍然大悟，但脸上也热情不起来，只能淡淡地笑着说道：“你好，你好。” “走吧，去我家，喝点水。”李冬梅依旧很热情地想把人给邀请到家里去。 “不了，婶子，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就不麻烦了。”陆青野说道。 而沈婉清却感觉，自从自己进了村，村民们看见自家儿媳妇就一口一个，小宋，一口一个陆团长媳妇叫着，那语气里也全是亲近和尊敬，那种发自内心的热情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心里有点五味杂陈的，这个宋芳华，好像还真就有点本事呢！ 拒绝完李冬梅的热情相邀，宋芳华继续带着沈婉清在村子里转悠。 从村头到村尾，虽然已经入冬了，山上的地里没有活计了，但所到之处，几乎是所有的村民都还在忙乎着。 沈婉清左看看右看看，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反倒是宋芳华大方地说道：“她们有的在弄海带丝，有的在弄虾酱。” “刚开始村里的副业是靠一些海星，生蚝......这些做好了送到纺织厂和部队食堂，还有县城国营饭店去。” “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们又研究了一些小鱼干和虾酱。” 宋芳华正说着呢，就有人喊她了。 “小宋知青，你快来看看那，我们这批虾酱做得怎么样？颜色是不是比上次的还好？”几个妇女围在一个大缸前面，看到宋芳华来了慌忙地喊道。 宋芳华也不嫌弃，走过去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然后点点头：“嗯，这次的火候掌握得不错呀，卖相好，咸淡也正好，可以出货了。” “太好了，又有新的收入了。”几个妇女欢呼了起来。 “不瞒你们说，上次小宋叫我们晒的海带丝，拿到供销社就卖得可好了，我们家这个月光靠这个就多挣了七八块钱呢！”其中一个大婶满脸笑容地说着。 现在海角村家家户户，基本上每月都有收入，就这几个月赚得比他们之前一年粮食忙乎下来剩的还多呢！ 陆青野坐在轮椅上看着宋芳华有条不紊地跟这些村民们交流，指导她们的生产，安排他们的工作，心里也是满满的自豪。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媳妇的优秀，但现在亲眼看到后，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沈婉清站在一旁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了。 她原本以为，宋芳华所有的搞养殖场，不过是小打小闹，靠着陆青野的关系混点名堂。 今天突然袭击，说要来看看也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个儿媳妇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赢得全村人的尊重和信赖的。 接着，宋芳华又带着他们去了海边的养殖区。 养殖区这边陆青野刚开始也来过，但后来稳定了后，因为他腿脚不方便，还真没怎么往这边跑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通往养殖区这边的道路都好走了很多，很明显是特意弄的。 而沈婉清看到养殖场这边一排排整齐的浮筏，还有水下吊养着一串串肥美的海虹和扇贝，用网箱圈养起来活蹦乱跳的虾和鱼的时候，她是彻底的说不出话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种养殖办法，她之前也见到过村里养鱼的鱼塘，也见过海东这边海边赶海的场景，但是像这么正规的养殖她还真就是第一次见。 “这些......都是你弄的？”沈婉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讶。 “嗯，我只是出了想法，这还是多亏了部队那边支持和村里大家一起的功劳。”宋芳华说着就指着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村民们说道：“我们成立了养殖合作社，大家一起出工出力，按劳分配，年底还有分红。” “妈，你别看海角村是在这边的岛上，道路不发达，但是现在海角村产品，不管是熟食，还是生的海鲜，现在卖得都很好。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海角村的人现在每个月的收入比城里一些工人都高了。” 陆青野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侃侃而谈的样子，眼里的骄傲更重了，甚至还把下巴又抬高了些。 就好像在说，妈，你看吧，我媳妇多优秀。 沈婉清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看着那些村民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再看看自家儿子看着儿媳妇时那满是爱意的眼神，她心里那点仅存的偏见和挑剔，终于开始土崩瓦解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次自己好像真的看走眼了。 宋芳华，或许没有她所期望的书香门第的背景，没有她看重的高等学历，但她有头脑，有能力，也有魄力，更有一种......能凝聚人心的魅力。 而且，饭还做得好吃。 自己的儿子跟着她，好像真的没有受委屈。不仅仅是没有受委屈，儿子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眼神都比以前亮了，如果说以前跟断绝七情六欲似的，那现在整个人都充满了生气。 这，或许，才是最重要的吧！ 几人溜溜转转，等到中午准备回去的时候，就被林天祥和李冬梅给拦住了去路。 “陆团长，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吃完了再走。”李冬梅上午没把人给邀请到家里去，但中午却早早地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这，太麻烦了。”沈婉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宋，带着你男人跟你婆婆，一块。”林天祥说道。 宋芳华一看盛情难却，再加上平常也没少在大队长家吃，也不差这一次了，就点了点头。 几人就去了林家，而林天祥和李冬梅准备的饭菜里还有往纺织厂和部队送的一些海鲜。 当沈婉清夸这海鲜好吃，而林天祥说这都是宋芳华研究出来的时候，眼睛变得更亮了。 86章 拒绝去京市治疗 从海角村回部队家属院的路上，车里的气氛也不再像是来的时候那么凝重了。 沈婉清几次想张口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回到家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家门还是锁着，很明显陆卫军还没有回来，或者是回来了又出去了。 晚饭时候，送饭那个阿姨在厨房里收拾饭菜，陆青野则是被陈大力推着去部队里找陆卫军去了。 沈婉清在看到家里没人之后，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了厨房。 “那个，我来帮你吧。”沈婉清生硬地说道。 宋芳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妈，不用了，没多少货，我马上就弄好了。” 沈婉清没说话，坐在小板凳上就开始跟宋芳华一起弄菜。 厨房里，只有择菜的声音，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海角村，挺好的。”过了许久，沈婉清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宋芳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便知道，这位高傲的婆婆，是在变相地跟自己服软了。 “嗯，村民们都很淳朴，也很勤劳。”宋芳华顺着她的话说道。 沈婉清听到后，心里莫名的激动了下，感觉也没那么难开口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 “还好吧，都习惯了。” 两人又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虽然还是有些尴尬，但比起昨天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另一边，陆卫军也推着陆青野回来了。 “都聊着呢？”陆卫军看着妻子和儿媳妇站在一起，气氛和谐，心里也松了口气。 “爸，你回来了，赶紧吃饭吧！”宋芳华打了声招呼。 “诶，”陆卫军点点头。 陆青野看到母亲和自家媳妇两人的样子，也知道自家母亲对芳华这个儿媳妇算是没那么排斥了。 而，心里有事憋了一路的陆卫军，到家后再也憋不住了。 “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怎么了？”沈婉清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事说事，不然就先吃饭。” 陆卫军看了媳妇一眼，把头转向了陆青野，“青野，我有个老战友吴国勇，你吴叔，你还记得不？” “吴叔？好像有点印象。”陆青野说这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老吴，在京市军区总院做副院长，他那边刚好有个从国外回来的脊椎神经专家，姓刘，在治疗神经损伤方面是顶尖的权威。” 陆卫军声音里还有一丝激动，“我跟你吴叔都商量了，想让你去京市试试，刘专家之前看了你的病理报告，觉得你的腿还是有站起来的希望的。” “卫军，你说什么？青野的腿......有些往站里去了？”沈婉清直接冲到陆卫军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对。”陆卫军点了点头，脸上也是毫不掩饰的喜悦，“这事咱们没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病历给他了。结果没出来，我也就没敢跟你和爸提。” 陆卫军也是害怕自己提了到时候要是不行，岂不是家里人都会希望落空。 “今天我在老王那，老吴，就正好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老吴说，刘专家看了青野之前的病历，说虽然神经损伤很严重，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他说这种病越早治疗越好，只要是青野能配合治疗，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能恢复行走能力。当然也得让他亲自检查下才能下结论。” 百分之六十。 这个概率已经很高了，至少陆青野的腿在海东这边，医生说的是，靠他自己的毅力，而京市那边居然有能做手术的能人。 沈婉清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好，好啊，青野有希望了。” “青野，你听到了吗？你的腿有救了！我们去京市，我们马上去京市！”沈婉清激动得语无伦次。 陆青野没有说话。 “小野，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青野抬起头，目光扫过父母和宋芳华，低沉地开了口，“我不去。” “什么？” “你说什么？” 沈婉清和陆卫军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去？”沈婉清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个刘专家是国外回来的，医术高明得很，多少人排着队都见不到他呢！现在有机会，你为什么不去？” 宋芳华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按照书里之前说的陆青野虽然最后也站了起来，但那可是十多年后。 现在那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陆青野却拒绝了，那是不是说明其实陆青野早就能更好的恢复，但却因为拒绝了一次尝试而耽误了十多年？ 陆青野这会心里是百感交集的。 他自然是想要站起来，做梦都想，他想重新回到他热爱的训练场上；也更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宋芳华的身边，为她遮风挡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事事都需要宋芳华来操心。 可是......他怕，他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从受伤到现在，他经历了太多次从希望到绝望的轮回了。 每一次，医生都告诉他有希望，每一次，他都拼尽全力地去配合治疗，可结果呢？一次次的失败，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将他的信心和尊严凌迟得体无完肤的。 他已经不想再经历那种被捧上云端，又狠狠地摔进泥潭的感觉了。 而且，他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他有媳妇，有未出世的孩子，最重要的是还不耽误两人晚上的温存。 他不想再去折腾了，要是最后连男人的能力都没有了，他给不了宋芳华幸福，他真的是会疯掉的。 “我的腿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就不要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陆青野的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现在这样......也挺好。” “小野，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挺好？你现在才二十多岁，难道你想在轮椅上坐一辈子吗？”沈婉清被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气得直打哆嗦，“陆青野，你以前的锐气和斗志都去哪了？” “妈，你别说了。”陆青野打断了她。 “我偏要说。”沈婉清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当然不是高兴的，而是被陆青野给气的，“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芳华和孩子不负责任，你有没有想过，芳华她一个女人要照顾你，还要照顾孩子，她有多辛苦？你有没有想过，等孩子长大了，问他爸爸为什么总是坐着的时候，你该怎么回答？” 第87章 我就要媳妇陪我去京市治腿 沈婉清的话每一句都狠狠地扎在陆青野的心上，但确实，沈婉清也是知道打蛇打七寸的。 陆青野猛地抬起头，看向宋芳华。 宋芳华一直在想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芳华，你......你也是这么想的吗？”陆青野的声音除了沙哑更多了一丝的小心翼翼，“你也觉得，我是个累赘吗？” 宋芳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然后走到陆青野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说道：“陆青野，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累赘，无论你的腿能不能好，你都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父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宋芳华的话让陆青野悬着的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但是，”宋芳华话锋一转，“我是希望你去京市让医生当面看看。不是因为我觉得你现在不好，也不是因为我嫌弃你，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想站起来。” “你骗得了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你嘴上说着不在乎。 可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锻炼，有次我路过训练场，我看到过你的眼神。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渴望重新站起来，陆青野那才是真正的你。”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哪怕是只有百分之六十，别说百分之六十了，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输了，大不了就是回到现在这样，我们还跟现在一样过日子。可万一......万一赢了呢？你想过吗？” 宋芳华的话一点点地打开了陆青野心中最沉重的锁。 她的眼神里全是鼓励和信任，这一瞬间，陆青野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顾虑和担忧，有些可笑和懦弱了。 “陆青野，你一个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的男人，怎么能在一个小小的手术面前退缩？”宋芳华紧紧地握住了陆青野的手。 “青野，芳华说得对，”陆卫军也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陆家男儿战场上都不怂，怎么这时候能怂？去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芳华和孩子。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全家都陪你一起扛。” 沈婉清也擦干了眼泪，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恳求和期盼，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青野看着眼前的爸妈，媳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有个条件。” 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条件？” 陆青野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宋芳华，“芳华得陪我一起去。” 沈婉清听到后第一个皱起了眉头，“青野，你胡闹什么？你是去看病，不是去玩，芳华现在还怀着孕呢，身子不方便，怎么能跟你长途跋涉去京市？路上万一挤到，颠簸动了胎气怎么办？” 在她看来，儿子愿意去治疗是好事，但是带上一个孕妇，那就是添乱了。 在京市那边，她和陆卫军两人可以照顾，完全不需要宋芳华跟着。 “是啊，小野。”陆卫军也觉得有些不妥，“你妈说得对，芳华现在的身体最重要，不能乱折腾，你去京市治病，我们照顾你就行了，等你好利索了，我们再一起回来。” 宋芳华没说话，这去不去的不应该问的是自己的意见吗？ “不行，我媳妇必须要跟我一起去，她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陆青野的话就像是小孩子在跟家长耍赖似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沈婉清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就不为芳华想想？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我就是为她想，才要她跟我一起去的。”陆青野丝毫不退让，“京市的医疗条件比海岛好，她在这边反而要忙，跟我到了京市，能好好的休息，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和产检，要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而且，要是能治疗，我治疗的时间肯定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好的，我不想跟她分开，有她在身边，我才能放心。” 陆青野盯着宋芳华的眼神就跟黏胶似的，这话说得也是情真意切的。 沈婉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卫军用眼神制止了。 陆卫军看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再看看儿媳妇那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已经流露出感动的神情，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果然像自己，宠媳妇。 “我觉得去不去的，你们最该问的是我的意见，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也有自己的主见，并不需要谁帮我做主。”宋芳华一开口就是王炸。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宋芳华。 陆青野更是可怜兮兮地问道：“媳妇，那你陪我去吗？” 宋芳华板着一张脸，在陆青野眼巴巴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噗呲笑出了声。 “我陪你去。”宋芳华知道陆青野的顾虑，也明白他此刻内心的不安。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医生的治疗，更是家人的陪伴和鼓励，而她作为他的妻子，当然更应该责无旁贷。 当然除了陪陆青野去京市治疗，还有另一件大事，需要她认真地琢磨琢磨，这件事可比她留在海岛还要重要。 “芳华，你......”沈婉清还是有些不放心。 “妈，你别担心了，我没那么娇气，而且青野说得对，京市的医疗条件更好，我这第一次生孩子，我自己在家也害怕，我过去了对孩子也好。”宋芳华说得有理有据的，强势中又带了点脆弱。 “再说了，咱们回去坐火车买卧铺，不会太累的。还有......” 宋芳华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清清楚楚的，让沈婉清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可是，芳华，你走了后，养殖场怎么办？你走后，村里那些事情谁管？”沈婉清过了好一会才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我也想好了，养殖场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日常的生产和管理，村里的干部和副业队的队长都能应付。我也会在这几天里，把未来半年的发展计划和注意事项都写下来，交给林大队长和王政委，有他们在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这些事情，宋芳华听到有机会治疗陆青野的第一时间里，就已经想好了。 沈婉清听到后，也彻底地没话说了。 她发现自己这个京大的教授，竟然还不如一个农村姑娘反应灵敏。 而且，自己这儿媳妇不仅仅能把家里顾好，还能把事业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一个大家族的儿媳妇确实都该如此一般，才能撑得起门面。 “行吧，事情只要你们两口子都决定了，那就这样吧。”沈婉清最后只能无奈地妥协了。 第88章 ‘加班\’完还得加班 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行，那我出去一趟。”陆卫军高兴地小跑了出去。 “卫军，饭都没吃呢，你干嘛去？”沈婉清看着自家男人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在后面喊道。 “我去老王那打个电话，一会就回。”陆卫军说完就没影了。 这效率，看得宋芳华都有些咋舌。 陆卫军到了王启明那就直接给京市那边打了个电话，跟医院确定了时间。 刘专家正好也在，也很快就给出了回复，让他们尽快过去，他会亲自安排床位和后续的治疗方案。 经过一家人的商量，定了三天后就出发。 吃过饭后，陆卫军和陆青野父子两人就被沈婉清安排到厨房去洗碗了。 宋芳华一看用不到自己，便想着回房间去休息休息。 “芳华，你等一下，”沈婉清却叫住了她。 “怎么了吗？”送给芳华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沈婉清面色一红，从自己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递到了宋芳华的面前。 “这个，你拿着。” 宋芳华疑惑地接过手帕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只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的玉手镯。 宋芳华上一世在二十一世纪没少见过好货，很明显，这个手镯价值不菲，而且还充满了年代感。 “妈，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宋芳华连忙推辞。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沈婉清把手镯硬塞到了她的手中，“这是我们陆家的传家宝，传媳不传女，本来......早就应该给你的。” 沈婉清看着宋芳华，眼神复杂，但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挑剔和疏离，反而多了一丝认可和愧疚。 “芳华，之前是妈不对，妈还没见你就对你有了偏见。你别往心里去。”沈婉清说着叹了口气，“看到你今天那么鼓励支持小野，我就知道你是真想和小野好好过日子的。妈就放心了。” 宋芳华看着手里的桌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终于肯对自己低头的婆婆，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传家镯子都戴在身上，肯定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这个传家手镯能给自己，那说明沈婉清，说明，陆家对她这个儿媳妇算是真正的接纳了。 “谢谢妈。”宋芳华没有再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下了镯子直接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沈婉清看着她戴上镯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夜里，东屋的房间里。 宋芳华和陆青野并排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芳华。”陆青野突然翻了个身，从后面抱住了宋芳华，随后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嗯？”宋芳华轻轻地应了一声。 “谢谢你。”陆青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芳华能感觉到，这个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展露了他最脆弱的一面。 她转过身，回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傻瓜，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 “我害怕，我怕......万一还是不行，你会失望。”陆青野的声音更低了。 “我不会，”宋芳华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陆青野，你听好了，我去，不是为了监督你，也不是为了看结果，我只是想陪着你。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再说了，就算你一辈子站不起来，你也是我宋芳华的男人，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还有养殖场，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千亿水产大亨，还能养不起你？” “噗......”陆青野本来感觉得眼眶红红的，但听到宋芳华这番豪言壮语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同时，一滴眼泪也从他的眼里滴落了下来。 宋芳华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 宋芳华这么想着，情不自禁地对着他流下的泪珠就吻了上去。 陆青野浑身打了个寒战。随后化被动为主动对着宋芳华的朱唇就吻了下去。 吻着吻着两人的睡衣也不知道怎么就丢到床下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才气喘吁吁地结束了战斗。 “你这也是，不悠着点，爸妈还在家呢！”宋芳华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娇嗔地看了陆青野一眼。 陆青野委屈巴巴地说道：“我这都好几天没开荤了，这不是......” “行行行，赶紧洗洗。”宋芳华说着就慢慢的下床，从床底下拿出来了个盆子，倒上热水，清洗了起来。 “媳妇，还有我。”陆青野继续眼巴巴的看着宋芳华。 宋芳华瞪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她说要注意卫生，以后每次结束后都要洗洗，而陆青野上次说自己不方便。宋芳华替他洗了一次后，这陆青野算是记住了，每次都舔着脸让她伺候。 “我现在伺候你，等你腿好了，你就好好的给我还回来。”宋芳华说着手下突然用了力气。 “嘶~”陆青野吃痛一声连忙答应，“你放心媳妇，以后我好好伺候你，绝对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对了。”宋芳华话锋一转，“今天你跟爸去洗碗，妈把祖传玉镯给我了。” “你是我媳妇，这玉镯本来就该给你。”陆青野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看来这次自己的母亲是真的认可自家媳妇了。 两人都收拾完后，宋芳华反而是不困了，直接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和笔。 “媳妇，天不早了，赶紧休息吧？”陆青野狐疑地看着宋芳华，然后又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 不应该啊？之前每次媳妇都是累得到头就睡，今个难道是自己不行？没......不然怎么还会有精力搞别的？ “我这是准备把养殖场未来半年的计划写一写。”宋芳华白了他一眼，一秒就猜想出他心里的想法了。 陆青野面色一怔，这确实是正事，“我帮你一起写，我对海岛比你熟，有些地方你考虑不到的我可以给你提提建议。” “行啊，那再好不过了。”宋芳华的眼前一亮。 于是，这天晚上，夫妻两人‘加班’完一次后，又继续正儿八经地加起了班，开始为海角村的未来规划了起来。 煤油灯下，两人的身影开始交织在一起，变得密不可分。 第89章 1977年对中国人民意味着什么 去京市的决定在宋芳华的心里直接烙下了印记。 白天时候，她忙着和陆青野一起，将海角村的养殖场，未来半年的发展规划都写清楚，从不同季节的育苗投放，到病害防治的要点，再到之后新产品海参、鲍鱼干货的加工流程和推销方案，都事无巨细地罗列了出来。 而陆青野对海岛上的了解，再加上宋芳华超前的商业思维，两人配合得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 而到了晚上，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在不影响肚里孩子的情况下，陆青野每天都会缠着宋芳华加加班。 宋芳华之前也说过让他悠着点，可陆青野是咋说？ “媳妇，我这去京市治病心慌啊，这玩意儿以后要是不能用了，你的幸福就没了，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一定得好好享受。” 宋芳华就这这么被说动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陆青野就开始天天缠着她加一次班。 而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宋芳华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思考着另一件更加重要的大事。 去京市，对她来说，不仅仅是陪丈夫治病、自己生孩子那么简单。 京市，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全国zheng治、经济、文化的中心。那里有着最顶尖的人才，最灵通点的信息，以及最重要的机会。 而宋芳华又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她未来的商业帝国肯定不能永远只局限在海岛这个小地方。 海角村是她的起点，也是她的试验地，但绝对不是她的终点，水产发家是刚需，但是这个充满了机遇的时代，餐饮和房地产未来也会是经济发展的龙头企业。 所以宋芳华也想得很明白，她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平台，更优秀的身份。 “一九七七年......”宋芳华躺在床上心里默念着这个年份。 作为一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年份，对于千千万万的中国知识青年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九七七年的冬季，中断了十年之久点的全国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即将恢复。 高考。 宋芳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旁边心满意足睡得正香的陆青野被她的动静惊醒，慌忙问道：“怎么了？媳妇，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没有。”宋芳华摇了摇头，重新躺下了，但心脏却还在加速地狂跳。 “媳妇，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陆青野最近晚上加班都留着分寸，但也生怕宋芳华肚子哪里会不舒服。 “我知道了，快睡吧！”宋芳华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陆青野看她脸色没什么不一样的，才把她抱进怀中睡了过去。 而在陆青野怀中的宋芳华虽然闭着眼睛，但却没有睡觉，她开始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 现在是七六年年底，怀胎十月，她现在是三个多月，预产期大概是在七七年的六七月份左右的。 如果是七七年冬季恢复高考，那么考试时间应该在十一月或者是十二月。 那个时候，她的孩子也差不多快半岁了，她也早就出月子了，身体也能完全恢复。 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想到这，宋芳华睁开眼睛推了推陆青野。 陆青野刚一睡着，就又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又问道：“媳妇，是不是不舒服了？” “没有，就是有事跟你说。”宋芳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试探性地问道：“要是以后高考恢复了，我想去参加高考，你支持我不？” “参加高考？”陆青野懵了，“媳妇，你是不是听到啥消息了？” 陆青野想到之前听王启明说过的，今年政策放松了，很多人都开始平反，很有可能高考会恢复。 宋芳华正愁陆青野会追根究底地问呢，他这么一说，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好借口。 “嗯，我就是听人聊过一嘴，说要是恢复高考了，不管以前是啥学历都能考。你说我要是怀着孩子，或者是生了孩子，想要考大学。你支持我嘛？”宋芳华说话的时候眼睛充满了期待。 陆青野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媳妇，不管你想去做什么，倾家荡产，我也支持你。” 陆青野没有任何的犹豫。 “你就这么相信我？外面的人可都说。我是农村来的，小学都没毕业？”陆青野毫不犹豫的回答让宋芳华很高兴。 “媳妇，你也说了那是外人，日子是咱俩过的，哪怕是爸妈也不能干涉的。”陆青野是个糙汉子，平常看起来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中听。 想到以后能参加高考，考上京市最好的大学，宋芳华的心中就一阵激动。 在这个年代，一个大学生的身份，尤其是一个名牌大学生的身份，可是有技术含量的。 而且有了这个身份，她未来不无论是创办公司，还是跟各级政府部门打交道，都会顺利很多，而不是跟现在似的，因为自己没上过学，提出建议的时候，大家都会先去怀疑一番。 “恢复高考，这么兴奋？”陆青野能感受到怀中女人的激动，有些好笑地问道。 “那当然了，你想想以后你腿好了，在部队发展越来越好，而我考上了京市大学，以后生意越做越大，咱们这可就是强强结合，所向披靡了。”宋芳华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陆青野听着她憧憬的未来，心里也暖暖的，“你要是想学习，等回京市，家里有我之前高中的书。反正到时候我治疗腿也不能动弹，我就陪你复习高中知识。” “真的？”宋芳华惊讶出声，就因为自己随口这么一句试探的话，陆青野就开始要落实了。 “真的，只要是你开心，我就开心了。”陆青野说着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气氛开始升温，陆青野抱得越来越紧，宋芳华再一次感受到了陆青野身下的变化。 “怎么跟种猪似的，一天天的不停歇。”宋芳华娇嗔一句。 “媳妇，这可不能怪我。” “不怪你，难道还怪我？”宋芳华朝着他的侧腰扭了一下，却没扭动，陆青野虽然下半身不能动弹，但是腰腹间的肌肉锻炼得还是很紧实的。 “肯定怪你，怪你太诱人。”陆青野说着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两人的头。 第90章 不管你在哪，你都是海角村的一员 出发去京市的前一天，宋芳华最后一次来到了海角村。 海风透过车窗吹拂着她的脸颊，还带着一丝咸湿的感觉。 看着越来越近的海角村，宋芳华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她的起点，她在这里，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望门寡，变成了带领全村致富的女财神。 而也是因为她想着到海边下乡，才在海岛上遇到了陆青野，才会发生那件事情，迎来了她们的孩子，也组建了家庭。 这个贫瘠落后的小渔村，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和情感。 刚一到村口，林天祥和村里的几个主要干部，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他们已经知道今天是宋芳华最后一次来海角村，之后就要跟陆青野回京市治腿了，至于归期，宋芳华不知道，而他们也不知道。 “小宋，陆团长，你们来啦！”林天祥笑呵呵地迎了上来，热情地帮着把陆青野的轮椅抬了下来。 “林叔，几位叔伯，你们这是干嘛?”宋芳华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这要去京市了，我们明天送不了，今个也算是来送送嘛！”李冬梅看到宋芳华后眼眶都有点红了。 宋芳华看到后，眼角微微地有些湿润，“好好好。” 一行人没有多寒暄，直接去了村委会。 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依旧是村子里的族老还有别的骨干成员。 他们看到宋芳华进来，都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尊敬和不舍。 “你们这是干嘛？都坐下，坐下。”林天祥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也是万千的感慨。 宋芳华笑了笑将手中那本厚厚的计划书，放到了桌子上。 至于王启明那边，他这两天已经让人按照宋芳华的计划书抄录了一份。 “今天来，主要是跟大家交代一下我走之后的工作。”宋芳华打开计划书，开始按照上面写的一条条地讲解起来。 “......这是未来半年，每个月的育苗投放计划，我已经按照不同品种的生长周期和市场需求，做了详细的安排，李叔，您是咱们养殖场的老资历了，这块以后就主要由您负责把关了。” “放心吧小宋，我保证办得妥妥的。”李叔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是饲料的配比方案，我已经根据不同季节，水温的变化，做了相应的调整，王大哥，你是咱们饲料组的组长，这个单子你收好了，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 “好嘞，没问题。” “......还有咱们加工小组，小鱼干和虾酱的产量要继续保持，另外，我写了一个海参和鲍鱼的干货加工流程，这个技术要求比较高，我已经把要点都写清楚了，大家先小批量试产，等技术成熟了，再扩大规模。这个产品利润高，是我们未来的主打产品。” ...... 宋芳华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听着有不懂的地方也都及时地问了宋芳华，并且记了笔记。 陆青野坐在宋芳华的身边，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毫无疑问，陆青野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 这就是他的媳妇，不论是走到哪里，都是那么的光芒，闪耀。 又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基本情况就是这些，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宋芳华喝了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嘴唇。 大家摇了摇头，办公室里瞬间变得寂静了起来。 过了许久，林天祥站了起来，他的眼圈有些发红，“小宋，你......你为我们海角村做的，我们大家伙儿都记在心里，你放心的去京市，家里的事儿，有我们呢！” “是啊，小宋，你放心吧！” “我们肯定会把养殖场照顾好，等你回来。”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眼神和话语里全都是质朴。 “大家都很棒，我也信得过大家，我相信通过大家的努力，养殖场肯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宋芳华笑了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养殖场的大小事务，就都拜托林大队长和王政委了。财务方面，还是跟以前一样，每月按时公布账目，公开公正，透明。” “这个你放心。”林天祥点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账本递给宋芳华。 “小宋，这里是咱们合作社成立以来的所有分红记录。你呢，除了第一个月的拿了，之后的几个月你都没拿。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你作为技术入股，占总利润的两成。这几个月的分红你一直都没要，我都给你存在账上了，总共是......三千七百六十二块五毛钱。” “那么多？”宋芳华听到后也有些惊讶。养殖场赚钱，她一直都知道，但她这几个月就只拿了个基本的工资，但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光是她的分红，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好几年的富裕生活了。 “林叔，这钱我不能......” 宋芳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天祥打断了。 “小宋，你先别说不要。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就没有我们海角村的今天。我们海角村的人，虽然穷，但是都懂得感恩。你带领我们走上了致富路，让我们全村的人吃得饱穿得暖，我们不能没有良心，让你白辛苦一场。” “而且这个分红是之前就已经说好的。以后，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我们海角村的养殖场还在，只要养殖场还在赚钱，这两成的分红，就永远都是你的。我们会，每个月按时把钱给你寄过去。” “对，小宋，你就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李冬梅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对，这事我们全村人都同意。”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是大队长提前开会，全村人都同意的。 “好。”宋芳华看着大家的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大颗大颗地滴落，身边的陆青野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给她擦着眼泪。 村民们的质朴不仅仅是钱能相比的，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谊。 泪窝子浅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红了眼眶。 第91章高考？我们能行吗 宋芳华前一秒答应了拿这些分红，下一秒情绪缓过来后说道：“这笔钱呢，我留一千存在村里的账上，就备用，万一以后需要扩大生产，钱不够，就用。当我追加的投资了。到时候等我从京市回来，我们再一起把咱们的海角村建设得更好。” 众人的心里更加的感动了。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宋芳华刚一出村委会的屋门，就看到了在外面等着的徐婉秋。 徐婉秋的眼眶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的，这会看到宋芳华出来直接朝着她扑了过去。 但跑到跟前又止住了脚步。 “傻丫头，怎么了？”宋芳华也被这举动搞得哭笑不得的，她都已经准备好徐婉秋整个人都扑进她怀里了，谁知道这傻丫头又停住了、 “我怕自己力气太大撞到你肚子。”徐婉秋不好意思地说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青野，你先跟林叔他们在这聊会，我去跟婉秋聊会天。” 宋芳华是知道的，徐婉秋每次看到陆青野在的时候都会有些拘谨。 也不得不说，陆青野那张脸，板着的时候是真的有些吓人。 “行，那你聊完了来找我。” 宋芳华点点头，才挽着徐婉秋的手回了她们一起租的小院。 “芳华，你走了多久回来啊？”徐婉秋还是问出了口，对于她来说宋芳华已经成为了她的主心骨了，这次突然说要走，徐婉秋这几天晚上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等陆青野治完病就回来，最快估计要半年，一年的。” “那希望陆团长早点治好，那你就能早点回来了。”徐婉秋虽然在海角村呆了几个月，但是依旧有着两人刚认识时候的天真。 就比如说现在。 “婉秋，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也读过高中，有文化基础。海角村的合作社要发展，光靠热情和蛮干是不行的，必须要有科学的管理，我希望你能把这块挑起来。”宋芳华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徐婉秋。 “我......我不行啊，芳华。”徐婉秋看到本子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哪会干这个啊？” “再说了，村里的事情有林叔他们呢。” “不会，可以促，我相信你。”宋芳华还是把笔记本塞到了她的手中，“这本子你先看着，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写信问我，这里面有我在京市的地址和电话。” 看着宋芳华鼓励的眼神，徐婉秋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学。” “这就对了。”宋芳华笑了笑，然后，她凑到徐婉秋的耳，小声地说了一句足以改变她一生命运的话。 “婉秋，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徐婉秋被她搞得突然紧张了起来，“啥秘密？要不你不说了？” 宋芳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啊你。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京市那边我听到了一点风声。国家......可能在明年，会恢复高考。” “高考？”徐婉秋惊呼出声，之后又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还小心谨慎地站起来往院子里瞅了几眼，生怕有人会进来听到两人的话。 “对，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但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我想你，从现在开始就把高中点的课本捡起来，好好地复习。” “你想想，如果你能考上大学，从这个小岛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的人生将会完全不一样。” 徐婉秋的心被宋芳华的话搅得天翻地覆地，也顾不上伤感了。 考大学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我能行吗？都丢下好几年了。”徐婉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自信。 “怎么不行了？你底子好，人又聪明，只要用心，一定可以的。况且咱们比别人提前一年的时间准备，你先让家里人想办法从城里把你之前的课本和学习资料寄过来。等我到了京市，我也会想办法搜集一些复习题，给你寄回来。” “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明年，我们在京市见。” “在京市见......”徐婉秋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下乡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宋芳华。 因为遇到了她自己下乡后不需要跟别人一样挤在知青宿舍里，也并没有吃多少苦，反而在乡下过得也是自由自在，还攒到了钱。 有这种想法的并不只有徐婉秋自己，还有知青点的吴瑶、刘园园、石浩、赵平军、孙海柱、冯小伟、这几个下乡的知青们。 她们这会就恰好走到了院门口，看到两人在堂屋里，刘园园直接开了口，“芳华，婉秋。” 在农村就是这样，敲敲门，或者进院子提前喊一声，让主人家也知道来人了，而不是偷偷摸摸地进屋子，那样才是没礼貌的。 “圆圆你们来了。”宋芳华看到几人脸上依旧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我们听说你要走了，提前来送送你。”这话说得跟林天祥他们说的一样。 “早上听林队长他们说的。”吴瑶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宋同志，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东西。”石浩说招呼着几位男同志把手里的东西给放到了桌子上。 “你们这是干嘛？快拿回去。”宋芳华知道，鸡蛋，红糖，很多时候都是他们自己都不舍得吃的。 几人摆摆手，“宋同志，我们感激你，要不是你带着海角村发展，我们现在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干最累的活......” 几人洋洋洒洒地把感激之情表达了一遍，才走了。 宋芳华也从这离开去找陆青野。 两人刚集合走到村口，就见吉普车一圈都已经被人围满了。 大家的手里有提着鸡蛋，拎着海产干货的，看到两人来了，都围了过来。 “小宋，这是我家刚下的蛋，你拿着煮煮明天路上吃。” “小宋，陆团长，这是我家自己晒的虾米，你带上，到了京市，想家了就煮点汤喝。” 面对村民们的热情，还有真诚，尤其是听到那声家之后，宋芳华本来想拒绝的话，怎的也说不出口了，只能一一收下，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大家放心吧，我就是出趟远门，过段时间还回来呢！”宋芳华不想要气氛太伤感。 “对，小宋说的对，你们也别围着了，赶紧的回去忙活去吧，等小宋回来，也让小宋看看咱们的努力。”林天祥乐呵呵地说道。 一直到上了吉普车，宋芳华炫耀地给陆青野使了个眼神。 陆青野勾了勾嘴角，“是是是，谁也没有咱们宋顾问本事大。” 这话就跟哄小孩子似的，就连前面开车的杨奇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芳华不好意思地锤了陆青野一下。 第92章（！！！）陈大力跟个小怨妇似的 家属院，晚饭过后。 “都检查下东西都拿好了没，这一时半会的回不来，重要东西都放好。”陆卫军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爸，都弄好了，我这边还要去部队那边一趟。”陆青野也要再去部队看一圈，看看哪里有遗漏，再交代交代，同时也是在看看他呆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我跟你妈一起去。正好跟你王叔告个别。”陆卫军说道。 “那芳华去不？”沈婉清自从卸下对宋芳华的隔阂，现在是越来越为宋芳华考虑了。 “妈。我......” 宋芳华刚想说不去的时候，隔壁的徐二妞走了进来。 “婶子，叔，你们这是准备出去？”徐二妞一进大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准备出门的几人。 “诶，我们去军营告个别。”沈婉清礼貌地说道。 “妈，我就不去了，我跟徐嫂子聊会天。你们快去吧，早去早回。”宋芳华本来就跟徐二妞约好了，刚才在沈婉清问自己去不去的时候，就准备拒绝的。 “好，那你们聊，我们就先过去了。”沈婉清说完，陆卫军推着陆青野，三人就朝着部队那边走去。 “哎哟，你这婆婆，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徐二妞跟宋芳华好，在她面前也没啥顾忌的，“之前刚来第一天，我见他们在门口站着，那脸拉得老长了，一看就不好惹。” “我当时还担心，说你受委屈呢！”两人从院子到屋子里的这一段路，徐二妞的嘴就没停过。 “刀子嘴豆腐心，咱们真心换真心。”宋芳华笑了笑说道。 “妹子，你这话说得对，你这人就是实诚，你这突然要走，嫂子还真舍不得你。”进了门后，徐二妞就拉起了宋芳华的手，说道要走，她眼圈都红了。 “嫂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宋芳华笑着安慰她，“等青野的腿治好了，我们就回来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宋芳华知道这话只是安慰人，这要是以后自己真要高考，上大学，那说不定几年就回不来了。 “那也得好长时间呢。”徐二妞撇撇嘴，“你这两天忙得跟陀螺似的，你家老陆给你说没，赵建军那事，部队的处分下来了。” 宋芳华一听也来了兴趣，“这事他还真没跟我聊，怎么处分的？” “直接开除军籍，永不录用。什么退伍费、安置费、一分钱都没有，听说昨天就让他卷铺盖滚蛋了，但是他墨迹到今天才走。”徐二妞说得眉飞色舞的，“真是大快人心，这种败坏部队风气的玩意儿，就该死这个下场。” 宋芳华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军婚，作风问题，家暴......这些事情随便拿出来一件，都够赵建军喝一壶的了，现在几件事凑在一起，不开除他开除谁？ “那宋丽丽呢？”宋芳华继续问道。 “哼，那个宋丽丽，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徐二妞一脸不屑，“我听说处分一下来，她就闹着要跟赵建军离婚呢。赵建军不同意，她就准备给他们一家下老鼠药。也不知道咋的就被赵建军给发现了，今天一早，就把她还有他那个老娘和妹妹，一起给强行带走了，听说是要回北大荒的老家。” “下老鼠药?回老家？”宋芳华有些意外。 以宋丽丽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跟着赵建军回那个山沟沟里去？ 宋芳华不知道的是，其实那个老鼠药是宋丽丽给宋芳华的养殖场准备的，但谁知道那天赵荷花跟她打了起来，晚上还发现了两人偷情的事。 宋芳华反而还逃过了一劫。 “是啊，今天走的时候，那宋丽丽还哭天抢地的呢，被赵建军跟他那个妹妹一左一右地架着，跟押犯人似的。”徐二妞幸灾乐祸地说道，“我看啊，她这辈子算是完了。嫁了这么个男人，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宋芳华没有说话，心里却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宋丽丽可是重生女配，虽然书中写她上辈子死得早，但是未来几年的走向她还是知道的，而且宋丽丽也不是一个会轻易认命的人。 这一路上，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宋丽丽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送走了徐二妞后，宋芳华又从空间商城里买了一些方便吃喝的面包和牛奶，都是这个年代的包装。也是为了在路上能够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吃。 至于东西是怎么来的，宋芳华就说她也不知道。毕竟今天他们从海角村回来的时候可是搬下来了好多东西，到时候就说不知道是谁送的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陆家一行人就拿上收拾好的行李。杨奇和陈大力就跑了过来。 “团长。” “你们两人怎么来了？”陆青野昨天还特意交代，今天他们走，谁也不许来送，“我昨天不是已经交代好了？你们这是不听命令？” 他生怕因为这两人不听命令来送他，他团里的那群小崽子们也会来，他不想自己那么尿性。 “嘿嘿，团长，王政委说，让我俩跟你一起去京市。”陈大力憨厚地笑了笑。 “你们跟我们去京市？开什么玩笑？”陆青野的脸又黑了黑，“你们是来当兵，建功立业的，不好好在部队训练，竟然要跟我去京市？怎么队里容不下你们俩了？” “团长，是王政委批准的，我们跟你去京市治腿，等你......” 杨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青野给打断了，“王政委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你们就不听了吗？” 陈大力和杨奇两人对视一眼，都立正站好了，“听。” “那好，我现在命令你们，跑步回去。”陆青野的鼻子有些酸涩。 “团长，我......” “我现在命令你们，跑步归队。”陆青野再次打断。 “是！” “是！” 两人齐齐转身，小跑着开始往部队的方向跑去。 陈大力跑了两步眼泪就掉了下来，“团长是不是不要咱了。” 杨奇：“......” “呜呜，团长走了，团长不要我了。”陈大力边跑，脸上的鼻涕和泪哗哗地往下流。 第93章（娇羞）一天到晚就想着那档子事！ 宋芳华前脚坐船刚走，后脚关于赵建军的处分决定，也以正式文件的形式，下达到了部队的各个单位。 公告栏前面，围满了前来观看的军官和家属们。 “看到了吗？赵建军，因个人作风问题严重，道德败坏，给部队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经师部研究决定，给予开除军籍处分，即日生效。” “我的天，是开除军籍，这可比直接退伍严重多了。” “那可不，开除军籍。那就是犯了大错了，档案里要记一辈子的，以后别说找工作了，回了老家都抬不起头来。” “活该，这种人，简直就是部队的耻辱。。” “可不是嘛，听说他不仅跟自己的‘妹妹’搞在一起，还对他那个城里来的媳妇儿家暴，连孩子都给打没了，简直就不是人。”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鄙夷和不屑，也幸亏赵建军昨天就已经带着一家人走了，不然今天肯定会跟个猴似的被围观。 ...... 时间回到前天晚上。 赵建军本来正在家躺尸，王启明则亲自带人过来宣布了处分决定。 书面的处分还没寄过来，但王启明一接到电话就迫不及待地直接来通知赵建军了。 而当“开除军籍”四个大字从王启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赵建军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他之前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寻思最多就是收个处分，再不济就是给自己降职。 可现在，他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他好不容易爬到的营长位置，他所有的前途和荣耀，瞬间都化作泡影。 “政委，怎么会这样？政委你救救我，救救我。”赵建军嘴里不停地说着，甚至都下跪抱住了王启明的腿。 “你这是自作自受，这是上面下达的命令，你今晚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人。”王启明是一刻都不愿意看见他，想到审问时候宋丽丽说，两人的事情是提前商量好的，王启明就觉得自己一番好意被人当猴耍了。 赵建军听到这么说，也知道已经没啥希望了，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政委，东西还没收拾，再加上晚上也没渔船，明天吧，明天我们就走。” 王启明听到他这么说，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是被他们给气疯了。 “那你们今晚收拾东西，明天赶紧离开军区，不然我就找人把你们丢出去。” 说完这句话，王启明就带人走了。 赵建军直接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都没来得及发挥，就直接傻眼了。 她们从北大荒的山沟沟里跑出来，就是指望着赵建军这个大官，能让她们过过好日子的。 可现在，官没了，连兵都当不成了。 “我的天爷啊！这可怎么活啊！”赵徐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赵荷花也啜泣着哭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一片愁云惨淡的，唯独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那个人就是宋丽丽。 “哈哈......哈哈哈哈.....报应啊，真是报应啊！”宋丽丽看着赵家三人都在那哭天喊地的，直接笑出了眼泪。 “没想到吧，你们也有这么一天，让你这老不死的打我，哈哈哈，你儿子现在屁都不是了，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宋丽丽边笑嘴里也不停地挖苦着他们。 赵建军本就阴霾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你有什么好笑的？我落魄了你还能好过？宋丽丽，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放火，如果不是你把事情闹大，我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我害的？”宋丽丽冷笑一声走到赵建军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赵建军，你最该怨的应该是你自己和这死老太婆。 如果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跟你这所谓的童养媳在厨房里偷情，会有后面的事吗？如果不是你和你这个搅家精老娘对我非打即骂，还把我孩子打没了，我会放火吗？” “赵建军，刚才王政委说得对，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是你亲手毁了你自己。” “你……”赵建军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赵建军，明天我们就去镇上离婚。”宋丽丽说完后，直接说了自己的决定。 “离婚？”赵建军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宋丽丽会主动提离婚。 “离婚？你想的美。”赵建军也顾不上悲伤了，直接站起身掐着宋丽丽的脖子把她摁到了墙上，“宋丽丽，我告诉你，是你害我丢了工作，毁了我的前途，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你还想离婚？门都没有。我不打你不会跟你离婚，我还会带你一起回北大荒老家，让你伺候我一辈子，让你给我当牛做马一辈子。” 赵建军的手越说越紧，宋丽丽被他掐得脸色通红，眼看着都要翻白眼了，还是赵荷花拉住了赵建军。 当然赵荷花可不是心疼宋丽丽，她巴不得宋丽丽早点离开呢，但是宋丽丽害得她和建军哥两人丢尽了脸面，自然是要留这个慢慢折磨的。 “建军哥，你松松手，你现在刚没工作，要是把她给杀了，会被抓起来的。人咱们带回去好好折磨，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赵荷花的话终究是起了几分作用，赵建军一把把宋丽丽甩到了地上。 宋丽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住地咳咳着。 缓了好一会，宋丽丽才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赵建军，你做梦。我，我告诉你，我宋丽丽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回那个穷山沟里去。” 宋丽丽上辈子活了不久，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再过不久，国家就会恢复高考。 靠男人不行，她就靠自己。她要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她要做人上人。 而她绝对不会让赵建军这个废物，折磨她一辈子的。 “这可由不得你。”赵建军听到宋丽丽的话后，直接一把抓住了宋丽丽的头发，开始朝着地上砸去。 “啊~”宋丽丽发出一声惨叫。 “建军，别打了，别打了。”赵荷花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快意。 赵徐氏更是连劝都懒得劝，嘴里还骂着：“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个扫把星。” 赵建军的拳头一下下的落在宋丽丽的身上，他把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都发泄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宋丽丽从刚开始还能反抗，挣扎，到最后，就只能蜷缩在屋里的地上任由他施暴。 ------补给船上。 陆青野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个小褥子，“媳妇，试试，坐着能舒服些。” “真软......啊！”宋芳华坐下后不禁舒服地感叹出声。 “是啊，软得很。”陆青野话里有话的说道。 宋芳华娇嗔地看了他一眼，“一天到晚，就想着那档子事。不过看你那么细心表现的份上，回去好好奖励你。” 陆青野听到这话，只感觉气血一下就冲了上来，手不自觉地就开始在宋芳华的腰上摩擦。 第94章 丧心病狂卖婆婆 虽然赵建军和宋丽丽等人比宋芳华他们提前一天从家属院出发，但是没有比他们快多少。 赵建军没有部队的职位，只能走着去坐渔船，坐了渔船还得等车从镇上到县城，然后从县城再到市里坐火车。 不巧的是几人到了市里天都已经黑了，也没有回北大荒的火车票，没办法就只能在火车站窝着等到第二天，也就是宋芳华出发的那天了。 期间宋丽丽也找各种理由想逃跑，闹腾。但是都被一一识破了，赵建军还跟人说她有精神病，经常这样，还打人，甚至连上厕所，都有赵荷花和赵徐氏两人一块跟着。 这让一些质朴的、想要帮忙的人也都歇了心思，宋丽丽也变得绝望了起来。 而宋芳华他们就不一样了，做的是部队补给船，速度快，下了船还有专人去送他们，半下午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市里。 而且回京市的火车票也早就买好了。 而恰巧，宋丽丽和宋芳华所坐的火车是一左一右的两辆。 当宋丽丽被赵荷花和赵徐氏架着拉上火车的时候，恰巧就看到了宋芳华和陆青野等几人上车。 “谢谢你，同志。”两名工作人员帮忙把陆青野的轮椅搬了上去。 宋丽丽大声地喊了一声，“宋芳华。” 可两人的站台中间隔得远，再加上人声嘈杂，宋芳华压根就没有听到。 而赵建军听到宋丽丽喊的，往后一看就看到了宋芳华几人，想到之前宋丽丽说的宋芳华也是宋家的女儿，赵建军慌忙地捂住了宋丽丽的嘴，拉着她就往车上走。 宋丽丽眼看自己有救了，这会比过年的猪还难按住。 而她咬了一口赵建军的手又喊了一声宋芳华，眼看着宋芳华转身朝这边看来的时候，赵建军直接给了她一个手刀，人就直接晕着被拉上了火车。 而宋芳华听到有人喊自己，望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匆忙的人群往火车上挤的场面了。 “走吧，芳华。”沈婉清在车上喊道。 “来了，妈。”抛下疑惑，宋芳华跟着上了火车。 这是宋芳华在这个年代第二次坐火车，与第一次的硬座相比，这次的软卧，在睡觉、吃饭、上厕所方面比硬座方便多了。 “两张下铺，两张中铺。芳华你跟小野不方便，你们两人住下铺，我跟你妈在上铺。” “好。”宋芳华心不在焉地透过火车的窗户又往外看了两眼，依旧是一无所获。 火车开始哐当哐当地开动了。 有时候命运就是那么有趣，宋家的真假千金，坐着同一天的火车从江城来到了海岛，而现在也是同一天从海岛离开，只不过两人的命运确实天差地别。 另一边，宋丽丽被赵建军拖上火车后，则被赵徐氏和赵荷花夹在了中间。 而在火车走了几个小时后，宋丽丽就醒了，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的睁开眼睛，而是闭着眼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知道，一旦被赵建军带回北大荒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赵徐氏自从来海岛后，不只是一次地抱怨那个地方比岛上的村子还要落后，更何况赵建军这么落魄的回去，还有她的原因，到了那里，她估计就只能跟前世一样被磋磨致死了。 她一直在晕船，赵建军几人也没管她，毕竟晕着比醒着省事多了。 期间宋丽丽还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打量过周围。 好人没看到，但她却看到了过道上坐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而那男人还在跟旁边的一个同样看起来不是好人的人在低声交谈，时不时的还往她这边瞟一眼。 宋丽丽突然觉得，想要逃走并不一定要靠好人了。 等到夜深了，听到赵建军打的呼噜声，宋丽丽才偷偷睁开眼睛，而此刻，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也歪着头，睡得正沉。 也实在是这两天宋丽丽把几人折腾得够累了，所以几人才会通通睡去。 宋丽丽一看机会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又把赵荷花搭在她身上的手轻轻地拉开，确定人没有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钻到了过道上。 时间不多，宋丽丽也不敢浪费时间，径直的就朝着那两个男人走去。 “大哥。” 宋丽丽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贼眉鼠眼的男人，外号叫三猴子，他被宋丽丽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她说道：“你干啥？” “大哥，我想跟你们……做笔买卖。” 三猴子和他旁边的同伙对视了一眼，“什么买卖？” “我……我想把两个人卖给你们。”宋丽丽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谁？”三猴子来了兴趣。 宋丽丽指了指还在熟睡的赵徐氏和赵荷花，“就是她们两个。一个老的，一个小的。小的那个，身体好，能生养。老的那个，也能干活。” 三猴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在赵荷花年轻的身体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赵徐氏。 等目光再转到宋丽丽身上的时候，看向宋丽丽的目光更是不一样了。 “没看出来啊，妹子，你也是有点手段的。不过，这价格嘛......” “小的那个，身子干净，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也得值这个数吧？”宋丽丽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百？”三猴子挑了挑眉。 “对，二百。老的那个，五十。一共二百五。”宋丽丽也是试探性的说着。 三猴子本来就盯上她们了，但不仅仅是赵徐氏和赵荷花，而是宋丽丽三人。 但碍于他们身边还有个赵建军，所以一直没有下手。 现在看宋丽丽上来张口就要卖了她们，三猴子还以为，她也是拐子，故意把人给拐出来的。 “你这价格我们能卖，不过我们怎么把人给弄走？这旁边还有个男的跟着一块呢。” “这个你们不用管，我有办法。”宋丽丽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狠戾。 出发前一晚上下老鼠药被发现了，但是她贴身的内衣里还有安眠药，那也是之前她在镇上的兽医站买的，本来也是准备对付宋芳华的，却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这是什么？” “安眠药，你们找个机会，把这个下到他们的水里，等他们都睡熟了，你们再动手。”宋丽丽说完并没有着急把安眠药给他，而是说了句，“钱，你得先给我。” 三猴子看了看宋丽丽又跟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随后才掏出了二百五十块钱递给了宋丽丽。 宋丽丽一看钱到手了，把药塞给三猴子，拿起赵建军身旁的布包就想跑。 三猴子却一把拉住了她，“嘿嘿，妹子，你可真是个妙人，不过你可不能走，咱们道上人讲道义，这人没到手，你要是跑了我找谁去？” 第95章 死里逃生 三猴子嘴上说着，看着宋丽丽的眼神还有些色眯眯的。 宋丽丽早已不是那没经过人事的小姑娘了，于是说道，“大哥，这钱，你先给我，我指定不跑。不仅不跑，我还能让你好好舒服舒服。” 宋丽丽用手扭了三猴子的腰一把，娇羞地低下了头，眼里闪过了一丝厌恶。 三猴子听到宋丽丽这诱人的话后，眼中的猥琐的光芒越来越强烈。 “三哥，我.....我。”站在他身旁的男人一听还有这好事，也想占占便宜。 他们虽然时常买卖人口，但黄花大姑娘的价钱跟经过人事的相比天差地别。 “别急，我吃肉你喝汤，咱们兄弟俩，我还能亏待你么。”三猴子冲着宋丽丽猥琐地笑了笑。 宋丽丽心中一惊，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 “别站着了，走，我带你去厕所。”三猴子迫不及待地拉着宋丽丽就要去办事。 宋丽丽的脚步却没有动，“大哥，咱们还是先把人给弄了再去吧，万一打草惊蛇了，这人弄不走，不白忙活了么？” 宋丽丽慌忙地找了个借口，恰巧赵建军这会也配合地动了动身子，一副好像要醒的样子。 宋丽丽趁机又坐回了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之间。 三猴子还想说啥就见赵建军已经悠悠转醒。 赵建军醒后打了个机灵，在看到宋丽丽还在睡的时候才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得多了。 三猴子找了个借口，跟赵建军搭上了话，还热情地递上了自己的水壶。 赵建军一路憋着火，早就口干舌燥的了，也没多想，接过来就灌了几口。 醒过来的赵徐氏一看有水喝也喝了几口，还好心地给赵荷花喝了些。 至于宋丽丽，赵徐氏觉得她不配。 没过多久，药效就发作了，赵建军三人就彻底的睡死了过去。 火车也开始提示半小时后要到站停靠了。 “妹子，你看这事也妥了，咱们......嘿嘿嘿嘿。”三猴子搓了搓手，眼睛不住地在宋丽丽的身前扫荡。 宋丽丽娇嗔地瞥了他一眼，“死鬼～” 三猴子一看心里更是麻酥酥的了，要不是人多恨不得当场就把她给办了。 “大哥，人多眼杂的，咱们还是把人换个车厢吧。”宋丽丽说着示意他往旁边看下。 果然有些马上要下车的人，看到视线不住地往这边瞟。 三猴子的火立马下去了点。 “这煮熟的鸭子要是飞了，不就白忙活了。”宋丽丽继续拱火。 “三哥，要不咱老规矩，先转移，一会我看着，你再去办？”同伙听到那话也有点担心。 三猴子看了眼赵荷花和赵徐氏，又看了眼宋丽丽咬咬牙还是同意了，“行，那妹子我们先弄，你在这等着哥哥我，一会哥哥保证让你欲死欲仙的。” 宋丽丽又拧了把他的腰。 三猴子和他的同伙两人，一个扛起赵荷花，一个负责架起赵徐氏，就朝着别的车厢走去。 宋丽丽眼看他们走得远了，慌忙地往相反的方向跑。 等到三猴子再找回来的时候，座位上早就没有了宋丽丽的人影。 “妈的，这个小贱蹄子，竟敢骗老子，老子抓住你非要把你也卖到山里！”三猴子恶狠狠地嘀咕着，就开始往宋丽丽跑的方向走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三猴子找到了最后一个车厢 躲在最后一个车厢上铺最里面的宋丽丽，听到有人来了，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她是想过要藏到厕所里的，但很明显不是啥好办法，于是她就一直跑，直到跑到最后一个车厢，才在上铺找了个空位。 宋丽丽只能把身体紧紧地贴着最里侧，让人从下面一看就跟没人似的。 但三猴子也不是吃素的，即便有人在那睡着他也会探头，或者爬上去。 就在他准备爬上去的时候，火车提示马上要到站了。 想到刚到手的两个货，三猴子暗骂一句才小跑着回去。 听到远去的脚步，宋丽丽长舒一口气，浑身已经被吓得湿透了。 她可不想被这贼眉鼠眼的人给霍霍了。 一直到火车到站后，宋丽丽也没有从上铺下来，而是等到下一站，她才拿着从赵建军那拿来的包裹和从三猴子那得来的钱财下了车。 手里拿着二百五十块钱，宋丽丽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想到今天宋芳华坐的火车，宋丽丽的心里也有了要去的地方。 ...... 另一边，被卖掉的赵徐氏和赵荷花，被三猴子一伙人，七拐八拐地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村。 这个村子叫寡妇村，但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光棍汉。 赵荷花两人被卖给了一户姓王的人家。家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王老蔫还带着一个二十多岁、脑子有点不灵光的傻儿子王大壮。 王老蔫花了五百块钱给儿子买了个媳妇，又花了五十块钱买了赵徐氏，别看赵徐氏年纪大了，但是配王老蔫刚刚好。 刚到王家的时候，赵徐氏和赵荷花自然是哭天喊地，寻死觅活的。 “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当官的。你们要是敢动我们，我儿子饶不了你们。”赵徐氏还想着拿赵建军的名头吓唬人。 王老蔫听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当官的？当官的还能让自家老娘和妹子被人卖了？老婆子，你就省省吧。到了我们王家，就老老实实地待着。” 赵荷花则是吓得只会哭。 王大壮看到赵荷花，喜欢得不得了，整天“媳妇，媳妇”得跟在她屁股后面，有好吃的都先给她。 赵荷花一开始又怕又嫌弃，可时间长了，她发现这个傻子虽然傻，但对她是真的好。王老蔫疼儿子，自然也就不敢对赵荷花怎么样。 慢慢地，赵荷花竟然不闹了。 她发现在这里虽然穷，但她不用再看赵徐氏的脸色，不用再跟宋丽丽钩心斗角。 王大壮把她当成宝，王老蔫也不敢使唤她。 她在这个家里，竟然成了地位最高的人。 而赵徐氏的下场就惨了。 她不肯服软天天又吵又闹，结果被王老蔫结结实实地揍了几顿，关在柴房里饿了两天就彻底老实了。 王老蔫把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丢给了她，洗衣做饭，喂猪砍柴，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只要稍微干得慢了点，就是一顿打骂。 从前在赵家作威作福的老太太，如今成了一个任人打骂的奴隶。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96章 抵达京市军区大院 火车继续行驶着， 赵建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刚一睁眼就发现对面的位置换了人，自家娘、媳妇、妹妹都没影了。 “人呢？”赵建军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站起身在车厢里找了一圈，但还是没看到人。 他问了问周围的乘客，有人说不知道，也有人说好像昨天半夜看到有人扶着她们下车了，但是具体去了哪，谁也说不清楚。 赵建军听到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慌忙地检查自己的行李，但却发现钱和票都不见了。 “该死的。”赵建军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搞不懂，赵徐氏和赵荷花为什么带着宋丽丽一块下车，而且还把钱票都拿走。 难道是？宋丽丽这个贱人带着她娘和妹妹跑了？可这也说不通啊？ 他身无分文，又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只能报了乘警，但乘警也没法帮他下去找人，赵建军没办法，只能在下一个大站下车报警。 “警察同志，我媳妇，我妹妹，我娘，三个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我钱也没了，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她们啊！”赵建军在警察面前说得声泪俱下的。 警察按规定做了笔录，问了三人的体貌特征，从哪个站失踪的，都登记完之后，最后只能无奈地告诉他，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一样，有消息了再通知他。 赵建军彻底绝望了，他工作没了，钱也没了，现在连家人也没了。 他想回北大荒的老家，可他已经下了火车，车也开走了，他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办法再买车票了。 最后，赵建军就只能在火车站当起了临时的搬运工，挣点吃饭的钱。 同时他也抱着一丝幻想，希望睡醒一觉后，警察就能帮他把人找回来了。 他哪里知道，他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好媳妇宋丽丽，此刻正拿着卖掉他娘和妹妹换来的钱，坐在开往京市的火车上，畅想着自己能考上大学，飞黄腾达呢！ 而他心心念念的娘和妹妹，这会正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当牛做马。 ...... 与此同时，经过几天几夜的长途跋涉，宋芳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市。 京市的火车站很大，宋芳华看着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那一口熟悉的京片子，心里不禁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虽然这个京市，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二十一世纪的国际大都市，但是口音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多穿点，把外套都套上，京市这边的天气冷得很。”沈婉清看宋芳华在打量着窗外，叮嘱道。 宋芳华点了点头，也确实，海岛那边冬天穿个外套就差不多了，但是这几天越往北走，她们身上的衣服就越厚，就连宋芳华身上的棉衣都是回来路上路过县城百货大楼现买的一身。 几人刚下火车，就有个穿着军装的年轻警卫员跑了过来。 “首长，夫人，陆团长。嫂子好。”警卫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小李，你怎么来了？”陆卫军笑着问道。 “是老首长让我来接你们的。”警卫员小李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陆卫军的手里接过行李。 几人上了吉普车开始往大院走后，宋芳华看着路边那灰色的砖墙，古老的胡同，还有穿着中山装，扎着麻花辫的行人，心中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车子最后驶入了一个军区大院，门口还有持枪的哨兵站岗，比海岛那边要戒备森严得多。 “咱们到家了。”陆卫军介绍道，“这里要是有人找你，到了门口就让她往家里打电话，到时候警卫员就能放人了，不然一般人来是进不来的。” 很明显这句话是介绍给宋芳华听的，宋芳华点了点头。 进入军区大院后，车子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小楼还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看起来干净又整洁。 刚一下车，宋芳华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的老人，走了出来。 陆青野被抬下来后看到老人，眼圈瞬间就红了，“爷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振国看到孙子，脸上的严肃也化为了柔情，陆青野小时候父母忙，很多时候都是跟着他的，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了。 “你就是芳华吧？”陆振国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宋芳华的身上。 “爷爷好。”宋芳华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陆爷爷的目光虽然有些锐利，但却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审视和好奇。 “好，好孩子，一路辛苦了。快，都进屋里去，外面冷。” 进了屋后，宋芳华就发现，这栋小楼虽然外表上看着跟大院里的很多小楼是一样的，但是里面的陈设却很是讲究。 红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字画，有一种低调的奢侈感。 一个中年保姆端着热茶和点心走了过来。 “这个是刘妈。这两年我和你妈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你爷爷，所以就请了个人来照顾下。”陆卫军又介绍道。 宋芳华点点头。 一家人就开始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着家常。 陆振国也详细地问了问陆青野的身体情况，然后又问了下宋芳华去到海角村的生活。 当他听到宋芳华竟然凭着一己之力，带领整个海角村脱贫致富，还搞起了那么大的养殖场的时候，陆老爷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好啊，是个有魄力有胆识的，不愧是宋老哥家的后人，青野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陆家的福气。” 陆老爷子说着话，余光瞥了眼沈婉清。 沈婉清的脸上笑呵呵的，完全没有了当初哭闹着去海岛让孙子孙媳妇离婚，并且嫌弃的神色。 陆爷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儿媳妇对孙媳妇的意见是没了。 陆青野看着气氛正好，便开口说道：“爷爷，还有件事。” “什么事？” “芳华她.......怀孕了，你马上就要有重孙子孙女了。” “什么？”陆振国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怀孕了？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了。”宋芳华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我们陆家要有第四代了。”陆振国便又说了一句，“一会吃过饭我要跟老陈去显摆显摆去。” 陆青野和宋芳华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像个小孩。 第97章 惊喜，竟然是双胞胎 几人回来后也好好地休整了几天，这几天里陆振国老爷子整天让家里的保姆刘婶，变着花样地给宋芳华做好吃的。 什么乌鸡汤、鲫鱼汤、鸽子汤，一天三顿不重样。 宋芳华本来在海岛上就把自己养得不瘦了。这么一补，感觉自己脸上的肉都多了一圈。 “爷爷，您别让刘婶再给我炖汤了，我这都快胖成球了。”饭桌上，宋芳华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有些哭笑不得。 “胡说，这哪里叫胖啊，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多吃点怎么行？” 老爷子都发话了，宋芳华只能苦着脸，把一碗汤都喝了下去。 陆青野在一旁看着，心疼又好笑，不过全家都疼爱他媳妇，他还是挺高兴的。 “爸，你也别太紧张了，芳华这身体好着呢。”沈婉清劝道，“青野明天不是去医院检查么，我明天正好休息，到时候正好带着芳华也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看看孩子的情况，也让医生给点专业的建议。” “对对对，是该去检查检查了。”陆振国连连点头，“卫军，这事你马上安排。” “爸，您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开车跟她们一起过去。”陆卫军说道。 第二天，陆卫军开着车，就带着沈婉清和宋芳华，来到了京市军区总院。 陆青野本来也想跟去陪宋芳华检查，但却被沈婉清强行按在了吴院长的办公室。 “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呆着，等一会刘专家做完手术，她们会给你来进行会诊。”陆卫军沉声说道。 陆青野委屈巴巴地朝着宋芳华递了个眼神。 宋芳华笑了笑，“你就听爸的吧，有妈陪着我呢，我先去检查一会回来陪你。” 没办法，陆青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媳妇走了。 军区总院是全国顶尖的医院之一，这里的设备和医生都是最好的。 因为陆卫军提前打了招呼，妇产科的主任张红霞亲自给他们看诊。 经过一系列的询问，常规检查后，张红霞建议宋芳华做一个B超检查。 “B超？”沈婉清有些疑惑，“张主任，这是什么检查？” 家里人很少有人生病，再加上沈婉清只生了一个陆青野，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宋芳华听到后，心里倒是一惊，没想到京市这边那么先进都已经有B超了。 在这个年代，B超还是个新鲜事物，只有少数的大医院才引进了这种设备，很多人现在都是闻所未闻的。 张红霞和蔼地笑了笑说道：“这是一种超声波检查，对孕妇和胎儿都很安全。通过这个检查，我们可以更直观地看到胎儿在子宫里的情况。 比如胎儿的大小、胎心、胎盘位置等等，比我们现在用手摸，用听诊器去听都要准确得多。” 沈婉清一听对孩子没影响，还能看得更清楚，立马就同意了，“那感情好，那就做一个。” 等说完这句话后，又想到自己还没有过问过宋芳华的意见，于是又转头对宋芳华说：“芳华，你觉得呢？” 宋芳华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她知道后世B超的适用范围会越来越广，能检查得更仔细，何不做个呢？ 张红霞给两人开了单子，然后打了个电话后。 没一会就见门外来了个医生。 “张主任。” 张红霞点点头，对着宋芳华两人说道：“这是检查室的赵青，你们跟她去坐下检查。” 沈婉清道谢后，站起身和宋芳华跟着赵青走了。 到了检查室后，宋芳华躺在检查床上，看着赵青拿着一个探头，在她涂满耦合剂的肚子上滑来滑去，心里也有些紧张。 虽然她知道自己和孩子都很健康，但是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做妈妈，总是会有些患得患失。 沈婉清站在一旁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看了看机子上的图看不懂，但是她能看清赵青盯着屏幕的眉头，一会是皱起，一会是舒展开的。 “赵医生，怎么样？孩子......还好吧？”过了许久，沈婉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地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才结束了检查。 “孩子......很好。”。 沈婉清松了一口气。 “不过......” 赵青的话锋一转，瞬间让宋芳华和沈婉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医生，不过什么？”宋芳华擦拭掉肚子上的耦合剂担心地问道。 赵青突然笑了，指着屏幕说道：“你们自己看，这里，有一个。然后这里，还有一个。” “什么一个两个的？”沈婉清没看懂。 宋芳华的心却猛地一跳，她好像是都猜到了什么。 “恭喜你们。是双胞胎，两个宝宝都非常健康，胎心也很有力。” 双胞胎？ 沈婉清愣住了。 宋芳华也是又惊又喜的，下意识的就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想要去感受下那两个小生命的存在。 “这个检查单，你们拿着给张主任再看一下。”赵青高兴地递给她们一张B超单子。 “诶，好好好。”沈婉清有些手足无措地接了过来。 在经过张红霞的再次确定，是双胞胎后，沈婉清直接激动地抓住了宋芳华的手，“芳华，你听到了吗？是双胞胎，我要有两个孙子或者孙女了。” 张红霞看着她那么激动不禁笑出了声。 宋芳华提醒到：“妈，你小声点，这在医院呢，” “好好好。”沈婉清连忙捂住嘴，但是脸上的喜悦，确实怎么也掩饰不住。 等跟张红霞聊了些注意事项后，沈婉清激动地扶着宋芳华往吴院长的办公室里走。 两人到了后，刘专家刘学涛正好也给陆青野检查完了，刚走。 办公室里的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一看就是结果很不错的样子。 “媳妇你检查得怎么样？” “刘专家怎么说？” 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旁边的三人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 “年轻人，就是感情好。”吴院长吴国勇笑着说道。 “芳华，这是你吴叔，你吴叔这两天刚升了院长。正高兴着呢！”陆卫军特意给宋芳华介绍了句，顺便又打趣地说了句吴国勇升官的事。 吴国勇等了陆卫军一眼，“在小辈面前还没个正行。” “吴叔好。”宋芳华点了点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诶，好好，是个好孩子，第一次见面我也没准备见面礼，等有时间，让你爸妈带你去家里吃饭。”吴国勇长着一张慈祥的面孔，虽然跟陆卫军差不多的年纪，但是头发已经花白了。 “一定去。”宋芳华也不扭捏，“到时候吴叔，别嫌弃我们这些小辈就好。” 第98章 反手给你一个大逼兜 几人又交流一会后，才离开了医院往家里去了。 路上。 “媳妇，你检查得怎么样？孩子健不健康？还有你的身体怎么样？”陆青野紧紧地盯着宋芳华，准备一会告诉她个好消息了。 宋芳华这会也激动着呢，于是直接把B超单子递给了陆青野。 陆青野看着单子上的图，还有文字，一时也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这......” “看到上面两个小黑点了不，是咱们的孩子。”宋芳华用手指了指。 陆青野仔细地朝着纸上的小黑点看去，可等过了好一会他才感觉出有些不对劲。 “你说这两个小黑点，都是咱们的孩子？” “对，”宋芳华笑着点点头。 “意思是......”陆青野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望向宋芳华的肚子。 自己有那么猛嘛？一次就怀上了还不算，还一怀怀了两个？ “没错，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我肚子里有两个孩子，双胞胎。” “我的天，双胞胎。” 还没等陆青野有反应，前面开车的陆卫军直接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突然的停车，让大家惯性地往前栽了过去。 陆青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宋芳华。 沈婉清在前面幸好有安全带，才没栽出去。 “你都要当爷爷了，还那么不知轻重的。”沈婉清气得直接伸手拧住了陆卫军的耳朵。 “哎哟，哎哟。”陆卫军嚎叫两声，“那你还马上当奶奶了，下手还不知道轻重呢！” 两口子斗着嘴，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对视一眼也笑出声。 “媳妇，谢谢你。”陆青野紧紧地握住了宋芳华的手。 打闹一番几人回到家。 当沈婉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老爷子的时候。 陆老爷子激动地把手里的拐杖都扔了，还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双胞胎，我们陆家有双胞胎了，祖宗保佑啊！” 激动过后就是问陆青野腿的事情了。 “青野，刘专家怎么说的？” “爷爷，刘专家说我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脊椎的神经损伤非常严重，而且因为受伤时间比较长，部分神经已经出现了萎缩，手术的难度和风险都很大。” “那……那还有希望吗？”沈婉清焦急地问了出来。 “有希望，希望还很大。虽然状况不太乐观，但是刘专家说了，他可以采用一种神经搭桥结合电击刺激疗法。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手术，将青野的脊椎上段还算是健康的神经，嫁接到下段受损的神经上，然后重新建立神经通路。手术后，在再配合高强度的电刺激和康复训练，来激活和修复那些萎缩的神经。” “这个手术，在国外也属于前沿技术，成功率先前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而且，手术过程非常漫长，术后的康复训练，更是极其痛苦和枯燥，需要病人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陆卫军仔细地把今天刘学涛刘专家说的话，复述给了几人。 陆青野也点了点头，“五十的成功率已经很好了，我也已经愿意接受手术了。” 陆青野是个军人，有血性，有胆魄。 更何况，赢了它就能重新站起来，像个正常的男人一样，拥抱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了。 这个决定其实在今天面诊完，陆青野就已经决定了。 等到宋芳华在车上说了怀的是双胞胎后，他心里面的决心更重了。 他抬起头看向宋芳华。 “我支持你。”宋芳华的眼神里依旧是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那什么时候动手术？”陆振国的脸上带上了几分严肃，恨不得现在瘫坐在轮椅上的是自己。 孙子还那么年轻，以后还有大好的前途，不像自己，都已经土埋半截了。 “刘专家说，现在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建议把手术安排在年后，这半个多月正好可以陪陪家人，调整一下心态。同时他们医院那边也会做好方案。” 陆振国点点头，“那就好好过个年。”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家的气氛变得既紧张又温馨。 陆振国老爷子还是继续让刘婶做着补品，但这次多了陆青野的一份。 调理有加，两人该锻炼的锻炼，该散步的散步。 这天，宋芳华想要去书店买些高中的书籍和资料。 因为书店离得不太远，走路也就是二十分钟的样子，陆青野就推着轮椅陪她一起走着去了。 两人刚走到大院门口，迎面就碰到了一个长相明媚，但面相却有些刻薄的女人。 女人和他们擦肩而过，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喊道：“陆青野？” 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听到后停下脚步，刚准备转身，就看到那女人走了过来。 “我，冯燕。你不认识了？” 宋芳华疑惑地望着陆青野，陆青野冲着她摇摇头，“媳妇，我真不记得了。” 冯燕，看到陆青野这幅样子，有些惊讶，要知道陆青野从小到大可都是那种天之骄子，在外面也是整天黑着一张脸，大院的孩子都害怕他，可他现在...... “陆青野，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不会是腿不中用了，人胆子也小了吧？”冯燕的嘴一张，就是一些刻薄的话。 宋芳华假意地捂住鼻子，“同志，你还是回家刷刷牙，再出来吧！” “啊？我早晨刷过牙了。”冯燕一愣。 随后反应过来后，才明白宋芳华是在讽刺自己。 “你是不是在骂我？你是这瘸子的什么人？啧啧，你不会看上这死瘸子了吧？”冯燕眼睛一瞪。 宋芳华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给了冯燕一个大逼兜。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爱人的腿是上前线为了保卫国家受伤的，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侮辱的。” 冯燕被扇懵了，陆青野也呆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媳妇动手，还是为了自己。 站岗的小战士也懵了，余光不住地往这边看。 心里却想着，陆团长的媳妇真猛，连她都敢扇。 “你，你打我？”冯燕一只手捂住被扇的左脸，一只手指着宋芳华。 宋芳华也不惯着她，直接一巴掌就把手给她拍了下去。 “你第一次说话，我就警告过你了，你第二次还在侮辱我爱人，我打你都是轻的。” 宋芳华才不管她是谁，天塌下来，还有她男人顶着呢！陆青野要是顶不住，那就还有陆卫军，陆卫军要是顶不住，那就还有陆振国。 背靠大树好乘凉，有那么好的条件，别人都犯贱到眼前了，再不打回去那不是窝囊嘛？ 第99章打人爽？ 媳妇晚上打打我？ “你......你给我等着。”冯燕看了看陆青野又看了看宋芳华，撂下一句狠话，捂着脸就往大院里跑去。她要去告状，她要让她妈，让她姨妈，替自己报仇。 “手疼不疼？”陆青野拉过宋芳华的手看了看，又放在胸口揉了揉肉。 宋芳华本来还挺有气势的，被他这么一弄，脸颊有点发烫了，“不疼，就是有点麻，原来打人这么爽啊？” “爽？”陆青野挑了挑眉。 “对啊，挺痛快的。”宋芳华压根没听出他的别有用心。 “那晚上我也让你打打试试？”陆青野的眼睛亮亮的。 宋芳华被她看得浑身发麻，慌忙地抽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走吧，还得去书店买书。”宋芳华转移话题，推着陆青野的轮椅就继续往前走了。 陆青野看到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媳妇。” “嗯？” “以后，我就靠你保护了。” 宋芳华的脚步顿了顿，低下头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要我一个孕妇保护？你好意思吗？” “怎么不好意思？我媳妇这么厉害，谁敢欺负我，你就上去给他一个大逼兜，看谁还敢。”陆青野说得理直气壮。 宋芳华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逗笑了，“那得看你表现了，表现不好，我可不保护。” “我怎么表现不好了？我白天给你当参谋，晚上给你当抱枕，还不够好？” 陆青野说着，还故意抬起头来，“你要是觉得不够，晚上咱们可以再深入交流一下，保证让你满意。” 宋芳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这人，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也说这些浑话。 陆青野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似的。 到了书店后，宋芳华看着店名‘新华书店’还是感觉到很熟悉。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书店，里面人不多，书的种类也很少，大多是红色的语录和一些技术类的书籍。 宋芳华找了一圈，才找到了几本高中数理化的课本，还有几本练习册。 “就这些吗？”陆青野因为坐着轮椅在书架间穿梭不方便，就留在休息的地方等她了。 “嗯，先看看，以后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宋芳华付完钱后，把书挂在了轮椅把上，心里已经开始规划起自己的复习计划了。 “我那还有以前高中时候的笔记，你也可以看看。” “好。” 两人买完书，又慢悠悠地往家里走。路上陆青野的话就没停过。 “媳妇，你说以后咱们的孩子，是像你还是像我？” “媳妇，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媳妇，我......” 刚开始还算是正常，但是后面，一句句骚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开始往外冒，直说的宋芳华招架不住。 只能加快脚步，想赶紧回家，家里有长辈就能堵住他的嘴了。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终于到了军区大院，宋芳华松了口气，才推着陆青野进了院子。 刚一进家门，宋芳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院子里停着一辆不认识的自行车，堂屋的门帘紧闭着，但是隐隐约约地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和说话声。 “是不是爸妈吵架了？”宋芳华小声地说道，这要是两人吵架了，公公正在哄着婆婆呢，她们这会进去也不合适啊？ 陆青野皱了皱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估计是冯燕家的找上门来了。” 宋芳华：“......” 果然，等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掀开门帘后，就看到了屋里的场景。 客厅的沙发上，冯燕正趴在沈婉清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看起来还挺可怜。 沈婉清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讲究，烫着时髦卷发的中年女人，一边拍着冯燕的背，一边对着沈婉清数落着。 “婉清，不是我说你，我们家燕子从小到大，别说挨打了，就是一句重话都没听过。今天好心好意的来看看你们，结果呢？在哦你们就爱大门口，就被人给打了，青野那孩子也是，就在那看着燕子被打，这叫什么事啊？你看看这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而陆振国和陆卫军两个大男人，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陆振国老爷子，脸上还挂满了嫌弃。 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喲，你们还敢回来啊？”那中年女人一看到他们就立刻站了起来，“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你就是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吧？你凭什么打我们家燕子？啊？我们家燕子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下这么重的手？” 宋芳华朝她看去，这女人长相和沈婉清有几分相似，但是眉眼间却多了一丝刻薄。 冯燕也从沈婉清的怀里抬起头，看到宋芳华后，她哭着对沈婉清说道：“姨妈，就是她，就是这女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我，我的脸都快被她打烂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沈婉清夹在中间，脸色有些为难。她看了一眼宋芳华，眼神里带着询问，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她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她还是信得过的，况且经过这段时间与宋芳华的相处，她觉得自家儿媳妇也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打人的人。 “姨妈，我们自己家，我们有什么不敢回来的？”陆青野拍了拍宋芳华推着轮椅的手，安抚着。 宋芳华看了他一眼，示意自己没事，而陆青野这句话也让自己知道了眼前两人的身份。 “喲，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青野现在都不把我这个姨妈给放在眼里了。”沈咏梅嘲讽地说道：“都说娶妻要娶贤，婉清，也不是我说你，青野娶的这个乡下女人都把青野给带歪了。” “姨妈，有些话慎言，往上数个三代，谁家不是农民出身，我们现在吃的喝的，生活用品，不都是农民工人给种出来，做出来的？你一口一个乡下人，怎么？要搞资本家主义那一套了？” 陆青野的话直接给沈咏梅扣了一顶资本家的帽子，要知道这个时间还是很敏感的，要是被人知道了，说不定就会让人举报，抄家下乡去改造。 沈咏梅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第100章 我婆婆的姐姐竟然是个老绿茶？ “青野。”沈婉清看陆青野越说越过分，喊道。 沈咏梅一看沈婉清帮她说话，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对着沈婉清说了起来，“婉清，你也看到了，这脸上的巴掌印可不是假的，青野护着媳妇，也不能睁眼说瞎话编排我啊？你可得替我们娘俩做主啊！” 沈咏梅说不过陆青野，就开始施展她的老绿茶风了。 陆卫军和陆振国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全是无奈感，要不是害怕沈婉清在这被坑，他俩早就躲出去了。 “大姐，你也别生气，小野不是那个意思，燕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脾气我也知道，就是嘴巴快了些。”沈婉清也有点头皮疼，这种夹心饼干的活可真是不好干。 宋芳华站在陆青野的身后，叹了口气说道，“人是我打的。她该打。” 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都看向了宋芳华。 “你......你......”沈咏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芳华说道：“你还敢说她该打？婉清，妹夫～，你们都听到了吧？这是什么态度？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沈咏梅对着陆卫军露出了委屈的神色，陆卫军则是低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拼命地躲藏着。 陆振国感觉自己都没眼看了，开口说道：“芳华，你别怕，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有爷爷给你做主呢！” 宋芳华心里美滋滋的，她就说嘛，天塌下来有年纪大的盯着呢！ “爷爷，事情是这样的......”宋芳华不紧不慢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爱人是为了保卫国家才受的伤，他是英雄。我不允许任何人，用那样肮脏的字眼来侮辱他。她第一次说的时候，我警告了她。但她还是不改，又说了第二次，我才动的手。如果今天她再敢说第三次，我照样打。” 宋芳华的话说完后，冯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沈咏梅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青野，芳华说的是不是真的？”陆卫军握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我媳妇说的句句属实，当时在大门口站岗的警卫员也听到了，可以作证。” “好，打得好。”陆卫军被子往茶几上一丢，“我们陆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指着鼻子骂了？还是骂为国负伤的英雄？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军区的脸往哪搁？” “妹夫～”沈咏梅听到陆卫军这么说气得直跺脚，“妹夫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呢～” 沈婉清看着自己姐姐那副样子，又想到了年轻时候的事，脸也板了下来，“大姐，你也听到了，这事我们防患没错，是燕子这孩子，说话太没分寸了，她该打。” “婉清，你怎么也这么说？我们可是亲姐妹啊！你不帮着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帮着一个外人说话？你之前不是说，宋家都是泥腿子，还说乡下女人配不上青野，青野跟咱们燕子很配么？你这......” 沈咏梅的话直接把沈婉清给卖了个干净，还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婉清看向宋芳华的脸上充满了尴尬。 “那都是以前，以前我没见过，所以才有了偏见，现在我和我们陆家都很满意芳华这个儿媳妇。”沈婉清极力地找补着。 宋芳华冲着她笑了笑。 沈婉清看到宋芳华没生气，说话也硬气了起来，“大姐，正因为咱们是亲姐妹，我才更要跟你说清楚，你不能总是这么惯着燕子。她今天敢在大门口骂青野是死瘸子，明天就敢在外面说更难听的话。她丢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脸，也是我们沈家和陆家的脸。” “婉清，你......”沈咏梅没想到沈婉清会这么说，要知道以前自己只要是一这么说，她绝对是会向着自己的，现在......肯定是这个乡下女人忽悠的，看样子她还很厉害。 沈咏梅心思一动继续说道，“小时候燕子就跟你们在大院，跟青野也是光着屁股长大的，要不是有她，说不定咱们就亲上加亲了。” 陆青野的脸瞬间就黑了，拉住宋芳华的手就开始为自己辩解，“媳妇，我可没有跟她一起光着屁股长大，我是被冤枉的。” 宋芳华站在一旁，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老绿茶不仅仅是来告状的，更是来搅局的。 十之八九是她一直惦记着陆青野这个女婿，如今看到陆青野娶了自己，心里不平衡，所以冯燕八成就是来添堵的，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今个竟然会挨揍。 “大姐，你别当着孩子的面胡说。”陆卫军也听不下去了。 “我胡说，妹夫啊～大姐哪里胡说啦？从小到大我就跟我这个妹妹亲，有什么好东西不都想着婉清，我让燕子多来陆家走动，是为了什么？还不......”沈咏梅算是看清楚了，陆家一家人现在都是向着宋芳华的，既然她落不得好，她肯定也不会让陆家安生。 “够了。”陆卫军彻底生气了，“沈咏梅，我敬你是婉清的姐姐，这么多年才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的，但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从小打到是怎么对婉清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每次来我们家，安的是什么心，你也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让冯燕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打的什么主意，整个大院谁看不明白？我早就跟婉清说过，青野的婚事，他自己做主，谁也别想插手。尤其是你，更没资格。” 陆卫军的话，直接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沈咏梅伪装多年的面具。 她没有想到陆卫军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我......我没有.......卫军，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这都是为了婉清好，为了青野好啊......”她还想狡辩，对陆卫军说话的声音里都已经带上了哭腔，试图博取同情。 “闭嘴。” 这次开口的是陆振国，他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我们陆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今天的事情，前因后果已经很清楚了。是你的女儿出言不逊，侮辱功臣在先，我孙媳妇出手教训合情合理。你们不仅不反思自己的错误，还跑到我们家里来大吵大闹，恶人先告状。这笔账我给你们记下了。” 陆振国站了起来，拐杖指着门口。 “现在，带着你的女儿，从我们家出去。以后，没事少登我们家的门。我们陆家不欢迎颠倒黑白、不明事理的人。”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了，沈咏梅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再形容了。 她像以往般求助地看向沈婉清，希望妹妹能帮她说句话，可沈婉清却看都没看她。 “好，沈婉清，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小时候要不是我拼了命地把你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你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 “今天你竟然帮着别人欺负我，以后我们姐妹俩的情分断干净。”沈咏梅站起身，拉着吓傻的冯燕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婉清朝外望去，眼中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这么多年了，只要自己哪件事没顺着大姐，大姐总会拿这件事出来说事。 第101章 媳妇，咱们可是说好的，晚上 沈咏梅和冯燕走后，陆家客厅里的气氛倒是变得沉闷了不少。 沈婉清坐在沙发上抽泣着，哭声断断续续的。 陆卫军则是坐在一边哄媳妇，“婉清，别哭了，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陆振国看到儿媳妇那样，严肃地说道：“有什么好哭的？该哭的是她们。咱们陆家的人，还能让人指着鼻子骂了不成？” 陆振国有些嫌弃，这儿媳妇就只有这点不好，性子软了些，隔三差五横一横，那也是跟家里人，没结婚前，沈家人宠着她，结婚后，陆卫军宠着，这么多年了这性子还是没硬起来。 陆振国说完沈婉清又对着宋芳华夸赞道：“芳华，你今天做的对，打得好。西祠她再敢胡说八道的，别说芳华，我这把老骨头拼出命去，也得抽她几个大嘴巴子。” 宋芳华听后心里一暖，“放心吧爷爷，咱们陆家人才不受委屈。” 宋芳华心里嘚呵嘚呵的，她果然没猜错，只要是自己没做啥伤天害理，违反道德的事，那陆家人肯定是护短的。 陆振国听到后重重地点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孙媳妇儿，以后这种打人，体力的活都让青野干，青野干不了的让你爸去干，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还是要小心着点。” “哈哈～”陆青野听到后，直接笑出了声。 陆卫军则是委屈屈叭叭地看了陆老爷子一眼，“爸，你这是说的啥话，我都一把年纪了还......” “你甭管多大，你在我这也是个孩子，咱陆家人要是被人欺负了，你们不还回去，那才是个傻嘚呢！”陆老爷子敲了敲拐杖。 沈婉清听到这话后，哭泣声停顿了下，然后就哭得更狠了。 她知道陆老爷子这话里有话，说的还不是别人，还是她。 可她有啥办法？ “妈，您别难过了，其实爷爷和爸说得对，为了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的。”宋芳华温声地劝慰着。 其实她想说的是，都是第一次做人，凭啥要让着她。 但想到，人家是一家出来的亲姐俩，而她是个半路来的儿媳妇，这话她又咽了下去。 “芳华，让你看笑话了。”沈婉清被小辈一关心，瞬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今天也让你受委屈了。”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宋芳华摇摇头，走过去坐在沈婉清另一边，握住了她的手。 “妈，您快别哭了，您一哭，我这心里也跟着难受。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估计也觉得不舒服了。” 一提到孩子，沈婉清的情绪果然稳定了不少，“好好好，我这都要当奶奶的人了，不能让我的大孙子，孙女的跟着不开心。” 众人一看没啥事了，都松了一口气。陆卫军更是朝着宋芳华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儿媳妇，不仅有本事，情商也高，就连孩子一胎都两个，真是个宝。 “行了，都别站着了，今天这是都过去了。”陆振国发了话，“卫军，你去给你陈叔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以后这个沈咏梅要是在想进这个大院，就让她在门口等着，什么时候我们家同意了，再放她进来。” “是，爸，我这就去。” 陆振国的这意思，就是要把沈咏梅彻底地挡在门外了。 处理完事情，保姆刘妈也做好了晚饭。 刚才她就一直在厨房忙乎，但是主家的事，本来就不是她一个保姆应该掺和的，再加上沈咏梅也是个惯犯了，所以她也就没出来。 晚饭过后，陆青野和宋芳华就回到了房间。 刚一到房间，陆青野就直接把宋芳华给抱住了，“媳妇，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自责在陆青野的眼中蔓延着。 宋芳华笑着说道：“我有什么可委屈的？我今天可是痛快了。” 宋芳华说着还挥了挥手。陆青野被她这模样逗笑了，“是是是，我媳妇打人也好看。” “贫嘴。”宋芳华嗔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我没贫嘴，我说的是真的。”陆青野满脸认真，“不过，关于我那个姨妈的事情，我还是得给你解释一下。” 宋芳华挑了挑眉，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了床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她其实不是我妈的亲姐姐，是我外公大哥的女儿。我那个大舅公，很早就没了，家里就剩下她一个，我外公外婆心善，就把她接回家当亲生女儿一样养着。” “听起来，你外公外婆人很好啊。” “是很好，所以才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陆青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我妈小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时候，跟着我姨妈出去玩，差点被过来的人贩子给拐走了。” 宋芳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当时，我姨妈确实是死死地抱着人贩子的大腿不放，哭着喊着，这才引来了周围的人，也给我外公他们争取了时间，最后才把我妈给救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妈就觉得是她欠了我姨妈的。这么多年，不管我姨妈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只要一拿出这件事来说，我妈就心软了。我姨妈也是抓住了我妈这个弱点，这些年没少从我们家占便宜。” 陆青野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她就总带着冯燕往我们家跑，明里暗里地撮合我和冯燕，我烦都烦死了。也就是我爸和我爷爷态度坚决，不然我妈说不定真就同意了。” 宋芳华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说到底，沈婉清就是被亲情和道德绑架了。 “那你妈也挺可怜的。” “所以啊，以后还得靠你。”陆青野开始给宋芳华带高帽了，“我妈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今天那么护着她，她心里肯定感动坏了。以后有你在旁边劝着，她也能少被我那个姨妈拿捏。” “哟。我怎么感觉，你这是把我当枪使呢？”宋芳华斜睨着他。 “哪能啊，我这是对我媳妇有信心。”陆青野凑过去，直接在宋芳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再说了，你今天那么护着我，我这心里，到现在还热乎乎的。” 陆青野说着就拉着宋芳华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了起来。 “媳妇，咱们可是说好的，晚上......” 夜色渐浓，外面冷得打哆嗦，两人的房间里热得如火。 第102章 外公家的鸿门宴？ 第二天一早，等宋芳华醒来的时候，身旁依旧是早就没了了，陆青野的人影。 “这狗男人，也不知道累......”宋芳华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腰。 陆青野刚一推门进来就看到了这么香艳的一幕。 睡衣半敞开，露出了一片雪白。 陆青野咽了咽口水，下半身又有了动静。 但看到宋芳华的肚子，陆青野还是强行把那种感觉忍了下去。 宋芳华听到动静后回头瞪了他一眼。 “好媳妇，我保证今晚悠着点。”陆青野把轮椅推到床边，顺手给宋芳华穿起了衣服。 宋芳华一听连忙说道：“今晚休战，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睡。” 陆青野一听泄了气，但对上宋芳华的眼神，还是妥协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快起床，刚才外公打电话来，让我们今天过去一趟。” 宋芳华一听是外公家打来的电话，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昨天才跟沈咏梅和冯燕闹翻了，今天外公家就打来电话？这时间点也太巧了些吧？ “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所以外公他们来兴师问罪的？”宋芳华的心里有些打鼓。 虽然陆家人都向着她，但是沈家那边是什么态度，她可摸不准。 万一沈咏梅回去一通哭诉，颠倒黑白，沈家的人要是兴师问罪起来，也够让人头疼的。 最重要的是别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应该不会，外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说让我们过去一趟。正好我们回来也还没去过，就当是认认门。”陆青野虽然这么说，但是宋芳华总觉得，这趟八成就是鸿门宴。 吃早饭的时候，宋芳华就看到了沈婉清眼下那淡淡的青黑色，很明显，就是没睡好。 “芳华，一会到了外公家，要是我大姐她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可千万不能动气，有什么事，都有我跟你爸在呢。”沈婉清说道。 “妈，我知道了。”宋芳华点点头。 随后又是陆卫军充当司机，载着一家人往沈家大院驶去。 路上沈婉清坐在副驾驶，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转头对宋芳华说道：“芳华，你姨妈从小到大就是那个性子，被我爸妈惯坏了......” 说到这，沈婉清突然停顿了下，“其实，她也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 之后，沈婉清说了一些昨天陆青野跟她说过的话，只不过比陆青野说的更加的详细一些。 宋芳华也重新捋了一遍沈家的人物关系。 沈婉清有个亲大哥，沈泊舟在政府工作，管的是经济发展那块。大舅妈谢佩也是在政府工作，做的是财务。她们有一儿一女，儿子沈墨白在空军做飞行员，女儿沈梦瑶则是在文工团。 沈外公和沈外婆现在年纪大了，就是在家遛遛弯，逗逗鸟。 沈家在沈老爷子那辈都是书香世家，桃李满天下。 几人说着话呢，就到了沈家所在的大院。 和陆家那种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不同，沈家住的是一个充满了书香气息的知识分子大院，院子里大多是京市大学的教授和一些文化界的知名人士。 宋芳华总算知道为什么婆婆刚听到自家儿子去了个农村来的泥腿子的感觉了。 如果是她的孩子，女儿要是嫁给农村的，她会以为是凤凰男。 男孩子如果娶了她也会担心，女孩子家世的原因，以后行为作风上，或者是娘家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极品亲戚。 这也不是说对农村人的不看好，也有很多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寒门出贵子的。这仅仅是作为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孩子未来的担心罢了。 到了沈家门口，刚一下车，宋芳华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哥。”沈婉清喊了一声，然后跟宋芳华介绍道，“芳华，这是你舅舅。” “舅舅好。”宋芳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这位就是芳华吧？真好，快进去吧。”沈泊舟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丝毫的审视和挑剔，反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这让那个宋芳华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进了屋后，沈婉清小跑着就扑到了一个头发花白，气质温婉的老太太怀中，“妈，爸。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丁念，也就是陆青野的外婆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小辈看笑话。”沈外公嘴上说着，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断过。 沈婉清听了后，也忙给宋芳华摆手，让她走近些。 沈外婆的目光也转向了宋芳华，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你就是芳华吧？快过来让外婆看看。” 宋芳华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外婆，外公好。” “诶诶，好孩子，长得真俊。”沈外婆说着从旁边盒子里拿出来了一个成色极好的金手镯，直接套在了宋芳华的手上。 “外婆。这个太贵了，我不能要。”宋芳华连忙推辞。 这陆家的传家宝玉镯子还没戴热乎呢，外婆家又送金镯子，这镯子实心的咋也得有个100克，见面礼也太厚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这是外婆给你的见面礼，必须收下。你是我们沈家的外孙媳妇，第一次上门，哪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 旁边的外公沈国栋也开了口，“你外婆给你的你就拿着，咱们家最不缺这个了。” 宋芳华见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谢谢外婆，谢谢外公。” 一家人坐下后，沈外婆丁念拉着宋芳华的手，问长问短，关心她的身体，关心她在海岛的生活，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起昨天发生的不愉快。 这让宋芳华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看来，这沈家的长辈，都是明事理的人。 “爸，妈，大姐她……”沈婉清还是没忍住，提起了沈咏梅。 沈国栋摆了摆手，“你大姐那边，我已经打电话训过她了。她今天不会过来。” 丁念也叹了口气，“婉清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大姐这次做得确实太过分了。她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能那么说孩子？这事，是我们没教好她。” “妈，不怪你们。” “行了，今天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沈国栋站了起来，“走，中午本来应该要在家吃呢，但外公想着出去带你们去吃点好吃的。也让婉清尝尝咱们京市的特色。” “好嘞，爸，我早就准备好了。”沈泊舟笑着说道。 宋芳华的心里瞬间就有了猜测，北京特色不就是...... 第103章 不要脸这事，得你这个妈亲自教 “是豆汁儿？还是北京烤鸭？”宋芳华虽然想着大中午的不能喝豆汁儿，但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 “哈哈哈。”沈泊舟听到这话笑出了声，“看来是小野跟你聊过豆汁儿的事了？” 陆青野一愣，自己有聊过吗？ 宋芳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听说嘛，不过我之前出门，路过看到过，有人喝了豆汁儿后说有股子泔水味。” 听到宋芳华这么说，陆青野才反应了过来。 “这确实是，别说现在的年轻人了，我也是喝不惯。”沈外婆也笑着说道，“不过咱们今个不喝豆汁儿，吃烤鸭去。” 听到沈外婆这么说，宋芳华的心才放到了肚子里。 之前在二十一世纪，她不是没有尝试着喝过，可确实也是尝试了一口，就再也不想喝了。 “走走走，咱们去吃饭去。”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地方不远，所以也没有开车。宋芳华走在中间，一边是沈婉清一边是沈外婆，旁边还有舅妈谢佩。 至于男人们，则是在女人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然而，就在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 “爸，妈，你们这是要去哪啊？怎么也不等等我？” 宋芳华转头望去，是沈咏梅和冯燕。 两人的突然出现，让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僵住了。 沈国栋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等你？等你干嘛？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家好好反省嘛？你又跑来做什么？” “爸，我......”沈咏梅眼圈一红，瞬间就流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这是你听说小妹他们今个要来么？我就想着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就想跟着一起去热闹热闹嘛。” “爸，妈，大哥，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婉清吵架，我今天是特地来给婉清和方华道歉的。” 沈咏梅说着，还拉了拉旁边的冯燕。 冯燕的手握了又握，“姥姥，姥爷，舅舅，昨天是我不懂事，说话没分寸，惹了你们生气了，对不起。” 宋芳华看着这母女两人一唱一和的，演得跟真的一样。 如果不是昨天亲身经历了，宋芳华差点都要信了。 沈国栋的脸色铁青，“你们我们道什么歉？你该道歉的是你表哥，表嫂，还有你小姨她们。” “对对对，爸，是这个理，燕子，快给你姨妈他们道歉。”沈咏梅看到沈国栋接话了，连忙拉了拉冯燕的袖子。 冯燕看了她妈一眼，眼睛瞪了瞪，沈咏梅给她使了个眼色。 最后冯燕还是不情不愿地当着沈家人的面又给宋芳华她们道了个歉。 那一刻，冯燕真的很想跑，脸都丢光了。但想到之前她妈说的话，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沈外婆丁念开口打着圆场，“行了，既然知道错了，那以后就改，今天这事我就做个主就算了，下不为例。” “哎，谢谢妈。”沈咏梅立刻笑了，上前亲热地挽住了丁念的胳膊，“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 她说着眼角余光还瞥了一眼沈婉清，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宋芳华心中一阵冷笑，这老绿茶的段位还真不低啊！ 就这样沈咏梅还没罢休，转头又试探着问道：“那......爸，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去了吧？” 沈国栋冷哼一声，没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于是，原本还算是热闹的家庭聚餐，就这么硬生生地多出了两个不速之客。 到了全聚德，沈泊舟早就订好的包间里面。 大家刚一落座，沈咏梅就开始她的表演了。 菜还没上来，她就开始献殷勤地给沈国栋，丁念倒茶，表现得比谁都孝顺。 等到菜上来后，她又开始给宋芳华夹起了菜。 “芳华啊，你现在是双身子，可得多吃点。这烤鸭最是滋补了，你尝尝，这个鸭皮最脆了。”沈咏梅笑呵呵地给宋芳华夹了一筷子鸭皮，丝毫没有一点尴尬。 宋芳华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但却没有去动她夹的鸭皮，她可不相信这老绿茶能安什么好心。 一桌子热热闹闹地吃着饭，除了宋芳华没喝酒，就连陆青野今天都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后，沈咏梅的话就更多了。 “虽说昨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是吧，我们家燕子和青野，还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啊，青野这孩子就跟个小老头似的，整天板着个脸，谁都不理，就只跟我们家燕子玩得来。” 这话一说出口，宋芳华就知道老绿茶要开始搞事情了。 陆青野的脸是一瞬间就黑了下来，他刚想反驳，就被宋芳华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捏了一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雌性激素分泌过旺，宋芳华感觉最近越来越喜欢斗极品了。 不累，反而会觉得这些极品就是她无聊生活中的调味剂。 不过这极品要是一直搞，确实也挺烦人的。 “是嘛？我怎么听青野说，他小时候最烦跟屁虫了？”宋芳华倒是要看看，这个沈咏梅今天到底要唱哪一出。 沈咏梅的脸色一僵。 冯燕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胡说，青野哥才不是那么说我的。” “哦？是嘛？”宋芳华挑了挑眉，“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也是，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不像有些人，总喜欢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挂在嘴边，生怕别人忘了似的。” “你。”冯燕被她内涵的脸都红了。 “我媳妇说得对。”陆青野是百分之百坚定的站在自己媳妇这边的，“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对别的女人都不敢兴许，我只认我媳妇一个人。” 陆青野边说，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宋芳华，那宠溺的模样，看得对面的冯燕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沈咏梅见状也知道这茬不行了，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个新的话题。 “哎，说起来，芳华你也是命好，农村出身，没学问，连初中都没上吧？你嫁进了我们家，那福气就顶天了，这一进门还坏了双胞胎。不像我们家燕子，到现在连个对象还都没找罗呢。燕子啊，你可得跟你表嫂好好学学，怎么才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沈咏梅的话表面上是在夸宋芳华，实际上却是在暗讽她靠肚子上位。 “我嫁的可不是你家，你丈夫姓冯，我公公，我丈夫都是陆家人。还有，要说学习，跟我个小年轻学什么？要教也得是你这个当妈的教，毕竟你可比我多活了几十年呢？” 宋芳华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就好似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所有人都惊住了，沈婉清更是瞪大了双眼，就好像刚认识宋芳华一样。 心里还不住地在想，当初在海岛上，自己说话那么难听，儿媳妇都没怼我，看来是给我面子了。 第104章 吵一架就送四合院？ 宋芳华偷偷地冲着沈咏梅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沈咏梅本来就被宋芳华的话怼得掉面子，这会看见宋芳华那讽刺的笑容，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果然是农村来的没教养？”沈咏梅破防了。 宋芳华没出声，心中却在想，就这点道行还敢跟我斗？谁还不会点绿茶滋味了？ “沈咏梅，你今天到底是想干什么？你要是诚心来吃饭的，就好好吃，闭上你的嘴，你要是来找茬的，现在就给我出去。”沈外婆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冷着脸说道。 沈外婆一发火，沈咏梅立刻就蔫了。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见沈外婆发那么大的火。 “妈，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跟孩子们开个玩笑。这不是芳华也回嘴了。” “芳华回嘴也是应该的，你一个长辈都没有长辈的样子，你还不让小辈给你回嘴了？再说了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芳华现在是我们沈家和陆家共同的儿媳妇，肚子里还怀着我们两家的重孙，金贵着呢！你一口一个‘抓住男人的心’，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们家的孩子，需要靠那种下三烂的手段吗？” 沈外公气狠了，话也说得重，沈咏梅低着个头，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这下是彻底下不来台了。 “爸，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嘴贱，我掌嘴。”沈咏梅说着，还真的抬手往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大姐，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今天是我们家第一次见芳华，你别把气氛搞得这么僵。”温文儒雅的沈泊舟也开了口。 沈咏梅看到他都开口了，总算是闭了嘴，但是一顿饭下来，她冷不丁地就会盯着宋芳华看。 宋芳华知道，这梁子肯定是结下来了。 “媳妇好好吃饭。”陆青野给宋芳华夹了一筷子菜。 宋芳华点点头。确实全聚德的烤鸭确实是好吃，外焦里嫩的，再配上甜面酱和葱丝卷在薄薄的荷叶饼里，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嗯，真好吃。宋芳华才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人影响了自己的食欲，不然那才叫亏大了呢！ 心满意足地吃饱饭后，宋芳华几人才又慢悠悠地走着回了沈家。 而沈咏梅和冯燕没人欢迎他们回去，只能灰溜溜地回了他们自己家。 回到沈家，刚一进门，沈外公就把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叫到了书房。 “今天的事情，芳华，让你受委屈了。”沈外公一开口就是宋芳华熟悉的老语气。 “外公，我们没觉得委屈。”宋芳华坦坦荡荡的，就好像没有把刚才饭桌上的事情放在心上。 沈外公叹了口气，“沈咏梅那个性子，我比谁都清楚，从小到大，就是个自私自利见不得别人比她好的。” 说到这沈外公就好像想到了什么，“就比如小时候，你妈叫你舅舅大哥，叫她二姐一样。她就不愿意当老二，于是就有了你妈叫她大姐，也叫你们舅舅大哥的称呼了。” 沈外公这话解开了宋芳华的疑惑，怪不得她之前听沈咏梅喊她大姐，但是近来回了沈家又叫大哥呢，她原本以为是因为沈咏梅不是亲生的原因，男女各论各的，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沈外公随后又接着说道：“芳华，你今天做得很好。我们沈家的外孙媳妇，就该是这个样子。” “哈哈，外公，你这话跟爷爷说的话差不多。”陆青野笑着开了口，“我爷爷也是这么夸她的。” “你啊。”沈外公指了指陆青野，“从小就是个皮猴子，现在媳妇都有了，马上都要当爹了，还这样。” 陆青野看了宋芳华一眼回道：“那不都是外公惯的。” 宋芳华在一旁听着一老一小的在那斗嘴，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聊了一会后，沈外公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泛黄的信封，递给了宋芳华。 “这是？”宋芳华接过后疑惑地看了眼陆青野，陆青野摇了摇头。 “这是咱们沈家以前在城里的一个老宅子，一套小四合院。前些年运动的时候，被收了上去。这两年政策松动了，你舅舅找了些关系，刚把房契要回来。”沈外公解释道。 “我跟你外婆的意思是这套宅子就送给你们小两口了，当做是给你的补偿和见面礼。” 吵架的补偿，四合院？ 宋芳华看了眼自己手上带着的大金镯子和玉镯子，瞬间觉得有点子不香了。 在这个年代，京市的一套四合院虽然还没有她手上的金子贵，但是在未来，这东西那可是天价。 “外公，事情都是小事，这四合院，我们不能要。”宋芳华推辞着。 “又说这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外公佯装不悦。 “可是，表弟和表妹到时候知道了......” “这是我们老两口的东西我们爱给谁，你放心吧，以后他们要是结婚了，肯定也不会亏待他们的。”沈老爷子听到宋芳华的话对她更满意了。 “媳妇，既然是长辈的心意，咱们就收下吧。”陆青野也开口道。 “那，谢谢外公外婆。”宋芳华站起来鞠了一躬，她也明白，沈老爷子这是对她很认可，房子更是表明态度的一种方式。 回家的路上，宋芳华把书房的事情跟陆父陆母说了下，陆父陆母虽然有些惊讶，但都劝宋芳华收着，还说有空了可以让陆青野带她去看看。 宋芳华的心情那叫一个激动。 没办法，白得的四合院，能不激动吗？ 想到这，宋芳华突然觉得自己有时间可以从空间商城，多弄点好吃的好喝的，稀缺的物品去给沈家老两口，还有陆老爷子补补。 毕竟跟房子相比，那点吃喝又能算得了什么？ 晚上的时候，沈婉清还特地熬了一碗燕窝粥送到了宋芳华的房间里。 “媳妇，咱妈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陆青野看到婆媳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心中也很高兴。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你媳妇是谁。”宋芳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是是是，我媳妇是全天下最好的媳妇了。” 第105章 媳妇想要，媳妇得到 陆青野夸赞完又接着说道：“媳妇，等年后做完手术，咱们就把那套四合院好好的修整一下，然后搬过去住好不好？” 宋芳华听到四合院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啊，到时候我要把它改成我喜欢的样子。” “行都听你的。”陆青野的语气里满是宠溺，“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就算是你想把房顶给掀了，我都支持你。” “那到时候我要弄一个带玻璃顶的阳光房，冬天也能种满花草；还有一个大大的厨房，可以研究各种美食；另外还要给孩子们准备两间宽敞明亮的儿童房......” 陆青野看着她越聊越兴奋，突然觉得这漫漫长夜有些长了。 “媳妇，你今天在饭桌上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 “对啊，就是姨妈说我跟冯燕是青梅竹马的时候，我感觉你的手都快把我的肉给掐下来了。”陆青野说着说着就变得委屈巴巴了起来。 宋芳华给了他一记漂亮的白眼，“我那是提醒你，让你别说话，我来说。你当时不是也明白了吗？” “是嘛？”陆青野说着话，距离却越来越近。 直到他突然一把抱住她，然后吻也随之而来的时候，宋芳华才知道，这哪里是在说事，是在转移话题，趁其不备，偷袭她。 窗外，风呼呼地吹动着树枝，屋里的两人正在卖力的...... 而另一边，冯家。 沈咏梅和冯燕两人正坐在自家的客厅里，而沈咏梅的丈夫，也就是冯燕的爸爸，冯红兵，这会却没有在家。 冯红兵一周有五天都回来得很晚或者是不回来，美其名曰是有应酬，但其实....... “妈。我该怎么办啊？我这肚子要是大起来就没法见人了。”冯燕捂着脸哭哭啼啼的。 沈咏梅坐在一边脸色也是阴沉着，“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就知道哭，你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上去就在大门口骂他，我们今天会这么被动嘛？” “我......”冯燕被训得有些不敢说话了。 “妈也没想到啊，你姨妈现在就彻底被马脸狐狸精给迷了心窍了，连你外公外婆今天都撂下脸向着她了，看来这件事，成不了了。”沈咏梅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 冯燕未婚先孕，跟她苟合的小黄毛还被抓了，一时半会的不知道啥时候放出来。 所以当沈咏梅听说陆青野他们回来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招。让冯燕去献殷勤，打探打探，以后多聚聚，下个药的就说陆青野把人给.....到时候水到渠成的，肚子里的孩子就有了爹，自家闺女也能有个好的归宿。 可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事没办好，还把娘家人都给得罪了。 思前想后的，沈咏梅还是觉得这口气她咽不下去，“我绝对不能让那个乡下女人好过，不，就连沈婉清也是一样。” 沈咏梅说着，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阴狠的光芒。 ...... 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京市的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大街小巷上都挂上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置办年货，就连那平常不舍得吃喝的人家，在过年的时候也得买上两斤肥肉，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媳妇，快起床，今天咱们一家人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采买年货。”陆青野一大早的就把宋芳华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这么早啊？”宋芳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再晚点去，好东西都被人抢光了。”陆青野边说，就一边体贴地又开始帮她穿起了衣服。 陆青野现在是越来越知道媳妇的好了，自然每天献殷勤也更多了。 每天早上帮她穿衣服，晚上洗脚的时候帮她按摩，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总是很周到。 “好吧！”宋芳华无奈地说道。 不想动弹，真不想动弹，想睡个懒觉，然后赖床到十二点。宋芳华心想。 而陆青野不是这么想的，本来沈婉清说的是，儿媳妇怀着孕再加上他也不方便，让两人在家。 可陆青野咋说的？他说芳华之前在养父母家就没有体验过过年的乐趣，这是她嫁给他的第一年，他肯定要让她过了一个有家味道的新年。 众人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宋芳华这会还不知道，这坑是陆青野挖的呢！ 下楼吃了早饭，一家人除了年纪大的陆老爷子没去，四人就出发了。 宋芳华去的路上，在车上就又打了个盹。 “媳妇儿醒醒，咱们到了。”到地方后，陆青野温声地把人给喊醒，看到宋芳华那睡眼朦胧的样子，有点后悔把人喊起来了。 他丝毫没有后悔昨夜他的疯狂，自己才是导致宋芳华困倦的罪魁祸首。 宋芳华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一下车，看到里面人山人海的，过年的那股热闹味儿一出来，她瞬间就清醒了。 “哎呀，这么多人，真热闹。” “是啊，芳华，你可小心点。”沈婉清护着宋芳华，生怕她被挤到。 “你们娘俩在后面跟着我们，别走丢了。”陆卫军说着就推着陆青野在前面开路。 “芳华，你想买点什么？”沈婉清问道。 “妈，我先看看，碰到想要的再买，你们该买什么就买什么。”宋芳华看着热闹的人群，不住地打量着四周。 柜台里，摆放着各种糖果、饼干、瓜子、花生的，也不愧是京市，种类上比海东那边多了许多。 而售货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差。 “同志，这水果糖怎么卖？” “一块二一斤，要二两糖票。” “那给我来两斤。” “同志，这的确良的布料还有吗？” “没了，早卖完了。下一批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呢。” …… “媳妇，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前面的陆青野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买些那个大白兔奶糖吧。”宋芳华指了指柜台里的一个铁皮盒子。 “好嘞。”陆青野听到后立刻就对着售货员说道：“同志，这个大白兔奶糖，给我们来五斤。” “五斤？”售货员愣了一下，“同志，这可不便宜，三块五一斤，还要半斤糖票呢。” “没事，卖。”陆青野豪气地说道。 媳妇想要，就得得到。 周围的人听到他要买五斤大白兔，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在这个年代，能这么眼都不眨地买五斤大白兔奶糖的，那绝对是大户人家。 要是一般人家，有这钱肯定会多买几斤肉吃吃。 第106章 是啊，他们很淳朴很善良 买完糖之后，沈婉清又拉着宋芳华去买布。 “芳华，你看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布，妈给你做几身衣服。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裤子衣服以前的都穿不了了。”说完这句话沈婉清还不忘补充了句，“我前两天逛街也给你看成衣了，但是没有太合适的，所以妈才想着今天买了回家我就给你做出来。” “妈，不用了，我还有衣服穿。”宋芳华也自然是知道的，这个年代并没有专门卖孕妇装的，就算是有，也很少有人买。 现在人的衣服就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而孕妇装顶多就是穿个十个月，不，应该说连十个月都穿不了，前三个月不显怀的时候，根本就穿之前的衣服就成。 “那怎么行？过年了就得穿新衣服。”沈婉清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宋芳华来到了布料柜台。 “同志，给我们看看那匹红色的灯芯绒，还有那匹天蓝色的毛呢。”沈婉清一口气挑了好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看得宋芳华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妈，这也太多了穿不过来。” 她平常的衣服，很多都是从空间商城里买的，然后拿回家后就说在百货大楼买的，款式比较符合这个时代，所以也不会让人怀疑。 “不多不多，我先给你做一件你过年穿，之后的我就慢慢给你做，做得大一些，你肚子里俩宝宝，到时候肚子肯定长得快。” “对，媳妇，听妈的，妈有经验。”陆青野也觉得应该多买点。 一家人都劝着多买，宋芳华撇了撇嘴也不再反驳了。 一家人逛了一上午，大包小包地买了不少东西，有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回去的路上，宋芳华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忍不住感叹：“幸亏有车，不然咱们就是全身挂满，都拿不到家里去。” 沈婉清听到后也笑了，“这算什么，想当年，你爷爷还在位的时候，过年都是专人特供的，比这都丰盛多了。” 宋芳华吐了吐舌头，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陆家的实力。 两天后，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的下午，陆家一家人就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 陆振国老爷子今个也不出去溜达了，而是拿出文房四宝，亲自挥毫写起了对联和福字。 李卫军和陆青野负责贴春联、挂灯笼。 沈婉清和宋芳华两人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择菜、洗菜、剁肉馅......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院子里也充满了欢声笑语，还有大院的小孩子们也跑跑闹闹的，有时候还会丢个小炮。 宋芳华看着眼前这温馨和谐的一幕，突然心中又有些酸涩。 她上辈子虽然事业成功，富甲一方，但是却始终是一个人。 平常还不会觉得，因为忙，但是到了过年那时候，也只能在空荡荡的豪宅里，吃着保姆做的饭菜。 从未像现在这样和家人一起，为了一顿年夜饭而忙碌着，这种平淡的幸福才是幸福。 “芳华，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沈婉清见她停下了手里的活，呆愣住了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真好。”宋芳华由衷地说道。 沈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就想到了什么。 她温和地对着宋芳华说道：“傻孩子，以后每一年我=我们都陪你一起过。” “嗯。”宋芳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陆卫军和陆青野两人这时候也贴好对联走了进来。 “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厨房油烟大，一会做饭你们两人就负责吃就好了。”陆卫军侃笑着说道。 “放心吧首长，准备工作做得很好。”沈婉清也嬉笑着说道。 陆青野更是凑到宋芳华身边，“媳妇辛苦了。” 说完这话，还故意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厨房里的另外两人都装作没看见，但对视一眼后，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喊声。 “请问，陆青野家是这里吗？” 陆青野和宋芳华对视一眼就开始往外走。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邮政制服的同志，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搬运工，正是这几个大木箱子。 “我是陆青野，请问，你们是？” “您好，陆同志。”为首的邮政同志拿出一个单子，核对着信息，“这里有一封从海东那边寄过来的电报，还有几个从海角村寄过来的包裹，请您签收一下。” 海角村？ 宋芳华和陆青野听到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您看看没问题就签一下，我们也着急回去过年。” 因为东西多，就留在了最后，送完这一趟，他们也就直接回家了。 宋芳华推着陆青野走过去签收后，几个搬运工便将那几个大木箱子抬进了院子。 “爸，你出来弄一下。” 打开木箱是力气活，陆青野只能喊陆卫军了。 这一喊，陆卫军、沈婉清，还有陆老爷子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陆卫军手脚麻利地把箱子给弄开。 打开后的第一眼，所有人就都惊呆了。 只见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海产干货。 风干的生蚝、肥美的扇贝柱、金黄的虾米、透亮的海带丝、还有一包包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小鱼干……甚至还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是极其珍贵的海参和鲍鱼干。 “我的天，这……这也太多了吧？”沈婉清看着满院子的海鲜，惊讶得合不拢嘴。 宋芳华则是拿起电报看了起来。 电报是林天祥发来的。里面写的是，海角村作为娘家人，祝他们新年快乐，这些海产是村民们的一点心意。让她安安心心地在京市养胎，村里一切都好不要惦记。 看着那熟悉的语气，宋芳华的眼眶又湿润了。 她没想到，自己人虽然走了，但是村民们还一直惦记着她呢！ “这海角村的村民，真是太实诚了。”陆振国念叨了句，看着宋芳华的眼中反而是赞赏的。 这也反映出了一件事，就是孙媳妇的人心啊！ “是啊，他们都很好，很淳朴也很善良。”宋芳华的声音有些哽咽。 第107章 大年三十，又赚一套四合院 有了海角村寄来的海鲜干货的加入，陆家的年夜饭，瞬间就变得更加的丰盛了。 清蒸鲍鱼，海参小米粥，油焖大虾，扇贝粉丝......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海鲜大餐也被端上了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看着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气氛温馨又热闹。 这个时候的电视机还是黑白电视机，彩色电视还未普及，大概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时候，彩色电视才会逐渐进入市场。 但这也已经很棒了，要知道这个年代电视机产量有限，普通家庭拥有率还是很低的。 这是宋芳华在这个世界度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年，有家人的陪伴，有爱人的呵护，还有远方村民的牵挂。 宋芳华这时候觉得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吃完年夜饭，就直接到了发压岁钱的环节了。 陆振国第一个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分别递给了陆青野和宋芳华。 “来，这是爷爷给你们的压岁钱。祝我们家青野早日康复，祝我们家芳华和肚子里的宝宝，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谢谢爷爷。”两人接过红包没有打开，但看外表鼓鼓的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分量不小。 陆振国发完红包后，紧接着就是陆卫军和沈婉清两人了。 “芳华，这是爸妈给你的。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的。” “谢谢爸，谢谢妈。” 收完红包后，陆青野把自己收到的红包也都给了宋芳华，顺便还多发了一个，“媳妇，这是我给你的红包，祝我们新的一年依旧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宋芳华看着手里的一沓红包，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收到压岁钱。 “好了，压岁钱也发完了，现在该给我孙媳妇发年终奖了。”陆振国神秘地笑了笑，又拿出了一串钥匙还有两张纸。 “爷爷，你这又是什么？”宋芳华看到钥匙和纸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不会又是四合院吧？宋芳华心想。 “这是咱们家的老宅。”陆振国叹了口气，“这套房子在王府井旁边，其中还有两间门面房，今儿我都交给你们。” 宋芳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还不禁咽了口唾沫。 我的天呐，真的又是四合院，发了发了。 宋芳华的心里虽然已经高兴地起飞了，但是嘴上依旧坚持说着：“爷爷，这四合院外公那边已经送了我们一套了，这......” “喲，沈老头倒是快，我本来还想着过年时候送图个喜庆，没想到还是被他抢先了。” 陆振国老爷子一听被抢先了，就有点不高兴了。但想到沈家能送给他们一套房，说明是看重这外孙，外孙媳妇儿，这么一想陆振国的心里又高兴了。 “给你们的，你们就安心拿着。以后啊。你们就搬过去住，咱们这院子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凑着有时间，咱们就赶紧收拾收拾，等孩子出生了，也有地方跑动。 咱们这小楼，虽然住着方便，但终究是部队的房子，不是自己的家，还是自己的家好。” “谢谢爷爷。”宋芳华接过了钥匙。 陆振国说完又凑近对着两人悄默地说了句，“可以定得先住咱们家的房子，老沈那套先放着。” 陆青野和宋芳华对视了一眼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沈婉清酸了吧唧地扭了一下陆卫军的腰，“还在那傻笑，之前咱们结婚的时候，老爷子咋没说把院子给咱们？” “嘶~”陆卫军被扭得龇牙咧嘴的，“这不是当时院子被收上去了吗？你看你们家的不是也刚回来没多久，估计老爷子这边的也回来没多久。” 陆卫军眼珠子一转赶紧找了个理由。 沈婉清听完后，狐疑地想了想，“那可能是，不过老爷子跟我爸，还挺舍得，说给就给了。” 陆卫军一看蒙混过关连忙说道：“老爷子给那是因为青野是陆家的根，这以后家里的东西不都是青野他们两口子的？不过我岳父给，那才叫舍得呢！” 陆卫军开始发挥起了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直把沈婉清哄得乐开了花。 “行了，礼物也送完了，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吧。我呢也出去转转找老陈他们聊聊天唠唠嗑，下下棋。”陆振国刚说完，陈司令陈东风就过来了。 “过年好啊～”陈东风笑呵呵的。 “陈叔叔过年好。” “陈爷爷过年好。” 几人也和陈东风打了招呼。 陈东风乐呵呵地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红包递给了陆青野和宋芳华，“老陆，你这孙媳妇好啊！” 说完还朝着宋芳华的肚子瞥了一眼，之前陆振国可是没少跟他炫耀，说孙媳妇儿坏的是双胞胎。 “谢谢陈爷爷。”陆青野和宋芳华接过红包。 “走走走，老陈，我刚才还说要去找你下棋呢，你就来了。”陆振国招呼着。 “那让他们年轻人玩，走咱们去书房下几把。”陈东风笑呵呵的说着。 等到两个长辈进了书房，陆青野就开始给自己爸妈使眼色了。 “媳妇，你先把红包放好，我带你出去玩。”陆青野神秘兮兮的说道。 “出去玩？这大晚上的，能去哪玩？”宋芳华有些疑惑。 虽然说现在是过年，但是这个年代京市这边不像是羊城，鹏城，或者是港城那边似的发展得快，机会多，夜场活动也多。 至少宋芳华来到京市那么久，晚上遛弯出去过两趟，就没啥好玩的。 “天机不可泄露。”陆青野笑了笑，一股神算子的味道。 “成吧？一会要是看不到，今晚你就别想上床了。”宋芳华的好奇心也被他成功地勾了起来。 “保证没问题。”陆青野自信地扬了扬头，“我去外面等你。” 说着就让陆卫军把他推了出去。 “小野，晚上可得注意安全，照顾好芳华。”沈婉清说着还顺手放了件大衣在陆青野的腿上。 “放心吧，妈。”陆青野点了点头。 宋芳华乐呵呵地走到房间中，打开地契看了看，两遍后，才恋恋不舍地将地契和红包放到了抽屉里。 她本来是想直接收到空间里的，但又害怕陆青野晚上时候会问。 等宋芳华放完东西下来后，院子门口就多了一辆吉普车，陆青野已经坐在上面了。 宋芳华刚一靠近，车驾驶位和副驾驶那边的两人就异口同声地喊了句，“嫂子好。” “媳妇，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发小，陈刚，周明。”陆青野给他们做了介绍。 “你们好。”宋芳华也礼貌地回应着。 能有吉普车开，还能开进大院，看来这两人也跟陆青野一样，不是红二代就是红三代了。 想到刚才说的陈刚，再由进去下棋的陈东风，宋芳华仿佛摸着了点苗头。 第108章 野哥，那家伙事从小就比咱们强 等宋芳华坐好后，几人就开始出发了。 慢慢的车子一路驶出了市区，开始往郊外的方向开去。 “咱们这到底是去哪啊？”宋芳华越来越好奇了。 “快到了，一会你就知道了。”陆青野依旧卖着关子。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车子在一处空旷的山坡上停了下来。 一下车，宋芳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站在这个山坡上，可以看到整个京市的全貌，就好比站在后世的高楼大厦上，能够俯视全景一般。 “喜欢吗？” “喜欢。”宋芳华点点头。 陆青野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给陈刚和周明比了个手势。 就在宋芳华还在观看着京市全景的时候，“咻”的一声，一束灿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猛然炸开。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冲上云霄，绽放出了五彩斑斓的光芒。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的烟花，开始在夜空中一一绽放。 “哇......”宋芳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喜欢吗？”陆青野再次的询问。 宋芳华重重地点了点头，“喜欢，陆青野，你好浪漫啊！” “你喜欢就好。”陆青野笑了笑，那得意的笑容，比天上的烟花还要灿烂。 陆青野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个小板凳，“来坐下慢慢看。” 宋芳华坐在他身边，陆青野又把大衣搭上了她的肩头，“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宋芳华的心，被他这一个个细微的小举动，填得满满的。 她主动靠过去，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仰望着这漫天的烟火。 “陆青野，谢谢你。” “傻瓜，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陆青野伸手搂住了她。 山坡下面，两只脑袋冒了出来。 “啧啧，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知道野哥也能那么温柔浪漫呢！”周明吐了吐嘴里的炮渣子说道。 “谁说不是呢？小时候上学，野哥就不跟女孩子一个位置，一直就说女孩子麻烦，我还以为他一辈子都不找对象呢，谁承想，这才多久没见，他不光结婚了，孩子马上都快出生了。”陈刚嘴里叼了个枯草，心里酸酸的，“我过完年也赶紧找对象，明年争取也结婚，赶紧生个孩子，到时候让他跟野哥的孩子玩。” 陈刚一口气把明年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周明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说有媳妇就有啊，你说有孩子就有啊？你咋不学野哥，一下怀两个啊？” 周明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想的却是，看来他自己也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他们三剑客要是都结婚，剩下他，到时候不得被他妈给嘟囔死？ “我倒是也想，但是我没那本事，你看野哥，那家伙事儿从小就比咱们强，这拿啥比？”陈刚的话一说完，两人整齐划一地低头望瞭望身下。 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正郎有情妾有意的享受着，殊不知那边的两人都已经比起大小了。 等到各回各家后，正好赶上跨年，大家吃完水饺，才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媳妇，我今天的表现乖不乖？”陆青野刚一进被窝就把人给抱住了。 宋芳华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想法，故意说了句，“一般吧！睡觉睡觉，困死了，你不说，我闺女儿子还得睡呐。” 说完，宋芳华就故意地转过身，背对着陆青野。 陆青野看着宋芳华的背影，那叫一个幽怨。 过了好一会，宋芳华实在是憋不住‘噗嗤’笑出声后，才主动迎了上去。 红唇落下，又是一晚...... —— 大年初一，整个京市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中。 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则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也不知道是几天没....还是因为昨晚浪漫的气氛到位了。 陆青野贪得无厌地要了好几次。 两人吃过午饭后，陆振国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咱们老宅子，你们还没看过，要不今个芳华你们俩去看看？” “今天就去？”陆青野一怔。 “当然，早点去看看，也早点规划规划。反正大年初一的也没啥事。”陆振国是想着早点弄好了，到时候能早点住，这次不能再让老沈头抢了风头了。 “爷爷，这房子既然是给我们了，那就要按我们喜欢的风格去改动，到时候你能舍得？”陆青野先是看了眼宋芳华，然后才这么说道。 他可不想一家人这个一嘴，那个一句，最后样子不是自己媳妇喜欢的。 “哪有啥舍不得的？房子本来以后就是你们住，当然是弄成你们喜欢的模样了？”陆振国对于这个倒是不太在意。 “成。”陆青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宋芳华，满脸邀功的模样。 宋芳华看着他那副样子就想到昨晚，直接剜了他一眼。 确定好要去，宋芳华就上楼拿了钥匙。 地方倒是不太远，正好两人也当做遛弯了，就没让人送，直接按照地址走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后，宋芳华眼睛就直了。 这朱红色的大门，嗯虽然有点掉漆。但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看起来还是很气派的。 没错，宋芳华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一些后世的餐厅还有在四合院里开的呢！ 但现在可不一样，这宅子是她自己的，那自家的东西那都是好东西。 等用钥匙开了门后，一股属于老宅子特有的，带着淡淡的木头和灰尘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了。 “看来，爷爷早就准备好了，这院子虽然落了些灰，但里里外外一看就是被好好地打扫过的。”陆青野不禁感叹。 “这院子看起来保存得很好。”宋芳华也说了句。 “确实，很多人家的院子，当时都被分了，一个院子里住了几户人家，现在还有很多。” 两人开始往里走去。 陆青野看到前院的海棠树，不禁感慨道：“这是奶奶喜欢的。这棵树咱们能留着吗？” “当然。”宋芳华朝着那几棵海棠树望去，因为是冬天，所以枝丫光秃秃的，但是即便是这样也可以想象到了春天，海棠花开，是何等的美丽。 第109章 你算哪根小野葱 大年初二，按照京市的老例儿，是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的日子。 一大早，陆青野就帮着宋芳华收拾妥当了。 “媳妇，今天要是去外婆家，肯定会碰到我那个姨妈和表妹，你到时候不想搭理就不用搭理，一切都有我呢。”陆青野一边帮她系着围巾，一边不放心地叮嘱着。 “知道啦～你都快成复读机了，这都念叨了一早上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能在外面吃亏了不成？”宋芳华虽然嘴上嫌弃，但是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家男人把自己放在心上，事事都考虑周全。 “好好好。”陆青野撇撇嘴。 宋芳华笑了笑，直接亲了他一口，“放心吧，陆管家婆，有事我就找你。” 陆青野就像是被一个吻点燃的野兽，等宋芳华说完后，摁住她的头，又亲了起来。 两人在房间里又墨迹了好一会，直到出门时候，宋芳华还在抱怨自己的嘴肿了。 说起来，大年初二是要回娘家的日子，昨晚上睡觉前，陆青野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媳妇，等我腿好了，你想不想回江城看看？看看......你爸妈？” 宋芳华当时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听到陆青野的话后，瞬间就清醒了。 “不想。”宋芳华回答得很是干脆利落，“他们不是我爸妈，我跟宋家，早就没关系了。” 陆青野听到后也没什么震惊的，反而是明白了什么，他没说话就静静的听着。 “当初他们把我从乡下接回去，为的也不是什么父女情深，而是为了拿我去换利益，要不是我后来想办法下乡，现在估计早就被磋磨死了，你还想要有媳妇有娃？做梦去吧！”宋芳华说得云淡风轻的，但陆青野却听得心里一阵发紧。 “媳妇都怪我不好，就不该提，以后你有我，有我们陆家，这里就是你的家。”陆青野伸手将宋芳华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也有些闷闷的。 “我现在有你们，有宝宝就够了。”宋芳华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的。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虽然他们不想认宋家人，但宋家人却想方设法想要联系他们呢！ —— 吃过早饭，依旧是陆卫军开车，一家四口就朝着沈家大院去了。 几人到的时候，舅舅沈泊舟依旧是在门口等着，看到几人到了，也连忙上前帮着把陆青野抬了下来。 几人进了屋子后，宋芳华和陆青野给两位老人拜了个年，外公沈国栋和外婆丁念，两人更是给宋芳华塞了两个大红包，然后拉着宋芳华的手问长问短，那热乎劲儿，就跟看自家亲孙女似的。 沈婉清在一旁看着也高兴，“大哥，墨白和梦瑶俩孩子没回来？” 沈泊舟摇摇头，“梦瑶跟着文工团过年期间全军区慰问，没回来。墨白那小子也没回来，就是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提到这舅妈谢佩还忍不住抱怨了句，“俩孩子当初给起的名字就想着能让他们从文，当个老师教授啥的，现在倒好，名字文文静静，性子吵吵闹闹的。” “大嫂，俩孩子都争气，再说了，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从军也没什么不好的。”沈婉清安慰着。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孩子大了不由爹娘。我现在就盼着俩孩子赶紧地把对象领家里来。”谢佩说着还羡慕地看了眼宋芳华。 “有些事急不得，说不定下次回来就带回来了呢！” 几人正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爸妈过年好啊，我在院子里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有什么好事，也说给我听听啊？” 众人朝着门口看去，就看见沈咏梅和冯燕两人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而沈咏梅的脸上，还带着几块青紫的伤痕，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你这脸怎么回事？”外婆丁念看到她脸上的伤痕，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心疼。 “没啥事，就是昨天晚上回家，天黑，没看清路，就不小心给摔了。”沈咏梅说着就挤到丁念的身边，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就你们娘俩来的，红兵呢？”沈国栋看了看门外，没有人影了问道。 沈咏梅笑盈盈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就恢复了。 “爸，红兵......红兵他单位有事，就先去忙了。”沈咏梅找了个借口。 啪的一声，沈国栋的手直接拍在了桌子上，“忙？他一个保卫科的科长大过年早就放假了，我怎么不知道他那么忙？” “还有你这脸上的伤，到底是他打的还是......” “摔的，摔的，跟红兵没关系。”沈咏梅抢着回答。 她可不愿意家里人知道是冯红兵打的，这样她里子面子都没了，还白白的被沈婉清他们看了笑话。 想到这，沈咏梅低下头的眼神里变得埋怨了起来，当初沈婉清找了陆卫军那么好的对象，她挖墙脚挖不过来，家里给她介绍的她也相不中，于是就找了冯红兵。 刚开始冯红兵说得怪好，在厂子里当主任，家里也是工人，等到把身子给了他，怀了孕后，才发现冯红兵家里一穷二白，就连他都是个无业游民。 最后她怀着孩子，连婚礼都没办，简单地办了几桌就结了婚。 冯红兵的这个工作，还是她求了沈家人给找的。 刚开始那两年冯红兵对她还算好，可是后来她生冯燕的时候伤了身子，几年后一直怀不上，再后来，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到现在，家也不怎么回了。 而这一切，沈咏梅都怪到了沈婉清的身上，要不是沈家有沈婉清，那么自己就是沈家唯一的女儿，那当初嫁给陆卫军的就是自己，自己现在也能是首长夫人，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媳妇，小心点，我看姨妈那表情，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陆青野皱了皱眉。 “嗯。”宋芳华点了点头，她也看到了，再提到冯红兵的时候，沈咏梅那脸上的尴尬和怨恨。 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第110章 来这不上厕所，难道是吃屎吗？ “爸妈，你们聊着我去做饭。”舅妈谢佩说道。 “大嫂我给你去打下手。”沈婉清也跟着往厨房走去。 沈咏梅也不会放过表现的机会，也跟着去了。 独留下冯燕一个人在客厅里尴尬的脚趾都想把地抠出个洞来。 她从小就觉得外祖家里管得太严了，不愿意来。小时候每次一来就问学习，她学习不好，等她初中毕业不想上学后，就更少来了，每次来，还要被问工作。 工作也是沈家帮忙找的，找了三次，前两次冯燕都很不满意，总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去工厂上班。 直到最后一次，沈国栋对沈咏梅说，这次要是再干不下去以后也别指望他们帮忙了。 沈咏梅回去把冯燕打了一顿，断了零花钱，这才消停了。 宋芳华看着长辈们都去厨房忙乎了，自己也想要去帮忙，但却被沈外婆给拦住了，“家里人多，不缺做饭的，你现在怀着孕，就座着陪我说说话。” 陆青野也点头附和，“外婆说得对。” 没办法宋芳华就陪着说话，期间喝水喝得也多。 喝水多了。宋芳华就想要去厕所，而沈家的厕所那为了好看，还要穿过一个月亮门。 就在宋芳华刚走进月亮门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厕所里面的说话声。 “妈，我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是冯燕的声音。 “闭嘴，什么叫没办法？只要你姨妈她还念着我的好，只要沈家都觉得欠我的，我们就还有机会。”这是沈咏梅的声音。 宋芳华往前的脚步顿住了，她只知道冯燕说坐不住出去转转，却不知道两人啥时候跑到厕所里来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冯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怎么办？你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了？当年我能让你姨妈差点被卖掉，现在，我就能让那个小贱人和她肚子里的野种，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可，可是妈，这是犯法的啊，这要是被外祖他们知道......”冯燕的声音里传来了一丝害怕。 “犯法？只要做得干净，谁会知道？你以为我脸上的伤是真摔的？我告诉你，是你爸大年三十打的。” “爸？爸怎么会打你？”冯燕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咏梅。 “哼，我告诉你，你爸现在整天不回家，指不定在外面就又找了，到时候要是生个儿子，家里的东西你一毛钱都别想得到了。”沈咏梅眼底的恨意又漏了出来。 “还有你姨妈，当年要不是你那个死鬼舅舅突然出现，坏了我的好事，现在沈家的一切，早就都是我们娘俩的了。沈婉清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我拼了命救她？我呸，我恨不得她被人卖到山沟里，一辈子都回不来呢！” 厕所里的沈咏梅肆无忌惮地说着。 宋芳华的脑子瞬间就炸开了，没想到自己上个厕所的功夫，就吃了那么个大瓜。 沈咏梅小时候竟然都想要把沈婉清给卖掉，而且她那个一直拿来道德绑架沈婉清的救命之恩，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个女人从小就心肠歹毒啊！ 宋芳华悄默地就想要离开这里，但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却碰到了身后的树枝。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有人。” “谁？”沈咏梅和冯燕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声音里满是慌乱。 刚才那番话要是别人听了去，他们母女俩就全完了。 宋芳华心跳得飞快，慌忙往后退了几步，现在要是跑？可看着空旷的院子，肯定是来不及了。 就在宋芳华思索之际，沈咏梅和冯燕两人也从厕所里冲了出来。 “吵吵什么？咋，就你们能上厕所，别人就不能上厕所了？”宋芳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沈咏梅和冯燕看到是她，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咏梅的声音都在发抖。 宋芳华一副看傻逼似的看着她，“你这问题问得，来这除了上厕所还能干嘛？难不成是来吃屎的？” 宋芳华的语气那叫一个足，完全就没有那种偷听后背抓包的心虚。 沈咏梅死死地盯着宋芳华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点什么。 可宋芳华的脸上除了不耐烦和嫌弃，什么都看不出来。 难道……她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碰巧刚来上厕所？沈咏梅想着又看了看宋芳华站的位置。 “我们，我们自然也是来上厕所的。”沈咏梅强笑着说道，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那不就得了，那你还问我来干嘛？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宋芳华的话不好听。 冯燕一看她那副嚣张的样子，立马就忍不住了，“乡下来的贱人果然就是粗俗，屎尿的都往外说。” 宋芳华挑了挑眉，“喲，不装了啊？张口闭口的就是贱人，我看你教养也不怎么样啊？” “大姨妈，表妹你还得好好地教教啊，至少要教得跟你一样不是？”宋芳华话里有话地讽刺道。 “你......” “好了，燕子，少说两句。”沈咏梅拉住了冯燕，她可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声音大了一会屋里人都出来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芳华啊，你别跟燕子一般见识，她就是个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你不是要去上厕所吗？快去吧，别憋坏了身子。”沈咏梅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宋芳华的脸。 宋芳华心里冷笑，这老绿茶还想试探我。 她也懒得再跟她们演戏了，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边走嘴里还边嘟囔着：“真是晦气，上个厕所都不安生。” 沈咏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真的没听见什么。 也是，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那么小，隔着一道月亮门她怎么可能听得见？ 一定是自己太多心了。 “妈，就让他这么走了？”冯燕不甘心。 “不让她走还能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把她绑起来不成？”沈咏梅瞪了她一眼，“行了，别在这杵着了，赶紧回屋去。” 说完沈永梅就快步的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心里还不住的在想，自己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生了冯燕这个笨的。 宋芳华走到厕所门口，听到身后远处的脚步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蛋了，还好，还好她反应快，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推开厕所的门。 就在她一只脚刚踏进去的时候，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啊！” 宋芳华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第111章 ！！！孩子，我的孩子 宋芳华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要去扶墙，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额头直接碰到了厕所对面的砖墙上，随后脚下一软就直接蹲到了地上。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就从小腹处传来，她疼得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眼前一黑，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 宋芳华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全身都使不上力气，而且因为她的动作，小腹处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宋芳华甚至都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从她的身下缓缓流出。 “救……救命……” 宋芳华不敢再有动作，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微弱的呼救声。 突然，她想到刚才沈咏梅那张狐疑的脸，还有她们偷偷说的那句，‘让那个小贱人和她肚子里的野种，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们设计的？她们让她先放松警惕，然后再...... 所以，刚才她脚下一滑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意外？ 宋芳华的脑海中全是恐惧。 不行，她不能出事，她的孩子们也不能出事。 “来人啊……救命……”宋芳华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拼命地朝着院子的方向呼喊着。 屋子里。 饭菜已经做好了，一家人正坐在客厅里聊天，谁也没有注意到宋芳华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最后还是陆青野，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 “妈，芳华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不舒服？”陆青野皱着眉头问道。 “能有什么事？可能就是正常的上厕所吧。”沈婉清不以为意地说了句，“孕妇上厕所时间都久，也可能是上......” 因为马上要吃饭了，所以沈婉清最后的话的意思，就没说出口。 陆青野还是不放心，之前在家宋芳华都没有那么久过。 他担心地推着轮椅往外走了走，目光紧紧地盯着厕所的方向。 突然，陆青野感觉有隐隐约约的呼救声传来，他心中一紧慌忙地又往外推了推轮椅。 等听清楚后，心中咯噔一下。 “妈，爸，快来，出事了，芳华出事了。”陆青野的脸瞬间就白了，他一边喊一边快速地转动轮椅往厕所那边冲去。 “芳华。” 屋里的人听到陆青野的喊叫声，瞬间也慌了，都匆忙地往院子里跑去。 当他们冲过月亮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们所有人都肝胆俱裂的一幕。 宋芳华正瘫坐在厕所门口的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身下的白色裤子早就已经被刺目的鲜血给染红了，还在缓缓的蔓延开来。 “芳华。”沈婉清尖叫一声，腿一软差点就晕了过去。 “快，快送医院，快。”沈国栋反应最快，对着沈泊舟大吼道。 陆青野更是疯了一样，他拼命地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可是那双不听使唤的腿，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上。 “芳华.......媳妇.....”陆青野眼眶通红，那种绝望和无助，几乎都要将他整个人给吞噬掉了，他恨，恨自己的这双废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倒在血泊里，他却无能为力、 “啊~”陆青野崩溃地发出一声嘶吼。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刚回到屋里没多久的沈咏梅和冯燕两人在人群的最后方也惊住了。 “天哪，芳华怎么……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沈咏梅捂着嘴，脸上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她……她怎么这么不小心？上个厕所都能摔倒？” 脸上露着惊讶，但心里却想着，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帮她整治了宋芳华。 而她身后的冯燕却在打着哆嗦。 “闭嘴。滚远点......”陆青野本就着急的要疯掉了，沈咏梅还在这火上浇油。 沈咏梅还想反驳两句，但一转头就对上了陆青野那双猩红的双眼，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一样。 沈咏梅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车准备好了，走。”沈泊舟气喘吁吁地跑来。 众人开始七手八脚地把宋芳华抬到吉普车上送往了医院。 沈婉清和沈外婆丁念也哭得几乎昏厥了。谢佩一看这都不顶事了，直接上了车跟着沈泊舟去了医院。 “爸，你去开车，咱们赶紧跟上。”陆青野压抑着心中的疼痛说道。 “好。”陆卫军也慌忙地去开车。 于是除了沈咏梅和冯燕两人，都上了第二辆吉普车，开始朝着医院驶去。 沈咏梅和冯燕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去的车尾，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妈，这可怎么办？那个小贱人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冯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眼神闪躲地望着沈咏梅，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那么大，宋芳华还留了那么多的血，万一......万一真的一尸两命，不，是三命，那她...... “慌什么？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管我们什么事？” “可是……可是刚才陆青野的眼神好吓人，他好像……好像怀疑我们了。”冯燕一想到陆青野那要杀人的眼神，就浑身发抖。 “怀疑有什么用？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咱们就只是在厕所门口跟她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沈咏梅冷哼一声，“行了别在这杵着了，我们也去医院看看，做戏得做全套，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 说完她就拉着还在发抖的冯燕，也匆匆忙忙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 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走廊里，沈家和陆家人都到齐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凝重的表情。 沈婉清靠在陆卫军的怀里，不停地掉着眼泪，嘴里还反复地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青野问的时候，我要是就去找找，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陆卫军的脸上也满是凝重，只能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背，“肯定会没事的，肯定。” 陆振国和沈国栋两个老爷子，拄着拐杖，在走廊里来回地踱步。 而陆青野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就静静地守在抢救室的门边，还时不时地探头往门缝里看着。 第112章 不是自己摔倒的，是被人绊倒的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着宋芳华从抢救室出来时 沈咏梅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带着冯燕两人总算是赶到了 “爸，妈，婉清，芳华咋样了？咋这么严重呢？”沈咏梅一上来就拉着丁念的胳膊，脸上还满是焦急。 丁念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不知道，烦着呢。” 沈咏梅一看她妈这样子，又转头去问沈婉清，沈婉清这会正难受地趴在陆卫军的怀里，压根就不接话。 “大嫂......” 沈咏梅刚对着谢佩开口就直接被谢佩给打断了。 “咏梅，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沈咏梅看着大家那副模样，心中更是觉得宋芳华十之八九的完犊子了。 想到这，沈咏梅也不问了，直接拉着冯燕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屁股刚挨到椅子的边，抢救室的灯就熄灭了，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走了出来。 所有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去。 “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陆青野第一个开了口，双手死死地抓着医生的袖子。 “医生，孩子......孩子保住了吗？”沈婉清也从陆卫军的怀里冲了出来，声音沙哑的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病人失血过多，情况一度很危险。不过还好送来得及时，大人和孩子总算是都保住了。” “没事，我媳妇没事？”陆青野满脸焦急地再次询问道。 “没事。病人已经过了危险期了。” 医生的话让众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但是。”医生的话锋一转紧接着又说道：“病人这次动了胎气，伤了根本，接下来必须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不然，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注意，一定注意。”沈婉清连连点头。 说话的间隙，宋芳华就被推了出来。 “病人现在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你们可以看看她，但时间不要太长，一定要让病人多休息。” 医生交代完，就转身离开了。 陆青野看着躺在病床上满脸没有血色的宋芳华，一滴泪珠直接掉下来砸在了宋芳华的脸上。 陆青野轻轻地给她擦拭掉，然后推着轮椅跟在后面去了病房。 一家人又浩浩荡荡的去了病房，注意力全都在宋芳华的身上，谁都没有注意到冯燕脸上的异常。 病房里。 所有人都焦急的望着，沈婉清更是小声的呼唤着，“芳华......芳......” “妈，医生说了，芳华现在需要休息。”陆青野瞥了沈婉清一眼。 沈婉清被儿子一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陆卫军也连忙把人拉了过去，还顺便解释了句，“关心则乱，你妈也是担心。” 陆青野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他只想让宋芳华好好的休息下，她现在这虚弱的模样，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似的。 其他人看到这幅场景，心里也挺难受的，各自安静地找个地方坐着，或者是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宋芳华的睫毛突然颤了颤，然后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青野......”宋芳华虚弱的喊了一声。 “媳妇，媳妇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青野看到她醒了激动地问道。 “孩子......孩子们怎么样了？”宋芳华最关心的还是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没事，医生说都保住了。”陆青野连忙安慰道：“媳妇你放心，好好的养身体，都没事。” 听到孩子没事，宋芳华的心才彻底地放了下来。 她看着陆青野那泛红的眼眶，还有眼神中的自责和心疼，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在她出事的时候，陆青野第一反应就是关心自己，而不是孩子。 那说明在陆青野的心中，自己比他们的孩子还要重要。 宋芳华心里感动着，冲着陆青野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陆青野也回了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病房里，所有人都开始围着宋芳华嘘寒问暖的。 只有沈咏梅和冯燕两人排不上号，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个......婉清，既然芳华没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沈咏梅试探性地说道。 沈婉清点点头。 就在沈咏梅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病床上的宋芳华，突然就开了口。 “站住。” “芳华，怎么了？”沈婉清关切地问道。 宋芳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直地望向病房门口的沈咏梅和冯燕。 “芳华，这......你是不是舍不得姨妈走？”沈咏梅僵硬地笑了笑，“那我就在这陪着你。” “不过，爸妈你们年纪大了，中午还没吃饭，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沈咏梅又善解人意地说道。 宋芳华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再看向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冯燕，心里冷笑一声，“对，我舍不得你们走，你们要是走了，今天这戏就唱不成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芳华，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沈咏梅颤颤地笑了两声。 “我不是自己摔倒的。” “什么？” “芳华，你说什么？” 沈咏梅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强笑着说道：“芳华，你是不是糊涂了，你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沈咏梅。 沈咏梅被看得有些难受，“我，我说实话，我就是跟芳华在厕所碰见了。” “所以，我媳妇摔倒是你推的？”陆青野推着轮椅走了过去。 “不是，不是我推的，小野，你怎么能这么误会姨妈呢？姨妈就是跟芳华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沈咏梅一看还是怀疑到她身上了，连忙解释道。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我就天打五雷轰，我就死........” “不不用发誓，我也没糊涂，我记得很清楚，在我摔倒之前，有人绊了我一下，我踩到了什么东西才摔倒的。”宋芳华直接打断了沈咏梅的话。 “什么？” 绊倒？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摔倒的叫意外，绊倒那就是蓄意谋害。 但事情是要讲证据的。 “芳华，你......你看清楚是谁了吗？”陆卫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宋芳华摇了摇头，“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来不及转身看清脸。” 这话让站在外面发抖的冯燕松了一口气，她这期间说了多少次要走，但她妈都拉着不让。 “但是，我摔倒时候，看到了白色的鞋面，而且当时我应该是一脚踩到了她，所以才摔倒的。” 第113章 差点一尸三命，你说不是故意的 宋芳华说完这句话后，所有人都开始低头往自己和别人的脚上看，看谁穿的是白色的鞋子。 而沈咏梅则是心中一惊，回头看了冯燕一眼。冯燕慌张的表情已经验证了一切。 沈咏梅此刻那叫一个悔啊，这期间冯燕有很多次都说要先走，但她一次次强硬地叫她留了下来。 如果当时她走了是不是就...... 就在沈咏梅后悔的时候，陆青野眼尖地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的冯燕。 “冯燕，你把你裤子提起来。” 冯燕穿的是黑色的灯芯绒裤子，裤子挺长的，直接盖住了脚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看向了她，冯燕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不是我，不是我。” “我......我一直都跟我妈在一起的，我也没靠近过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她血口喷人，她是想冤枉我。”冯燕口不择言地解释着。 “冤枉你?”陆青野推着轮椅缓缓地移动到冯燕的面前，“我媳妇好端端地去上个厕所，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怎么就偏偏在你跟你妈出现之后就摔倒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 冯燕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求救般地看向沈咏梅，“妈，你快说句话啊！真不是我。” 沈咏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冯燕给护在了身后，“小野，你别吓唬孩子，我们真的就是碰巧在厕所门口跟芳华说了两句话，然后我们就走了。谁知道她后来会自己摔倒？再说了，就凭一双白鞋子，你就能断定是燕子干的？这京市穿白鞋子的姑娘多了去了，这也不能成为证据啊？” 沈咏梅强作镇定地说着，试图混淆视听。 她心里虽然已经有了数，但她觉得，只要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宋芳华是被自家闺女给绊倒的，那谁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 “证据？”宋芳华怒视着她，她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一点。 沈婉清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还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宋方华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姨妈，你说得对，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我刚才确实是踩了那个人的脚一下，而且我从院子里经过的时候，还不小心踩到了边上那没干的水泥。如果真的是表妹绊了我，那她鞋面上，肯定会留下我鞋底的泥印。” 宋芳华说话的时候满脸的志在必得。 伤害她不行，伤害她的孩子，她更不会放过了。 冯燕听到宋芳华的话后下意识地就想要把脚藏起来。 陆卫军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根本就不给冯燕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把抓住她的裤腿，提了起来。 没有了裤子的遮挡，那双崭新的白色鞋子上，一个清晰又突兀的水泥脚印，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陆卫军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怒火。 冯燕低头看到自己鞋面上的泥印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变得一片空白，嘴里也只会喃喃的重复着：“不是我......真不是我。” 沈咏梅也彻底傻眼了，她看着女儿鞋子上那块泥脚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这下全完了。 沈婉清看着那块泥印，再看看病床上虚弱的儿媳妇，再联想到刚才自己说出的那句质疑儿媳妇记错的话，心里是五味杂陈。 沈国栋和丁念，还有陆振国三个老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你....简直是畜生。”沈国栋指着冯燕，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陆青野冷冷的盯着冯燕。 冯燕被他的眼神吓得只是一个劲儿地哭，边哭还边摇头。 “你不说？”陆青野平静地继续说道：“爸，报警吧，蓄意谋害军属，致其重伤，还险些造成一尸三命，这罪名，足够她在里面呆一辈子的了。” “不能报警，不能报警啊！”沈咏梅听到报警两个字，瞬间就炸了。 她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手脚并用的抱住陆卫军的双腿，生怕他会出去打电话报警。 “妹夫，妹夫，我求求你了，你不能报警啊！燕子她还小，就是一时糊涂，她不是故意的，她要是被抓进去了，她这一辈子就毁了啊！”沈咏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陆卫军厌恶地想要把腿给抽出来，可冯咏梅抱得死死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的。 “她小？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小？”陆青野冷哼一声，“她对着一个怀着双胞胎的孕妇下黑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小不小？她差点害死三条人命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 “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想让芳华活，想要来个死无对证？”陆青野越说火气越大，恨不得当场就把两人给杀掉。 “青野，燕子不是故意的，她...她就是嫉妒芳华嫁给你了，一时鬼迷心窍。青野，妹夫，求求你们了，你们看在她是你亲表妹，亲外甥女的份上，看在婉清的面子上，你们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让她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让她犯错了。”沈咏梅说完便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可是病房里的众人，没有一个为她动容的。 尤其是陆青野，他看着沈咏梅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眼里的寒意更重了。 “不是故意的？姨妈，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啊。你这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要我媳妇孩子的命？就一句鬼迷心窍了，就想把这么大的罪过给抹了？那我今天把冯燕给打死，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一句不是故意的？到时候给你道个歉，就算完了？” “我......” 陆青野的话听得轻飘飘的，可沈咏梅听着却直接心中打了个寒战。 陆青野从小就狠，她今天要是敢说行，那他要真把她闺女打死可咋办？ “小野，你别冲动。”沈国栋生怕陆青野会做出什么傻事，“把人送到公安局，是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也是给她一个教训。不然，以小燕的心性，今天敢对她表嫂动手，明天就敢对别人下更狠的手。这种人，留在社会上，就是个祸害。” 沈国栋的话说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陆振国老爷子听到这话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自家孙媳妇受委屈了，可这人还是亲家那边的，所以他一开始没有开口，但如果沈家人要委屈了他孙媳妇，他就算是豁出去老命，也得给他孙媳妇，曾孙子们讨公道。 第114章 七岁那年真的是你救了我婆婆嘛 陆青野冷哼一声，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今天必须要让冯燕付出惨痛的代价，不仅仅是为了给宋芳华和孩子讨回公道，更是为了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陆青野的媳妇，不是谁都能动的。 沈咏梅见沈国栋都这么说了，心也凉了半个，但她并没有放弃。 求陆青野和陆卫军没用，她又把目标转向了病床上的宋芳华。 她哭着爬到床边，“芳华，姨妈求求你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燕子吧！她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她都吓傻了。你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你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好不好？” 宋芳华冷哼一声，“为孩子积福？真是天大的笑话啊，她差点害死了我和孩子，现在你还有脸提积福？” 沈咏梅的哭喊声停住了，没戏，宋芳华这也没戏。看来今天这事，只有一个人能救冯燕了。 她猛地转过身，爬到了沈婉清的脚下，“婉清，我的好妹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燕子可是你的亲外甥女，是我的心头肉啊，你就忍心看着她被抓去坐牢，一辈子都毁了嘛？” 沈婉清看着沈咏梅求这个，求那个，心里也难受得不行，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一边是差点被害的儿媳妇和未出世的孙子，一边是自己的姐姐，还有从小看到大的外甥女，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大姐，你……你让我怎么办？燕子她……她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沈婉清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咏梅看到沈婉清的态度没有那么坚决，立刻就打出了自己最后的王牌。 “婉清，你忘了吗？你小时候，是谁把你从人贩子的手里救回来的？如果不是我当年死死地抱着人贩子的大腿不放，你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你现在的好日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换来的啊！” “我没有让你报答我什么，我只求你，看在我当年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就救救燕子，就当是你还了我的救命之恩，行不行？婉清，算我求你了。” 救命之恩，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枷锁，困住了沈婉清的半辈子。 这么多年来，无论沈咏梅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说过多少难听的话，只要是她一提起当年的事，沈婉清就只能选择推让和妥协，而且还会劝着家里人原谅她。 因为沈婉清觉得，这是自己欠她的，可是今天...... 沈婉清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宋芳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沈咏梅，心乱如麻。 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今天不开口，冯燕就完了，她这辈子都会活在对沈咏梅的愧疚之中。 可如果她开口求情了，她又怎么对得起宋芳华？怎么对得起那两个差点就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此刻的宋芳华也在观察着婆婆的做法，虽说之前婆婆就已经和自己没有隔阂了， 但是如果今天这种事情她都没有办法理性判断的话，那自己在厕所听到的那件事也没必要说出来了。 但如果婆婆是向着自己的，那她最后也不会让婆婆内心受煎熬。 宋芳华自认为自己不是坏人，但是第一个考虑的肯定是自己。 “妈。”陆青野开了口，“您要是觉得，冯燕的未来比芳华和您那两个未出世的孙子还......” “青野。”宋芳华打断了陆青野想说的话，“让妈自己说。” 对于宋芳华来说，不管谁说什么，她都会把人给送到警局，恰巧这时候还能看得出谁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罢了。 “我......”沈婉清张了张嘴看了看陆青野和宋芳华，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整个病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有出声，没有干预沈婉清的想法。 而沈咏梅看着摇摆不定的沈婉清，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强烈了，她继续打着感情牌说道：“婉清，你就说一句话，就一句话，只要是你开口了，他们是你儿子，儿媳妇，肯定会听你的。” “婉清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沈咏梅说着又哭了起来。 沈婉清咬着牙，手都有些发抖，过了好半晌，她才张口说道：“别的什么事情我都能做决定，但是今天这事不管是我作为芳华的婆婆。还是青野的亲妈，我都没有办法帮她们做决定。” “况且，燕子......确实是做得不对。” 这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婉清，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沈咏梅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随后又转向了沈泊舟，“大哥，大哥你知道的，当年......” “姨妈，你当年，真的救了我妈么？”宋芳华看到婆婆表态了，也不准备藏着掖着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咏梅听到这句话后声音都在发抖，“我当然救了你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一个外人，你懂什么？” 舅舅沈泊舟的眉头微皱，“是这样的，那年，我找到的婉清的时候，就看到咏梅在抱着那人贩子的腿，当时咏梅被那人贩子拖拉了几米远，要不是咏梅，你妈肯定就被抱走了。” 沈泊舟回忆了下当时的细节，确实是沈咏梅拖着时间，要不是当时自己大喊一声，沈咏梅还得挨揍。 沈咏梅听到后，希望的小火苗又要冒了出来。 “但是，这件事情是你妈和我们沈家的事情，并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原谅燕子做的事，芳华，事情最后怎么样，还是你自己做主。”沈泊舟补充地说道。 “大哥....你......”沈咏梅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句。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事情咱们都说得清清楚楚的。冯燕我肯定是会报警，抓起来的。这件事情当事人是我，受伤害的是我，所以谁说都没用。”宋芳华先是理清了自己的事情，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冯燕颤颤巍巍地就想要跑，但因为害怕的原因，刚迈了一步，就瘫坐在了地上。 陆卫军更直接，直接把人拉进病房，然后把门给关上了，他就守在门口。 准备等儿媳妇说完后，就直接报警。 “另一件事，就是姨妈说的你救了我婆婆的事情了。”宋芳华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姨妈。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在厕所门口，都跟表妹说了些什么了？” “什么？”沈咏梅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宋芳华。 她竟然都听到了？ 第115章 宋芳华揭开当年真相 “姨妈，你当时不是跟表妹说，‘当年我能让你姨妈差点被卖掉，现在我就能让那个小贱人和她肚子里的野种，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姨妈，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宋芳华的话，直接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这件事情比宋芳华被冯燕故意绊倒还要严重。 沈婉清更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咏梅。 当年......当年大姐不是救了她，而是......而是想害她？ 而那个困扰了她半辈子的救命之恩，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而那个她一直敬重的大姐，竟然从几十年前就存着那么歹毒的心思？ “不......不可能......芳华，你......牛是不是听错了？大姐当时在拦着人贩子啊？”沈婉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但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对.....对，肯定是你听错了。”沈咏梅磕磕巴巴的，“芳华我知道燕子推了你，但是你也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沈咏梅开始把宋芳华的话当做她的气话，试图混淆视听。 “我没听错，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以我自己的性命发誓，当时我在月亮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的，姨妈不仅说了这些，还说，当年如果不是舅舅突然出现，坏了她的好事，妈早就被人贩子带走了。” “怪不得，怪不得。”沈泊舟喃喃自语，“怪不得当初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你……你这个畜生。你竟然……竟然做出这种事。”沈国栋气得满脸通红。 外婆丁念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上，幸好被旁边的谢佩给及时的扶住了。 “咏梅啊咏梅，我们沈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们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你……你怎么能存着这么歹毒的心思？婉清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丁念痛心疾首地哭喊道。 沈咏梅看着大家的眼神，和质问，彻底崩溃了。 当宋芳华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暴露了，那一刻，她恨不得燕子下手再狠一些，直接让宋芳华一尸三命。 “沈咏梅，这么多年，你装得可真好，一次次的去道德绑架婉清，你可真是个蛇蝎毒妇。”陆卫军想到那么多年，沈咏梅一次次地去折磨沈婉清就是一阵心痛。 而现在最痛苦的，莫过于沈婉清了。 几十年的亲情，几十年的愧疚，在这一刻，突然全部都崩塌掉了。 她堂堂一个京大的教授，竟然跟个傻瓜似的，被骗了半辈子，而且还对着那个处心积虑想要害自己的人感恩戴德的。 “为什么？”沈婉清一步步地走到沈咏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咏梅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一圈沈家和陆家人，突然疯了一样的大笑起来。 “为什么？哈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沈咏梅笑着笑着，眼泪就直接流了下来，“沈婉清，你从小就什么都比我好。” “你长得比我漂亮，你比我聪明，爸妈疼你，大哥护着你，就连嫁人，你都能嫁给陆卫军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 “而我呢？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我凭什么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 “我就是嫉妒你，我就是恨你，我恨不得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当年，我就是故意把你引到那人贩子面前，让人贩子把你迷晕的，我就是想让你被人卖掉，让你一辈子都回不来。 只要这样，沈家就我一个女孩了，大家的疼爱都会在我身上，我长大后也应该嫁给陆卫军这样的人。 只可惜......只可惜，大哥那个蠢货出现得太早了，坏了我的好事。”沈咏梅状若疯癫地嘶吼着，将自己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恨和恶念，全都发泄了出来。 沈婉清已经泣不成声。 “啪。”沈国栋直接抬起手，重重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你这个孽障，当年你爸妈为了赌债想把你卖掉，是我们老两口硬生生给你爸妈一笔钱才把你留下的，而后来你爸妈被催债的人火火逼死了，又是我们收留了你。”沈国栋气得嘴唇都有些发紫，“却没想到你，你那么的恩将仇报。” “你......你。”沈国栋身体摇晃了两次，“从今天起，我沈国栋就当没养过你，你给我滚，以后都不要再踏进我们沈家的大门，我们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国栋痛心疾首，但最后也仅仅是说了断绝关系。 “爸......”沈咏梅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国栋。 “别叫我爸，我当不起。”沈国栋指着门口，怒吼道：“滚。” 陆青野看着这一场闹剧也差不多了，然后对陆卫军说道：“爸，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就报警吧？冯燕，蓄意伤害军属，证据确凿，至于沈咏梅......” “当年拐卖我妈未遂，这件事情也该让公安同志好好查一查了。” “不，不要。” 一听到又要报警，还要翻旧账，沈咏梅吓得魂飞魄散的。 一旦当年的事情被捅出去，那就不是女儿一个人进去了，她也得进去。 她再次地扑向沈婉清，“婉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可这一次，沈婉清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别过了头，一声不吭地。 所谓的几十年的情分，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陆卫军出去打电话报了警。 沈咏梅再也没有力气折腾了，心中是无尽的悔意，后悔自己当年没有把人给卖掉，也后悔没有直接亲自下手把宋芳华给弄死。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她自己贪心所造成的。 警察来得很快，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做好笔录后就准备带冯燕和沈咏梅两人回警局。 就在众人出了病房门，准备送走警察的时候。 沈咏梅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众人的前面是一对看起来幸福的夫妻，男人的怀中还抱着个孩子，那孩子看起来最多也就一岁半的样子。 而那一家三口看到沈咏梅和冯燕众人的时候，也愣在了原地。 “咏梅，我……” 第116章拐卖未遂的姨妈，搞破鞋的姨夫 这个幸福的一家三口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咏梅的丈夫，冯红兵。 沈家和陆家人都看呆了，冯红兵的突然出现，让这场闹剧，又掀起了一个新的高潮。 宋芳华看到门口愣住的众人，疑惑地问道：“青野，怎么回事？” 陆青野就在病房门口，透过缝隙，也看到了外面的男人，“是沈咏梅的丈夫冯红兵。” “他把警察拦住了？”宋芳华探着头问。 “不是。”陆青野摇摇头，“不过有好戏看了。” 陆青野想到之前自己发小跟自己说的，于是说道：“之前周明和陈刚就跟我说过这事，说碰见过疑似冯红兵在外面有女人孩子的事。” “啊？” “所以有好戏看了。”陆青野的唇角勾了勾，心里却觉得都是活该，坏事都摊在一天了，都是报应。 门口，沈咏梅看到面前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死死地盯着冯红兵怀里的那个孩子，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年轻的女人。 “冯红兵......她是谁？这孩子......是谁的？” 冯红兵也没有想到，自己就是带孩子来趟医院就被抓包了。 抓包就算了，这沈家人，陆家人，男女老少的还都在。 他听着沈咏梅的话，额头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我......我......”冯红兵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更是吓得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沈咏梅像是疯了似的直接朝着冯红兵就扑了过去。 冯红兵吓了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要去躲，可他怀里抱着这个孩子，根本就躲不开。 下一秒，冯红兵的脸上瞬间就多了几道血印子。 “啊~”冯红兵怀中的孩子被吓了一跳，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疯了，”冯红兵慌忙地把孩子递给了年轻女人，然后伸手止住了沈咏梅，“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医院，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 冯红兵咬牙切齿的，要不是因为沈家人和陆家人都在，他肯定要打的沈咏梅爬不起来床。 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自己真的动了手，用不了明天，自己的工作就要做到头了，沈家人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回家？冯红兵，你回过家吗？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沈咏梅还在挣扎着，打不着冯红兵就开始变着花样地骂，甚至还往冯红兵的身上吐口水。 她身后的众人都冷眼旁观地看着这场闹剧。 尤其是沈家人，他们看着沈咏梅那疯癫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的同情，只是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恶心。 这就是他们沈家养了半辈子的好女儿，这就是那个处心积虑想要害死自己妹妹的恩人。 现在，她的报应来了。 “你别再跟我闹了，再闹我给你离婚。”冯红兵咬牙切齿地说道。 “爸，大哥，你们看看他，他欺负我，他在外面搞破鞋，生野孩子，你们要替我做主啊！”沈咏梅见自己打不过冯红兵，这才想起了自己娘家人的好。 “沈咏梅，你已经不是我们沈家的人了，你的事，我们管不着，也不想管。”沈国栋说完就转身进了病房。 沈泊舟也冷冷地开了口，“你自己做下的孽，就自己去尝尝这后果吧，这都是你应得的。” 抓着沈咏梅的冯红兵，在听到沈国栋和沈泊舟的话后，心里的恐惧和估计也没那么多了。 他原本还害怕得罪沈家和陆家，害怕丢了自己这个保卫科科长的工作。 但现在看来，不知道沈咏梅做了什么事情，沈家人竟然要跟沈咏梅断绝关系了。 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这个只会给他惹麻烦，还生不出儿子的黄脸婆，他早就受够了。 他直接把沈咏梅推到了地上，然后护着女人和孩子就想走。 沈咏梅还不死心，再次扑了过去。 可没有了沈家人的限制，冯红兵直接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沈咏梅的肚子上。 “啊！”沈咏梅惨叫一声，重重地甩在了地上。 “你个疯婆子，给你脸了是吧？”冯红兵指着地上的沈咏梅就开始破口大骂，“老子早就受够你了，整天就知道拿着你娘家那点破事耀武扬威的，现在好了，你被赶出沈家门，你还有什么可好横的？” “我告诉你，这就是我儿子，我冯家的种，比你那个只会惹事的赔钱货女儿强一百倍，你生不出儿子，还不许我在外面找人生嘛？”冯红兵的话彻底地撕破了沈咏梅最后的一点尊严。 “你……你……”沈咏梅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宋芳华躺在床上探着脑袋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好戏。 陆青野看她都这样子了还不忘了八卦，瞬间就有些心疼。 “行了，别看了。”陆青野说完后就推着轮椅到了门口。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说，别在这打扰我媳妇休息。”陆青野直接开了口。 冯红兵一看是陆青野，瞬间就又怂了下去，就好像刚才嚣张的不是他似的。 虽然陆青野已经受伤瘫痪了，可是这可是陆家红三代，自己是不能惹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陆团长，我……” “该说不说，你们一家三口还真是整整齐齐的。”陆青野还不忘了讽刺句，“冯燕蓄意伤人。沈咏梅，拐卖未遂，至于你，啧啧搞破鞋。” 陆青野没有搭理他直接对着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正好这男人有重婚，乱搞男女关系，还殴打妇女，你们也一并带走处理了吧。” “啥？”冯红兵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家，家事，没必要吧！”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带孩子来医院看个病，竟然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冯燕已经在警察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沈咏梅看着晕倒的女儿，又看了看出轨的男人，再回头看了看病房里一声不吭的沈家人，突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窗户就冲了过去。 “我不活了，我死给你们看。” 第117章 媳妇，你听我解释。 “拦住她。”陆青野大喊一声。 旁边的陆卫军反应最快，在沈咏梅即将撞上窗户的前一秒，直接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咏梅被人拉住，开始疯狂地挣扎着，“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了吧！” 她又哭又喊的，心里更是悲痛欲绝的，娘家不要她了，丈夫也背叛了她，唯一的女儿马上就要去坐牢了，甚至她未来的日子也要有几年或者十几年的时间在牢底度过，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 与其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欠下的债做下的孽还没还呢，就想一死了之？做梦呢！”陆卫军直接将沈咏梅反剪着双手压在墙上。 冯红兵看见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早就吓傻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打着哆嗦。 “辛苦陆首长了，我们一定带回去好好审问。”两名公安人员看到犯人差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心里也是一阵慌，这要是真出了事，两人还得回去被训。 “我跟你们一起，把人送过去我再回来。”陆卫军看着两名公安人员说道。 两个小同志点点头，毕竟刚开始也没想到能抓三个人，所以只来了他们两个。 现在有了陆卫军的帮助，更是解决了两人带着三人回警局的难题。 就这样，昏迷中的冯燕和哭喊挣扎的沈咏梅，还有冯红兵都被带走了。 医院里也恢复了安静， 宋芳华见没有啥热闹看了，老老实实地把头给缩了回来。 沈婉清这会坐在椅子上早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几十年的姐妹情分，最终却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收场了，这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而沈国栋和丁念两位老人，更是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 “都过去了。”宋芳华看着一家人沉重的样子，开口安慰道：“外公外婆，妈，你们不要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你们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是有些人坏在骨子里。” 宋芳华其实更想说的是，恶人自有恶报，她们如今的下场，都是她们自己咎由自取的，但她又怕这话刺激到两位老人。 但沈国栋和丁念这样的人精，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芳华说得对，咱们能把她养大成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沈国栋叹了口气，“是我们沈家家门不幸，让你受委屈了。” “外公你放宽心，我现在没事，孩子也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宋芳华只能尽可能地说些宽慰的话，“妈，您也别太难过了，有些人有些事，早点看清楚的好，总比一辈子被蒙在鼓里的好。您现在只是失去了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害您的姐姐，但您还有我们，有爸，有爷爷，有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我们都会陪着您的。” 沈婉清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儿媳妇那张虽然苍白但却无比真诚的脸，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刚开始还百般挑剔，嫌弃这个儿媳妇出身不好，没文化。 可到头来，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反而是这个她曾经看不起的儿媳妇给了她最大的安慰。 “芳华......谢谢你，谢谢你今天能告诉妈这个真相。” “妈，我们是一家人。” 不过经过这件事情后，沈家和陆家两家的关系更加的稳固了。 大家对于宋芳华又有了更深的喜爱。 当天晚上，关于冯燕、沈咏梅、冯红兵三人的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冯燕因为蓄意伤人，伤害的还是军属，情节严重，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沈咏梅因为当年的拐卖案证据不足，时间也久远，所以无法立案。但是她这次准备再次行凶，尤其是冯燕交代的时候说了句是母亲教唆的，所以也构成了共犯，数罪并罚，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三年。 而冯红兵，婚内出轨，虽然不构成刑事犯罪，但是也被单位记了大过，保卫科科长的职位是保不住了，直接被开除了。 至于冯红兵的那个小情人和私生子，他的小情人在得知冯红兵丢了工作，还得罪了沈家和陆家之后，生怕会被报复，当天晚上就卷着冯红兵所有值钱的东西，跑得无影无踪的了。 当冯红兵从派出所出来，回到他和那个小情人的家时，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财两空，众叛亲离。 ...... 宋芳华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陆家和沈家两家人，轮流来医院照顾她。 陆青野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天天吃住跟她一样，就连睡觉都是在病房的另一张床上，主打的一个陪伴。 白天时候他也会给宋芳华讲讲故事，读读报纸，每天还会抽出时间帮宋芳华复习一下高中的知识。 虽然他知道自家媳妇智商，情商都很高，但是当陆青野给宋芳华讲高中知识的时候，宋芳华更是能举一反三，这不仅让陆青野有些怀疑人生了。 每当那个时候，宋芳华总是打着哈哈说自己累了，或者是说点别的事情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 ...... 在宋芳华出院了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刘学涛刘专家找上门来。 “手术差不多该做了，要是再往后推，治愈概率就更小了。”刘学涛来了后，看见陆青野就开始劝说。 宋芳华坐在沙发上听到刘学涛的话愣住了。 她住院期间本来也有问过陆青野，他的手术安排到什么时候，陆青野当时说刘专家的治疗方案还没有出来，所以要往后推个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 宋芳华也没有起疑心，毕竟治病不是做饭，治病是要在身体上动刀子的，尤其是陆青野的问题是神经修复方面的。 可现在？ 很明显事情并不像是陆青野说的一样。 陆青野从刘学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和刘学涛使眼色，但奈何刘学涛就是假装看不见。 他就是故意在宋芳华的面前说的这话。 “宋同志，你也劝劝他，这段时间我找他好多次说要手术治疗，都被他给推脱了。” 陆青野瞬间就觉得后背凉凉的，不用看就知道，自家媳妇这是怒了。 “媳妇，你听我解释。”陆青野讨好的说道。 第118章 陆青野，你是不是欠收拾？ 宋芳华没有说话，就是直勾勾的盯着陆青野和刘学涛两人。 刘学涛被她看得也有些不自在，尴尬地干咳了两声，然后又看了看陆青野那张写满了，‘你给我等着’的脸，心里那一点点的不自在也消失不见了。 这小子，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该让他媳妇好好收拾收拾。 “媳妇，你别听刘叔瞎说，我这不是......” “你不是什么？” “陆青野，我问你，刘专家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这段时间找了你好几次，你都给推了？” 陆青野可怜巴巴地望着宋芳华，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宋芳华摆了摆手，随后又对着刘学涛说道，“刘专家，今天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特地跑这一趟，我这还都被蒙在鼓里呢。您坐着喝口水，我跟他单独聊聊。” 刘学涛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于是乐呵呵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起茶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陆青野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走，跟我进屋。”宋芳华说着就回了一楼两人的临时房间。 这还是两人刚回来时就收拾好的，当时是为了陆青野的方便，但陆青野为了证明自己可以，还能锻炼下，于是两人还是住的陆青野原本二楼的房间。 但自从宋芳华住院后，陆家人就觉得在二楼还要爬楼梯太不安全了，所以出院后，两人就住到了一楼的房间里。 陆青野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媳妇这是真的生气了。 他也不敢墨迹，乖乖地转动轮椅跟在宋芳华身后进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就直接被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关上门后，宋芳华转过身双手环胸的看着陆青野。 陆青野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媳妇，我真知道错了，我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不是故意的？这是重点吗？” “不是不是，”陆青野连忙说道，“我就是......我就是担心你，你前段时间才动了胎气，医生说要静养，我这手术也不是小手术，万一......万一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或者是恢复得不好，你再跟着着急上火的，再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宋芳华依旧没说话。 “所以，我就寻思着，等你身体再好一些，过个一两个月，等胎坐稳了，我再去动手术也不迟，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两个月了。”陆青野越说声音越小。 她直接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陆青野的脑门，“陆青野，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的伟大？特别的会为了我着想？” 宋芳华是真的又气又心疼。 气的是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心疼的是，他之所以这么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把自己放在了心尖上。 “你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样好吗？”宋芳华心中一阵心疼，“刘专家都说了，越晚，手术就越危险。” 说着说着宋芳华的眼眶就红了，“陆青野，我问你，你的腿是你的吗？” 陆青野被她这奇怪的问题问得一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是自己的呀！ “当然是我的......” “不是。”宋芳华直接打断了他，“你的腿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的，是我们那两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的，是这个家的。” “当初，咱们在海东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还记得吗？” “媳妇，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宋芳华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陆青野，我承认，你担心我，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但是，感动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治好你的腿。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身体也是我的身体。我们应该一起面对，而不是你一个人自作主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做伤害我们整个家庭的事情。” “刘专家说了，你的病越早治疗，恢复的希望就越大。你现在拖一天，希望就渺小一分。你这是在拿我们一家人未来的幸福做赌注，你懂不懂？”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 “手术，你必须去做。明天就去，立刻，马上。你要是还敢再找借口拖延，那好，这日子也别过了，我明天就带着孩子回海岛，你自己在这儿瘫一辈子吧！” 宋芳华的话说得很重，陆青野心里瞬间就慌了，“媳妇，你别……你别不要我。”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宋芳华不要他。 宋芳华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不要你，我是不想让你放弃你自己。我也想让你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所以，为了我，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我们赶紧把这个手术做了，好不好？”宋芳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陆青野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好，我听你的，明天就去。” 两人在房间里把话都说开了，外面的刘学涛倒是急得在客厅来回地踱步。 等房门打开的时候，刘学涛看着两人红红的眼圈，就知道这事成了。 “刘叔，麻烦您了，手术就安排在明天吧！”陆青野主动的开了口。 “好好好，没问题，我这就回去安排。”刘学涛听到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 随后刘学涛又仔细地交代了下手术前要注意的一些事项，例如手术前十二小时不能吃东西，喝水......等等。 临走的时候，刘学涛还对着宋芳华竖了个大拇指，嘴里还念叨着，这小子，就得有个厉害的媳妇管着。 等到刘学涛走后，宋芳华才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和刘专家那么熟了？都喊上刘叔了？”宋芳华疑惑地看着陆青野。 陆青野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我在医院的时候他老是找我，这不是聊着聊着就熟了嘛！” 宋芳华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突然联想到刚开始认识陆青野时候，陆青野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 看来都是装的。 陆青野还不知道自家媳妇是这么想的，不然他肯定会大声的喊冤。 晚上，一家人都整整齐齐后，陆青野把自己明天要动手术的事情跟家人说了一遍。 陆家人一听陆青野要去做手术了，心中一紧，但也全都表示支持。 只不过每个人都心思各异，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第119章 手术室外的等待 次日天还没亮呢，陆家人就开始起床了。 宋芳华感觉空气都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感觉。 刘婶准备的早餐比平时还丰盛好几倍，但是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草草地吃了几口。 而陆青野更可怜了，因为昨天刘学涛就已经交代了，术前十二小时不能吃东西，所以，他在大家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去外面锻炼了。 “儿子，别紧张，就是睡一觉的事，等你行了之后，一切就都好了。”陆卫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这段时间芳华就要麻烦你跟妈照顾了。”陆青野没有紧张自己手术，反而是担忧宋芳华。 “你这心就放到肚子里，我跟你妈肯定好好地照顾芳华。”陆卫军摇了摇头，他们陆家人确实，都比较疼媳妇。 去医院的车上坐得满满当当的，陆家人都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本来陆青野是不想让宋芳华和陆老爷子跟着一起奔波，担惊受怕的，可耐不住两人不愿意。 于是一家人都坐上了去医院的车。 到了医院，刘学涛和吴国英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青野放轻松，相信我们。”刘学涛看到陆青野来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都相信你。”陆青野认真地说道。 寒暄过后，陆青野就准备进手术室了。 在陆青野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他拉着宋芳华的手说道，“媳妇你要是累了，就先去病床上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就出来了。” 宋芳华眼眶微红，强忍着不让泪珠掉下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跟孩子们都等你。” 宋芳华说完也不顾大家的目光，直接在陆青野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 陆青野害羞得满脸通红。 陆青野被推进了手术室，红灯亮起，所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陆家几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感觉时间变得无比的漫长。 宋芳华手上还拿着从家里带出来的高中课本，本来是想着在外面等的时间长，还能看几页，但她现在发现，自己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呆愣了半小时后，宋芳华索性合上书，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宝宝们，你们一定要给爸爸加油啊。 陆老爷子也是一脸严肃地靠着假寐。 陆卫军和沈婉清两人也是焦急地望着手术室的门口。 宋芳华第一次觉得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得是那样的慢，就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似的。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出来了，出来了。” 宋芳华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手术室的大门已经被推开了，刘学涛率先走了出来。 宋芳华慌忙站起身，“刘叔，青野......怎么样了？手术......” 其他人也迎了上去。 刘学涛摘下口罩，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手术，非常成功。”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宋芳华听到后，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就瘫倒在地上。 “太好了......太好了。妈，你听到没，手术非常成功。”宋芳华捂着嘴，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听到了，听到了，这是好事，大好的事。”沈婉清也红了眼眶。 “病人的麻药劲还没过，还要过几个小时才能醒。记住，这几天是关键期，你们一定要保持安静，不能打扰他休息。”刘学涛又交代了几句。 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并点了点头。 随后就跟着护士看着陆青野被推进了早就安排好的单人病房。 说是单人病房，但是却放了两张床，这也是宋芳华所要求的，陆青野住院期间，她也要在医院里住，陪着他一起。 到了病房后，所有人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陆青野，有担忧也有开心。 开心的是手术成功了，担忧的是接下来恢复的问题了。 “青野从手术室出来了，我也就回去歇着了。”陆老爷子从刚开始就一直跟他们一样在手术室守着，这会看到孙子平安，陆老爷子也觉得有些累了。 “爸我送你回去。”陆卫军说完又对着沈婉清小声说道：“你在这好好盯着，我把爸送回去，顺便就把饭给拿来了。”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钟了，大家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都没感觉到饿，但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后，就觉得又累又饿的了。 沈婉清点点头，“好。” “爷爷，辛苦你了。”宋芳华跟着把人送到病房门口。 陆老爷子摆了摆手。 ...... 傍晚时分，陆青野的麻药劲儿总算是过去了。 “媳妇。”陆青野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宋芳华。 “我在。”宋芳华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就醒了，“青野，你醒了，你可算是醒了。” 宋芳华喜极而泣。 刚打水回来的沈婉清看到陆青野醒了也高兴不已。 “青野你可算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婉清问道。 陆青野摇了摇头，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尤其是下半身，更是没有丝毫的感觉。 瞬间，陆青野就感到了一阵恐慌，“我手术......是不是没......” “手术很成功了。”宋芳华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刘叔说了，这是正常的现象，麻药劲刚过，你的神经也需要时间来恢复。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陆青野别的都没听到，只听到了开头的那一句，手术很成功。 “是啊，青野，你不用担心，刘专家说了，你现在肯定全身都感觉不出来，是正常的现象。”沈婉清高兴坏了，“你不知道，芳华一直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等到你出了手术室，一直就坐在你的床前，我本来说让她在旁边床上睡会，她都不愿意，非要等你醒。” 经过陆青野手术这件事后，沈婉清更能看出宋芳华对自家儿子的上心了。 陆卫军这时候也提着晚饭来了医院。 看见陆青野醒了心里也是一阵高兴，“芳华晚上跟你妈一块回去吧？我在这守着。” “爸，我不回去，我跟青野说好了的，他在医院的时间里我要陪他一起，旁边的床都是特意加的。我在这陪着他就好了。” “这怎么行？你这怀着孕刚出院不久，还得好好休养呢，你这在医院熬着，身体......”沈婉清第一个反对。 “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病房里暖和，条件也不差，跟家里没什么区别。”宋芳华的态度很坚决，还冲着陆青野使了个眼色。 陆青野接收到眼色后也虚弱地开了口，“妈，就......就让芳华留下吧。” “你这孩子，你......”沈婉清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卫军拉了拉手。 “既然你们都坚持，那就让芳华留下吧！” 随后陆卫军又小声的和沈婉清说道：“儿子，儿媳妇两人感情好，儿子现在刚做完手术，你就别和他争辩了，顺着他的心意，让他也踏踏实实的休息休息。” 沈婉清瞪了他一样，心中却想着，就他会当好人，自己不也是关心他们两人嘛！ 第120章 团长，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晚上，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宋芳华躺在旁边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着黑暗中的陆青野，心里既踏实又安宁。 突然，她听到了陆青野那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她赶忙坐起身，打开床头的小灯走到他的床边。 “青野，是不是哪里疼了？” “腿......腿没有感觉，但是刀口能感觉出来疼痛。”陆青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宋芳华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麻药过后，伤口的疼痛才是最折磨人的。” 宋芳华温声细语安慰着，“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你想想我们的孩子，等他们出生了，你就能抱着他们出去玩了。” 宋芳华一边说，一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地帮陆青野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嗯。”陆青野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完全忘记以前他受过比这还疼的伤了，而现在也不一样了，之前没有媳妇疼，现在有媳妇疼，就是想在媳妇面前撒撒娇，让媳妇心疼心疼自己。 果然，宋芳华看到陆青野的样子眼神里心疼的神色更重了。 “要不我去医生那给你要点止疼药吧？”宋芳华说着就站起身要出去。 “别，媳妇，我没那么疼，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陆青野看着媳妇要出去，身上还穿着单衣，立马地就担心了。 “你啊！”宋芳华听到他这句话，瞬间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疼肯定是真疼，但陆青野是谁？他可是部队的兵王，以前大伤小伤地都经历过，现在肯定是......但宋芳华也没有计较，而是认真地亲了他一口。 “媳妇，你真好。” “行了，别贫嘴了，好好休息。”宋芳华说着就躺回了自己床上，但她也没有睡觉，就一直盯着陆青野。 陆青野刚开始还能和她对视着说两句话，后面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的睡了过去。 宋芳华看到陆青野睡着了，也悠悠地睡了过去。 就这样，陆青野术后的第一晚，就这样在疼痛和宋芳华的陪伴中度过了。 手术后的第五天。 一早，宋芳华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给陆青野擦脸喂水，忙得不亦乐乎的。 陆青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又甜又暖，“媳妇，你快去歇会儿，别累着了。” “我不累。”宋芳华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个病号，就老老实实地躺着，别操心那么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的门突然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团长，我可想死你了，呜呜呜......” “你怎么来了？”陆青野看到来人后，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团长，是王政委，派我来的。”陈大力看着陆青野眼眶都红了。 “王政委？” “对对对，王政委听说你做手术了，就连夜派我做火车来照顾你了。我这次来了，就不走了，我就在这儿伺候你，给你端屎端尿，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就是不能再把俺赶走了。”陈大力一着急，家乡话都给说了出来。 “陆青野被他嚎得有点头疼”那你的训练怎么办？以后个人发展还管不管了？” “嘿嘿嘿，团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这时候了还关心我。”陈大力嘿嘿笑了两声，“政委说了，你在哪我就在哪，这次除了照顾你，京市这边还有个学习，学习时间在一个月后。” 说到最后，陈大力又补充了句，“所以，你赶我也没有用。这可是我自己靠本事争取来的机会，杨奇都没争过我。” 陈大力最后一句还有点洋洋得意。 陆青野这么一听就明白了，再看看宋芳华那略有憔悴的模样，陆青野还是同意了陈大力留下来。 “媳妇，正好大力来了，你这段时间就回家睡觉，好好休息。”陆青野直接做了决定。 宋芳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大力那傻乎乎的笑容，还是点了点头，“行，有小陈在这照顾你，我也算放心了。” 之前陆卫军不是没说过要派自己的警卫员来照顾陆青野，但宋芳华和陆青野总觉得不太好。 一是，陆青野刚做完手术，宋芳华不放心。 二是，陆青野觉得别耽误了人的工作发展，部队里的每个人都应该是报效国家的，而不是耽误在他身上。 至于沈婉清之前说的护工，宋芳华和陆青野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现在陈大力来了，反而是能让宋芳华轻松了不少。 至少说帮陆青野翻身，按摩，这些体力活，陈大力都能帮着干干了。 送饭那个哈u正想着，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沈婉清和陆卫军。 “青野，芳华，我们给你们带了鸡汤。”沈婉清提着保温桶，脸上带着笑。 “这是？小陈来了？”陆卫军是率先认出来陈大力的。 “首长好。”陈大力敬了个礼。 “别那么拘谨。”陆卫军摆摆手。 宋芳华也在这时接过了话茬，把陈大力怎么来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好好好，到时候好好学习，以后前途不可限量。”陆卫军听着点了点头，也夸赞了两句。 陈大力的脸上又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半个月后。 “媳妇，咱们回家吧？”陆青野突然说了那么一句。 “回家？”宋芳华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出院？可是你这伤......” “我没事，刘叔也说了，只要按时做康复训练就行。跟在医院里也没什么区别，而且......” 陆青野看着宋芳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在医院里，不方便。” 陆青野这句“不方便”，说得意味深长。 宋芳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颊瞬间就红了，她哪里会不明白这个男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这些天在医院，有了陈大力的帮忙，脸不用她洗了，身子也不用她擦了，两人顶多就是凑着陈大力打水的功夫拉拉小手，连个亲密的拥抱都得偷偷摸摸的，生怕突然有人进来看到。 很明显陆青野现在是...... “你这刚做完手术还没一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要不还是在医院再住段时间？”宋芳华这会还是比较理性的，在医院如果有个突然情况的还能有医生和护士照看得到。 “我真没事。”陆青野有些无奈，“刘叔都说了，我恢复得很好，后期最主要的就是康复训练。在家里地方宽敞，我活动起来也方便。再说了，你怀着孕，天天在医院里待着，闻着这消毒水的味儿，对你和孩子也不好。” 宋芳华瞪了他一眼，“你别急，我去找刘叔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说可以回家休养，那我们就回。如果他说不行，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医院待着。” 行。”陆青野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对自己身体的恢复情况有信心，也相信刘学涛会同意的。 第121章 家里的康复之路 宋芳华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行了，刘叔说了你的身体指标确实恢复得不错，只要家里能保证卫生条件，并且严格按照他的康复计划来执行，回家休养也不是不可以。” “看吧。”陆青野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不过。”宋芳华又补充道，“刘叔也说了，出院是可以，但是每周必须回来复查两次，狼蝠训练也不能又丝毫的松懈。陈大力，这个任务目前就交给你了。剩下的半个月的时间，在家你也必须要严格监督他，要是他开头难，你就拿小本本记上。”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大力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宋芳华很是纳闷，为什么陈大力会那么黏着陆青野。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小陈，你为什么就愿意跟着你团长，还这样伺候他？” 陈大力嘿嘿笑了两声，“嫂子，你不知道，我刚开始当兵的时候啥都不懂，有次出任务吓傻了，是团长救了俺的命，从那之后俺就发誓一定要做跟团长一样厉害的人。” 宋芳华点了点头，原来是救命的交情。 ...... 在晚上沈婉清送饭的时候，宋芳华说了陆青野出院的事情。 刚开始沈婉清是反对的，但是听到两人都已经做完决定了，再加上想到之前陆卫军跟她说的，她还是点了点头。 “成，青野你们俩也结婚了，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人商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就开始给陆青野办理了出院的手续。 回到家里后，陆青野直接被放进了客房。 客房里还摆放着两张单人床，一张是陆青野的，另一张是陈大力的。 “媳妇？”陆青野看到双人床的时候天都塌了。 宋芳华心中暗笑，但脸上依旧不动作声色，假装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我......你......唉。”陆青野重重地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宋芳华没忍住笑了出来。 “媳妇~~”陆青野幽怨地喊了一声。 “喊也没用，你现在身体还是恢复状态，我现在肚子也大了，住一起不方便，等你恢复好了。再搬回去住。”宋芳华斩钉截铁地说道，完全没有被陆青野给左右思想。 “好吧！” 虽然不能跟香喷喷的媳妇一起住，但陆青野也感觉比医院好太多了，没有了医院的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满满的都是家温馨熟悉的味道。 “这些都是爸昨天听说你要出院，连夜找人给你弄的，你一定要好好训练不能偷懒。”宋芳华指了指周围。 为了方便陆青野做康复训练，陆卫军昨晚确实特地找人，在房间里安装了一些专业的康复器材，比如扶手，拉力器等等。 “放心吧媳妇，在咱们宝宝出生的时候，我一定能恢复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青野就正式开启了他在家里的康复之路。 当然，过程是极其痛苦和枯燥的。 每天陈大力都会像是一个教官一样，监督陆青野执行康复计划。 从最开始的肌肉激活，到后来的被动活动，再到后面尝试着主动发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陆青野耗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训练，都让他汗流浃背，筋疲力尽。 有时候，神经恢复带来的那种如同针扎般的疼痛，更是让陆青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但陆青野每次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了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宋芳华还会在一旁看着，可后来她看到陆青野痛苦的表情后，心里总是难受得不行，好多次都想说，要不别练了？ 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所以宋芳华现在就把心思放在了复习高考资料，和变着花样的给陆青野做好吃的补充营养上面了。 当然，很多时候，一些好的食材宋芳华都是从空间商城里面买的。 更让宋芳华比较欣喜的是，她发现空间商城里面竟然还有七十年代的高考学习资料。 于是宋芳华给自己买了一份，还给远在海岛的徐婉秋也寄过去了一份。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陆青野的恢复的越来越好。 这天下午，宋芳华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就看到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来了。 “宋芳华同志，有你的信。”宋芳华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会是谁给她写信？ 宋芳华走到院子门口接过信后，仔细一看，是徐婉秋寄来的。 “媳妇？谁的信？”陆青野正在客厅里在陈大力的帮助下，做着腿部的屈伸训练。 “婉秋的。”宋芳华看着陆青野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的脸，心疼地说道，“歇会儿吧，我们一块来看看信。” “好。”陆青野拿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等到陆青野在沙发上坐稳后，宋芳华才拆开了信封。 信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页。 芳华，见字如面。 你在京市一切都好吗？陆团长的手术顺利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你和宝宝们都还好吗？村里的大家都非常想念你，李婶天天念叨，说等你回来，要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信的开头，是徐婉秋满满的关心和问候。 宋芳华的眼眶有些红了，透过信纸，她仿佛能看到，徐婉秋坐在小院的石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文字的场景。 她继续往下看。 “......海岛这边的养殖场，一切都按照你留下的计划书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叔他们都非常的负责，每天都去海边盯着。你走之后我们又出了一批海货，卖得特别的好，县城的供销社都快抢疯了。 前几天，王政委还特地来了一趟，跟我们商量，说部队那边想加大采购量呢！” “对了，你人那个我负责的管理工作，我也在努力地学习。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手忙脚乱的，账目也算不清楚。不过还好有林叔和村里的会计大叔帮忙，现在总算是慢慢上手了。 还有你寄给我的那些书籍，骂我都看完了，真的学到了很多的东西。芳华，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生活的希望，让我知道一个女孩子也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去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看到这里，宋芳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22章 噩梦！孩子被人贩子抱走了 “媳妇，要不是你去了海岛当知青，海角村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可能都赶不上现在。”陆青野夸赞地说了句。 “就你嘴甜。”宋芳华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看去。 “......对了，芳华，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之前那个赵建军一家，你那个妹妹宋丽丽嫁的那个。前段时间突然有人来村里调查，说他们一家四口，有三个在从海东去北大荒的火车上，失踪了。” “失踪了？”宋芳华看到这，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警察说，是赵建军报的案。他说他一觉醒来，他娘、他妹妹、还有那个宋丽丽，就都不见了，连行李和钱也都没了。警察在火车上调查了一番，发现了一些疑点，好像有人在他们坐过的位置附近，发生过争执。 但是因为当时人多眼杂，谁也说不清楚具体情况。 后来，警察又来海角村和部队家属院了解情况，听说了赵建军家暴宋丽丽，还有他和他那个妹妹不清不楚的事情。警察怀疑，可能是宋丽丽联合了外人，卷了钱跑了，顺便把那对母女也给带走了。” “赵建军现在惨得很，工作没了，家人也没了，钱也没了，听说现在就在那边的火车站当扛包的，跟个叫花子一样，天天在那等消息呢。” “真活该。”陆青野在一旁看着，直接说出来这么一句。 宋芳华也觉得活该，对于赵建军的下场，她也没有丝毫的同情，这种人就是自作自受。 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以她对宋丽丽的了解，那个女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她卷圈钱跑路这很正常。但是你要说她带着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一起跑？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又不是傻子，会把自己儿子（男人）给丢了，跟她跑？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宋芳华的脑海中闪过。 “媳妇，你想什么呢？”陆青野看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关切地问道。 “我在想，宋丽丽会不会......把那对母女给卖了？”宋芳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卖了？” 这次不仅是陆青野惊讶了，连站在旁边的陈大力听到后都大吃一惊。 “宋丽丽这种不惜下药也要往上爬的女人。她对自己都那么狠了，你觉得她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宋芳华冷笑一声，“听说赵荷花和赵徐氏两人跟她一起卷钱跑路了。可是那两人对于宋丽丽来说就是两个累赘，还是有仇的累赘，她甩掉她们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带着她们一起走？”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宋丽丽把她们给卖了。不然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就算是走丢了，也能报警，不可能三人一起失踪。” 陆青野听完她的分析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家媳妇分析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们三个都被人贩子给卖了？”陆青野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宋芳华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宋芳华心里还是觉得，宋丽丽不是那种容易善罢甘休的人，况且，宋丽丽还是个重生女，她肯定知道高考即将恢复，而她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改变现在的命运。 更重要的一点是，宋丽丽最恨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如果她考上大学，来到京市....... 那到时候，自己又得提心吊胆了。 夜里。 宋芳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徐婉秋信里的内容就像是一块石头似的，压在她的心上。 ...... 而被宋芳华惦记的宋丽丽，确实也在京市。 她这会正窝在城南某个老旧的筒子楼里。 宋丽丽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当初在火车上，她把人卖了之后就换了一趟车来了京市。 她生怕赵建军会找到江城去，所以到现在都不敢联系宋卫国他们。 她自以为自己计划得天衣无缝的，到了京市好好复习，然后参加高考考个大学。 可到了京市之后才发现，京市虽然好，但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她以为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可以在这里找到机会，重新开始。可现实却是，她没有京市这边的户口，没有工作，连租个房子都得选便宜的，不然时间长了她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就得喝西北风了。 她不甘心，上辈子被张家人磋磨致死，这辈子重生回来后，她原以为自己能过上好日子了，可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肯给她一条活路呢？ 想到宋芳华，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她到最后虽然还是嫁给了陆青野那个瘫子，但是却在海岛上赚得盆满钵满的，凭什么？ 可现实却是，宋丽丽为了能够生活下去，只能找了个饭馆做洗碗工。 一个月十五块钱的工资，但好在能管吃管住，虽然住的是破旧的筒子楼，但至少有个容身的地方了，就连过年，宋丽丽都是窝在筒子楼里过的。 除了工作，宋丽丽自然也没闲着，她也咬牙花了五块钱从书店里买了两本高考的复习资料。 虽然资料有了，但宋丽丽还是遇到了难题，难题就是高中的书她根本就看不懂，宋丽丽只能再去想别的办法，但遗憾的是，这都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了，她还没想到办法。 ...... 另一边，辗转反侧的宋芳华，终于是睡着了。 可睡梦中，她却梦到，在自己生孩子的时候，宋丽丽突然出现了，她趁着晚上四下无人，偷偷地把她的两个孩子给抱走，然后给卖掉了。 “不要，不要，还我孩子。” “啊~” 宋芳华被噩梦惊醒，猛地坐起身来。 而隔壁的陆青野听到动静后，喊着陈大力直接把他给推了过去。 “媳妇，媳妇你怎么了？”陆青野进门打开灯就看到宋芳华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脸上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宋芳华听到陆青野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我......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 陆青野快速地推着轮椅走到床前，握住了宋芳华的手，“媳妇，别怕，我在呢，梦都是假的。” 陆青野说着转身又对着陈大力说道：“小陈，你先回去睡觉吧，今晚我在这睡。” 陈大力应了声，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陆青野这才用胳膊的力量撑着，从另一边上了床。 上床后就直接把宋芳华抱进了怀中。 宋芳华听着陆青野的心跳声，心中慢慢地也平静了下来。 “老公，我梦见孩子们刚出生，就被宋丽丽抱走卖了......”宋芳华想到梦中的那个场景，就觉得又是一阵心痛。 陆青野听到她这么说，就想到白天信里的事情了。 从媳妇看了那封信后，就一直有些心事重重的。 “媳妇，你放心吧，你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咱们就去军区医院，到时候我肯定日夜都守在你的身边，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有机可乘的。”陆青野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说道。 “嗯。”宋芳华声音闷闷的，“到时候一定要一直看着。” “好~”陆青野点了点头，“快闭眼，好好睡一觉。” 陆青野轻声地哄着。 宋芳华闭上眼睛在他的怀中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123章 听说男人到了三十.....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也到了陈大力要走的时候。 “团长，嫂子，那我......我可就真走了啊。” 陈大力背着个简单的行李包，刚出客厅门，站在院子里眼圈红红的，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宋芳华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有些感动。 从陈大力来的这一个月，他可以说是尽心尽力的，把陆青野照顾的无微不至。 “走吧走吧，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陆青野坐在轮椅上，嘴上虽然嫌弃，但心里也清楚，陈大力这一走，自己这康复训练，怕是又要辛苦媳妇了。 “团长，你可得好好做康复，等我学习回来，要是你还站不起来，我……我就天天背着你。”陈大力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滚蛋，老子用你背？”陆青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心里却是暖暖的、 宋芳华走到陈大力的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百块钱和一些粮票，塞到了他的手里，“小陈，拿着，路上买点吃的喝的用的，到了那边，也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学习也得要吃饱肚子，要是有啥事就往家里打个电话，让你团长去给你撑腰。” “嫂子，这可是不行，我......”陈大力连忙摆手。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宋芳华直接把钱票塞进了他的挎包里，“这是我跟你团长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拿着，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大力也不好再推辞了，只能红着脸收下了，“谢谢嫂子，谢谢团长。” “行了，快走吧，再不走赶不上车，报道都迟到了。”陆青野催促着。 “团长，嫂子，再见。”陈大力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那背影，看起来萧索又可怜的。 “小陈这孩子是个重感情的。”宋芳华不禁感叹了句。 “孩子？”陆青野嘴角抽了抽，“哪有他那么大的孩子？才比你小一两岁吧？” “那不是你年纪大了，你比人家大了可是八九岁呢！”宋芳华白了他一眼。 “我年纪大？”陆青野听到这话就好像炸毛的猫一样，“我这正值当年，哪里年纪大了？还是说你嫌弃我了？” 宋芳华好笑地看着他故意说道：“昂，可不是嘛？人都说男人啊，过了三十就不行了，你看看你，还有几年啊，这不是马上了？” 宋芳华说完就开始上下打量起了陆青野。 陆青野的康复训练，强度越来越大，很多动作都需要有人辅助。 之前有陈大力在，她有时候搭把手就行，现在陈大力走了，光靠她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她现在肚子也大了，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万一再动了胎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媳妇？你不会真嫌弃我了吧？”陆青野可不清楚宋芳华心里是咋想的，只以为媳妇打量他是真的觉得他上了年纪不行了呢？ “媳妇，我给你说，我这身体杠杠的，等我恢复好了，我肯定能让你知道啥叫真男人。”陆青野还在极力的替自己辩解着。 宋芳华脸色一红，“少说些不要脸的话，我是在想，得给你找个护工了。” 陆青野听到宋芳华不是在想自己不行，心里稍微的踏实了一些，但听到她说要找个护工，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行，我不要什么护工，我这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就是做个康复训练，我自己能行的。” 陆青野心里清楚，自己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有多么的狼狈，家里人他都不愿意让看到，更别说陌生人了，那是他身为一个军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一生要强的男人。 “你自己能行？”宋芳华看着他挑了挑眉，“陆青野，人都会生病，都会有脆弱的一面，你现在是个病人，有些动作，你自己根本就完成不了。爸妈要忙，爷爷也不行，我又是个孕妇，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孕妇，天天挺着个大肚子，帮你抬脚，帮你按摩吗？” 陆青野不说话了，他当然不舍得媳妇受累。 媳妇怀孕本来就该他宠着她，但是他现在自顾不暇的。 不能宠着，要是还让这个媳妇受罪，那他可就太不是个男人了。 “青野，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请个护工，不仅仅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为了咱们的孩子好。你早一天康复，咱们这个家，才能早一天走上正轨。”宋芳华耐着性子劝道。 “那行吧。”陆青野沉默了半晌还是答应了。 “那我一会就去给刘叔打个电话，让刘叔帮忙从医院里面找一个靠谱的，最好是那种有经验的男护工，或者是退伍的老兵，他们懂得分寸，你跟他们也能有共同用的语言。” 听到高试找退伍老兵和男的，陆青野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行吧，都听你的。” 事情定好了后，宋芳华直接就给刘学涛打去了电话。 刘学涛一听是这事，连忙说道：“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正好认识一个，以前也是部队里的，后来因为腿受了伤，退伍了，人特别老实，干活也麻利。之前就是在医院做护工的，有工作经验，绝对靠谱。” “那太好了，刘叔，真是谢谢您了。” “别客气，让青野好好的恢复，我明天就让护工过去。” 宋芳华挂了电话，解决了护工的问题，她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一半。 她这半个月除了高考复习，还会再让沈婉清搞一些试卷来做做，就是为了重点看下自己有哪里的不足。 而沈婉清在京大做教授，自然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虽然这事还不准，也不能往外说。 但是看到宋芳华利用空闲时间学习，还拜托她找试卷，她也是很积极。 学习之外，宋芳华就是在规划那套王府井四合院的装修了。 “正好今天没事，给你看个好东西。”宋芳华推着陆青野来到了书房。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纸。 “这是什么？” “你先看看。”宋芳华直接把纸递给了他。 第124章 你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是......王府井那套老宅子？”陆青野翻看了一下，惊讶地说道。 “对。”宋芳华点了点头，“这是我自己画的设计图。” “你看这里，这里就是我想要做的阳光房，冬天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在里面晒太阳，看书、喝茶。多惬意。” “行。”陆青野点点头。 “你看还有这里，我要弄一个超大型的厨房，中西厨分开，以后我就可以给你和孩子们研究各种好吃的了。” “还有这里，这是给孩子们的房间，要宽敞明亮，还要有一个专门的游戏区……” “媳妇，你这规划得真好。”陆青野边看边听，心里美美的。 “这还只是简单的草图，等都弄完了，你拿着去找人，咱们就开工。” “好。”陆青野把人拥入了怀中。 第二天一早，刘学涛介绍的护工就上门了。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不算太高，但是看起来还是很结实的，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有些跛，但行动却很利索。 他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拘谨和憨厚。 “首长好，夫人好，我是王达，是刘专家介绍来的。”他一进门，就先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你就是王大哥吧？快请进。”宋芳华笑着招呼他。 “您客气了，叫我老王就行了。”王达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刘学涛昨天已经把陆家的情况跟他简单地说过了，他知道自己要照顾的是一位战斗英雄，心里既敬佩又有些紧张。 “王大哥，你别紧张，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宋芳华给他倒了杯热水，“我叫宋芳华，这是我爱人，陆青野。” “陆团长好。”王大哥又冲着陆青野敬了个礼。 陆青野点了点头，“以前在哪个部队的？” “报告首长，我以前在西北军区三十八师，是个侦察兵。”提到部队，王达的腰板瞬间就挺直了不少。 “侦察兵？”陆青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了共同的话题，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陆青野问了些他以前在部队的事情，王达也都一一作答，言语之间，充满了对军旅生涯的怀念和不舍。 宋芳华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来，刘叔介绍的这个人，确实很靠谱，至少从现在来看，陆青野跟他在一起，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王大哥就正式在陆家上岗了。 他确实像刘学涛说的那样，干活麻利，话还不多，但是交代的事情，都能做得井井有条的。 每天，他都严格按照康复计划，帮助陆青野进行训练。 按摩、拉伸、辅助站立......每一个动作，都做得非常标准，至少能看出来是很用心的。 有了他的帮助，宋芳华感觉和陈大力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又过了一星期后，宋芳华的图纸总算是弄好了。 “老公，你看看图纸好了，接下来就是找人施工了。”宋芳华得意地将完善后的设计图递给了陆青野。 陆青野仔细地看了下又夸赞了句，“我媳妇真是个宝。” “社工这是，我来想办法，我那两个发小，陈刚和周明，他们路子广，认识的人多，让他们帮忙找，肯定没问题。” “他们俩？还有这门路？”宋芳华见他们次数还真不多，大年三十见了一次，再就是她住院的时候两人来了次，另外就是陆青野住院时候见了次，后来陆青野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太狼狈了，就不让两人来了。 “有，放心吧，那俩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办起正事来，还是很靠谱的。” “行，那就交给你了。”宋芳华点了点头。 ...... 次日，陆青野就给陈刚和周明打了个电话。 两人一听是陆青野要装修房子，二话不说当天下午就直接杀到了陆家。 “野哥，听说你要搞大动作，装修房子？”陈刚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 “少废话，找你们来，是让你们帮忙的，不是让你们来贫嘴的。”陆青野说着就把宋芳华画的设计图递给了他们。 “喏，看看吧，这是我媳妇画的图纸，你们看看，能不能找人干？” “看不看的我都能找人给你弄得明明白白的。”陈刚还没看呢，就开始吹了起来。 周明比陈刚稍微地沉稳了一些，他接过图纸，仔细地看了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我......我去，野哥，这是嫂子画的？” “这……这是四合院？这设计……也太牛了吧？”周明本来在来的路上还和陈刚两人嘀咕，两人为啥放着好好的楼房不住，非要住个破院子。 可现在看到宋芳华图纸上画的这些个设计，他总算是明白了。 陈刚看到周明的震惊，也夺过去仔细地看了起来。 “我的天，嫂子你这也太厉害了吧！”陈刚也惊讶住了，“这房子还能这样弄？” “明子，要不咱们也买个小的院子，改造改造吧？这比楼房可好多了。”陈刚小声地提议道。 周明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了主意。 “行了，买不买的你们自己再商量，这个能不能干？”陆青野看着他们俩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 “能干，必须能干。”陈刚笑着说道：“野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我认识一个施工队，队长是我爸以前的老部下，手艺绝对过硬，人也靠谱。我明天就带他见嫂子。” “材料方面呢？”宋芳华在一旁问道，“图纸上有些材料，比如大面积的玻璃，还有一些新式的卫浴洁具，现在市面上可能不太好找。” “嫂子，您放心。”周明立刻接话，“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我舅舅就在开建材厂子的，我让他帮忙想想办法，就算是搞不到进口的，国产的最好的，我也保证给您弄来。” 看着两人打包票的样子，宋芳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那就辛苦你们了，工钱方面......” “嫂子，您看您这话说的，跟我们还谈什么钱啊。野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俩一份工钱不要，而且工人的工钱，我们保证给您压到最低，绝对不让您多花一分冤枉钱。” “行了，少贫嘴了，明天带人直接去四合院那边，边看图纸边沟通。”陆青野瞪了他们一眼。 “放心吧野哥，保证完成任务。”陈刚开玩笑地说道。 商量好事情后，两人就走了。 “明子，我说真的，咱们也去搞个院子吧，就在野哥附近？”陈刚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最主要的是那院子的设计图，他是真相中了。 “行，去搞个。就是不知道钱够不够。”周明盘算了下。 这几年他和陈刚两人偷摸的也攒了不少钱，就是不知道好不好买。 “没事，不够咱俩就跟家里要点。”陈刚说着，车开着就出了大院，“咱们现在就去打听打听。” 第125章 修缮四合院，行走的人民BI 次日，陈刚就带着他说的那个施工队的队长去了四合院。 “嫂子，野哥，我把张队长给带来了。”陈刚刚一进门就大声地嚷嚷开了。 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早就已经到了，听到声音后，才快步的走了出来。 “你好，张队长。”陆青野率先开口。 “你好你好。”张队长，张满仓，也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兵，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个常年干活的实在人。 “我听小刚说你们要装修下房子？”张满仓开口就直接步入了正题。 宋芳华直接将画好的图纸递给了他，随后说道：“张队长，你先看看图纸，然后咱们边看房间边沟通。” 张满仓接过图纸之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是农村来的，小时候上到初中就不上了，后来去参军入伍报效国家，再后来退伍后在村里种地，也是后面陈明的爸爸陈国庆帮忙给安排给国家施工。 村里的活干得多，但是赚的不多，家里一家老小的只能靠着地里，后面张满仓看到新的出路了，才慢慢地带着村里人接修缮房屋的活。 “应该没问题。”张满仓看后憨厚地说道：“我是第一次接你这种研究得那么详细，精致的，所以只能说应该没问题。” 宋芳华和陆青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人很是实在，没有直接夸下海口。 “那张叔，咱们就边走边看，说下细节。”宋芳华开了口。 “好好好。”张满仓点着头，从衣服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了纸和笔，准备把宋芳华说的细节和要求都记下来。 宋芳华看到他这一举动后，心中更是满意了，看来陈刚给介绍的这人确实很不错，憨厚老实，做事也细心。 兜兜转转，几人在四合院待了一上午的时间，宋芳华跟张满仓沟通的细节和要求都被他牢牢地记在了本子上，甚至还提出了很多建议。 “你们放心，我肯定按照你们图纸和刚才说的要求，保质保量的完成。”临走的时候张满仓还又郑重其事地说了句。 “我们自然是放心的。”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聊天，陆青野也一直在观察着张满仓，很明显这人确实跟自己那憨厚的长相很是搭。 张满仓走了，还是陈刚去送的。 “没想到，事情很顺利啊？”宋芳华推着陆青野缓慢地走着。 “顺顺利利的，咱们就能早点弄好，早点住进新房了。”陆青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也期待着等住进新房的时候，自己能够独立的站起来，要是再能走两步，那就更棒了。 就这样，在陆青野两个发小的帮助下，王府井那套四合院的房屋修缮就正式开始了。 而宋芳华因为怀孕了，不能去现场监工，但是陈刚和周明每天倒是会去看看，然后回大院来的时候，顺便再拐个弯到陆家，给两人汇报一下工程的进度。 张满仓和他手下的施工队也确实是干活踏实，他们严格地按照宋芳华的设计图纸施工，每天干完活之后，还把垃圾都运出去丢掉，啥事都弄得板板正正的。 而材料方面，虽然宋芳华图纸上要求的一些材料有些稀少，但有周明的那些舅舅在，他也是都想办法给弄了回来，就比如说大块的玻璃，还有抽水马桶这个东西。 20世纪七十年代，抽水马桶在发达国家已经是家庭和公共场所的标准卫生设施了。 而中国在20世纪七十年代，城市里新建的楼房也已经有些开始配套抽水马桶，例如发展比较快的羊城和鹏城那边。 这天东西到了后，周明直接把人给喊道了四合院，“嫂子，您看看，这批玻璃，绝对是目前国内能够找到的最好的了，这透光度，平整度，都是没的说的。”周明指着刚从火车上搬下来的木箱得意地说道。 “还有这个马桶，我舅舅也是托了好大的关系，才从一个准备出口的单子里截留下来的，在京市绝对是独一份。” 周明之前没有太关注过这个东西，但他舅舅可说了，青野这小子的媳妇可是个懂行的，不然也不会专挑稀罕地弄了。 “周明，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宋芳华知道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多的事需要门路和人情。 “嘿，嫂子，您又客气了不是？”周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野哥你们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再说了，我这次跟着张叔他们也是长见识了。” “我跟陈刚我俩也买了个四合院，虽然是一进一出的，但是离你们这不远，等张叔他们弄完你们这，我想着也按你们这样修的，也修修，你看......”周明话没说完，其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设计图纸，可是好东西，他舅舅那就又专门请回来画设计图的设计师呢！ “行，没问题，你们想按照这个装也行，或者是我也可以给你们按照你们的画个设计图。”宋芳华也不是个小气的人。 人都这样帮她们了，一个设计图纸的事，再说了本身这种设计也是她根据后世的知识来运用的。 “不用麻烦了嫂子，我们就根据你这屋子里的布局弄不弄就成。”周明一听她同意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行了，事情聊完了，咱们就先走，你嫂子现在怀着孕，这边灰尘大，也不安全。”陆青野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了才开了口。 ......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宋芳华的肚子更大了，甚至比人怀胎十月要生下来的还要大。 这天宋芳华接到张满仓的电话。 “小宋，四合院已经差不多全部完工了，只剩下一些细节的收尾工作了，你们要是有时间就来看看，看看哪里还需要改动的。 要是没时间也没事，等你们有时间看到哪里不满意，后期我再给你弄。”张满仓憨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宋芳华心中一喜，“好嘞，张叔，辛苦你们了，你放心这工钱，等我们看了后就结算给你们。” “不急不急。”张满仓说道工钱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刚开始接这个活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的，也害怕哪里做得不好到时候工钱拿不到手，他自己没事，但是害怕村里跟他的兄弟们。 他们都是要养家糊口的。 但谁料，刚开始干了没多久，宋芳华就给他们结算了一部分的工钱，当时张满仓还以为宋芳华是哪里不满意，不让他们干了，结算工钱是让他们走人呢！ 但岂料宋芳华是因为对他们放心，外加上看他们也不容易，所以先结算了一部分。 之后，中间宋芳华还给结算了一次，所以张满仓对于工钱方面倒是很放心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宋芳华才挂了电话。 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宋芳华，在转身的一刹那，突然瞪大了眼睛，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第126章 陆青野，你站起来了 “你......你......”宋芳华结结巴巴的。 “我怎么了？”陆青野眼中带笑的望着她。 宋芳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你能站起来了？” “嗯。”陆青野重重的点了个头，“媳妇，我不仅仅是能站起来了。” 陆青野说着还扶着墙，慢慢地往前又走上了几步。 “呜呜~~”宋芳华捂住嘴痛哭起来。脑海里也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几个月来，两人的点点滴滴。 从她第一次在海岛上见到陆青野，那个坐在轮椅上，表情冰冷，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男人。 到后来两人的第一次，还有后面他说要娶自己时候的眼神，再到后来陆青野的转变，一直到后面做完手术后，陆青野每天坐着那些枯燥又辛苦的训练。 这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的回报。 “媳妇，媳妇，你别哭。”陆青野本来想给宋芳华一个惊喜，但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瞬间就心疼了。 “呜呜呜……陆青野……你……你终于站起来了……” “傻瓜，哭什么，这不是好事嘛？”陆青野扶着墙小心翼翼地，边朝着宋芳华靠近，边安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芳华怎么哭了？”沈婉清刚从京大回来，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哭声还不是别人，还是宋芳华的，沈婉清来不及放好自行车，直接往旁边一扔，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可当她冲进客厅，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儿子，那个已经在轮椅上坐了快一年的儿子，此刻正扶着墙，稳稳当当地站着。 “青野......你......你的腿......”沈婉清的表情瞬间就和宋芳华刚看到时候一模一样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妈，我能站起来了。”陆青野又对着沈婉清说了一遍。 沈婉清这会也忍不住了，眼泪直接流了出来，她快步的走到陆青野的面前，想要拥抱下自己的儿子，但是却又怕碰到他，只能站在一旁，激动得语无伦次的。 “我的老天爷啊，老天保佑，我儿子，儿子，总算是能站起来了.....呜呜呜.....” 于是乎，除了宋芳华，屋子里又多了个沈婉清在呜呜地痛哭。 陆青野：“......” 而两人的哭泣也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 等陆卫军和陆振国父子两人回家的时候，在院子里也听到了屋里的痛哭声，在看到院子里倒地的自行车，也以为出了什么事，都着急地往屋子里跑去。 “怎么了？是不是芳华要生了？”陆振国老爷子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紧张。 听到陆老爷子的说话声，屋里的哭泣声小了起来。 “爸，卫军，不是芳华要生了，是青野。”沈婉清对着刚进门的两人刚准备说，但刚进门的两人直接也定住了。 “卫军，我没看错吧！我的乖孙，站起来了？”陆振国声音颤抖地问道，手还悄默默地朝着陆卫军伸了过去，然后使劲一扭。 “嘶~啊！”陆卫军被疼得叫出了声，“爸，你没看错，没看错，青野站起来了。” “好好好，太好了，青野，你这太好了。”陆振国激动地连说了三个好。 陆青野看着激动的全家还是默默地挪动到媳妇的面前，给媳妇擦了擦眼泪。 整个陆家，因为陆青野的重新站立，气氛比过年时候还要热闹。 沈婉清更是给沈家也打去了电话。 当天晚上，陆家和沈家两家人，直接在全聚德定了个大包间，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饭桌上，陆振国和沈国栋两个老爷子，喝得满脸通红的，拉着陆青野的手，不停地说这话，那眼神里面的骄傲和欣慰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行。”陆振国摇摇晃晃的，“不愧是我陆振国的孙子。” “青野，芳华，你们两人受苦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陆卫军和沈泊舟两个中年男人，也难得放下了平时的稳重，一杯接一杯地跟陆青野碰杯，说着鼓励的话。 只不过他们喝的是酒，而陆青野喝的是茶。 而沈婉清、丁念和谢佩三个女人，则是围着宋芳华，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嘘寒问暖。 “芳华，你也辛苦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是啊，芳华，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当初要不是芳华鼓励青野，让他回来动手术，他这腿......不过现在都好了。”沈婉清感慨道。 宋芳华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温馨的场景，心里暖洋洋的。 一顿饭，吃到很晚才结束。 回到家后，陆青野则是由沈婉清扶着慢慢地走到房间的。 本来宋芳华想扶，但她现在月份有些大，陆青野不放心，万一自己摔倒，宋芳华肯定是拉不住自己的，反而还会因为自己摔倒，真是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回到屋里，关上门后，陆青野直接将宋芳华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媳妇，谢谢你不离不弃地陪着我。” “又说傻话。”宋芳华也回手抱住他，“我们是夫妻，夫妻是一体的。” 陆青野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下手臂。 对他来说，宋芳华就是他黑暗中的一束光，如果没有她，他可能不会尝试去做这个手术，也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轮椅渡过了。 两人腻歪了一会后，才开始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陆青野又说道，“媳妇，我今天听你打电话说房子都完工了，等我的腿再好利索点，咱们就搬过去住？” “咱们先去看看，搬过去不着急，等孩子生了以后吧！”宋芳华躺在陆青野的怀中，心情到现在还很激动。 “好，都听你的，那这里两天有时间，咱们去看看。”陆青野说着说着就朝着宋芳华亲了过去。 宋芳华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让她熟悉又脸红心跳的变化。 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有...... “别……别闹……”宋芳华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媳妇......我......难受......”陆青野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温香软玉，再加上宋芳华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这对于一个已经禁欲好几个月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宋芳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媳妇，可以吗？” 宋芳华满脸通红的点了点头。 “媳妇……” 第127章 新家落成，宋芳华发现新的商机 次日，宋芳华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两人吃过午饭后，宋芳华就推着陆青野慢悠悠地朝着王府井的方向走去。 虽然陆青野现在已经能慢慢的走了，但是出去后还是不稳，再加上也不喜欢别人看他的异样眼光，所以还是做了轮椅。 再次到了王府井这边的四合院后，宋芳华的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是期待，那么这次就是验收成果的喜悦。 从大门开始就已经是改造过的了。 进门后，院子里的地面也全部都是用青砖铺的，有些都是老砖，只有那零散的碎掉的才换成了新的青砖，看起来比之前干净平整了许多。 而之前那光秃秃的海棠树，也已经被人精心地打理过了，甚至还用石块围起了一个小小的花坛。 带着惊喜的神色，宋芳华又推着陆青野迫不及待地往里走去。 正房的门窗都换成了崭新的，窗户上镶嵌着明亮的大玻璃，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屋里，让整个房间都显得宽敞又明亮。 屋里的墙壁重新粉刷过，地面也铺上了水磨石，光洁如镜。 “媳妇，这……这也太亮堂了。”陆青野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眼睛里也全是惊喜。 “那是，这可是我辛苦设计出来的。”宋芳华得意地说道。 而让宋芳华最得意的，还是她亲自设计的那个阳光房。 原本连接正房和西厢房的回廊，被她用玻璃和钢架结构，改造成了一个全封闭的阳光房。 地面铺着防腐的木地板，角落里摆放着几个空着的大花盆，可以想象，等以后，这里种上花花草草，该是何等的惬意。 “这阳光房，真好，以后咱们就能在这儿晒太阳，看书，喝茶，还没有风，多好。”宋芳华靠在陆青野的轮椅边上，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到时候咱们的宝宝出生了，也有地方玩了。”陆青野握住她的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最让陆青野惊讶的还是卫生间。 主卧，儿童房，还有给陆家人留的房间里都装上了独立的卫生间，里面不仅装上了雪白的抽水马桶，墙壁和地面都贴上了干净的瓷砖，甚至还有可以洗澡的地方。 就连客房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卫生间虽然没有马桶，但也是那种陶瓷的蹲坑。 “媳妇，这......马桶，看起来真好。”陆青野看到她们房间里的东西不由得赞叹了句。 “那还得多亏了你那个好兄弟周明，要不是他帮忙弄，咱们还真用不上了。”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看越满意。 傍晚时分，陈刚和周明就带着张满仓过来了。 “嫂子，野哥，怎么样？还满意不？”陈刚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宋芳华笑着点头，“张叔，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张满仓憨厚地笑了笑，“能把活干好，让你们满意，我就放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宋芳华，“小宋，这是最后的账目，你看看。” 宋芳华接过账本，仔细地看了一遍，上面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工人的工钱，材料的费用，一目了然。 “没问题，张叔。”宋芳华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给了张满仓，“这是尾款，您点点。” 张满仓接过信封，打开数了数，然后又从里面抽出了一部分，递还给宋芳华，“小宋，这……这多了。” “没多，张叔。”宋芳华笑着把钱又推了回去，“多出来的，是给兄弟们的奖金。这两个月，大家风里雨里的，都辛苦了。天儿也冷了，让兄弟们买点肉，回家过个好年。” 张满仓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听到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带着村里人出来干活，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种挑剔又克扣工钱的东家。 可没想到，宋芳华不仅爽快地结了账，还另外给了奖金。 “小宋，你……你真是个好人。”张满仓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张叔，您客气了。咱们这是合作共赢。”宋芳华摆了摆手，“以后，要是有活，我还找您。” “诶，好，好！”张满仓连连点头。 送走了张满仓，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嫂子，野哥，这房子装的，连我都想搬进来住了。”陈刚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四合院，羡慕得不行。 “我跟陈刚那院子小，弄得也快，到时候请你们去暖房。”周明也笑着说道。 宋芳华看着他们，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张满仓的手艺和人品都信得过，陈刚和周明有路子，有人脉，脑子也活泛。 如果把他们组织起来，成立一个专门的装修施工队，甚至是一家装修公司，在这个年代，岂不是又一个巨大的商机？ 现在的京市，到处都是老旧的房子，随着未来经济的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对居住环境的要求也必然会越来越高。 装修这个行业，在未来几十年，都将是一个蓬勃发展的朝阳产业。 “陈刚，周明，”宋芳华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们聊聊。” “嫂子，您说。”两人立刻正色道。 宋芳华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旁的陆青野，缓缓开口：“你们最近对于这个装修方面有什么想法?” “想法？”周明眉头一皱。 “对，现在人们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好了，国家也慢慢的开始改革了，新房子，也越盖越多，你们对于房子修缮，装修方面有什么想法吗？”宋芳华又详细地说道。 “嫂子说的这个倒是挺对的，我舅舅之前也说过这种话，说近几年国家发展越来越好了，羊城，鹏城那边都开始摆摊做生意了，虽然咱们这边还没有那么开放，但是我相信过不了几年，咱们这边肯定也能做生意。”周明说道做生意的时候，两眼放光。 陈刚一听也热火朝天地说了起来，“能做生意了好，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支持。” 宋芳华嘴角抽了抽，直接打直球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咱们合伙，开个装修公司？你们觉得怎么样？” “装修公司？” 第128章 你那猪脑子是想不到的 “装修公司是什么？”陈刚和周明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公司这个词，在这个年代，对他们来说还有些陌生和遥远。 他们知道工厂，知道合作社，但是公司是个什么章程，他们还真不太清楚。 宋芳华看着他们俩那副懵懂的样子，耐心地解释起来，“张叔和他手下的工人，手艺都很好，人也踏实肯干，他们可以作为我们技术的基础。而你们两人在京市人头熟，路子广，能弄到各种市面上不好找的材料，这是我们的资源优势。” 陈刚和周明两人没说话，眼巴巴地看着宋芳华。 陆青野在一旁倒是听得眉头挑了挑，他知道自家媳妇在生意方面聪明，但却没想到，装修个房子，她也能发现新的商机？ “现在京市，乃至全国，有多少老旧的房子需要修缮？或者又有多少人，想像我们一样，把自己的家弄得更舒服，更漂亮？这个市场，现在大得很。” “如果我们把它当成一门生意来做呢？我们成立一个专门的队伍，有专业的设计，有靠谱的施工，有稳定的材料供应，专门帮人设计，改造，装修房子，你们觉得这生意能不能做？” 陈刚和周明两人没有说话，他们俩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都不是傻子。 这几年，他们仗着家里的关系，也偷偷摸摸地倒腾过一些紧俏的物资，赚到了些钱。 自然两人心里也是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干点大事的。 可到底干什么，怎么干，他们一直没有个头绪，现在宋芳华提出了这个，他们好像又有了新的路。 “嫂子，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拉个队伍，专门帮人盖房子，修房子？”陈刚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 宋芳华摇了摇头，“不仅仅是盖房子修房子，我们的目标是提供一整套的服务，从最开始的房屋规划修缮，设计，到中间的施工改造，再到最后装修好了后，室内的布置，这些我们都可以做，一条龙的服务可以帮别人打造一个理想的家。” “打造一个理想的家……”周明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他也是这次见了宋芳华改造房子，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房子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嫂子，现在这政策......这政策虽然是有松动，但是咱们这样干，会被当成投机倒把给抓起来吧？”周明比较谨慎，他想得也多一些。 投机倒把这件事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七十年代末，虽然政策已经开始松动，但是个体户，私营经济这些词，还是带了一丝禁忌的色彩。 “所以，我才说，要找你们合伙。”宋芳华胸有成竹地看了陆青野一眼。 陆青野瞬间就明白了宋芳华的意思。 “所以，这件事情你们要是想做，就不能用你们个人的名义去做。 你们可以挂靠在某个集体单位的下面，比如街道或者是厂子里，砖瓦厂，建材厂......等等，跟装修有关系的就可以，再不行，也可以挂靠在村里，成为村子里的集体副业。” 陆青野说完又补充了句，“你嫂子她之前在海东下乡做知青的时候就办过这事，现在那个村子的发展很好，家家户户的收益也很高，可以说比上班的工人一月赚的还多。” 陆青野虽然一直在部队，但是对于政策的敏感度还是远超常人，再加上宋芳华之前就有过这种案例，所以有些事情只要名头可以，那就没什么问题。 “挂靠？”陈刚和周明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个操作他们熟啊！ 他们之前倒腾东西，有时候就是找个相熟的厂子，开个介绍信，打着为集体采购的名义，现在陆青野说的意思就跟那个基本上一样。 “没错。”宋芳华点点头，“前期我们先挂靠，等过以后政策彻底放开了，我们可以再注册自己的公司，而且我们的客户群体，也可以先从我们身边的人开始。” “咱们这个大院里，还有沈家那个大院，还有其他的一些，住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是不差钱的主，他们的房子很多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难道他们就不想住得舒服点？只要我们把我家这个院子当成样板房，让他们来这看看效果，还愁没有生意嘛？” 宋芳华说起来做生意，就感觉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陈刚和周明两人也激动了起来。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些京市的大院里，住的都是京市的顶层人物，很多人都是有老宅，或者是住的屋子都是有念头的，这要是把他们的生意都做了，那得赚多少钱？ “嫂子，野哥，我觉得这事儿有搞头，这比我们偷偷摸摸地倒腾那点破玩意强多了。”陈刚率先开了口。 “我也觉得可以试试。”周明也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有些顾虑，“不过，这事毕竟不是小事，咱们还得好好合计合计，前期做生意的本钱，还有人怎么管理，活儿从哪儿接，这些都是问题。” “这正是我要跟你们商量的。”宋芳华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陈刚有冲劲，有热情，这种人去谈生意最好了，而周明沉稳，心细，恰恰可以补上陈刚没有的，这两个人，确实是最佳的合伙人人选。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两人的家庭背景强啊，跟陆青野一样都是大院子弟，家里有实力有背景，人脉广。 “资金方面，我来出，就当作我入股了。”宋芳华直接说道。 她在海角村的分红，每月都会给她寄来，再加上陆家和沈家长辈给的红包，见面礼，手里的资金那是相当的充裕。 陆青野委屈巴巴地看着宋芳华，总感觉自己有股吃软饭的感觉呢？ “至于人员方面，张叔和他手下的工人，就是现成的施工队，他们的手艺和人品都信得过。 管理方面，我们可以慢慢摸索，建立一套规章制度。” “至于接活儿？这事根本就不用担心。” “你们俩的那个院子，弄得也快，那除了我们这间院子，咱们就有第二个和第三个样板房了，等咱们这三个院子一亮相，生意自然会找上门来的。” 两人听得呆呆的，“嫂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咋就那么好用！”陈刚大大咧咧地说了句。 陆青野瞪了他一眼，“你别拿你那猪脑子跟你嫂子脑子比。” 第129章 跑不掉的周明和陈刚 周明看着陈刚挨骂笑着说道：“嫂子，是女中诸葛。” “行了，别拍马屁了。”宋芳华摆了摆手，“这事，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想法。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我们一起商量。到时候我负责出钱，出设计，你们负责谈合作，拉关系。咱们分工合作。” “没问题。” “听嫂子的。” 陈刚和周明两人立刻表态。 宋芳华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事，风险也不小，我希望你们能想清楚，毕竟，你们现在都有正经工作，要是真干起来了，到时候可能就得把你们现在的工作辞了，全身心地投入进来。” 听到要辞职，陈刚和周明都沉默了。 在这个年代，一份国营单位的铁饭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更何况两人的工作还是在政府单位。 要是辞职不干了，全干这个，别说两人有些为难了，就是他们两人的家里要是知道了也得把他们赶出家门。 “嫂子，野哥，这事太大了，我们得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周明想了想，还是决定稳妥一点。 “应该的。”宋芳华点了点头，“你们好好的考虑考虑，这事不着急，不管你们最后做不做的，咱们都还是好朋友。”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宋芳华的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十之八九是跑不掉了。 她刚才就已经看到两人说到做生意时候，眼中的蠢蠢欲动了，这样的人在曹营心在汉，是待不了多久的。 几人聊着聊着，天色也暗了下来。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也该回家了。明天我请客咱们去外面吃。”陆青野看着也差不多了，出声说道。 “野哥这怎么好意思？该我们请你和嫂子才对。”陈刚连忙说道。 “对啊，你们回来后，咱们还没好好吃顿饭，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请嫂子吃一顿。”周明也连连附和。 “少废话，这段时间你们帮忙看着装房子辛苦了，就听我的。”陆青野冷着脸说道。 宋芳华在一旁笑着，也不插话，任由他安排。 几人一块走到大院里，才分开。 ...... 晚上，宋芳华躺在陆青野的怀中问道：“今天下午我跟他们说做生意这事的时候，你怎么都不说话？” “你都已经决定了，我说什么有用吗？” 宋芳华听到这话猛地一抬头，直接碰到了陆青野的下巴。 “嘶～媳妇，疼。”陆青野被碰得直接牙齿咬到了舌头。 看着宋芳华满眼心疼的模样，陆青野亲了她一口，“好了，媳妇治百病。” “少贫嘴。”宋芳华看他没有什么事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是临时想到的，所以就没跟你商量，你......” “傻瓜，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你想做的我就支持，只要不违背底线，钱不钱的，哪怕赔光了，我也能养得起你。”陆青野眼中含笑地看着宋芳华。 “呸呸呸，还没开始呢，你就说这丧气话。”宋芳华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的心里没有任何隔阂，这才又躺了下来。 “诶，你说......” 两人聊着聊着，宋芳华就直接睡了过去。 陆青野看着睡着的宋芳华，亲了亲她的额头，才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次日。 几人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周明和陈刚就来接两人出去吃饭了。 还是去了全聚德，没办法，谁让宋芳华就爱吃这一口呢！ 还是上次那个包间，还是那熟悉的果木烤鸭香。 点完菜后，宋芳华刚准备给几人倒上茶水，就被陈刚给抢了过去。 “嫂子，我们自己来，你身子重，小心点。” 宋芳华点点头，没有勉强。 陈刚给三人倒上了茶水，而给宋芳华则是端了一杯白开水。 “今天这顿饭，一是为了庆祝我们新家的完工，二呢，就是昨天我说的那个想法，你们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得怎么样了？”宋芳华问道。 陈刚挠了挠头，“我爸妈那没问题。昨晚我跟他们一说，我爸当时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好好在单位待着，整天的瞎折腾。后来还是我爷爷帮我说话，再加上我爸之前和周明倒腾东西赚的钱给他看了，又把我买的那个四合院的地契拍在他面前，他才不说话了。” “嘿嘿，最后我爸就只说了一句，你小子翅膀硬了，想飞飞吧，别摔死就行。我妈一看我爸和我爷爷都同意了，倒是也没说啥。就说工作那边先请假，要是不行以后还能回去。” 宋芳华听完后笑了笑。 陈刚的父母，是典型的这个年代的普通家长，思想保守，但是心里还是疼孩子的，让宋芳华没想到的是，陈司令竟然也同意了。 陈刚说完，宋芳华又看向了周明。 “我这边......也差不多。”周明开口说道，“我爸妈一开始也不太同意，觉得风险太大了，不过我把院子的事，还有嫂子你的设计图给他们看了。我爸琢磨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就跟我说这事能干，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说投机倒把，不然就麻烦了。” “我爸还说政策这两年松动得快，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做生意了。” 宋芳华点了点头，果然，上位者要么消息灵通，要么思维比一般人敏感。 也确实现在已经是77年了，明年差不多政策就开放了，生意也更好做了。 “那就按你们家里说的先请假，等这边干出点名堂了，你们再回去提辞职，到时候你们手里有钱，腰杆子也硬了，家里人也不会说啥了。”陆青野说了句。 陈刚和周明两人点了点头。 “那你们自己的意思呢？”宋芳华最后还是想问问他们两人的想法。 “我们当然是要干了。”陈刚毫不犹豫地说道：“嫂子，不瞒你说，我早就厌烦了单位里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了。 我每天去了之后就是倒杯茶，然后往那一坐，看着报纸就开始混吃等死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现在还年轻正是折腾的时候。” “对，”周明也点了点头，“我俩半斤八两差不多一样，再说了嫂子你都敢闯，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行，既然大家都是一条心，那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了。”宋芳华说完就举起手边的杯子。 周明和陈刚也举了起来，一饮而尽。 陆青野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家媳妇，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笑容，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几人喝完茶后，烤鸭也正好片好端了上来。 “再给我们来两瓶二锅头，咱们今天不醉不归。”陈刚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少喝点，别误事。”陆青野看着已经放飞自我的陈刚说道。 “放心，野哥。” 几人吃得酒足饭饱之后，就又聊了起来。 “嫂子，那咱们第一步，先干嘛？” “第一步，当然是挂靠了。”还没等宋芳华说话，周明就接过了话。 “挂靠？咱们现在不应该先带人去看看房子吗？” “咱们现在没有单位开的证明，私自干活，那就是投机倒把，要是这时候被抓起来，就麻烦了。所以咱们第一步当然是得挂靠了，到时候以单位的名义接活，这样咱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干。”周明白着陈刚一样，就好像在说陈刚没脑子似的。 “对，周明说得对，活不活的，咱们先找到可靠的厂子或者单位挂靠才是最正确的。”宋芳华看向周明，“周明，你觉得你舅舅的那个建材厂，怎么样？” 周明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宋芳华的意思，“嫂子，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找别的单位了，直接挂靠在我舅舅的厂子下面？” “对，你舅舅的厂子是国营单位，名头也响亮，最重要的是那是你舅舅，咱们挂靠在他们下面，放心。而且，咱们装修房子，也需要大量的建材，跟你舅舅的厂子合作，算是合作共赢，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周明之前不是没想过要挂靠在自家舅舅厂子下面，但是想到生意是三个人的，自己要是提出来，恐怕有些......但现在是宋芳华提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行，我回去就跟我舅舅说。”周明点了点头。 “好，那挂靠的事情就先这么定了。接下来咱们就该谈谈投资的事情了。”宋芳华接着说道：“我手里现在大概有三万块钱的闲钱，我准备把这些钱全都投进去。” “三......三万？” 陈刚和周明两人听到这个数字都比较震惊。 三万块钱，在七十年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一个普通的家庭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想到宋芳华竟然有这么大的手笔。 “嫂子，你......你没开玩笑吧？”陈刚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宋芳华反问。 周明的心中虽然震惊，但是更多的是踏实，有这么一大笔钱，那他们刚开始就能更加顺利些了。 “嫂子，你放心，虽然说是你投资，但是我跟陈刚，我俩凑凑，大概也能拿出来五千块钱。”周明说道。 “行，钱多钱少也无所谓，主要是咱们的齐心协力。”宋芳华点了点头，“等咱们挂靠弄下来，咱们再按照出资金额和各自的分工来划分股份。”宋芳华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个，嫂子其实我跟陈刚我俩合计过了，我们是想着，我俩一人占百分之二十，你拿百分之六十。” 周明直接把话给接上了，这是宋芳华没有想到的，尤其是周明说的还是自己心中所想的。 “嗯？你们这是商量过了？”宋芳华心中已经有数了，但面上依旧淡定。 陆青野挑了挑眉，看着媳妇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要不是昨晚宋芳华就已经跟他讨论过了，他还真就信了。 第130章 香江来的大麻烦 事情聊完后，几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回家之后，陆青野就把宋芳华要投资三万块钱做生意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陆振国听完后，沉默了几分钟后说道：“行，有魄力，政策在变，你们小心点就好了。” 回来的路上，陆青野就说要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一下了，但宋芳华也没想到陆家人竟然也没有反对。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人对于做生意很反对嘛？ 陆卫军好像看出了宋芳华所想的于是说道：“现在虽然不让做生意，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挂靠着国营单位谋生。有人挂靠着做吃食，也有人挂靠着在村里做点小买卖，就像是你之前在海岛上做的集体副业一样。你们做的事情是有利于国家发展的，是好事。” 陆卫军一番通透的话，让本来有些犹豫，想要反对的沈婉清都点了点头，“你爸说得对，只要是有利于国家发展，都是好事。” 陆振国点点头后就回了房间，就在众人以为他回去休息的时候，陆振国又出来了。 他不光是出来了，还拿出了一个存折，递给了宋芳华，“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一万块钱，你先拿着，就当是爷爷支持你的事业了。” “爷爷，这......” “拿着。”陆振国直接把存折放到宋芳华的手中继续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别累到你自己，你肚子里还有我曾孙子呢！” “对，你爷爷说得对。”沈婉清也站起身来，回房间去拿了个存折。 “芳华，这是我跟你爸的，也是一万块钱，你一起拿着吧。” “谢谢爸妈，谢谢爷爷。”宋芳华感动死了。 陆青野看着家里人都这么支持自己的媳妇，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就这样，宋芳华的启动资金，一下子就从三万，变成了五万。 第二天，等陆青野做完康复训练后，周明就开车带着宋芳华和陆青野去了他舅舅许清风的建材厂。 许清风昨晚就已经接到了周明的电话，说了这件事。 许清风也不是一个端着架子的人，看见几人来了直接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野好久不见啊？这就是你媳妇芳华吧？”许清风满脸笑意，“之前你定陶瓷马桶的时候我就想见见了，现在可算是见到你了。” 许清风说着还亲自给几人倒了水。 “许叔叔您太客气了，我们做晚辈的本来应该来拜访你的，可是，我这腿之前做手术不太方便，芳华又怀孕......” 几人寒暄了几句，就直接步入了正题。 “许叔叔，是这样，我们要投资五万块钱，挂靠在你厂子下面，就是成立一个专门的装修队。”宋芳华直接开了口。 “五万？” “嗯，五万。”宋芳华疑惑的看了眼周明。 周明瞬间就明白自己舅舅的疑惑了，“我昨晚打电话跟我舅说了，不过当时说的是三万，没想到嫂子你又增加到五万了。” 宋芳华一听，原来是这样。 “嗯，家里长辈支持，所以把几十年攒下来的都拿给我了。” 许清风本来就是同意这件事的，不然也不会让周明把人给带来了，但却没想到陆家人竟然也支持，还把家底都给儿媳妇了。 “行，这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许清风点了头，宋芳华他们城里的装修队也算是正式的成立了。 “这名字你们想好了不？叫什么装修队？”许清风提议说道：“有个名字，以后别人一听也知道是你们装的。” “许叔叔，这个名字就叫做华兴装饰吧！” “华兴装饰？” “对，华，是中华的华；兴，是兴旺，是复兴。 我希望，我们这个装修队伍，能够像这个名字一样，兴旺发达，为咱们这个时代的建设，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许清风听宋芳华这么一说，立马热血沸腾的。 “这样吧，我们厂子里还有一件闲置的办公室，也免费给你们当做临时的办公点，这样以后你们谈合作，就带到厂子里来，也方便点。”许清风直接大手一挥就又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许叔叔，真是太谢谢您了。”宋芳华由衷地感谢道。 “谢什么，小野和小明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咱们都算是一家人。再说了，你们这装修队要是干好了，我这建材厂的生意，不也跟着好了吗？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大客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几人不由分说的都笑了起来。 “叮铃铃~” 就在这时，许清风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你们先聊着，我去接个电话。”许清风笑呵呵地拿起电话，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等他挂了电话后，许清风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舅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明看到舅舅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许清风叹了口气，“唉，让你们看笑话了，还是厂子里的那点破事。” 许清风把事情的经过，跟几人说了一遍。 前段时间，建材厂里接了一个大单子，是一个从香江那边来的大客户，叫梁振邦。 这个港商吧，在京市卖了两栋小洋楼，寻思重新装修一下，然后在这边常住，在这边做生意。 而他点名要定制一批高档的实木家具，而且要求是必须是欧式风格的。 就这一个风格，就直接把许清风给难住了。 他们厂子里的老师傅，都是做中式家具的好手，什么雕龙刻凤，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可是这欧式风格的家具，他们是真的没接触过。 厂子里的设计师，画了好几稿图纸，都被梁振邦给打了回来，说他们设计的家具，太老土，没有洋气。 眼看着交货日期越来越近，梁振邦那边又催得紧，许清风是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大火泡。 “这香江来的，就是难伺候。”许清风叹了口气，“给的价钱倒是挺高的，可是这要求，也太刁钻了。” 宋芳华听完之后，心里却是一动。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她现在的公司刚成立，嗯，虽然还算不上公司，只能说是施工队，但是这业务不就直接送上门来了？ 而且欧式风格她熟啊！别说是欧式了，就是意式，美式，法式，各种风格，她都熟啊！ “许叔叔，这件事或许我能帮得上忙。”宋芳华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 “你？”许清风愣了一下，随即就想到了之前宋芳华给自己装修的那个四合院了，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但想到那四合院的装修虽然新颖，但是也是中式的，许清风眼中的光又暗了。 “许叔叔，我觉得，问题可能不出在家具上。”宋芳华笑了笑，也明白他所担心的。 “不出在家具上？那出在哪？” 。“我之前在养父母家的时候，村里就有个下放来的臭老九，他就是留学回来的，当时他就跟我讲过设计方面的事情”宋芳华先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点的理由。 陆青野本来还在纳闷，自家媳妇虽然聪明，但怎么会懂得欧式的东西。宋芳华现在一解释，他就明白了。 至于真的假的，并不重要，只要宋芳华有合理的解释。 “可能出现在房屋的构造上面。”宋芳华看了陆青野一眼，继续说道：“你像欧式风格的居所，讲究的是整体搭配，不仅仅是家具本身，还包括墙壁的颜色，地板的材质，还有灯光的布置，甚至是窗帘的款式，这些都会影响到最终的效果。 而现在，你们只盯着家具，不考虑下整体的布置，设计出来的东西，自然就会显得不伦不类的了。” 许清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建材生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那……那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现场看看。”宋芳华说道，“只有了解了房子的具体情况，才能设计出最适合它的家具。” “去现场？”许清风有些犹豫，“那个梁振邦，脾气不太好，我怕……” “许叔叔，您放心。”宋芳华自信地说道，“这事交给我，我保证，让他满意。” “这......” “舅舅，咱们就去看看吧，嫂子一定可以的。”周明也开了口。 看着外甥那坚信的模样，再看看宋芳华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许清风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赌一把。 “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约个时间。”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许清风在电话里，把宋芳华的意思，跟梁振邦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如许清风所说的一样，梁振邦一开始，是拒绝的。 “搞什么搞？看房子？我请你们是来做家具的，不是来看房子的。你们要是做不了，就直说，我找别人去。”梁振邦的语气，很不耐烦。 许清风被他怼得有些哑口无言了，再加上他一个长辈，在小辈面前被人这么说，面子也有点下不来，就想把电话挂掉。 “许叔叔，我来。”宋芳华从他手里接过电话。 “梁先生，您好，我是华兴装饰的设计师，宋芳华。” 电话那头的梁振邦，愣了一下。 “华兴装饰？没听说过。” “梁先生，听没听说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做出来让你满意的欧式风格的作品。” “哦？口气不小啊，国营建材厂都做不出来我想要的，你们能做出来？”梁振邦很明显是不相信的，但又觉得宋芳华语气里带着挑衅的意味，所以才没直接撂电话。 第131章 投其所好，拿下第一笔大单 “梁先生，我既然敢这么说，就肯定能做得到，我也知道您时间宝贵。这样，您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去您的房子里看一看。如果看了之后，我们提不出让您感兴趣的方案，我们二话不说，立马走人，绝对不再打扰您了，您看怎么样？”宋芳华信心满满的说道。 “这......”梁振邦听到后，本来想直接拒绝的，可是听着宋芳华那自信满满的声音，梁振邦决定要给年轻人一个教训，要让宋芳华知道，牛可不是乱吹的。 于是他改口说道：“好，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们直接过来吧。” “好。”宋芳华应声过后，便利索地挂了电话。 “芳华，你这可是有把握？”许清风还是有点忐忑。 “放心吧许叔，一定弄得明明白白的。”宋芳华说着也不墨迹，就去推陆青野的轮椅。 “嫂子，我来。”周明慌忙地抢了过去。 就这样，许清风就带着几人去了梁振邦的那两栋小洋楼。 小洋楼的位置还不错，也在京市中心地段，不过所谓的小洋楼也仅仅是跟四合院不太相同，稍微对比起来洋气了些，也是独门独院的。 梁振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了个大背头，显得油光锃亮的，宋芳华大眼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比较精明的生意人。 而梁振邦在看到宋芳华几人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就是宋芳华？” 他没想到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着话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嗯孕妇就算了，这旁边还有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这是什么组合？ “对，梁先生，我就是宋芳华。”宋芳华觉察到了梁振邦的眼光，但已经装作没看见似的说道。 “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怎么给我弄我这两栋小洋楼的。”梁振邦说着就直接开门，顺便还又补充了一句，“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周明觉得这人说话难听，刚想反驳，就被陆青野拍了拍手背。 “别急，相信你嫂子，肯定能搞定的。”陆青野说着还对宋芳华露出了个安抚的笑容。 宋芳华点点头，几人开始朝着里面走去。 一进门，宋芳华开始仔细地打量起房子的结构。 这两栋小洋楼，都是三层的，面积不小，采光也很好，但是里面的装修却显得很老旧。 像这种小洋楼破四旧的时候肯定是被收走了，然后分给很多人住，所以墙壁上坑坑洼洼的，地板也磨损得很严重。 宋芳华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开了口，“梁先生，您这两栋房子，是准备自己住，还是......” “一栋自住，一栋用来招待客人。”梁振邦漫不经心地说着。 宋芳华点点头，万事开头难。 “怎么样？能不能弄出来合适的家具？要是不行就趁早说。我也没那么多时间让你们耽误。”梁振邦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宋芳华笑了笑，也不气恼，香江那边的人确实是比较傲气的，毕竟人家那边的消费水平也在那放着。 而宋芳华也没准备上来就跟他谈家具，而是跟梁振邦聊起了风水。 “梁先生，您的这两栋房子，坐北朝南，采光极佳，房子可以说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 听到宋芳华的夸赞，梁振邦脸上得意之色更甚了，“那是。” 其余的几人看到宋芳华聊起了别的，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许清风的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生怕梁振邦这个单子跑了 宋芳华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说道：“但是，梁先生，您看这里......” 宋芳华指着客厅的一个角落说道，“梁先生，这里是财务，但是却被这个楼梯给挡住了，气流不顺，不利于聚财啊！” 梁振邦听到她说这个，本来漫不经心的脸上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是个生意人，最信的就是风水，香江那边更甚。 只是在大陆这边，他也找了人来看过，但那些人说的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根本就不像宋芳华这样，一针见血的就指出了问题所在。 “那......照着宋小姐来看，应该怎么办？”梁振邦脸上的轻视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了。 “梁先生客气了，你可以喊我宋同志或者小宋。”宋芳华听到小姐两个字总觉得不太舒服，毕竟这个年代还是要注意些。 “好好好，宋同志。”梁振邦也不气恼，“那宋同志，你看看我这个应该怎么弄弄？” “很简单，就是把楼梯的位置改一下，或者，在这里放一个屏风就能化解了。” 宋芳华说着，又指着另一个地方说道，“还有这里，这里是文昌位，您可以在这里放一个书架，对您孩子的学业都会有帮助的。” ...... 每走到一个地方，宋芳华都会说出一些东西。 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卫生间，宋芳华把两栋房子的风水问题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梁振邦听的是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也从刚开始进门时候的轻视变成了现在的佩服。 “宋同志，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竟然对风水学有这么深的研究啊！” “略懂皮毛而已。”宋芳华很谦虚地说道。 “宋同志，你不用谦虚。冲你说的这些，我这两栋房子的装修，就全权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让我满意的作品。” “梁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您这房子就不仅仅是家具了，这全屋需要弄的地方很多，像是墙壁、地板这些都需要翻新。” “你放心大胆地弄，钱不是问题。”梁振邦挥了挥手。 “好，那这样我先给您出个设计图，到时候你看看图纸，满意的话我们再开始动工。”宋芳华松了口气，“到时候，您确认了设计图，咱们就签合同。” “好。”梁振邦点了点头。 就这样，宋芳华只用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直接拿下了梁振邦这笔大单。 许清风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惊讶就没少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困扰了他这么长时间的难题，竟然被宋芳华三言两语地就给解决了？ 这小野媳妇可真是个宝啊！ 谈妥之后，几人从梁振邦的小洋楼里出来。 刚一出门，许清风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芳华，你......你可真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梁振邦信风水的？” 要知道大陆这边风水这些东西可是都被称之为迷信，要是被人知道举报了很可能会下乡改造的。 “猜的”宋芳华笑了笑，“香江那边过来的生意人，十个有九个都信风水这东西，我也就是赌一把，没想到赌对了。” 其实，这哪里是猜的。宋芳华上辈子跟各种各样的老板打过交道，对于他们的喜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的。 而对于生意人来说，房子不仅仅是住的地方，更是一个能影响他们事业和财运的风水宝地。 所以，她才会从风水这一方面入手，直接击中了梁振邦的软肋。 不过她有句话是没有说错的，就是香江那边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把风水这东西看得很重。 许清风直接竖起了大拇指，“芳华，你今天可是给叔叔上了一课啊！” “许叔叔，您又客气了，要不是有您，我们这装修队都办不起来，哪里有机会去和港商交流。” “行了，你们别在这互相吹捧了。”陆青野看着两人笑着出了声，“事情既然谈妥了，媳妇，这设计图还得赶紧的拿出来。我刚看着梁振邦眼中充满了精明，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到时候要是拿不出让他满意的东西，他这种人可是随时都可能翻脸的。” “对对对，青野说得对。”许清风听到后连连点头，“芳华，这设计图，就全靠你了。” “放心吧，许叔叔，我心里有数。” 几人告别后，刚回到家，宋芳华就直接进了书房，开始画起了设计图。 陆青野看着媳妇把自己都忘在身后了，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然后去做康复训练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芳华每天都会画设计图，而为了宋芳华的健康着想，每过两小时，陆青野都会喊宋芳华休息下，每天水果好吃的，更是补充得足足的。 一个星期后，设计图总算是画好了。 当宋芳华把十几张效果图，摆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 “我的天啊，芳华，你......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沈婉清看着那些图纸，惊讶得合不拢嘴。 “妈，我以前在农村就喜欢看一些报纸，自己也喜欢在地上写写画画的，这也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宋芳华找了个借口。 沈婉清听到后，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你也是受委屈了，不过你画的这可不是瞎琢磨，你这聪明着呢。” “妈说得没错。”陆青野也附和道：“我娶的媳妇，哪哪都好，长得漂亮，做生意也行，这画画也行，就连生孩子都厉害。” “少贫嘴。”宋芳华瞪了他一眼，啥叫生孩子都厉害。 第132章 有爱人、有孩子、有自己的事业 次日，宋芳华和陆青野就拿着最终敲定的那十几张设计图，再次和许清风，周明、陈刚几人一块去了梁振邦的小洋楼。 因为有了上一次宋芳华展现对于风水学的了解，这一次梁振邦的态度跟上一次简直是天差地别。 “宋同志，昨天许同志打电话说设计图做好了？”梁振邦的语气里面还带着几分急切。 上次宋芳华给他讲了他这两栋小洋楼的风水之后，他回去又找了几个香江那边的大师朋友打听了下，香江那边的大师朋友听到他的描述之后，都觉得宋芳华说得很对，还说让他一定要把这位高人留住，对他以后的生意也会有帮助。 “梁先生，图纸在这里，您先看看。”宋芳华将自己画了一星期的设计图在桌子上摊开，“您从这边先看，边看，我边给您讲解下。” 设计图刚摊开，梁振邦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他原本以为，大陆这边的设计，再怎么洋气，也顶多就是模仿一些国外的画报，画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死板僵硬的。 可是宋芳华画出来的这些图纸，完全超出了他所了解的范围。 宋芳华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把稳了。 毕竟她画的可不是那种平面构造图，而是后世那种比较常见的立体感的效果图。 尤其是每一张图纸她都涂上了颜色，就好像是个彩色的照片似的，把装修后的每一个房间，都活灵活现地展现了出来。 “梁先生，咱们先说一下客厅。客厅是典型的欧式古典风格的，采用的是深色的实木护墙板，再搭配着精致的石膏线雕花，这个上方的话是华丽的水晶吊灯。”宋芳华边说，边用手指去指，“还有这个壁炉上方的墙壁，这上面装饰的是一副油画。” 精美的设计图，再加上宋芳华详细的讲解，看得旁边几人都是一阵心动。 “这个......这个沙发，还有这个茶几，我之前在Y国的杂志上看到过，就是这个味儿。”梁振邦指着图纸上的沙发激动地说道。 宋芳华笑了笑，夸赞的话脱口而出，“梁先生好眼光，这种风格的家具，最是能体现出房屋主人的品位和底蕴了。您自住的这一栋，我整体都采用了偏古典、沉稳的风格，更符合您作为一个成功商人的身份。” 宋芳华说着又拿出了另一栋楼的设计图。 “这一栋，您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所以我设计的更偏向于简约明快的风格。” 梁振邦激动地接过图纸就看了起来。 “梁先生，这一套墙壁我是以米白色为主，搭配着线条简洁的家具，大面积的落地窗会让整个空间显得通透明亮。” “好好好，这个好。”梁振邦继续往后看去，就看到了更让他喜欢的，“这还有开放式的厨房和吧台设计？” “对的，梁先生，这个以后请朋友来家里开派对会非常的适合。”宋芳华的设计基本上都是按照香江那边的发展来的。 香江那边的发展确实比内陆要快很多，而这种装饰的设计在内陆这边还是独一无二的。 陆青野昨晚就已经在家里看到过了，所以还不算太震惊。 但是许清风、周明、陈刚三人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的。 他们虽然看不懂什么欧式、吧台啥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们能看出来，这些图纸上的房子跟他们平时见到的，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这简直比电影里的都好看，还实用。 “宋同志，你真是个天才。”梁振邦看完所有的图纸之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梁先生过奖了。” “不过奖，一点都不过奖。”梁振邦高兴坏了，“就按照你这个图纸来弄，一模一样的给我弄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道：“预算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再追加百分之二十，只要能达到图纸上的效果，钱不是问题。” “好，梁先生爽快。”宋芳华点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可以签订正式的合同，然后就安排施工队进场了。” “好，没问题，”梁振邦答应得爽快，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宋芳华，“宋同志，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在京市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哦，对了，上次你说你们这个华兴装饰是刚成立的？” “对的梁先生。”宋芳华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露怯。 “那以后我香江有朋友要来京市置业，我一定介绍给你。” “那就提前谢谢梁先生了。”宋芳华笑容依旧如常。 许清风在一旁听着，心里乐开了花。心中不禁庆幸，当初外甥跟自己说这个事的时候，自己答应得爽快。 这次芳华这丫头帮忙解决的还不仅仅是梁振邦的难题，还是给他们拉了一个大客户。 从梁振邦的小洋楼出来后，许清风又激动地说道：“芳华啊，你......你真是我们厂子的福星啊！” “许叔叔，您又客气了，我们是合作共赢。”宋芳华笑着说道。 嗯，感觉今天脸都要笑僵了。 周明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宋芳华。 陈刚更是直接说道：“嫂子，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要说之前，周明和陈刚两人可能有一半因为陆青野的原因，所以对和宋芳华合作心里有底。 那么现在，两人对宋芳华是彻彻底底的服了，毕竟他们两人活那么大了，在这种装修设计上却没有任何的见解。 几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建材厂，当场就拟定了一份详细的合同。 从施工周期，到材料标准，再到三段式付款方式，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宋芳华就带着合同再次找到了梁振邦，双方确认无误后，爽快地签了字。 就这样，华兴装饰的第一笔大生意，就这么正式敲定了。 消息传回陆家，家里又是一片欢呼。 “我就知道，我孙媳妇儿出马，一个顶俩。”陆振国老爷子得意地说道。 虽然这种事情暂时不能拿出去说，但是在家里还是该高兴的高兴的。 沈婉清也是与有荣焉的感觉，现在要是谁跟她说她儿媳妇没文化，她能第一个跟人急眼。 陆卫军在一旁虽然没说啥，但是脸上也全都是笑意。 只有陆青野，看着自家媳妇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机感。 媳妇太优秀了，自己这腿，可得赶紧好利索了才行。不然，照媳妇这么耀眼的状态，以后外面盯上的肯定不少。 这么想着，陆青野心里突然觉得酸酸的，这要是媳妇遇到更好的人，不要自己了咋办？ 于是当天晚上，陆青野就以庆祝开门红的理由，缠着宋芳华要深入交流一番。 宋芳华被他磨得没办法了，半推半就的就从了。 一番深入交流之后，陆青野抱着宋芳华，心里无比的满足。 “媳妇，有你真好。”陆青野说着还低头在宋芳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宋芳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 梁振邦的单子谈下来后，华兴装饰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张满仓带着他的施工队，在签完合同的第二天就去小洋楼里，一顿打砸。 当然，这个打砸不是干架，而是砸墙，拆地板。 周明和陈刚两人也没闲着。 陈刚发挥着他能说会道的特长，天天地泡在工地上，跟工人们打成一片，工人们被他哄得开开心心的，干活都格外的卖力。 当然他不仅仅是在工地说说笑笑的，也帮着干活，监工的同时也算是学技术了，毕竟做他们这行的总要多少懂点，不然以后万一被糊弄了不就麻烦了？ 而周明则是负责后勤和材料。他几乎跑遍了京市所有的建材市场和相关单位，宋芳华图纸上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什么防水涂料、石膏线、进口瓷砖，他都想方设法地给弄了回来。有时候为了等一批货，他能在火车站一蹲就是大半天。 宋芳华虽然因为怀孕不能在现场呆着，但是她没有闲着，每天陈刚和周明都会给她来汇报工作，她会根据一些问题去进行指导解决。 几人可以说是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而陆青野，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康复训练，剩下的时间，就成了宋芳华的贴身助理。 宋芳华画图累了，他就在旁边给她捏肩捶背。宋芳华口渴了，他第一时间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有时候宋芳华看书看入了迷，忘了吃饭，他就在一旁连哄带骗，非得看着她把饭吃完才罢休。 帮着陆青野做复建训练的王达看着这小两口蜜里调油的样子，也是羡慕得不行，回去之后反而对媳妇更好了。 这天晚上，洗漱完的宋芳华刚躺下，就感觉一双大手从身后环住了她。 “媳妇，累不累？”陆青野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的将下巴放到了宋芳华的肩膀上。 “还行。”宋芳华的身体有些发软，靠在他怀里慵懒地说道：“今天周明说，我们订的那批水晶灯已经到货了，明天就能安装了，等灯一装上，整体效果就出来了。” 陆青野点了点头，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宋芳华的肚子上抚摸着，“宝宝们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他们乖得很，就是你，不老实。”宋芳华拍掉他作乱的手，脸颊有些发烫。 随着孕期的增加，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敏感。陆青野只是这样抱着她，她就感觉浑身都起了反应。 “媳妇，我这不是想你了嘛。”陆青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自从上次庆祝完，你都好几天没让我碰了。” “我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医生说要小心。”宋芳华没说的是，她总感觉好像用不了多久孩子就要生了。 “我知道，我保证，就抱抱，什么都不干。”陆青野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好好。”宋芳华转过身捧着他的脸就主动地吻了上去。 “媳妇……” 宋芳华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了他。 而陆青野也不是愣头小子，考虑到宋芳华的身体，他今晚格外的温柔，生怕伤到她和孩子。 许久之后，房间里才恢复了平静。 宋芳华躺在他的怀中，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这样的日子，真好。有爱人，有孩子，有自己的事业。这辈子，她算是真的赢麻了。 第133章 打不死的小强，宋丽丽攀上高枝 宋芳华这边的生活有条不紊地过着，而同在京市的宋丽丽，这段时间也在一步步地往上爬。 她不甘心自己那么平庸地过下去，想要通过高考去改变命运，但现实再次给了她一巴掌，资料买回来后她看不懂。高考这条路走不通之后，宋丽丽又想到了别的出路。 她工作的时候跟一块洗碗的大妈唠嗑，那大妈说京市开了个有钱的饭店。 于是宋丽丽又动了心思。 她先是去打听了一番，确定了这个饭店是香江来的港商开的，而且消费很高，能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的，更重要的是这边还有香江那边过来的大老板后。 宋丽丽就辞掉了小饭馆的工作，直接去了香江大饭店去应聘。 本来宋丽丽应聘的职位是洗碗工，经理看着她那副细皮嫩肉的样子觉得她不一定能干得了，于是就拒绝了。 可宋丽丽吃过那么多苦之后，反而会示弱了，她一边夸赞着经理，又一边说着自己家里困难，什么苦都能吃，还时不时地给经理抛个媚眼。 最后饭店经理在她的攻势下，就破例让她留下做了服务员。 宋丽丽的目标很明确，她不是真的来干活的，她是来这里找跳板，找一个能让她摆脱现在这种困境的男人。 上班时候，穿上饭店统一的旗袍，宋丽丽每天都打扮得婀娜多姿的。 她每天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终于在她干了半个月的服务员后，等到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来，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穿着打扮得都很讲究，每次都是不一样的西装，手腕上还带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手表。 最重要的是，一听口音就知道是香江人。 宋丽丽也不着急，每次都不动声色地制造各种偶遇。 比如，在他看菜单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温水。 在他用餐巾擦嘴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他的打火机，然后弯腰去捡，不经意间露出雪白的脖颈、 或者是在不经意间，会触碰到男人的手，胳膊......等等。 男人叫黄志明，是个在京市做贸易的港商。宋丽丽的这些格外关照的举动，自然也让黄志明给注意到了。 这天，黄志明吃完饭，照例留下了不菲的小费。 宋丽丽追了出去，将小费还给了他，“黄先生，您的钱。” “这是给你的小费，你拿着就行。” 宋丽丽摇了摇头，“黄先生太多了，我不能要，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您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 宋丽丽说着眼眶还微微泛红。 她这幅欲拒还迎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黄志明这种男人的征服欲。 “你叫什么名字？” “宋丽丽。” “好，丽丽，我记住你了。”黄志明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而宋丽丽却知道，鱼儿上钩了。 果然，从那次之后，黄志明来饭店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而且每次都会点名让宋丽丽服务。 两人也渐渐地熟络了起来。 宋丽丽更是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家道中落，被迫辍学，独自来京市打拼的可怜小白花，每次字里行间都是透露着对黄志明这种成功男士的崇拜和仰慕。 黄志明哪里经得住这种攻势，没过多久，就把宋丽丽带出了饭店，在外面给她租了套房子，还给了她一大笔钱。 就这样，宋丽丽目的达成，辞掉了饭店的工作，心安理得地做起了黄志明的外室。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靠山，却不知道，黄志明在香江那边早有家室，老婆孩子都好几个了。 而傍上了黄志明之后，宋丽丽的生活立马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买了新衣服，新首饰，每天跟着黄志明出入的也都是高档的场所。 为了更好地拿捏住黄志明，也为了让自己这个黄太太的身份更稳固，宋丽丽还给在江城的宋卫国和赵桂兰写了一封信，信里把自己在京市的生活描述得天花乱坠的。 只说自己找了个港商男朋友，对方对自己如何如何的好，相接他们二老来京市享福。 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自从被张家报复之后，在厂子里过得是生不如死的，每天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工分，还处处被人排挤。 他们收到宋丽丽信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呢，毕竟上一次宋丽丽打电话还在海东那边，说嫁了个军官营长，可现在转眼没过几个月，竟然去了京市，还又找了个富商男朋友。 她还特意的交代了下，如果有个赵建军来找她们一定不要透漏她的行踪，还有不要跟任何人说。 “老宋，你说丽丽这靠谱吗？”赵桂兰看到信后，也有些犹豫。 “靠不靠谱的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宋卫国抽了口烟神情凝重。 “可这工作......” “工作咱们就办停薪留职。”宋卫国拍了板。 两人次日二话不说就直接办了停薪留职，卷着铺盖就来到了京市。 当宋家老两口来到京市之后，黄志明看到她们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的。 “丽丽，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下就把父母叫来了？”黄志明心中虽然不快，但脸上依旧是笑着说的。 宋丽丽早就在写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有这么一天了，于是梨花带雨地说道：“志明，我就是想爸妈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而且，你是我男人，我也想让爸妈见见你......” 宋丽丽说得那叫一个贴心，黄志明那点不满也慢慢地被她给忽悠开了。 最后为了彰显自己的大方，也为了让宋丽丽更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黄志明索性又租了一套小一点的房子，让宋卫国和赵桂兰住了进去，每个月还给他们五百块钱的生活费。 赵桂兰和宋卫国两口子，这辈子都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每天不用干活，还有钱拿，两人对宋丽丽这个女儿，更是捧在手心上，对黄志明这个准女婿更是言听计从的。 享受了半个月的清福后，宋家老两口总算是找了个宋丽丽有空的时间，去问了下她的事情。 “丽丽啊，你跟妈说，这到底是咋回事?”赵桂兰满脸关切地问道。 宋丽丽这会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听到赵桂兰的话后，猛地坐起身，脸上一副要哭的表情。 “爸妈，你们都不知道我过的啥日子，在海东，我跟那个赵建军结婚了，本以为他是个好的，我也能把你们接过去过好日子了。”宋丽丽的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宋卫国两人过好日子的。 然后她又继续说道：“谁知道赵建军那个狼心狗肺的，竟然在老家有个童养媳，他娘带着童养媳来了，就把我自己个儿瞒着啊，他们不把我当人啊，我......我当时肚里的孩子就是被他们给磋磨掉的。” 宋丽丽说着说着就真的伤心地哭了起来。 “岂有此理。”宋卫国满脸怒气，“那你当时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 “爸，不是我不打，是我没机会打，我当时被看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没机会啊！”宋丽丽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行了，老宋，闺女这不也是没办法嘛！”赵桂兰给宋卫国使了个眼色，然后继续问道，“后来你咋来的京市？” “我.....我，赵建军的事被队里知道后，就开除了，我想跟他离婚，但是他不同意，非要带我去北大荒，还把我打得半死不活的。”宋丽丽说着眼珠子转了转，避重就轻地说道，“我也是在火车上趁着他们睡熟了，才跑了的。” “我到了京市，住的都是漏风的破房子，我也不敢回家，生怕赵建军找你们麻烦。就一个人做洗碗工，冰天腊月的，我的手都冻烂了。 后来，才有机会遇到的黄志明。”宋丽丽边说边哭，看得赵桂兰都忍不住也掉了眼泪。 “闺女，你受苦了，受苦了啊！”赵桂兰安慰着。 宋卫国阴沉着脸，过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那宋芳华当时抢了你的婚事，你俩咋说都是宋家的女儿，你就没找她帮帮忙？” 宋丽丽一听，心中咯噔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帮忙？爸，我告诉你，那个赵建军的娘和童养媳，就是宋芳华给送来的，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这样。” “啥？那个小贱人。”赵桂兰一听炸了毛，“抢了你的婚事不说，竟然还那么恶毒？” “丽丽，乖女儿，你知道那边的电话不？妈去打个电话，骂死她，让她给你下跪道歉，不然我们就跟她断绝关系。”赵桂兰愤愤地说道。 宋丽丽心中冷笑一声，这不就来了。 她在给宋家两人写信的时候，已经往海岛那边打过电话了，但是当时王政委一听找宋芳华，就说宋芳华两人已经回京市了。 而当她问电话的时候，王启明却没有直接给她，而是说要转达一下才行。 宋丽丽这才会想着把宋卫国两口子给喊来，一方面说着是孝敬，但其实更多的就是给宋芳华天天堵。 “妈，宋芳华现在也在京市，听说他们回京市来治腿了，具体的电话，我不知道。”宋丽丽说完又补充了句，“但是你们应该有陆爷爷的联系方式吧？要不你们打个电话问问？你们作为亲家，他们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没告诉你们，这逢年过节的也没有看过你们，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宋丽丽的一番添油加醋，听得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满脸的怒气。 “对，他们陆家太瞧不起人了，这事不算完。”宋卫国满脸怒气地拍了下桌子就站了起来。 被几人念叨的宋芳华，这会狂打喷嚏。 “媳妇，是不是感冒了？”陆青野听到喷嚏声，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宋芳华揉了揉通红的鼻子。 第134章 突如其来的生产 宋卫国也是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翻出了压在行李底下的小本子，上面还记着陆振国以前留给宋老爷子的电话和地址。 他拿着本子，找到了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然后就照着本子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陆家，宋芳华正在书房里画设计图，想着找许清风在订做点家具。 “叮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陆青野这会正在王达的帮助下做着腿部肌肉的拉伸训练，沈婉清和陆卫军都还没下班，陆老爷子也出门找人下棋去了。 于是宋芳华就站起身走到客厅里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电话那头听到电话通了，赶忙说道：“我找陆振国，我是陆家的亲家，宋卫国。” 宋卫国？宋芳华一愣，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喂？听见没有？让陆振国来接电话。”宋卫国没听到回音，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宋芳华心里冷笑一声，亲家，他们也配？她没再说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谁啊？”陆青野的声音传来。 “打错了。”宋芳华看着王达还在，没说啥，回了书房。 但看着面前的图纸，她却一个字也画不下去了。 宋卫国为什么会突然找来？ 陆青野之前说过，已经打点过江城那边了，现在宋卫国还敢找上门来，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 而且能知道的，估计就只有消失已久的宋丽丽了。 另一边，电话亭里的宋卫国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挂了？竟然挂他的电话？ 他气得在电话亭里直跺脚，他想不明白，陆家人怎么敢这么对他？他可是他们的亲家，自家闺女嫁过去都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现在倒好，接到电话后还挂掉？ “肯定是宋芳华，那个丧良心的使坏了。”宋卫国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又重新拨了一遍，可这次，电话传来的却是占线。 宋卫国不禁想着，难道是那个丧良心的不小心挂了，给自己打回来了？ 这么想着宋卫国就决定等一等，毕竟要是对方打过来的话，他还能省下些电话费。 另一边，宋芳华越想越不对劲，准备把事情跟陆青野说一下。 可刚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小腹处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绞痛，肚子也发紧，直接疼得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青野，青野。”宋芳华忍痛喊着。 “媳妇？怎么了？” 在另一个房间里做训练的陆青野听到宋芳华的声音，慌忙地对着王达说道：“老王，快扶我一下。” 王达也听到了动静，但奈何自己是个男人不好过去，于是连忙扶起陆青野。 陆青野最近锻炼得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但是却不能跑。 当她看到宋芳华满脸苍白地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媳妇，你，你哪里不舒服？”陆青野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媳妇是不是要生了？” 宋芳华这会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快，快给医院打电话，叫车。”陆青野对着王达大吼道。 王达也慌了，连忙拿起电话就往医院拨。 “不行啊，电话占线，一直打不通。”王达急得满头大汗。 这个年代的电话线路本就不稳定，尤其是在下午这个时间段，占线是常有的事。 “继续打，打到通为止。”陆青野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看着宋芳华越来越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 “媳妇没事的，你撑住，车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陆青野在一旁安抚着宋芳华，再次的痛恨自己没有早点恢复好，不然现在就能抱着她开车去了。 就在这时，出去玩的陆振国回来了，刚一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动静。 “怎么回事？芳华咋了？” “爷爷，芳华要生了，医院电话打不通。”陆青野急忙说道。 “别慌，别慌。”陆振国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王达，你出门右转，再右转，看到停着个吉普车的门口，去喊一下，周首长在家呢！就说我家孙媳妇要生了，让他的警卫员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诶，好好，我马上去。”王达跛着脚，小跑着出了门。 “老公......我好疼......” “媳妇，再忍一忍，再忍一忍，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陆青野扶着墙，慢慢地蹲在她身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陆青野也很紧张，他的手心也全都是冷汗。 他宁愿受痛苦的是自己，也不愿意看到宋芳华受这样的苦。 终于，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 “来了来了。”王达慌忙地说道。 趁着这个空隙，陆老爷子也给沈婉清和陆卫军两人打去了电话。 两人一听宋芳华要生了，立马就要往家赶，但陆老爷子直接说了让两人去医院。 买菜的刘婶这会也回来了，知道宋芳华要生了，手中的菜往地上一丢，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去扶宋芳华。 “小宋，你坚持住，生孩子就是会阵痛，你现在羊水没破就没什么大问题。”刘婶边扶着宋芳华，边打量着宋芳华裤腿，才说出了这句话。 有了刘婶在，宋芳华被艰难地扶着上了吉普车，而陆老爷子也早就提着准备好的待产包上了车。 陆青野更是满脸的焦急，“王大哥，今天麻烦你了，一会帮忙锁个门。” 说完这句话，陆青野也上了车，几人就开始朝着医院极速而去。 ...... 宋卫国在电话亭里等了好一会没等到电话，于是又拨了过去，这次倒是不是占线了，而是没人接，一连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于是气冲冲地回了家。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那个小贱人咋说的？”赵桂兰看到宋卫国回来后赶忙迎了上去。 “别提了，”宋卫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陆家，简直是欺人太甚了，我报了名字，对方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再打过去就是占线，占线之后我等了会，再打过去，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了。” “什么？他们怎么敢！”赵桂兰也火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宋家吗？芳华嫁过去了，我们就是亲家，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宋卫国越想越气，“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今天非得亲自上门去问个清楚。” “对，上门去。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陆家的人，是不是三头六臂，敢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赵桂兰也跟着咋呼起来。 两人说走就走，连跟宋丽丽打声招呼都没有，就直接按照以前宋老爷子说过的地址，气势汹汹地朝着陆家所在的军区大院找去。 他们以为，凭着“亲家”这个身份，就能在陆家横着走。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彻底的羞辱。 两人坐着公交车，又转了好几趟，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是找到了那个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 到了门口，看着门口那挎着biubiu的哨兵，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的心里多少有点打怵了。 “这，老宋......咱们能进去嘛？”赵桂兰手都有点抖。 “怕啥？咱们是陆家的亲家，咋可能进不去。”宋卫国说完就朝着站岗的小战士走了过去。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宋卫国刚到小战士的边上，小战士就开了口。 “同志，我们是来找陆振国陆老爷子的，我们是他亲家。”宋卫国说着还挺了挺腰板。 站岗的小战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跟人约好了嘛？约的什么时间？你们可以去传达室打个电话或者里面有人来接你，才行。” “约？约什么时间？我们是亲家，来我们自己家，还需要约时间？”赵桂兰不乐意了，也顾不上害怕了，嗓门都大了几分，“你赶紧放我们进去。” 小战士的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按照规定流程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接到通知，任何人都不能放你们进去，你们可以去那边的传达室打电话联系。” 打电话？宋卫国和赵桂兰对视了一眼，电话没少打，但是人不接啊！ “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我们都说了是亲家。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赵桂兰急了，伸手就想去推那个小战士。 “同志，请你放尊重一点。”另一个哨兵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赵桂兰面前，枪口也对准了赵桂兰，“这里是军属大院，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无理取闹。” “哎哟。”赵桂兰看到黑洞洞的枪口，第一反应是害怕，但随即她就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欺负老百姓啦！我就想进去看看我闺女都不让我进啊！” 她试图用打滚撒泼这一套，但却忘了这是军区大院，不是她能放肆的地方。 小战士两人对视了一眼，也不惯着，“您要是再闹腾，我们就只能把你们抓进去了。” 这话一出，赵桂兰瞬间缩了缩脖子，不再动弹了。 宋卫国连忙把人拉了起来，也知道硬闯肯定是不行的了。 他拉了拉赵桂兰的袖子，走到传达室，拿起了电话。 他想着，刚才可能是个误会，或许接电话的只是个不懂事的保姆，现在他用传达室的电话，总该有人接了吧？ 第135章 产妇难产，情况危险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宋卫国拨过去之后，电话响了很久，但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陆家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地去了医院。 而站岗的小战士也早就已经换了岗，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怎么还是没人接？”赵桂兰凑过来问道。 “没人接......”宋卫国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难道是陆家人故意躲着他们？ 他说着不死心地又接连拨了好几遍，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依旧是没人接。 打不通电话，宋卫国再次回到大门口，对着小战士赔笑说道，“同志，我们也不是坏人，你看我们也有电话，但是没人接，我们是真的联系不上，要不你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等？” “不行。”小战士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的，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我告诉你我亲家可是首长。”赵桂兰又想要拿名头压人。 “行了，别吵了。”宋卫国烦躁地打断了她。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是联系不上陆家人，今天这门，他们是进不去了。 两人没有办法只能灰溜溜地站在大院边上，想看看能不能碰到陆家人。 可他们从下午一直等到天快黑了，腿都站麻了，也没见到一个陆家的人影。反而因为他们俩一直在门口晃悠，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而且他们好像还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陆家人他们除了认识刚嫁过去的宋芳华，好像连陆青野都没有见过。 “老宋，这……这可怎么办啊？天都快黑了，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吧？”赵桂兰又冷又饿，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宋卫国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他咬了咬牙，说道：“不等了，咱们回去，我就不信了，他们陆家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 他想的是，今天不行，明天再来，明天不行，后天再来。他就不信，堵不到陆家的人。 然而，宋卫国他们这看似执着的举动，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传达室里的小战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今天下午，陆家坐着吉普车慌慌忙忙的出去了，那么大的动静，他都看到了。 很明显，是陆家出了什么急事了。 而这两个自称是亲家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联系不上人，一看见就是不怎么受待见的。 更重要的事还没素质，直接当街撒泼打滚的。 就这样，宋卫国和赵桂兰连陆家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就吃了个彻彻底底的闭门羹，无功而返。 他们还想着明天再来，却不知道他们宋家在陆家这边早就是被拉进黑名单里的人了。 ...... 医院那边。 宋芳华被紧急地送进了医院，走廊外，刘家和沈家的人都到齐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坐立不安的。 “怎么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动静啊？”沈婉清看着产房的门着急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你别晃了，慌得我头晕。”陆卫军拉住沈婉清让她坐下，“医生不是说了吗？这才刚开始。你也生过孩子，也知道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尤其是这头一胎还是双胞胎，时间肯定要比你生小野的时候要长。” 话是这么说，但是陆卫军皱着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沈老爷子和陆老爷子两人坐在那眼睛也紧紧地盯着。 陆青野则跟上次宋芳华差点流产做手术的时候一样，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守在产房门口，死死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从宋芳华被推进去的那一刻，不，可以说从宋芳华在家里说肚子疼的那一刻，陆青野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中了。 没人说话，走廊里显得异常的寂静。 “啊~”产房里突然传来了宋芳华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痛呼声。 陆青野心里一紧，慌着推了一把产房门。 “小野，小野，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你别激动，别影响了芳华。”沈泊舟看到陆青野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心疼媳妇了。 陆青野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头上的青筋都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真的恨不得现在在里面的是自己，生孩子的是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从下午到晚上。 又从晚上到了深夜。 产房的门开了几次，但是都是护士出来要热水或者是拿东西。 每一次开门，陆青野都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但是等到的回答都是，产妇还在努力。 “青野，你吃点东西吧？从下午到现在，你一口东西都没吃。”沈婉清端着一碗热粥，心疼地劝道。 “妈，我不饿，你们吃吧。”陆青野不喝水不吃饭也不上厕所，就静静地在产房门口守着。 “不饿也得吃点，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么熬着怎么行？芳华出来要是看到你这样，该多心疼啊。”沈婉清继续劝着。 “小野，吃点，不然芳华生完孩子后，还需要你照顾呢，到时候你一点力气没有，连孩子都抱不住。”打蛇打七寸，陆卫军开了口。 听到芳华和孩子，陆青野僵硬的脸上才有了那么一丝反应。 他接过碗，眼睛依旧是盯着产房，手端着碗机械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 沈婉清和陆卫军对视了一眼，陆卫军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夜越来越深，走廊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陆振国和沈国栋、丁念、三位老人年纪大了，熬不住，就被陆卫军和沈泊舟劝着先回家休息了。 沈泊舟和谢佩，两人还在这陪着。 几人熬着熬着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只有陆青野还固执地守在门口，中间除了上了趟厕所，就一直没动弹。 就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产房里传来了医生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这声尖叫，比宋芳华之前发出的声音都大。 陆青野心里一慌，“爸，妈，是不是出啥事了？会不会难产了？” 陆卫军的心里咯噔一下，“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之前检查医生不是说没什么问题，怎么会难产，别胡说。” “青野，医生在里面的，芳华肯定会没事的。”沈泊舟也劝道。 但世事无常，都觉得没事的时候，恰恰就出了事情。 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难产，现在情况很危险，需要家属签字。” “难产？” 这两个字一出，几人全都懵了。 “我……我媳妇她怎么样了？你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陆青野抓着护士的胳膊摇晃着，这会根本不管护士还是医生了，只要能救自己媳妇就行。 “病人怀的是双胞胎，其中一个胎位不正，现在卡住了，而且病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护士的脸色也很凝重，“现在需要立刻进行手术，但是手术有风险，需要家属签字同意。” “签，我签。”陆青野想都没想，抢过笔就在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保大人。孩子……孩子我们可以不要，我只要我媳妇平安。”陆青野抓着护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他不敢想象，如果宋芳华出了什么事情，他该怎么办？ 她是那么的鲜活，努力，有趣，如果她...... 护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说完，护士就拿着签好字的同意书，急匆匆地又进了产房。 产房的门再次被关上，这一次每分每秒都变得更加的漫长和煎熬了。 走廊里的沈婉清已经哭得瘫软在了陆卫军的怀里。 陆青野被他妈哭得很是烦躁，“妈，你别哭了。” 说完这句话，陆青野双手抱着头，身体都不住地在颤抖。 沈婉清听到儿子的声音，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也噤了声。 陆青野此刻脑海里全都是宋芳华的影子。 他想起宋芳华知道自己怀孕时候的喜悦，想起她挺着大肚子，还坚持关心着自己的辛苦，想起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一遍遍的憧憬着未来一家四口生活的样子...... 一幕幕的记忆，就像是定影一样，在陆青野的脑海里回放着。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陆青野磨磨叨叨地念叨着，“如果......如果芳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陆青野不敢再想下去，他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墙上，指关节瞬间就见了血。 “老天爷，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折磨我媳妇了。” 陆青野的嘶吼把其他几人都吓了一跳，在他们的印象中，陆青野从小就是一个成熟懂事的孩子，他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从小被陆振国训练到爬不起来，也不说一声苦。 可现在？却有了他的软肋。 沈婉清心疼儿子，去喊护士给陆青野包扎了一番。 陆青野本来不愿意，却被陆卫军狠狠地摁住了，“有什么话，你等芳华出来了再说，别在这对着墙撒气，把手弄伤了，孩子出来你都没法抱了。” 果然提到媳妇和孩子，陆青野不再拒绝包扎。 时间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产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第136章 险而又险，龙凤胎落地。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是护士，而是之前给宋芳华做过检查的妇产科主任张红霞。 “张主任......”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张红霞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恭喜你们，母子平安。哦不，是母子女平安。” “张主任，你的意思是......”沈婉清捂着嘴满脸不可置信。 “对，是龙凤胎。”张红霞刚说完。 “哇——” “哇——”两人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就从产房里传来。 陆青野的眼眶红彤彤的，“张主任，我媳妇，我媳妇怎么样了？” 孩子的声音都听到了，但是媳妇的声音一点没听到，陆青野心中不由得发慌。 “放心吧，她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了。”张红霞看着陆青野顾媳妇不顾孩子，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产妇一会儿清理完就能出来了，......” 张红霞又交代了几句，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 众人又开始焦急地等待着，只不过这次心里多了份激动。 过了没几分钟，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就被护士给抱了出来。 陆青野只瞥了一眼，就继续眼巴巴地望着产房。 陆卫军几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个小娃娃就被沈婉清和谢佩两人接了过来。 “这孩子，也是个疼媳妇的。”谢佩看着陆青野的表现，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当初生孩子时候，沈泊舟的反应。 “疼媳妇好啊！”沈泊舟赞叹地说了句，“随我们沈家了。” 陆卫军一听直接反驳了起来，“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陆家也疼媳妇。” 沈婉清和谢佩对视了一眼，扑哧笑出了声，“行了行了，你们都疼媳妇，都顾着疼媳妇，娃娃都不顾上了。” 几人正说着呢，宋芳华被推了出来。 陆青野慌忙地迎了上去，看到脸色苍白却依旧对着他笑的宋芳华，声音哽咽地说了一句，“媳妇，我们只要这一次，以后......以后再也不生了，我舍不得你再受这个苦了。” —— 医院里一片温馨，但另一边宋家人都要急疯了。 宋卫国和赵桂兰第二天又去了陆家大院，结果还是跟前一天一样，连军区大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两人依旧是不死心，又跟之前似的，在门口守了大半天，但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陆家人都在医院，不在医院的陆老爷子，出入也是有人接，别说不认识他们了，就是认识了，陆振国也顾不上他们。 “老宋，这可咋办呀？陆家的人就跟失踪了似的，咱们在这一天天的蹲着也不是个事啊？”赵桂兰抱怨着说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宋卫国也是一肚子的火，“这一天天的都看不见陆家的人。” “那咱们明天还来蹲吗？”赵桂兰心中有些泄气。 “蹲，明天咱们换班，别两个人都在这耗着，你上午来，我下午来。”宋卫国也感觉脑子疼。 “我......我都不认识陆家人，就见你跟他们打过电话，我盯着也认不出来啊！”赵桂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宋卫国突然不说话了。 不认识？ 是啊！他好像也不认识陆家人，压根都不知道人家长啥样。 想到这，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这两天在这蹲着，好像蹲了个寂寞？ 想到这宋卫国心里更难受了，“走。” 他气冲冲地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走，赵桂兰看见他那个样子，嘴里嘟嘟囔囔地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了宋丽丽，趁着黄志明没在，宋卫国把这两天的事情跟宋丽丽说了说。 宋丽丽听完之后心里冷哼一声，但是面上却又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爸，妈，你们别着急。我觉得可能是宋芳华跟陆家人说了什么，所以陆家人才会故意躲着你们，还不让你们进去的。”宋丽丽表面是安慰两人，实则还在给宋芳华拱火。 “你们这俩在门口蹲了两天，他们肯定会有防备的，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那你说怎么办？”宋卫国抽了口烟，斜愣头看着宋丽丽。 “要不，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宋芳华不是回京市治腿了吗？说不定就在军区总院呢。”宋丽丽假装提议道，“我这几天也觉得身子不太舒服，正好也去检查一下。要是能碰上，不就好说话了？” 宋丽丽这么说，其实是另有打算的，黄志明最近越来越忙，她也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又有了新欢。 她总觉得自己得准备好后路，恰巧这两天月事没来，她就想着去医院看看，要是怀上了，那她以后的生活不就好起来了。 “行，这个主意好。”赵桂兰一听，觉得有道理。 于是，次日一早，赵桂兰就陪着宋丽丽，直接去了京市军区总院。 两人挂了个妇科的号，在走廊里等着叫号。 宋丽丽一边心不在焉地跟赵桂兰说这话，一边四处打量着，希望能看到陆家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慢慢地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不新不旧的军绿色衣服，虽然身形有些消瘦，但拄着两个拐杖却不紧不慢地走着。 宋丽丽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陆青野？！ 他的腿……好了？ 宋丽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之前已经瘫痪了，还坐着轮椅，在海岛那么几个月，她听到的都是陆青野以后站不起来了。 可，现在怎么几个月的时间没见，陆青野就站起来了？ 赵桂兰正说着话呢，看宋丽丽没搭理她，也朝着宋丽丽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丽丽，那个不会就是赵建军吧？”不得不说，赵桂兰的脑回路是奇葩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赵建军，而不是陆青野。 毕竟闺女可是说过，陆青野瘫痪了，是坐轮椅的。 所以赵桂兰就自动地把能走路穿军装的人排除掉了。 “妈，你说啥呢？那是陆青野。”宋丽丽的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恐慌。 “啥？陆青野？”赵桂兰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宋丽丽一把给抓住了。 “妈，你先别打草惊蛇，我看他是往妇产科这边来的，你等等别着急。”宋丽丽有些慌了，突然想到自己还没离婚，又想到自己当初跑出来后可是把赵徐氏和赵荷花两人给卖了，要是陆青野突然看到自己，会不会跟海岛那边说了，万一海岛告诉了赵建军，再把自己抓回去呢？ 这么想着，宋丽丽直接把头埋进了赵桂兰的怀里。 赵桂兰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撞得胸前一痛，刚想说话，就被宋丽丽拧了一下。 陆青野刚好走到她们跟前停住了脚步。 就在宋丽丽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陆青野突然敲了敲旁边妇产科主任的门就走了进去。 看到人进去了，赵桂兰赶忙地把宋丽丽从自己的心口挪了出来，“你这孩子，这么多人呢，你也不害臊。” 赵桂兰说着就看到走廊上有几个男人正往自己胸口盯。 她慌忙地移开视线。 宋丽丽现在心里全是好奇，好奇陆青野来妇产科干嘛。 “妈，我跟你说了别打草惊蛇，咱们先听一下陆青野来这干嘛。”宋丽丽竖起耳朵往里听去。 却没想到听到了更让她感到震惊的事情。 “张主任，我想问下，我媳妇今天还需要做什么检查吗？还有就是要怎么护理会恢复得比较快一些。” 因为张红霞的门是没有关的，陆青野敲了敲门后直接进去也没有关门。 这也恰恰方便了坐在外面长椅上的宋丽丽和赵桂兰两人偷听。 “小宋今天不需要做什么检查了，恶露只要过几天排干净就可以了，要是断断续续的到时候再做检查。” “不过，你媳妇给你生了个龙凤胎，可是真厉害。”张红霞想到当时的场景还有些心有余悸的。 “辛苦张主任了，多亏了您，要不前晚就危险了。”陆青野再次道谢。 “你们家有条件，到时候给小宋做个双月子吧！生双胞胎身体损耗还是有些大的。”张红霞提议道，“不管啥时候坐月子都是顶天的事，这月子要是做得不好，年轻时候可能不明显，但是等老了之后就显现得出来了。” 张红霞讲着，陆青野依旧是拿小本本记着。 在外面听墙角的两人当场都呆住了。 “生了？龙凤胎？”宋丽丽嘴里呢喃着。 宋芳华.......竟然生了龙凤胎？ 想到自己当初掉了的孩子，宋丽丽心里的嫉妒更甚了。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给占了？ 她抢了自己的男人（虽然当初是她自己选择别人的），现在还又生了龙凤胎。 而自己呢？自己当初被赵建军那个畜生家暴，孩子没了，现在还得委身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下面。 虽然黄志明有钱，但是陆青野有钱，有权，长得还帅。 有了强烈的对比，宋丽丽感觉自己现在恨不得把宋芳华给撕碎。 赵桂兰也是满脸的震惊，“那个小贱人，命怎么就那么好？一嫁克夫，这二嫁还生了龙凤胎？”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可是孩子的外婆。” 赵桂兰说着就要往张红霞的办公室里冲。 第137章 病房探视，黄鼠狼拜年 “妈。你站住。”反应过来的宋丽丽压低声音，一把拉住了赵桂兰。 “你拉我干什么？我得去看看我外孙，外孙女去。”赵桂兰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自家闺女给陆家一胎抱俩，这泼天的富贵也该轮到她来享了。 此刻的赵桂兰就好像完全不记得，当初逼着宋芳华嫁给张勇，而当张勇出事又直接把宋芳华推出去的事情。 “妈，你现在不能去。”宋丽丽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阴狠，“你现在出现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们是在跟踪他们，到时候别说招待你了，人家不把你打出去就是好的了。” 宋丽丽看着赵桂兰这幅变脸的模样，心里还有些酸涩。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从小到大，赵桂兰和宋卫国两人倒是没亏待她。 赵桂兰听到宋丽丽的话后，也冷静了下来。 她也不是个傻的，这几天在军区大院门口碰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陆家的人也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拿捏的，还是得小心点。 想清楚后，赵桂兰就对着宋丽丽小声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总不能这么干看着吧？芳华生的可是龙凤胎啊！还是陆家的长孙，长孙女。这要是咱们能沾上光，以后那就更不愁吃穿了。” 赵桂兰的眼睛里全是算计，“到时候再让陆家给我和你爸都在京市安排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咱们一家人就彻底的成为京市的人了。” 赵桂兰越说越美，就好像她现在已经沾了宋芳华的光，鸡犬升天了似的。 宋丽丽听着赵桂兰的话心里冷笑，但是脸上却是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样子，“妈，我知道你心急，我也替姐姐高兴。但是咱们现在要是贸然过去，陆家人肯定会以为我们是来攀关系的，到时候把咱们赶出来，芳华脸上也无光啊。” 宋丽丽已经看出了赵桂兰的态度，索性在宋芳华的称呼上又换成了姐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先回去，等过两天，我陪你和我爸，买点好东西，正式上门去探望。咱们是姐姐的娘家人，你们更是孩子的外公外婆，他们陆家再怎么着，也不能把咱们娘家人拒之门外吧？到时候咱们态度好一点，多夸夸孩子，多关心关心姐姐，他们还能不给面子？” 宋丽丽一点点地说，赵桂兰就一点点地听，听着听着，就觉得宋丽丽的话很有道理了。 是啊，硬闯不行，那就来软的。他们是长辈，是亲家，只要姿态放低点，陆家总不好意思再把他们往外赶。 “还是我闺女聪明。”赵桂兰拍了拍宋丽丽的手，“那就听你的，咱们过两天再去。” 两人正说着呢，就见陆青野开始往外走了。 宋丽丽赶紧又往赵桂兰的怀里钻。 等到陆青野走远了，正好叫号也轮到宋丽丽了。 “宋丽丽，宋丽丽，谁叫宋丽丽，到你了。” 宋丽丽慌忙应了一声，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进了诊室。 而赵桂兰则是在外面等着，当然她也不是干坐着，心里已经盘算着过两天上门的时候该买些什么东西了。 不买肯定是不行的，生孩子那么大的事情，要是空手去，别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来打秋风攀关系的。 但要是他们把奶粉、麦乳精、红糖、鸡蛋、这些东西都给备上，再给两个小娃娃买两件漂亮的小衣服呢？这样是不是就显得她们这娘家人有诚意了？ 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赵桂兰想得很清楚，那就是反正他们的零花钱都是黄志明给出的，所以即便买得多，那花起来也没那么心疼。 躺在病房里的宋芳华正手忙脚乱地给孩子喂奶呢，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又被人给惦记上了。 而进去做检查的宋丽丽，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从诊室里出来，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赵桂兰连忙迎了上去。 宋丽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妈，我……我怀孕了。” “啥？怀……怀孕了？”赵桂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又要当外婆了！” 赵桂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拉着宋丽丽的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下好了，你有了孩子，那个黄老板肯定更高兴，以后你的地位就更稳了。” 宋丽丽点了点头，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高兴。 怀孕，确实是她计划中的一步。有了孩子，她就能更好地拿捏住黄志明，也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宋芳华刚生了龙凤胎，自己这边才刚刚怀上。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心里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 “走走走，咱们回家，妈给你炖鸡汤喝。”赵桂兰的脸上满是笑容。 宋丽丽回到家之后，凑巧黄志明在家。 宋丽丽就直接把怀孕的好消息告诉了黄志明，还把医院的检查单给他看了。 黄志明看到单子之后果然是很高兴，当场就给了宋丽丽一张两万块的存折。 “丽丽，你辛苦了。这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黄志明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已经找人给你看好了一套小四合院，就在城东那边，环境好，也安静，等你生了孩子，咱们就搬过去住。” “谢谢你，志明。”宋丽丽靠在他怀里，声音娇滴滴的。 她心里清楚，黄志明之所以这么高兴，无非是想要个儿子。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有了钱，有了房子，有了靠山。 她终于不用再过那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了。 赵桂兰那边也回到家就跟宋卫国说了在医院的事情。 “真的？你们没听错？没看走眼？”宋卫国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在军区大院蹲了几天都没见着的人，竟然凑巧碰见了？ “这还能有假？丽丽亲眼认出来的，你可别说，那个陆青野长得还真好看，丽丽没嫁给他真是可惜了。”赵桂兰还感叹了一句。 “行了，少做白日梦了，现在那个不孝女都已经给人把孩子生了，丽丽那你就别想了。”宋卫国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就是说说，再说了丽丽虽然之前结婚的那个不好，但是黄老板这个好啊，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这身体还不错，这才多久，丽丽就怀孕了。”赵桂兰叭叭叭地又说了起来。 “啥？丽丽也怀孕了？”宋卫国惊讶出声，“你这老婆子，怎么说个话都不知道说重点。” 赵桂兰一听不乐意了，“这不是话赶话了，丽丽是怀孕了，这下以后咱们的日子更好过了。” 宋卫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是啊，这一个比一个争气，以后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 晚上，黄志明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饭局，宋丽丽在家吃完赵桂兰给她送的鸡汤后，就躺在了床上。 可是她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白天在医院听到的话。 宋芳华，龙凤胎…… 宋丽丽回想起，自己重生回来后，一直都是步步为营，这才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可是宋芳华呢？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切。 这么想着，宋丽丽的手抚上了肚子。 一瞬间，白天那个恶毒的念头又开始冒了出来。 ...... 两天后。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领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就再次来到了医院。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没有在门口趾高气扬的，也没有吵闹，而是老老实实地跟护士打听起宋芳华的病房。 护士看她们提着东西，又是宋芳华的爹娘，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告诉了他们位置。 宋卫国和赵桂兰得逞之后，笑呵呵地找到了病房。 开门的是沈婉清。 “你们是？”沈婉清看着门口这两个陌生又带着点乡土气息的男女，有些疑惑。 “亲家母，是我们啊，我是芳华的妈，赵桂兰，这是她爸，宋卫国。”赵桂兰热情地自我介绍。 “什么？”沈婉清一愣，“芳华的父母？” “对对对。你是亲家母吧？”赵桂兰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沈婉清没有接话，反而说了句，“你们怎么来了？” 宋卫国和赵桂兰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那个，我们，这不是听说芳华生了，所以就来看看。”宋卫国率先反应过来。 “对，来看看。”赵桂兰也附和。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可她们的回答却没有让沈婉清放松下来。 “妈，你让他们进来吧！”宋芳华在那天接到宋卫国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了。 果然，宋卫国和赵桂兰还是找上了门，就是不知道宋丽丽在里面出了几分力。 “诶。”沈婉清应了一声，才放两人进去了。 别人见到亲家母是高兴，可是沈婉清却是吊着一张脸。 没办法，谁让她后来才知道宋芳华被接回去就被这两个黑心肝的父母给换婚了？ 要不是他们，当初芳华就是直接嫁给她儿子，这孙子孙女说不定还能更早地出来呢！ 第138章来人啊，有人偷孩子 陆青野正坐在床边，给宋芳华削苹果。 看到他们进来，陆青野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的表情，冷淡了几分。 宋芳华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人心里更是冷笑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芳华啊，我的好闺女，听说你生了，爸妈特地来看看你。”赵桂兰一进门就扑到床边，拉着宋芳华的手，眼泪说来就来，“你这孩子，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我们打听到，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赵桂兰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个多么疼爱女儿的母亲呢！ 宋芳华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我跟你们，好像没什么关系了吧？” 赵桂兰的脸色一僵。 宋卫国连忙打圆场，“芳华，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是你的亲爸妈，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我们这次来，就是真心实意地想看看你和孩子。” 他说着就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都放到了桌子上。 “亲家，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买给芳华和孩子的。” 沈婉清看了一眼，都是些奶粉、麦乳精之类的，虽然对于他们家来说算不上多贵重，但是在这个年代，也算是能拿得出手的礼品了。 “你们有心了。”沈婉清淡淡地说了一句，但心里又偷偷地鄙视了她们一句，早干嘛去了。 “孩子呢？我们的外孙和外孙女呢？快抱出来让我们看看啊？”赵桂兰这会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屋子里四处寻找了。 毕竟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看孩子，然后用孩子这个羁绊去缓和两家的关系。 “孩子在睡觉，你们小声点。”陆青野冷冷地开了口，还顺便把帘子又拉了拉，遮挡住了赵桂兰的视线。 赵桂兰脸上的笑容再次地僵住了，她讪讪地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心里却在暗骂陆青野不识抬举。 “哦，睡着了啊，那……那等他们醒了我们再看。”赵桂兰干笑着说道。 这话说完之后没人接话，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宋卫国也是个圆滑的人，瞬间就开了口，“秦家，芳华，这次生了龙凤胎可是大喜事，你们陆家有福气，我们宋家也跟着沾光。” 这话吹捧的，就好像说龙凤胎是因为陆家的福气来的。 沈婉清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是啊，是喜事。” 但同样沈婉清心里想的却是，沾光？你们也配？ 要不是看在你们生了芳华的面子上，进门都不让你们进。 而宋芳华则是直接闭上眼睛，懒得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两个人今天来，绝对不是真心来看望她和孩子的，无非就是想趁着孩子的事攀关系，捞好处。 对于这种人，她真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见陆家人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憋屈。 他们想发作，又不敢。 只能没话找话地尬聊。 “亲家啊，你看芳华这月子，可得好好坐。我们家那边有讲究，月子里不能下床，不能吹风，不能洗头……”赵桂兰开始传授她的“月子经”。 沈婉清听得直皱眉，这些都是什么老黄历了？ “我们亲手照顾，还有保姆，也有医生指导，这个就不老你们操心了。”沈婉清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赵桂兰刚找到机会开口，就被她噎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宋卫国和赵桂兰见实在讨不到什么好处，只能起身告辞了。 “那......那亲家，芳华，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和孩子。” “慢走，不送。”陆青野冷冷地说道。 宋卫国看到他那副表情心中那叫一个憋屈，别人家的女婿都是讨好岳父的，这倒好，反了，倒反天罡了。 可宋卫国还没办法发火，只能讪讪地笑了两声，“好好，你们好好照顾芳华，不用送。” 两人灰溜溜地出了病房。 刚出门，赵桂兰就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什么东西！不就是生了两个孩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他们那副样子，好像我们是来要饭的似的。” “行了，少说两句。”宋卫国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压低了声音，“今天咱们也算是认了门，看到了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自以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自己来得勤快，打着感情牌，早晚就能让宋芳华松动，从陆家人手里讨要出好处，但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宋芳华几人就已经把他们的想法猜得一清二楚的了。 ......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 军区医院里面静悄悄的，走廊里也只剩下值班护士那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人影，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了宋芳华病房的走廊里。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宋丽丽。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还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将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两天前，她就从宋卫国和赵桂兰那知道了宋芳华病房的位置。 再加上这两天黄志明有事情去了外地，她更是白天晚上的没事就来医院，也算是把医院的地形和保卫都摸得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她清楚陆家人为了让宋芳华好好休息，晚上一般都回去了，只留下了陆青野一个人陪着。 而陆青野，虽然已经能走路了，但是还不能跑动，这样一个男人，宋丽丽觉得根本不足为惧。 都打探好后，宋丽丽就觉得到了她动手的好时机了，毕竟黄志明打电话说明天就回来了。 宋丽丽先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宋芳华的病房门口，然后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病房里面也只是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宋芳华和陆青野都睡得很沉，而两个小家伙就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也睡得正香。 宋丽丽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现在轻轻地拧了一下病房门的把手，但病房门被陆青野从里面锁住了，打不开。 但宋丽丽早就已经有准备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吸铁石，对准了门锁。 这还是她这两天花了五十块钱特意跟一个小混混学的开锁技术，没想到真的用到了。 宋丽丽的计划天衣无缝，就等着今晚行动了。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成功地被她给打开了。 宋丽丽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了病房，她一边观察着陆青野和宋芳华，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两张婴儿床走去。 等她走到婴儿床边，看着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的时候，宋丽丽嫉妒得简直要发狂了。 这就是宋芳华的孩子，只要把他们带走，宋芳华的一切就都毁了。 宋丽丽这么想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带有迷药的手帕，朝着蓝色的包裹里的小孩给捂了过去。 这也是她事先准备好的。 可就在宋丽丽的手刚要碰到的时候，旁边那个黄色包裹里的孩子‘哇’的一声突然大哭了起来。 宋丽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要缩回手。 “什么人？”陪床的陆青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婴儿床边的黑影，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地起身，就挡在了宋丽丽和婴儿床的中间。 “你想干什么？” 宋丽丽被陆青野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我……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我就是路过，听到孩子哭，就进来看一眼。”宋丽丽眼珠子一转说道。 “路过？深更半夜的，我们病房门都锁上了，你是怎么进来的？”熟睡的宋芳华听到动静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宋丽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她一边说还一边往后挪着，想要找机会逃跑。 但几人的声音太大，加上婴儿的啼哭声，所以另一个婴儿也被吵醒，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瞬间，这病房里吵闹了起来。 哭泣声、说话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外面值班的护士和医院的保卫队的人都被惊动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护士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包裹得严实的人跌坐在地上，陆青野挡在孩子身边。宋芳华更是气得坐了起来。 “快，快来人啊！有人要偷孩子！”护士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偷孩子，立刻尖叫起来。 很快，保卫队的人就冲了进来。 宋丽丽一看这架势，瞬间就慌了，她看了看陆青野身后的孩子，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宋芳华。瞬间打定主意就朝着宋芳华扑了过去。 “宋芳华，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跟你同归于尽。” “宋丽丽，是你。”宋芳华瞬间就听出了是宋丽丽的声音。 而陆青野更是发现，宋丽丽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子，在她扑上去的瞬间，刀子正朝着宋芳华的肚子捅去。 “媳妇，小心。” 第139章 人赃并获，这次你插翅难逃 陆青野想都没想地就直接朝着宋芳华扑了过去。 同时，宋丽丽的刀子也狠狠地捅了出去。 “噗呲”一声，刀子直接捅进了陆青野的后背。 “青野。”宋芳华双眼瞪大，瞬间就呆住了。 “快，抓住她，”保卫处的几人一拥而上，将还在发疯的宋丽丽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宋芳华，你这个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宋丽丽双眼通红地盯着宋芳华。 陆青野被捅了一刀后，趴在宋芳华的身上，还在安抚着说道：“媳妇......别怕......我没事......” 说完这句话陆青野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宋芳华抱着他，手上染上了鲜红的鲜血，“青野，青野，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宋芳华哭得撕心裂肺的，整个病房都乱成了一锅粥。 两个孩子也在声嘶力竭地哭泣着，还是护士帮忙哄了哄。 “快送抢救室。”值班的医生闻讯而来，冲进病房看到陆青野的状态后，慌忙地说道。 接着就是医院通知了陆家人，当沈婉清和陆卫军冲进病房后，看到面前乱糟糟的一幕，又听到自己儿子被捅了，沈婉清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病房乱糟糟的，还不能收拾，医生护士又给宋芳华换了间病房。 宋芳华这会就跟没魂似的，呆愣愣地坐在床上喂着孩子，一个孩子吃饱后，护士就帮忙把另一个孩子换过来喂。 宋芳华这会大脑一片空白，一旁的护士看到后，脸上也挂满了怜惜，“宋同志，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你这要是没奶了，孩子之后就只能吃奶粉，吃麦乳精了。” 听说出事，赶来的沈家人，舅妈谢佩听到护士的话后，也连忙说道：“是啊，芳华，青野肯定会没事的，你现在要是不保重身体，之后孩子咋办？” “嘶~” 就在这时，小老二就跟听懂了似的，突然用力地咬了一下宋芳华。 宋芳华吃痛一声，眼泪就开始止不住地往下落，“舅妈，我.....我......” 舅妈谢佩一看这场景，眼眶也红了，“别哭，好孩子，月子里哭眼睛以后会坏的。” 舅妈谢佩说着还把宋芳华抱进怀中安抚地拍了拍。 宋芳华就好像找到了发泄点，呜呜地哭了起来。 站在病房外面的陆卫军和沈泊舟两人听到宋芳华的哭声，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哭出来好，哭出来好啊！”陆卫军叹了一口气，面上更像是老了十岁似的。 儿子当初受重伤瘫痪了，他就担心得不行。 但儿子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受的伤，这伤，受的值。 好不容易等到儿子有希望了，也做完手术站起来了，儿媳妇也生了一对龙凤胎孙子孙女了，却没想到又..... “妹夫，这里有你嫂子呢，咱们进去也不方便，就先去手术室外等着青野吧！”沈泊舟提议道。 “嗯。”陆卫军点了点头，两人才朝着手术室走去。 陆卫军早就想去了，可是，媳妇晕倒了，儿媳妇又缓不过神，他一个人也分不出三份。 至于陆老爷子和沈家二老那，他们都还瞒着呢！ 而在一个独立的病房里，警察也来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正准备带宋丽丽回警局。 就在这时，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 宋丽丽今天来之前特意跟两人说了下，晚上有事去医院，让两人去接应下。 当时赵桂兰还想跟着一块来，但是宋丽丽怕打草惊蛇就没有告诉她是什么事。 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也没有想到，他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两人满脸迷茫，看着宋丽丽要被警察带走了，赵桂兰直接冲了上去，“警察同志，你们凭什么抓我女儿？她还是孕妇，你们不能这么对她。” “孕妇？”两名警察先是对视了一眼，随后说道：“同志，请你冷静一点，你的女儿涉嫌蓄意伤人，伤的还是军人，并且试图绑架婴儿，我们现在要依法将她带回警局调查。” “绑架？伤人？”宋卫国愣住了，刚才他就看到陆家人慌忙的来了医院，再想到警察说的，宋卫国的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丽丽是对宋芳华和她的孩子动手了？ 所以说今天才让他们两人来接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人是不是也算帮凶？ 宋卫国思绪万千，不再说话，而是想着要是警察问他们，他们到时候怎么能证明他们跟这事没有关系。 可宋卫国想明白了，赵桂兰还没有想明白。 “不可能的，警察同志，我女儿还是个孕妇，胆子也小，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她肯定是被人害了。” 赵桂兰说着就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抱着警察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警察抓错人了啊，我苦命的女儿，你这还是被人冤枉了。” 警察看到赵桂兰这副泼妇骂街的样子，都感觉到一阵头疼，“同志我们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宋丽丽确实是想要偷宋芳华同志的孩子，还把陆青野同志给捅伤了，这些都是有证人的，医院的护士和保卫队的人都能作证。” 警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不然我们只能把你们一块带回去了。” 果然，赵桂兰是个欺软怕硬的，听到警察这么说也只能松开了手。 宋丽丽面如死灰，但是当听到赵桂兰说道孩子的时候，她眼里又闪烁了下，是啊，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警察压着宋丽丽往外走去。 宋丽丽挣扎着，往后喊道：“妈，你记得....等志明...回来，让他救我......出去” 赵桂兰还想要往上追，却被宋卫国一把给拉住了，“你少添乱了，丽丽被抓走了，芳华还不知道咋样呢！” 当然，这并不是宋卫国的良心发现了，而是因为宋丽丽如果进去后，他们肯定要给自己找一个饭碗，不然没了宋丽丽，黄志明要是再不给他们钱了，他们就只能回江城了。 而宋卫国的这一句宋芳华，就好像打开了赵桂兰身上某处的开关。 “对，还有那个小贱人。”赵桂兰愤愤地就朝着病房跑去。 新换的病房就在之前病房的隔壁，赵桂兰很轻易地就找到了。 她进去后，直接就指着宋芳华开始破口大骂，“小贱人，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你妹妹好心好意的来看你，你竟然报警抓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上来对着宋芳华就是一顿发泄，压根就不问事情的真相。 或许就算是赵桂兰知道真相也会偏心宋丽丽，哪怕宋丽丽不是她们亲生的，但是却在身边养了二十多年。 而宋芳华呢？虽然是亲生的，但是却没在她们身边一天，压根就没有一点感情可言。 更何况在赵桂兰现在看来，宋芳华本就是抢了宋丽丽的男人，才能嫁到这么个好人家，而宋丽丽因为被抢了男人，所以现在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可以说在赵桂兰的潜意识里就是偏心宋丽丽的。 周围本来已经准备去休息的病人和家属，听到这边的动静，再次被吸引了过来，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宋芳华刚从谢佩的怀中出来，调整好了情绪，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她冷笑一声，看着赵桂兰的眼中满是冷意，“我陷害她？你们要不要去问问她，她手里的那把刀是怎么捅进陆青野的后背的？她深更半夜，撬开我的病房门，是想对我那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做什么？” “你……你胡说！丽丽她……” “闭嘴。”就在赵桂兰还想要反驳的时候，陆卫军双眼通红地走了过来，他刚才听小护士说，楼下病房他亲家闹事呢！ 一家人的家事，他们外人不好说，这才喊了陆卫军。 而陆卫军刚一靠近就听到了赵桂兰在这颠倒黑白的话。 “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芳华是你们亲生的闺女，那宋丽丽就是个养女。这就算了，”陆卫军气得指着他们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不疼芳华，我们疼，我们陆家人容不得你们在这欺负。” “还有，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宋丽丽故意伤人，证据确凿，她这辈子就等着在牢里过吧！至于你们两个......” “亲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宋卫国一看陆卫军那架势，心里就开始打怯，在听到他提到自己身上了，心里的那股子不安更重了。 “爸，他们深夜突然出现在医院很可能是跟宋丽丽是一伙的，还公然在医院里闹事，我看要不就让他们进去陪他们的好女儿吧！” 宋芳华随意地找了个理由，却没想到这话把宋卫国吓得打了个哆嗦。 宋卫国不可置信地看了宋芳华一眼，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我们......我们没有，我们不知道......我们就是听到丽丽出门了，所以就跟过来了。” 宋卫国心惊胆战地解释着，“芳华，我们就是关心则乱，以为丽丽生病了跟来的，我们真不知道她要偷孩子，还把青野给捅伤了，你要相信我们啊！” 第140章 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 宋卫国越是极力地辩解，那种心虚的感觉就越来越重。 陆卫军更是直接跟保卫队的人说道：“这两人在医院里闹事，再加上有可能是共犯，你们把他们也送到警局里，好好的询问询问。” 陆卫军一发话，立刻就有保卫队的人上来把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带走。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抢了你妹妹的男人，你还不知足，还要把父母送进去，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贱人，早知道我就直接把你丢尿桶里溺死了。”赵桂兰一听陆卫军因为宋芳华的怀疑把他们抓进去，再也绷不住了，那脏话跟不要钱似的开始往外蹦。 等宋卫国反应过来想要去捂赵桂兰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宋卫国心中暗叹不好。 “芳华，芳华，我们真不知道，你们就饶了我们吧！”宋卫国冲着宋芳华讨好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放开他们。”宋芳华开了口。 宋卫国的脸上一喜，得意地看了一眼陆卫军，那意思就好像再说，看吧，再怎么我也是她亲爹。 就在宋卫国得意扬扬以为这事能过去的时候，宋芳华又给了他一记重磅。 “从今天起，我宋芳华跟你们宋家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宋芳华的语气很是平淡。 但宋卫国心却彻底凉了。 “你说什么？”赵桂兰指着宋芳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宋芳华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要跟你们断绝关系，我嫌脏。” 最后三个字简简单单的，但是却像是直接抽在宋卫国和赵桂兰的脸上一般。 “今天我不让我公公送你们去警局，就算是全了你们生我之恩，你们要是再想闹腾那就......” 宋芳华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但是现场的几人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的老天爷，这不认父母了这是。” “是啊，还没见过哪家的闺女这样呢！” “我听着是嫁了个家世好的对象，这事不想......” 围观的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但是每人开口都是震惊宋芳华的做法。 宋卫国听到大家的议论，心里就没那么慌了，还想找补，“芳华，爸可没有对你不好，你......” “停。”宋芳华直接从病房上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继续说道：“今天咱们这事就敞开了说，说他个清楚明白的。” 舅妈谢佩看到宋芳华穿着病号服就往门口去了，慌忙地拿了个外套给她披上了，“你消消气，别为了不值当的气坏了自己身体。” 沈家人也是聊着宋芳华之前的情况的，所以谢佩才说出了这话。 宋芳华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生了我后，没养我一天。我从小到大在养父母家里，过得猪狗不如，每天吃不饱，实在饿得不行了，只能趴在地上跟家里的狗抢食，穿不暖，冬天的时候还穿着破旧的单褂子，里面塞满了稻草。我从记事开始就是干不完的活，每天动不动还会挨打，这个时候你们在干嘛？” 宋芳华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宋卫国和赵桂兰。 两人听到她这么说都噤了声。 就连周围议论的声音也都没了，一个个看着宋芳华都觉得有些愧疚。 “你们在把别人的女儿当做亲生的养，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有学上，有新衣服穿。” “芳华，这......你也不能怪我们，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你被换了，要是知道，我们怎么可能舍得你这样受苦。”宋卫国脑子转得极快，努力地替自己辩解着。 “行，你说的这个也是真的。”宋芳华这次没有反驳，反而再次说道：“那我问问你们，当初我被你们找回来的时候，你们可曾关心过我一句？吃的喝的和宋丽丽是天差地别就算了，就连这亲事，你们也换？” “当初，跟陆家定亲的是宋家的闺女，你们二人听到海岛苦，本来是想要把我嫁到海岛去的。 可是宋丽丽冲出来一顿哭诉之后，你们硬生生地给我换了亲，你们都决定好了，在通知我，可有问过我的意见？没有吧？” 宋芳华字字诛心，一句句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也是原主的委屈。） “你们给我换嫁，为的是你们两个能捞到好处，而那个张勇在结婚当天意外猝死之后，张家人来闹事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宋芳华轻蔑地一笑，“你们直接把我推了出去，去平息张家的怒火，想要息事宁人。 张勇死了，你们明知道张家会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我的身上。那时候你考虑过我这个女儿吗？没有吧？ 要不是我自己聪明，下乡去当知青，我可能早就被张家人给磋磨死了。” 宋芳华一字一字地说着，周围的人听到后，都是一阵心酸。 “这自己亲生的不疼，咋就那么偏心呢？” “就是。” “还有。”宋芳华继续往下说，势必今个要跟宋家断个干净，“赵桂兰，宋丽丽到了海岛之后，明明是她嫌弃陆青野瘫痪了，才嫁给了别人。何来我抢了她男人一说？” 赵桂兰一听她宋直呼其名了，气得差点要破口大骂，却被宋卫国给捂住了嘴。 “芳华，我跟你妈之前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是再怎么我们也是你的父母，你怎么说不认就不认。”宋卫国声泪俱下地说着，还抬起袖子擦了擦没有眼泪的眼角。 “晚了。”宋芳华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你们是听宋丽丽说了我的事，才想要来攀附陆家关系吧呢？” “还有，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宋丽丽把你们给接来的，而且她还跟别的男人怀孕了。” 这件事情，还是梁振邦来医院时候告诉她的。 宋丽丽找的那个男人和梁振邦一样都是港城的，梁振邦也是凑巧听到的。 因为宋芳华生了龙凤胎，梁振邦就想着来沾沾喜气，当时才把事情跟宋芳华唠了唠。 如果不是宋丽丽把心思打到了孩子身上，还捅伤了陆青野。 最重要的是，都这个时候了，宋卫国他们两人还是护着宋丽丽的。 宋芳华本来就寻思不远不近的就这样了。 可现在...... “芳华这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之前做错了，你也得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啊！”宋卫国依旧不依不饶地。 “你们帮着宋丽丽要害我孩子，还没关系？”宋芳华气上心头。 就在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 说不知道吧也能猜到，而且他们两人还到了医院。 说知道吧，那肯定是不能说的，不然他们也得进去吃牢饭。 宋卫国的脑子飞快的旋转着，眼看着宋丽丽进去了，宋芳华这边也行不通，还要断绝关系，这可咋办。 “老宋，要不咱们走吧，丽丽现在还怀孕呢，这还不知道受多少罪，咱们还是去找黄老板，让她想办法救救丽丽吧！”赵桂兰突然跟脑子开窍了似的说了一句。 宋卫国的眼前瞬间一亮，对呀，宋丽丽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不管是人能不能救出来，他们多少都能从黄志明那捞一把。 之前是他想岔了，想着丽丽进去了，黄志明还能找新欢了，但有这个孩子在这...... 想明白后，宋卫国满脸悲伤地说道：“都是我们的错，芳华，你不认我们是你的事，但是我们认你。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 “滚。”陆卫军一个直男听到这话就觉得恶心。 宋卫国也不拖拉，拉着赵桂兰一刻都不停留地就往医院跑。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宋芳华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心酸。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在她最需要安慰和支持的时候，他们想的，却只是如何从她身上榨取利益。 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 医院的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宋芳华重新回到病房，目光紧紧地盯着两个孩子。 同时也在心里为陆青野默默地祈祷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怎么样了？”陆卫军第一个迎上去。 “人已经救回来了，伤得很重，刀子离心脏只有几公分，失血过多，一定要好好的养着，不能有太剧烈的运动，或者是情绪起伏。”医生满脸的沉重。 “谢谢......谢谢医生。”陆卫军的眼眶都红了。 陆青野被推回来的时候，沈婉清已经醒了，看到陆青野这样子，沈婉清又开始掉眼泪了。 “妈，你能不能别哭了？”宋芳华实在是被她哭得头疼。 沈婉清听到瞥了一眼宋芳华，面上有些尴尬。 “对，别哭了，青野没事，这是好事。”谢佩也被小姑子哭得有点头疼，连忙劝道。 沈婉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卫军一看，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小心眼的妻子这是又要把儿媳妇记恨上了？ 唉！ “这样吧，这两天让那个孩子舅妈在这帮忙照顾下吧！”沈泊舟一看自家妹妹这会也没心思照顾人，于是开口说道。 谢佩点点头，“我觉得行，芳华这我能帮忙照顾，就是小野。” “嫂子，小野不能你们操心，之前帮他做恢复训练的王达，我明天让他来。”陆卫军连忙开口说道，“芳华今天先劳烦你照顾，我回去安排安排就让刘婶来。” 沈婉清一听有些不愿意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嫌我最近照顾得不好？” 第141章 陆家震怒，护短到底 沈婉清的这一声声质问，让宋芳华的脑子感觉更疼了。 陆卫军连忙说道，“婉清，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今天忧伤过度昏了过去，我是想着让你回家好好休息下。” 但很明显，陆卫军的解释，在沈婉清的眼里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沈婉清剜了一眼陆卫军，转身冷哼一声就走了。 陆卫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嫂子，今晚就麻烦你了。我先去看看婉清。” 陆卫军说完就小跑着朝着外面追去。 沈泊舟和谢佩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无奈。 宋芳华倒是没把事放在心上，婆婆说好就好，说不好就不好，也不知道犯的哪门子病，但现在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是担心陆青野能不能安全的醒过来。 一晚上的提心吊胆，让众人的神色都不太好。 安排好事情之后，沈泊舟就去给谢佩请假，然后赶去上班了。 “舅妈，辛苦你了，你也躺下休息会吧！”宋芳华满脸疲惫的说道。 “你先休息休息，我在旁边眯会，你也快休息会。”谢佩在心里也暗暗地叹了口气。 一直到中午，陆老爷子和沈家二老才像往常一样，乐呵呵地提着东西来到医院。 从宋芳华生了龙凤胎后，几人都是约好中午有空就来。 结果三人一进病房，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 宋芳华的眼睛红肿着，陆青野在床上躺着。陆振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芳华出什么事了？怎么哭了？是不是......”陆振国有些怀疑是儿媳妇和孙媳妇吵架了。 老人觉浅，早上沈婉清和陆卫军回去的时候，陆振国是知道的。 但当时陆卫军说的是沈婉清这几天在医院有些累，谢佩在那照顾，所以她回来休息休息。 但陆振国看着沈国栋和丁念，这话也就没有说出口。 谢佩看着三位老人脸上担忧的神色，叹了口气，“这事，我来跟你们说。” 于是谢佩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什么？” “岂有此理。” 听完谢佩的话后，三位老人当场就炸了。 陆振国更是将自己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了地上，“那个叫宋丽丽的，还有那对姓宋的夫妻，简直是无法无天的了，伤了我家的子孙，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这种人，就该把牢底坐穿。”沈国栋也是怒不可遏。 “芳华，你怎么看？”发完火后，陆振国还是又问了问宋芳华的意见。 毕竟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还是宋芳华的亲生父母。 “爷爷，这事你们做主，我已经决定和他们断亲了。”宋芳华眼也不眨地说道。 “好，我马上就去给卫军打电话，让他去公安局亲自盯着，务必要求他们从重从严地处理。 那个宋丽丽蓄意伤人，证据确凿，必须让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至于那对姓宋的夫妻，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他们包庇纵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得好好查查，看看他们有没有参与其中。”陆振国说完就去给陆卫军打电话去了。 有了陆卫军的亲自督促，再加上有了陆振国的施压，当天下午，公安局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宋丽丽因为涉嫌故意伤害罪和绑架未遂罪，被正式批捕，而且直接被判了十年。 而宋卫国和赵桂兰，因为没有直接参与的证据，再加上宋芳华已经说过放了他们了，所以，陆卫军就没有再去追究。 但是，不追究不代表不盯着。 陆卫军已经找了关系，让人盯着他们，一旦发现他们两人再有任何的出格举动，立马就把人给抓起来。 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宋芳华并没有感到意外。 宋丽丽这个罪魁祸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至于宋卫国和赵桂兰，她跟他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傍晚时分，陆青野才悠悠转醒， “媳妇......” 宋芳华正在奶孩子，听到声音连忙转头望去。 “青野，你醒了。” 陆青野点了点头，“就你一个人？爸妈呢？” 陆青野艰难地转动着脑袋看了一圈。 “妈昨晚伤心过度晕倒了，早晨就回家休息了。舅妈一直在这照顾着，这不，这会儿也让舅妈回去休息了。”宋芳华简短地说了下，“刘婶回家做饭了，一会应该就回来了。” 陆青野点点头，“媳妇，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孩子怎么样了？” 虽然陆青野受伤躺在床上，但是醒来的第一时间还是担心宋芳华，担心孩子。 宋芳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们都没事，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医生说了，那刀子要是再偏一点，就......” 陆青野听到她和孩子没事，又看到她哭了，反过来安慰她道：“媳妇，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放心吧，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也别哭了，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 陆青野心疼得想要帮她擦眼泪，但一动，背后的伤口就疼得使不上劲。 宋芳华见状，连忙自己擦干了眼泪，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不哭，我不哭了，你醒了就好，咱们一家四口好好的就好。” 两人正说这话呢，陆卫军和沈婉清就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宋芳华看到后脸上一愣，但是也没显现出任何的不高兴。 陆卫军和沈婉清看到陆青野醒了，两人也是激动得不行。 “儿子，你可算是醒了，感觉怎么样？”沈婉清着急地冲上前去。 “爸，妈，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一家人围在病床前，嘘寒问暖，气氛倒是有了几分缓和。 “光顾着高兴了，芳华，来快吃饭。”沈婉清一改早晨走的时候的样子。 宋芳华再次一愣。 “芳华，早晨是妈不对，不应该那么说话，我只是看到青野受伤，心情太激动了。”沈婉清一边帮忙打开保温盒，一边说道。 早晨的时候她心里确实是有气的，觉得都怪宋芳华，毕竟宋丽丽是她们宋家人，再加上陆青野是为了保护她受伤的。 “谢谢妈。”宋芳华把孩子放下后，接过沈婉清递过来的饭菜，“妈，有时候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您是沈家的女儿，是陆家的媳妇，我觉得您应该立起来。” 陆青野和陆卫军两人听到这话也惊呆了。 “我知道我作为儿媳妇说这话不合适，但是妈，可能是外公外婆和爸爸，把你宠得太好了，所以你才会什么事情都想的简单一些。” 沈婉清手中的动作也定住了。 “妈，您是大学教授，不管什么时候您应该都是有自己想法，尽量地不去做情绪化的人的。”宋芳华委婉地说。 “芳华说得对。” 还没等沈婉清说话，门外就传来了沈国栋，沈老爷子的声音。 “婉清，你跟我们出来趟。”丁念看了眼自家闺女，眼中充满了忧心忡忡。 “对，卫军，你也跟着来。”沈国栋也说道。 “诶，”陆卫军应声也跟着走了出去。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个人。 “媳妇，我昏迷的时候，妈是不是又说什么惹你不开心了？”陆青野自然是听出了有些不对劲的。 “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宋芳华语气平淡地把早晨的事情说了下。 “这都是小事，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不摩擦的。”宋芳华面上不显，但是陆青野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他再了解不过了。 确实是被宠坏了，不然也不会被沈咏梅他们道德绑架那么多年了。 “媳妇，以后有什么你就放开了说，或者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说，你就告诉我，我去说。” 宋芳华点点头，“其实我有件事还是想跟你说一下的。” “什么事？你说。”陆青野看着宋芳华脸上那严肃的表情，心里也猜测到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想跟宋家彻底断绝关系。”宋芳华说完看了眼陆青野继续说道：“你被送进手术室之后，他们就来闹了，说让我放了宋丽丽。我......” 宋芳华叹息了一声，“我就想跟他们彻彻底底的断掉，想要登报，公开发表一份断绝关系的声明。” “登报？” 陆青野对于她想要去断绝关系这一点还是很支持的，毕竟他们从未尽过一天做父母的责任，但是血缘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剪不断，理还乱。 只不过，他在听到登报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在这个年代，断绝亲子关系，大多都是私下里说清楚，或者是找个中间人，做个见证就行了。 像宋芳华这样要闹得人尽皆知的，还是少之又少的。 除了之前破四旧时候，那时候有很多人为了不被牵连，不想要受罪，才会登报。 “对，就是登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宋芳华，从今晚后跟宋家再无任何的关系了。他们是死是活，是富是贵，都与我无关。同样，我的任何事情，也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她不想再给宋卫国和赵桂兰任何可以拿来做文章的机会了，她就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能让自己的孩子跟自己还有自己爱的人，简简单单的生活就好了。 第142章 恩断义绝，登报断亲 陆青野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这就是他陆青野喜欢的女人，爱憎分明。 “媳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看看内容要怎么发？我让那个爸去给你弄，这件事，咱们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 “嗯，”宋芳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饿不饿我喂你吃点。”宋芳华说着就要下床。 “媳妇，你先吃，我这刚醒了没什么胃口，一会爸喂我就行。” 宋芳华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坚持，而是快速地起来了。 吃过饭后，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了纸和笔，趴在床上，开始一字一句地写了起来。 【断亲声明】 本人宋芳华，原名李招娣，自幼被养父母给换到乡下，受尽折磨，成年后，被亲生父母宋卫国、赵桂兰寻回，然二老从未尽养育之责，反而为一己私利，屡次将本人置于险境，逼迫换亲，罔顾本人死活。 今幸得遇良人，组建家庭。然宋家二老仍不罢休，纵容养女宋丽丽行凶伤人，险些酿成惨剧。事后非但不知悔改，反而颠倒黑白，恶语相向，令人心寒至极。 故本人在此郑重声明：自今日起，我宋芳华与宋卫国、赵桂兰断绝一切父母子女关系。从此各不相干；生老病死，互不牵涉；昔日生恩，已在数次伤害中消耗殆尽；今后陌路，惟愿此生再不相见。 特此登报，广而告之。 声明人：宋芳华 写完之后，宋芳华把纸递给了陆青野。 陆青野看后，眼中的心疼之色更重了，“媳妇，让你受苦了。” “都过去了。”宋芳华笑了笑，“以后，我有你了。” “嗯，你有我了。”陆青野很想将她抱进怀中，但却力不从心。 两人在病房里面说着这些事情。 病房外，丁念和沈国栋两人对于沈婉清的教育也在进行着。 “婉清，爸妈也都是为了你好，你这话一定要听进去，别到时候跟孩子生了隔阂，就晚了。”事情说完后，丁念又语重心长地交代了句。 沈婉清点点头，双眼通红，但眼泪却没有掉下来，“放心吧，爸妈，我懂了。” 几人再次进来后，沈外公，外婆先是跟宋芳华唠了会，然后看了看孩子，最后才走了。 宋芳华见两人走了，才开口对陆卫军和沈婉清说了登报断亲一事。 两人听到之后，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对。 “应该的。”陆卫军接过宋芳华的声明稿，重重地点了点头，“这种父母，不要也罢。芳华，你放心，这事爸指定给你办得妥妥的，保证明天全京市的人都能看到。” 沈婉清更是拉着宋芳华的手说道：“好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爸妈，谁要是敢欺负你，妈第一个不答应。” 宋芳华点了点头，“妈，咱们有啥说啥，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咱娘俩有点小摩擦也正常。我做晚辈的，你以后多担待了。” “诶，说的是这个理。”沈婉清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青野和陆卫军两人看着婆媳两人再次握手言和，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 次日一早，陆卫军就拿着宋芳华写好的声明稿，亲自去了京市最大的报社。 以陆家的关系，这种事情自然是办得又快又好的。 京报的人一看陆卫军来了，还是报社的社长亲自出来接待的他。 等京报报社的社长看到那份声明稿的内容之后，虽然心里震惊，但是面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怠慢。 “放心吧，陆首长，我明天就给你登在最显眼的位置。”社长笑呵呵地说着。 陆卫军的眉头皱了皱，“今天不行吗？” 毕竟自己打的包票，是说的今天给儿媳妇办妥的。 “首长的明天了，今早的报纸都已经出去了，我这也没办法都收回来改印不是。”社长看着陆卫军板着脸，心里也挺忐忑的。 “行，那就明天。” 陆卫军说完就走了，但该给的钱也是一分不少的都给了。 办完事的陆卫军心里也舒坦了不少，至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陆家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而另一边，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刚从公安局里出来。 在知道宋丽丽被判了十年之后，两人就跟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就回到了租的房子里。 赵桂兰憋了一路，心里是越想越苦，一进门就开始哭天喊地。 “我的老天爷啊！这叫什么事啊！丽丽这被抓还判了刑，这以后咋办？宋芳华那个小贱人还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我们也讨不着好，老宋，我们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赵桂兰想到回江城继续受气，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这段时间她在京市，吃好喝好玩好，也不用为了钱发愁，整个人都胖了几斤，可现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宋卫国听着她鬼哭狼嚎的烦躁得不行，“行了，别嚎了。你现在在家哭有什么用？还嫌不够丢人吗？要是被隔壁的邻居听到了，咱们在这也被人看笑话。” 虽然已经关上门了，但宋卫国总感觉有人在听自家墙根似的。 “我丢人？宋卫国，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没本事，我们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赵桂兰也火了，直接站起来指着宋卫国的鼻子骂。 “我没本事？我要是没本事，能把你从乡下带出来？能让你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好日子？什么好日子？天天看人脸色，担惊受怕的，这也叫好日子？再说了这好日子是我闺女给我的，也不是你给的。”赵桂兰也是急眼了。 两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对方的身上。 吵了半天，最后在宋卫国的小巴掌下，赵桂兰才消停了下来。 “老宋啊，现在咋办呢？呜呜。”赵桂兰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说：“丽丽这在里头，肚子里还怀着个孩子，可不能出事啊！” “咋办，咋办，我要是能知道咋办咱俩还能在这吵架？”宋卫国叹了口气，“陆家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这会陆家估计杀了我们的心都有了，芳华那死丫头更是铁了心跟我们断绝关系。” 宋卫国说着顿了顿，“不对，我们还有黄老板。” 赵桂兰听到黄志明后眼睛也是一亮，“对对对，我们还有黄老板。丽丽怀的可是他的种，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是......我们这两天也没少去丽丽之前住的地方啊，这黄老板不是出差了，也没回来啊！”赵桂兰说到这，心里又叹了口气。 “那天丽丽不是就说了，他出差了，这两天估摸着也能回来了，咱们先去家看看要是没人，咱们就去那个香江大饭店门口等着，丽丽不是说他谈生意都是去那？咱们可以试试。”宋卫国说道。 “行，老宋，那咱们就这么办。”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赵桂兰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人商量好之后，也顾不上休息了，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匆匆忙忙地去了香江大饭店。 也是巧了，黄志明去外地谈了生意，今天刚回来，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了饭店，准备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 他刚在包间里坐下，菜还没上来呢，那边饭店经理就又进来了。 “黄老板，外面有两位自称是宋丽丽小姐父母的人找您，您看……要不要见？” 宋丽丽的父母？黄志明愣了一下，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让他们上来吧。”黄志明想了想，虽然他对于两人很厌烦，但是宋丽丽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还是要见一见的。 门外的宋卫国两人一听黄志明果然在这，连忙跟着朝里走去。 等到了包间，一进门，赵桂兰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黄老板，黄老板，求求您，救救我们家丽丽吧！” 宋卫国虽然没跪，但是也弯着腰，脸上也是一脸的谄媚和焦急。 黄志明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哎哎哎啊，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快起来。” “黄老板，您要是不答应救丽丽，我们就不起来！”赵桂兰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黄志明看着自己腿上被蹭的都是鼻涕，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丽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丽丽她……她被公安给抓走了！” “什么？”黄志明大吃一惊，他就出去了这两三天的时间，宋丽丽就被抓了？ “被抓走了？为什么？” “都怪那个宋芳华。”赵桂兰开始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在她的眼里，宋丽丽成了受害者，而宋芳华则成了那个恶毒的姐姐。 “......丽丽就是好心肠，听说她姐姐生了龙凤胎，这不是想着她自己也怀孕了，就去医院看看，顺便沾沾喜气。 结果那个宋芳华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们家丽丽要偷她的孩子，还说丽丽伤了她男人，就让公安把丽丽给抓走了…… 黄老板，我们家丽丽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啊？她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呢，她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啊！” 黄志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姐姐妹妹，什么偷孩子伤人？ 事情具体的经过他没听太明白，但是他抓住了几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宋丽丽被抓了。 第143章 香江的手段，在内陆可行不通 黄志明的心中一阵烦躁，当初他让宋丽丽跟着自己，就是因为在内陆这边他还没有个女人，也是图她年轻漂亮，会来事。 至于孩子，他在香江的家里已经有两个老婆，三个儿子了，倒也不是非要不可的。 但是，宋丽丽既然已经怀孕了，那么他也不介意多养一个。 可是现在，人被抓了，这事就有点麻烦了。 “黄老板......”赵桂兰看着不说话，又喊了声。 “你先起来吧。”黄志明扶起赵桂兰，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和宋卫国在椅子上坐下。 而他自己则是在包间里来回地踱步，脑中还在思考着对策。 这要是在香江那边，进去都是小事情，花点钱，找点关系很容易就能摆平了。 可是这里不是香江，是内陆，这规矩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虽然有点钱，但是在内陆这边，人脉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们确定丽丽是伤了人，还是没有伤人？”黄志明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赵桂兰和宋卫国两人问道。 “这个……警察是这么说的，但我们不信！丽丽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伤人？”赵桂兰还在嘴硬。 宋卫国比她有眼力见，补充着说道：“黄老板，当时我们不在场，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但警察既然抓了人，肯定是……肯定是有点证据的。” 黄志明听着两人的话点了点头，心里也算是有点数了。 看来，宋丽丽这次是惹上大麻烦了。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抽出了几张大团结递给宋卫国。 “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好好照顾好身体，丽丽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看着那几百块钱，眼睛都直了。 但是他们也明白，现在不是贪财的时候，这点钱和未来花不完的钱，是个人都知道要去选择后者的。 “黄老板，您一定要救救丽丽啊！她肚子里可是有您的亲骨肉，您......” “我知道了，”黄志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件事情你们就放心吧！我既然已经说了，就不会不管的。你们走吧！” 黄志明下了逐客令，甚至都没有留两人坐下吃饭。 宋卫国的心中不禁有些悲凉，还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就是他感觉黄志明并没有多在乎宋丽丽，这要是宋丽丽真的出不来...... 包间里。 打发走了宋卫国和赵桂兰之后，黄志明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他直接朝着饭店的前台走去。 “喂，老李吗？我是黄志明。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黄志明思前想后的，决定还是先动用一下自己在这边为数不多的人脉，帮忙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再说。 如果宋丽丽这件事情闹得不大，那他顶多就是破财，花点钱去解决就好了， 但是如果事情闹得大了，那他......也就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先保全自己了。 毕竟一个女人而已，没了他还可以再找。 但是他在京市的生意，可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而这会被关在里面的宋丽丽，还满心期待黄志明能去救她。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却不知道，在黄志明这种精明的商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商品罢了。 “行，放心吧老黄。” 打完这个电话之后，黄志明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拜托的这个老李，是在京市这边的一个干部，职位倒是不大也不小，但是在公安系统里还是有点关系的。 他想着，只要不是什么捅破天的大事，花点钱，送点礼，应该能把人捞出来。 到时候虽然他用到了老李，但是你来我往的，两人的关系还更进一步呢！ 毕竟，在他看来，内陆这边虽然规矩多，但人情社会，终究还是钱和关系好使。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也高估了自己的人脉。 老李那边很快就回了电话，一张口，就抱怨道：“老黄啊，你这次可是惹上大麻烦了。” 黄志明心中咯噔一下，“老李，这怎么说？” “你女人是叫宋丽丽吧？也是最近几天在军区医院闹出来事的？”老李又确认了一遍。 “是。” “那就别说了，你那个叫宋丽丽的女人，伤的人可不是一般人，那是陆家的三代单传，陆青野。”老李的声音都有些沉重。 “陆家？”黄志明是香江的外来户，对于京市这些家族还不是特别的清楚。 “对，陆家，陆家可是京市山尖尖上的军人世家，这个陆青野是红三代，他爷爷是开国元勋，现在还活着呢！他爸在这边也是京市的首长，而他自己年纪轻轻的也已经是团长了。” 黄志明虽然不太清楚京市的门道，但是开国元勋这四个字的分量，他还是懂的，这根本就不是金钱能去衡量的。 再说了，有权有势的，人家也不缺钱啊！ 然而电话那端的老李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这还不止呢！你那个女人还想偷人家的孩子。” “偷孩子？谁家孩子？”黄志明还没从开国元勋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只听到了偷孩子几个字。 “能偷谁家的啊，偷的陆家的。陆家孙媳妇也就是陆青野的媳妇，刚生了龙凤胎，那可是人陆家的第四代。这事可不是小事，捅伤了团长，还要偷人家孩子，这事都已经捅到上面去了。陆家已经发了话，要从重从严地处理，谁来求情都没有用，已经判了十年刑了。” 黄志明在电话这头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丽丽这个女人，可真是闷声干大事，竟然会惹上这样厉害的人物。 “那……那现在怎么办？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黄志明想到宋丽丽肚子里的孩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办法？”老李冷笑一声，“老黄，我劝你一句，这事你最好别掺和，赶紧跟那个女人撇清关系，不然，别说救人了，你自己的生意都可能被牵连。陆家要是不高兴了，让你在京市待不下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好自为之吧！以后要是因为这事，就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惹不起。” 说完这些，老李就匆匆挂了电话，生怕跟这事沾上一点关系。 黄志明挂了电话，回到包间里，呆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陆家简直是通了天，他一个外来的港商，跟人家比起来，别说啥强龙了，两个赖皮蛇都算不上。 别的不说，就花钱捞人这个想法，那都是痴人说梦的。 黄志明越想越觉得后怕，越想也越来气。 宋丽丽这个蠢女人，明明当初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显得挺七窍玲珑的。 但怎么就偏偏去惹了这种神仙打架的人物？ 同时黄志明也气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扫把星。 冷静之后的黄志明立刻就做出了一个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那就是宋丽丽惹的这趟浑水，他绝对是不能蹚。 但是，宋丽丽肚子里的孩子......黄志明想到这又有了别的想法。 次日，他再次见了宋卫国和赵桂兰。 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带着两人去了个茶馆里。 宋卫国和赵桂兰在黄志明上门去接他们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急不可耐想要问问事情咋样了。 这不，刚一坐下，赵桂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黄老板，怎么样？丽丽的事情，有消息了吗？是不是能出来了？” 赵桂兰满眼希望，但是宋卫国却没有吱声。 黄志明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面上又露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唉，两位，我也不瞒着你们，这件事昨天你们一走，我就去打听了，可........” “可什么？” “可是这事难办啊！”黄志明又叹了口气，跟个老黄牛似的，然后把从老李那边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跟两人说了一遍。 “……对方家世显赫，势力太大，我托了关系，花了不少钱，但人家根本不给面子。现在这事已经定性了，谁也改变不了。” “那……那丽丽她……她不是要坐一辈子牢了？”赵桂兰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倒不至于。”黄志明摇了摇头，“我打听过了，虽然对方要求严惩，但毕竟没有出人命。再加上丽丽现在怀着孕，法律上也会酌情处理。估计……会判个十年吧。” 十年！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之前去过警察局，是知道的。 但是这话从黄志明的嘴里说出来，那就证明是真的出不来了。 两人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黄老板，您不能不管我们啊！丽丽可是怀着您的孩子啊！” 黄志明一看差不多了连忙说道：“我不是不管啊，我也花了不少钱，我找的人也说了，丽丽肯定是能减刑的，要是她在里面再表现得好点，到时候就减刑得更快了，到时候用不了四五年就能出来了。” 黄志明说得满脸的语重心长，啥时候出来他是不知道，但是他话得说得好听，饼画得又大又圆的。 毕竟他还有点事要跟两人商量呢！ 第144章 谁给钱，谁就是衣食父母 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一个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中，一个沉浸在悲痛中，完全没注意到黄志明的异样。 黄志明也不着急，先是等两人悲伤一阵，然后才不急不慢地说道：“除了这件事情，我还有事跟你们说。”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推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事？”宋卫国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心跳都加速了。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 “一万？”赵桂兰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宋卫国心里也暗叹一声，果然是大老板有钱，但是他却没说啥。 “唉。”黄志明满脸悲痛，“丽丽的事情，我也就只能做到这里了，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骨肉，我不能不管。” “更何况你们还是丽丽的爸妈？我的意思是，这一万块钱，你们先拿着，以后，你们在京市踏实地住着，也经常去探望探望丽丽。给她送一些吃的用的，务必让她在里面，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对视了一眼，果然，孩子在他们就还有钱花。 “只要是把孩子生下来，我保证，以后每个月，再多给你们五百块钱的生活费，一直到孩子的成年。” 黄志明算得很清楚，这一万块钱，就当是买个心安了，也算是买断了跟宋丽丽这个麻烦的关系。 至于这个孩子，让他们养到成年是不可能的，等这个孩子三四岁大一点，趁着宋丽丽都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他就可以想办法弄到香江那边去养着了。 一个孩子而已，他养得起。 至于宋卫国和赵桂兰，他才不管是不是宋丽丽的父母，只要是他们能把宋丽丽和孩子给照顾好，那就比什么都强。 听到黄志明的这话，假装淡定的宋卫国也不再淡定了。 一边是坐牢的养女，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一万块钱的巨款，还有以后每个月五百块钱的稳定收入。 这笔账，那可太好算了。 “黄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宋卫国思考过后直接开了口。 “当然是真的。”黄志明一看宋卫国那表情，就知道今个这事没啥问题了。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宋卫国连忙道：“您说，您说！”” “以后，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联系你们。另外，关于我和丽丽的事情，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外面乱说一个字……”黄志明刚才还很柔和的眼神，瞬间就变得阴冷了起来。 能在外面做生意的，除了心眼多，那就还得狠，尤其是在香江那种地方，你要是立不起来，早晚得让人给吞了。 宋卫国瞬间就明白了，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我们明白，我们明白，您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黄志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馆。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看着桌子上的钱，激动的双手都在发抖。 虽然他们的宝贝闺女进去了，但是却给了他们一个长期的饭票。 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 “老宋，你说这钱......咱们真的就这么收了？”赵桂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收？不收那你想怎么样？”宋卫国瞪了她一眼，“难道你想跟着丽丽一起去坐牢？还是现在刚和回江城去被张家折磨？” 赵桂兰听到这话，面上一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事，有点太突然了。” “突然？有什么突然的？”宋卫国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心跳都漏了半拍，“刚才黄老板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丽丽的事情，他尽力了，他也管不了了。但是孩子，他要。咱们现在就是拿钱办事的。” 宋卫国顿了顿，“再说了，丽丽这次又是偷孩子，又是捅人的，得罪了陆家和沈家，你说谁能救得了她？咱们要是还硬往上凑，说不定这会咱们俩也进去了。现在黄老板愿意出钱，让咱们照顾丽丽，保住孩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孩子保住了，黄老板就会源源不断地给咱们钱，到时候丽丽出来后，她是孩子的妈，到时候有这层关系在，以后的日子也苦不了。”宋卫国现在可顾不了那么多，满心的都是眼前的钱。 赵桂兰听着宋卫国的话也慢慢地想通了，“那......那我们就听黄老板的？” “不然呢？”宋卫国把信封塞进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走，回家，这钱那么多，咱们在外面不安全。” “诶诶诶，好好好。”赵桂兰点点头。 两人回到出租屋，关上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一万块钱一张一张的数了好几遍， 脸上也从之前的愁容满面变成了合不拢嘴的笑脸。 “老宋，咱们……咱们发财了！”赵桂兰激动地说道。 “小声点！”宋卫国瞪了她一眼，“财不露白，懂不懂？这事，除了你我，谁也不能说。” “我知道，我知道。”赵桂兰连连点头，她抱着那沓钱，亲了又亲，好像那是她的亲儿子一样。 第二天，两人就拿着黄志明给的钱，去开了个京市的存折，把钱存了进去。 两人更是在银行满足了一把虚荣心。 随后他们两人又去百货大楼买了不少好吃的，好穿的。 这日子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的滋润了。两人压根没注意京市报纸上的头条版面， 就这么嘚瑟了两天，宋卫国两人才想起了在看守所里的宋丽丽。 两人这才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去探望了宋丽丽。 隔着冰冷的铁窗，宋丽丽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的。 “爸，妈，你们总算是来了，你们是不是来救我出去的？” “志明呢？他怎么没来？他是不是不管我了？”宋丽丽四处张望着，心心念念的就是黄志明来就她。 “丽丽，你先别急，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赵桂兰隔着窗户，开始按照事先跟宋卫国商量好的说辞，演了起来。 “黄老板他……他现在不方便露面。你知道的，他毕竟是港商，身份特殊。但是你放心，他心里有你，也惦记着你和孩子。他已经托了关系，花了不少钱，正在想办法救你出去。” “真的吗？”宋丽丽听到黄志明在想办法救自己出去，眼中又亮了几分。 “当然是真的了。”宋卫国在一旁也附和着说道：“黄老板可是说了，让你在里面好好保重身体，安心养胎，什么都别想。外面的事情，他都会处理好的。” 他们可不敢告诉宋丽丽真相。 要是宋丽丽知道自己出不去，黄志明压根就不管她了。 到时候万一想不开了，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情，那他们的摇钱树可就没了。 宋丽丽这会听着父母的话，心里虽然还是不安，但是也总算找到了意思希望。 她天真地以为，黄志明还在为她奔走，她很快就能出去了。 “爸，妈，你们一定要让黄老板快点，我不想在这里待着，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好好好，我们知道，我们回去就跟他说。”赵桂兰连连答应。 但是宋卫国却板起了脸，“丽丽，你也知道你惹的事陆家，这事黄老板在外面也不容易，你在里面可别再闹事了，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这孩子要是没了，这黄老板万一再不管你了，到时候......” 打一巴掌给一个枣，好的坏的都被两人给演了个遍。 宋丽丽听到宋卫国的话后，眼中满是恨意，但还是咬牙说道：“你放心吧爸，孩子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探视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宋卫国和赵桂兰看着被狱警带走的宋丽丽，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反而两人还松了一口气。 只要宋丽丽还抱着希望，只要她能安安分分地把孩子生下来，他们的好日子，就能一直过下去。 从看守所出来，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生活。 “老宋，你说，丽丽肚子里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啊？”赵桂兰问道。 “那谁知道？”宋卫国说道，“不过，听黄老板那意思，是想要个儿子。要是生个儿子，咱们以后的日子，就更稳了。” “是啊是啊。”赵桂兰连连点头，“我得去庙里拜拜，求菩萨保佑，一定要生个大胖小子。”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完全忘了，他们还有一个亲生女儿的事了。 而看守所的宋丽丽，再经过狱警检查后，把两人送来的东西分给了狱警一半，才屁颠屁颠地回到了牢房。 她一改往日的憋闷，大摇大摆地挺着肚子，嘴里还不住地说着：“看到没，这就是我男人给我送的东西，以后这东西多着呢！” 炫耀归炫耀，宋丽丽也不是个傻的，也会给她们分一些，不然这些人眼红起来啥事都敢做。 而未来的日子里，宋卫国和赵桂兰每隔几天，就会来看她一次。 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还会给她讲一些外面“好消息”。 这些话支撑着宋丽丽一次又一次，一日又一日。 第145章 半夜病房门被敲响 另一边，军区医院里。 “老沈，我觉得我取得好。”陆振国拿着手上的纸要给沈国栋看。 沈国栋摆摆手，“老陆，我觉得我起得好。” 两人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在那争着。 丁念，陆青野还有宋芳华三人就在一旁笑着。 “都这个岁数了，还斗呢！”丁念乐呵呵地给宋芳华削着苹果说道。 “这叫童心。”宋芳华说了句。 “还童心呢，这团团圆圆出生都快一个月了，连大名还没取上呢！”丁念说着还瞪了一眼沈国栋。 但沈国栋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陆老爷子身上呢，根本就没看见。 丁念说的团团圆圆是宋芳华的龙凤胎儿女，大儿子叫团团，小女儿叫圆圆，寓意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意思。 小名是宋芳华取的，而大名一直没取，原因是沈老爷子和陆老爷子，两虎相争。 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其实早就取好了孩子的名字，因为不知道肚子里是男孩女孩，在怀孕的时候就多取了几个。 但是后来说起孩子的名字之后，陆老爷子和沈老爷子两人就说他们要取名字，宋芳华也没拒绝，毕竟也是老一辈对于孩子的爱。 可后来出了偷孩子和陆青野被捅伤的事情后，这孩子的名字也一直搁置了。 说起来也是她做母亲的马虎了。 “爷爷，外公，你们两人别争了，你们把纸拿过来，我跟青野，从里面各选一个。”宋芳华说道。 沈老爷子和陆老爷子听到这话后，两人都快步地朝着宋芳华床边走去。 “来，看看。”沈外公把取名的纸，塞给宋芳华。 “先看我的，看我的。”陆老爷子也往宋芳华手里塞。 陆青野一把抢了过来，“让我也看看，我还是孩子的爸爸呢！” 说着也不管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就拿到一边看了起来。 宋芳华勾了勾嘴角，然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两人又互相换了换。 陆老爷子和沈外公两人探着头等结果。 “爷爷、外公，名字我选好了。”宋芳华拿笔在两张纸上圈了圈。 “哪个？” “叫什么？” 两个小老头，又异口同声地说道。 “外公这边的名字有个景淮，爷爷你这边有个景汐，所以我想着哥哥就叫陆景淮，妹妹就叫陆景汐。”宋芳华觉得这两个名字挺好的，而且还让她想到了一首诗。 “河汉江淮，汐水如嫣。” 宋芳华还没来得及说，知识渊博的丁念就脱口而出。 “对，就是外婆说的这样，我刚才也想到的是这句诗。”宋芳华笑着点点头。 陆老爷子和沈老爷子两人也在嘴里喃喃地念了几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喲，小团团，小圆圆，总算是有个大名咯。”丁念逗着两个小娃娃。 两个小家伙虽然是听不懂，但是也在婴儿床上哼唧了起来。 病房内的气氛正温馨着呢，沈婉清和陆卫军两人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 一进门，沈婉清就开始往外掏东西，“芳华，我跟你爸去给孩子买了两身小衣服，纯棉的软和着呢，你看看。” 沈婉清把衣服递给宋芳华。 自从上次在病房外面被自己的爸妈教育了一番之后，沈婉清就彻底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往日动不动就耍脾气，闹情绪的模样。对宋芳华那叫一个嘘寒问暖，照顾得也是无微不至的。 不熟悉的人看到后，都以为两人是亲娘俩似的。 当然宋芳华也不是个记仇的人，见她态度转变了，之前的事情也没有再提过了。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妈，这衣服软和，还好看，团团圆圆肯定喜欢。”宋芳华笑着说道。 沈婉清听她这么说也高兴。 虽然大家都知道，孩子还是个小豆包，根本就不懂啥叫喜欢不喜欢的呢！ “那行，我拿回去洗洗，到时候好穿。”沈婉清又把衣服装了回去。 等到把所有的东西都展示了一遍之后，沈婉清突然说道：“芳华，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一屋子人瞬间就看向了沈婉清。 “就是，你看，青野现在有王达照顾着，但是芳华你这月子还没出，家里虽然有刘婶在，但是马上再过一个月暑假过了，我就得回学校忙了。我是寻思，刘婶一个人忙不过来，要不咱们再找个照顾你和孩子的？” “请保姆？”宋芳华愣了一下。 请保姆这事可不是个小事，尤其还是看孩子的，想到之前原主就是被人从小换掉的，宋芳华的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对，请个能一块照顾孩子的。咱们找几个靠谱的亲戚或者熟人，到时候选一个？” “妈，这事不着急，请外人来，我也不太放心，要不，等出了月子再说吧。”宋芳华倒不是不相信沈婉清，只是还有些担忧。 “芳华，我觉得还是尽早打算，咱们先找着。”沈婉清说完又想到今天下午学校里传来的消息，“我今天在学校里听见了些消息，说好像高考要恢复了。”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 宋芳华听到后也是一愣，然后就开始算时间。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算下来，八月份国家就会通知恢复高考制度，然后十二月份的时候就要开始考了。 如果是这样算的话，那还真是时间也没几个月了，还是要趁早找个保姆，最主要的是，这几个月她也能盯着点，要是不合适，就趁早换。 “妈，你说的是真的吗？”陆青野狐疑地问道。 沈婉清点点头，“十之八九了。” “我是觉得，之前芳华对于高中知识学得都很好，而且芳华确实是很聪明，到时候不如去试试，万一考上了，以后......” 以后也没人拿宋芳华的家世说事了，沈婉清这句话没说，虽然她现在也不在乎了，但是能够锦上添花，不就更好吗？ “婉清说得对，芳华，要不就找个？到时候我有空我也能去家里帮你盯着点保姆。”丁念也附和说道。 她现在年纪大了，要是伺候孩子，那精力可能不够，但是盯着人还是行的。 陆青野在一旁想到之前宋芳华非要复习资料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是巧合还是？ “行，那就麻烦妈最近费心了。”宋芳华思量过后没再反驳。 晚上，所有人都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宋芳华两人。 陆青野看着宋芳华那憔悴的脸庞说道：“媳妇，你辛苦了。等我好了一定好好的补偿补偿你。” “哦？补偿我什么？”宋芳华躺在另一张病床上，两人对视着说道。 “补偿你一个健康的，能干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暖被窝的好老公。” “去你的”宋芳华听到他这么说，娇嗔着说道。 就在两人准备入睡的时候，突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陆青野先是看了一眼宋芳华，看她已经睁开了眼睛，然后又环顾了一下俩孩子，看到两个娃娃还在熟睡，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被吵醒了，到时候受罪的就是自己媳妇了。 “我去看看。”宋芳华起身说道。 宋芳华小心地从门上的窗户看了眼，看到外面的人是陈大力后，才开了门。 “小陈，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嫂子。”陈大力看了眼病房，小声地喊了声。 陈大力虽然去了军校，但是每月也有休息的时候，但即便是休息，陈大力也都是白天来，晚上是要归队的。 可现在？宋芳华心里想着，看到陈大力脸上又满脸焦急的神色于是说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嫂子，我......”陈大力扭扭捏捏地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别扭捏，赶紧说。”宋芳华看见他这样都着急。 “嫂子，我，我爸病了，来京市看病了。我......我怕钱不够，想着跟你们借五百。”陈大力艰难地把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不方便，也没事，我再找别人问问。” 陈大力也是没办法了，他爹陈柱子在外面干活的时候，从架子上摔下来了，胳膊摔断了，镇上的医生说治不了，县城的医生也说最好去大医院才能治。 他本来还有两天就结束学习，准备到时候就回海岛那边呢！ 谁知道，王政委就给他打电话了，说他爸受伤了，他妈把信给写到海东这边了。 陈大力一听就慌了，他着急忙慌地往他们那边的县城医院里打个电话，然后又拜托了在他们县城机械厂保卫科工作的发小，让他帮忙给定了两个卧铺的火车票。 宋芳华一听是家里长辈病了，连忙说道：“你别着急，钱我这有，人来了吗？情况怎么样？” 陈大力一听钱没问题，眼眶一下就红了，“谢谢嫂子。就是说的胳膊摔断了，还有腰也摔了，但是说的不严重。” 虽然说着不严重，但是陈大力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行了，你擦擦眼泪，我给你去拿钱。”宋芳华转身就进了病房。 两人的声音虽然小，但是陆青野在里面也听得清清楚楚的。 “媳妇，要不咱们多......”陆青野想说多借给他点，万一不够呢？ 到时候着急用钱，他肯定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这还用你说？”宋芳华白瞪了他一眼，从枕头下面拿出她的布包，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了一千块钱，然后走了出去。 “小陈，这钱你拿着。” 陈大力接过钱没数，但是也觉得有点多，“谢谢嫂子，就是，这是不是多了......” “这是一千，你先拿着用，等明天我们再跟吴叔打个招呼，到时候你们来了，该咋治就咋治。钱要是不够，就告诉我们。”宋芳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大力那眼眶又红了，“我......” “行了，你可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你早点回去。” 说完，宋芳华不等他出声，就转身进了病房， 陈大力看了病房一眼，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把钱藏到怀里才离开了。 陆青野盯着外面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神色也板住了。 “行了，快休息吧！明天让爸再跟吴叔打个招呼。咱们能帮的就帮。”宋芳华说道。 “诶，好~” 第146章 她是来报恩的 第二天一大早，陆卫军和沈婉清两人来送早饭的时候，陆青野就直接把陈大力家里的事说了。 “行，我这就跟你吴叔说去。”陆卫军说完之后，就去找了吴院长。 都是保家卫国的孩子，父母也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了。 军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 三天后。 陈大力领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上朴实的女人来到了病房。 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脚上也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一进门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嫂子，团长。”陈大力一进门就先喊了人，然后介绍着说道：“这是我妈，王桂花。” “团长，团长夫人好，”王桂花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眼神却不敢直视他们，只是一个劲儿地低着头。 “婶子，你可别那么喊，我叫宋芳华，你喊我小宋，芳华，都行。这是我爱人，叫陆青野，你喊他小陆就成。”宋芳华笑着打着招呼，并没有因为王桂花的衣着而瞧不起人。 陆青野也点了点头，“婶子，别客气，快坐。” 王桂花被这阵仗弄得更紧张了，她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了一包东西，递了过去。 “那个......小......”王桂花本来想喊小宋，但话到嘴边，还是没喊出来，“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花生，不值钱，你们别嫌弃。” 这花生还是当时来的路上，陈大力的发小从家里帮忙装来的。 “谢谢婶子，您太客气了，还带了特产。”宋芳华笑呵呵地接过来。 “应该的，应该的。”王桂花连连摆手，“俺就是想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家老头子这次......俺，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婶子，叔叔怎么样了？”陆青野问道。 “诶，手术做了，医生说还得在医院住着养。谢谢你们，多亏了你们了。” 说着，王桂花的眼圈就红了，她是个嘴笨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 “婶子，你别这么说，小陈跟青野是战友，是兄弟，他家里有事，我们帮忙是应该的。”宋芳华温声安慰着。 几人正说着话，婴儿床里的小圆圆哼唧了两声，似乎是饿了。 宋芳华连忙走过去，将小圆圆包起来，拉上帘子就开始喂奶。 陈大力也不是个不懂事的，主动地站到陆青野那边，背对着。 孩子的哭闹打破了拘谨的气氛，再加上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也没什么架子。 王桂花也觉得没那么拘谨了。 “这......这就是大力说的你们生的龙凤胎吧？长得可真俊，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王桂花看着躺在婴儿床上的团团羡慕地说道。 “婶子，您要是喜欢，一会等圆圆吃饱了，您抱抱她。”陆青野笑了笑。 自家孩子被夸了，他这个当爹的高兴。 “哎哟，那可不行，俺这干活干得手上都是茧子，怕把孩子给咯着了。” 一听要抱孩子，王桂花连连摆手，她是真喜欢孩子，可是也知道这城里的孩子金贵，自己一个乡下婆子，哪里敢随便抱。 就在这时，王桂花眼神往下一瞟，眼尖地就看到了旁边换下来的尿布，上面还沾着黄色的东西。 王桂花想都没想，直接走过去，端起盆就要去洗。 “哎，婶子，你这是干嘛？”宋芳华刚喂完奶，拉开帘子就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出声制止。 “俺......俺看这尿布脏了，寻思着给洗了。” 王桂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俺在家里干惯了活，闲不住。你们帮了我们家那么大的忙，俺心里过意不去，总得干点啥才踏实。” 她就是这么个实在人，受了别人的恩惠，就总想着要报答。洗尿布这种事，在她看来，就是最直接的报答方式。 “婶子，您快放下。”宋芳华哭笑不得，“您是客人，哪能让您干这个。这些活儿，我们自己能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您要是真想帮忙，就帮我看着点团团，他要是醒了，您就告诉我一声。”宋芳华就是帮她找个事做。 再说了团团跟圆圆都在陆青野和她病床的中间，小孩醒了两人都是能看到的。 王桂花见宋芳华板下脸来，生怕宋芳华会生气，只能讪讪地放下了盆，走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里面熟睡的小团团。 看着看着，王桂花突然叹了口气。 “婶子，手术成功了是好事，您就别叹气了。”宋芳华劝慰道。 “好好。”王桂花搓了搓衣角。 陆青野看到后，对着陈大力问道：“之后的事情是怎么打算的？” “那个，医生说让住院观察，到时候要定期检查，我是寻思，住一星期，然后我再去外面租个房子，这样能省点，到时候复查时候还是在京市这边复查，恢复好了再让我爸妈回老家。”陈大力对于父亲还是担忧的。 医生说本来就来得晚，恢复期间一定要注意，不然就怕以后落下后遗症。 “对，俺也想着，在京市找个活儿干，洗碗刷盘子，打扫卫生，缝缝补补，这些活俺都能干，到时候多少能挣点，也能早点把钱还给你们。”王桂花说起来干活，眼神一亮。 宋芳华听到后，心里反而有了个主意。 “婶子，会看孩子不？”宋芳华问道。 王桂花愣了下，“会。” 旁边的陆青野听到宋芳华这么问，挑了挑眉，好像明白了她的想法。 但他们确实也是，最近正愁着找不到合适的保姆呢，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嘛？ 陈大力的母亲，至少现在来看，除了有点胆怯，眼神啥的都很清正，从刚才想去洗尿布来看就是个实在人，也肯定是个干活麻利的。 而且来了后也没有哭诉说什么钱多还不上，而是想着怎么省钱，怎么挣钱的，至少现在来看人品方面肯定是信得过的。 如果是请了她的话，双方的难题都能解决了，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陆青野这么想着，就看了一眼宋芳华。 宋芳华也正好朝他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婶子，我这儿倒是有个活儿，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干？”宋芳华笑着开了口。 王桂花一听有活儿干，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啥话都没问激动地抓着宋芳华的手，直接说道：“小宋，只要能挣钱，多苦多累的活儿，俺都能干，肯定干好。” 宋芳华被她抓得手腕生疼，但也没抽回来，只是笑着说道：“婶子，您别激动，不是什么苦力活儿，就是得耗点精神，盯着点。” 宋芳华顿了顿，然后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这才继续说道：“这也是我们家的活儿，您也看到了，我这刚生了孩子，还是两个，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我婆婆她现在虽然能照顾我，但是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她白天还要去大学上课，青野现在也受伤在床上躺着，家里虽然请了个做饭的刘婶，但是她一个人也照顾不了两个孩子。” “所以，我想请您来家里，帮我搭把手，一起照顾孩子。您看，怎么样？” “啥？让俺……照顾孩子？”王桂花愣住了，她以为宋芳华是要给她介绍个去工厂扫地或者去食堂洗碗的活儿，却没想到，是让她来家里当保姆，照顾这么金贵的两个小娃娃。 “这……这可使不得，使不得！”王桂花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俺一个乡下婆子，笨手笨脚的，哪会照顾孩子啊。这要是把孩子磕了碰了，俺……俺可赔不起。” 她心里是又激动又害怕。激动的是，这活儿听起来不累，还能天天看着这么可爱的娃娃。害怕的是，这可是陆家的金孙，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是啊，嫂子，我娘不行的，这要是......” 陈大力刚想说不行，就被陆青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婶子，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孩子都一样，谁规定的说城里孩子就比农村孩子金贵了？”宋芳华拉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您自己也生养过大力，照顾孩子肯定有经验，再说了，也不是让您一个人照顾。主要是您在我忙的时候，帮我搭把手，换个尿布，洗洗尿布，等孩子大点喂个奶糊糊啥的。” “可是……俺……”王桂花还是犹豫，她是生养过孩子，可是...... 她看了一眼陈大力，可是这都十多二十年了，虽然在村里也帮着隔壁侄媳妇带过孩子，但...... “婶子，您就别可是了。”陆青野也开了口，“我跟小陈是过命的交情，您就是我亲婶子，我媳妇现在身子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确实辛苦，您要是能来帮忙，我们也能放心，现在人贩子多，猖狂得很，交给外人我们也不放心，您就当时帮帮我们了，行吗？” 陆青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王桂花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陈大力听到陆青野说道有人贩子，反而随着陆青野劝道：“妈，你就答应吧。团长和嫂子都是好人，他们信得过你，才让你干这个活儿的。你不是总说想报答人家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啊。” 听到儿子也那么说，再想到人家刚帮了她们，她...... “那……那俺就试试。要是俺干得不好，你们可得跟俺说，俺立马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婶子，您看您又说这话。”宋芳华笑了，“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147章 这是天上掉馅饼得好事儿 确定了王桂花能留下来帮忙照顾孩子后，宋芳华又跟王桂花谈起了工钱的事情。 “婶子，这活儿呢，也不是白干的。我给您开工资，一个月……三十块钱，另外，每个月再给您十斤粮票，五斤肉票，您看行吗？” “啥？三十块钱？”王桂花一听三十块钱，吓得打了个哆嗦，“不行不行，太多了，太多了。俺们在村里，一年到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小宋，你们帮了我们家那么多，俺给你们干活是应该的，哪能再要你们的钱。” 三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的工人来说，已经算是不低的工资了。更何况，还包吃包住，另外给票。这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婶子，咱们一码归一码。我们请您来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占您便宜的，这个钱您必须得收下。您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可是不敢用您了。”宋芳华说着又板起了脸。 “就是啊，婶子，您来帮我们照顾孩子我们要是不给您工钱，别人还以为我们剥削你呢，这要是以后有人把我们给举报了，到时候......”陆青野也在一旁帮腔。 陈大力也明白，团长和嫂子是为了让他妈安心，还能让他们家里减轻负担，才给了这么高的工资。他在一旁感动得不行，眼眶又红了。 “妈，你就听嫂子的吧，你拿着钱，也能给爸买点好的补补身子，爸的身子早点好，到时候多干点活，咱们也能早点把欠嫂子的钱给还上。”陈大力也开始游说起来。 王桂花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最后也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诶，你们都是好人，好人，那......俺就先收下，等以后，以后俺再还给你们。” “婶子，你这话说得又见外了不是。”宋芳华一听王桂花答应了，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解决了保姆的问题，宋芳华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一大半。 接下来就是住处的问题了。 “婶子，叔叔住院，那你们现在在哪儿住着呢？”宋芳华以为是在医院外面的招待所。 谁知道说到这个王桂花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就......就在医院里，外面的招待所太贵了，一天要一块钱呢，贵得很。俺们在医院里打地铺，也一样，医院里还好，比俺们乡下干净多了。” 听到这，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酸酸的。 之前不管是宋芳华住院，还是陆青野住院，陪着的时候，至少都会有个病床住着，虽然没有家里的大床舒适，但是也不用睡着光秃秃的水泥板不是？ “婶子，叔叔现在身体可能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医院的水泥地睡多了以后腰肯定会出毛病的。”宋芳华说着话锋一转，“对了，刚才小陈不是说你们之后也准备在京市租个小院子嘛？这样吧，青野，一会爸妈来了，让爸妈给周明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在咱们家附近找个小院子租下来，房租咱们先垫上。” “行。”陆青野点了点头，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嫂子，这......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们了。”陈大力有些不好意思了。 “嫂子，我今个带着我妈来，是来感谢你们的，你们现在又帮我们解决了工作的事，又要帮我们找房子，这搞得就跟我没脸没皮的似的。” 确实陈大力确实是有这种感觉。 “陈大力。”陆青野喊道。 “到！” 听到陆青野喊他全名，陈大力立马就站直溜，喊了声到。 “服从命令。” “是，团长。”陈大力目不转睛地说道。 宋芳华和王桂花两人看着这场景都哈哈的笑出了声。 “行了，小陈，没外人，不用那么拘谨。”宋芳华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一些， “再说了，叔叔的身体要紧，你们对京市不熟悉，一时间很难找到合适的房子，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了。到时候婶子你白天来我们家帮忙，晚上也能回去照顾叔叔，两不耽误。” “诶。”王桂花听着宋芳华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心里是又感激又感动的。 她这辈子，除了自家男人和儿子，还从没有被人这么放在心上过。 她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能一个劲儿地抹着眼泪，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谢谢，谢谢你们......你们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宋芳华看见她哭了，又看到陈大力那微红的眼眶，感觉自己可是掉到了哭包窝里了。 “婶子，我跟你商量个事咋样？”宋芳华尝试着说道。 “诶，你说。” “就是吧，我最见不得人哭了，咱们以后肯定接触的时间长，要不您以后少流泪？”宋芳华说完后就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太那啥了。 但是吧！之前自家婆婆就是个哭包，好不容易，最近一段时间变得坚强些了，这现在再来个哭包，这要是哭起来...... 宋芳华想到那个画面，就浑身打了个哆嗦。 王桂花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双手慌忙地擦了擦眼泪。 “这算啥要求，俺以后不在你面前哭。” 王桂花心里想着，确实，自己来了之后就一直哭挺不好的，这别说是在城里了，这要是在农村，一直对着人家哭，人家还觉得晦气呢！ 更何况，人家姑娘对自家的恩情这么大！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干活，多做事，少说话，少流泪，把链各个小娃娃给照顾得白白胖胖的，才不辜负人家的这份信任和恩情。 事情都决定好了，陈大力也带着王桂花回去照顾他爸了。 等到傍晚陆卫军和沈婉清来的时候，陆青野就说了保姆已经找到了，让沈婉清不用再找了。 “啥？从哪找的？靠不靠谱啊？”沈婉清最近也是操心操肺的。 听到儿子说保姆已经找到了，心里既高兴，不用再琢磨这事了，但是一方面也很担心，这保姆靠不靠谱。 两个孩子还小呢，也不会说话，不会告状的，这要是被人给偷偷地虐待了，可咋整？ 这么想着沈婉清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了。 “是陈大力的母亲。” “啥？陈大力的母亲？”沈婉清惊讶出声，“你爸之前跟我提了一嘴，不是说陈大力的父亲来京市做手术吗？他母亲能有时间照顾孩子?” 陆青野一看这问题一个个的说，不如自己一口气说完了，于是就将事情的始末给说了个清楚。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也是觉得不错，所以建议她试试的。芳华本来还说等你来了再决定，但是我觉得，王婶确实人不错，就给定下来了。”陆青野把事情的决定都归到了自己的身上。 宋芳华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狗男人，现在竟然学会那么多了。 怪不得陈大力两人走了之后，他就说等公公婆婆来了后，他来说这个事呢！ 其实当时宋芳华也想了，确实是他来说比较合适，免得再因为保姆的事情引起婆媳矛盾。 但是宋芳华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能把事情说得那么圆滑。 陆青野接受到了媳妇的目光，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对了，爸，你帮我给周明打个电话，就说一下租房子的事情，不用太好，房子也不用太大，两个人能住，够生活就行。钱先让他帮忙垫上，等到时候我们再给他。”陆青野说完后，又开始指使陆卫军了。 没办法，他现在也不能自己去外面打电话。 “行。”陆卫军倒是没有反对，直接答应了就往外走了。 沈婉清一听，也没自己反驳的余地了，那就先这样吧！ 再说了她还有一个月才开学，这一个月她也能盯着点，看看人品咋样，要是真不行到时候再换掉就好了。 陆卫军那边打过去电话后，周明答应得也很爽快。 也确实，周明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 第二天下午，周明就直接来了医院，说房子已经找好了，就在军区大院附近的一个胡同里。 那位置不管是距离军属大院，还是距离王府井那边的四合院都挺近的，虽然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租也便宜。 陆青野听后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就开车带着陈大力和他母亲一块去看看吧！” “的嘞，野哥。”周明利索地答应了，但脚却没动地方。 “嫂子，我接了两个活，都是二进的院子。” 陆青野一听，哟，这是开始汇报起工作来了。 “行，那设计图方面的话？”宋芳华皱了皱眉，她现在坐月子，还不能出去看，要是让周明拍照片的话，那成本可就大了。 “嫂子，这房屋设计方面不用管，人家说就按照咱们院子里的那种就行，就是没那么好，一些马桶啥的那些不要，就按照那种装修得干干净净的就行，都是家里结婚用。”周明说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兴奋和高兴的神色。 虽然这已经不是开张了，但是之前梁振邦那场大生意是宋芳华给谈下来的，而这是他亲自谈下来的，总会有一种成就感。 宋芳华自然也是能感觉到的，“那就好好干，一定盯好工人，把活干仔细了。” “好，嫂子，野哥，那我没什么事了，我就带他们去看看了。”周明说完也没再逗留，直接就快步地走了出去。 第148章 高考恢复1977年10月21 傍晚时分，陈大力就兴高采烈地来了病房。 “嫂子，团长，房子太好了，是个小独院，里面啥都有，锅碗瓢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我妈看了也很高兴。”陈大力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说着，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那就好。”宋芳华看着他的样子刚准备松一口气，就听到陈大力接着说道。 “嫂子，我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你们帮忙置办的，我以后一定还给你们。” 陈大力已经猜到了，锅碗瓢盆，床单被褥都是钱，哪有人会把新的给他们用，肯定就是团长跟嫂子帮忙弄的。 宋芳华和陆青野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瞥了撇嘴。 “行啊，现在学聪明了。房子你让叔叔身子踏实地住着，周明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了。这钱等以后你慢慢还就行了。”陆青野淡淡的说道。 陈大力嘿嘿地笑了两声，“债多不压身，俺以后一定好好干，早点往上升，好早点还给你们钱。” 陈大力说着还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宋芳华连忙把人扶了起来。 陆青野的眼光闪了闪，“过来，我有事问你。” 陈大力走了过去。 “大力，你这次来京市学习之后，回去后肯定能升一级。”陆青野根据事实分析。 “嘿嘿。”陈大力憨笑了两声。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陆青野继续问道。 陈大力算了算日子，“差不多还有一星期吧，等我爸出院了我就该回去了。” 本来他还担心他走了之后父母要怎么办。 现在有了团长和嫂子帮忙盯着，看到他们在京市能比在老家过得还舒坦，他心里就放心了。 “行，回去之后好好干，干出个名堂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大力才走了。 “媳妇，有你真好。”陆青野看着宋芳华突然说道：“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自从跟我结婚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天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宋芳华白了他一眼，“又说傻话。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 一个星期的时间，一晃而过。 也到了陈大力要回海岛的日子。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陈大力特意来跟陆青野和宋芳华告别。 “团长，嫂子，俺……俺明天就走了。”陈大力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水果，有吃食还有两个小娃娃买的拨浪鼓。 “进来吧，站门口干嘛？”陆青野正在床边轻轻地活动着，他现在已经能下床了，但是因为受伤期间一直趴在床上，这腿脚也没再训练，现在还是走得不利索，得扶着东西。 陈大力这才走了进来，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你这，又乱花钱。”宋芳华看着那些东西，有些无奈。 “嫂子，俺也没买啥，就是一点心意。”陈大力不好意思地说道。 “行了，东西我们收下了。”陆青野开口道，“大力，你坐，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陈大力一听慌忙过扶着陆青野坐下后，然后就不说话了。 陆青野先是看了一眼正在给孩子换尿布的宋芳华，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次你回海东，我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任务？”陈大力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团长，您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你回去之后，想办法去打听一下赵建军的下落。” “赵建军？”对于赵建军，陈大力还是记忆深刻的，“找他干嘛？” “找他自然是有用的。”陆青野说到这的时候，眼神都变冷了几分，“我之前听王政委说，他现在就在海东市不远的地方当扛包的，你到时候从那边下一趟火车，然后告诉他点消息。” “消息？”陈大力更迷茫了，赵建军一个被开除的人，还给他啥消息。 尤其是想到他跟自己一样姓陈，陈大力更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了。 陆青野没说话，一边盯着宋芳华那边的动静，一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陈大力。 陈大力接过来一看，好家伙，直接惊呆了。 “团长，这……这……” “照我说的做。记住，消息要传出去，但是这件事做得隐秘一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你告诉他的。” 陈大力瞬间就觉得手里的纸条有点烫手了。 “团长，这……这要是让赵建军知道了，他……他不得疯了？” “疯不疯的我不知道，但是宋丽丽对我们做的事，这一笔一笔的我都记着呢，你就只管传出去消息，来不来京市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陆青野说完，眼神更是冷了几分，他陆青野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再说了，我也是帮他，他不是一直在招人嘛？现在我跟他说了宋丽丽的下落，对于他来说还是好事。”陆青野就是想染跟着两个人狗咬狗一嘴毛。 陈大力看着团长眼里的狠厉，突然想起来当时上战场时候的感觉。 看来团长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有人这么动自己的家人，他肯定也是要还回去的，只不过他只会揍回去，没那么多心眼罢了。 陆青野要是知道陈大力现在在心里嘀咕他心眼多，肯定得给他一脚。 “团长，您放心，这事，俺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陈大力说完就小心翼翼地将纸条给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嗯。”陆青野点了点头，然后又递给了他另外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上，赫然写着宋卫国和赵桂兰在京市租的那个小院的地址。 这还是周明之前来的时候，陆青野偷偷让他调查的。 “团长，俺明白了。” 交代完事情，陆青野才松了口气。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呢。” “诶，好，团长，嫂子，那俺就走了，你们多保重。”陈大力站起身，又敬了个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一下，小陈，你帮我捎封信，给海角村的徐婉秋。”宋芳华也拿出了自己早就写好的信。 从她们从海东出来，到现在，徐婉秋两人一直都有信件来往。 “好的嫂子，一定给你带到。”陈大力对徐婉秋还是很有印象的，就是跟在嫂子后面的那个女知青。 这次确定没有什么事情后，陈大力才爽快地走了。 等到病房门关上了，陆青野看着宋芳华说道，“媳妇？” “嗯？” “你……刚才没听到我跟大力的对话吧？”陆青野有些心虚，他总感觉刚才说话时候，宋芳华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听到了又怎么样？没听到又怎么样？” 陆青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还是被听到了。 “媳妇，你别误会，我......” “我没误会，你这样挺好的，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不是更好？”宋芳华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啊？”这下轮到陆青野愣住了。 这怎么跟自己预想到的不一样？ “你以为我会怪你？”宋芳华好笑地看着他，“对付敌人本来就不能心慈手软，你这么做，我是很赞同的。” 宋芳华从来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宋丽丽和赵建军这种人，就该让他们自食其果。 她没有行动，一方面是自己现在刚生了孩子没办法行动，还有就是自己在人脉这事上......现在确实不如陆青野这个年代土著。 第二天，陈大力就坐上了回海岛的火车。 而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在医院里也已经待烦了，准备回家里去修养了。 出院那天，陆家人和沈家两家人都来了。 一家人回到大院的时候，王桂花和刘婶两人早就准备好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了。 气氛温馨又和谐。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十月份。 这段时间里，陆家和沈家一块热闹地吃了顿饭，然后就算是给孩子办了满月酒了。 两个小家伙也长得特别快，虽然才三个月大，但有时候也会紧紧地握住大人的手指了。 而宋芳华的身材也慢慢恢复到了没生时候的样子，甚至比没生孩子前更多了一丝的韵味。 十月二十一号这天。 “野哥，嫂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陈刚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道。 “什么好消息？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陆青野正抱着闺女在躺椅上晒太阳呢，生怕陈刚的大嗓门会吓到孩子。 陈刚身后的周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报纸，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 宋芳华接过报纸，只见头版头条上，用加粗的黑体字，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教育部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恢复高考！】 恢复高考了？宋芳华心中一震，慌忙地看了下报纸的日期。 1977年10月21号。 没错，没错，就还是今天，宋芳华心里激动坏了。 高考的恢复，让所有人都有了同一个起跑线，也让那些下乡的知青们有了更大的出路。 大家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未来的生活。 “太好了，太好了。”宋芳华激动地抓着报纸，手都在微微地发抖。 “怎么回事？”陆青野抱着孩子没看到。 “青野，恢复高考了，恢复了，你看。”宋芳华激动指着报纸上的头条说道。 陆青野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也是一片明了。 第149章 扛包赚钱，上京寻仇 陆青野除了高兴就是震惊。 怪不得，怪不得媳妇之前就一直在看高中的课本，还让他帮忙找复习资料。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这也不可能，他母亲是京大的教授，也是在前两个月才说上面透露出的消息，可能会回复高考，他媳妇是怎么知道的？ 陆青野思虑再三，觉得就是巧合，可是这巧合也太巧了。 可是当他看到宋芳华那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时，心里面的那点疑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管她是怎么知道的，只要是媳妇想做的事情，不违法，不叛国的，他支持就对了。 “媳妇，这是好事啊，高考恢复了，你也可以考大学试试了。”陆青野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支持和鼓励。 宋芳华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我也能考了试试了。” 随即宋芳华又说道：“其实，之前我就已经感觉政策要改变，恢复高考是大势所趋了。” 宋芳华没有给几人思考的时间，又继续说道：“国家在发展，就要更多的知识型人才，要去建设更好的祖国，并不是仅仅单靠下乡去改变的。” 点到为止，这也是宋芳华早就想好的托词，毕竟之前自己突然会选择复习高中知识，本来就容易引起怀疑，更何况陆青野和陆家可是不如徐婉秋那个小憨憨好骗。 也是巧了，听到这话，陆青野立马又感觉自己刚才怀疑自己媳妇是真该死了。 果然，他的媳妇就是聪明，不管是在生意，还是大事发展上都有自己的见解。 “嫂子说得对，这是大势所趋。”周明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嫂子，这下你可得好好考了，我听野哥说，你聪明得很，肯定能考上京大的。”陈刚也在一旁跟着起哄。 就在这时，沈婉清也从外面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虽然着急，但是脸上却带着一丝激动。 “你们这是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妈，您快看，恢复高考了。”宋芳华把报纸递给了她。 沈婉清一愣，随后说道，“我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确定下来了，所以才来家里给你们通个信，不曾想，你们现在竟然已经知道了。” 沈婉清作为京大的教授，比任何人都清楚，高考的恢复，对于这个国家，对于无数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样选拔出来的人才，可是跟之前工农兵大学那种不一样的。 “芳华，你生产前复习的基础就已经很扎实了，卷子做得也好，你脑子本来就灵活。只要好好复习，正常发挥，考个京大，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沈婉清夸赞地说道：“妈有时间再给你划划重点，你到时候再好好学学。” 沈婉清现在看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了，不仅仅是有商业头脑，能挣钱，还给他们陆家生了一对龙凤胎，现在还要考大学，这简直就是个十全十美的儿媳妇了。 “谢谢妈。”宋芳华听到沈婉清这么说心里也是暖暖的。 都说婆媳是敌人，宋芳华当初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现在看来，即便是敌人也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时候。 还好也是化了，不然宋芳华估计早就离婚了。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志气也不仅仅是在于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更不可能让人去束缚住自己。 “你最近就好好地复习，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至于孩子那边，有大力妈和刘婶两人，都能好好的照顾孩子”沈婉清说道。 “对，我现在腿好些了也能帮忙照顾孩子了。”陆青野说话的时候眼神暗淡了些。 他现在的职位还在海东那边，现在腿恢复得差不多了，看来多少要抽个时间去调一下军籍的事了。 他受伤的那次就已经足够他调回京市了，只不过当时他自己不愿意回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媳妇在哪家在哪，小家照顾好了，祖国这个大家庭才能好好地照顾。 一群人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宋芳华备考的事情。 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充满期待规划未来的时候，一个浑身充满了怨恨和怒火的男人，也正踏上了开往京市的火车。 千里之外的海东市火车站，一个满身尘土，而且身上还散发着汗臭味的男人，正死死地捏着手里那张纸条。 纸条早就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了，但他每次看到后，心中的怒火就会更甚。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建军。 自从他被从部队里劝退后，在火车上。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后，他就报了警，可是警察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而他最后就在火车站当起了临时的搬运工，每天累死累活的，就为了挣一口饭吃。 攒了点钱之后，赵建军就又回到了海东市的火车站。 没办法，海东市这边的火车站大，活也多，为了生活只能在海东这边混着。 他恨，恨宋丽丽那个贱人去举报他，如果不是她举报他又怎么会从部队里被劝退，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不是没有往江城那边打过电话，但是联系不到宋家的人。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江城，去宋家找找，看看宋丽丽那个贱人有没有偷偷地跑回去，但是按照之前警察帮忙联系的江城那边警察，得到的消息来说，宋丽丽是没有回去的。 而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自称是北大荒他老乡的邋遢男人，神神秘秘地塞给了他张纸条。 赵建军这才知道，宋丽丽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早就攀上了高枝，已经去了京市。 他想要去找她，想让那个贱人知道，他们还没离婚，他还是她男人，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可是奈何他手里根本就没多少钱，囊中羞涩严重地影响了他的脚步。 于是，赵建军就开始更加拼命地干活。 白天在火车站扛大包，晚上一有空就去码头帮人卸货，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窝窝头，渴了，就喝几口自来水。 他就靠着这股子恨意，硬生生地撑了两个多月。 终于，他攒够了七八十块钱。 揣着这笔用血汗换来的钱，赵建军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买了一张去京市的火车票。 坐在拥挤又嘈杂的绿皮火车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难闻的气味，赵建军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嗯，可能他身上的味道更难闻、） 赵建军已经想好了，等到了京市，找到了宋丽丽，他要怎么折磨她，要怎么让她生不如死。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能够从那个港商手里敲诈一大笔钱，然后回到老家，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到时候他虽然不再是赵营长，但到了老家后，他依旧会是村里最出息的男人。 而此时远在京市的宋丽丽，每天就跟个望夫石似的，期待着她的老相好，黄志明能够早点把她从监狱里救出去呢！ —— 火车咣当咣当的，承载着赵建军的满腔怒火，终于抵达了京市。 一下车，看着眼前比海东繁华又陌生的城市，赵建军还有点打怯。 他看着手里那个皱巴巴纸条上的地址：城南，幸福里胡同。 一瞬间眼神就变得坚定了起来。 不管是多难，他都要找到宋丽丽。 他先是在火车站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幸福里胡同离火车站还挺远的。 但是赵建军也不舍得花钱坐车，就只能边走边问。 硬生生地从白天走到了天要黑了，他才总算是找到了那个叫幸福里胡同的地方。 幸福里胡同这边，很多都是老旧的筒子楼，和低矮的平房院落，看起来有些破落。 当初宋卫国两口子来的时候，黄志明本来就不太高兴，自然是没有想要给他们准备好的地方。 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虽然是从黄志明那得到了一万块钱，但是两人也不敢乱花，房子既然虽然破落了些，但是里面东西都是新的，自然也能在这边住得下去了。 而等赵建军按照纸条上的门牌号找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看起来跟这一片相比较下，还算是干净的小院子。 赵建军找到了地方，正准备敲门。 门却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赵桂兰，她手里提着个菜篮子，正准备去供销社买点下酒菜。 没办法，宋卫国突然想吃了。 可是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个人的时候，直接被吓了一跳。 “哪里来的小犊子，站在我家门口。”赵桂兰拍了拍胸口骂道。 突然被骂，赵建军有点慌神，生怕是自己找错了，于是试探性问道：“你是？赵桂兰？” “嗯？你是谁？”赵桂兰正在安抚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就听到对面的男人提自己名字了。 在这京市好像也没几个人知道自己叫啥啊？ 赵建军看到她脸上疑惑的神色再次问道：“我找赵桂兰和宋卫国？你是嘛？” 赵建军说话的时候，尽量让脸上的神情柔和一点，生怕被看出来破绽。 “是。你是谁？找我们干嘛？”赵桂兰更加奇怪地打量起他来。 但是印象中还真没见过这人，尤其是这人满身邋里邋遢的，都臭掉了。 第150章 找不到宋丽丽，老子就住这了 赵建军一听没找错地方，身上那股怒气立马就爆出来了。 “我是谁？哼，我的好丈母娘，我可是你的女婿，赵建军。”赵建军冷哼一声，抬脚就要往里走。 赵桂兰被他说得一愣，赵建军？谁？ 但是很快赵桂兰就反应过来了，“赵建军？之前在海东部队的赵建军？” “就是老子。”赵建军这会说话那叫一个豪横。 找到了宋卫国和赵桂兰，那宋丽丽肯定也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地收拾收拾宋丽丽那个小贱人了。 “你……你来干什么？”赵桂兰慌了，跟在他身后，声音都在发抖。 赵建军没理她，径直走进了屋里。 屋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还摆着中午吃剩的猪肉炖粉条和其他的菜，看起来伙食是相当不错的。 赵建军看到桌子上的一切，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他这都快小一年了，在外面累死累活，吃窝窝头喝凉水，他们宋家人竟然在这里享清福？ “妈的。宋丽丽呢？让她滚出来见我。”赵建军一脚就踹翻了桌边的凳子，冲着里屋大吼。 “她……她不在……” “不在？”赵建军一把揪住赵桂兰的衣领，将她抵在墙上，“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赵桂兰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们也好久没见到她了……” 屋里躺着的宋卫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偷摸地透过门缝看到赵桂兰被举起来了，连忙从屋里出来了。 “咋回事？你是谁啊？敢在我们家闹事？”宋卫国狐假虎威地说道：“你赶紧把手给我放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哼？”赵建军转过头去看着宋卫国说道：“你喊警察来有什么用？我是赵建军，你女婿，我来找我媳妇，咋滴找媳妇警察也要管？” 赵建军松开赵桂兰，朝着宋卫国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宋卫国被他身上这股子狠劲吓得连连后退，眼珠子还滴溜溜地转着。 “建军？是建军啊！我们还没正式见过，这是第一次见面，你这闹得哪出？”宋卫国尬笑着，想要不挨揍。 “哪一出？我就问你们，宋丽丽那个贱人在哪？你们把她藏哪儿去了？”赵建军说着，还用肩膀把宋卫国撞到一边，往屋子里看了看。 一听是找宋丽丽的，宋卫国心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丽丽？丽丽我们......我们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赵建军把两间屋子都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反而一屁股就坐在了桌子旁，夹起桌子上的饭菜就吃了起来。 “你们能在京市有个这样的房子住着，还吃得那么好，敢说不知道她在哪？你们是把我当做三岁小孩吗？” 赵建军也不是个傻的，既然纸条上说的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住的地址是真的，那么宋丽丽就肯定在京市。 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说不知道，肯定就是没说实话。 “我看着地方不错，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什么时候你们把宋丽丽交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说完这话，他端起盘子快速地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光后，就朝着里屋里走去。 赵桂兰急了想去拦住他，“哎，你不能住这儿！” “滚开！”赵建军一把将她推开。 赵桂兰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上了，宋卫国连忙扶住她，看着赵建军的背影，是又气又怕的。 这......这算是咋回事啊！ 唉！宋卫国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赵建军进的那个里屋还是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现在正住着的屋子。 到了屋里赵建军也不客气，两脚蹬掉脚上的鞋子，穿着衣服就直接躺了上去。 连日来的奔波和劳累，让他沾到床就睡着了。 自然，他是不害怕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对他咋样。 毕竟看她们刚才那熊样，也是个怂包。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鼾声如雷的赵建军，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老宋，这......这可怎么办啊？”赵桂兰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咱们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呀，这要是让黄老板知道了，咱们......” “闭嘴。”宋卫国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让人进来干嘛？” 他心里也烦躁得很，赵建军一看就是个狠人，还年轻，他这把老骨头，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骂？打都不走，骂肯定也是骂不走的。 可是要是让赵建军一直赖在这里，迟早会出事的。 “要不......咱们报警吧？”赵桂兰小声地提议道。 宋卫国看了一眼里屋，然后拉着人到了院子里。 “报警？你疯了？”宋卫国瞪了她一眼，“就算是报警了，赵建军来找自己媳妇，到时候警察能说啥？再说了，要是这事被黄老板再知道了，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别说是孩子要不要的事了，咱们以后钱都捞不到了。” 赵桂兰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那现在咋办？他也不走，还不能报警。” “咋办咋办，你现在除了会说咋办还会说啥？”宋卫国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把他给打发走。” 可是，怎么打发？ 钱？他们是有点钱，但那是黄志明让他们给宋丽丽送吃的喝的，然后剩下的钱都是他们自己留下要养老的。 咋可能给赵建军这么个不亲不近的无赖？ 可是，讲道理？看他那样子，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思来想去，宋卫国觉得，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实话实说，而且还不能惊动他们的财神爷，黄老板。 赵建军不是要找宋丽丽吗，要是他知道宋丽丽在监狱里要待好多年，那么到时候他自己是不是就能走了？ 这么想着，宋卫国就开始往里屋走去。 赵桂兰虽然不知道宋卫国想要干啥，但也跟了上去。 宋卫国走到床边，推了推睡得正香的赵建军。 “建军，建军，你醒醒。” 赵建军睡得正香着呢，突然被人推醒，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的表情，“干什么？” “建军，你听我说。”宋卫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丽丽她……她真的不在我们这儿。她……” 赵建军没等宋卫国说完就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少扯淡了，老子还要睡觉，滚出去。” 宋卫国被他这话说得有些恼怒，但想到钱，为了以后有钱花，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丽丽她是出事了，所以不在我们这。” 宋卫国说完，赵建军没动静，但是眼睛已经睁开了，就背对着宋卫国，想要听听他还要说啥。 “真的，建军，我的好女婿，丽丽真的出事了。她......她被公安给抓了，现在，在里头蹲着呢。”宋卫国磕巴地说道。 “什么？”赵建军这下不淡定了，直接坐了起来，“你说宋丽丽被抓了？进去了？” “对。”宋卫国点点头。 “哼，你当我傻啊？”赵建军还是有些不信，“她一个女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抓？你们就算是想骗我走，胡编乱造的，也找个好点的借口。” “没有，我们没有骗你。”赵桂兰看他不相信，也急了，“是真的，她伤了人，还想偷人家孩子，被判了十年。” “伤人？偷孩子？”赵建军眉头紧锁，想到纸条上说的宋丽丽已经有了相好的港商，难道是因为港商想要个孩子？所以她才去偷了？ 赵建军虽然这么想着，但是面上却没有提港商的事，毕竟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他还想着能从港商那边捞一笔呢！ 正在搂着新欢在香江大饭店吃饭的黄志明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志明？你这脸色不对劲，不会是因为昨天那两下子，就不行了吧？”新欢娇笑着瞥了他一眼。 黄志明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你个小贱蹄子，看来是老子昨晚伺候的你不够，你等着，今晚......” 宋卫国这边。 “你们要是不信，我们......我们可以带你去看看。”宋卫国咬了咬牙说道。 心中暗叹，这赵建军果然不好糊弄。 看来，只有让赵建军亲眼看到宋丽丽在牢里，他才会相信，才会死心了。 赵建军盯着他们看了半天，见他们不像是在说谎，这才点了点头。 “好，你们带我去。要是让我发现你们骗我，我饶不了你们！” “不骗你，不骗你。” 宋卫国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把他送走，别说带他去监狱了，就是带他去火葬场，他也愿意。 “行。”赵建军说完，倒头躺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 “咱们今晚在那屋凑合一晚吧！”宋卫国说着就拉着赵桂兰去了另一间小点的屋子。 屋子里有床，堆的都是杂物，被褥也有，但都是薄的，索性十月底也不算是太冷，两人挤着凑合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呢，赵建军就把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走，现在就带我去。” 赵建军睡饱，吃足了之后，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第151章 走？不，我要好好孝敬孝敬你们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是敢怒不敢言的，看到赵建军那副模样，只能盯着两个黑眼圈，连脸都没顾上洗，穿上衣服就带着赵建军出了门。 等走到公交站牌，宋卫国才颤颤巍巍地说道：“建军啊，这天色还早，公交车都没开始上班呢！” “没上班？那你不早说？”赵建军直接给了他一脚，踹得宋卫国一个踉跄。 “你......”宋卫国站稳身形后，指着赵建军的脸就准备开骂，但看着赵建军那张凶狠的脸，他咽了口唾沫。 “我什么我？” “那个......”宋卫国找着理由，突然看向赵建军的身后，“建军，你看那边有卖包子的，咱们要不先吃点再去？” 赵建军心中冷哼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随后便转身朝着身后的包子店里走去。 到了包子铺，赵建军也没客气，直接要了十个肉包子，和三碗汤。 宋卫国和赵桂兰一看还有自己的，心中稍稍的松快了点。 但等到吃完饭的时候，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赵建军吃完饭后就直接站起了身，完全没有付钱的意思。 没办法宋卫国只能默默地付了钱，三人又坐着最早的一班公交车，一路颠簸着来到了京师郊区的一所监狱。 看着高高的围墙，赵建军的心里，这才相信了几分、 宋丽丽那个女人，难道真的被抓进去了？ 这么想着，赵建军就跟在宋卫国的身后，也不吭声，就默默地看着宋卫国去申请探视。 看着宋卫国那熟练的模样，赵建军就知道宋卫国肯定是没少来了。 终于办理好之后，有人进去通知。 “宋丽丽，出来，有人来看你。”狱警喊了句。 宋丽丽听到有人来，慌忙地爬起身，完全都没顾及到自己的大肚子。 之后，隔着厚厚的玻璃，赵建军终于是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宋丽丽，当然这不是因为什么爱，而是恨。 此时的宋丽丽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也被剪断了，脸上也没有了往日里的浓妆艳抹，整个人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是有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时不时的探视和带的营养品，也算是没那么狼狈。 而微微隆起的小腹，被宽大的囚服给遮挡住了，倒是也没有显现出来。 “丽丽......”赵桂兰看到宋丽丽后，眼泪都掉了下来。 宋丽丽看到赵桂兰哭了，以为她是心疼自己，但殊不知，赵桂兰是因为被赵建军给弄的委屈。 “妈，你们今天是不是来带我出去的？”宋丽丽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这也是每次探视时候的必备流程了，每次听到有人探视，宋丽丽第一句总是会这么问。 可，就在她满怀希望地看着宋卫国和赵桂兰的时候，拐角处突然走出了一个男人。 “赵……赵建军？”宋丽丽的声音从兴奋变成了惊恐，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建军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回北大荒了吗？ 他怎么会找到京市来？难道是那个老妖婆和那个小贱人被警察找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俩人贩子是不是也已经被抓住了？ 那她是不是也暴露了？ 宋丽丽这会心里那叫一个慌啊！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赵建军拿起电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丽丽，我的好媳妇，几个月不见，你倒是把自己弄得挺别致啊？” “你……你怎么会来？”宋丽丽的手抓着电话，还在不住地颤抖着。 “我怎么会来？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享福呢？”赵建军的话里满是讽刺的意味，“怎么？我听说你攀上高枝了？找了个港商？怎么?你这是被人玩烂了，然后弄进去了？” 赵建军试图从宋丽丽的口中获得更多的消息。 宋丽丽愣住了，满眼狐疑地看着一旁的宋卫国和赵桂兰。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冲着宋丽丽摇摇头。 他们听到宋建军的话也是很震惊，从昨天到现在，赵建军一次都没提过他知道宋丽丽攀上港商的事情。 宋丽丽不说话，赵建军也不急，“怎么？难道被我说中了？现在被你那港商给玩腻了，所以现在也不管你了？” 这句不管你了，彻底击垮了宋丽丽，她每天都期待着黄志明来把自己给救出去，但是爸妈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说，黄志明的身份是港商，不适合来这里，但他让他们来看我。 宋丽丽一直都靠着这种信念支撑着自己，现在听到赵建军这么说，立马就急眼了，“你胡说，志明他......他正在想办法救我出去，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宋丽丽说这话呢，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赵建军本来看到宋丽丽情绪崩了，还觉得很开心，但是当他看到宋丽丽手摸得肚子时，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因为宋丽丽用手抚摸的原因，宽松的衣服被压实，肚子上轻微的轮廓也显现了出来，被赵建军一眼就看清楚了。 “宋丽丽......”赵建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贱人，不会是怀了野种了吧？” 赵建军说话的时候目光紧紧地盯着宋丽丽的小腹，就好像要把她的小腹活活给看穿了似的。 而提到孩子，宋丽丽的第一反应是有些害怕，她害怕赵建军会对她，对孩子不利，但想到赵建军根本就进不来后，宋丽丽心中的危机感，瞬间就变成了优越感。 “赵建军。你少胡说。” 但即便是宋丽丽心里洋洋得意，面上也不显现，毕竟她和赵建军两人还没离婚呢！ 虽然赵建军进不来，没法打自己的主意，但是万一他在外面对黄志明不利，那自己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出去了。 赵建军眼里露出了狠毒的神色，“宋丽丽，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离婚呢吧？你现在，还是我赵建军的合法妻子。你现在跟那个港商不清不楚的，还坏了他的野种，你这是给我戴绿帽子啊？” “我……我没有……” “没有？”赵建军冷笑，“你肚子里的这个，难道是我的？” 任凭宋丽丽再怎么去狡辩，赵建军也不会相信她的话。 毕竟以前宋丽丽怀着他们俩孩子的时候，也是经常在他的面前这么抚摸自己的肚子的。 “宋丽丽，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不是喜欢钱吗？你不是喜欢攀高枝吗？好啊，我就让你看看，得罪我赵建军的下场。” 宋丽丽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宋丽丽，你最好祈祷你的那个志明，能把你捞出去，不然你就等着在里面把牢底坐穿吧！” 赵建军说完，也不等宋丽丽再说什么，直接就挂断了电话，转身就走了。 “不……不要……赵建军，你回来”宋丽丽拍打着玻璃。 宋卫国看到赵建军走了，慌忙地拿起电话说道：“丽丽，这个赵建军昨晚就找到我跟你妈住的地方了，他知道我们的地址，在家里也是大闹一通，我们也是害怕被黄老板知道了，所以才只能带他来找你的。” 宋卫国三言两语地替自己辩解了下。 “爸，爸，你们去盯着他，一定要盯着他，别让他找到志明。”宋丽丽这会彻底地慌了，要是黄志明出了事情，她也就真的完了。 “诶诶诶，我知道，知道了，我肯定跟着。”宋卫国点头答应着，但是低头的瞬间脸上也露出了难色。 他一个中老年的老头去跟着一个青壮年的小伙子......而且这赵建军以前还当了那么多年的兵，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但是这话宋卫国可不敢当着宋丽丽的面去说，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嘀咕嘀咕，他自然是也不希望赵建军去断了他的财路的。 探视的时间结束，宋丽丽直接被狱警带回了牢房。 一进去，她就直接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似的。 旁边的人本来还讨好地上前，毕竟每次宋丽丽有探视，总能拿回来好多东西。 但这次看到她手里空空如也的后，大家也都纷纷地又退了回去。 宋丽丽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建军找来了，如果找到黄志明之后，黄志明还真的会救自己吗？ 她想起黄志明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脸，想到他看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对自己真的有感情吗？还是，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玩物？ 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玩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 宋丽丽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突然想起了宋芳华，凭什么宋芳华就能越过越好？ 凭什么自己每次都要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就突然落魄了？倒霉了？ 为什么？ 宋丽丽，不甘心，但是她现在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不甘心，也暂时的做不了什么了。 ...... 从监狱出来后的赵建军心情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好。 他现在手里又有了一张王牌，宋丽丽肚子里还有那个港商的野种。 只要自己找到港商，那么自己以后就发了。 但他出了监狱门口就没有再走，而是在门口等着姗姗来迟的宋卫国和赵桂兰。 宋卫国和赵桂兰看到赵建军还在门口也是吓了一跳。 “那个，建军啊！丽丽我们也带你找了，咱们就各走各的吧！”宋卫国想着，地方已经说了，这次能把这瘟神给送走了吧？ 但很明显这不是宋卫国想得太简单，而是宋卫国没脑子了。 一个在京市，无亲无故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怎么会轻易的走呢？ “爸，妈，你们说什么呢？我可是你们的女婿，我自然是要跟你们一起回去的。”赵建军笑了笑，“丽丽现在在里面蹲着，我得替丽丽好好的尽尽孝道，好好地照顾照顾你们。” 赵建军说得爽快，宋卫国和赵桂兰却觉得天都塌了。 第152章 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就这样，赵建军以孝顺宋卫国和赵桂兰为借口，堂而皇之地又回到了那个小院。 一进门，赵建军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把鞋一拖，往床上一躺，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里那个跟大爷似的男人，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啊！ “老宋，这可怎么办啊？这瘟神，他真不走了。”赵桂兰急得直跺脚。 “我能有什么办法？”宋卫国也是有火没处发，“你没看见他那样子？跟个滚刀肉似的，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走，还能怎么办？” “那也不能让他一直这么住着啊。他一天到晚好吃懒做的，咱们还得伺候他，这算什么事儿？再说了，万一被黄老板知道了……” 再次提到黄志明，宋卫国的心里也是一紧，这赵建军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然后就有可能把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富贵日子给炸没了。 “行了，别在这唉声叹气了，赶紧做饭去。把他伺候好了，别让他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之后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宋卫国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赵桂兰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也不敢惹赵建军，更何况，就算是赵建军不吃饭，他们也还得吃饭呢，只能忍着气，去了厨房。 接下来的几天，赵建军就在宋家小院彻底扎了根。 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活儿都不干。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不仅要一日三餐伺候着，还得给他洗衣服。 稍有不顺心，赵建军就摔东西骂人，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宋卫国和赵桂兰是苦不堪言，度日如年。 他们偷偷商量了好几次，想把赵建军赶走，可每次都被赵建军那凶狠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他们现在是真怕了，生怕这无赖一生气，真把他们俩给打一顿。 而赵建军的一举一动，却一直都被人监视着呢！ 这人不是别人派来的，正是陆青野安排的。 可以说从当初送了那封信后，陈大力给他回了信，陆青野就已经安排人去盯着了。 包括这两三个月赵建军拼了命的干活的这段时间，都在被人盯着。 —— 陆家大院里。 周明坐在沙发上，把这几天赵建军在京市的情况都跟陆青野说了一遍。 “野哥，这赵建军，还真是个无赖。现在就赖在宋卫国那儿不走了，天天作威作福的，把那两个老东西折腾得够呛。” 周明说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嘲讽。 让他们当初站着说话不腰疼，为了个养女还找嫂子那亲生闺女的事，现在轮到他们了，这下知道难受了吧？ 而陆青野听着周明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没有去找那个黄志明？” “还没。”周明摇了摇头，“我是觉得，他可能是还没找到门路，他现在两眼一抹黑，除了知道宋卫国那个住处，和宋丽丽在的监狱外，别的地方应该都不知道。不过我看他那个样子，也是在不急不缓地等着机会呢！” “毕竟他现在在宋卫国那，天天都是享受，煎熬的是宋卫国他们。” 宋芳华在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她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走到陆青野身边坐下后说道：“怎么？赵建军的事情？” “嗯。”陆青野点点头，把刚才周明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那他现在赖在宋卫国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宋芳华皱了皱眉。 她已经跟宋家断了关系，倒不是心疼那两个老东西，而是觉得赵建军这家伙笨死了，一直没有进展。 “嫂子，你放心吧，这个赵建军，我派人盯着呢，他现在就是个豆虫，在京市这边不足为惧。”周明说道。 “不足为惧，但是总让他闲着也不行，让他出去咬人不是更好吗？”陆青野本来让赵建军来京市，就不是让他来享福的。 周明一愣，“野哥，你的意思是？” “他现在最想要干的事情，就是找到那个港商，那就让他找。”陆青野轻笑一声，“光是找可是不够的，还得让他折腾起来呀！” 宋芳华看着陆青野那副腹黑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要给赵建军添一把火，让他折腾起来。 周明眼睛一亮，“这事交给我，我保证办得明明白白的。” “去吧。”陆青野摆了摆手。 等周明走了，宋芳华才看向陆青野，“你啊，真是越来越坏了。” “我坏？”陆青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我哪里坏了？赵建军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让他跟黄志明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不好吗？” 宋芳华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陆青野做的没错，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的，必须给他们来顿狠的，让他们好好的长长教训，让他们知道害怕，不敢再胡来。 而宋丽丽那种人很明显就是个搅屎棍，就算受到的教训再狠，她也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而是别人的错，所以要是对付宋丽丽这种人，就必须要一招致命。 “老公，说起赵建军，我还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赵建军的娘和他那个童养媳失踪的事情。”宋芳华的心里有了新的猜测，“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跟宋丽丽有关系，要不你想办法找人去套套她的话？” 陆青野捏了捏宋芳华的腰，“行，媳妇说了，我马上就安排。” 宋芳华嗯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 ...... 周明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第二天，一个在幸福里互通附近收破烂的老头，就无意间跟正在院门口晒太阳的赵建军聊了起来。 “小伙子，你们家有废品卖吗？”老头笑呵呵地问道。 “没有。”赵建军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老头也不气恼，笑呵呵地停下三轮车，然后蹲在赵建军的旁边搓起了旱烟。 “小伙子，看你这面相，不是本地人吧？” “关你屁事？”赵建军一看这老头没完没了的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收破烂的老头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我经常在这一片收破烂，最近看你天天在这待着也挺无聊的。 我跟你说，这京市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就说那香江大饭店？你听说过没？那可是港商开的，里面的东西，贵得吓人。能去那儿吃饭的，都是香江那边来的大老板。” 香江大饭店？港商？ 听到这几个字，赵建军心中一动。 收破烂的老头又接着说道：“咱们也是没福气，你不知道，那边的港商吃饭时候都带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啧啧，那叫一个潇洒。” 赵建军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之前他就已经通过纸条知道了港商的事情，而那次去监狱看宋丽丽的时候，他也听到宋丽丽叫他志明了。 最近自己一直没有头绪，想着盯着宋卫国，看看他会不会去找人，可是最近宋卫国也没有动静。 而这个香江大饭店，既然那么多港商都去，要不自己去打听打听？ 有了这个想法，赵建军就开口问道：“老头，你说的那个香江大饭店在哪儿啊？” 收破烂的老头给他指了个大概的方向，“那可就远了，在城中心呢。” 赵建军心里有了数，就想着去香江大饭店去探探路去。 虽然最近在宋家天天吃喝的，但是手里没钱啊！ 他不是没翻过屋子，但是任凭他怎么找，也没找到大钱，只找到了那一二百的仨瓜俩枣的。 而在家里的宋卫国，看到赵建军出去了，也坐不住了。 赵建军最近在家作威作福，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赵建军就把黄志明的事情给捅出去。 也害怕万一黄志明会来这边找他们。 而赵建军也是个聪明的，赵桂兰就算是出去买菜，他也会让宋卫国跟着，而他就跟着两人一起。 盯得那叫一个紧，就算是两人想要去通风报信，也没有个机会。 而这会，看到赵建军走了，宋卫国就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他得去找一下黄志明，汇报一下宋丽丽最近的情况，顺便，在探探口风。 打定了主意，宋卫国就先是探头探脑的看了看门口，确定没有人之后，就小跑着往香江大饭店的方向去了。 而赵建军走了没多久，就寻思要找人问路，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宋卫国了。 他看着宋卫国穿的人模狗样的，而且去的方向还是香江大酒店的方向，心里立马就起了疑心。 这老东西，看来也按捺不住了。 赵建军没有喊宋卫国，而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而宋卫国心里揣着事，一路走得飞快，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个鬼鬼祟祟的赵建军。 他坐上公交车，在城里绕了大半天，才总算是到了香江大饭店的门口。 看了眼金碧辉煌的大门，宋卫国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躲在不远处的赵建军，看着宋卫国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那个收破烂的老头说得没错，港商在这里的多。 而那个宋丽丽攀上的高枝，十有八九就在这里。 第153章 年轻气壮比不过个老男人 宋卫国高高兴兴地进去了，而赵建军可没敢进去，他知道自己这身打扮，就算是进去了，十有八九也得被人给轰出来。 但是他也不着急，毕竟以前做任务时候蹲点玩的就是耐心。 于是他就在饭店对面的一个角落里蹲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饭店的大门口，准备玩个守株待兔。 香江大饭店的包间里。 黄志明这会正搂着他的新欢，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菜，两人好不快活。 这姑娘就是他前段时间认识的那个，比宋丽丽还年轻，还水灵，人说话还软软的，每次撒娇黄志明都有种心里麻酥酥的感觉。 “志明哥，你尝尝这个，这个可是你最喜欢吃的鲍鱼呢。”黄志明的新欢，王玲，翘着兰花指，嗲声嗲气地夹起鲍鱼递到了黄志明的嘴边。 黄志明张嘴吃了，顺便还在姑娘的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的小宝贝会疼人啊！” “哎哟~”王玲娇嗔地瞥了黄志明一眼。 黄志明瞬间心里就痒痒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两人正腻歪着，包间的门就突然被敲响了。 “谁啊？忙着呢！”被人打扰，黄志明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门外的宋卫国听到声音后，面上怔了怔，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喊道：“黄老板，是我，宋卫国。 黄志明乱摸的手一顿，他怎么来了？ “志明哥，谁啊？”王玲问道。 “一个不相干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是黄志明还是站起了身，“你先吃着，我出去一下。” 说完黄志明拍了拍王玲的屁股，才打开了包间的门。 宋卫国一看人出来了，立马就点头哈腰地笑了起来，“黄老板好。” 但是，当宋卫国往包间里瞟了一眼，看到王玲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男人都是善变的，这才多久，黄老板身边就换了新人了。 那丽丽……丽丽可怎么办？ 宋卫国的心里越发的悲凉。 “有事？”黄志明靠在门框上，没什么耐心地问道。 “啊……那个，黄老板，我是来跟您汇报一下丽丽最近的情况。”宋卫国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黄志明回头看了眼王玲，便关上包间的门，朝着香江大饭店的外面走去。 走到外面空旷的地方，黄志明才说道：“说吧，。” 宋卫国陪笑着点点头，“我们前两天刚去看了她，她……她在里面挺好的，就是挺想您的。还有，医生说，孩子也很好，很健康。” 他特意把“孩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黄志明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塞到宋卫国手里。 “行了，我知道了。这些钱你拿着，多给她买点好吃的。我这边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黄志明说完就准备进去。 “黄老板，那……那丽丽她……” “她的事，我会想办法的。”黄志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走吧。” 黄志明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宋卫国捏着手里的那几张薄薄的票子，站在门口，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算是看明白了，黄老板对丽丽，压根就没有真心。 现在更是有了新欢，对丽丽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也只是三分钟热度了，这要是里面的女人也怀孕了....... 唉，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宋卫国失魂落魄地走了，而在饭店对面的赵建军，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看到了宋卫国进去后带着个男人出来，也看到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给了他些钱。 虽然离得远，但是赵建军还是看清楚了脸。 心里面也是有了底气，那个男人估计就是他要找的那个港商，也是宋丽丽口中的志明？ 想到刚才看到那个男人手腕上戴着的金表，还有这金碧辉煌的饭店，赵建军的拳头，悄悄地紧了紧。 然而即便是宋卫国已经走了，他也看清了黄志明的脸，但是赵建军依旧是没有动弹，而是选择在原地接着等。 过了没多久，黄志明就搂着那个年轻的姑娘，有说有笑地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黄志明更是走到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边打开了车门。 “哎呀，志明，你喝那么多酒，就别开车了，人家害怕～”王玲看着喝得满脸通红的黄志明，心里还是有些打怵。 她虽然是爱钱，但是更惜命，这老男人都喝晕了，这要是开车撞了，到时候自己出点啥事可咋办？ 黄志明眼神迷离地拍了王玲的屁股一下，“怕？有啥好怕的，有我在，你怕什么？” 说着，黄志明的嘴就要凑上前去。 “哎呀，这在外头人，被人看见不好，咱们还是做个人力三轮回去吧！”王玲忍住胃里的恶心，娇滴滴地说着，边说，还边扶着黄志明上了方便的人力三轮车。 人力三轮车开始往前驶去。 赵建军也快速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然后坐上了路边的人力三轮车。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人力三轮。” “好嘞。”三轮车夫一蹬脚，车子就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前面的三轮车因为带了两个人，速度并不是太快。 而赵建军坐在后面的人力三轮车上，心里的怒火和嫉妒更甚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老男人可以有小汽车开，还能搂着美女出入那么高档的饭店，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 而他赵建军，却要像条狗一样，在火车站扛大包，挣那点辛苦钱？ 就因为他有钱吗？ 这么想着赵建军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阴冷。 “兄弟，你这是不是去捉奸？”蹬人力三轮的男人看着赵建军的神色说道。 赵建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车夫也不尴尬，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兄弟，你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再说了，这事我见多了，我经常在香江大饭店拉人，这姓黄的港商我拉了好几次了，隔一段时间就换个女人，那女人每个都比他年纪小，还长得漂亮，啧啧、” 车夫说着还咂巴了咂巴嘴，满脸也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要我说，我要是以后有钱了，我也这样。”车夫边卖力地瞪着，边说：“不过我可不敢那么大胆，我得偷偷的。” “闭嘴，好好地骑你的车。”赵建军越听心里面的那股气就越大。 那叫一个难受。 第154章 被抓包了 三轮车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城东的住宅区。 这里也都是一栋栋独立的小洋楼，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黄志明和那个姑娘下了三轮车，搂抱着进了其中一栋小洋楼。 赵建军也让三轮车夫在远处停下，付了钱。 等三轮车走后，赵建军才自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继续监视着。 监视的同时也不忘打探着周围的情况，然后等待一个最佳的机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小洋楼里的灯光亮了起来，透过窗户，赵建军还能隐约地看到里面两个人影在晃动，嬉笑打闹。 他甚至已经能听到那个妖娆女人的笑声了。 这笑声不禁让他想到了宋丽丽。 宋丽丽曾经也是这样躺在别的男人的怀里，还坏了别人的野种。 而他当时还在火车站焦急地找着人。 这么想着，赵建军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当初他以为他娘和荷花，宋丽丽三人是一块失踪地。 但宋丽丽很明显很早就来了京市，那她的钱是哪来的？是偷的自己的钱？ 如果钱被宋丽丽拿走了，还来了京市，那他娘和荷花呢？ 她们两人的失踪会不会跟宋丽丽有关？想到这，赵建军的心里好像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猜测。 夜深了，小洋楼二楼卧室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窗帘没有拉严实，还留下了一道缝隙。 赵建军看到周围没有人后，悄默地翻过栏杆摸到了楼下。 他刚站稳，抬头望去，就恰巧看到了女人脱掉了外衣，还上了一件薄薄的睡裙，那玲珑的曲线更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 而黄志明那个老男人，正从身后抱着她，双手还不停地游走着。 “志明哥，你坏死了......”王玲软糯的说道。 心里却想着，这老男人的精力可是真好，回来时候已经折腾了一次了，这又开始折腾了。 黄志明听到王玲这么说，心里更美了，“小妖精，我还有更坏的呢，你想不想试试？” “讨厌……” 两人的身影，开始你在窗帘后面纠缠在了一起，然后倒在了床上。 赵建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这么想着，赵建军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 他从早就看好的，没上锁的窗户那翻了进去。 进去后，赵建军就快速地往二楼的卧室里跑去，到了二楼卧室外面，赵建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踹在了房门上。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一开，床上正在纠缠的两个人直接吓得一哆嗦， “啊！”女人看到门口的赵建军之后，尖叫一声，就开始慌忙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黄志明也是一个机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要去摸床头上的台灯，想要找个趁手的武器。 “别动。” 赵建军已经看出了黄志明的想法，朝着床边走了进去。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黄志明看到赵建军的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蒙住脸，心中稍微踏实了点。 他常年在外面做生意，也没少遇到过一些打劫，勒索，甚至是仙人跳的，但是还从来没见过像赵建军这样，连个武器都没拿，直接踹门闯进卧室的。 “我是谁？”赵建军看着床上惊慌失措的两人说道，“我是你祖宗。” “你......” “玩得挺开心啊？黄老板？” 黄志明心里一惊，竟然是知道他名字的。 “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么就是想要来讹钱的吧？这都好说，你要多少，开个价。”黄志明试图用钱来解决问题。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不能，那就是钱太少了。 “钱？老子当然要钱，但不是现在。”赵建军眼中更加的阴狠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里面瑟瑟发抖的王玲。 “啊！”王玲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叫。 “给我闭嘴，再叫一声，老子就割了你的舌头。”赵建军看着王玲恶狠狠地说道。 王玲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嘴，躲在黄志明的身后，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黄志明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走南闯北的也看得出来，赵建军不是普通的劫匪，他身上有股子狠劲，是真能杀人的那种。 “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咱们无冤无仇的，你何必呢？”黄志明放缓了语气。 “无冤无仇？”赵建军一把揪住黄志明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在枕头上，“你他妈睡了老子的女人，还说跟老子无冤无仇？” 黄志明疼得呲牙咧嘴的，“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是谁啊？我……我什么时候睡你的女人了？” 黄志明一边说着，一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圈，回想着自己最近交往过的女人，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哪个女人会有男人？ 他找的女人应该都是没男人的啊？不然也不能天天跟他回家住了？ “想不起来是吧？”赵建军用另一只手在黄志明的脸上拍了拍，“宋丽丽，这个名字，你总该记得吧？” 宋丽丽？黄志明愣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跟宋丽丽有关系？ 可是宋丽丽不是说，她以前虽然是有过男人，但是早就已经跟男人断干净了吗？ 而且两人在一起温存了那么久，也就是见过她那对见钱眼开的爹妈，并没有发现她身边有什么男人啊？ “你，你是宋丽丽的男人？” “哼，不然呢？”赵建军松开手，不屑地看着黄志明，“我告诉你，我叫赵建军，我可是宋丽丽的合法丈夫，你这是在搞我媳妇，是在耍流氓。” 黄志明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说你是宋丽丽的丈夫，你有什么证据？”心中害怕之余，黄志明的脑子倒也还算是清晰。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在大陆这边可是要坐牢的。 但是这个赵建军现在也仅仅是说说，如果没有证据的话，也不足为惧。 “证据？”赵建军从怀中掏出了个奖状似的东西，是他和宋丽丽的结婚证。 黄志明看着上面的印章，这才信了。 “这......这是个误会。我跟丽丽，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再说了我也不知道她还没离婚......” 第155章 什么？要五万块钱？ “真心相爱？”赵建军听到这话更气了，直接一脚踹在了床头上，整个床都被他踹得晃了三晃，“你他妈的玩我媳妇，还说跟她真心相爱，哼，你要是真心相爱，那现在躺在你身边的这个骚货又是谁？” 床上观战的王玲突然被提到，吓得打了个哆嗦。 “我……”黄志明语塞了。 “老东西，别他妈跟老子废话。”赵建军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玻璃烟灰缸，在手里掂了掂，“今天，咱们就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黄志明看着他手里的烟灰缸，咽了口唾沫，“兄弟，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赵建军用烟灰缸敲了敲床头柜，“第一，宋丽丽是我媳妇，你睡了她，这叫奸夫。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是要浸猪笼的。但是按照现在的规矩，你是要去牢里蹲着，或者吃花生米的。” 黄志明的脸瞬间就白了。 “第二，宋丽丽现在还怀着你的野种。我赵建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没兴趣给别人养儿子。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第三，因为你们这对狗男女，老子还被部队开除了，工作没了，名声也毁了，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当然，最后一条是赵建军胡说的，但现在他只想着把事情给说得越严重越好，这样也好更要点钱。 黄志明哪能不明白赵建军的想法？ 这时候赵建军还没有动手，也没有直接报警，那说白了，就是想要钱，事到如今，也只能破财免灾了。 “兄弟，你开个价吧。”黄志明咬了咬牙说道。 “开价？”赵建军听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于是伸出了一只手。 “五……五千？”黄志明试探着问道。 赵建军摇了摇头。 “一万？” 赵建军还是摇头。 “你……你到底要多少？” “五万。” “什么？五万？”黄志明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五万块钱，在七十年代，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虽然黄志明有这钱，但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他是做生意的，自然也是习惯了讨价还价，能把价格压到最低，减少损失，那就更好了。 “你......你这是敲诈。” “敲诈？”赵建军把手里的烟灰缸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烟灰缸四分五裂。 “老子就是敲诈你了，怎么着？”赵建军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五万块钱，一条子都不能少。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们这对狗男女给废了，然后去公安局告你耍流氓，让你也尝尝蹲大牢的滋味！” “你.......”黄志明一看赵建军急眼了，眼神有些闪躲。 跟坐牢比起来，五万块钱，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好......好，我给。”黄志明咬牙说道。 赵建军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激动得不行，五万块钱只是他试探性说的，别说五万块钱了，按照他在部队的薪资，就算干几十年，能攒一万块钱都是做梦不敢想的。 可是现在，他就一咬牙一跺脚的，就能从这个港商身上要到五万块钱？ 黄志明看到赵建军愣住了，心里暗叹一声给多了。 他丢给身后的王玲一件衣服，“你先出去。” 王玲套上衣服，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房间。 “钱，什么时候给我？”赵建军问道。 “我……我手头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明天，明天我去银行取了给你。” “明天？”赵建军冷笑一声，“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明天你跑了，老子去哪儿找你？” “我……我真的跑不了。我在这边还有生意呢。”黄志明说道。 “少废话，现在，马上给我去取钱，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现在这大半夜的人都没上班我去哪取钱？”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才不管你从哪取，从朋友那，从你厂子里，或者什么地方，你想从哪取就从哪取，我只管今晚钱能不能到。”赵建军并没有被他给糊弄住。 黄志明一听，唉，也只能乖乖地穿上衣服了。 衣服一穿，床头柜上的那块金表就露了出来。 赵建军一眼就看到了那金灿灿的手表，他直接走过去拿了起来。 “这玩意儿，挺值钱的吧？” “还……还行。” “那就当你孝敬我的了，我先收你点利息。”赵建军说着，毫不客气地把金表就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黄志明看得一阵肉疼，但一个字也不敢说。 而接下来，更肉疼的事情又发生了，赵建军又开始在房间里面翻箱倒柜起来。 他把能找的东西都找了一遍，把现金，票证，首饰，全都搜刮了一空。 等到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的东西后，赵建军才压着黄志明走出了小洋楼。 走在外面，黄志明在前，赵建军在后。 赵建军也不怕黄志明跑，毕竟黄志明四十多岁的身体，跟他这个青壮年相比，差了不少，更何况以前自己还是训练过的人，抓黄志明这种人，简直就跟猫抓耗子似的。 走了一会后，赵建军说道：“你想好去哪取钱了吗？别特么的带着老子溜腿了。” “我……我有个朋友，他开黑市的，手里有现金。我带你去找他。”黄志明哆哆嗦嗦地说道。 赵建军想了想也行，只要是能拿到钱，管他黑市白市的。 两人七拐八拐的，最后走进了胡同，然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门口。 黄志明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被一个精瘦的男人打开了。 “黄老板？这么晚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彪子，我……我有点急事，需要周转点现金。”黄志明说着，冲着彪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彪子看到他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赵建军，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警惕。 “先进来再说吧！”彪子转身就进了院子。 黄志明紧跟其后，之后就是赵建军，他进来的时候还顺手地把门给关上了。 等进了院子，赵建军才发现，这个院子外面虽然看着普通，但是里面棚子下面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自行车，缝纫机，各种紧俏的布料，香烟，是应有尽有。 “黄老板，要多少？”刚一坐下，彪子就开口问道。 “五……五万。” “多少？”彪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万。”黄志明又重复了一遍。 第156章 这个瘦猴子？还想跟他动手？ 彪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始打量起了旁边的赵建军。 他心里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了，黄志明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被绑票了啊！ 想到这，彪子心中有了想法。 “黄老板，您这……不是开玩笑吧？我这小本生意，哪有那么多现金？”彪子面露难色。 “彪子，你别跟我来这套。”黄志明急了，“我知道你有。今天这事，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我。事成之后，我给你一成的利。” 一成的利，那就是五千块，听到这彪子有些心动了。 但想到如果能救下这黄志明，那这钱得到的不就更多？ 想到这，彪子开了口，“既然黄老板那么畅快，那我也就不磨叽了，钱我可以拿出来，但是吧，我得先验验货。” 他说的货指的自然就是赵建军了。 赵建军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两人在那讨价还价，也不出声。 “兄弟，哪条道上的？”彪子走到赵建军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他在黑市混久了，这周围的多多少少都认识点，但是这赵建军还真就没有见过。 “你管不着。”赵建军没好气地说道，他现在只想要钱。 “行啊，兄弟，是个有脾气的。”彪子看到他这样子也不气恼，反而笑着说道，“不过，想要在我这儿拿钱，就得守我这儿的规矩。” 赵建军疑惑地看着他，“钱是黄志明要的，规矩跟我有什么关系。” 彪子冷笑一声，从腰后面摸出了一把匕首，“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钱是你想要。” “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也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赵建军听到这话，再看到他手上的匕首，眼睛瞬间就眯了眯。 他当初在部队，格斗擒拿可是样样精通，就凭眼前的这个瘦猴子？还想跟他动手？ “哼，来你说说，你想怎么玩？”赵建军问道。 “简单。”彪子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手中的匕首往桌子上一插，“咱们就比划比划，你要是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这钱，我就双手奉上。” “好。”赵建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院子里，灯光昏暗。 彪子也不再等了，直接率先出了手，一拳头就朝着赵建军的脸砸了过来。 赵建军侧身一躲，轻轻松松地就躲开了，不仅仅是躲开了，他还顺势来了一个扫堂腿。 彪子的下盘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哎哟，我草，有点东西啊！” 彪子骂了一句，快速地稳住身形，眼神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没想到赵建军的身手竟然这么利索。 赵建军听到他那话冷哼一声，心里有些洋洋得意。 而彪子也不再请爹，直接使出了看家本领，每次攻击都是往赵建军的要害打去的。 但很明显两人不是一个档次的，赵建军的反应比他更快，对于彪子的攻击，赵建军防守得是滴水不漏的，偶尔还能抓住机会，还击一两下。 两人你来我往的，转眼就过了七八招。 彪子已经气喘吁吁的了，额头上也很明显见了汗。 而赵建军，却依旧是气定神闲的。 黄志明在一旁看得呆愣愣的，本来听到彪子那么说的时候，他还想着彪子能教训教训这个赵建军。 可是现在看来，这特么打不过啊，根本打不过。 “已经是第九招了。”赵建军看着彪子那汗流浃背的样子，好心地提醒了句。 “呀~”彪子听到他这讽刺的话，咬了咬牙，大吼一声，整个人都开始朝着赵建军扑了过去。 赵建军不退反进，直接一个侧身，便抓住了彪子的手腕，然后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彪子的手腕，直接被他给掰折了。 “啊——”彪子直接发出了一声惨叫，疼得跪在了地上，“妈的，你下死手。” 赵建军松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不也一样？我提醒你，十招已过，你要是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志明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 “你......” “什么你，我？钱在哪？”赵建军再次问道。 彪子捂着手腕，恨恨地看着赵建军，朝着屋里使了个眼色。 很快，两个小弟从屋里抬出了一个大皮箱。 “钱……钱都在这里了。”彪子咬着牙说道。 赵建军走过去，打开皮箱一看，里面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大团结。 赵建军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他也不着急走，反而一沓一沓地拿起来，数数，看看是真是假，最后磨叽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老板，咱们两清了。”赵建军拎起皮箱，对着黄志明说道。 黄志明听到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赵建军话锋一转，“宋丽丽的事情，还没完呢！” 黄志明的一口气直接卡住了，那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赵建军笑了笑，“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宋丽丽肚子里，还怀着你的种呢。她可是得吃好喝好的，不然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媳妇要是没了，这账咱们还得算。” 赵建军冷笑着看着黄志明，他可不是心疼宋丽丽，也不是心疼宋丽丽肚子里的孩子，他是想拿着孩子，继续敲诈黄志明。 而黄志明也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啊，之前宋丽丽在里面的所有开销都是你负责的，你就继续负责呗，咱们的事啊，等什么时候孩子生下来了，什么时候才算完。” “我……” “别跟我说不。不然，我今天就让你躺着从这个院子里出去。”赵建军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凶狠。 黄志明听到这话，也不敢再讨价还价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我答应你。” “算你识相。”赵建军说完拎着钱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黄志明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自己这是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啊！ 但黄志明也不会傻傻地等着赵建军敲诈，而是准备以后快速地扩展下外地的生意，然后尽量地远离京市。 至于说离开内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不会放弃内陆这块大肥肉的。 而这一切，都被周明派来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第157章 以陆青野的名义打掩护 第二天，周明就把这出狗咬狗的好戏，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陆青野和宋芳华听。 “野哥，嫂子。你们是没看见那叫一个精彩啊！” 陆青野眉毛一挑，“喲？我们没看见，你就看见了？” 周明瞬间就被噎住了。 宋芳华在一旁听了，心里没有什么波澜，这一切都在陆青野和她的预料之中。 赵建军和黄志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互相折磨，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嫂子，还有件事情，就是京市很多港商去梁振邦那边洋房之后，都纷纷来找咱们做房屋修缮。”周明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 “这是好事啊！”宋芳华心中一动。 “可是，那个陶瓷马桶，最近我舅舅弄不到货，我也打听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周明为难的是这个，那些港商还点名了要用抽水马桶，显得高档。 两人谈生意，陆青野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宋芳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陶瓷马桶，她空间里面是有的。 可现在她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拿出来，尤其是来到京市之后，基本上都在陆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宋芳华到现在都没怎么敢用空间买东西了。 但赚的钱，倒是没少往空间里面存，空间里面的余额也是不少。 “野哥，你有门路不？”周明看到宋芳华呆住了，转头问向了陆青野。 “我找人问下。”陆青野想了想，说道。 宋芳华听到这，刚准备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既然是这样，那就再等等，如果连陆青野都没办法弄到，到时候她再从空间里面买。 “成。”周明点点头。 而陆青野则是还在想赵建军的事情，“周明，你再好好地派人去查查，那个叫彪子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野哥，你的意思是？” “斩草要除根，总不能真让他拿了钱，去逍遥快活吧？”陆青野冷哼一声，“我们是坐山观狗斗，可不是真给他送钱的。” “行，野哥，我知道了。”周明也是在大院长大的孩子，也不是那小白花什么都不懂的，立马也是明白了陆青野的意思。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响了起来。 “你们聊着，我去看看，听着是团团睡醒了。”宋芳华说着脸上露出了慈爱的表情。 “行了，我也不留你了，我得去看看两个小家伙。”陆青野说着摆摆手也朝着屋里走去。 虽然现在有刘婶儿和王桂花帮忙照顾着，但很多时候，两人还是会亲力亲为的照顾。 毕竟现在有时间就多陪陪孩子，之后宋芳华要是高考完去上学了，陪孩子的时间就少了。 而陆青野也是，现在还不算利索，等到跑步都恢复好了之后，也得回部队忙，陪孩子的时间自然也就更少了。 周明撇撇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说道：“我也得赶紧找个媳妇。” —— 几天后，陆青野收到了朋友的回复，暂时并没有找到这种陶瓷马桶。 周明和陈刚在一旁听了也叹了口气。 “嫂子，这事儿都怪我，当初跟人敲合同的时候，就该把这马桶的事情都写清楚，现在好了，人家那边催着要，我这儿又弄不来货，这不是耽误事儿嘛。”周明懊恼地说道。 “这事不怪你，”宋芳华摇了摇头，“谁也没想到这东西会突然断货，你先别着急，还是有办法的。” 周明和陈刚听到这，眼睛又亮了。 陈刚直接激动地说道：“嫂子，你有办法？” 在陈刚看来，他嫂子可是个能人。 宋芳华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在京市可不像是在海岛的时候，天高皇帝远的，她做什么都方便。 她要是凭空变出十几个马桶来，怎么解释来源？ 说是从外地买来的？那还得有介绍信，还得有运输的单据。 要是说是朋友送的？哪个朋友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一下子弄来这么多紧俏货？ 所以这事，还是得以陆青野的名义。 “嫂子？嫂子？”陈刚看宋芳华半天没说话，又喊了两声。 “嗯，”宋芳华回过神来，“这事你先别管了。你们最近先去忙工地上的事，别让那边停工。马桶的事情，青野有办法。” 周明和陈刚两人脸上充满疑惑，“不是传信说没弄到吗？这......” 宋芳华也不慌，“现在是没弄到，但也不急，还有人没传信回来呢！” 宋芳华边说边心虚地看向了陆青野。 陆青野挑了挑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能弄到？ 但是很明显的是，自家媳妇肯定是有门路，但却不想让人知道是她找来的。 “对，还有人没传回来信呢，你们先回去吧，这两天有消息我通知你们。”陆青野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把这个慌给圆了过去。 “行，既然是这样，天色也不早了，野哥，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明和陈刚走后。 一直没说话的陆青野才开了口，“媳妇，你说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嘿嘿嘿。”宋芳华憨笑两声，坐到了陆青野的怀里，“老公，这个马桶，我确实有办法能弄到，你相信不？” 陆青野愣了一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信。但是我也很疑惑，你能从哪弄到。” 陆青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人脉和许清风的人脉都很广，但他们都搞不到的东西，宋芳华又怎么会有门路呢？ 可事实就是宋芳华说的确实很肯定。 “东西从哪弄，你先别问，我以后肯定会告诉你的。但是我现在需要你帮忙给我打掩护。”宋芳华心里已经想着，等这件事过后，好好的跟陆青野坦白空间的事情了。 如果陆青野这能帮自己兜底，那么她从空间里面买出来很多东西，到时候都好说。 但宋芳华也害怕陆青野对于这件事情不能接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估计会带着孩子跑路吧？ 她可不想被人抓去做研究。 “行。”陆青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还顺便捏了捏宋芳华的腰。 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是这几个月的时间恢复得还很好，甚至说连一些赘肉都没有。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陆青野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副不正经的笑容，“媳妇，我这帮你办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该给点奖励啊？” “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宋芳华明知故问。 陆青野的眼神瞬间就变得火热了起来，“我想......你。” 宋芳华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媳妇......我都......我都素了好几个月了。”陆青野可怜巴巴地望着宋芳华。 宋芳华推了推他，却没用力。 “孩子……孩子……” “孩子有人照顾，咱们睡咱们的。” 陆青野说着就把宋芳华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自行脑补） 第158章 陶瓷马桶只能从空间买了 次日，宋芳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陆青野正侧着身子，盯着她看。 看到她睁眼了，陆青野笑着说道：“醒了？” “嗯。”宋芳华应了一声，脸颊还有些轻微的发烫。 许久没开荤的男人，疯狂起来是真疯狂。 “还困不困？身上有哪里不舒服的？我给你按按。” “不用了不用了。”宋芳华慌忙地摇摇头，可是不敢再让这个狗男人碰自己了。 “团团圆圆两人闹腾了吗？”宋芳华赶忙地转移话题说道。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早晨已经喂过一顿了，我这就去把两个孩子抱来。” 陆青野说完就直接去了院子里。 刘婶儿和王桂花两人正带着孩子晒太阳呢！ “刘婶，王婶，你们歇会吧！芳华醒了，我让她喂喂孩子。”陆青野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心里那叫一个软。 “诶，好。”刘婶儿和王桂花两人点了点头，然后一左一右地把孩子抱给了陆青野。 陆青野左右各抱一个，快速地朝着屋里走去。 喂完孩子之后，陆青野又把两个孩子给抱了出去。 “快起来吧，留的早饭都快成午饭了。” 宋芳华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吃过饭后，宋芳华便自己出去了趟，找了个地方放陶瓷马桶去了。 等她回来时，正好又赶上了中午饭，宋芳华也不是太饿，就喝了点汤。 吃过午饭之后，宋芳华就让陆青野直接给周明打了个电话。 周明现在基本上是在建材厂那边的办公室，陈刚则是跑着盯着工地，各有分工，两人有时候也会换一下。 “周明，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来大院一趟，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好嘞，野哥，我马上到。”周明爽快地说道。 “妥了，媳妇，一会让周明开车，你们一起去，我就在家里看孩子。”陆青野挂了电话说道。 “谢谢老公。”宋芳华知道，陆青野这是不想让自己难做，同时也是在等着自己能够早点弄好后，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周明开车来到陆家后，还没来得及下车，宋芳华就直接坐了上去。 “嫂子？野哥不是说找我有事吗？”周明愣了下。 “是有事，昨晚你们刚走，青野朋友就传来消息了，说马桶已经弄回来了。”宋芳华笑着说道。 “什么？真的吗？”周明激动坏了，这几天因为这马桶的事情，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马桶在哪？” 宋芳华还是头一次见周明这么不稳重，“马桶直接运到大院来太显眼了，所以青野就让人送到了沈外公送我们的那处院子里，咱们现在就去，我先带你认认路，到时候你带人来拉。” 宋芳华三言两语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好好好，那咱们现在就走。”周明说着就启动了车子，开始往外驶去。 车子在京市的胡同里，七拐八拐的，最后停在了沈家送的那个四合院的门口。 “嫂子，这院子也好啊，离大院也不远，就是怎么没想着装一装？”周明看着眼前虽然有些破旧，但一看地方就很大的院子说道。 “这不是现在忙不过来，等啥时候闲下来了，再收拾这边，不过现在这边，暂时地可以做个仓库，院子除了显得有些旧，倒是不漏雨啥的。”宋芳华说着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因为长时间没人搭理，已经长了不少杂草。 宋芳华上午来的时候，还特意从空间里买了两双42-43的布鞋，穿着布鞋在院子里胡乱地踩了几趟，就是为了让人一看就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嫂子，这东西在哪？”周明看到地上确实是有脚印的，但却没看到马桶。 “别急在后院呢！”宋芳华说着就带着周明去了后院。 一进后院，周明就看呆了，“我的天呐！” 只见，后院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个崭新的陶瓷马桶。 周明快速地跑了过去，却发现这里的陶瓷马桶竟然比他舅舅找来的还要好，就说马桶的釉面那都白得很。 “嫂......嫂子，野哥这手笔也太大了吧？这.......这咋弄到了那么多？”周明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有备无患。”宋芳华笑着说道，“再就是以后缺什么稀罕的东西，跟青野说一声就成，他这个朋友路子广，弄到点稀罕东西并不难。” 宋芳华说着，就把陆青野给推出去挡刀了。 “诶诶，不愧是野哥。”周明点了点头，“野哥打小就聪明。” 宋芳华轻笑了一声，“行了，地方你都熟了，这钥匙我也给你一把，到时候也方便你运东西。” “诶，嫂子，你就放心吧！” 两人商量好之后，就锁上院门，离开了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周明开着车，心里还在不停地盘算着。 野哥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越想，周明越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了，不然啥时候就被野哥其他的朋友给比下去了。 回到了陆家大院，宋芳华看到陆青野正坐在院子里，陪着两个孩子晒太阳。 说是陪着晒太阳，也是王桂花和刘婶两人在那看着，陆青野在那做训练。 “回来了？”陆青野看到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嗯。”宋芳华点了点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陆青野凑近宋芳华小声地问道。 “妥了。”宋芳华勾了勾嘴角。 “我媳妇真厉害。”陆青野看着宋芳华，心里痒痒的。 “你看，青野跟芳华两人的感情多好，时不时地还得说点悄悄话。”王婶儿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俩孩子都优秀。”王桂花也乐呵呵的。 但是随即，王桂花就想到了陈大力这个好大儿，“就是我家孩子不知道啥时候能开窍，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呢！” “急啥，你家那孩子我见过。长得板板正正的，以后你儿媳妇也差不了。” “托你吉言了。”没有哪个当娘的不喜欢听人夸自家孩子的。 第159章 如果我能凭空变出东西，你信吗 事情解决了。 高兴之余，宋芳华，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之前说好的，马桶的事情解决完后，就要跟陆青野去坦白。 宋芳华心里装着事，就连晚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芳华，夹点菜，别老吃馒头。”沈婉清看着她心不在焉地以为她是在担心高考的事情，于是安慰道：“高考的事情，你放轻松，只要正常发挥，就没什么问题的。” 陆老爷子也开了口，“对，这大学，考上了就去上，孩子有刘婶儿，王婶儿看着，你就放心。” 说完这句话，陆老爷子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真的考不上，也没关系，别那么大的压力，身体重要。” 陆卫军也跟着点点头，然后对着陆青野说道：“小野，你也不知道照顾着点。” 陆青野，心里也藏着事呢，本来看到宋芳华心不在焉的，他心里的疑问就更大了，这会听见大家都开了口，他才缓过神来。 “媳妇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咱们晚上再说。”陆青野说着，还给宋芳华夹了虾。 一些干虾等海货，很多也是海角村那边寄过来的。 “嗯。”宋芳华点了点头。 吃着聊着，几人就突然说起了宋芳华那装修工队的事了。 “对了，我听说你们那个装修房子，用的马桶的事情都解决了？”陆卫军突然说了那么一句。 他跟周明的舅舅许清风虽然职业不一样，但是那么多年了都认识也有联系。 “对，解决了。”陆青野看了宋芳华一眼，接过了话茬，“是我拜托的一个朋友，他路子广。” “这朋友地好好处着，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而且有消息透露，政策转变得快，说不定明年就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了。 以后芳华这事业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最后一句话，陆卫军是说给宋芳华的。 宋芳华点了点头。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跟芳华心里都有数。”陆青野应付了一句。 吃过晚饭后，宋芳华又开始喂孩子，等给两个孩子都收拾好后，宋芳华跟刘婶和王桂花说道：“刘婶，王婶，今天晚上，团团圆圆还是麻烦你们照顾了。” “诶，好好。”王桂花点点头，“两个孩子都乖着呢！” 刘婶儿也点点头，两人推着婴儿床回了保姆间。 “还是年纪小，能折腾，不像是我们家那口子，老得都不行了。”一到房间，刘婶开玩笑说道。 这话可是把王桂花给臊红了脸。 本来她还想说明天买菜的时候凑着空去租的院子里看一眼，陈柱子呢！ 这会听到刘婶儿这么说，就寻思着明天的悄默默地去了，省得再被刘婶背后给八卦了。 “还是那句话，感情好才好，两人日子过得才红火。”王桂花说完，就一副要睡觉的模样了。 刘婶儿也只好噤了声。 她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 宋芳华和陆青野的房间里。 孩子一被推走，屋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同时宋芳华也开始不自觉地变得紧张了起来。 而陆青野也是坐在床边一直盯着宋芳华在看。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陆青野摇了摇头，伸手直接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我就是觉得，我媳妇真是个宝，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 听到这话，宋芳华心里更紧张了。 陆青野本来就是侦察兵出身，敏锐得很。 自己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从海岛上的养殖技术，再到后来的设计图纸，再到这次的马桶事件，一桩桩，一件件，都超出了一个普通农村女人的认知范围了。 也许，陆青野虽然是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早就起了疑心了吧？宋芳华心想。 之前她可以用，有乡下的老教授这个借口来搪塞，可是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谎言也越来越多。 而，只要是谎言，就有被拆穿的一天。 今天其实也算是一个好的契机，宋芳华也不想再瞒着他了。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与其等到将来被动的被发现，不如现在就主动坦白。 同时宋芳华也想看看，当陆青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是会把她当成怪物？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相信她，支持她？ 宋芳华内心不断地挣扎着，陆青野的心里也不好受，他看着宋芳华的眉头一会紧皱，一会舒展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媳妇，马桶的事情，你要是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陆青野也生怕，如果开了口，万一两人出现啥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可咋办？ 刚刚老婆孩子热炕头，总不能自己再变成孤家寡人吧？ 宋芳华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是放松了几分。 “那你就不好奇嘛？不好奇我为什么能弄到你都搞不到的马桶？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懂那么多？不好奇我为什么能画出那些连你都觉得新奇的设计图？” 宋芳华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陆青野的心坎上。 陆青野没有说话，反而是抱紧了她。 他当然好奇，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宋芳华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的身上有一种超乎认知的冷静和从容，这也是让他着迷的原因。 但是他也曾经派人去查过宋芳华的底细，从她小时候的生活，到江城，然后到她下乡后的海角村，但是查出来的结果都是很正常的。 宋芳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说有些可怜的农村女孩罢了。 但她平常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与他的调查结果，大相径庭。 他虽然有些想不通，也猜不透，但是每次他都选择了相信，相信他眼前看到的这个女人。 “媳妇，不管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都是我陆青野的媳妇，是我孩子的妈，更是我爱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 听到他说这话，宋芳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人。 “那，青野，如果我说，我能凭空变出东西来，你信吗？” 宋芳华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陆青野。 第160章 坦白，我有空间 “当然信了。”陆青野笑着说道，只以为宋芳华是在开玩笑。 宋芳华也感觉出来了，然后对他说道：“你先闭上眼睛。” 陆青野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宋芳华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意念在空间里买了个苹果。 下一秒，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就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 “好了。睁开眼吧。” 陆青野听话地睁开眼，当他看到宋芳华手心里的那个苹果的时候，还在开玩笑地说道：“我媳妇真厉害，真的能凭空变出来东西。” “你别闹，我说的是真的。”宋芳华知道陆青野不相信，于是当着他的面，再次变出了个苹果。 陆青野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你这是......” 如果说刚才他闭着眼睛，宋芳华还可能从旁边拿了个苹果，可是现在？ 这个苹果，是哪里来的？ “青野，我有一个空间，一个可以储物，也可以买到东西的空间。”宋芳华缓缓地说道，但是心里已经很慌了。 陆青野没说话，宋芳华继续说道：“这个空间，是我带来的，我可以往里面放钱，存到商城里，然后买到这个年代，有的或者是没有的东西，包括......那些陶瓷马桶。” 宋芳华一口气把事情都说出来后，心里松了一半。 而陆青野的大脑却直接宕机了。 空间？买东西？他看着凭空出现的苹果，又看了看宋芳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青野？”宋芳华看着他呆愣的样子，也知道他是被吓到了。 而陆青野被她喊得回过神来，但是他没有去追问空间的事情，而是抓住了她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媳妇，你刚才说......这个空间，是你带来的？” “媳妇，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芳华的心猛地一紧，来了，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青野，这就是我要接下来说的事情了。”宋芳华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其实......其实不是原来的宋芳华。” “媳妇，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在我原来的那个时代，其实就是一本。”宋芳华尽可能放慢语气，让陆青野听清。 “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是在几十年后。那里有高楼大厦，有满地跑的小轿车，人们不用粮票，不用布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我在二十一世纪，也叫宋芳华，是个生意人，靠养殖水产起家，后来生意做得很大，大到我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钱了。” “但是，我出了意外，就穿到了你们所在的这本年代文里，而我那个空间就是用我上辈子所有积累的财富兑换的。” 陆青野看着宋芳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脑子现在很乱，乱成了一团浆糊。 宋芳华看着陆青野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刺痛，她知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青野......”宋芳华把苹果放到一边，想要伸手去碰他，但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你让我静一静。”陆青野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但他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的。 怪不得呢！ 怪不得她会有这样的见解，怪不得她那么会做生意。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个真正的宋芳华，她去哪了？ 是死了吗？ 所以，他现在娶的，到底是谁？是后来来的，还是在他们认识之前？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陆青野的脑海中盘旋着，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青野终于转过了身。 “媳妇，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宋芳华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空间，也是真的？” “是真的。” “你......真的是从几十年后来的？或者是，按你说的穿进了书里？” “是。” 宋芳华边回答，边点头。 陆青野也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是我们认识之前？还是之后。原来的宋芳华去哪了？” “从江城，我醒来的时候，正好是换亲的那一天，从那个时候我就来了，和你结婚的是我，一直都是我，但是至于你问得原主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宋芳华回答着他的问题。 紧接着，宋芳华又说道：“陆青野，我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选择了。”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我。”宋芳华再次深呼吸，“那我们就......分开。” 分开两个字在陆青野的耳边炸响。 “同样，孩子我也会带走。”宋芳华再次补刀。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能接受了？”陆青野慌忙地说道，“媳妇，只要从头到尾都是你就够了。” 陆青野这会生怕自己说慢了，媳妇孩子都没了。 “只要是一直都是你就够了。”陆青野一把抱住了她，“是你从我刚开始瘫着的时候，就选择了嫁给我。” “也是你，在我自暴自弃想要当一辈子废人在后勤部混日子的时候，拿着一份合作计划书，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也是你，在我不愿意去做手术的时候，鼓励我，劝导我。” “所以，我爱上的，从来都不是别人，只有你。” 宋芳华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之前心里的害怕，在这一刻全都崩塌瓦解。 “傻瓜，别哭，我心疼。”陆青野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宋芳华没有停下眼泪，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 沈婉清本来下来喝水，突然听到了儿子儿媳房间传来的哭泣声。 她本来以为是孩子，但走近一听才发现不对劲。 “铛，铛，铛”沈婉清敲响了房门，“青野，芳华？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芳华听到婆婆敲门，慌忙地忍住了哭泣的声音。 “妈，没事，就是芳华做噩梦了，你快去睡吧！”陆青野朝着门外大声说道。 “好，那你们早点休息。” 沈婉清走了，屋子里宋芳华的心情也稍微地平复了些。 陆青野往脸盆里倒了水，然后打湿毛巾，给宋芳华擦干净脸。 “咱们之前就说好的，等我腿好了后，以后我好好伺候你，你呢，就踏踏实实的，以后咱们一家人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 第161章 高考前夕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不是太踏实。 而，陆青野更是一阵后怕，生怕宋芳华会突然消失。 于是在后半夜的时候，又拉着宋芳华来了两次深入交流。 毫无疑问的是，宋芳华又到中午才起来了。 宋芳华睁开眼后，床边空无一人，她慌乱地坐起身，套上衣服就往外跑，连鞋都顾不上穿。 “青野，青野。” “诶，媳妇，我在这儿呢。”院子里传来陆青野的声音。 宋芳华冲出门口就看到院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给孩子换尿布。 “怎么了？媳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青野回头一看，就看到宋芳华光着脚站在门口，眼圈也红红的，吓得他赶紧把手里的尿布塞给了王桂花，然后快步地走了过去。 “快进屋，地上凉。”陆青野的语气里全是心疼。 宋芳华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紧紧地抱住了陆青野。 “我……我以为你不见了。” “傻瓜，我怎么会不见了？我说过，这辈子，我都赖定你了。”陆青野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把她一把抱了起来。 “先回卧室穿上鞋，然后你去洗漱，我去把孩子抱进来，该喂奶了。” “嗯。”宋芳华点点头。 宋芳华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如往常，陆青野把孩子抱进房间，宋芳华去喂了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如常，就好像昨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野哥，嫂子，我来了。”陈刚咋咋呼呼的，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已经传来了。 陆青野和宋芳华把已经睡着的孩子放到婴儿床里，才走了出去。 “小声点，多大的人了，还咋咋呼呼的。”陆青野瞪了他一眼， “嘿嘿，这不是高兴吗？”陈刚挠了挠头。 “怎么是你来？周明呢？”一般有事情都是周明来汇报，陈刚基本上都在工地。 “野哥，你这话说的，我还不能来了啊，我告诉你有好事。” 陈刚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些港商又介绍了几个朋友。周明这会正在跟人谈合作呢，估计今天就能把单子给签了。” 说完这，陈刚又犯了难，“就是那个马桶可能不够，还差点，他们点名了不差钱，要好的。” “马桶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了，我已经有门路了，过两天就让人送到院子那边去。”陆青野看了宋芳华一眼说道。 “真的？还是野哥你路子野，我昨天看到那些马桶的时候，都惊呆了。”陈刚又激动，但是又怕被人听到，还悄默默的，有种做贼的感觉。 “那是，不然你能喊我哥？”陆青野臭屁地说道。 “的嘞，嘿嘿，那我就撤了，不打扰你跟嫂子腻歪了。”陈刚说完就跳着跑开了。 “找打......” 宋芳华看着陆青野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男人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等陈刚一走，陆青野就又凑到了宋芳华的身边，“媳妇，你看，我这掩护打得怎么样？” “不错，有进步啊！陆团长。”宋芳华捏了捏他的脸。 “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陆青野的眼神又开始不老实了。 宋芳华的脸一红，推开他，“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呢？赶紧去做你的康复训练去。” “晚上，晚上总行了吧？”陆青野不死心地追问。 “看你表现。”宋芳华丢下一句话，就回房间守着两个孩子去了。 陆青野嘿嘿笑了两声。 坦白了空间的存在后，两人的关系好像又进了一步，宋芳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而陆青野更是在昨晚的震惊过后，也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华兴装饰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赚到的钱，宋芳华也没有全都存进银行，而是大部分都兑换进了商城空间。 对她来说，这个年代的钱，远没有空间里的物资来得实在和有价值。 期间宋芳华也收到徐婉秋的信件，说她已经报名了高考，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份。 京市这边再次进入了寒冬，北风也呼呼地吹着。 但是即便是这样，今年的冬天却有着不一样的热闹氛围。 因为，中断了十年的高考，终于在这个月拉开了帷幕。 而陆青野也早就在高考通知恢复的时候，就已经托关系，把宋芳华的户口从海岛迁到了京市，高考的报名手续，也早就已经帮她办妥了。 现在是属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高考的前一天。 刚吃完早饭，沈婉清就对着宋芳华说道：“芳华，走，那带你去考场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沈婉清昨天就特意从学校请好假了。 “妈，不用了吧？我……” “什么不用，必须去。”沈婉清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这可是你人生的头等大事，不能有半点马虎。再说了，你的考场，就在我们京大，妈带你去，不是正好吗？” 宋芳华的考场，很凑巧地被分在了京市大学。 但宋芳华觉得，这大概也是陆家和沈家能力的一种体现。 嗯，反正她是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 陆青野本来也想跟着去，但被沈婉清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你就在家好好看孩子，别跟着添乱了。” 陆青野委屈巴巴地看着宋芳华，宋芳华也无奈地笑了笑。 最后，陆青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媳妇和老妈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 唉，自己这家庭地位，看来是越来越低了。 走在京市的路上，随处可见路上行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激动和期盼的神色。 但更多的却是做父母的，而那些考生，很多人现在还在家临时抱佛脚。 “芳华，你看，那就是京大的西校门，也是京大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沈婉清指着不远处说道。 “真漂亮。”宋芳华这句话是由衷的赞叹。 “学校里，还有个未名湖，很多学者和教授，都喜欢在湖边散步，思考问题。”沈婉清边走边说，“等以后你考进来了，也可以去那边感受一下我们京大的人文气息。” “妈，您就这么相信我能考上啊？”宋芳华笑着问道。 “那当然了，你要是考不上，那别人估计也考不上了。” 宋芳华笑了笑没说话，曾几何时。她还和这个婆婆势同水火，没想到，现在两人却能像母女一样，单独地在外面谈心说笑了。 “妈，谢谢你。”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沈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你的考场看看。” 第162章 承载了无数人希望和梦想的考试 于是两人朝着考场走去。 “你们的考场被安排在了之前的教学楼里，有些旧。”沈婉清带着宋芳华到了地方后说道。 宋芳华进去看了看，确实，教室里的桌椅都是那种最老式的木头桌椅，上面坑坑洼洼的。 “坐下试试？已经贴上名字了，那边就是你的座位。”沈婉清指了指带着宋芳华名字的座位说道。 宋芳华走过去坐下试了试，前一世，她年纪也不小了，算下来也有几十年的时间没有体验过在学校课桌上的生活了。 “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宋芳华点了点头。 从考场出来后，沈婉清又带着宋芳华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把食堂、图书馆、宿舍楼的位置都一一逛了一遍。 那样子，就好像是，宋芳华已经考上了京大，提前来熟悉熟悉校园环境一样。 逛完了校园，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回到家，一进门，宋芳华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刘婶和王桂花两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 陆老爷子和陆卫军，则是坐在客厅里，一边看报纸，一边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而陆青野，正抱着小圆圆，在客厅里来回地踱步，嘴里还哼着摇篮曲。 小团团则是躺在摇篮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那么香。”宋芳华笑着开了口。 看到两人回来了，一家人都迎了上来。 “怎么样？都熟悉了嘛？”陆青野抱着孩子紧张地问道。 宋芳华笑着点了点头，“都看好了。” “好好好，都回来了就先洗手吃饭。”陆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我今天特意让刘婶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鱼，给你补补脑子。” 没有人提明天考试的事情，大家也都在尽量地说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生怕给宋芳华增加压力。 宋芳华看他们那小心翼翼的表情也都知道，家里的每个人看起来比她还紧张呢。 吃完饭后，陆青野就开始催着宋芳华早点回房休息了。 “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今天晚上，什么都别想，好好地睡一觉，养足了精神，这样明天才能好好的考试。” “嗯。”宋芳华早早地为了孩子就回房间里躺着去了。 可是，越是睡得早，越是睡不着。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宋芳华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怎么了？是不是紧张？”陆青野从她的身后抱住她说道。 “嗯，有点紧张。” 别怕，有我呢。陆青野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你呢，就当做是去玩一趟了，靠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反正，我养得起你。” “谁要你养？”宋芳华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我现在赚的可是比你多，再说了，我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考不上？” “好好好，我媳妇最厉害了，肯定能考个状元回来。”陆青野就跟哄小孩似的说道。 有了陆青野的打趣，宋芳华慢慢地在他的怀中睡去。 而这一夜，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不仅仅是宋芳华，整个京市，也许可以说是整个中国，无数的考生都在紧张和期盼中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全国高考的时间非常的分散，前前后后的跨度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十日。 京市这边天还没亮呢，陆家大院的灯，就早早地亮了起来。 厨房里，刘婶和王桂花两人正轻手轻脚地忙碌着。 有暖胃的小米粥，还有鸡蛋和油条。 “刘姐，你说这早饭，吃两个鸡蛋，是不是不太吉利？”王桂花看着鸡蛋小声地说道。 这鸡蛋跟0一样，不就是0分么？ “瞎说，吃两个鸡蛋，再加上一根油条，这样就是一百分，狗屁胡说，多好的兆头啊？”刘婶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了锅里炸着的油条。 客厅里，陆老爷子和陆卫军已经穿戴整齐了，甚至陆卫军还是早晨出去跑完步回来的，两人的手上依旧是拿着一张报纸，但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而沈婉清这会则是在来来回回地检查着宋芳华的考试用品。 “准考证，带了。钢笔，两支，都灌满了墨水。铅笔，橡皮，尺子......都准备齐了。”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一个崭新的布袋里。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陆青野才把宋芳华喊醒。 宋芳华起来之后看着全家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感动。 “爸，妈，爷爷，你们别那么紧张，我就是去考个试，又不是上战场。” “胡说，这比上战场还紧张。”陆老爷子放下报纸，严肃地说道，“上战场，那是保家卫国，是咱们军人的天职。这考试，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马虎。” “就是，就是。”一家人纷纷附和。 叶清也一边附和着，一边把军用水壶里灌满了热乎乎的红糖水，还往里面加了两片姜。 “媳妇，喝点这个，暖暖身子，考试休息时间也可以喝点。” “好，知道了。” 吃过早饭后，一家人就浩浩荡荡地护送着宋芳华，朝着考场出发了。 今天，陆卫军都休息了一天，亲自开车当起了司机。 等车子刚一驶出大院，宋芳华就看到，街上的人流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有走路的，也有骑着自行车的，也有爸妈载着考生的，人都是从四面八方涌入的，但都是朝着考点涌去的。 他们的脸上也同样都带着紧张，还有着凝重、期盼的神色。 而大家的年龄跨度也很大，有十几岁的应届高中生，他们是恢复高考后，最幸运的一代了。 也有跟宋芳华一样，二三十岁的下乡知青和工厂工人，他们是被耽误的一代，高考，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甚至也有一些人是拖家带口的，也都毅然决然地朝着考场走去，只为了改变命运，能让一家人以后的生活能变得好一点。 这就是一九七七年的高考，也是一场史无前例，承载着无数人希望和梦想的考试。 第163章 高考开始了 车子在距离京大门口，五十米的时候就已经停了下来。 考场外面，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了。 有送考的家长，也有陪考的亲友，更是有维持秩序的警察，整个校门口可以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的。 “芳华，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陆卫军把车停在路边，再叮嘱了句。 “对，媳妇，加油。”陆青野一路上都在握着宋芳华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沈婉清因为是京大的教授，所以为了避嫌就没有跟他们一起来。 “我知道了。”宋芳华冲着他们笑了笑，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宋芳华迎着周围人的目光一步步地朝着考场走去。 宋芳华觉得自己已经来得挺早的了，但是等她来到考场才发现，很多考生们都已经按照座位号坐好了。 宋芳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监考老师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走进了教室。 “现在开始发卷子，拿到试卷后，先填写姓名，准考证号，在考试铃声响起之前，不准答题。”监考老师说道。 随后就是发试卷了。 试卷一张张地发了下来，很快就发到了宋芳华的手里。 宋芳华拿起钢笔，在试卷的指定位置，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叮铃铃——”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考试也正式开始了。 整个教室里面，瞬间就开始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 宋芳华先是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试卷，题型倒是也不难，主要就是一些基础知识，和理解，还有作文了。 基础知识部门，考的都是一些字词、拼音、标点符号之类的，这些对于宋芳华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而理解部分，有良品文章，一篇是文言文，一篇是现代文。 文言文选的是《论语》里的一段，讲的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现代文则是一篇歌颂劳动人民的文章，充满了这个时代的烙印。 这些题目，对于在二十一世纪接受过系统教育的宋芳华来说，同样没有什么难度。 她很快就分析出了文章的主旨和作者的意图，然后条理清晰地写下了答案。 最后，也是分值最高的一道题，作文。 看到作文题目的时候，宋芳华愣了一下。 今年的作文题目，有两个，考生可以任选其一。 ...... 上午语文很快就考完了。 陆青野开着车接宋芳华回家吃了饭，喂了孩子后，还让宋芳华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 等到到点了，又提前把宋芳华送回了考场。 下午两点半，数学考试也准时开始了。 和上午的语文相比，下午的数学考场上的气氛明显就凝重了许多。 不少考生一拿到试卷，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数学教育，本就参差不齐的。 很多下乡的知青和工厂的工人，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过系统的数学知识了。 对他们来说，试卷上的那些函数、几何。方程式。简直就像是天书一样。 宋芳华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试卷。 难度确实是不小。 不过，这对于宋芳华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这点数学题还难不倒她。 ...... 等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宋芳华才放下笔，从容地交了卷子。 走出考场后，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陆青野依旧是在外面等着，“媳妇，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宋芳华摇了摇头，就是做完题后，感觉在考场里有些无聊。 “那就好。”陆青野带着宋芳华回了家。 第二天的考试，是政治和理化（或史地） 这些科目，对于宋芳华来说，同样没有什么难度。 政治考的都是一些时事政策和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她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但是也能答个八九不离十的。 理化和史地，更是她上辈子学生时代的强项。 两天下来，石门考试，宋芳华都发挥得非常出色。 宋芳华自己估算了一下，她的总分至少在三百五十分以上。 这个分数在七七年，上京大，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宋芳华才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跟虚脱了一样。 也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累。 这两天，她高度集中精神，大脑也一直在飞速地运转，现在一放松下来，就感觉特别的乏。 “媳妇，辛苦了，”陆青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回家吧！我脑子有点累。”宋芳华有气无力地说道。 “走，回家，王婶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鸽子汤，咱们好好地补补。”陆青野说道。 回到家后，宋芳华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又喝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就直接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特别沉，也特别香。 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了过来。 “青野，快把孩子抱来。”宋芳华感觉涨奶了，都有硬块了。 陆青野正在一旁看书，没动弹，“媳妇，我觉得要不趁着这个时间，给孩子断奶吧？” “断奶？”宋芳华愣了下，“孩子这才五个多月，就断奶？” “嗯。”陆青野点了点头。 这两天，宋芳华除了考试，每天中午，晚上回来后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给两个孩子喂奶，每次长时间不喂还......陆青野简直是心疼坏了。 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喂了，但很遗憾的是不能，他没那个功能。 “你空间里面不是能买到营养好的奶粉，给孩子喝奶粉就是了。”陆青野凑过来小声地说道。 “可是......”宋芳华还是有些不舍的。 “别可是了，早晚都要断奶，你现在断了，也能早点习惯习惯。等到你开学了，到时候肯定是断掉了方便，不然......”陆青野的眼睛往宋芳华的身上瞟了瞟。 宋芳华也低头看了眼，但想到后世的育儿经，她想了想说道：“这个倒是不着急，就算是考上了，到时候开学也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呢！两个孩子本来生下来就小，母乳喂养对孩子好，我再喂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可以尝试着多喂奶粉，少母乳，先让孩子习惯习惯。一个月后，再断奶。” 陆青野想了想，才点了点头，“行，等到时候晚上我来照顾孩子，你就不需要再晚上起夜了。” 陆青野的腿现在恢复得也越来越好，也已经能开始慢跑了，就是不能跑太久。 第164章 考完了，等通知 考完试后，宋芳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天天要么在家陪一陪孩子，要么就是周明新接了活，喊她去看看房子，出出设计图，日子过得也算是清闲。 一星期后，宋芳华刚把几个小家伙哄睡着，家里的电话机就响了。 “喂，你好，找哪位？” “芳华，是我，徐婉秋。”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又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 “婉秋？”宋芳华听到声音后也很高兴，“你可算是打电话来了，我都等了好几天了，你考得怎么样？” “嘿嘿，我这不是刚抽出来时间，来镇上给你打个电话。” “我感觉我这次考得不错，”徐婉秋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都透露着一股子兴奋，“你给我寄来的那些复习资料真的是太有用了，好多题型都押中了。” “芳华，我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徐婉秋说着环顾了下四周，压低了些声音，“要不是你走的时候，就跟我说会恢复高考，还经常给我寄资料，我估计也考不了那么好。” 当初听到高考恢复的时候，徐婉秋脸上满是高兴，而其他人都是着急忙慌地找复习资料。 可是消息一公布，所有人都在争抢资料，而海角村的几个知青出去的晚，更是找到的资料不多。 他们的资料大多数都是从徐婉秋这边抄下来的。 但临时抱佛脚，几个月的时间，肯定是没有徐婉秋准备的充分的。 这一点，从最近考完之后，几人脸上的愁容就能看得出来。 “咱们俩谁跟谁啊，你说这些就见外了。”宋芳华听到她说考得不错，才放心了，“你能考好，我比谁都高兴。对了，你估分了吗？大概能考多少？” “估了，我跟我们这儿的老师对了一下答案，他们说，我这分数，上个京市大学应该是稳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京大，我是真想和你一起上学，还有你那一对小娃娃，我还没见过呢！”徐婉秋的声音里又带上了一丝忐忑和期盼。 徐婉秋报的志愿，第一志愿就是京大，她想离宋芳华近一点，也想去那个全国人民都向往的地方看一看。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宋芳华安慰道，“对了，村里养殖场那边怎么样了？林叔他们最近怎么样？” “耗着呢，都耗着呢！”一说到养殖场，徐婉秋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按照你寄来的信，咱们养殖场又出了好多新货，现在不光是县里，就连市里都派人来跟我们谈合作了。 林叔他们几个，现在可是咱们村里，甚至是镇上，现成的大红人了，走路都带风。村里人都念着你的好呢！ 我今天来给你打电话，他们还说，让我告诉你，说等你有空了，一定要回来看看，大家都很想你。” “会的，等有时间，我跟青野肯定会回去的。”宋芳华听着徐婉秋说着村里的变化，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对了，芳华，还有个事。王政委前两天来了一趟，说咱们养殖场的模式特别好，想在附近的落后村子里推广呢。” “那就太好了，这样大家以后的生活也会变得越来越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费10块钱。”徐婉秋挂了电话，老板就对着她说道。 70年代末的长途电话费还是挺贵的，一次可能需要0.7-1元。 徐婉秋心里高兴，眼也不眨地掏了十块钱递了过去。 现在她每月的收入都不少了，更何况跟好朋友分享开心的事情，这钱花得值。 “跟谁打电话聊得那么开心。”陆青野从屋里出来后说道。 “婉秋打的，她说她这次考得不错，也是报的京市的大学，而且她还说了，村里的养殖场也发展得很好。” “那挺好。”陆青野从身后抱住她，“等通知书下来，咱们就都是大学生了。” “谁跟你咱们了，就我自己。”宋芳华白了他一眼，这男人，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你是我媳妇，你成了大学生，我就是大学生的老公，再说了，我本来也算是大学生。”陆青野理直气壮地说道，“虽然我没正儿八经地上过京大，但是军校我还是上了的。” “是是是，陆团长，你说得对。”宋芳华被他的话逗笑了。 日子一天的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一月份。 京市的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外面已经下了好几场雪，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而关乎高考成绩和录取通知书的消息，却迟迟地没有传来。 不光是宋芳华，全国上下几百万的考生，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婉清啊，这都考完快一个月了，你们学校里有动静了吗？” 饭桌上，陆老爷子看着沈婉清问道。 “爸，您别急，这不光是京市，全国都考完了，几百万份卷子呢，批改起来，也需要时间，估计......快了吧。”沈婉清其实已经得到消息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了。 “爷爷，您别急，说不定过几天就到了。”宋芳华笑着说道。 几人正聊着呢，院子外面传来喝喊声。 “宋芳华同学的信——有人吗？” 热热闹闹聊天的一家人瞬间就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看去。 宋芳华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快，快去拿，去拿。”陆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说道。 陆青野动作倒是挺快的，几步就冲到了院子里。 邮递员对这一片也很熟悉了，看到是陆青野笑呵呵地说道：“陆团长，恭喜啊，看这样子，是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次的信跟以往的信都是不一样的，这次是大红色的信封，上面还写着‘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 陆青野接过信封，看着上面‘宋芳华同志亲启’的字样，手都有些微微的发抖。 比自己以前完成任务时候，还觉得激动。 “谢谢。”他冲着邮递员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就往屋里走。 “是......是通知书吗？”沈婉清站起身问道。 第165章 考上京大了，还是高考状元 陆青野点点头，“是的，是芳华的录取通知书。” “芳华，快接过来看看。”沈婉清很激动。 宋芳华走过去接过信封，这一刻，她感觉手中的这个信封有千斤重。 “快，快打开看看，是哪个学校的？”陆老爷子在一旁看到宋芳华愣了，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凑在旁边就差直接上手去抢了。 “爷爷，别着急，让芳华高兴高兴。”陆青野笑着说道。 宋芳华没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上面写着： “宋芳华同志： 经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已经被录取到京大经济系（政治经济学），请于一九七八年三月一日报到。 此致 敬礼！ 京市大学招生办公室。” 最下面右下角还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京市大学。 宋芳华看着那几个熟悉的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芳华？怎么样？是京大吗？”沈婉清紧张地问道，虽然她对儿媳妇有信心，但没有亲眼看到，还是有些紧张的。 “是，是京大。”因为激动，宋芳华的声音里面还带着一丝的哽咽。 “妈，看看，看看。”沈婉清一听是京大，心里更加地激动了，小心翼翼地从宋芳华的手中拿过来录取通知书。 等她再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芳华，你考上了。” 沈婉清现在看宋芳华，那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不对，是婆婆看儿媳，越看越满意。 陆老爷子和陆卫军也赶忙凑过来看了看，看到确实是京大的录取通知书，两人脸上也都笑开了花。 “哎哟，我就知道，我孙媳妇儿肯定行。”陆老爷子高兴地用拐杖敲了敲的，“不愧是我陆振国的孙媳妇儿。” “那是，我陆青野亲自选的媳妇，当然棒了。”陆青野眼里的骄傲和爱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一家人高兴不已，沈婉清突然又“咦”了一声， “妈？怎么了？”宋芳华问道。 “这......这通知书下面还有张纸。”沈婉清说着，又从信封里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上面写着成绩单。 “是高考成绩单。”沈婉清说着就递给了宋芳华。 宋芳华这次是直接打开的。 而当大家都看清楚成绩单上的总分的时候，一瞬间，整个客厅都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总分：395分！ 语文：98分。 数学：100分。 政治：97分。 史的综合：100分。 三百九十五分！ 这样的分数，在1977年，这个平均录取分数线只有一百多分，能考上二百分都算是高分的年代里，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我没看错吧？三百九十五？”陆卫军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的天啊。芳华，你......你这是考了状元啊？”沈婉清作为京大的教授，虽然不能提前知道宋芳华的分数，但是也清楚这个三百九十五分意味着什么。 这可能不仅仅是京市的高考状元，很有可能，是全国的高考状元。 “状元？”宋芳华听到这话，自己也愣住了。 她当时虽然估分差不多三百五十分，但是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考出三百九十五分这么高的成绩。 “好好好，哈哈哈哈、”陆老爷子更加的高兴了，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咱们陆家，出了个状元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卫军，快，打电话定个全聚德的包间，今天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对，好好的庆祝庆祝。”沈婉清也附和着说道。 而陆老爷子说完定包间，自己就要往外走。 “爸，你去干嘛？”陆卫军刚准备打电话，就见老爷子出去了。 “我心情好，出去转转，转转。”陆老爷子头也没回地就往外走去。 宋芳华看着陆老爷子走路都有些带风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没落下来过。 陆家其余人相视一笑，不用说，他们也知道，陆老爷子这是又去外面炫耀了。 没错，老年人就是这样，有儿子的时候炫耀儿子，孙子出息了炫耀孙子，而现在更是能炫耀孙媳妇了。 想当初，宋芳华生了双胞胎后，陆老爷子，那可是实打实的炫耀了一个多星期。 即便是现在，很多时候也会带着两个孩子出去馋一馋，跟他玩得好的老家伙们。 想当初，他们老实说自家孙子年龄大了，还不结婚啥的，现在好了，扬眉吐气了。 大院里。 “陆老，出来遛弯啊？” “啊？对对，我孙媳妇考上京大了。” “陆老今个心情不错？” “啊？对对，我孙媳妇还是高考状元。” “老陆，坐下下会棋啊？” “哎哟，我孙媳妇考了三百九十五分。我心情好，我得多走走。”陆老爷子这会连围棋都顾不上下了。 而军区大院里的人都认识陆老爷子，出于礼貌，看到后也都会去给他打个招呼。 但今个，听到陆老爷子的回话后，别人先是一愣，不知道说的啥，再往后一想，才反应了过来。 有了陆老爷子不经意的宣传，一下午的时间，就连大院里的狗，都知道宋芳华考上了京大，成为了京大的大学生，还成了高考状元的事了。 全家都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喜悦中，就在傍晚，几人准备出发去全聚德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接。你们先上车。”陆青野感觉今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王政委熟悉的声音，“喂，是清野吗？我是王启明。” 陆青野听到是王启明，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一点，“王叔，最近怎么样？” “最近都不错，青野，我今天听人说你媳妇考上京大了？分数还是高考状元？”王启明说道。 陆青野没想到，就这一下午的时间，这消息就传到海东的海岛上了。 “是的王叔，芳华考上了。”陆青野语气里满是骄傲。 “是好事，是好事。”王启明高兴地夸赞了几句宋芳华，随后问道：“你这身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部队这边，你有什么打算？是准备回来，还是......” 第166章 我决定调回来，但不是京市 虽然王启明的话没说完，但是陆青野也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 陆青野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王启明没听到回音，心里也是猜到了几分，叹了口气说道：“青野啊，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海岛这边，是你战斗过的地方，有你的兵，有你的魂。但是你现在的情况也不一样了，你有了媳妇，有了孩子。” “最重要的事，你媳妇现在考上了京大，如果她没上大学，你们回到海岛来，日子就是苦了些，但是现在你媳妇考上了，以后肯定是要在京市发展的，你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京市，你一个人在海岛，两地分居吧？” 王启明的话其实也是陆青野很纠结的地方。 他确实舍不得海岛，海岛那个地方，是他挥洒了青春和热血的地方，那里有他带出来的兵，也有他未完成的事业。 如果是在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带着老婆孩子回去。 但是现在，现在宋芳华已经考上了京大，他不愿意长期的两地分居，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另一半去牺牲自己的前途。 况且他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陆青野没说话，电话那头的王启明又接着说道：“青野，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有担当的汉子。 但是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你在海岛这边，为国家，为部队，为人民，已经付出了够多的了。 现在，你也该为你自己的小家考虑考虑了。” 王启明语重心长地劝道：“我已经跟军区领导汇报过你的情况了，领导们的意思是，尊重你个人的选择。如果你想回来，海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你想调回京市，组织上也会尽力地帮你安排。” “王叔......我，我想调回这边，但不是京市，而是京市旁边的津市。我还是想干老本行。”终于，沉默了许久的陆青野开了口，他说的老本行就是海军。 同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感觉到，自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了。 “好好好。”王启明虽然舍不得他走，但是也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意外，“我明白了，你也准备一下申请材料，我这边帮你递上去，你在那边，也提交一份，这事不难。” “谢谢你，王叔。”陆青野感谢地说道，虽然从小就认识王启明，也喊他叔叔，但是有时候陆青野更觉得他像自己的老师。 “谢什么，你小子，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你能有个好归宿，我比谁都高兴。”王政委顿了顿，又开玩笑地说道，“以后回了京市，可别忘了海岛上的这些老战友了，有空了，多写信回来。” “一定的。”挂了电话，陆青野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离开海岛的不舍，但是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期待。 “青野，该出门了。”沈婉清喊道。 “诶，来了妈。”陆青野应了一声，就快步地关门走了出去。 人多，加上两个小娃娃，于是开了两辆车。 去全聚德的路上，陆青野有些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谁打的电话？”宋芳华轻声地问道。 “是部队里打来的。”陆青野的声音闷闷的。 宋芳华好像也猜想到了，陆青野的腿已经一点点的好起来了，他作为一个军人，既然身体已经好了，那自然...... “是王叔吗？说了什么？”问这话的时候，宋芳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两人好不容易坦诚相待了，可现在，如果分开...... 可是她也知道陆青野对于部队的感情，也知道他是个把责任看得比天还大的人。 她尊重他的任何选择，但是私信里，宋芳华还是希望他能留在京市的。 陆青野看了宋芳华一眼，然后又目视前方，认真地说道：“王叔问我之后的打算，说我身体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归队。” 陆青野说到这，声音就戛然而止。 宋芳华听着听着，没动静了，于是问道：“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嗯。我说，我要调回来。”陆青野慢悠悠地说道。 “真的？”听到他要调回来，宋芳华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真的，我媳妇在哪，我就在哪。我可不舍得跟你和孩子长期两地分居。”陆青野说到这又顿了顿，“但是，可能会调回，京市旁边的津市。” 宋芳华先是一愣，但随即就想到了什么，“津市也很好，津市距离咱们这边也就是3小时的车程，不算远。” “媳妇，谢谢你的理解。” “傻瓜，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谢？” “再说了，津市那边才适合你的发展，如果真的让你留在京市里，恐怕会委屈了你。”宋芳华前世做生意的时候就有认真的了解过。 津市作为北方的重要港口和工业城市，历史上就是海军建设和驻防的要地。 陆青野能选择去津市，已经够可以的了，至少他选择回来了不是。 陆青野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媳妇你能理解我。” 陆青野说着，脚下也小心翼翼地踩了刹车，车子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晚上的庆祝宴上，一家人吃的是热热闹闹的。 在饭桌上，陆青野就把自己要调回京市的决定跟家里人都说了。 陆老爷子和陆卫军听了之后，都没有反对。 “早就该这样了。”陆老爷子喝了口酒说道，“之前就让你回来，你不愿意，不然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现在身体好了，调回京市，离家近，我们也能放心了。” “是啊，青野。”陆卫军也说道，“京市这边的部队机关也多，总有合适你的岗位，这事，你不用操心，我跟你爷爷会帮你看着的。” 沈婉清更是高兴，“太好了，这样咱们一家人就又能团聚了。” 而陆青野听到陆卫军的话后，反而说道：“爸，我不准备进机关单位，我还没到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时候，你跟爷爷，你们两人都一直在部队里干到老。而我，现在才多大？我以后还要更加努力。” “那你的意思是，还要回队里？” “嗯。”陆青野点点头。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你到时候降不降级的不说，海军部队最近的津市边缘到咱家也得两个半小时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陆卫军皱着眉头说道。 陆青野报效祖国的想法，陆卫军很清楚，但是他一个新人穿插到津市海军那边，需要磨合的时间也会比较长，而且工作上肯定也更难发展，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小。 但如果是直接进部队机关单位的话，工作难度上就小了很多了。 第167章 媳妇？要不咱们回海岛看看？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我可以周六休息的时候回来。”陆青野确确实实地考虑过所有问题，“而且家属院那边我也会申请，等芳华放暑假，寒假，或者是其他假期的时候，也都可以带着孩子去家属院那边。” 听到陆青野认真地考虑过，陆卫军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可是，你们这四合院不是都装修好准备去住了，这要是在津市多不方便？” 陆卫军不劝了，沈婉清又接着劝了起来。 她是更希望儿子能够调回京市的机关单位，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 不然要是再来这么一次，她这个当娘的，都得去掉半条命了。 “妈，这事青野跟我商量过了，我也觉得挺好的。”宋芳华一开口就是向着陆青野说话。 “四合院那边不着急，房子装修好了又不会跑，而且青野已经做出来让步了，总不能让他去做他不喜欢的工作吧？”宋芳华说着就从桌子底下握住了陆青野的手。 “青野现在还年轻，就应该为了祖国发光发热，现在政策越来越好了，我以后大学毕业了，肯定也会有自己的事业，这样挺好。” 宋芳华是支持陆青野的，更何况津市那边靠海，以后对于她的水产行业也很有帮助。 即便是没有，她也不想勉强陆青野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这......”沈婉清听到宋芳华的话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而是看向了陆老爷子。 “我觉得青野和芳华说得对，两人还年轻，正是报效祖国的时候，这事你们就别再劝了。”陆老爷子又喝了一口酒。 心里却想着，陆青野不愧是陆家的种，有血性。宋芳华，也不愧是陆家的儿媳妇，识大体。 听到陆老爷子也这么说了，沈婉清只好打消了心思。 心里还自我安慰道，儿子能离自己近一些已经很好了。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咱们共同举杯，祝贺芳华考上了状元，也祝贺青野决定调回来了。”陆老爷子率先举起杯子。 陆家所有人，除了躺在一边的团团圆圆，也都纷纷举起了面前的酒杯（茶杯）。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野就开始忙着准备调职的申请材料。 而宋芳华，则是天天在家里画画图，逗逗娃。 小娃娃都六个月大了，越来越活泼了，也开始抓东西，甚至团团最近还经常流口水，宋芳华发现他好像要长出第一颗乳牙了。 而圆圆跟团团相比，就安静了些，也没有想要长牙的迹象。 这几天里，宋芳华也接到了徐婉秋的电话，说她也考上了京大。 两人又能见面了。 “喲，小胖团团，又赖着妈妈呢？”陆青野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团团看到爸爸出现了，也咿呀咿呀地，说着婴语，嘴角还一直流口水。 宋芳华赶忙给他擦了擦。 “媳妇，我跟你商量个事。”陆青野从宋芳华的怀里抱过团团说道。 “什么事？” “我那边的调职手续办下来，估计也得一段时间。你开学报道的时间又是三月初的时间。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陆青野慢条斯理地说道。 “所以呢？”宋芳华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要不，咱们回海岛一趟？” “回海岛？”宋芳华愣了一下。 “对。”陆青野点了点头，“咱们从海岛回来一年多了，我这次要是掉到津市去，再回去一趟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而且，村里养殖场那边，你虽然一直跟徐知青有书信来往，但总归没有亲眼看看放心吧？” 陆青野眼珠子转了转，“最重要的是，我想带你回去，光明正大的走一圈，也让大家看看，你当初嫁给我是没错的，我陆青野又站起来了。” 宋芳华看着陆青野，更加明白，他要回去，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弥补以前的遗憾。 弥补当初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一个人扛起所有，弥补那些他曾经无法给予她的，一个丈夫应有的体面和荣光。 宋芳华看着陆青野眼里的光，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什么都记着呢。 “行啊，我们回去。”宋芳华同意了。 但同意之后，又有些犹豫，“不过团团和圆圆还这么小，咱们带着他们坐那么久的火车，我怕他们受不了。” 岂料，陆青野早就已经想好了，“之前你不是说等孩子六个多月就断奶。那这次孩子就不带了，就咱们两个回去。孩子就留给爸妈和爷爷他们照顾，有刘婶和王婶在，肯定出不了差错。” 宋芳华白愣了他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孩子说丢下就丢下了？这孩子是亲生的呀，走那么久就不想孩子？ 但随即宋芳华就想到，给孩子断奶，到时候肯定会哭闹，到时候自己在眼前也是难免心疼，与其这样，也不如离开一段时间，只要把奶粉都留够，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小团子看到爸妈都笑了，也咿呀咿呀地笑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他爸妈，马上就要把他和妹妹留在家，两人过二人世界去了。 而故地重游的这个提议，让宋芳华的心里，也隐约地生出了一抹期待。 海角村，她事业开始的地方，也是她和陆青野感情萌芽的地方，她也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决定了要回海岛，两人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当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把这个决定告诉家里人的时候，竟意外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 “应该的，是该回去看看了。”陆老爷子第一个点头，“做人不能忘本，海岛那边是青野刚开始入伍的地方，芳华也在那边下乡，你们该回去看看。” “对，你们放心地去，孩子在家里有我们呢。”沈婉清也笑着说道。 宋芳华挑了挑眉毛，这是她没想到的。 王桂花和刘婶听了后，也连连保证，一定会把两个小家伙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甚至王桂花还说要准备点东西，让他们帮忙带着给陈大力。 这段时间，王桂花他们欠宋芳华的钱也都已经还清了。 这还多亏了宋芳华。 陈大力的爹，陈柱子伤好了后，要找工作，还是宋芳华帮忙给安排进了施工队里。 他们家的日子，现在也是越过越好了。 生活都有了不一样的盼头。 “妈，爸，爷爷。那之后就辛苦你们了。”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沈婉清拍了拍她的手。 第168章 再次踏上海岛 没有了后顾之忧，宋芳华两人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这次回海岛那边，可不比当初来京市时候那般寒酸。 宋芳华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不少的好东西，然后又去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采购了一番。 还给林天祥，李冬梅他们带了京市这边最时髦的的确良布料，还有包装精美的糕点和糖果。 也给王启明准备了两条好烟和好酒。 给徐婉秋的则是几本最新的大学专业书籍，还有一只崭新的英雄牌的钢笔。 不单单如此，宋芳华还给村里养殖场的工人们，也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有毛巾，香皂，搪瓷缸子，这些小物件，虽然不贵，但都是实实在在的心意。 陆青野看着她像个小仓鼠一样，不停地准备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 “媳妇，你这是要把整个百货大楼都给搬回去啊？” 宋芳华白了他一眼，“那是，咱们这次回去，也算得上是衣锦还乡了，这排面必须得给得足足的啊，可不能让人觉得咱们离开那就冷情了。” “是是是，我媳妇说的都对。”陆青野笑着附和着，“可是这么多东西，咱们要怎么拿？” 陆青野看着堆了半个房间的东西，其中除了宋芳华和他收拾的行李，还有一个小包袱，是王桂花给陈大力准备的。 “这个好说，放到空间里就好了，咱们把两个大包都填上报纸，表面看着东西多就够了。”宋芳华早就想好了，让她真扛着那么多东西做那么几天几夜的火车去海东那边，她可不愿意。 更何况，自己还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不用白不用。 “是哦！”陆青野点了点头。 自从宋芳华跟他坦白了后，使用空间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但陆青野看到宋芳华用空间去储存东西和买东西，他也高兴。 这说明自家媳妇信任自己，不然要是整天躲躲藏藏的，他那小心脏才难受呢！ 几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宋芳华也给家里留了十罐奶粉，喝不完没事，就怕不够喝的，但现在两个宝宝日常也会吃些辅食了，所以，应该也差不多。 如果真的不够，沈婉清自然也会去百货大楼购买。 总之，是不会让孩子饿着的。 出发那天，一家人又浩浩荡荡地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当然，装好的两大包行李，陆青野也没让别人去碰。 团团和圆圆还是第一次来人那么多的地方，看着叽叽喳喳的人群，两人的小脸也是左右乱看，感觉根本看不过来似的。 宋芳华看着两个小家伙，没心没肺的样子，笑了笑。 两个小家伙看到妈妈笑了，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妈，你们回去吧！天冷，再加上火车站人多眼杂的，别让人盯上孩子了。”陆青野左右打量了一圈说道。 虽然目前没有发现太可疑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京市这边没有人贩子。 “好，你放心吧！我跟你爸我们指定把两个孩子都看好。”沈婉清说着又对着宋芳华叮嘱道：“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睡觉的时候，青野你警醒些。” “到了那边，别太累了，到地方了，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报平安。” 沈婉清一句句地叮嘱着，儿行千里母担忧，不管孩子多大。 “妈，我们知道了，您就放心吧。”宋芳华笑着应道。 陆卫军则是拍了拍陆青野的肩膀，“去了之后，替我向你王叔问好。” “知道了吧。” 告别了家人，两人也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还是那熟悉的绿皮火车，也还是那熟悉的哐当声。 但是两人的心境，却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以前，一个是被逼无奈的望门寡，前途未卜，而另一个则是瘫痪的英雄，但心如死灰。 而现在？两人一个是即将踏入最高学府的全国状元，一个是重新站起来后，前途一片光明的团长。 宋芳华的心中不禁感慨。 “想什么呢？”陆青野看着躺在卧铺上，眼睛盯着床板一动不动的宋芳华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跟做梦一样。”宋芳华感慨道。 “这不是梦，这都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这都是真的。”陆青野从对面的卧铺过去，紧紧地握住了宋芳华的双手。 如果没有宋芳华？陆青野根本不敢想象，或许自己早就自怨自艾？慢慢腐烂了吧。 宋芳华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进了陆青野的怀中。 嗯，整个卧铺车厢里目前也就两人，所以，宋芳华才敢这样的肆无忌惮。 随着一路南下，窗外的景色也从白雪皑皑的北国风光，渐渐地变成了绿意盎然的南国景致。 两人外面的棉衣，内里羽绒服（宋芳华从空间里买的），也都一件件地脱了下去，换成了外套。 几天后，火车终于抵达了海东市。 两人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因为之前没告诉王启明他们，所以两人还要再转车才能去码头。 当他们再次踏上海角村的土地时，已经是又过了一天的下午了。 冬日的海岛，海风还是带着几分凉意的，但却跟北方不同，两人现在就只穿了薄外套。 两人刚到海角村，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天呐，大队长，你快来啊，芳华和陆团长回来了。”第一眼看到宋芳华他们的是张梨花。 不远处的林天祥听到这话，小跑着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熟悉又陌生的村民。 “哎哟，还真是芳华啊。”李冬梅也跑了过来。 “不对，你们看，陆团长的腿好了，是站着的。”突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哎哟，我就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原来是陆团长高了。”李冬梅开玩笑地说道。 陆青野笑了笑，之前受伤的那段时间，确实自己都是坐在轮椅上，自然而然的就矮了半截。 但现在他的腿好了，站在身高一米六八的宋芳华跟前，还比宋芳华高出了一个头。 “芳华，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人群中，徐婉秋不知道从哪里直接冲了过来，给了宋芳华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也想你们了。”宋芳华回抱过去，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站在一旁的陆青野看到媳妇被抱住了，皱了皱眉，也没说啥。 第169章 衣锦还乡海角村 有了徐婉秋的开头，周围看到陆青野在，有些拘束的村民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芳华，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芳华，你们回来了，孩子呢？听大队长说，你可是生了一对龙凤胎？” “芳华，村里现在可是大变样了，你可得好好的看看。” 宋芳华笑着一一应着，也开始打量起了这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确实如村里人所说，海角村变了，变得她都有些快不认识了。 以前村里那些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的土路，现在也已经铺上了一层细碎的石子路，虽然跟部队那边的水泥路没办法比，但是至少平整干净，下雨天也不用再担心一脚下去都是泥了。 还不仅仅如此，海角村里又增添了很多新的房屋。 虽然也有之前的老房子，但是也多了不少崭新的红砖瓦房，看起来整齐又气派。 甚至宋芳华感觉空气中都少了几分以前的鱼腥味，整个村子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富足气息，甚至是村民们也一改往常那种脸色蜡黄的神色，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看起来都比去年年轻了几岁呢！ “大队长，咱们村里这是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发大财了。”宋芳华打量了一圈后，看着林天祥，半开玩笑地说道。 林天祥咧着嘴，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托你的福，托你的福，现在咱们村子，不说别的，就是家家户户顿顿都能吃上干饭了，这荤腥不说天天吃，一周也能吃上个两顿，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且，还不仅仅如此，咱们村子的发展，在镇上，县城，甚至是市里都被提名了，就连我现在去开会，别人知道我是海角村的大队长，都对我笑呵呵的。”林天祥说到这还有些回味，回味的自然不是别人的吹捧，而是这么多年的扬眉吐气。 以前每次去公社开会，海角村总是那个别人一提到都摇头的村子，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才一年的时间，直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宋芳华一点也不居功自傲，她确实是提供了一个方向和技术，但是海角村能有今天，离不开全村人的齐心协力。 如果不是这群憨厚朴实的村民们自己认干，她就算是有十头牛也带不动海角村啊！ “别在村口站着了，你们该干嘛的干嘛去，芳华这回来一路上肯定累了，走，跟婶子回家里歇歇去。”李冬梅看到宋芳华被那么多人围着说道。 “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林天祥拍了拍脑袋，“赶紧回家歇歇，路上折腾这么几天肯定累坏了，今晚让你婶子给你炖些鱼汤，再弄点好吃的，给你和陆团长补补。” “诶，好了林叔。”宋芳华笑着点了点头，对于林天祥和李冬梅的热情招待没有拒绝。 她转头看向了陆青野，陆青野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看到自家媳妇那么招人爱戴，陆青野的心里也很高兴。 村里人接过两人手中大包小包的行李，徐婉秋也挽着宋芳华的胳膊，开始跟着他们一块朝着林天祥家走去。 一路上，不断地有村民听到动静后，从家里跑出来，跟他们打招呼。 “芳华回来啦？” “陆团长，你这腿，可算是好了！” “哎哟，这小两口，站在一起，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听着乡亲们朴实又真诚的祝福，宋芳华的心里暖洋洋的，总感觉这次回来得更有意义了。 到了林天祥家，李冬梅快速地倒了几碗红糖水，递给了宋芳华和陆青野。 跟着来的村民们，把人送到后，就走了。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这大包小包的，一路上累坏了吧！”刚喝了两口水，李冬梅就拉起宋芳华的手，上上下下地仔细地打量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李婶，我们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宋芳华笑着说道。 “惊喜，惊喜，看到你回来，我都高兴坏了。”李冬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一旁说不上话的徐婉秋看着宋芳华心里还有些着急呢！ “婶子，要不你去做饭？”李冬梅和宋芳华聊了一会后，徐婉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人给支走了。 李冬梅用手拍了拍徐婉秋的肩膀，“你这孩子，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嘿嘿嘿。”徐婉秋憨笑。 “行了，你们俩好好聊聊，我去给你们做饭去。”李冬梅也聊得差不多了，听到宋芳华这一年里过得好，俩孩子也好，还考上了京大，她打心底替她高兴。 李冬梅走后，宋芳华才对着徐婉秋问道：“婉秋，你这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吗？” 之前徐婉秋打了电话，告诉宋芳华考上了京大，那是因为她分数下来了，分数是够上京大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收到了，才算是正儿八经的稳了。 毕竟宋芳华以前可是听说过很多那种黑暗的一面，就比如说有那家庭条件好的，没考上大学的，就会去抢村里考上大学人的通知书，占用别人的名额去上大学。 这种事情不少，尤其是在一些落后的山村里，最为常见。 那些村子的交通信息不发达，全家老小都是看村里干部的脸吃饭的，基本都是村干部说啥是啥。 一说到这个，徐婉秋的脸上就笑开了花，“收到了，收到了，你不知道，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哎呀，都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 徐婉秋说到自己的囧事，还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太好了，收到录取通知书，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宋芳华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至于钱上面的事情，宋芳华倒是没有多问， 这个年代上大学，学费与住宿费都是国家全包的，而且还有生活补贴，普通的高等学校，每人每月能领到二十块钱呢！ 就算是一些中等的专业学校每人每月也能领个十六七块钱。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考上大学之后，还能攒下来钱，给家里寄去的原因。 也幸亏学校给发补助，要是交钱上学，那估计很多穷苦人家就算是考上大学，也不舍得去交学费。 第170章 媳妇不爱我了？ “这还不是多亏了你？”徐婉秋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道，“你都不知道，咱们村里的那几个知青，考完试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就我一个人，心里有底，我还不敢说，还得憋着。” 徐婉秋边说话，还边往周围打量，“冯小伟隔三岔五的就问我，书从哪里弄的，我都是说是我以前的课本，还有我爸妈给弄来的，我都不敢提你。” 徐婉秋考虑的比较多，万一有那坏心眼的，跟王娟那种似的，在背后给宋芳华使绊子啥的不就麻烦了。 宋芳华笑着点点头，这小憨憨一年也长心眼了，“那他们考得怎么样？” “吴瑶和刘园园两人都考上了，她们俩一块考的师范大学，说的以后当老师，也在京市。”徐婉秋说道，“孙海柱和冯小伟也都考上了中等的技术学院，也能去学个技术。” “那挺好的。”宋芳华笑了笑，刘园园和吴瑶心细，也聪明，能考上是意料之中，但是孙海柱那么个老实人，和冯小伟那个油嘴滑舌的，能考上，确实是宋芳华没想到的。 “就是赵平军，没考上。”徐婉秋又补充了句，“一块下乡来海角村的就咱们几个，一个王娟进去了，剩余的人过了一年的时间，也都考上大学要走了，唯独留下了他。他这心里应该是挺难受的，天天去养殖场干活，都板着一张脸。” 徐婉秋说着还叹了口气。 宋芳华想了想，赵平军，就是那个年纪比较大，是家里大哥，还是个爱当老好人的人？ “正常，一块下乡的都各奔前程了，唯独留下他一人，要是我，我也得难过。” 有些东西毕竟不可能十全十美。 两人聊了一会学习上的事情，又聊了一会村里的近况。 宋芳华这才知道，海角村里人的努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现在不光是扇贝和海带了，就连鲍鱼和海参育苗技术，也都已经初步地掌握了。 这还多亏了宋芳华寄来的信件。 而且之前那些鱼干，虾酱之类的产品都是在村里做，是小作坊那种。 现在也不一样了，赚了钱，林天祥特意建了一个小型的海产品加工厂。 现在销路特别好，每个月都能给村里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 听着徐婉秋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村里的变化，宋芳华的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这就是她当初下乡的意义吧？虽然没呆多久，但确实是为了祖国，为了村里人的生活出了那么一小份力。 “好了。别聊了。开饭了。”李冬梅手脚麻利的就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期间宋芳华和徐婉秋也想去帮忙，但都被拒绝了。 倒是陆青野和林天祥两人，聊着天的时候，手上还帮忙收拾了些鱼和海鲜。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后，宋芳华突然开口对着陆青野说道：“青野，我今晚想在婉秋那儿住一晚上，我们两人好久没见了，想好好的说说话。” 陆青野一愣。 旁边的李冬梅一听宋芳华要在村里住，高兴地开了口，“那感情好，你们小姐妹是该好好聊聊了。” 徐婉秋听到后，更是高兴地直接跳了起来，“真的？芳华，你今晚真的跟我睡？” “嗯。”宋芳华笑着点点头，“是跟你一个院子睡，不是跟你睡，哈哈哈。” 只有陆青野那眉头是越皱越紧，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微微的有些僵硬。 他好不容易盼到能跟媳妇过二人世界了，好不容易盼到下了火车。 本来还想着，今天晚上要好好的奖励奖励宋芳华的。 可是这刚到地方，就吃了一顿饭的空，媳妇就要跟别人睡了？ 他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那……那我呢？”陆青野看着宋芳华，语气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芳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忍着笑说道，“你当然是回部队了，你这回来的消息，说不定王叔那边已经知道了，万一要是在等着你咋办？” 陆青野：“……” 他能说他不想回部队，就想跟媳妇待在一起吗？ 李冬梅看着陆青野那副吃瘪的样子，没忍住笑着开玩笑说道，“陆团长，你就放心吧，芳华在我们这儿，丢不了。” 但心里，李冬梅却想着，这小两口的感情就是好，这一会的空都不愿意分开。 林天祥也跟着附和，“是啊，陆团长，你先回部队安顿好，住的地方还得收拾收拾吧？明天再过来接芳华也不迟。” 主要是林天祥也是有私心的，想着宋芳华在村里，等明天睡醒了，还能去养殖场和加工厂都看看，还能再改进改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青野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默默地盘算着，明天一定得把媳妇给接走。 住处的事情说好后，宋芳华的目光又转向了那几个大大的行李包，“林叔，婶子，我们这次回来，也给大家带了点小礼物，正好，一会分好行李，也省得来回麻烦了。” “哎哟，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这一路上奔波劳累的，多累啊！”李冬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小心意。”宋芳华笑了笑，“我本来是想着直接分给乡亲们的，但又寻思，光这么分，也没什么意思。就不如，明天咱们搞个抽奖活动，热闹热闹，林叔你觉得咋样？” “抽奖？啥是抽奖？”林天祥不解地问道。 剩余的几人也都看向了宋芳华，就连陆青野之前都没听媳妇提起过这回事。 “就是我把礼物都编上号，然后大家每个人也抽个号，抽到哪个号，就拿哪个号的礼物，全凭运气。”宋芳华耐心地解释道。 “哎哟，这个有意思。这不就是跟咱们抓阄似的？”李冬梅一听就来了兴致。 “对，就跟抓阄一样。”宋芳华点了点头。 “好好好。那明天就按你说的办。”林天祥也点了点头。 聊了一会后，眼看着天色要暗了下来，陆青野也该走了。 “那我……就先回部队了。”陆青野看着宋芳华，眼神里满是不舍。 甚至还期待着，下一秒宋芳华能留他一晚，哪怕是在大队长家借住一晚也行啊！ “那你，路上小心。”两人在一起久了，宋芳华自然能看得出他的意思，心里想着，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粘人了。 陆青野：“......” 心瞬间就碎成了两半，完了媳妇不爱我了。 第171章 陆团长我找人送你，板车跑得快 “陆团长，你别着急。”林天泽看着这大包小包的，朝外面大喊了一声，“狗蛋，快，把你家的板车拉过来，跟黑蛋，你们送陆团长回部队。” “林叔，就不用麻烦了。”陆青野说话的时候，小眼神还有些幽怨地看着宋芳华。 宋芳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青野瞬间就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了。想他堂堂一个上过战场杀敌的男人，竟然被女人给拿捏了。 但，谁让他愿意呢？ “那么多东西不碍事，黑蛋，狗蛋，对那边的路都熟悉，两小子经常去给队里送海鲜，力气大，也跑得快，就让他们送你。” 林天祥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声音。 “叔，我来了。”狗蛋和黑蛋已然到了大门口。 陆青野看着两人拉着板车出现的身影，嘴角直接抽了抽。 宋芳华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差点就笑出了声。 “行了，别委屈了，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再来接我。”宋芳华走到他身边，小声地说道。 陆青野哼了一声，没说话，但是心里也没有什么不快。 看来早晨是接不走媳妇了。 都不用陆青野出手，林天祥就指挥着狗蛋和黑蛋两人，直接把剩下的那几个大行李包，一个个地都搬上了板车。 “你们俩也是实诚，这么多的东西，从京市带回来多累。”李冬梅看着这些行李包，看着都觉得累。 “没事，青野现在腿脚好，扛得动。”宋芳华笑呵呵地说着，完全没看到陆青野竟然翻了个白眼。 “那我走了。”陆青野最后看了宋芳华一眼，这才走了。 狗蛋在前面卖力地拉着车，黑蛋在旁边帮忙推，陆青野也没闲着，在另一边帮忙推着。 宋芳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这个男人，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当然，这个可爱，也仅仅是在宋芳华的面前。 回到部队的陆青野，再次地恢复到了以前冷面阎王的状态。 送走陆青野之后，宋芳华就又和林天祥几人聊了下明天抽奖的事情，这才跟着徐婉秋回了小院。 院子跟她走的时候基本上差不多，但是多了更多的生机勃勃的感觉，多了很多绿植，还有一些宋芳华叫不上名字的小花。 总的来说，就是徐婉秋收拾得很好，包括，她住的那个房间，也是干干净净的。 “芳华，你的东西，我都没动，就是隔三岔五地给你拿出去晒晒，房子也是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一块就给收拾出来了，不脏，铺上床单被罩就能睡了。”徐婉秋跟在宋芳华的旁边乐呵呵地说着。 “谢谢你，婉秋。”宋芳华环顾了下四周，保存得很好。 “客气什么，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你。”徐婉秋边说，边从箱子里帮着把被褥拿出来铺上。 “你说一年的时间多快，一年前，我们是一起下乡的，现在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徐婉秋边说，心里还在感慨。 “时间过得是很快，那是因为我们每天都在努力地生活，而不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只有我们变化的大了，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快，过得有意义。”宋芳华心中也很感慨。 “嗯呢。”徐婉秋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的天，洗漱完后，徐婉秋才回了房间。 宋芳华从商城空间里买了牛奶，喝完后才睡觉了。 一夜好眠。 宋芳华次日睡到自然醒才起了床。 徐婉秋这会在院子里看昨天宋芳华给她带回来的那些专业的书。 徐婉秋报的是会计专业，这还是多亏了宋芳华之前让她帮忙统计村里的东西，徐婉秋才知道自己对于这方面有些小天赋。 再加上宋芳华想到以后自己生意做大做强后，肯定也会需要专业的会计，所以当时徐婉秋问她的建议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说了行。 会计这个行业，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比较吃香的。 现在一些厂子里都是有会计的，而且徐婉秋上的还是京大，以后出来后，肯定能直接地分配工作。 但，宋芳华也是有私心的，是想着等徐婉秋去了京市之后，慢慢地就带着她一起，先接触接触。 “那么认学啊？”宋芳华笑着说道。 徐婉秋看书看得有些痴迷，直到宋芳华开了口才发现宋芳华已经醒了。 “嘿嘿，笨鸟先飞，你都给我拿来了，我先学学，有不懂的标出来，以后再好好研究研究。”徐婉秋笑了两声，然后继续说道：“厨房里有早饭，在锅里热着呢，应该不凉，你洗漱完，少吃点，林叔他们已经在准备东西了。” 宋芳华点了点头。 宋芳华洗漱过后，简单的吃了些东西，洗好碗后，才和徐婉秋两人去了林天祥家。 林天祥家热热闹闹的，女人一堆一堆地，都在厨房帮忙，准备着中午的大餐。 而男人们则是围在一起，有在院子里的，有在门口的，抽着烟，聊着天，讨论着养殖场的未来。 就连小孩子们这会也都在附近追逐打闹。 因为今天要抽奖，再加上，大家也是忙碌了一年了，所以也索性休息了一天。 除了还有十几个在外面送货的，往镇上，县城，还有部队那边送货的没在，其余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在门口坐着，好不热闹。 宋芳华看着眼前这么热闹的景象，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 “那么多人，看来一会中午的海鲜大餐肯定很好吃了。”宋芳华笑着对徐婉秋说道。 “好不好吃的这个我觉得不太重要，大家感兴趣的应该是你说的那个抽奖的活动，我倒是觉得那个抽奖活动会很精彩。”徐婉秋也是满怀期待的。 也确实如徐婉秋所说，大家对抽奖的期待更大于大餐。 虽然现在家家户户的都赚钱了，那些东西也不是买不起，但是就是激动，就是觉得心情不一样。 而众人看到宋芳华来了，也是热情地和宋芳华打着招呼。 虽然宋芳华已经离开了一年的时间了，但是这一瞬间，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甚至更甚了。 第172章 在海角村吃大席 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想进厨房去帮忙，却直接被李冬梅给撵了出来。 “芳华，你跟婉秋去屋里坐着，这儿烟熏火燎的。”李冬梅手里还拿着个大漏勺说道。 “婶子，我们帮帮忙，一起，快得很。”宋芳华笑着说道。 “芳华，你就进去坐着去就行了，我们那么多人，厨房都挤不开了。”张梨花一边洗着海带一边说道。 宋芳华和徐婉秋也没有走，反而是蹲下身子，帮着一起洗菜。 周围一起来帮忙的婶子看到宋芳华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脸上更加的热情了。 “小宋知青，你看这肉，是大队长特意去镇上肉联厂弄回来的，今个可是说了，要让大家伙儿吃个够呢！”一个有点驼背的老奶奶说道，村里人都管她叫五奶奶。 “那感情好，咱们村子现在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宋芳华也附和着说着。 “那是，以前咱们哪敢想天天吃干饭，吃肉啊？一年到头，过年时候能吃一顿就高兴坏了，现在好了，不光能吃饱，这兜里的钱也是越来越鼓了。”李冬梅说道。 “对对。” “日子越来越好了。” 众人附和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村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 “全体村民们注意了，今天咱们村里办的大席12点准时开始，就在我家门口那条路上。芳华和陆团长回来还给大家带了礼物，中午大家别迟到了。” 宋芳华仔细听了下，是林天祥的声音。 “瞧把他激动的，比分钱还激动呢。”李冬梅嘴上虽然嫌弃地说着，但是脸上的笑容和手上的动作都没停下过。 宋芳华和徐婉秋这会儿已经没啥话能插手了，就朝着门口走去。 就见，林天祥家门口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多了二十几个吃饭的方桌子，已经在路上一字排开了。 首尾相连着，就像是一条长龙。 这些桌子都是各家各户里搬来的，虽然颜色上有些深浅不一，但并不妨碍热闹。 这种场景还是宋芳华来到这个年代后第一次见。 在后世，她也就是看到新闻说哪个少数民族办酒或者过年时候吃流水席，在电视里见过。 “林叔这阵仗办得也太大了。”宋芳华小声地说道。 徐婉秋接过话茬，“早晨林叔就已经用大喇叭喊过了。” “不过大家伙儿都知道你回来了，每家每户得来一个，都来凑凑热闹。再说了，这一年，村里确实是赚了钱，办个喜面也是应该的。”林天祥正指挥着黑蛋和狗蛋把几个大炉子抬了出来。听到宋芳华的话后，直接说道。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村道上已经坐满了人。 老人们坐在长凳上抽着旱烟，嘴里还聊着这一年到头的收成，孩子们也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的，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糖果。 宋芳华和徐婉秋也跟着李冬梅落了座。 林天祥看到人到得差不多了，站在最前面的桌子旁边大声地喊道：“都静一静，静一静。” 众人听到林天祥的说话声，也都安静了下来。 等到没人说话了，林天祥才又开始说道：“今天这顿饭，一是欢迎芳华和陆团长回来看咱们了；二是咱们村这一年也都辛苦了，大家伙儿乐呵乐呵。” “三是，芳华虽然这一年没在村里，但是这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咱们，就这次回来，光是礼物就几大包，两人辛辛苦苦地从京师给咱们带来的，甭管钱多钱少的，这是啥？” “是芳华对咱们的情谊。” 林天祥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的，有那泪窝子浅的，这会儿眼眶都红了。 “行了，废话不多说了，今天咱们先开饭。” 宋芳华一听，总算是能开饭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害怕，突然有人掉泪，在说着感谢的话，这会听到开饭了，才会松了一口气。 随着林天祥说开饭，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直接被一些壮小伙端上了桌子。 有红烧带鱼，清蒸鲈鱼，蒜蓉扇贝，海带炖排骨，还有那每桌一大盆香喷喷的红烧肉。 这样的席面，别说在这个年代是顶配了，就算是到了后世，也比很多席面好。 但海角村本来就靠海，除了肉花的钱多，其他基本上都是养殖场里的产物了。 菜刚一上来，李冬梅就开始给宋芳华的碗里夹肉，“芳华，你多吃点，我看你这比以前都瘦了。” “婶子，够了够了，我这碗里都装不下了。”宋芳华看着堆成小山的碗，心里热乎乎的。 一顿饭，大家伙儿吃得满嘴流油，虽然喝的是自家酿的米酒，但是那股子高兴劲儿却是一点都不假。 村里吃饭没那么多规矩，大家都是边吃边聊。 宋芳华边吃，边问起了厂子里的事，“林叔，咱们村的加工厂，现在一天能出多少货？” 林天祥放下手中的酒杯，抹了抹嘴说道：“现在一天能出个几百斤的干货，要是赶上旺季，上千斤也是有的。就是这个销路，目前就还是在咱们周围的镇，县，市里。要是路程遥远一些，路上的花费太贵了，就有些不划算了。” 宋芳华点了点头，“这事儿倒是不急，之后可以联系下周围有没有啥运输队，专门往那边跑的，顺带着让人捎过去，虽然每次时间上不太稳定，但是这样捎带，运输队有利可图，咱们还能多销出去些。” 宋芳华说完，林天祥的眼睛就亮了，“你这想法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等明天我就找人去打听打听。” 宋芳华点点头，两人又好好地聊了些别的。 吃过饭后，村民们也是手脚麻利，主动地把自己面前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干净，然后一块去洗刷。 人多力量大，很快碗筷都刷干净，各自拿回了家，桌子也都收拾干净，都搬了回去。 该收拾的都收拾好后，重头戏就来了。 大家开始往村口大榕树下走。 林天祥则是从家里直接搬出了一个大纸箱子，上面挖了个圆孔，里面装满了折好的小纸条。 第173章 收到举报信，说你高考作弊 村口的大榕树下。 “大家伙儿注意了，现在我们就开始抽奖了。芳华给我们准备了好多好东西，每个人都有份，抽到啥就是啥，谁也别提意见，这都是全凭运气的事。”林天祥先起了个头，随后又补充了句，“这里面还有两个10块钱，还有5个五块钱的奖项，这是咱们村里也给大家添一份喜气。” “好，大队长，宋知青大气。” 不知道是谁率先起了个头，村民们更加地高兴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自觉点，都排排队。”林天祥脸上笑呵呵的说着。 随着大队长的话音落下，大家都开始排起了长队。 宋芳华和徐婉秋两人就站在箱子的旁边，开始给人准备拆礼物。 第一个上来的是狗蛋，他本来就帮忙站在前面，第一个就排上了。 “嘿嘿。”狗蛋笑了两声，就开始将手伸进了箱子里，掏了半天，最后拽出了一张纸条。 林天祥接过来一看，大声念道：“缸子。” 宋芳华从身后拿出一个搪瓷缸子，递给狗蛋，“狗蛋，给。” 狗蛋接过搪瓷缸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真好，谢谢芳华姐。” 狗蛋喜气洋洋地拿着崭新的搪瓷缸子坐到了一边。 接下来就是张梨花了，她抽到的是一块的确良的布料。 “哎哟，还有这好东西，这京市的布料真滑溜，正好给我家那小子做件衬衫。”张梨花高兴地直接转了个圈，给周围的人都看了看。 可是把周围的人给羡慕坏了。 接下来，抽奖的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大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即便是抽完奖，大家也都是不走，都在旁边看着别人能抽到啥。 最后，有抽到香皂的，抽到毛巾的，还有抽到烟的。 这还是宋芳华后来又从空间里买了之后，塞进行李包里的。 而那些个抽到钱的，更是让周围的人都羡慕不已。 宋芳华看着大家伙儿满足的样子，觉得这一路的奔波都值了。 就在抽奖快要结束的时候，陆青野来了。 陆青野这次没有穿便装，也是穿上了他的军装。 笔挺的军装，配上宽肩窄腰，188的身高，那大长腿......看得宋芳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自家男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都可以算得上是极品了。 “媳妇。”陆青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宋芳华，直接走了过去。 “你这时候怎么过来了？不是要到晚上再来接我吗？” 陆青野看着自家媳妇眼里的馋光，脸上的笑更大了，“这不是王叔说让你回去，商量商量扩大养殖场的事情嘛？” 嗯？宋芳华狐疑地看了看他，“真的是王叔说的？” “嗯。”陆青野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那要是这样的话，就不该我回去，得让林树跟着你回去看看了。”宋芳华眼珠子转了转，也一本正经地说道。 陆青野：“......” “媳妇，这不是，王叔说，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能够让海岛上发展得更好一些，也能让战士们待遇更好些，村民们的日子过得更富足些嘛？”陆青野也是看明白，宋芳华是故意的了。 “哦？”宋芳华挑了挑眉毛，“那我现在也没啥建议，要不你回去跟王叔说一下？” 陆青野：“......” 徐婉秋站在一旁看到两人这么斗智斗勇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陆团长，你要是想媳妇了，你就直说，我们可不会拉着芳华不放。” 被人直接点出来后，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个老夫老妻的脸上瞬间一红。 “婉秋，你这嘴，可是越来越皮了。”宋芳华说着就开始去挠徐婉秋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芳华.....别......我再也不敢了......”徐婉秋被宋芳华抓得笑得停不下来。 周围的人也都乐呵呵地看着，有人还悄摸摸地跟旁边人说道。 “这陆团长，以前见都是黑着一张脸，我看见了都恨不得绕道走，现在这么一看人也没那么吓人啊！” “是啊？我也是，以前一看见陆团长，我这心里就打颤，虽然不知道害怕啥，那就是害怕。” “对对对，我也是。” “我也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虽然声音是小，但是陆青野还是听见了。 他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有往那边看，生怕自己的眼神再把人给吓到。 “芳华，奖也抽完了，陆团长也来接你了，你先回队里好好休息休息吧！”林天祥处理完事情，走过来说道。 “对，也得回家属院去看看，等有时间了再来村里。”李冬梅也说道。 “嗯，是王政委说，想问问芳华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然后说一下，养殖场扩建的事情。”陆青野一本正经地跟大家解释道。 反正是嘴硬的，不承认自己是想媳妇了。 “好好好，这事正事，你们回去好好聊聊，要是确定了，我再去。”林天祥一听到养殖场的事情，那打心底里都高兴。 宋芳华撇了撇陆青野，心想，这狗男人，装的还挺像的。 “行，那林叔，李婶我就先跟他回去了，这两天的有空我就回来，到时候我再去养殖场和加工厂里看看去。”宋芳华虽然心里那么想，但嘴上还是诚实的。 陆青野是开着车来的，但因为村口刚才在抽奖，所以车子就停得比较远。 两人上了车后，陆青野就亲了宋芳华一口。 宋芳华擦了擦脸，开口说道：“陆团长，真的是王叔找我吗？还是......” “咳咳，真的。”陆青野清了清嗓子说道：“扩建的事情是真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 “嗯，”陆青野犹豫了下，“是京市那边来电话了，爸妈说，你的录取通知那边出了点问题。” 宋芳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京大的录取？出什么问题了？” “本来是好事，确定了你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全国的。但是京大招生办那边收到了举报，说你考试作弊，现在你的录取资格被暂时地冻结了。”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宋芳华一听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妈，当时为了避嫌，出入都不跟咱们一起，甚至还在考试的时候，在学校宿舍里住了两天，就怕有人会说这种话。” “我知道是胡说八道，你也不可能作弊，但是，举报信京大那边确实是收到了，而且里面还附带了一些所谓的证据，所以招生办那边只能按程序走了。”陆青野脸上也有些无奈，“这个时候，家里还不能掺和，越是掺和，就越会被人拿来说事。” “证据？什么证据？”宋芳华抓住了重点。 第174章拥军助民，让周围渔民也富足起来 “举报信里所谓的证据，就是妈之前给你拿过的试卷，还有让教授们一起出的题目，另外就还有人拿你身份说事。”陆青野边开车，边说。 “一些题目，这算是什么证据？高考的题型本来就是有迹可循的，谁都能押对几道题，就这也能当证据？这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宋芳华的脸色都黑了几分，自己辛辛苦苦地考出来的成绩，竟然被人污蔑作弊了？ “手段是有些拙劣，但是却很有用。妈当时从学校里出题，是很多教授老师都知道的，就这一点就有些说不清了，招生办那边宁可错杀，也不敢放过，他们不敢担这个责任。” 宋芳华沉默了几分钟才又开了口，“所以说，对方的目标不单单是我？这盆水脏水泼下来后，除了我，还有妈，甚至是整个陆家都会被泼上。” “如果这件事情一旦被做实了，我的大学名额没了，妈这个教授估摸着也是干到头了，而且陆家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宋芳华心中冷意横生，“好一招一石三鸟啊！” 陆青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封举报信，不单单是针对你的。” “可是，会是谁呢？宋丽丽？”宋芳华说完便摇了摇头，“宋丽丽不可能，她现在关在里面，根本就使不上任何的手段。而且那个港商不是都已经有新欢了？又被赵建军给坑了那么一大笔，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也不可能给咱们使绊子。” 最重要的是，在宋芳华看来，黄志明是个聪明人，哪怕他再有点钱，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去得罪京市的地头蛇吧？ 陆青野摇了摇头，“我给周明去过电话，赵建军，黄志明，还有宋卫国夫妻，全都有人盯着，那边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件事情，现在还是调查阶段，爸妈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别慌，事情还没有到那种不能挽回的地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咱们不过度地插手，不被人抓住把柄，就没什么问题。” “嗯，我明白。”宋芳华的表情依旧很平淡 陆青野本来在路上还在想着这件事对媳妇的打击会很大，但现在看来，虽然有影响，但是他媳妇确实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的菟丝花。 嗯......想到这，陆青野突然想到了亲妈沈婉清，这个，那个，好像自家妈有点菟丝花的意思？ ...... “本来还想着，能在这边多待些日子，陪你好好地回顾下军营的生活，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宋芳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正事要紧。”陆青野安慰道，“媳妇，咱们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咱们在这边最多就再待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处理处理养殖场的事情，我也处理下队里的事情，咱们就立刻回京市。” “好。”宋芳华对于这个没有任何的异议。 车子很快就开进了部队大院，门口站岗的哨兵看到陆青野开车，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两人一路开到王启明的办公室前面，才停了车。 两人进去的时候，王启明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是他们，笑呵呵地说道，“青野，芳华，快进来坐。” “王叔。”宋芳华也笑着打了声招呼，完全没有因为刚才那个被举报的消息而板着一张脸。 “芳华这一路辛苦了。”王启明也没有提扫兴的话，“这次让青野把你喊回来，主要是想听下你对养殖场后续，发展方面的想法。” 王启明说着，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林队长前两天送货过来的时候，还跟我念叨呢，说多亏了芳华，现在村里这家家户户每天日子过得比以前过年还好。不仅仅如此，就这一年的时间，战士们的伙食也改善了，身体也好了很多。” 宋芳华谦虚地笑了笑，“王叔，这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也就是给大家提了几个不算太成熟的想法，也是大家摸索着往前走的。” “你这想法要是不成熟，那这世上就没成熟的想法了。”王启明笑着夸赞道，“芳华，你也不用谦虚，咱们就随便聊聊，我呢，是想着光一个村富也不行啊，咱们这周围，还有好几个岛上，上面也有驻军，也有渔民，他们的日子也还过得紧巴着呢，所以我就想着你对于养殖场还有没有什么想法？咱们能不能在其他的海岛上也弄养殖场？” 宋芳华也是听陆青野之前提过一嘴，于是说道：“王叔，您的意思是，想要把海角村的模式，复制到周围的这几个岛上去？”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想着，能不能搞个联营？或者说，海角村出技术，出苗种，其他几个岛出人力，出场地，到时候收上来的东西，统一拉到海角村的加工厂处理？之后再统一销售？这样一来，周围的渔民们也能跟着喝口汤。” 宋芳华听到王启明的话沉思了片刻。 这其实就是后世的‘公司+农户’的模式。 在这个年代，这种想法虽然朝前，但也并非不可行，尤其是依托于部队的组织能力，执行力上会非常的强。 “王叔，这种想法很好，就跟大西北，还有北大荒那边一样，军民一家亲，都在努力地一起建设祖国，咱们海岛这边也能行的。”宋芳华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说道，“不过，这里面还是有几个问题得先解决下。” “你说，什么问题?”王启明一听可行，着急地问道。 “第一，是运输。海角村现在往外面运货，船也都是跟人谈好的租的别人的，或者是村子里有船，但是现在这些船海角村运货自己都有些勉强，要是加上周围这几个岛，运力上肯定是跟不上的。海鲜这东西，讲究个鲜度，要是拦在路上，那就全白瞎了。” 听到是这个问题，王启明反而不慌，“这个好办啊，部队这边有些退役的登陆艇，还有几艘闲置的运输船，是可以拨给他们用的。油料方面的话，部队也能给点补贴，算作是拥军助民的项目了。” 宋芳华听他这么说眼前一亮，有了部队的船，那运输效率绝对是杠杠的，这可是解决了大问题了。 第175章 打你骂你，是孝敬你 “王叔，既然这个运输的问题解决了，咱们就接着往下说第二个问题。” “海角村这边有林叔在管，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知根知底的也好说话，这要是几个岛加进来，人多嘴杂的，利益分配上要是搞不均匀，也容易出乱子，我的建议是，成立一个海岛的联合养殖总社，然后其他岛作为分社，技术员由海角村派驻，定期的帮助下面的分社，收益方面，还是按照出资和出力的比例，订一个章程，白纸黑字的都要写清楚。” 王启明听得连连点头，看着宋芳华的眼神越发的赞赏了，“你这丫头，脑子就是灵光，你这总社的主意好，统一管理，统一的调配，这样也会避免很多的恶性竞争。” “你这丫头，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子，青野找了个好媳妇啊！” 陆青野笑了笑，“王叔，这个我不和您争辩，我媳妇确实好。” 王启明听到后，哈哈大笑了两声，“你小子，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 “王叔，其实我觉得你们说的拥军助民挺好的，不仅能让更多的村民富起来了，对于我们部队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一是后勤那边，其他岛上的补给也能更丰富了，战士们能吃上新鲜的海产品，改善伙食，二是军民的关系更加的紧密了，这些岛屿都发展起来，对于之后，我们掌控周边海域的情况，也是一种无形的帮助。” 虽然陆青野马上就调走了，但是这并不能阻挡他为国家建设的决心。 “对，青野说得也对，你们这是不光有想法，还有章法，所有事情都考虑得很全面。”王启明再次地夸赞道。 “不过，这里面困难也是不小的。”王启明说到这，眉头又皱了起来，“现在建设方面都有经验了，但是这个销路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海角村的产量，周边的县市还能消化，要是再多开几个养殖场，产量上要是翻了几倍，这东西卖给谁去？即便是有了队里的运输船帮忙，但是我们也不能走远，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这也是王启明很早之前就有让周围海岛养殖的想法，但却没有行动的原因。 如果一个弄不好，到时候东西都砸到手里，海角村本来还很好的生活，要是也被弄得一塌糊涂，到时候就不是军民一家亲了。 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事结仇。 唉。王启明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问题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刚开始。 “运输的问题，我跟林叔也聊过了，他今天已经让人去联系一些跑长途的运输队了，到时候派人跟着他们，带一些产品，让海角村的人先去扩大销路，销路过了，运费也能省下不少。”宋芳华说道。 “这也是目前的办法，等以后规模大了，联合社就可以考虑成立一个海岛自己的运输队？甚至说可以买个大船，专门走海运，然后把货运到更远的大城市去。” “买船？”王启明有点惊讶。 “对，买船。”宋芳华点点头，“就跟您说的似的，这队里的船不能跑太远，但是如果海岛联合养殖总社买了船，这以后时间和路线上就会有自主权了，而且不光能运货，还能搞客运，把岛上的人带出去，把外面的人带到海东跟这边来，这不就盘活了吗？” 宋芳华的一番话把王启明说得是心潮澎湃的。 “芳华，你说的这些我都会认真考虑，尽快整理报告交上去。这两天就辛苦你，去养殖场那边看看，然后写一份计划书，尽快地交上来，要是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再告诉我。”王启明嘴上说着，这会就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前，恨不得立马就能把报告给写出来交上去了。 “诶，好。”宋芳华点点头。 事情商议完了，宋芳华和陆青野也没再多留，直接告了辞。 “媳妇，你真厉害。”两人走在回家属院的路上，陆青野没忍住夸赞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媳妇。”宋芳华调皮地说道。 陆青野轻笑一声，“那你累不累？” “累啊，脑子有点累，不过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要是这事儿能成，这周围几个岛的渔民，日子就好过多了。” “是啊，现在海岛上就比以前好多了，我刚开始来的时候，那可是什么都没有，哪有这些个红砖瓦房的，都是一些碎石头房子，这些都是一点点的建设起来的。”陆青野环顾着四周，眼神里充满了回忆。 “所以啊，只要我们肯努力，祖国就会变得越来越好。”宋芳华笑着回应。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回到了家属院。 —— 海岛这边岁月静好，冬日的海风也没有那么的刺骨，可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宋卫国那边这会儿却是乌烟瘴气的。 宋家租住的小院子里，赵建军这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宋卫国之前住的屋子里睡觉，呼噜打得是震天响。 因为长期不怎么收拾，即便是冬天，屋子里面也有了一股子馊味。 赵建国的衣服卷到了胸口，抠出来的肚皮上都有了肥膘，可见这阵子他可是没少吃好吃的。 自打从黄志明那拿到五万块钱后，赵建军的小日子是过得优哉游哉的。 虽然有五万块钱，但是赵建军依旧是不知足，也没有跑路，而是留在了京市，继续住在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租的这个小院子里。 赵建军是享福了，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是被折腾坏了。 因为不知道赵建军已经去找过黄志明了，两人还生怕赵建军会知道，所以一直是小心翼翼的，把人当祖宗伺候着，想着早点把人送走。 这会，赵桂兰正在屋子里忙乎着，而宋卫国早就已经醉倒在了床上。 即便是宋卫国没干活，但是眼底依旧是挂着和赵桂兰一样的乌青。 没招，赵建军天天要喝酒，宋卫国天天得陪着。 宋卫国刚开始还挺享受的，反正自己手里有钱，没钱了，也可以去找黄志明要。 但是日复一日的，宋卫国也就受不了了，刚开始，他也反抗过。 但赵建军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这是孝敬老丈人，把岳父岳母当亲爹亲娘，所以才一直不走。 不单单如此，第二次宋卫国不想喝的时候，赵建军直接把他给揍了一顿。 半夜宋卫国哭喊声吵到街坊四邻的时候，赵建军是怎么跟大家伙说的？ 他说，“我这是在帮我丈母娘，我这老丈人人老，心花，有点钱都给外面的女人了，他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所以，才没忍住替丈母娘，出了气。” 就这样，宋卫国两口子在赵建军手下，除了受着就是受着，至于说跑？ 跑哪去？连买个菜赵建军都盯着两人。 再说了，即便是跑远了，跑回江城，先不说宋卫国两口子舍不得京市的这个提款机（黄志明）。 再就是即便是回到江城，赵建军也知道地方，也能找到。 第17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老宋，咱可咋办啊？这日子不叫过啊！”赵桂兰收拾完后，就开始进了另一间屋子对着宋卫国抹眼泪。 宋卫国被吵得头疼，烦躁地睁开眼睛刚说道：“咋办，咋办，我咋知道咋办？你除了哭还会什么？” 赵桂兰听到后哭得更凶了。 “这阵子，这赵建军，睡醒了就吃，吃着吃着就喝，没日没夜的伺候他，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赵桂兰哭泣的声音更大了。 宋卫国直接晕乎乎的坐了起来也不睡了，“不过了？不过了你就走，我早就跟你说了，这赵建军就是赖上咱们了，就算是咱们回了江城也不肃静。” “更何况回去了，谁给咱们钱？谁照顾丽丽肚子里的孩子？谁给她送东西补充营养？”宋卫国一连串的问题说得赵桂兰也顾不上哭了。 “咱们现在只有在京市，好好的照顾好丽丽，等丽丽把孩子给生下来，咱们到时候孩子在手，黄志明不得给咱们一大笔钱？”这也是宋卫国一直坚持下去的原因，“忍一忍，到时候等拿到钱，咱们就去别的地方生活，吃香的喝辣的。” 两人东聊聊西聊聊的，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后半夜。 “咳咳……”东屋，赵建军住的房间里传来了两声咳嗽，随后就是床板吱嘎乱响的声音。 赵桂兰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紧。 “水，渴死老子了。”赵建军这一嗓子吼出来，西屋的宋卫国两口子浑身都打了个寒战。 来了，又来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啊！”宋卫国推了赵桂兰一把。 赵桂兰也慌慌张张的就去了堂屋倒了杯水，端了过去。 “建军啊，你醒了啊，来，水来了，你慢点喝。”上一秒还在另一间屋子里抱怨的赵桂兰，这会弯着腰，那模样不像是赵建军的丈母娘，反而更像是伺候地主老财的丫鬟。 赵建军坐起身，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个底朝天。 “饿了，饭呢？”赵建军把缸子往地上一摔，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斜了一眼赵桂兰。 “有有，饭在锅里呢，熬的小米粥，还给你煮了两个鸡蛋。”赵桂兰陪着笑脸说道。 “又是小米粥？老子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赵建军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这不是你们喝酒伤胃，我是想着给你养养胃，你能舒坦点。”赵桂兰在他面前不敢露出一丁点的不满。 赵建军听到后，没说话，朝着堂屋走去。 赵桂兰也飞快地去盛了粥。 赵建军看着桌子上那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和两个鸡蛋，脸黑得像是锅底，“没事就多买点肉，我正年轻就得吃点好的补补。” 说完这句话，赵建军顿了顿狐疑地看着赵桂兰说道：“你们这两个老东西，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不想给我花？” “没有，真没有。”赵桂兰急得直摆手，“我们买菜你都是跟我们一起去的，你也看到了，肉是真的卖完了。” “哼，量你们也不敢。”赵建军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然后把剥好的鸡蛋直接塞进了嘴里。 鸡蛋入了嘴，赵建军直接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慌忙地抓起桌子上的白酒灌了一口，才顺下去了。 他这阵子过得是真舒坦，这老两口为了不让他发现黄志明，天天把他当祖宗供着。 再加上手里捏着黄志明给的那笔钱，他心里那叫一个有底气。 可是舒坦的日子过多了，人就开始变得不满足了起来。 赵建军边吃，心里还边琢磨着。 手里光有钱还不行，这年头，有钱了还得有权，或者有个体面的工作。 想到这，赵建军眼珠子一转，“妈，你去把爸叫出来，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西屋的宋卫国听到赵建军的话，叹了口气。 唉，又来了。 每次赵建军一叫爸妈，那准是没好事了。 宋卫国颤颤巍巍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段时间因为天天陪赵建军喝酒的原因，宋卫国整天是过得云里雾里的。 “啥......啥事啊？建军，是不是又想喝了？”宋卫国一出来就小心翼翼地问着。 “喝喝喝，就知道喝，你脑子里都被尿给冲了啊？”赵建军怼道。 “这？” “别这地拿地了，我这天天的闲着也不是个事儿，我想着，得找个正经工作干干了。”赵建军剔着牙说道，眼中全是对两人的不解。 宋卫国一听是这事，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这祖宗是改邪归正了？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建军，这是好事啊？你想干啥？要不回江城？我跟你妈的工作办的停薪留职，你现在要是想去上班，我就把工作转给你。这可是一辈子的铁饭碗，你是我亲女婿，这工作给你我也高兴。” 宋卫国笑呵呵地说着，这会是真笑了，而且把工作转给赵建军，他也是真的高兴。 只要赵建军说行了，到时候就能把人给支走了，最重要的是，江城染织厂的张家还针对他们家，到时候让赵建军和张家人去狗咬狗的，多好？ “哼，老东西，你想得美，还回江城，你那破车间，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才几个钱？”赵建军满脸不屑地看着宋卫国，就好像已经看穿了似的。 “我告诉你，我要干就干干部的活儿，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那种。” 宋卫国上一秒还高兴呢，下一秒人就崩溃了，这个煞神，怎么也送不走啊！ 唉！ “建军啊，你说的那种工作，哪能是咱们能想的？那是得有文凭，有关系的......”宋卫国苦笑不已。 心里更是难受，真要是有那工作咋还可能轮得到你？他早就去了好嘛？ “哼，你就没有啥认识的人嘛？”赵建军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宋卫国。 宋卫国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建，建军啊！我要是有关系，我不就去上班了，也不能在这吃老本了。” 宋卫国说着说着想到最近被灌酒，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要不是为了丽丽，我们老两口也不能在这守着啊！” “尿性。”赵建军看到宋卫国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恶心坏了。 但同时，刚才的试探让赵建军的心里也有了底，看来这两个老家伙受的罪还不够，这时候还跟他耍心眼呢！ 第177章 一不小心被听了墙角 “行了，你们也别在我这哭穷，我也不跟你们废话，工作的事儿，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不管你们是去求人还是去卖血，半个月之内，我要是还看不到一个好的工作摆在我的面前，你们就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赵建军说完，擦擦手，就回屋接着睡觉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 “老宋啊，他......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赵桂兰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了。 但宋卫国的心里却有些打鼓了，赵建军的话说得太硬气，反而就跟知道了什么似的，难道是他已经找到了黄志明？ 宋卫国心里颤颤巍巍的。 可是，赵建军也就是在监狱的时候知道了志明这个消息，而且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盯着他们两人，也没见他出去啊？ 这？ 宋卫国的脑子都乱成一团浆糊了，这段时间，他也没机会去找黄志明，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去问问？ 打定主意后，宋卫国也不再磨叽，当前最重要的是先去好好地睡一觉。 最近折腾的，宋卫国感觉自己都丢了半条命了。 “你赶紧收拾收拾，我先去睡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宋卫国丢下这句话也拍拍屁股去睡觉了。 独留下赵桂兰看着眼前的一摊子掉眼泪。 而另一头，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回到家属院后。 陆青野就让宋芳华去休息，他自己则是钻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地准备起了晚饭。 宋芳华躺在收拾好的床上，却没有一丝困乏的意思。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举报信......证据......作弊。 沈婉清出的那些题，确实是关键，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范围其实并不大，就是京大学校里的一些教授和老师了。 会是谁呢？到底是谁，跟他们家有这么大的仇？ 想了一会儿，宋芳华依旧还是没什么头绪。 睡也睡不着，宋芳华索性就坐了起来。 她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回到京市，肯定能找到陷害她的人。 这么想着，她也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走到书桌前，拿出纸和笔，开始构思王启明要的那份计划书了。 联合养殖总社的构想，听起来很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问题肯定是不少的。 就比如，在王启明办公室里，宋芳华提到的人员分配的问题。 人心隔肚皮，利益分配一旦出了问题就很容易闹矛盾了。 所以，宋芳华把总社和分社的章程都制定得非常详细，权责分明，丑话也都说在了前面。 其次就是技术。海角村的养殖技术是她提供的，经过一年多的摸索，已经很成熟了。 但是要把技术推广出去，就需要挑选些懂得技术、负责任的技术员，隔三岔五地去各个分社。 这个也不是问题，海角村的村民对于这个都很熟悉，等到去了再好好地挑选一番。 最后，就是财务的问题了，这么多分社，到时候资金流水肯定很大，财务方面必须是透明的，而且是由总社统一管理，就跟之前海角村每次月底分红一样，定期公布账目，然后接受所有社员的监督。 不然，时间长了，金钱利益的，也容易滋生腐败。 宋芳华一条一条地，把自己现在能想到的问题，和初步的解决方案，全都写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运输、销售，以及以后的品牌建设...... 没错，以后宋芳华是想要做大做强的，不仅仅是海岛这边，就比如陆青野即将要去的津市那边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了。 宋芳华越写思路就越清晰，渐渐地，就完全沉浸了进去。京市那些烦心事，也被她暂时地抛到了脑后。 “媳妇，吃饭了。”陆青野把饭菜都弄好后喊道。 宋芳华这才抬起头，活动了下脖子，一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陆团长，不错啊，你这手艺看起来又有进步了啊？”宋芳华看着满桌的好吃的赞叹道。 在京市，有刘婶和王桂花两人，陆家人现在都很少下厨房。 “那是，媳妇......咱们离开海岛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的，等我腿好了，我就好好的伺候伺候你。”陆青野说这话的时候，话语里还带着别样的深意。 宋芳华笑了笑没说话，开始吃起了饭。 吃饱喝足之后，陆青野就开始给宋芳华端水洗漱，然后他就去厨房洗碗。 等到再次进来的时候，宋芳华就发现他的头发都是湿润的。 很明显，这狗男人是偷偷地洗了个澡。 “媳妇，咱们好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个二人世界了。”陆青野一进屋就直接把门给关上，抱住了正在桌子上完善计划书的宋芳华。 宋芳华一眼就看到了陆青野眼中的火气，也不抗拒，直接主动的亲了他一口。 这一口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陆青野直接把她横抱起来，丢到了床上。 “呀!”宋芳华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随后陆青野就压了上来。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就上来了。 木床也开始吱呀吱呀地响了起来。 ...... 隔壁。 “老王，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徐二妞刚一上床，就听到了一声尖叫，但当她仔细听去的时候，好像又没啥动静了。 王大强，徐二妞的男人，也是三团二营的营长，以前是陆青野手下的兵。 “哪有什么动静啊！一天天疑神疑鬼的。”王大强正擦着脚呢，头也没抬地说了句。 徐二妞白愣了他一眼，“顺手把你那臭袜子洗了。” 王大强没吭声，顺手揉了两把，把水倒掉，就回来准备上床。 “你这是干啥呢？”他刚一进屋，就看到徐二妞正竖起耳朵趴在墙上呢！ 徐二妞本来正仔细地听着，就被王大强吓了一大跳，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直接蒙头就扎进了被窝里。 她也不是啥小姑娘了，孩子都生了，刚才那动静，分明就是...... 王大强看着他那奇怪的举动也上了床。 刚一进被窝，徐二妞就靠了过去。 “诶，你这娘们，干啥？” “你说干啥？”徐二妞说着手上的动静也没停。 就这样隔壁也上演了一出...... 第178章 不赚钱不说，还得赔钱 第二天，陆青野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大早就起来去锻炼了。 还顺便到部队那边跟王启明说了下，准备在走之前给大家来个三天的急训。 王启明本来昨晚就琢磨了一晚上宋芳华说的提议，然后加班弄出来报告书，一早就提交上去了。 刚坐下，陆青野就来说急训的事了。 “行啊，那你今天去三团挑一些人。” 王启明说的三团，是陆青野受伤之前带的团。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青野身体站得笔直，朝着王启明敬了个礼。 “你要是搞集训，芳华那边我就安排你之前的司机杨奇这几天去接送她了。”王启明又说了句。 “好。”陆青野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陆青野就回了家。 回到家后，宋芳华已经起来了，早饭也已经做好了。 “回来了？你这一大早的又去干嘛了？”宋芳华从厨房里把碗直接递给了陆青野。 “我去了趟王叔那。”陆青野边走边说，“你这不是回来也忙着海岛建设，我自然也不能闲着，所以就想着给以前的旧部们来场集训。” “嗯？”宋芳华挑了挑眉，“你这腿可以？” “可不可以，你不知道吗？”陆青野意味深长地看了宋芳华一眼。 “死样。”宋芳华瞪了他一眼，“你这就跟被男狐狸精附身了一般，你赶紧还我那个禁欲冷冽的陆团长。” “哦？原来你喜欢这样啊！那等我急训完，我再好好地补偿补偿你。”陆青野调侃着说道。 “你......”宋芳华刚想说他不正经，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你这急训，这三天都不回来？” “嗯，训练要出海，所以这几天你可能就要自己睡了。”陆青野点了点头，“不过王叔已经安排好了，还是杨奇接送你。” 宋芳华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不回来，那也不用这么麻烦，杨奇跟小陈不都是你团里的，到时候你带走训练就好了，我这几天就在海角村住，等你回来了，再去接我。” 陆青野想了想也可以，“行，那我一会就把你送去，等回来再安排。” “嗯。” 吃过早饭，陆青野就直接把宋芳华送到了海角村。 这会正是上工和去养殖场上班地点，大家看到宋芳华来了都会热情地打着招呼。 宋芳华也会笑着回应。 “大爷，你们去干活啊？林叔这会是去养殖场了？还是在大队部呢？”宋芳华问道。 “哎，干活去，林队长在村里呢，你去看看。” “好嘞。”宋芳华点点头，就朝着村里走去了。 先去了林天祥家里，家里关着门，宋芳华又去了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就看到林天祥和徐婉秋，还有几人一块在那说着什么。 “林叔，干嘛呢这是？” 林天祥正愁着账目上的事呢，听到宋芳华的声音，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 “芳华，你来了，快坐快坐。”林天祥从旁边给她拉了个凳子，“这不是正愁着账目上的事儿呢！” “对，芳华，你来看看。”徐婉秋把本子直接塞进了宋芳华的手里，“前两天，刚出了一批货，这钱是分下去了，可还留了一些钱，作为修缮款，这不是几个小队长有点小争执。” 宋芳华也没客套，直接接过了本子，“因为啥？” “唉。”林天祥叹了口气，“二队的想弄点苗，三队得想先修修那几个有点漏水的地方，这钱就这一笔，不够分的。” “那，林叔，咱们去养殖场看看？”既然都是养殖场那边的事情，宋芳华就想着去看看。 “成，走，咱们去看看再说。”林天祥一开口，剩余的几人也都跟着出了门。 到了养殖场，一股子咸腥味就扑面而来。 现在的养殖场比宋芳华刚走的那会儿是大了不少。 之前旁边荒废的滩涂也被圈了起来，还用石头和水泥砌成整齐的方格。 “这都是按照你之前留下来的笔记去做的，效果还不错。”林天祥说道。 宋芳华没吱声，蹲在一个池子边上，伸手往池子里撩了一把水。 水温有点凉，但这会儿是冬天了，水温凉一些也是正常的。 但是，当她仔细地看了水里的虾苗后，眉头直接皱了起来，“林叔，这密度是不是太大了？” 林天祥凑过来瞅了一眼说道：“大吗？前阵子，为了赶产量，就想着多放点，能多出点，就多放了些。我想着反正咱们喂得多，应该也没啥事吧？” 宋芳华摇了摇头，“林叔，这不行，密度太大了，而且这边围起来的，跟之前部队那边帮咱们炸出来的还不一样呢。” “这种要是密度太大，一旦缺氧或者是生病，那就是一死一大片，到时候别说是赚钱了，人工，还有这些虾苗，都得搭进去。” “而且，王政委那边还提议说，附近几个岛要跟着咱们一起干，咱们到时候肯定要搞联合社，这质量和稳定性肯定是第一位的，不能因为拿点产量就冒那么大的风险。” “那，这......”跟在宋芳华身后的林天祥和几个小队长，这会也急了。 这都是他们辛苦培育出来的，可不能就这么糟蹋了呀。 “这不是旁边还有几个空池子？把这个池子里的苗分出去三分之一到那边。还有就是我之前留下的配比单子还在吗？” “在在在，抄了几份，都在墙上贴着呢。”林天祥连连点头，这会儿对宋芳华的话是言听计从的，“就是你说的那个联合社？是咋回事？” “之前王政委是有说过想到给旁边的几个岛上也弄上咱们这样的养殖场，把周围的几个岛都带动起来，但一直没确定下来。” 宋芳华点了点头，“这个不着急，咱们一件件地来，先看下养殖场这边有什么问题，先把这边的事情给解决了。” 宋芳华心里有数，她这次过来，除了因为那份计划书，就是要把这个技术推广的细节给敲定下来，顺便再根据他们的技术，在培养培养，然后挑出技术骨干的。 “诶，好好，一件件的来。”林天祥点了点头。 就这样，宋芳华一上午都没闲着，从育苗室转到了成虾池，然后又去了干活加工的小厂子看了看。 每一个环节她都看得很仔细，甚至连工人们的手法都给纠正了两遍。 第179章 走哪都是受气包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宋芳华才开始说起了早晨他们争执的事情， “林叔，关于钱的事儿，我是这么想的，修池子是硬指标，必须得修，这是安全问题。至于育苗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眼下的给弄好，然后把技术员都培训到位，等咱们联合社成立了再开始扩大育苗。” 林天祥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这一年的时间里面，他以为他做得够好了。 但是宋芳华一提出来后，他才发现自己了解的不过也就是冰山一角，原来养殖场还能往更好的方向去发展嘞。 “芳华，这个联合社？这事儿能成？” “能成，王政委那边已经把报告给递上去了，只要咱们这边把这个架子给打起来了，以后就不光是咱们海角村吃肉了，周围的渔民都能跟着喝汤。”宋芳华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林天祥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就是，周围的几个岛都按照咱们这样去弄养殖场，到时候咱们村子的厂子还能挣钱嘛？” “对啊，周围就这些销路，还都是咱们村子这一年扩展的，凭啥白白便宜了别人？” “就是。” 林天祥的问题提了出来后，几个小队长也有些不愿意了。 宋芳华也明白，村子刚过了一年的好日子，还自顾不暇呢，这要是被人把钱分走了...... “这个你们放心吧，我这边计划书都已经写好了，而且联合社的咱们海角村这边是作为总社的，他们就是分社，咱们提供技术，而且仅仅是养殖方面的，关于咱们的加工呀，还有之前做的那些熟食，他们是不会去弄的，所以跟咱们造成不了直接的利益影响。”宋芳华耐心地跟大家解释着。 几人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那感情好。” “对，只要是不让咱们村子没肉吃，那就带他们一起。” “对，是这样。” 林天祥也表了态，“芳华，叔听你的，你说咋整咱们就咋整。” 宋芳华看着他们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宋芳华就住在了海角村，白天跟着村民们一起去海边，查看养殖的情况，晚上就在大队部的屋子整理资料，然后给大家做培训。 海岛这边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而京市那边却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了。 京市那边，宋卫国两口子一早就被赵建军的骂声给吵醒了。 “老东西，还不起来做饭。想饿死老子？” 宋卫国顶着两个黑眼圈，扶着发疼的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嗝屁了。 而赵桂兰也慌忙地起身去厨房里忙活了。 “老东西，你也赶紧去，弄快点，老子要吃饭。”赵建军看到一旁起来了但是却没动地方的宋卫国说道。 宋卫国低着头也去了厨房。 而赵建军就在堂屋里看着他们两人干活，他就是故意地折磨两人的，只有这样，两人受不了了，才会去黄志明那求救，才能给到他好处啊! 厨房里宋卫国假装在那帮忙，但眼睛余光却注意着赵建军，看到赵建军正优哉游哉地在那剔牙时。 宋卫国心里的那股邪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真想打他一顿。 但奈何，他打不过，一想到对方那不讲理的拳头，宋卫国又硬生生地把心里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但心里也已经有了想法，赵建军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与其天天在这当孙子伺候着他，不如把他给打发走了。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宋卫国就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建军啊，你昨天说的工作的事，我琢磨了一晚上，我这在京市也有那么几个老家那边认识的人，要不，你看，我今天就去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路子？” 赵建军斜了他一眼，心里已然有些得意。 还老家认识的人？不就是那个港商黄志明嘛？ 果然，这个人，只要是折磨得久了，现在有点希望，就恨不得立马就钻进去。 “行，那你赶紧的。”赵建军不耐烦地说道。 “诶，诶、”宋卫国心中高兴坏了，扒拉了两口饭就赶紧出了门。 确实如赵建军所料，他要去找的可不是啥江城来的老乡，而是去找了黄志明。 宋卫国一路提心吊胆地，来到了香江大饭店门口。 但不凑巧的是，这会早饭才过去没多久，也没到午饭地点，黄志明没在这。 “那个，老板，你看，要不让我进去等着？”宋卫国对着香江大饭店的经理说道。 香江大饭店的经理自然不止一次见过宋卫国了，而且还知道他是宋丽丽的父亲。 但想到当初，宋丽丽那娘们，明明是勾引着他，他都还没得手呢，那娘们就傍上黄志明，跟人跑了。 虽然过去几个月的时间了，但是这经理心里的火气可是没消。 黄志明是饭店的大客户，他不能得罪，但是这宋卫国，哼。 “滚一边去，找人，你就去外面找个犄角旮旯地蹲着去，别在我们这里面影响我们生意。” 宋卫国心里本来就有气，还在这低三下四地赔笑说话。 听到经理的话后直接忍不住了，“我是跟黄老板一起的，他跟我闺女那可是对象，你就这样对待客人的？” 宋卫国想要刷刷威风，所以拿着黄志明压人。 但能在香江大饭店里做经理的，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他冷哼一声，“宋丽丽那贱货算什么对象？黄老板一年换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的，你又耍得哪门子威风？” 说完这话，经理直接拍了拍手，让门口的保安把人架着丢了出去。 “哎哟。”宋卫国被人直接丢到了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卧槽你......” 还没等宋卫国骂出口，那经理就直接朝着他泼了一杯子水，说道：“再在我们饭店门口胡言乱语，影响了我们这的生意，我就直接让人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你......”宋卫国还想叫嚣，但看到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直接闭了嘴。 因为被泼了一杯子水，又是在冬天，一阵冷风吹来，宋卫国直接打了个哆嗦。 也顾不上骂了，赶紧地找个犄角旮旯挡风的地方去蹲着去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发达了，以后让你跪下给我舔鞋。”宋卫国恨恨地小声嘟囔着。 第180章 你们一家人把我当冤大头啊？ 宋卫国在香江大饭店对面的墙根底下一蹲就是大半天的时间，除了去上厕所，就是买了点饭，别的时间，都在这盯着。 北风呼呼地吹着，冻得宋卫国鼻涕直流，一整天的时间里，他在心里把那个狗眼看人低的经理骂了不下百八十遍，要不是为了摆脱赵建军那个活阎王，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直等到日头偏西，界山旮的行人才都裹紧了棉袄，开始匆匆往家赶。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才缓缓地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门一打开，一个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人走了下来，正是黄志明。 不过这次黄志明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人，看样子是保镖。 宋卫国看到黄志明的时候，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腿麻了，用袖子擦了下鼻涕，就一瘸一拐地朝着黄志明冲了过去。 “黄老板，黄老板。”人还没到，宋卫国就已经先喊了出来。 黄志明正准备进门，冷不丁地听到有人喊他，回头环视了一圈，就看到了一瘸一拐正朝着他冲过来的宋卫国了。 看到宋卫国，黄志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还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看。 “黄老板。”宋卫国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你怎么在这？”黄志明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他现在看到宋家人就觉得晦气，晦气很了。 “黄老板，我......我是有要紧事找您，不然也不能来这。”宋卫国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我就耽误您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就行。” 黄志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这副冻得哆哆嗦嗦的狼狈样，嫌弃地挥了挥手，“进去说吧，别在门口杵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宋卫国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跟在黄志明的屁股后头进了饭店。 上午那个还对他耀武扬威的饭店经理，一看到黄志明带着宋卫国进去了，虽然对宋卫国还是充满了不屑，但面上也没再说啥。 但宋卫国却觉得，这经理是怕了，所以才不敢撵他了。 想到这，宋卫国心里觉得是真解气，就连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还故意从那经理面前走过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黄志明直接要了个包间，两个保镖就站在了包间的门口。 等服务员上了茶水点心退出去后，黄志明才翘起二郎腿，喝了口茶说道：“说吧，什么事？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着，赶紧说完，赶紧给我走人。” 宋卫国本来就很局促，屁股只沾了个椅子边。 听到黄志明都这么说了，宋卫国也不再憋着，“黄老板，是这么个事儿，我......我有个亲戚，从老家过来的，之前是从部队退伍的，人挺机灵的，就是现在到京师了，没个正经工作。您看您这生意做得这么大？能不能......能不能帮忙给安排个活儿干干？” 他话说得小心翼翼的，眼睛也一直瞟着黄志明的脸色。 “哼~”黄志明听到他的话后，冷哼一声，把茶杯啪的一下直接丢在了桌子上，“宋卫国，你是不是觉得我黄志明是开善堂的？你女儿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我现在管你们吃喝，管你们住，还给你们钱，我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倒好，你这是蹬鼻子上脸啊，还想往我这塞人？” 说到这，黄志明突然想到宋卫国说的“退伍的军人”，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宋卫国，你刚才说的，找工作那退伍的亲戚，叫什么名字？” 宋卫国被他这一会好，一会坏的态度给吓了一跳，慌忙说道：“叫，叫赵建军。” “赵建军？”黄志明听到赵建军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赵建军？他想找工作？”黄志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卫国。 “对对对。”宋卫国一看有门，赶紧点头哈腰，“他就是想找个清闲点，体面点的工作，我在京市就只认识您一个大人物，这不是没办法，才求到您这来的。” 宋卫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只要能给赵建军这个瘟神弄个工作，然后把他套住，让他离他们远远的，那他们老两口就解放了。 “哈哈哈哈，”黄志明听着宋卫国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 宋卫国还以为黄志明是被他哄开心了，还接着夸了两句。 黄志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给他安排工作，倒是可以。” “那就谢谢，谢谢黄老板了。”宋卫国以为事情定下了，赶忙道谢。 倒是黄志明，话锋一转说道：“工作可以安排，不过我倒是挺好奇，赵建军不是刚从我这拿了五万块钱嘛？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什么？”宋卫国本来满脸高兴，以为能把瘟神给送走了，但黄志明一开口，他这会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黄老板，您......您说什么？什么五万块钱啊？” 黄志明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火气也腾得一下子就上来了，“装，你就装，宋卫国，你们宋家一家子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你那个好女婿赵建军，前阵子就找上我了，拿着你女儿怀孕的事情威胁我，张口就要十万，老子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滚蛋，怎么的，现在钱到手了，还想要工作了？你们宋家这是真把我当成冤大头了啊！”黄志明直接指着宋卫国的鼻子骂道。 宋卫国这会脑子都晕乎乎的。 五万块钱？前阵子？赵建军那个畜生，竟然背着他们，从黄老板这拿走了五万块钱？ 宋卫国感觉天塌了，五万块钱，他一个字儿都没见着，还在家里当牛做马的，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那个畜生？ 怪不得，怪不得赵建军最近那么有底气，敢那么折腾他们老两口，原来他早就捏住了自己的命脉，还从黄志明这儿得了天大的好处。 想到这，一股凉气从宋卫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这会感觉比在外面冻了一天，还冷。 第181章 黄老板，这个祸害不能再留了 五万块钱啊！那是哈什么概念？他跟赵桂兰在厂里干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的钱啊！ 可是赵建军那个王八蛋，不声不响地就弄到手了，还把他们老两口蒙在鼓里，当猴耍。 他们还傻乎乎地以为，只要小心伺候着，就能把这尊瘟神给送走。 甚至，他们还天真地想着，等宋丽丽生下孩子后，能从黄志明这里拿到一笔钱，然后就能远走高飞，回家好好享受了。 现在看来，全都是个屁。 赵建军早就把路给堵死了，而且这好处，早就让他自己全捞自己兜里了。 他们老两口，就是赵建军手里的两个提线木偶，不，甚至连木偶都不如，就是两条被拴着链子的狗。 赵建军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赵建军让他们喝酒，他就得舍命陪着。赵建军让他们半夜倒水，做饭，赵桂兰就得赶紧爬起来。 可是，他们去做这一切，不就是因为怕赵建军闹到黄志明那，断了他们的财路嘛？ 可现在倒好，赵建军早就已经捏着五万块钱的巨款了。 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任由他搓圆捏扁。 “这个畜生，这个天煞的畜生。”宋卫国的眼眶都红了，身体也因为生气的缘故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黄志明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面的火气也消了些，“现在知道他是畜生了？当初，你把他找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黄志明依旧是认为是宋卫国他们在耍他。 “黄老板，我们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就害怕他来找你闹，所以天天在家跟伺候祖宗似的盯着他。”宋卫国把话给反过来说了，想要表示自己的忠心。 “哼，你别把我当傻子，就那次，你找我，我给你几百块钱后，当时那天晚上，赵建军那小子就跟到了我的住处，然后把我打了一顿，大半夜的，我带他东奔西跑的，给他弄了五万块钱。”黄志明现在是半信半疑的，“他拿了我的钱，现在你又来要工作，你们轮流来，不就是把我当傻子耍？” “不不不，黄老板，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宋卫国赶紧解释，“我要是知道他拿了您的钱，打死我也不敢来找您啊！这都是那个畜生使的坏，他......他把我们都给骗了。” 宋卫国哪怕是笨，那他也知道，现在不能让黄志明把这笔账给算到自己头上。 赵建军是王八蛋，但是他们老两口现在还得靠着黄志明生活呢。 “黄老板，您都不知道啊，为了盯着他，他是不出门了，但是他天天在家里折磨我们老两口，我也不敢跟您联系，生怕赵建军这畜生会找您的麻烦。”宋卫国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自己就是那么的体贴，为黄志明着想。 “赵建军那个坏东西，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啊，他这边拿着您的钱，那边还想一辈子赖着我们，吸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啊！我们也是被他给蒙骗了啊！”宋卫国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直接把自己形容成了天下第一号的受害者了。 黄志明皱着眉头听着，他虽然不全相信宋卫国的话，但是也知道，这老东西，从来到京市之后，就一直不敢惹自己，说不定，还真是那个赵建军在中间搞鬼呢！ “唉。”黄志明叹了口气，心里也烦躁得很。 他当初给那五万块钱，就是想花钱消灾，让赵建军彻底闭嘴，别再来烦自己。 可是现在看来，赵建军这种人的胃口是永远都填不饱的。 今天他想要五万，明天就敢要十万，后天说不定就想把他在京市的整个生意都给吞掉。 更重要的是，赵建军知道宋丽丽坏了自己孩子的事，这事要是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还好。 但是宋丽丽现在是在监狱里呢，那么多双眼睛，他也不能动手把孩子给弄掉吧。 况且，赵建军和宋丽丽主要是没离婚，这事要是捅出去，自己就完了。 唉，惹了一身骚。 宋卫国看见黄志明没说话，但是脸色阴晴不定的，就直接跪了下来，“黄老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真是冤枉的啊！”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跪着想什么样子。”黄志明厌恶地摆了摆手，“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他倒不是心疼宋卫国下跪，而是觉得折寿了。 宋卫国听到黄志明的话后，眼神也变得凶狠了起来，“黄老板，赵建军这种人，我以前见多了，就是个无底洞。今天咱们满足了他，明天他还会再来。只要他还在京市一天，咱们就一天不得安宁。” 宋卫国这会把自己跟黄志明困到了一起，“他现在拿了您的钱，还把我们老两口当狗一样地琢磨着，以后只会越来越过分。到时候，别说是您，就是我们一家子，都得被他给毁了。” 黄志明喝了口茶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卫国。 这些他能不懂吗？只不过这话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罢了，万一这宋卫国也是个狗的，在拿住了自己的把柄。 宋卫国看黄志明不说话，心里一横，继续说道：“黄老板，我觉得这种祸害不能再留了。咱们要是不想个办法让他......让他永远都开不了口的话，以后咱们的麻烦只会更大。” “永远都开不了口？”黄志明看宋卫国叭叭叭叭叭好一会，总算是说到了重点，才跟着重复了一遍。 宋卫国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含有赌的成分，毕竟让他自己去解决赵建军是不可能的。 饭里，酒里，下点耗子药？他没机会，也不敢，万一赵建军看出点啥，让他们老两口，吃了喝了的，不就成自己坑自己了？ 但，你要说硬来，那也来不过，不然也不可能被赵建军欺负成这样了。 但他不行，不代表黄志明不行，黄志明有钱，有钱就能找到替他卖命的人。 也正是因为黄志明有钱，还要在京市做生意，所以他在赌黄志明比他更害怕赵建军这个麻烦。 如果赌输了，顶多，黄志明把他当成疯子给赶出去。 但是如果赌赢了...... 那么，赵建军这个小畜生，就能永远地消失。他们也能不再受欺负了。 第182章 想个办法让他消失掉 黄志明盯着宋卫国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看得宋卫国的后背直冒冷汗。 “你倒是挺有想法的。”就在宋卫国感觉自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黄志明开了口。 可是这句话，说得宋卫国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还是有点摸不准黄志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可是，话题已经开了口，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了。 “黄老板，我......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您想想，赵建军现在手里有五万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啊，他为什么不拿着钱，远走高飞，还非要赖在我们家？他图什么？” 宋卫国顿了顿，见黄志明没有打断他的话，便接着分析道：“他图的不是我们，是您，图的是丽丽肚子里的孩子。他知道您这就是个金矿，能一辈子挖下去，今天五万，明天十万，只要这孩子在，只要您还在京市，他就敢一直要下去。他就是条喂不饱的疯狗，逮着谁就咬谁。” 宋卫国的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了黄志明的心窝子上。 他之前也这么想过，也担心这个问题，赵建军这种滚刀肉，无牵无挂的，烂命一条，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要是把他给惹急了，跑到自己生意伙伴或者家里去闹腾，那事情可就大了。 他黄志明是来内地投资赚钱的，不是来跟地痞流氓耗着的。 “你想怎么让他开不了口？”兜兜转转的问题又回来了。 “黄老板，这种事情，您自己肯定是不好动手的，但是您路子广，认识的人也多，肯定有办法。要是能找几个靠得住的人，把他给处理了。做得干净点，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查不出来。” 宋卫国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着一股疯狂的光芒。 他现在已经被赵建军逼到绝路了，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女婿情分，在他看来都抵不过自己能过上安生日子。 只要是能除掉赵建军，让他干什么都行。 黄志明的手开始轻轻地点着桌面，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候，经常去做的小动作。 除掉一个人，在香江，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但他毕竟是在内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了岔子，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可是，现在如果不这么做，赵建军这个麻烦就会像是跗骨之蛆，永远缠着他。 两害相权取其轻。 “人，我倒是认识几个。”黄志明缓缓开口，“不过，这事风险太大。万一失手了，你我都得进去。” “不会的，黄老板！”宋卫国急忙保证，“只要计划得好，肯定万无一失。赵建军那个人，贪财好色，又爱喝酒，浑身都是破绽。只要咱们给他设个套，他自己就钻进来了。” “设套？” “对！”宋卫国脑子飞快地转着，“就用工作的事当诱饵。我回去就跟他说，您答应给他安排工作了，约他出来吃饭。到时候，把他灌醉了，后面的事……不就好办了吗？” 宋卫国的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粗暴的，但是对付赵建军这种人，或许还真就管用。 黄志明看着宋卫国，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窝窝囊囊的老东西，心思竟然这么的歹毒。 不过这样也好，利用他去当这个诱饵，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就能撇得干干净净的了。 “你就不怕他怀疑？”黄志明问。 宋卫国摇了摇头，“他现在正得意呢，觉得把我们老两口拿捏得死死的，根本不会想到我会反抗。再说了，有‘好工作’这个香饽饽吊着，他就算有疑心，也舍不得不上钩。” “毕竟，现在赵建军觉得有把柄能拿捏住咱们呢。”宋卫国说得斩钉截铁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多少也能看得出来点什么。 黄志明这次没再犹豫，直接点头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找人的事情我负责，但是，你回去要负责把人给骗出来，喊到这里，把人给灌醉，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黄志明说道。 “好好好。”宋卫国慌忙点头。 “记住了，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就别怪我让你跟赵建军一个下场。” “黄老板您放心，我懂，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宋卫国的眼神坚定得就像是要入党一般。 现在只要能弄死赵建军，他什么都愿意做。 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外面的冷风一吹，宋卫国直接打了个激灵，同时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香江大饭店，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的后怕，但很快，一种报仇的快感就涌上心头。 把那一丝的后怕给遮挡住了。 宋卫国裹了裹身上的棉袄，佝偻着背，快步地朝着家里走去。 他要赶紧回家，去演好自己的下一场戏。 因为回去的晚了，也没有公交车了，宋卫国就只能走着回家，也是走到半路的时候，碰到了蹬三轮的，才花了点钱，让人给送回来了。 刚一回到租来的小院，在院子里就闻到了一股酒肉味，还混杂着一股馊味。 不用想，估计就是赵建军喝多了，吐了。 这一点，宋卫国却算漏了，这还真不是赵建军吐的，而是赵桂兰吐的。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宋卫国今个不在家，没人陪他喝酒，他就只能拉着赵桂兰喝了。 可是，宋卫国都喝不过赵建军，赵桂兰更是不行了，所以喝着喝着就吐了。 “再去给老子炒个鸡蛋去，这什么破菜，一点油水都没有。”赵建军这会正翘着二郎腿指挥着赵桂兰呢。 赵桂兰因为中午吐了，这会满脸苍白，听到赵建军的话，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要进厨房。 宋卫国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恨啊，当他去厨房，听到赵桂兰哭诉着说，赵建军把她都喝吐了的时候， 宋卫国心里的恨意更强烈了，恨不得这会就拿把刀把他给杀了。 但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宋卫国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端着炒好的鸡蛋朝着堂屋走去。 “建军，鸡蛋好了？”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进去。 “哟，你还知道死回来啊？一整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跑了呢！说，是不是背着老子去快活了？快活完了又回来了？” 第183章 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哪能啊。”宋卫国连连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我这不是为了你工作的事情，跑了一天嘛！” “哦？”赵建军一听这话，瞬间就来了兴趣，“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 一旁刚从厨房进来的赵桂兰也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宋卫国。 她可是知道宋卫国这是去找了他们的财神爷黄志明了。 宋卫国一看赵建军的模样，就知道上钩了。 他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做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唉，建军，你还别说，这事儿可真是不好办呢！我找了好几个老乡，人家一听没文凭，没关系的，头都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赵建军一听这话，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你他娘的耍我呢？没办成，你回来干什么？” “哎哎，建军，你先别着急啊！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宋卫国一看他急眼了，赶紧安抚道：“我最后没办法，只能去找了那个......黄老板了。” 赵建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是有戏啊！ “唉，也不瞒你说，黄老板就是之前丽丽......你也别嫌弃。正纳闷是一家人，我跟他说了，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是丽丽正儿八经的男人，当初丽丽跟他在一块了，是他占了便宜，说啥也得给你找个工作。” 赵建军一听，突然想到了那五万块钱，于是试探着问道，“那黄老板咋说的？跟你说啥了？” “我求了他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猜怎么着？” “赶紧说。”赵建军又开始不耐烦了。 “他答应了，一听是你，觉得也对不起你，当时就答应了。”宋卫国一拍大腿，脸上还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演得就跟真的似的， “真的？”赵建军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事就那么的顺利？黄志明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就没有说啥？ 这么想着，赵建军就寻思，得敲打敲打这个老东西，看看还能不能套出点话来。 “那黄老板就跟你说得能给安排工作？还说啥了？” “啊？就答应的给工作。”宋卫国装作一脸懵，“建军，这黄老板也知道是对不起你，所以就想着补偿你。” “咱们先找个工作，也别想那么多，有钱赚才是真的。”宋卫国一脸认真地说着。 赵建军还有些狐疑，虽然他的本意就是想让宋卫国找黄志明，但是，黄志明却什么都没说？ 难道是被自己给吓到了？ 想到这，赵建军又有些得意，“说吧，给我找了个啥工作，我告诉你，要是不好的，我可不去。” 宋卫国一听，赶忙说道，“黄老板说了，他手底下正好缺个管事的，专门负责跟各个部门打交道，迎来送往的，是个肥差。也不用干什么力气活，就是得陪人吃吃饭，喝喝酒啥的，但是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少拿！” 宋卫国把这个虚构的职位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赵建军一听，吃吃饭喝喝酒，说说话，这可比他当初扛大包强多了。 “说的一月给多少工资？”赵建军迫不及待地问道。 宋卫国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两百块打底。” “两百？”赵建军有些不满意，黄志明那家伙，拿出来五万块钱都不眨一下眼，竟然就给两百块？ “建军啊，这活是两百块打底。”宋卫国生怕赵建军会怀疑，于是找补道：“两百块是刚开始，后面还能吃回扣。” 听到这，赵建军才放心了些，再说了，只要是自己去了，别说一月二百，一月一千，他也有办法从黄志明手里要来，有把柄在握，晾他也不敢亏待了老子，不然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好，老东西，算你还有点用，这事办得还不错。”赵建军高兴地拍了拍宋卫国的肩膀，直接把宋卫国拍得呲牙咧嘴的。 “那......那狗......那黄老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上班？”赵建军急不可耐地问道。 “这个嘛......”宋卫国故作为难地挠了挠头，“黄老板说了，这位子毕竟还是很重要的，说先跟你见一面，好好聊聊，顺便吃个饭，就当给你赔不是了，这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地点就在香江大饭店。” “香江大饭店？”赵建军咂了咂嘴。 上次自己在香江大饭店门口，可是看到了，那饭店高档得很，就是当初自己没资格进去。 现在好了，那姓黄的，竟然那么识趣。 “对，就是香江大饭店，黄老板亲自设宴。”宋卫国满脸邀功。 行！告诉他，后天晚上，老子准时到！”赵建军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去想着其中会不会有人。 在他看来，宋卫国就是个窝囊废，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而黄志明，黄志明的家底多，也更害怕丢掉，所以他寻思黄志明也是不敢的。 他现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中山装，干部服，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喝着茶水看着报纸，底下人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场景了。 宋卫国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赵桂兰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生怕赵建军听到丽丽的那个姘头，会把他们揍一顿。 但却没想到，赵建军竟然会那么高兴，难道是因为找到工作了？ 可是看着宋卫国这一反常态的态度，不知道为啥，赵桂兰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接下来的两天，宋卫国和赵桂兰老两口子的日子仿佛好过了些，可能是因为赵建军找到了好工作，高兴的原因吧。 但等到去的那天。赵建军又开始对他们的穿着打扮指指点点了起来。 “你这串的什么玩意儿？跟个叫花子似的，我马上就要去当干部了，你们是我老丈人和丈母娘，穿得这么寒酸，丢的是我的脸。”赵建军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对着宋卫国吼道。 宋卫国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只能陪着笑。 “是是是，建军说得对，这不是......手头紧嘛？” “手头紧？”赵建军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手里有钱，赶紧拿出来，给我和你们都置办一身新的行头，要料子好的。” 宋卫国和赵桂兰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滴血。 那点钱是他们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但现在却要被这个畜生拿出来挥霍。 但为了不引起赵建军的怀疑，宋卫国只能咬着牙答应了，“那，建军咱们去百货大楼，一块去看看，买身好衣服。” 赵建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记住，以后出门就得拿出点气派来，别丢了我的脸。” 宋卫国低着头，握紧了拳头。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忍，再忍一天，等到了后天晚上，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184章 鸿门宴 宋卫国在这边忍气吞声的，而另一边的黄志明也没闲着。 他又给黑市的彪子打了个电话，只不过这次没从香江的饭店打，而是找到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打的。 “喂，彪子嘛？是我。” “是明哥啊，稀客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自从上次半夜里，黄志明带人来拿了五万块钱，然后又给了彪子五千块钱的好处费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彪子。 “我有点事，想请你和你手下的兄弟帮个忙。”黄志明压低了声音，左右还打量着生怕有人过来。 “明哥你说话，什么事？只要钱到位，兄弟们都好说。”彪子更是直接。 做他们这行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只要钱到位，不就什么都好说了？ “我......想让一个人，消失。”黄志明缓缓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就传来了彪子的轻笑声，“明哥，这可不是小事。什么人那么不长眼惹到你，值得你下这么大的本钱啊？” 彪子的心里也有些打鼓。 “哼，这人你见过。”黄志明冷哼一声。 “我见过？”彪子再次一怔，随即就想到了那晚的赵建军。 “是那晚那个男人？”彪子试探着说道。 “对，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赵建军。”黄志明把赵建军威胁他的事情简单地又补充了下，当然隐去了宋丽丽怀孕的细节，只说是敲诈勒索。 “......事情就是这样，这个人留着是个祸害，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彪子听完后，嘿嘿一笑，“原来如此，明哥，这事我接了，不过，价钱方面......” “你开个价。”黄志明说得很干脆，他既然来找彪子了，还是这种事情，自然也是知道钱是少不了的。 “这个数......”彪子对着电话报了一个数字。 “可以，事成之后，一分钱不少你的。”黄志明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过我有个要求，这件事情必须要做得干干净净的，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明哥，这事你就放心吧！”彪子在那头保证，“你只要把人弄到我们指定的地方，我就能保证他第二天就去护城河底喂鱼，还能保证谁也查不出来。” 彪子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这年头，人生地不熟，丢个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地方我来定。”黄志明可不想那么冒险把人带过去，“就在香江大酒店，后天晚上我给他摆了一桌鸿门宴，到时候你们过来把他带走就行了。” 在自己的地方上动手，黄志明总觉得更稳妥一些，饭店里都是香江人，处理起来方便。 但如果到了陌生的地方，万一...... “在饭店？”彪子有些意外，“这香江大饭店那么多人，我们这把他给带走了，肯定会被人看到啊？” “他这人身手好，心眼也多，要是把他往没人的地方引，他肯定会怀疑的，到时候我把他灌醉了，你们就负责把他弄走就行，他在京市没有认识的人，也没人知道你们认识不认识，只会以为他喝多了，你们把他送走了。”黄志明说道。 “哈哈哈，确实是，送走了。”彪子很快就明白了黄志明的意思，“行，还是明哥你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晚上，明哥哥你通知我具体的包间号，我带人过去。” “好。” 挂了电话，黄志明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要花一笔钱，但是只要能彻底地解决掉赵建军这个麻烦，他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至于担不担心彪子会以此来威胁他？这倒是不至于，道义有道，彪子他们身上也不干净，收了钱，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黄志明转身走出电话亭，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也变得愈加的阴冷。 赵建军，宋卫国......这些内地的穷鬼，一个个都想从他的身上刮油水，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等解决了赵建军，下一个就该轮到宋家了。 他黄志明，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时间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那天晚上。 宋卫国和赵桂兰都换上了新买的衣服，虽然料子一般，但是总算是比之前看起来要体面了些。 而赵建军更是把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样的，他还买了一瓶头油，把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要是夏天，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他身上也是穿的新买的衣服，一件蓝布中山装，脚上破天荒地穿了一双黑皮鞋，要是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了后，还真就以为是哪里的干部呢。 “怎么样？我这身，有干部的派头吧？”赵建军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得意地问。 “有，有，太有了！”宋卫国连忙奉承道，“建军你这气质，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 赵建军听得哈哈大笑，心情好到了极点。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今天晚上，都给老子机灵点，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他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了院门。 宋卫国和赵桂兰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紧张和决绝。 今晚，不是赵建军死，就是他们亡。 因为变天的原因，傍晚的风很冷。 三人在去香江大饭店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赵建军是兴奋的懒得说，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则是因为紧张得说不出话。 傍晚，香江大饭店的门口，霓虹灯闪烁，进进出出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与外面萧瑟的街道仿佛是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赵建军站在门口，再次看到这气派的门面，心中那叫一个激动。 他这辈子还没进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吃过饭，但很快，自己就能成为这种人上人了，也能过起被人追捧的生活了。 想到这，赵建军挺了挺胸膛，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干部后，才开始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去。 门口的迎宾小姐看到他们三人，尤其是看到走在前面的赵建军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鄙夷，但还是职业性地鞠躬问好。 “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有，黄志明预定的。”赵建军把头一昂，报出了黄志明的名字。 迎宾小姐一听黄志明的名字，态度立马就恭敬了许多，连忙在前面引路，“黄老板在天字一号包间，三位请跟我来。” 第185章 茅台可是好酒，捧杀 宋卫国跟在赵建军后面，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就跟走在棉花上似的，腿肚子直打转。 而赵桂兰更是紧张的脸色都发白了，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宋卫国的衣服，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走上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他们被带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门口。 “先生，就是这里了。”迎宾小姐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包间里，黄志明早就已经到了，这会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呢。 看到他们进来，黄志明站起身，脸上也是瞬间就挂上了热情的笑容，就仿佛之前和赵建军一切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哎呀，建军来了，快，快请坐。”黄志明主动迎了上来，热情地拉住了赵建军的手，就好似两人是许久没见的兄弟似的。 看得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一愣一愣的。 就连赵建军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受宠若惊的，“黄老板，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咱们哥俩也是不打不相识的。”黄志明还主动地提到了那事，然后把他按在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叔叔，阿姨，你们也坐。”安排好了赵建军，黄志明又礼貌地喊了句宋卫国和赵桂兰。 这一声称呼，直接把两人吓了一跳，“谢谢黄老板，谢谢。”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拘谨地在末位坐下，连大口的喘气都不敢。 “服务员，上菜，把我珍藏的好酒也拿上来。”黄志明直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菜是早就点好的，也已经做好了。 随着黄志明的招呼，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就如流水般端了上来，什么烤乳猪，清蒸鱼，扒海参......都是赵建军见都没见过的硬菜。 更让赵建军眼前一亮的是，服务员抱上来了两瓶茅台酒，那可是好东西。 “建军啊，今天这顿饭，一是咱们自家人吃个饭，以前有什么误会，今天就让它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黄志明亲自给赵建军倒了一满杯酒，话也说得滴水不漏的，“二呢，就是祝贺你即将走上新的工作岗位，以后有你在我身边，我相信我这生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黄志明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呼呼地往外说，赵建军听得是飘飘欲仙的。 他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黄志明给他倒满的酒杯笑着说道：“黄老板，您放心，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给您丢脸，我先干为敬。” 说完，赵建军扬起脖子，一杯白酒就直接灌了下去。 “好好好，兄弟爽快。”黄志明哈哈一笑，也跟着喝了一杯。 宋卫国坐在下面，看着桌子上的一幕，心里冷笑连连。 还一家人？等会儿就送你上黄泉路，去跟阎王爷当一家人去吧。 这么想着，他也端起了酒杯，对着赵建军说道：“建军啊，爸也得敬你一杯，以前是爸不对，以后你出息了，可得罩着我们老两口啊。” 宋卫国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就好像真是动了感情似的。 赵建军这会儿高兴着呢，黄志明和宋卫国两人的话说得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爸，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们一口汤喝。” “诶诶诶，好，好。” 宋卫国说着就和赵建军也碰了一下酒杯。 宋卫国只是抿了一小口，而赵建军却是一饮而尽。 酒一到位，接下来，就喝开了。 黄志明和宋卫国两人一唱一和的，轮番上阵，一个劲儿地给赵建军敬酒，同时，各种好听噶的话也都跟不要钱似的，呼呼地往外说。 “建军，你这个岗位可是个肥差，以后接触的人多，酒量也得练出来啊！” “哎哟，建军这酒量，不用说，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这酒喝得都比别人豪爽得多。” 不等赵建军说话，宋卫国就接过话茬，直接把赵建军给捧了起来。 赵建军被两人捧得晕晕乎乎，感觉自己已经飘到了云端。是来者不拒，杯到酒干，没一会儿，两瓶茅台酒见了底。 两瓶茅台，黄志明和宋卫国两人加起来也没喝一半，剩下的都是赵建军喝的 而赵建军这时候，舌头都开始打结了，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了。 “黄……黄老板……嗝……我跟……跟你说……以后……以后这京市……就是咱们的天下……”他拍着胸脯，大着舌头吹牛。 黄志明和宋卫国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得逞的笑意。 鱼，已经上钩了。 黄志明又要了两瓶茅台，然后给宋卫国使了个眼色。 宋卫国立刻就心领神会了，又打开了第三瓶茅台，给赵建军满满的倒上了。 “建军，来，好事成双，咱们再喝一个。” 赵建军这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身来。 结果脚下一软，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喝......喝。”他含糊不清地应着，举起酒杯就往嘴里送。 酒水撒了一大半，顺着赵建军的下巴直接流到了衣服上，样子也显得狼狈不堪的。 赵桂兰坐在角落里，蹑手蹑脚地边吃菜，边小心翼翼地撇着赵建军。 见到赵建军喝得酩酊大醉了，她心里是既害怕又有些痛快。 这个折磨了他们这么久的活阎王，总算是要倒下了。 黄志明看火候差不多了，借口去洗手间，走出包间，然后去到饭店的大厅，给彪子打了个电话。 “人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你们可以来了。天字一号房。” “收到，明哥，我们一会就到。保险起见，哥你再让他多喝点。” 挂了电话，黄志明跟没事人似的回到了包间，“唉，年纪大了，我这酒量也不行了，喝点酒就想去厕所。” 他笑着摇了摇头，“还得是建军兄弟，这身板，这酒量。” 说着，他又给宋卫国使了个眼色。 宋卫国连忙又给赵建军倒了一杯，然后两人又喝了一个。 你来我往的，第三瓶茅台已经喝完，第四瓶也开始打开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赵建军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嘴里还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第186章 求生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赵建军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是一无所知。 黄志明和宋卫国两人还在你来我往地喝着，但两人也都是沾沾嘴，就把酒给倒掉了。 为的就是防止赵建军装醉，来试探两人。 一直到两人又假喝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后，才停了下来。 “建军，建军，起来喝。”宋卫国推了推赵建军试探着问道。 赵建军被他推到一边，从桌子上直接倒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哎哟，建军没事吧？” 几人嘴里慌张地说着，但是却没去扶他。 等赵建军倒在地上几分钟依旧没有醒过来后，几人才安静了下来。 也不再说话了，就是默默地坐着，等待着。 赵桂兰则是低着头，双手合十，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赵建军千万别醒过来，还是在忏悔。 突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宋卫国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黄志明则显得镇定得多，“进来吧。” 黄志明说完，门就直接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彪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啥善茬的人。 “明哥。”彪子一进门，就现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对着黄志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最后视线才落在了倒在地上的赵建军身上。 “来了。他喝多了摔倒了都不知道。”黄志明意有所指。 彪子谨慎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赵建军的脸，赵建军也只是含糊地哼唧了两声，还又翻了个身，继续睡死了过去。 不放心的彪子还对着赵建军，踹了两脚，但是赵建军依旧没啥反应。 “行，看来真喝断片了。”彪子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这可是省事了，要是他醒着，不知道还得闹出多大动静呢。” 说着他就对自己带来的两个小弟一挥手，“把他架起来，送他回家。” 那两个年轻人听到后也不说话，直接上前，一人一边，轻轻松松地就把赵建军从地上架了起来，两人就跟拖着一条死狗似的，开始往外走。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然恨不得赵建军死，但是亲眼看到这种场面，还是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明哥，人我们就带走了，后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证给安安全全地送到家。”彪子对着黄志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黄志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尾款我到时候直接给你存折。” 彪子掂了掂信封的厚度，满意地笑了笑，“明哥办事，敞亮。放心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口的时候，原本昏死过去的赵建军，似乎是被外面的冷风一激，清醒了几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水......喝水......” 架着他的两人步伐猛地一顿，看了看彪子。 彪子的脸色也微微一变，要是赵建军在这个时候醒过来，那一切可都完了。 以赵建军的身手，要是发起疯来，他们三个可也得费一番劲。 想到这彪子给其中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个小弟心领神会的，毫不犹豫地就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肘对着赵建军的后颈窝，狠狠地来了这么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赵建军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就彻底地晕了过去。 “走。”彪子低喝一声。 一行人迅速地离开了香江大饭店。 站在二楼准备去卫生间的宋卫国看到门口的一幕，也顾不上去卫生间了，直接跑回了包间里面，双腿一软就坐回了椅子上。 赵桂兰这会更是捂着嘴，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行了，别哭了，烦死了。”黄志明烦躁地看了一眼赵桂兰，然后对着宋卫国说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们最好都给我拦在肚子里，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出去乱说一个字......” “哼，到时候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黄志明冷冷地看着两人。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宋卫国赶紧举手发誓，生怕慢一点，自己也被人带走。 “我们今天就是跟黄老板您吃了顿饭，建军他......喝多了，自己先走了。” “哼，你们知道就好。”黄志明冷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了几沓大团结，扔在了桌子上。 “这些钱，你们拿着，就当是给你们的封口费了，从今天起，别再来找我了，至于你女儿宋丽丽那边，你们给我照顾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后，我自然会给她一笔钱。到时候咱们两家就再也毫无瓜葛了。” 黄志明这是要彻底地跟宋家划清界限。 宋卫国看着桌子上的钱，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失望。 他本以为，这次和黄志明一起除掉赵建军，能让黄志明这棵大树看到他们的决心，以后也能多给自己点，但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要过河拆桥，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想到赵建军的下场，还有彪子他们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宋卫国也不敢有任何异议，“是是是，我们都听黄老板的安排。” “那就好。”黄志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商人模样，“我先走了，你们也尽快离开吧。” 说完，黄志明头他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屋子里只剩下了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 赵桂兰终于是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宋卫国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几沓大团结，心里更是五味杂陈的。 一顿饭，就要了一个人的命；一顿饭，也解决了压在他们头上的那座山。 赵建军这个心腹大患是除掉了，可是他们以后也得引以为戒了，万一哪天，黄志明要把他们给...... 想到这，宋卫国也不敢再待着了，他脱下外套，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钱就数了起来，这会只有钱才能带给他安全感。 数完后，宋卫国看着那一万多块钱，心里踏实了些。 “别哭了。”他对着赵桂兰低吼道：“事情已经定了，哭有什么用？赶紧收拾收拾回家，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女婿。” 说着他一手拿着包好的钱，一手拉起还在哭泣的赵桂兰，就往外走去。 外面的夜深了，风吹得也更冷了。 第187章不是咱求别人，是别人求咱们 而此时，在京市郊外的一条小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彪子和他的两个小弟，将已经晕死过去的赵建军，从车上拖了下来。 “大哥，丢这行吗？用不用先......”小弟比画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彪子摇了摇头，“不用，要给他弄成喝多了自然落水。” 彪子有彪子的想法，也是个老油子了。 但殊不知，这次的顾虑也成了未来栽跟头的缘由。 听到彪子说不用，两个小弟利索地将人直接扔进了路边冰冷的护城河里。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伴随着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海岛这边，宋芳华对京师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毫不知情， 这几天里，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养殖场的培训和规划工作中。 日子过得很充实，每天都会有新的发现，对于养殖场未来的发展，她的建议和规划也越来越多。 经过几天的培训，被挑选出来的技术员们了解的知识也越来越多。 海角村的村民们，甚至有时候吃过饭，都会在大队部的院子里静静地听着宋芳华说着这些知识。 没有人吵闹，只有对知识，对未来赚钱的求知若渴。 “芳华，你说的这个品控是啥意思？”这天晚上林天祥拿着宋芳华写的计划书，对着一个新词又犯了难。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开口询问了。 刚开始大家也会有不明白的地方，但是看着宋芳华年纪比自己还小，都觉得不好意思，一直到徐婉秋开了第一次口，大家才开始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而每次，宋芳华都会给大家解释得清清楚楚的， 从如何根据水色、气味和海鲜们的活动情况来判断水质的好坏，到如何科学地调整投喂。 而宋芳华对于他们每次问问题，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是欣喜，只有这样，未来海角村的养殖场进步才会越来越大。 她最怕的就是不懂装懂，然后一颗老鼠屎就坏了整个养殖场。 “林叔，品控就是对品质的控制。”宋芳华耐心地解释道，“咱们以后搞联合社，规模大了，产品多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光想着产量了。别的分社都会把产品送来，同样，咱们也得保证，从咱们海岛出去的每一批货，不管是活虾还是干货，质量都是最好的。这样，咱们海角村的牌子才能立得住，以后价钱才能卖得高。” 说完，宋芳华还又举了个例子，“就拿咱们的虾干来说吧。以前咱们是不是晒干就行了？” 林天祥点了点头，旁边的几人也点了点头。 “那是以前，以后可就不行了，得定个标准。比如说，多大的虾用什么火候，晒多长时间，颜色要达到什么样，含水量不能超过多少，这些都要有规矩，达不到规矩的，就不能到一等品卖。” “原来，还有那么多道道啊？”林天祥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以前哪有想过这么多道道，就是晒干了，保证不是坏的就行了呗。 “这......这么麻烦啊？”其中一个小队长挠了挠头说道。 “麻烦呢，是麻烦了点，但好处确实长远的。”宋芳华笑了笑，“咱们把品质做好了，分成几个价位，这样受惠的人群就多了。” “咱们把品质做好了，以后人家一提到海东岛的虾，第一个想起来的就会是海角村。到时候大家一听到海角村就竖起大拇指，那时候，咱们还愁卖不出去吗？恐怕，到时候就不是咱们求着人家买了，是人家抢着来咱们这进货了。” 宋芳华的一番话，再次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这些基本的道理还是能听懂的。 “芳华说得对。咱们就得这么干，不能光看着眼前这点利益，咱们得把目光放长远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林天祥说道。 有了林天祥这个大队长的表态，其他人的顾虑也打消了，纷纷觉得宋芳华的这个办法好。 于是，在宋芳华的指导下，海角村的养殖场和加工厂，也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标准化的改革。 除了第一批的技术员，宋芳华还从村里挑选了几个脑子灵光、做事认真的年轻人作为品控员，进行重点培养。 而这些年轻人，很多都是半年前，或者是最近几个月刚从外面打工回来的。 以前海角村的年轻人，很多都是出岛，去火车站扛大包，也有那过得好的，找到厂子里工作的。 刚开始，头一年，他们回来过年的时候，还觉得养殖场干不长。 毕竟在海东这地方，海鲜那不到处都是嘛？ 但很快，海角村的发展也重重地打了他们一巴掌，他们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一年，可能还没家里一两个月，两三个月赚得多。 所以，很多脑子聪明的年轻人就回到了家乡。 这天晚上，培训课结束后，徐婉秋依旧是留了下来，帮着宋芳华一起整理笔记。 虽然她已经考上大学，也准备过了年就去京大上学了。 但是这也并不能阻挡她跟着宋芳华学习，况且，这一年在海岛上，徐婉秋也被委以重任，负责养殖场这边的工作很多。 除了学习之外，徐婉秋最近也开始跟人交接工作了。 “芳华，你真是太厉害了。”徐婉秋看着本子上那些条理清晰的规章制度，感叹道，“我感觉你就像是一个宝藏，总能挖出新的东西来。” “宝藏女孩吗？”宋芳华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我哪有那么厉害啊，这些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对了，陆青野那边有消息吗？还没回来？” 徐婉秋今天跟着林天祥去家属院那边送东西了，所以宋芳华让她帮忙在那边打听了下。 “没消息。不过......我今天去队里那边，王政委说，这几天的训练，陆团长是往死里练那帮兵。” “嗯？这是又要恢复他活阎王的称号了？”宋芳华挑了挑眉。 “嘿嘿。除了这，王政委还说了句话。”徐婉秋嘿嘿笑了两声。 “说啥了？” 第188章 都快成了望妻石了 “王政委说，以前陆团长在部队的时候，是活阎王不错，脸每次黑得就跟锅底似的，手下的兵看见他都绕道走。可是这次回来，虽然训练还是那么狠，但他手下人传来的消息是，晚上的时候，陆团长经常会坐在船边看着海角村的方向发呆，嘴角有时候还带着笑。他还说......那笑，有点......嗯，有点荡漾。”徐婉秋把王启明的话都复述了一遍，甚至还多说了一句，“我觉得，陆团长十有八九是想你了，都快成望妻石了。” “哈哈。”宋芳华被徐婉秋这形容给逗笑了。 “亏你想得出来。” “嘿嘿。”徐婉秋也跟着笑了，“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吧。你呢，就是那个能降住活阎王的孙悟空。” 两人说笑着，就朝着租的小院走去。 刚到小院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大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徐婉秋大声地问道。 这个点了，都差不多洗漱睡觉了。 “是我，陆青野。” 陆青野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本来准备脱衣服上床的宋芳华，听到声音后，慌忙地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 “你......你怎么回来了？”宋芳华看到陆青野后，是又惊又喜的。 “想媳妇了。”陆青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芳华。 堂屋里的徐婉秋，很识趣地，麻利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陆青野看到没有外人了，直接伸手将宋芳华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媳妇，你想我了吗？” “想你了。”宋芳华回抱过去，“今天婉秋和林叔去了队里那边送东西，还说你今天没啥消息呢！” “所以，我连夜赶回来了。”陆青野长舒了一口气，媳妇在怀里，才感觉到了踏实。 “行了，差不多了，赶紧放开，要是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让他们看。”陆青野非但没放开，还又紧了紧，“我抱我自己媳妇，天经地义的。”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宋芳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这身上怎么还有点湿乎乎的。”宋芳华这才反应过来，陆青野的身上有些潮湿。 “刚结束训练，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了。”陆青野简单地说道。 宋芳华的心里更软了，“你傻不傻啊？这可是冬天，虽然气温还可以，但也是会感冒的。” “见到你，就不冷了，”陆青野在她的头顶蹭了蹭，像个撒娇的大型犬似的。 “你在外面可是说一不二的陆团长，怎么到了我面前，就变得这么粘人了？”宋芳华是彻底没脾气了。 “因为你是我媳妇。”陆青野闷闷地说道。 “行了行了，赶紧放开，我去找点干毛巾给你擦擦，再去给你烧点姜汤。”宋芳华拍了拍他的背。 陆青野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但手还是牵着她不肯放。 宋芳华拿他没办法，只能由他牵着，去翻找干净的毛巾。 “媳妇，要不咱们先回家属院，再弄？”陆青野生怕宋芳华不跟他回去了。 这三天，对他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所以，当三天的集训一结束，他就直接开车冲到了海角村。 “回，但是也得等你喝完姜汤再说。”宋芳华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然后挣开他的手，去了厨房。 陆青野一听媳妇答应回家了，也不墨迹了，利索地擦了擦身上头上，然后就也追去了厨房。 “媳妇，我给你烧锅。” 宋芳华还在切姜片，陆青野就已经添上水，开始点火了。 本来宋芳华想让他歇着的，但想到烧火也暖和，身上也干得快，就没有拒绝。 很快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汤就做好了。 “好了，快喝了，暖暖身子。”宋芳华盛好后直接递给了他。 陆青野接过碗，拉着宋芳华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你看我身上烧火这一会，就干得差不多了。” “媳妇，你最近辛苦了。”陆青野看着宋芳华眼底淡淡的乌青，有些心疼。 “还好，不累。”宋芳华摇了摇头，“村里的事情都挺顺利的，大家干劲也足。” “但，你的眼底都青了。”陆青野说着，突然伸手，将宋芳华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还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宋芳华的脸立马就红了。 “正常，早点休息就好了。”宋芳华软糯糯地说道。 “嗯。”陆青野应了一声，一口气就把碗里的姜汤一饮而尽。 “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吧？”陆青野喝完，利索地将碗和锅都刷得干干净净的。 “成。”宋芳华应了声，就朝着屋里喊道，“婉秋，青野来接我了，我就跟他先回去了，你出来把门关好。” “诶，好嘞。” 屋里的徐婉秋一直没睡，在听到陆青野声音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今晚十之八九宋芳华就要被陆青野给带回去了。 想到这，刚出来的徐婉秋还幽怨地看了一眼宋芳华，活脱脱的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 至于为什么看宋芳华，而不是看陆青野。 原因很简单，她不敢。 等到徐婉秋关好门后，宋芳华和陆青野才上了车，朝着家属院赶去。 “对了，我来的时候，听王叔说，报告已经批下来了。” 刚才光顾着见到媳妇激动了，这会才想起来正事。 更主要是这个事也不着急，再就是明天队里也会通知海角村这边，所以陆青野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说。 “上级对我们海岛‘军民共建，联合发展’的模式非常赞赏，特批了一笔款项。还有王叔申请的那两艘退役的运输船，也批下来了，专门用来支持联合养殖总社的建设。” “真的？”宋芳华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那可真是太好了，运输是咱们最大的问题，有了船，就等于是打通了动脉啊！” “是啊。”陆青野也笑了，“有了上级的支持，你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了。” 宋芳华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家属院后，陆青野好好的洗了个澡，才上了床。 “媳妇，别看了，睡觉了。”陆青野一把夺过了宋芳华手中的书，顺手关了灯。 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但宋芳华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火热。 ...... 第189章 不会是警察找上门来了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过去了。 联合养殖总社的框架也已经搭建了起来，各项规章制度也在宋芳华的指导下，逐步地完善了起来。 第一批技术员和品控员也都已经能够独立地上岗了。 所有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宋芳华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太难，她把所有的工作都交接给了林天祥和几个小队长，然后又单独地找了徐婉秋，把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反复地叮嘱了一遍。 “芳华，你放心吧，我腊月二十的火车，在这边还能待段时间，有问题我会及时给你打电话的。”徐婉秋虽然对宋芳华很是不舍，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有你在，我放心。”宋芳华笑了笑，“你过完年，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我好去火车站接你。” “知道啦~”徐婉秋的心里暖暖的。 离别的愁绪开始在海角村里弥漫开了。 离别太过于伤感，为了防止像上次一样。 宋芳华和陆青野第二天一早一声不吭地就坐着部队的补给船走了。 船上，宋芳华望着海角村的方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舍不得？”陆青野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宋芳华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有点，不过更多的是高兴。看到村子比上次走之前发展得都要好，我打心底里替他们感到高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这也会因为你的出现，变得越来越好的。”陆青野说道。 “嗯。”宋芳华点了点头。 没有了海角村的忙碌，宋芳华对于回京，开始变得迫不及待了起来。 两人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买的卧铺，而随着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两人身上的衣服也越穿越厚。 “也不知道，团团圆圆这段时间有没有长高，有没有淘气。”宋芳华很是想念家里的两个小宝贝。 之前在海角村因为每天都要忙碌，用脑过度，晚上睡过去的也快，想到孩子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的忧伤，可是在火车上的这几天，宋芳华是愈发的想念。 “还有爸妈，爷爷，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宋芳华一个问题接着一个。 “放心吧，爸妈，爷爷身体肯定没什么问题的。”陆青野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随着距离京市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之前说过的高考被举报的事情，虽然这段时间没提，但是问题没解决，这件事一直被他压在了心底。 “你说团团圆圆会不会，不认识我了？”宋芳华靠在床上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说道。 “怎么会呢？咱们虽然没在家，但是咱们也没少给孩子打电话。再说了你是他们的妈，十月怀胎把他们生下来的，哪有孩子不认识自己的妈的？” 随着陆青野一句句的宽慰，宋芳华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经过了几天的长途跋涉，火车终于缓缓地驶入了京市火车站。 当宋芳华和陆青野拎着行李走出车站的时候，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 就在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踏上归途的时候。 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正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自从那天晚上从香江大饭店回来后，他们老两口更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赵建军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时刻笼罩在两人的心头。 甚至说，连赵建军之前住过的那间东屋，两人都不愿意去住了。 他们害怕警察会找上门来，也怕黄志明会杀人灭口，更怕赵建军的鬼魂会回来索命。 所以，一连几天，两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就缩在那个租来的小院子里，吃点面条，吃点之前剩的青菜和面片汤。 “老头子，你说，这都几天了，应该不会有事了吧？”赵桂兰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经过这几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之后，更加的苍白了。 宋卫国坐在小马扎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屋子里都被熏入味了，甚至说两人身上都熏入味了。 “这都过去几天了，能有什么事？”宋卫国嘴上说得硬气，但是夹着烟杆的手却抖得厉害，“事情是黄老板找人做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是去吃了一顿饭。” 话，也是这几天宋卫国安慰自己的话，但是他心里也很没底。 那天晚上彪子那伙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有赵建军被拖走时那死狗一样的惨状，一闭上眼睛就会在他的脑子里盘旋。 “可是......可是，毕竟咱们是跟他一起去的啊，他是在跟咱们吃饭的时候没的，警察要是查起来，到时候肯定会找到咱们头上的。”赵桂兰是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你早说那么害怕，让赵建军折磨死你的了。”宋卫国被她哭得心烦，一烟杆直接敲在了赵桂兰的胳膊上。 赵桂兰被他这么一说，又挨了一下，哭得更凶了，“我......我那不是也被赵建军那个畜生给逼得没办法了吗？他天天在家折磨我们，我都快被他逼疯了。” “行了，别嚎了。”宋卫国烦得站起身，开始在屋里来回地踱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事情已经做了，不光是咱们，就连黄老板也跟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你这嘴巴一定要给我闭严了，不管是谁问起来，都要说不知道，就说赵建军喝多了自己走了。” 宋卫国反复地叮嘱着，基本上都快天天重复了。 而，这话像是在说给赵桂兰听的，但是又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 就在两人精神正紧绷的时候， ‘咚咚咚’，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直接吓得两人浑身发慌。 赵桂兰啊的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宋卫国手里的烟杆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 “谁......谁啊？”宋卫国哆哆嗦嗦开了口。 “不会是警察吧？”赵桂兰连哭都不敢了，“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吗？老宋........” 第190章 提心吊胆的日子 “不能开，可不能开。”赵桂兰紧紧地抓住宋卫国的胳膊。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外面的人说了句话。 “老宋，桂兰，在家不，我是对门的王嫂。” 这一刻，对门王嫂的声音在宋卫国和赵桂兰的耳朵里犹如天籁。 “天呢，不是。”赵桂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宋卫国则是调整了下气息，走到院子门口，从门缝里偷偷地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外面的人是王嫂之后，他才把门给打开了一条缝。 “王嫂，有事吗？” “唉，老宋，你们在家啊？”王嫂想要探头往里去看，但宋卫国紧紧地挡在门缝中间。 “到底什么事？”宋卫国紧盯着王嫂，生怕她哪里有些不对劲。 “没，我就想问问你家还有酱油没？我家酱油用完了，正做菜呢，想借点使使。” “有，有，你等着。”宋卫国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也不敢让她进来，转身就进了厨房拿了仅剩的半瓶酱油递了过去。 “诶，老宋，你人真好，改明儿买了还你。”王嫂一看半瓶酱油，接过后，还冲着宋卫国抛了个媚眼，才转身走了。 宋卫国则是赶紧把门给关上，再次插上了门栓，这才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门第一次被敲响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玩完了呢。 “哟，老宋，人走了啊？你咋没去送？”赵桂兰在宋卫国进去拿酱油的时候，就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自然，透过门缝，她可是清楚地看到对门的王嫂给宋卫国抛了个媚眼。 那意思，哼。 “啥？”宋卫国这会正心神不宁呢，听到她这么说还没反应过来。 “啥什么啥？”赵桂兰没好气地说道，“那王嫂的眼睛恨不得都要挂你身上了，那媚眼把你魂都给勾走了吧？” 赵桂兰的话越说越难听，宋卫国这才反应过来。 这老娘们是吃醋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扯些有的没的？”宋卫国白了她一眼压根就没当回事。 “啥叫有的没的，人都找上门来了，我要是不在家，你俩是不是都得钻一个被窝了？”赵桂兰一看宋卫国那副样子，心里更来气了，也顾不上害怕了，直接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少在这没事找事的，没有的事。”宋卫国这会恨不得一铁锹拍死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担心别的女人会爬床？ “好好好，你个老瘪犊子。”赵桂兰越想越气，直接上手挠了宋卫国一爪子，宋卫国脸上猛地一疼，就留下了几道子。 “你自找的。”宋卫国冷哼一声，和赵桂兰两人打了起来。 而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两人吵架的王嫂，看了下手里的半瓶酱油，勾了勾嘴角。 她只是想占占便宜，又不是要沾男人的便宜，再说了，她也看不上宋卫国那副土包子样。 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却因为这一个小小的误会，在家里大打一通。 等到两人都半斤八两，浑身是伤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这日子，没过头了啊！”赵桂兰呜呜地哭着，“宋卫国，要不......咱们回老家去吧？” 赵桂兰想到一出是一出，两人打完架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京市这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咱们拿着钱回老家吧。” 听到赵桂兰这么说，气喘吁吁的宋卫国也动了心思。 京市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噩梦。 这里有赵建军的冤魂还有黄志明，最重要的是还有宋丽丽。 想到宋丽丽，宋卫国的眼神闪烁了下，“再等等，丽丽还在京市呢，咱们就算是要走，也得等风头过去了再说。咱们要是现在就走，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咱们心里有鬼嘛？”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宋卫国的心里也已经开始盘算着离开的计划了。 —— 另一边，京市火车站。 “陆团长，嫂子。”一个小战士看到两人从站口出来了就赶紧迎了上来，麻利地接过了他们手里的行李。 “麻烦你了。”陆青野点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首长和夫人早就盼着你们回来了，天天念叨着呢。”陆卫军的司机小王，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们上了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上。 宋芳华归心似箭，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咱们才离开了没一个月呢，总感觉过去了很久。”宋芳华望着窗外说道。 “那是因为家里有牵挂的人，等回到家就能看到团团圆圆了。”陆青野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嗯。”宋芳华的心这会子，早就已经飞回了家。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站岗的哨兵看到是陆卫军的车，立刻就敬礼放行了。 等到吉普车刚停到陆家院子门外。 宋芳华和陆青野就慌忙地下了车。 “爸，妈，爷爷，我们回来了。”宋芳华一进门就看到了在院子里的几人。 “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沈婉清看到儿子儿媳后，满脸的愁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芳华，快让妈看看，瘦了没，一路上受苦了。”沈婉清拉着宋芳华的手说道。 “妈，没瘦，你看我这还胖了呢。”宋芳华说着还转了个圈。 “好好，没瘦就好。”沈婉清说完就拉着宋芳华的手，去看团团圆圆了。 陆青野：“......” 早在一进院子的时候，两个孩子就直勾勾地盯着宋芳华了。 这会看到宋芳华朝着她们走了过来，团团圆圆瞬间在陆卫军的怀中蹬起了小腿。 很明显虽然有十多天的时间不见，但两人都还记得妈妈。 “哎哟，这两个小祖宗，劲可真不小。”陆卫军笑呵呵地说着。 宋芳华慌忙地接过圆圆，生怕两个娃娃会摔下来。 而另一边的团团看到妹妹被抱走了，却没抱自己，瞬间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陆青野也丢下行李，慌忙地从陆卫军的怀中接了过来。 “乖儿子，妈妈抱妹妹，爸爸抱你。”陆青野哄着说道。 “这两个小家伙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脸蛋也圆润了一些。”宋芳华锁着就亲了亲这个，然后又亲了亲那个。 陆青野也亲了亲两个孩子。 “乖，团团不哭了，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就不走了，天天陪着你们。”宋芳华柔声地哄着团团。 一家四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沈婉清和陆卫军还有陆振国老爷子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第191章 举报信的事，有眉目了 “芳华啊，这次在海角村，事情都还顺利吗？” 等到一家四口香亲的差不多了，陆老爷子才开了口。 “挺顺利的，爷爷。海岛发展得很好，也已经成立了养殖联合社，我们回来的时候第一批技术员也都培训上岗了.......”宋芳华简单地把海角村的情况说了一下。 “好好好。”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没断过。 旁边陆卫军听的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军民共建，联合发展，这是个好路子。芳华，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爸，您可别夸我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宋芳华谦虚地说道。 几人聊着聊着就到了中午。 “芳华，青野，咱们中午出去吃，给你们接风洗尘。”陆卫军说道。 “还是烤鸭？”宋芳华猜到。 嗯，毕竟每次出去吃的话都是京市的烤鸭。 “这次咱们出去吃顿好吃的。”沈婉清笑了笑，“咱们去那家老字号的涮羊肉，你还没尝过呢，不过我觉得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 宋芳华一听涮羊肉，眼睛也亮了。 那就是京市比较出名的羊肉火锅了。 话说她来了京市一年，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到现在还真没吃过一顿正宗的京市火锅呢。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一家人一拍即合，也不用换衣服，直接就准备出门了。 两个小家伙也咿呀咿呀的。 一家人到了涮羊肉馆子的时候，饭馆里是人声鼎沸的，因为是火锅，所以店里也是异常的暖和。 宋芳华进去后打眼一看，果然是铜火锅。 就连饭馆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和麻酱的香味。 陆卫军早就提前定好了包间。 几人进去后，点完菜，没一会功夫，服务员就麻利地把羊肉片，和各种蔬菜都端了上来。 “快，芳华，尝尝。” 一开锅，沈婉清就一个劲儿地给宋芳华夹肉。 “妈，您也吃，别光顾着我。”宋芳华也给沈婉清夹了一筷子。 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吃得不亦乐乎。 两个小家伙也很乖，不哭不闹的，喝着奶，睁着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桌子上的一切。 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冬日的京市，已经是寒风凛冽，但一家人的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中午在外面，两个小娃娃也没有睡觉。 回到家里后，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给孩子哄睡了之后，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客厅里，陆苇过和陆振国正在下棋，沈婉清则是在一旁看着。 看到他们出来了，陆振国放下手里的棋子说道：“芳华，青野，你们俩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们说。” 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宋芳华和陆青野对视了一眼，跟着陆卫军和沈婉清进了书房。 “唉。”客厅的陆老爷子叹了口气。 这棋他本来能赢的。 “爸，妈，是说举报信的事情嘛？”陆青野已经猜到了。 陆卫军叹了口气，“对，之前你们在海东，咱们也不能细说。” “那封举报信里，言之凿凿地说芳华一个从乡下来的女孩，怎么可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肯定是走后门了，利用你妈的关系，提前搞到了试题。” “妈，抱歉，连累到你了。”宋芳华一直觉得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沈婉清和陆家就是搭头。 沈婉清摇了摇头，“芳华，这次是妈连累你了。” 沈婉清的脸上满是愧疚和愤怒。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学校里与人为善，竟然还有人会在背后捅她刀子，甚至还牵扯到了自己的儿媳妇。 “啊？”宋芳华惊讶地张了张嘴。 陆卫军接过话来，“举报信的事情因为是从京市的一个普通邮筒寄出去的，所以很难查到具体是谁。” “不过，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根据调查，也已经锁定了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京大的一个教授。”陆卫军说着看了眼沈婉清。 沈婉清接过话茬咬牙说道，“这个教授姓钱，叫钱东升。他在学校里，一直就跟我不太对付。” “所以，这件事情，是因为这个教授针对妈，所以拿这件事做借口？”宋芳华思考了下说道。 “嗯，所以，是妈对不起你。”沈婉清的脸上满是愧疚和愤怒，“这个钱东升，是教古代文学的，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老古板了，思想迂腐，尤其是看不起我们女同志，他总觉得，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该出来抛头露面，更不该在学术上有什么建树。” “之前在几次学术研讨会上，他就明里暗里地跟我抬杠，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讽刺的味，说我一个女人家，能当上教授，肯定是走了什么捷径，还说我沾了你爸的光。” “但是，之前我也就是觉得他思想迂腐，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卑鄙，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沈婉清越说越气，都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了。 “所以就因为这个？”陆青野听完后眉头也紧皱着，“他一个大学教授，心胸就这么狭隘？” “还不仅仅是因为这些。”陆卫军又补充道，“我的人还打听出了，这个钱东升的儿子，今年也参加了高考，结果......落榜了。” “袭击的儿子名落孙山，看不惯的竞争对手的儿媳妇却考上了状元。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足以让一个心理阴暗的人，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 “爸，那现在学校和教育部门那边是什么态度？”宋芳华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 “学校这边，因为有我和你妈在，领导们都还算是客气，说是会调查清楚，但是也没有明确的表态。至于教育部门，那边就有些麻烦了，他们收到的举报信不止一封，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了，说要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组，来核实情况。”陆卫军说道。 “不止一封？还成立调查组？”宋芳华听到这眼神也冷了下来，“看来，这事是想闹大啊？” 沈婉清脸上的愧疚更重了，“一旦成立调查组，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的档案上，都会留下一个被调查的污点。 而且，调查期间，你上学的事情可能也会因为这个被耽误。” “所以，对方最根本的目的，就是拖也要拖到我上不成大学？”宋芳华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媳妇，你别担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去影响你的前程的。”陆青野对着她保证道。 “嗯。”宋芳华点了点头。 第192章 让他连教授都当不成 宋芳华并没有太担心，她只是觉得恶心。 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只苍蝇叮了一口，虽然不疼，但是挺膈应人的。 “爸，妈，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了，交给我和芳华来处理。”陆青野转头对着陆卫军和沈婉清，认真地说道。 “这怎么行？”沈婉清立刻反对，“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把事情抛给你和芳华......” “妈，您听我说。”陆青野打断了她的话，“您和爸在明处，目标太大了，不方便出手，我和芳华反更好施展。再说了，您是京大的教授，他是您的同事，您要是出面去自证，反而会落人口实，说您是打击报复了。” “可是......”沈婉清还是有些不放心。 “妈，你就放心吧。”宋芳华也开了口，“这件事情既然是拿我当借口的，我自然是不能如了他的意。” 沈婉清一看劝不动，把目光投向了陆卫军。 陆卫军沉思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婉清，就让孩子们去处理吧。咱们在后面给他们兜着底就行。有时候，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比走正规程序要有效得多。” 见到丈夫和儿子都这么说，沈婉清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就听你们的。不过，芳华，青野，你们千万要小心，那个钱东升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到时候再伤害到你们了。” “放心吧，妈。”宋芳华笑了笑，“我们心里都有数，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从书房出来，陆青野就拉着宋芳华回了房间。 一关上门，宋芳华就开了口，“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想法，要不先按照我的办法试试？” “媳妇，你想怎么做？你说，我去做。”陆青野迫不及待地问道。 宋芳华看着他一脸‘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去把他大卸八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当时打仗呢？”宋芳华伸手捏了捏陆青野的脸，“对付这种文人，咱们可不能傻傻地用蛮力，得用脑子。” 陆青野自然也是知道是要用脑子的，但依旧是凑到她面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那你说，用什么脑子？” “那个钱东升不是喜欢背后搞小动作吗？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想让我上不成大学，那我就让他连教授都当不成。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媳妇，你说，怎么砸？” “他举报我，说我走后门，拿到了试题。那么这个指控的核心是什么？”宋芳华不答反问道。 陆青野想了想，“核心应该是，他想让别人相信，你没这个实力考这么高的分，而妈有这个能力给你弄到试题。” “没错。所以要破这个局，咱们有两个法子，一个是自证，证明我有这个实力。第二个，就是釜底抽薪，证明钱东升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他说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自证这个很被动，就跟之前说的似的，调查组来了，问东问西的，就算最后还你清白，到时候也会耽误你开学。”陆青野直接就否定了第一种。 他可不舍得让他媳妇去受那种被人审视和怀疑的委屈。 “所以，咱们就选第二个呀。”宋芳华的嘴角微微勾起，“你说一个自身都不干净的人，他说出来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调查组的人也不是傻子，一旦发现举报人本身就劣迹斑斑，自然会怀疑他举报的动机。” “媳妇，你的意思是......” “爸刚才不是说，那个钱东升的儿子今年高考落榜了吗？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宋芳华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一个自诩清高的大学教授，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名声。自己的儿子却是个落榜生。” “他做这些事情就是因为他心里不好受，而他儿子在他面前肯定也抬不起头来，这种家庭关系，往往是最脆弱的。” “咱们呢，可以找人去接近他的儿子，一个考场失意的年轻人，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还要在家里被天天的打压，心里肯定是充满了怨气和不甘，只要是用点手段，很容易就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说不定到时候咱们就能拿到意想不到的证据。”宋芳华之前就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钱东升敢这样，那她多少也得不择手段些了。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这件事情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嗯，记住了，一定要找靠得住的人，别暴露了身份，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自己露出马脚。”宋芳华叮嘱道。 “放心吧，媳妇。”陆青野一口答应下来，他不仅不会暴露，甚至会做得比宋芳华说得还要全面。 两人商量好之后，陆青野就直接打了个电话出去了，当天就把事情给安排了下去。 而宋芳华则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团团圆圆在院子里晒太阳，陪着沈婉清聊天解闷，就算是出去在大院里遛弯，也跟个没事人似的，碰见谁都笑呵呵的，就仿佛举报信的事情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一般。 沈婉清看着儿媳妇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是又佩服又心疼的。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有父母，有哥哥照料，结婚后，又有陆卫军宠着，压根就没有宋芳华这样的秉性。 “芳华，委屈你了。”沈婉清拉着宋芳华的手，眼圈又红了。 “妈，您又来了。”宋芳华看到沈婉清又哭了，无奈地笑了笑，“您要是真觉得委屈了我，就别再愁眉苦脸的了。您一难过，我这心里才真的不好受呢。再说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说不定过两天就解决了。” “对对对，你妈就是爱瞎操心。”陆振国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孩子们说得对，你呢，该怎样，就还怎么样，不能让小人看了笑话去，天塌下来，还有陆家的男人盯着呢。” 陆老爷子一看到沈婉清哭哭啼啼的也头疼，反倒是自家这孙媳妇，每次遇到事情都不慌张，什么事情都处理得当。 接下来的两天，陆青野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宋芳华也不着急，每天除了带孩子，就是看书，偶尔还会去厨房研究点新的宝宝辅食，或者是新的菜式，把一家人的胃都养得刁了。 第193章 鱼儿上钩了 直到第三天，陆青野出去一天后，下午才行色匆匆地从外面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直接拉着宋芳华进了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刘婶和王桂花两人面面相觑，但却没有说什么。 这段时间两人也是知道陆家出了事情，还有宋芳华高考被举报的事。 但两人都不是多嘴的人，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屋里。 “怎么样了？”宋芳华看他那架势，就知道事情肯定是已经有了进展。 “我派去的人有消息了，那个钱东升的儿子叫钱进，高考落榜后，这段时间是整天游手好闲的，没少被钱东升骂。但是钱东升越是管，钱进就越不回家。他经常去东单那边的一个小茶馆里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天天没少抱怨他爹。” “哦？都抱怨什么了？”宋芳华来了兴趣，想要听听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说他爹就是个老顽固，假清高，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还说他爹最近跟疯了似的，有几次他回家晚，甚至还看到他爹在书房里跟疯了似的，在写着什么，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嘴里还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陆青野把手下人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都复述了一遍。 “十有八九，这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就是在写举报信。估计当时不满意，反复地在斟酌举报信的内容。”宋芳华分析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青野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明天就找机会去跟钱进偶遇一下。” “光偶遇可是不够的，得赶紧给他下个套，还得让钱进主动往里钻。” “放心吧媳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钱进现在高考落榜，还被钱东升看不起，他还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他现在最渴望的就只有两样东西。” “钱？还有就是摆脱他爹的控制，证明自己？”宋芳华说道。 “对，他学问不行，想要证明自己就只有赚钱了。所以我们可以给他一个赚钱的机会。”陆青野开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虽然现在不能做生意，但是很多人都会投机倒把的，而这个在年轻人的眼里，却是来钱最快的方式。” “所以？” “所以，我想让我的人，装成在外面跑买卖的倒爷，在钱进面前，不经意地漏点财，然后再透露一点发财的路子，你说，他会不会动心？” 宋芳华笑了笑，“你这计谋不错，攻心，他这种眼高手低，正经活儿干不了，吃不了苦的人，肯定会喜欢这种歪门邪道的，只要让他尝到一点甜头，他肯定会把你的人当成救命稻草的。” “就是这个道理。”陆青野也笑了，“等他上了钩，成了我们的人，到时候别说是桃花了，就是让他去钱东升书房里拿点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以啊，陆团长，你这招实在是高。”宋芳华赞许地说道，“不过，还有一点，让你的人注意点，戏要做得真一点，别太急于求成了，对于钱进这种人，得吊着他，让他觉得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他才会更加珍惜，也更不容易起疑心。” “放心吧媳妇。” 两人商量好后，陆青野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看着陆青野那雷厉风行的背影，宋芳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在部队里是说一不二的活阎王，到了自己面前，怎么就跟个急着领任务的大型犬似的？ ...... 第二天，东单的小茶馆里。 钱进正和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小青年们，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吹牛打屁。 “……我跟你们说，要不是我高考那天闹肚子，发挥失常，京大还不是稳稳的？”钱进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说得唾沫横飞。 旁边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不屑，但也没人点破，只是附和地笑着。 “对对对，钱哥说得对，要不是钱哥身体不舒服，那高考状元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就在几人互相吹牛逼的时候，邻桌的两个男人开始起身结账了。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呢子大衣的男人，从兜里掏钱的时候，不小心就带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而那个信封没封口，在掉落的瞬间，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直接从信封里面滑了出来，撒了一地。 “哎哟。”那男人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 周围的人看到这么一幕，眼睛都看直了。 那厚厚的一沓，少说也得有千八百块钱。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就是四五十块钱，这一沓钱，顶得上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地干好几年了。 而正在吹牛皮的钱进这会也张大了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视线被地上的钱给紧紧地黏住了，就连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说老张，你能不能小心点？这可是咱们跑了好几趟才赚回来的，要是丢了，咱们这一个月都白干了。”另一个高个子男人埋怨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不小心嘛。”被称作老张的男人手忙脚乱地把钱给塞回了信封。 揣进怀里的时候，他还特意地拍了拍，生怕再掉出来。 “行了，赶紧走吧，咱们现在缺人手，还得找点人。” 两人说着就开始朝着外面走去。 钱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了门口。 “进哥，看啥呢？”旁边的小青年，用胳膊肘碰了碰钱进。 “没什么。”钱进这才收回目光，但他心里却像是被猫抓了似的。 心里不禁嘀咕着，这两人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大干部，怎么会这么有钱？ 而且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这钱还是这一个月赚的？ 一个月赚上千块钱？这是什么概念？就连他爸一个京大的教授，每月的工资也没那么多。 这要是自己一个月能赚到那么多，哪怕就是一半？到时候不就能扬眉吐气了？ 想到这，钱进的脑海中，似乎已经有了画面。 再想到，刚才两人走之前，那个高个子说还要找人，缺人的话，钱进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钱进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天天都往那个小茶馆里跑，就盼着能再碰到那两个有钱人。 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天的下午，还真让他给等着了。 那两人还是坐在老位置，嘴里还低声地交谈着什么。 第194章 尝到了甜头 钱进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终于是鼓起勇气，端着自己的茶杯就走了过去。 “两位大哥，拼个桌行吗？”钱进脸上堆满了谄笑，姿态也放得很低。 老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好几个位置，没说话。 但是那个高个子的男人笑呵呵地说道：“行啊，小兄弟，坐下吧。” 钱进一听人同意了，就赶紧的坐下了，不仅仅是坐下，他还主动的给两人续上了茶水。 然后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两位大哥的口音，不像是京市本地人啊？” “嗯，我们是南边过来的，来这边办点货。”高个子的男人随口答道。 钱进点点头，“两位大哥，我叫钱进。大哥们怎么称呼？” “我姓孙，他姓张，我看你年纪比我们小，喊我们孙哥，张哥就行。”高个子的男人老孙随意地说道。 “诶诶诶，张哥，孙哥。”钱进先是尊敬地称呼了一声，随后又恭维地说道：“两位大哥是真厉害，年纪轻轻的就出差采购，一看就是在单位做采购领导的，不像是我，我想出趟院门都难。” “诶，什么采购员，什么领导，我们就是自己瞎倒腾点东西，混口饭吃罢了。”老张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随后还露出了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钱进一听是倒腾东西，再看到老张这副样子，心里那是更加的痒痒了。 “两位大哥，不瞒你们说，你们上次在这喝茶我就注意到你们了，一看你们就是有本事的人。”钱进说着话，凑得更近了些。 老张和老孙两人听到他的话，对视了一眼，再次看向钱进的时候，眼中都露出了狐疑的目光。 “小兄弟，你该不会是......”老孙狐疑地说道，那没说完的话，就好像是在说钱进是要举报他们似的。 “诶，两位哥哥，别乱想，我可不是坏人。我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个来钱快的路子。我看两位大哥是有本事的人，所以想问问，能不能......带带小弟？” 老孙和老张听到他这么说，两人脸上的表情才松懈了几分，同时两人的眼中也都带着一丝笑意。 鱼儿，上钩咯。 “小兄弟，不是我们不带你。”老孙打量了钱进一番，满脸纠结的开了口，“而是，我们这晚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风险大，一不小心，就得进去蹲着。”这句话，老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的话半真半假的，既是警告，也是试探。 钱进一听这话，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是更来劲了。 风险大，才说明利润高，赚得多啊！ “孙哥，我不怕，我真不怕，而且我这人嘴严，手脚也利索。只要是能赚钱，你们人那个我干啥都行。”钱进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自己。 老张在一旁嗤笑一声，“小兄弟，你这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啊！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嘛？就就大言不惭地说这话？” “我......我不知道。”钱进被噎了一下，但随即脸上又露出了小脸，“不管两位大哥是做什么的，小弟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两位大哥肯定都是能人，小弟我就是想跟着大哥们学点本事，长长见识。” 他一口一个大哥，叫得那叫一个亲热，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他的亲大哥呢。 老孙沉吟了片刻，一直没说话，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而老张听到他的话后，也不说话了。 钱进一看这场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张哥，孙哥，求求你们了，你们就带带我吧？” 他说着还又利索地给两人倒上茶水。 过了好一会，老孙看了老张一眼，才松了口，“行吧，钱小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机灵人，正好我们最近有一批货要出手，缺个跑腿的。你要是愿意，就跟着我们试试，要是不......” “愿意，我太愿意了。”钱进喜出望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谢谢孙哥，谢谢张哥，你们就是我的亲大哥。” “先别着急谢。” 钱进正高兴着呢，老张直接泼了盆冷水，“我们丑话先说在前面，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该问的事情你别问，不该看的也别看。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是把我们的事情给说出去......” 老张的话没说完，但是看向钱进的眼里多了股狠劲。 钱进被他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大哥你放心，我懂规矩，我肯定懂规矩。你们说啥就是啥，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老张和老孙听到他这么说，眼底都露出了一抹笑意。 就这样，钱进稀里糊涂的就跟这两个自称是南方来的倒爷搭上了线。 次日。 老孙就直接给了钱进第一个任务，让他去火车站附近的一个黑市，把一个布包交给一个叫耗子的人，然后再从耗子手里拿回一个信封。 钱进接了任务，是既紧张又兴奋的，揣着布包，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等到了地方，对上暗号后，一个瘦得很猴似的小青年接过了布包，然后又递给了钱进一个厚实的信封。 钱进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跳得厉害，很明显，他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了。 但想到之前老张的交代，钱进半点不敢耽搁，拿了信封就开始往回跑。 他一路小跑回了喝茶的茶馆，把信封交给了老孙。 老孙当着他的面拆开了信封，数了数里面的钱，然后从里面又数出了二十张大团结递给了钱进。 “这是你的辛苦费。” “啊？”钱进一愣，看着手里的钱，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二百块钱，二百不是二十啊！ 他长这么大，别说是二十了，两块钱都没有赚过，可现在呢？就跑了一趟他就赚了二百？ 要知道，他爹一个大学教授，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也才一百出头。 可现在呢，他就这一会功夫，直接赚了他爹两个月的工资。 钱进的心里突然有种得意的感觉。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钱进心中得意又激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拿着钱的手都在发抖。 “行了，这事你应得的，”老孙摆了摆手，衣服不甚在意的样子，“今个这活儿也是看看你听不听话，看样子，你这小子也是个实诚的，以后好好干，有的是你赚钱的机会。” 第195章 他就是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伪君 钱进小心翼翼地将这二百块钱揣进了怀里，但是心却跳得很是厉害。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从今天，从这一刻开始，就要不一样了。 以后他在他爸面前也能抬得起头了，而且还能光宗耀祖了。他会让他爸知道，并不是只有上学才能有出息，他走别的路，一样能走出个人模狗样来。 当天晚上。 钱进就拿着这笔二百块的巨款，喊着他那帮狐朋狗友们去饭馆里搓了一顿。 酒桌上，钱进这次成了绝对的主角。 “进哥，你这两天这是去哪发财了？怎么舍得请兄弟们......” 也不怪别人多想，而是钱进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一副发了财的模样。 “就是啊进哥，有发财的路子，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着钱进。 钱进也被他们的吹捧搞得有些飘飘然，但他也不是个傻的，也不可能真的把赚钱的路子说出来。 “山人自有妙计，这东西学不来，你们就瞧好吧，以后跟着哥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众人听到他这么说都面面相觑了一下，随后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胡吃海喝起来。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 一顿饭吃下来，钱进在饭桌上彻底享受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快感。 他以前在他爹面前，就是一个学习不好，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现在，他靠着自己一天就赚了他爹两个月的工资，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接下来的几天，钱进就跟着老张和老孙两人，又做了几笔大生意。 每次钱进都能分到一笔不菲的辛苦费。 钱进的腰包经过几天的时间，是变得越来越鼓了，人也越来越自信了，就连走路都带着风。 这天晚上，钱进交完货，把钱拿回来后，老孙和老张两人特地在一家不错的饭店里给钱进摆了一桌，说是要给钱进庆功。 “钱兄弟，不瞒你说，有你这个京市本地人在，我们也少走了许多的弯路。”老孙拍了拍钱进的肩膀，“今个呢，俩哥哥做东，给你搞个庆功宴。” “好，那就多谢两位哥哥了。”钱进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钱进这时候喝得已经有些高了，话也多了起来，再加上最近跟着两人赚钱了，对两人是没有了丝毫的防备之心。 “大哥，不瞒你们说，我长这么大，就没像这几天这么舒坦过。”钱进端起酒杯，满脸通红的说道，“以前没认识你们之前，我在家里，就是个受气包。我那个爹，一天到晚就知道板着个脸教训我，说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简直是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钱进说完，直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哦？兄弟，你跟我们干了好几天了，还没问过你家是干嘛的？你爹难道是什么干部？把你管得这么严？”老孙喝了口酒，状似无意地说道。 “做什么干部啊！他要是能做干部，我就能上天。”钱进吹嘘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怨恨，“我爹是京大的教授。” “教授，听着挺唬人吧？”钱进说着眼神迷离地望了望老孙和老张。 “教授啊，文化人。”老张咂巴了咂巴嘴。 “什么狗屁文化人，其实就是个老顽固。老古董。思想古板得不行，不单单如此他还特别爱面子，假清高。”钱进说着说着就上了头，“就这次，高考恢复，我没考好。好家伙，他就跟天塌下来一样，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指桑骂槐的。就好像我丢了他多大的人似的。” “他自己没本事，在学校里没建树。就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现在我没考上，他就觉得人生都灰暗了，我就是他人生中的污点了。真是可笑。”钱进越说越激动，再次把酒杯倒满，又直接仰头干掉了。 老张看他这样子，又给他满上了一杯，然后又顺着他的话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爹既然能成为大学教授，那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了，在学校别管有没有建树，别人应该都挺尊敬他的吧？” “尊敬个屁。”钱进又爆了粗口，“还尊敬他呢，他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的，但只有我们家里人知道，他就是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特别见不得别人比他好的伪君子。” “哦？”老孙装作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孙哥，你可别不信，兄弟我说的都是真的。”钱进拍了拍胸膛，“就前段时间，老头他一个同事，也是京大教授，那个教授的儿媳妇，考上了今年的高考状元，也要去京大上学。这事儿我爹知道后，可是把他给刺激坏了，天天在家念叨着，说人家一个乡下来的丫头都能考状元，他一个教授的亲儿子都考不上。” “他还说肯定是人家走了后门，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就因为这个事，那段时间他就跟魔怔了似的，晚上不睡觉，就在书房里写东西。” 钱进说着凑到两人边上，用一种要说出大秘密的神情透露道：“我当时偷偷地瞅过一眼他丢掉的废纸，上面好像是在写什么举报信，要把人家给告了，不让人家上大学。你说，这人是不是心里有点傻毛病。” 钱进喝高了，嘴也开始把不住门了。 之前在那群狐朋狗友面前，要面子，就只能吹嘘自己有多么多么的牛逼，这会对着老张和老孙两人，倒是把心里的怨气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老孙和老张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 他们要等的消息，终于来了。 “写举报信？”老孙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这可不是小事啊。你爹一个大学教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不是毁了别人前程吗？” “谁说不是呢？”钱进又灌了一口酒，大着舌头说道，“他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还怪我没出息，我看就是看不得别人家比他过得好。这种人，当什么教授？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钱进的声音逐渐地大了起来，也惊动了周围桌子上吃饭喝酒的人，频频往这边看来。 老张在一旁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小钱，你喝多了吧？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你爹毕竟是你爹。” 第196章 连环套 “我乱说？”钱进一听老张怀疑他说的话，立马梗着脖子，辩解道：“张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们是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为了躲他每晚都后半夜回来。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他在那写。他为了写那封信可是折腾了好几天呢！” 钱进说着还用手比划了起来，“就写了撕，撕了写的，稿纸都堆了半尺高。最后寄出去的时候，还跟做贼似的，生怕别人给抓到，这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事情能是我那个大学教授的爹能干出来的事。” 钱进说得有模有样的，但对面的两人还是满脸的狐疑。 “小钱，你爹真的把信给寄出去了？”老孙语气充满怀疑地问道。 “那可不。”钱进打了个酒嗝，“不止一封呢！他怕一封信的分量不够，还换了好几个邮筒，寄了好几封呢，就盼着把事情给闹大，然后让学校和上面都重视起来，这样就能把那个女的给刷下去了。” 老张和老孙又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就这么轻易地从钱进的嘴里给套出来了。 而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恶劣。 “兄弟，你爹这么做，可是有点不地道了。咱们虽然没文化，但是道义还是懂得。”老孙拍了拍钱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要是让人查出来了，对你爹的名声影响可不好啊！” “影响？他还在乎这个？”钱进醉醺醺地摆了摆手，“他现在就一门心思地，想把人家姑娘给拉下马。别人的死活，他才不管呢！” ......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深夜。 钱进是彻彻底底地喝断片了，路都不会走了，最后还是老孙和老张两人把他架回了他家附近的一个小胡同里。 怕人喝多了冻死，两人还把他喊醒了，看着他迷迷糊糊地往家走了，两人才离开了。 路上。 “头儿，这事咱们是今天汇报，还是明天？”老张对着老孙说道。 老孙点了点头，“这都三点了，咱们回去眯一会，一早就去给团长汇报。” “成。”老张点点头。 两人才回了住的地方。 ...... 次日，陆家。 陆青野听完了老孙的汇报，脸色直接黑了。 “还一个钱东升，真是为人师表啊！”陆青野说话咬牙切齿的。 宋芳华在一旁听着，怒气也涌上了心头。 “媳妇，现在人证物证......哦不，物证还没有，人证，这钱进也稳。”陆青野沉思着说道。 “钱进是他的亲儿子，关键时刻，他肯定会反口的。而且他现在跟我们的人混在一起，到时候钱东升反咬一口，说我们是故意设套引诱他儿子，我们更说不清。”宋芳华客观地分析道，“我们现在想要有证据，那么就得拿到钱东升写的那些新的底稿，那才是铁证。” “底稿？”陆青野皱起了眉头，“他既然这么谨慎，写完信后说不定就已经把底稿给销毁了呢。” “不一定。”宋芳华摇了摇头，“像钱东升这种自负又多疑的文人，往往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把自己做过的事情留下一点痕迹，既是为了以后欣赏自己的‘杰作’，也是怕事情败露后，被人抓住把柄时，可以提前想好说辞。” “而且，他写了那么多稿，撕了那么多，总会有那么一两张漏网之鱼，被他随手夹在哪本书里，或者压在哪个抽屉底下。他自己可能都忘了。” “那，咱们让钱进......去他爹的书房里找？”陆青野听完宋芳华的分析，说道。 “团长，钱进会愿意嘛？那可是他亲爹啊！”一旁的老孙有些顾虑。 昨晚钱进敢肆无忌惮地说出来那些事，是因为喝多了。 可是现在...... “放心吧，他会的。”宋芳华的语气很是肯定，“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宋芳华笑了笑，“之前让你们装生意人，可不是白装，白给他钱的，他现在跟着你们做的可是投机倒把的生意啊。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他也得跟着倒霉。当然这是下下策了。” “咱们现在需要的是，给他加一把火。” “一把火？” “对，就是.......”宋芳华凑近了些，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老张和老孙听完之后，眼睛瞪得老大。 就连陆青野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欣赏，“媳妇，还得是你啊！”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得罪谁，都别得罪他媳妇。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团长，嫂子你们放心，我们保证尽快地让钱进把东西拿来。” 几人商量了一天，陆青野还招待了两人一通。 第二天，老孙和老张两人又找到了钱进。 钱进本来以为是最近活多，正高兴能多赚钱了呢！ 但等到了茶馆之后，看到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心中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哥哥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钱进一看这架势，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发财的路子，再没了。 “唉。”老孙叹了口气，然后从兜里掏出来烟直接点上了。 “孙哥，到底咋回事啊？”钱进一看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老孙抬起头，看了钱进一眼，随后又摇了摇头，“唉，兄弟，出事了。我们之前的那批货，别人给点了。” “什么？”钱进大吃一惊，“被点了？是警察？” 钱进只觉得心里此刻万马奔腾，他都有种要跑路的冲动了。 “不是警察，是我们的对头。”老张在一旁也咬着牙说道，“这帮孙子，眼红我们挣钱，在背后捅刀子，把我们给举报了。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现在已经进去了。” 钱进一听，脸都白了，“哥，那......那咱怎么办啊？货没了，是不是钱也......” “钱倒是没损失多少，但是路子断了。”老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风声太紧，我们得避一避风头。京市我们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准备今天晚上就回南方去。” “什么？你们要走？”钱进一听两人要跑路了，瞬间就急了，“大哥，你们要是走了，我怎么办啊？” 第197章 要想不出事，就得把你爹卖了 钱进刚刚尝到赚钱的甜头，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怎么能就怎么结束了？ “你？”老孙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本来就是京市人，留在京市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没人会知道你跟我们干过这些事，我们走了，对你来说是好事，安全。” “可是......”钱进还想说什么。 “老孙，你说的也不全对。”老张却直接开口将钱进的话打断，还反驳了老孙的话，“小钱，有点事情，我们得提醒你一下。这次我们被人点了，事情闹得有点大。我们是外地人，走了就走了，但是你是本地人，万一要是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你可就麻烦了。” 钱进刚开始还在担心没钱，但是现在听到人也不安全了，心里更慌了。 “大哥，不会吧？我就是跟着跑了跑腿，应该……没什么大事吧？”说这话的时候，钱进的声音都已经开始发抖了。 “没什么大事？”老张冷笑一声，“兄弟，你太天真了。‘投机倒把’是什么罪名，你不知道吗？抓住了，轻则批斗劳改，重则直接判刑！你还年轻，可别把自己的下半辈子给搭进去了。” 钱进听到这，感觉后背都冒出冷汗了。 他之前光想着赚钱了，压根就没想过后果。 现在被老张摆到明面上一说，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张哥，那……那我该怎么办啊？你们可得救救我啊！”钱进这会都快要哭出来了，一把就抓住了老张的胳膊。 老张故作刁难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我们也自身难保了，能有什么办法啊？” 钱进又看向老孙。 老孙脸上依旧是满面愁容，“其实我觉得这事就有点不对劲。咱们干了那么久都没啥事，怎么这次就出事了？” 老孙说着，狐疑的目光又看向了钱进。 钱进呆住了，彻底呆住了，“孙哥，啥意思，这是怀疑我？” “我对天发誓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钱进赶紧自证，“我要是做了这事，我也不可能害怕成这样了。” “可是，当时那对头却说了一句啥，举报的事情你们能做，我们也能做的话。这......” “是啊，小钱。”老张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啥举报？我可没举报过人啊？”钱进这会也不知道该说啥了，脑瓜子嗡嗡的。 看到钱进彻底地慌乱了，老孙才开口问道，“我想起来了，之前喝酒时候，你不是说，你爹最近一段时间举报了别人吗？” “啊？”钱进不明白咋又扯到他爹了，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这怎么了？” “我问你，你爹举报的那个女的，是不是有什么背景？”老孙这会就像是在分析啥事似的。 “背景？”钱进仔细地想了想，“听我爹说过，那个女的是京大一个女教授的儿媳妇，那个教授是个首长的媳妇，儿子好像还是个团长。” 说到这钱进心里不禁开始打鼓，难道真是他爹的事？ “这就对了。”老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我就说嘛，之前跟死对头虽然也弄得鱼死网破的，但是不至于说举报，毕竟他们也是做这个的。现在我倒是心里有数了。” “啥？有啥？”钱进懵逼地问道。 这一会的问题跨度对他来说，就跟做数学题似的。 这问题，从货被点了没钱赚了，转移到了他不安全，之后就又扯上他爹和举报信的事了？ “事情就出在你身上。准确地说是出在你爹身上。” “大哥，你说明白啊，我这会都听不懂你说的啥意思了，这跟我爹有啥关系？”钱进问道。 “你想想，一个首长的儿媳妇能是普通人吗？” 钱进摇了摇头，“那肯定不是。” “那，你爹这么明目张胆地去举报人家，人家能不报复？”老张接过话茬开始给钱进解释。 钱进又摇了摇头。 “这次我们出事，说不定就是被他们给迁怒了，他们查不到你爹的把柄，就打到了你的身上，而我们跟你走得近，这才出了事情。” 老张说完，老孙还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小钱啊，你可把我们给害惨了啊！我们是看你讲义气，是个机灵的，才带着你一起赚钱的，现在好了，因为你，把我们给打进去了。” 老张和老孙的一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仿佛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钱进也被他们带着跑偏了思路，按照他们的话去想。 他越想越觉得两人说的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害怕。 他爹在明处举报人家，人家在暗处调查他。自己最近跟两个倒爷混在一起，肯定早就被人盯上了。 这次是他们的货出事，说不定就是一个警告，下一个说不定就直接到自己身上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也做了投机倒把的事，这...... “大哥，照这样说，我......他们是不是就要对付我了？” “不是就要，是已经开始对付你了。”老张这时候又给钱进添了一把火，“你自己想想，你爹干的那事，要是成了，就是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人家能善罢甘休？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你爹是大学教授，他们可能明面上动不了。但是你呢？你就是个无业青年，还干了投机倒把的事情，他们要是想收拾你，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啊，要咱们受了这气，也得还回来啊！”老孙附和着说道。 两人的话让钱进心中的恐惧更加放大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抓进去，被判刑，被送去劳改，甚至已经吃了花生米了。 “大哥，大哥，救我，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啊。”钱进直接给两人跪下了。 老孙和老张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老孙慢悠悠地开了口，“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的根源，就在你爹写的举报信上。只要你能找到那封信的底稿，你就能拿着这信去跟对方去谈判，让对方别再盯着你。” “老孙，你这办法好，人家拿到了底稿，能证明清白，能好好上学了，自然而然就不会找小钱的事了，这样小钱就不会被人举报抓起来了。”老张也搭了一句。 “对，你们说得对。”钱进听到他们的话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能找到底稿，他就能自保。 至于他爹，举报人又不会被抓进去吃花生米。 只要对方不把自己抓进去就行了。 钱进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匆忙地跟两人道了个别，就着急忙慌地跑了。 老孙和老张两人看到他慌张的背影，默契地笑了起来。 第198章 愤怒再次被点燃 钱进奔跑着回到家中，迎面就撞上了准备出门的钱东升。 “哎哟。”钱东升被他撞得一趔趄，差点就摔倒。 等看到来人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后，钱东升直接骂道：“没长眼的小兔崽子，整天在外面鬼混，回来一趟就是来克老子的。” 钱东升最近心里憋气，话也说得难听。 本来钱进在跑回来的路上头脑已经清醒了几分，但现在还没进家门就迎来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钱进心里的怨气达到了顶端，他话也没回一句，直接撞了钱东升肩膀一下，就准备回房间。 “反了天了，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无视老子，跟你那死了的妈一个德行。”钱东升的话在钱进的背后升起。 钱进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钱东升看了一眼，双拳紧握。 钱东升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说道：“老子还有事，回来再给你算账。” 说完这句话，钱东升就落荒而逃了。 钱进看到钱东升那离去的背影，握紧的拳头才松开来了。 他这次没再回屋，而是走到门口把大门给关上，从里面插上后，才转身进了钱东升的书房。 他爹的书房，在钱家是家里的禁地。 平时，除了他爹自己，谁也不准进去。就算是他妈活着的时候打扫卫生，那也得是他爹在那看着才行。 书房门口，挂着把大锁，但是钱进却熟门熟路地从门口的地砖下面拿出了备用钥匙。 这还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秘密。 钱进拿着备用钥匙利索地打开锁，就进了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旧书的味道。 钱进开始四处地打量着，环视了一圈，他决定从书桌的抽屉里开始入手了。 他轻轻地拉开一个抽屉，发现里面都是些笔墨纸砚，还有一些信件和文稿。 钱进也不敢大意，他小心翼翼地把每一份文稿都拿起来，仔细地翻看了下，但找遍了所有的抽屉，均一无所获。 钱进有些急了，开始将目光转向了那一排排的书架。 另一边。 老孙和老张两人不急不慌地又去找了陆青野。 陆青野其实已经调职到了津市那边，但因为过年的原因，再加上他当兵那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也没怎么休过年假。 所以，王启明当时申请时，就把他的报到时间填写到了年后。 陆青野这会正陪着宋芳华逗孩子呢，就看到老孙和老张两人急慌慌地来了。 “团长，事情差不多了。”老孙一进门就开了口。 陆青野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刘婶儿和王桂花，对着宋芳华说道：“媳妇，咱们抱着孩子出去走走。” “好。”宋芳华点点头，利索地给孩子包起了小被子。 然后就和陆青野两人一前一后的开始往外走。 老孙和老张跟在陆青野的一边。 等走到宽阔无人的地方后，陆青野才问道：“东西拿到了？” 老孙摇了摇头，“还没有，但是钱进已经去了，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就能来找你和嫂子。” 宋芳华点了点头，“不急，他既然已经行动了就快了。” 这才过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调查组那边还没有消息呢！ 只要能在调查组调查之前拿到证据，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光是没有，还能给钱东升狠狠一击。 宋芳华开始有点期待，如果钱东升知道自己是被亲儿子卖掉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模样。 “辛苦你们两个了。”陆青野说着看了眼宋芳华。 宋芳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信封，递给了老孙和老张。 嗯，其实是之前弄好了放在空间里的。 “团长，这事干啥？”老张和老孙没接。 陆青野拿过后，一把塞进了两人的手中，“这是给你们的辛苦费，不能让你们白白忙乎。” 老孙和老张两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陆青野瞪了回去。 “你们先回家过年，等到年后要是没在老家那边找到工作，就来京市，给你们安排活计。”陆青野接着说道。 这两人为了逼真，也为了之后不被钱进他们打听到，便对外宣称人是陆青野从外地弄来的，不过地方不远，就在京市旁边的河市。 至于两人说话的口音，那是因为之前在海东呆的时间长，多多少少的都会用南边的调调说点话。 “团长，这多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再麻烦你了。”老张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憨厚。 “你们过完年，初八来就行，我这确认，到时候，你们来了是来给我们帮忙。”宋芳华接过话笑呵呵的说着，“我们装修队里，缺一些会开车，能送材料的，青野说以前你们在队里都开过，到时候，来了正好给我们帮忙，我们最近正犯难呢！” 宋芳华这么一说，两人反而是答应了下来。 “成，嫂子，那我们过完年就来。” 几人道别之后。 老孙和老张走在路上就把信封给拆开了。 一个信封里竟然有两百的大团结。 还有一张纸条：最近辛苦你们。 两人的眼眶都感觉热热的。 冬天没啥活计，两人一听陆青野需要帮忙就从村里来了。 车票都是陆青野给两人安排好的，到了京市后，陆青野又是给他们买衣服，又安排好住的地方。 没想到，这忙乎完了还给了二百块钱的辛苦费。 “团长对咱们也太好了。”老张嘀咕道，“以前咋没发现他那么好呢，在训练场上，我以前可没少挨揍。” 老孙笑了笑，“打是疼骂是爱，团长那是恨铁不成钢，以前就好，现在更好了。” 说完这话，老孙还补充道：“咱们今年过个肥年，等过完年咱们就来......” 两人聊着天越走越远，大院里的宋芳华和陆青野也开始抱着孩子往家走。 “媳妇，有你真好。”陆青野夸赞道。 给老孙和老张两人安排个活计，还是陆青野前一晚和宋芳华两人聊天的时候，宋芳华主动提出来的。 她当时的话是这么说的：“这些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也觉得我好。”宋芳华没有一丁点的谦虚，哈哈大笑起来。 第199章 差点被抓包 另一边的钱进开始在书里寻找着。 “到底在哪儿呢？到底在哪？”钱进越找越慌。 就在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资治通鉴。 钱进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不止一次在窗户边上看到钱东升拿着这本资治通鉴观看的模样。 想到这，钱进就到书架角落里，快速地拿起了那本资治通鉴。 就当他快速地翻看的时候，院子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开门，开门。” 钱进心中猛然一惊，是他爹的声音。 也就在此刻，资治通鉴里掉落出来了几张纸。 钱进手脚哆嗦地拿了起来一看，这正是他要找的底稿。 敲门声再次响起，还伴随着叫骂声，“小兔崽子赶紧给我开门。” 钱进心中一紧，也来不及仔细观看了，直接将这几张纸揣进了兜里，然后手忙脚乱地把书房里的一切都恢复原样后，才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的钱东升早就等得着急了，但是也没有多想。 自从高考结束后，钱进很多时候都早出晚归的，或者整天见不到人影。 回到家就是在睡觉，所以钱东升也没有怀疑，只以为钱进还在睡觉。 就在他准备踹门的时候，门开了。 “你个小兔崽子天天的无所事事，就知道吃完了睡，睡醒了吃的。”钱东升又是一顿输出。 钱进这次头也没抬地就往外走去。 “你......”钱东升看着他那行色匆匆的模样，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慌忙地看了眼书房，书房还是原来锁着的模样。 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钱东升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而离家越来越远的钱进这会感觉自己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了。他转了个弯就小跑着往东单茶馆里跑去。 这会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钱进跑到茶馆的时候，茶馆虽然还在营业，但他却没看到老孙和老张。 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后，钱进的心开始往下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了心头。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一个正在擦桌子的伙计问道：“同志，你看到坐在那边，经常来你们这喝茶的两人了不，就是今天还跟我在一起的。” 小伙计抬头看了眼钱进，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今天走后，他们没一会也走了。”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钱进抓住了小伙计的手臂。 小伙计挣脱开来，“我哪里知道，这人来人往的一天那么多人，我上哪知道去。” 说完这话，小伙计就去给客人上茶了。 而钱进这会呆立在原地，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想到今天他们在一起时，两人说要回南方老家避避，钱进就觉得喉咙发干。 “这可怎么办啊？” 老孙和老张走了，钱进觉得自己这回是孤立无援了。 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手里有证据，但是他不知道该交给谁啊！ 甚至他都不知道宋芳华住在哪里。 他只知道她是他爹举报的那个女的，是京大一个女教授的儿媳妇，那个教授的对象是首长，儿子还是团长。 这些信息一遍遍在钱进的脑海中盘旋着。 “小同志，让一让。”有个结账的老大爷推了推钱进，钱进这才回过神来。 对啊，京大的女教授。他以前去学校找他爹的时候，是见过沈婉清的。 他可以去京大打听下沈婉清的住处，只要是找到了沈婉清的住处，不就找到了那个宋芳华的了嘛？ 想到这，钱进眼睛一亮，就又快步地朝着京大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现在可是不敢耽搁，耽搁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他现在必须要找到宋芳华，把手中的这个底稿给交出去，才能保住自己。 想到这，钱进的步伐更快了。 等到了京大门口的时候，钱进刚想往里进，就被门卫大爷给拦住了。 “小钱，都这个点了，你这是干啥去？”门卫大爷一眼就认出了钱进。 “大爷。我想找沈婉清教授。”钱进把沈婉清的名字说了出来。 “嗯？找沈教授？你去她家找啊，这段时间沈教授有些事，嗯，不在学校。”门卫大爷说得很委婉，但钱进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了些风声。 “啊？那她家在哪啊？”钱进顺势问道。 “沈教授家好找的，就在军区大院那边，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门卫大爷指了指钱进身后的那条路。 “诶，好嘞。谢谢大爷”钱进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么顺利地就打听到了沈婉清家。 钱进道完谢后，就按照老大爷指的方向，一路小跑着往军区大院去了。 军区大院里。 “爸，妈，吃饭了。”宋芳华看你这王婶儿和刘婶儿两人把菜端上来了喊道。 “来了，来了。”沈婉清和陆卫军正逗着孙子和孙女玩呢，听到声音后，连忙回道。 陆家人开始吃晚饭。 而跑了一路的钱进，这会总算是看见了军区大院的大门。 他心中一喜就想着往里进，但却被站岗的小战士给拦住了去路。 “同志，你好，请问您找谁？” “我......我找沈婉清教授。”钱进看到小战士满脸严肃，结结巴巴地说道。 “沈婉清？”小战士听到名字后，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了然，但随即又恢复了警惕，“请问您是沈教授的什么人？是跟沈教授约好了吗？” “我......我没约好，我有急事找她。”钱进的脖子缩了缩，心里有些打鼓。 小战士摇了摇头，“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而且沈教授也没有交代，如果您有急事，可以去旁边的传达室里，让他们给沈教授家里打个电话。” 钱进的心里更加的紧张了，进不去紧张，这打电话也紧张。 他打电话要怎么说？他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只想悄悄地把底稿交给宋芳华，让宋芳华消消气，不要举报自己投机倒把。 但很明显他现在没有选择，除了打电话，别无他法了。 “那就麻烦了。”钱进硬着头皮道了谢后，就朝着传达室走去。 传达室的小战士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过了两分钟后，传达室的小战士对着他说道：“同志，沈教授家里的电话打通了，你姓什么？” “我姓钱，叫钱进，我找沈教授的儿媳妇，宋芳华，麻烦你告诉她让宋芳华接电话。”钱进一听接通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高兴之余还伴随着紧张。 小战士又开始对着电话说了起来。 很快，电话就挂断了。 “同志，我现在是不是能进去了？”钱进看到电话挂了，慌忙地说道。 但传达室的小战士却摇了摇头。 钱进一看被拒绝了，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同志，麻烦你再给他打一个，我确实有急事，你就说是关于京大那边她高考的事情。” 第200章 约定的时间，他没来? 钱进祈求地看着传达室的小战士。 小战士却开口说道：“陆家那边说了，宋芳华同志现在不方便见你，让你明天上午十点，去清风茶馆等她。” 钱进心里一怔，明天上午九点？ 他以为自己今天晚上就能把事情给解决了的，没想到还要再等上一晚。 难道是宋芳华那边不愿意？ 但钱进很快就否定了，肯定是因为宋芳华不知道自己拿到了底稿。 对，就是这样的。 钱进站在传达室的旁边，一会笑，一会板着脸，一会摇摇头，一会点点头的。 传达室里的小战士打量了他一阵，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了。 “同志，没什么事情请离开这里。” 钱进这才回过神来，“诶，谢谢同志。” 钱进连声道谢后，就离开了军区大院。 但他不敢回家，害怕万一被他爹发现自己拿了底稿，...... 家里回不去，钱进索性就花钱开了个招待所住了进去。 但躺到床上，钱进却睡不着，他脑子里全在想，明天见了宋芳华后该怎么把事情说清楚。 陆家。 王桂花和刘婶儿两人已经各回各家了。 两个小家伙也都已经睡着了，陆老爷子年纪大了，也已经去休息了。 而剩余的四人，这会却全都坐在了客厅里。 “芳华，刚才传达室电话里说的姓钱的，难道是钱东升？”沈婉清疑惑地问道。 “不是钱东升，估计是她的儿子钱进。”宋芳华笑着回应。 “钱进？”沈婉清一听是钱东升的儿子，心里更紧张了，“他不会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不是的。”宋芳华摇摇头，“这可是军区大院，谁会不长眼地来这里找我麻烦啊！” “那......” “他是来寻求帮助的，而且他现在比我们更着急。”宋芳华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寻求帮助？”沈婉清还是有些不明白。 陆卫军也走了过来，他听懂了大概，问道：“青野，芳华，你们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陆青野点了点头，“爸，妈，我们已经在行动了。不出意外的话，钱进现在手里估计已经有了钱东升写举报信的底稿了。他现在着急忙慌的找我们，就是想把东西交给我们。” “把，举报信的底稿交给你们？还是钱东升的亲儿子？这……这怎么可能？”沈婉清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什么样的傻子儿子，会把自己亲爹的把柄给送上门来啊？ 宋芳华笑了笑，“妈，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钱东升对他儿子太过于严苛，又因为高考落榜的事情，对他是百般打压。钱进心里自然对他爹早就积累了怨气。 再加上青野找人给他下了个套，稍微一引导……” 宋芳华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下。 “芳华，你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是高明。不过，为什么不让他今天就把证据给你们？”沈婉清再次问道。 “这招我知道。”陆卫军眼睛里对宋芳华全是赞赏，“太容易得到的反而不珍惜，芳华她们是想着今晚让他吃点苦头，让那小子知道，我们陆家也不是那么好见的，这样增大了他心中的恐惧之后，明天就好问话了。” “我说得对吧？” “爸，你说得对。”宋芳华点了点头，“不过，妈，这件事情还得你给我们帮个忙。” “我？”沈婉清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做？” “妈，明早你约上京大的一些教授和招生办的人去茶馆喝茶。然后我们和钱进也在那里见面。那边屏风隔断，是能听到隔壁人说话的。到时候让他们不经意地听到钱进说的话。 这样人证物证俱全，到时候就算是钱东升想要抵赖也抵赖不了了。”宋芳华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下。 沈婉清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那……那明天我就去约他们。只是，芳华，你确定这样行吗？会不会……” “妈，您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这件事情，必须彻底解决，才能还我清白，也才能让钱东升这种人付出代价。”宋芳华的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陆卫军也拍了拍沈婉清的肩膀，“婉清就听孩子们的安排吧。芳华说得对，这种事情，就得一次性解决干净，明天一早你就按芳华说的去做。” 沈婉清看了看陆卫军和陆青野，又看了看宋芳华，最终点了点头：“那……那好吧。我明天就去联系他们。” 第二天一早，宋芳华和陆青野就忙碌了起来。 而沈婉清吃过早饭后直接去了学校。 上午九点四十，沈婉清准时地带着几位京大的教授和招生办的负责人，来到了茶馆。 他们被安排在了一个靠窗的包厢里，说是包厢，但也仅仅是只有一道木质屏风隔断罢了。 “沈教授，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们喝茶了？”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笑着问道。 沈婉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最近出了点事情，我这还有些新的想法，在学校不方便，所以想着在外面喝点茶，顺便和大家交流交流。” 沈婉清找了个好的借口，其他人也没有再多问。 而此刻，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已经在他们隔壁的包厢里，等着了。 “媳妇，看来妈那边也没问题了，现在就看钱进了。”陆青野听到沈婉清那边的说话声，悄悄地对宋芳华说道。 宋芳华点了点头没说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十点过了，但钱进还是没来。 “这......不会是那傻小子昨晚想明白了吧？”陆青野随口说了句。 “不急，再等等。” 一直等到十点半，钱进这才姗姗来迟。 钱进这会慌慌张张的，就跑了进来，问了下服务员后，就被服务员带着走进了包厢。 “陆团长，宋同志，真不好意思，我今天起晚了。”钱进满脸的谄笑。 他昨晚一直想啊，想啊，想啊，想着想着也不知道啥时候就睡着了。 一睁眼就已经十点了，着急忙慌地就往这跑。 幸亏，宋芳华他们还没走。 第201章 自己给自己坑了 宋芳华听到钱进的话后，没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 陆青野更是有种稳如泰山的感觉，在那自顾自的给宋芳华的被子里焐上热水。 钱进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他心中也很疑惑，难道是服务员领错了？ 想到这，钱进哈着腰，试探着说：“那个......请问，是宋同志和陆团长吗？我是......” “坐吧。”宋芳华没等他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诶，诶，好。”钱进一听，就明白这是没找错人了，刚才人家那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呢。 他快速地拉开椅子坐下，身子绷得笔直。 “宋同志，我今天来，是有个天大的误会要跟您解释清楚的。”钱进刚一坐下，就憋不住率先开了口。 “哦？误会？我跟你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交集吧？咱们能有什么误会啊？”宋芳华语气平淡，她这话说得，直接把钱进后面的话全给堵死了。 钱进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急忙解释，“不是我跟您，是我......是我爹，是我爹他老糊涂了，办了件错事，我是特地来替他给您赔罪的。” 说着，钱进就要站起身来给他们鞠躬。 “你先坐下。”陆青野直接看了他一眼。 钱进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刚抬起来的屁股，又重重地坐了回去，就连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事是真的不好弄，但是这事今个要是不解决，他估计也离进去不远了。 而隔壁的包厢里，沈婉清和几位教授这会正聊着学校里的趣闻，但声音都不大。 “老李，你那个课题最近有进展了吗？” “别提了，头都大了，卡在一个地方动弹不得。” 沈婉清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注意力却放在了隔壁，随时准备着在关键时刻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宋芳华这边。 “钱进，是吧？” “是是是，我叫钱进。”钱进猛地点点头。 “我刚才说了，我都不认识你，所以更不可能认识你爹了。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我时间宝贵，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耗着。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钱进一看对方那副不耐烦的模样，心一横，也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 于是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几张底稿，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宋芳华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直接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隔壁的沈婉清听到动静后，示意几位教授和招生办的都噤了声。 大家一脸雾水地看着她。 “今天喊大家来，除了学术上的事情还有件事，就是我家儿媳妇高考的事。”沈婉清开了口。 几位教授开始面露难色，招生办的人也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沈婉清就又接着说道：“这件事情，我不会让大家为难的，而是我儿媳妇已经找到了人证物证了，所以我今天才请大家来的。” 众人听到她这么说，慌忙说道：“这是好事啊，这东西和人在哪？” “是啊，高考那么高分，肯定是个好苗子，可不能冤枉了。” 沈婉清用手指了指隔壁，“大家别着急，人证物证就在隔壁，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大家安静下来后，宋芳华包厢里的声音也清晰地穿过屏风，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宋同志，您......您高考被举报的事情，是被冤枉的，我......都是我爹，我爹他嫉妒你，才写了举报信，这是.....这事没销毁干净的底稿。” “你爹？嫉妒我？写举报信？”宋芳华三连问。 “对，我爹是京大教授，钱东升。因为我没考上大学，再加上我爹跟沈教授有点小摩擦，所以才会......”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隔壁包厢里传来了哐当的声音。 钱进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隔壁可懒了一眼，但是屏风却隔断了他的视线。 “服务员，给我们换个茶杯。”沈婉清大喊一声。 这一声也打消了钱进稍有的顾虑，只以为是来喝茶的客人手误了。 宋芳华看到他的举动，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你说，我高考举报的事情，是你爹钱东升搞的鬼？就因为嫉妒我所以想要毁了我的一辈子？” 钱进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是。” “你说，这是你爹钱东升写的举报信的底稿？” 钱进再次点了点头，“是的，千真万确，这就是我爹的底稿。” “那你为什么把这个东西交给我？那可是你亲爹啊？”宋芳华脸上挂起了轻蔑的笑容。 这个问题让钱进直接一怔，想了好半天才说道：“他......他是我爹，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毁了别人的一辈子。当然，更不能让他也毁了我” 从他昨晚到了军区大院外面，再到今天看到宋芳华和陆青野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老孙和老张两人那话绝对说的是有道理的。 人家报复不了他爹，就会报复自己这个投机倒把的。 “毁了你？这话怎么说？”宋芳华又故意地问道。 事情他们都已经布好局了，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收网。 至于仁慈？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于自己的残忍，所以从一开始，宋芳华就没打算放过钱进。 虽然钱进只是他们行动的一环，但谁让他是钱东升的儿子呢？ 钱进一看宋芳华这么说，哭丧着脸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怎么跟老孙老张搭上关系，投机倒把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同志，这底稿我都交给你们了，你们看在这个上面，就饶了我，不要迁怒我啊！”钱进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隔壁的包厢里，沈婉清和京大的同事们面面相觑着，脸上全都写满了震惊。 “刚......刚才隔壁说的是......钱东升？”戴着眼镜的老教授，压低了声音说道。 招生办的汪主任这会也脸色铁青，他这会全部的心思都在隔壁，生怕自己漏听掉一个字。 关于保险的事情，在学校高层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就连沈婉清都已经被暂时停职了。 调查组虽然还没正式下来，但他们收到消息也快了，应该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了。 他本以为今天就是被沈婉清约出来喝喝茶，交流下学术问题，谁能想到，竟然会听到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而且，爆料人竟然还是钱东升自己的亲儿子。 第202章 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东升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了，这是品德败坏，是诬告陷害。” 包厢里几位教授这会也是义愤填膺的。 汪主任更是直接开了口，“沈教授，各位，这件事情关系到了我们京大的声誉，也关系到了一个考生的清白，我们现在不能坐视不理，我得过去问个清楚。” “汪，我们跟你一起去。”另一位教授立刻附和。 其余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也站了起来。 几人绕过屏风，就朝着宋芳华的包厢来了。 人多，脚步声也大，钱进本来正紧张地看着宋芳华和陆青野。 这会看到门口的众人，心中更是暗叹一句完了。 这怎么就把学校的领导给招来了？ 他爹当时为了他高考还带他去过招生办汪主任家里呢，但汪主任却铁面无私，直接把两人给撵了出来。 “你，是钱东升的儿子，钱进？”汪主任一开口，声音里的怒火藏都藏不住了。 钱进听到这话吓得腿都软了，直接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他本来只想私下里把东西交给宋芳华，让她去解决问题，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的危机给解除掉。 可是现在？这下好了，直接捅到了学校领导面前了。 汪主任看他不说话，直接走到了钱进的跟前：“你是不是钱东升的儿子钱进？” “我……是……”钱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汪主任一听他承认了，心里那个火更大了，“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这就是你父亲写的举报信的底稿？”汪主任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底稿。 钱进看了一眼，随后垂头丧气地说，“是......” 他现在除了承认，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听到他再次承认，众人都面面相觑。 而汪主任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宋芳华，“你是宋芳华同志吧？” 宋芳华站起身，“是的。” “宋芳华同志，你好，我是京大招生办的汪爱国。对于你遇到的这件事情，我代表学校，向你表示真诚的歉意。” “汪主任，我相信学校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的。”宋芳华不卑不亢地说道，并没有因为他是主任而低头。 而她越是表现得大方得体，就越会显得钱东升的行为是多么的卑劣无耻。 汪主任点了点头，伸手就去拿桌子上的底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正当他马上拿到底稿的时候，陆青野却先他一步，直接把底稿拿了起来。 汪主任一愣，“这......” “汪主任你好，我是宋芳华的爱人，陆青野。”陆青野先自我介绍了下，随即说道：“这份证据，我们会亲自交给学校。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帮忙做个见证。” 汪主任也听出来了，陆青野这是对他不信任。 但他也不气恼，毕竟谁被人冤枉了，还差点搭上了一辈子，那心里都不可能是舒服的。 “你放心，我们都可以作证。”汪主任开了口。 门口的教授们也纷纷点头。 “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 “钱进亲口承认，他父亲钱东升出于嫉妒，恶意诬告今年的高考状元宋芳华同志，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俱在，钱东升这次是赖不掉了！” 钱进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本来是想来自救的，怎么现在变成了指证亲爹的罪人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向宋芳华，希望宋芳华能替自己说句话。 可宋芳华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对这汪主任说道：“汪主任，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证据，我们今天就跟你们一起交给学校，我希望学校能尽快还我清白。我不想因为这些无稽之谈，影响我入学。” “你放心，宋芳华同志！”汪主任拍着胸脯保证，“我以我的名义担保，今天之内，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优秀的学生蒙受不白之冤，也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败坏师德的教职工。” 他说着，又看向了一旁的钱进，“钱进，你跟我们回学校一趟，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写一份材料出来。” “我……我……”钱进吓得说不出话来。 让他回学校？还要写材料？ 这不就是让他白纸黑字地把他爹给卖了吗？ 这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怎么？你不愿意？”陆青野开了口，“还是说，你刚才说的都是谎话，现在心虚了？” “没有！我没有说谎！”钱进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否认。 “既然没有说谎，那就跟王主任他们走一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是当一个揭发真相的证人，还是......你自己选。”陆青野的话没说完。 但钱进听在耳朵里的却是，你是想当证人？还是想因为投机倒把给抓进去，吃花生米。 “我......”钱进咬了咬牙，“我跟你们去。” 但他却不知道，自从他踏出这一步开始，他和钱东升的父子情分就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汪主任见他答应了，脸色稍微的好看了些，“那咱们就走吧。” 就这样，几人浩浩荡荡地开始离开茶馆朝着京大走去。 京大，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校长左手拿着钱东升举报的底稿，右手拿着钱进写下的那份详细的口供，面色铁青。 宋芳华，陆青野和沈婉清三人在另一边坐着。 而汪主任和几位作证的教授都坐在校长对面的椅子上，神情也是很严肃。 “胡闹，简直是胡闹。”校长看到后，气得手都发抖了，“为人师表，还是我们京大的教授，竟然能干出这种龌龊事来？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京大的脸往哪搁？” 汪主任也是满脸的愤慨，“校长，这件事的影响极其恶劣。钱东升身为教授，不想着怎么去提升自己的学术水平，反而因为嫉妒去诬告了一个优秀的学生，这已经严重违背了教师的职业道德。” “必须严惩，绝不姑息。”另一位老教授跟着说道，“这种人，不配留在我们京大的教师队伍里。” 校长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汪主任，钱东升人呢？通知他来办公室了没有？” “已经让保卫科的人去请了。”汪主任看了一眼手表，“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吧？” 第203章 害人先害己，一窝端了 正说着呢，办公室的门就直接被敲响了。 校长和汪主任对视了一眼，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保卫科的两个干事就一左一右地陪着钱东升走了进来。 钱东升今天一早来到学校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办公室里没人，研究室里也没人，好几个平常来得早的教授，竟然都不在。 本来钱东升还以为他们背着自己搞什么活动去了。他心里正犯嘀咕呢，保卫科的人就找上了门，还说是校长请他去一趟办公室。 钱东升在看到保卫科人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毕竟要是平常事，都是学生或者是老师给传个话，哪里用得到保卫科的人来。 一路上钱东升都在左思右想，心里很是担心举报信的事情败露。 但他自以为做的很是隐秘，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 他边想边安慰着自己。 可等他走进校长的办公室，看到满屋子的领导和那群上午就消失的同事们时， 钱东升突然感觉心中一紧，他强作镇定地说道：“你们都在啊？这是要开什么会？” 可他话刚说完，目光就看到了校长桌子上那几张熟悉的稿子。 这一瞬间，钱东升最后的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那是......他写举报信用的稿纸，当时他还特意找人去买的新的，是跟他平常用的不一样的。 可现在，那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钱东升同志，你先看看这些东西。”校长把那几张底稿和钱进的口供都推到了钱东升的面前。 钱东升这会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慢悠悠地走过去，颤抖着双手拿起了那几张纸。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变得比吃屎了还难看。 而当他看到那份口供，再看到最后的签名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钱进的时候， 钱东升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钱东升的嘴唇哆嗦着，“这底稿是伪造的，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写这种东西？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或者被人威胁了，才会写下这种东西来诬陷我。” 钱东升的第一反应就是死不承认。 “伪造？”一旁的汪主任冷笑一声，“钱东升，这里面的字体虽然不是你平常用的，但是跟你共事了十几年的老同事可是从你之前写的资料里对比了下，有些文字结尾习惯可是一样的。” “至于你的儿子，是不是被威胁......”汪主任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我们今天在清风茶馆的时候，可是亲耳听到钱进在跟宋芳华同志说，这举报信的底稿是从你的书房拿出来的，而且你儿子亲口说了，不想看你误了别人的一辈子。” “什么？”钱东升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逆子，这个逆子，他竟然把亲爹给卖了。 可是钱东升却想不到，这是为什么。 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怎么会那么的大公无私？还去帮着外人揭穿自己？ 钱东升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汪主任吼道：“你们......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 “是你吧，沈婉清。肯定是你这个女人搞的鬼，你就想把我从京大赶出去。”钱东升用手指着坐在一旁，没说话的沈婉清。 陆青野直接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摔到了一边。 校长看到这直接大声说道：“钱东升，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你自己犯下的错事，不知悔改，还敢在这里污蔑其他同志？你眼里还有没有学校的纪律，还有没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我没有！我就是被冤枉的！”钱东升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校长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喂，保卫科吗？把钱进带到我办公室来。” 钱东升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很快，失魂落魄的钱进就被带了进来。 当他看到办公室里的钱东升的时候，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就想要往后躲。 钱东升看到真的是自己那逆子的时候，双眼瞬间就红了。 “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是你亲爹啊！你为什么要联合外人来污蔑我？” “我......我没有。”钱进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结结巴巴地说道，“爹……是……是你自己做的事，怎么能怪我……” “你还敢狡辩！”钱东升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住手！”保卫科的干事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开。 “钱进。”校长的声音响起，“你当着你父亲的面，再说一遍，这份底稿，是不是你从家里拿出来的？这份口供，是不是你亲手写的？” 钱进看了一眼暴怒的父亲，又看了看满屋子严肃的领导，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闭上眼睛，豁出去一般地点了点头：“是……底稿是我从他书房的《资治通鉴》里找到的。口供……也是我写的。上面说的，全都是真的。” “你……你……”钱东升听到《资治通鉴》四个字，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消失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藏得那么隐秘的地方，这个逆子是怎么找到的？ 而钱进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东升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地完了。 名声、地位、工作.... 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泡影。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手给破坏的，多讽刺啊？ 宋芳华和陆青野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心中那叫一个痛快。 “事情的结果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宋同志，今天下午我们就会上报上去，同样也会在京大的公告栏上公开这件事情的真相，至于钱东升的处置结果，我们还需要商议一下。”校长也是个雷厉风行的，立马给了宋芳华一个说法。 “好，辛苦校长和各位领导了。”宋芳华朝着众人点点头，就和陆青野走了。 至于沈婉清，她身为京大的教授，自然是能够在学校里跟大家商讨下，怎么处理钱东升的。 而钱进看着宋芳华走了，慌忙地想追出去，但却被保卫科的人拦住了。 他着急地大声喊道：“宋同志，我已经帮你还了清白，你们能不能放过我了？” 宋芳华脚步顿了顿，一脸茫然地说道：“什么放过你？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但很快，她又话锋一转：“你不会说的，是你投机倒把的事情吧？这件事情要不是听你说了，我也不知道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钱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周围都在盯着他的人，脑子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却没抓住。 第204章釜底抽薪，成功洗白 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并肩走出京大，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瞬间就驱散了办公室里残留的压抑。 陆青野侧头看了眼宋芳华，见她神情平静，“媳妇，都解决了，你还不开心？” 宋芳华摇了摇头，“开心，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仅仅是洗清自己的冤屈，更是要将钱东升这种潜在的威胁彻底地拔除，这也是因为之前宋丽丽给到的教训。 之前她想着，只要是宋丽丽不来破坏自己的生活，她也不会特意地去针对她。 可是事实却给了她一记耳光，如果从刚开始去海岛的时候，就把宋丽丽给彻底地解决掉，也不会出那么多的事情了。 陆青野握住她的手，“回家吧，爷爷和爸在家肯定等着急了。”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陆卫军也一直在家等结果呢。 果然，两人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陆卫军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呢，看到他们回来，立马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 “爸，你别急，都解决了。人证物证俱在，钱东升这次是翻不了身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卫军一听这才放下了心，“这个钱东升，真是坏透了，为人师表，竟然干出了这种事情来。” 陆老爷子这会也走了出来，脸上乐呵呵的，他在屋里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 “我就知道，芳华和青野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对，对，爸你说得对，俩孩子都争气。我就是觉得委屈芳华了，平白无故地遭了这么大的罪。” 宋芳华摇摇头，扶着陆老爷子进屋坐了下来，“现在没事了，这件事情也算是个教训，以后我们行事，只会更加谨慎了。” 但宋芳华心里也明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次的钱东升，不就是大家没有想到的事么？这次是钱东升，下次就有可能是李东升，王东升。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能无惧任何风雨。 “那说的怎么处置那个钱东升？”陆老爷子问道。 “学校那边说下午就会有处理结果了，并且在公告栏公示，还芳华一个清白。” “那就好，必须得公示，得让全校的人都知道真相，不能一声不吭地解决了，不然到时候谣言可畏。”陆老爷子赞同地说道。 一家人正说着话呢，刘婶儿和王桂花抱着两个小家伙从房间里出来了。 “都回来了，团团和圆圆刚才在儿童房里玩了会。”刘婶儿说道，“那你们先看着，我跟桂花去做饭。” “好。”宋芳华看到孩子后心头一软，刚才那点因为算计人而带来的冷硬，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她走过去，熟练地从王桂花怀里接过了圆圆，陆青野也接过了团团。 两个小家伙在屋里玩了会，这会小脸粉扑扑的，看见宋芳华和陆青野，立马裂开没牙的小嘴笑了起来，咿咿呀呀的。 圆圆这小丫头，刚被接过来，就把小脑袋埋进宋芳华的怀里蹭来蹭去，宋芳华闻着她身上奶香奶香的。 而团团在陆青野的怀中也更为活泼了，小腿在他怀里蹬来蹬去，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叫声，像是在跟爸爸炫耀自己的力气。 看着这一对可爱的儿女，宋芳华的心中一片安宁。 下午。 京大那边传来了消息，还是沈婉清特意打电话过来的。 “芳华啊，公告出来了，就贴在办公楼门口的公告栏上，红字黑字的，把钱东升做的事，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激动。 “钱东升因为诬告陷害，品行败坏，被学校开除公职，并且档案里记大过，学校还会把材料上报给教育部门，建议永久取消其教师资格。” 沈婉清说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过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还有，公告里也写明了，宋芳华同志品学兼优，高考成绩真实有效，对于此次事件给她带来的名誉损害，学校深表歉意。” “太好了，辛苦妈了。”宋芳华说道。 挂了电话后，她就把这个结果都告诉了家里人。 陆卫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处理得还算公道，这种害群之马，就该清除出教师队伍。” 而宋芳华这会却在想另一件事。钱东升被开除了，那钱进呢？ 虽然是给他设了个圈套，但是在茶馆里，钱进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了自己投机倒把的事情。 虽然当时汪主任他们只关心举报信的真伪，但钱进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况且，这颗棋子用完了，也该有他自己的归宿了。 她这么想着，看了眼对面的陆青野，陆青野也正看着她呢，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此刻的钱进，还被关在京大的保卫科里呢。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父亲的下场，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怎么样的。 他这会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掉进了一个陷阱里，越挣扎，好像就陷地越深。 钱进这会还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去自救的，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而且宋芳华的那句，我听不懂，一直在他的耳边徘徊着，让他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骗了，可是到底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就在钱进坐立不安，想到快要崩溃的时候，保卫科的门开了。 但进来的不是学校的保卫科人员，也不是学校的领导，而是两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你是钱进？”其中一个警察手里拿着一张纸，走到了钱进的跟前。 “我......我....我是。”钱进呆住了，这怎么回事？难道是？ “钱进，有人举报你涉嫌投机倒把，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进听到投机倒把这四个字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眼前一黑，差点吓得没晕过去。 “我......我没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钱进还想辩解一番。 但岂料警察说道：“举报人说，投机倒把这事是你自己个说出来的，还有听到的证人，所以，你现在必须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说完，也不等钱进吱声，两人就一左一右地将他架起来往外走。 钱进这会心哇凉哇凉的。 第205章 钱东升的恶人恶报 钱进被带走了，但保卫科这边的动静却没有人关注。 大家这会都在京大的公告栏前面。 有老师，有学生，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只见公告栏的最中央位置，新贴了一张红纸写的公告。 “关于我校钱东升同志诬告陷害一事的处理决定……” “经查实，我校教授钱东升，因个人嫉妒，捏造事实，恶意举报一九七七届高考考生宋芳华同志，其行为严重违背了为人师表的职业道德，败坏了我校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为严肃校纪，以儆效尤，经校委会研究决定，给予钱东升开除公职处分，并将其相关材料上报上级教育主管部门……” “另，关于宋芳华同志的高考成绩，经核实真实有效。对于此次事件给宋芳华同志带来的困扰与名誉损害，我校深表歉意，并将尽快为其办理入学手续。特此公告！” 人群中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是一片哗然。 “天呐，这事是钱教授干的？我之前还以为那个高考状元是真的作弊了呢！” “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个人，怎么能干出这种龌龊的事情？” “嫉妒？他一个成名多年的教授，去嫉妒一个还没入学的考生？这心眼也太小了吧。” “你们是不知道，这个宋芳华，是沈婉清教授的儿媳妇。钱东升跟沈教授一直不对付，这八成是把气撒在人家儿媳妇身上了。”一个消息灵通的老师小声说道。 “那也太不是东西了！这哪是撒气，这是要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啊！” “可不是嘛，高考状元啊，要是真被他给搅黄了，多可惜。” 众人的议论声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扼腕叹息，也有人感到后怕。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跟钱东升刚走得近的老师，这会儿都恨不得离公告栏远一点，生怕别人会把他们跟钱东升联系在一起。 教授的办公室里。 钱东升的办公桌还保持着他早上来时的样子，只是现在，这里已经人去屋空了。 “真是没想到，老钱他......唉.....”一个老教授摇着头，叹了口气。 “有什么想不到的？他那个人心高气傲的，看见别人比他强就难受。”另外一个年轻些的和沈婉清相处比较好的教授撇了撇嘴。 “我就是好奇，人证物证俱在，婉清你们是怎么说通钱东升他自己的亲儿子把他给举报的？”有人问道。 听到这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目光也都给到了恢复工作的沈婉清。 沈婉清也被问蒙了，“这......这事我也不太清楚，事情一出，我儿子儿媳妇就不让我管了，这事是他们说通的。” 沈婉清说完眼珠子一转，“说不定就是钱进那孩子心眼好，不愿意看到我儿媳妇白白被耽误呢？” “再说了，这话你们在茶馆不是也听到了吗？”沈婉清开始转移话题了，她能成为教授就不是个傻的。 只不过在人情世故方面可能缺少了些经验，但现在的情况她也是明白的，不能让人注意到自家儿子儿媳妇，毕竟他们能让钱进主动举报，肯定是做了什么，或者是拿捏住了钱进的把柄。 “沈教授说得对，这钱东升也是造孽了，媳妇早逝，儿子也举报他，老了老了，到最后还众叛亲离了。” “自作自受呗。对自己儿子非打即骂，高考没考好，就整天骂人家是废物。现在好了，被自己看不起的‘废物’儿子，亲手送上了绝路。” 这些议论，钱东升自然是听不到了。 此刻的他，已经抱着箱子失魂落魄地往家走了。 钱东升心里那叫一个气，自己一辈子的名声，一辈子的心血，全都被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毁了， “逆子，逆子啊！”钱东升想着想着，气血攻心，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就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 陆家。 宋芳华搂着两个小家伙午觉刚睡醒。 “睁着眼睛想什么呢？”陆青野从她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在想，等到开了学，天天看到团团圆圆的时间就少了。”宋芳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陆青野听到这话瞬间就有点酸了，“媳妇，你到时候晚上放学了还能回家。而我.......” “嗯？”宋芳华转了身，“你怎么了？” 陆青野这会就跟个小媳妇似的，“我过完年就得去津市报道了，到时候你最少一星期才能看到我一次，就不想我嘛？” 宋芳华听到他这么说扑哧一笑，“想你干嘛？我有团团圆圆，都想不过来呢，才不想你呢！” 宋芳华故意地说完，就开始逗弄两个孩子。 陆青野一看宋芳华这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酸。 他幽怨地望着宋芳华的后脑勺，恨不得立马把人给掰过来，狠狠地亲上一口。 但孩子还在，陆青野只能丧丧地出了房间。 宋芳华看着他那副模样，又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团团和圆圆不明白妈妈和爸爸之间的小心思，但看到妈妈笑了也跟着咯咯咯笑了起来。 没走远的陆青野听见房间里的笑声，更心塞了，脚下的步伐也走得更快了。 “小野，你干嘛去？”陆卫军正在客厅里看着报纸，就看到陆青野满脸怨气地朝外走。 “我去跑跑步。”陆青野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这孩子，大下午得跑什么？”陆卫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陆青野才回来。 饭桌上，陆青野满脸幽怨。 给宋芳华端洗脚水的时候，陆青野满脸幽怨。 一直到睡觉的时候陆青野还满脸幽怨，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婴儿床里没孩子。 “还生气呢？” 两人都躺到床上的时候，宋芳华温声说道。 陆青野哼了一声。 宋芳华从后面抱住他说道：“怎么会不想你呢？你可是我最爱的人。” 这话一说，陆青野瞬间就感觉空荡荡的心被填满了。 他转过身，刚想开口，宋芳华就主动地吻了上去。 “还...有，孩子呢。”陆青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吻得有些懵。 “孩子，哈哈，孩子在爸妈那呢！” 宋芳华这话一出，刚才还一本正经的陆青野，瞬间就化身成了一头野狼，扑了上去。 第206章 年关将至买年货 次日，依旧是睡到了自然醒。 宋芳华正吃着早就晚了的早饭的时候。 陆青野从外面回来了。 “你这一大早的出去干嘛了？”宋芳华喝了口热汤，问道。 “跑步锻炼，顺便去问了下情况。” 陆青野精神奕奕地坐在了宋芳华的旁边。 “什么情况？” “钱进的。”陆青野给自己倒了杯水，“钱进昨天下午就已经被公安带走了。到了局子里还没等着询问，自己就什么都招了。” “公安顺着钱进给的线索，什么都查不到。人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就连钱进帮忙送的货，都是子虚乌有的，所以钱进口中那些投机倒把的证据，根本就不存在。” “那这样的话，钱进就被放出来了？” 宋芳华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公安机关办案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关他几天，教育一番，最后也只能放人了。 但是这个经历，足以让那个钱进脱一层皮。 更重要的一点是，经过这么一遭，钱进和钱东升这对父子的关系，算是彻底完了。 一个被亲儿子拉下马，一个因为父亲的愚蠢，在外面被当成棋子耍得团团转，还差点吃了牢饭。 所以，这父子俩日后就算是见面了，也只会是仇人。 “而且，根据传来的消息说，钱进后面说自己被人当枪使了。”陆青野说到这的时候，还勾了勾嘴角，“不过想明白了又如何？他没有证据。而且，一个连亲爹都出卖的人，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了。” 宋芳华没再说话。 陆青野说的是对的，从钱进拿着底稿来找他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钱家的风波对于陆家来说，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恶搞小插曲。 解决了钱东升这个麻烦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家里的年味儿也一天比一天浓了起来。 这是宋芳华在陆家过的第二个春节了。和去年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家里多了两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热闹的不止一星半点。 这天一早，陆卫军就发了话。 “今天都别忙活了，咱们一家人，一起上街，去采买年货。” 去年过年，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回家来过，家里添了儿媳妇，年货就准备得格外丰盛。 今年添了两个孙子孙女，陆卫军，和沈婉清，还有陆老爷子就更是恨不得把整个供销社都搬回家了。 “好嘞。”王桂花和刘婶儿都笑着应了。 王桂花还是第一次在京市这边过年时候买年货，显得格外的激动。 这半年来，在陆家，吃得好穿得好，生活也好了，人都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宋芳华也觉得挺好的，孩子整天待在家里，或者是大院，出去走走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也是不错的。 就这样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陆卫军和陆青野走在前面，沈婉清和宋芳华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王桂花和刘婶儿跟在后面，手里还都挎着个大菜篮子，准备大干一场。 这次他们没开车，而是走着去的。 而这个年代的京市，最有年味儿的地方，莫过于王府井和前门大街了。 街道两旁也挂起了红灯笼，过硬商店的橱窗里也摆上了各种年货，这种喜庆的氛围，是后世任何一个商场都比不了的。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同志，这的确良布怎么卖？要布票吗？” “师傅，给我称二斤槽子糕，再来半斤花生。” “哎，别挤，排队排队！” 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团团和圆圆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到处看，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咱们先去食品店，买点糖果、点心，再看看能不能买到点肉。”沈婉清早就计划好了。 过年，吃的是头等大事。 一行人先进了食品店，里面更是人山人海。 柜台前挤满了人，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态度也不怎么好。 “要什么自己看，想好了再说，别耽误工夫。” 沈婉清也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她挤到柜台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各种票证。 “同志，要两斤水果糖，一斤大白兔，两斤槽子糕，两斤江米条。” 这些都是过年招待客人必备的。 售货员接过票和钱，麻利地用油纸包好，拿草绳一捆，递给了她。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买肉。 肉铺门口的队伍排得更长，都快拐到街角了。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沈婉清看着长长的队伍，有点发愁。 陆卫军笑了笑，“你们在这等着，我跟青野去想想办法。” 说完，父子俩就朝着队伍前面走去。 没一会儿，陆青野就提着一大块五花肉，还有两只处理干净的鸡回来了。 沈婉清又惊又喜，“你们怎么买到的？” 陆青野言简意赅，“肉联厂的主任，是爸以前的老部下。” 宋芳华了然。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在别人还在为几两肉排长队的时候，他们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拿到最好的。 她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规则如此，适应规则并且利用规则，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买完了吃的，几人又去了百货大楼。 沈婉清拉着宋芳华，非要给她和两个孩子买新衣服。 “芳华，你看这件红色的毛衣怎么样？过年穿，喜庆。” “妈，我衣服够穿了，不用买。” “那怎么行，新年穿新衣，这是规矩。必须买。”沈婉清说道。 宋芳华看着跟去年差不多的场景，突然笑出了声。 而沈婉清不仅仅是给宋芳华挑了一件，还给陆青野也选了一件深蓝色的。 然后又跑到儿童柜台，给团团和圆圆一人买了一套虎头帽、虎头鞋，还有红棉袄、红棉裤，把两个小家伙打扮得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可爱得不行。 一家人逛着，宋芳华也直接给王桂花和刘婶儿放个小小假。 “王婶儿，刘婶儿。你们自己逛逛看看有什么要买的，买完到点了回来就行。”宋芳华说道。 “诶，好，好，那我们就去逛逛了。”王桂花满脸带笑地说道。 她还是第一次见那么热闹的场面呢，眼早就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听到宋芳华让她们自己逛，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这人山人海中。 第207章 你想体验数钱数到手抽筋？ 一家人逛到下午，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 团团和圆圆两个小奶娃也在宋芳华和沈婉清的怀中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 “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陆卫军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再不回去，两个小家伙睡醒后该饿了。” 宋芳华看了下该买的也差不多了，点了点头，几人开始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王桂花和刘婶儿已经在厨房忙活上了。 两人今天逛街也买了不少东西，这会儿正兴高采烈地跟陆老爷子说着见闻。 “老爷子，您是没看见，那百货大楼里的人啊，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王桂花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落下，“我跟刘婶儿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给家里都买了点东西。” 陆老爷子乐呵呵地听着，“过年了，图个喜庆，多买点，过个肥年。” 几人正聊着呢，就看到宋芳华他们抱着孩子大包小包的就回来了。 “好么，你们可真是不少买。”陆老爷子看到后笑着说道。 “爷爷，给你买了过年的新衣服，新鞋子，你试试。”宋芳华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里，笑着说道。 陆青野也配合地开始从里面把衣服拿出来。 “诶，好好，都是孝顺的。”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 沈婉清看得愣了一下，以前她也不是没买过，但是老爷子都是咋说的，说衣服够穿就好，这年头，都不容易，勤俭持家一些。 可现在？ 沈婉清虽然这么想，但也没有生气，毕竟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小气吧唧的沈婉清了。 几人吃过午饭后，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陆青野走过去拿起电话。 “野哥，嫂子明天有空吗？”电话是陈刚打来的，“过年了，咱们华兴装饰也该分分账了。” “有空，明天上午十点，厂子里见。” 陆青野说完挂了电话，就朝着卧室去了。 宋芳华这会正逗着团团圆圆玩呢。 “媳妇，刚陈刚打电话来说明天分账，我跟他们约好的明天上午十点去厂子。” “好。”宋芳华点了点头，心里也隐约的有了些期待。 前前后后的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华兴装饰的活一直是忙不过来的。 本来阳历十二月底就该分红了的，但当时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准备去海岛那边，于是就没分成。 还没回来呢，又出了钱东升举报那事，于是就一直往后拖。 第二天上午。 两人把孩子交给沈婉清和刘婶儿王桂花照看着。 陆青野就开车带着宋芳华去了厂子里。 两人到的时候，陈刚和周明两人已经在等着了，桌子上还摆着厚厚一沓账本。 “野哥，嫂子，你们来了。”两人起身打着招呼。 “都是自己人，这怎么还变客气了？”陆青野拉开椅子，让宋芳华先坐。 “嘿嘿嘿。”陈刚嘿嘿两声，“这不是说正事嘛？” 周明看着陈刚那傻样子笑了笑，然后把账本推到了宋芳华的面前，“嫂子，你先看看账本，这小半年下来，咱们华兴装饰接的单子就没断过，尤其是港商那边洋楼装修的比较多，还有一些是翻盖的房子，除去工人的工资和成本，净赚了八万六千块。” “八万六？”陆青野惊讶出声。 “嘿嘿，野哥，没想到吧？”陈刚看着陆青野惊讶的神情笑着说道：“我们也没想到，这小半年的时间，竟然就赚了那么多。” 宋芳华的脸上倒是没有那么惊讶，她淡定地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看得很仔细。 陈刚和周明做事还算靠谱，账目清清楚楚的，也没什么猫腻。 主要赚钱多，还是因为很多东西，都是宋芳华从空间商城里买的，所以成本上要便宜了很多，再加上，嗯，港商的钱确实是好赚。 那些港商要面子的多，而且谈生意都要排场，所以在大陆这边买了房子后，都愿意收拾得舒舒服服的。 “不错。”过了好一会，宋芳华才合上了账本，“按照之前说好的分就成，留下一小部分作为公司的流动资金就好。” 周明点了点头，“嫂子，我们已经都算好了。您这边是占6成，是五万一千六，我跟陈刚各两成，是一万七千二。” 周明说着就把提前准备好的，三个大黑包给拿了出来，“这是您的分红。这是我们的，嫂子你数数。” 宋芳华接过黑包，直接就拉上了，“咱们要是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怎么在一块合伙做生意？” “我就说嘛，嫂子肯定不数。”陈刚白了周明一眼。 周明也笑了笑。“嫂子，既然分红的事情处理完了，咱们聊聊明年的规划？” “我先来，我先来，我觉得咱们应该扩大规模，多招些工人。根本就忙不过来。”陈刚率先抢着说道，“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了，装修的活儿，只会越来越多，现在都忙不过来了，之后人手不够，这钱不就白白丢了。” 宋芳华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工人的质量得把关，人一定要培训好。咱们宁可少接几个单子，也不能砸了咱们华兴装饰的招牌。” “嫂子说得对。”周明接过话来，“我们已经在物色人了，首先选的就是手艺好，人品靠谱的。没经验想学的也行，只要认干。” 宋芳华点了点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京市周边的一些县市里，也可以跑跑扩展扩展。找几个能说会道的，可以去跑跑，到时候可以带着工人去旁边的县市。” 现在已经是78年阳历2月初了，按理说，改革开放政策的开始，也就是在去年12月份，就会召开大会。距离那个时间段不远了。 “嫂子说得对，我也有这种想法。”周明率先表态，“现在政策越来越放得开，咱们现在先占领市场，以后就算是政治改革了，咱们也已经打好基础了。” 几人仔仔细细地聊了些明年的规划，又一块吃了个午饭。 陆青野就准备开车带着宋芳华回家了。 “青野，咱们先去趟银行。”宋芳华看着黑色的皮包说道。 “去银行？存钱？”陆青野问道，“你不准备把钱都倒出来好好的数数？数到手抽筋，过过瘾？” 宋芳华摇了摇头，“这才多少，可不够我数到手抽筋。” “不过，莫不是陆团长想要好好的数数过过瘾？”宋芳华满脸带笑的望着陆青野。 陆青野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很明显是被人说中了心思。 第208章 新年快乐 宋芳华看他脸红了，还往上凑了凑，“怎么？被我说中了？” 陆青野的喉结猛地一滚动，声音沙哑地说了句，“你衣服扣子开了。” 宋芳华一愣，低下头，才看见自己里面的衣服扣子确实是开了，照陆青野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 宋芳华的脸也瞬间红了。她还以为陆青野是被她说中了心思，原来是这样...... 虽然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但这猛不丁地来一下，还挺那啥的。 两人到了银行后，宋芳华先是留了两万块钱，然后又把剩下的钱分成了三份，两份各是一万二，剩下的，宋芳华就存到了她的老存折上。 “媳妇，你这是准备狡兔三窟了？”陆青野看到她的操作后说道。 “你才狡兔三窟呢，当时做生意的时候，爷爷和爸妈分别给了一万，咱们钱现在赚回来了，过年了，我一个上面都添了两千，还给爷爷和爸妈。”宋芳华瞪了陆青野一眼。 陆青野挠了挠头，自己还真没想到这茬，自从自己有了媳妇，现在工资都上交，家里的财政大权也都在宋芳华那，自己平常也就是留个零花的就行了。 两人到家后，就看到一家人除了两个小家伙都在客厅里坐着呢。 “你们回来了，吃饭没？让你爸再去给你们弄点？”沈婉清第一个开了口。 “吃过了妈。”宋芳华说着面色一紧，“既然大家都在这呢，我有点事要说。” 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直接把客厅里的几人吓到了，纷纷地对视了一眼。 “孙媳妇儿？出什么事了？”陆老爷子问道。 宋芳华没吱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大家又把目光给到了陆青野。 “小野，你说咋回事？”陆卫军满脸紧张的问道。 陆青野也摇了摇头没吱声。 就在大家着急不已的时候，宋芳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爷爷，爸，妈，没出事，我逗你们的。”宋芳华说着就把两个存折拿了出来。 “爷爷，这是你的。”宋芳华递给了陆振国老爷子。 “妈，爸，这是你们的。”紧接着第二个存折也递了出去。 众人看到宋芳华脸上的笑容，再看到手上的存折，这才明白是孩子开了个玩笑。 “这是？” “这是，爷爷，爸妈，你们当初借给我们的本钱，这不是年底分红了，我就给你们存上了。” 陆老爷子听她这么说惊讶地问道：“这是赚回来了？” “嗯，生意很好，估摸明年比今年还要好。”宋芳华脸上全是笑。 她估摸着，陆家最有钱的就是她了。 她现在有华兴装饰的分红，还有海岛村的分红，目前也算是双份收入了。 “好啊，有出息，有出息。”陆老爷子直夸宋芳华。 可等到打开存折看到里面的数字的时候，陆老爷子又不淡定了。 “芳华，你这咋还多了两千块钱？” 一旁的沈婉清听到后，也赶忙地打开了手里的存折，果然上面如陆老爷子所说，多了两千。 “你们当初那么支持我，信任我，这些就算是给你们的分红了，大过年的图个喜庆。你们可别说不要，不然我可真生气。” 宋芳华这么一说，陆老爷子和沈婉清这两个当长辈的也不好再跟小辈在这争执。 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等过年发红包的时候，再给还回去。 转眼到了除夕。 王桂花和刘婶儿一大早就被放了假，两人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家。 贴完对联后，陆家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准备包饺子。 陆卫军和面，宋芳华调馅儿，陆青野擀皮儿，沈婉清和陆老爷子负责包。 “芳华，你这馅儿调得真香。”沈婉清包着饺子说道。 宋芳华笑了笑，然后又加快了速度，馅子调了好几种。 而陆青野这边擀皮儿的手艺就有点不太行了，擀出来的皮儿一个厚一个薄的。 “你这手艺，不行啊，小野。”陆卫军笑着打趣。 “爸，我这不是在练吗？”陆青野不服气，“多擀几个就好了。” 宋芳华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了，你去包吧，我来擀。” 陆青野撇了撇嘴，去了旁边。 包饺子的时候，陆老爷子还往饺子里放了几个洗干净的硬币。 “谁吃到了，来年就有好运气。” 团团和圆圆两个小家伙在婴儿车里咿呀咿呀的，看着大人们忙活，小手也跟着挥来挥去的。 “团团，圆圆，等你们长大了，也跟爸爸妈妈一起包饺子。”陆青野逗着两个孩子。 “呀呀。”团团回应道。 人多力量大，饺子很快就包好了。 陆卫军下锅煮，宋芳华和陆青野就开始准备别的饭菜。 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下锅后出菜也快，很快一桌子年夜饭就准备好了。 “来，都尝尝。”陆卫军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夹了几个水饺。 陆老爷子咬了一口，里面的馅儿鲜香可口。 “芳华这馅子调的就是好吃。” “爷爷，那你可得多吃点。”宋芳华笑着又给他夹了几个。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吃到一半，陆青野突然咯嘣一声，咬到了硬币。 “我是第一个吃到的。”陆青野举着硬币，满脸的得意。 包水饺的时候，是一点记号都没留，所以，今个吃到硬币的，可真的是靠运气了。 “那你今年肯定能好好的。”陆老爷子笑着说道。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年夜饭，外面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的了。 今年有了俩孩子，陆青野也没有带宋芳华出去，一家人在院子里放烟花，看烟花。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团团和圆圆看得目不转睛，小手也拍来拍去的。 宋芳华生怕两个孩子被吓到，还给两人带了耳暖。 “媳妇，新年快乐。”陆青野凑到宋芳华耳边，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宋芳华回头看他，眼睛里面也满是笑意。 晚上依旧是要守岁，但陆老爷子和团团圆圆年纪老的老，小的小，就先睡觉了。 十二点，守完岁后，陆青野在院子里又放了些鞭炮，才去睡觉了。 不出意外的是，团团圆圆今晚又是跟爷爷奶奶睡的。 而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又过了一晚上不羞不臊的生活。 第209章 不问自取就是偷 过完新年，依旧是跟着沈婉清一块走了走亲戚。 很快就到了陆青野去津市部队报道的时间了。 临行前一天晚上，陆青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怎么了？”宋芳华本来都要睡着了，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舍不得你和孩子们。”陆青野把她搂进怀中，“以后只能一个星期见一次了。” 宋芳华也抱住了他安慰道，“一个星期很快就能过去的。再说了，我准备跟你一起去，然后收拾下分配下来的家属院。” “真的？”陆青野听她这么说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宋芳华笑着说道，“反正我还没开学呢，正好有时间。” “再说了，在海岛那边买的家具，还有结婚时候的缝纫机，自行车都还在空间里放着呢！正好看看能不能用得到，到时候从津市那边找个车，假装拉过去的就好了。” 他们两人从海岛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办的。 找人把东西送到了镇上，然后趁着没人，宋芳华直接收进空间给带了回来。 这也是多亏了之前就把空间的事情跟陆青野说了，不然可就麻烦了。 “还是媳妇好。”陆青野抱着的手臂又紧了紧。 次日一早， 沈婉清和王桂花就抱着团团圆圆先出了门。 两个孩子大了点，也长心眼了，知道粘着宋芳华和陆青野了，怕孩子看到两人出门，所以沈婉清和王桂花两人一早就抱着他们出去玩了。 而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就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火车站。 时间不长，所以两人坐的是硬座。 “辛苦你了媳妇，等到了那边分配好后，有车，咱们就方便了。”陆青野拍了拍她的手。 “坐火车也方便，从京市到津市才两个半小时到三小时的时间，到了咱们再转车，也就是比开车慢个一个多小时。”宋芳华说着就往陆青野的耳边凑了凑，“等到后世的时候，火车更快，从京市到津市，也就是半小时就能到。”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呢，对面的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冷哼了一声，“大庭广众的，也不知道注意点，你当这是你们家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向了陆青野和宋芳华。 宋芳华一怔，看了她一眼，也没搭理。 但有的人你越是不搭理，就越是上赶着找事。 中年妇女见宋芳华不搭理他，声音更大了，“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宋芳华见她一直这样，扫了她一眼，“我跟我爱人说话，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家住海边？管得那么宽？你当这是你家呢？大庭广众之下的叭叭叭叭叭说个没完。” “你———”中年妇女没想到宋芳华敢还嘴，直接被她噎了一下。 宋芳华冷笑一声，“有心思管别人，不如看看你家孩子。啧啧你家孩子这脸，这手，好么这鼻涕都要流到嘴里去了，也不知道擦擦。” 周围的乘客本来视线是在陆青野和宋芳华身上的，听到她这么说，都忍不住往那小男孩脸上看去。 果然，两道黄绿色的鼻涕挂在鼻子下面，脏兮兮的。 中年妇女的脸上一红，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已经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手帕给孩子擦了擦，嘴里还嘟囔着，“小孩子嘛，哪有不流鼻涕的。” 而小男孩被擦了鼻涕后，反而变得更不老实了，挣扎着要从座位上下来， “妈，我要吃，那个大苹果，我要吃。”小男孩一双黑乎乎的手指着宋芳华旁边的网兜。 那是一早陆青野洗好带来的水果，就是防止在路上无聊，或者是饿了，垫垫肚子的。 网兜里面还有个布兜，因为系得松，所以露出了一小块苹果。 “好好好，妈给你拿。”中年妇女哄着，竟然就直接伸手朝着宋芳华网兜伸去。 陆青野眼疾手快地，一把将网兜拎到了另一边。 “你干什么？”宋芳华看着女人那不问自取的手，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屑。 “借你个苹果给孩子吃，怎么了？这么小气。”中年妇女理直气壮地说道。 “借？你问都不问东西是谁的，伸手就要拿，你这叫借？”宋芳华直接怼了回去，“那你这要是看上谁口袋里的钱，想要借点，也是直接掏？” 这话一出，周围的乘客都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了起来，生怕自己包里的钱会被人给借去。 “我可没有拿谁的钱。”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就是个苹果吗？至于吗？还扯上钱了。”中年妇女一看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慌忙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孩子想吃个苹果都不给，心肠真硬。” “不问自取就是偷。再说了，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就不给，你家孩子想吃，你自己不准备你怪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旁边一个老大爷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道：“这位同志，人家的东西，也是人家花钱买的，人家不想给就不给，这有什么错？你家孩子想吃，你自己买去啊！” “就是，自己不准备，还想占人家便宜，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旁边一个年轻姑娘也泼辣地说道。 中年妇女见众人都不站在她这边，脸色更难看了，“诶，我的老天爷啊，你们都欺负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是不？我告诉你们，我男人可是部队的副团长，你们招惹了我都小心点。” 宋芳华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这年头，动不动就拿男人的职位压人，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副团长怎么了？副团长就能随便拿别人东西了?”宋芳华不屑一顾地说道：“你男人辛辛苦苦地在前面保家卫国，你做军嫂的就应该好好地做他的贤内助，而不是打着他的名声去给他抹黑。” 陆青野看着自家媳妇的正常发挥点了点头，“男人保家卫国，拼了命才换来的军功，不是你炫耀的资本，也不是你用来压榨别人的名头。” 中间妇女被两人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剜了宋芳华一眼。 旁边的小男孩见没有苹果，直接从座位上滑到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我不管，我要吃苹果，我要吃，妈，你给我拿。” “哎哟，我的儿啊，别哭别哭。”中年妇女满脸心疼，但小男孩根本就不听，反而哭得更凶了。 第210章 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车厢里的乘客都被小男孩的哭声吵得头疼，纷纷皱起了眉头。 “你家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就是，这么大了还撒泼打滚呢，你们做家长的也不管管？” 周围人纷纷指责着，中年妇女脸上更挂不住了。但人多，她也不敢还嘴了，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宋芳华，“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可能那么闹腾。” 宋芳华冷哼一声，没搭理她，反而直接从网兜里拿出了一个苹果。 中年妇女一看，以为宋芳华怂了，慌忙伸手就去接。 但谁知道宋芳华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咔嚓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后，宋芳华故意对着陆青野说道“这苹果又脆又甜，真好吃。” 陆青野看着宋芳华这小孩子气的举动只感觉一阵可爱。她媳妇这报复心，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呢！ 这一操作直接整个车厢里的人都看呆了。 小男孩看到这一幕后，哭得更凶了。 “妈，我的苹果，她把我的苹果吃了，你给我打她。打她。” 中年妇女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宋芳华骂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毒？故意气孩子是不是？” 她本想动手，但是看到陆青野面色不善地坐在一旁，也就只能气冲冲地骂两句了。 “哼，我吃我自己的东西，碍着你什么事了？不要是看不下去，你就把眼睛闭上。”宋芳华擦了擦嘴，“再说了，你儿子想吃，你给他买去啊？都哭成这样了，你还不管，你是不是孩子亲妈了？” “你......”中年妇女再次被气到了。 这时候，列车员正好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看到有工作人员过来，中年妇女立马换了副面孔，委屈巴巴地说道：“同志，不是我们吵，你看看两个人。我儿子想吃个苹果，她不给就算了，还故意在孩子面前吃，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列车员看了看宋芳华，又看了看中年妇女，“同志，人家的东西，人家不想给就不给，这没什么错，你要是想给孩子吃苹果，可以去餐车买。” “可是——”中年妇女没想到列车员竟然也会偏向宋芳华，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直接被列车员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别再吵了，影响了其他乘客休息，我可就交乘警了。” 说完这话，列车员就直接走了。 中年妇女见列车员也不帮她，周围的人也不帮她，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小孩子还在呜呜啦啦地哭着，中年妇女烦躁地吼了一句，“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我就打你了。” 小男孩被她吓得一愣，哭声小了些，但还是抽抽搭搭的。 宋芳华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明明能管住孩子，还想着占便宜，这种家长，教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儿去？ 陆青野则是凑到宋芳华的耳边，低声说道，“媳妇，你这招挺可爱的。” 宋芳华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惯着这些人，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陆青野笑了笑，“以后就这样来。” 火车继续前行着，没有了小男孩的吵闹声，车厢里瞬间感觉安静了许多。 一路上对面的中年妇女虽然时不时地瞪宋芳华一眼，但是宋芳华根本不理她。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后，火车终于是到了津市。 宋芳华走在前面，陆青野拎着行李走在后面。 两人刚走出站台，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站在吉普车旁边，手里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陆青野’三个字。 “哟，陆团长，看来咱们不用转车了，有人来接你了。”宋芳华调侃着说了句。 “是是是，媳妇说得对。”陆青野宠溺地笑了笑，两人朝着小战士那边走了过去。 小战士也是个有眼力界的，看到陆青野走了过来，慌忙地敬了个礼，“陆团长好，嫂子好。” “你好，辛苦你了。”陆青野回了个礼。 宋芳华也朝着小战士礼貌地笑了笑。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小战士没想到新来的团长竟然那么好说话，慌忙地接过陆青野的行李说道：“陆团长，嫂子，你们先上车。” “好。”陆青野点点头，就打开了车门。 就在宋芳华正要上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哎，等等。” 这声音喊得宋芳华的脚步一顿，回头一看，竟然是火车上那个中年妇女。 她一手拉着孩子，身上背着包，另一只手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同志，同志，你们是不是去部队的？”中年妇女跑到了吉普车前，“我也是去部队的，我男人在海军部队二团当副团长，叫王国庆，你认识不？能顺路带我一程不？” 小战士被她说得愣了一下，看了看陆青野又看了看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见小战士犹豫了，又看到宋芳华两人，脸立马就板了起来，“我男人可是副团长，你肯定是认识的，我也是军嫂，你可不能听了别人的话就不管我。” 中年妇女的语气十分的不满，而小战士脸上则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看向了陆青野。 但陆青野则是面无表情，显然是不想管这事的。 而中年妇女一看没人吱声，则是自顾自的把行李往车上放，“哎，我这一路可是累坏了，有车接就是好，不然我到了估计都能吃完饭了。” 小战士见她已经把行李都放了上去，只能无奈地说道，“那......那您上车吧。” 听到这话，中年妇女眼中闪过了一丝得逞的光芒，抱着孩子就要往车里钻。 但宋芳华和陆青野看了一眼后，直接坐在了后座，还顺手地就把车门给关上了。 中年妇女一看，只能讪讪地抱着孩子上了副驾驶。 小男孩一上车，就开始东摸西摸，“妈，这车真好，我也要。” “别乱动，”中年妇女轻轻地理了他一下，但语气里满是得意，“等咱们去了部队，让你爸也给你配一辆。” 宋芳华和陆青野对视了一眼，纷纷没再说话。 第211章 冤家路窄 等人都坐稳后，小战士也上了车，开始朝着津市海军部队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中年妇女的话特别多，还不停地跟小战士在那套近乎，“小同志，你在部队多久了？我男人王国庆，你到底认不认识？他在部队可是副团长，在部队里说话可是很有分量的。” 小战士被问了，也礼貌地回应着，“王副团长我知道，但我不是他手下的。” “哦，那你是哪个团的？”中年妇女继续追问道。 “我是警卫连的。”小战士简短地回答。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问道，“警卫连是干嘛的？是保护首长的？还是看门的？” “嫂子您休息会吧，还要一会到。”小战士这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中年妇女又说了两句，但小战士也不接话了，于是她也不好再问了，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是到了海军部队的大门口。 门口的哨兵看到吉普车，立马敬礼，随后又检查了一番车上几人的身份，才放了行。 “陆团长，到了。”小战士下车帮忙拿着行李。 陆青野和宋芳华下了车，中年妇女也抱着孩子下来了。 “哎，小同志，你别光拿他们的，给我也拿一下。”中年妇女心中有些不满。 “看他年纪轻轻的，顶多也就是个连长，我男人可是副团长，你得帮我。” 这话说得小战士的脸色再次的难看了起来，“嫂子，王副团长在旁边那栋楼，您自己过去吧。” “你给我等着。”中年妇女说完就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拎着行李开始往那边走去。 陆青野看到他的做法，眼神闪缩了下，“你去把她送到王副团长那，我们自己上去。” “这......”小战士犹豫了。 “让刚来的家属在队里这样走不符合规矩，去吧。”陆青野的脸色变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颜悦色，整张脸阴沉得吓人。 “是，陆团长。”小战士被这么一说，也明白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了。 他朝着陆青野敬了个礼，“陆团长，政委在二楼，麻烦您自己去一下。” 小战士说完，就小跑着去追中年妇女了。 宋芳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一路上，可真是够闹心的。 “走吧，媳妇。”陆青野拉起宋芳华的手，开始往楼里走。 部队的办公楼很简朴，墙上还挂着各种标语和锦旗。 两人按照小战士说的，直接上了二楼找到政委办公室，陆青野轻轻地敲了两下。 “进来。” 陆青野推门进去就看到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林政委您好，我是陆青野。”陆青野朝着林红旗敬了个礼。 “销路啊，欢迎欢迎，快坐快坐。”林政委站了起来，热情地握住了陆青野的手，“一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谢谢林政委关心。”陆青野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宋芳华。” “你好宋同志。欢迎欢迎，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林政委笑着跟宋芳华握了握手。 宋芳华礼貌地笑了笑，“政委好。” 林红旗让两人坐下，倒了两杯水，“小陆啊，我今天安排人接你们去了，可我刚才看你们是自己来的？” 之前接陆青野他们的小战士正好走到门边，脚步顿了顿。 陆青野笑着说道：“对，小战士很好，从出站口就接到我们了，就是和我们一块的还有个二团副团长的家属，所以我擅自主张的让他去帮忙拿东西，送人了。” 陆青野的话说得很是坦荡，站在门外的小战士的脸一红。 刚才他还想着，陆团长会不会在里面告自己一状呢。 林红旗点点头，刚想开口，小战士就敲门了。 “进来。” “报告政委，陆团长，二团副团长的家属已送到，特来复命。” “好好好，你先下去吧。”林政委摆摆手。 “是。”小战士又退了出去，随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小陆啊，部队这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房子，就在家属院那边的楼房。环境还不错，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在走廊里共用的。” 宋芳华听了眉头一皱，这不就是筒子楼么？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比较喜欢小院子。 而陆青野自然是懂得宋芳华的心思。 “谢谢林政委。”陆青野先是道谢，随后又说道：“只是，我比较喜欢院子，您看能不能把楼房换成小院？” “院子？”林政委惊讶了下。 现在很多家属们都是比较喜欢筒子楼，住楼房，很少说有喜欢住院子的了。 这还是他特意给安排的。 “院子也可以，只不过院子不多了，我让人带你们去选选？” “那就麻烦林政委了。”陆青野应道。 林红旗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小张，你现在过来一趟，带陆团长去家属院那边看看院子。” 随后，挂了电话没多久，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就敲门进来了。 “林政委，您找我？” “嗯，你带陆团长和他爱人去家属院那边，把剩下的几个院子都给他们看看。”林红旗吩咐道。 “是。”小张应了一声，转身对陆青野说，“陆团长，嫂子，请跟我来。” “那，林政委我们就先过去了，安顿好，我再过来。” “好好。”林红旗点点头。 小张在前面带路，三人就出了办公楼，“陆团长，咱们部队的家属院分两块，一边是筒子楼，一边是独门独院的小院子。房间的话是正屋里有四间。东西各两间。靠南边的阳光好点，靠北边的冬天就冷一些，厨房在院子的东侧，西侧也有个房间，可以做杂物间，也可以住人，看你们安排。院子那边现在还剩下三个，每个里面都带着个小菜园子。等天暖和了，你们到时候可以自己种点菜，或者也可以去自留地。” 小张边走边介绍着。 宋芳华听了之后，心里也更有底，这些房间倒是够用了，到时候她放假的时候，还能带着团团圆圆来住一段时间，到时候还能把王桂花带来。 走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宋芳华远远地就看见了一排排的青砖瓦房。 家属院这边还挺热闹，有几个妇女正在洗衣服聊天，还有几个孩子在家属院里追逐打闹着。 “陆团长，嫂子，前面就是了。”小张指着最里面的三个院子说道。 几人正往里走着呢，就碰到了火车上的那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中年妇女，在看到宋芳华两人的时候脸色立马就变了，“老王，就是她，在火车上就是她不给咱儿子苹果吃的。” 小张见状，慌忙介绍道，“王副团长好。这是二团新来的陆团长。” 听到这话，王国庆瞬间就僵住了，好半晌才挤出了一句，“陆团长好，我是王国庆，这是我的爱人，李梅花。” 说话间，王国庆眼神不断在陆青野的身上闪烁着。 “王副团长”陆青野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的。 双方点了点头，就算是认识了。 而李梅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呢，这会一下子就蔫了。 第212章 你先相中的没用，我先说的。 而王国庆的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在二团干了快十年了，眼看着团长的位置就要到手了。 可.......谁知道上面突然空降了个陆青野。 这些天他一直憋着一股火，却没想到今天就这么冷不丁的碰上了。 还不仅仅如此，这陆青野竟然还那么年轻，看着有三十岁吗？ “王副团长也是来看院子的？”陆青野幽幽地问道。 “是，是啊。”王国庆尴尬地笑了笑，听着那个‘副’字，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我媳妇刚从老家过来随军。” 说完这话，王国庆还补充着说道，“之前我想要三楼那套房的，后来林政委说要留给陆团长，所以我就一直没选，今天也巧了。陆团长这是去筒子楼？” 宋芳华跟陆青野对视了一眼，心里更是清楚明白的，这是在说自己被截胡的事呢！ “那楼房，我们没要，这不是准备去看看院子呢！”陆青野说的那叫一个无所谓。 王国庆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当着陆青野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个，陆团长，既然你也是来看院子的，要不咱们一块看看？” “这就不......”陆青野刚想拒绝，但是宋芳华扯了扯他的袖子，于是他又改了口，“也行。” 于是，三人行，变成了六人行。 小张带着几人开始往里走。 “陆团长，王副团长，这三个院子都差不多大小，就是位置不一样。”小张又开始介绍起来，“最里面的那个靠着后山，清净一些。 中间这个离井近，平常打水就方便些。 最外面的这个离大门近，进出也方便些。” 小张刚说完，李梅花就拉着王国庆的袖子，小声地说道，“老王，我听着那个靠井的好，以后洗衣服做饭，你不在家的也方便。” 王国庆点了点头，也觉得方便。 他正要开口说要中间的房子，就听见旁边的宋芳华率先开了口。 “青野，我觉得那个靠井的房子不错，咱们要不选那个吧？” 李梅花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你——你这是跟我抢房子。” “啊？”宋芳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跟你抢房子了？这院子是你家的？” “你......你，”李梅花气得不行，“这房子是我先看上的，得分给我。” “喲，先看上的就是你的了？那还是我先说要的呢，咱们一人一半？”宋芳华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梅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想到自己在火车上就吃了一路的亏，于是扭头看向了王国庆。 “老王，你说句话啊！” 自己干不够，就找男人。 王国庆在听到宋芳华说话的时候，心里那团子火也是越烧越旺。 团长的位置被抢了，想要的筒子楼也分给了陆青野，偏偏陆青野还瞧不上。 现在倒好，这选个院子也要跟自己抢？ 不行，今天这院子说啥都不能给。 王国庆这么想着，直接开了口，“陆团长，这院子确实是我媳妇先看上的，要不您看看别的？” 陆青野还没说话呢，宋芳华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王副团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吧？小张同志带我们来看的院子，又没说谁先相中了就是谁的。再说了，您相中了您也没说啊？ 我这一开口，你们又说相中了院子，莫不是故意的？” 宋芳华直接倒打一耙，王国庆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青野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宋芳华表演。 而也因为陆青野不说话，王国庆才更加的憋屈了。 小张在旁边看着两人也有些为难，“那个，要不，你们都看看，然后再决定？” “也行，王副团长，要不我们陪你们再转转，你们看看别的院子?院子都一样，远近的事，两桶水，又没多沉。到了队里，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因为这个闹不愉快。”宋芳华的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的，就好像没看出王国庆生气了一般。 那大义凛然的模样，让一旁的陆青野都勾了勾嘴角。 李梅花没说话，眼巴巴地看着王国庆。 王国庆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不用看了，我们不要院子了。” 李梅花一愣，“老王，你不要院子我们住哪？你......” “回去。”王国庆直接打断了李梅花的话，转身就往回走。 李梅花不甘心地瞪了宋芳华一眼，拉着儿子跟了上去。 看到他们走了，小张这才松了口气。 他刚才可是真害怕两人会因为这个院子吵起来，到时候自己多少都得得罪一个。 “陆团长，嫂子，那咱们继续看？” “不用了，我们就要靠井的那个就行。”宋芳华直接说道。 小张挠了挠头，“那行，我先带你们进去，你们可以先看看，我一会回去跟林政委汇报。” 小张说着，就开门把人领进了院子。 宋芳华再次点头，小张这才往办公楼跑去。 等小张走了后，陆青野才低声问，“媳妇，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宋芳华装作听不懂。 “故意跟他们抢院子呗？”陆青野笑着说道。 刚开始宋芳华可是说过准备选那个靠着山的院子呢。 水井到时候都可以在自家院子里打一个。 可后来那王国庆的爱人和王国庆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自家媳妇就直接改了口，肯定是听到什么了。 “哼，谁让她在火车上那么讨厌呢？”宋芳华冷哼了一声，“再说了，中间这个靠井的也不错，万一这院子里不能打井，那咱们到时候提水方便。” 陆青野听着她的理由，摇头失笑，他媳妇这报复心，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行了赶紧看看院子吧。”宋芳华不再跟他啰嗦，就开始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小院子不算是太大，但是收拾得挺干净的。 房屋确实跟小张介绍的是一样的，房间不少，但屋子里的家具都搬空了，只剩下了一张床和柜子。 虽然也是青砖瓦房的，但比筒子楼建造的却早得多，所以也有点旧。 “这菜园子，到时候咱们确实可以种点蔬菜，不过到时候就得辛苦你了，陆团长。”宋芳华调皮地说道，“到时候，我跟孩子来了吃现成的。”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陆青野宠溺着说道。 “团长，嫂子你们觉得怎么样？”小张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挺好的，比筒子楼强多了。”陆青野说道，“至少不用跟别人共用厨房。” 小张点点头，这玩意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 “但，这院子里能打压水井嘛？”陆青野再次询问。 “可以的。”小张继续点头，“隔壁村子就有打井人，但是这个费用得您自己出了。” 陆青野点点头，“行，这个没问题，到时候在一块盖个厕所和洗澡间。孩子来了也方便。” “嗯。”宋芳华应道。 这就是不好的地方了，现在厕所就是公共地多，基本都会留着沤肥，到时间满了就有专人处理；而澡堂子也是公共的。 最重要的是，澡堂子里的水也不是每次都换的，都是脏得不成样子了再换。 宋芳华想到那种上面漂了一层别人搓下来的泥垢，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213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另一边，王国庆黑着一张脸，脚下的步子也是迈得又急又快的。 李梅花一手拽着儿子，一手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老王，你走这么快干啥？你等等我和孩子啊？”李梅花喊了一嗓子。 周围的军嫂都看了过来，但王国庆依旧跟没听见似的。 李梅花看到周围人的眼光，只能咬着牙小跑两步追了上去，“我说你个死脑筋的，那院子凭啥让给两个新来的生瓜蛋子？你是副团长，在这那么多年了，在这二团谁不给你几分面子？咋就被那姓陆的一句话就给吓住了？” 王国庆听到李梅花的话，猛地停下了脚步，李梅花走得快，差点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 “你给我闭嘴。”王国庆转过身，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看到周围人打量的眼光，王国庆把李梅花手中的行李拿了过来，压低声音吼道：“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在火车上闹了那一出还不够，到了家属院还要闹？ 那是谁？那是陆青野，是一调过来就抢了我团长位置的人，是我的顶头上司。 我现在为了个院子跟顶头上司撕破了脸，以后的日子他不得给我穿小鞋？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王国庆自己没本事，火也没地方发，只能拿着李梅花撒气。 李梅花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跟在身后的孩子被两人吓得也不敢吭声了，只敢把鼻涕往袖子上蹭。 “那......那个院子不要了，咱们也得选别的院子啊？”李梅花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咱们要是不选院子住哪？再说了我看那个小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牙尖嘴利的，咱们今个走了，之后还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呢。” “行了。” 王国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院子不要了，咱们去住楼房。” “住楼房？”李梅花眼睛一亮。 “对楼房，既然院子抢不过，咱们就要之前那个楼房，楼房是新盖一两年的，里面干净，不比个破院子强，赶紧走，别在这让人看笑话了。” 王国庆说完也不管李梅花了，转身就朝着政委办公室走了。 李梅花撇了撇嘴，心里虽然还惦记着被宋芳华抢了的院子，但想到自己活了那么大岁数还能住上楼房，心里的气又顺了一半。 看到王国庆已经走远了，也慌忙地拽着孩子跟了上去。 到了办公楼的二楼，王国庆伸手抹了一把脸，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瞬间就消失不见了，直接换上了一副略带憨厚的笑容。 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之后，王国庆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林红旗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王国庆直接推门进去了，而身后的李梅花带着孩子站在走廊里没敢跟进去。 “政委，忙着呢？”王国庆笑呵呵地走了过去。 林红旗正低头看文件呢，抬头一看是王国庆，“是国庆啊，家属都安顿好了？” 王国庆笑呵呵地说道，“政委，我刚从家属院那边回来。正好碰到小张带着陆团长他们去选院子了。我听说陆团长那个楼房不要了？” 林红旗点了点头，“对，小陆说得想要个院子。” “院子也好，陆团长刚来，院子留给他们正好。我就不跟年轻人争了，发扬一下风格。”王国庆满脸讨好，“所以，我就想着，要不我就选那筒子楼？” 王国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有些试探。 林红旗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部队干政委这么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王国庆这点小心思，他不用猜都知道。 “行，既然筒子楼空出来了，你们也决定好了，那就给你安排三楼的那个两居室。楼房也不错，虽然没有院子，但是向阳，采光好，冬天也暖和。” 林红旗说着就拿起笔，在一张表格上勾画了一下，“要是在后勤的老李那，你直接过去拿就行。” “好嘞，谢谢政委。”房子到手了，王国庆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房子要到了王国庆爽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咋样？老王，楼房归咱们了吗？”李梅花见王国庆出来了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国庆得意地点了点头，大步开始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碰上了正要去给林政委汇报工作的小张。 小张见到王国庆，连忙侧身敬礼，“王副团长好。” 王国庆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直接冷哼一声，斜着眼瞥了小张一眼，连个正眼都没给。 小张被这一哼弄得尤其莫名其妙的。心想，这王副团长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在院子那边不是还挺和气的？ 但他也没有多想，快步地走到林政委办公室前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政委。” “陆团长那边定下来了？”林红旗看到是小张，问道。 “定下来了，就要了那个在井附近的院子。”小张说着打开了随身的笔记本，汇报道，“不过陆团长提了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 “陆团长刚说，现在院子里自己打一口压水井，然后还想在院角盖个独立的厕所和洗澡间。费用他自己出，就是想让咱们帮忙联系一下干活的人。” 林红旗听完点了点头，“行，这小陆一看就是个挺会过日子，疼媳妇的。这要求不过分，他初来乍到的对周围也不熟悉。生活上的问题，咱们必须要解决好。” “是，政委。” “这样吧，小张你去联系一下附近赵家村的赵老三。他打井是把好手，至于改厕所和洗澡间，你去工兵连调两个班的战士过去，再去后勤拉点水泥和砖头。争取今天下午就给人弄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家属院这边，宋芳华从商城里买了些简单的面包和牛奶。 两人中午没吃饭，垫吧了垫吧。 这会两人正在院子里规划着呢，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陆团长，嫂子。”小张跑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政委批准了，这是附近赵家村的赵师傅，专门打井的。这些是工兵连的战士，来帮忙改厕所和洗澡间的。” 陆青野和宋芳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林政委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麻烦您了老乡。”陆青野走上前，握住赵师傅的手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给解放军干活，光荣。俺高兴着呢！”赵师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烟牙。 小战士们也纷纷敬礼，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看着陆青野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他们早就听说过陆青野这个战斗英雄了。 “大家也辛苦了。”陆青野回了个礼，“等房子收拾好了，我请大家吃饭。” “团长客气了。” 打完招呼后，大家就开始各干各的去了。 第214章 一车的东西，有人眼红 有了人手，空荡荡的院子里面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赵师傅选定位置之后就开始钻探，小战士们则是在院角开始挖地基、和水泥。 宋芳华看着这一幕，心里是热乎乎的。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人情味，纯粹。热烈。 “青野，”宋芳华拉了拉正在一旁一块干活的陆青野，“这么多人帮忙，咱们也不能白让人干活啊？这屋里空荡荡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锅碗瓢盆的也没有。要不趁着现在，咱们去趟市里？买点那家具家电的，然后再买点饭菜，等大家忙活完后，晚上在这吃顿饭？” 宋芳华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陆青野看着她那狡黠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之前在海岛那边搬来的那些家当，都在宋芳华的空间里放着呢。 这会儿要是凭空变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得找个由头给运回来。 “行，我去找政委借辆车。”陆青野点点头，“人多力量大，我看这一下午的时间，这厕所洗澡间应该能弄个八九不离十的，晚上给大家伙加个餐。” 陆青野说完就交代了小张几句，让他盯着。 然后陆青野从屋子里换了身军装，就带着宋芳华去后勤部直接借了一辆解放牌的卡车。 陆青野虽然是新来的，但作为团长，借车自然是一路绿灯。 车子一路颠簸，朝着津市开去，之后陆青野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悄无人烟的，才把车给停住了。 车停下后，陆青野为了安全起见，又四处地检查了下，再次确定没人后，才对宋芳华说道：“媳妇，可以了，看你的了。” 宋芳华点点头，意念一动，空荡荡的卡车后车厢，瞬间就堆满了东西。 双人大床，吃饭的桌椅，衣柜，缝纫机，锅碗瓢盆，二八大杠自行车。 反正当初在还的时候置办的大件，小件，全都齐活了。 除了这些原先的东西，宋芳华又从商城里买了两袋大米，一袋白面，油，还有十几斤的猪肉，几条鱼，一些这个季节常见的蔬菜，还有一些大白兔奶糖啥的。 “差不多了，你看看够不够。”宋芳华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后车斗里的一堆东西说道。 陆青野看着堆得跟小山似的后车斗，嘴角抽了抽，“够了。” 宋芳华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两人才又开始往回走了 回去的路上，宋芳华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了陆青野的嘴里，“甜不甜？” “甜。”陆青野舔了舔嘴角，“媳妇给的，就是甜。” 宋芳华看到他的小动作，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好好开车。” 因为两人在路上走走停停的，墨迹了一个多小时，所以回来的时候，时间也差不了太多。 车子驶入家属院的时候，不少军嫂看到一辆大卡车开了进来，都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 当看到车斗里那满满当当的家具，尤其是还有缝纫机和自行车的时候，众人都议论起来 “乖乖，这事把家都给搬来了啊？” “你看那缝纫机，还是蝴蝶牌的呢。” “那算啥，你看那自行车，锃亮。” “这是谁家啊？今个搬家的不是有二团的王副团长，和新来的陆团长嘛？我今个还看到两人来家属院选房子呢！” “看车里坐着的，应该是新来的陆团长吧。” 众人议论纷纷呢。 而在筒子楼那边的李梅花，这会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在楼道里。 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再看到车子是往中间那个院子开的，气得手里的盆都差点没端稳。 “显摆什么啊？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李梅花酸溜溜地啐了一口，“指不定是从哪谈来的呢。” 旁边筒子楼里的一个军嫂听到她这没谱的话，直接怼了她一句，“我说梅花嫂子，你刚来，不知道。人家陆团长是战斗英雄，这事不仅仅是咱们军区，别的军区都知道。 人家家里有点啥家具，咋就是不义之财了？那都是拿命换来的。你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闪了舌头。” 李梅花被也得脸红脖子粗的，刚想反驳，就看到王国庆回来了，赶忙的转身去做饭了。 那个军嫂瞪了一眼她的背影，也没再说啥。 宋芳华家门口。 车子刚一停下，干活的战士们听到动静，就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跑出来帮忙。 小张看到这一车的东西，眼睛都直了，“陆团长，您这可是大采购啊？这家具，物件啥的真齐全。” “哪里，都是以前的老家当，托运过来的，刚去车站拉回来。”陆青野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大家搭把手，先把东西帮忙抬进屋。我买了肉，晚上大家干完活，在我家吃顿，好好地犒劳犒劳你们。” 小战士们一听有肉吃，干劲更足了，一个个两人一搭得就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人多，宋芳华也省事，就站在一旁指挥着。 “你们这是搬家呢？” 突然宋芳华身后想起了声音。 宋芳华回头看到来人四十多岁，礼貌地喊了声嫂子，“对，嫂子搬家呢。” “诶，你就是二团新来团长家的吧，我是一团团长的爱人杨金花。”杨金花说着就把目光落在了宋芳华身后的车上，“你们这东西可真不少啊？” “还行，都是以前的东西了，托运过来的。”宋芳华也用了这个借口。 “诶，我家就在你家对门，需要啥帮助的，到时候直接来找我。”杨金花爽快的说道。 “诶，好嘞嫂子。”宋芳华笑着就抓了一把糖，塞到了杨金花的手里。 “诶，这我可不能要，大白兔奶糖金贵着呢！”杨金花婉拒。 “嫂子，拿着，给家里孩子吃，我这初来乍到的，院子里乱，就不请你进去坐了。”宋芳华笑呵呵的说着，刚才一瞬间，她还以为又来了个找茬地呢！却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好，那我就我客气了。”杨金花笑呵呵的收下了，心里却想着，等晚上做饭的时候，给他们也送点来。 邻里邻居的还是在家属院里，就该这么你来我往的，不能白白占便宜不是。 而不远处，出来倒水的一团副团长的爱人胡春莲，看到宋芳华那么大方的就给了杨金花一把大白兔奶糖，她眼珠子一转，也乐呵呵地走了过去。 “妹子搬家呢？”胡春莲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宋芳华搂在口袋边缘的大白兔奶糖。 “诶，嫂子，搬家呢。”宋芳华自然是看到了她眼神中的算计，不冷不热地回了句。 胡春莲，一看宋芳华的表情，又继续说着，“你们这院子里是干啥呢？盖房子？” “没，这不是修个厕所和洗澡间，在打个压水井，之后生活方便。” “啥？哎哟我的娘来，这不是有水井，厕所，洗澡间嘛？”胡春莲看着帮忙干活的都是小战士，心中认定了是队里给弄的，没花钱，这么想着，胡春莲就感觉自家吃亏了。 第215章 讨不到好处，就给你扣帽子 宋芳华一听她这话，眼中的神色又暗了暗，“嫂子这话说的，我还真听不明白，我们这刚搬来，想要生活方便点，自己掏钱让赵师傅来打水井，战士们就是来帮忙，那些砖头水泥的，我们也是掏钱的，可不是占了公家的便宜。” 这年头，作风问题可是大事。 陆青野刚来这边，要是被人扣上个滥用职权，占公家便宜的帽子，到时候可是要被处分的。 胡春莲听到她这么说眼皮子一翻，撇着大嘴说道：“那这工兵连的战士也是国家的兵，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给你们家修私厕的。这要是传出去，那别人说陆团长刚上任就私自调动战士们干私活，影响多不好？” 胡春莲说这话的时候，音量不低，摆明了是说给周围看热闹的人听的。 陆青野这会正帮忙抬东西，听到她的话，也走出来，刚想开口却被宋芳华拦住了，“你去忙活，我来说，你一个团长，跟个女人在这扯皮，传出去可不好听。” 宋芳华说话的时候也没想背着人，声音不小，胡春莲听到后，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辛苦你了媳妇。”陆青野瞥了胡春莲一眼，就又去干活了。 宋芳华则是剥开一个大白兔奶糖，边吃，边说，“嫂子，你这觉悟真高，不过你可能误会了。这些战士来帮忙，那是经过林政委批准的。 再说了，战士们平常也帮着家属院修修墙，修修路的，没事还能帮周围的村民们干点啥活呢，大家互帮互助的，咋就到你那就成了干私活了？ 还有，战士们帮我们干活，我也没亏待大家。我这买了肉，买了鱼，晚上管饭。怎么？嫂子管得那么宽？” 胡春莲在听到有鱼有肉的时候，视线就开始落在了后车斗里的猪肉和鱼上了，她甚至还咽了口唾沫。 “那......那你也不能这么铺张浪费啊？”胡春莲的眼珠子一转，语气酸溜溜地，“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你这一来就大鱼大肉的，还搬来那么多家具，这是要搞资本主义享乐那一套？” 这帽子扣的更大了。 宋芳华听到她的话笑了，“嫂子，我给战士们改善伙食，这钱我花得心安理得的，再说了，我陪嫁多。我乐意把日子过好点，以后我男人回到家，能吃顿好的，能洗个热水澡。这不叫铺张浪费，这叫搞好后勤保障，让咱们的爱人能安心地在部队工作。 怎么到了嫂子嘴里，就成了享乐了？难不成嫂子觉得，大家都得苦哈哈的，那才叫光荣？ 难道这大院的嫂子们，整天都吃糠咽菜的，连顿热乎的饭都不能吃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军嫂听到这话，看胡春莲的眼神也变得厌烦了起来。 谁不想把日子过好？谁家不是隔三岔五的就给自家男人开个小灶？ 也就是胡春莲自己抠门，还见不得别人好。 胡春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来就想着来混点好处，瞬间借着由头来敲打敲打这个新来的，可谁曾想，这小媳妇子，看着年纪不大，嘴皮子那么利索？ “行行行，你嘴皮子利索，我说不过你。”胡春莲也不装了，直接冷哼一声，“不过妹子，咱们做军嫂的，得讲究个团结友爱。你这大鱼大肉的，到时候味儿不得飘得满院子都是？也不怕馋坏了别家的孩子。” “馋坏了？”宋芳华挑挑眉，“嫂子要是怕孩子馋，那就把自己窗户关严实点。” “你——”胡春莲气得直哆嗦，周围的人看着她都笑出了声。 胡春莲一看讨不到好了，直接气冲冲地往家走去，“什么玩意儿，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嘛。” 宋芳华看着她的背影，心情那叫一个好，“大家别听闲话，接着干。今晚红烧肉管够，大米白面馒头管饱。” “好嘞，谢谢嫂子。” 赵师傅在旁边嘿嘿一笑，对着走出来的陆青野说道：“陆团长，你这媳妇是个爽快人，这脾气，对路。” 陆青野笑了笑，继续干起了活。 而门外的宋芳华，则是拿着大白兔奶糖，给看热闹的人，一人抓了一小把，每把里面也得有个五六块呢。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纷纷觉得，这新来的团长媳妇是真大大方。 宋芳华笑了笑没说话，从车旁边提着面，就朝着对门走了进去。 “杨嫂子，有空不？”宋芳华进了院子就大声喊道。 “诶，在呢，在呢。”杨金花，正在厨房里折菜。 刚才门外的动静她也听到了。 本来杨金花还想着，要是宋芳华吃了亏，看在这把大白兔奶糖的面子上，自己也得去帮帮忙呢。 却不曾想，这小媳妇的嘴皮子是真利索。 “嫂子，你能帮我蒸点馒头不？我那还得做菜，有点忙不过来。”宋芳华拍了拍腿边的一袋子白面，“不白麻烦你，到时候蒸好了你留六个。” 斗米恩升米仇，宋芳华也不敢说多了，毕竟刚认识，还没了解透。 “成，我有空，我帮你弄，但那是你说的留就算了。”杨金花爽快地从厨房里拿出来和面的盆，然后走到面袋子旁边，就把袋子上的线扯开了，倒了一盆面，看着差不多了，又给面袋子系上了。 宋芳华也没跟她争，只想着等弄好后，再留下几个就好了。 “的嘞，嫂子，那你帮忙弄着，我先回去做菜。”宋芳华说着又提起面袋子回去了。 宋芳华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赵师傅压水井的头都已经装好，能压出来水了。 “成了。出水了。”赵师傅笑呵呵地说道。 “辛苦你了赵师傅，一会留着吃顿饭再回去。”陆青野招呼道。 赵师傅摆摆手，“不了，不了，天都黑了，我得回家了，不然家里着急。” 赵师傅这么说着，手上也开始收拾东西了。 宋芳华掏出钱，塞给陆青野，“一会你问多少钱，多给点，我再去切块肉，让赵师傅拿回去。” “成。”陆青野应道。 宋芳华去厨房里切肉了，陆青野这边就跟赵师傅算钱。 赵师傅也没有多要，就要了个辛苦钱和本钱，但陆青野还是多给了五块钱。 宋芳华还塞给他了一斤肉，两个苹果和一把大白兔奶糖。 赵师傅推让了几次，没扭过两人，最后还是乐呵呵地提着东西走了。 院子里，小战士们手脚麻利地干着活，马上就要完工了。 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也慌忙地去了厨房。 两人刚刚进厨房没一会，对门的杨金花就抱着两捆柴走了进来。 宋芳华和陆青野对视了一眼，脸上有点尴尬。 光说做饭，做好吃的，这柴火都没有，两人都没注意到。 “哎哟，嫂子，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们这光想着做饭了，都忘了柴火的事了。”宋芳华讪讪地笑了笑说道。 杨金花摆摆手，“妹子你们先弄着，要是不够，自己来我家院子里抱。我先回去了。” 说完，杨金花就又利索转身往家走。 面已经发上了，一会就准备蒸馒头了。 “这杨嫂子是个爽快人。”宋芳华赞叹了句。 “我媳妇也不差啊？”陆青野勾了勾嘴角。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忙活了起来。 第216章 吃的满嘴流油 宋芳华直接把那几斤五花肉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小块，冷水下锅先焯了一遍水，随后捞出来放在一边沥干。 “媳妇，锅热了。”陆青野说道。 “好嘞。”宋芳华应声。 随后没放油，直接将肉块倒进铁锅里就开始煸炒了。 五花肉进了大铁锅，滋啦一声，肉香味瞬间就被激发出来了。 陆青野一边坐在灶膛前添柴火，一边还时不时地往锅里瞟着。 “这肉肥，多煸一会儿，把油逼出来，吃着不腻。”宋芳华一边翻炒一边说。 陆青野在一边听着，也默默记在了心里，想着等下次就由他来做。 过了一会，等肉块表面变得焦黄，析出了一层亮晶晶的猪油后，宋芳华才把多余的油盛出来了大半碗。 猪油香，以后可以留着炒菜用。 都弄好后，宋芳华又将冰糖、八角、桂皮、香叶往锅里一扔，再倒上半瓶酱油，加上干净的热水，就直接盖上了锅盖。 “媳妇，这两条鱼怎么做？”陆青野蠢蠢欲动，“要不我来？” “哦？”宋芳华有些诧异，“你做也行，你的鱼做得也好吃。” 宋芳华没再拒绝，那些红烧肉翻炒得她的手腕都疼了。 “的嘞。”陆青野一看答应了，瞬间站起身，就开始把两条收拾好的鱼给拿了过来。 “咱们一条红烧，一条炖汤。”陆青野说着，手上就开始动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红烧肉的香味也慢慢地顺着烟囱、顺着门缝就往外钻。 这年头，油水最金贵了。 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做菜又舍得放料，那香味传出去后，简直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院子里借助着灯光，正在收尾的小战士们，一个个吸溜着鼻子，闻着肉香味后，手里的活儿干得更快了。 “这陆团长家是做啥呢？这也太香了。” “肯定是红烧肉，今个那车上可是放了十几斤的猪肉，那陆团长的小媳妇不是说要犒劳犒劳战士们么？” “那还真给做啊，那么多肉。可真舍得。” 有从陆家路过的嫂子们，闻到了飘散的肉香味议论纷纷。 饭菜差不多后，陆青野从厨房里出来喊道，“大家伙都洗洗手，马上开饭了。” “好嘞，团长，马上完活了。”小战士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就在这时，杨金花也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过来了。 “妹子，馒头蒸好了。”杨金花一进厨房，就被那五花肉的香味冲了个跟头，“哎哟，妹子，你这是做了多少好吃的？这味儿能飘出二里地去。” 杨金花其实在自家都已经闻到了味道，但没想到进了这厨房后，更香了。 “嫂子来得正好，刚准备出锅。”宋芳华说着就直接揭开了锅盖。 锅里的红烧肉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杨金花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咕咚”一声，杨金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芳华笑着说道，“嫂子，我这手艺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杨金花点了点头，“馒头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别急。嫂子。”宋芳华边说着，一边盛出了一碗红烧肉，“勺子，这一碗你端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尝尝鲜。” 杨金花看着那碗冒尖的红烧肉，连忙摆手，“这哪行？这肉多金贵，你们请战士们吃饭，我哪能拿。” “拿着、”宋芳华直接把碗塞进她手里，然后又把她端来的白面馒头，留了六个后，都倒到了自家盆里，“还有这馒头，嫂子这是咱们说好的。” “你这，妹子，我真不能拿，我就是顺手帮个忙，哪能......” “嫂子，远亲不如近邻，以后麻烦嫂子的地方多着呢。再说了，我这刚来，也没那功夫一家家地请客，这一碗菜就是个心意。” 杨金花听到她这么说，又看了眼那颤巍巍的红烧肉，咽了口唾沫，也没再矫情，“成，妹子，那我就替孩子谢谢你了。以后有啥事，你尽管吱声。” 送走了杨金花，宋芳华又盛了几小碗出来。 “青野，这些你给隔壁那几家送去。咱们初来乍到的，虽然不熟，但是礼数得周全些。” 陆青野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这是在立人设，也是在打点关系。 前面男人建功立业，后面也少不了贤内助的帮衬。 “行。”陆青野端着碗就出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屋里的两张方桌已经拼在了一起。 一大盆红烧肉，一大盆红烧鱼，还有一大盆猪肉炖粉条，外加个鱼汤，再配上杨金花蒸的大白馒头，摆得满满当当的。 小战士们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局促地搓着手，也不敢坐下。 “都呆愣着干啥？能坐的坐下吃，椅子不够的就站着吃。”陆青野招呼道。 “陆团长，这......这也太丰盛了。”小张看着满桌子菜，咽着口水说道。 “干活出力，就得吃顿好的补补，大家都别客气，今个就是咱们自己吃，没那么多规矩。”陆青野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开始吃了起来。 大家一看陆青野都开动了，一个个也不再拿捏，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的。 小战士们起初还不好意思，后来见陆青野和宋芳华一个劲儿地给夹菜，也就放开了。 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大白馒头就着红烧肉，造得那叫一个香。 这年头，肚子里都缺油水，谁见过这么大块的红烧肉？一口咬下去，油汁四溢的，一个个简直都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下去了。 不远处的筒子楼里。 李梅花闻着飘过来的肉味，看着自家桌子上的咸菜疙瘩和玉米饼子，气得把筷子一摔。 “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那边大鱼大肉的，咱们这就吃这个？” 王国庆正喝着稀粥，被李梅花这一摔吓了一跳，“你又发什么疯？人家吃肉那是人家有钱，你眼红个啥？” “有钱？他就是个团长，一个月的津贴比你多不了多少，凭啥人家就能天天吃肉？肯定是那个小妖精带来的钱，也不怕把家底给吃空了。”李梅花酸溜溜地骂道。 但她心里也清楚，王国庆之前的工资确实是不少往家里寄，但谁让家里有个药罐子？这么多年寄回去的钱都被买了药。 就连他这么多年也都只能在家伺候着，就因为这样，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要上了一个孩子。 现在好了，药罐子没了，她也来随军了，以后的好日子总算是能轮到她李梅花了。 第217章 我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 另一边，小战士们个个吃得肚皮溜圆，就连红烧肉的菜水都蘸着馒头吃光抹净了。 吃饱喝足后，宋芳华就准备收拾。 “嫂子，你放着别动，我们来收拾。”小张抢过了宋芳华手里的碗筷。 其他的小战士们也一拥而上，手脚麻利的就把桌子和地上，还有锅碗瓢盆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连厨房的灶台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团长，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送走了众人，喧闹的小院子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芳华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腰，“这一天可真折腾，比谈个几百万的生意还累呢！” 陆青野刚关好院门，就听到了宋芳华这低喃的话。 “去洗个澡？水我都烧好了。”陆青野走过来，大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洗澡间已经修好了，虽然简陋了些，但至少有地方洗了。 陆青野说着就从锅里打了两大桶热水，兑进了洗澡间的大木桶里。 “水温正好，不烫。” 宋芳华点了点头，直接拿着换洗衣服就进去了，里面热气腾腾的，并没有一点寒冷。 宋芳华细心地发现，就在洗澡间的角落里还放着火盆。 宋芳华勾了勾嘴角，舒舒坦坦地泡了个澡。 等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的时候，陆青野已经把卧室收拾妥当了。 就连窗帘也都已经挂了起来，拉得严严实实的。 看到宋芳华回来了，陆青野帮着擦了擦头发，然后快速地去洗澡间里冲了个战斗澡，就进了屋。 “媳妇，我也洗完了。” 大冬天的陆青野就穿了条军绿色的短裤，上半身赤裸着。 常年训练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宽肩窄腰，腹肌块块分明，上面还带着未干的水珠，顺着人鱼线滑进了裤腰里。 宋芳华正坐在床边擦雪花膏呢，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幕，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虽然早就坦诚相见过无数次了，但是这男人的身材还真是百看不厌的。 “媳妇。”陆青野走过来后把宋芳华抱进了怀里。 “嗯？” “咱们这算是......乔迁之喜了吧？” 宋芳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算是吧，陆团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就是想干点别的。” 陆青野说着，边稳住了那张让他想了一天的唇。 ...... 次日清晨。 部队的起床号还没吹响呢，生物钟就让陆青野准时地睁开了眼。 陆青野先是打了一套军体拳，随后又去跑了跑步。 等到他把早饭弄好后，宋芳华才醒了过来。 “醒了？锅里有热水，早饭也做好了。” 宋芳华刚一出门就看到陆青野在院子里擦着二八大杠呢。 宋芳华洗漱完，端着小米粥就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开始吃早饭。 “一会我去团里报个到，顺便去队里的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点煤球。”陆青野一边擦车一边说。 “行，你去吧，我在家正好把衣服都收拾收拾。” 虽然两人的行李少，但是很多其实收拾起来后，都是放在空间里的。 两人正说着话呢，院门就被敲响了。 “陆团长在家吗？” 听到声音，陆青野去开了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手上还挎着个篮子，眼神有些闪烁。 “你是？” 昨天刚来，人都还认不太清楚。 “我是住在筒子楼那边的，我叫刘桂芬，我家男人是后勤部的。”女人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宋芳华身上，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白面馒头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的时候，眼里精光更甚了。 “嫂子，这一大早的有事？”陆青野挡住了她的视线，语气也变得淡淡的。 刘桂芬听到他开口问了，连忙收回视线，脸上堆着笑说道：“也没啥大事，就是听说你们刚搬来，想问问有没有啥要帮忙的。” 宋芳华在院子里听见这话，冷笑一声，昨天那么多人忙成那个样子，不说来帮忙，今个倒是来了。 “谢谢嫂子好心，家里已经收拾好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陆青野冷声拒绝。 刘桂芬一听这话讪讪地笑了笑，又开了口，“对了，听说你们家昨天搬来了缝纫机？” 陆青野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刘桂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个，我想给孩子做两件衣服，你看能不能借来用用？” 宋芳华听到后，放下手里的粥碗，眉头微微一挑。 这大院里的人，消息传得还真快。昨天刚搬来，今个就有人上门来借东西了？ 缝纫机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大件，金贵得很，一般人家那是绝对不外借的。 刘桂芬一开口就想借用，显然是没把自己当外人的主。 可，一旦今个开了这个头，那么恐怕以后自家这小院子里就不得安生了。 尤其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学了，等自己回京市后，自家院子里要是隔三岔五的还进来人，宋芳华想想就觉得膈应。 想到这，宋芳华直接站起身走了过来。 “嫂子，真不巧。那缝纫机昨天搬运的时候好像磕着了，有点不好使，我正打算让青野有空了修修呢。” 刘桂芬看到宋芳华这么说，脸色一僵，“坏了？不能吧，我看昨天那车拉进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呢？” “那是外面看着好，但里面的零件松了。”宋芳华依旧不松口，“再说了，这事我娘家的陪嫁，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嫂子要是想做衣服，供销社那边有裁缝铺，真不行你去那边借借？” 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刘桂芬没想到这新来的小媳妇这么难说话。 还去裁缝铺借，人家裁缝铺就靠这个吃饭的，就算是借了，也得花钱，哪有这不要钱的好？ 这么想着，刘桂芬的脸皮又厚上了几分，“哎呀，妹子，咱们都是军属，互帮互助嘛。我就是用一会，又不是给你用坏了。” “嫂子这话说的，要是你用着用着，凑巧就坏了，你赔嘛？”宋芳华反问了一句，“这一台缝纫机一百多块钱，还得要票。嫂子要是能立个字据，就说用坏了包赔，再压个押金，那我就借。” 刘桂芬听到这话，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百多块？把她买了也不值这个钱。 再就是，自己要是有这钱和票，自己去买个新的去多好？还用在这借？ “不借就不借呗，说这么难听干啥？还押金。”刘桂芬嘟囔了一句，挎着篮子转身就走了，临走还翻了个白眼，“小气鬼，有啥了不起的。” 第218章 三个蛇鼠一窝 人走了，陆青野关上门，看着宋芳华，“昨晚还说处理好邻里关系，这会不怕得罪人了？” “这种人，得罪了就得罪了。”宋芳华坐回桌边，咬了一口馒头，“我要是这次借了，下次她就能来借自行车，再下次就能来借钱。这口子一旦开了就止不住了，到最后也不落好，与其这样，那还不如一早就把这口子给堵死。” 陆青野点点头，“你做得对，甭管在这还是在京市，你都不用看谁的脸色。” 宋芳华点了点头。 “滋滋......通知，通知。各位家属注意，各位家属注意。今天下午两点，在家属院活动室召开妇女大会，请各位军嫂准时参加，不得缺席。” 宋芳华动作一顿。 妇女大会？ 这刚来第二天就开会，看来这大院的生活，比想象中要热闹啊。 “媳妇，那我去团里了，中午要是没回来，你就先吃饭，不用等我。下午你在家要是觉得闷，就去开会听听，要是不想去咱就不去。” “行。不过这妇女大会我倒是想去，正好去认认人，以后寒暑假的还要带着孩子来，到时候免不了得接触接触。” “成。”陆青野点点头，在宋芳华的脸上亲了一口，才走了。 宋芳华则是进屋去收拾衣服去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陆青野果然没有回来。 宋芳华简单地吃了点后，就关上门睡了个午觉。 等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宋芳华才起身挑了一件素色的碎花棉袄，下身是一身黑色的长裤，脚上穿了一双千层底的棉鞋。 这身打扮在这个年代既不出格，又显得利索干净。 至于土不土的，在家属院土，又不代表她在京市也土。 宋芳华这边刚收拾妥当，院门就被敲响了。 “芳华妹子？在家呢不？”杨金花的大嗓门在外面响了起来。 宋芳华走过去拉开门，就见杨金花手里拿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旁边还站着两个看着面生的军嫂。 “妹子，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咱们一块去开会。”杨金花看着宋芳华出来了问道。 “嫂子，早就收拾好了，这就走。”宋芳华笑着就把门带上，顺手还落了锁。 杨金花热络地拉过宋芳华，指着旁边那个，个子不高，皮肤有点黑红的嫂子介绍道：“这是二团三营长家的，叫周桂英，也是个实诚人，就是话不多。” “周嫂子好。”宋芳华笑着打了个招呼。 周桂英有些局促地冲宋芳华笑了笑，两只手在身上的衣服上搓了搓，“陆团长媳妇好。” “这个是四营教导员的母亲，我们都叫孙大娘，是咱们这片有名的热心肠。” 宋芳华又朝着孙大娘打了个招呼，“大娘好。” “诶。”孙大娘倒是个爽朗的，上下打量了宋芳华一眼，赞叹道：“昨天就听人说，二团新来的团长媳妇长得俊，这一见，比那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呢。” 宋芳华大方地笑了笑，“大娘这嘴，今个是吃糖了吧。” 说着，宋芳华就从口袋里给每人都抓了一把瓜子。 瓜子是炒过的五香瓜子，个大饱满，也是宋芳华从空间商城里买的，也算是拿得出手的零嘴了。 孙大娘和杨金花利落地接了过去，而周桂英则有些不好意思接，推脱了两下，见宋芳华是真心实意给，这才收下，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小宋就是太客气了。以后要是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们。咱们这院子里大部分都是实在人，偶尔有那么一两颗老鼠屎，少接触就好了。”孙大娘意有所指地说道。 四个人结伴往家属院活动室走。 路上还碰到了李梅花、胡春莲和刘桂芬三人。 三人正边走，边逗着头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的呢，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宋芳华看到后，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神稍微沉了沉。 这三个人凑一块，还真是物以类聚了。 “小宋，那刘桂芬早晨是不是去你家借东西了？”孙大娘突然说道，“我早晨起来去厕所，瞅见的。” 宋芳华点了点头，“一大早就来堵门，说要借缝纫机用。那缝纫机有些小毛病，我没借。” “没借就对了。她借东西从来都是有借无还的。上次借了小田家的剪刀，说是剪个线头，结果拿回去剪鸡脚，把剪刀都给崩了口，就这还死不认账呢！”孙大娘眼睛盯着那三人说道。 周桂英也在一旁小声地插了一句，“那个胡春莲，最喜欢占便宜。上次我家老张从老家带了点红薯干回来，她想要，我没给她。她就非说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不能这么抠抠搜搜的，直接抓走了两大把。这人......不好惹。” 至少周桂英是这么觉得的，每次胡春莲去她家不是顺点这个，就是顺点那个的。 几人说着话，就到了活动室。 活动室是一间大平房，里面摆着几排长条板凳，前面还放着一张掉了漆的桌子。 这会儿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有的在织毛衣，有的在纳鞋底，也有少数的一部分，抓着把瓜子边磕边聊的，说话的声音嗡嗡嗡的，宋芳华感觉就跟进了鸭子圈似的。 而宋芳华一进门，原本嘈杂的屋子就静了一瞬。 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自然也有那不怀好意的。 杨金花拉着宋芳华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定，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喲，有些人啊，人长得还行，就是心眼小，架子也大。” 这声音，宋芳华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了。 正是李梅花。 她就坐在宋芳华的后面，而刘桂芬和胡春莲则是一左一右地坐在李梅花的两边。 有了李梅花的开头，胡春莲也接了话茬，“可不是嘛？人家可是带着一大车嫁妆来的，那排场，咱们这些穷酸嫂子哪里比得上？听说昨晚那肉味飘地，把咱们家属院的狗都馋哭了。” 刘桂芬也不甘示弱地撇着嘴说道：“是啊，就是心眼子小，我今个说借用下缝纫机给孩子做个衣裳，人家就跟防贼似的防着，生怕我给弄坏了。咱们都是军属，讲究个团结互助，这刚来就搞特殊，以后还怎么处？” 这三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坐着的军嫂们也都听得一清二楚的，一时间议论纷纷。 而宋芳华坐在那儿，连头都没回。 她又从兜里掏出了些瓜子，分给旁边的周桂英、杨金花、孙大娘后，才慢条斯理地磕了起来，就仿佛后面那三只鸭子叫唤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忍住了，但是杨金花是个暴脾气，再加上昨晚还吃了人家一大碗的红烧肉，她更是听不下去了。 于是转过身，就要开骂，但刚准备张嘴，就被宋芳华一把按住了手背。 “嫂子，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宋芳华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再说了，咱们是来开会的，不是来听戏的。” 周围有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第219章 一挑三，跟玩似的 李梅花三人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就在他们三人憋不住想要反驳回去的时候，门口就走进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 这妇女剪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列宁装，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看着就有一股子干练劲儿。 “那是咱们家属院的妇女主任，也是政委的爱人，张春秀，我们都喊她张大姐。”杨金花小声地跟宋芳华介绍着。 张春秀走到前面的桌子旁，把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拍，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都安静了，把手里的活儿先停一停，瓜子皮别乱吐，讲究点卫生。” 随着张春秀的话音落下，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张春秀先是目光扫视了一圈后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情。第一，是关于咱们家属院最近的卫生评比问题；第二，是关于响应号召，开展副业生产，减轻部队负担的事情。” 说到这，张春秀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宋芳华和李梅花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另外，就是咱们家属院来了新的军嫂，一位是二团陆团长的爱人，宋芳华同志，一位是二团副团长的爱人，李梅花同志。大家欢迎一下。” 张春秀说完就率先鼓掌，下面也慢慢地传来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宋芳华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冲大家鞠了个躬，“各位嫂子好，我是宋芳华，初来乍到，以后不懂的地方还请大家多指教。” 说完，她就坐了下来，全程不卑不亢，也算是礼数周全了。 张春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眼神就看向了宋芳华身后的李梅花。 李梅花看到宋芳华那么大大方方地站起来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再看到张春秀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心里更加地紧张了。 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大......大家好，我......我叫李梅花。” 说完，李梅花就快速地坐了下来，脸红得就跟那猴屁股似的。 张春秀眼神暗淡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梅花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我相信大家对于梅花也不陌生，王副团长在队里时间长，以前梅花也来过咱们家属院，只不过现在是正式随军了。” 张春秀的话，算是帮助李梅花解了围，她刚要继续说话，底下就突然有人举起了手。 “张主任，我有情况要反映。” 胡春莲高高的举着手，满脸的正义凛然的样子。 张春秀的眉头皱了皱，“胡春莲同志，有什么事情等会后再说，现在正在开会呢。” 但，这话并没有压住胡春莲。 “主任，这事儿跟咱们家属院的风气有关，必须得现在说。”胡春莲说着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指还直直地指向了宋芳华，“我要举报宋芳华同志搞资本主义享乐作风，破坏咱们家属院的艰苦朴素的传统。”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就炸开了锅。 现在虽然没有前几年查得紧，但是这资本主义享乐的帽子扣下来，那也是要命的事情。 宋芳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台上张春秀的脸色也随着胡春莲的话沉了下来，“胡春莲，说话做事要讲证据，乱扣帽子是要负责任的。陆团长是战斗英雄，宋芳华同志是他的家属，你这么说，是在质疑组织的眼光吗？” 胡春莲被张春秀这么一吼，缩了缩脖子，但看到旁边李梅花和刘桂芬鼓励的眼神，她又挺直了腰杆，“张主任，我可没有乱说。大家都看见了的，昨天陆团长家里拉来了一大卡车的东西。双人床，大衣柜，缝纫机，自行车，还有昨天晚上那大鱼大肉的味儿，十几斤猪肉啊，一顿就给造了。这要不是资本主义作风，那是啥？” 一开始搞事情，李梅花也不紧张了，浑身都是劲地站了起来，“是啊，张主任，咱们家属院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像是我男人虽然是个副团长，但他之前的津贴大半都寄回老家养老人了。 我们家那口子也经常教育我，要艰苦朴素。可是这新来的陆团长家，这一来就搞这么大排场，让战士们看了怎么想？让咱们这些老家属心里怎么平衡？” 三贱客，两个都已经开口了，最后一个刘桂芬见状，也赶紧站起来补刀，“还有呢，我今天想着借用一下缝纫机给孩子做身衣服，结果人家宋同志直接给我甩脸子，说那是私人物品，要收押金，弄坏了还要让我赔钱。这哪里有一点阶级友爱的样子？这简直就是自私自利。” 三人这一唱一和的，瞬间就把宋芳华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 周围有些不明真相的军嫂，这会看着宋芳华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毕竟大家现在都觉得贫穷是光荣的，富裕是有罪的。 看到三个人都那么说，张春秀的脸这会都气得发黑了，但她依旧是不相信宋芳华会是这样的人。 毕竟在陆青野还没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从她爱人，林红旗那听说过陆青野和宋芳华的事迹了。 也知道宋芳华在海岛那边做的贡献。 所以她才会在宋芳华来到后的第二天召开了妇女大会。 本来是想着借着宋芳华之前的经验，可以解决下开展副业生产，减轻部队负担的事。 可现在这三个搅屎精出来了，现在别说是副业的事情了，就现在的事，估计都......张春秀为难地看向了宋芳华。 宋芳华慢慢地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还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 她先是冲着张春秀点了点头，示意她没事，随后才转向胡春莲三人说道：“胡嫂子，你说我搞资本主义享乐，那我问你，我偷了吗？我抢了吗？我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了吗？ 我用的这一针一线，哪一样不是我的陪嫁？哪一样不是我和青野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宋芳华字字铿锵，“国家政策哪一条规定，军婚不能有嫁妆？娶媳妇不能有彩礼？ 哪一条规定，嫁给了军人就不能过好日子了？我们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把日子过好，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资本主义作风？难道非要大家一起穷得穿着补丁，三天吃不上一顿饭，那才叫光荣？ 那如果照你这么说，那国家还搞什么建设？还发展什么？还过什么好日子？” 这样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胡春莲问得张口结舌，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堵住了胡春莲的嘴，宋芳华又把目光转向了李梅花，“李嫂子，你说王副团长艰苦朴素，那是好事，值得大家学习。 但你拿这个来踩我，就不地道了吧？ 昨天那些肉和鱼，是青野为了感谢帮我们修房子的战士们特意买的。 这事我们昨天也已经说过了，大家也都知道。 战士们出力流汗，我们管顿好饭，那是对战士们的尊重和爱护。怎么，在李嫂子眼里，咱们的战士就不配吃顿肉？就活该白白出力，白白干活，还得饿着肚子？你把他们当什么？” 宋芳华的话，直接把这顶大帽子扣了回去，比刚才李梅花两人扣得还狠。 李梅花在一旁站着，脸色煞白，连忙摆手，“我......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血口喷人。” “没那个意思最好。”宋芳华冷哼一声，最后又看向了刘桂芬，“至于刘嫂子说的缝纫机。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我有权利决定借还是不借。借了，是情分，不借是本分，一点也说不着。 所以，你想白用，我不给，就是自私自利了？ 那你要是去供销社拿东西不给钱，是不是也得说供销社自私？” 第220章 嫂子，陆团长出事了 “再说了。拒绝你们占便宜不行？那我昨天刚搬来，家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来帮把手啊？这就是你说的阶级友爱？”宋芳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全场变得鸦雀无声。 刚才还觉得宋芳华过于招摇的军嫂们，这会儿听了这番话，心里那杆秤，立马就偏了。 是啊，人家那是陪嫁，又不是贪污来的。谁家结婚的时候没买点东西啊？ 再说了，请战士们吃肉那是拥军，借东西那就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哪有强逼着的道理？ 一旁的孙大娘等到宋芳华说完后，就鼓起了掌，“说得好，这才是明白人说的话，有些人啊，就是眼红病犯了，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羡慕，嫉妒。” 张春秀这会心里也暗暗赞叹了声宋芳华，随后眼里看向了搞事情的三人。 “胡春莲、刘桂芬，你们在家属院的时间长了，还有李梅花，你虽然也是刚来，但也不是第一次来，也算是老军属了，这觉悟一个个的怎么还不如一个刚来的新同志？” “你们整天不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自己给顾好，让男人在前线能够全心全意地保家卫国，怎么净盯着别人家锅里碗里的？像什么话？要是大家都像你们这样，那咱们家属院还不都乱了套了？” 张春秀直接点名训了三人一顿，三人听到这话的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别是李梅花，原本就想着借这个机会给宋芳华来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反而把她自己给搭了进去，还在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成了笑话。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了。”张春秀一锤定音，“咱们继续开会，刚才说到副业生产的事情......” 接下来的会议，因为之前三人的闹事，张春秀也没再好意思让宋芳华出风头，于是副业的事情不了了之了。 而散会后，那三人也老实得跟鹌鹑似的，低着头就跑走了。 而宋芳华和杨金花三人往外走的时候，不少军嫂还主动凑过来跟宋芳华打招呼。 “陆团长家属，你刚才说得真好，太解气了。” “就是，那个刘桂芬上次借我家那口锅，换回来的时候都漏了，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妹子，以后常来家里串门啊。” 宋芳华一一笑着回应，既不骄傲也不拿乔，那落落大方的样子，更是赢得了一片好感。 等到人都走了，杨金花才悄悄地对着宋芳华竖起了大拇指，“妹子，你这张嘴是真厉害，刚才我看那三个人的脸，绿得就跟那地里的烂菜叶子似的，真痛快啊！” 宋芳华笑了笑，“嫂子，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几人走到岔路口，正要分开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小张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上也挂满了焦急的神色。 “小张，你这慌慌张张的出啥事了？”杨金花问道。 “杨嫂子，是......”小张猛地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道，“是，陆团长，让嫂子去趟团部卫生队。” 宋芳华满脸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怎么了？青野受伤了？” 小张摆了摆手，“不是团长，是别人。” “别人？”宋芳华疑惑地挑了挑眉。 “是陆团长在训练场上跟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宋芳华一愣，陆青野那性子虽然冷，但是在队里是极其守纪律的，怎么会跟人动手？ “跟谁动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跟王副团长。”小张满脸为难，“王副团长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团长没忍住，一拳就把人给撂倒了，现在林政委正发火呢！” 说到一拳撂倒的时候，小张心里还一阵暗叹，叹的是陆团长真猛，也叹的是王副团长实在是有点弱了。 宋芳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杨金花几人说道：“嫂子，大娘，你们先回去吧，我得去看看。” 几人点了点头。 宋芳华就跟着小张往团部跑去，但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王国庆那种人，很明显也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说不定就是因为在火车上没给他孩子苹果和昨个房子的事情，所以怀恨在心，今个故意激怒陆青野呢。 而陆青野，绝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除非是......王国庆说了什么触碰他底线的话。 到了卫生队门口，宋芳华还没进去呢，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王国庆杀猪般的嚎叫声。 “打人啦，是团长就能打人吗？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搞到师部去，我要让他脱了军装滚蛋。” 小张走在前面，满脸尴尬地看了眼宋芳华。 宋芳华的脚步一顿，面上虽然不显，但是眼神也冷了起来。 想让陆青野脱军装？就他这熊样，简直是痴人说梦。 屋里，陆青野正笔直地站在墙边，脸上面无表情，而手背上还带着血迹。 王国庆则是躺在病床上，半边脸肿得像是个猪头似的，正哭天抢地地干嚎着呢。 而林红旗正站在陆青野的旁边，听到王国庆这样说，训斥道，“嚎什么嚎？像个娘们似的，丢不丢人？” 王国庆被吼得噎了一下，但随即又哼哼唧唧起来，“政委你不能偏心眼啊。大家都看到了，是他陆青野先动的手，还是下的死手，我这牙都松了两颗。”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陆青野的余光看到宋芳华进来的一瞬间，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柔和了起来。 宋芳华则跟个没事人似的，直接走到林政委面前，“林政委，这么着急地将我叫过来是？” 林红旗一看家属来了，面上也好看了些，“我也是刚过来正在了解事情。” “哦？”宋芳华环视了一圈，就好像刚看到王国庆似的，“王副团长这是怎么了？离老远就听到你这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敌人的严刑拷打呢。” 王国庆一听她这么说，那张嘴又管不住了，“好啊，两口子一起来欺负人是吧？你男人动手打了我，违反了纪律，这事不算完。” 陆青野听他这么说，甩了甩手臂，就要上前，却被宋芳华一把拦住了。 “林政委，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但我家青野他这人最讲规矩，当兵那么多年都没跟人起过冲突，怎么今个就偏偏对王副团长下了手？王副团长不如当着政委的面好好说说，你到底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身后。陆青野看向宋芳华的眼里又多了丝赞赏，同时因为宋芳华会护着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的沾沾自喜。 第221章 你这是流氓，是地痞无赖的作风 听到宋芳华这么说，王国庆的眼神闪烁了下，支支吾吾道：“我......我能说什么？我就跟他聊聊家常，探讨探讨工作。” “探讨工作能探讨到动手？你的那个别人是傻子？”林红旗看到他那副心虚的模样，冷哼一声，看向了陆青野，“青野，你说。” 陆青野抿了抿嘴唇，看了眼宋芳华，简短地说道：“他说我爱人的坏话。” 林红旗皱了皱眉，“说什么了？说详细点。” 听到这，陆青野的拳头又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很明显是气得不清。 王国庆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得意，他一眼就看出了陆青野不敢说。 但陆青野不是不敢说，而是因为那几句话太脏了，他实在不想在宋芳华面前复述。 “政委，要不咱们去那边说？”陆青野说着心虚地看了看宋芳华。 宋芳华隐约地感觉到了事情好像是关于自己的了。 “青野，你直说就行。”宋芳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青野。 陆青野抿住嘴没吱声。 林红旗看到两人这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着急。 旁边进来后就一直当空气的小张，这会儿看陆团长不可能说，急得直跺脚，直接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政委，我当时也在场，我也听见了。” “行，那就你说。”林红旗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是......是王副团长，在训练场边上跟几个老兵油子嚼舌根。他说.......他说嫂子那一车家当来路不正，说嫂子长了一副......一副勾人的狐狸精样子，在海岛那边指不定是靠什么手段弄来的钱，还说......” 小张说到最后，脸涨得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说啥，你倒是说啊。”林红旗吼道。 而病床上的王国庆脸也涨得通红，双眼气冲冲地盯着小张，恨不得把他给活剥了似的。 “还说，陆团长头顶上绿油油的，那双人床定不定谁睡过呢......” “放屁，你个小兔崽子，你血口喷人。”王国庆一看小张把他之前说的原话都给说出来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指着小张就要骂，结果因为用力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哎哟一声又倒了回去。 宋芳华看了眼陆青野，总算是知道为啥陆青野不愿意说出来了，是怕自己听了难受。 这个傻瓜。 而林红旗在听了小张的话后，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国庆，这些话是你说的？”林红旗不是在问这话是真是假，而是觉得，王国庆作为一名军人怎么能造黄谣，说这种话。 王国庆眼神在对上林红旗的时候，不由得闪躲了几分，“我......我就是开个玩笑......男人嘛，训练累了，就想聊聊天，这嘴上就......” “啪。”的一声，没等王国庆说完呢，林红旗就一巴掌直接拍在了床头柜上。 “玩笑？你管这叫玩笑？这是一个革命军人该说的话吗？这是一个副团长该有的觉悟吗？你这是流氓，是地痞无赖的作风。”林红旗气得喘着粗气，“侮辱军属，造谣生事，破坏团结，王国庆，我看你这身军装是穿到头了。” 王国庆听到这话彻底慌了，他没想到那几句过嘴瘾的话，咋就那么凑巧地让那个陆青野给听到了，还被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现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可是要把人定在耻辱柱上的。 “政委，政委我错了。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我就是看不惯陆青野一来就抢了我团长的位置......都怪我这张破嘴。”王国庆说着，抬手就往自己另外半张不肿的脸上扇了一巴掌，“陆团长，弟妹，你们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这会的王国庆哪有刚才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了？ 可宋芳华看到这一幕，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你说不跟你计较就不跟你计较？知道事情原委之后，我倒是觉得青野这一拳头打得轻了。若是换了我，我不光打你的嘴，我还要撕烂你的舌头。我们家的东西，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你是心里龌龊，看什么都脏。我告诉你，今个这事儿，没完。” “弟妹......这......”王国庆看到宋芳华这副下定决心不算完的模样不知道该说啥了，求救似的看向了林红旗。 “你看我也没用，今天这事必须是要有个说法的。”林红旗看着王国庆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使劲地压下心头的火气，然后看向了陆青野，“打人这件事情性质恶劣。陆青野在队里穿着军装动手打人，违反纪律，写五千字检查，全团通报批评。” 王国庆听到是陆青野的惩罚，心里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了林红旗接下来的话，“但，王国庆，身为副团长，公然侮辱军属，造谣生事，严重损害军官形象。记大过一次，降职察看，先停职反省一个月。另外，必须要当众向宋芳华同志和陆青野同志道歉，还要写一万字检讨，贴在宣传栏上。” “降……降职？”王国庆张大了嘴巴，如遭雷击。 他在副团长的位置上熬了多少年啊？本来以为会升职，可现在却是降职？还要公开道歉，检讨也要贴宣传栏上，这以后还让他怎么在二团混啊？ “怎么？嫌轻了？要不要我上报师部，让你直接转业滚蛋？”林红旗冷冷地问道。 王国庆听到他这么说，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服从组织决定，我服从。” 这年头要是背着处分转业，回老家，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的，到时候吃啥，喝啥？ 处理完事情，林红旗挥了挥手，“行了，都走吧。走吧。” 说着林红旗就率先走了出去。小张紧跟其后。 宋芳华倒是没着急，拿着旁边托盘里的酒精给陆青野的手消了消毒，两人才开始往家走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家属院里也都飘起了炊烟，还混合着烧煤球的烟味，有些许的呛人。 广播里也正播放着‘打靶归来’，激昂的歌声在队里和家属院的院子里回荡着。 陆青野一直沉默着，走在宋芳华的身侧，替她挡去了大半的寒风。 终究是宋芳华没沉住气，率先开了口，“手还疼不疼？” 经过消毒的手，虽然干净了许多，但是手上的细微的伤口也都显露了出来。 “不疼。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陆青野低声说道。 宋芳华叹了口气，“以后别跟这种烂人动手，脏了你的手不说，因为他背个处分，不值当。” “这事值，”陆青野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没有半点后悔，“他嘴贱，该打。不管是谁这么说你，只要让我听见一次，我就打一次；听见两次，我就打两次。打不了这团长我不干了，带着你回京市。” 说完这话，陆青野还调侃说道：“反正我媳妇能赚钱，养得起我。” 宋芳华听到这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第222章 检讨大会 即便是心里软得让她糊涂，宋芳华嘴上依旧说道，“你想得美，我赚钱也是我花，你到时候就算是去工地搬砖，也得养我跟孩子。” 说完这话，宋芳华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吃软饭？” “我咋不好意思了？”陆青野依旧回答得理直气壮的，“我胃不好，医生说了只能吃软饭。” 宋芳华被他这厚脸皮的话逗乐了，两人并肩走回了家属院的小院。 完全没注意到，在一个拐弯的墙角，有一个羡慕嫉妒恨的身影在阴影处，盯着他们好一会，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 而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个刚一进院门，陆青野就直接反手插上了门闩。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不远处传来的嬉闹声。 宋芳华刚走进堂屋，陆青野把她给抵在门板上，直接低头吻了下来。 宋芳华没躲，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回应着。陆青野的呼吸渐渐重了，大手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 宋芳华慌忙地按住了他作乱的手，“也不怕让人看见。” “门插上了，谁还能看见？”陆青野眼神迷离的说道。 宋芳华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你手背上还有伤呢，别乱动了。” “就是受伤了，才需要好好地疗伤。” “还没吃饭呢。”宋芳华想要转移话题。 “这不就是在吃么。”陆青野说着就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的走进了屋里，直接就用脚踢上了房门。 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这一夜，木板床吱呀声，又是直到后半夜才停歇。 三天后。 家属院的大喇叭又开始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 “通知，通知，全体官兵、家属注意。今天上午十点钟，在团部大操场上召开全团作风纪律整顿大会。请全体人员准时参加，不得缺席。”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大喇叭也滋滋啦啦地连着播了三遍。 宋芳华这会正拿着扫帚扫院子呢，听到广播后，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就把扫帚放在墙角，进屋洗了把手。 正擦手的空档里，对门的杨金花，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本子，“妹子，走啊，开会去。” “嫂子，你拿个本子干啥？”宋芳华擦干手问道。 “我这不是寻思，供销社那边拉来了冬储大白菜和煤球了。一会开完会我直接拿着粮本和副食本去排队。”杨金花说着又交代道，“你刚来，不知道，去晚了，那好白菜都让人挑光了，剩下的都是烂帮子。” 杨金花说着又问道，“你们家的煤票领了没？” “青野昨天就领了，说的按团级的标准，一个月给三百斤煤球。”宋芳华回屋也拿上了自己的本子和票证，锁上门就跟杨金花往外走。 “三百斤够烧了。我家老刘也是昨天拿回来的。像是他们营长，就只能领到两百斤，冬天冷的时候，炉子都不敢敞开了烧，只能半掩着，就怕煤球不够接不上趟。不过现在好了，天慢慢地暖和了。”杨金花边走边说，最后又压着声音凑近了说道，“妹子，你听说了没？这几天王国庆家里可热闹了。” 宋芳华挑眉，“怎么个热闹法？” 自从那天从卫生队回来后，宋芳华还真就没怎么关注过王国庆家的事情。 “就是出事后，李梅花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呢。王国庆被降职了，津贴也跟着降了一大截。李梅花本来还指望着随军后能过好日子呢，这下好了，直接跌了跟头，听说王国庆这几天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门也不敢出，李梅花天天在屋里骂他没出息呢。”杨金花撇了撇嘴。 “他自己嘴贱惹的祸，怪得了谁？”宋芳华神色正常。 两人走到大操场的时候，底下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前面是各营连，排好队的战士们，后面则是家属院军嫂和孩子们。 主席台上还摆着一张长条桌子，林红旗这会已经坐在正中间了，旁边是另外的几个领导。 宋芳华环视了一圈，才看到陆青野已经站在第一排了，而王国庆站在他旁边，虽然脸上的肿消了一些，但是眼角的淤青还很明显，整个人佝偻着背，蔫头耷脑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十点整，林红旗敲了敲麦克风。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大会，主要是为了整顿咱们团里的作风纪律问题。前几天，咱们团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打架斗殴事件，以及更严重的侮辱军属、造谣生事的违纪事件。下面，先由陆青野同志上台做深刻检讨。” 陆青野被念叨名字后，迈着正步走上台，手里还拿着几页纸。宋芳华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他这几天里写的五千字检讨。 陆青野站定之后，敬了个军礼，才开了口，“我是二团团长陆青野。前天下午，我在训练场对王国庆同志动了手，违反了部队纪律。作为团长，我没有以身作则，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造成了不良影响。在此，我向组织做深刻检讨……” 一条条，一件件，陆青野第二份检讨可以说是写的中规中矩的，没有任何的推卸责任，也没有在检讨中诉说任何的委屈。但底下那些个当时在现场的小战士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甚至，经过三天的时间，没有在现场的小战士们，也多多少少地听到了风声。 谁不知道陆团长是为了护自家媳妇才动的手？换了他们，要是有人敢造自己媳妇的黄谣，拿刀拼命的心都有了。不仅没人觉得陆青野做错了，反而觉得这个新来的团长是个有血性、有担当的真汉子。 五千字的检讨念了快十分钟的时间。陆青野念完后，再次敬礼，大步走下台。 林红旗等到陆青野下了台后，才沉着脸开了口，“打人是部队纪律所不允许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纪律就是纪律。但陆青野同志的态度明确，检讨深刻，所以全团通报批评一次。” 说完对陆青野的批评，林红旗又继续说道：“下面，王国庆上台进行检讨。” 王国庆的名字一出，底下的小战士们的眼神多少都变了变，家属们顿时也是一阵骚动。 而李梅花站在人群角落里，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就连三天前还跟她蛇鼠一窝的胡春莲和刘桂芬两人也都远远地躲着她，生怕沾上关系。 第223章 当众痛打落水狗 虽然王国庆磨磨蹭蹭，但依旧逃脱不了上台检讨的命运。 他的手上也拿着厚厚一沓纸，但和陆青野的坦荡不一样，他手哆哆嗦嗦的，背部也没有陆青野那么的挺直。 林红旗白了他一眼，心里只觉得丢人。 王国庆站定好后，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磕磕巴巴的就念了起来。 “我是王国庆，我……我思想觉悟不高，作风散漫。在训练场上，我不该和同志们乱开玩笑，说了些不负责任的话，破坏了同志之间的团结。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给二团抹了黑。我接受组织的降职处分，停职反省……” 王国庆的检讨和陆青野不一样，他避重就轻，通篇就只提了“开玩笑”“不负责任的话”，绝口不提造谣宋芳华的具体内容。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在底下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知道王国庆犯了错，却不知道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宋芳华听着他的话，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笑一声，随即大声开了口，“王副团长，你这检讨写得挺有水平啊？” 宋芳华的突然开口，让众人都没忍住回头看向她。 王国庆念检讨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台下的宋芳华，瞬间就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就连主席台上的林红旗都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出声制止。 “宋……宋同志，我已经在检讨了。” “检讨？你那叫检讨吗？”宋芳华顺着空隙，一点点地往前走去，“你的检讨，通篇都是在说开玩笑，那你犯错的原因那就是开玩笑？ 大家经常都开玩笑，那么是什么玩笑能让你被撤职降职记大过？又是什么样的玩笑能让你堂堂一个副团长停职反省？” 宋芳华的话音落下后，台下的小战士们迫于纪律也仅仅是互相对视一眼。 但是家属们就不一样了，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到底是说啥了？” “我一直就没听明白，就知道是玩笑。” “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话，要不然陆团长能急得揍人？林政委能发那么大的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宋芳华的目光则是紧紧地盯着台上的王国庆，一字一句地逼问，“王副团长，哦，不对，不对，我不应该称呼你为王副团长了，应该称呼你为王营长了。” 宋芳华的话就像是当着大家的面给了王国庆实实在在一耳光似的。 王国庆的脸上瞬间就变得通红。 宋芳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王营长，既然是公开检讨，那就该让大家知道你到底错在哪了。这样大家以后才会注意，不会因为这种问题受到处分。” “我......我......”王国庆张了两次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芳华继续说道：“王营长，你就直接把你那天在训练场上，怎么编排我这个军属，怎么造谣生事的话，当着全团官兵，家属的面，原原本本的重复一遍，也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那到底叫不叫开玩笑。” 王国庆听到这话，脸更红了，头也更低了，就连拿着检讨书的手都抖得像筛糠一样。 宋芳华竟然那么狠，竟然让他当众把那些脏话重复一遍？那底下的战士们会怎么看他？他以后在家属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我……我……”王国庆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你说不出口是吧？”宋芳华冷笑一声，“你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不好听啊？” 宋芳华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既然你不好意思说，那我替你说。” 宋芳华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你当着新兵老兵的面，说我带来的嫁妆来路不正，说我在海岛靠不正当手段弄钱，甚至还编排我的私生活，造那种下三烂的黄谣。王国庆，你摸着你身上的那身军装问问你自己，你还配穿这身衣服吗？” 宋芳华的话音刚落下，整个操场上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说的是人话吗？” “难怪陆团长要打他，这换谁不打？” “太缺德了，人家新媳妇刚来就这么编排，这心肠也太黑了。” 军嫂们指指点点，战士们也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李梅花站在角落里，看到这种情形，再也站不住了，捂着脸拨开人群就往外跑。 台上，林红旗看到大家的反应，也怒气冲冲地说道，“王国庆，你的检讨敷衍了事，说明你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身军装还是趁早脱了的好。” 王国庆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台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国庆对着麦克风大喊，“我不该嫉妒陆团长，不该编造谎言污蔑宋芳华同志。我思想肮脏，我作风败坏。我向陆团长道歉，向宋芳华同志道歉。” 王国庆说着就弯下了腰，哆哆嗦嗦地对着台下的陆青野和宋芳华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不敢起身。 陆青野和宋芳华对视了一眼，不为所动。 林红旗冷哼一声，“王国庆，你这份检讨不合格，重写，写清楚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明天早操前贴在宣传栏上。散会。” 随着林红旗的一声令下，队伍开始解散。 王国庆灰溜溜地走下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顺着墙根就溜走了。 陆青野走到宋芳华的身边，悄悄地竖了个大拇指。 其实就算是宋芳华不开口，陆青野也是准备开口的，但既然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陆青野就没再说什么 “媳妇，你这手里拿的是？”陆青野也发现了宋芳华手中的本子。 “这不是杨嫂子说，要早点去排队买煤球和大白菜，我就一块带着来了。”宋芳华脸上满是笑意，刚才王国庆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是真解气。 “那走，我陪你一起去。”陆青野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本子和票证。 “嗯？你这会不去忙？” “不忙了，上午事情都处理完了，这会没什么事，一会就该吃饭了，我陪你一起去。”陆青野脸上也挂着笑意。 “你刚才在台上检讨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宋芳华打趣他。 “昨天写了一晚上，能不像回事吗？”陆青野压低声音，“回去你得补偿我。” “想得美。”宋芳华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224章 空间虽有物资，但表面功夫得做 两人跟着大部队往供销社走。 本来杨金花是准备跟宋芳华一起的，但是看到她有陆青野陪着后，就去找周桂英和孙大娘了。 一路上时不时地还会有家属院的军嫂们跟她打招呼。 “陆团长爱人，你刚才在会上说得太好了，对付那种烂嘴巴的人，就得这么治才行。” “就是，看谁以后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宋芳华一路上也都笑着一一回应。 很快两人就到了供销社的门口。 这会供销社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大白菜堆得就像座小山一样。不远处还有一摞车黑乎乎的煤球。 “大家都排好队，拿好本子和票，按照顺序来。”供销社的售货员这会正拿着大喇叭一遍遍地喊着。 杨金花他们来得快，排在前面。 看到宋芳华他们来了，冲着他们招了招手，“妹子，快来，我给你占了位置。” 宋芳华点了点头，看了看陆青野。 “你去吧，我去旁边等你。” 来的基本上都是女人，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往女人堆里挤。 “好。”宋芳华点了点头就朝着杨金花走了过去，“嫂子，这副食本上除了白菜，还能买啥？” 宋芳华倒是不缺这些物资，但想要合群，去融入大家的生活，有一些必要的活动还是偶尔要参加下的，就比如现在。 “那能买的就多了去了。像粗盐，酱油这些调味料。要是蔬菜的话，这大冬天的，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土豆了，也没有别的菜了。”杨金花说着就又问道，“你们家之前来的时候请客那天，买了十几斤的肉，是不是把几个月的肉票都给打进去了？” “差不多吧。”宋芳华含糊地应了一句。虽然她空间里有的是物资，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足。 两人正一边排队一边聊天，前面就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你这人怎么插队啊？大家都在这排了半天的队了，你怎么好意思的？”一个军嫂大声嚷嚷着。 宋芳华探头看去，只见刘桂芬这会正死皮赖脸地挤在了一个军嫂前面，手里还提着个大破筐。 “什么插队啊？你别乱说。我刚才就在这站着呢，我就是回去拿了个筐而已。”刘桂芬丝毫没有心虚，反而说得理直气壮的。 “你胡说，我明明看着你刚从那边走过来。” 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张春秀主任正好拿着本子走过来核对名单。 “吵什么吵？买个菜还能打起来？”张春秀走上前，板着脸训斥道。 刘桂芬一看张春秀来了，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张主任，我没插队，是她误会了。” 张春秀没搭理她，直接指着队伍后面，“去后面排队。咱们家属院的规矩就是先来后到，谁也不能搞特殊。” “主任，我没......” “你去不去？不去今个就别买了。” 听到张春秀这么说，刘桂芬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提着筐往后面走。 路过宋芳华身边的时候，她还狠狠地剜了一眼宋芳华，嘴里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宋芳华斜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跟这种人置气犯不上。 等宋芳华买完白菜和煤球的时候，就看见陆青野不知道从哪里借了辆板车。 东西装上车后，车子还有些空的地方。 本来宋芳华还说着帮杨金花一块拉着，但杨金花说她家老刘一会就来了，用不到。 于是两人就直接拉着东西回了家。 回到家后，两人刚把煤球给码整齐，院门就被敲响了。 “宋芳华同志在家吗？” 陆青野没等宋芳华回答，就走过去打开了门，“你好，我是宋芳华的爱人，有什么事吗？”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干事，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是陆青野出来，年轻干事敬了个礼说道：“陆团长，是林政委想请宋同志下午2点去一趟团部办公室，说有重要的事情跟她商量。” 陆青野有些纳闷，林政委找芳华能有什么事？刚才开会的时候怎么不说？ 疑惑归疑惑，但陆青野面上还是笑着答应了。 等人走了后，陆青野才回屋和宋芳华说了下，就去做饭了。 吃过饭后，两人一块去了队里。 陆青野把宋芳华送到办公楼下，交代了几句才去忙了。 而宋芳华到了林红旗的办公室后就发现，里面除了林红旗，还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小宋来了，快坐。”，林红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后介绍道，“这位是靠海公社的王书记。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之前在海岛搞副业的事情。” 这件事情，之前林红旗本来是想着，让自己的爱人张春秀跟宋芳华提来着。 但谁知道张春秀那天开妇女大会的时候，有几个家属搞事情，所以导致她没提成。 这也就算了，可妇女大会结束后，又出了王国庆那件事。 林红旗这几天思前想后的，直到这靠海公社的书记王河找来了，这才没办法把人给喊来了。 喊来归喊来，林红旗的心里其实还有点打鼓，按照宋芳华这两天做事的作风，这是个眦睚必报的。 就怕她现在心里还有气，不愿意去分享海产品加工的事。 林红旗心里已经转了九九八十一道弯子，那边王河就站起身，热情地朝着宋芳华伸出了手。 “宋同志，久仰大名。我是靠海公社的书记，王河。”王河上来就自我介绍了一通，“我之前听林政委他们说，你在海岛的时候，带着军嫂们搞海产品加工，把副业搞得是有声有色的，不仅仅给海岛周围的村子都提高了生活质量，还给部队创了收。我们公社现在也面临着大难题，想请你给出出主意。” 王河自我介绍完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宋芳华本来还以为林政委喊她来是因为王国庆的事情，却没想到竟然会是搞副业的事。 这可是个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的好机会啊。 “王书记，您客气了，您具体说说，是什么难题？我看看能不能帮到您？”宋芳华坐下来问道。 王书记也重新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哎，咱们这地方虽然距离市里不远，但是穷，靠着海边地里也种不出什么好粮食。乡亲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连肚子都填不饱。我想着，能不能借鉴你们在海东那边的经验，搞个什么加工厂，把这些海货利用起来？” 第225章 靠海公社王书记来求助 “王书记，你具体地说说，咱们靠海公社现在是个什么章程？生产什么海货？产量方面怎么样？”宋芳华说着就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准备记录下来。 王河叹了口气，双手搓了搓膝盖，“咱们公社下头有十几个大队，全都在海边，或者不远的地方。因为靠海，地里全是盐碱地，也种不出几粒粮食，一年到头的公粮都不够。所以也会下海捕鱼，但是好鱼好虾都交任务了，剩下那些卖不上价钱的，也就是些海带、紫菜明还有些杂鱼小虾之类的了。” 王河说完，林红旗也补充了句，“小宋，就照着你在海角村搞的那些个海鲜酱和干货，能不能在这边也搞一搞？咱们队里家属院的嫂子们也多，天天闲着没事干，就容易生是非。要是能有个营生，既能帮地方上解决困难，也能给军属们增加点收入。” 他们说着，宋芳华就拿着笔在纸上记下了几笔，随后说道：“林政委、王书记，海角村的经验咱们是可以借鉴，但是也不能完全照搬。海角村是个孤岛，交通不便，所以我们主打的是易保存的干货和虾酱。但是靠海公社不一样了，这边市里近，又公路直达，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王河高兴地说道：“对，宋同志你说得对，咱们公社离市里就三十多里地，赶着牛车半天就到了。” 宋芳华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的方法就不能和海角村一样，我们要搞军民一体的副业发展模式。那么公社负责提供原材料，组织渔民们捕捞那些卖不上价的杂鱼和小海鲜。队里家属院这边出场地和人力，和城里一个海产品加工合作社合作。” 林红旗放下手中的茶缸子问道，“具体怎么个合作法？” “就是公社把杂鱼杂虾送过来，按照公社里的工分或者市价折算成成本。家属院的嫂子们负责清洗、腌制、晾晒或者熬制虾酱。做出来的成品，一部分可以通过部队的后勤渠道消化，另一部分运到市里的供销社去卖。”宋芳华条理清晰地规划着，“赚到的钱，扣除成本后，公社和家属院按比例分成。这样一来，公社的杂鱼烂虾变成了钱，家属院的嫂子们也能赚到补贴，两全其美。” 王河一听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后，说道，“你这法子好，杂鱼杂虾我们有的是，只要能换成钱，哪怕是换成粗粮票也行啊。乡亲们也就是求个温饱。” 林红旗心里盘算了下，还是有些顾虑，“军民合作是可以，就是咱们部队牵头搞这个，这算不算投机倒把？就怕上面......” 宋芳华的眼神暗淡了些，但是也能理解，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尤其是陆青野还刚来这边，在这边也不算是站得太稳。 这和当初在海岛可是不一样，在海岛那边，首先陆青野已经站稳了脚跟，再加上王启明跟陆家还是世交，所以相对来说这边的副业开展工作，很可能比海角村那边还要困难。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宋芳华想清楚后，说道，“林政委，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说了，咱们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军民共建，发展集体副业，解决群众生活困难。所有账目走公账，利润归集体分配，不落入个人腰包，怎么能叫投机倒把？” “对，军民建设，这可不是投机倒把。”王河也附和着说道，毕竟公社真的是太穷了，他是丝毫不想放弃任何赚钱的可能。 林红旗听到这么说脸上的担忧少了几分，“那这件事儿，咱们就先这么说，家属院那边的话，就由妇女主任带头，小宋技术和规划这块，还得麻烦你多费心。我今天就先打个报告提交上去。你呢尽快出一个计划书，到时候开会时候好好的讲讲。” 宋芳华点头答应，“没问题。我这两天赶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卫生标准，加工流程还有利润分配的方案我都会写清楚，到时候你们再开会讨论。还有厂房选址的问题，这个林政委就需要你们来定了。” 林红旗点点头。 王河更是高兴地连连道谢，“宋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们靠海公社的大忙了，等加工厂办起来，我让全公社的乡亲们都记你的好。” 事情谈妥了之后，宋芳华就出了办公大楼。 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不知不觉的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宋芳华推来自家院门，就闻到了一股大葱炒鸡蛋的香味。 陆青野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回来，顺手用脚带上了厨房门。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陆青野本来回来的时候路过办公大楼，但从楼下看到几人还在谈事，于是就率先回家来做饭了。 宋芳华洗了洗手，就走到饭桌前坐了下来。桌子上是一盘大葱炒鸡蛋，一碗白菜豆腐汤，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今天林政委找你，什么事？”陆青野给宋芳华夹了一筷子鸡蛋。 宋芳华咬了一大口馒头，“是公社搞副业的事情，靠海公社的王书记也来了。说能不能跟海角村搞一样的模式，我给他们提了个军民一体搞加工厂的方案。” 陆青野听到这，眉头紧皱，“你又受累了。刚来随军没几天，是一天都没闲着。” “这也是顺手的事，我就是把计划书写出来，到时候事情就交给林政委，还有张主任他们去办就行了。”宋芳华喝了一口汤，身子都暖和了不少。 陆青野点点头。 吃过晚饭后，陆青野主动去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 宋芳华则是直接坐在里屋的书桌前面，点亮台灯，摊开信纸就开始写计划书。 从卫生要求，到杂鱼的去腥处理，再到虾酱的发酵周期，她写得都极其详细。 在这个年代，卫生和防腐是重中之重，没有现代化的防腐剂，只能靠高盐和严格的杀菌流程。 写着写着，宋芳华就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陆青野看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看到时间不早了，才倒好洗脚水端了进来。 “时间不早了，洗洗脚再写。” 宋芳华这才抬起头来一看，已经十点多了，长时间的低头，脖颈都有些发酸。 陆青野很自然地走过去给她捏了捏肩颈，随后随即又帮她脱了棉鞋和袜子。 宋芳华把脚探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第226章 厂子步入正轨，也要回京市了 陆青野则是直接拉过一旁的小马扎坐在了宋芳华的对面，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搓洗着。 “谁烫不烫？”陆青野低声问道。 “正好。”宋芳华的声音里懒洋洋的。 陆青野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大拇指也开始按压着她的脚心，“本来想着你来随军，能陪陪我，好好地歇歇。谁知道这几天又要应付家属院那些人，又要帮着出主意。” “这都是小事，等加工厂搬起来，家属院的嫂子们都有活干了，也就没空去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了。” 陆青野轻笑了一声，“今天爸妈打电话来了，说团团圆圆都想我们了。” 陆青野说着，就拿起毛巾给她擦起了脚，“我刚来，近期一两个星期的估计是回不去了，这两个小家伙到时候别再把我忘了。” 提起孩子，宋芳华心里更软了，“怎么可能忘了，你可是他们的爸爸。” 陆青野听到这话，顺势就把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诶，你干嘛，我计划书还没写完呢。”宋芳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再写，现在该休息了。”陆青野说着就把人放到了床上，还顺手拉了下台灯的拉线开关。 屋子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一点点的微光。 “青野，别闹，明天还得早起。”宋芳华推了推他的胸膛。 “不闹，我就抱一会儿。”陆青野轻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晚上木板床再次发出了轻微的摇晃声...... 接下来的两天，宋芳华把写好的接话术交给了林红旗。 计划书做得详细周密，林红旗开了会后，更是连夜就上报了师部，很快就批复了下来。 消息一出来，家属院就直接沸腾了起来。 张春秀直接开会，号召军嫂们报名参加。因为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钱，所以就按照村里的工分算的，一天能挣十个工分，年底不仅能分钱，还能分一些残次的干货。 这对于随军后，平时只能靠着男人津贴过日子的军嫂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就连之前跟宋芳华不对付的刘桂芬和胡春莲，也厚着脸皮去报了名。 张春秀也没有因为她们做的事情，卡她们，都给安排了清洗海带的伙计，只要她们肯干活不偷懒，那以后就能长期地干。 部队这边直接在外围新搭建起了棚子。 靠海公社那边的动作也快，一车车的杂鱼小虾也都运了过来。 整个家属院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但是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的，脸上的笑容更是比过年时候还灿烂。 有事情做，时间就过得更快了，转眼间，距离开学就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这意味着宋芳华的随军生活也要暂时告一段落，她现在需要提前回京里准备下报道的事情。 这天早晨，宋芳华把收拾好的两个大网兜直接放在了堂屋地上。 里面装的都是这几天加工厂刚做出来的第一批虾酱和海带干。 陆青野满脸的不舍，“媳妇，辛苦你了，我明天就要带队出海训练，没办法陪你回去了。” “理解。”宋芳华眼里也满是不舍。 “东西都带齐了吧？”陆青野说着就又开始检查。 “都带齐了，昨晚你都检查了三遍了。”宋芳华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这时候，张春秀带着杨金花，周桂英几个嫂子也走了进来。 “小宋，这就要走啦？哎哟，咱们这加工厂刚步入正轨，你这一走，我心里还真没底。”张春秀走上前，拉着宋芳华的手，满脸的不舍。 杨金花直接把一个布包放到了宋芳华的行李旁，“妹子，这是嫂子给你烙的白面葱花饼，路上吃。你可是咱们家属院的大工程，以后放假了可得常回来看看。” 杨金花他们也是刚知道，宋芳华竟然还考上了京大，是一名大学生呢！ “谢谢嫂子们，加工厂的流程都已经定死了，你们只要严格按照标准来，出不了错。张主任，卫生那块你一定要盯紧了，千万不能马虎。”宋芳华仔细地交代着。 “你放心，谁要是敢在卫生上偷懒，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告别了家属院的众人，陆青野直接开着团里给他配的吉普车，把宋芳华送到了火车站。 站台上，火车的汽笛声呜呜作响。 陆青野帮她把行李放进行李架，站在座位旁，迟迟没有下车。 “回去好好上学，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委屈了自己。”陆青野低声嘱咐着。 “我知道，你在部队也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熬夜，胃不好就按时吃饭。”宋芳华点点头。 陆青野早就打算好了，宋芳华不在，他也懒得自己一个人做饭，平常就在部队食堂吃，晚上还是回家属院那边睡觉，房子要有人住才有人气。 两人还在恋恋不舍地交代着。 那边列车员就开始催促送站的人下车了。 陆青野看到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猛地俯下身，在宋芳华的额头上用力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地下了火车。 宋芳华隔着车窗，看着站台上那个挺拔的绿色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心里才感觉到了一丝酸涩。 这好像是两个人结婚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分开，第一次就是之前回海角村的时候，陆青野去海上搞了三天训练。 火车经过几小时的颠簸，宋芳华终于抵达了京市火车站。 二月底，京市的空气中还透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俗话说，二八月乱穿衣，街上的人们有穿着厚重棉袄的，也有穿着毛呢大衣的。 因为回来没跟家里说，所以也没人接，宋芳华下了火车，拎着行李，就坐上了回军区大院的公交车。 到了大院门口，岗哨换了新的小战士，因为没见过宋芳华，还查验了下她的证件才放了行。 宋芳华刚推开陆家那扇熟悉的大门，就和正准备泼水的沈婉清来了个对视。 “妈。”宋芳华笑着喊了一声。 “芳华回来了？”沈婉清正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看到宋芳华，赶紧放下水盆迎了上来。 “回来了。”宋芳华点点头。 沈婉清快速地把她手中的网兜给接了过去，“你这回来也不说一声，我们好去火车站接你。” 沈婉清边说，边拉着人进屋，“爸，芳华回来了。” 第227章 回京市，徐婉秋也到了 陆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看书，听见动静，立刻就要迎上去，“丫头回来了？一路上累坏了吧？青野那混小子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爷爷，青野刚去那边，部队里忙，他明天还要带队出海训练，走不开。”宋芳华一边回话，一边把身上的斜挎包摘下来挂在衣架上。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我安排人去接你，你这大包小包的，还提那么多东西多累啊！”陆老爷子冷哼一声又坐回了沙发上。 “没多远的路，爷爷，是我不让他打的。”宋芳华看着老小孩似的陆老爷子笑着说道，“爷爷，这是津市那边队里加工厂做出来的虾酱和一些干货，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加工厂？”沈婉清听到她的话惊讶出声，“你这去了没多久，这是又帮助那边队里发展副业了？” 宋芳华点点头，不过陆老爷子却没有太惊讶，这事他知道，但是也没往家里说。 正说着呢，里屋里王桂花和刘婶儿一左一右的抱着两个小家伙走了出来。 八个月大的龙凤胎，长得白白胖胖的，穿着红底碎花的小棉袄，像两个年画娃娃一样。 哥哥团团一看见宋芳华，立刻在王桂花怀里扑腾起来，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要抱抱，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着含混不清的音节。 妹妹圆圆也不甘示弱，抓着刘婶儿的衣领，一个劲儿地往宋芳华那边够。 “别急，别急。”宋芳华赶紧去脸盆架那边，用香皂洗了洗手，又拿毛巾擦干，这才走过去，一把将团团抱进怀里。 小家伙沉甸甸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圆圆见妈妈只抱哥哥，急得直哼哼的。 宋芳华看到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才让刘婶儿把圆圆放了过来，一边抱着一个。 “这两个小没良心的，你不在家的时候，天天粘着我，你这一回来，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宋芳华乐呵呵地抱着团团和圆圆，对着两个孩子的脸颊一边亲了一下，“妈，爸呢？今天没在家？” “去军区开会了，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沈婉清说着突然一拍大腿，“哎哟，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差点把这事忘了。” “芳华，今天上午，有个叫徐婉秋的姑娘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婉秋来了？她不是说开学前两天才过来吗？” “我问了下，她说提前买了火车票，就先过来了。我邀请她来家里住，她没来，说在红星招待所住着呢。就说让你回来后，给她回个电话。电话我给你记下来了。”沈婉清说着指了指座机旁边的电话本。 “妈，你帮我看会孩子，我去回个电话。” “诶。”沈婉清点点头。 这会王桂花和刘婶儿两人已经去厨房里处理宋芳华带来的那些海货了。 宋芳华走到座机前，翻开电话本，找到记着红星招待所的号码，拨了过去，“同志你好，麻烦找一下203房间的徐婉秋。” 之后，宋芳华等了大约两三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徐婉秋熟悉的声音。 “喂？” “婉秋，是我。” “芳华，你从津市回来了啊？”徐婉秋的语调拔高了几分。 “刚进家门。你怎么来得那么早，我还寻思早点回来，等你来了去接你呢。”宋芳华笑呵呵地说着。 坐在沙发上的团团和圆圆就在那玩着拨浪鼓看着妈妈在那打电话。 “你这不是陪你家陆团长去部队了吗？我就想着不折腾你了，反正我带的行李也不多，自己找个招待所住下挺好。” “那是我不知道，我现在回来了，你收拾收拾东西，我这就过去接你。来家里住，家里有房间。”宋芳华想着她那个性子，怕她一个人在外面睡不踏实。 “别别别。”徐婉秋连声拒绝，“我一个人在招待所自由自在的，我要是去了你家，还得守规矩，长辈也在，我不自在。再说了，我手里也有钱，这招待所一天才几毛钱，我住得起。你可千万别来接我，不然我连门都不给你开。” 听到她这么说，宋芳华也没有再强求，“行，那我不逼你搬。不过你大老远地来了。我这个东道主总得给你接风洗尘。这样，你在招待所等着，我这就过去找你，咱们晚上出去吃。” “这没问题，我正好也饿了。” 挂了电话，宋芳华转身对陆老爷子和沈婉清说道，“爷爷，妈，我朋友来了今天就不在家吃了。” “好。”陆老爷子点点头，本来还准备一会定个包间给孙媳妇接风，既然她有事，那就明天再吃团圆饭也行。 陆老爷子点了头，宋芳华又对着王桂花交代道，“王婶，你把团团和圆圆的尿布、奶瓶，还有热水壶都装起来，正好一块去，顺便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去透透气。” 王桂花麻利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小孩子的东西了。 沈婉清手上给孙子孙女带好小帽子，嘴里还不忘了叮嘱道：“带孩子出去当心点，外头风大，别吹着了。你们准备去哪吃？全聚德还是？要不要我提前打电话定个包间？” “那就麻烦妈了，定个全聚德的包间吧，我带着婉秋去尝尝。”宋芳华走过来给团团圆圆裹紧了小棉袄。 “去吧去吧，钱带够了没？不够妈去给你拿。”沈婉清作势都要掏口袋。 “够了，我身上不缺钱，”宋芳华谢绝了婆婆的好意。 十分钟后，宋芳华和王桂花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坐上了军区大院外头的公交车。 这时候的公交车还是那种两节车厢连在一起的，中间有个大圆盘。 车上人不少，售票员大姐脖子上挂着个黑色的皮包，手里拿着一沓花花绿绿的车票。 看到宋芳华她们抱着孩子上来，售票员大姐立刻招呼着前面的两个年轻人让了座。 到了红星招待所那一站，宋芳华下了车。王桂花抱着孩子紧跟其后。 红星招待所是一栋灰砖砌成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 宋芳华两人抱着孩子走进去，跟前台的大姐出示了证件，登记了信息，说明了来意，大姐这才放行。 第228章 一块鸡蛋糕，梦回下乡时 前台大姐把证件仔细地核对完之后，顺着窗口又退了回来，“行了，二楼左拐，203房间，这会儿人应该在屋里没出去。” 宋芳华把证件收进斜挎包里，转身招呼王桂花往楼梯口走。 等到了203门前，宋芳华抬头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徐婉秋警惕的询问。 “婉秋，是我。” 听见是宋芳华的声音，徐婉秋才放下了警惕，开了门。 “你来得可真快，你这刚从津市回来，多歇歇啊！” 宋芳华拍了拍她的肩膀，“歇什么，你大老远地来京市，我还能把你晾在招待所里啊？” “这是你家团团还是圆圆啊？”徐婉秋上一秒还说着让宋芳华歇歇，下一秒，就被她怀中的团团给吸引了视线。 “这是哥哥，小名团团。”宋芳华说着侧过身，让身后的王桂花进来。 王桂花进来后，徐婉秋就把门给关上了。 “那这个就是圆圆吧？长得真好，俩孩子都随你，白净。”徐婉秋说着就凑近了仔细看了看。 团团也不怕生，伸出胖手就去抓徐婉秋的辫子。 徐婉秋顺势就把辫子递到他的手里，逗得小家伙咯咯直乐。 一旁的圆圆看到后也不愿意了，长着手要妈妈抱。 宋芳华就直接把团团递给了徐婉秋，然后又把圆圆抱进了怀中。 “这招待所的前台查得还挺严的，连我来探望都要把证件翻来覆去地核对，还得登记。”宋芳华说着还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墙角还放着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窗户看起来也挺严丝合缝的。 “可不是。”徐婉秋倒了两杯温水端过来，“我刚来的那会儿，也是拿着大队开的介绍信过来的，前台大姐恨不得询问了我祖宗三代，才给我办理入住。” 徐婉秋开玩笑地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住着心里踏实。” 徐婉秋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晚上睡觉时候还是会用椅子顶着门。 宋芳华点点头，“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这个是王桂花，王婶儿。是小陈的母亲。当时我在医院，正好没人帮忙照顾孩子，还是王婶儿心好，愿意来家里帮忙照顾着孩子。” 宋芳华三言两语地就把王桂花给介绍了一遍，里子面子都给足了。王桂花听着心里都舒坦。 “你好，王婶儿。”徐婉秋打了声招呼，“陈同志，很优秀。年前我在海岛还见过，听说已经当上连长了。” 王桂花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诶，大力那小子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听到有人夸自己儿子，王桂花更高兴了。 当初自家男人的腿受伤了，本以为是天塌了。 谁知道，自从来了京市，遇到陆青野和宋芳华后，他们就遇到了个贵人，这大半年的时间，是顺丰有顺水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老的现在能赚钱，存钱了，自己儿子也升官了，以后的前途也更好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徐婉秋便走到床头柜前，解开了其中一个包袱，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来，尝尝，我出门的时候，我妈一大早用土灶烤的，还特意多放了两个鸡蛋，我一路上捂在包袱最里头，一点都没压坏。”徐婉秋说着就先递给了王桂花一块。 王桂花连忙摆了摆手，但徐婉秋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随后，徐婉秋又捏起一块递到了宋芳华的嘴边。 宋芳华也不嫌弃，直接张嘴就咬了下去。 当初两人刚下乡，挤在那趟绿皮火车上的时候，徐婉秋也是拿出过这么一大块的鸡蛋糕。 “好吃，还是婶子手艺好。”宋芳华感觉自己口腔里都甜丝丝的。 一旁在床上自己玩的团团和圆圆也闻到了香喷喷的鸡蛋糕，两个小嘴嗷嗷的。 宋芳华笑着给两小只都喂了一点，才三两口的就把剩下的吃完了。 两个小馋猫一看东西没了，嗷嗷的还想吃，被宋芳华拍了拍小屁股，“小馋猫。” “我这还有，要不要再给他们喂点？”徐婉秋说着就又要去打开油纸包。 “别，收起来，我带你去吃顿好的，给你接风洗尘。”宋芳华慌忙阻止道。 “去哪吃？国营饭店，吃完素面就行，别破费了。”徐婉秋赶紧把油纸包重新包好。 “来到京市了，自然是要去吃京市最著名的吃食了。”宋芳华卖关子说道。 徐婉秋想了想问道：“烤鸭？” “对，烤鸭，全聚德，京市老字号，包间我婆婆都提前给我们订好了。”宋芳华站起身，一只手抱着圆圆，另一只手就去拉徐婉秋。 王桂花也利索地把团团给抱了起来。 而徐婉秋一听是全聚德，连连摆手，“那地方多贵啊！咱们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贵啥贵，我差那几块钱啊，再说了，都已经定好了，要是不去，定金也是不退的。”宋芳华说完就帮她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扯下来，塞进了她怀里，“赶紧穿上，咱们出发。” ...... 半小时后，一行人坐着公交车到了前门大街。 徐婉秋看到门口那进进出出的顾客，眼睛都瞪直了，“那么多人。” “对啊，全聚德的烤鸭可是一绝，咱们要是不预定，这会儿来估计就得排队了。”宋芳华说着就领着人走了进去。 到了里面后，对着柜台的服务员说了句，“同志，定好的包间，姓陆。” 服务员核对了一下本子，确定没错后，立刻热情地引着她们去了包厢。 徐婉秋跟在宋芳华身后，从刚进来的时候，就开始左右的打量着，就连脚下的步子都迈得拘谨了不少。 进了包间后，宋芳华让王桂花把孩子安置在旁边的宽大木椅上，自己才拿起菜单点菜。 “一只烤鸭，片好上。再来个鸭架汤，一盘溜肝尖，一盘炒时蔬。荷叶饼多上两屉。”宋芳华干脆利落地报完菜名，把粮票和钱点好递给服务员。 徐婉秋在一旁看得直咂舌，“芳华，你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啥，我们是好朋友，你要是来了京市我还不管你顿饭，我成啥了？”宋芳华点完菜了就一边哄孩子一边和徐婉秋说话。 第229章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趁着上菜的间隙，宋芳华还给两个孩子冲了奶粉。 没过多久，刚出炉的烤鸭就端了上来。 宋芳华拿起一张热气腾腾的荷叶饼，夹了两片沾满了甜面酱的鸭肉，放上几根葱丝，卷成卷递给了徐婉秋，“尝尝，趁着热乎的时候吃，皮最脆了。” 徐婉秋接过来后直接咬了一大口，油脂的香气直接填满了胃，那叫一个香。 “好吃，太好吃了。”徐婉秋连连点头。 宋芳华又卷了个递给了王桂花，“婶子，你也放开了吃，不够咱再点。” 王桂花点点头。 都照顾到了后，宋芳华才给自己也卷了一个，边吃边问道：“婉秋，我刚才看你包袱扁扁的，这是没带多少东西？” “路太远了，我自己个，还得转两趟火车。我怕带多了路上被人顺走了，就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本复习资料。”徐婉秋咽下嘴里的食物继续说道：“反正京大那边发饭票，还有补贴，我这手里还有钱，被褥什么的再买新的也来得及。” 宋芳华点了点头，“那行，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咱们去王府井百货大楼。被面、棉花、暖水壶、饭盒，还有你平时要用的脸盆毛巾，我都给你列好单子了。票证你不用操心，你要是没有的，我这儿有，还是全国通用的工业券和布票，到时候你拿钱折给我就行。”宋芳华条理清晰地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妥当。 “芳华还得是你，办事依旧是这么利索，要不是有你在这边，我一个人初来乍到的嘿嘿，也不敢来。”有宋芳华在，徐婉秋仿佛就回到了刚开始下乡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不完的鸭架汤和几张饼，宋芳华直接让跟服务员拿饭盒打包好，塞给了徐婉秋当明天的早饭。 走出全聚德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京市可真冷。”徐婉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嘀咕道。 宋芳华也仔细地把两个孩子的棉袄裹紧了一些，抱着他们去了站台。 几人上车的时候，车厢里的人并不多，一路上车子停的站台也少，所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几人刚下车走到红星招待所，远远地就看到了门口停着辆吉普车。 “爸，你怎么来了？”宋芳华走近一看，陆卫军这会正在车里坐着呢！ 看到人回来了，陆卫军走下车，“你妈和爷爷在家不放心，所以让我来接你们。” 陆卫军说的倒是实话，不仅仅是沈婉清和陆老爷子担心，就连他也是担心的。 “婉秋，这是我爸。”宋芳华介绍道，“爸，这是我朋友徐婉秋。” “叔叔好。” “诶，小徐，有空来家里玩。”陆卫军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严肃。 “好嘞叔叔。”徐婉秋笑着说道。 “那，明天早晨九点，我来找你。”宋芳华先让王桂花和两个孩子上了车。 “好，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徐婉秋道别后进了招待所。 陆卫军这才带着几人回了大院。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但是陆老爷子和徐婉秋两人都还没睡。 看到几人平安回来了，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王婶儿，你今个还是在家住吧。” “诶，好。”王桂花点点头。 她基本是回宋芳华给她们租的那个小院子住的，但是偶尔照顾孩子也会在陆家住。 陈大柱基本上七八点的见她没回来，也都知道她有事留在陆家了，所以也不会说担心得整晚睡不着觉。 “芳华，你去洗漱，我跟你爸给团团圆圆洗。”沈婉清安排着。 “好嘞妈。”宋芳华点点头就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回到房间的时候，两个小奶娃都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大床。 被窝里凉冰冰的，少了那个熟悉的大火炉。 平时陆青野在的时候，这床总是热气腾腾的。宋芳华翻了个身，面对着空荡荡的半边床，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闭上眼睛，她脑海里全是在津市火车上，陆青野临走前俯下身，用力亲在她额头上的触感。 宋芳华这才发现，刚刚分开一天，竟然有点不习惯了。 想到这，宋芳华总感觉自己似乎是忘掉了什么事情似的。 这么想着，迷迷糊糊间宋芳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宋芳华睡醒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被抱出去了。 她刚吃了早饭，跟婆婆沈婉清和刘婶交代好照看孩子的事，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宋芳华走过去直接拿起了电话。 “媳妇，你昨天回来是不是把我给忘了？”陆青野委屈的声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宋芳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回来后忘了给陆青野打电话报平安了。 “我......我昨天回来后，妈跟我说婉秋来了，我就去找婉秋了，回来时候太晚了我就想着今个给你打来着，谁知道你就打来了。”宋芳华心虚地说道。 陆青野没说话，话筒里传来了他粗重的喘息声，“你个小没良心的，昨天往家里打电话，妈都跟我说了。我本来还寻思晚上你能给我打，谁知道......” “嘿嘿嘿。”宋芳华看着婆婆和刘婶儿都在，不好意思地尬笑了两声，“你今天不是带队训练嘛？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宋芳华试图转移话题。 “这不是担心那个小没良心的么。”陆青野自然是猜到宋芳华的小心思，“也就是你没在，你要是在看我不得好好地惩罚你。” 宋芳华听到这话，脸一下就变得红彤彤的，“行了，你赶紧去忙吧，我也要出门了。” 宋芳华说完就很慌乱地挂断了电话，调整了下情绪，生怕被婆婆给看出来点什么。 电话那头的陆青野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暗暗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是青野？”沈婉清见宋芳华挂断了电话，问道。 “嗯，”宋芳华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跨上了自己的斜挎包。 “路上注意安全，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买。”沈婉清也没有多问，交代了句，又给她塞了些钱票。 宋芳华这才出了门。 等到了红星招待所门口的时候，正好九点整，但徐婉秋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了，手里还提着个空网兜。 第230章他竟然没死？ 两人汇合后，就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了。 “这京市的百货大楼就是好，比咱们江城的还要好上许多。”徐婉秋来了两天了，也都没出来，这会忍不住说道。 “京市毕竟是首都，不光地方大，东西还齐全呢。”宋芳华说着就拉起徐婉秋的手，直奔五金搪瓷柜台，“咱们先在一楼买日用品。” “好。”徐婉秋点点头，就跟着宋芳华。 “同志，拿两个印花搪瓷盆，一个暖水瓶，再要两个铝制饭盒。” 售货员麻利地从后面的货架上拿下东西，检查了一下没有磕碰掉漆，推了过来。“一共八块五，外加六张工业券。” 宋芳华把工业券和钱拍在玻璃柜台上。 徐婉秋也赶紧掏钱递了过去，然后把东西装进了网兜里，“这京市的饭盒看着都比江城供销社里的厚实。” “你啊，现在就是新鲜，所以就觉得哪哪都好。”宋芳华笑着说道。 两人买完了日用品，就开始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布匹柜台。 “同志，拿两床六斤重的棉花，再拿两条国民床单。”宋芳华指着挂在墙上的样品。 徐婉秋扯了扯宋芳华的袖子，“芳华，六斤太厚了吧？四斤的就行，便宜不少呢。” “京市这会还冷着呢，四斤的根本扛不住。学校宿舍不比家里，也不比你住的招待所，暖气烧得不足，半夜都能把你冻醒。听我的，买六斤的。”宋芳华直接拍板，把布票和棉花票递给售货员。 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一边称棉花一边搭话，“这位女同志说得对，咱们这儿冬天风大，你别看着现在过完年了，但是这六斤的被子还是盖着踏实。这两条国民床单耐脏又结实，你们挑的眼光好。” 徐婉秋拗不过，只能乖乖付钱。宋芳华帮她抱着两床厚实的棉被，徐婉秋提着装满零碎的网兜，两人又去文具柜台挑了钢笔和几本厚实的笔记本。 一上午逛下来，清单上的东西置办得七七八八。 徐婉秋擦了擦额头的汗，“芳华，差不多了，再买我拿不回招待所了。咱们找个地方歇脚吃口饭吧。” 宋芳华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两人手上也是大包小包的满满当当的。 “行，大楼后面那条胡同里有家国营饭店，他家的炸酱面地道，量也大，咱们就去那儿吃。” “行。”徐婉秋逛了一上午，这会饿的是前胸贴后背的，感觉自己都能吃下一头牛了。 商量好吃饭的地方，两人就提着大包小包从百货大楼的后门走了出来。 这里避开了正街的喧嚣，胡同里相对清净了不少，最主要的是比从前门走，近了不少。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着，刚走到胡同拐角处的时候，宋芳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迅速伸手，一把将走在旁边的徐婉秋拽到了电线杆子后头。 “怎么了？”徐婉秋被她拽了个踉跄。 “嘘，别出声。”宋芳华压低嗓音，边说，边探出半个头往胡同深处看去。 前面不远处的死胡同墙根下，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流里流气的花衬衫，头发还抹了头油，正靠在墙上抽烟。 另一个人这会正侧身对着他们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递给了花衬衫。 花衬衫接过东西，另一人还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瞬间，宋芳华看清楚了他的脸。 赵建军。 宋芳华的心里咯噔一下。 赵建军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宋芳华不禁回忆起来。 当初周明来找她们说，他们派去跟着赵建军的人，看到赵建军被人给丢进了护城河。 当时周明派去的人，等那伙人走了后，还去河边看了看，想要把人捞上来，但却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最后还是周明报了警，说跟朋友出来钓鱼，看到有人掉河里了。 但是警察也是什么都没找到。 想到这，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宋芳华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所以，赵建军当时是清醒的？他根本就没有死？ 可是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他还没离开京市逃命？ 一个个疑问不断地从宋芳华的脑海中冒出来。 “芳华，芳华？”徐婉秋看着她一直在愣神，喊了两声，但没动静。 没办法，徐婉秋只好推了推宋芳华的胳膊。 宋芳华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徐婉秋疑惑地说道，“是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还在这愣起神了？” “没，就是看到那边两人不像是好人。觉得，咱们这大包小包的要是被看见了，再被抢了。”宋芳华没打算把事情跟徐婉秋说，所以胡乱地找了个理由。 徐婉秋听到她这么说，也探头朝那边望去，但却什么都没看到，“哪有人啊？芳华，这大白天的，你可别吓我。” “啊？”宋芳华听到她这么说，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果然如徐婉秋所说，死胡同里已经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人估计是走了，”宋芳华说着提起地上的东西，“走，咱们先去吃面吧，饿死我了。” 宋芳华说着就率先迈出了步子，徐婉秋提着东西跟上。 两人走到国营饭店，点了两碗炸酱面，还要了一份红烧肉和炖豆腐。 面一上来，徐婉秋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而宋芳华表面上也在吃饭，但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赵建军真的没死的话，那他现在还不离开京市，肯定是还有别的计划...... ...... 就这样，宋芳华满怀心事地吃完饭，然后帮徐婉秋把东西送回招待所后，才回了大院。 到家后，家里一个人没有，宋芳华第一反应就是给陆青野打去电话。 可刚拿起话筒，就想到陆青野今个去训练了。 训练在海上，根本就接不到电话。 想到这，宋芳华就又把电话给放了下来。 可放下去没超过十秒钟，宋芳华又快速地把电话拿了起来，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通。 “喂，你好。” “喂，是周明吗？我是宋芳华。” “嫂子，你回来了啊？”周明一听是宋芳华，语气也放松了些。 “嗯，回来了。这两天忙不忙？” “咱们装修队的生意那是一如既往的好，下午还约好了去两家看房子。”说到生意，周明的语气兴奋了起来。 宋芳华听到下午要忙，于是继续问道，“那你明天上午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嫂子出啥事了？我现在就过去。”周明一听有事，就准备挂了电话往外走。 野哥可是特意交代过，要是嫂子有啥事，一定要帮忙。 更何况现在他们能赚钱，也都全靠了宋芳华。 第231章 这小子的命真够硬的 “不用现在过来，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去办公室找你。”宋芳华握着话筒说道。 “行。”周明也没有多问，其实他也可以晚上回大院的时候去一趟陆家，问下是什么事情。 但为了注意影响，还是要尽量地避嫌。 挂了电话后，宋芳华就从空间商城里买了些吃的喝的，有适合老人的，也有适合孩子的，她准备亲手做顿饭。 而宋芳华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想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等到下午陆家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 次日，宋芳华一早吃过早饭，跟沈婉清打了个招呼，就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 一路上，宋芳华蹬着自行车，脑子里全是昨天在百货大楼后胡同看到的那一幕。 赵建军，可真是有点意思了。 等到了建材厂办公室的时候，周明正在那处理账务，看到宋芳华来了，立刻站起了身，“嫂子，昨天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昨天看到赵建军了。”宋芳华进门后，直接关上了房门，但窗户的窗帘是大敞开的。 外面能清楚地看到屋内的场景，但若有人偷听的话，就有些难度了。 而坐在办公桌前的周明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嫂子，你......你是不是看错了？” “绝对没看错。”宋芳华的语气依旧是很肯定，“就在王府井百货大楼后面的死胡同里面，我当时看到赵建军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在交易什么东西。” 周明还是不敢相信，“嫂子，当时我派人跟着他，我手下的人是亲眼看到赵建军被黄志明的人给扔进了护城河的。而且当时他们趁人走了后，还去查看了一番，确认没看到人后，还报了警，这警察都没找到......” 警察都没找到。这句话周明没说完就愣住了——是啊，警察当时都没找到人。 “妈的，这小子的命真够硬的。”周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心里却有点恨恨的不服气。 他一个京市的土著，派人盯着赵建军这么一个外地来的，没钱没势的人，竟然还被耍了？ “嫂子，你打算怎么弄？”周明说的时候，语气里还有些怒气。 宋芳华就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淡定地说道，“赵建军既然没死，还留在京市不走，肯定是还憋着坏呢。” “而，宋丽丽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算算日子，宋丽丽怀孕也有八九个月了吧？当初，宋卫国和黄志明两人联手要他的命。按照赵建军那眦睚必报的性格，是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宋芳华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周明点了点头，说了下他最近了解到的情况，“嫂子，黄志明那老小子前阵子回港城了，目前还没回来，但他的势力还在这，估计也就是回港城看看；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在赵建军出事了半个月的时候，也回了江城，可是过了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所以，赵建军如果想要报复的话，最先报复的肯定是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宋芳华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周明，你让你手底下的兄弟去查查。先去护城河那边走访一下，仔细地问问附近的村民，看看那天晚上有没有人看到什么。然后再去打听打听那个穿花衬衫的，那人头抹得锃亮，左边手上还有一块黑色的、跟胎记似的印记，那模样一看就是经常在街面上混的。” 说完这话，宋芳华顿了顿又补充了句，“顺便摸清一下赵建军现在的落脚点在哪。” “行，嫂子，我这就去办。”周明点点头就准备往外走，人走到门口后，突然又顿住了脚步，“嫂子，你这几天出门的时候多注意点。野哥不在家，你身边没个男人跟着不安全，要不？我找几个兄弟跟着你？” 周明生怕宋芳华会有啥事。 “不用了，我不怎么出门，就算是出去也会小心的。”宋芳华摆摆手拒绝了。 虽然自己一个人危险，但是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完全可以躲进空间。 但如果有人跟着她就很麻烦了，万一被人看到，或者是万一跟着她的人没保护好她，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好吧。那，嫂子，你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周明虽然不解，但是宋芳华都说不用了，他也不会私自再派人跟着。 事情交代完了，周明也要出去，宋芳华也没有久留，直接骑车回了大院。 ...... 而周明，因为赵建军又活了这件事，决定亲自去调查。 他先是找到了当时负责盯梢的手下，然后让他们带着他去了赵建军被扔下去的地方。 “明哥，真没看错。当时黄志明让三个人从香江大饭店把人给带走的。当时我们跟了一路，亲眼看到那三个人把赵建军给丢下去的。”手下猴子，指着一片河面说道。 “那你们当时过来看的时候，水面有什么动静吗？”周明眼神直直的盯着水面问道。 “没有，黑灯瞎火的，水面上就有几个碎冰碴子。我们在这守了半个多小时，两个鬼影子都没浮上来，之后才去报了警。”猴子仔细地回忆着细节说道。 周明没吭声站起身来，沿着护城河的河岸走了一圈，猴子两人就跟着他溜了一圈。 一直到周明又走回了赵建军被丢下水的地方，他才开了口，“你们去附近的村子问问，那天晚上或者是第二天早上，有没有人看到水里爬出来个活人，或者是在附近发现过湿透衣服的人不。” “诶诶，”猴子点点头，但还是不解地问道，“明哥，这人都没了，这就警察都找了那么多遍了都没找到，咱们......” “人没死。”周明看向猴子。 “啥？”猴子听到后也是一愣，随后看了看河面，“人没死？” 周明点点头，“少问少说多看，把交代你的事情办好就是了，别再出纰漏了。” “我知道了，明哥。”猴子再次应了一声，然后就和另一个人分头去打听了。 第232章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五十了 而周明也没闲着，他又去了趟黑市。 这个时候的黑市虽然管得严，但是里头倒腾票证、紧俏物资的人不少，而且在京市还分了东西南北四个片区。 之前黄志明找的彪子就是管着其中一个片区的。 而周明则找了相熟的票贩子老黑去打听情况了。 “周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老黑正在家里打牌呢，就被周明给找上了门。 “黑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人。”周明看着屋里乌烟瘴气的样子，没有往里进。 老黑能在东城区里管着这边的，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 他把手中的牌递给了身后的小弟，就带着周明去了另一间房间。 “老弟，你说。”进了屋里，老黑给周明倒了杯茶。 “我想问下，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流油，干瘦，左手还有个黑色印记的人。”周明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人可能经常在网附近那边倒腾东西？你看看认识不？” 周明描述得很详细，就连标志性的黑色印记都说得清清楚楚的，老黑想了想说道，“老弟，你说的是花口九吧？经常换着花衬衫，在王府井那边混。那小子是个倒爷，手底下站点不干净的买卖，什么来钱干什么。你找他这是有啥事？” 周明一听认识，心里有了数，但也没回答老黑的问题，而是问道，“那你知道他最近跟什么人走得近吗？” “咦，这我哪知道啊，我们经手的东西不一样，他那人还不走正道。”老黑笑了笑，“虽然我这也不是正道，但是我不偷鸡摸狗的，手底下也还算是干净，就是带着兄弟们混口饭吃。” 老黑说着说着就说跑题了。 “黑哥。说正事。”周明打断了他。 老黑一看周明的表情，确定是急事，这才回归了正题，“我虽然不知道他最近在跟什么人走得近，但是我听说他最近搞了一批硬通货，正在找买主呢。” 随后，老黑又说了一些关于花口九的事情。 “......谢了，黑哥。”周明说完给老黑放下一条大前门，才离开了。 与此同时，京市东城的一处独栋小洋楼里。一个男人正靠在床头，手里还夹着一根进口的万宝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而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也刚刚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女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丰满，但因为保养得极好，所以看起来跟四十出头似的。 这是港城来的富商钱明霞，人称霞姐。 而靠在床头抽烟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宋芳华前一天在王府井附近看到的赵建军。 钱明霞看到赵建军正在抽烟，走到床边，直接顺势就靠在了赵建军结实的胸膛上，手指还在他的腹肌上面画着圈。 “阿军，你这身体底子真是没得挑，比港城那边吃了补药的都强得多。” 赵建军的眼神闪烁了下，笑呵呵的一把将钱明霞给搂进了怀里，“霞姐满意就行，我以前在队里可是尖子，这点体力算什么。” 钱明霞听到他这么说，娇笑了一声，仰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你要的钱，我打到你存折上了。” “谢谢霞姐。”赵建军听到钱到账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对了，那批货，你联系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昨天刚见了人，过两天就能拿到手了。”赵建军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 钱明霞也清楚地看到了赵建军的眼神，但她没多说什么。 当初她看中的就是赵建军的这股子野性和床笫之间的狠劲。 但想到赵建军要做的事情，钱明霞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别惹出大麻烦连累我。” “放心吧，霞姐。”赵建军摸了摸钱明霞的脸。 “我下周就要回港城了，你跟我一起走？”钱明霞虽然在港城也有很多的老相好跟弟弟。 但是，像赵建军这种还真没。 “霞姐，我在京市还有点私事没处理完呢，你先回去。等我办完了，就去港城找你。” 钱明霞点了点头，“也行，我给你留个地址。” “好。”赵建军说着就........ 两人干柴烈火之后，赵建军才穿上衣服，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又点燃了一根烟。 冷风吹在脸上，也让赵建军又清醒了几分，他摸了摸自己肋下那道长长的疤痕，那是那天在护城河里留下的。 那天晚上，他虽然是喝多了，但也迷迷糊糊的听到了黄志明和宋卫国说话的声音，直到出了香江大酒店的门口，被人给敲晕。 也多亏那人的手没那么重，这才使他在河水里被冻醒了。 也幸亏他之前是海军，在部队里练过专门的闭气和水下求生。 为了不被岸上的人发现，那晚他硬生生地顺着暗流潜出去了几十米，直到憋不住了才浮上水面换气。 而肋下那道疤就是被水底的破铜烂铁划到的。 当时他爬上岸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游了多远了，他也是凭着最后一口气爬进了一个桥洞里，才熬过了一晚上。 想到那晚上的死里逃生，赵建军的眼神又暗淡了一些。 这笔血债，他必须讨回来。 宋卫国，黄志明，还有那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宋丽丽。 虽然黄志明最近回了港城，他暂时动不了，但他迟早会去找他算账，不管是在内陆还是港城。 至于宋卫国和宋丽丽，他也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更何况，宋丽丽现在还在京市监狱里关着呢，算算时间，那个贱人肚子里怀的野种，已经八九个月了吧？ 怀胎十月，马上就要生了。 想到这，赵建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要让宋丽丽生不如死。 宋卫国不是盼着宋丽丽生了孩子后，用孩子跟黄志明换钱嘛？ 到时候他要让宋卫国眼巴巴地看着希望变成绝望。 况且，他这次找花口九买的东西，就是为了宋家人准备的。 “建军，抽完了吗？快进来，外面冷。”钱明霞看着赵建军在阳台上站了许久，连烟烧了手都没发觉，这才喊道。 “嗯，来了。”赵建军丢掉手上的烟，甚至都没有看烧到的地方一眼，“霞姐，这是没吃饱啊，看来我得好好努力了。” 钱明霞看着赵建军咯咯笑了两声，“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可是五十了......” 第233章 开学前的报到 第二天，宋芳华刚把团团和圆圆喂饱，王桂花就从外面进来了。 “芳华，周同志来了，说找你有事。” 宋芳华点点头，“王婶儿你带着孩子玩会。” 宋芳华把孩子交给王桂花后，就去了客厅。 周明看到她出来了，转身走向了院子。 “查到了？”到了院子，确定屋里听不到了，宋芳华才小声地问道。 “查到了点眉目。”周明也压低了声音，“嫂子，那个穿着花衬衫的人叫花口九，是个倒爷。赵建军估计在和他做什么勾当。” “那赵建军呢？他的落脚点查到了吗？” 周明摇了摇头，“还没摸准，这孙子的反侦查能力很强，屁股擦得也干净，我已经派人盯着花口九那边了。” 宋芳华点点头，也明白自己问得太着急了，这才过了一天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赵建军既然还敢留在京市，还敢跟黑市的人联系，那么肯定防备得厉害。 “那你继续查，尽快地找到赵建军的落脚点，然后派人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好。”周明点点头走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到了开学的前一天，也是去京大报到的这天。 三月的京市，风里还夹着一丝寒意。 宋芳华今天是骑自行车出的门。 本来报到，婆婆沈婉清和公公陆卫军是准备开车去送她的。 但被宋芳华拒绝了，“妈，你一会去了学校还要忙。爸也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在家陪陪爷爷跟孩子们吧。” “这都不碍事，耽误不了多久。”沈婉清还坚持。 宋芳华只好说道，“妈，还有婉秋，她脸皮薄，我俩说好一起去报到的。” 宋芳华这么一说，陆卫军直接说道，“婉清，芳华还有朋友，就让她们自己个去吧。” “那行吧。”沈婉清撇了撇嘴，她本来想带着宋芳华炫耀一番呢。 没错，就是炫耀。 谁让之前出了那档子举报信的事情？ 宋芳华一看家里没啥事了，推着自己装好东西的自行车就朝外走去。 至于团团圆圆，早就被王桂花和刘婶儿两人看着，陪着陆老爷子遛弯去了。 等宋芳华到了红星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徐婉秋已经在招待所的一楼等着了。 她的身边还有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铺盖，脚边还放着两个网兜。 “芳华，你来了。”徐婉秋从里面挥了挥手。 宋芳华把自行车停稳，然后帮着把铺盖绑在后座她的铺盖的上面，“东西都带齐了吧？介绍信，户口迁移证，粮油关系转移证，你要不要再上去检查一遍，千万别落下东西。” “放心吧，我都检查三遍了，没落下东西，你说的那些，我也贴身揣着呢。”徐婉秋拍了拍自己内兜的地方。 “行，那咱们就出发。” 因为装得多，后座上一大摞，车把两边也都挂得满满的，所以两人只能推着车子往京大走。 一路上也看到了许多像他们一样拿着行李、背着行李，甚至由父母送行李的人。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去报到的。 有跟她们一个方向的，也有跟她们相反方向的，四面八方，可能走着走着就转了弯。 “那么多去报到的啊！”徐婉秋满脸笑意，脸上充满了朝气蓬勃。 “嗯，今天不仅仅是京大，应该是京市的所有学校都到了报到的时间了。”宋芳华也四处地打量着。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京大校门口。 京大的校门口，人声鼎沸的。 校门正上方还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热烈欢迎新同学”。 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未来的憧憬。 而，来京大报到的学生们更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有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棉袄的，也有穿着光鲜亮丽的的确良衬衫，外面穿毛呢大衣的。 年龄上的跨度也是大得惊人，有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也有三十多岁，眼角带着皱纹，牵着孩子来报到的老大哥。 各个系的接待处都是分开的，前面摆着个长条桌子。 “婉秋，咱们报到的地方不在一起，一会咱们各自报到完再集合。”宋芳华看了下，经济管理系和会计系隔了好几个桌子。 “好。”徐婉秋点了点头，小跑着往会计系的报到处去了。 而宋芳华则是把车子停到了能看到的地方，然后去经济管理系报到。 负责登记的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老教授，宋芳华当初在那个茶馆还见到过。 “你好，教授，我是来报到的。”宋芳华说着就把自己的证件还有录取通知书都拿了出来。 “诶，是小宋啊。”老教授任嘉树抬头一看是宋芳华，脸上瞬间就挂上了笑容。 要知道宋芳华可是京大的高考状元，也是全国的高考状元。 而这个高考状元从一开始就是选的他所负责的经济管理系。 当初宋芳华被举报的时候，他还一阵惋惜，也幸亏后来沉冤得雪了，不然他这学生可就跑了。 “您好。”宋芳华再次礼貌地问好，虽然当初见过，但是她是真不知道这个教授叫啥。 “我姓任。”任嘉树先是介绍了下自己，才开始麻利地帮宋芳华办起了手续。 “小宋，这是你宿舍的钥匙，2号楼202室，这是这个月的饭票和菜票，拿好。”任嘉树递给她了一把钥匙和一叠票证，“咱们国家现在的经济建设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好好学，以后好好报效国家。” “谢谢任教授。” 宋芳华办完手续就推着车子朝徐婉秋走去。 等徐婉秋办完后，两人又一起去了宿舍。 两人的宿舍虽然不在一间房间，但是在一层楼。 宋芳华在202，徐婉秋在205，两人隔得不远。 两人一块上了楼，才各自进了自己的宿舍。 宋芳华到了202宿舍的时候就看到门是大敞开的。 里面还有个穿着碎花棉袄、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正踩着凳子擦窗台。 她的衣服虽然旧，肩膀处还打着两块方方正正的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 再看她干活的把式，也是个利索人。 宋芳华拿着行李进了门。 听到脚步声，正在擦窗台的女人赶紧从凳子上下来，“同学，你也是这个宿舍的？” 宋芳华点点头，看了一眼门后的床位表，自己的床铺在靠窗的下铺。 “我叫林秀芝，从豫省来的，睡你上铺。”林秀芝憨厚地笑了笑，“我刚才打了一盆清水，把这上下的床板都擦了一遍，你直接铺就行。” 第234章 宿舍里的奇葩 “谢谢林大姐，我叫宋芳华。”宋芳华说着就打开自己的网兜，从里面拿出了自己带的铝饭盒，里面是沈婉清早上装的几块桃酥，“来，吃块桃酥垫垫肚子。” 林秀芝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从老家带了红薯干，自家地里种的，甜着呢。” 林秀芝说着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布口袋，“你尝尝我这个，我男人和儿子非要让我带上，还说城里人稀罕这口呢！” 宋芳华也不扭捏，直接接了过来，然后拿了块桃酥放进了林秀芝的手中，“我尝尝你的，你也尝尝我的，咱们换着吃。” “哎，成。”林秀芝听到她这么说，也没再让。毕竟以后还要一起上学，天天住一起还好相处，太生分了反而不好。 两人正说着话呢，宿舍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蓝色列宁装外套，脚上还踩着个黑色小皮鞋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旅行包。 她的身后还跟着个中年妇女，帮她扛着厚实的被卷和行李。 女孩一进门，手就开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味儿啊这是？怎么那么腥？” 林秀芝看了看宋芳华，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拿着红薯干的手瞬间就僵在了半空中，脸也开始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就把布口袋往身后藏。 中间妇女则是看了眼贴着的床铺位置，“是靠门的下铺。” 中年妇女说着就把行李放了上去。 女孩把手中的旅行包往床板上一扔，然后又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宋芳华那个靠窗的下铺。 “妈，我不要睡门口，走路都从这过，人来人往地吵死了，我要那个靠窗的下铺。”女孩指着宋芳华的床位就开始抱怨。 宋芳华挑了挑眉毛，没吭声。 “好好好。”中年妇女满脸宠溺地说完后，就朝着宋芳华走了过去，“这位同学，我们家曼曼从小就睡觉轻，受不得吵。你把这个靠窗的下铺让给我们，我们把靠门的下铺给你，行不行？” 宋芳华看了中年妇女一眼，又看了看赵曼曼，笑着说道：“不行。” 中年妇女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就僵住了，她刚才看宋芳华都笑了，还以为是个好说话的，谁知道竟然会说不行？ 站在一旁的赵曼曼听到宋芳华说不行，也着急地走了过来，“怎么就不行了？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懂不懂？再说了，我可是京市本地人，我爸是机床厂的副厂长，你一个外地来的，让个床位怎么了？” 赵曼曼从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打量过宋芳华和林秀芝了，看到两人穿着打扮上并不是太好，自动地就把两人归类于外地来的了。 宋芳华也没惯着她，冷声说道：“床位表上贴着名字，这床位是学校里分的。学校怎么分就怎么睡，你要是觉得学校分得不合理，去找生活老师调换。在我这儿，没商量。” “你......”赵曼曼刚想说啥，就被她妈黄凤英给拉了拉胳膊，“曼曼算了，咱们要不就睡门口吧，妈在给你多垫一床褥子就软了。” 赵曼曼一看宋芳华不好惹，就开始转移目标，手指向了林秀芝，“床不换可以，那她呢？她身上一股子什么味儿啊？学校怎么把这种乡下人跟我分一个宿舍了？一股子味儿，我怎么住？” 一旁的林秀芝听到赵曼曼这话，瞬间感觉到了一阵羞愧，头低得更低了，眼眶也发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宋芳华嗤笑一声，“嫌弃乡下人？你往上数三代，你祖辈也是种地的。怎么，喝了几天城里的自来水，就忘本了？” “再说了，这是学校，是宿舍，不是你们家机床厂的家属院。你要是住得惯就住，住不惯就滚出去租房子住，在这逼逼赖赖的。我们又不是你爸妈，没理由惯着你。”宋芳华说话的时候还撇了一眼赵曼曼的妈黄凤英。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黄凤英一看有人这么说自己女儿，也急头白脸地望着宋芳华。 “你们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宋芳华说完就不打算搭理她们了。 可她越是不想搭理，这些人就越是不想放过她。 “你叫什么名字？敢这么说话？”赵曼曼在机床厂家属院作威作福惯了，以前上学时候也是，班里的女孩子都捧着她，可现在倒好了，她刚来京大的第一天就被人怼了。 “宋芳华，想告状随时去。”宋芳华头都没回地说了句，然后打开网兜开始铺床。 站在一旁的林秀芝这会满脸的焦急，生怕赵曼曼会去告状，正在她刚想张嘴说些什么的时候，第四个室友进来了。 “呀，你们都到了啊！咱们宿舍还挺热闹的。” 一个身穿一身蓝色的工装，胸前还别着个红星搪瓷像章。身后背着铺盖卷，手里还提着两个网兜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叫李慧，是纺织厂考上来的，大家能分到一个宿舍那是缘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李慧说着眼神在宿舍里扫了一圈，然后把东西放在了另一张空着的上铺上面。 她一贯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刚才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宿舍里的争吵声了，也大致地明白了是怎么个事。 但她却没准备开口得罪人，而是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床板。 本来赵曼曼被宋芳华怼了一顿，心里正憋着火呢。 这会听到李慧是京市纺织厂考上来，便觉得找到了同盟似的。 “李慧，你来评评理。我妈好声好气地跟这个宋芳华商量换个床位，她倒好，跟吃了枪药似的。还有那个乡下来的，身上那股子土腥味熏得我头疼。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李慧擦床板的手顿了下，干笑了两声，“曼曼，大家刚来，可能是路上出汗了，洗洗就好了。这靠门的下铺也挺好的，离门近，打水方便。” 黄凤英毕竟是多活了几十年，一看这个李慧也是个和稀泥的，想到闺女以后还要在京大上学，也不好再闹下去了，毕竟这里是京大，不是机床厂，要是机床厂，谁家不得给他们赵家店面子。 “曼曼，妈给你多垫两层褥子，软和着呢，你在这儿好好上学，周末回家妈给你炖肉吃。别跟那些没素质的乡下人一般见识，平白地降低了咱们的身份。”黄凤英把赵曼曼拉过来，一边铺床，一边指桑骂槐地说着。 第235章 俺不去食堂，俺得寄钱给俺男人 林秀芝一听黄凤英还在指桑骂槐的，双手握成拳头，挺起胸膛说道，“这床铺是学校贴了名字的，凭啥就让给你们了？再说了，我们乡下人怎么你们了？城里的粮食都是我们乡下人种的，没有我们乡下人，你们城里人吃啥？” 林秀芝也算是雄起了一把。 赵曼曼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林秀芝，“你算是哪根葱？我跟我妈说话呢，轮得到你插嘴？你看看你穿的那副穷酸样，还敢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她不配拆字，你就配在这儿满嘴喷粪了？一口一个乡下人，一口一个没素质。你要是在满嘴喷粪的，我不介意去教务处问问，京大是不是专门招收你这种只会狗眼看人低的千金大小姐。机床厂副厂长是吧？好大的官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京大是你们家开的。”宋芳华是真看不惯这种趾高气扬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这种没脑子样的。 “就是，贫下中农最光荣了。”有了宋芳华的加入，林秀芝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赵曼曼被宋芳华的话噎得满脸通红，指着宋芳华想骂又不敢骂。 黄凤英看宋芳华是个硬茬子，怕事情闹大了影响女儿上学，赶紧拉住了赵曼曼。 “行了曼曼，别理她们。”黄凤英说着，就从随身的黑皮包里掏出了一沓花花绿绿的票证和几张大团结，塞到了赵曼曼手里。 “曼曼，这是全国粮票和工业劵，还有三十块钱，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跟那些吃糠咽菜的人抢咸菜，平白沾了一身穷酸气。”黄凤英说着又交代道，“这柜子妈给你锁好了，钥匙挂脖子上，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了妈。”赵曼曼看到钱票后，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行了，床已经铺好了，你把东西也归置归置，妈还得赶回厂里上班。你要是有啥事，直接给厂里打电话。”黄凤英又交代立刻几句，这才背着包走了。 而赵曼曼看了宿舍里的几人一眼，便坐在自己的床上，把饭盒和脸盆摔得叮当响。 没人说话后，宋芳华感觉宿舍安静多了。 她也没再搭理赵曼，而是把带来的被褥都铺好，然后坐在床沿上开始整理兜里的零碎物件。 林秀芝站在一旁，局促地搓了搓手，然后走到宋芳华面前小声地说道，“宋同学，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我也没啥好东西，这红薯干你再吃点。” 林秀芝说完，就将布包打开又给宋芳华拿了几个红薯干。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宋芳华也没有拒绝，直接接过咬了一口，“林姐，你也别叫我宋同学了，叫我芳华就行。” 林秀芝见宋芳华也不嫌弃，裂开嘴笑着点了点头，“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饭点。 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饭盒碰撞的声音。 “我去吃饭，你们一起吗？”李慧率先开了口，笑呵呵地看着宿舍里的三人。 还没等宋芳华和林秀芝说话，赵曼曼就率先说道，“李慧我跟你一起去。” 她说着就拿起饭盒拉着李慧就走了。 李慧半推半就，还冲着宋芳华两人笑了笑。 宋芳华从网兜里拿出了两个铝制饭盒，站起身招呼林秀芝，“林姐，走，咱们去食堂打饭。” 林秀芝连连摆手，从网兜里摸出了一个硬邦邦的黑面窝窝头。 “芳华，你去吧，我不饿，吃这个就行，学校发的饭票和菜票我得攒着，到时候去粮站换成全国粮票寄回家去。我男人在家里干重体力活，得吃饱点。” 宋芳华一把拉住林秀芝的胳膊，把那个干巴巴的窝窝头又给她装了回去。 “林姐，你这窝窝头都硬得能砸死狗了，吃下去胃不难受？今天开学第一天，食堂肯定有肉菜。走，今天我请客，算是庆祝咱们考上京大。” “这怎么行，你的票也是花钱买的，我不能占你便宜。”林秀芝死活不肯去。 “你要是不去，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以后在宿舍里，我可就不理你了。”宋芳华故意板起脸。 林秀芝最怕别人对她好，见宋芳华这么说，只好拿上自己那个掉漆的铝饭盒，跟在宋芳华身后出了门。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拿着饭盒的徐婉秋。 “芳华，走吃饭去，我听说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和溜肉段，去晚了可就打不着了。”徐婉秋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饭盒。 “这不是正准备去找你。”宋芳华说完又给两人介绍道，“婉秋，这是我同宿舍的林秀芝林姐。林姐，这是我的好朋友徐婉秋，她在会计系。” “林姐好。”徐婉秋笑着打招呼。 “你好，你好。”林秀芝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 三人结伴往食堂走。 一路上林秀芝，几次欲言又止，但又自己憋了回去。 几人到了食堂的时候，打饭的窗口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其中还混杂着学生们的交谈声。 就连墙上都挂着浪费可耻，节约光荣的红色标语。 宋芳华三人找个队伍排在后面，排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终于轮到了她们。 宋芳华看了眼窗口上面挂着的水牌。 上面写着，今天的菜色和价格。 红烧肉两毛五一份，外加二两肉票，白菜豆腐五分钱，二合面馒头三分钱一个，外加二两粮票，土豆丝........ “师傅，打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再来四个白面馒头。”宋芳华说着就把饭盒和手里的钱票递了过去。 打饭的大师傅收了钱票后，就开始打饭。 宋芳华看着那大师傅手抖的红烧肉都差点掉出去两块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敲了敲玻璃，“师傅，手稳点。” 大师傅老脸一红，赶紧把肉给盛满，递了出来。 徐婉秋也紧跟其后，“我要一份溜肉段，一份土豆丝，再来两个白面馒头。” 轮到林秀芝的时候，林秀芝攥着手里的饭票，看了一眼那油汪汪的红烧肉，咽了口唾沫，然后指着最边上的一个铁盆，“师傅，给我打一份清水煮白菜，再拿两个杂粮窝头。” “林姐，说好的今个我请你，咱们不要那个了。”宋芳华听到她点饭菜了说道。 “没事，没事，我都点好了。”林秀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是那厚脸皮的人，也不能别人说请客吃饭，自己就腆着脸等吃，于是还是自己还是点了这些。 宋芳华看着周围的人已经在看她们了，也没再说啥。 三人端着饭盒最后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了下来。 林秀芝打开饭盒，里面是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连点油星都看不见。她拿起一个黑乎乎的杂面窝头，低着头默默地啃着。 第236章 你敢骂我脑子里有水？ 宋芳华看见她打开饭盒了，二话没说直接用筷子将自己饭盒里的一大半红烧肉拨到了林秀芝的饭盒里，“林姐，说好的我请你吃。” 徐婉秋见状，也把自己饭盒里的溜肉段拨了一半过去。 “芳华，婉秋，你们这是干啥？这肉多贵啊，你们自己吃。”林秀芝急了，端着饭盒就要往回倒。 宋芳华直接挡住她的手，又给她两个白面馒头，“林姐，你就踏实地吃吧，咱们以后在一个学校里，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刚才咱们也说好的，今天第一顿我请你，这肉你要是不吃，就是嫌弃我们了。” 徐婉秋虽然不知道俩人咋回事，但是从林秀芝的衣着和刚才打饭上也看出了点什么，于是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林姐，我这人饭量小，吃不了这么多肉。你要是不帮我分担点，我这票可就白花了。” 林秀芝看着饭盒里堆得冒尖的肉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活了三十多岁，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在婆家都是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除了自家男人，还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我嘴笨，不会说话，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以后你们衣服破了或者是被子脏了，都交给我，我给你们洗，给你们缝。”林秀芝说完就抹了一把眼泪，大口大口地吃起肉来。 宋芳华和徐婉秋对视一眼，笑了笑，也开始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三人暖意融融的。 也许是因为吃饭时候被感动了，回去的路上，林秀芝的话匣子就一下打开了，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芳华，我是豫省农村来的。我当初是下乡到那边的，后来就跟村里人结婚了。我男人在生产队里起早贪黑地挣工分，一天满工分才十分，一年到头也分不了几斤细粮，全家就指望着大队年底分的那点红薯和高粱面糊口。” “这次恢复高考，村里人都说我一个结了婚的女人瞎折腾啥，不如多下地挣几个工分。 可我男人死活支持我，他说只有考上大学，才能端上铁饭碗，才能吃上国家粮，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因为这，我婆婆都跟我们分家了。” 林秀芝说到这儿，眼眶又开始泛红。 宋芳华和徐婉秋静静地听着。 她们知道这个时候的农村有多苦，她们也知道考上大学不容易，更何况还是一个已经结婚了的农村妇女？考上的还是京大。 这背后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和努力才能达到。 林秀芝调整了下情绪继续说道，“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还有个孩子，今年才七岁，但是也懂事得很。我临出门的时候，他还把家里过年剩下的半块白面饼子全塞我包里了，说我来城里念书，不能饿肚子。 我这心里当时酸得直冒水，就连来报道的路费，还是我男人把家里仅有的一头下蛋母鸡卖了，然后又去找大队长借了五块钱才凑齐的。” “林姐，你考上京大，以后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到时候毕业了国家包分配，你也能把你男人和孩子都接到城里来享福了。”宋芳华安慰着说道。 林秀芝点点头，“借你吉言，我肯定好好学，绝不给咱们乡下人丢脸。” “没错，一定要好好努力，打脸那些个看不起咱们农村人的人。”宋芳华继续说道。 徐婉秋听到咱们农村人这句话的时候，奇怪地看了看宋芳华。 宋芳华给她使了个眼色，徐婉秋没再说啥。 ...... 下午两点，经济管理系的新生要在一号教学楼里开第一次班会。 宋芳华和林秀芝在宿舍休息了会儿，才来的教室。 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而那个赵曼曼这会正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正跟几个穿着打扮时髦的女生热络地聊着天。 看到宋芳华她们进来的时候，赵曼曼还故意提高音量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宿舍有个乡下来的，身上一股子怪味。还有个仗着自己牙尖嘴利，连长辈都敢顶撞。我跟你们说，以后离她们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赵曼曼说话的时候，目光是一直盯着宋芳华和林秀芝的。 她旁边的那几个女生听了后，看向宋芳华和林秀芝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异样。 林秀芝看到这么多人看她，自卑感又冒了上来，开始局促不安地拽着衣角，不敢往座位上走。 宋芳华倒是冷笑一声，直接走到了赵曼曼面前，“赵曼曼，早上在宿舍还没被骂够？现在跑到教室里来找骂了？京大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长舌妇嚼舌根的菜市场。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去外面操场上跑两圈，把脑子里的水控一控。再进来。” 宋芳华这话一说，周围的同学都没忍住笑了笑，还有的人笑出了声。 赵曼曼听到笑声后，有种颜面扫地的感觉，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宋芳华的鼻子，“宋芳华，你敢骂我脑子里有水？” “哼，我不仅骂你，我还要警告你。再敢在背后编排人，我直接一巴掌抽过去，教教你什么叫规矩。”宋芳华毫不退让，压根一点不带怕的。 周围的学生听到宋芳华这么霸气的话，也瞬间被镇住了。 就在这时，负责经济管理系的辅导员王老师拿着点名册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上午给宋芳华办理报到的任教授。 “吵吵什么呢？开学第一天就在教室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赶紧找地方坐下。”王老师看了眼站在前面的宋芳华和林秀芝说道。 教室里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学生们一个个纷纷找座位坐好。 赵曼曼也不甘心地坐了回去，临了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宋芳华一眼。 宋芳华也拉着林秀芝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看到同学们都坐好了之后，王老师才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欢迎来到京大经济管理系。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各个省市的高考人才。 那今天开班会，主要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那我先来个自我介绍，我是大家的辅导员王展博。” 王展博说完就站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了任嘉树。 “大家好，我是经济管理系的教授，任嘉树，欢迎大家来到京大。今天除了要互相认识之外，还要通知大家一件事情。”任嘉树也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咱们经济管理系，今年出了个了不得的学生，她不仅仅是咱们京市的高考状元，更是全国状元，她的总分，比第二名整整高出了三十多分。 我今天来，是准备让她作为新生代表，在明天开学典礼上发言的。” 任嘉树的话一出，整个教室瞬间就炸开了锅。 全国状元，比第二名整整高出三十多分。这是什么概念？在这个教育资源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赵曼曼也竖起了耳朵，心里暗想，要是能跟这种天才搞好关系，以后在系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下面，请宋芳华同学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任嘉树笑着看向后排。 早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知道自己是高考状元的时候，宋芳华就知道进了京大后，这种事情肯定会少不了。 于是她神色平静地站了起来，“任教授好，王老师好，同学们好，我是宋芳华。” 第237章 见风使舵，想要占便宜 整间教室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在了宋芳华的身上。 而赵曼曼在听到宋芳华三个字的那一刻，脸唰的一下就白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宋芳华？竟然会是她？那个被她骂没教养，被她看不起的外地人，竟然是全国高考状元？ 不仅仅是她，就连刚才听赵曼曼嚼舌根的那几个女生，在听到高考状元是宋芳华的时候，也都往旁边凑了凑，想着离赵曼曼远一些，生怕跟她扯上关系得罪了这个高考状元。 任教授看到宋芳华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宋芳华同学，明天开学典礼的发言就交给你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任教授。”宋芳华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那你下午回去就好好地准备准备。”任教授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以后大家要多向宋芳华同学学习。” 班会接下来的内容，赵曼曼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周围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嘲笑似的。 但其实大家这会都在关注宋芳华，根本就没留意过赵曼曼，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心理在作祟。 而在一旁的李慧，眼中也闪烁着精光。 班会结束后，宋芳华和林秀芝走出教学楼。 林秀芝激动得满脸通红，“芳华，你居然是全国状元，我真是太有福气了，能跟状元住一个宿舍。” 宋芳华笑了笑，“林姐，不管是不是状元，咱们都是来上学，来学本事的。” 两人边聊边走，路过学校的布告栏时，前面围着一圈人，正对着上面贴着的红纸指指点点的。 “这新生代表怎么选了个经济管理学的？” “听说是这次全国的高考状元。” 林秀芝也好奇地拉了拉宋芳华的袖子，“芳华，咱们也去看看。” 就这样宋芳华被林秀芝拉着挤进了人群。 公告栏的正上方用毛笔写着开学典礼的流程和新生代表名单。 新生代表发言人：宋芳华。 “芳华，芳华，你看，上面是你的名字，你真的是太棒了。”林秀芝一眼就看到了宋芳华的名字，激动地抓着宋芳华的胳膊。 周围的学生听到林秀芝的话后，也都纷纷看向了宋芳华，眼中满是惊讶和羡慕。 宋芳华冲着大家笑了笑就拉着林秀芝走了。 两人回到202宿舍的时候，屋里只有李慧一个人在。 赵曼曼这会儿倒是没在，估计是受了刺激，不知道躲哪儿生闷气去了。 “芳华，林姐，你们回来了，快坐下歇歇。”李慧的脸上堆满了笑，那张原本就圆润的脸，这会显得格外的亲热。 “芳华，你这太低调了，全国状元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还在想，能跟庄园住一个屋，我这本子真是烧了高香了。” 明明这句话十几分钟前宋芳华刚听林秀芝说过，但此刻这句话从李慧的嘴中说出，她总感觉有点不对味儿。 “运气好，而已，没什么可说的。”宋芳华没有因为被夸就变得洋洋得意。 李慧也不觉得尴尬，从兜里掏出了两块大白兔奶糖，剥了一块就递到了宋芳华嘴边，“芳华，你是高考状元，以后学习上，可得多带带我，我这纺织厂出来的，底子薄。” “不用了，我不爱吃甜的。”宋芳华侧身避开了李慧的手，“至于你说的学习，咱们都是同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咱们可以相互学习。” “诶。”李慧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转过身跟个没事人似的，将糖递给了林秀芝，“林姐，你吃。咱们一个宿舍的，就得跟芳华说的似的，相互学习，相互照顾。” 林秀芝连连摆手，“我也不爱吃，你自己吃吧。” 她虽然憨厚，但是性子直，最是见不过李慧这种见风使舵的了。 上午知道赵曼曼的爸爸是副厂长的时候，她就跟赵曼曼好。 现在知道芳华是高考状元后，就舔着脸凑了上来。 林秀芝在心里想着，以后得多提醒宋芳华，千万不要被李慧给骗了。 而宋芳华这会把饭盒啥的放好后，就提着自己随身的布包说道，“林姐，我得回去了。” “啊？回去？去哪啊？这马上就快吃晚饭了。”林秀芝还有点懵，不知道宋芳华说的回去，是回哪。 “我回家住。” “啥回家住？你家在京市？”林秀芝更懵逼了，她一直以为宋芳华跟她一样是农村来的，这...... “嗯，我结婚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晚上得回去看看。”宋芳华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就安静了。 李慧瞪大了眼睛，林秀芝更是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都结婚了？还有俩孩子了？” 林秀芝说着还上下打量着宋芳华，虽然天气还有点冷，穿得也厚，但是宋芳华那腰身细得跟柳枝似的，皮肤也是白里透红，一点褶子都没有，压根就没有一丝生过孩子的样子。 在豫省农村，生过孩子的女人，哪个不是腰粗膀圆、满脸风霜？宋芳华这模样，说她是在上高中的高中生都没人怀疑。 旁边的李慧也反应过来，“芳华，你......你家在京市？你不是在班里说你老家是江城的嘛？” “祖籍江城，婆家在京市，这不冲突。”宋芳华简单地应了一句，“林姐，宿舍这边你帮我照看着点，要是老师查寝，你就说我回家了，手续报到的时候任教授都给办好了。” 林秀芝换了好半天才回神，“成，你快回去吧，床位我给你看着。” 林秀芝的眼神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佩服，她没觉得宋芳华之前瞒着她有什么不对的，而是觉得，人家是高考状元，又是京市媳妇，没嫌弃她这个乡下婆子，这份心意就够重的了。 李慧在一旁心思转得飞快，刚想在巴结巴结，宋芳华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诶。”李慧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转身对着林秀芝说道，“林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才那么巴结她的？” 林秀芝本来还在震惊宋芳华的事，这会听到李慧这么说，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我跟你可不一样。” ...... 第238章 跟踪差点儿被发现 宿舍里李慧的算计，和林秀芝的淳朴，宋芳华都不知道。 她刚和徐婉秋告别完，从车棚里取到自行车，就想往家走。 可刚出了校门没多远，宋芳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建军。 他穿着件灰色的旧棉袄，双手插在袖兜里，正急匆匆地往马路对面的胡同走。 宋芳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停住了车子。 犹豫了片刻后，在赵建军即将转弯的时候，宋芳华还是跟了上去。 她刚开始还是骑着车子，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宋芳华怕自己暴露，于是找了一处没人的死角，意念一闪，直接将自行车放进了空间里。 随后就又快步地跟了上去，边走，还边从空间商城里买了头巾，灰扑扑的衣服，给自己稍加掩饰。 宋芳华小心翼翼地跟着，而前面的赵建军也很是警觉，他每走到一个岔路口，都会习惯性地放慢脚步，接着墙角遮挡的余光往后看看。 宋芳华知道他们当兵的反侦察能力强，也不敢跟得太紧，时不时的如果没有躲避的地方的时候，宋芳华还会躲进空间里。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梭在京市的胡同里。 走着走着，就到了国营副食店的门口。 国营副食店门口因为今个有不要票的高价大白菜，所以这会儿了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赵建军朝着人群走去，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宋芳华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立刻蹲了下来，小心地移动到胡同的角落里。 赵建军眉头紧皱，在原地站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目光不断地在人群中扫视。 可是，除了排队买菜的大爷大妈们，就是几个在胡同口弹玻璃球的半大孩子了。 没有？ “同志，你到底买不买菜？不买别挡道，后面还排着队呢！”一个挎着竹篮子的大妈不满地催促。 赵建军只好压下心头的疑虑，低头快步离开。 空间里，宋芳华看着外面的画面，冷笑了一声。 赵建军这警惕性确实是高，要不是她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在，今天还真有可能被他给发现了。 等到赵建军走远了一些后，宋芳华才从空间里走了出来，继续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跟得就更费劲了。 赵建军专挑人少、地形复杂的胡同走，中间还故意绕了两个大圈子。 一路上，宋芳华利用空间躲避了赵建军五六次的试探。 直到天色彻底地暗下来的时候，赵建军才终于停在了一处独栋小洋楼前。 宋芳华躲在远处的电线杆后面。 赵建军先是左右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掏出钥匙，打开了小洋楼的那扇黑色铁门，闪身走了进去。 东城区，带院子的小洋楼。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而且，更不可能是赵建军这种外地没有工作的人租得起的。 当然，如果是当初他没被黄志明丢下水，讹得那五万块钱还在的时候，是有可能的。 但是听周明说，后来那五万块钱的存折又被黄志明给拿了回去。 宋芳华思索再三后，把小洋楼的位置和门牌号暗暗记在心里后，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把自行车挪出来，然后快速地朝着军区大院骑去。 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早就黑透了。 陆家一楼客厅的灯亮着。 宋芳华刚推开门，就对上了三双焦急的眼睛。 “芳华，你可算是回来了。”沈婉清赶紧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第一天报道怎么这么晚？我都准备给你们系主任打电话问问了。” 而陆卫军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缸，虽然没说话，但看到宋芳华回来了，那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也在客厅来回溜达了好一会，“就是，这天都黑了，路上多不安全？饿了吧？刘婶儿，赶紧把饭菜端出来。” 婴儿车里，团团和圆圆两人也正可能正手指头，看到妈妈回来了，立刻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宋芳华心里一暖，走过去弯腰在两个小家伙的脸上各亲了一口。 “妈，爸，爷爷，让你们担心了。”宋芳华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解释，“报道手续办得挺顺利的，就是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以前在江城的熟人，好几年没见了，就站在路边多聊了一会儿，没注意到时间。” 众人听到这话，也没起疑心。 “原来是这样啊，遇到老乡了多聊两句也正常，只要你没啥事就行。”沈婉清点点头说道，“快去洗洗手，就等你回来吃饭了。” “嗯。”宋芳华点点头，心里更暖了。 晚饭很丰盛，有红烧带鱼，小鸡炖蘑菇，还有一盘清炒白菜。 宋芳华确实是饿了，中午在食堂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在跟踪赵建军的时候就被消耗光了。 她连着吃了两大碗大米饭，才放下筷子。 吃过饭后，陪着团团和圆圆玩了一会儿，把两个小家伙哄睡着了，宋芳华才端着脸盆去洗漱。 洗漱完，看到客厅里都没啥动静了，宋芳华思虑再三的，还是拨通了陆青野部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喂，找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通讯员的声音。 “我找陆团长，我是他爱人宋芳华。” “嫂子好，团长刚带队回来，正在洗澡，您稍等，一会让他给您回过去。” “好。”宋芳华挂了电话，就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三分钟的时间，电话就再次响了起来。 “媳妇。”陆青野听到通讯员说是宋芳华，急忙地冲了冲，就跑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些轻微的喘息声。 “那么快？累不累？”宋芳华听到陆青野的声音，莫名的觉得安心。 “不累。你呢？第一天去京大报到，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陆青野问道。 “你媳妇我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吗？”宋芳华笑了，“报到挺顺利的，任教授让我明天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陆青野一听，心里的骄傲劲油然而生，“我媳妇就是厉害。” 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宋芳华话锋一转，就开始说起了正事儿。 “青野，我今天回来的路上，看到赵建军了。” 第239章 早产的死胎，这锅我不背 电话那头的陆青野听到宋芳华的话后安静了几秒，才开了口，“他没死？” “嗯。不仅是没死，活得还挺滋润的。”宋芳华把之前就碰见赵建军的事情，还有今天跟踪赵建军的过程，以及那栋小洋楼的位置，都详细地跟陆青野说了一遍。 “......周明最近已经开始查了，赵建军现在跟黑市的一个叫花口九的倒爷走得很近，估计在筹划什么大动作。” 陆青野冷哼一声，“命真大。” 宋芳华继续说道，“赵建军没死，但是这笔账他肯定会找宋卫国和黄志明算的。宋丽丽现在在监狱里，算算日子，马上就要生了，黄志明最近也不在内陆。那赵建军这会儿留在京市，八成是冲着宋家人去的。” “狗咬狗一嘴毛，咱们就在旁边看戏就行了。”宋芳华说着顿了顿，“我明早给周明打电话，让他派人盯着那栋小洋楼，只要弄清楚赵建军到底想干什么就行。” “但凡他们不把手伸到咱们家，不打团团和圆圆的主意，我就当没看见，如果他们敢作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好，听你的。”陆青野完全赞同媳妇的决定，“周明那边我到时候也会交代下，让他多派几个人暗中护着你。你平时上下学也注意点，尽量走大路。”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宋芳华的心里有数，她有空间在手，真遇到危险了，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正事说完了，电话那头的气氛又变得黏糊了起来。 “媳妇，我下周休息的时候回去。”陆青野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回来就回来呗。”宋芳华明知故说。 “回去好好交公粮。”陆青野一本正经地调侃，“你这几天多吃点好的，补补体力。” 宋芳华的脸色一红，“去你的。” 说完，宋芳华没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事情说完后，宋芳华就回房间去准备明天的发言稿了。 而在津市部队的陆青野的眼神却是暗了又暗。 有了媳妇和孩子之后，他就发现，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总算是有了弱点了。 第二天一早。 宋芳华吃过早饭，跟周明说了下赵建军的情况后，就骑着自行车去了京大。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大一新生的开学典礼。 整个大操场上都坐满了人，红旗招展，喇叭里也放着激昂的进行曲。 宋芳华今天作为新生代表，特意穿了一件呢子大衣，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也利落地盘成了一个马尾。 轮到她发表演讲的时候，她没有拿到稿子，直接上了台。 “同学们好，我是大一新生宋芳华，很高兴以后能跟大家一起在京大学习，我们生在一个伟大的时代......” 演讲结束后，宋芳华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掌声瞬间响起，林秀芝在台下把手都拍红了，满脸的自豪。 李慧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而赵曼曼坐在人群里，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宋芳华嫉妒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开学典礼结束后，距离中午开饭的时间也就是一个小时了，所以老师就让她们自由活动。 下午两点钟开始上课。 就在宋芳华和林秀芝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徐婉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芳华，我刚才和同学去门口拿东西，碰到有人找你。”徐婉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谁找我？”宋芳华问。 “周明，他说他叫周明。”徐婉喘着粗气说道，“他看着挺急的，说有要紧事。” 宋芳华心里一沉，早晨的时候刚给周明打了电话，这会就找到学校里来了，看来事情真的很急。 “林姐，你跟婉秋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事。”宋芳华说完就快步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李慧看到宋芳华着急地往校门口走了，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校门口，周明正站在一辆吉普车旁边抽烟，脚底下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了。 看到宋芳华出来后，周明立刻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嫂子。” “出什么事了？”宋芳华直接问。 周明环顾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嫂子，出事了，宋丽丽在监狱里早产了。” 宋芳华挑了挑眉，“早产就早产，监狱里有的是人看着，送医院不就行了。” “不是。”周明的脸色有些难看，“宋丽丽生了个死胎，而且大出血，人好像不行了，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在医院闹翻了天，非说是有人在监狱里给宋丽丽下了药。” 宋芳华眼神一凝。 死胎？下药？ “是，赵建军下的手？” 周明摇摇头，“还不知道，医院那边还没检查，要想知道下没下药得查一查那个死胎。可......” “可？什么？”宋芳华看他说两句就卡壳有些着急。 “可是，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在医院里一直说，是你找人给宋丽丽下的药。” “我？”宋芳华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对。”周明点点头，“他们一直在强调说，是因为当初宋丽丽来医院捅伤了野哥，所以你们报复她，才找人在监狱里给她下药了。” 宋芳华眉毛挑了挑，“这是连理由都给找好了啊？” “还不仅仅是这样。”周明又继续说道，“两人在医院闹着闹着，突然也倒地不起了，医院也在抢救，但貌似也是因为中毒。” 说到这，周明脸上的愁容更重了。 宋芳华笑了笑，“要是宋家人都出事的话，那么这个下手的人，肯定就是赵建军了。” 宋芳华说得很肯定，因为只有赵建军会有这个目的，想要去报复宋家。 而宋家人，之所以要把罪名都怪到她头上，那是因为他们都以为赵建军已经死了，而他们在京市得罪过的就只剩下宋芳华一人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今早我派去盯着小洋楼的兄弟回话了，赵建军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去了火车站的方向。” “那，人现在跑了？”宋芳华听到赵建军跑了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有，好像是买了去羊城的票，去羊城的车好像出了什么问题，要明天才能出发了。”周明继续说道。 “看来赵建军是有备而来的，早就已经准备好干完这一票就跑路了。”宋芳华冷笑一声，“他可不能跑了，这锅我可不背。” 第240章 宋芳华被警察带走了 “周明，你马上把手底下的兄弟都散出去。火车站的各个进出口、售票处，全都给我盯死了。千万不要让赵建军再换了别的票，跑到别的地方去。”宋芳华交代着细节，“另外，东城区的那个小洋楼也一定让人看紧了。赵建军的反侦察能力极强。让兄弟们别靠太近，带上防身的家伙，别吃亏。” 周明点头记下，“嫂子你放心，我这就去办，野哥那边还要不要说一声？” “先不用告诉他，他带队训练忙，也不方便，这点事情就交给你了。”宋芳华拒绝了他的提议，“你只要把人给盯住，别让他上了去羊城，或者别的地方的火车。只要是赵建军还在京市，这事儿就有转机。” “行，嫂子，那我现在就去办。”周明说完，利索地拉开车门上了吉普车，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宋芳华看了看车子离去的方向，才转身朝着京大校门走去。 离校门口五十米开外的粗壮梧桐树的后面，李慧探出半个身子。 她距离远，压根听不见宋芳华和周明说了什么。 但她却看到了宋芳华跟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吉普车旁说话，那男人还对宋芳华言听计从的。 李慧撇了撇嘴。昨天在宿舍里，宋芳华亲口承认自己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 现在倒好，一个结了婚的农村妇女，刚来京市上大学，就跟开吉普车的男人勾搭上了？那男人那样子一看就不是宋芳华的男人。 看来这宋芳华也不是啥正经人，说不定她说的回家都是假的，而是在京市有姘头了。 李慧心里盘算着，转身就小跑着回了宿舍。 宋芳华还不知道，周明找自己的这一会功夫，就被人造谣成了不正经了。 ...... 下午两点，经济管理系教室里。 第一节课是由任嘉树教授上的。 “同学们，咱们国家现在正处于经济建设的关键时期，百废待兴。咱们学经济管理的，就是要摸着石头过河，找出一条适合咱们国情的路子。大家要多看报纸，多了解国家政策。”任嘉树边说，边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板书。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敲响了。 任嘉树停下讲课，转头看去。 就看到门外站着两名带着红袖章的公安干警。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公安，方脸阔鼻，一脸的严肃。 “请问是任嘉树教授吗？”中年公安走上讲台。 “我是。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任嘉树问道。 中年公安掏出证件亮了一下，“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我叫吴威。你们班里有个叫宋芳华的学生吧？有一桩恶性投毒案件，需要她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任嘉树愣了愣问道，“什么投毒案？公安通知，你是不是搞错了？宋芳华同学可是我们这届全国高考状元，今天上午还在开学典礼上发过言，她怎么会去投毒？” “办案讲究证据，我们也只是带她回去问话，请宋芳华同学出来。”吴威丝毫不为所动。 任嘉树只好喊道，“宋芳华，你出来一下。” 坐在后排的宋芳华早在公安人员来时，就已经把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收拾好了。 这会儿听到任嘉树喊她，直接背着背包就走到了讲台前。 “你好，公安同志，我是宋芳华。”宋芳华看到公安后，并没有丝毫的胆怯。 吴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芳华点了点头，跟着两名公安就走出了教室。 任嘉树看到这场景，心中咯噔一下，就想着赶紧去给沈婉清说一下。 “你们先上一会自习。”任嘉树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教室里后脚就炸开了锅。 林秀芝急得猛地站起身，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芳华肯定是被冤枉的，她那么好的人，连红烧肉都分给我吃，还不嫌弃我，怎么可能会给人下毒？ 可是，办案讲究证据，她在京市也没有认识的人，不知道该咋办了。 而坐在前排的赵曼曼看到宋芳华被带走后，脸上满是得意，“哎，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昨天在宿舍里还嚣张跋扈呢，今天就进局子了。投毒案，这可是要吃枪子的重罪，全国高考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杀人犯？” “赵曼曼，你少在那血口喷人。公安同志都说了，只是协助调查，还没定罪呢！”林秀芝指着赵曼曼骂道。 赵曼曼冲着林秀芝翻了个白眼，“协助调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公安怎么不来找你，怎么不来找我协助调查？怎么就偏偏找她？” “你……”林秀芝嘴笨，说不过赵曼曼，心里那叫一个气。 而一旁的李慧这会又重新凑到了赵曼曼的旁边，“曼曼，你还真别说。上午开学典礼结束的时候，我还在校门口看到她了。 那会，她跟一个开着吉普车的男人拉拉扯扯的，那男人长得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混的。 你是不知道，她昨天还在宿舍里说自己结婚有孩子呢。 你们说，她会不会，不是结婚了，而是在外面搞破鞋？被人家原配大老婆发现了，她怀恨在心去投毒啊？” “啥？搞破鞋？”赵曼曼听到她这么说眼睛一亮，“啧啧，真看不出来，表面上一本正经的，背地里这么不要脸。这人留在咱们京大，简直是败坏咱们学校的名声。” 周围的同学听了李慧的话后，也纷纷交头接耳。 林秀芝在一旁急疯了，但却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 教授办公室里，任嘉树一进办公室，就喊道，“沈教授，沈教授，出事了，出事了。” 沈婉清正在研究课题，听到任嘉树的声音抬起头来，“任教授，出什么事了？能让你这么着急忙慌的？” “是，宋芳华同学，她被警察带走了，说是有什么投毒案，需要她协助调查。”任嘉树气喘吁吁地说道。 “啥？”沈婉清听到是宋芳华出事了，猛地站起身来，“任教授，你没搞错吧？” “没有。”任嘉伦摆摆手，“我亲眼看见的，公安来的教室，刚把人带走，你赶紧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我还得回教室上课。” 任嘉伦说着就又转身走了。 沈婉清慌忙地整理了下桌子上的东西，锁进柜子后，就朝外跑去。 教室里这会依旧是议论纷纷的。 任嘉树看到教室里吵吵闹闹的，走到讲台前，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说道，“安静，都给我安静，公安同志说了，只是问话，协助调查，你们在这里胡乱造谣什么？现在是上课时间，翻开书本第三页。” 第241章 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东城公安分局，审讯室里。 宋芳华坐在一张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长条桌子，周围的墙壁都是灰白色的，头顶上只有一盏白炽灯。 桌子对面坐着刚才去学校带她的中年公安，吴威。旁边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年轻公安。 嗯，有那味了。 宋芳华心想。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警察局，这种场景，也就是前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吴威看着面前宋芳华依旧毫无波澜的脸，问道，“姓名。” “宋芳华。” “年龄。” “二十。” “籍贯。” “江城。” ...... 基本信息问完之后，吴威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宋芳华，你知道为什么把你带来这儿嘛？” 宋芳华摇摇头，“不知道，还请公安同志明示。” “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一起恶性连环中毒案。在市女子监狱服刑的宋丽丽，突然早产，产下死胎，而正在医院守着的宋卫国、赵桂兰，也突然倒地不起，目前正在抢救。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在陷入昏迷前，在医院一直指认说，是你下的毒。”吴威说话的时候，死死盯着宋芳华的脸，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宋芳华听到吴威的话，笑了笑，“警察同志，他只认我，我就成凶手了？咱们办案讲究证据。我今天一上午都在京大参加新生开学典礼，上千名师生都可以为我作证。我有分身术吗？能同时去医院和监狱下毒？” 吴威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我们调查过你和宋家的关系了。你是宋家的亲闺女，从出生就被报错了，在乡下受了二十年的苦。 回城后，宋家不仅没有善待你，反而逼你替假千金宋丽丽嫁给一个家暴男。 后来宋丽丽持刀伤了你丈夫陆青野，被判入狱。你对宋家有极深的怨恨，你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有作案动机就是凶手？那这世上想让宋家人死的可不止我一个。”宋芳华的脸上依旧不见丝毫的慌乱。 “你什么意思？”吴威确实抓住了宋芳华话中的重点。 “我说，恨宋家人的不仅仅是我，还有赵建军。宋丽丽之前的对象，你们查过这个人吗？”宋芳华反问。 吴威听到她的话皱起了眉头，“赵建军？他身为宋丽丽的丈夫，卷宗上显示，这个人在前几个月喝多了，在护城河里淹死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呢。” “那你们知道赵建军和宋丽丽之间的事情吗？你们知道宋丽丽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宋芳华继续问道。 吴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件事情我们调查过，知道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们知道，那么赵建军的嫌疑，比我还大，你们怎么不去抓他？”宋芳华冷哼一声。 “赵建军已经死了，请你认真地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在这扯那些有的没的。”吴威觉得宋芳华这人不老实了。 “赵建军没死。”宋芳华直接抛出重磅炸弹，“他不仅没死，现在就在京市，昨天下午，我亲眼看到他在东城区国营副食店附近出现过。” 吴威和年轻公安对视了一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没死？” 宋芳华也不隐瞒，直接条理清晰地把线索全盘托出，“你们现在直接去查火车站去羊城的车次。赵建军买了一张去羊城的火车票，本来应该是今天的，但是因为火车故障，推迟到了明天。 还有，你们再去东城区柳树胡同三十八号的小洋楼查一查，那是赵建军的落脚点。 如果你们工作快，现在去火车站或者那个小洋楼，还能把真凶抓到。要是去晚了，让他上了火车，这起投毒案，可真就成了悬案了。” 吴威听到宋芳华的话后站起身，在审讯室里来回地走了两步。 宋芳华提供的信息太具体了，具体到门牌号和火车票的目的地，这些绝对不是临时编造出来的。 “小郑，你马上去核实宋芳华说的情况。联系火车站派出所，带人去柳树胡同三十八号摸排。”吴威对旁边的年轻公安命令道。 “是，吴队。”小郑合上记录簿，快步地跑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宋芳华和吴威。 吴威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宋芳华，如果查实你在撒谎干扰办案，罪加一等。”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宋芳华神色坦然。 审讯室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而另一边。 沈婉清从学校飞快地骑着车子到家后，就开始喊人。 但陆老爷子带着王桂花和刘婶儿两人，抱着团团圆圆出门遛弯了，陆卫军还在队里，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沈婉清尝试着给陆卫军打了个电话，但通讯员说在忙。 于是沈婉清又给陆青野打去了电话，陆青野也没在。 正当沈婉清着急地想要往娘家打电话的时候，陆老爷子回来了。 “爸，爸，你可回来了，出事了，出事了。”沈婉清看到陆老爷子回来就仿佛看到了救星。 “出啥事了？”陆老爷子看沈婉清这样，淡定地问道。 王桂花和刘婶儿看到两人有事说，也抱着孩子走开了。 毕竟这几十年过去了，沈婉清但凡遇到点小事，都会是这样的状态。 “爸，芳华出事了，被公安局的带走了。”沈婉清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啥？我孙媳妇儿不是在京大上课呢，咋就出事了？”陆老爷子吼道，“这京大跟芳华犯冲是不？自从考上了京大，这事就一件件地接着来了。” 沈婉清在一旁抽泣着，“我也不太清楚，任教授告诉我，是被东城区分局的吴威带走的，说是有个投毒案要找芳华了解下。” 沈婉清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知道的赶紧说了出来。 陆老爷子一听是东城区分局，立马走到电话旁拨通了个电话。 “喂，是我，陆振国......” 三分钟后。陆老爷子挂掉电话，然后又打了个电话，才开始往外走。 “爸，你干嘛去？”沈婉清看到后跟了上去。 “你在家看着孩子们，我去看看芳华。”陆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沈婉清。 “可，你这身体，你自己去也不放心啊。” “我身体好着呢，你在家看好孩子就行了。”陆老爷子刚说完，家门口就停了辆吉普车。 陆老爷子本就是开国将领，现在虽然是退休了，但是该有的还都有。 刚才第二个电话就是打给传达室，让他们派车的。 沈婉清看到有车来接，这才闭了嘴。 第242章 被污蔑成敌特分子 东城分局那边，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之前跑出去的小郑，这会儿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吴队......出......出事了。”小郑边喘气边说。 “怎么回事？人没抓到？”吴威猛地站起身来，“还是说这情报是假的？” 小郑摇了摇头，看了眼宋芳华，“柳树胡同三十八号……发生爆炸了！” “什么？”吴威睁大眼睛，“去排查的同志伤亡情况怎么样？” “没......没出人命。”小郑咽了口唾沫，顺了顺气，“我们刚推开院门，里面就炸了。只有两个兄弟被气浪掀翻了，受了点轻微的擦伤，现在已经送去包扎了。” 听到没有出人命，吴威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随即，他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审讯桌上，“宋芳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根本就不是在提供什么线索，你这是在给公安机关下套。我看你就是潜伏的敌特分子。” 两句话，吴威就又给宋芳华扣了个帽子，从投毒案的嫌疑人，直接变成了敌特。 宋芳华坐在椅子上冷笑一声，“吴队长，你这扣帽子的速度，比你们出警的速度还要快啊。我主动给你们提供犯罪嫌疑人的落脚点，你们去晚了让人跑了，还踩了人家留下来的雷。 你不去全力搜捕真正的凶手，反倒是在这里给我一个大一新生定性为了敌特分子。这就是你办案的逻辑？”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的。”吴威绕过桌子走到宋芳华的面前，“赵建军早就死了，档案上也写得清清楚楚的。现在是你故意编造他没死的谎言，一边试图转移你自己身上的嫌疑，一边还用一个莫须有的线索，把我们的人骗去柳树胡同，就是为了引爆那里提前埋好的炸药。你这是蓄意谋害公安干警，破坏国家安全。” 宋芳华定睛看着吴威。吴威的每句话好像都是在做实她的罪行。 这让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疑惑，但面上依旧不显。 “吴队长，你一口咬定赵建军死了。那我问你，火车站的售票查到了吗？核实过那个返程的车次了吗？”宋芳华双手环抱在胸前，“还有那栋小洋楼既然炸了，里面肯定有居住过的痕迹，或者是周围人应该知道些什么，你派人去勘查现场了吗？” “没有吧？吴队长？你什么都没做呢，就记着把罪名往我头上安。你到底是在办案，还是在着急找个替死鬼结案？” 宋芳华一句句的质问就好似连环炮似的，吴威被她的话堵得脸色铁青。 他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了，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嫌疑人在进了审讯室之后还能这么镇定自若，甚至还会反过来审问他的。 这宋芳华果然和平常人不一样。想到这，吴威也不打算再浪费口舌了，直接对着小郑喊道，“小郑，去拿手铐来，把这个敌特分子给我拷起来，压到重犯拘留室去，任何人不准探视，等我亲自审问。” 小郑听到吴威的话，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吴队，这......这不合规矩吧？宋芳华同志只是来协助调查的，而且这投毒案和爆炸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现在就定性为敌特分子，是不是太草率了？我觉得......” “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吴威直接打断了小郑的话，怒斥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她故意提供虚假线索导致爆炸，这就是铁证。出了事我负责，去拿手铐。” 小郑被吴威怼了一顿，看了眼宋芳华，咬了咬牙，就转身准备往外走。 这么去冤枉一个人，他做不到。况且还是一个高考状元，以后未来的国家栋梁。 小郑明白，自己今个要是做了，就是在害人。 “慢着。”宋芳华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呢子大衣，“吴队长，你这么着急想把我关进重犯拘留室，而且连正常的审讯流程都不走，甚至不让任何人探视。 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了。一个正常的公安干警，遇到爆炸案后，第一反应应该是封锁现场，追捕嫌犯。而你，却死咬着我不放。你是在害怕什么？怕查出来赵建军没死，我不是下毒的人？还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宋芳华的话让吴威身形一僵，但很快吴威就反应了过来，这死丫头在炸他。 “你一个乡下回城的丫头，对社会心怀不满，蓄意报复宋家所以投毒，现在又谋害公安。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里找理由，我看你就是心虚。”吴威说着直接从后腰掏出手铐，“小郑不拷你，那我就亲自动手。” 吴威说着就准备对宋芳华强行动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审讯室的铁皮门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小郑就站在门口，铁门擦着他的鼻尖而过，一瞬间他的心就扑腾扑腾的狂跳了起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被铁门撞晕了。 还没等小郑反应过来，接着就又被人一把推开了。 “我看谁敢动我陆振国的孙媳妇儿？”陆老爷子拽着规章，腰杆挺得笔直，很明显刚才的门就是陆老爷子踹的。 而陆老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公安制服，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东城分局的局长，雷大强。 吴威在陆振国说话的时候，还准备发火，但当他看到身后的雷大强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 “雷局……您怎么来了？”吴威满脸谄媚地说着话，双手还赶紧地把手铐给藏到了身后。 雷大强瞪了吴威一眼没说话，而是快步的走到陆老爷子身边，伸手虚扶了一把说道，“老首长，您慢点，当心带你脚下。” 陆老爷子则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推开了雷大强的手，“大强，你管得好人啊。” “我陆家清清白白，我儿子，孙子，在部队里拿命保家卫国，我孙媳妇更是全国的高考状元。你们倒好，到了你这东城分局，连个证据都没有，就要被当成敌特分子铐起来关进重犯室。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吗？” 第243章他很不对劲 雷大强听到陆老爷子说的话后，脑门上的汗冒得更凶了。 他转头瞪向吴威，厉声喝问，“吴威，你搞什么名堂？谁让你随便抓人上铐子的？简直是胡闹。” 吴威也不是个傻子，看到眼前的情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雷局，你听我解释。今天上午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了一起恶性投毒案。嫌疑人宋芳华有重大的作案动机。刚才她又故意提供虚假线索，把我们的人骗去了柳树胡同三十八号。 我们的人刚到，那里就发生了爆炸。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公安机关的袭击。我怀疑她是潜伏的敌特分子，正准备将她收押审查。” 雷大强气的浑身发抖，“放你娘的屁，什么敌特嫌疑？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你知道这位同志是谁吗？她是今年全国的高考状元，是京大重点培养的人才。她丈夫还是军人，结婚时候是过了政审的。你连证据都没有，就敢随便给人扣敌特的帽子，你这队长是不想干了。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雷局，这不符合办案程序。”吴威的声音很硬，完全没有下级对上级的敬畏，“宋芳华是投毒案的唯一嫌疑人，宋家人在昏迷前亲口指认的她。现在又牵扯出爆炸案，性质极其恶劣。就算她是高考状元，就算她是老首长的家属，在法律面前也应该一视同仁。不能因为有领导打招呼，就徇私枉法把人放了。” 宋芳华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吴威。 这个吴威的表现，太反常了。 一个分局的队长，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和开国老将，不仅没有半点退缩，反而还搬出了徇私枉法的大帽子来压顶头上司。 他哪来的底气？还有，这个吴威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死死地钉在投毒和爆炸的罪名上？ 宋芳华陷入了沉思，她本来以为就是赵建军报复宋家所引发的投毒案，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仅仅是这些了。 宋芳华在一旁沉思着，雷大强则被吴威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吴威，你少拿大话压我，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宋家人指认她，证据呢？毒药来源查清楚了吗？宋芳华同志今天一上午都在京大开学典礼上，几千双眼睛看着，她怎么分身去医院投毒？至于柳树胡同的爆炸，她主动提供线索，你们自己没把控好现场导致爆炸，现在反过来怪提供线索的人？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雷局，敌特分子的手段防不胜防，她有同伙作案完全有可能。她把我们引去柳树胡同，就是为了销毁她同伙的作案痕迹。”吴威依然咬死不放。 宋芳华冷哼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吴队长，你说我销毁作案痕迹？柳树胡同三十八号是一栋独栋小洋楼，那个地方是赵建军在京市的落脚点。 赵建军是宋丽丽的丈夫，他有充足的动机对宋家人下手。我把这个线索提供给你们，你们不去查赵建军，不去查这栋小洋楼的产权归属，不去查平时有谁在那里出入，反而一口咬定我是敌特。 吴队长，你这么急着转移视线，你到底在掩盖什么？” 前面的话，吴威并没有在意，但最后一句话一出，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盯着宋芳华的眼神也跟条毒蛇似的。 “宋芳华，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了，赵建军早就淹死了。” “淹没淹死，你去火车站查一查去羊城的车票不就知道了？”宋芳华步步紧逼，“我连他买的哪一趟车次都告诉你了，你派人去查了吗？你收到那边的消息了吗？你没有。你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怎么给我定罪上。吴队长，你这已经不是办案失误了，你这叫故意包庇真凶。” 雷大强听到这里，看向吴威的眼神也变得猜疑了起来，“吴威，你现在立刻把手头所有的案子交出来，停职检查。小郑，去叫副队长过来接手这个案子，马上派人去火车站核实赵建军的购票信息。再去柳树胡同走访周围群众，查清楚那栋洋楼到底是谁的。” “是，雷局。”小郑应完就往外走。 吴威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雷局，这个案子我已经上报给市委了。现在案情重大，牵扯到敌特破坏，不能随便移交。宋芳华今天绝对不能走出这个公安局的大门，否则一旦她逃跑或者继续作案，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陆老爷子冷笑一声，“好大的官威啊！雷大强，你现在说话是不管用了是吧？一个分局的队长，都能骑到你的脖子上拉屎了。行，你不放人，我今天就坐在这审讯室里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他吴威敢不敢把我也当成敌特给铐起来。” 陆老爷子说着，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雷大强一看这场景直接急眼了，他直接走到吴威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吴威，我最后说一遍，交出配枪和证件，立刻滚出去写检查。你要是再敢抗命，我现在就让人扒了你这身皮。” 吴威看着雷局长，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老爷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宋芳华的身上。 雷大强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这会儿自然也是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了。 吴威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平时办案挺稳重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像条疯狗一样，见谁咬谁？甚至还对明显的线索，视而不见，在这拖延时间？ 就这样，几人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吴威才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解下配枪，连同工作证一起拍在了桌子上。 “雷局，您今天非要徇私，我拦不住。但这个案子，我一定会向上面如实汇报。如果宋芳华真的是敌特，今天放走她的责任，希望雷局您能担得起。” 说完，吴威转身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吴威走后，雷大强才又谄媚地冲着陆老爷子笑着说道：“老首长，今天这事儿是我们分局的工作失误。您放心，我一定严查到底。”他站在台阶上保证道。 陆老爷子拍了拍雷大强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道，“大强，你是个明白人，那个吴威，你最好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我明白。”雷大强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行了，我们回家。”陆老爷子交代完雷大强后，对着宋芳华说道。 宋芳华点点头跟着陆老爷子就往大门口走去。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了，送陆老爷子来的吉普车一直都停在路边。 宋芳华拉开车门，让陆老爷子先坐进去。就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 就看到，分局二楼的一个窗户后面，吴威正站在窗户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宋芳华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视线里的寒意。 宋芳华收回视线，带着满心疑惑上了车。 一路上气氛出奇的安静。 陆老爷子和宋芳华两人全都心事重重的。 第244章 喲，听说就是她搞破鞋 刚一到家，沈婉清就焦急地迎了上来。 “芳华，你没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妈，我没事，就是宋丽丽他们中毒了，因为之前的事情，警察让我去协助调查。”宋芳华没有说在警局里发生的事情。 自己这婆婆不是个能担事的，有些事，就陆老爷子他们知道也就够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婉清一听没啥事，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吃过晚饭后，陆卫军还没回来，沈婉清去哄团团圆圆睡觉了。 宋芳华洗漱完之后，再次拨通了津市部队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媳妇，还没睡？” “没。”宋芳华的声音有些低沉，“今天遇到点事，想跟你聊聊。” “出什么事了？”陆青野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紧张。 “是这样的，今天......” 宋芳华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周明来学校找她，说宋丽丽早产死胎，宋卫国和赵桂兰在医院重度昏迷。接着又说道公安去学校把她带走，她在审讯室里点出赵建军没死和小洋楼的位置。最后说到小洋楼爆炸，吴威强行给她扣敌特帽子，直到爷爷带着雷局长赶到才把她带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陆青野没想到，宋芳华开学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 而自己还没有陪在她身边。 一瞬间，陆青野心里的愧疚达到了顶点。 “青野？”宋芳华没听到动静，喊了一声。 “我在听呢。”陆青野调整好状态，语气又温柔了几分，“那个吴威，绝对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看爷爷今天提醒雷局长，好像也有怀疑。”宋芳华说道。 “我觉得他在故意针对你，而且还在掩护人。”陆青野一针见血地说道，“要么是在掩护赵建军，要么赵建军背后还有人，而吴威是他们那条线上的。”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宋芳华的声音又沉重了几分，“今天爷爷虽然出面压住了他，雷局长也让他停职检查了，但吴威走的时候说他已经把案子越级上报给市委了。这个人不简单，底气很足。” “嗯。”陆青野在那头顿了顿，“吴威那边你不用干涉了，我明天找人去查他的底细。他既然敢把手伸到你身上，我就把他的爪子连根剁了。” “那你自己在部队也当心，别因为这事分心影响了训练。”宋芳华叮嘱。 “放心吧，你男人心里有数。”陆青野得意地说完，声音又软了下来，“今天吓到了没有？” “你觉得我会被那种场面吓到？”宋芳华轻笑。 “但是我心疼。”陆青野说着叹了口气。 宋芳华瞬间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宋芳华才挂了电话。 有了陆青野的保证，宋芳华的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第二天清晨，宋芳华在家吃过早饭后，就骑车去了京大。 可是刚走进教学楼后，宋芳华就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在看到她的时候，脚步都会下意识地放慢。 几个人也会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目光还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 但等她走近了之后，那些人又立刻闭上了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散开。 宋芳华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心里想着，估计是昨天被警察带走，所以别人才会议论。 但，等她走到经济管理系的教室的时候，她刚一进门，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就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瞬间就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坐在前排的赵曼曼正拿着把小梳子梳头臭美呢，看到宋芳华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嘴角还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跟旁边的李慧小声嘀咕了几句。 李慧捂着嘴就乐了，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宋芳华，满脸的幸灾乐祸。 宋芳华没理会这些，径直走到后排，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芳华，你来了。”刚坐下没多久，徐婉秋和林秀芝就一前一后地跑进了教室。 “你没事吧？昨天你被公安带走，可把我们吓坏了，林姐下了课就来找我，我一听就想着去找你婆婆，但是人家说她早就走了。我往你家打电话，但是也没人接。”徐婉秋上下打量着宋芳华。 林秀芝的脸上也满是担心，“芳华，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宋芳华笑着说道，“就是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出了点意外，公安例行公事找我过去了解了一下情况，问完话我看差不多要放学了，就没来，直接回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秀芝拍了拍胸口，“昨天公安来教室的时候，那个脸板得吓人，说什么恶性投毒案，我还以为你惹上大麻烦了。” “办案程序而已，走个过场。让你们跟着担心了。” “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徐婉秋说完就转身朝外跑了。 “哈哈哈哈哈，”突然前排，赵曼曼和李慧的笑声传了过来。 宋芳华看了一眼，没太在意，但林秀芝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她看了看坐在前排的李慧和赵曼曼，又转回来看向宋芳华，手还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衣角。 “林姐，你有话就直说。”宋芳华看着林秀芝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说道。 林秀芝听到她这么说，拉了拉椅子，朝她靠近了些，“芳华，你昨天被带走之后，教室里就传开了，大家现在都在议论你。” 宋芳华一听是这事，也没放在心上，“就是简单的调查，爱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过两天就没事了。” “不是，不是。”林秀芝急得脸都红了，“不是议论的这个，是......是......” “是什么？” “是，李慧她说你不正经，说......说你搞破鞋。”林秀芝难以启齿地说道。 “什么？”宋芳华满脸疑惑，“搞破鞋？” “嗯。”林秀芝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昨天中午开学典礼结束，你不是去校门口见那个人了吗？李慧说她看见了。 她说你跟一个开吉普车的男人拉拉扯扯，还说那个男人长得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混。 她还跟赵曼曼说，你昨天在宿舍说自己结婚有孩子都是骗人的，其实你是在外面……在外面搞破鞋。 还说你这次被公安抓，就是因为你搞破鞋被原配大老婆发现了，你怀恨在心跑去给人家下毒。” 林秀芝一口气把话说完，气得直喘粗气，“芳华，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当时还跟她们吵了一架，可赵曼曼帮着李慧说话，班里其他人也都信了她们的鬼话。 今天早晨我来教室，听见好几个宿舍的人都在传这件事。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你传得可难听了。” 宋芳华听完一怔，没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了第一排的李慧。 李慧这会正和赵曼曼聊得起劲呢，突然转头就看到了宋芳华在盯着她。 四目相对，李慧非但是没有躲闪，反而挑衅地扬了扬下巴，转头又跟赵曼曼凑在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宋芳华看到她那副样子直接站起身。 “芳华，你要干啥？”林秀芝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的胳膊，“马上就要上课了，任教授快来了。你别冲动，李慧就那张嘴碎，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245章 造我谣？我请你吃小巴掌 “林姐，你松手。”宋芳华直接拨开了林秀芝的手，开始往前走去。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地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跟着宋芳华慢慢移动。 宋芳华压根没理会这些目光，而是径直地走到了李慧的课桌前。 李慧正跟赵曼曼说得热火朝天，突然，赵曼曼噤了声，目光望向她身后。 李慧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笑容一下就僵住了，但还是强撑着面子，“你......你干什么？马上上课了，你不在自己座位上呆着，跑这来干嘛？” 赵曼曼反应过来后，也在一旁帮腔，“喲，进过公安局再出来，觉得很光荣是吧？还有脸在教室里瞎晃悠？” “哼。”宋芳华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赵曼曼，双手直接撑在李慧的课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李慧，你昨天在校门口看见我了？” 李慧听到宋芳华问的是这事，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挺直了腰板，“是啊，我看见了。怎么？敢做还不让人说啊？” “就是。”赵曼曼附和。 李慧一看有人跟自己一伙，更得意了，“你跟那个开吉普车的男人在校门口拉拉扯扯的，我都看见了。你还说你结婚了，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哦？”宋芳华听到后反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拉拉扯扯的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李慧音量又大了几分，生怕教室里的人听不见似的，“你不仅跟人拉拉扯扯的，你还上了他的车。你敢说那个男人是你男人吗？之前你可是在宿舍里说过你男人就是在部队当兵的，一个当兵的能开得起吉普车？你骗谁呢？” “就是，不是她男人，那就是姘头呗。”赵曼曼也看热闹地说道。 “你们胡说八道。”林秀芝从后面跑了过来，指着李慧说道，“李慧你就是嫉妒芳华是高考状元，故意在这往她身上泼脏水呢。你昨天在宿舍还巴结芳华呢，一转脸，就在背后捅刀子，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宋芳华的面色不变，倒是林秀芝说完话后气得满脸通红。 “我坏？我实话实说怎么就坏了？”李慧站起身，用手指着宋芳华继续说道，“她要是没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公安能来学校抓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李慧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脸上都是得意的神色。 宋芳华笑了笑，直接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了李慧的脸上。 一瞬间教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曼曼离得近，更是吓得往旁边躲了躲，连手里的梳子都掉在了地上。 林秀芝也张着嘴巴愣住了。 而挨了小巴掌的李慧，更是手捂着脸，整个人都懵掉了，“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宋芳华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讽刺。 “不要脸的贱货，敢做不敢当，我打死你。”李慧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宋芳华身上扑。 宋芳华在她冲过来的瞬间，一脚踹在了李慧的桌子上。 桌子朝着李慧倒去，惯性直接将李慧给带倒，瞬间人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再动一下试试？” 李慧躺在地上，看着宋芳华那副样子，再看看周围人偷来的目光，只能捂着脸嚎啕大哭，“杀人啦，搞破鞋的杀人啦，大家快来看啊，宋芳华打人啦。” 躲得有点远的赵曼曼，这会幸灾乐祸地说道，“宋芳华，你疯了是不是？这里是学校，你敢当众打同学，我要去告诉校领导，开除你。” “你去告。”宋芳华转头看向了一旁蹦跶的赵曼曼，“瞬间把保卫科的人一起叫来。我倒是要看看，造谣诽谤军属，是个什么罪名。” “军属？”赵曼曼愣了一下。 地上的李慧被宋芳华吓得也止住了哭声。 “我丈夫是现役军人，我就是军属。他在前线保家卫国，我在后方上学，却被你们这种人无端造谣诋毁。”宋芳华说完就看向了地上的李慧，“你昨天中午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丈夫的朋友，他是受我丈夫委托带话给我的。你仅凭自己的臆想，就在学校里大肆散播我乱搞男女关系，投毒杀人的谣言，这不仅仅是败坏我的名誉，更是在抹黑军人。” 宋芳华说着，视线扫视了整个教室一圈。被她目光看到的同学纷纷低下头，心里那叫一个心虚。 “李慧，你既然说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那我们就去公安局对质。顺便再问问市局的雷局长，我是去协助调查的，还是说因为搞破鞋投毒被抓去的。” 李慧躺在地上，脸色也变得煞白，她昨天就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听见，全凭自己瞎编乱造。 她只不过是看着宋芳华被带走了，想在赵曼曼面前表现一下，这才编了那些瞎话。 可现在......宋芳华却不依不饶地还要闹到警察局？ “我......我没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用不着这样打人嘛？”李慧不占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随口一说？”宋芳华冷笑一声，“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随口一说，就能毁了一个人的名声。这要是换了别人，性子软点的，说不定就因为你这随口一说就跳河自杀了。你还怪我打人？我告诉你，我不光打你，而且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宋芳华说完转头看向了教室门口，“任教授，您在门外都听了半天了，也该进来了吧。” 门外的任嘉树听到自己被宋芳华点名了，尴尬地扶了扶眼镜走了进来。 他确实是从刚一开始的时候就到了，不仅仅是到了，他还让别的学生去找了系主任和两个保卫科的干事。 所以，刚才教室里发生的一切，他们在门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慧同学，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任嘉树走到讲台上，看着地上的李慧说道，“你作为一名大学生，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而在开学的第一天就造谣生事，破坏同学团结。这件事情，系里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任教授说完后，系主任也板着脸说道，“保卫科的同志，先把李慧带去办公室。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在咱们京大蔓延。” 第246章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活了 两个保卫科的干事走上前，把地上的李慧拉了起来。 李慧看到这场景，是真的开始慌了，她挣扎着看向赵曼曼，“曼曼，你帮帮我，你爸是副厂长，你帮我跟系主任求求情啊。我不能被记过，我不能被开除啊。” 要知道，这1978年刚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大学生，可是国家极度紧缺的人才。 毕业时实行的也是统招统包统分政策，只要老老实实的上完大学，就能够分配到一个好的工作。 但如果被记大过，等到毕业的时候，肯定就进不了好的单位，而且还会极大概率被分流到基层，甚至是偏远地区或者是一些边缘单位。 当初李慧那么努力地高考，放弃了纺织厂的工作，不就是想以后大学毕业了，能够进入政府部门嘛？ 可如果今天被带走，那她就完了。 “曼曼，求求你帮帮我。” 赵曼曼看到李慧这个样子，险恶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去，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她才不会为了一个小跟班去得罪系主任。 李慧一看赵曼曼不帮她，瞬间又把目光转向了宋芳华，“芳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造谣，都怪我不好，你饶了我吧。” “你有胆量做，就得有胆量承担后果。”宋芳华直接用李慧之前说的话，来堵了李慧的嘴。 叽叽喳喳中，李慧被带走了。系主任也跟着走了，教室也重新恢复了安静。 任嘉树看着宋芳华说道，“宋芳华同学，你先回座位上吧。这件事情系里会调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的。” “谢谢，任教授。” “但是，以后遇到事情，一定要相信学校，上报老师，不能再动手打人了，影响不好。”任嘉树又补充了句。 “知道了，任教授。”宋芳华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后排座位走去。 林秀芝也赶紧跟了回去。 坐下后，林秀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声地说道，“芳华，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一巴掌打得真解气。看谁以后还敢乱说话，乱造谣。” 宋芳华笑了笑，翻开了课本。 一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放学后，宋芳华和林秀芝、徐婉秋一起去食堂打饭。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边吃边聊，徐婉秋这才知道今个上午宋芳华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太不要脸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敢乱造谣。” “你都不知道上午芳华那一巴掌，太帅了。”林秀芝乐呵呵地说道，“这个李慧这回肯定要挨处分了。” “她活该。”徐婉秋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说道。 宋芳华看着她气得跟个小河豚似的，笑了笑没说话。 吃过饭后，几人就回了宿舍。 李慧还没回来，赵曼曼这会也不敢露头。 宋芳华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午觉后，总算是安安静静地又度过了一下午的时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学楼的大喇叭播着‘东方红’的曲子，稀稀拉拉的人流也开始从各个楼道涌出来。 宋芳华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跟林秀芝说了句先回，就骑上停在车棚里的自行车，出了校门。 但走了几分钟后，宋芳华下意识地就放慢了速度。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察觉到，从她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好像被人给盯上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经过副食店玻璃橱窗的时候，借着玻璃上的倒影扫了一眼。 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帽子的男人，骑着个掉漆的二八大杠，不快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距离保持在十来米开外。 宋芳华想了一圈，突然就想到了吴威。 吴威昨天在公安局被强行停职，走的时候还不服气，而且昨天还站在二楼的窗户后头盯着她。 他还一直想给自己扣帽子，所以这种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么想着，宋芳华观察了下周围，就朝着一条小胡同拐去。 随后，那男人就停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低头装作检查车链子。 后面的车子声音越来越近，随后是脚步声。 “小同志，需要帮忙吗？”灰中山装的男人越靠越近。 宋芳华直起腰，侧过身，往后退了几步，“大叔，那就麻烦你帮我看看，这车链子好像掉了。” 宋芳华边说，手里边拿出来了早就准备好的辣椒面。 “好。”中山装男人没想到，宋芳华竟然防备心那么低，笑呵呵地就一步步地朝着她逼近。 宋芳华面上不显，但就在男人动手抓她的那一刻，手中的辣椒面，就撒了出去。 中山装男子，本来以为手到擒来了，谁知道宋芳华还藏了这么一手，猝不及防地被撒了一脸，有些辣椒面更是随着风吹进了眼睛。 一瞬间，他也顾不上抓宋芳华了，捂着脸哀嚎了起来，“啊～好痛，好痛。” 也就在这时，之前周明派来跟着宋芳华的两人，也跑了出来，三两下地就把他摁在了地上。 中山装男子眼睛疼，还被人给按着，挣扎了几下就老实了。 宋芳华朝前走了几步说道：“吴威让你来的？” “我不知道什么吴威，我就是想帮你修修车子的。”男人虽然这会眼睛疼，但是依旧嘴硬。 “不知道？不知道那咱们就去公安局谈谈。”宋芳华拍了拍手，压着中山装男人的两人就把他拽了起来。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宋芳华并没有直接去警察局，而是把人带去了周明早就租好的小院子里。 这个院子，本来是周明租了要给施工队的人住的，正好这会用得上。 在路过街上的电话亭时，宋芳华直接给雷大强打去了电话。 雷大强一听，着急忙慌地就跑了出去。 吴威本来想跟过去，但又想到自己还有东西没拿，只能作罢，朝着警察局走了进去。 “吴队，你不是休息了？” 刚一进门，就被人看到了。 吴威笑了笑，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嗯，我来拿点东西。” 说着就自然地朝着自己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这个小举动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吴威在从自己的办公室拿到几个文件夹后，才大步地朝外走去。 他早就已经准备好跑路了，但却没准备放过宋芳华。 算了算时间，吴威回家拿了趟行李，然后就朝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了。 第247章 流氓罪？敌特分子？你自己选 另一边，雷大强着急忙慌地赶到小院的时候，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小宋你没受伤吧？”雷大强先是看了一眼院子里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男人，随后就赶忙问道。 昨天刚被老首长给训了，今个要是再出点啥事，雷大强觉得自己还是得挨骂。 虽然自己已经在局长位置上做了好多年了，但是当兵时候，那可是被老首长一手带出来的。当初在战场上老首长也是救了自己好几次。最后一次他自己受了内伤，不能再有高强度的训练了，这才转了业。 “雷局，我没事。”宋芳华说着就指了指地上的人，“我从学校出来后，这人就一路跟着我。在胡同里准备对我动手的时候，被我用辣椒面放倒了。幸亏青野的朋友在附近，看到了，就把他给按住了。” “好好，没事就好。”雷大强抓到了重点，就是宋芳华没事。 随后他才走到那男人跟前，抬腿踢了踢他的小腿骨，“我是雷大强，东城分局的局长。说吧，你叫什么名字，谁指使你干的？” 男人看了眼雷大强，见他身上确实穿着警服，心里虽然有些打怯，但嘴上却依旧不服软，“我叫李二柱，就是个路过的，这位女同志的车链子掉了，我好心上去帮忙，她二话不说就拿辣椒面撒我。公安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雷大强听着他的哭诉，冷笑一声，直接拉过院子里的木凳子坐了下来，“李二柱是吧？你真当我这几十年的公安是白干的？你一个路过的，从京大就开始路过，一直路过到那么远的小胡同里？” 李二柱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行啊，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雷大强说完就转头对宋芳华使了个眼色说道，“这人你们不用管了，既然不承认，我就直接带回局里。到时候给他弄个流氓罪，或者是敌特分子的就行了。” “行啊，雷局。这流氓罪咋也得判个十年八年的去大西北农场劳改吧？”宋芳华夸张地说道，“这要是敌特分子，那不就直接拉到西郊靶场吃枪子了？” 雷大强点点头，“没错，他不想说，我也不想问了，麻烦。” 雷大强这会把自己演成了一个徇私枉法的局长。 李二柱在一旁听到吃枪子三个字，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哎。”宋芳华摇了摇头，看着李二柱一副不值当的模样，“你也是，都这时候了还要死扛到底，替背后的人顶雷？” “你要是死了，你家里的老娘和老婆孩子，以后在街道上可就抬不起头了。这敌特分子的家属，粮本直接吊销，每个月的定量粮都领不到，你让他们老少都喝西北风去？”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我所里还有事，这人我就带走了。”雷大强说着就一把把人给薅了起来。 “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啊，你们不能这样冤枉好人啊！”李二柱贼心不死，好像要搏一搏。 但雷大强就跟没听见似的，拖着他的衣领就往外拽。 眼看着就要上了门口的吉普车了，李二柱的心里防线算是彻底崩了。 “公安同志，我说，我全都说。”李二柱连连求饶，“我不是敌特，我真不是敌特。是吴威，是东城分局的吴队长让我干的。” 他本来就是个在街面上混吃混喝的盲流，也是收了人好处，说事情成了后，给自己安排个工作，还给他五百块钱。 就因为这些，他今个才干的这事，却不成想，这直接就要被拉去枪毙了。 雷大强拉着他的手一顿，直接又把他丢回了院子里，“吴威让你干的？” “对对对。”李二柱的头点得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都让你干什么了？”雷大强不紧不慢地问道。 宋芳华看到李二柱透底了，嘴角勾了勾。 “我......吴队长上午在我家找到我，给了我一百块钱的定金，让我骑车在京大门口守着，说看到宋芳华出来就跟上，然后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人绑到西郊废弃的红星砖窑厂去。” “他还说，只要我把人送到了，就再给我四百块钱，还给我找个工作。”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就答应了。”李二柱像是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 雷大强从刚才李二柱的话语中就听出了，他不过是被临时找来的了。 但让雷大强没想到的是，吴威就被停职一天，就直接开始有所动作了。 “看来，昨天吴威肯定是有所怀疑，觉得自己暴露了，所以今天才会这么铤而走险的。”雷大强分析道。 宋芳华点了点头，“昨天就觉得他不对劲，今个更是直接雇人绑架。雷局，既然吴威在西郊砖窑厂等着，那咱们就去会会他？” “不行。”雷大强一口回绝，“吴威手里很可能有枪，他今个既然都要绑人了，肯定是准备好要跑路了。你不能去冒险，我马上就调集分局的人手，直接去砖窑厂抓人。” “雷局，你现在带人去，扑空了怎么办？况且西郊砖窑厂那么大，四通八达的，一旦吴威觉察到了动静跑了，到时候再想抓他就难了。”宋芳华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况且，要是李二柱没带人去，时间长了吴威肯定会有所察觉。 所以，我觉得不如将计就计，让李二柱把我押过去。到时候你们根据我们留的线索，也能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就能一举抓个现行了。” 宋芳华的话说得很有道理，雷大强听得是眉头紧皱。 他觉得，自己要是敢让宋芳华去当诱饵，那老首长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雷局，你放心吧。青野的朋友也会在暗中跟着我的。”宋芳华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两个汉子，“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 雷大强没吭声。 “雷局，战场上，你这一会的犹豫，就会延误了战机，你要是再不下决定，就怕再晚一会，这吴威就跑了啊！”宋芳华循循善诱道。 雷大强权衡再三，最终咬了咬牙，“行，那就这样。” 说完这话，雷大强又转头对着李二柱说道，“你不要想着反水，把人交出去拿钱，也不要有害人的心思，不然到时候不仅仅是你，就连你的家人也得进去。 相反，如果你能配合我们这次办案，那就算戴罪立功。到时候也能安稳地回家。听到没？” 雷大强同意了宋芳华的提议，又生怕李二柱会反水，所以才又说了那么多。 “我知道，雷局长，我会好好配合。”李二柱重重地点点头，小命和钱他还是分得清的。这要是命都没了，要再多的钱给谁花？ 第248章 死，让你死个明白 事情商议好后，雷大强就又匆匆地回了警察局。 安排了一队人去西郊废弃的砖窑厂，另外还安排了一队人去吴威家里查看。 —— 天色越来越黑，在西郊外砖窑厂等着的吴威，这会正蹲在一个破旧的汽油桶的旁边，满地的碎砖头和杂草直接掩盖住了他的身形。 “怎么还没来？”吴威小声地嘀咕着，时不时还抬起手腕看看时间。 又过了半个小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半。 吴威的心里是越来越焦躁了。 只要今天把宋芳华解决掉，再制造出她是敌特，畏罪自杀的假象，他连夜就能坐上南下的火车，远走高飞了。 可是，李二柱那个废物，怎么到现在还没把人给带来？ 吴威越想心里越打鼓，手也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这还是他下午回分局办公室拿东西的时候，偷偷地顺出来的。 就在吴威又等了十分钟，准备提着东西跑路的时候，厂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破烂的自行车当啷啷的声音。 这声音在安静的黑暗中，显得异常的响亮。 吴威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腰后的手枪也直接握在了手里。 “吴队长，吴队长，人我带来了。”李二柱颤颤巍巍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响了起来。 吴威听到是李二柱的声音，松了口气，但他也没着急出去。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观察了下四周，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才走了过去。 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吴威看到李二柱自行车的后面确实是坐着宋芳华呢。 而宋芳华的双手这会却被一根粗麻绳反绑在身后，脑袋低垂着，看起来就像是受了惊吓似的。 “干得不错。”吴威从兜里掏出了记账大团结扔给了李二柱，“拿上钱，赶紧滚。今天晚上的事情，你要是敢吐露半个字，我弄死你全家。” “诶。”李二柱捡起钱，刚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说道，“吴队长，那我那个工作？” “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去纺织厂报上你是我介绍的就行了。”吴威随口敷衍着。 他哪里给他找什么工作了？就是随便一说罢了。 “好好。”李二柱应着，但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动弹。 吴威本来注意力在宋芳华身上，这会看到李二柱不动地方了，心里又开始警惕了起来，手也放到了后腰上。 “还不快滚？”吴威转头恶狠狠地说道。 “我......”李二柱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宋芳华，又看了看吴威，“吴队长，我，那个自行车还在那，我这......天不早了，我要是走路的话估计得天亮才能到家吧。” 李二柱说得结结巴巴的，但其实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可不是良心发现了，而是害怕万一宋芳华出了点啥事，警察再把这账算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挨枪子的还是他，他还没活够呢！ “瞅你个怂样。”吴威听到他这么说，没出息地骂了他一句，上手就去扯宋芳华。 宋芳华本来用脚撑着自行车呢，被他一扯，人踉跄着挪了几步，自行车也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 “赶紧推上你车子滚蛋。”吴威心里总有些心神不宁的。 “诶，知道了吴队长。”李二柱一看吴威那双猩红的眼睛，也不敢再多逗留了，反正他尽力了。 这么想着，李二柱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就开始往外跑。 同时，趁着李二柱搞事情的这个小空档里，周明派来跟着宋芳华的两人，也开始悄悄地潜入得越来越近。 厂房里，明面上只剩下了吴威和宋芳华两人。 看着被绑着手的宋芳华，吴威得意地笑了起来，“宋芳华，全国高考状元，陆家的好儿媳妇。你昨天在审讯室里不是还挺能说的嘛？你不是把雷大强和陆振国都搬出来压我嘛？怎么？现在变成哑巴了？” 宋芳华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慌乱，反而还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吴威，你既然知道陆家的背景，还敢把我绑到这荒郊野岭的？你就不怕雷局长全城通缉你？就不怕陆家找你麻烦？” “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我放了，到时候我还能提你求求情，不然你等着挨枪子吧！”宋芳华威胁地说着。 “哈哈哈哈。”吴威听到她的话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雷大强算个什么东西？” “等凌晨我就拿着介绍信上火车。还全城通缉我？有个屁用啊！”吴威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宋芳华，“至于你，明天早晨，啊不，可能许久之后才会被人发现，投毒案的嫌疑人宋芳华，竟然是敌特，因为畏罪，最终在废弃的砖窑厂上吊自杀了。” “你连怎么给我收尾都想好了？”宋芳华脚步默默地后退了点，背在身后的手也开始偷偷地解开了绳子，“吴威我很好奇，我们昨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非要咬死我是敌特。而宋丽丽他们吃的毒药，明明就是赵建军下的，你为什么一直包庇他？” 听到赵建军的名字，吴威冷哼一声，“既然你马上就要死了，我也让你做个明白鬼。” 吴威说着就开始在厂房里踱了两步，似乎是在回忆自己的杰作。 “之前赵建军掉进护城河的时候，其实当晚我就发现了他的痕迹，但我却没声张，一直等到回了警察局，我才又偷偷地跑了回去。”吴威说到这脸上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就像条落水狗一样，捂着自己的伤口，一点点挪到了废弃的桥洞。” “我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等到第二天他感染发烧，快要烧死的时候，把他救进了医院。” “我一步步地得到了他的信任，我还给他出主意，让他毒死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宋丽丽，让他毒死那个为了钱要他命的宋卫国。”吴威说着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宋芳华盯着他，“所以？你并不是想帮赵建军报仇，而是想借着赵建军的手杀了宋家人，然后把罪名按在我头上？你真正的目标，是我，还是陆家？” 第249章 三个数，你不出来我杀了他们 “果然，能考上状元的人，不笨。”吴威夸赞完后，表情再次变得狰狞起来，“可，谁让你男人是陆青野？谁让你公公是陆卫军？谁让你爷爷是陆振国呢？ 出头鸟，死的就会快，陆家人挡了上面人的路。而你，就是陆家的突破口。只要我毁了你，陆家就会沾上洗不掉的污点。一个暴毙的投毒杀人犯，还包庇了敌特的家庭，就不可能留在部队，到时候那些位置就得乖乖让出来。” 吴威的话听起来半真半假。 宋芳华点了点头，“原来你背后还有人。你这条线埋得够深的啊，利用赵建军的仇恨，打击国家重点人才，顺便扳倒军区首长，真是一箭双雕啊！” “那么，让我猜猜，一直想给我按敌特帽子的你，其实才是那个潜伏已久的卖国贼吧！” 吴威没有回答宋芳华的话，反而说道，“你知道的再多有什么用啊？死人是永远都不会开口的。” 吴威说着就开始朝着宋芳华靠近。 宋芳华看到这场景，慌忙地往后倒退着。 吴威也不着急，很享受地看着宋芳华，就好像似在看着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就在吴威以为这件事情板上钉钉的时候，宋芳华身后绑着手的绳子突然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吴威心中一惊，“你......” 宋芳华则是在他愣神之际，直接将手中的辣椒粉撒到了吴威的脸上。 “啊——”吴威惨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脸。 宋芳华借着这个空档，转身就朝外面跑去。因为对厂房这边不熟悉，宋芳华一路上跑得是磕磕绊绊的，有几次都被脚下的碎石头给绊倒，但她头也不回，就拼了命地往前跑。 周明派来的两个汉子，大牛和黑子，躲在暗处，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干他娘的，狗特务。”大牛爆了句粗口，就冲了上去，黑子也紧随其后。 两人虽然不是军人，但也是热血汉子，在小院时候就听到宋芳华和雷局长说的话了，这人是个卖国贼。 两人上去后，大牛直接用胳膊勒住了吴威的脖颈。 但吴威哪怕眼睛被辣椒面辣得睁不开，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他猛地抬起胳膊肘向后攻去。 这一肘子，直接撞在了大牛的胸口上。 大牛闷哼一声，但手上却没松开。 黑子慢了一步，过来后直接一拳砸在了吴威的下巴上，“老实点。” 吴威被他砸得吐了口血沫。慌乱中，他伸手朝后摸去，拿到枪后，凭着感觉朝后面打了一枪。 子弹直接穿透了大牛的大腿。 “啊——”这次的疼痛，让大牛直接倒地，手也松开了。 “大牛！”黑子一看大牛被枪打了，眼睛都红了，伸手要去夺枪。 吴威反手又是一枪。子弹直接擦过黑子的右臂，带走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逃跑中的宋芳华听到枪声后，慌乱地找了个阴影的地方，躲进了空间。 而一旁的大牛捂着大腿，还想往吴威的身上扑。 “别动，再动一下，老子打爆你们的头。”吴威慌乱地用袖子抹着脸，眼睛勉强地睁开了一条红肿的缝。 “你个狗娘样的特务，今天就算是杀了我们，你也跑不了。”黑子捂着流血的胳膊，死死地盯着吴威。 吴威冷笑一声，“那个泥腿子，还敢来坏我的好事，等我收拾了宋芳华，再来送你们上路。” 吴威说完，还朝着黑子的腿补了一枪，生怕一会黑子再偷袭他。 他随后开始朝着宋芳华逃跑的方向追去。 刚才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了，但是耳朵还能听得见。 “宋芳华，你跑不掉的，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早晚都会落我手里。”吴威小心翼翼地走着，耳朵还竖起来听着动静。 身后的大牛和黑子拖着受伤的腿还想要跟上去，但却直接栽倒在地上。 “宋同志，快跑。” 两人没办法跟上去，只能大声地喊着。 宋芳华躲在空间里面，在黑暗中听着吴威的脚步越来越近，心也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宋芳华，你出来吧。”吴威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你不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吗？你现在倒是出来说啊！” 吴威随后走到了距离宋芳华不到一米的地方。 宋芳华虽然是躲到了空间里，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我知道你没跑远，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他们两个杀了。”吴威找了两圈后，没招到人，心里的不耐达到了顶峰，但他有预感，宋芳华并没有跑出去。 “宋芳华，是死你一个还是死他们两个，你自己选吧？”说完，吴威就开始往回走，没一会就走到了两人的跟前，拿起枪就对着两人，“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应声，我就开枪了。” 吴威威胁的话说着，头还不住地扭动着，观察着四周。 “一.......” 宋芳华躲在空间里，内心纠结得不行，黑子和大牛都是为了她才受伤的，这要是把命也给搭上，她的良心...... “二......”吴威继续数着，“宋芳华，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就算是你不管他们的死活，那你也跑不了。” “三......” “我在这，你别伤害他们。”最后一个字出来的时候，宋芳华还是从空间里闪了出来。 她实在是做不到让两个活生生的生命，因为自己而死。 吴威听到那个方向传来宋芳华的声音，嘴角勾了勾，“刚才差点就找到你了。你这个贱货，你不是喜欢躲嘛？你躲啊！” 吴威的脸上露出了癫狂的表情，开始朝着宋芳华声音的方向走去。 宋芳华听到声音，准备后退，但却被吴威听见了动静，“贱人，你要是再敢跑，我就开枪了。” 吴威说着就准备开枪。 “我不跑，你别伤害他们。”宋芳华听到这话，也不敢再往后跑了。 “给我滚过来。”吴威这次也不朝着宋芳华的方向走了，而是让宋芳华过来。 宋芳华没办法，只能慢悠悠地往前走。 吴威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就说了，你逃不掉的。” 第250章 陆家完了，你们都得完蛋 就在吴威嚣张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击中了他拿枪的手，他手中的五四手枪瞬间掉落在了地上。 “啊——”吴威痛呼一声，脸色大变。 宋芳华看到这场景，赶忙躲到了柱子后面。 她一个女人，力气不如男人大，武力值还不如吴威，这个时候要是上去，那就是赤裸裸的送人头，去送死。 吴威缓过神来想要去捡手枪。 “吴威，不许动。”雷大强的声音率先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这一瞬间，吴威知道自己完了。 他想要拉个人垫背，但距离都不近。手枪还掉在了地上，导致他这会连个人质都没有。 他尝试着动了下，想要弯腰把枪捡起来。 但，‘砰’的一声，枪声再次在他的脚下响起。 吴威的心更凉了 也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雷大强已经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走到了他的跟前。 “不许动，举起手来。”雷大强一声令下，几名干警就直接将吴威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雷大强，你别得意。你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吗？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陆家完了，你们都得完蛋。”吴威虽然已经被摁住了，但嘴里也在叫嚣着。 宋芳华看到局势被控制住了，也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雷局，快把人送医院，他们中枪了。” 雷大强这才看了眼旁边被绑着的两人，“快，把车开过来，送伤员去医院。” 几名干警小心翼翼地把大牛和黑子抬上了吉普车。 宋芳华也准备跟着一起去，毕竟两人是为了保护她受伤的。 “小宋，你怎么样？”雷大强问道。 “雷局，我没事。”宋芳华说着就关了车门，“快去医院。” 吉普车开始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开去。 漆黑的车厢里，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宋芳华坐在前排，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大牛哥，黑子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宋芳华低声说着。 “宋同志，你这叫啥话？周哥交代了，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护你周全，这点小伤，算个球。”大牛勉强笑着说道。 黑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宋同志你别往心里去。” 当初也是周明救了他们哥俩，还给了哥俩钱，才让他们和家人能活下去。 况且，这次两人都是收了钱的。 宋芳华没有说话，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大牛和黑子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宋芳华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衣服上还沾着他们的血。 雷大强处理完砖窑厂的现场，也赶到了医院。 “小宋，人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没出来。雷局，吴威交代了嘛？”宋芳华低着头，显得有些沮丧。 雷大强摇了摇头，“还没问，回局里的路上倒是什么都不肯说。不过你放心，等我回去后，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雷局，在砖窑厂，我套话的时候，吴威并不承认自己是特务，而是说陆家挡了上面人的道。他今天也是想完成最后的任务，给我弄个假死，然后让陆家背上污点。”宋芳华将砖窑厂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又补充道，“但即便是他不承认，我也觉得并不仅仅是这样的，他十之八九是特务。” 雷大强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回去后肯定会好好调查。吴威在分局干了这么多年，也接触过不少机密文件。如果真是特务的话，这么多年应该没少给外面传递信息。我已经让人去查他的办公室和住所了，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宋芳华点点头，“还有点疑惑，雷局，吴威刚才在砖窑厂说，陆家完了。这......他是不是还安排了其他行动？” 对于去家里报复这些，宋芳华倒是不太担心。 他们住的是军区大院，门口就有站岗的，基本上不出大院就不会有啥事，但如果像她似的出了大院...... 出大院？宋芳华猛地一怔，“不对，我妈是不是出事了？” 宋芳华说着就开始要往外跑，却被雷大强一把给抓住了。 “你婆婆没事，我从局里出发的时候，就已经给老首长打过电话了，当时确认过，除了你公公没在家，其他人都在。你婆婆，俩孩子，俩保姆，还有老首长都在家呢！”雷大强看她满脸焦急，“你放心吧，我早就交代他们不要往外跑了。” 听到这话，宋芳华倒是不准备往外跑了。 但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吴威的疯狂不像是虚张声势的，他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而那个依仗的背景肯定是小不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宋芳华和雷大强赶紧迎了上去。 “医生，他们怎么样了？”宋芳华焦急地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不过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宋芳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谢谢医生。” 大牛和黑子被推回了病房，宋芳华和雷大强在病房待了一会儿。 “小宋，时间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老首长他们肯定都急坏了。”雷大强说道。 宋芳华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于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雷局，吴威那边有什么进展，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吧。”雷大强点了点头。 宋芳华被警车送回了军区大院。 刚推开门，沈婉清和陆卫军就走了出来。 “芳华，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沈婉清拉着宋芳华的手，又开始上下打量，当看到衣服上的血迹的时候，沈婉清的腿一软。 “芳华，你伤哪了？” 站在一旁的陆卫军碍于男女有别，没有靠太近，但也清楚地看到了宋芳华身上的血迹，脸上的神态也变得焦急了起来。 宋芳华笑了笑，赶紧安慰道，“妈，爸，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别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沈婉清一听不是她的，心里才踏实了些。 “赶紧进屋去，外面冷。”沈婉清说着就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屋里，陆老子正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 “芳华，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去做诱饵？”陆老爷子沉声问道。 第251章 你怎么回来了？ 宋芳华缩了缩脖子，全家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爷爷，当时情况紧急。吴威已经派人来绑我了。我如果不去做诱饵，吴威这会估计已经都上火车了。这要是被他跑了，后面再想抓，就太难了。” 宋芳华说着，就把在胡同里被李二柱尾随，到用辣椒面制服李二柱，再到给雷大强打电话商量将计就计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陆老爷子听完，气得把拐棍使劲地戳了戳。 “胡闹。雷大强这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了，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同志去冒这么大的风险。”陆老爷子气得直哼哼，宋芳华觉得就是鼻孔不会冒烟，不然这会都得开壶。 “再说了，那吴威要是敌特，手里肯定有枪，都已经到了这时候了，都成亡命徒了，万一那两个小伙子没护住你，你让青野回来怎么受得了？” 陆卫军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地说道，“芳华，你爷爷说得对，你聪明归聪明，但这种抓特务的活儿是公安和部队的事，你拿自己的命去赌，太莽撞了。” 宋芳华知道家里人是真切地关心她，也不反驳，老老实实地点头认了错，“爷爷，爸，妈，我知道错了。当时也是想着如果不顺藤摸瓜，吴威就会连夜跑了。那他这条线就埋得深了，我当时也是做了准备才敢去的。” “你算得再周全，也算不到人心。”陆老爷子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疼孙媳妇，“行了，这件事就过去了。特务抓住了也是大功一件。雷大强那边我回去敲打他。 但是你以后遇到事情必须先跟家里商量，绝不能再自作主张了。” 陆老爷子说着站起身，宋芳华连忙过去虚扶了一把。 “行了，赶紧细细去睡吧，折腾大半宿，也累坏了。”陆老爷子摆摆手，就自己回房间了。 宋芳华应了一声，也准备去洗漱睡觉。 “芳华，你先去洗漱，洗完先别睡。妈给你下碗面条，你多少垫垫。”沈婉清看着满身狼藉的宋芳华说道。 “妈，我不饿，您也回去休息吧！”宋芳华是想着一会洗漱完，回房间的时候，从空间商城里买点吃的喝的就行了。 “折腾一宿，哪能不饿......”沈婉清还想说啥，直接被陆卫军打断了。 “行了，你去睡觉，面，我去下，芳华你去洗漱。”陆卫军说完就直接走进了厨房。 宋芳华和沈婉清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等宋芳华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时候，厨房里，面已经下好了，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宋芳华的心里暖暖的，之前的一点心有余悸的感觉，也都消失不见了。 当她吃饱后，躺在床上的时候，宋芳华才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酸疼。 疲倦感瞬间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宋芳华是被团团的哭声吵醒的。她穿好衣服下楼，沈婉清正在冲奶粉，王桂花正在哄孩子。圆圆则是由刘婶儿抱在怀中。 “芳华，你快吃饭，一会儿还要去上学。”沈婉清看到宋芳华起来了说道。 “知道了妈。” 吃过早饭后，宋芳华也没急着出门，而是拿起了客厅里的电话，给陆青野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陆青野的声音。 “嫂子好。” “青野在吗？让他接个电话。”宋芳华说道。 “嫂子，卢院长昨天半夜就带着队伍去进行野外拉练了，这次是封闭式训练，估计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宋芳华听到这，心里有些失落。本来想听听陆青野的声音，把这几天压在心里的情绪跟他念叨念叨的，可人还不在。 “行，我知道了。等他拉练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吧。” “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宋芳华才收拾了一下书包，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 接下来的两天，学校里风平浪静的。 李慧因为造谣生事，被系里记了大过，而且还在全系大会上做了深刻检讨，现在走在路上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赵曼曼也老实了些，至少，上课下课都躲着宋芳华走了。 没有了这些苍蝇在耳边嗡嗡，宋芳华也安安稳稳地上了两天课。 到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大课结束。宋芳华和林秀芝、徐婉秋在校门口道了别，骑着自行车回了军区大院。 刚拐进大院的那条林荫道，宋芳华就大老远地瞅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宋芳华本以为是公公陆卫军今个回来得早，但骑近了一看，那车牌号竟然是津市军区的。 宋芳华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是他回来了吗？ 就在宋芳华刚进了院子，还没来得及支起车梯的时候，屋里的门就开了。 陆青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袖子挽到小臂处，大步地走了出来。 宋芳华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陆青野的皮肤之前在休养的时候已经捂白了不少，但一回到队里，他的皮肤就因为训练又黑了回去。 五官依旧硬朗冷峻，跟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只是两人在对视的时候，那张冷面阎王的脸上瞬间勾起了笑容。 “媳妇，回来了？”陆青野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自行车，停在一旁。 “你不是去训练了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宋芳华嘴上那么说着，但是嘴角却压不住的上扬。 “拉练成绩好，提前结束了，这不是正好周六了，我就赶紧开车回来了。”陆青野偏过头看着宋芳华，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确认她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他一回来，爷爷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他感觉心都被紧紧地揪着。 进了屋。 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逗孩子们玩，看到宋芳华回来，笑着说道，“芳华回来了，快去洗洗手，马上就要开饭了。青野这孩子，一进门就开始问你的事，温婉就站在窗户边上往外瞅，就盼着你放学呢。” 陆老爷子三言两语地就把陆青野给卖了个干净。 宋芳华听到这话脸颊有些发烫，瞪了眼陆青野，转身就去洗手了。 等到沈婉清和陆卫军从外面回来后，才开了饭。 晚饭桌上，一家人难得聚得这么齐。尤其是最忙的陆卫军和陆青野都在。 所以饭桌上也没提那些糟心的事儿，而是讲了讲最近大家觉得有趣的事情。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团团和圆圆也跟着一起笑。 第252章 干柴烈火 吃过晚饭，收拾妥当后，宋芳华两人才回了卧室。 至于团团圆圆，自然又跟沈婉清去睡了。 毕竟儿子儿媳也许久未见了，肯定要有点两人的空间。 房门刚一关上，陆青野就直接将宋芳华给拉进了怀里。 “青野，你勒疼我了。”宋芳华轻轻地推了推陆青野的胸膛。 陆青野稍微松开了一些，但是双手依然环着宋芳华的腰，然后狠狠地吻了下去。 良久，陆青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宋芳华的额头。 “媳妇，我今天一进门，爷爷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了。”陆青野的话语中夹杂着浓浓的后怕和思念。 “我也想告诉你啊，可我打过去的时候，那边说你去封闭训练了。”宋芳华的语气里也有着一丝的委屈。 “媳妇，对不起，你遇到这么大的危险，我却没能陪在你身边。” 宋芳华在黑暗中摸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从刚开始嫁给你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吴威那个狗特务已经被抓了。周明派来保护我的大牛和黑子也在医院恢复得不错，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好个屁。”陆青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你知不知道，我听爷爷说你身上沾着血回来的时候。我这心里是什么滋味？我恨不得把那个吴威从局子里揪出来活剐了。” 宋芳华听到他这么说，委屈的感觉也渐渐消散。 她主动伸出手环住陆青野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我真没事，而且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要一直板着脸教训我吗？” 宋芳华的声音里带着平时少有的软糯。 陆青野哪里受得了她这样？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就断了。 “媳妇，我想死你了。”陆青野说着就再次封住了她的唇，手也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两人的体温不断升高，干柴遇上烈火，几天不见的思念，瞬间将两人的理智烧得全无。 ....... 一直到后半夜，宋芳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软绵绵地趴在陆青野的胸口睡了过去。 陆青野扯过被子将两人裹紧，听着宋芳华均匀的呼吸声，这几天悬着的心才彻底的落回了肚子里。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照在了宋芳华的脸上。 “青野，几点了？”宋芳华迷迷糊糊地问了句，但却没人回应。 她睁开眼睛，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要不是腰间传来的酸痛，宋芳华都以为自己昨晚是做了个春梦。 宋芳华揉了揉腰，穿上衣服下了楼，就发现陆青野正推着婴儿车在院子里转悠，团团和圆圆在车子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宋芳华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微眯着，左右看了下，确认没人在，才悄摸地从空间商城里买了相机和胶卷，把这美好的一幕给拍了下来。 ‘咔嚓’一声，声音很小，但还是引起了院中陆青野的注意。 “醒了啊，媳妇，快吃饭。今个天气好，吃完正好带着孩子们出去透透气。”陆青野满面红光。 宋芳华白了他一眼，才去洗漱了。 陆青野看着她那眼神，嘿嘿笑了两声，感觉浑身的劲更多了。 使不完的牛劲啊，晚上还得好好努力了。 吃过早饭，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跟家里说了一声，就带着孩子出了门。 两人没开车，就推着两个木头的婴儿车，开始朝着百货大楼走去。 宋芳华再次有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每天大脑都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像是这样慢悠悠的走在路上的时候，真的是太少了。 到了百货大楼，里面人也不少，但浩仔他们这些孩子现在大了些，也没有那么容易哭闹了。 宋芳华排着队，去称了点大白兔奶糖，又买了两罐奶粉，还拿着布票扯了几尺布。 天气已经开始慢慢地热起来了，也得提前给孩子们准备点薄衣服了。 而陆青野则是充当了安保的角色，全程看着孩子护着宋芳华。 买完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宋芳华突然说道，“青野，要不咱们去问问雷局长，吴威那个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宋芳华其实还挺好奇，宋家那中毒的三口，啊不，加上孩子应该说四口，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是关心，她可没有那么好的圣母心。 别人都要害她了，还关心她们。宋芳华只是想知道她们的报应，纯纯地想看个笑话。 “行，咱们也没啥事，就去看看。”陆青野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宋芳华不说，他本来也想着今天抽点时间去警局问问呢！ 两人达成一致后，就推着婴儿车坐上公交，去了东城区的分局。 值班的干警认识宋芳华，一听是来找局长的，直接就把他们领到了雷大强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雷大强眉头紧锁地抽着烟，桌上的烟灰缸里也塞满了烟头。 “局长，宋同志来了。”干警敲了敲门。 “进来吧。”雷大强说道。 可等宋芳华和陆青野进来后，雷大强才看到了还有两个小奶娃。于是他赶紧站起身，把手里的半截烟摁在了烟灰缸里，顺手还打开了窗户散味。 “把这个帮我去倒掉，清理干净。”雷大强对着干警说道。 “是，局长。”小干警抱着烟灰缸就走了。 “青野回来了啊，别愣着，快坐快坐。”雷大强安排完后，指着旁边的长椅说道。 “雷叔，好久不见啊。”陆青野笑着坐了下来问道，“雷叔，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那个案子有进展了吗？” 雷大强听到他说案子，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陆青野。 “查清楚了。那天局里的人从吴威的厨房里发现了一些没烧干净的纸张，技术科的人拼凑了一下，是班长密码本和一份京市周边的军工联络图。” 雷大强说到这里，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铁证如山，吴威就是潜伏在公安队里的特务。他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没少往外传递消息。这次证据确凿，挨枪子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第253章 世事无常，各人有各人的因果 宋芳华坐在长椅上，听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那赵建军呢？他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知不知道吴威是特务？或者他是不是也......” “赵建军全招了。从他被人扔进护城河，到吴威救了他，还有给他洗脑，教他怎么去黑市弄那些剧毒的药粉和雷管的事情，他都招了——宋家人的毒是他下的。” 雷大强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赵建军就是个被当枪使的蠢货。他根本不知道吴威是特务，只是以为吴威是个同情他遭遇、愿意帮他的好心公安。” “这小子现在被关在看守所，知道自己被卖国贼李永乐陷害，天天在里面撞墙，精神都快失常了。” 宋芳华皱了皱眉，“那宋丽丽和宋卫国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宋家人，雷大强脸上的表情更阴沉了，“宋丽丽本来就中了毒，加上大出血，这几天都没脱离危险，昨天半夜咽气了。 宋卫国和赵桂兰年纪大了，毒素破坏了内脏器官，导致多器官衰竭，今天早上六点多，也相继死在了病床上。就连刚出生的婴儿也没活下来。宋家算是绝户了。” 宋芳华听到这话，坐在长椅上半天没有出声。 她和陆青野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大街上人来人往，说话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可宋芳华的心里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唏嘘。 重生归来的假千金，处心积虑地想要抢走陆青野，把家暴男推给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能过上首长夫人的好日子。 却没想到，最后还是选了赵建军，再到后来的黄志明。 而宋卫国和赵桂兰，这对偏心的养父母，为了钱和面子，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他们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却落得个被毒死，连个摔盆送终的人都没有的下场。 可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想什么呢？媳妇。”陆青野看她情绪不太对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世事无常，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报应吧。”宋芳华收起思绪，转头看着陆青野刚毅的侧脸，心里无比踏实。 “走吧，咱们回家。”陆青野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 —— 次日下午，陆青野收拾好东西后就准备回津市那边了。 “这就要走了？”宋芳华有些不舍。 “晚上六点前要赶回去，开会。”陆青野也依依不舍，“这周要是没任务，我周五下午就回来。” “嗯。”宋芳华点点头，声音有点闷闷的，“你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陆青野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又跟团团圆圆告了个别，才开车走了。 陆青野一走，宋芳华瞬间有点心情不好了，沉闷闷的就又睡了一下午。 等到宋芳华再次清醒下楼的时候，陆卫军和沈婉清正抱着团团圆圆在客厅里走动，王桂花则是在厨房里忙活着。 “芳华醒了，准备吃饭。”沈婉清把圆圆往怀里兜了兜，“青野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让你多吃个鸡蛋。这孩子别看前年二十几年冷冰冰的，倒是知道疼媳妇。” 宋芳华洗完手，坐下后，小声地嘀咕了句，“那不是疼媳妇，那是喂食。都说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他倒好，这牛跟铁牛似的，使不完的牛劲。” 沈婉清离得近，听出了话里的意味，脸上一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快吃你的鸡蛋。” 宋芳华没再说话，三两下剥开蛋壳，就着玉米糊糊吃了下去。 次日。 吴威被枪毙的布告就贴满了城区各个街道的宣传栏，宋芳华上学时候正好骑着自行车路过。 她听了两分钟布告内容，就蹬着车子继续往京大走了。 吴威被毙了，赵建军被盘了无期，被送到大西北的农场去劳改了。宋丽丽和宋卫国两口子的骨灰，还是公安局那边的街道办，出面随便找了个荒地埋了，连个墓碑都没立。 这些人在宋芳华的生活里，连个水花都没再溅起来。 她的日子彻底回归了正轨，每天除了在京大上课，回家逗逗团团圆圆，偶尔会接到海角村或津市家属院那边的电话，聊的都是海产品的事。 剩下的时间，基本全都扑在了华兴装饰上。 周五下午，京大最后一节大课结束后，宋芳华跟以往一样，背上自己的帆布包，推了车子，就准备回家。 但刚一出校门，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熟悉的两人。 陈刚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着大前门，脑袋还东张西望着。 而周明手里则是拿着个本子，低头写写画画的。 看到宋芳华出来后，陈刚直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就大步的迎了上来。 “嫂子，下课了？”陈刚嘿嘿两声，露出了大白牙。 “嗯。”宋芳华点点头，“你们怎么在这？有急事？” “对，今儿这会儿有点急，主家催着去现场看看，出个图。”周明说着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宋芳华。 “是东直门外水车胡同的一个堵门院子。主家姓孙，老头叫孙老栓，儿子交孙大壮。说是要给儿子娶媳妇，所以着急把三间正房和两间厢房都翻新一遍。” 周明刚说完，陈刚就接了话茬，“嫂子你不知道，这要求还挺多，既要省钱，还要看着气派......” 陈刚在一旁，叭叭叭叭叭地说了好一通，宋芳华看着本子上的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卷尺和石灰粉都带了吗？” “那肯定的，嫂子，这是咱们吃饭的家伙事儿，咋可能不拿。”陈刚说着指了指他自行车上面的帆布袋。 “行，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咱们再去。”宋芳华想了想，之前吴威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还是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的好。 “放心吧嫂子，我们从大院来的时候，跟陆爷爷说过了。”陈刚得意地说道。 宋芳华挑了挑眉，“你小子一段时间不见，这办事儿上，是越来越靠谱了啊！” “嘿嘿嘿。”陈刚被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第254章 房子里的老色批 聊了几句后，三人也没再多耽搁，跨上各自的自行车就直奔东直门而去。 一路上，陈刚扯着嗓门抱怨现在的建材市场的行情。 “嫂子，你不知道，现在红砖的价格又涨了。就连黑市那边，一车沙子都比上个月贵了两块钱。木料也更难搞了，多亏周明舅舅是建材厂的，不然，光有钱，都买不到好红松。” 宋芳华点了点头，“缺什么，你们实在找不到的，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咱们现在单子多了，也不能总零敲碎打的，地存点自己的材料，不然有时候不就耽误事了。” 周明在旁边点头，“嫂子说得对，咱们现在虽然挂靠在建材厂下面的施工队，但账目和进出货都得正规起来，不然以后万一查账，或者政策有啥变动，容易被人抓小辫子。” “说到账目，咱们应该找个会计吧！”陈刚提议道，“只不过，这账目上的事情，不好找，还得找信得过的，不然再黑咱们一把咋办？” 宋芳华眼神闪烁了下，当初徐婉秋报京大的会计专业，她就已经想好，让她来厂子帮忙了。 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陈刚他们就提了。 “会计，我倒是有个人选。”宋芳华说道，“我京大的同学，徐婉秋，也是我当初在海角村下乡时候认识的。她之前在海角村就是管的厂子里的一些账目之类的。现在在京大也是学的会计管理系。” “大学生？”陈刚挑了挑眉，“大学生好啊，就是人家大学生能给咱们干不？他们一毕业国家都给分配工作了，咱这......” 周明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咱这咋了？咱们赚的不比那上班多？再说了，嫂子不也是大学生吗？还天天忙活呢！” 宋芳华听着两人的话笑了笑，“等我周一去学校的时候，问问她。大学四年，这才刚开始，分工作也是四年后的事了，这事以后再考虑。还有就是，因为上学，周一到周五可能时间没那么自由，只能说算是个兼职，每周六周日休息时候去整理一周你们记下来的账目。月底再来个大总结。你就能轻松点了。” 周明点点头，“这样就很好了，嫂子，你不知道，每次我理那些账目的时候，头都大了一圈。” 周明说的是实话，厂子里能管事的少。宋芳华要上学，陈刚基本在外面跑着监工。他还要跑材料，还要记账，好不容易有点空，就还得整理账目。 “以后多放放权，你在给自己找个助理，刚子也找两个助理。我平常要上学，家里还有孩子。你们一个人都当几个人用，辛苦了。” 有问题就解决，这是宋芳华一贯的作风。 说话间，三人就拐进了水车胡同。 这胡同在京市算得上是老破小聚集地了。 路面坑坑洼洼的不说，两边还堆满了各家捡来的破烂和过冬没烧完的蜂窝煤。 周明和陈刚在前面，三人一路骑到胡同底，才停下了车。 看着眼前连大门都破得成竖条的院子，宋芳华抽了抽嘴角，这房子......嗯，还有收拾的必要吗？不如买个新的了。 就在宋芳华心里嘀咕着的时候，陈刚上前敲了敲门。 “孙大爷，在家吗？建材厂那边华兴施工队的。” 陈刚的嗓门不小，这一喊，周围的邻居有的还出来看了看。 看到他们站在孙老栓家门口的时候，众人都摇了摇头，又缩了回去。 几人等了好一会，才从破洞里看到一个穿着邋里邋遢，但长得五大三粗的人走了出来。 “找我爸干嘛？”来人说着就吐了口老黄痰，“呵忒~” 宋芳华嫌弃地往后退了退，站到了两人的后面。 “我们带了设计师，来看看给你们改造房子。”陈刚看到他后也有点嫌弃。 “哦。”孙大壮脸上挂着满脸的不耐烦，他本来正在屋里.....那个，却被人打断了。 “你好。”宋芳华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 本来一脸不耐烦的孙大壮，在看到宋芳华的一瞬间，眼睛瞬间就直了。 “哟，这画图的师傅还是个大美人啊。”孙大壮的嘴里喷出了一股旱烟和隔夜大蒜混合的臭气，“妹子，成家了没啊？你一个小娘们家的，干这泥瓦匠的活儿多累啊，不如跟了哥哥我......” 陈刚脾气爆，听到这话，一把就薅住了孙大壮的领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满嘴喷粪，老子把你满口牙敲下来。” 孙大壮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就要动手。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不要命了，上我家门口来打我家人啊？” 两人刚要动手的时候，院子里就走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手里还拿着个大蒲扇，这人正是孙大壮的爹，孙老栓。 宋芳华冷着脸，上前拨开了陈刚的手。 “我们是来量房出图报预算的。孙大爷，要是你们家不打算做这活儿，我们现在就走。”宋芳华说着转身就要走。 孙老栓一看，脸上瞬间就堆起了笑脸，“做做做做，我家这混小子没个正形，几位师傅别见怪，快里面请。” 孙老栓说着还把孙大壮往后拽了拽。 周明和陈刚都没接话。 宋芳华也没说话，拿着本子和皮尺，转身就直接走进了院子。 周明和陈刚跟上。 孙家父子对视了一眼，也朝院子里走去。 走到院子里，宋芳华先是快速地扫了一圈。 院子不大，里面杂草丛生，就跟许久没住过人似的。但这院子里偏偏还住了这俩货。 三间正房的青砖已经风化得掉渣了，房顶的瓦片也破损了不少，两间厢房更是连窗户框都朽烂了。 这房子一看就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样子。 “周明，你看看承重墙有没有裂缝，我和陈刚去量一下厢房和正房的进深和面宽。” 安排完后，宋芳华就和陈刚拿着皮尺先走进了正房。 孙大壮本来还想跟过去套近乎，被孙老栓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拽进了正房的里屋。 宋芳华和陈刚有模有样地拉着皮尺，记录着窗户和门头的高度。 量完之后，就准备去量厢房。 就在宋芳华走到正房东屋的窗根底下时，突然看到有个窗户没量。 就在她准备量一下窗台宽度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孙老栓和孙大壮的声音。 宋芳华本无意偷听，但里面的对话内容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大壮，这房子翻新的话不少钱，你再去哄哄那寡妇，等房子弄亮堂了，那事儿也就成了。到时候，咱们也在这胡同里算是头一份了。”孙老栓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是说不尽的得意。 第255章 买卖人口？共妻？ 孙大壮嘿嘿笑了两声，“爹，你放心吧，我保证把房子钱给弄来。李麻子那边传话了，说这次从西南大山里弄来的货，水灵得很，还是个黄花闺女呢。两百块钱买个大活人，还能生大胖小子，上哪找这好事去？” 孙老栓磕了磕烟袋锅子，“要不是那寡妇不能生，也用不着娶媳妇了，咱爷俩直接跟她过就得了。” “爹，这寡妇胖得跟猪似的，比我还大，我早就腻了，这次能找个水灵的，还能传宗接代的，我可享福了。以后这家里家外咱们这衣服袜子都有人给咱洗了。”孙大壮脸上依旧嘿嘿直笑。 “你小子悠着点，刚弄来的丫头都烈得很。等后天半夜人在火车站交接完，弄回院里，直接那麻绳绑在床腿上，饿她个三天三夜，再烈的性子也得服软。”孙老栓出着主意。 孙大壮听着他爹的话咽了口唾沫。 “爹，过几天，人一到，我先入洞房。等我把她收拾服帖了，再换你。” “哼。”孙老栓冷哼一声，“说好了的，咱们老孙家可是三代单传，家里穷，娶不起城里的媳妇。这华两百块钱买来的，咱们爷俩得一块儿用。多生几个带把的，管他是你的种，还是我的种，只要是姓孙就行。” “嘿嘿，爹，你放心。儿子吃肉还能少了你喝汤吗？到时候院子弄好，换个门，她想跑都跑不了。等生了娃，到时候就更能拴住了。”孙大壮笑得更加的猥琐了。 宋芳华听到这，突然胃里就传来一股恶心的感觉。 买卖人口，共妻。 这种丧尽天良的封建糟粕和恶俗，她前世听人说过，在六七十年代一些极度偏远的大山里，确实有很多村子，娶不上媳妇就会买人。 但让宋芳华不敢相信的是，在京市这种大城市里，竟然也会有这种畜生。 “嫂子。”陈刚看宋芳华没过来，喊了一句。 屋子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宋芳华吓得猫着腰，跑到了厢房门口。 “怎么了？” “嫂子，这厢房的墙基都酥了，得重新打地梁，不然承重不行。”陈刚说道。 陈刚刚说完，宋芳华就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嗯，我知道了。”宋芳华心中一紧，一边用笔记着什么，一边跟陈刚说话，装作很忙的样子。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宋芳华才感觉盯着自己的视线消失了。 就在宋芳华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孙老栓和孙大壮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孙大壮还在用猥琐的目光打量着宋芳华。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狗眼挖出来。”陈刚遮挡住了孙大壮的目光。 眼看两人又要起冲突，孙老栓又笑着说道，“几位师傅，我们家这房子咋样？” 宋芳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再想到刚才两人在里屋说的事儿，那股恶心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倒是想一走了之，但一想到刚才这俩猥琐男说的那个被拐卖的女孩，宋芳华就于心不忍了。 如果她拍拍屁股走人了，那么那个从西南地区被拐来的女孩，就要进入这禽兽窝了，以后的人生就毁了。 况且，这人渣的钱，不赚白不赚，她不光要赚钱，还要报警把人给抓了。 要把这父子俩送进局子，还要让那个李麻子有来无回，从源头掐断他们的恶行，不然以后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想到这，宋芳华，直接翻开本子，开口说道，“你们这房子，情况很糟。正房的房梁有虫蛀，得换两根主梁。厢房地基下沉，要重新打地梁。屋顶的瓦片的全部揭了重铺。墙面要刮大白，门窗全换新的。” 孙老栓听到宋芳华的话后皱起了眉头，“这......这得多少钱啊？师傅，我们就想随便糊弄一下，表面看着光鲜就行，不用换梁换柱的。” “大爷，随便糊弄可不行，你这房子随时都有塌掉的风险。你们要是娶了新媳妇进门，洞房花烛夜房子要是塌了，人出了啥事，这责任谁负？到时候你们不得找我们麻烦？我们华兴施工队，不接这种砸招牌的烂活。要干，就只能安全为主，按我说的标准干。不干，我们现在就走。”宋芳华的话冷冰冰的。 孙大壮冷哼一声，“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要多赚我们钱？” “那我们走。”宋芳华作势就要把本子装进包里。 “别别别，同志，要是按你说的办，一共得多少钱啊？”孙老栓扯了扯孙大壮的胳膊，不让他说话。 “材料费加上人工费，包工包料，一共八百块。先交三百块钱的定金，我们去备料，” “八百？”孙大壮尖叫出声，差点跳了起来，“你们怎么不去抢啊！这胡同里买个院子才多少钱！你们翻个新就要八百！” 陈刚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嫌贵啊？嫌贵自己和泥抹墙去。现在红松木料什么价你去打听打听。咱们嫂子出图纸，那是京大高材生的手笔，要你八百都是友情价了。” “不干了，不干了。这哪是返修房子啊，这是要我们的命啊。”孙大壮连连摆手。 宋芳华也不挽留而是转身对周明说，“走吧，咱们去下一家，前门大街那个粮站主任家的活儿还等着咱们呢。” 这话一出，周明和陈刚都呆愣地看了宋芳华一眼。 这事儿他们咋不知道？ 周明的反应比较快些，附和道，“对，咱们赶紧走，还有下一家呢！” 两人说完就朝外走，独留下陈刚在风中凌乱。 嗯，这事儿可能就他不知道？ 眼看着宋芳华和周明要出院门了，陈刚反应过来也跟了上去。 孙老栓看到这一幕轻声嘀咕道，“不行，不能让他们走，咱们这屋子确实破，真要是下雨塌了，新媳妇砸死了，钱就白花了。” 孙大壮听到他爹这么说，心疼得直哆嗦，“可咱们手里拢共才六百块钱，这钱也不够啊？再说了，咱们还得给李麻子两百。这以后的日子咋过？” 孙大壮是个色迷心窍的，满脑子都是买来的媳妇，可不想有了媳妇以后还得去伺候那寡妇，虽然那寡妇有点钱，但是那一身的肥肉，看得人恶心。 孙老栓眼珠子一转，阴恻恻地笑着说道，“谁说的要给他们装修的钱了。这事儿听我的。” 说完这句话，孙老栓就小跑着追了上去，“师傅，几位师傅留步。八百就八百。但是你们得保证，给我弄到漂漂亮亮的。” 第256章 我这十个脑子，也赶不上你们俩 宋芳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干瘦的老头。 在不知道他们底细之前，这老头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胡同底层的百姓。可一想到刚才窗台底下听见的那些污言碎语，宋芳华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既然你同意我们的报价，那就先交三百块的定金，我们需要去建材厂备料。剩下的五百块钱，完工验收的当天一次性结清。” 孙老栓一听还是三百块的定金，直接开始演了起来，“同志啊，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祖上三代都是贫农，这些年我起早贪黑地在街道糊纸盒，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子儿。这还得留着钱给我儿子娶个媳妇。” 孙老栓一边干嚎，一边偷偷地观察宋芳华的反应，“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现在手里就只有一百块钱，我全给你们当定金。等这房子修好了，新媳妇一进门，我哪怕是去卖血，去借高利贷，也把剩下的钱给你们。” “你们就行行好，就当帮帮我们这可怜的穷苦人吧。” 孙老栓说着，眼泪混合着眼屎就开始流了出来。 宋芳华没眼看，直接闭上了眼睛。 陈刚一听这话，当场就不干了，“大爷，你这就不讲理了。一百块钱能干什么？现在市场上的红砖多少钱一块？水泥什么价格？我们去建材厂去拉料，那也是要拿现钱和票证去换的。你不给足定金，难道让我们施工队自己垫钱给你修房子？” “我看你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没钱修什么房子？娶什么媳妇？就你家那败家的儿子，满嘴喷粪的，给他修了也是白瞎。嫂子，咱们走，不伺候了。” 陈刚本来就因为孙大壮的猥琐生气呢，这会一听俩父子还想空手套白狼，火气就更大了。 孙老栓一看这架势直接急了，一把拽住陈刚的自行车后座，死活不撒手，嘴里还不停地哀求着，“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老头子吧！帮帮我，我记你们一辈子的恩。” 宋芳华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 她心里很清楚，不能把这父子俩逼急了，一旦他们放弃修房子，他们就没有正当的理由再靠近这个院子了。 到时候再想要摸清楚后天半夜火车站交接的具体情况，就更难了。 “孙大爷，一百块钱的定金确实不合规矩。不过看在你们急着办事娶新妇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做个主。一百块钱可以，但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立下字据。开工前我们只做基础清理和进部分材料，大梁和门窗的钱，等你们尾款到位了再上。” 孙老栓一听有转机，脑袋重重地点了点，“行行行，都听你们的，我这就进屋去给你们拿钱去。” “嫂子。”陈刚在一旁气冲冲地看着宋芳华。 周明一直没说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会路上跟你们说。”宋芳华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生怕隔墙有耳。 而孙老栓跑进屋里，没一会儿就拿着个旧手帕出来了，“同志，你们数数，一百块。” 孙老栓说着就打开手帕。 里面是一沓散碎的大团结和几张发黄的五元纸币， 宋芳华让周明清点了下数目，确定对得上后，就在记录本上写了一份建议的施工协议和定金收条。 随后，孙老栓在收条上面摁了手印。 谈妥了之后，几人没有多做停留，就骑着自行车出了破败的水车胡同。 一直到离开了水车胡同两条街的距离后，陈刚终于是憋不住了。 “嫂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那一家子明显就是地痞无赖，那个孙大壮还对你出言不逊。你平时最讨厌这种人，今天怎么还上赶着接这烂摊子。一百块钱连买两根好红松大梁都不够。” 周明也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宋芳华则直接停了车子，看着满脸不解的两人说道，“你们真以为我是为了赚那八百块钱接的这单？” 陈刚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宋芳华左右地看了一眼，确定四周足够空旷，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后，才把刚才在窗根底下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我刚才在厢房量尺寸的时候，听见孙家父子在屋里密谋。那个叫孙大壮的，跟一个叫李麻子的人牵上了线。他们花了二百块钱，从西南大山里买了一个黄花闺女。准备后天半夜在火车站交接。更令人发指的是，这父子俩竟然打算把那女孩关在屋子里，饿上三天三夜折磨服帖后，父子俩共妻，专门给他们孙家生孩子传宗接代。” “什么？”陈刚听到后惊讶出声，“操，这群畜生。在京市这地界上，天子脚下，竟然敢干这种买卖人口的丧尽天良的事。老子现在就回去把那院子给平了，把那对狗父子的腿打折。” 他说着就要调转车头往回冲。 周明则是迅速地拉住陈刚的后座，“你疯了。你现在去打他们一顿有什么用？你没有证据，要是打草惊蛇，到时候那个李麻子带人跑了，那女孩还指不定被卖到哪个更深的穷山沟里去。咱们拿什么去救人。” 宋芳华听到他的话，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确实，周明的脑子，一直都比陈刚的好用。 “刚子，周明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今天之所以捏着鼻子接下这个活，还只收一百块钱定金，就是为了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死死盯住这个院子。你要是现在去把人打一顿，全都前功尽弃了。” “那嫂子，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陈刚气得喘气都呼哧呼哧的。 宋芳华想了下，就开始布置任务，“这样，你明天就安排几个靠谱机灵的，分成两班倒。白天借着送灰渣，材料的名义，观察好四周，然后在孙家守着，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去孙家接触。” “晚上更要打起精神，安排人在胡同外面的暗处蹲点，只要晚上孙家父子不管哪个出门，都得给我死死咬住，看看他们跟什么人接头。” “嫂子，就这样能行吗？”陈刚还是觉得有点慢，不如自己去把人揍一顿得快。 “你要觉得不行，你说，你有啥点子？我跟嫂子听你的。”周明瞟了他一眼。 “这......”陈刚一听让自己出主意，立马歇了火，小声地嘀咕了句，“我这十个脑子，也赶不上你们俩啊！” 宋芳华：“......”咋有点想笑呢？ 周明：“......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第257章 没有证据，是没用的。 几人聊着聊着，天就已经开始擦黑了。 “嫂子，让周明送你回家，我去做准备。”陈刚说话的空隙，还使劲地嗅了嗅鼻子。 这会已经到了做饭地点了，大街上不知道是哪个方向里飘来了饭菜的味道。 “行，那你小心点。”宋芳华点点头，就跨上了自行车。 一路到了大院，院子里正在播放着激昂的东方红。 院子里也传来说话声或小孩子打闹的声音，这与刚才在水车胡同里那种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肮脏交易，形成了极度强烈的对比。 宋芳华快蹬了两下，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刚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宋芳华的肚子‘咕噜’一声，这才感觉到有些饿了。 进到客厅，婆婆沈婉清正拿着个拨浪鼓，在客厅里逗着婴儿床里的团团圆圆。陆卫军和陆振国父子两人正在下着象棋。 “芳华回来了，外面的风大不大？赶紧去洗洗手，王婶儿在厨房炖了排骨，马上就能开饭了。” 宋芳华换下鞋子，把帆布包挂在门后的架子上，“妈。青野呢？” “青野，打电话来说，走不开，所以要下周或者下下周回来了。”沈婉清解释道。 宋芳华的眼神一暗，“那行，我先打个电话处理点急事。” “诶诶，你先打。”沈婉清笑了笑，以为宋芳华是给陆青野打呢，心里还不住地在想，这小两口，感情真好。 宋芳华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径直走到客厅角落里的电话机前，快速地转动了几下摇把，接通了总机接线员。 “同志，帮我接公安局刑侦大队，找雷大强队长。我是军区大院陆青野的家属宋芳华，有紧急案情汇报。” 接线员核实身份后，线路很快被切了过去。 “喂，哪位？” “雷局，是我，宋芳华。” “小宋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了？出啥事了？”雷大强忙得转向的，刚眯了一小会。 “雷局，是这样的，我今天......”宋芳华直接开门见山地把在水车胡同遇到孙老栓父子，以及听到的关于李麻子拐卖妇女的计划，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雷大强。 “什么？”电话那头的雷大强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小宋，你提供的这个线索真是太重要了。你不知道，这个李麻子，正是我们局里最近重点盯防的一个大案头目。前几个月，我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接到几起报案，说京市周边的村子里，有些年轻的女孩和妇女，失踪了。 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拍花子团伙。他们专门骗取全国各地的女孩，通过提供工作、安排上学、下迷药或谎称看病等方式，将女孩运到各个城市贩卖。” 宋芳华听完之后，心里更加有底了，“雷局，既然是你们盯上的大案，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们了。我给你孙家的地址，你可以直接去抓人。” 雷大强叹了口气：“难就难在这里。小宋，干我们这行的讲究证据。你只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在法律上不能作为直接定罪的证据。 如果我们现在去把孙家父子抓了，他们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冤枉好人。 甚至到了交接那天，如果被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李麻子随便编个理由就说这事乡下亲戚来投奔，万一那女孩不敢指认，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最后只能放人。” “我明白了，雷局。”宋芳华眉头紧锁，也知道自己是太着急了，办案是讲究证据的，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光靠一张嘴是不行的。 “咱们现在棘手的就是证据方面。不过，我可以提前在火车站货运站太和出站口，进行便衣布控。 等到孙大壮去接人，必然要带着仙剑交易。只要李麻子把人交到孙大壮手里，孙大壮递钱的那一刻，就是人赃并获了。到时候就是铁证如山。”雷大强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透露着严谨和些许的无奈。 这就好像，他知道面前站着这个坏人，但是没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再去干坏事一样。 “雷局，我已经安排了我们施工队的人，这几天全天盯着孙家父子，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宋芳华听着雷大强的安排，也说了让那个陈刚，周明他们去盯着的事情。 “行，我马上组织人手连夜开会部署方案，明天我会派两个便衣去水车胡同附近跟陈刚接头，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这帮人都是亡命徒，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尤其是你，不能靠得太近。”雷大强反复叮嘱着。 上次吴威的事情，他已经被陆老爷子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了。 “我明白了，雷局，我会小心的。那就不打扰你们部署了，随时联系。”宋芳华放下听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交给了公安，只要部署得当，后天晚上就能把这群毒瘤彻底清除了。 虽然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毒瘤，但能清理一个或一群，那么受害的人就能少很多。 想到这里，宋芳华的心情都好了许多，她刚转过身想去洗漱，就发现，家里几口人的眼睛全都盯到了自己的身上。 “怎......怎么了？”宋芳华挨个看了一遍。 “吭。”陆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芳华，你还记得上次答应我的吧，可不能以身犯险了，这事儿都交给警察了，就让他们去办，就好了。” 宋芳华尴尬了一瞬间，随即应道，“爷爷，你放心吧。这次我绝对不以身犯险了。” “嗯，吃饭吧。”陆老爷子点点头。 饭后，宋芳华刚准备去哄孩子睡觉，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陈刚满头大汗地冲进客厅：“嫂子，出事了。” 宋芳华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安排人去蹲点了吗？” “嫂...嫂子，我带着两个兄弟去了水车胡同踩点。结果刚蹲了没一会，就看到孙大壮提着个黑色的帆布包，神色慌张地从小路溜了出去。我让兄弟在后面跟着，我自己在孙家蹲着，你猜怎么着？” 宋芳华没说话，紧紧地盯着他。 “这帮人，根本就没等后天。孙大壮先去了一个院子，之后直接去了前门火车站。嫂子，我怀疑他们交接的时间提前了，就在今晚。”陈刚急得直跺脚。 第258章 再不接电话，人都要跑了 “提前了？”宋芳华的声音大了几分，怀中的圆圆本来都要睡着了，被她的声音吓得哇哇地哭了起来。 “怎么哭了？”沈婉清刚把团团哄睡了，就听到圆圆哭了，赶忙跑下楼。 “妈，刚子找我有点事，麻烦你再帮我哄下圆圆。”宋芳华把闺女又递给了沈婉清。 “诶诶，你先忙着，团团这会睡了，我正好把圆圆抱上去哄。”沈婉清说着，就抱着圆圆上楼了。 等到沈婉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陈刚才又焦急地开了口。 “嫂子，咱们现在咋办？去火车站？” 宋芳华摇摇头，“别急，我去给雷局打个电话。” 宋芳华说着就快速地走到电话机旁，快速地转动了几圈拨号盘，“同志，帮我接公安局东城区雷局长办公室，有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干脆的答应声，接着便是漫长的线路接通盲音。 宋芳华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听筒里始终就只有单调且重复的嘟嘟声，没有任何人接听。 “还没人接？”陈刚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 宋芳华按下挂断键，再次打了过去。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听筒里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除了细微的电流声和嘟嘟声，什么也没有。 “还是没人接听。”宋芳华再次放下听筒，“雷局那边大概率不在办公室，很可能去开会了，也可能是带人出去办别的案子了。” “那咱们去警局报案？然后找别的警察跟咱们去？”陈刚提议道。 宋芳华摇了摇头，也是满脸着急，“不现实，就算是咱们现在去报案，公安也得问问咱们细节，还要调查一番吧，更何况正愁着没证据，也不能咱们说啥就是啥，这一来二去的，时间就耽误了。” 陈刚更着急了，“这可咋办？那孙大壮都已经去了前门火车站了，咱们现在要是赶过去，没有公安在场。咱们几个过去也是白搭。这帮人手里搞不好有刀子，就算是拼了命把人给抢下来，没有公安抓人去证，过去他们全跑了，换个地方接着作恶，那得又有多少姑娘受害啊。” 陈刚气得双手握拳，这会脑子也在线了。 “别慌，我开车带刚子去一趟。”陆卫军从楼上走了下来。 刚才沈婉清留了个心眼，上楼后就告诉陆卫军，陈刚来了，正满脸着急地找宋芳华有事。 陆卫军转念一想，这么晚了，肯定不能是装修的事儿吧！那就只能是晚上提到的事儿了。 于是就下了楼，正好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了两人说的内容。 宋芳华一听陆卫军开车带她们去，瞬间眼前一亮，“谢谢爸，那咱们现在就走。” 宋芳华说着就快步地要往外走去。 陆卫军却说道，“芳华，你去火车站帮不上什么忙，就在家里待着吧。” 宋芳华脚步一顿，还想要争取，“爸，我跟着去的，能在旁边看着点，那李麻子虽然我没见过，但是孙大壮我见过，也许能帮上忙。” 陆卫军抬起手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行。你一个女同志不安全。那些都是刀口舔血的人贩子，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可是答应了爷爷的，不以身犯险了。你就留在家里等消息，这事儿交给我们去办。” 宋芳华抿了抿嘴唇，没再吭声。 她知道公公说得对，自己现在的身手去了也是个拖累，更何况，人多眼杂的，自己也不能用空间。这个时候跟着去，确实有些太冒险了。 “那，我就在家等消息。刚子，你跟我爸去，到了警局把孙大壮外貌啥的都描述清楚。” 陈刚重重地点了点头，跟在陆卫军的身后快步地冲出了门。 这个点，基本都在准备睡觉了，路边的供销社和副食店也早就关门了。 偶尔路上还会有那么几个刚下夜班的工人，骑着二八大杠从路边经过。 “路数，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陈刚坐在副驾驶上，气呼呼地骂着，“那个孙大壮长得尖嘴猴腮的，满脸的麻子和黄褐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他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帆布包，那包看着沉甸甸的，我估摸着里面装的就是买人的钱。” 陆卫军点点头，随后问道：“你们今天去水车胡同，没有打草惊蛇吧？” “没有，绝对没有。”陈刚连连摇头，“我们几人在胡同口就散开了，随后就看到孙大壮偷偷摸摸地从后门就溜出来了，那样子做贼心虚得很，边走还边东张西望的，生怕别人跟着。” 两人说着呢，就到了东城分局。 “你好，同志，有什么事？”值班室的民警正想躺下眯会，就看到穿着军装的陆卫军带了个人来了，吓得立刻站起了身， “找雷大强，有紧急情况，十万火急。”陆卫军直接喊的名字。 值班的小干警一听，局长都被喊名字了，再仔细一看陆卫军的军衔，哆嗦着说道：“首长，雷...雷局正在二楼会议室开会呢，我...我带你们上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陆卫军摆摆手，三步并两步地就走了。 陈刚小跑着跟上。 来到会议室门前，陆卫军直接敲了敲门，没等人反应，就一把推开来。 屋子里瞬间就寂静了。 “你是谁，敢......”有那年轻冲动的小干警，一看有人闯进来了，刚想问问是谁，就被雷大强给打断了。 “老陆，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孙大壮提前行动了，已经去前门火车站了，芳华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我就直接把人带来了。” “什么？这帮畜生，竟然改时间了？是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了？还是故意放烟雾弹？”雷大强目光看向了陆卫军身后的陈刚。 “你仔细说说，人是什么时候出发的，往哪个方向去的。” 陈刚把刚才在车上跟陆卫军说的话又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并且补充了孙大壮出门时的神态和帆布包的细节。 雷大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面向会议桌旁的干警。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案子。有大鱼要收网了。一队二队，立刻去枪械库领配枪和手铐。三队去把局里的偏三轮和警车全部开出来。五分钟后在院子里集合，目标前门火车站，太和货运出站口。” 第259章顺藤摸瓜去抓人 “另外，一队二队的人，都换上便衣。”雷大强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警服在人群里太显眼了，要是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是。” 开会的干警们应了声迅速起身，冲出了会议室。 “老陆，这事儿多亏你们跑一趟了。不然这人要是跑了，我们不知道还得再耽误多久才能在找到线速。”雷大强边说，边带上自己的警帽。 “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陆卫军说道，“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火车站那边人员流动大，你们一会儿在外围看着就行，千万别往里冲。”雷大强不放心地交代道。 “放心吧，不会给你们添乱的，这事儿关系重大，这帮人贩子害人不浅，必须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几分钟后，几辆偏三轮摩托车和一辆警车冲出了公安局的大门，朝着前门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卫军开着吉普车紧紧地跟在后面。 值班的小干警，看到这场景，不由得惊出了一头冷汗。 —— 雷大强带人在距离火车站一千米的地方下了车，将车辆都停到隐蔽的角落后，雷大强下了命令，“一队去候车室各个出口守着。二队跟我去太和货运出站口，大家都检查好自己的便衣，别打草惊蛇。” 干警们点点头，迅速地分散开来，朝着火车站跑去。 前门火车站。 哪怕是到了晚上，火车站里依然是人声鼎沸。 广场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有背着铺盖卷的盲流，也有挑着扁担的农民，还有穿着绿军装戴着红星帽的小青年。 陆卫军和陈刚两人把吉普车停在了站前广场的边缘，最后两人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开始观察着太和出站口的方向。 太和出站口是专门用来走货运和内部员工通道的地方，平时这里没什么旅客，只有一些搬运工和铁路家属进出。 而此时，出站口外的一根电线杆底下，蹲着一个人影。 是孙大壮， 孙大壮这会正抱着那个黑色的帆布包，蹲在地上抽着旱烟。时不时地站起身来，张望一圈，然后又焦急地蹲了下去。 这一举动，直接被盯着的陈刚给发现了。 “陆叔，就是他。那个穿蓝褂子的就是孙大壮。他手里抱着的就是那个帆布包。”陆卫军顺着陈刚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点了点头。 “雷局他们已经包抄过去了，我们就在这看着，如果有人往这边跑，咱们也能拦住他。” “好。”陈刚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他早就打算好了，抓到人之后，先揍一顿，多少得出出气。 而不远处，雷大强也带着几个便衣干警悄悄地靠近了出站口的两侧。 他们也发现了电线杆下的孙大壮。 “目标人物已出现，大家注意分散。” “是，局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夜也越来越深。 火车是从各个方向，来了一趟又一趟的，孙大壮这边也是站起来，蹲下去，来回循环了好几次。 但旅客们扛着大包小包，都从正门出站口去了，太和出站口这边却依然很冷清。 就在孙大壮靠着电线杆，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 几个人影从铁轨的另一头慢慢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狗屁帽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破棉袄，这个人就是李麻子。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男人，推着一辆用破帆布盖着的两轮板车。 板车上鼓鼓囊囊的，似乎是装了什么重物，随着板车的走动，偶尔还会轻微地晃动一下。 李麻子走到铁栅栏门前，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到电线杆子那的孙大壮。 李麻子，在铁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敲了两下。 孙大壮本来要睡着了，听到动静，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跑了过去。 “是......是李哥嘛？”孙大壮哆哆嗦嗦地问了句，但是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麻子上下打量了孙大壮一眼，“你就是水车胡同老孙家那小子？” 孙大壮连连点头，“是我，是我。李哥，货带来了吗？” 孙大壮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想到今晚就能搂着媳妇睡觉，他浑身都耐不住的燥热了起来。 李麻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四周，在确定没有什么巡逻的纠察队之后，他才示意身后的两个人把板车推了过来。 “带来的都是上等货。这次从西南大山里弄出来的，费了老鼻子的劲了。路上遇到了好几拨查介绍信的，差点就折在里头了。你要的黄花大闺女，给你留着呢。” 李麻子说着，就走到了板车旁，将盖在上面的破帆布掀开了一个角。 孙大壮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凑过去看了看。 借着微弱的光线，孙大壮看到了板车上确实是躺着一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女孩。 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嘴里还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勒痕。 女孩此刻正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身体还在本能地微微发抖。 孙大壮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把这个女孩带回那个破院子，用绳子拴在床腿上折磨她的龌龊画面了。 “好，好，这货真水灵，这脸蛋，这身段，比胡同口那寡妇强了一百倍。李哥，你们这是给她下药了？”李麻子冷笑了一声，把帆布又重新盖好了。 “不下药能安生躺着？这些山里的野丫头烈得很。不给她灌点蒙汗药，这一路上早就闹翻天了。等药劲过去了，你回去饿她三天，保准老老实实的。行了，别废话了。钱带来了没？” 孙大壮赶紧把怀里的帆布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四方块。 “两百块钱，一分不少，李哥你点点。”孙大壮小心翼翼地把钱递了过去。 李麻子伸手接过钱，在手指上吐了口唾沫，开始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雷大强躲在木箱后面，看着这一幕，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李麻子突然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了孙大壮的身后。 一个穿着铁路工人制服的人，正拿着手电筒，沿着铁轨朝这边巡视过来。 “有人来了。”李麻子立刻把钱塞进怀里，一把拉住板车的车把，“先撤进去，等他过去再说。” 第260章 丧尽天良的畜生，总算是落网了 孙大壮看到李麻子把钱装了，推着车子还要走，吓了一大跳，赶紧地抓住了车子，生怕鸡飞蛋打了。 “你干嘛，赶紧松开，别特么在这碍事，被人看见。”李麻子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孙大壮打了个哆嗦，只好松开手，跟着李麻子往里面缩了缩。 雷大强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眼看李麻子他们退回了货场深处，到时候再想抓人就难了。 更何况板车上还有受害的女孩，绝不能再让人受伤了。 想到这，雷大强果断地拔出手枪，从木箱后面冲了出去。 “不许动，公安。” 其余的几名便衣干警也同时从各个方向包抄了过去，瞬间就把出站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麻子和孙大壮都愣在了原地。 李麻子的反应最快，他身上不仅仅是只有拐卖人口，还背了好几起人命，知道一旦被抓住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他猛地推了一把面前的孙大壮，然后伸手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匕首，翻身就朝着身后最近的一名干警扑了过去。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往货场里跑。” 那两个跟李麻子同样装扮的手下，听到这话，也立刻从兜里掏出了匕首，朝着干警就冲了上去。 孙大壮早就被眼前的一幕吓破了胆，再加上被李麻子这么一推，整个人直接撞到了黑漆漆的枪口上。 一瞬间，孙大壮的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了一股骚臭味。 “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来接亲戚的。”孙大壮趴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喊着。 雷大强没有理会孙大壮，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李麻子的身上。 “放下武器，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雷大强用枪指着李麻子。 但李麻子根本无动于衷，手中的匕首还是挥了出去，离得近的那名干警躲闪不及，手臂直接被匕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远处的陈刚看着这一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从旁边摊位上顺手拿了一根用来挑炉子的铁钎子，就冲了出去。 “陆叔，我去帮忙。”陈刚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跑出去一段了。 陆卫军想拦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抬脚跟了上去。 出站口处，场面已经陷入了混乱。 李麻子带来的那几个手下已经被干警合力按倒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但李麻子这会却接连逼退了两名干警，转身就要翻过铁栅栏门逃跑。 而雷大强怕直接把人打死断了线索，所以一直没让开枪。 就在李麻子一只脚已经跨上铁栅栏的瞬间，陈刚已经冲到了跟前。 他抡起手里的铁钎子，照着李麻子的后背就狠狠砸了下去。 李麻子惨叫一声，从铁栅栏上摔了下来。他刚想爬起来，雷大强就已经冲上前去，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反拧住他的胳膊，给他带上了手铐。 “跑？你这狗东西今天插翅难逃。”雷大强喘着粗气说道。 陈刚还想再揍两下，但却被陆卫军给拦住了。 “行了，人都已经抓了，别再动手了。” 陆卫军脸上的表情严肃，“你也是，一声不吭就跑了出去，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嘿嘿，陆叔，我这不是看警察都在这呢么，他们肯定是翻不出什么水花了。这才敢......”陈刚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着。 “你也知道有警察呢啊！”陆卫军瞪了他一眼。 陈刚眼神转了转不敢看他。 雷大强把李麻子交给手下后，正在查看板车上女孩的情况。 “先把人送去医院检查，剩下的，你们把这几个杂碎押回局里，连夜突审。” 陆卫军和陈刚走上前去，看了眼板车上可怜的女孩。 “哎，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总算是落网了。”陆卫军叹了口气。 “老陆，陈刚，今天这事儿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提供线索及时赶到，这丫头后半辈子就毁了。” 陆卫军摆摆手，“我就只是跑了个腿。这都是芳华、陈刚和周明的功劳。多亏了他们去量房子的时候发现了端倪。” 雷大强点点头，“人已经抓住了，我还得回局里，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陆卫军点点头。 几人分头回去，陆卫军回了家。 陈刚就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哼着小曲儿回家睡觉去了。 次日，饭桌上。 “爸，昨晚还顺利吗？”宋芳华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 陆卫军点了点头，眉宇间虽然带着熬夜的疲惫感，但是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抓了个现行，那帮畜生，简直胆大包天。” “真在火车站交易的？”沈婉清也问道。 “可不是。我们在那蹲守到后半夜，那人才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时候，当场就给抓获了。”陆卫军说着又补充了句，“陈刚那小子也是个胆儿大的，上去就给人一棍子。” 陆老爷子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没吭声。 从这些话里，他也已经听出来了，宋芳华昨晚反正是没去冒险。 “爸，那被拐来的姑娘呢？” “哎。”说到这个，陆卫军叹了口气，“那姑娘看着二十出头，嘴里塞着破布，手脚都被铁丝绑着，勒的全是血印子。人当时是被迷晕的，躺在板车上，怎么摇都不行，雷大强直接让人给送到市医院去了。” 宋芳华和沈婉清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痛惜的神情。 “这群杀千刀的畜生。”沈婉清骂了句。 “爸，那那个孙大壮和孙老栓呢？” “孙大壮当场就吓尿了，被带去警局了。孙老栓也跑不了，昨晚雷大强就已经派人去水车胡同了。” 宋芳华点了点头，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恶人自有天收。”陆老爷子最后气冲冲地说了句，“这帮人残害的都是自己的同胞。这要再往前个几十年，当初就该把他们扔到战场上，让他们去挡子弹。还能换回来些战士。” 第261章 狗日的，真该枪毙 日子照过。 周一宋芳华照常去了京大上课。 中午吃过饭午休的时候找到了徐婉秋，把兼职会计的事儿跟她提了。 徐婉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甚至连给多少工钱都没问。 “芳华，你开口的事儿，我还能推？再说了，我正愁课本上学的那些记账方法没地方实操呢。” 宋芳华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光是实操，工资到时候也不会少你的，每个月按时给你结算。等你上手了，以后厂子里的账目就全权交给你打理了，到时候每月月底给我们对一下账就好了。” “好嘞。”徐婉秋一听有工资拿，也没跟宋芳华客气，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一旁的林秀芝听着两人的话，眼神中也闪烁了下。 这事儿定下来后，几人就各自回宿舍午休了。 宋芳华和林秀芝两人刚走进302的宿舍，就看见赵曼曼正坐在床边，抬着手腕，一副傲娇的表情。 而李慧则站在旁边，嘴里满是奉承的话，“曼曼，你这手表真好看，得要不少工业券吧？” 赵曼曼拨弄了下表带，“我妈特意给我买的，工业劵算什么。我爸厂里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说不定很快就要往上升一升了。我妈一高兴就给我买了。” 李慧连连点头，“你爸爸现在是副厂长，这要是在往上就是厂长，赵厂长真厉害，咱们班里也就你能戴得起这么贵的手表了。” 赵曼曼听着奉承的话更高兴了，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宋芳华和林秀芝。 “行了，睡觉吧，下午还得上课。”赵曼曼说完就转过身躺下了。 李慧反应过来后也看向了房门口的两人，撇了撇嘴，爬上了自己的床。 宋芳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回了自己的床铺。 跟在身后的林秀芝看了看宋芳华的手腕，也没说啥，回上铺睡觉去了。 就这样，宋芳华白天上课，晚上回到家还要抽空画图纸，偶尔和陆青野还会打电话沟通一番。 时间很快又到了周六，宋芳华本来打算在家休息一天，睡个懒觉的。结果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芳华，芳华，你雷叔找你有事。”沈婉清接了电话后一听是雷大强，就上头敲门了。 “知道了妈，我马上下来。”宋芳华迷迷瞪瞪地下楼接电话。 “小宋，上午有空没？你带着陈刚和周明一起来趟局里？” “出什么事儿了？”宋芳华听到雷大强让他们去警局，一下子就清醒了。 “好事儿，来了就知道了。记得穿利索点，有人要见你们。”雷大强也没有多解释，撂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宋芳华放下听筒，站在电话机旁琢磨了两秒钟。穿利索点？有人要见？ “芳华？没事吧？”沈婉清这会抱着孩子也走了出来，“咱们一会带孩子出去逛逛?” “妈，我一会要去趟警局，今天还得麻烦你跟王婶儿她们看孩子了。”宋芳华回过神来说道。 “诶，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沈婉清也没有多问。 自家这个儿媳妇，每天的事情比她这个大学教授还要多。 宋芳华先是给周明打了个电话，随后又去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蓝色的确良衬衫，搭了个外套，外加一条黑色的长裤。 收拾好后，跟沈婉清交代了一声，就骑车出门了。 她跟周明、陈刚两人是在东城分局门口集合的。 门口值班的小干警，一看见他们，就热情得很，还主动地领着他们往里走。 对于宋芳华和周明，这个小干警不太熟，但是对于陈刚这张脸，值班的小干警可是熟悉。 那天晚上，正好也是他值班，所以就见过陈刚。 到了二楼会议室门口，门是开着的。 雷大强正站在会议桌的前面，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干警，桌子上摆着三面叠好的红色锦旗。 看到三人进来，雷大强脸上瞬间就涌起了笑容，“来来来，都坐。” “雷局好。”宋芳华三人异口同声地打了个招呼。 “快坐快坐，今天把你们请过来，一是通报案情进展，二是有件正经事儿。” 宋芳华三人在长条凳上坐下，陈刚则是四处地打量着。 雷大强看他那样，乐了一声，“先说正事儿，上次你们提供的线索，对我们破获这起拐卖妇女的重大案件起到了关键作用。经过连续十天的侦查和收网行动，我们公安局东城分局联合西城分局和铁路公安处，一共捣毁了五个窝点，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二名，解救被拐卖妇女和女孩九名。” 雷大强说到这个数字时停顿了一下。 九个人，整整九条人命差点就毁在了这帮畜生的手里。 而且，这还是这一次的，之前他们没抓到人，或者说，没抓到的别的人贩子，还不知道霍霍了多少人呢。 “狗日的，真该枪毙。”陈刚愤愤地骂了一句。 雷大强又接着说道：“其中，李麻子是这个团伙的核心人物之一。他从73年就开始干这种买卖了，手上背着五条人命。审讯的时候还嘴硬呢，说自己是在做好事，帮山里的姑娘找出路。” 宋芳华仔细地听着，没说话。 “目前，李麻子，孙老栓、孙大壮以及其余九名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移交检察院，等着判刑。按照他们犯下的罪行，枪毙几个是跑不掉的。”雷大强说完这些，语气一转，朝着桌子上的锦旗指了指。 “经过局里研究决定，对你们三位在此次案件中的突出贡献，予以表彰。” 他拿起第一面锦旗，展开来，上面绣着“见义勇为，协助破案”八个大字，下面落款是东城区公安分局。 “听说你们当时盯着的人，还有施工队的，座椅，这面是给你们华兴施工队的，陈刚和周明接一下。” 雷大强刚说完，陈刚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接过锦旗的时候，手还在抖。 周明则是稳当些，站起来接了后，说了句谢谢。 雷大强又拿起第二面锦旗，这面比第一面稍大些，上面的字也不一样。 “宋芳华同志，这面是单独给你的。” 他把锦旗展开，上面写着——“慧眼识奸，除暴安良”。 第262章 被救的女同志竟然认识她？ 宋芳华一愣，“雷局，这......我就是听了几句话，打了个电话。” 雷大强摆了摆手，“你别谦虚。要不是你听到那几句话，然后安排人盯着，这九个姑娘的下半辈子就毁了，说不定命都没了。而且上次吴威那个特务的案子，你也是关键线人。局里合并起来，给你记了一个二等功。这面锦旗是上面特批的，不是我能做主的。” 宋芳华站起来，双手接过锦旗。锦旗沉甸甸的，红绸子的料子摸着很厚实。 但宋芳华没有陈刚那种激动万分的感觉，就是觉得这东西拿回去，往墙上一挂，肯定挺好看的。 陈刚在旁边已经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了，“嫂子，二等功啊。回头我得跟施工队那帮人好好吹吹。” “你闭嘴。”周明拽了他一把，“这事儿能到处乱说吗？涉及案件的事情，低调点。” 陈刚一拍脑门，“对对对，我嘴快了。” 雷大强被他逗笑了，“行了，正事说完了，还有个事儿。” 他朝门口招了招手，一个女干警推门进来。 “雷局，人带来了，在隔壁休息室。” 雷大强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宋芳华他们说道，“今天叫你们来，除了颁发锦旗，就是那天在火车站救下的那个姑娘，非要当面谢谢你们。” 宋芳华这才明白了雷大强在电话里那句“有人要见你们”的意思。 “走吧，那姑娘已经到了。”雷大强说着就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宋芳华三人拿着锦旗跟上。 到了隔壁。 雷大强一进门就说道：“赵同志，就是宋同志、周同志、陈同志，给了警局消息，这才让我们及时地去了火车站。”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被救的姑娘激动地站起身，扯了扯衣裳，就朝着宋芳华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我。” 宋芳华看着她一副虚弱的样子，扶了她一把，“姑娘，你太客气了，为了国家人民的安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被救的小姑娘赵同志，眼中含着泪花，“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就......” 陈刚和周明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这丫头也是命苦。本来是来京市找亲戚的，谁知道在火车上就被人给骗了。”雷大强摇了摇头。 几人正说着话呢，外面传来了动静，“警察同志，我是来接人的，你们警局给我打电话说，我家亲戚赵曼曼走丢了在你们这。”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宋芳华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然后转头看向了门口。 只一眼，宋芳华就认出了来人。 竟然是黄秀英？ 就在宋芳华疑惑的时候，门口的小干警已经带着人，朝着她们这里走来。 宋芳华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雷大强的身后。 黄秀英一进门，看到赵同志的时候，刚才因为走得着急而泛红的脸颊，瞬间就白了几个度。 宋芳华眼中的疑惑更大了。 而刚才的赵同志，竟然站起身喊道，“婶婶。” 可黄秀英根本就没有理会她，而是从包里掏出户口本和街道办开的证明，递给了雷大强。 “公安同志，这是我的身份证明，这丫头确实是我们西南老家那边来的穷亲戚，脑子不太好使，乱跑走丢了。我这就把她领回去，不给公家添麻烦了。”黄秀英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 雷大强拿过证明看了看，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既然家属来了，人你就领回去吧。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黄秀英连连点头，随后一把扯住赵同志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的就把人拉走了。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赶紧跟我回家。你爸妈在老家都急疯了，一天天净会给我惹事。”黄秀英一边走一边骂。 赵同志挣扎了两下，但她毕竟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有些虚弱，根本就挣脱不开黄秀英的手。 “雷局长，恩人同志们，那我就先走了。”赵同志临走还不忘给他们告别。 黄秀英也就在这时才瞥见了站在警察后面的宋芳华。 黄秀英认识宋芳华。开学去学校送女儿的时候，她在宿舍里见过，当时还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她心里更慌了，生怕这小贱人在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宋芳华听去。 于是她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又快了几分，拉着赵同志头也不回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宋芳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转头对雷大强说道：“雷局，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宋芳华此刻心中的疑惑逐渐放大。 黄秀英不是来接赵曼曼的？可现在拉着差点被拐卖的赵同志就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 “嫂子，你去哪？”陈刚大喊一声。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吧。”宋芳华说着就下了楼。 下楼后，宋芳华推着自行车在公安局门口打量了一下。 就看到黄秀英正拉着那个赵同志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呢！ 黄秀英走得着急，赵同志被她拉得跌跌撞撞的。 宋芳华没有骑上车，而是推着自行车，隔着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路上人来人往，有穿着蓝布工作服去副食店排队买肉的工人，也有推着板车卖大白菜的老农。偶尔有几辆吉普车按着喇叭从土路上开过去，扬起一阵灰尘。 黄秀英嫌弃赵曼曼走得慢，一边走一边回头骂她。 就在两人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黄秀英突然拉着人就进了胡同。 宋芳华看了下。这边是个死胡同，平时没什么人走，墙上还用白石灰刷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宋芳华推着车小心地往前走着，直到听见前面传来两人的争吵声，她才把自行车收进空间，然后躲在角落里，悄悄地看着两人那边。 “你个死丫头，谁让你跑到京市来的。你是不是想死在外面才甘心。”黄秀英把手里的包砸在赵曼曼的肩膀上。 “你别拿这些话吓唬我。我今天既然站在这了，就要听一句实话。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不是你拿走的。”赵同志咬牙切齿地问道。 宋芳华心中瞬时一惊，脑海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迷雾了一般。 “你在这胡咧咧什么。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通知书。自己没考上，就往长辈身上泼脏水，你爸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黄秀英厉声喝道。 第263章录取通知书被偷？大学被顶替？ 赵同志看到她那副样子，指甲都掐进了手心，“大队支书去公社邮电局查过底单了。就是你签的字。过年那阵子，你们回老家的时候带着两大包红糖和的确良布料，去大队部找支书说话，邮递员去送信，你趁着没人的时候，就把邮递员刚送来的信件给拿走了。那上面明明写的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黄秀英诧异了下，不明白这个小贱人怎么会知道，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蛮横的嘴脸。 “我签的字又怎样。我以为是我单位给我寄的信，顺手拿了，后来不小心弄丢了。再说了，你考不上就是考不上，说什么录取通知书，哪有录取通知书啊！” 黄秀英怎么也不承认。 “你撒谎。”赵同志突然提高了嗓门，“你根本就不是弄丢了。你是拿着我的通知书，给了你自己的女儿。让赵晴顶替我的名字去上了京大。你们一家子都是贼。” 听到赵晴这个名字，黄秀英直接就上前捂住了赵同志的嘴巴。 “你少在这满嘴喷粪。我闺女那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大学。你要是再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一句，我就得替你父母好好地教育教育你了。”黄秀英恶狠狠地质问着。 赵同志拼命甩开黄秀英的手，大口地喘着粗气：“哼，你以为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家里人都知道，赵晴学习一塌糊涂，连高中都是花钱买进去的，她怎么可能考得上京大？你们改了她的档案，冒用了我的身份。我要去学校举报你们，我要去找教育局的领导说理。” 赵同志说着转身就要走。 黄秀英反应过来后，一把揪住了赵同志的头发，把她狠狠地拽了回来，“你个小贱蹄子，你要想举报，你就尽管去。但凡你今天敢左脚迈进京大的门，我就立刻给昆市机床一厂的厂长打电话。你那个临时工，一辈子都别想转正了。还有你弟弟，他今年刚初中毕业，听说学习不好？ 哼，本来还想把那边厂里的招工名额给他，你要是去了，他这辈子就只能回土里刨食，挣那一天两毛钱的工分了。” 赵同志听到父母和弟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黄秀英看拿捏住了她的死穴，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曼曼，深深也是为了你们家好。你一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再说了，你爸现在一个月就拿十八块钱的临时工工资，还要养活你们一大家子，连买棒子面的粮票都不够。 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你弟弟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以后就在村里吃苦吗？” 黄秀英的话，让赵同志的眼泪直往下流。 这是她拼了命考出来的成绩，也是她走出大山唯一的希望。现在却被至亲的人这样无情地剥夺了。 黄秀英一看有戏，又继续软硬兼施地说道：“赵晴代替你去上大学，以后她毕业了分配了好工作，能忘了你们家的好处吗？” 你叔叔现在是副厂长，正处在提拔的关键时期。只要这事烂在肚子里，我向你保证，年底就给你爸解决正式工的编制，每个月粮食配额加二十斤。 你弟弟的招工指标，我也包了。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们一家子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赵同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来京市就是为了自己讨个公道，可是现在？ 她知道黄秀英说得出做得到，在昆市下面的小地方，一个厂长的权利太大了。她如果真的去告发了，赵晴固然会被开除，但她的父母，她的弟弟，以后的活路也就彻底断了。 她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丫头，拿什么跟这些当官的斗？ 宋芳华躲在角落里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所以，赵同志才是真的赵曼曼？ 而在学校里的赵曼曼，其实真名叫赵晴？ 这年头，大学生是能改变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的。而黄秀英一家为了自己的私欲，硬生生地掐断了别人的活路，还拿着别人的父母、亲人做筹码？ 这种下作的手段，让人恶心。 黄秀英见她不说话了，就知道她是妥协了，“行了，别在这杵着了。我带你去招待所，然后回去给你拿身干净的衣服。过两天我买张火车票，亲自送你回昆市。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婶婶不会亏待你们家的。” 就在黄秀英拉着真赵曼曼的手要走的时候 宋芳华从墙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直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黄秀英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当看清楚是宋芳华的时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怎么能听到黄同志，这么精彩的威胁呢？”宋芳华上前一步，直接抓住真赵曼曼，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真赵曼曼这会就跟行尸走肉一般，即便是被拉到了宋芳华身后，身体还止不住地发抖。 黄秀英见状慌了神，伸手就要去抢人，“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赶紧把人给我松开。” 黄秀英说着就扑上来，想要把真赵曼曼给拉出来。 宋芳华抬手一挡，还顺手推了她一把。 黄秀英猝不及防地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腰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家务事？冒名顶替上大学，偷窃别人的录取通知书，还用招工指标和临时工人名额威胁受害人？这可是要坐牢的，怎么能是家务事呢？”宋芳华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黄秀英自然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会威胁真赵曼曼了。 “同学，我知道你跟漫漫是同学，这事儿是个误会。我这侄女没考上，脑子出了些问题。”黄秀英说着，就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两张大团结和几张全国通用的票据，“同学，你拿着这些钱去买点好吃的，今儿的事就权当没发生。以后在学校里，我家曼曼还能多照应照应你。” 强攻不行，黄秀英开始换法子。 “这是给我的？”宋芳华看着钱，问道。 “对对，给你的。只要你保证不把今儿的事儿说出去，周一上学时候，我让曼曼再给你拿二百。”黄秀英脸上恢复了傲慢。 看吧，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直接就能收买。 第264章威逼利诱下的抉择 就在黄秀英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宋芳华直接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 钱和票都散落在了地上。 “收起你这套肮脏的手段。不是谁都见钱眼开的。况且，就你这仨瓜俩枣的还想收买我？”宋芳华冷哼一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真赵曼曼，“走跟我去公安局。” 真赵曼曼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钱，又看了看面目狰狞的黄秀英，小声说道，“我......我爸，我弟弟......” 宋芳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今天妥协了，你以为他们真的就会兑现承诺给你家人好处？等你被送回山里，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你爸辞退，然后让你弟弟永远都翻不了身。你只有把他们彻底地拉下马，才能真正保护你的家人，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话到于此，宋芳华就不再吭声了，怎么选，要看她本人了。 如果她还是选择妥协，那么宋芳华也不会再说什么了，也就权当今个的事儿就没发生过。 “乖侄女，你可想清楚，你家里人的前途，可在你手里握着呢！”黄秀英生怕真赵曼曼听了宋芳华的话，于是还在威胁着。 真赵曼曼没说话，思索了片刻。 “我跟你去。” 黄秀英一看这架势，直接就要打真赵曼曼，“你个丧门星，你敢去，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宋芳华也没惯着她，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走，我们现在就去。” 说完，宋芳华就直接拉着真赵曼曼头也不回地出了胡同，直奔东城分局。 黄秀英吃痛跪倒在地，想追但想到是公安局，心里又害怕。 于是，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就在她声嘶力竭地哭着的时候，路过几个带着红袖章的纠察大妈走了过来，指着她问怎么回事。 黄秀英被吓得赶紧闭了嘴，说着没事。然后灰溜溜地爬起来往机床厂家属院跑。 东城分局。 雷大强刚忙完回到办公室坐下，就看到宋芳华拉着刚才被接走的那个受害姑娘又去而复返了。 “小宋，这是怎么了。人不是被家属接走了吗？”雷大强站起身来。 宋芳华把真赵曼曼按在长条椅上，这才开了口，“雷局，我要报案。” “啊？”雷大强蒙了，“这拐卖的案子不是结了？这？” “我要报一起极其恶劣的冒名顶替上大学，涉嫌职务犯罪和偷窃国家信件的案件。” 雷大强本来还在懵逼，这会神色直接就严肃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雷大强说着就直接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本审讯记录本。 宋芳华没再说话，反而是拍了拍真赵曼曼的肩膀，鼓励她自己开口。 真赵曼曼坐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开始讲述着自己这几个月的遭遇。 “我找赵曼曼，是西南昆市红旗公社的。今年我参加了高考，大队支书去公社查过，我是考上了的。可是我一直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来我才知道，录取通知书，被我婶婶黄秀英拿走了。她把通知书给了她女儿赵晴，让赵晴顶替我的名字去京大上学。” 雷大强拿着钢笔的手顿了下，“所以，之前局里干警找你做的笔录，你说你是昆市来探亲，原因就是这个？” 真赵曼曼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雷大强继续问道。 “我是听见他们给我奶奶打电话才发现的。我叔叔赵兴华是京市机床厂的副厂长。昆市那边的厂子是他们的分厂。他在昆市当地有关系。找人改了赵晴在京市的档案，把户籍证明和档案关系都换成了我的名字。” 真赵曼曼越说越清晰，思路也越来越顺了。 “雷局长，我来京市就是为了找我婶婶他们讨个公道，结果被骗了，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真赵曼曼开始哽咽了起来，“刚才我婶婶来接我，她怕我揭穿这件事情，把我拉到死胡同里，用我爸的临时工转正和弟弟的招工指标威胁我，让我闭嘴，还要把我强行送回老家。” 宋芳华听到她这么说也补充道，“雷局，刚才在胡同里他们的话我全都听见了。黄秀英自己亲口承认了这一切。现在在京大经管系302宿舍上学的那个赵曼曼，根本就是个假货。而且那个假货还跟我一个宿舍，一个系。” “这也是我刚才听到不对劲，所以跑出去追她们的原因。” 雷大强满脸怒气，“可真是胆大包天。国家恢复高考是为了选拔人才，他们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角。这事儿既然撞到我们公安局的手里，就绝不能姑息。” 雷大强立刻走到门口，喊了两个干警进来。 “小刘，你现在骑跨斗摩托，带两个人直接去京大保卫处。给我调出那个假赵曼曼的所有档案材料，特别是户籍卡、高中毕业证和粮油关系转移证。把档案袋封条给我仔细检查。” “是。”小刘领命跑了出去。 “老李，你去一趟市教育局。找到高招办，让他们调出西南考区昆市红旗公社赵曼曼的录取底单。把底单和现在京大里的那个假货的字迹做比对。” 老李点点头，也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雷大强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然后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长途台，给我接西南昆市公安局。我是京市东城分局局长雷大强。有紧急案件需要协查。”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了昆市那边的专线。 “你好，我是昆市公安局长，刘长山。” “你好，我是京市东城分局局长雷大强。我接到一起报案......”雷大强在电话里跟对方说了一遍事情的原委，“老刘，这事关系重大。你们立刻派人去红旗公社邮电局查收发记录。还要去一趟他们村里，找大队支书核实情况。今天天黑之前，必须给我一个确切的回复。” 之后雷大强又打电话给了市纪委，说了赵兴华利用职权伪造档案的事儿。 挂了电话后，雷大强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真赵曼曼说道，“丫头，你别怕。这事儿既然报了案，公安局就一定给你讨回公道。那些属于你的东西谁也偷不走。” 真赵曼曼站起身，给雷大强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265章 不能让真才实学的孩子抹眼泪 “这事儿估计得费点时间，这都中午了，走，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雷大强看了看墙上的表说道。 真赵曼曼看了看宋芳华。 宋芳华点了点头，“雷叔，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说声。” 打过电话后，宋芳华和真赵曼曼就跟着雷大强去了食堂， 吃过饭后，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去京大的小刘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雷局，查清楚了，京大保卫处配合我们核对了档案，户籍上的名字，确实是过年那段时间改的，粮油关系.........” 小刘一条条地说得很详细，雷大强一边翻看着桌子上的档案资料，一边听他说。 下午四点，老李也从教育局那边赶了回来。 “雷局，教育局那边的底单也调出来了。高考的试卷笔记，和现在京大那个假赵曼曼，平时交的作业笔记完全不同。教育局的领导已经把这件事情上报了，正在等处理意见。” 老李正说着呢，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是老雷吗？我是昆市公安局长，刘长山” “我是，我是，老刘，事情怎么样了？”雷大强一听是刘长山，激动地问道。 “事情全查实了。我们找到了那张挂号信的签收底单，上面清清楚楚地签着黄秀英的名字，日期就是录取通知书下发的那几天里。” 刘长山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们还去吵了那个假赵曼曼，也就是赵晴的底细。这丫头小时候在昆市这边上的学，初中都是勉强及格混毕业的。之后跟着她父亲去了京市，高中的事情，就需要你们那边去调查了。” 雷大强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雷大强脸上满是笑容，“事情很顺利，等一切证据链闭合了，到时候就能抓人了。” 真赵曼曼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样，赵同志，今晚你就在公安局招待所住，我一会给你们开个条子，你直接去拿着住就行。招待所管饭，你可以一直住到事情处理结束。”雷大强说道。 “谢谢雷局长，谢谢您。”真赵曼曼满脸的激动。 “那，雷叔，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宋芳华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了。 “行，那你就先回去吧，要是需要你作证，我们再给你打电话。”雷大强点点头。 “好。”宋芳华说完，跟两人告了别后，就回了家。 军区大院那边，宋芳华刚到大院门口，就碰到了沈婉清和王婶儿两人。 “妈。我回来了。”宋芳华下了自行车，推着跟她们一起往家里走。 “这又出了什么事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沈婉清问道。 “到家您就知道了。”宋芳华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这孩子。”沈婉清瞥了她一眼，也没再多问。 等回到家后，宋芳华才从布兜里拿出了锦旗。 “这是？”沈婉清把孩子放到婴儿车后，率先走了过去。 只见锦旗展开，上面写着慧眼识奸、除暴安良八个大字。 “妈，这是公安局给我发的锦旗。”宋芳华虽然有些疲惫，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断过。 “哟，二等功，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雷大强这小子办事还算利索，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一旁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陆老爷子赞叹道。 “不光是我有，我们华兴施工队，周明和陈刚他们也有份。只不过他们那个拿走挂办公室去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陆老爷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宋芳华小心地把锦旗收好后，才坐了下来，“今天去警局，除了这件事情，还碰上了一件更恶劣的事儿。” “什么事儿能比人贩子还恶劣？”沈婉清也坐了下来。 于是宋芳华就把真假赵曼曼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从黄秀英在昆市那边公社截留录取通知书，到赵兴华利用副厂长职权篡改档案，到真赵曼曼为了讨公道上了火车，然后才被人贩子给拐了，再到黄秀英在死胡同里用招工指标威胁真赵曼曼。 “荒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高考是国家选拔人才的国策，是多少乡下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他们一家子为了自己的私欲，就这么把一个好孩子的下半辈子给毁了。”陆老爷子听到后气得手直发抖。 一旁刚回来的陆卫军听到这话后也说道，“利用职权伪造国家档案，这性质比一般的贪污受贿还要严重。市纪委只要介入，一查一个准。赵兴华这个副厂长当到头了。” 沈婉清沉默了片刻，咬牙说道，“周一我就去跟小张提议，让学校必须对所有新生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摸查。核对档案笔迹，核查家庭背景。 现在刚恢复高考不久，下面很多地方的信息根本不通畅。邮递员送信也不严谨，随便找个人签字就能拿走。我觉得赵曼曼这件事肯定不止这一个。我们不能让那些真才实学的孩子在乡下抹眼泪，也不能让那些弄虚作假的人占了国家的便宜。” “婉清说得对，发现一个就要查处一个，绝不能姑息。这关乎到国家的未来。你明天就写份报告，周一一定要交上去。”陆老爷子也赞同地说道。 “嗯。”沈婉清重重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宋芳华给陆青野打了个电话，才回了卧室。 团团圆圆这会已经睡着了。两人虽然是双胞胎，但是睡觉的姿势却一点都不一样。 团团睡觉四仰八叉，小小的婴儿床被占了一大半位置。 而圆圆则是乖巧地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吐着小泡泡。 宋芳华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才上床睡了觉。 次日。 因为昨天雷大强说今天可能会有结果，可能需要宋芳华作证。 所以，宋芳华今个就在家里陪着孩子玩闹，也没出门。 临近中午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才响了起来。 “喂，你好。”宋芳华听到电话响了，就跑了过来。 “小宋，是我。”雷大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我们现在准备带着赵同志去趟机床厂家属院。你看能不能请你陪她走一趟？” “可以。”宋芳华直接应了，“我马上就去警局跟你们汇合。” 挂了电话后，宋芳华跟家里人说了下。 就出门朝着警局去了。 第266章 你算老几啊，跑到京大来撒野 与此同时。 京市机床厂家属院里，假赵曼曼正穿着新买来的布拉吉连衣裙，站在一衣柜的穿衣镜前面转着圈。 桌子上还放着一盘用富强粉包的猪肉大葱馅的饺子，甚至还有半个啃了一口的肉包子。 旁边的红灯牌收音机里还播放着样板戏。 假赵曼曼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后，才拿起桌上的雪花膏，挖了一大坨抹在了脸上。 就在她得意扬扬地想去照照镜子的时候，自家大门突然被拍响了。 “开门，公安局的。” 假赵曼曼被吓了一跳，脸上也开始不耐烦了起来，“敲这么大声干嘛？把门敲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开门。可当门打开的时候，假赵曼曼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干警，而旁边还有宋芳华。 “宋芳华，你这是想干嘛？”假赵曼曼以为是宋芳华把警察给带来的。 “什么叫我想干嘛？”宋芳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警察同志就是她。” 假赵曼曼莫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就想要关门，但老李已经一步跨进门槛，直接挡住了门板。 “你们……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机床厂副厂长的家，你们敢私闯民宅。”赵晴结结巴巴地喊着。 雷大强则是直接拿出了一张拘留证，“赵晴，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留。你涉嫌伙同父母伪造国家档案、冒名顶替他人上大学、以及包庇犯罪等罪名。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公安也在喊她赵晴，赵晴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不叫赵晴，我叫赵曼曼，是京大的大学生，你们找错人了。”赵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你们不信，你们问问宋芳华，她肯定知道。我们在一个班级，还在一个宿舍。” 赵晴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宋芳华没说话直接往旁边让了让。 真赵曼曼走到前面，冷冷地看着这个鸠占鹊巢的堂姐，“赵晴，你叫赵曼曼那我是谁？” “你怎么在这？”赵晴在看到赵曼曼的一瞬间，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不在这，怎么来揭穿你偷了我的大学名额，还偷了我的名字。”赵曼曼的眼中全是恨意。 赵晴看着真赵曼曼，嘴唇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 但看到有公安，也不敢太靠前，只敢小声地嘀咕。 而老李则是收到雷大强的眼神，直接把赵晴从地上拽了起来，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 “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我不要，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赵晴吓得哇哇大哭。 而正因为找不到人，满脸焦急往家走的黄秀英，刚一靠近就听到了赵晴的声音，心中顿时一惊。 难道是赵曼曼的事情暴露了？那个小贱人难道真的去报警了？ 黄秀英想到昨天回到家后，就把事情跟丈夫赵兴华给说了。 可赵兴华最近在忙升职的事，压根就没把这事儿当回事。 只说让她找到赵曼曼，给她些钱，好好哄着把人送走。 所以她今个一上午的时间全都在外面找人，却不知道，这人竟然已经到了机床厂的家属院，还带了警察来。 想到这，黄秀英拨开人群就要往院子里冲。 干警小刘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抓住了黄秀英的手，“黄秀英，你涉嫌职务犯罪和盗窃国家信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就在黄秀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刘顺手就给黄秀英也戴上了手铐。 黄秀英拼命地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丈夫是副厂长，你们动我试试？” 雷大强听到黄秀英还在叫嚣着，转头说道：“你丈夫赵兴华，不出意外现在已经被纪委带走审查了。你们一家子干的好事，全都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现在谁也保不住你们。” “警察同志，你们肯定搞错了，我们哪......” “，婶婶，自作孽不可活。”从里面走出来的赵曼曼直接打断了黄秀英的话，笑着说道。 黄秀英本来就是抱着一丝侥幸，在看到赵曼曼的时候，这一丝侥幸也没了，竟然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把人带走。”雷大强看着晕倒的黄秀英，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小干警们两人抬着黄秀英的胳膊，两人压着赵晴，在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中，走出了家属院。 宋芳华陪着真赵曼曼走到最后面。 真赵曼曼看着黄秀英母女的背影，眼泪再次地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因为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出来了。 宋芳华拍了拍她的手，“事情解决了。雷局来的路上也说了，明天会派人跟你一起去京大还有教育局。把属于你的学籍和档案全都改回来。你不仅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上课，还能名正言顺地住进宿舍。” 真赵曼曼用力地点了点头，“宋同志，谢谢你。” 周一上午。 京校长办公室。 雷大强带着两名干警和真赵曼曼，直接找上了校长。 校长看着公安局出具的调查证明和市教育局下发的文件，手都在抖，“这……这真是太荒唐了。在我们京大的校园里，竟然混进了这种冒名顶替的人。”校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雷大强把文件推了过去，“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那个赵晴昨天已经被我们收押了。现在，我们要把真正的赵曼曼同志的学籍恢复。这是教育局的批示。” 校长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马上办理。绝不耽误赵曼曼同学上课。”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手续办理完毕。 真赵曼曼拿着那张盖着京大钢印的新学生证，手都在发抖。 之后校长又安排人带着赵曼曼办理了住宿手续。宿舍没换，还是之前的302，还是那张床。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午休的时间了。 302宿舍里的人都在。 林秀芝坐在上铺看书，李慧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宋芳华则准备午睡。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宋芳华一眼就看到了赵曼曼，“你可算是来了。” 李慧以为这人是宋芳华带的外人，撇了撇嘴，“这是谁啊？宿管阿姨不是说不让外人进来吗？” 还没等宋芳华说话，赵曼曼就直接走进了宿舍，坐在了原本就属于‘赵曼曼’的床铺前。 “我是赵曼曼，这个铺位是我的。”赵曼曼声音洪亮。 但李慧从上铺探出头骂道，“你疯了吧。这床是赵曼曼的。你算老几啊，跑到京大来撒野了？” 第267章 冒牌货落网，真千金回归学校 李慧这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巴结着那个假赵曼曼。 “李慧，你嘴巴放干净点。站在你面前的，是正儿八经考上京大经管系的赵曼曼。”宋芳华硬声强调。 一旁的林秀芝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而李慧的脸上则是不屑一顾，“还在这演上了？赵曼曼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有必要在这装么？” 宋芳华听到她的话后，冷笑一声，“你说的是你天天巴结的那个假货，那个假货真名叫赵晴，昨天下午已经被公安带走拘留了。” “什么？”李慧呆了，“宋芳华就算是你再跟曼曼合不来，也不能这样造谣啊。赵曼曼的爸爸可是机床厂的副厂长，马上就要升职了，你莫不是傻了吧？还公安抓人，公安凭什么抓人。” “就凭她赵晴透了别人的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的大学。”宋芳华抱着膀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李慧，“他们一家子涉嫌职务犯罪、伪造国家档案，赵兴华已经被市纪委带走审查了。你现在去保卫处问问，看看之前的赵曼曼是不是假的，原名是不是叫赵晴？” 而，赵曼曼则是更猛，直接扯住赵晴之前睡的铺位上的褥子，用力一掀。 床单被褥连带着枕头全都砸在了地上。 “这本来就是我的床铺，我才是西南昆市红旗公社考出来的赵曼曼。赵晴是我堂姐，她连高中都是花钱买进去的。你要是愿意接着替一个阶级敌人摇旗呐喊，我现在就去教务处告你一状，告你个包庇坏分子。” 李慧被赵曼曼的话吓得缩到了床脚，半个字也不敢再往外蹦了。 一旁的林秀芝听到赵曼曼的话后，也渐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叫林秀芝也是从农村考上来的。我知道农村女娃考大学多难，以后你有啥事你说话，我帮你。”林秀芝说着就从上铺爬了下来，蹲在地上帮着赵曼曼把散落的东西归置到了一边。 “谢谢你，林秀芝。” “谢啥，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林秀芝拿过赵曼曼带来的网兜，帮她把饭盒和洋瓷碗摆进柜子里。 宋芳华本来想午睡会的，这会被闹腾的也精神了。 于是和林秀芝一起帮着赵曼曼搬东西。东西收拾好之后，剩下的时间也没多久了，于是宋芳华就做到桌子前，翻开课本预习了下下午的课。 下午两点，经管系大教室。 系主任任嘉树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走上讲台。 “同学们，今天上课前，我宣布一项学校的处分决定。”任嘉树展开文件，“经查实，原经管系新生赵曼曼，实名赵晴。伙同其父母利用职务之便，截留西南考区考生赵曼曼的录取通知书，篡改户籍与学籍档案，冒名顶替进入我校就读。此行为严重违反国家高考纪律。现经校党委和市教育局批准，开除赵晴学籍，交由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台下一片哗然，学生们交头接耳。 任嘉树敲了敲黑板，“安静。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真正的赵曼曼同学回归课堂。赵曼曼同学在被顶替学籍、遭遇人贩子拐卖的绝境下，坚持来京市寻找真相，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赵曼曼从教室后排站起来，走到前面深深鞠了一躬。 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下课后，赵曼曼跑过来拉住宋芳华的胳膊。 “芳华，我想去趟邮电局。大队部有公用电话，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走，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校门，直奔街角的邮电局。 长途电话需要接线员转接，赵曼曼站在柜台前报了西南昆市红旗公社的号码。 等了半个小时，线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赵曼曼握着听筒喊。 “大队长，我是曼曼，你帮我喊一下我爸，我找他有急事。” 过了一会儿，那头换了个人接听。 “曼曼啊，你爸不在大队部，他跟你娘前天就走啦。” “去哪了？” “去京市找你。公安局的人前两天到公社查录取通知书的事，把黄秀英截留信件的底单都翻出来了。 你爸知道你考上大学被顶替了，连夜找村里人凑了路费。公社给开了介绍信，他们带了几十个红薯面饼子，直接去火车站买的站票，算算日子，明天上午就能到京市火车站。” 赵曼曼连连点头道谢。 挂了电话，赵曼曼掏出兜里的几毛钱付了长途电话费。 “芳华，我爸妈来找我了。他们买的站票，几十个小时的站票。”赵曼曼靠在柜台上，擦着脸上的泪水。 “当初我来京市就没告诉他们真相，而是跟他们说，来京市看看能不能让黄秀英给我安排个工作啥的。我爸妈当时也没怀疑，只交代我要是找不到就回家去。”赵曼曼声音里的哽咽更大了。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宋芳华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你爸妈就到了，要不我陪你去火车站总结人？到时候直接带着叔叔阿姨去招待所洗个热水澡，吃顿好的。” “可，我刚来上课就请假，这......”赵曼曼听到去接人，心里是期待的，但是也害怕自己刚回来上学就请假，会让老师同学对自己有意见。 “放心吧，明天是课外活动，请个假没啥问题的。再说了，任教授肯定会理解的。”宋芳华笑了笑。 虽然是京大，但也并不是每天都在上课，有时候上午有一节课，下午时候就没有；也有时候是下午有课，但是上午就没有的。 毕竟现在刚高考完，学生多，老师少的。 “好，”赵曼曼听到后，满脸的纠结才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 沈婉清拿着一摞手写的报告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张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看到沈婉清进来后，扯了扯嘴角说道：“沈教授，有什么事情？” 沈婉清把报告放在桌子上。 “张校长，我写了篇报告。” “报告？”张校长满脸疑惑，“最近上面好像没有下达什么任务啊！” 第268章 有没有被别的女同志勾走了魂 “咱们学校不是出了赵晴冒名顶替这件事么？这次的事情能够及时发现并且制止。一方面是多亏了经管系的新生宋芳华。是她觉察到了赵晴家属和赵曼曼的异常对话，才带着受害人去公安局报案。这才避免了农村考生被毁掉前程。”沈婉清详细地说道，“但另一方面，这件事情，我觉得应该不是个例。所以我写了份彻查报告，希望咱们学校可以彻查这一批大一新生。防止有更多农村考生的前程被毁掉。” “当然，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更好了，那说明这次真的是个意外。”沈婉清简洁地说了下。 张校长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头疼不已，听到沈婉清这么说，也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报告，思虑了起来，“确实，国家刚恢复高考，下面很多公社的档案管理混乱。我也觉得赵曼曼的事情绝不是个例。这不是，本来就愁着这事呢！你这报告来得真是及时。” 张校长边说边看，越看越觉得眼前一亮。 报告上沈婉清提议，学校成立审查小组，对这一届所有新生的学籍档案、户口迁移证、粮油关系证明进行重新比对，尤其是笔迹核查。还有...... 沈婉清没吭声，静静地等着。 张校长看完后，直接说道：“沈教授，你说得对。咱们决不能让坏人占了国家的便宜。我这就把报告上报给市教育局，申请联合调档核查。” 一星期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一周的时间里，京大保卫处联合市高招办，把两千多名新生的档案查了一遍。 每天都有干警和教务处的人在宿舍楼进进出出。 核查粮油关系转移证上的公章，比对高考试卷底单上的字迹。 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结果触目惊心。 除了赵晴之外，又揪出了三例冒用学籍的情况。有花钱买通公社干部直接改名的，有趁着邮递员喝醉偷换通知书的。 四个假大学生全部被公安机关带走，学校当即下发了开除通报，贴在食堂门口的布告栏上。 市教育局下发红头文件，要求京市所有高校立刻开展自查自纠。 教育局决定在下周三联合市纪委、市公安局召开全市高校思想作风建设大会。 周五下午，张校长派人把宋芳华叫到了办公室。 “芳华同学，坐。”张校长亲自倒了杯水递过去。 宋芳华双手接过水杯。 “张校长，您找我有事。” 张校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会议流程单。 “下周三的全市教育大会，教育局要求咱们京大出个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这个名额，学校党委决定交给你。你在这次排查行动中立了头功，拿了公安局的二等功锦旗。由你来起草这篇演讲稿上台发言最合适。” “没问题校长。”宋芳华直接就答应了，随后说道：“校长。我这几天还在想办法帮赵曼曼的父母安置工作。您看有什么合适的工作能帮忙安排下嘛？毕竟要不是出了这事，赵曼曼的父亲在昆市也能有个工作。” “是赵曼曼同学，让你帮忙问的？”张校长听到宋芳华的话后诧异地问道。 宋芳华摇了摇头，“不是。这件事情赵同学并不知道，而是我去招待所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因为这次来京市找闺女，所以赵曼曼的爸爸，赵天强把昆市的临时工的活也丢掉了。再加上......”接下来宋芳华就把自己在招待所听到的话都跟张校长说了一遍，“要是校长您这边没有，那我就再想想办法。” 宋芳华也没有为难校长，她已经想好了，真不行就安排到施工队。 而张校长听到她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这样吧，安置工作的事情学校出面协调。赵曼曼同学的父亲可以安排到学校后勤处做园林绿化，母亲去第一食堂帮厨，临时工待遇，每个月有定量的粮票补贴。” 宋芳华心里一喜，“那就谢谢校长了。” “别感谢那么早，到时候也得看他们两个活干得怎么样，要是不行的话，那临时工也是做不了的。”张校长也没把话说得太死。 宋芳华点点头。 “还有，演讲稿你趁早写出来，要是哪里不行，到时候好修改。”张校长又转了回来。 “没问题，校长，我今晚就把演讲稿写出来。”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宋芳华直接回了宿舍，跟赵曼曼说了她父母工作的事情。 赵曼曼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旁的林秀芝听到后也很羡慕。 只是觉得真好，一家人能在一起了。 如果这工作是自家男人的，那么是不是自家男人和孩子，也能来京市，一家人就不分离了？ 但这种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宋芳华报完喜后，就直接回了军区大院。 吃过晚饭，两个孩子在婴儿床上睡熟了，宋芳华才拿起客厅的电话，朝着津市那边拨去。 原因无他，今个儿是周五，陆青野却又没回来，不光没回来，下午也没给家里打个电话。 就在宋芳华思索间，电话接通了。 “媳妇，想我了？”听筒里直接传来了陆青野的声音。 “谁想你了？我就是查查岗，看看陆团长在外面有没有被别的女同志勾走了魂。”宋芳华话里有话地说着。 陆青野笑了一声，“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你不在身边，我晚上睡觉被窝都是冷的，天天晚上冲冷水澡，火气全憋在身子里了。媳妇，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陆青野的话说得越来越好听。 宋芳华脸上一热，“你少在这耍流氓。前两次是有训练没回来，今天怎么也没回来？” “嘿嘿嘿。”陆青野笑了几声，“媳妇这不是队里忙嘛？等我忙完就回。到时候这半个月欠的账，我得连本带利地从你身上讨回来。到时候你就算是哭着求饶，我也不会......” “停停停，你要是再耍流氓，我就挂了。”宋芳华感觉自己的脸这会通红，心也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生怕家里人会突然出现听到陆青野的话。 “好了，媳妇，我忙完就回去，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孩子交给爸妈，千万别累着了。”陆青野又交代了两句。 “行，我知道了。”宋芳华在电话另一头点了点头。 “团长，我们......” 宋芳华刚回答完，就听到陆青野那边传来了别人的说话声。 “媳妇，我先不跟你说了。” “好。”宋芳华刚说了个好字，那边就挂了电话。 本来就躁动的心，被这通电话搅得更加躁动了。 第269章 你们怕啥，京大又不吃人 回到房间后，宋芳华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搪瓷杯就喝了一大口水。 但想到陆青野那几句不着调的话，宋芳华还是觉得心口发紧，耳根也还有些热。 “德行。”宋芳华低声骂了一句。当然这是骂陆青野的。 骂完后，宋芳华看了下两个孩子，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张校长让她写的发言稿，这事儿不能拖。况且宋芳华办事一向利索，讲效率。能当天弄完的，就不愿意拖到第二天。 更何况这次的教育大会还是全市的，到时候地下坐着的不是校领导，就是教育局、公安局、纪委的人。要是自己这稿子写得不好，到时候丢的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脸。 这么想着，宋芳华就开始拿起钢笔写了起来。 她先是写了个题目，随后想了想不太好，于是就划掉了。 再写一个，还是不顺。最后宋芳华索性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直接就从赵曼曼这件事情落笔了。 国家恢复高考，给的是老百姓一条路。但有人却把这条路当成自己的后院门，抬脚就踩，伸手就抢。 宋芳华写一句，停一句的，碰见不顺的地方就拿着笔划掉重来。 很快，桌边就攒了一小摞废稿纸了。 等宋芳华写完，修改完，把一些绕口的句子掰直，收拾妥当后，挂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宋芳华一看时间不早了，也没再墨迹，直接躺到了床上。 但即便是躺在了床上，宋芳华的脑子里也没停下。 一会儿想着明天得去招待所，去接赵曼曼和她爸妈；一会儿又想着徐婉秋那边，上周就跟人说好的去施工队那边去看账；再一会儿，脑子里就又钻出了陆青野在电话里的那一句‘连本带利’。 就这样宋芳华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才渐渐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宋芳华就醒了。 她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的时候，沈婉清正好敲门准备进来抱孩子。 看到宋芳华眼下还带着点青，就知道她昨晚没少熬。 “芳华，你这昨晚写到几点？”沈婉清看着桌子上的一大摞的废稿问道。 “十二点多。”宋芳华说话还张嘴打了个哈欠，“妈，你先帮我看看，要是哪里不行，我再在改改。” 宋芳华说着就从书桌上拿起发言稿递给了沈婉清。 一旁的团团和圆圆看到两人拿的发言稿，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玩具，还伸手想要够。 沈婉清拿着稿纸就开始一页页地看了起来。 速度不快，宋芳华一边给两个孩子洗漱，一边等着。 等给两个孩子都洗漱完的时候，宋芳华看到沈婉清还是没动静，于是没忍住地问道，“妈，哪儿不合适您就直说，我好改。” 沈婉清抬起头，眼神从稿纸转移到了宋芳华的脸上，“你写得不错，比我想的还好呢。” “真不错？那哪里还需要改呢？”宋芳华听到她的话，觉得这晚上的夜也没白熬。 “我骗你干什么？不过还是有要改的地方的。”沈婉清说着拿起了钢笔，在第三页上面点了点，“这里，后半句太满了，删掉半句，力量更足。还有这里，你别只讲受害者怎么难，也得点一下学校和老师的责任，不然容易让人觉得，你这是只会骂，不会落到实处。” 宋芳华看了看说道：“那这句改成，高校既要开门育人，也要守门辨人，您看行不行？” “行，比原来那句稳当。”沈婉清又看了她一眼，“你这脑子，转得快。就是有时候太快了，容易一头冲出去。发言台上不是在宿舍里吵架，该收的地方得收。” “知道了，我尽量。” 沈婉清忍不住笑了，“什么叫尽量，是必须。” 宋芳华也笑，把改过的几处重新誊抄好，吹了吹墨迹，装进包里。 吃完饭后，宋芳华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各亲了一口，才对着两个小奶娃说道。 “妈妈中午不一定回来，你们两个在家乖乖的，别闹腾人。” 陆老爷子正拿着报纸从旁边过，听见了就接了一句，“我们团团圆圆乖着呢，从来就不闹腾。再说了，我在家呢，你就放心吧。” 宋芳华嗤笑一声，“爷爷，您要是这么说，我就更不放心了。您看孩子没问题，就是别老出去显摆就成。陈爷爷他们上次碰到我还跟我说来着。” 陆老爷子一听不愿意了，“这老陈，就是羡慕。再说了我那是显摆吗？我就是给邻居们看看，谁让咱们家团团圆圆长得好呢？” “哦哦哦。”一旁的团团听到陆老爷子的话，还开口哦了三声，貌似在附和着。 “你看看，你看看，我乖重孙都知道，我说的是对的。”陆老爷子手里的报纸也不看了，直接走到了俩孩子跟前。 一旁的王婶儿和刘婶儿两人听到两人的话，脸上的笑容也没下来过。 宋芳华也乐了，“得嘞，这臭小子，天天在您跟前，跟您亲，知道向着您了。” 陆老爷子听到这话更高兴了，满脸骄傲的神情，“那是。”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宋芳华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赵曼曼爸妈住的招待所就在京大附近。 宋芳华到的时候，赵曼曼爸妈已经起来了。 门开着，屋里也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赵天强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顶旧帽子。见宋芳华来了，立刻就站了起来。 “宋同志，你来了。” 赵曼曼的妈妈，王彩云也跟着站了起来，手在衣摆上还扯了扯，“宋同志，麻烦你专门又跑一趟了。” “芳华，你可算是来了，正好帮我劝劝我爸妈，他们说不去京大工作，要回老家呢。”赵曼曼脸上没有高兴，反而是满脸愁容的。 宋芳华神情一僵，“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今天去京大办理入职吗？您二位这是？” 昨天下午宋芳华跟赵曼曼说的时候，赵曼曼可是高兴得不得了，同时也是拍着胸脯保证，她爸妈因为有工作也会很高兴的。 可，宋芳华却没想到，来了后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我们......”赵天强满脸的为难，“我们知道有工作不容易，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回老家。” “对。”王彩云也赶紧跟上，“我跟她爸，我俩大字不识几个，进了京大那种地方，张嘴都不知道该说啥。我们这要是去那上班了，学校里的人知道我们是曼曼爸妈后，在给孩子丢人。” 王彩云的话表达出来的意思比赵天强的要清楚了很多，意思就是害怕两人给孩子丢人了。 第270章 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赵天强低着头，见王彩云都把话给说开了，于是也说道：“我们自己知道。就是山里的农村人，见识少，啥也不懂。我当初能在昆市那边做个临时工也都是个搬货的。 这京大的老师、学生，都是读书人，我们站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赵母王彩云也点点头，“是这样的。曼曼昨晚跟我们说了后，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老是想着进去以后要是碰见人问话，我说错了咋办？要是别人一看，曼曼爸妈就是这德行，还不得笑话她？” 两人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愁容掩盖住了朴实。 赵曼曼在一旁更是听红了眼。 “赵叔，婶子，我问你们，曼曼这大学，靠谁供出来的？”宋芳华听完后，没接话，直接反问道。 赵天强愣了愣，“那肯定是靠曼曼她自己争气。” 宋芳华点点头，“争气归争气，没你们两口子咬着牙供，她怎么读到高中，怎么去考试，怎么一路考到京大？” 赵母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宋芳华继续往下说。 “她被人顶了名额，挨了这么大的罪，还能把学籍要回来。现在学校给你们安排工作，你们不去，躲在招待所里琢磨会不会给孩子丢人，这才是往她心口上戳。” 赵天强手里的帽子都快被攥皱了。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们不是。”宋芳华语气缓了点，“你们是怕，怕自己没见过世面，怕别人看不起。可这世道，丢人的从来不是下苦力的人，丢人的是偷别人通知书、占别人前程的人。你们是去上班，不是去求谁赏口饭，腰板该挺起来。” 屋里静了一会儿。 赵母王彩云低声问：“真不会给曼曼抹黑？” “不会。”宋芳华答得干脆，“谁敢拿这个说嘴，我先替曼曼骂回去。” 赵天强抬起头，看着宋芳华，脸上那股局促劲儿松了些，可还是犹豫。 “可我们连表都不会填。” “不会填，我给你们填。不会写字，按手印也成。学校招的是干活的人，不是让你们去写文章。园林绿化那边，能种树、能浇水、能除草就行。食堂帮厨那边，能洗菜、能切菜、能守灶台就成。谁还要求你们背课文？” 这话一落，赵母王彩云先没忍住，噗嗤笑了。笑完她才反应过来，赶忙抿住嘴。 “宋同志，你这张嘴，真是……” “能把事儿给说明白了就行。”宋芳华看了看旁边的赵曼曼说道：“行了，咱们也该动身了，要是再磨蹭磨蹭，后勤处人都等急了。” 赵曼曼听了宋芳华的话，转身看向了自家爸妈。 赵天强和王彩云对看了一眼，总算是起身了。 两人也没啥像样的行李，就还是一个旧网兜，里面还塞着搪瓷缸子、毛巾、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从老家带来的介绍信和户口本。赵母怕弄丢，特意用一块手绢包了三层，贴身放着。 下楼的时候，赵天强还回头把门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啥东西了后，才下了楼。 等到三人出了招待所往京大走着的时候，路边已经热闹了起来。 宋芳华推着车，没骑。车后面还放着赵天强他们的行李。 赵天强和王彩云两人边走，边四处地看。 “这大城市就是比咱们那边好。”王彩云赞叹了句。 “以后您在京市时间长了，也是京市人了，到时候再把曼曼的弟弟接来，你们一家就能团聚了。”宋芳华笑着说道。 提到赵曼曼的弟弟，赵天强和王彩云的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哎，她弟弟也是不争气，学习不好，不然说啥我俩也得供他读大学，让他也出来见见世面。” “学习这事儿急不来的，再说了他上学还要两年才初中毕业呢，说不定还能考个高中嘞。”宋芳华也是捡了好听的说。 “就是，爸，妈，你们就别操心了，我弟懂事着呢！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京大好好工作赚钱。弟弟在那边住校上学，还得要钱呢！”赵曼曼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 “诶，诶。”赵天强和王彩云点了点头。 其实两人想要回昆市那边的老家，一部分原因就是儿子在那边住校上学呢！ 孩子奶奶一向是个偏心的，他们不回去也担心孩子。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曼曼自己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事后，赵父赵母也不放心。纠结之余，再被宋芳华这么一劝说，两人就更不舍得走了。 在京市，有工作那就能赚钱。虽然不能在儿子身边，但是也能寄钱回去。 那如果真回到了昆市那边，就只能回家种地去了。 等走到京大门口，赵母看着面前的学校问了一句。 “京大里头，大不大啊？” “大。”宋芳华说道，“大得很。食堂、教学楼、宿舍楼，一块连一块。你们要是头两天怕迷路，先跟着后勤处的人走，走熟了就好了。” “那学生多不多？” “多。可人再多，也是两条腿走路，没谁脑门上多刻俩字。” 宋芳华轻松的话语，让赵家父母两人更放松了一些。 几人说着话，就要往里面走，却被门卫给拦了下来。 “闲杂人等不能进入学校。” “师傅，我们是来办理入职的。我是经济管理系的赵曼曼，这是我父母，之前校长安排过的。”赵曼曼回答道。 门卫一听赵曼曼，就想起最近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那件事，立刻点头。 “进去吧，往前走，办公楼那边问一下就成。” “谢谢师傅。”赵曼曼道谢。 赵天强和王彩云，这才跟着迈进了校门。 几人一块朝着后勤处走去。 路上赵母王彩云问一句，赵曼曼答一句。哪栋楼是上课的，哪栋楼是图书馆，宿舍在哪头，食堂哪边饭便宜。问着问着，赵母脸上的拘束少了不少，连走路都顺了些。 到了后勤处，里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干事，桌上摆着一摞表格和红印泥。 宋芳华敲了敲门，“你好，我们是来办理入职的。” 女干事早就已经接到上面传来的指令了，就是在等他们的，见他们进来了问道：“哪位是赵天强，哪位是……” “我是。”赵天强忙把帽子夹在胳膊下头，“这是我爱人。” 女干事点点头，翻了翻本子，很快就把两张登记表抽了出来。 第271章 办好工作，心里踏实 “先把这个，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有没有工作经历，都写上。后头还有一张试工登记表，填完了按手印。” 赵天强站在桌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同志，这个......我字写不太利索。” 女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难听的话，“能写多少就写多少，不会写的让家里会写字的人帮着填。” 赵天强和王彩云两人拿起钢笔，哆哆嗦嗦地在上面写着。 “赵叔，婶子，你们别紧张慢慢写，不会的我和曼曼给你们填。”宋芳华安抚地说道。 “对，爸，妈。你们不着急，慢慢写。”赵曼曼也鼓励道。 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在上面写，基本上也就是写了写简单的，姓名、年龄。 像是籍贯那些难写的，就空了下来。 后面等到赵天强和王彩云两人填完自己会写的，宋芳华和赵曼曼两人才帮着把空余的给填写上了。 填写完这个之后，赵曼曼心里的那口气才算是慢慢地顺了下来。 早晨她爸妈还死活不肯来，现在这会儿都填写完了，她才觉得这事儿是落地了。 女干事检查完之后，又递过来了另一张表，“你们在学校后勤处这边是临时工的编制，先试工三个月。干得好，就继续留。干得不好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赵父赵母连连点头。 女干事又继续说道：“男的就安排在园林绿化组，女的安排到第一食堂后厨打杂。工资也是按月发的，另外有饭票补贴。宿舍也能给安排，就在后勤后面那片平房里，两口子住一间，不大，但是也够住。” 王彩云一听还有宿舍住，连忙问道：“那吃饭要粮票不？” “要，吃饭肯定得要票。”女干事翻了翻手边的本子，“不过学校这边每个月会给你们补一部分定量，细粮粗粮都有。食堂职工和学生分开窗口打饭，你们自己记着点。” 赵天强听得认真，嘴唇动了动，“同志，那工钱是多少？” “园林绿化一个月二十二，食堂帮厨二十。试工期间先按这个发。逢年过节要是学校发福利，也跟着领一份。煤票布票学校不包，你们要是以后转成长期工，再说别的。” 这工资放在京市不算高，可对赵家两口子来说，已经算是天上掉下来的活路了。 王彩云捏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赵曼曼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妈，你不是一直担心弟弟住校吃不好么。你们有了工资，每个月还能给他寄点钱。” 王彩云听到能给儿子寄点钱，心里就充满了干劲，“你说得对，我肯定好好干，争取早点转正。这洗菜切菜我都会，烧大锅饭我在村里办席也帮过忙。” 女干事听到王彩云淳朴的话后笑了笑，“那就行，食堂里不怕你会的少，就怕你偷懒。咱们学校里的学生多，一到饭点忙得很。” 赵曼曼在一旁边听，边把第二张表给填好，然后又递了回去，“您看看。” 女干事接过去，一项项核对，见没什么问题了，就从抽屉里取出红印泥。 “签字的地方自己写，不会的就直接按手印。” 赵天强拿起笔，握了好一会，才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彩云更干脆了，直接按的手印，按完后还怕按得不清楚，拿起来又仔细地看了看。 “婶子，听清楚了，没事。”宋芳华在一旁看了眼说道。 几人正说着呢，门外进来了一个男同志，四十来岁，戴着一副旧框眼镜，手里还夹着几份单子。 “人到了？”男同志一进来就问。 女干事站起来说道：“刘主任，刚办完。” 刘主任点了点头，打量了赵家两口子两眼。 “张校长那边交代过了，你们的情况我也知道。既然来了，就踏实干。学校里规矩不算多，最要紧的就两样，一个是手脚勤快，一个是嘴严。学生的事别乱传，老师的事别乱议论，自己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赵天强赶紧说道：“主任，您放心，我们不是多事的人。” “那就好。”刘主任又看向宋芳华，“你就是宋芳华同学吧？张校长昨天还提了你，说这事多亏你跑前跑后。” 宋芳华笑了笑，“我也没干什么，正好碰上了。” 刘主任没跟她客套，转头继续交代：“赵天强明天早上六点半到绿化组报到，先跟着老杜学。现在春天刚过，草皮、花坛、行道树都得管。王彩云明天早上五点半到第一食堂后门，找孙师傅领活。食堂起得早，迟到了可不行。” 王彩云一听五点半，下意识说：“那没事，我们在老家天不亮就起。” 刘主任点点头，“行。等会儿我让人带你们去宿舍认门，再领两张临时工作证。一个月后，再来补正式的照片和登记。” 赵曼曼连连道谢，“谢谢刘主任。” 刘主任摆摆手，“谢学校就行，学校是育人的地方，也尽量地帮你们解决困难了，以后好好学习报效祖国。” 说完这句话，刘主任就走了。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王彩云低头摸着那张登记表，心里发热，鼻子也有点发酸。 “曼曼，妈是真没想到，这次来京市竟然能在京市落下脚，还能离你那么近。” 赵曼曼也红了眼圈，“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宋芳华看着他们一家感动的模样，心里也觉得酸酸的。 年代的产儿就是这样，不仅是赵曼曼，哪怕是未来的几年内，这种被人替了名额的事情都还会有。 “先别站着感动了，去把宿舍认了。”女干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中午了，“小马，你带他们去后勤宿舍。” 女干事站起身，从墙边喊来了一个小伙子。 “诶。”小马听到声音就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跟我走吧，就在后头，不远。” 几人又赶紧擦了擦眼角，收敛了下情绪，拿着东西跟着小马开始往外走。 后勤那边平房在京大东南角，离食堂和绿化工具房都不算是太远。 平房那块也是围起来的，还有个大门。院子不大，但是地面扫得还算是干净。院子里还晾着几条毛巾和两件工作褂子。 宋芳华几人跟在小马的后面，四处张望着。 直到小马走到最里头的那间屋子才停下了脚步。 第272章 你们俩这是拆家呢？ “就是这间了，床是现成的，两张单人床并在一块儿。桌子一张，凳子两把，暖壶你们得自己去领。还有被褥，被褥学校是不管的，这个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王彩云率先走了进去，看了一圈后说道：“挺好，挺好的，这就不赖了。” 宋芳华看了眼，屋里确实不算大，可窗户朝南，采光方面还不错。而且虽然地方旧了点，但地上不潮湿。 一旁的赵天强把网兜放下，摸了摸床板，“行，结实。” 赵曼曼激动地握着宋芳华的手，心里热得发胀，“芳华谢谢你。” 如果不是宋芳华当初听到消息告诉警察，从人贩子的手里把自己救下，自己很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宋芳华听到了自己跟黄秀英的对话，再次地把自己带到警察局报警，自己也不会重新恢复学籍； 如果不是宋芳华帮自己父母提出来工作的事情，学校也不会给父母安排工作。 这一切都是宋芳华的功劳，赵曼曼心里感激涕零的，也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报答宋芳华。 宋芳华被她突如其来的感激，弄得也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屋子也认了，资料也填写好了。你们先收拾着，我还有点事，得回宿舍一趟。” 赵曼曼拉着她的手没放，“芳华，马上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吃过饭再去忙吧？” “不太行，跟徐婉秋约好时间了。”宋芳华说着又看向了赵天强和王彩云，“赵叔，婶子，中午你们跟曼曼去第一食堂打饭就成，拿着这两张临时条子。别省着，得先把肚子填饱了，以后才能好好工作。” “诶，谢谢你宋同志。”王彩云赶紧说道。 交代完之后，宋芳华也没再多耽搁，而是出了后勤院子就往宿舍楼去了。 这会儿正是上午，路上学生不少。有人端着饭盒往食堂走，也有人夹着书去图书馆，还有人只能在布告栏前面看着学校新贴的通知。 墙上白纸黑字还没撕，写着整顿学籍、严查冒名顶替几个大字，底下围了一圈人，边看边议论。 宋芳华没往那边凑，推着车直接过了操场，往宿舍楼走。 到了楼下，她正想上楼呢，迎面就碰见了徐婉秋从里头走了出来。 “芳华。你来啦。”徐婉秋小跑了两步，包里的算盘和本子都漏出来了一个角。 宋芳华一乐，“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东西了？就等着我来了？” “那是，你周一都跟我说好了，我上午正好没啥事，就在宿舍里复习呢。刚才看到你到楼下了，就赶紧下来了。” “东西都带齐了？” “放心吧，都带了。”徐婉秋说着就打开了自己的包，“算盘，红蓝铅笔，还有两本空账册。” 徐婉秋介绍完就赶忙合上了布包，“你那边的账不是有点乱嘛？我就买了两本这个，专门记账的。” 宋芳华点了点头，“有这个可算是好多了，你不知道，我们那边的账目乱的，周明和陈刚两个人都快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我这也顾不上吃饭了，刚忙完一摊子事，就抓紧来找你了。” 徐婉秋也是知道宋芳华去干嘛了，点了点头把布包往肩上一挎，“那咱们赶紧走吧。” “成。”宋芳华走到车前，推着就开始往学校大门走。 等走到学校门口后，宋芳华才带着徐婉秋朝着建材厂去了。 “坐稳了。”宋芳华使劲一蹬。 “你起你的，我又不是头一回坐你的车了。”徐婉秋抓着宋芳华腰间的衣服说道。 一路上，两人边骑边聊。 “你们现在手上还有几个工地啊？”徐婉秋坐在后座问道。 “眼下在跑的项目有三个，一个是家属院的翻修，一个是单位办公室改造，还有一个是新接的门市装修。”宋芳华想了下说道，“活不算特别大，可零碎的事情多。尤其是前阵子还有些事，耽误了些时间。” 徐婉秋点点头。 宋芳华又继续说道，“我白天上学，基本就是放学了画画图，或者抽时间去看下。平常都是周明和陈刚看着。财务方面，进出就记得东一笔西一笔的。” 徐婉秋听得皱了皱眉，“你之前给我说了，我就研究过，你们这施工队跟别处不一样，材料、人工、借支、回款，哪样都不能糊。今天这边领二十，明天那边支五十，要是没个总账盯着，过几天就全混了。” “所以啊，我这才想着让你帮我把摊子支起来，你到时候先干着，后头要是忙不过来，我再招人。” 徐婉秋点点头，“我保证给你弄得利索的。”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建材厂。 门卫是认识宋芳华的，见她来了，伸头往外看了看，“宋同志来了。” “嗯，大爷好。” 跟门卫寒暄了几句后，宋芳华就带着徐婉秋进了厂里。 刚走进办公室楼，就差点跟许清风撞到一块。 “许舅舅，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嘛去？” 许清风这才看到来人是宋芳华，“芳华来了。我这正有点事，准备去处理下。这就是你们找来理账的同学？” “对，徐婉秋，京大会计专业的。”宋芳华说完又给徐婉秋介绍了许清风。 “许厂长好。”徐婉秋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许清风点点头，“好，好。你们华兴现在挂在建材厂名下，活是越来越多了，是好事。不过这个账，确实也多，周明头发都快薅秃了。” 宋芳华听着他的形容笑出来了，“许舅舅，周明要是听到你说他秃了，肯定跟你急。” “哈哈哈。”许清风也笑出了声，“行，你们赶紧去吧，我也去忙了。” 说完，许清风就大步地朝外走了。 宋芳华和徐婉秋这才迈步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敞着的。 宋芳华站在门口就已经看见了满桌子的票据、账本、收条、领料单，连窗台上都堆了一摞。陈刚坐在桌边，拿着一张单子，眉头拧得紧紧的。周明则蹲在地上，从一个纸箱子里往外翻东西，脚边散了一地。 宋芳华扯了扯嘴角，“你们俩这是拆家呢？” 第273章 这账越理越不对劲 陈刚听到宋芳华的声音，差点跳了起来，“哎哟，嫂子，你可算是来了。” 周明也差不多，脸上硬撑出来的镇定一下子就松了，“嫂子，你再不来，我头发都坏没了。” 说完这话，周明又看到了站在宋芳华身后的徐婉秋，脸上的表情顿了顿。 徐婉秋本来正在憋笑，却不想跟周明对视了一眼。 有种笑话人被人抓了的感觉，瞬间脸就红了。 “瞧你们这出息，钢筋水泥，谈合作你们都能弄，到了记账上就怂了？” 陈刚脸上露出了苦笑，“嫂子，这玩意儿比搬水泥费劲多了。你看这个，三月十七号，东城工地借支一百八，后头又跟了一张领料单，数对不上。再往前翻，还有一张外购凭条，我都不知道该往哪本账上贴。” 陈刚挠了挠头，干体力活他还行，可算账这种费脑子的事他是真觉得难。 以前这活都是周明干，后来这生意越来越好，周明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把他喊回来帮忙。 他也是，每次一来，就跟那学混子进学校上课似的，头疼得很。 宋芳华又笑了笑说道，“所以啊，这不是救兵给你们带来了，京大会计专业的徐婉秋。” 宋芳华介绍完后，又对着徐婉秋说道，“这就是我那俩合伙人，周明和陈刚。” “陈同志，周同志，你们好。”徐婉秋朝着两人打了打招呼。 她是第一次见陈刚，但却不是第一次见周明了。 当初京大开学第一天，周明来找宋芳华，就是她给传的信。 “徐同志你好。”周明和陈刚也打了招呼，三人就算是认识了。 “那个，你们也别急着翻了，把现成的东西都归一归，谁经手什么，先说清楚。”徐婉秋来了就想干活。 宋芳华则是伸手把桌子上的一摞单子抱开说道，“先把路给腾出来。周明，你把地上那箱借支单先放左边。陈刚，工资领条和工地支出分开。外购材料的单子单独拎一摞出来，别跟建材厂内部领料混在一块儿。” 宋芳华一开口，屋里那股乱劲儿，一下子就有了头绪。 周明听习惯了，立马照做，“行，这边是借支，那边是领料。” 陈刚也跟着动起来，“工资条在哪儿来着……在这，在这。” 徐婉秋把布包放到桌边，先拿出算盘，又拿出红蓝铅笔和笔记本，“你们现在有总账吗？” 周明把一本边角磨毛了的账册递过去，“有一本，不过记得不全。前头是我记得，后头一部分是陈刚补的，再后头工地忙的时候，材料员和出纳各写各的。” 徐婉秋翻了两页，没急着说别的。 “现金日记账呢？” “这本。” “材料入库单、出库单？” “都在这两摞。” “回款凭证？” 周明往柜子里一指，“柜子最底下那个纸袋里。” 徐婉秋一边问，一边把东西按顺序摆开，动作很稳。她先把账册翻到头，看了看月初月末的结余，再拿出一支笔，在空白页写了几行。 陈刚凑过来，“你这是先算什么？” “先看你们手里这点钱到底是从哪来的，又花到哪去了。”徐婉秋说道，“不把这个盘清楚，后头材料和人工就算出来了，也只是个散账。” 宋芳华站在一边，看她上手这么快，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她顺手把窗台上的一摞单据抱下来，按日期排了排，“周明，工地上平时谁管领料？” “常用料是建材厂库房那边出，拿单子去领。零碎缺货或者赶工，就让材料员去外头补。” “材料员是谁？” “刘建民，还有一个库管老马帮着搭手。” 宋芳华记下名字，没接着往下问。 一中午，四个人都没闲着。 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票据被一摞一摞分开，借支、回款、工资、外购、内部领料、运输费用，全都重新理了一遍。陈刚一开始还犯迷糊，后来被宋芳华使唤着跑前跑后，倒慢慢捋出了门道。 到中午一点多，周明揉了揉脖子，“嫂子，先去食堂对付一口吧，再不吃，这食堂就没饭了。” 陈刚早就饿了，但每次一抬头，就看到几人正在认真地整理，于是也没说。 这会听到周明的话后，连连附和，“是啊，吃饱了才有劲干活，再不去，一会都没饭了。” 宋芳华这才看了看手表，确实已经一点多了。 “那行，咱们边吃边说。” 宋芳华还是第一次在建材厂的食堂吃。 食堂就在办公楼的后面，进去后得先交饭票。 这会窗口前还站着不少人，但相比较于12点那个饭点，已经少了很多。 墙边还贴着当天的菜单，粗粮窝头、二米饭、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肉，肉菜限量，每人一勺。 陈刚去排队，回来时嘴里还嘀咕，“外头肉票难弄，厂食堂这一勺肉都比家里金贵。” 周明端着饭盒坐下，“你就知足吧，我昨儿还听门口那几个工人说，家里孩子长个子，粮本上的细粮根本不够吃，只能周末去黑市边上碰碰运气。让人抓着了还得挨一顿教育。” 宋芳华拿起筷子，“所以钱得算明白。咱们队里要是被人从账上抠走一截，往后别说吃肉，连给工人发工钱都得抻着。” 徐婉秋一直没怎么说话，等吃了几口，才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 “我刚才粗粗看了一遍，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乱，是没人盯。一个工地一笔借支，一个材料员一张外购单，平时都觉得不是大钱，积起来就吓人。” 周明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那，这个问题大不大？” “现在还没全算完，不敢下死话。”徐婉秋翻看着笔记本说道，“不过有几笔我刚才已经记下来了，下午得重点看看。” “哪几笔？”宋芳华感觉自己有点饿过劲了，吃了两口也不咋香了。 “外购材料。”徐婉秋说道。 “具体呢？” 徐婉秋直接把手里的本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三月下旬，东城工地外购红砖一万二千块，单价比建材厂这个月的内部出厂价高了不少。四月初，又有两批水泥是从外头买的，单子上写着厂里缺货，可我看了你们同时期的内部领料，建材厂自己库房明明还有数。” 周明皱着眉头，“不可能吧？要是库房有活，刘建明干嘛跑外头买啊？” 他们现在的材料基本上都是建材厂拿的，价格许舅舅也是给到了最低，外头买的肯定各方面都不如建材厂，价格上也会高很多。 第274章 被人老鼠打洞，偷钱了 “那会不会是那几天正好赶工，然后库存正好没有，就从外面买了？”陈刚边吃边嘟囔道。 徐婉秋却说道：“赶工可以，外购也不是不行，主要的问题是价格不对，数量上也有些含糊。我现在手上只有采购单，还得回去对出入库。” 宋芳华点了点头：“先吃，填饱肚子后再接着算。” “对，先吃，先吃。”陈刚嘴里塞得满满的。 四个人匆匆吃完饭，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徐婉秋坐在桌前，算盘打得飞快。她打一下，停一下，然后再低头看单子，有时候会用红笔在边上做个记号。 周明原本还想插话，后来见徐婉秋算得认真，就不敢乱打断了。 宋芳华则是在另一边帮着把日期对齐，谁报的，谁领的，谁签的字，都单独抄到纸上。 忙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徐婉秋忽然伸手把三张单子抽了出来。 “周明，这个永胜建材厂，你熟不熟？” 周明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没印象，怎么了？” “你们一月，二月，三月，都从这家买过材料。像红砖、石灰、水泥、木方，什么都有。”徐婉秋把三张单子一字排开，“但，奇怪的是，这三次的价钱都偏高。” 周明蹲下身，眉头也皱了起来，“偏高多少？” “少一点的高两成，多一点的高三成。”徐婉秋用鼻尖点了点其中一张，“你看，四月九号，外购水泥五十袋，单价六块八。可我刚才翻了建材厂那边的内部价目单，同一天，厂里批给挂靠队的结算价才五块二。就算加运费，也到不了这个数。” 陈刚的大嗓门一下就嚎了出来，“差这么多啊？” “还不止呢，”徐婉秋又抽出来一张入库单，“这张写着进了五十袋，库房这张领用记录上却只记了四十二袋。中间差了八袋，没去向。” 之前的账目都是陈刚和周明安排，两人是陆青野的发小，也是宋芳华的合伙人。宋芳华对两人很是信任的。 活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下面该提拔的人都提拔上来了。 但很明显，有些人肯定是偷奸耍滑，吃外快了。 这种事儿，宋芳华上辈子见多了，淡定地拿过两张单子，挨着看了一遍说道：“这是谁签的字？” 徐婉秋直接把票据翻过来，指给她：“经手人，刘建民。库房验收，老马。” 宋芳华看向了周明。 周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刘建民是舅舅那边拨给我们用的，说干过几年材料，熟路子了。老马以前是建材厂的老库管了，平时少话，干活也还行。” “那你们平时核对过这些单子吗？” “之前工地少，我还盯得过来。后来活一多，今天这边催砖，明天那边催砂浆，材料一车一车地进，我就让他们先办着，月底统一报。哪知道能乱成这样。”周明的脸上出现了懊恼。 “这丫的，胆子也太大了，都跟老鼠似的，把咱们这儿都快掏成洞了。”陈刚看到后也有点上火。 徐婉秋没接话，又接着往下翻了几张，“还有这个，木方外购单。单子上报了三百根，实际入库只有二百四十根。还有一笔运费，前面报了一次，后面又单独拿了一张收条来报第二次。字不一样，可日子、车号、线路，全对得上。” 宋芳华拿过那两张收条，嘴角又往下压了压，“这就不是什么糊涂账了，这事直接拿咱们当傻子了。” 陈刚气得，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怪不得呢，我说最近队里的钱那么不禁花呢。还寻思是活接的少，工人费用大呢。原来不是工人费钱，是有人把手给伸进来了。” 周明眉头紧锁，站起身在屋里也开始来回地踱步，“刘建民的这胆子可真大。咱们华兴虽然是挂靠在建材厂名下的，但是这账到底都还是咱们自己的。他多报一点少报一点，就不怕被我们给抓住。” “哼。”宋芳华冷哼一声，“抓住？这之前不是没抓住嘛？你和陈刚天天不是谈合作，就是盯工地，盯人手的。票据也是一个月才看。他刚开始肯定是试探过，确定你们没发现，才敢隔三岔五地报假账的。” 徐婉秋点点头，“对，我这还是直翻了最近这几个月的。要是再往前差，说不定还有。” 陈刚是个急性子，听到这话直接说道：“这都被抓现行了，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把人叫过来问。” 陈刚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先别急。”宋芳华抬手拦了他一下，“现在手里只有账上的疑点，正纳闷还得把这证据捋实。你现在把人叫来，他要是一口咬死工地那边着急，外头买贵了，你那什么堵他的嘴？” “就算是把人直接开了，到时候在咱们手下干活的人咋想？”宋芳华反问。 “那怎么办啊？”陈刚又挠了挠头，恨不得再长个脑子。 “先查全。”宋芳华说道，“建材厂这边每个月都有价目表，库房有出入库记录，外头门市部的票据也得看是不是正规的。咱们把单据一张张对死，再去找人。” 徐婉秋接过她的话说道：“还得把几笔借支和回款再串一下。我怀疑不只是外购价高，有的人工和运输费也往里掺了水。” 周明沉着脸点头：“行，今天不问人，先把账扒明白。” 他说完，转身把柜子底下那个纸袋又拖了出来，“这里还有上个月几个工地补回来的票据，原本想着等空了再看。现在全拿出来，你们一起瞧。” 宋芳华直接麻利地接过来。刚毅拆开，里头就掏出了几张揉得发皱的收据。 “这都是什么毛病？签过了收，单子还跟腌菜似的卷着。” 陈刚听到她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就想到了账上的窟窿，笑意瞬间就又没了。 “我以后要是看见谁敢把票据揉成这样，我先让他自己理一天，都给我压平了，我再收。” 一旁没人回应。 过了好一会徐婉秋又皱着眉头喊道，“周明，你过来下。” “怎么了？” “这三张，是不是也是你们的？” 周明过去一看，随后想了想说道，“是，西城门市那边的活。” “那就怪了。”徐婉秋把三张单子并在一起，“你看这里，三月二十五号，购进白灰二十车，单价按外购算。可同一天建材厂内部领料单上，你们又领了十车白灰。一个工地当天用得了这么多？” 第275章 严查账目揪出内鬼 “咋可能那么多？那活才多大点地方啊，就是十车都用不完的。”陈刚立马跳出来说道。 “那如果照你这么说，十车都能打住，那这多出来的二十车的白灰去哪了？”宋芳华引导着说道。 周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不是没送到地方，就是压根就没买。” 宋芳华点点头，手指又在票据上点了点，“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买了少量的，但是报账上报了大数。剩下的差额进了谁口袋，谁心里就清楚了。”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外头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一晃就过去了。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更加的沉闷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陈刚没忍住地低声骂了句，“特么的，我还真没想到。咱们这刚把摊子支起来，底下就有人敢动这心思了。” “为什么不敢？”宋芳华接过话来，“年轻人办队。外头有几个真把咱们当回事的？有人觉得咱们没经验，好糊弄，有人觉得挂在建材厂底下，出了事也有厂里兜着。这都很正常。毕竟人心隔肚皮。” 几人说着话，徐婉秋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她又继续说道，“我再说一个。你们这几笔外购单，票号连得太顺了，像是同一天一块开的。可日期却分了三天。要么是对方门市部给你们先开了空票，让你们慢慢填，要么就是有人自己拿着票据做文章。” 周明听到她的话，直接坐到了她对面，“出了那么多岔子，我觉得单一个刘建民不一定办得成。” “那就看看后头还牵着谁了。”宋芳华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个月算下来，明明活干得不少，账上却没见宽裕。” “因为钱没全花在工地上。”徐婉秋说完，又翻出一页总账，“还有这里，五月份预支给工地工人的伙食费，报了一百三十。可工资领条边上又单列了班组伙食补贴八十。伙食费重复了。” 宋芳华问：“谁经手？” “还是刘建民签了一道，底下另一个名字叫孙有发。”徐婉秋看着单子说道。 “这个孙有发是谁？”宋芳华转头看向了周明和陈刚。 陈刚回了一句，“是一个小工头，带着十来个人干杂货的，平时最会哭穷，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孩子还等着布票做新衣裳。” 陈刚作为建工，基本天天都在工地上泡着，所以对于工地上的人也比较熟悉。 宋芳华冷笑一声，“穷不一定是真的穷，但是手确实真不干净。” 周明沉默了片刻开了口，“嫂子，这件事儿要不要先跟我舅舅透一声？毕竟这人是从他那......” “先别告诉许舅舅。”宋芳华很干脆地拒绝道，“咱们现在还没查透，万一走漏了消息就麻烦了。再就是许舅舅是厂长，这事一旦摆到他面前，就不是华兴自己抓账那么简单了。挂靠在建材厂名下，材料、票据、厂里库房都牵着，传出去谁都不好看。” 周明一想，也是这个理，“那就先查？” “嗯，还是要先查。”宋芳华点点头，“今天能查多少查多少。明天你想法子把库房最近三个月的领料登记借出来，别惊动刘建民。陈刚，你去把几个工地上的实耗量再对一遍，别听底下人糊弄，砖用了多少、灰用了多少，老工人心里都有数。” 陈刚点点头，“没问题。” 徐婉秋也把自己的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页，“那我今晚把今天这些先列个表。哪些外购价高，哪些数量不对，哪些费用重复，我一项项圈出来。只要再把你们工地实耗和库房记录对上，这账就跑不了了。” 宋芳华点了点头，“这是第一次，所以账目混乱，这两天就辛苦你多受累了。等下次就好了。” 徐婉秋摆摆手，“不累，我现在精神高涨着呢，再说了，你可是给我发工资的，这活儿就是我该干的。” 徐婉秋俏皮的话让气氛稍微地缓和了些。 宋芳华看你这桌子上的那几摞单据，心里反而更平静了些。 账目乱、人心乱都正常，怕的是乱里头掺着坏心思。现在既然把头露出来了，那就一个一个往下揪。 就在宋芳华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门口忽然进来了个人。 男人三十多岁，手里拿着一沓新单子，裤脚上还沾着灰。 “周队，这批石灰和木方的单子我先拿来给你报上，外头那边催着结——”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刘建民站在门口，后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嘴边。 他本来是拿着催款单来找周明签字的，可没想到门一推开，首先看到的不是周明也不是陈刚，而是满桌子满地的单据。 这旧账和新账堆得到处都是，连窗台上都压着几沓票据。 另一个老板宋芳华还坐在桌边，还有个不认识的人面前摆着算盘和本子，那人面前还放着整齐的票据。 刘建明的心里不由得发紧。 他在材料商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最怕见的就是这种场面了。 这阵仗一出来，十有八九的就是在查账呢！ 想到之前自己做的......刘建民心跳得越来越快，生怕会被几人发现。 “老刘来了。”周明站起身，几步走过去，把刘建民手里的单子接了过来，“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听到这话，刘建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但脸上还挂着笑，“周队，找我什么事啊？” 周明看了看刘建民的手，“就是想问你下货够不够，你这是？” “哦哦。这事啊，我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您的。”刘建民听到是这，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批石灰和木方的单子得赶紧报了，外头那边催得紧，说再不接，下回就不先给咱们送货了。” “嗯。”周明接过单子，低头翻了两眼，顺手就把单子压在了一摞票据的最上方，“先放这儿，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说完周明又指了指四周，“你也看见了，办公室这边正乱着呢。我嫂子嫌我们两个弄得一塌糊涂的，专门从京大找了个学会计的同学来帮着建账。以后你们报单子也能省事。” 刘建民刚才看到徐婉秋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了，这会听到周明说建账，刚松下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 第276章 欲擒故纵，给你画个大饼吃吃 “这样啊！”刘建民脸上的笑容都有点维持不住了，“那周队你们先忙，忙完了再喊我。” 刘建民转身就要走，就在他刚迈出去一步的时候，宋芳华开了口，“你就是刘建民？” 刘建民的步伐一顿，转过身，笑着说道，“是，我就是。” 宋芳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钢笔往本子上一放，面上也没露出别的。 随口问道，“这阵子，几个工地的材料，都是你在跑？” “对，周队忙的时候，基本都是我。”刘建民往前走了两步，“厂里库房拿料，外头补货，都是我在经手。有时候工地催得急，俺也得两头跑。” 刘建民的回答大大方方的，压根就没有一点胆怯。 宋芳华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老油子，以前肯定没少干这事儿，这心理素质还挺好。 “那你挺能干的。”宋芳华夸赞道，“我刚才还跟周明说，华兴现在活越来越多，材料这摊子最要紧。像砖、灰、水泥、木方，哪一样都不能断。你要是手脚慢一点，工地上就得停工。活没耽误，说明你这人办事还成。” 宋芳华夸赞的话，让那个刘建民的心再次放松了一截。 照这样看，他们应该是没发现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刘建明都感觉是自己吓自己了，这帮小崽子跟他这种在材料行当混了几十年的人根本没法比。 想到这，刘建民嘴角的笑多了几分真切，“我就是干自己该干的活。” 宋芳华听到他这么说，没有接着往下夸，而是转了个弯，直接问道，“那你现在一个月拿多少工资？” 刘建民一愣，没想到她话题转移得会这么快。 “我，我这边......三十块左右，算上外头跑腿的补贴，差不多四十来块。” 刘建民想了想，按照正常的工资说道。 “才这么点？”宋芳华听到后，声音里带着惊讶，“你这活儿不轻。又是跑库房，又是跑工地，有时候还得往外头门市部转。华兴后头要是再接两个大活，材料这摊子肯定得单拎出来，不能老是东一把西一把地管着。” “您的意思是？”刘建民没搞懂，这年头还有嫌给工人工钱低的？不都是想着咋克扣嘛？还是说她说的是反话？ “意思很简单，就是觉得工钱给低了。”宋芳华满脸认真地说道，“人干得好，工钱就得往上提，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继续做好，别出叉子。我是跟周队陈队两人商量了，等这阵子忙顺了，材料这边设个带头的。” 陈刚听到这话，刚想开口，就被周明给抢了先，“对，我们聊过了，你熟路子，建材厂里头外头都跑得开。要真把材料这摊子给拎出来，就让你带头干，我们也能省心些。到时候工资肯定得往上提一提。” 刘建民听到这话，心头那股子怀疑，直接全都下去了，心里还隐隐有些得意，“不瞒您说，这材料方面的事情，我干了几十年了，就没有我干不明白的。老板们要是提拔我，我肯定也好好干，绝对不拖后腿。” 刘建民连忙保证道。 宋芳华点了点头，“这事儿，先别往外说，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当今天没听见，先好好去做你的事，坐得稳了，到时候也省得被人说。” “诶，我明白。明白。”刘建民答应得更快了。 至少眼前看着，不像是专门查他的。 要真是查出了什么，宋芳华不可能还问他工资，更不可能说提拔。 “你以后单子别混着拿，外购和领料最好分开，回头理总账的时候，哪笔该走，哪笔该报，也省得来回找。”宋芳华说着就随意地翻了两下刘建民拿来的催款单。 “行，我下回分开送。” 周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忙吧，这边乱着呢。等这摊子理顺了，再跟你细说。” “成，那我就先去忙了。”刘建民眼神隐晦地又在屋里扫了一圈，这才转身出了门。 门一关上，屋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陈刚憋不住了，凑过去小声地问道，“嫂子，你还真给他画上饼了？” 刚开始陈刚是有些想反驳的，但后来就明白宋芳华的意思了。 “反应过来了？”周明转头看了看他，“我刚才就看到你想张嘴，才开口把话给你抢了。你要是说出口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圆了。” “我那不是脑子转得慢么。”陈刚嘿嘿笑了两声，“不过，刚才刘建民一进门，整个人都顿住了，我觉得他看到办公室里的场景，八成是被吓着了。” “吓着才好，说明他心里有鬼。可光吓还不够，得让他觉得这事儿还能糊弄过去。”宋芳华目光看向了刘建民新送来的单子。 “他今天敢拿着新单子来，就说明这条线还没断，他们还想要再贪。只要今天的单子没啥问题不找他，那么他以后肯定还会弄。”陈刚大脑猛地开窍了。 “对。只要他以为自己没暴露，后头就肯定还会动手。手伸得越长，证据就越齐。所以刚才我画大饼，问工资，又说提拔的事儿，他回去多半会觉得，咱们不但没发现，还挺看重他。” “那现在咱们......” “咱们就守株待兔就好了。你们该去调查的调查，隐蔽些。像是工地上......” 宋芳华又仔细地交代了几句，看到墙上的钟表已经五点了，于是说道，“今天干的也差不多了，再查下去脑子也要乱。明天我和婉秋再来，陈刚，周明就按之前说的分头行动。” “好。”周明点点头。 几个人把桌上的单据分门别类收了起来，借支一摞、领料一摞、外购一摞、运费和伙食单另压一边。徐婉秋把自己的本子收进包里，还不忘把那几张问题最大的票据抄下编号。 快出门时，宋芳华又回头交代了一句。 “明天谁都别露出马脚。周明，你别板脸。陈刚，你也别在工地上乱发火。越平常越好。” “知道了，嫂子。” “明白。” 第277章 这要是被抓住了，谁都跑不了 从建材厂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 厂门口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几个工人端着饭盒聊着天，都开始往家走了。 宋芳华骑车先把徐婉秋送回京大，然后又从供销社买了两块豆腐和一把小葱。 还顺便从空间商城里又给家里的两个奶娃准备了两罐奶粉，这才骑着车回了家。 到家后，宋芳华把车停好，把豆腐递给了正在厨房做饭的刘婶儿，“婶子，晚饭再添个豆腐汤吧。” 刘婶儿接过去，“成，正好锅里有骨头汤底子，我一会再拍个黄瓜，凑个双数。” 沈婉清这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怀中还抱着圆圆，王桂花怀里抱着团团。 “事情办得怎么样？”沈婉清把圆圆放到了沙发上。 宋芳华把包放下，也坐了过去一手揽着团团，一手揽着圆圆，“赵曼曼一家办理入职还挺顺利的。就是厂子里的账，理出来几只手不干净的。” 沈婉清没做过生意，但是也知道人心隔肚皮，“那你可得好好处理，尽早地开除，别用他们了，贪钱还是小事，这盖的是房子，要是质量出现问题，到时候，出点啥事就麻烦了。” “放心吧妈，我肯定处理干净。”宋芳华应道，“对了，妈，我看家里奶粉还剩下一罐，又买了两罐。” “还是你细心。”沈婉清没多问。 她知道宋芳华办事，一向有数。该利索的时候利索，该压着的时候也压得住。别看年纪不大，遇到事比不少男人还稳。 两人正说着话呢，团团扶着沙发的靠背，就慢慢地站了起来。 “喲，咱们团团越来越厉害了。” 团团虽然小，但是看到妈妈看自己，还冲着自己笑，小嘴也咧开了。 圆圆一看妈妈看哥哥没看自己，也往宋芳华的怀里爬了爬。 “妈，俩孩子今天乖不乖。” “乖得很，下午团团还非要往院子里爬，老爷子带着出去转了两圈。圆圆安静些，吃了米糊就睡，醒了也不闹，自己在那玩。”沈婉清看着自家孙子孙女，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陆老爷子在旁边接了一句，“多出去转转也好，以后孩子抱出去不认生。” 陆家这边一片其乐融融的。 另一头。 刘建民从办公室出来后，先回了一趟库房。 路上，他把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儿，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但是越想，心里越拧巴。 说没发现吧，怎么就会突然查账了？ 说发现了吧，宋芳华又偏偏夸了他，还问工资，说后头要提拔他。 这两件事儿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搞得刘建民心里发毛。 他在库房门口站了会儿，没立刻进去，抽完半支烟后，还是决定晚上把老马和孙有发叫出来碰个头。 都这个时候了，单靠他一个人在这瞎琢磨，担惊受怕的可不行。 咋也得让他们两人心里有个数，要真是哪里漏了，到时候还得三个人一块兜着。 临下班前，刘建民才进了库房。 “老马，晚上去老地方聚聚。” 老马正收拾东西呢，问了一句，“急不急？” “不急，你收拾完再去也行。” “成。”老马没多问，点头应下了。 随后，刘建民又骑车绕去了工地那边，找了孙有发，说了句晚上东二胡同老地方碰头，就走了。 到了晚上。 刘建民说的老地方，东二胡同的一家小院里，两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这时候还不让光明正大地开饭馆，所以这还是个私人场所。 地方不大，院子里两张大桌，后面一个房间还隔出了两个小隔间。 刘建民先到的，挑了靠里的一个小隔间，要了一盘花生米，一盘拌黄瓜，半盘猪头肉，又打了半斤白酒。 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刘健他们心里有些肉疼，但肉疼归肉疼，这顿饭必须吃，这酒也必须喝。 很多话，不喝点酒还真不好说。 就在刘建民肉疼的时候，老马先来了。 他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和酒，眼睛一亮，“可以啊，老刘，今个儿你下血本了啊！” 刘建民讪讪地笑了笑，“咱兄弟们吃点喝点聊聊天。” 听到他这么说，老马总算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是出啥事了？” “也没出啥事。”刘建民给他倒了半杯酒，“一会等孙有发到了再说。” 听到他这么说，老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没再多问。 又过了一阵，孙有发也晃悠着走了进来。 他一坐下就先摸了一把花生米，“刘哥，今天倒是大方，还请上酒了。不像我，我还得寻思回家的时候，咋跟媳妇解释下这月布票不够呢。” 孙有发的性子就是这样，到哪都哭穷，看看能沾点小便宜不。 刘建民没搭他的话，直接把酒也给他倒上，“先吃两口，一会有话说。” 孙有发看了看旁边一声不吭的老马，又看了看刘建民严肃的脸色，脸上的那点笑也收敛了些，“怎么了？” 刘建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把白天在办公室里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周明办公室里今天不对劲，宋芳华去了，还带了个京大的女学生，学会计的。上下的全是票据，外购单、领料单、借支条，什么都翻出来了。我拿催款单进去的时候，腿肚子都差点绷住。” 孙有发夹黄瓜的手一顿，“咋回事查账了？” “说的是，账目太乱了，要建总账。”刘建民说道，“但是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一旁沉默寡言的老马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除了理账，他们还说什么了吗？” “也没说什么。宋芳华就问了问我，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跑材料，还说我活儿干得不错。说好好干，以后说不定涨工资。”刘建民把宋芳华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行啊，老刘。”孙有发听到这话笑了，“这不是好事么？说不定马上就提拔你了。” 刘建民瞪了他一眼，“听着是好事，但是宋芳华那人心眼多，谁知道是真的想提拔我，还是故意说这些话，稳住我的。” 孙有发听着她的话，又喝了口酒，“我也没跟她打过几回交道，但是按你说的话，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发现了，要是真发现了，谁还给你扯工资？不得先套话，然后想办法把你摁住？” 第278章 我吃肉，少了你汤了？ “话也不是那么说的。”老马慢慢地开了口，“这事儿不能光看他们说了什么，还得看他们翻到了哪一步。”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的酒气都淡了些。 刘建民又给两人各填了一杯，“我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这么个意思。先别管她嘴上是怎么说的，咱们得先把自己这边想清楚了。最近那几笔外购，价格是高了点，要是之后真被查到了，咱们谁都别指望撇干净。” 孙有发两眼一瞪，“我那边也就是记账伙食补贴和借支条，真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工地上赶工，人多，吃的也多，所以花销大呗。” 老马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好说，但是禁不住问啊。那个工地多少人，吃多少饭，陈刚到时候一打听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孙有发嘴一撇，“那我怎么说？我总不能直接坦白说钱进了咱们的口袋了吧？” “行了行了。”刘建民开口截住他，生怕两人吵起来，“都别乱编了，他们要是真问了，咱们就照着一个说法走。第一，赶工。第二，厂里有时候缺货，着急卖，价格上就贵了些。第三，工地上有损耗，白灰、水泥、木方，不可能一丁点不差。” 老马听到刘建民的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道，“损耗是损耗，白灰那笔呢？那笔可不小，就算是有损耗，也损不了那么多啊。” 刘建民被他的话说得眉头紧皱，“真不行，就说一部分没走总库，工地上催得急，直接拉去工地用了。” “这个办法行。”孙有发接了句，“前阵子西城那活儿催得紧，确实天天得着急忙慌地赶工呢。” 两人都觉得这理由没问题了，但是老马的眉头还是紧皱着，“你们倒是找到理由了，可是我那边的验收本子上，写得进库。就算是你们拉走了，出库上对不上。” 刘建民听得心口一紧，立刻问：“那本子现在在哪？” “在库房柜子里，小本、大本都在库房呢，月末才交。”老马端着酒盅，“我也不知道会突然查账，还想着月底再对。” “那你明天先把那两本对一遍。能补的补，能顺的顺。别等他们真摸到库房了，咱们自己还两眼一抹黑。” 孙有发听到这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说到底，我那点钱还好说，最怕的还是你那边材料单。价高那么多，人家一翻就翻出来了。” 刘建民听到这话，脸直接冷了下来，“我吃肉，少了你汤了？哪回分钱没分你一份？你工地伙食费、补贴、报工时这些口子，不都是我给你开的。现在出事了，你倒先把自己摘起来了。” 孙有发被顶得一噎，拿起酒盅狠狠干了一口，半天才开口。 “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得先把最扎眼的那几笔想好。别回头问到跟前了，三个人说三套。” 老马这回倒是赞成，“现在最怕的不是查，是自己先乱。咱们......” 几人正说着呢，小餐馆老板过来问要不要主食，要是不要，他就准备关火休息了。 刘建民摸了摸肚子，还没等张嘴，孙有发就直接要了三碗面条。 刘建民看了他一眼，又掏了几张粮票递给了老板。 “遇事别慌，先吃饱了，再好好想。”孙有发讪讪地说了句。 刘建民没再吭声。 等面端上来，热气一扑，桌上几个人都低头吃了几口。 花生米下得快，酒也去得快，刘建民心里那股焦躁倒是借着这顿饭一点点摁下去了。 喝到第二轮，孙有发的话更多了。 “我跟你们说，那个宋芳华不好糊弄。前头我就在工地上见过她两回，人年轻，可脑子转得快。陈刚说啥，她都能接上。周明那边又护着她。真要是让她盯上，未必像周明那么好说话。” 刘建民捏着筷子，没接这句。 白天宋芳华说提拔他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信的。还想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娘们，他还能糊弄不过去吗？ 可这会儿酒一上头，那点相信，也开始晃了起来。 他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形，越回想，突然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宋芳华当时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从知道他是谁开始夸他，然后问工资、说提拔，每句都落得正好，既让人松气，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是这种圆滑的话，才最让人不踏实。这话咋感觉都不像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说出来的。 老马则是三下五除二地把碗里面条喝干净才开了口，“我说句实话，周明背后站着许厂长。华兴又挂在建材厂名下，真要往下查，不见得会立马闹开，可一旦闹开，咱们三个谁也扛不住，到时候都得被开除，弄不好还得进去。” 刘建民听了老马的话心里更沉了一些，但嘴上还硬着，“咱们只要不让他们抓到死证，就没啥大事。” “可他们要是去工地上问呢？”孙有发的胆子不大，心里也害怕。 “你回去跟手底下那几个人打个招呼，谁要是被问工地上用了多少料，就按实干的说，别一个个为了显能耐乱报数。” 孙有发皱眉，“按实干的说？那不就把咱们给卖了？” 刘建民摇了摇头，“那不然呢？按假的说工人们谁信啊？在工地上干活的老工人，一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的，你要是让他们瞎编，反而更假。最要紧的，是把咱们自己手里的纸先捋顺。” “明天我找机会，再去一趟永胜那边。能补票据的补票据，能把日期往开了挪的就挪开。还有催款单，最近先别急着往上送太多，免得他们真盯着看。”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白天宋芳华那句“以后单子别混着拿，外购和领料最好分开”。 这话当时听着像随口一提，现在再琢磨，就有点不对劲了。 但哪里不对劲，刘建民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 但他心里明白的是，不管是对不对劲的，他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意了。 酒过三巡，三人散了场，各自满怀心事地回了家。 至于到家后，睡没睡踏实，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第279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次日一早，宋芳华就又骑上二八大杠去京大接徐婉秋去了。 等到宋芳华到了徐婉秋宿舍的时候，却没看到徐婉秋。 “婉秋去洗衣服了，一会回来，我让她去宿舍找你。”跟徐婉秋同一个宿舍的一个女同学说道。 “好，谢谢。” 徐婉秋不在，宋芳华就只好回了自己宿舍。 她刚一推开302的门，林秀芝就抬起头来。 “芳华，周末你怎么来了？”林秀芝诧异地问道。 “有点事，准备接婉秋出去来着，她去洗衣服了，我就回来歇歇。” 宋芳华说着就打量了一圈。 屋里的三人，只有两人在。李慧正坐在赵曼曼那张床边理头发。 林秀芝也拿着毛巾，像是刚从水房回来似的。 “曼曼去哪了？”宋芳华关上门，坐到自己床上，顺口问了一句。 “哼，昨儿就没回来，说是去后勤那边陪她爸妈了。人家现在一家团圆，忙着呢。”李慧嘲讽的声音传来。 宋芳华点了点头，但却没接她的话茬。 林秀芝站在那儿，半天才开了口，“你那事忙得咋样了？还用不用人帮忙？” “也没多大事，就是有点乱，人手暂时还够。”宋芳华回应着。 “我......” “芳华，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就在林秀芝刚准备张口的时候，徐婉秋从外面推开了门。 “好。”宋芳华点了点头，提着包走了出去。 林秀芝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的话又咽了回去。 宋芳华一走，整个宿舍里就又安静了下来。 林秀芝还站在原地，毛巾打在手上愣神。 李慧看到她那副样子，“你刚才想说什么，怎么又不说了？” “没什么。”林秀芝也不咋愿意搭理她。 但宿舍里现在就两人，李慧又是个嘴碎，爱搞事情的，“没什么？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上赶着想要巴结人家，人家都不搭理你。” 林秀芝听到她的话皱了皱眉头，“你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李慧直接把腿一盘，坐到了赵曼曼的床上，“我都看出来了，你不就是想问问她能不能给你家里也想想法子么？想占人便宜，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林秀芝没吭声，李慧的话确实说中了她的心思。 但她却不想承认自己想占便宜。 李慧看到她没说话，又补了句，“说到底，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赵曼曼家里人一来，宋芳华跑前跑后的，先帮着把学籍弄回来，转头又给她爸妈弄来了工作。” “我就不说了，开学就得罪人家了。但你呢？你跟她从开学就认识，比这个赵曼曼跟她还亲吧？她替你想过没有？照我说，她就是瞧不上你罢了。” 李慧话里话外的都在拱火。 “那不一样。”林秀芝终于还是开了口，“曼曼那事家里出了事情，人又刚从外头回来......” “出事？谁家没事？”李慧直接截断了她的话，“你男人在乡下一边挣工分，还一边照顾你儿子。上次你看信，我都看到了。你男人写信说家里油盐紧，布票也紧。你这天天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学校的补贴都寄回去了。宋芳华你们天天一起吃饭，她能看不到？她要是把你当自己人，能一点都不帮你？” 林秀芝被她的话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又有些窘迫，她没想到信里说的竟然还被李慧给看到了。 李慧见林秀芝不反驳，那话说得也更开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宋芳华这人，跟谁都能说两句，面上看着和气。可真有好处，先给谁，不先给谁，她心里门儿清。赵曼曼家里是工人，又闹出冒名顶替这档子事，帮一把，别人还能夸她会做人。你呢，你一个下乡知青，男人孩子都在农村，她帮你，能落着什么。” 林秀芝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地圈了起来， “你说的话太难听了。” “难听归难听，但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林秀芝被她问得再次沉默了起来。 李慧从床上下来，凑到她的跟前，再次拱火道：“你也别怪我多嘴，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我是看你老实，才提醒你的。人要是一直不张口，别人就当你没难处。 你瞧瞧赵曼曼，哭一哭，闹一闹，事情就办成了。你总拿着面子当回事，面子是能换来票证，还是能换来工作？” “我，我又不是赵曼曼。”林秀芝抿着嘴。 “对，你不是她。”李慧笑了一下，“但是人家就比你会要。会要的人有糖吃，闷着的人，最后只能看别人吃。” 林秀芝没搭话，但是心口却莫名地堵得慌。 她来京大的这段日子，表面上是大学生瞧着还算体面，可是心里那点拧巴劲一直都在。 宿舍里的几个姑娘，家世上个个都好，以前的假赵曼曼就不用说了，家里是厂长。 而宋芳华，婆家有门路，自己又能折腾，孩子都有专门的人带，家里更是不缺吃穿。 就连李慧，家里也是城里工人，粮本、煤票、布票，多少有个着落。 本来以为真的赵曼曼来了，两人能有共同话题，可谁承想，宋芳华直接把人家里的工作都给安排上了，一家人一下子就成了京市人，往后的日子是稳了。 只有她，她就像是个隐形人似的一直横在中间。 书是考上了，人也来了京市，可男人孩子还在乡下。男人一年到头挣那点工分，分到家里的口粮勉强够吃，遇上光景差的时候，还得跟生产队预支。 她也不是没动过开口的念头，只是她总觉得，那些话一旦说出口，自己就矮了宋芳华一截。 可是，如果她开了这个口呢？ 宋芳华手里有施工队。哪怕是个临时工自家男人是不是也能在京市有个工作了？到时候她每周都能见到孩子了？ 林秀芝低着头，心里那点念头，就像是生根发芽似的，一点点地拱了起来。 李慧看着发呆的林秀芝，眼里满是得逞的神情。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林秀芝去找宋芳华给她男人安排工作。 本来一个宿舍四个人，她跟假的赵曼曼好，林秀芝跟宋芳华好。 可现在呢？一个宿舍里除了她都跟宋芳华好，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在宿舍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凭什么宋芳华就那么招人待见？ 李慧心里恨恨的，她现在巴不得林秀芝赶紧去找宋芳华，然后被宋芳华拒绝。自己到时候随便安慰两句，林秀芝肯定就得屁颠屁颠地追在自己身后。 第280章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改 宿舍里的两人心思各异，这一切宋芳华都不知道。 这会儿功夫，她带着徐婉秋，已经到了建材厂的办公室。 两人刚一进办公室，周明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一早就来了，在厂里转了一圈。库房那边老马也已经到了，不过刘建民没露面。” 宋芳华看了看桌上的那几摞账，又看了看周明那跟熊猫似的黑眼圈问道，“昨晚没睡好吧？” “啊？”周明愣了下，随后苦笑着说道，“翻来覆去的全是这些账。嫂子，你当初把施工队交给我是信得过我。可我这......还让人从我眼皮子底下掏了钱，这事要是被野哥知道了，我都臊得慌。” 一旁的徐婉秋听到周明的话后，直接笑出了声。 周明循声望去，就看到徐婉秋笑得......有点可爱？ 情窦未开的周明，看到这一幕，耳垂都羞红了。 宋芳华却没注意到这一幕，反而说道：“你先别臊，先想办法去库房探探老马的底。” “嗯。”周明反应过来，满脸认真地说道：“我已经想好办法了，就说需通知理账，查了几张入库单，要把最近三个月的验收本和领料登记都借出来核一下。老马要是真心里没鬼，不会拦。” 徐婉秋也补充了句，“很多人做假账就先改大账本，小本懒得改，还有一种，正好反过来，小本当天记得急，回头月底再往大账上补。只要两边不一样，就能抓住。” 三人正说着呢，陈刚就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几人都到了，讪讪地说了句，“你们来得可真早。” “是你来得晚了。”宋芳华看了眼陈刚，陈刚的眼圈下面也发青，一看就跟周明一样，昨晚没睡好。 “刚子，你先去西城门市那个工地。记住别一上去就问账，你就照着平时的问法，问消耗，问剩料，问这阵子是不是老缺货。”宋芳华说完又补充了句，“工地上有个叫陈柱子的，你单独叫出来说，他是青野战友的父亲，是咱们自己人，又是老人，他说的话你能用。” “行，那咱们分头行动。”陈刚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嫂子，那刘建民那边......”周明又问了一句。 “先不找他。让他在外头跑，他今天心里本来就虚，越虚越想补票据，越想补越容易露馅。老马在厂里，最容易先抓。咱们先把库房钉死。” “那，你们去吧，我留这儿，把昨天的几笔再列得细一点。等你们回来，直接一项项对。”徐婉秋很自觉，很自觉，她的活儿就是理账，现在账还没弄完，自然得紧着这边。 “好。”宋芳华点点头。 两人就出了办公室，顺着楼道往后头的库房走去。 路上，周明看着进进出出的工人，压低声音说道，“嫂子，你说老马今天会不会已经听到风声了？我昨晚都害怕几人跑了。” 宋芳华没急着回答，走了几步才说道：“就算是听到风声也得改账。他跟刘建民在一块儿做的，不可能一点漏洞都没有。这种人最信自己那双手，总觉得账本改一改，嘴再圆一圆，这事就能混过去。” 听到宋芳华的话后，周明的心里踏实了点。 两人说着话呢，就来到了库房外。 库房的门半开着，两人刚一进去，就看见里头的木桌子上摊着好几本账本，老马坐在桌边，胳膊挡着纸，另一只手正拿着笔往上添。 周明看到眼前的一幕，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刚想冲过去质问，就被宋芳华抬手按住了。 宋芳华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沉住气，先把账本拿到手。 周明深呼吸了几口后，才稳定住开了口，“老马，忙着呢？” 老马正聚精会神地改着账本呢，听到周明的声音，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周队，你咋来了？”老马嘴上说着，手里也没停下，赶紧的把账本一合，站了起来。 “嗯，有点事。办公室那边理账，缺几张入库验收单。这不是来找你要账本嘛。”周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老马听到账本，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缺哪个啊，我给你找找。” “不用了，你直接把本子给我，我下午就送回来了。”周明说着就走到桌边，伸手去拿那本刚被他合上的账本。 老马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把账本给按住了，“周队，我这边也正记着呢。这库房的账不能乱，你看要不你下午再来拿？” 老马心里那叫一个慌，摁着账本的手，也不由得多用了几分力。 他生怕周明把账目拿走，那到时候就完了。 周明看到他这样，回头看了眼宋芳华，宋芳华点了点头。 周明看到宋芳华同意了，手直接往前一拽，就把账本抽了出来。 老马一看账本没了，立刻就要伸手去抢，“周队，你这是干啥啊？” “干啥？”周明冷哼一声，直接把账本翻到刚才老李正写着的那页，“你问我干啥？我好想问问你想干嘛？” 老马瞬间就顿住了，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冒了上来，“周...周队，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宋芳华看着两人在那交锋，直接走过去，把散落在老马脚边的两张草纸捡了起来。 这不捡不知道，捡起来展开一看。 好么，上面一张写着四月九号，水泥五十袋，另一张写着四十二袋，底下还抄了两个不同单价。 “老马，你这改得还挺快呢啊？” 老马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但依旧嘴硬，“那个，我就是记错了，想着补补。” “记错了？”周明翻着账本，越翻脸色越难看，“三月二十五号，西城门市工地白灰进库三十车，昨天办公室里对出来的领料和实耗根本对不上。还有这几笔木方，你这儿写三百，仓里登记二百四。你现在跟我说，你这是记错了？” 老马听到周明的话，按照昨晚想好的理由说道：“周队，工地上有时候着急用，有些料还没进总库，就直接拉过去了。你也知道，赶工的时候......” 宋芳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你验收本上怎么写得进库？” 老马一噎。 宋芳华把另一本也翻开：“还有这笔水泥，外购单五十袋，你验收入库四十二袋，剩下八袋哪去了。你现在要不要再跟我说一遍，是工地直接拉走了，还是天上自己飞了。” 第281章 你们三个人，吃的到挺均匀 周明更是直接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老马。我信任你，才把库房这一摊子交给你。你倒好，背着我们做假账。 我也不跟你墨迹，你跟我说实话，刘建民给了你多少？” 老马的心那叫一个慌，脸上的汗也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想否认，可自己已经被抓了个现行了。 “老马，你在建材厂干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改账是什么性质。华兴施工队挂靠在建材厂名下，办公室就在这院里，所有出入料都走厂里的名头。你们动的不光是华兴的钱，还把建材厂的账带脏了。你现在要是还想拿一句记错了糊弄，那咱们就不在这儿说了，去派出所说。”宋芳华语气平静，就跟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似的。 老马被宋芳华的话吓得打了个哆嗦：“这......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可不能把这些都怪在我头上。” “别墨迹，说。”周明一听老马这话，胸口的那口火直接顶了上来。 老马颓废地蹲在地上抹了把脸，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是刘建民先找的我。他说你们年轻，账又不细，外购单和库房验收只要配合一下，不会出岔子。刚开始就一两笔，我也害怕。可后来……后来他每回都说没事，说周队你忙工的，陈刚忙施工，月底瞅一眼就过了。” “白灰那笔怎么回事。”宋芳华顺势问道。 “那批白灰，实际就进了十车。后头那二十车是补的票。” “十车你敢写三十车？”周明差点没压住火。 老马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掉，“刘建民说票据那边他去弄，库房只要把验收本记上，回头月底能平。” “水泥呢？” “有几回也是，实际四十二袋，单子写五十袋。差的那几袋没进库。” “木方三百根那笔？” “二百四十。” “运费重复报销是不是你们一块干的？” 老马不吭声了。 周明把桌子一拍，“说。” 老马只得点头，“刘建民拿来两张收条，说一张走外购，一张走运输补贴，我……我就没拦。” 宋芳华看着他继续问道，“孙有发掺没掺。” “工地伙食费和借支那几笔，是他们俩对的。工地上到底用了多少，我不全清楚。但有两回刘建民来库房拿单子，提过一句，说孙有发那边也得分一份，不然不好办。”一个也是死，两个也是死，索性老马也豁出去了，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有了老马的话，所有的事情就都串了起来。 周明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好好好，你们三个人，吃得倒挺均匀。” 老马这会儿是真慌了，站起身就去拉周明的袖子，“周队，我是一时糊涂。你再给我个机会，我把钱给补上，我家里还攒了点......” 周明用力将袖子抽了回来，“补上？你偷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会被抓到？你要真有那个心，就不会想着干这事了。” 一旁，宋芳华已经把基本账本和那几张草纸全都收了起来，“别在这儿喊苦，喊穷。你家里难别人工地上扛水泥的就不难？家家都拿粮本过日子，布票攒半年都不一定舍得扯一块布。你们倒好，张手就从账上薅。华兴账上少一截，后头工人领工钱都得往后拖。到那时候你替谁养家去。” 老马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愣在半空的手也缩了回来。 另一头，陈刚骑着二八大杠也到了西城门市的工地。 地上堆着半块砖，边上还有没用完的白灰袋子，工地已经快完工了，只剩下几个老师傅带着人收尾。 陈刚把车往边上一支，先没提账，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灰。 一个老工人见他来了，拿袖子擦了把手，走过去说道，“陈队，今儿咋过来了。” 陈刚和以往一样，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来看看你们。” 他说完，先四处走了一圈，看看剩料，又看看边角堆着的废木方。 “最近这活干得咋样，料够不够用。” “够也不够。前阵子白灰总断，送得不利索。俺们还问过孙头儿，他说路上耽搁了。” 另一个人也接了话，“木方也少。上回支模板，临时还拆了前头剩下的补一补，不然真不够。” 陈刚装作随口问：“那白灰大概用了多少，你们心里有数不？” 老工人笑了，“干这活几十年了，还能没数？这个门市改造，一共也用不了多少。你要说前头打底、后头抹墙加一块，十来车顶天了。” 陈刚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但是面上依旧没动声色，“还得是你们老师傅，这十来车就够了。” “差不离。”老工人指了指那边的墙面，“都干了几十年了，这要是再没点数，我们不是白干了？” 陈刚点点头，又接着说道，“那砖呢？” “砖数也有数。你们队上的料，俺们平时都省着用，哪敢糟践。现在家家票证紧，厂里招工也不容易，谁不是攒着劲儿干。真要把料糟蹋了，回头不还得从工资里扣。” 陈刚点点头，又往里走。 陈柱子这会儿正带着两个人在另一头收边，见陈刚来了，把泥刀往桶边一放，走了过来。 “陈队。” 陈刚朝他使了个眼色，“柱子叔，出来说两句。” 陈柱子点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工地门口靠墙那边，陈刚给陈柱子递了根烟。 陈柱子摆摆手，“上工呢，我就不抽了。陈队，你找我有事儿？” 陈刚见他不抽，把烟直接夹到了耳朵后头：“柱子叔，咱们也不绕弯。”队里的账查出问题了，我来问你实话。最近这阵子，工地上消耗到底多少，你给我说个准的。” “啥？出事了？”陈柱子一听，脸色都严肃了几分，他们两口在京市能有个活儿干，过上踏实的日子，都是多亏了宋芳华。 这会听到宋芳华他们这儿出事了，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叔，你想想，这工地上有没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嫂子查账，这外购单，伙食费，运费，哪儿都不对。嫂子说，您是自己人，所以让我来工地查查。” 陈柱子听到这，没有半点犹豫，脑子拼命地回想着。 过了一会，陈柱子开了口，“你还真别说，真有不对的地方。西城这边，白灰最多十来车。砖头、水泥也都差不多按量走，没太糟蹋。前阵子还老断料，工人等过两回，咋可能用得那么凶。” 第282章 吃红烧肉？想屁吃呢你 “伙食费呢？” “伙食费更不对。”陈柱子皱着眉，“孙有发报得多。工地上就这些人，哪顿饭吃了多少，谁没数？现在这年头，谁家不是拿粮票算着过。中午一锅杂粮饭，晚上有时候就是窝头配菜汤，偶尔加点咸菜，撑死了。可孙有发老说赶工，老说得给大家补一补，还拿着单子去领钱。钱领了多少我不清楚，反正落到工人嘴里的没那么多。” 陈刚立刻问：“你跟他说过没有？” “说过一次。”陈柱子脸沉着，“他说材料和伙食的事不用我操心，让我把活干好就行。那回我就觉得不对，可没证据，也不好瞎咧咧。” “还有别的？” 陈柱子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木方也差过。上个月有一回，工地说送了三车，实际就来两车多一点，卸完后我还问了句司机，司机说他只管拉，不管单子。后来孙有发把我拉一边，让我别多嘴，说回头不耽误活就成。” 陈刚听着，心里的火突然就冒了出来，嘴快地说了句，“你咋不早点说。” 陈柱子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你们信不信还两说。再一个，你和周明天天脚不沾地，我一个后来进队的老人，要是张嘴就说小工头和材料员有问题，别人还当我挑事。再说了，芳华把我弄进来，是让我好好干活，不是让我上来先得罪人的。” 这话说得实在，陈刚一下没吭声。 停了片刻，他才说：“柱子叔，这回算我欠考虑。你说的这些，我都记着。后头要是公安那边要人证，你敢不敢去。” “有啥不敢的。偷队里的钱，不就是偷大家的饭碗。你们是给我活路的人，这事我肯定站出来。” 陈刚听到这，心里踏实了，“成，柱子叔，那你再帮我把最近这阵子几个工地的消耗大概数一数，能记多少记多少。我去把别的老工人也问问。” 陈刚说着转身就要走，陈柱子又把他叫住了。 “还有个事。”陈柱子压低了点声音，“前几天我看见刘建民和孙有发在工地后头嘀咕，刘建民从兜里拿了个信封给他。我当时没凑近，怕人说闲话。现在看，八成不是啥正经东西。” 陈刚一听，立刻把这句也记上，“行，我知道了。” 工地上的事一问开，事情就更明白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陈刚骑着车直奔建材厂，车轮子都蹬得快冒烟。 他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了库房门口站着的宋芳华、周明、徐婉秋，还有许清风几人。 陈刚激动地跳下车，“对上了，嫂子都对上了。” “你慢着点，莽莽撞撞的。”周明看他那样说道。 陈刚反而不当回事，而是把小本子递给了宋芳华，“嫂子，工地那边都查明白了，柱子叔和几个老工人也都愿意作证。” 一旁许清风听到陈刚的话后，脸色已经沉得不能再看了。 他本来最近就因为厂子里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的。 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虽然贪的是华兴的账，可刘建民和老马都是他以前看好的老人，是他介绍过来的。 这倒好，两人还合起伙来坑人，他一个长辈，在小辈面前的面子是一点都没了。 “刘建民呢？”许清风黑着一张脸问道。 “门卫说今天早晨来了趟后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周明回答道。 “许舅舅，问题账都在这儿了。永胜建材厂那边的几笔外购票最扎眼，单价高，数量也不实。刘建民今天没回来，我看他八成是去补票据了。”宋芳华说着就把手中的本子递了过去。 许清风接过本子，越看脸越黑。 “好好好，都好啊，好大的胆子。”许清风气得话都说不顺了。 “舅舅，这事儿怪我，没盯紧。”周明看着自家舅舅气成这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你就算是看得再紧，有些老鼠想挖洞，你也是拦不住的。”许清风虽然生气，但头脑还是清楚的，“先把人和账都按住。老马在这儿跑不了，刘建民那边也得找。还有孙有发，工地那边不能让他听到风声跑了。” 陈刚立刻接话，“那，我去把孙有发叫来，就说工地上材料有点事，让他回办公室一趟。” 宋芳华点点头，“行，你也别说太多，别让他怀疑了。” 一旁的老马，默默地盘在墙角，哪怕是听到了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几人说完，许清风补充着说道，“不等他来了，现在就直接报公安。他们这是贪污，是诈骗，不是口头批评两句就完的事。建材厂的门面，华兴的门面，都不能让这几颗老鼠屎给坏了。” 周明和陈刚听到这话同时看向了宋芳华。 宋芳华点了点头，“那就按许舅舅说的去做。” 一旁的老马听到这话差点没吓尿，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昨晚他们还在庆幸，可今天...... 电话是许清风亲自去打的。 趁着这点空档，宋芳华又把事情顺了一遍。 她这人做事就是不爱拖，既然人证物证都齐全了，那就一步到位，省得夜长梦多。 没多会儿，陈刚就把孙有发带了回来。 孙有发进厂子的时候还在笑呢。 “陈队，你这大中午得把我叫回来干啥？我这饿着肚子，连口热乎饭还没吃上呢！” “饭我管了，正好今个儿食堂还有红烧肉，管饱。”陈刚嘴上说着，手还搭上了孙有发的肩膀，生怕他会突然跑掉。 “诶呦，这多破费啊！”孙有发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想着，今天要多吃一碗饭了。 就在他还在洋洋得意地想着饭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许厂长，周队，宋同志，你们咋都在这儿呢？”孙有发说着，脚步就已经停下准备往后退了。 他这会恨不得有八条腿，想要往外跑。但奈何陈刚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非但没有给他停下的机会，还往前推了他一把。 “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陈刚冷哼一声，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笑容。 第283章你死鸭子嘴硬有用吗？ 陈刚这话一落下，孙有发的腿肚子就有点打颤。 “陈队，你这说的是啥话啊？我咋听不明白？不是喊我来吃饭吗？”孙有发干笑着说道。 “听不明白，那就进去慢慢听。”陈刚手上用了点劲，直接就把孙有发往屋里带。 孙有发踉跄着进了屋，刚一进去，就瞧见了蹲在墙边的老马，脸色当场就变得更难看了。 而老马，早就已经听到了孙有发的声音。但他却连头都没抬一下，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孙有发心里的那点侥幸，一下子就掉了一大半。 “老马，你这是咋了？犯病了？”孙有发还想撑着，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有点沙哑了。 “犯什么病，犯心虚的病了吧。”周明冷哼一声，直接把账本摔到了桌子上，“你先别管别人了，把你自己这摊子说清楚。五月份，工地伙食费预支一百三十，工资领条边上又单列伙食补贴八十，这两笔钱，你说说，怎么花的。” 孙有发倒是张口就来，“那阵子不是赶工嘛，大家都累得够呛，多给大家补补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买肉、买咸菜，哪样不要钱。” “买肉？”宋芳华笑呵呵地把话给接了过去，“你倒是挺会替工人过日子。西城工地十来个人，杂粮饭配菜汤，晚上窝头咸菜，偶尔再添个豆腐，陈柱子都说了，锅里连油花都不常见。你这一百三十加八十，是给谁补的，给你自己补的？” 孙有发的喉咙一梗，马上又道，“他们小工哪里懂这些账啊。工地上花销零零碎碎，本来就不好算。” “零碎花销好糊弄，没有油花好糊弄，可这数字不好糊弄。”徐婉秋把自己记的本子翻开，“四月、五月两个月，你经手的借支条有七张。三张是伙食，二张是班组补贴，一张是临时加班，一张是买麻绳铁锹。可麻绳铁锹那笔，库房领料上已经有了。” 孙有发的嘴还在硬，“那就是库房那边记重了，跟我有啥关系？” 这会没等宋芳华他们开口，老马就先抬起了头，“不是我记重了，是你和刘建民让我这么配的。” 孙有发猛地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老马，“老马，你胡说啥呢，不就是记错了这点小事，你用得着这么推卸责任吗？” 这会孙有发还不知道，老马早就已经被摸了个底朝天了。 “我胡说啥了，我说的是实话。白灰那笔不是你也分了钱？伙食费不是你自己签的字？你老哭穷，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孩子等着布票做褂子，刘建民看你嘴严，才拉你进来的。你现在倒想把自己摘干净了。” 既然已经被摸透了，也兜不住了，老马索性就全往外倒。 孙有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嘴就开骂，“老马，你个老东西，自己扛不住了就乱咬人。” “行了，都给我闭嘴。”宋芳华把钢笔往桌上一放，“当这儿是什么地方，菜市场？戏台子？” 孙有发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宋芳华继续说道：“事情我们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孙有发，你不想说，死扛也行，等公安来了，你自己去解释。到时候可不是在这儿讲两句苦日子，写个检讨就能过去的了。” 一听到公安两个字，刚才还嘴硬的孙有发这会身子都僵了。 他这人平时最会钻空子，也最会哭穷，可真要是碰上硬茬子，胆子就先缩了。 “宋同志，我……我就是一时糊涂。你也知道，我家里难，我老娘还在乡下挣工分，孩子多，口粮本本来就不够，家里煤票布票都紧，我这也是没办法。” “谁家不难。”宋芳华看着他，“我没见过谁家靠偷别人的钱过日子还这么理直气壮。工地上扛砖的，哪个不是一家老小等着工资开饭。你拿的每一分，最后都是从这些人身上扣出来。” 许清风站在一边，脸已经沉得不能再沉，“孙有发啊孙有发，你还有脸在这儿喊难。厂里给你活干，华兴给你饭吃，你倒好，吃着锅里的，还往锅底下钻窟窿。” 孙有发腿一软，直接往地上坐。陈刚一把拎住他胳膊，没让他真瘫下去。 “站稳了，说实话。” 都已经这样了，孙有发也不敢再胡搅蛮缠了，“是刘建民找的我。头一回他说工地赶活，账上多做一点，不影响大家干活，还能给我分点好处。我刚开始没敢，后来见真没人查……就，就跟着弄了几次。” 周明问：“几次？” “我记不全了，伙食费有三回，木方有一回，白灰那边……我只知道报多了，具体多少是刘建民和老马对的。” “信封呢？”陈刚突然插进来，“前几天工地后头，刘建民给你的那个信封，里头装的啥。” 孙有发脸色一下绷住了。他没想到，这都有人看见了。 “说。”陈刚手上又紧了紧。 “钱……两张大团结，还有几张零票。” “干什么用的。” “他说让我嘴严点，要是有人问工地消耗，就说赶工损耗大。” 屋里又静了静。 许清风气的直喘气，伸手摸了摸口袋，像是要找烟，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这里是库房，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宋芳华把账本合上，转头看向周明，“去把门关上。” 周明二话没说，过去把门带严实了。 外头正好是中午下工的时候，厂里广播通知食堂开饭，院子里来来回回都是端着搪瓷缸和饭盒的人。白菜炖粉条的味道顺着风往这边窜，谁也不知道后院库房里已经把人按住了。 这时候，正适合闷声办事。 门关上后，宋芳华才继续问，“刘建民平时补票据，都找谁。” 孙有发这回没敢再绕，“永胜门市那边，他跟那边熟。以前有两回我听他提过，说外头买料好说话，开票更方便。具体找谁，我不清楚，反正是永胜的人。” 老马也跟着开口。 “对，是永胜。刘建民说，那边票号连得顺，盖章也快。好几回拿来的外购票，都是永胜开的。” 徐婉秋把手里的编号表往前递了递，“这几张问题最大的票据，抬头都在永胜。日期分了三天，票号却是连着的。” 宋芳华点了下头，思路一下就清晰了。事是三个人做的，票据口子却掐在刘建民手里。只要把永胜那边也扣住，这事就跑不出去了。 正想着，外头就有人过来敲门。 门开后，是厂办的小干事。 “许厂长，派出所的同志到了。” 第284章 你又不是没干过，现在装正经 许清风应了一声，把人给打发走了。 没一会儿，两名公安同志就跟着进了屋。 一个年纪大些，姓郑，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记录本。两人进门后先瞧了瞧屋里的人，又看了看桌上的账本和单据。 郑公安问：“谁报的案，先说说情况。” 许清风把事大致讲了一遍，宋芳华把他们已经捋出来的证据也一并放到了桌上。 “问题账在这里，老马是库房验收，孙有发是工地小工头，两人已经承认跟刘建民一起做假账。白灰、木方、水泥、伙食补贴、运费，都有问题。我们现在担心的是刘建民，他今天一早来过厂里，后来就不见了。” 郑公安把账本翻了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做得还不少。” “不是一两笔。”宋芳华说道，“他应该是去补票据了。” 郑公安抬头，“你有把握？” “八成。”宋芳华说道，“他今天没回家，也没收拾东西，说明还没打算跑。他最急的，是先把账面上的窟窿堵上。问题最大的外购票都在永胜，他不去那儿，就圆不上这几笔账。” 年轻的公安边记边问：“永胜是门市部？” “对，建材门市。”宋芳华回答道，“票据抬头都在那边。” 郑公安点点头，又转向老马和孙有发。 “你们两个，谁先交代。” 孙有发到这会儿已经没脾气了，一股脑就往外倒。 “同志，我认，我都认。是刘建民拉的头，我就是跟着弄了几回。” 老马也忙跟上，“我也认。验收本、草稿纸都在这儿，都是我刚才还没改完的。” 郑公安让年轻公安先把两人的话记下来，又把那几张草纸收好。 “证据先封起来，谁也别再碰。人我们先带回去。至于刘建民——” 他话还没说完，宋芳华就接了过去，“现在去永胜，还来得及。” 郑公安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年纪不大，但是看起来却挺有话语权的。 “你去过永胜吗？” “去过一次，认得路。”宋芳华说道，“我们几个带路，你们办案。要是去晚了，不是人跑了，就是票被毁了。” 郑公安没拖，直接点了头。 “行，先把这两个人带走，别惊动厂里太多人。小李，你把人从后门带上车，让他们带人先回所里。” 年轻公安应下后，先把孙有发拽了起来。 孙有发这会儿才真慌了，嘴里开始求饶：“宋同志，周队，陈队，我把钱退了，我全退，行不行？” 宋芳华没搭理他。陈刚更是直接把人往外推。 而老马是一句话都没有，该说的话早就已经说了，现在他都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就剩下走路腿打晃了。 厂里正是吃饭点，食堂门口排队的人乌泱泱的，谁都忙着打饭抢位置。侧门那边倒清净，两个公安一前一后把人带出去，连门卫都没多问，只是捧着搪瓷缸多看了两眼。 等人出了门，屋里才算松了一口气。 许清风看着桌上一堆烂账，脸上还是发黑。 “我留厂里配合，你们去。周明，别再出岔子。” “舅舅，您放心。”周明说道。 许清风又看向宋芳华。 “芳华，这回多亏你了，不然这窟窿还不知道要被他们挖多深。” “先别说这个，抓到刘建民要紧。”宋芳华把包提起来，“账可以慢慢补，人跑了就麻烦了。” 徐婉秋在一旁把抄好的编号纸递给她。 “这张你带上，省得一会儿对不上。” 宋芳华接过来，顺手塞进包里。 郑公安瞧见了，问道：“你们谁跟我去？” “我去。”宋芳华先开口。 “我也去。”陈刚嘴快地说了句。 宋芳华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去就去，到时候沉住气。” 陈刚摸了下鼻子，点了点头。 周明稳重地说道：“我也去，嫂子永胜那边未必认识你，我之前经常去，更好说话。” 郑公安点点头，“那就你们三个。” 说完这话，郑公安也没再耽误时间，直接带着三人往外走了。 厂门口还有几个来换玻璃的住户，提着网兜，里头装着旧窗框和碎木条，日子就是这么一点点抠出来的。 可偏偏就有些人，嫌这点苦日子过得太慢，非要把手伸到别人的锅里去。 宋芳华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子先出了厂门。 郑公安和周明、陈刚骑车跟在后头，一行人直奔永胜门市。 这一趟路不算近，几个人骑车穿过两条大街，又拐进一片老胡同。胡同口有个副食店，门口贴着红纸价目表，排队的人排出去老长。再往里走，就是永胜门市的院子。 到了门口，宋芳华先停了车。 “就是这儿。” 郑公安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场景，示意大家先别急着往里冲，“人太多了，咱们要是出现，肯定会打草惊蛇的。” “公安同志，这边还有后门，平常我们来谈事，人多的时候就走后门。”周明说着就在前面带路开始往后门走。 而这会儿的后屋里，刘建民已经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是吃过早饭就来了，可上午给他开票的赵福顺没在，好不容易等人回来了，都已经到中午了。 “老赵啊，你就再帮我补几张票吧，我求求你了。” “老刘，不是我不给你补，前头那几张，我已经盯着风险给你出了。你这回还要补，还要改日期，你疯了吧，那么多要是对不上，到时候我吃不了兜着走的。”赵福顺看到刘建民那着急的模样已经有危机感了。 “我这不是没招了吗。”刘建民往前凑了凑，“你就再帮我一回，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处？”赵福顺气得都想笑，“上回那点钱，我到现在都睡不踏实。你这张嘴一开就是白灰木方水泥，还分开日期补，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不。” 刘建民也急，“你别跟我扯这些空话，前头你又不是没干过。现在跟我装正经，晚了。” 赵福顺一听这话，脸更沉了。 “我装正经？我那是看在你常来常往的份上，帮你圆一圆。谁知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你说实话，到底出啥事了。” 刘建民嘴里那口烟卡了下，半天才说道：“建材厂那边在翻账。” “啥？”赵福顺一下站直了，“翻到哪一步了？” “老马那边可能露了，孙有发也不稳。现在就差我这边票据没补齐。你赶紧给我开几张，只要票对上，后头还有得扯。” 赵福顺听到这儿，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第285章 开假票，被抓包 他以前不是没捞过外快，可那都是小打小闹，抱着侥幸。尤其是这么多年都没被查到过。可现在建材厂查账了，这要是刘建民被查到了，他也跑不了。 “不开。”赵福顺硬气地说道。 “好，那就开.......”刘建民心中刚一喜，突然就反应过来赵福顺说的是不开了。 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啥？” “我说不开。”赵福顺指着桌子上的印章说道，“你现在是在拉着我往火坑里跳啊。现在查账都查到你头上了，我要是再给你补票，我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刘建民听到他这话，也明白过来了，“老赵，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现在是要跟我翻脸？” 赵福顺摆摆手，“不是我翻脸，是你把这事情搞大了。你今个儿都不该来这儿。” “你......”刘建民急了。 “别你啊，我啊的，你赶紧走，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赵福顺现在恨不得直接把人给撵出去，但又怕逼急了，刘建民再把他给抖落出来。 但刘建民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急眼了，他直接伸手摁住了桌子上的票本，“老赵，你别跟我来这套。前头那几张你也有份，现在想缩头，没门。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开，回头要是真查到我，我先把你给抖出去。” 刘建民也不是个傻的，眼看着求他已经没用了，就只能威胁了。毕竟两人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福顺却一把拍开她的手，把票本给抢了过来，“你少在这儿吓我了。你自己屁股不干净，别往我身上抹。” 赵福顺也不是个傻的。 “今天你必须开，不开也得开。”刘建民的嗓子都有些发紧，眼神也变得凶狠了起来，“就三张，不，四张。你把白灰那二十车分出去，木方再补六十根，水泥补八袋。日期我都给你想好了，四月九号、十一号、十三号——” 赵福顺一声不吭，不搭理刘建民。 刘建民看着他这样，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今天来之前，心里还存着点想头，觉得赵福顺跟他做过几回，是一条船上的，多少得搭把手。 可现在？人家一听查账直接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缩了，他现在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前后都没路了。 “老赵，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开不开。” “不开。”赵福顺的态度依旧很坚决。 “你可想好，前头那几张要是出事了，你也跑不了，你现在要是给我开了，圆过去后，我给你一千块钱。”威逼不行，刘建民又开始利诱。 赵福顺听到一千块钱的时候，心中一动，但很快就又恢复了理智，“前头的事儿以后再说，今天这事儿我是一点都不沾。” 两人就这么僵住了。 刘建民心里那股急火这会儿全顶到嗓子眼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把这几张票弄出来，他今天就真完了。 “你不开，我自己开。”刘建民说着就伸手去抢福顺手里的票本， “你赶紧把手拿开，别碰我票本。”赵福顺也慌了。 就在两人正拉扯的时候，屋里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刘建民的手还按在票本上，人却直接僵在了原地。 率先进来的是郑公安，后头还跟着宋芳华、周明和陈刚。 四个人早就已经来到门口，也听了好一会儿。 “我是派出所的。刘建民，赵福顺，跟我们走一趟吧？”郑公安亮了亮证件，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刘建民的手还在票本上压着，听到这话后，心里顿时一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嘴硬道：“公安同志这是怎么了？我就是来门市整点材料的事儿，这也要被带走？” 他说着就看向了门口的宋芳华三人，“宋同志，周队，陈队，什么情况啊？” 宋芳华站在门边，直接说道：“问材料，问到自己报日期，问到跟人抢票本？做假账？” 刘建民脸皮也厚，当场就接了回去，“宋同志，话可不能乱扣。” 陈刚早憋了一肚子火，听见这话就想往前冲，被周明一把拦住了。 郑公安没理会刘建民那点花花肠子，直接走到桌边，把票本、存根、印章扫了一遍。 “老马和孙有发已经在所里交代了，白灰、木方、水泥、伙食费、运费，哪一笔怎么做的假账，他们说得清清楚楚。你现在站在这儿，还要补票，据也在，人也在，你还想说什么？” 刘建民脸上的那点硬气僵了一下，“交代了？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郑公安看着他，“白灰实际十车，你们报三十车。木方二百四，账上写三百。水泥少了八袋，外购单却是足数。孙有发拿了你给的信封，两张大团结，还有零票。还要我接着往下说？” 刘建民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但嘴上依旧是不肯认，“那都是他们嘴里说的，老马记错账，孙有发手脚不干净，跟我有什么关系。郑同志，你们办案总得讲证据吧。” 宋芳华直接把包里的编号纸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放，“证据就在这儿。永胜开的几张票，日期分了几天，票号连着。就连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们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这就是证据。” 刘建民的心彻底凉了，他没想到，刚才他跟赵福顺说的话，竟然都被他们给听了个全。 而赵福顺站在桌边，脸色低沉。从宋芳华他们进门后，他就没再开过口。 但即便是赵福顺不说话，他也是跑不了的，郑公安直接转头看向他说道：“赵福顺，你也说说吧？” 赵福顺抿了抿嘴，隔了好一会才回了一句，“我没什么想说的，我跟你们走。” “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建民瞪大眼睛看着赵福顺。 赵福顺却没有接刘建民的话，只是把桌上的票本往前推了推，“票本在这儿，存根在抽屉里，这件事情我确实有参与。” “赵福顺，你疯了？”刘建民不敢相信，赵福顺直接就承认了。 赵福顺这时候却还是没搭理宋芳华。他心里已经转过弯来了。公安既然能直接找到这来，这事就已经是被摸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再硬抗，只会把自己埋得更深。 第286章 抓到了还想跑，吃我一脚 郑公安点点头，把票本，存根，桌上的几张废票一张张捋好，又让赵福顺把抽屉打开。 抽屉里还压着几张没撕干净的票边，旁边搁着红印泥和算盘，底下还有一本门市进销台账。 宋芳华扫了一眼，心里更稳了。 刘建民今天要是真补成了票，后头还得再费不少劲。现在把人堵在这儿，等于把口子直接掐住了。 门外已经有人探头往里瞧了。 永胜门市前头本来就是在卖建材，跟后院本来就是连着的，这会门市那边的人，全都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就连几个边忙边吃饭的售货员，眼神也都一直往这边瞟。 “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该买东西买东西，别看了。”郑公安说完又转头说道，“行了，也别在这墨迹了，赵福顺，你跟着走，刘建民，你也别磨蹭。” 刘建民咬了咬牙，说道：“我配合调查。” 看到嫌疑人都那么配合，郑公安也没再说啥，示意他们往外走。 一行人从屋里出来，穿过门市的后院。 刘建民低着头往前走，但是脚下却越来越快。 宋芳华一直在盯着刘建民，她总感觉刘建民不像是那么老实就能去派出所的。 果然，才走到院门口，刘建民直接把赵福顺往后一推，然后猛地往胡同口窜了出去。 “卧槽。”周明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爆了句脏话。 陈刚倒是一早就听了宋芳华的话，防着他呢。 看到他跑了，陈刚直接一个小跳，从摔倒的赵福顺身上跳过去，三两步的就追了上去。 就在马上追上的时候，陈刚更是直接给了刘建民一脚。 刘建民被他踹得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啊~” 刘建民摔了个狗吃屎，发出一声惨叫。 胡同里刚好有两个老太太提着菜筐路过，见到这阵仗，赶紧往边上让了让，生怕会伤到自己。 陈刚上去就把人给摁住了，还给了他一拳，“刘建民你不是配合调查吗？你跑什么？” 刘建民疼得直抽气，嘴里还在喊，“陈刚，你敢打人。” “打你怎么了。”陈刚把他胳膊往后一拧，“你偷钱的时候怎么不喊。” 郑公安快步走了过来，直接把人拉起来，铐上了。 “老实点。” 刘建民这回是真慌了，腿都有点发软。 “郑同志，我真没想跑，我就是……我就是鞋打滑了。” 陈刚差点气笑了，“你再给我滑一个看看。” 刘建民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倒是被他推倒的赵福顺，爬起来后，全程站在后面，连一步都没挪动。 铐上手铐后，刘建民倒是老实了几分。 郑公安带着人往派出所去，周明和陈刚一人带了一个，宋芳华也骑车跟在后头。 虽然人抓住了，但一路上宋芳华的脑子里也没闲着。 人抓住了不算完，账还得追呢，那钱不能白白让他们占了。 不然这几个人进去关几天，华兴账上的窟窿还得他们自己填，那才叫冤。 到了派出所后，郑公安就直接把刘建民和赵福顺带开，分别审问。 “宋芳华，周明，陈刚，你们三个也过来下，把情况再详细地说一遍。做个笔录。”安排完刘建民他们，郑公安又对着宋芳华三人说道。 三人进了里屋。 ...... 等这边笔录、退赔这些事弄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三点了。 一行人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太阳都开始偏了。 陈刚抬头按了按脖子，问了一句，“嫂子，咱们先回厂子还是先去吃顿饭？我这会儿都能吞下一盆窝头。” 折腾了一天了，午饭没吃上，这个点再磨蹭会儿都能吃晚饭了。 周明笑骂他，“你就知道吃。” 陈刚没好气地回，“从早上到现在，谁不是硬撑着。中午看着食堂开饭都没顾上去，我肚子里除了早上那半个烧饼，啥也没有。” 宋芳华骑上车，“先回厂里，看看婉秋那边理到哪儿了。” 宋芳华发了话，几个人又开始往建材厂赶。 到了建材厂，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常忙碌的样子。 车间那边有人推着板车进进出出的，门岗大爷看到几人回来了，眼睛一蹬，八卦地问道，“咋样，人抓着了吗？” 陈刚回了一句，“抓着了，还跑了一回，被我一脚踹那儿了。” 门岗大爷一听来劲了，“我就说吧，这种人最会钻空子，厂里前两年也逮过一个偷钢筋的，开始还说是借去搭鸡窝，后来一查，借到黑市上去了。” 宋芳华笑了笑，这大爷也够八卦的。 等回到办公室，宋芳华就看到了一摞一摞分好的账本。 徐婉秋正坐在桌边聚精会神地算着，桌子上的草稿纸都写了厚厚一沓了。 “婉秋？弄得怎么样了？”宋芳华看她没动静，开口问道。 “啊？”徐婉秋被她的声音喊得回过神来，“差不多了，所有的都已经算完了。刘建民经手的外购单、老马的验收、孙有发的借支，我都拆开对了一遍。还有运费那几张重复报销的，我也单拎出来了。” “那么快？”周明惊讶地凑过去一看，果然如徐婉秋所说的，所有的都已经列出来了，“你可真厉害。” 徐婉秋被他的突然靠近和这一句夸赞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厉害，这都是我学过的。”徐婉秋小声地说道。 宋芳华看着两人的姿态，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但随后，她还是关心起了账目，“婉秋，一共差了多少？” “差不少呢。”提到账目，徐婉秋眼睛放光，拿着笔指给他们看，“光现在能实打实对出来的，一共一千八百二十六块四毛。这里头，材料差价和虚报数量是一千一百六十七块，伙食费、补贴、运费重复报销是四百九十六块四毛，剩下的是几笔零散借支和没法平掉的票面。” 陈刚听得牙根都痒，“这帮孙子，胆子真够肥的。” 听到宋芳华他们回来，刚赶过来的许清风听见这个数，脸都黑了，“按这个数，回头给派出所送一份。一定让他们一分不少的都给吐出来。” “放心吧，舅舅，这次我一定弄好。”周明面色严肃地说道。 第287章 路颠的厉害，你抱着我的腰 宋芳华看着气氛有些安静，笑着说道，“中午还没吃饭，许舅舅你跟我们去吃点？” 许清风摆摆手，“我中午吃过了，你们去吧。我先回去忙了。” 说完，许清风转身就走了。 “那咱们赶紧去吃吧，饿死我了。”陈刚一听到吃饭，又积极了起来。 “可是这个点，食堂早就没饭了吧？”徐婉秋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 “不吃食堂，忙了两天，人也抓到了，我请你们吃羊肉火锅。”宋芳华开口道。 “真的？”陈刚一听羊肉火锅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假的。”宋芳华故意逗他。 “嫂子，这也太破费了，要不咱们去国营饭店要点面条吧？”周明忙说道。 “账到时候能追回来一千多块钱呢，你还舍不得一锅羊肉啊？” 周明被宋芳华的话一噎。 陈刚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咱们去哪儿吃？东街那家铜锅子到现在还开着呢吧。我上次中午路过，看里头做得满满当当的。” “咱们就去那吃。”宋芳华说完，又顿了顿，“你们先把东西收拾下，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们办公室里就有电话，还是之前单独扯了个电话线，就是为了好谈生意的。 周明三人收拾着，宋芳华就熟练地拨了家里的号。 一切都安排好后，几人就骑着二八大杠朝着东街火锅店去了。 几人到了过硬火锅店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店里也已经有几桌客人了。 宋芳华看了下小黑板上写的菜单，挨个让他们都点了些自己爱吃的，就把钱和票递给了服务员。 饭桌上，徐婉秋坐在宋芳华的旁边，刚夹了块豆腐进碗里，就被锅里的热气熏得往后躲了躲。 陈刚看见了，笑她，“徐同学，你这也太斯文了，吃火锅就得抢，不抢哪轮得到你。” 徐婉秋把筷子放稳回怼了回去，“我又不是你，像三天没吃饭。” 经过两天的相处，尤其是经历了厂子里的事儿后，徐婉秋也跟陈刚两人算是比较熟悉了。 至少，陈刚开玩笑的时候，徐婉秋也会怼回去了。 气氛因为两人的斗嘴再次松快下来，宋芳华和周明边边吃，边笑着看他们。 期间还添了两次汤，几人吃了个肚皮溜圆，才出了火锅店。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周明，刚子，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去送婉秋。”宋芳华推着车子说道。 “嫂子，要不你跟刚子一块回，我去送吧。”周明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又补充了句，“这事情刚结束，我怕刘建民他们的家人听到消息找麻烦。” 陈刚没啥心眼，也跟着附和道：“对，嫂子。这事情刚处理完，不安全，还是咱俩一块回去，让周明去送。” 宋芳华没说话看了看徐婉秋。 “芳华，他们说得对。安全第一”徐婉秋倒是没啥意见，“让周明送我也行。等月底发了工资，我买辆自行车，嘿嘿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别看刚干了两天的活，徐婉秋已经有了打算了。 “你手里没钱了？要不我先借你点，等到发了工资，你再还我。”宋芳华有些疑惑地看了徐婉秋一眼。 徐婉秋被宋芳华看得有些心虚。 她以前在海角村本身就存了不少，只不过回家的时候，哥哥正好结婚，就贴补了家里一些...... “不用了，芳华，我不急，再说了还有公交车呢，我可以先坐公交车。”徐婉秋说着又转移了话题，“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一会学校关门了。” 徐婉秋说着就走到周明的自行车旁，双手扶着上了后座。 看到徐婉秋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宋芳华也没有多问，又叮嘱了句周明路上注意安全，才和陈刚一块骑车离开了。 两人一走，徐婉秋和周明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那个，你扶好了没？”周明把车子扶正准备出发了。 “好了，你骑吧。”徐婉秋嘴上说得稳，但手却只敢搭着后头那点车架边，连周明的衣角都没碰。 之前宋芳华和陈刚都在，人多，她还能跟着说笑两句，现在真单独坐上男同志的车子，心里反倒是有点不自在了。 而前面骑车的周明也不比她自在多少。 他平常骑车带着陈刚，能一口气蹬出两条街都不带喘的。可这会儿后座换了人，他脚下都放轻了点，连拐弯都提前收着力。 “你冷不冷？”周明问了一句。 四月的天气，有时候夜晚还会有些微风。 “还行。” “那你要是冷，就跟我说。”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安静了一阵。 周明骑得不快，到了岔口，路不好的时候，还特意回了下头，“你坐稳点，这边的路不平。” “我知道了。”徐婉秋的话音刚落，前头车轮就压过一个坑。 她被颠的身子往前一扑，额头一下子就撞到了周明的后背上，手也跟着乱了，差点从后座上滑下去。 周明也被这个坑给吓了一跳，立马攥紧车把，车子慌了两下才稳住。 “没事吧？” “没……没事。” 徐婉秋脸上发热，身子坐直了些，想要离周明远点。 可偏偏那坑后头又是一段碎石路，车子一颠一颠的，晃得她根本坐不安稳。 “你别扶后头了，抓我衣服吧。”周明突然开口说道。 “啊？” “这段路坑多，你再摔下去，我没法跟嫂子交代。” 徐婉秋听他把宋芳华都搬出来了，嘴上也不好再犟，只得抬起手，轻轻捏住了他后头那点衣摆。 她手指收得很紧，捏得那块布都皱了。 周明只觉得后背那一小块地方都跟着发烫，耳根子也不争气地热了起来，偏还得装得一本正经。 “这样就对了。” “你看路。” “我看着呢。” 徐婉秋让他一句话说得更不自在了，索性闭了嘴。 偏偏路是真不争气，没骑出去多远，又碰上一道坑，还是个大坑。 车子猛地往下一沉，徐婉秋手上一松，下意识地往前抓，这回没抓着衣摆，直接扶到了周明腰侧。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周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脚下差点没蹬顺。 徐婉秋也愣住了，忙把手缩回来。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第288章 你头上有片叶子，我帮你拿掉 “没事。”周明咳了一声，“你还是抓衣服，别松。” “知道了。” 这回她再不敢大意，老老实实攥住了周明的后衣摆，连手心都跟着出了点汗。 路面慢慢的平了，周明也敢把车子骑快了些。 车后座的徐婉秋也松了口气。 两人倒是比刚才自在了点。 “你们明天上午有课吗？”周明开口想要缓解下尴尬的气氛。 “有，有两节大课。” “那你还去厂里吗？” “明天就不去了，说好的每周六周日去两天。不过平常我要是没课也能去。”周明问一句，徐婉秋答一句。 “你倒是比我这个合伙人还上心呢！”周明笑了笑。 “我拿钱做事，当然得上心，再说了，我平常要是去理一理，周六那天就能少干点。” “还挺机灵的。”周明说着，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了点。 到了京大门口，门卫处已经亮灯了，进出的人少了不少。 “到了。”周明把车停稳说道。 徐婉秋扶着后座跳下来，站稳后理了理头发，“那我先进去了，今天谢谢你。” “谢啥，你可是咱们厂子的大功臣，应该的。” “行，那我就先走了。”徐婉秋说着转身就要往学校里走。 “婉秋。”她刚走了两步，周明忽然又开了口。 “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熟了，徐婉秋也没太注意周明的称呼。 “你头上有片叶子。”周明指了指她的左边。 徐婉秋一愣，抬手就在头顶上拍了两下，随后又低下头，“哪儿呢？掉了吗？” 周明摇摇头，“没掉，还在呢。” “这儿？”徐婉秋指了指自己的头。 “偏了点，左边。” 徐婉秋按照周明说的又拍了两下。 “掉了吗？” “没。”周明摇摇头。 徐婉秋没摸着，自己都有些烦了，“你就说到底在哪儿。” “要不我帮你摘吧？”周明抬了抬手，又停住了。 徐婉秋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再动。 周明往前一步，手伸过去，指尖从她发间轻轻带了下，一片发黄的小叶子就落到了他掌心里。 两个人离得近，近到周明都能看见她耳朵一点点发红。 他喉结滚了滚，把那片叶子递给她看，“这回没了。” 徐婉秋瞧见那片叶子，脸上更热了，连忙接过来，“那我走了。” “嗯，进去吧。” “你也快回去。” “知道。” 徐婉秋转身进了校门，走了几步又回了下头，见周明还站在原地没动，心里一乱，赶紧加快了脚步。 周明看着她进了里头，这才推车准备走。 他没注意到，门口旁边那棵老槐树下，李慧正抱着个本子站着，把这一幕看了个正着。 下午她回家了一趟，这会刚回学校却没想到正好碰见这个， 李慧站在那儿，心里直犯嘀咕，“这不就是当初和宋芳华在校门口说话的那人么，还开着吉普车。怎么这会和徐婉秋那么亲近？” 想到这李慧又回头看了周明一眼，确定了他就是当初开吉普车的那人后，心里更酸了。 她家人是纺织厂的工人，日子不算过不下去，可是跟周明这种有汽车，看起来家世就好的人一比，还是差了一截。 尤其是周明长得还挺周正，个子也高，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这样的条件，放哪儿都算拿得出手的。 可怎么就跟徐婉秋那个外地来的搞在一起了？李慧抿了抿嘴，提着包快步地往宿舍走，但心里的那点酸气却怎么也压不住。 一回到宿舍，李慧的嘴就闲不住了，“那个徐婉秋，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结果也没比谁清高多少。” 林秀芝刚把晾干的毛巾收下来，听到她提徐婉秋于是问了句，“她怎么了？” “啧啧，我刚在校门口看见了，有个男同志骑车送她回来，站门口墨迹了老半天。”李慧说到这儿，心里那股酸气又冒了出来，“那徐婉秋十有八九是扒上有钱人了。你是没瞧见，那人条件可真不差，个子高，模样也周正。就上回我就在校门口见过他，跟宋芳华说话的那个男同志。” 林秀芝听她这么说没接话，之前因为她说宋芳华是破鞋都记了大过了，现在倒好，她这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才过去多久啊，又开始作妖了。 但即便是林秀芝没接话，李慧那嘴也没停下来，“你说她们可真有本事，平时在宿舍里一句都不漏，到了外头，认识的男同志一个比一个有来头。尤其那个徐婉秋，平时端着架子，话不多，背地里倒挺会挑。” 一旁的赵曼曼正在看书，听到她说这话立马说道： “李慧，你要是没看清楚，就少乱说，女孩子的名声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慧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就不大好看了。 “我乱说什么了？我亲眼看见的。” 要是宋芳华怼她，她早就不敢吱声了。不应该是，要是宋芳华在，她连说都不敢说。 可现在宋芳华不在，宿舍里也就这三人，怼她的还是从大山里来的赵曼曼。 “送个人回学校就成了你嘴里的事？你也真会编。”赵曼曼说道。 李慧的优越感一下就上来了，“我编什么了？我说的是我看到的，我可没编排人。那男人条件一看就很好，徐婉秋想要往前凑也正常，咋滴，凑了还不让人说了？” 赵曼曼看着她：“你那不是看见了什么，你那是眼皮子浅。见人家条件好，先把话往脏了说。” 李慧当场就炸了。 “我眼皮子浅？现在谁找对象不看条件？工作、户口、家里底子，哪样不要看。难不成还真凭一张嘴过日子？我说句实在话就成我眼皮子浅了？” 赵曼曼一点没让，“看条件没错，可你背后说人坏话，就不对。你要真有本事，你明天当着徐婉秋的面说。” “我凭什么当着她面说。” “那你这会儿说这么起劲做什么？” “我愿意。” “你是愿意嚼舌根。” 李慧气得站了起来：“赵曼曼，你别仗着宋芳华护着你，就天天在宿舍里装正义。你刚来几天，就开始管东管西了。” 赵曼曼也不怕她，“我就一句话，别什么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你上回吃亏吃得还不够？” 这话一下戳到了李慧的痛处。 她当初造谣宋芳华，记了大过，到现在心里还堵着。 第289章 宿舍里的挑拨离间 “你少提那事。” “你自己做过，还怕人提？”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杠起来，林秀芝把手里的盆放下，赶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一个宿舍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至于为了这点事闹成这样吗？” 李慧胸口起伏了几下，嘴里还不服。 “我又没说错。再说了，我就是跟你说两句闲话，碍着谁了。” 林秀芝把话接过去：“闲话少说点，总没坏处。你也累一天了，坐下歇歇吧。” 赵曼曼扯了扯嘴角，没再往下吵，只丢下一句：“人家怎么来往，是人家的事。你要真羡慕，就自己去找，别拿别人垫脚。” 李慧脸更难看了。 她本来就是半酸半羡慕，偏被赵曼曼一句戳透，心里更不自在。 “找就找，我还怕找不着？我以后找对象，怎么也得找个条件过得去的。总不能辛辛苦苦念了大学，最后还回去跟人挣工分吧。” 林秀芝指尖一顿。 这话落到她耳朵里，扎得她心里不舒服。 她男人和孩子都还在乡下，家里日子过得紧，春耕秋收都得下地。她来京大读书，村里就有人说过风凉话，说她一个女人读什么大学，读出来也还是别人家的人。 本来两人吵架就跟她没啥关系，这下好了，李慧这一句话，硬是把她堵得胸口发闷。 赵曼曼看了看没吭声的林秀芝，直接说道：“你想找什么样的，那是你的事。可别踩着别人抬自己。” “哼。”李慧这时候发现林秀芝变脸了，也不再吭声了。 赵曼曼看她不吭声，也开始在床上收拾起自己的书来。 两人不再吵架，宿舍里开始变得安静了起来。 可林秀芝的心里却躁动着，早晨的那点念头又翻了起来。 想到这，林秀芝看了眼宋芳华空荡荡的床铺，默默地叹了口气。 另一头。 宋芳华到家后，正好赶上了陆家在吃晚饭。 “芳华回来了，正好吃饭。”沈婉清正在摆碗筷。 “妈，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吧，我跟她们今天吃了羊肉锅子。我先喂孩子。”宋芳华说着这话就朝着俩孩子走去。 俩孩子这会正乖乖地在宝宝椅上坐着等着投喂呢！两个小家伙看着妈妈回来了，都伸着胳膊想要抱抱。 这椅子还是宋芳华之前画出来，然后找木工师傅做的。 宋芳华坐在两个孩子对面的中间位置，端着碗就开始你一口，她一口地喂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高高兴兴地吃着，嘴里还发出呀呀呀的声音。 吃着吃着，小圆圆突然从嘴里发出了“ma~”的声音。 宋芳华喂饭的手一顿，“圆圆，你刚才是不是喊妈妈了？” 小圆圆也很配合，又“ma”了一声。 饭桌上正在吃饭的众人听到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哎哟，我们家乖宝宝会喊妈妈了。”宋芳华放下手中的碗和勺子，高兴地把小圆圆抱了起来。 “咯咯”圆圆张大嘴乐着，以为妈妈在跟她玩游戏。 一旁被冷落的小团团，看到妈妈抱着妹妹笑得开心，立马哇哇地哭了起来。 陆卫军离得近，连忙把团团也抱了起来。 要是照着以前，孩子哭了，家里人抱起来一哄也就好了。 可今个儿不知道犯了什么邪。陆卫军就是包起来哄，小团团也还是哭。边哭还边扭动着身体想要宋芳华抱。 宋芳华点了点他的小鼻尖，把圆圆放回去，然后抱着团团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小家伙儿大了，还会吃醋了？”宋芳华对着小团团嘀咕着。 小团团满眼通红，看得宋芳华又是一阵心疼。 喂了两个孩子吃完饭，哄睡了后，宋芳华就准备跟陆青野打个电话，分享下圆圆会喊妈妈的喜悦。 但遗憾的是，电话打过去了，却没人接。 本来还很高兴的宋芳华，瞬间有些失落的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宋芳华就照例去了学校上课。 本来赵曼曼还想着跟宋芳华说昨晚李慧在宿舍说的话，但看到宋芳华脸上洋溢着笑容，心情不错的样子，她也就没再说什么。毕竟说了也就是添堵，没什么意思。 上午，两节大课上完，四个人开始一块往食堂走去。 自从赵曼曼来了之后，原先宋芳华、林秀芝、徐婉秋三个人的吃饭队伍，就多了一个，变成了四个。 赵曼曼年纪小，最快，人也活泛，一路上话就没断过。她和徐婉秋一左一右的挽着宋芳华的胳膊，宋芳华在中间，时不时的也说上几句。 林秀芝跟在边上，捏了捏手里的饭票，想开口，又插不进去。 之前的时候，也是这样，但林秀芝听到几人聊天，吵闹，脸上也会带着笑容。 可自从昨天李慧说了那些话后，林秀芝的心里就发生了变化。 等到了食堂门口，窗口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今天中午是高粱米饭配土豆烧白菜，边上还有一小勺咸菜，想多打一份得再补半两粮票。 赵曼曼探头看了眼：“今天这菜比昨天强，昨天那个萝卜丝，我吃到后头都不想动筷子了。” 徐婉秋接话：“那你刚才还说吃了两馒头。” “我那是饿的。” “你哪天不饿。” 宋芳华站在前头，把几个人的票都先数了一遍。 “你们先找位子，我来打。” 赵曼曼忙道：“那不成，咱们轮着来。上回就是你打的。” 徐婉秋也道：“对，我和曼曼去吧，你和秀芝先去占座。” 宋芳华没跟她们争，把饭盒递过去：“那成，今天你们打，别忘了给秀芝多打一勺菜，她这两天胃口不太好。” 林秀芝一怔，心里那点别扭忽然散了点。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曼曼已经接过饭盒：“放心吧，我都记着了。” 赵曼曼打饭，宋芳华和林秀芝就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这会儿，林秀芝看着离他们不远处打饭的两人，心中不由得窃喜，总算是逮着空子了。 林秀芝高兴之余，开始打量起宋芳华，见到宋芳华心情依旧不错，才开了口。 “芳华，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说。” “你说。” 林秀芝心中更是一喜，刚准备张嘴。赵曼曼和徐婉秋就端着饭盒回来了。 “快快快，让让，今天打饭的人多，我差点被挤到后头去。”赵曼曼把饭盒一放，又把菜往中间推，“婉秋抢得快，最后一勺土豆让她给拿到了。” 徐婉秋坐下来：“什么叫抢得快，是你自己光顾着看人家窗口边上贴的通知。” 赵曼曼理直气壮：“我那不是看明天开始礼堂借用安排嘛。” 一句话，林秀芝刚提起的话头又断了。 第290章 把知识用在能长出粮食的地方 宋芳华接过饭盒，先把一勺菜拨到林秀芝碗里。 “胃口不好也得吃，别空着肚子上课。” 林秀芝点点头：“嗯。” 看着几人开始说说笑笑地聊起别的事情，林秀芝的话又卡住了。 宋芳华看了眼林秀芝，见她没想再说什么，也就没再开口问。 几人吃过饭后，徐婉秋下午没课，更是直接收拾好就去了建材厂。 而宋芳华午休过后，则是拿着演讲稿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拿着稿子看了两遍，“宋同学，你这稿子写得比我想的还实。不过开头那一段在收收，后头这句‘把知识用在能长出粮食、建起厂房、修出路的地方’，留着，挺好。” 宋芳华把校长圈出来的地方记了下来，“那我晚上再改一遍。” “好，周三上台，别背得太死。”校长把稿子还给她，“你平时说话就利索，照着你自己的节奏来就行，千万别紧张。” 宋芳华点点头，拿着稿子就出了办公室。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就碰上了在一旁正来回踱步的林秀芝。 林秀芝从宋芳华刚开始去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 看到宋芳华过来了，她赶忙走近了两步。 “芳华，你忙完了？稿子都弄好了？” “嗯，差不多了，回家再改改。”宋芳华说完看了她一眼，“你找我有事？” 林秀芝被她看得神情一顿，连忙说道：“也不是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两天是不是挺忙的？” “还行，就那些事。” 宋芳华说完后，就看到林秀芝有点走神。 “秀芝，我们都是同学，你事要是不急，不好开口，就等明天晚上或者周四说也行。”宋芳华给了个台阶，“我回去还要改稿子，这两天还要抽时间背诵，周三忙完就没什么事了。” 内心为难的林秀芝听到宋芳华这么说后，反而是松了口气，“那行。” 就这样开口的事情被林秀芝从周天一直拖到了周三。 次日，宋芳华和沈婉清两人都起得挺早的，一早出门前还把稿子又看了一遍。 “这两个鸡蛋和油饼，你们娘俩都拿着。路上吃点饭，别空着肚子去。”陆老爷子塞给她们一人一个油包。 宋芳华把东西接过来，“知道了，孩子今天还得辛苦您了。” “你们忙你们自己的事就行，家里有我呢。”陆老爷子摆摆手。 说是辛苦他了，但其实他就是在一旁盯着。 虽然有王桂花和刘婶儿两人看着孩子，但有时候还是有人盯着会比较放心一些。 宋芳华低头亲了亲两个孩子，这才跟沈婉清一块去了学校。 刚一到校门口，宋芳华就发现校内比平时更忙了一些。 教学楼前头挂上了红底白字的横幅，几个学生干部来回走动着，礼堂那边也有人在摆桌椅。 门口还摆着签到桌，桌上压着名册，边上放着一排搪瓷缸。 学校公告栏和食堂上前两天就贴了通知，这会学校的广播里还在提醒着各院系按安排参加教育大会相关活动，不得迟到早退。 “芳华发言的时候要是紧张，就别看下面坐着的人，往前看。”进了校门，临近离开的时候，沈婉清还交代了一遍。 “知道了，妈。”宋芳华点点头，开始朝着宿舍走去。 正在帮忙搬东西的李慧忍不住和林秀芝吐槽，“这宋芳华帮赵曼曼找回来学籍后，可真是一步登天了，不光跟校长认识了，这学校的教授们看到她也都会打个招呼。我都看到过好几次了。” 林秀芝看着对面叭叭叭的李慧翻了个白眼，今天班里说出十个人搬东西，是林秀芝主动报名的，谁知道李慧也巴巴地出来了，还和她分到了一组。 “芳华优秀，老师们都喜欢优秀的学生，这很正常。”林秀芝说了句。 李慧一听她这么说心里又有点不愿意了。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礼堂就到了，林秀芝放下桌子就走了。独留下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李慧在风中凌乱。 “拽什么拽，乡巴佬。”李慧小声地骂了一句。 ...... 很快，教育大会就开始了。 快轮到京大学生代表上台的时候，张校长还特意把宋芳华叫到跟前，低声嘱咐了一句：“照着你之前的那版讲，开头别绕，后头那几句放开了说。” 宋芳华把稿子对齐，点了点头，“知道了。” 礼堂里坐得很满。 前头一排是教育局和市里几个学校的领导，边上还坐着师范、职高、中专那边过来的负责人。中间几排是老师和学生代表，后头还有站着听会的人。门口摆着长桌，签到册压在玻璃板下头，边上是一溜搪瓷缸和暖水瓶，供人中场倒水。 这种全市教育大会，京大自然是最受注意的。 尤其这回校长点名让学生代表上台，不少人都存了心思，想瞧瞧京大这回推出来的是个什么人。 主持人念到名字的时候，宋芳华站起身，拿着稿子往台上走。 她的步伐并不算是太快，但是也没有故意拖拉。台下不少人的目光都向她投来。 有个教育局的中年干部偏头问张校长：“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学生？” 张校长笑了笑：“对，就是她帮助警察破案，还帮我们学校的学生拿回了学籍。” 说完这句话，张校长还又特意说了句，“她叫宋芳华，是经济管理系的，办事踏实，脑子也清楚，也是全国的高考状元。” “哦？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脑子倒挺灵活的，是个好苗子。” 张校长笑着点了点头，也没谦虚。 两人说话间，宋芳华就走到了话筒位置旁。 她先是把稿子放在桌子上，朝台下微微欠了下身，随后才开了口。 “各位领导、老师、同志们，大家好。我叫宋芳华，是京大经济管理系学生，今天很荣幸，能站在这里做这个发言。” 礼堂里交头接耳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宋芳华没有低头照着稿子念，而是抬起头开始讲了起来。 “恢复高考以后，很多人都在说，能考上大学不容易，得把书本捧稳了，把机会抓住了。这个话没错。可我觉得，咱们这代人能回到学校，不只是为了把书读进脑子里，也得想着，学到手的东西，到底要落到哪里去。” 她这话一出，前头几位领导都抬手翻了翻手里的会议材料。 这发言稿，早上就送过去备过档。 但纸上看是一回事，当面听，又是另一回事。 第291章 礼堂里的军装男神 宋芳华继续往下说。 “我下过乡，挣过工分，也见过粮食不够分的时候，一家老小拿着口粮本过日子，算来算去，也就那么几斤米几斤面。进了大学以后，我又接触了工厂、接触了账本，才知道有些数字写在纸上，差的不只是几块钱，后头连着的是工人的饭钱，是材料，是一个厂子能不能顺顺当当把活做下去。” “所以我一直觉得，教育不能只留在讲义上，也不能只落在口号上。它得落到工地上，落到厂房里，落到田埂边，落到一家一户实实在在的日子里。学会算账，不只是为了算分数，也得会算成本、算损耗、算群众最急的那一口粮，最缺的那一块砖，最盼着修通的那一条路。” 她说到这里，台下已经有人轻轻点头。 同来参会的几个学生代表，也都认真听着。 宋芳华这人说话本来就利索，条理清，今天又是做了准备来的，越往后越稳。 “我们学知识，最后总得把知识用在能长出粮食、建起厂房、修出路的地方。能让一个工地少浪费一笔料，能让一个车间少出一次错，能让更多孩子有机会坐进教室，这样的书，才算没白读。” “教育要往前走，也得带着群众一道走。让读过书的人能沉下去，让没机会读太多书的人，也能从教育里真正得着好处。这样，学校和社会，课堂和生活，才不会是两张皮。......” 最后一句落下，她把稿子收住。 “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宋芳华刚结束发言，台下就有不少人开始抬手鼓掌。 前头教育局的那位干部还偏着头跟边上的人说道：“这个学生，说得不空。” 张校长听到他们的议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宋芳华朝着台下又鞠了个躬，拿起稿子，就准备从台侧走下去。 也就是这时候，她脚下一顿。 礼堂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位置，站着一道军绿色的身影。 军装，高个子，肩背笔直，站在人堆里格外地显眼。 宋芳华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陆青野。 宋芳华握着稿子的手紧了又紧，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刚才在台上的沉稳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陆青野站在后面，看到宋芳华往他这看，冲着他笑了笑。 宋芳华瞬间脸就红了，快步地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刚一坐下，徐婉秋就碰了碰她的胳膊，“你家那位来了。” “你看见了？”宋芳华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着。 “那么大个人站在后头，我想不看见都难。”徐婉秋打趣着说道。 赵曼曼听到两人的谈话，也凑过来，小声地说道，“谁啊？” 徐婉秋刚想说，宋芳华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先听会，一会再说。” 徐婉秋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就是教育局那边又下达了后续的工作安排，还强调了学生学籍的事情，教育局之后就是几个学校的负责人发言。 宋芳华人是坐在位置上的，但心却早就已经飞到陆青野身上去了。 手里的纸被她来回折了几次，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忍着没回头。 徐婉秋自然是瞧见了宋芳华的样子，她憋着笑，也没拆穿。 一直等到会议结束，人群开始往外走，宋芳华才拿着稿子站起身。 赵曼曼刚要开口，宋芳华已经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会就来。” 徐婉秋自然是知道她要去干嘛了，直接摆手打趣道：“去吧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宋芳华也没跟她多说，转身就朝着礼堂后头走。 陆青野已经从最后一排出来了，正站在侧门那边等她。 他直勾勾地看着宋芳华站起身，走过来。那眼神里有说不出的火热。 宋芳华走到跟前，就停下了脚步。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见了，这会儿隔着一步站着，还有些熟悉的陌生感。 再加上人也多，宋芳华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不是在队里训练嘛？怎么来了？” 陆青野瞧着她，抬手接过她手里的稿子，“我来京市开会，顺路过来看看你。” “顺路？”宋芳华听到他这么说，没忍住笑道，“你这顺路，顺得可真会挑时候。” “嗯，正好能看到你今天上台发言。” “所以？”宋芳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嗯，给你个惊喜。” 宋芳华听到这话，心里那点热意又往上窜了窜，但嘴上却还是说道：“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陆青野轻笑一声，“小傻瓜，提前说了还叫什么惊喜？” “是是是，你说得对。”宋芳华娇嗔地瞥了他一眼。 “宋同学，你刚才的发言很优秀。”陆青野扬了扬手中的稿子。 宋芳华挑眉，“你都听全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陆青野摇摇头，“后半段，一句没落。” “哦？那你前半段没听着，可亏了。”宋芳华开玩笑地说道。 “那你晚上回去，单独再给我讲一遍。” 陆青野的话说得顺，眼神也炽热。宋芳华被盯得脸颊都有点发热，抬手就去拿稿子，“那是给教育局讲的，可不是给你单独补课的。” 陆青野手往后一收，没让她拿着，“那我占个便宜，回家听。” 宋芳华拿他没法，干脆不抢了，只问他：“你这边开什么会，怎么跑京市来了？” “军区那边有个联席会，要开到周五。” “开到周五？” “嗯，开完正好接上周末，我能在家待两天。” 宋芳华一听，脸上那点笑就压不住了。 “真的？”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 “那团团圆圆可有的高兴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圆圆会喊妈妈了。”宋芳华想到那个场景脸上的笑意就更大了，“我那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你那边还没人接呢。” “会喊妈妈了，那爸爸那会不会？” 宋芳华摇摇头，“还不会，团团也还不会喊。” 两人正说着孩子呢，陆青野突然蹦出来句，“孩子高兴了，那你呢？你高不高兴？” “我也高兴。” 这四个字一出来，陆青野的手便往下落了落，碰到她手背，又顺势把她的手握了一下。 礼堂边上人来人往，宋芳华下意识就想抽开。 “这是学校。你这一身站在这儿，本来就够招人了。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陆青野这才松开，唇边带了点笑，“那等回家再牵。” 第292章 什么你男人竟然是？ 宋芳华没说话，转身就开始走。陆青野就跟在她身后。 “我先回宿舍拿点东西，你一会在宿舍楼下等我。”宋芳华走了一段路后说道。 “行。”陆青野带着笑意跟在她身后。 这一路，回头率那叫一个高。 宋芳华本来就是高考状元，开学典礼上演讲过，再经过今天的演讲，京大恨不得全校的人都认识她了。 这会看到她身后跟这个穿军装的男人，都纷纷猜测着两人是什么关系。 就这样，两人像猴子一样被人看着走到了宿舍楼前。 就在宋芳华准备上楼的时候，徐婉秋他们正好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赵曼曼本来就好奇宋芳华去干嘛了，这回看到宋芳华和一个穿着军装的人站在一起都愣住了。 本来还准备给两人留空间的徐婉秋，一看碰到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来打招呼了。 宋芳华挨个给陆青野介绍道：“这是婉秋，你认识，我就不多说了。这是赵曼曼，这是林秀芝，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也是一个班的。” 介绍完她们，宋芳华又转向赵曼曼和林秀芝介绍道：“这是我爱人，陆青野。” 赵曼曼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开口打招呼，“陆同志，你好。” 林秀芝也跟着说道：“陆同志，你好。” 陆青野朝她们点了下头。 “你们好。” 赵曼曼平时话多，这会儿站在陆青野跟前，倒有点不敢往下接了。还是徐婉秋先笑着打破了这点拘束。 “陆团长，芳华今天的发言，好多领导都在夸呢，你来得正好，听到了吗？” “听了。”陆青野礼貌地回了句。 而一旁的林秀芝在听到徐婉秋对陆青野称呼的时候，身体直接僵了一下。 她刚才听得清清楚楚的——陆团长。 团长？宋芳华当兵的男人，不是个大头兵，竟然是个团长？ 林秀芝的手心不住地有些冒汗。 她这几天心里一直装着事，本来还想着今天大会结束后，找个空跟宋芳华说一说。 可这会儿好不容易跟人碰上了，谁知道先撞上的是这么一个场面？ 她原先只知道宋芳华嫁人了，婆家是在京市，可也没想到竟然会体面到这个地步？ 团长这两个字，再加上陆青野身上的气场，林秀芝那些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又堵住了。 赵曼曼后知后觉地盯着宋芳华问道，“芳华，你家陆同志......是团长啊？” “嗯，他在部队里任职。”宋芳华倒是没把这个当回事。 徐婉秋接了一句，“别看陆团长是团长，回了家也得给孩子换尿布。” 这话一出来，赵曼曼先乐了。就连林秀芝都被这句话给带松了点。 陆青野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就在几人说话时，前头台阶那边走来了一拨人。 沈婉清正跟两个老师说着大会的事，正好路过宿舍楼这边。 一抬头，就看到了宋芳华和一身军绿色的陆青野。 沈婉清跟两位老师道了别，就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芳华，青野，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都没说声。”沈婉清高兴地问道。 “妈，我刚知道。” 宋芳华这一声妈叫出来后，赵曼曼差点没把手里的册子给掉在地上。 林秀芝也是又呆愣在院子里。 他们都认得沈婉清，京大教授，学校里也是出了名的。 之前赵曼曼刚办学籍的事，沈婉清还去过一次办公室。她们平时在教学楼碰上，都是规规矩矩喊一声沈教授，哪能想到，宋芳华张口就是一声妈。 震惊之余，再次震惊。 赵曼曼没忍住问道，“芳华，沈教授是你妈？” 宋芳华点点头，“嗯，是我婆婆。” 林秀芝站在一边，这会脑子都空了又空。 男人是团长，婆婆是教授。 好家伙，之前她还想着都是京大的大学生，虽然差了些，但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可现在她才知道，这哪里是差了一点。 徐婉秋早就知道了，见到她们这副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们才知道？” 赵曼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芳华，你也太能藏了。” 宋芳华倒是很平常。 “这有什么好藏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上学要上，作业要交，孩子饿了也照样得喂。再说了，我总不能逢人就说这些。” 沈婉清看了宋芳华一眼，脸上带着笑，“她就是这个性子，不爱拿家里的事往外摆。” 另一头，李慧一直站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边上，看着门口的一幕，心里堵得厉害。 她知道宋芳华优秀，但也只是以为是在学校里的那些，可现在竟然冒出了个团长丈夫，还有教授婆婆。 李慧这会连从他们跟前走过去的胆子都没有。 以前她敢在宿舍里阴阳两句，那也是仗着没摸清底。可今天把这一层层的关系看明白后，心里那股别扭和嫉妒一下子都冒了出来，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显在面上。 实在是干不过啊！ 李慧躲在树后，脑子里乱糟糟地转了好一阵，最后她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女人嫁得好，日子就能上一个台阶，她也要找个对象，回头让她妈在厂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正式工、干部子弟，她也要找个家世好的对象。 另一边的宋芳华倒是不知道她们心里的弯弯绕绕。 跟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她便回宿舍拿了包，然后和陆青野一起回家了。 回到陆家，陆卫军还在队里没回来，陆老爷子和小奶娃们都在家。 看到宋芳华和陆青野回来了，几人都很高兴。 陆老爷子更是让刘婶儿他们晚上多做几个肉菜。 而团团和圆圆虽然也有小半个月没见到爸爸了。但依旧不陌生，都伸着胳膊让陆青野抱。 陆青野挨个地掂了掂两个小奶娃，说了句，“沉了不少。” “能不沉吗？天天两顿辅食，一顿都没少。前天我给他俩蒸蛋羹，团团吃完一碗还伸手要。”宋芳华笑着说道。 “孩子长得快，能吃是福，现在一天一个样。”陆老爷子也乐呵呵地说着。 他们现在可是四世同堂了。 晚饭时，陆家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顿饭。 陆青野和宋芳华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 “媳妇儿，我好想你。”陆青野看着刚洗漱完的宋芳华，眼中就像是着了火一般。 “我也想你。”现在只有两人，宋芳华也热情地回应着。 陆青野的喉结滚动了下，半个月的想念到了这会儿，哪还收得住。 低下头直接亲了过去。 “呜......” 宋芳华本来好想跟他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但话到嘴边都成了呜咽。 第293章 私念刚起，她就错了 即便是前一晚上折腾得再晚，第二天，陆青野还是早早地起床去开会了。 至于宋芳华，则是差点睡过头，直接被沈婉清敲门叫醒的。 “芳华，芳华？”沈婉清一边敲门一边喊。 “唔。”宋芳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妈。怎么了？” 沈婉清一听应声了，赶忙说道：“快起床吧，再不起就迟到了。早饭我都给你装好了。” 宋芳华的眼神本来还有些迷离，听到沈婉清的话后瞬间就清醒了一半。 等到低下头再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另一半也立马清醒了。 “我知道了妈，我马上就起。”宋芳华说完，就坐起身飞快地穿着衣服。 至于全身的疼痛，这会儿已经被迟到的恐惧压下去，暂时感觉不到了。 门外的沈婉清听到宋芳华这么说，才笑着走开了。 宋芳华以前可是很少赖床的。但沈婉清是个过来人，自然也是明白，小两口小别胜新婚的，肯定是昨晚折腾得太晚了。 京大经济系教室里。 “秀芝，你看什么呢？”赵曼曼看着林秀芝一直望着教室门口问道。 “啊？”林秀芝被赵曼曼的声音拉回思绪，“没，快到上课地点了，我看看芳华怎么还没来。” 赵曼曼听到她这么说，也往门口瞅了两眼，“还有十分钟呢，还来得及。” 林秀芝心里装着事，听到她这么说也不好再盯着门口看了。 一直到掐着上课前一分钟的时间，宋芳华才到了教室。 任教授都已经站到讲台上了，看到宋芳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还出言提醒道：“慢点跑。” 对于学生，任教授是严格的。但是对于宋芳华这种好学生来说，不得不说，任嘉树还是有些偏袒的。 宋芳华听到任嘉树的话后冲着他点了点头，就跑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 林秀芝本来还想问下，但刚准备张口，任嘉树就敲了敲讲台，开始上课了。 没办法，林秀芝到嘴的话，又再次地咽了下去。 宋芳华这会自顾不暇的，也没看到林秀芝的异样。 一上午的时间，上了两节大课，宋芳华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等到午饭的时候，她直接让徐婉秋她们帮忙打饭，她去占座了。 一起的林秀芝看到机会来了，也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了赵曼曼，然后走了过去。 林秀芝走过去的时候，宋芳华正在揉着自己的腰。 “芳华。”林秀芝有些忐忑地开了口。 宋芳华看到林秀芝盯着她，这才想到了前两天说的事情：“那个，秀芝昨天人多，我没顾上问。你前几天找我，到底是想说什么？” 林秀芝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排着长队的徐婉秋两人，咬了咬嘴唇说道：“芳华，对不起。” “嗯？”宋芳华一脸不解。 林秀芝脸色一红。 宋芳华也没有催，平静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秀芝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开了口：“我之前鬼迷心窍。李慧前段时间成天在宿舍里念叨，说你的条件优渥，随便指缝里漏点钱票，就够我吃半个月的。还说你帮曼曼追回来学籍，帮她父母安排工作，也不帮我。” “她天天这么说，我心里就有了想法。”林秀芝说着，眼神里满是懊悔，“我......我也是一时想差了，就想接着同学的情分，让你帮我男人安排个轻松的差事。” 宋芳华在一旁听着，心里面的疑惑也慢慢地清明了起来。 林秀芝又看了看徐婉秋两人，确定两人还没排上队，又飞快地继续往下讲。 “昨晚上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这样不对，你刚开始就帮了我很多了，到现在还一直在帮我，我要是真开了口就是得寸进尺，道德绑架了。” “芳华，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听李慧挑拨，也不该没有自己的主见。这件事儿你能原谅我吗？” 林秀芝说着，眼眶都红了。 宋芳华点点头，“秀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这没错。” “再就是，我帮你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你今天能把话说开，说明你心里还有杆秤。”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李慧再说你的闲话，我头一个跟她翻脸。”林秀芝的手紧紧地抓着衣角，看着宋芳华真诚地说道。 “嗯。”宋芳华看着她那真诚的表情，心里也是有杆秤的。如果林秀芝真是直接开口，她可能会拒绝，而且以后可能都不会有太进一步的关系了。 毕竟自己可不是圣母。 可现在她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说，那就说明林秀芝依旧是向着自己的。 如果是这样，那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忙也没什么。 “秀芝，如果你男人要来京师的话，我这边工地上正好有活干，每月刚开始四十块钱。你写信或者打电话，发电报问问。要是能干也可以来。”宋芳华开了口，“住的地方也有宿舍，就是你们家孩子要是来的话，可能就也得跟他一起住宿舍了，或者你们租个房子也行。” 林秀芝听到这话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自己刚有那种想法，宋芳华知道后，还愿意帮她。 “好好，肯定能干的了。”林秀芝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急，你先问问，要是确定了。到时候就告诉我一声。” “好。”林秀芝眼眶再次红了，可这次和刚才却不一样，这次是高兴的。 就在林秀芝还想说些感谢话的时候，宋芳华突然站起身走了出去。 林秀芝心中一紧，但随后就看到徐婉秋两人已经拿着饭盒过来了，宋芳华是去接饭盒了。 看到这，林秀芝也明白了宋芳华的意思，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两把脸，然后也慌忙站起身去接饭盒。 “今个咱们可有口福了，这食堂阿姨给打的分量都多。”徐婉秋和赵曼曼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正高兴地和同伴说着饭菜。 “那感情好，秀芝，一会你多吃点。”宋芳华也笑呵呵的，就跟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给足了林秀芝脸面。 “好。”林秀芝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第294章 你看你长得跟土豆成精似的 一转眼就到了周六。 陆青野的会议在周五就忙完了，周六休息，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打水洗脸。 宋芳华则是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抱出了屋。 早饭桌上，宋芳华拿了个杂面馒头掰开说道：“今天青野休息，我想着带团团和圆圆出去转转。我们两个平时都比较忙，带孩子出去玩的时间也少。” 陆老爷子喝了口稀饭，连连点头，“出去好，去北海公园或者动物园转转，那边宽敞，有花有草的，对孩子眼睛好。” 沈婉清也跟着附和，“我看行，趁着有时间就多陪陪孩子。” 陆卫军没说话，但脸上也是赞同的表情。 他年轻的时候和沈婉清两人就忙于事业，所以陆青野从小就跟着陆老爷子。 现在自然是赞同让儿子儿媳多陪陪孙子孙女。 吃过饭后，宋芳华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她拿出两个孩子用的军用水壶，用热水烫过后又灌满了温水。然后又清点了手里的全国粮票，副食票和一些零钱。 两个孩子现在大点了，想要上厕所也知道哼哼了，所以尿布就不用带了。 但以防万一，宋芳华还是拿了两条裤子放进了包里。 至于其他需要的东西，在外面买，或者是从空间商城里买都很方便。 陆青野则是把家里的那辆二八大杠推出来擦干净，然后又在前杠上绑了个小藤椅，这样前面坐一个孩子，后面宋芳华再抱着坐一个就够了。 都准备好后，宋芳华一家四口就出了大院，直奔北海公园去了。 团团和圆圆还是第一次这么坐，一路上呀呀个不停。 “真好。”陆青野突然说了那么一句。 “嗯？哪里好了？” “媳妇，孩子都在。”陆青野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没下来过。 宋芳华笑了笑没说话，她也很享受这种普通的幸福生活。 几人慢悠悠地到了公园门口后，陆青野把车停在指定的棚子里，还交了二分钱的存车费。 “你跟孩子在这等我，我去买票。” 陆青野说完就去售票处排队了。 他今天穿的便装，但即便是这样，站在人群中，也是比较显眼的。 有几个小姑娘看着他那俊朗的面容，凑着头小声地嘀咕着，不时地还看陆青野一眼，随后又娇羞地低下头。 陆青野这会的心思却全在宋芳华和孩子身上。 看到宋芳华和孩子在不远处望着自己，他也露出了笑容。 “同志，同志？”售票员看着发呆的陆青野喊道：“要票嘛？不要请让下，后面还有人排队。” 陆青野被拉回了思绪，“两张票。” “五分钱一张。”售票员说道。 陆青野直接递过一毛钱，拿回来了两张印着红戳的票根。 “走吧。”陆青野回来后，身上挎着包，一手抱着圆圆，另一只手还想要去牵宋芳华的手。 “你好好抱着孩子吧别摔了。”宋芳华直接抱着团团躲开了。 随后宋芳华又不经意地说了句，“陆团长，英姿不减当年啊，刚才买票的时候，好多小姑娘都羞红了脸。” 陆青野听到她的话，勾了勾嘴角，“我怎么感觉有股子酸味啊？” “是嘛？那可能是我早晨醋吃的有点多。”宋芳华配合着说道。 陆青野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两人开始抱着孩子朝公园里走去。 周六的北海公园，人还是挺多的，大都是一家老小出来遛弯。 湖面上还飘着几条手摇的小木船。 “ma,ma。”圆圆指着湖里的小船，嘴里蹦出来两个妈妈的音节。 陆青野听到后颠了颠怀中的小棉袄，指着自己说道：“那是船，看我，叫爸爸，爸——爸。” 圆圆吐了个泡泡，扭头就去抓陆青野领子上的风纪扣，但就是不开口。 陆青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也别急，团团圆圆这才刚学说话，总有喊你的时候。” 陆青野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但也没舍得用力。 两人正说着话呢，前头卖北冰洋汽水的推车旁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大庭广众之下，你拉拉扯扯地干什么？把手给我松开。” 宋芳华觉得声音有些熟悉，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了几步开外的树荫底下，一男一女正面对面的站着。 女的穿着一件看起来挺新的的确良白衬衫，下头是黑色的长裤，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 宋芳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李慧。 而李慧对面站着的男人，个子不高，看起来顶多一米六五，脸还长着张大饼脸，蒜头鼻，嗯......整个人看起来很敦实。 这男人是李慧她妈托人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市里某科长的儿子，叫王大鹏。 王大鹏一只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另一只手死死地拽着李慧的胳膊，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 “咱们都是来相亲的，逛个公园，看着电影，拉个手怎么了？你别在这给我装假清高。” 李慧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也是满脸的厌恶。 自从周三在学校看到宋芳华的对象后，她就给她妈打电话说让她妈给她找对象相亲了。 也如她所愿，周五一到家，她妈就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房间。 “慧慧，妈给你找了个好对象，是市里政府一个科长的儿子。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政府单位的。你毕业以后，他们肯定能给你安排个好工作。”李慧妈眼里满是贪婪的神色。 而李慧一听都是政府单位里的，那条件就差不了，于是也没问这人长啥样，直接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她妈相亲。 李慧妈也生怕错过了那么好的亲家，于是连夜打了电话，给俩孩子约了个见面的地点，两人就这样相了亲。 可让李慧没想到的是，对方家庭条件确实好，人却长得又矮又磕碜。 这就算了，没事还想动手动脚的，可是把李慧给恶心坏了。 “谁装假清高了，还拉手，我告诉你你把手放干净点。要不是我妈把你夸得天花乱坠的，我才不来。你看你长得跟个土豆成精似的，我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你还想占我便宜。真不要脸。” 王大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爸妈长得都还行，但他长得却结合了他爸妈的缺点，所以长成了这样子。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他这长相了。 “你个臭娘们，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爸妈就是个破纺纱厂的工人，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我能牵你手，那是你祖上烧高香，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第295章 好一出英雄救美 王大鹏这么说，李慧也不甘示弱地往前顶了一步，“我家是工人怎么了？劳动人民最光荣。再说了，我是京大的大学生，以后毕业了就能分配到事业单位。你是个什么东西？初中都没毕业就在街上混，你爸是个科长就能掩盖你是个废物的现实吗？” 这件事，还是刚才李慧在聊天中套出来的话。 王大鹏的父母确实在政府单位工作，可是他也确实只读到初中，期间他父亲虽然也给他安排过工作， 但他看不上，天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玩乐吃喝。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王大鹏再一次被戳中了痛点，抬起手就冲着李慧扇了过去。 李慧被吓得呆愣在原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后，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李慧颤抖着睁开眼睛，就看到在自己眼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稳稳抓着王大鹏的手腕。 李慧小心翼翼地转了转头，这才看到救命恩人的样子。 男人穿着一套笔挺的浅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长得也高，整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 “光天化日之下打女同志，这不太体面吧。”男人说话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看着王大鹏。 王大鹏看到男人眼中的轻蔑，心中更气了。他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你是谁啊？少管闲事，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赶紧滚开。”王大鹏也明白自己是打不过男人了，但嘴上依旧很硬气。 谁让他爸是科长呢？ “呵。”男人轻笑一声，“我是谁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前面右拐就是派出所，要不咱们去那里面聊聊？让公安同志评评理？” 王大鹏听到这话，心里面怂了怂。他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看到男人穿着打扮上也不像是普通人，于是恨恨地瞪了李慧一眼。 “算你狠，咱们走着瞧。”说完这句话，王大鹏就步履蹒跚地转身跑了。 李慧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跑走的方向，大口地喘着粗气。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揍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而救李慧的男人这会却并没有着急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叠方正的白手绢递了过去，“擦擦汗吧，人已经走了，你安全了。” 李慧接过手帕，目光在和男人对视的一瞬间，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似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远处，宋芳华抱着团团，把这一幕看了个全。 “你认识？”陆青野看到宋芳华的目光一直盯着一个方向，也抬头望了过去。 宋芳华点点头，“嗯，认识，我们一个班的。” 一瞬间，陆青野心里就有些警惕了起来。 “那个男的长得不错，在你们班学习怎么样？你们熟不熟？”陆青野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嗯？”宋芳华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想差了，于是故意说了句，“确实是长得不错，看起来就挺斯文败类的。” 这下轮到陆青野心里冒酸水了，“他长得好，还是我长得好？” 陆青野说着就朝宋芳华靠近了些。 两人距离近，陆青野的喘息直接喷到了宋芳华的脸上。 不过还没等宋芳华开口，挤在两人中间的团团和圆圆，就开始用手扒拉着两人。 实在是太挤了，可两人不会说，只能扒拉着抗议了。 宋芳华被两个小奶娃的动作给逗笑了。 “你还笑？”陆青野虽然也看到两个小奶娃的动作了，但是看到宋芳华还在笑，心里还是有点醋醋的。 “行了，不逗你了。那男的我不认识。那女的是我们班的，还是一个宿舍的。”宋芳华笑着说道。 陆青野怔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宋芳华是在逗他了，“那，都是一个宿舍的，你用不用过去打个招呼？” 宋芳华摇了摇头，转身就抱着团团往另一边走，“不去，她刚开学就造谣我，还眼高于顶，咱们这会儿要是过去。她不但不会感激，还会觉得咱们是去看她笑话的。” 宋芳华可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尤其是对方还是整天造谣自己的李慧。 陆青野听到她这样说也没再说话，抱着孩子也跟了上去。 树荫下。 李慧抓着那方白手帕，手心里全是汗。 “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肯定要挨打了。”李慧低着头娇羞地感谢着。 “我叫李慧，是京大的学生。”李慧自报家门。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了勾，“原来是京大的高材生，难怪看着气质就不一样。我叫何建平，在市粮局工作。” 何建平的自我介绍让李慧的心里猛地一跳，眼睛不由得又亮了几分。 市粮局。这可是个肥差单位，手里攥着老百姓的命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 她打量着眼前的何建平，长相周正，工作又好，出手还大方，比刚才那个矮冬瓜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何同志也是来逛公园的吗？”李慧主动搭腔，声音都放柔了。 “刚好路过，听到这边有争吵声，就过来看看。”何建平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半了，一会就该吃饭了。李同志刚才受了惊吓，不如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个便饭，压压惊？” 李慧没想到何建平竟然主动邀约，愣住了。 “李同志我也是怕那人会突然跑回来或者是跟踪你，你要是不想......” “那就破费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请你。”李慧哪里会不想，她巴不得有机会再跟何建平接触一下呢。 李慧答应后，两人就并肩开始朝着公园外面走去。 而暗自窃喜的李慧没发现，落后她半步的何建平这会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冷意。 今天的偶遇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谋已久并抓住了机会。 何建平早就盯上李慧了。 之前在京大校门口，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在偷看别人，眼神里透着算计的女人。 当后来听到她在给家里人打电话，说想找一个家庭条件好、各方面都不错的对象时，何建平就已经私下里找人开始打听她了。 而打听过后，他就更满意了。 第296章 我躲什么？有什么好躲的？ 这种女人，最容易上钩，也最好拿捏。 父母都是普通纺织厂工人，家里没权没势，自己考上了大学，心气高，满脑子都想的是攀高枝过好日子。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后，饭店里的人还不算太多，毕竟还不算是到了饭点，还有很多饭菜都没开始做。 何建平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子，绅士地拉开板凳，让李慧坐下。 李慧被他这么绅士的一幕搞得又有点害羞，就好像他们吃的不是国营饭店，而是大饭店里的西餐似的。 “看看，墙上的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 李慧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小黑板，点了个土豆丝和一碗清汤面条。 何建平直接走到点菜的窗口，从兜里掏出一叠钱票拍在台面上。 “同志，来一份红烧肉，一条糖醋鲤鱼，再来个溜肉段，还要份土豆丝，外加两碗大米饭。” 何建平很大方，服务员也动作麻利地收了钱票，然后大声地往后厨报菜名。 李慧坐在桌边，听到何建平点的饭菜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刚才她点菜也是有些试探的意味，想看看何建平这个人是小气还是大方，亦或者这人是真是假。 而现在她觉得是真的了。这年头，买肉不仅要钱，还得要专门的肉票。 何建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点了一桌子的硬菜，那说明他手里有钱，底气足。 而何建平就像是不知道李慧所想的一样，走过来坐下后，一本正经地就跟李慧聊了起来。 “土豆丝点了，不过我觉得荤素要搭配，你受惊了要多吃点肉，好好地调整下心态。”何建平话说得漂亮。 虽然李慧也知道这受惊跟吃不吃肉的没啥关系，但是听到有人关心自己，还对自己那么大方，她心里美滋滋的。 饭菜端上来后，何建平不住地给李慧夹菜。说话的声音也很温和，见识也广。从国家政策聊到外国文学，句句都能说到李慧的心坎里。 而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本来也想着来国营饭店吃饭的，可是刚一走近陆青野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李慧两人。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陆青野率先开了口，生怕李慧会影响了宋芳华的心情。 宋芳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笑得花枝乱颤的李慧。 “就在这吃。”宋芳华倒觉得无所谓，总不能说因为以后李慧在的地方，她就不呆了吧？ 宋芳华说完那句话，抱着圆圆就走了进去。 陆青野停好车子，抱上团团也大步地走了进去。 这会儿正是饭点，里面的人已经不少了。 他们夫妻俩前后脚刚进去，大厅里不少人的视线就看了过来。 有看两口子长得高大帅气，漂亮有气质的。但大家更多的目光是看向两人手里抱着的龙凤胎的。 这年头家家户户孩子多，但是养着这么白胖水灵的龙凤胎却是少见。 “瞧瞧人家这孩子养的，那小胖腿跟莲藕似的。” 有人夸赞着。 宋芳华对周围的议论声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抱着圆圆四下看了看，然后挑了个靠里的四方桌。 陆青野走过来，把团团放在木板凳上，自己一条长腿曲着，膝盖抵在凳子边缘护着孩子。 “媳妇，你坐着，我去排队买饭，”陆青野说完，宋芳华就从包里掏出了钱票给他。 “要条鱼，再来个炖鸡蛋，其他的你看着点。” “行。”陆青野点点头，把团团也递到宋芳华的怀中，就转身朝着窗口去了。 就在斜对面靠窗户的位置，李慧正拿着筷子戳碗里的米饭。 从宋芳华进门的那一瞬间，她就看见了。当时她下意识地就往下缩了缩肩膀，生怕宋芳华转头看见她。 前头在公园里差点挨打的狼狈样子还在脑子里没散干净，这要是让宋芳华瞧见她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下馆子，指不定回到学校要在赵曼曼和林秀芝跟前怎么编排她呢。 李慧越想心里越虚，头都快埋到饭碗里去了。 但她却从来没想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爱编排别人的。 而对面的何建平这会正拿着公筷给她夹菜，瞧见她这副躲闪的样子，动作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李同志，是饭菜不合胃口？”何建平把溜肉段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问道。 李慧听到何建平这斯斯文文的问话，脑子忽然清醒过来了。 她躲什么？有什么好躲的？ 对面的何建平可是市粮局的，干部身份，家里条件虽然没问，但是刚刚点菜的时候，点这么一桌子菜可是眼皮都没眨一下的，那家庭条件肯定也差不了。 她现在有这么优秀的人坐在对面献殷勤，比宋芳华那个当兵的男人差在哪儿了？ 再说了，军官又怎么了，一年到头在部队，连个家都顾不上，也就是个名头好听。 而何建平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实打实能在京市里过好日子的铁饭......不，是金饭碗。 这么想着，李慧的腰板慢慢就挺直了。 她把筷子重新拿好，夹起那块肉段咬了一口，咽下去才开口。 “没有，饭菜很好吃，何同志破费了。我就是看到个熟人，不想搭理她。” 何建平顺着她刚才躲闪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四五张桌子，宋芳华正从布兜里拿出两块干干净净的细棉纱口水巾，一条围在圆圆脖子上，另一条递给刚刚打饭回来的陆青野，让他给团团系上。 何建平的目光落在宋芳华脸上，又落到那两个孩子身上。 随后又仔细地观察起了陆青野，他看到陆青野那利索的动作的时候，拿着筷子的手慢慢地开始收紧。 他最讨厌看到这种圆满的画面了。 在他之前的那两段婚姻里面，他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所以，他一看到别人家健康的孩子，一看到别人夫妻恩爱，心里就往外冒毒水。 “那是你同学？”何建平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夹了一根土豆丝。 “嗯，你怎么知道？”李慧疑惑地看着他。 “猜的。”何建平面不改色地说道。 “哦。”李慧扯了一下嘴角，满脸的不屑，“不仅仅是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班级，一个宿舍的。” “看着倒是不像个普通的大学生，那两个孩子长得也不错。”何建平假装不经意地说道。 第297章 脸真大啊，送上去被人打？ 何建平的这句话直接踩在了李慧的痛脚上。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夸宋芳华，尤其是面前的这个还是自己刚看上的男人。 “什么不普通啊，就是个乡下插队的知青。”李慧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就开始说了起来，“何同志，你不知道，有些人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手段多着呢。她家里穷得很，为了不留在乡下挣工分，才想方设法地攀上了她对象，那个当兵的。” 没错，李慧不愿意承认宋芳华嫁的男人好，所以就直接说是个当兵的。 何建平听着李慧的话，又看了看宋芳华那边，挑了挑眉毛。 李慧看到后，以为他信了，于是继续开始往下说：“她就是看她男人是个当兵的，收入稳定，而且妈妈是个大学教授，看着人家有钱有地位，硬凑上去的。不光是凑上去了，还用手段生了两个拖油瓶，天天在学校里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就是个爱慕虚荣，攀龙附凤的人。” “攀龙附凤。”何建平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用筷子把盘子里一条鱼的鱼腹肉戳烂。 他最喜欢对付的就是攀高枝的女人。那些没背景、图钱图好日子上赶着贴过来的女人，捏在手里随他怎么折腾都不敢反抗。以前那两个是这样，眼前的李慧也是个好苗子。 至于那个宋芳华。 何建平远远地看着宋芳华接过陆青野挑好刺的鱼肉。 要真是个爱慕虚荣的，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既然是同宿舍的同学，碰到了不过去打个招呼，这也太不礼貌了吧。”何建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手帕，在嘴角按了按。 李慧摆摆手，有些心虚地说道：“我才不去触那个霉头，她那个人脾气怪得很。” “这有什么。”何建平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大家都是大学生，以后毕业了都在一个圈子里。你现在不过去，倒显得咱们小气，像是在背后躲着人家。再说了，你今天受了惊吓，我请你吃顿便饭，大大方方的，有什么好躲的。” 何建平这话里带着诱导，把李慧那点虚荣心摸得透透的。 李慧想了想，也是。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何建平条件这么好，她正愁没人知道自己攀上了高枝。要是能在宋芳华面前显摆一圈，回去让宋芳华在宿舍里一说，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何同志说得对，那咱们吃完路过的时候，就顺便说句话。”李慧痛快地答应下来。 何建平看李慧被说动了，直接站起身，“那咱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走吧，过去说句话，咱们就走。” 何建平的举动压根没有给李慧丝毫考虑的机会。李慧捏着衣角站起身，跟在何建平后头往前走。 何建平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一旁面露幸福的宋芳华。 而宋芳华这桌，陆青野正忙着呢。 点的红烧鲤鱼上来了，陆青野先把最嫩的鱼腹肉夹到一个空碟子里。随后他又拿着筷子，一点点拨开沾着浓稠酱汁的鱼肉，把里头的细刺一根根挑出来，放在骨碟边上。 直到挑干净了一大块，他才连着鱼肉和汤汁一起倒进了宋芳华的碗里。 “快吃，一会凉了泛腥。”陆青野低声交代。 宋芳华夹起鱼肉咬了一口，满嘴都是酱香。 “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给我们娘几个弄。”宋芳华转头看他。 团团坐在长条板凳上，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桌沿，看着宋芳华碗里的鱼肉直哼哼。 陆青野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抹掉团团嘴边的口水。 “他俩才吃了半碗鸡蛋羹，这会儿又馋了。”陆青野端过那个装鸡蛋羹的小瓷碗，拿木头勺子蒯了一点，送到团团嘴边。 团团张大嘴巴，一口吞下去，高兴得直扑腾小短腿。 圆圆也不甘示弱，伸着胳膊去够陆青野手里的勺子。 宋芳华拿过自己这边的手绢，给圆圆垫在下巴底处。 也就在这时候，陆青野觉察到了有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这边。他没抬头，只是稍微挪动了下位置，大半个身子直接挡在了宋芳华的侧后方，把视线给隔开了。 但下一秒，李慧他们就走到了桌前。 “宋芳华，真巧啊，你们也在这吃饭。”李慧开口，话里带着几分不屑还有显摆。 宋芳华正低头给圆圆喂水，听到李慧的声音，她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慢悠悠地拿着水壶往小杯子里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外壁的温度，才递到了圆圆的手里。 圆圆抱着杯子喝水，宋芳华在一旁稳稳地护着。 而陆青野一看自家媳妇没开口，也假装很忙的样子，一声不吭。 被晾在边上，李慧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尤其是何建平还在旁边看着呢，她主动打招呼，但宋芳华连个正眼都不给，简直就是往她脸上扇巴掌。 “宋芳华，我跟你说话呢。大家都是同学，在外头碰见了，你这架子摆得也太大了。”李慧拔高了音量，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往这边看。 陆青野把手里的木头勺子放进空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头，冷冷盯着李慧。 “没看见我们在吃饭。” 李慧被陆青野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不自觉地往后就退了半步，正好撞在了何建平的身上，还踩了他一脚。 何建平顺势扶了李慧一把，又低头看了看脚上被踩的脚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但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了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这位同志，不好意思。李慧也是看遇到同班同学了，想着过来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何建平说完，冲着宋芳华和陆青野笑了笑。 陆青野的目光又看向了何建平，他很清楚，刚才盯着自家媳妇的目光就是来自这个男人。 “招呼打完了，可以走了吧？”宋芳华适时地开了口。 李慧看她依旧是这副样子，气得胸口直起伏，咬着牙指桑骂槐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嫁了个当兵的男人嘛。” 说完这话，没等宋芳华反击呢，李慧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 第298章 甜蜜的攻势，以为遇到宝了 何建平站在原地，没着急追。他看了一眼陆青野，又冲着宋芳华点点头，说了句抱歉这才转身出了门。 周六的国营饭店外头人来人往。 李慧跑出去一段路，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槐树底下抹眼泪。 今天这脸丢得太大了，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李慧胡乱猜想之际，何建平从后头跟了上来。 “快擦擦，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何建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到了李慧面前。 李慧接过手帕，攥在手里也不着急擦，就先委屈地抱怨了起来。 “你看看，我就说她嚣张跋扈吧！我好心好意地上去打招呼，她倒好，装聋作哑的，她男人还那样凶。不就是仗着婆家有点本事，有什么好拽的。” 何建平听到她的话，顺势靠在树干上叹了口气。 “我原先听你说她不好相处，还以为是你们小姑娘之间闹别扭。刚才一见，这位宋同志的脾气确实是大。”何建平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这种人，心思重，不好惹，以后在学校你要多注意点。” 李慧一听何建平向着她，心里的委屈瞬间就散了一半。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谁能知道她会是这样？她在学校里装得一本正经的，其实骨子里最看重钱了。你看她刚才吃的那条鱼，多贵啊，平时在食堂打饭也不见她这么大方。” 李慧继续抹黑宋芳华。 在她看来，宋芳华吃得好，穿得好就是爱慕虚荣。而何建平点那么多菜，那就是有实力。 何建平笑了笑，拿过她手里的手帕，亲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行了，为那种人不值当掉眼泪。她过她的，咱们过咱们的。前面就是供销社了，我带你去转转，吃点甜的心情好。” 何建平这动作做得自然，李慧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两人又开始并肩往供销社走。 周六的供销社的人比平时要多一些。 何建平带着李慧直接走到副食品柜台前面。 “你看看想吃什么？” 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排的桃酥、江米条、槽子糕，还有大白兔奶糖。 李慧看了一圈后，用手指了指大白兔奶糖。 售货员正低着头织毛衣，何建平敲了敲玻璃。 “同志，拿两斤大白兔奶糖，再包两斤桃酥，一斤江米条。” 售货员抬起头，刚想说买这么多要票，何建平已经把一叠钱和几张副食品票拍在了柜台上。 “还要两瓶麦乳精。”何建平补充。 旁边排队的人都看直了眼。 这年月，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逢年过节的家里都不一定能舍得买半斤。 这人一开口就是两斤，还要那么多糕点和麦乳精。 而售货员听到他们要那么多东西，钱票也不缺，态度立刻就转了个弯，麻利地拿牛皮纸包糕点，然后又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装进了一个大网兜里。 李慧站在旁边，享受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何建平则是直接把网兜递给了李慧，“拿着，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就说是朋友送的。” 李慧推辞了两下就直接接了过来，心里更是甜得跟吃了蜜一样。 买完东西，何建平陪李慧走到公交站台。 “何同志，今天谢谢你。等下次我请你。”李慧本以为今天就这样结束了。 但何建平眼神瞟了瞟说道：“我送你回家吧，你一个女孩子上午刚经历了那种事情，我担心你不安全。” 何建平的语气真诚，李慧也没有怀疑，只有暗自窃喜，她巴不得多跟何建平待一会呢。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块坐上了去纺织厂家属院的公交车。 另一头，国营饭店里。 宋芳华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后，放下了筷子。 陆青野正拿着手帕给团团擦手，见她吃完了，低声说道：“以后要是遇到你这个同学和那个男的就躲远点。那个男的，心思不太单纯，看人的时候带着算计。” “嗯，”宋芳华点点头，她不是傻子也能看得出，“这李慧也是个没脑子的，被人卖了估计还帮着数钱呢。” 陆青野点点头。 “咱们一会去百货大楼，给爸买两瓶好酒，给妈买身衣服，再给爷爷买点麦乳精，再给两个小家伙买点哈喇油，春天了，孩子脸上容易起皮。”宋芳华抱起圆圆说道。 “好。正好晚上陪爸喝点。”陆青野一手抱着团团，一手拿着东西跟在宋芳华身后。 一家四口走出饭店，开始慢慢悠悠地往百货大楼逛。 买完东西，陆青野又骑着自行车带着娘仨回了家。 同一时间，纺织厂家属院。 筒子楼三楼，李慧的妈妈张红英正在屋里急得转圈。 她上午在厂车间里正踩着缝纫机，车间主任就黑着脸把她叫到了厂办。 “主任，怎么了？”张红英小心翼翼地问着，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有你电话。”车间主任依旧是黑着一张脸。 张红英一听心里一动，以为是闺女成事了。 可她刚兴高采烈地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是王大鹏的妈。 “张红英，你教出的好闺女。一个穷工人家庭出来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敢在街上骂我儿子是废物。我告诉你，我男人是科长，要收拾你们家就是一句话的事。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们两口子卷铺盖滚出纺织厂。” 张红英当时腿就软了，拿着话筒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然而等她懵懵懂懂地挂了电话后，车间主任也没给她好脸。 “张红英，你们家李慧惹了不该惹的人，厂长都接到电话了。这事儿，你们要是处理不好，厂里也没办法留你们了。” 张红英一听这话直接傻眼了，连忙请了半天假，跑回家想找李慧问问情况。 可她回到家后，家里却是锁着门的。 张红英颤抖着打开房门，看到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再想到今天在厂子里被骂的事，还有车间主任的话，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可怎么办啊？” 那可是科长的儿子，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 就在张红英心里乱七八糟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张红英猛地站起身，探头朝那边瞟了一眼，就看到了李慧上楼的身影。 看到李慧回来，张红英心里那叫一个气，她连忙关上门，拿着门后的扫帚疙瘩，准备等李慧一进来就狠狠打她一顿。 第299章 哎哟，这可是个金龟婿 木门被推开。李慧走在前头，满脸都是笑。 “妈，你在家呢？我回来了。”李慧看到家里没锁门，就猜想十有八九她妈在家等消息呢。 “你个死丫头，你在外头干了什么好事。王大鹏他妈都把电话打到厂长那去了，你要害死我们一家人啊。”张红英手里举起扫帚就要砸下去。 李慧被她吓得往后一躲。 张红英的扫帚直接落在了何建平的肩膀上。 何建平闷哼一声。 “妈，你干嘛啊。”李慧没想到因为自己躲了一下，扫帚竟然打到了何建平。 张红英也愣住了，她就是想打李慧，没想到会打到别人。 从这男人的穿着打扮来看，他的家庭条件显然不错。 “这......”张红英张了张嘴不知道咋办了。 “你没事吧，何同志。”李慧这会满脸焦急地看着何建平。 何建平拍了拍肩膀上的污渍，眼中依旧是嫌弃，但嘴上却说着，“没关系，阿姨也不是故意的。” 张红英站在一旁，看到两人竟然认识，又看到何建平手里提着的网兜，眼睛瞬间就凉了。 网兜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有糕点，还有麦乳精和大白兔奶糖。 这全是精细粮和高价货。 “阿姨，你好。我是李慧的朋友，我叫何建平。”何建平调整好状态后，面带微笑地跟李母打招呼。 张红英赶紧把扫帚扔在地上，手在身上胡乱擦了两下。 “哎哟，这......你是慧慧的朋友啊。快，快进来坐。”张红英的脸比翻书还快，赶紧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李慧看到她妈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到刚才她妈说的王大鹏的事情，李慧得意地说道：“妈，你不知道，今天要不是何同志，我差点就被王大鹏那个浑蛋给打了。” 张红英白了她一眼，心里嘀咕着，打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可你现在惹了事情，家里说不定都要成无业游民了。 李慧和张红英不愧是母女俩，对对方那叫一个了解。 “妈，何同志，是市粮局的干部。”李慧靠近张红英小声地说了句。 这小动作自然是没逃过何建平的眼睛，但他却没吱声。 而张红英在听到市粮局三个字的时候，眼睛更亮了。 市粮局那是什么地方？是管着全京市老百姓口粮的地方，那可是肥得流油的单位。 想到这，张红英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腰板却弯了些。 “何同志，快请进。家里地方小，别嫌弃。慧慧，快去给你朋友倒水。” 何建平点点头，提着东西进了屋子。 刚一进去，何建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李慧家的房子不到二十平，是纺织厂家属院分的筒子楼单间。 屋子里的光线暗不说，墙皮脱落了一大块，一张双人床占了一半的地方，旁边还堆着几个破旧的樟木箱子。 墙角还放着一张折叠的单人床，不用说，那就是李慧平常回来住的地方了。 “阿姨，这点东西是给您和叔叔买的。” 何建平把网兜放在桌子上，连坐都没坐。 张红英直勾勾地盯着那两罐麦乳精，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来就来，还带这么多贵重东西。破费了，太破费了。” 张红英嘴上客气着，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网兜。 李慧端着一个洗干净的搪瓷缸子走过来。 “何同志，喝口水吧。” 何建平接过水缸子，拿在手里也没喝，“阿姨，刚才听您提到了王大鹏？” 张红英在听到王大鹏的时候，脸上的喜悦少了几分。 何建平接着说道，“李同志今天在公园确实是受了委屈，那王大鹏不仅出言不逊，还想动手。这事不是李同志的错，您千万别怪她。” 何建平说完，还给了李慧一个安抚的眼神，“今天在公园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如果他们家要找您麻烦，您随时来找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是在市里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张红英本来心里的那点忐忑，在听到何建平这话后，全都没了。 有粮局的干部给撑腰，她还怕他一个政府后勤科科长的老婆？ 张红英越想越满意，“何同志，今天太谢谢你了。那个王大鹏可真不是个东西，我们家慧慧可是大学生，谁知道他怎么会是那种街溜子。” 捧高踩低，张红英也是玩得溜溜的。 何建平没附和，放下手中的水缸子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李慧今天收了惊，阿姨您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这就走啊，留在家里吃个便饭吧，我去国营肉店切点肉。”张翠花客气地挽留。 “不了，单位还有点事要处理。改天我再正式登门拜访。”何建平礼貌地拒绝。 李慧赶紧跟上去：“我送你下楼。” 两人走到楼下，何建平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慧。 “快回去吧。明天回学校好好上课，有时间我去找你。”何建平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 李慧脸颊发烫，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何建平走出巷子，李慧才转身往楼上跑。 她这回可是扬眉吐气了。有了何建平，看宋芳华以后还怎么在她面前嚣张。 何建平走出纺织厂家属院，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手帕，厌恶地看了一眼，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筐里。 那种廉价的虚荣和贪婪，他见得太多了。 只要给点甜头，这种女人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凑上来，任打任骂都不敢还手。 等把人娶回家，关上门，怎么收拾还不是他说了算。 何建平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迈步朝着主街走去。 纺织厂的家属院里，张红英和李慧两人正凑着头看桌子上的东西。 张红英还时不时地叮嘱着，“慧慧，这男人你得抓住了，条件好，还大方，长得也不错，你要是嫁给他，这以后好日子少不了。” 李慧听到她的话脸上也露出了娇羞，“我觉得也是，而且今天我们在国营饭店吃饭，他眼都不眨地就点了三个肉菜一个素菜，” 李慧的吹嘘让张红英的心里更加的满意了。 她们家就这一个闺女，就等着以后能嫁个好人家呢！ 第300章 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晚上，宋芳华他们吃过饭后，陆老爷子早早地就回了屋。 刘婶和王桂花收拾完厨房后也各自回家去了。 宋芳华和陆青野给两个小家伙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小衣裳。把他们抱到了沈婉清他们的房间里。 两个孩子在婴儿床上翻滚了一会，就抵不住困意，一左一右地睡了过去。 宋芳华看孩子睡着了自己也去洗漱了。洗漱完刚回到屋里，陆青野就直接把她压在门板上，低头就啃她脖子， “哎呀，你干嘛。”宋芳华拍了拍他的胳膊。 “明天我就回部队了，这说不定又是大半个月见不到。”陆青野的脸凑得很近，语气里也有些委屈。 宋芳华看着他眼底燃起的火，心口也跟着发热。 她主动搂住陆青野的脖子，凑上去亲在他的下巴上。 这下子算是点着了火药桶。陆青野直接把人扑倒在床上，翻身拉过薄被。 屋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动静，还有压抑在被子里的粗喘。 次日，周末。 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墨迹到了十点多才起床。 沈婉清看着孩子也很体谅地没有去打扰两人。 中午吃过饭后，宋芳华就开始给陆青野准备路上吃的东西。 “到了部队，记得打个电话报平安。”宋芳华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陆青野快速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知道了，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有什么事儿就去找周明或者陈刚。”陆青野交代着， “放心吧。”宋芳华点了点头。 送走陆青野后，宋芳华就专心地在家陪孩子，顺便等陆青野的电话。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陆青野的平安电话才打回了家。 周末转眼即逝。 第二天一早，宋芳华如往常一样，吃了早饭就骑车去了学校。 刚一进教室的门，宋芳华就看到李慧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正口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你们是不知道，周六去国营饭店吃饭，那菜上的，我都吃不完。大白兔奶糖都是论斤买的。人家还说，以后供销社有什么紧俏货，直接留给我。”李慧满脸的得意。 赵曼曼坐在后排，撇了撇嘴没搭腔。 林秀芝拿着课本在温习，权当没听见。 李慧看到宋芳华走进来后，声音更大了几分，“不像有些人，结了婚还得自己带两个拖油瓶，男人常年不在家，也就是表面风光罢了。” 班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几个女生的目光在宋芳华和李慧之间来回地打转。 宋芳华连看都没看李慧一眼，直接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李慧见宋芳华还是不搭理她，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想到昨天在国营饭店，宋芳华让自己下不来台。李慧心里的火气直接就升了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宋芳华桌前，伸手敲了敲桌面，“宋芳华，我在跟你说话呢。昨天在饭店你就装听不见，今天在教室里你还装哑巴。你不就是嫉妒我找了个比你男人强的对象吗？” 李慧自顾自地说着。 宋芳华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李慧一圈，“比我男人强？你对象？是你对象吗？” 李慧眼神闪烁了下，随即说道，“你就是羡慕嫉妒，我跟何同志已经在接触了，马上就是对象了。” “哦~”宋芳华拉着长音，语气平淡地说道：“可是我怎么记得你周六是跟一个矮冬瓜在一起？还是被人拉着手，差点挨揍了，你所说的那位何同志才过去的？” 宋芳华原本是不想说这些事的，可李慧就是给脸不要脸，上赶着来找茬。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一点脸也不用给她留了。 “你怎么知道？”李慧惊讶出声，随即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生怕被人给听到，可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小，周围的人都已经看了过来。 原本还傲气的李慧，被人盯的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看到李慧这样，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相互交换着视线，还有人实在是没忍住，捂着嘴低低笑出声来。 李慧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原本是想在班里拔个份儿，接着新认识的两位干部踩宋芳华一脚，好让大家都知道她李慧才是那个嫁得好的人。 可谁知道宋芳华一开口，直接把她周六在公园差点挨揍的丑事抖了个底朝天。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李慧指着宋芳华的鼻子大声反驳，“明明是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眼光好，能在公园里挑个差点对你动手的矮冬瓜相亲，还是嫉妒你随便在街上遇到个男人，就能上赶着贴过去处对象。”宋芳华字字句句连枪带棒，直戳李慧的肺管子，“我劝你一句，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你愿意去当谁的对象是你自己的事，别总拉着别人给你垫背。” 一旁的赵曼曼十分配合地插了一句话，“就是啊，李慧。你这刚开学就造谣被记了大过，怎么还不长记性？人家芳华有儿有女有男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犯得着嫉妒你一个刚认识两天的所谓的干部？你别是自己心虚，非要拉着芳华比个高低吧。” 本来一个宋芳华，李慧就说不过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一唱一和的赵曼曼，她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教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全都是冲着李慧来的。 就在李慧骑虎难下的时候，教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任嘉树教授夹着教案走了进来，“都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了。” 而李慧听到这话，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转过身，骨碌碌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临走还不忘瞪了宋芳华一眼。 宋芳华压根就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拿出笔记本开始认真地听课。 两节大课一晃而过，下课铃声响起。 任教授前脚刚走，林秀芝就凑了过来。 宋芳华早就发现了她的异样，今天上课的时候，林秀芝的脸上就透着几分激动和局促。 “芳华，你现在有空吗？”林秀芝压低了声音问。 宋芳华一边收拾桌面上的文具，一边点头。 “有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