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炮灰觉醒以后》
3. 003:仙灵酥
在荣涟爆发前,苏知好将写了不近女色的那行字怼到他面前,用力抖了抖:你看你不近女色,可现在不就被我亲了?
荣涟:“……”
他从没想过,世间竟有人敢这般放肆。
拳心在袖中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才强压下翻涌的戾气。
他撤去周身结界,淡淡开口:“听到外面的动静了没?”
结界消散的一瞬,一道不和谐的男声毫无预兆地撞了进来。
“好好、好好……”
苏知好:好个锤子啊好?我一点儿不好。
她听出来了,这是她那便宜未婚夫的声音。
“他看到你衣服碎片时伤心欲绝。”荣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酒盏轻轻摇晃,“结果转头就跟小师妹纠缠不清……”
见苏知好无动于衷,荣涟忽然轻笑一声,挑眉道:“嘴里还喊着你的名字。”
苏知好点点头,字写得很潦草:“所以他注定成为不了小师妹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陆幼薇一共有五个道侣,顾南只能排在末尾。”
荣涟:“来,看看这天下有多荒唐恶心。”
说罢,他抬手将满盏清酒猛地泼洒而出。
那些晶莹酒液并未落地,反倒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面澄澈水镜,镜面波光流转,映出顾南与陆幼薇纠缠的身影。
陆幼薇衣衫半褪,露出了大片雪白的后背,她被压在桌上,此刻艰难地扭回头看着顾南,贝齿咬紧,说:“我不是什么好好……我……”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顾南,然软绵绵的力道根本起不到半点儿作用,反倒被箍得更紧。
每一声辩解都伴随着更大声的娇喘,不多时,言语尽失,只剩下了身体本能的迎合。
短短一会儿功夫,两人打架换了好几个姿势,他们的元灵也不知何时飘了出来,在空中缠绕在一起,身体和神魂都同步契合。
苏知好没有心跳,看到这一幕,并无多大感觉。
不多时,她便看得打呵欠,于是缓缓躺下,打算再睡一会儿。
孰料这时,荣涟忽然开口:“你应当,是真渡过死劫、挣脱桎梏了。”
“在他们身边,我会受诸多掣肘。”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譬如此刻,我明知令此镇沦陷的魔息石藏在何处,却不能亲自去取。”
苏知好立刻不困了,扶着墙站起来,都等不及写字,一边拍胸脯一边用手比划,示意:啊,那我去试试,在哪儿?
荣涟淡淡瞥她:“你不看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苏知好瞳孔震惊,虽没说话,但满脸都写着——你一个仙门道君竟有此癖好!
看书是满足精神上的幻想,她对真人,那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荣涟:“……”
他起身,走到苏知好身边。
“你因与顾南赌气离家,途经花瑶镇,想起他爱吃这里的仙灵酥,便进来购买,恰好撞上魔气入侵。”
他微微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低而清晰:“他找到你衣服时,还看到了一块发霉了的仙灵酥,他一边吃,一边痛哭,说对不住你。”
苏知好脑子嗡嗡的,是因为与顾南赌气吗?她家人应该对她很好吧?
仙灵酥可是很贵的。
她其实不太记得了,记忆跟碎片似的,在脑子里炸成了漫天烟火。
魔气会吞噬神魂,她若不是觉醒起穿越前的记忆,现在只怕早就变得跟其他人一样,跟个末世丧尸没什么区别。
但依稀记得那时候有些不开心,想出来走一走。
看着她目光变得呆滞,荣涟饶有兴致地问:“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苏知好抬头:“嗷嗷嗷……”
见荣涟不明白,她一脸迫切地在纸上写道:仙灵酥,比你还好吃吗?
看清那些字,荣涟脸色一沉。
若与此人一道对抗此间天道,他的胜算,怕是会倒扣一成!
若梦剑骤然掠至苏知好身后,剑尖轻抵她背心。
“你那未婚夫,彼时已对我动了杀心。只是他不敢动手——他太弱,连我一剑都接不住。”
剑尖在她背上轻轻划下,冰凉的寒意穿透薄薄的意料好似渗进了骨头缝里。
苏知好现在这个身体是没什么知觉的。
之前被一剑穿心更多的也是头疼,准确来说是元神碎裂的疼痛,而此时被若梦剑指着,她竟觉得身体好似有了感知,冷得她哆嗦起来。
再仔细看,似乎,是飞剑在微颤?
“就像是这样的杀意。”他面无波澜,“我想……杀了他,可念头刚起……”
荣涟偏头,望向镜中依旧纠缠的两道身影,眼底寒意森然:“我就感觉到了来自苍穹的威压,就好像,神魂被万剑切成了丝。”
他将若梦剑送到苏知好手边,“你去杀了他。”
苏知好看着飞在她面前、距离她右手仅有一公分的剑,疯狂摇头,甩出了咯嘣咯嘣的声响。
荣涟:“为什么?”
苏知好:“……”
我只是脑子萎缩了,不是没脑子啊,就我这身板,能杀谁?
最重要的是,大概是成了魔傀,拥有了野兽般的直觉,总之她脑子里只要有了抢先杀死男女主的念头,就有一种无形利刃悬于头顶的压迫感——
狗天道看着呢。
为了躲开死劫她做出了好多努力,现在冲出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苏知好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剑身,和明显缓缓侧移试图避开她手的若梦,一本正经地找借口:“手脏!”
写完,她慢悠悠摊开自己的手,示意给荣涟看,黑黢黢手指如同鸡爪,长长的指甲缝隙里竟塞满了泥垢!接着,又将那支被她抓握许久的笔拿出来,在他面前轻轻转了一圈,360度无死角地展示了一遍。
被我握过的笔,都像掉进泥坑里滚了一圈儿,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而后她才轻轻眨了眨眼,抬眸望他,眼底明晃晃写着一行无声的话:你确定,还要我拿?
苏知好见他不语,作势便要去握剑柄,“嗷嗷嗷嗷嗷!”
苏知好:那我拿了啊。
“嗷嗷嗷嗷……”
苏知好:我真拿了!
就在手掌即将握住剑柄刹那,飞剑剑身倏地横移半尺,活像避瘟神一般躲开她的手。
荣涟眼皮一跳。他五指一收,面前水镜倏地消失,而他手中,却突兀多了一面古铜圆镜。
镜内仍映着那两个天道宠儿的动静,只是画质模糊了许多。
“走!”说罢,荣涟脚尖轻轻一点,如惊鸿掠影般飞出地道。
苏知好老老实实往外爬,不知是不是刚才身体里进了寒气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得了风湿关节病,多年的老寒腿直接复发了,爬得特别费劲儿。
一双腿又沉又重,倒是骨折的那条腿没多大影响,反正,她又不疼,捆紧了还能继续用。
正艰难挪动,腰上忽然一紧。
看不见的灵气绳索缠住了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提溜而起,宛如一只被线牵着的破旧风筝,“嗖”地甩出了地道,又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她果然很饿、很轻!
“噗通!”
苏知好一头栽进臂挽溪。
此处本是镇中百姓浣衣之地,她初来时,溪水清澈,两岸桃花灼灼。
如今暗红的溪水翻涌着腥臭,腐肉与血沫黏在衣襟上,像一层恶心的痂,而溪边的桃树,却是比之前开得更艳了。
她猛地破水而出,胡乱抹了把脸,只在心底无奈叹气——在这脏水里洗,跟没洗又有什么分别。
她低头在岸边的小石板上飞快写了几字,推到荣涟面前:王员外后院的温泉还在。
顿了顿,又添一行:我平日都在那儿沐浴。
若不是方才滚过泥潭,又刻意抓过腐尸烂肉,她何至于狼狈成这样。
就算是魔傀,她也是只爱干净的魔傀。
她一边写,嘴里一边小声嘀咕,明明压低了声音,发出来的依旧是低吼,像是一只正在护食的小兽。
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做人?
苏知好甩甩头,将烦恼暂时撇开,她抬手指向温泉方向,再写:我去那边洗。
见荣涟没有反对,苏知好当即从溪中爬上岸。
到了温泉边,她攥紧衣带,回头瞥了眼抱剑而立的他,指尖在地上一笔一划:转过去。
她要搓澡了。
可即便她已经明示,荣涟依旧纹丝不动,目光冷锐如刃,定定落在她身上。
苏知好无奈,在旁青石上一笔一划,重重写道:我要脱衣服了。
荣涟腕间忽然一振,若梦剑倏然出鞘,剑尖轻挑,竟直直挑向她腰间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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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镜子里直播的男女主打架的实时动态,让大佬心神不宁,都不挑了?限制文设定果然离奇。
苏知好叹了口气,俯身又写一行字:大佬,你问问它愿不愿意。
若梦剑似是识字,在写完后剑身轻轻一颤,随即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仿佛在感谢她为它发声。
这剑分明有洁癖。
之前刺过她心口,又戳过她后背,苏知好隐约觉得,这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闹下去,怕是真要当场“噬主”。
见荣涟依旧不肯转身,苏知好索性放弃沟通。
反正她如今这副模样,浑身干瘪沾泥,连原本肤色都看不清,实在没什么可避讳的。
只是等会儿出水时,总要稍微遮掩一二。
她看了眼一旁假山,心里打定主意,等下从那边上岸。
刚褪尽衣物踏入温泉,池边那身衣袍忽然被人挑起。
荣涟不知何时折了一枝桃木,枝头上还缀着一簇粉嫩桃花,他竟就用这截花枝,轻轻挑起了她的衣物。
苏知好瞬间急了,猛地拍向水面,张嘴吼道:“嗷嗷嗷!”
苏知好:那衣服我才穿没两天,现在还没找到新的换呢!
想写字,已然来不及。
荣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挑着她的衣服,转身便走。
苏知好僵在水中,一时竟无言以对。
……罢了。
她只得认命地泡在池里,默默搓洗身上泥污。不多时,一池清水就变得浑浊不堪。
苏知好也趁机检查了一下心口位置。
明明被刺了一剑,却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只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儿,像是在心窝处点了一颗红痣。
她伸手揉了揉,不痛不痒、没什么感觉,索性不再关注。
等感觉洗得差不多了,苏知好轻手轻脚绕到温泉另一侧,躲在假山阴影里,正想摘点儿大树叶暂且裹身,一片素白忽然从头顶轻轻飘落。
那是一件男子的外袍。
难道?
这就是……原文里,他本该披在女主身上的衣服?
苏知好下意识将衣袍紧紧抱在怀里。
他是天衍剑宗的金丹小道君,随身储物袋里的衣物,又岂会是凡物。这衣料瞧着薄如蝉翼,触手却坚韧如铁,她指甲轻轻刮过,连半分丝缕都不曾勾破,分明是件品相不俗的防御法衣。
衣袖与下摆处绣着的流云纹路里,更是隐隐嵌着细密阵法。
苏知好在这世间实打实活了十六年,即便修为只在炼气期徘徊,家中经营丹药铺子,眼界倒也不算浅,这般宝物她还是识认识的。
零碎记忆在脑海里拼凑一番,这件法衣的价值立刻清晰起来。
少说也值十块中品灵石。
老苏家那一间丹药铺子,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年,也就堪堪挣得这么一件。
她飞快将法衣穿上。
本以为男子衣袍定然宽大拖沓,谁知上身竟恰到好处,合身得像是为她量身定做。显然衣中除了防御阵法,还嵌了大小如意阵。
这么一来,这件法衣的价值又要往上翻上一截,怕是十五块中品灵石都不止。
她这位一同觉醒的同道,可真是……
不折不扣的金大腿啊。
“现在去做什么?”苏知好主动表现,快速写道:“是直接出去找凤凰蛋,还是先去找魔息石!”她一脸坚定,一行字写得龙飞凤舞:“我都行!全凭道君吩咐。”
只要避开主角团就行!
荣涟看着面前这个洗干净的人。
太瘦了。
浑身干瘪,凹陷的眼眶里,一双眼睛大得吓人,像两个铜铃。
全身上下唯有一头黑发比较顺眼。
他本想说跟上,此刻却负手而立,执剑往前一指:“你走前面。”
“嗷。”
苏知好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往前走。
她长发及腰,尚未干透,就直接披散在身后,行走间,水珠顺着雪白衣摆滴落,如坠一地碎珠。
从背影看,倒是有几分赏心悦目。
“该死!”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荣涟眼底瞬间覆上一层阴戾。
他面沉如水,冷声道:“回过头来!”
苏知好现在主打一个听话,她不问缘由,立刻回眸一笑。
荣涟:“……”
舒服了。
4. 004:魔息石
“继续往前走,第三个路口拐弯。”声音清冽干净,像夜雨拍打蕉叶,清风穿过树梢。
小道君牌滴滴导航,你值得拥有。
行至第二个路口时,苏知好猛然顿住脚步。
青石巷口,一名身着月白法袍的正道弟子正痴迷地搂着一具魔傀缠绵。
那女子是六娘——花瑶镇以美艳出名的豆腐西施,此刻却面色青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她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修士的后背,一缕缕黑气从指缝中渗出,将人往幻境深处拖拽。
此地人本就实力低微,变成魔傀了也没办法轻易就撕碎一个筑基期修士,只能诱入幻境、慢慢消磨。
至于为什么都没有理智的魔傀还能生出幻境,苏知好解释不了。
此时,那弟子的眼神已然涣散,竟主动解开了护身法衣的系带。
苏知好瞥了眼身侧无动于衷的荣涟,终究没忍住,努努嘴示意:你不救吗?
原文里,他的人设应该是个斩妖除魔、行侠仗义的正道天骄!
孰料荣涟淡淡反问:“你不救?”
他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苏知好正想通过肢体表达我怎么救,就听他又继续道:“你同类要死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弟子颈间玉佩骤然迸发刺目白光,如利刃般劈在六娘身上。“滋啦”一声,魔傀干瘪的躯体顿时腾起滚滚黑烟。
她发出凄厉嘶吼,腐烂的手指仍不甘地抓向修士咽喉。
“妖孽!”回过神的弟子暴喝一声,烈焰符箓脱手而出。
炽热火光中,六娘扭曲的身影瞬间化作焦炭。一缕黑烟从灰烬中窜出,转瞬消失在暮色里。
苏知好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旁边的石磨后躲去,生怕被修士察觉。她连六娘都打不过,那道烈焰符箓烧她仅需半张!
身侧的荣涟嗤笑一声:“胆小如鼠,他看不见你。”
苏知好一怔,“嗷?”
“不过一层障眼法。”
他甚至已迈步走到那年轻修士面前,可对方依旧一无所觉。
修士在原地怔立片刻,转身径直推开六娘的屋门,走了进去。
等那正道修士进屋后,荣涟靴底碾过地上一截未燃尽的枯骨,面无表情地催促:“继续往前走。”
循着荣涟的指引,苏知好最终停在小镇唯一一座风月楼前。
“这里我明明经常来。”苏知好心中嘀咕。
她最初穿的衣裳,大半都是从花魁房里顺手摸来的。料子好、样式也俏,只可惜不是法衣,早被魔气蚀得破烂不堪。
花瑶镇实在太过偏僻,镇上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炼气初期的王员外,与凡俗小镇无异,连修真界的门槛都没真正踏进来。
她没觉醒前散心能散到这里。
只能说是天道意志,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越靠近那栋楼,荣涟周身气压便越低,心浮气躁难掩,眼底戾气渐生,语气也不由加重:“深渊裂隙溢出的东西,自会自成空间。你肉眼凡胎,凭什么看见?”
荣涟不能再往前。
魔息石自带的凶戾意志,是深渊溢出的污秽。
寻常修士一碰便会被吸走精血、神智沉沦,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
活物靠近,便是死路一条。
苏知好不是活人,可不受其影响,只是她实力低微,连那结界都破不开……
荣涟本想祭出本命剑与她一同过去,试了试却行不通,最终从储物戒角落翻出那根曾用来挑拣衣物的桃树枝,神色冷厉地渡入一道剑气。
不过瞬息,桃木枝便濒临崩碎。
他将濒临破碎的桃枝递给苏知好,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三楼天字号房屏风后的红木柜——第三层暗格若是打不开,你就一剑劈下去。”
苏知好伸手去接,桃枝没碎,她的手却先被剑气震得发麻,手臂上瞬间崩裂出数道细口。
没有鲜血渗出的裂口,像是久旱无雨、晒得龟裂的河床。
她偏过头,望着荣涟,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渴求,写字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是魔傀,很久没吃过血食,身体快撑不住了。
眼前这人,对她而言气息太过诱人。
她是真的饿。
要不,你给我喝一口?
她写完,在荣涟面前竖起一根手指。
就喝一小口,至多红眼病,狂躁一点点,应该问题不是很大,总比直接散架报废了强。
眼看荣涟没动静,苏知好后退两步,并原地叉腰,用行动表示你不给,我就不去了。
荣涟:“嗯?”
她顶着荣涟的威压站在那里,死活不肯往前迈步。
荣涟冷眼看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苏知好索性转身背对着她。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她上辈子的老板都没这么抠门!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剑吟。
苏知好赶紧回头,就见荣涟手掌心出现了一道血痕,在血珠沁出刹那,她一改之前僵硬,利索地蹿过去抓住他的手大口吮吸起来。
鲜血流入身体,又甜又暖,犹如久旱逢甘霖,苏知好感觉自己干瘪的身体里好似都有了血液流淌的声音,她整个人宛如正在充气的气球,迅速丰盈,那根折了的小腿骨,也恢复如初。
最诡异的是,她脑中没有半分狂躁与杀念——
荣涟的血,竟毫无副作用。
她来不及深思,只一味按着他的伤口,想再多贪几口。
荣涟:“……”
在她喝血之时,花瑶镇的浓雾都好似活了过来,在他们头顶凝聚出了黑色旋涡。
不远处此起彼伏的传来嘶吼声。
金丹期修士的血,就像是一个诱人的饵,能将花瑶镇所有的魔傀都吸引过来!
“死嘴,快吸啊!”苏知好拼命想要多喝点儿,奈何她本来就炼气的实力,转变成的也是最低等的魔傀,只喝了几口身体就到达极限,那股精纯的能量在体内乱蹿,让她这具干尸久违的感觉到了刺痛,无奈之下,她只能松了嘴。
不过看着手掌上血珠未干,她掏出个瓶子,“打包!”
顶着荣涟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苏知好一丝不苟地将余血尽数挤入药瓶,直到伤口愈合、再也挤不出一滴,才恋恋不舍地收好瓶子。
她拍着胸脯嚎了几声,“那我去了!保证给你把魔息石拿回来!”
“天字三号房,红木柜……”苏知好一边默念,一边轻手轻脚摸到柜前,指尖勾住铜环,用力一拉……
柜子纹丝不动。
恰在此时,她手中濒临碎裂的桃木枝悄然落地,枝上残瓣轻轻一拂,眼前骤然炸开一抹刺目红光,仿佛天地被生生撕开一道细缝。
下一刻,柜门之后,竟凭空显露出一处隐秘的暗格。
幽深的暗格之中,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奇石,正在角落里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光,就像是在呼吸一样。
真的有魔息石。
原文里男女主都没能得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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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能影响活物心神,她又不是个活的,应该没事吧?
不管了,拼了。
她要抓的不是石头,而是此间天道规则压制下的一线生机。
苏知好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伸手去取那枚魔息石,指尖刚一触碰,便似被细刺轻轻扎了一下。
她本就没有活人的痛觉,丝毫不受影响,径直将石头握在掌中。
可那石头滑腻异常,竟在她手心不住躁动,几次险些滑脱。
她慌忙双手合拢,将它紧紧扣在掌心,心道:“怎么跟个泥鳅似的。”
石头仍在她掌心左突右撞,将手心都划出许多道伤痕。就在这挣扎间,周遭景象骤然扭曲。
黑雾翻涌而来,将她死死裹住,无数细碎而阴冷的呓语钻入耳朵,“毁灭吧……生命尽头,唯有灭亡……”
“凡有气息者,皆当腐朽……”
苏知好:“……”哪来的夜蚊子嗡嗡嗡一直叫,吵死了。
她一巴掌用力扇了过去!
“啪”地一下之后,那恼人的噪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黑雾也瞬间散了干净。
苏知好意识猛地回笼,摊开掌心一看,整个人当场僵住。
荣涟口中凶戾无比、连他都要忌惮三分的魔息石……
碎了。
“碎、碎了……”
她双手捧着一堆碎石子,目瞪口呆。
这样……拿回去交差,能行吗?
兀自愣神间,裂开的碎石缝隙里缓缓渗出几缕殷红如血的液丝,顺着她掌心上干裂的伤口钻了进去。
在液体钻入体内的瞬间,她那片早已干涸死寂的识海,竟缓缓氤氲起薄雾,如久旱之地落下一场濛濛细雨。
神魂在缓缓愈合,思绪也前所未有地清明。
苏知好心头微动,竟生出一种自己终于要长回脑子了的奇妙感觉。
她眼睛一亮:“好东西!”
随即收拢拳头,用力挤压,直接将更多猩红液汁滴入口中。
掌心碎石疯狂撞击、挣扎,却被她攥得更紧!
碎石色泽飞速黯淡,几粒更是直接褪成灰白,随风化作细粉,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同一时间,楼外异变陡生。
原本围堵荣涟的魔傀骤然调转方向,疯了一般朝风月楼冲撞而来,显然是受了魔息石的号令。
然而荣涟守在楼下,金丹威压如天堑横亘,任凭魔气翻涌、鬼哭狼嚎震彻花瑶镇,也无一只魔傀能靠近半步。
苏知好吸得正起劲,只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只不过这液汁平淡无味,远不如荣涟的血那般清香诱人。
她一边吸,一边在心里暗暗对比。
“放肆!”
碎石之中,终于炸出一道又气又急的微弱怒声。
“怪物,放开本尊!”
苏知好当没听见。
“你,你……”
眼见自身本源石髓被一丝丝抽走,魔息石彻底慌了神,它不敢再摆谱,直接求饶:“别、别吸了……多少给我留点儿!”
它生来便能污染活物、吞噬生机、操控死物,花瑶镇上的魔傀,本该是它随手拿捏的棋子。
万万没想到——
它竟会栽到这么个不死不活的鬼东西身上。
本以为是个活的想吞噬她生机,哪晓得……
偷鸡不成蚀把米。
它不仅半分好处没捞着,反倒被一掌击碎,本源精华反被她疯狂汲取,眼看就要被彻底榨干啦!
魔息石:“o(╥﹏╥)o”
5. 005:绝妙
走投无路之下,魔息石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我愿奉你为主!”
下一刻,一丝微不可查的牵绊,轻轻落在苏知好识海深处。
那是魔息石初生的灵识,微弱得好似风中残烛,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送上门的主仆契约?缔约成功,它的生死都在她一念之间。
这还犹豫啥,必须得收啊。
打下神识烙印的瞬间,她的识海里便多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灰扑扑的小石子。
此刻,石身上凝出一双凶巴巴的刀子眼,又气又怕地瞪着她,色厉内荏地嚷嚷:“我都认主了,你,你怎么还挤,我的石髓都要被你榨干,一滴不剩了!”
说完,它身体中间变得透明,里头暗红色液体还剩下一丝,随着它左右摇晃,那点儿浅浅的液体也跟着微微晃荡。
苏知好莫名想起一句话。
骂骂咧咧地生了一肚子窝囊气。
这石头,瞧着还怪可怜的呢,它刚生出灵智,所以,其实还是个宝宝?
“石髓除了滋养肉身,还有别的用处吗?”苏知好眼底藏着好奇,“要怎样才能得到更多?”
她本是最低等的魔傀,身躯干瘪,行动滞涩,因许久不食血肉,骨头还嘎嘣脆,之前蹲下都折了小腿骨,吞了几口小道君的血才勉强恢复。可方才吸纳了那点石髓后,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重新浇灌过,无形的力量灌注全身,竟隐隐有了几分镇上那些吞吃过大量血肉、格外强横的魔傀的气息。
更妙的是,石髓强身健体,全无半分副作用。不会吃几口就浑身刺痛无法再容纳更多,更不会被凶煞冲昏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绝佳食材!
若是能源源不断地获取,她是不是也能从最低等的妖魔,踏至将级、王级,甚至……域外天魔!
苏知好:“桀桀桀……”
她双眼放光,口中发出独属于反派的的桀桀怪笑。
“多吞吃血肉,石髓自然就多了!”魔息石一说到吃,立刻兴奋得躁动起来,“外面那些修士,尽数杀了,凝练出的石髓,你三我七!”
“杀杀杀!”它在识海里疯狂尖叫,“把他们全都杀了!”
苏知好被吵得脑仁儿疼,“闭嘴!”
主仆契约的约束下,魔息石仿佛被扼紧了喉咙,彻底安静下来。
苏知好径直转了话题:“你还有什么本事?能不能虚空穿梭?”
一听这话,魔息石拼命摇晃,将肚子里那点儿暗红液体摇得哗哗响,接着气咻咻地吼:“我都快被你榨干了,还虚空穿梭?石髓恢复过半,才够撕开一道裂隙通道,这超累的!”它并非没有撕裂虚空、穿梭遁走的能耐,可如今本就虚弱到了极点,还被迫认主,遁走时还要带上这么个拖油瓶,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
苏知好默默记在心里。
吞噬血肉可凝练石髓,等石髓恢复过半,它便能施展空间穿梭,只是距离尚且不明。
“能跑多远?我怎么知道。”魔息石有气无力地嘟囔。
石身上那对小眼睛慢慢耷拉下来,一副困到极致、连眼皮都快睁不开的模样。
苏知好还欲再问,就听荣涟的声音响起:“拿到东西了就出来!”
苏知好思考了一下独自跑路的可能性。
魔息石暂时不能带她跑路!
那她一个最低等的魔傀,随便一个修士都能轻易将她消灭,所以……
还是跟在小道君身边更安全!
想到这里,苏知好连忙嚎了两声,“来了,来了!”
……
楼外,荣涟负剑立在青石之上。
脚下积着厚厚一层黑灰,那是被他一剑斩灭的魔傀残骸。
镇中黑雾渐散,天光穿破云层,柔柔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浅淡金芒。
执剑立于光中的身影,竟真有几分正道仙君的清肃气度。
可一想到脚下黑灰皆是自己同类尸骨,苏知好心头便阵阵发紧,不敢上前,只在距他三丈开外顿住脚步。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迷雾散尽,被困各处的宗门弟子终于寻来。
为首的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女,年纪尚轻,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一身青绿弟子服衬得身姿挺拔。
她一眼扫过场间,先看向荣涟:“大师兄,方才异动甚大,发生了什么事,结界破了?”
话音未落,目光骤然落在苏知好身上,脸色一沉。
“此处竟还有漏网之鱼!”
少女正是天衍剑宗外出试炼的弟子之一,杨明秋。
她在看到魔傀的那一瞬间,指尖同时捏起一张金光符箓,径直打了过去。
符箓飞至半空,便被一道凌厉剑气击落,碎作漫天光点。
杨明秋一怔,愕然回头:“大师兄?”
荣涟目光未动,只朝苏知好淡淡勾了勾手指:“过来。”
苏知好如蒙大赦,连忙小步跑到他身边。
杨明秋更是惊疑,望着苏知好脸上那层死气沉沉的青灰,眉头紧蹙:“大师兄,她……她明明是魔傀之相,为何……”
魔傀无智,只知杀戮,可眼前这“魔傀”眼神澄澈,大师兄勾勾手指就过去了,分明听得懂人话。
荣涟伸手扣住苏知好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叫她挣不开分毫。
他抬眼,语气平静无波:“她是。”
苏知好心头咯噔一跳,她偷瞄一眼被荣涟握着的手。
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一开始以为她会苟起来猥琐发育呢,没想到,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了阳光下。
莫名有种本以为要隐婚,结果对方发了个朋友圈官宣一样的感觉……
“大师兄,你留着这魔傀作甚?”杨明秋秀眉蹙起、满心不解,转念间似是想到了什么,骤然怔住,“难道……”
她目光落在苏知好脸上,脱口而出:“你想帮楚……诗?”
楚诗本是天衍剑宗内门天骄,当年她青梅竹马的合修道侣意外遭魔气侵染,神智尽失,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魔傀。她不忍下手灭杀,不顾宗门戒律将魔傀私自带走,最终被逐出师门,自此下落不明。
“若真有法子能让魔傀重归神智……那他是不是便能变回常人?”杨明秋绕着苏知好转了一圈,眼中光芒愈亮,“大师兄,你想得当真深远。”
荣涟没有反驳,只紧紧攥着苏知好的手腕,神色肃然,目光沉沉望向远方。
苏知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方向,正是他们来时之路。
他在看什么?
很快,她便有了答案。
只见陆幼薇衣衫凌乱,从巷子拐角跌撞而出。她发髻散乱,衣襟被粗暴撕开,半边肩头裸露在外,裙摆皱巴巴地缠在腿间,一看就是经受了不小的摧残。
在场修士大多刚从幻境中脱身,不少人身上也带着狼狈痕迹,可狼狈到她这般地步的,却是独一个。
随着她步步走近,周遭男修脸色纷纷一变,望向她的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灼热。
是灵息!
陆幼薇身上的灵息竟未曾全部压制。她身为天命女主,灵息品阶本就极高,味道独特清冽诱人,此刻散逸开来,瞬间便引得周遭人心浮动,隐隐有骚乱之象。
“大师兄!”陆幼薇泪眼婆娑,望向荣涟的模样楚楚可怜,“求大师兄为我做主!”
她奔向荣涟之际,脚下不慎踢中碎石,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倒。
按照原文剧情,这一跌,必会稳稳落入荣涟怀中。
可就在刹那间,苏知好只觉一股巨力猛地将她往前一拽——
她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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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挡在了荣涟身前!
陆幼薇收势不及,一头撞在她硬邦邦的胸膛上,旋即像受惊的兔子般慌忙跳开,惊声道:“啊,她、她……”
“她什么她!”杨明秋当即护在前面,涨红着脸跺脚,“这魔傀尚有灵识、值得研究,你这般冲撞,若是伤了她怎么办!”
她又瞪向陆幼薇,语气毫不客气:“陆幼薇,你还要不要脸?还不把灵息收一收,这般刻意散出来,是想勾引谁?”
陆幼薇咬着下唇,委屈道:“我……我收了。”
可她方才历经那般境地,灵息早已紊乱失控,哪里还能彻底压制。此刻只能指望大师兄出手相助。
她抬眸,泪眼汪汪地望向荣涟。
苏知好指尖微顿。
她清晰感觉到,荣涟扣着她手腕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周身气息也微微紧绷。
他此刻,莫不是正在与天道意志抗衡?
意识清醒,身体却要被迫循着既定轨迹行事……他究竟觉醒多久,这般身不由己的场面,又熬过了多少次?
正想着,就见荣涟缓缓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轻轻盖在了陆幼薇身上。
苏知好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她的外袍!
难怪之前他将她的衣服收走,原来是为了用在这一处。
真是……
绝妙。
全场瞬间死寂。
那外袍早已脏得看不出原色,上面还沾满淤泥与腐臭气息,刺鼻难闻。离得近的修士脸色齐齐一变,发红的眸子都瞬间变得清澈,杨明秋更是下意识后退三步,侧头险些呕出来。
被这件脏袍劈头盖脸盖住的陆幼薇彻底僵住,整个人呆在原地,小脸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思绪,只剩满脑子茫然: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经历了什么?
荣涟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浅弧。
他握着苏知好的力道悄然放松,还极隐秘地,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苏知好心领神会,亦悄悄回捏了一下,活像两个做了恶作剧暗中交流的小学生。
“你的灵息已压制。”荣涟瞥一眼陆幼薇淡淡道。
说完,他自袖中取出一支玉质长笛,横至唇边。
清泠笛音缓缓漫开,如清风拂过荒镇,抚平躁动,一曲安魂,转瞬便止。
待最后一缕余音散去,他才沉声道:“花瑶镇已陷落,全镇百姓无一活口……此地魔患已除,你们即刻封印裂隙、回宗门复命。”
他话音刚落,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这一次出现的,是浑身酒气、眼神依旧混沌不清的顾南。他衣衫倒是整齐,只不过颜色鲜红,像是大婚之日才穿的喜服。
“好好、薇薇……”顾南脚步虚浮踉跄,神色间带着几分痛苦。
苏知好的目光,恰好与他撞了个正着。
下一刻,顾南猛地怔住,抬手用力揉了揉眼,随即跌跌撞撞地朝她冲来。
“成何体统!”
荣涟一声冷喝,一道剑气擦着顾南脸颊掠过,削落一缕鬓发,并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顾南骤然惊醒,脚步猛地顿住,涣散的眼神一点点恢复清明。
待神智彻底清醒,他看向苏知好,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好好?”
话音刚落,一阵细碎的呜咽声传入耳中。顾南循声望去,才看见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肩膀不住耸动,显然是在哭。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随即眉头紧锁——空气中混杂的气息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中一片混沌,竟一时茫然无措。
大师兄身边这人,为何与好好如此相似?可她骨瘦如柴、面色青白,身上半分生气也无,分明已是一具魔傀,为何没有被当场斩杀?
地上这个满身脏污的人,又是谁?
难道……他还困在幻境之中?
6. 006:诱饵
杨明秋率先打破死寂:“顾师兄,你认识这具魔傀?好好……”
她忽然念及“好好”二字,双目骤然一睁,惊道:“难道……她是那位时常托人给你送丹的未婚妻?”
宗门之内,几乎无人不知顾南早有婚约在身。
顾南嘴唇微张,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蹲在地上的陆幼薇猛地抬头,泪痕满面:“她、她是苏知好?那之前那个魔傀又是谁?”
苏知好资质平庸、修为低微,十六岁了仍是炼气初期,与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本就不是一路。她还极少在众人面前露面,陆幼薇也是第一次见她真容。
荣涟眉峰微蹙,看向顾南:“哦?她便是苏知好?如此说来,先前你是认错了人。”
顾南沉默。
先前那魔傀同样满身脏污、身形枯槁,根本看不清容貌,他只凭一枚玉佩误认,此刻才幡然醒悟——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苏知好。
可她,也成了魔傀。
魔傀……
妖魔邪祟,本就不该存于世间。身为天衍剑宗弟子,更当以身作则,斩妖除魔!
他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是,大师兄。便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闻言,苏知好立刻炸毛,抬手就想给他一耳刮子。
奈何手腕被荣涟牢牢扣住,几番挣扎都动弹不得。
杨明秋连忙开口:“她尚且有意识,不能杀!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到魔傀恢复之法!”见顾南不信,她转头看向苏知好,“你能听懂,对不对?”
苏知好用力点头。
杨明秋又指向顾南:“你还认得他吗?”
苏知好再次点头。
“他是你的未婚夫。”杨明秋笑着补充。
苏知好却猛地摇头。
“你失忆了?”杨明秋诧异。
苏知好抬手指了指顾南,又指向一旁蹲着的陆幼薇,随后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
荣涟淡淡开口:“她是说,他们才是一对。”
苏知好连忙点头如捣蒜。
杨明秋视线在顾南和陆幼薇身上扫了个来回,嘀咕道:“未婚妻才刚死呢,嘁。”
苏知好:嘻嘻。
说完又拍了一下嘴,看着苏知好道:“你没死透,没准还能活。”
苏知好:不嘻嘻。
顾南脸色剧变,心中莫名堵得发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正惊疑间,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她是妖魔,妖魔人人得而诛之,怎能留在身边?”
立刻有人附和:“即便此刻清醒,用不了多久也会彻底失控,大师兄,请三思!”
“天衍剑宗,绝不能豢养妖魔!”
“没错!”
一时间,数名弟子同声附和,更有人拿楚诗举例:“楚诗便是为了妖魔被逐出师门,大师兄不可为一个陌生人,重蹈她的覆辙!”
群情激愤间,有人竟想趁荣涟不备偷袭苏知好,可一举一动皆瞒不过荣涟的神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魔傀护在身后。
荣涟语气平静:“她倒也不算陌生人。”
他顿了顿,语速微缓,似在斟酌字句:“此地幻境凶险,方才,我也中招。”
“师尊曾留下口谕,修行天璇九剑者,一生一世,只许一双人。我既与她有了纠葛,便会守诺。”
话音落下,头顶乌云翻涌,雷声隐隐,似有天雷即将凌空劈下。
苏知好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反手握紧荣涟的手。她现在,算不算这幻境里的一个BUG?荣涟这般握着她,是不是也算卡进了规则漏洞?
眼下这一切,都不在原文剧情里,却又没有崩坏他的人设,想来……应当不会引来太大的天道反噬吧?
“你们……”杨明秋半晌才回过神,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
许久,她才吸了吸鼻子,嘟囔道:“怎么你们全都中招,偏偏我没有……你们……”
“算了!”她一脚踢开脚边碎石,“走走走,抓紧时间去把裂隙封印,我还想早点儿回去复命呢!”
见荣涟心意已决,执意维护魔傀,众人再无办法——在场修士,无人是他对手,只能悻悻作罢。
“此事,我等必会如实禀报宗门。”一名弟子冷声道,“大师兄虽为宗门天骄,违反门规,亦当受罚,我等绝不会徇私包庇。”
荣涟神色淡然:“我自会回宗请罪。”
话音刚落,他眉峰微蹙,抬眸望向天际,眸光一凛:“有妖魔逼近。”
几乎同时,众人身上传来细碎的滴答声。
“寻妖盘!寻妖盘变色了!”
杨明秋手中的寻妖盘上,那朵纯白灵花已泛出幽幽青光,盘边更亮起数点猩红——妖魔不止一只,其中最强者,已达魔将级别。
世间妖魔,自低到高分为魔傀、魔兵、魔将、魔王、魔尊……
魔将实力,堪比人修金丹,可妖魔体质特殊,寻常三五个金丹修士,方能勉强抗衡一头魔将。
“怎会有魔将级妖魔?快传讯宗门!”
顾南当即取出传讯符,注入灵气,符篆却黯淡无光,半点动静也无,“我的传讯符无法使用。”
众人纷纷掏出自己的传讯法宝尝试,皆是如此。这破玩意在魔气浓郁之地,就是个摆设!
天空不知何时被大群妖鸟层层遮蔽,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燃烧的羽翎在半空簌簌坠落,化作一朵朵灼目火莲,落地之处,尽成焦土,威势骇人。
“我的法宝!”一名女修急忙祭出青伞,欲要护在头顶上方,可灵伞才飞出三尺便剧烈摇晃,轰然坠地。伞面转瞬便被蚀出斑驳痕迹,边缘焦黑卷曲,灵气尽散。
此刻妖鸟遮天,魔气之浓,足以污染灵气、腐蚀法宝,凡品阶稍低的法器,支撑不过片刻便会彻底损毁。
“大师兄!”众人视荣涟为主心骨,此刻俱都焦急地看向他。
荣涟却并未立刻出手。
他取出那面眼熟的铜镜,语气平淡:“此次本就是你们的试炼,这批妖魔数量虽多,实力却不高,正好放手一试。”
“可、可后面有魔将正在赶来……”
荣涟漫不经心地抬眼:“魔将,又如何?”
杨明秋立刻会意,扬声道:“大师兄连王级妖魔都斩于剑下,区区魔将,何足为惧!”
众人这才惊觉,眼前这位是曾斩杀诡面妖魔的狠角色,心下顿时安定,纷纷使出看家本领,奋勇斩妖。
谁都瞧出荣涟正在留影,都想好好表现,以求宗门考核里拿个优秀。
顾南也回过神,高喝一声:“莫要各自为战,结阵!”
发觉单人难以抵挡蜂拥而至的妖鸟,分散的弟子迅速靠拢,剑阵一成,天空中剑气密织如网,扑来的鸟妖瞬间被绞杀。
苏知好的心绪却有些不稳。
准确来说,不是她的心在跳,而是识海中的魔息石,正微微震颤。
每一只妖鸟陨灭,体内都会逸散出一缕细微魔气。旁人明显看不见,苏知好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仅能看见,更清晰地察觉到,那些魔气并未散入天地,而是丝丝缕缕,径直钻入她的体内,被魔息石一口吞尽。
识海之中,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魔息石眨眼变得精神抖擞,一双刀子眼都笑成了月牙:“哎呀呀,有吃的!”
“对,就是这样,杀!可惜都是些最低阶的杂碎,连塞牙缝都不够。”
苏知好目瞪口呆:“你连妖魔的魔气也能吞噬?”
她本以为魔息石只嗜修士血肉,没想到,对同属魔道的妖魔也来者不拒。杀人她还有点儿不适应,但是杀妖魔,她可就没啥心理压力了。
“自然。”魔息石不住怂恿,“你让那小子去斩一头魔将,我定能为你凝出一滴石髓!”
苏知好默然。
一头魔将才换一滴,这石髓,也未免太过金贵。还是说,这小家伙不老实,中间商赚差价呢。
她正沉吟,荣涟的声音忽然响起:“魔息石呢?”
苏知好犹豫片刻,从怀中摸出一粒细小碎石。
魔息石本就碎成了一堆小石子儿,她只拿出一颗,应该不算过分吧……毕竟,这本来就是魔息石的一部分。
荣涟斜睨她一眼,语气微沉:“嗯?”
苏知好只得又摸出几粒碎块。
她往外掏的同时,识海中的魔息石急得叫嚷:“别把我随便送人啊!要是我本体彻底毁掉,你也活不成!”
苏知好愣住:啥?
不是主仆契约吗,咋还能被奴仆反制?
我脑子不好就活该被这么欺负吗!
魔息石:“我在,石髓才能起作用,我本体毁灭,石髓就会变成无用之物,你刚刚得到淬炼的身体也会立刻崩溃,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哦。”
神魂认主,苏知好知道魔息石并未骗她,只能在心头骂了一句卧槽。
便在荣涟指尖即将触到她掌心碎石的刹那,苏知好猛地将手一拢,紧紧攥成拳。
她怯生生地望着荣涟,低低“嗷”了一声。
是我的。
荣涟原本神色淡然,见她这般护紧,眉峰微蹙:“已认主?”
苏知好没有隐瞒,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认主了,就是我的,不给你。
荣涟静静望着苏知好。
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便褪去几分枯槁,添了些血肉气色,也难怪顾南现下能将她认出。他目光落至她耳垂,那颗红痣,竟也比先前鲜亮了几分。
“认主……”他低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惊诧,“原来魔息石,真能生出灵智。”
魔息石产自深渊,作用类同修真界灵石,只不过储的是魔气。花瑶镇的魔气大阵,便以它为阵眼。他本是来取石破阵,却没料到……
这石头竟开了灵,还认了主。难怪她说,话本里魔息石带着整个小镇遁入虚空,彻底消失不见。
生了灵的魔息石,旷世罕见,是深渊妖魔必争之物。
祖师剑道手札中曾有记载:昔年一尊级妖魔,便是靠此石打破天赋桎梏得以登临尊境。
而如今,收服它的,不过是一具最低等的魔傀。
此刻的苏知好,在妖魔眼中,早已不是同类,而是一枚能助它们极速变强、踏足尊境的活诱饵。
……
荣涟望着周遭杀之不绝的群妖,心中瞬间了然。
只怕千里之内,但凡能感应到她气息的妖魔,都在疯狂赶来的路上。
视线再度落回苏知好身上。
他这是将一枚行走的活靶子,带在了身边。
荣涟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好似有风暴在酝酿。
被他这般直勾勾凝视,苏知好头皮发麻,总觉得这小子不安好心。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只想离他远一些,奈何手腕死死被他扣着,充其量只能挪开一臂的距离……
下一刻,荣涟猛地发力,狠狠一拽!
苏知好整个人被甩得腾空而起。
她张口咆哮,“嗷!”
就见原立足的地面骤然塌陷,一道狰狞的黑影猛地从裂口中暴起!
苏知好愤怒的嘶吼瞬间变了个调。
苏知好:“呜~”
根本来不及看清那物是什么,一道剑光如流星赶月,一闪而逝。
黑影轰然倒塌,化作飞灰。
漫天黑屑中,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幽幽地闪着妖异的红光。
苏知好:“嗷嗷嗷嗷嗷!”
什么东西,好香!
这玩意儿,她能直接吃,她的菜单竟然又更新啦!
识海内,魔息石同样激动得直打滚。“血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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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吞服妖魔血晶,有几率直接领悟其天赋神通!”
那圆滚滚的石头身子上,瞬间凝聚出两根树杈般的小手,叉着腰,得意洋洋:“厉不厉害?我用处大着呢!”
妖魔血晶?
苏知好脑子转了转,回想起来——哎哟,这玩意儿,贵得吓人!
正常情况下,唯有修为达到将级的妖魔,方有一定可能凝聚出血晶,觉醒天赋神通。
血晶可入药炼丹、淬器炼器,一举提升丹药品阶与法宝威能;亦是布置镇魔大阵的关键阵眼。它是修真界硬通货,价值远胜极品灵石。
“有天赋神通的妖魔,至少也是将级吧?荣涟一剑就斩了?”她在识海里小声嘀咕。
魔息石却翻了个白眼,“不过是只兵阶小妖罢了。那石头是他从袖中甩出的,也就骗骗你这样的菜鸟。”
苏知好:“……”
荣涟扔一块妖魔血晶在地上,究竟想做什么?
她怀疑他想搞事!
然而——
即便心知不对,苏知好的目光也无法从那枚血晶上移开。
血晶散发出的气息,比新鲜血肉更令人发狂。
身为魔傀的她,本能地被那股力量吸引。越看,苏知好眼睛越红,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那枚血晶叼入口中。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口水,双腿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奈何刚走出两步,又被荣涟一把拽回,拉至身后。
苏知好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荣涟的后背。
“嗷!”她张嘴欲吼,口中却被塞了一物,堵得严严实实。
呃……
是颗圆滚滚的灵果。
苏知好想吐吐不出,想吞吞不下,只能用未被抓住的那只手拼命抠挖,也顾不上地上的血晶了。
抠着抠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咬破果皮,内里的果肉猩红如血,还带着一丝浓烈的血腥气。
好像味道也不错?
苏知好:食谱+1
她登时安静下来。
罪魁祸首荣涟上前一步,面向众人,淡淡开口:“这次的裂隙,有些古怪。引来的妖魔数量,远超寻常。我们先去将裂隙封印。”
此刻,厮杀已近尾声。漫天妖鸟已被屠戮殆尽。
天衍剑宗弟子大多安然无恙,只有一名弟子不慎被变异妖鸟的火焰灼伤。服下疗伤丹药后,已无大碍。
“花瑶镇附近,竟藏着如此多低阶妖鸟。”顾南面色微沉,“镇魔司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忍不住朝苏知好瞥去。
那眼眸猩红,口水直流的魔傀,本不该留下。
然与大师兄对视一眼,顾南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匆匆移开目光,视线扫过地面时,立刻被那枚拇指大的血晶吸引住。
刚要开口,一声轻呼响起。
“呀,这里有血晶!”
回头望去,只见陆幼薇捡起一枚米粒大小的晶石,喜不自胜。
她身旁那名受伤的师兄见状,不由开口:“天,低阶妖魔都能凝聚出血晶?”
“难怪那变异妖鸟凶悍异常,火焰也灼热许多,原来是觉醒了天赋神通……这枚血晶……”他抬了抬受伤的胳膊,望向陆幼薇的眼神炙热。
陆幼薇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血晶递了过去。然而,有人出声阻止:“这妖魔是我们合力击杀,血晶岂能一人独占?”
立刻有人附和:“臧师兄言之有理!”
“这裂隙能不断引妖前来,不如再多等片刻?”另一人举着寻妖盘,语气兴奋,“你们看,还有不少低阶妖魔正在靠近,说不定还能再寻到几枚血晶。”
受伤的弟子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得罪众人,只能默默忍下。
其他人见状,纷纷四散而去,搜寻战利品。
顾南心知无法私藏,当机立断,俯身拾起那枚大血晶,“这里也有一枚。”他用指尖捏住大半,只露出一米粒大小的一个小角,给大家看一眼后径直收入袖中,“届时将这些血晶兑换成宗门贡献,我们平分,如何?”
“成。”众人齐声应下。
平分,总好过被一人独占。
一旁的荣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等不入流的低阶变异妖魔,都能真的凝出一枚血晶,不愧是话本主角、天道宠儿。
早知如此,他也不必拿出那块血晶了,落到他们手中,还不如……
身后传来咔擦咔擦的声响,那是苏知好啃咬灵果发出的声音。
荣涟心底漠然掠过两字:喂狗。
他目光缓缓扫过不肯离去的众弟子:“你们都赞成再等等?”
“正是。”一人上前一步,语气笃定,“难得裂隙自行引妖,省却我们搜寻之苦。将周遭妖魔尽数清剿,也能保一方百姓安宁。”
杨明秋笑道:“难怪师父他老人家说这次历练机会难得。”
“封印这种微小裂隙的确是各宗都想争取的好差事,既然来了,咱就得多杀几个妖魔!”
见众人意见一致,荣涟也不再多劝。
“既如此,便稍作休整,做好应战准备。”他淡淡瞥了一眼杨明秋手中的寻妖盘,语气平静,“第二批妖魔,快要到了。”
待到弟子们与妖魔战作一团,苏知好已经将那红果子全部咽下,趁机冲荣涟眨了眨眼,口型无声:“你憋着什么坏呢?”
可惜不能说话,也不方便写字。她不确定,荣涟能不能get到她的意思。
荣涟看着那张血盆大口,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最终,在腰间飞剑的催促下,他黑着脸甩了张素色锦帕过去。
荣涟:“把嘴擦一擦……”
脏得我剑都看不下去了。
仙剑若梦:“主人,你变了,你为什么要养这么个脏东西。嘤嘤嘤……(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