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 第605章 恭喜侯爷,你要当爹了(3) 午后日头毒辣,陆白榆便拉着他去椰林里寻吊床。 满剌加城边椰林成片,当地人于树间悬着绳编吊床,花几个铜板便能躺一下午。 她躺在吊床上,眯眼望着椰叶间漏下的碎金,海风穿林而过,带着咸涩的凉意。 “侯爷。”她闭着眼,声音懒懒的。 “嗯?” “你说......以后若有机会,咱们再来这里住些日子,可好?” 他坐在邻旁的吊床上,侧头看她。 一片椰叶盖在她脸上,遮了日头,只露出下巴尖尖的弧度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好。”他应道。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便沉沉睡去。 “阿榆。”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 她像只晒太阳的猫,往吊床里缩了缩,眉头微蹙,似嫌他扰人清梦。 顾长庚不再唤她,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低头时,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忽地想起她这几日的反常,眸色突然沉了几分。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喉结几番滚了滚,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外袍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陆白榆才悠悠醒转。她伸个懒腰,发觉身上盖着他的外袍,唇角弯起,“我睡了多久?” “不久。”他接过外袍,顺势握住她的手,“回吧,日头快落了。” 她乖乖跟着他走,几步之后,忽地停下。 “怎么了?” “没怎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赧然,“侯爷,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他打量她一眼,嘴角微扬,“嗯,是圆润了些。” 她娇嗔地瞪他一眼,“你就不能说没有?” 他低低笑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圆润些好。从前太瘦了。” 说到此处,他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微蹙起,“阿榆,你最近胃口好一阵差一阵,又嗜睡......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陆白榆靠在他肩头,闻言轻笑,“侯爷忘了?我自己便是大夫。” 说话间,她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搭上自己的手腕。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自己也没当真。可指尖触到脉搏的瞬间,她的笑意便凝固在了唇角。 脉象如珠走盘,往来流利,按之有力。 察觉到她的异样,顾长庚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陆白榆没有应声,只是收回手,再次搭上自己的脉搏。 这一次,她诊得更久,指尖在腕上停留良久,眼底的困惑渐渐化为笃定。 “阿榆?”顾长庚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白榆抬头迎上他焦灼的目光,忽然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手僵了一瞬。 “侯爷。”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好似怕惊扰了什么一般,“咱们,有孩子了。” 顾长庚顿时愣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小腹,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从脉象上看,该是四月底。”她想了想,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在杜家别院。” 他猛地忆起那个夜晚,他将她抵在门板上,吻得她透不过气来。 原来,竟是那时。 他的手仍覆在她小腹上,掌心下是她温热的体温,明明还什么也感觉不到,可他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阿榆。”他的声音里带了点连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 “嗯。” “我......”他深吸一口气,瞬间红了眼眶,“我要当爹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又难以置信的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嗯。”她弯起唇角,“开心吗?”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孑然一身。”顾长庚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用力收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一般。 她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刹那间乱了节奏。 过了许久,他才略略松开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阿榆,谢谢你。” 她在他怀中闷闷地笑了一声,“谢我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谢她的,太多太多。 谢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谢她陪他走过最艰难的一程,谢她给了他一个家,谢她,要给他一个孩子。 这些话太重,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这样抱着她,站在满剌加的街角,站在熙攘的番商与苦力之间,站在八月的海风里。 许久,他才松开手,低头看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走,回去。从今日起,不许你再乱跑了。” 她被他牵着往回走,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侯爷这是要管着我?” “嗯。”他像是怕她跟不上,刻意放慢了脚步,侧头看她,挑眉道,“夫人让我管吗?” 她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直笑,笑着笑着,眼眶却微微泛酸。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扣紧他的手指,与他并肩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 身后码头上,收工的苦力正蹲在栈桥边啃着烤鱼,妇人正头顶竹篮匆匆走过,篮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芭蕉。远处一艘商船正缓缓靠岸,水手们吆喝着抛下缆绳,惊起一群争食的海鸥。 周遭依旧喧嚣,但此刻,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 八月初三,南风正劲。“墨蛟”号鼓满风帆,劈波斩浪,一路向北。 陆白榆立在船尾,望着满剌加的港口在视线里不断褪色,最终融为海天相接处一道朦胧的灰线。 顾长庚悄无声息地走近,将一件薄衫轻轻披在她肩上,“风大,当心着凉。” 她靠进了他坚实的怀里,笑着打趣道:“侯爷现在也太小心了些,我又不是纸糊的。” 他却没接话,只低声唤了句,“阿榆。” “嗯?”她声音慵懒地应着。 短暂的沉默后,他再度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少有的郑重,“回去以后,我们把婚事办了吧。”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陆白榆侧过脸看他,眉梢轻挑,失笑道:“办婚事得回军屯......侯爷怎地突然变得这样性急了?” 他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本该等到天下太平,或是等你和老四和离的旧事彻底被人遗忘再提。那样,才不会损了你的名声。可现在......”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我等不了了。” 海风灌满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他站在船尾,逆光的身影显得挺拔又孤峭。 片刻的沉默后,他突然握紧她的手,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 “阿榆,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本该......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郎君,门当户对,风风光光地明媒正娶。不必因我而受人指摘,不必背负‘从弟媳变大嫂’的污名,不必永远活在那些唾沫星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这些委屈,皆因我而起。若不是跟了我,你不会陷进这些是非里。凭你的本事,哪里不能活得恣意?没人敢说你半句闲话。是我.......把你拖进了这摊浑水。” 他眼底翻涌着心疼,更多的却是深不见底的愧疚。 陆白榆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流连。 良久,她的唇角才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洞悉世情后的不屑与疏离,“侯爷这话,我不爱听。”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亮澄澈,如同洒在南洋海面上的月光,“我陆白榆这一生,从不做委屈自己的事。若我不愿,谁又能勉强得了我?”” 她反手扣紧他的手指,力道同样坚定,“我选你,是因为我想要你。” 她微扬下颌,眼神坦荡,唇角的弧度染上几分漫不经心的狷狂, “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不是权衡利弊的妥协,更非走投无路。这世上的路,条条我都看得分明。可我偏偏选了最险的这一条——是因为这条路上,有你。” 她停顿片刻,眼神里多了几分睥睨一切的傲然,“至于旁人的嘴?我这一生,何曾在意过那些闲言碎语?他们爱嚼舌根,便由他们嚼去。嚼烂了舌头,也伤不了我半分筋骨。” 顾长庚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尾瞬间泛起一抹薄红。 他胸膛起伏,半晌,才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几乎要将他灼烧。 他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力闭了闭眼。 “阿榆,”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顾长庚此生能遇到你,何其有幸。” 她静静靠在他怀中,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轻声回应,“能与侯爷相遇,又何尝不是我的幸运。” 海风从船舷掠过,卷起两人的衣角,缠绕、翻飞,难分彼此。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如瀑般泼洒下来,在蔚蓝的海面上铺开一条璀璨夺目的光路。 他凝视着她被阳光勾勒得愈发清晰的侧脸轮廓,心头鬼使神差地闪过她在丹那说过的那句话—— “这世间的规矩,从来都是给弱者定的。” 他忽然低笑一声,像是一直困在笼中的鸟,冲破笼门冲向天际。 陆白榆愕然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们乱嚼舌根也无妨。”他抬手,指尖温柔地拂开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有一天,我们阿榆站到了所有人都不得不仰视的位置,那这世间,就再无人敢诟病你半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轻,却又好似承载着千钧之重, “从前,我也觉得这世间的规矩是天经地义。君臣父子,男女内外,千百年来如此,仿佛就该如此。” 他目光深邃,多了几分审视与觉醒,“可这几个月,我见了太多从前未曾见过的东西。我忽然觉得,那些规矩,好像也并非不可撼动。” 陆白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知道我的阿榆,胸中有丘壑,眼中有山河。”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此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尽管放手去做,不必在意他人言语。顾长庚这柄刀,永远为你悬在鞘中,你指向哪里,我便劈向哪里。”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眸光深邃如海。半晌,她的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极好看的弧度,眼眶却微微泛起了红。 “侯爷可知,”她的声音有些低哑,“你在说什么?你说这些话,日后……或许要与整个天下为敌。” “我知道。”他不假思索,答得斩钉截铁。 “你不怕?” “怕。”他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坦然而坚定,“但比起那些,我更怕让你一个人。” 陆白榆怔在原地,嘴唇几次翕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他将她再次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阿榆,我不是什么通透豁达之人。这世上的条条框框,我前半辈子循规蹈矩地活过来了。可你让我看见,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不知道能陪你走多远,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去面对这世道的风雨。” 海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袂,如同两株在狂风中相依相偎的树,枝叶纠缠,根系深连。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如同最安心的鼓点。 “嗯。”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那咱们说好了,以后,谁也不许丢下谁。”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没再说话。 “墨蛟”号一路向北,在八月的南风里稳稳前行。将南洋炽烈的阳光、摇曳的椰林、沉默的橡胶树,还有这三个月惬意的时光,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顾长庚静静地看着远处海鸥在低空盘旋,忽然问,“阿榆,你说广州府现在是什么光景?”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风云骤变(1) 陆白榆这几日没什么胃口,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整日歪在船舱里不肯动弹。 顾长庚倒不嫌麻烦,一日三趟往舱里送吃食,鱼粥熬得软糯,椰糕蒸得甜香,连酸果子都挑了最红的装在瓷碗里。 她略动几筷就搁了碗,他也不恼,下回依旧变着花样送。 “侯爷,”她倚着软枕,有气无力地瞥他一眼,“我又不是病人。” 他没应声,只将一碗晾得温热的酸笋鱼汤递到她唇边,看她喝了两口,才笑着说:“不是病人,倒比病人还要娇气三分。” 她忍不住瞪他,他笑着接过碗,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她沾着汤汁的嘴角,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下巴,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旁边周绍祖跟顾五对视一眼,识趣地挪到船头,一个低头掌舵,一个仰着脖子看天,连眼神都不敢往舱里飘。 船过七洲洋,风浪渐渐小了,陆白榆总算缓过劲儿来。 她扶着船舷站直身子,望着北方天际,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快到了。” 顾长庚低低“嗯”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到了崖州,便不必再受这份颠簸之苦了。” 这几日海上的船只渐密,南来北往的商船、渔舟在“墨蛟”周围穿梭,船工们扯着嗓子闲谈,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哎,你们听说没?五皇子府里那陆侧妃,说是神女转世呢!” “咋没听说,上回那场台风,就是她提前三日示警,救了半个广州港的船。” “听说还能治病。城西那李老婆子,眼瞅着不行了,她派人送碗药去,第二日居然能下床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神了吧?” “管他真的假的,五皇子信就行。听说要送她进京,给皇上祈福呢!” 陆白榆靠着船舷,听着这些断断续续的流言,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 神女?倒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船到崖州外海时,陆白榆又吐了一次,这次没吐得那么厉害,可脸色依旧白得跟纸似的。 顾长庚扶她倚着船舷缓气,掌心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温声道:“难受就靠会儿,我陪着你。” 待她平复些,他才将一碗温水递到她唇边,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恼意, “小崽子,再敢折腾你娘,待你出来,看为父如何收拾你。” 陆白榆一口水险些呛住,嗔道:“侯爷,你跟孩子瞎说什么呢?” 顾长庚面不改色地接过碗,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我说错了吗?” 她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索性将头靠在他肩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声说:“谁都不能欺负你,便是咱们的孩子,也不行。” 船绕过暗礁,驶进鬼见湾时,天已经黑了。码头上挂着几盏昏黄的风灯,光晕在水面晃来晃去,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顾瑶光站在栈桥边,手里提着盏气死风灯,踮着脚尖往这边看,见他们过来,立刻跑过来,一把攥住陆白榆的手臂,撒娇道:“大嫂,你总算回来了。” 陆白榆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笑着说:“进去再说。” 木屋里点着油灯,顾瑶光摘下帷帽,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她坐下来,迫不及待地说,“大嫂,出事了!五皇子的小世子......半月前没了。说是急症,大夫还没赶到,人就没了。” 陆白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待微苦的茶香漫开,才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急症?我看未必。萧恒是五皇子唯一的儿子,也是崔家跟五皇子府的纽带,他一死,这两家原本坚不可破的联盟,便至少瓦解了大半。” 顾瑶光面色一变,“大嫂,你是说......崔世子是被人害死的?” “谁知道呢?”陆白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顾瑶光叹了口气:“那几日五皇子府乱成一团。崔王妃哭昏了好几次,五皇子把自己锁在书房里,谁也不见。听说书房里能摔的都摔了,他出来时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一点活气都没有。” 陆白榆指节轻叩桌面,示意她继续。 “出殡那天,崔王妃抱着世子的灵位不肯放,谁劝都没用。”顾瑶光咽了咽口水, “后来陆侧妃去上香,刚走到灵前,崔王妃突然从袖子里摸出把剪子,朝她扑过去!那一刀扎在陆侧妃胸口,侍卫冲上来时,她还扯着嗓子喊:‘是你害死了我的恒儿!’” 陆白榆挑了挑眉,“陆锦鸾呢,死了没?” “听说当场就昏过去了。”顾瑶光摇了摇头,“大夫说,再偏一寸就扎中心脉了,届时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祸害遗千年。咱们这位陆侧妃,倒真是命大啊!”陆白榆啧了一声,“后来呢?” “后来五皇子命人将崔王妃送回自己院子,没说禁足,也没提责罚,只是派了人守着院门,说怕她寻短见。”顾瑶光答道,“听说他在王妃院门外站了许久,最后转身走了。” “惺惺作态!”陆白榆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 “他当然不敢进去。崔静舒怀疑陆锦鸾,他自己心里只怕也在犯嘀咕。但陆锦鸾对他还有大用,他舍不得这时候动她。一个死了的儿子,哪比得上一个能给他造势的神女?” “可......”顾瑶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那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啊,难道就这么白死了吗?” 陆白榆嗤笑一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对他那种人来说,骨肉哪有利益和皇位重要?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争储失败,他可就什么都没了!” 她缓缓起身,行至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神色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世子是不是陆锦鸾害的,已经不重要了。要紧的是,五皇子心知肚明,若非他把陆锦鸾捧得太高,让她在后院权势太大,世子说不定不会死,崔静舒也不会恨她恨得这么深。他心里有愧,所以不敢见崔王妃。”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8章 风云骤变(2) 顾瑶光轻轻叹了口气,“听说五皇子后来也去看过陆锦鸾,在榻前坐了好久,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可第二日,广州城最好的伤药、补品,便一箱箱抬进了她的院子。” “他想安抚陆锦鸾,想把这事轻轻揭过去。”陆白榆嗤笑一声,“可蛇鼠两端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若我猜得没错,用不了多久,咱们这位五殿下就得尝一尝,里外不是人的滋味了!” 顾瑶光眼底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光芒,“大嫂归途之中,可曾听闻关于‘神女’的传言?” “听到了。”陆白榆点点头,“陆锦鸾的名声,在岭南传得沸沸扬扬。” 顾瑶光蹙着眉头,不解道:“陆锦鸾是个半吊子,五皇子把她的声名抬得这么高,到底图什么?” “他在造势。”陆白榆声音平静, “神女的名声越响,他的筹码就越重。海边百姓靠天吃饭,最信鬼神,一个能预知天象的侧妃,比得上一万条大船。只是他忘了,神女这尊泥菩萨——塑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碎得越彻底。” 。 九月的崖州,日头毒辣,晒得坡地发白,泥土都裂开了细缝。 陆白榆蹲在苗床边,轻轻拨开遮阴的芭蕉叶,露出底下的胡椒苗。叶子泛着黄,根茎倒还硬挺。她捏了捏根部的土,湿润的触感让她微微松了口气,“这批苗总算挺过来了。水别浇太勤,减三成,再浇怕要涝了。” 顾五蹲在一旁,攥着个小本子,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记得认真。 旁边几垄地里,从南洋带回的豆蔻苗蔫头耷脑,折损了大半。剩下的十几株垂着叶子,像被晒瘪的黄花菜,叶片边缘卷着焦黄色的脆边。 “日头太毒,叶子晒伤了,”陆白榆皱起眉,对顾五说,“让他们赶紧搭个棚子遮一遮。” 顾五连忙应下,在本子上画了几道,嘴里念念叨叨地记着。 田埂上,顾长庚静静看着她在田里忙碌。她动作比从前慢了些,蹲久了起身时得扶着膝盖。 他几步上前,伸手将她拉起来,顺手把装着蜂蜜水的壶递过去,“歇会儿,润润嗓子。” 陆白榆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蜂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果然舒服了些。眼睛却还盯在那些苗上,“我还不累。” “不累也得歇。”他手落在她腰上,轻轻揉了两下,“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不能硬撑。” 她嗔他一眼,却并未躲开。 海风裹着咸腥吹来,捎带着初秋难得的微凉。 他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低声问,“阿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咱们回军屯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陆白榆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侯爷这是急着当新郎官了?” “是啊,”顾长庚搂紧她的腰,凑在她耳边低语,“我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顾长庚的妻。”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一只灰羽信鸽落在木屋顶上,歪着头梳理羽毛。 顾五跑过去解下竹筒,抽出信纸。只扫了一眼,神色就凝重起来。顾长庚接过信纸,眉头渐渐锁紧。 “出什么事了?”陆白榆问。 他把信递给她,“顾九来信,梧州流民作乱,朝廷调兵弹压。从岭南往北的路,不太平了。” 梧州、柳州、桂林,三地流民接连起事。朝廷的兵一部分北调,剩下的缩在城里,连城门都不敢轻易开。 陆白榆把纸条折好,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乱世已起,这天下,太平不了几日了。” 顾长庚望着北方的天际,久久不语。 陆白榆觑着他的神色,捏着他的指尖轻轻摩挲,“侯爷,好事多磨,等路通了再回军屯也不迟。” 顾长庚抿了抿唇,低声道:“不一定非走陆路。咱们可以从海上绕,过了福建再往北......” “侯爷,路上都是溃兵和流民。”陆白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打断他的话,“就算走海路,靠了岸还得穿过几百里地。如果单是你我,倒也不怕,但现在多了个孩子,万一......” “可再等,孩子就得先落地。阿榆,你已经为我受了太多委屈,我不想你和孩子因此被人诟病。”顾长庚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 “是我混账,才让你陷入这般境地。若不补救,我还怎配为人夫,为人父?” 他将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阿榆,你信我,我定能护住你和孩子!” “我自然相信侯爷的本事。”她怔了一下,才轻笑道,“可是侯爷......” “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可我在意。”顾长庚凌厉的下颌线绷出漂亮的弧度,未待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她, “我想让你风风光光地进门,让我们的孩子堂堂正正地见人,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 陆白榆鼻尖微酸,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 向来杀伐决断的镇北侯,在“娶媳妇”这事上,倒像个执拗的孩子,非要争个“名正言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侯爷若只想给我们娘俩个名分,我倒有个主意,”她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只是,怕就不能如侯爷所愿那般风风光光了。” 顾长庚只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你是说,让外祖出面,替咱们作见证?” “外祖也是咱们的长辈,到时候请几桌亲友,做个见证。”她捏了捏他的手指,“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再补一场。到那时你想如何风光,我都陪你。” 顾长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底的沉郁才慢慢化开,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闷闷地,“可这样......咱们阿榆多委屈。” “侯爷还不知道我?我哪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陆白榆靠在他怀里笑出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若说委屈,还是侯爷委屈。堂堂镇北侯,娶个媳妇还要偷偷摸摸的。” 他喉中逸出一声满足的低笑,“才不是!能娶到你,我半点也不委屈。” 当夜,潜蛟悄悄驶出鬼见湾,朝着广州府疾驰而去。 广州府。 沈九的铺面已换成了西关大街上一栋三进的宅子。伙计十几个,码头有了专属泊位,粤海关的人见了昌合记的旗号,查验都松三分。 陆白榆没露面,坐在杜家别院的账房里翻看沈九送来的账册。 南洋的丁香、肉豆蔻、胡椒、血竭、乳香、红珊瑚、珍珠,到了广州城,身价能翻上四五倍。1 五皇子拿了六成利,剩下的四成,已足够他们在崖州再养两条船。 “五皇子催得急,下个月还要再跑一趟南洋。”顾长庚站在身后,力道不轻不重地替她揉着肩,揉得她有点犯困,“他越是着急,便越是离不开昌合记。” 陆白榆把账册合上,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告诉沈九,辛苦他再跑一趟。这次回来,五皇子就该把他当自己人了。”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9章 大婚(1) 婚礼前夜,杜家别院的灯火一直亮到了天明。 西跨院被杜雁山腾出来做了新房。廊下挂满了红绸,窗上贴着鲜红的双喜字,连院里的桂花树都系上了红绸带。 九里香开得正盛,簇簇白花藏在绿叶间,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风一吹,满院子都是那甜丝丝的味道。 杜雁山就站在廊檐下,亲自盯着人把一箱箱嫁妆往正厅里抬。 岭南的丝绸、南洋的香料、琼州的珍珠、暹罗的宝石、白玉如意、珊瑚摆件、翡翠屏风、蜀锦、宋锦、云锦,层层叠叠,流光溢彩。 还有几张房契地契,并十间铺面的账本,广州府良田二百亩,琼州三百亩桑林,南洋的一条商船...... 杜老爷子像是要把整个库房都掏空了,塞进那些红漆木箱里。 管家在旁边记账,写得手软,忍不住小声劝道:“老爷,这.......已经足够排场了吧?” “够什么够?”杜雁山瞪了他一眼,“阿榆她娘走得早,她爹又是个靠不住的。我这当外公的不替她撑足场面,谁替她撑腰?” 管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把怀里厚厚的账册又抱紧了些,心里直犯嘀咕—— 老爷子这架势,怕是半个家底都要贴进去了。回头让家里那几位爷知道了,还不得翻了天? 杜雁山像是没看见管家的忧色,又扬手吩咐,“去,把我压箱底的那尊三尺高的红珊瑚树也抬出来。” 那是他攒了二十年的宝贝,通体殷红如血,枝杈繁茂,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又夺目的光彩。 “啧啧啧......”墙根底下,顾五嗑着瓜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金镶玉如意,赤金项圈,红宝石头面,白玉镯子......我的乖乖,夫人这哪是出嫁,分明是带着座金山过门啊!咱们侯爷,真是好福气!” 周凛倚在另一边的廊柱下,慢悠悠剥着花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赵远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周大人,瞅见没?杜老爷子这手笔,怕不是要把半个杜家都搬空?他家里那几个儿子,就没点意见?” “你懂什么?”周凛把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瞥了赵远一眼,“老爷子心疼外孙女是真,可杜家在他手里做到岭南巨富,这份眼力劲儿,是寻常人能比的?” 他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商海里浮沉了大半辈子,老爷子几时做过亏本买卖?你猜他下这重注,图的是什么?杜家那几位爷,若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只怕也入不了老爷子的法眼了。” 赵远恍然大悟,“乖乖,原来这里头还有这许多弯弯绕绕。” 周凛没再理他,目光投向那忙碌的灯火。 赵远不死心,又捅他一下,挤眉弄眼,“哎,你说咱们这帮兄弟里头,下一个轮上这好事的,该是谁了?” 周凛嚼花生的动作停了半拍。 廊下几个人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又都假装看别处。 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声音四平八稳,“先把侯爷的喜酒喝明白了再说吧。” 第二日,九月十九。 天刚蒙蒙亮,杜家门外已是一片人声喧腾。 杜雁山立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院子。百来号人站得齐整,连声咳嗽都听不见。 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看向周凛,“周大人,辛苦。昨儿说的规矩,都清楚了么?” “清楚。”周凛应得干脆,“侯爷的轿子从东街绕过来,我们候着。轿子一到,放炮、撒花、拦门。” “拦门”二字一出口,人群里顿时有人笑出声。 周凛眼风一扫,笑声戛然而止,他自己嘴角却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门槛上,顾五正剥着花生壳,闻言抬头,“拦侯爷的门?谁敢啊!上回过招,他一掌就把我拍墙上当壁画了。” “那是你功夫没练到家。”周绍祖抱着刀,身子懒懒倚着廊柱,“今儿是喜事,不是校场,侯爷不会跟你动手。” “那也不能太假。”顾九从后头探出脑袋,“拦松了,侯爷嫌咱们敷衍;拦狠了,回头他秋后算账......这活儿可不好干。” 众人哄笑开来。 台阶上的杜雁山看着这群闹腾的后生,布满皱纹的眼角漾开了欣慰的光。 后院厢房,铜镜映着熹微的晨光。 陆白榆端坐镜前,杜雁山不知从哪寻来的全福太太,正执着玉梳,一下下替她篦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吉祥话一句叠一句,听得陆白榆耳根子发烫。 镜中人眉眼清冷,唇上一点胭脂洇开,恰似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清冷中透出艳色。 这身嫁衣,自打陆白榆头回带顾长庚见过外祖,杜雁山便早早备下了。 料子是顶好的广州云锦,金线绣的凤凰盘踞,尾羽从裙摆迤逦至腰际。 裙面上,大朵海棠怒放,金线在跳跃的烛光下流淌着华彩。领口密密匝匝镶了一圈南洋珍珠,颗颗浑圆饱满。 全福太太赞了声“新娘子好颜色”,陆白榆只淡淡弯了下唇角,没接话。 一旁帮忙递簪子的顾瑶光手有些抖,那支赤金累丝凤簪,凤口衔着三串细珍珠流苏,在她手里颤巍巍的,险些滑脱。 陆白榆从镜中瞧她,唇角笑意深了些,“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我才没有。”顾瑶光攥紧了手里的簪子,耳尖却红了,“就......就是大嫂你今天真好看。” 陆白榆抬手,替她把鬓边微斜的绢花扶正,温声道:“我们瑶光,也总会有这一日的。” 隔壁院子里,顾长庚天未破晓便起了身。 他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一时有些恍惚。 北疆凛冽的风雪,军屯滚烫的黄土,刀光剑影里搏命的日夜......在他脑海里走马灯般地掠过。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坐在岭南温润的晨光里,等着娶他心爱的姑娘。 门外,顾九捧着叠得方正的大红吉服,低声催促,“侯爷,时辰差不多了,该换衣裳了。” 顾长庚的目光落在那片耀眼的红上,下意识地朝隔壁院墙望了一眼,这才转身进屋。 。抱歉,今天术后低烧,状态不好,这章大婚我又想写得有意思些,就反反复复改,来晚了。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0章 大婚(2) 再出来时,顾长庚已是一身红妆。 白玉带束腰,素银簪绾发,大红吉服衬得他眉目愈发英挺,身姿如青松劲竹。 晨光穿过檐角,落在他肩头,整个人仿佛从画中走出,端的是丰神如玉。 顾五偷眼去瞧,见他唇角紧抿,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竟似站在帅帐前点兵待战的将军,不由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周绍祖大步进来,扫了顾五一眼,面不改色道:“侯爷,马备妥了。” 顾长庚“嗯”了一声,抬脚便走,行至廊下铜镜旁,脚步却是一顿。 他侧首,飞快地瞥了一眼镜中人,随即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顾五在后头紧跟着,总觉得哪儿不对,盯着他背影琢磨半晌,猛地发现—— 他们这位向来八风不动的侯爷,走路竟同手同脚了! 顾五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吱声,只拿眼去瞟周绍祖。 周绍祖目不斜视,权当没瞧见。 吉时将近,鞭炮声由远及近,一路炸响到院门口。 顾长庚端坐马上,丰神俊朗,攥着缰绳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面上倒是一派沉静。 墙根下,阮奎嚼着槟榔,看他打马而过,咂咂嘴,“侯爷这架势,不像接亲,倒像去攻城拔寨。” 周绍祖抱着刀,难得接了茬,“攻城他熟,接亲么......还是头一遭。” 马队在杜家别院门前停住。顾长庚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站稳后下意识理了理衣襟,耳根却悄然染上薄红。 顾五在后头闷笑,被周绍祖一肘子顶了回去。 杜家大门紧闭,里头传来阵阵哄笑,是杜家几个年轻子弟在起哄。 顾长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里头有人高声叫嚷,“顾侯爷,想娶走我们杜家的姑娘,可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顾长庚沉声应道:“顾某诚心求娶,烦请诸位行个方便。” 门缝里递出一只酒碗,“先干了这碗再说。” 他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碗底朝外,滴酒不剩。 门外轰然叫好,头一道门终于吱呀呀缓缓打开。 赵远带人堵在二门,红绸一横,煞有介事,“此路是我开......” “这是杜家的巷子。”顾九在旁边凉凉提醒。 赵远被他噎了一下,面不改色继续道:“此门是我守,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顾长庚看他一眼,“多少?” 赵远愣了一下。他备了一肚子刁难词儿,没成想这位爷直接问价。 “这个么......”他扭头看顾九,顾九又看阮奎。 阮奎吐掉槟榔渣,咧嘴一笑,“侯爷爽快!咱们也不为难,就三样——” 他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头一样,得让弟兄们开开眼,瞧瞧新郎官的真本事。” 顾长庚眉梢微挑。 阮奎朝院里那棵老榕树一指,“瞧见没?顶梢细枝上系着根红绳。侯爷得徒手上去,把它摘下来。不准用轻功,不准旁人搭手。” 那老榕树少说三丈高,红绳在顶梢细枝上随风轻晃。 顾长庚二话不说,将袍角往腰间利落一掖,走到树下,双手扣住粗糙树干,脚下发力一蹬,整个人便如壁虎般贴了上去。 全凭臂力腰劲,几下腾挪,人已攀至树冠。他单臂勾住主干,另一手稳稳探出,指尖一勾,红绳已落入手心。 落地时,衣袍纹丝未乱。 赵远看得眼都直了,阮奎抚掌大笑,“好!第二样,侯爷得数出新娘子的十个好来,不能重样,不能含糊。” 顾长庚垂眸,片刻后抬眼,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她聪慧,世事洞明,棋局尽在掌握。她胆大,敢走旁人不敢走的路。她心细如发,常能察我所未察。她心善,嘴上不说,该帮的一个不落......” 数到第五个,赵远已开始掰手指头。 数到第八个,满院悄然无声。 数到第九个,顾长庚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愿意嫁给我。” 赵远掰着手指头愣住,“这、这才九个......” 阮奎憋着笑,周绍祖面无表情地补刀,“侯爷数岔了。” 顾长庚耳根那点薄红瞬间蔓延开。 他沉默一瞬,再次开口,嗓音低沉清晰,“第十个,遇见她之前,我不知这世上还有一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奉上性命,犹觉不足。” 院中霎时一静。 赵远抬手抹了把脸,瓮声瓮气道:“行行行,过过过。” 顾五吸了吸鼻子,“侯爷,喜酒还没喝上,你倒先给兄弟们灌了一肚子狗粮!” 阮奎收了笑,朝里院扬声道:“第三样,请新郎官亲笔写首催妆诗。要新作的,前人的不算数!” 顾长庚眸色微动,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新房的方向。 廊下有人递上纸笔。 他接过,悬腕提笔,墨汁在笔尖凝成饱满的一滴。 只略一沉吟,笔锋便如游龙走蛇,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阮奎凑过去瞧,横竖看不懂,干巴巴赞了句,“好字。” 赵远也扫了两眼,只觉得气势迫人。 周凛接过诗笺,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分, “铁甲十年换红妆,九里香外是故乡。从此不闻金柝响,只许白头共春光。” 念罢,他将纸折好,塞回顾长庚手里,“尚可。” 顾五瞪大眼睛,“这叫‘尚可’?周大人,你写一个我开开眼?” 周凛面不改色,“我不会写诗。” 人群里不知谁接了句,“那你以后可难讨媳妇儿喽!” 众人哄堂大笑,连周凛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赵远赶紧侧身让开,“过了过了,侯爷快请。” 穿过穿堂,绕过影壁,后院门口红毯铺地,两侧站满了人。 顾长庚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那廊柱旁的身影上。 陆白榆一身火红嫁衣,凤冠霞帔,静立廊下。 那抹炽烈的红融在晨光里,金线绣的凤凰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裙摆上的珍珠折射出细碎跳跃的光芒。 赤金凤钗在她发间,步摇垂下的流苏随风轻颤,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人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鞭炮噼啪炸响,红纸屑像雪片似的漫天飞舞。 顾长庚脚步一顿。 他见过她运筹帷幄,见过她立于风浪之巅,也见过她蹲在田埂上看幼苗出芽。 可从没见过她穿嫁衣的模样。 那一身红,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 原来她为自己穿上嫁衣时,竟能美成这样。 。抱歉,大婚写不完了。实在撑不住了,今天先这样吧。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1章 大婚(3) 顾长庚喉间发涩,几步上前,伸出的手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陆白榆垂眸瞥过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唇角无声弯起,将掌心稳稳落进他手里。 指尖相触的刹那,他猛地收紧,十指牢牢交扣,再不肯松开分毫。 杜家正厅早已红绸高悬,喜烛摇曳。 主位上,杜雁山一身崭新的宝蓝长袍,银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可当看着这对璧人并肩踏入喜堂,老人眼圈倏地红了,强板着脸,握着茶盏的手却止不住地轻颤。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顾长庚与陆白榆依礼跪下,深深叩首。 杜雁山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往后的路,你们定要相互扶持,好好过。” 额头触地的那一瞬,陆白榆听见外祖压抑的鼻息声,心头蓦地一热。再抬头时,她眼中水光未散,却已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红绡,紧紧交缠,再无旁骛。 许是心绪激荡,躬身行礼的刹那,两人的额头竟“咚”地一声撞在了一处。 顾长庚只觉心口如擂鼓般响动,震得耳膜嗡嗡的,竟盖过了当年沙场上的金戈铁马。 “礼——成——!” 鞭炮声再次炸响,碎红漫天飞舞,铺了一地锦绣。 顾长庚猛地攥紧掌中的柔荑,不等众人回神,拉着他的新娘转身就往外跑。 大红的嫁衣被风卷起,翻飞如浪,金线绣就的凤凰振翅欲飞。 他拽着她,穿过挂满红绸的回廊,掠过花香馥郁的九里香丛,将满堂宾客的惊呼和尚未落下的贺喜声远远甩在身后。 “哎......”赵远第一个跳脚嚷起来,“侯爷跑了!” 顾五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侯爷,你这也忒急了吧!洞房还早着呢!” 杜雁山追到喜堂门口,望着那一双红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月洞门的花影里,先是一愣,随即笑骂出声,洪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臭小子,慢着点,别摔着我外孙女!” 周凛适时伸手拦住了几个想凑热闹跟上去的,“不怕侯爷回头给你们穿小鞋的,尽管追。不然,就安心回去,酒管够。” 院中流水席从午时直开到日影西斜。 杜家请来了广州城顶尖的厨子,烧鹅皮脆肉嫩,乳猪通体金红,清蒸石斑鲜香扑鼻,佛跳墙浓香四溢,一道道珍馐流水般端上。 杜老爷子更是豪气,命人抬出几十坛深埋二十年的女儿红,拍开泥封,酒香霎时弥漫开来,“今日不把这些酒喝光,谁也不许走!” 阮奎抱着个酒坛子,眼都直了:“哎呦我的老天爷,杜老爷子,你这手笔,皇帝老儿的御膳怕也就这样了吧?” 周绍祖劈手夺过他的坛子,“省着点喝,一会儿还得划船。” “划船?”阮奎醉眼朦胧,舌头打结,“划......划什么船?” 周绍祖面不改色,“咱们这一大帮子人,不划船回去,难道赖在杜府养老不成?” 阮奎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玩笑,骂骂咧咧地扑过去抢酒,引得哄堂大笑。 赵远喝得满脸通红,正跟顾五划拳耍赖,反被灌得连干三杯。 周凛独自坐在另一桌,慢条斯理地品着酒,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北方遥远的天际。 赵远踉跄着凑过来,大着舌头拍他肩膀,“周、周大人!侯爷的喜酒......喝得痛快!下、下一个,该轮到你请咱们了吧?” 众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周大人,你的好事也快了吧?” 周凛一口酒呛在喉间,咳得惊天动地,连脖子都红了。 顾五拍着桌子笑得东倒西歪,“哎哟喂,周大人,你也有今天!” 旁边的阮奎醉醺醺地探过头来,口齿不清地补刀,“这,这还没娶上媳妇呢,就呛成这样......真要娶了,那还得了?周大人,你,你该不是个......怕老婆的吧?” 周凛好不容易止住咳,面无表情地抹了下嘴角,冷冷扫了阮奎一眼,“你先把舌头捋直了,再来跟我说话。” 阮奎识趣地闭了嘴,把到嘴边的调侃咽回去,端着酒碗蹭着墙根溜了。 日头西沉,廊下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来,暖光洒在满地的鞭炮碎屑上,红得像落了一地桃花。 杜雁山早早地就预备下了烟花,天一黑就迫不及待地命人点燃。 烟花腾空炸开,金的银的光屑落下来,把小院照得亮如白昼,连墙角的九里香都染了层碎光。 顾长庚被灌了不少酒,脸上还是淡淡的,可耳尖已经红透了。 他借口“更衣”离了席,刚迈出院子就加快脚步,大红袍角被风掀起,扫过廊下的竹椅,惊得椅上的猫“喵”地跳开。 “哎哎哎,侯爷又溜了!”赵远正啃着卤鸡,眼睛一瞥就看见他的背影,扯着嗓子喊道。 众人齐刷刷回头,果然只看见一道大红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阮奎抿了口酒,慢悠悠地笑道:“老子在水上漂了二十年,见过跑的比鱼还快的海盗,没见过跑这么快的新郎官。” “你懂个屁。”周绍祖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脸上面无表情,可眼里却带着笑,“侯爷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能不急么?” 满院的笑声撞在灯笼上,飘得老远。 新房里,红烛高照,暖光融融。 陆白榆坐在床沿,盖头早已掀到脑后,露出一张清冷又明艳的脸。 她捧着个青瓷茶盏,抿了口里面的温茶,大红嫁衣铺展榻上,金线凤凰在烛光下似要振翅飞翔。 耳畔的珍珠坠子,随她吹茶沫的动作轻轻晃荡。 顾长庚推门进来,正好撞见这副光景,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侯爷跑得倒快。”陆白榆抬眸看他,语气淡淡,眼底却含着笑。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把她脸侧垂下的流苏小心拨到耳后,“怎么自己把盖头掀了?” “闷得慌。”陆白榆把茶盏放在桌上,抬头看他,理直气壮道,“等你半天,脖子都僵了。”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2章 大婚(4) 顾长庚低低笑起来,目光胶在她脸上,半晌都没有挪开。 烛光在她眉眼间跳跃,融了她素日的清冷,只剩下属于他的温软。 “看够了没?”陆白榆笑着戳了戳他的胸膛。 “没够。”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上的玉镯,像是在确认这并非幻梦一场,“这辈子都看不够。” 外头不知哪个胆大的,又在喊新郎官出去敬酒,被杜雁山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给撵跑了,“闹什么闹,都给我老实喝酒去!” 顾长庚听着外头的喧闹,忽然低笑出声。 笑什么?”陆白榆侧头看他。 “笑我从前。”他垂眸看她,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打仗,守城,老死黄沙。没想到,还能有今天。”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耳垂上晃动的珍珠。那珍珠带着些微凉意,晃得他心头发软, “阿榆,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她抬眼望进他眸中,笑意漾开,“夫君方才跑那么快,也不怕人笑话?” “让他们笑去。”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我乐意。” 窗外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闹洞房喽”,被周凛一句“都给我消停点”堵了回去。 笑闹声渐渐远了,只剩夜风拂过九里香的花叶,簌簌作响。 顾长庚偏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阿榆。”他低声唤她,眼底盛满了他此生积攒的所有温柔,“往后余生,都是好日子。” 。 婚礼次日,天光还未大亮,陆白榆便被窗外的鸟雀声吵醒。 睁眼是满帐喜庆的红,金线鸳鸯在帐顶交颈缠绵,帐子里还残留着昨夜龙凤喜烛的甜香。 她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身侧人呼吸绵长,手臂沉沉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微隆的小腹,仿佛护着易碎的珍宝。 白日里锋利的轮廓此刻柔和舒展,唇角微扬,倒像个得偿所愿的少年郎。 她无声一笑,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又再次阖上了眼。 顾长庚是被怀中温热的吐息扰醒的。 垂眸便见她毛茸茸的发顶,一截耳尖从锦被里溜出来,透出薄红。 他忍不住低头轻啄,怀中人未醒,只无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 喉间逸出低笑,他收拢手臂,下颌蹭着她发顶,贪恋这一榻温存。 外间忽有窸窣人语。 顾五似在跟谁咬耳朵,“侯爷还没起呢?” “嘘!昨夜折腾到三更,换你起得来?”有人窃笑着揶揄,又被谁一巴掌拍断。 陆白榆“噗嗤”一下乐出声,顾长庚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帮混账......” “让他们笑去。”她学他昨夜的腔调,将脸埋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我乐意。” 他看着她眉眼间从未有过的娇憨,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失笑道:“夫人学坏了。” 又赖了半晌,外头人声渐喧。 顾长庚叹了口气,终于松开手,无奈地笑了笑,“起来吧,外祖那边还等着敬茶呢。” 陆白榆懒洋洋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起身替她掖紧被角,又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手指顺势滑至她脚踝,极轻地圈握丈量。 “侯爷这是做什么?”她懒声问道。 “瞧瞧肿未肿。”他松开手,微微松了口气,“大夫说,妇人怀胎四五个月,脚踝易肿胀。”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侯爷也太过草木皆兵了。” 他笑而不答,只道:“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来。” 她闭着眼,唇角弯起,像只慵懒的猫。 等他端着热水回来时,她已经坐起来了,正对镜理妆。 昨日的大红嫁衣早已换下,一身藕荷色裙衫衬得人清丽如荷,唇上还带着昨夜未褪尽的胭脂。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我来。”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淡淡的红痕。 他目光落在自己留下的痕迹上,眸色瞬间深了几分,伸手替她拢好衣襟,接过木梳,指尖穿过她墨缎般的长发,动作温柔轻缓。 正厅里,杜雁山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老人家今日精神极好,一身簇新的宝蓝长袍,银须垂落,红光满面。见两人并肩走进来,他唇角就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外祖。”顾长庚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陆白榆跟着弯了弯腰。 杜雁山连连点头,视线落在陆白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便多了几分柔软。“坐,坐,站着做什么?”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阿榆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马虎不得。” 陆白榆刚坐下,顾五便从外头探进半个脑袋,“侯爷、夫人,早膳摆好了。是今日就启程回崖州,还是再歇一日?” 顾长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白榆。 陆白榆正要开口,杜雁山就瞪了顾五一眼,“急什么?这才住了一日就要走?” 他摸着胡须说:“崖州又跑不了,阿榆难得回来,让她再多住几日。” 顾五缩了缩脖子,退了出去。 杜雁山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大婚前,你那几个舅舅就递了话,说想跟你们好好聚一聚。阿榆打小跟他们见得少,如今成了家,总该认认亲。” 他顿了顿,又无声地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你们多走动走动,日后我不在了,他们才能尽心尽力帮衬你们。” 陆白榆的鼻尖一下子酸了,她伸手抓住杜雁山的手,笑嗔道:“外祖净说瞎话,你要活一百岁,等我孩子长大,还要给你拜寿呢!” “人哪有不死的道理,一百岁不成老妖怪了?”杜雁山笑着摆了摆手,眼睛里全是看破天命的豁达,“那就这么说定了,再住七日。七日之后,我亲自送你们上船。” 陆白榆不再拒绝,想了想,又开口道:“外祖,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杜雁山看着她,“什么事?” “昨日那些嫁妆......”她斟酌着措辞,“我知道外祖疼我,可杜家不只外祖一人,几位舅舅那边,只怕不好交代。东西太多了,我带回去也用不上,不如留一些在铺子里,帮着周转......”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3章 五皇子返京(1) “怕什么?”杜雁山哼了一声,胡子翘得老高,“那是我的银子,我想给谁就给谁。他们有意见,自己挣去!” “外祖......”陆白榆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娇道。 “长者赐,不可辞。”杜雁山沉声打断她,“那些东西,是给你和孩子的。你再推辞,外祖可要生气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似有唏嘘之色一闪而过, “你娘......当初是我没有护好她,让她死在了上京城。如今,外祖想护好你。你要真想哄外祖开心,就好好将养身体,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比什么都强。” 陆白榆只觉心里滚烫一片,低下头没再说话。 顾长庚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听外祖的。” “这才对嘛!”杜雁山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朝外头扬声道,“摆饭。” 早膳摆了满满一桌,生滚的鱼片粥,精致的小菜,还有虾饺、肠粉和水晶灌汤包。 顾长庚特意让人做了酸笋,装在青瓷碟里,脆生生的。 陆白榆看见那碟酸笋,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看见糖的孩子。 杜雁山瞧见了,不动声色地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目光又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 那宽松的衫裙底下,撑起的弧度比寻常妇人四个月的肚子大了一圈。 他眼底掠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却什么都没说,只笑道:“多吃点,酸儿辣女,这胎定是个小子。” 顾长庚正在给陆白榆盛粥,闻言手上一顿,笑道:“外祖还信这个?” “怎么不信?”杜雁山理直气壮,“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酸儿辣女,准得很!” 陆白榆夹起酸笋放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却笑得开心,“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都是我的孩子。” “那是。”杜雁山点点头,“丫头也好,像你,聪明,比那臭小子强。” 顾长庚将粥放在她面前,低低笑了声,“能像阿榆,就再好不过了。” 杜雁山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 窗外日光正好,院里的桂花树上还挂着昨夜的红绸,风一吹,飘飘荡荡的。远处码头的号子声飘过来,混着九里香的甜气,把这个早晨衬得宁静又安逸。 。 婚礼刚过七天,陆白榆就回了崖州。 杜雁山嘴上骂她“劳碌命”,转头却悄悄吩咐管家,满满当当装了一船东西。 燕窝、人参、药材、绸缎样样不落,还有几坛上好的虎骨酒,说是给顾长庚补身子的。 “岭南的老方子,”他瞥了眼顾长庚的膝盖,“活血通络,对你的旧伤有好处。” 顾长庚站在潮湿的木板栈道上,看着那几坛酒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船,喉结无声滚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朝杜雁山深深鞠了一躬。 海风卷起杜雁山花白的鬓角,他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一家人,客套什么?待我家阿榆好些,比这些虚礼强百倍。” 船到鬼见湾时,坡地上那几垄胡椒苗又窜高了一截,旁边的豆蔻也缓过劲儿来了,新叶嫩绿嫩绿的,不像之前那般蔫头耷脑。 陆白榆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笑了笑,“等明年开春,这批胡椒就能移栽了。届时橡胶树籽也发了芽,再过几个月,就能移到坡地上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坡地看苗,回来再在木屋里处理北地、江南和广州府的杂事。 顾长庚哪也不去,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早上扶她去看苗,晌午扶她回来歇着,傍晚再扶她去海边散步。 她笑他草木皆兵,他也不恼,只淡淡一句,“小心些好。” 昌合记的生意越做越大,五皇子那边的单子也越来越多,不仅帮着跑南洋,还往江南、北地走,银子跟流水似的进账。 沈九在信里说,五皇子最近心情好,连着赏了他两回,还说过阵子要亲自见他,问问南洋那边的布局。 陆白榆看完信,提笔写了“小心应对”四个字。 顾长庚从她身后探过头,把一碗银耳燕窝羹轻轻放在她面前,下巴抵着她肩膀,扫了眼信纸,“他这是真把沈九当自己人了?” “差不多了,就是还欠点火候。”陆白榆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琢磨了会儿才道, “昌合记这一路太顺了,难免让人起疑。告诉周凛,这几日找机会劫一次昌合记的船。” 顾长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如此一来,五皇子的疑心就该消了。” “做戏做全套。”陆白榆端起燕窝羹喝了一口,慢悠悠道, “货劫一半,留一半;伤几个人,别弄出人命。动静闹大些,让五皇子知道,昌合记也被海盗惦记上了。” 没几日,消息传回崖州—— 昌合记的一条货船在珠江口外被劫了,损失过半,还伤了三个伙计。 五皇子大怒,责令水师严查。 沈九亲自登门请罪,五皇子倒反过来安慰他,“海上不太平,不是你的错。安心跑货,护卫的事我来安排。” 顾长庚把信递给陆白榆,嘴角微扬,“沈九这顿罚,挨得值了。” 陆白榆接过信扫了一眼,也跟着笑了,“这回,五皇子总该把昌合记当成自己人了。” 九月底,广州传来消息:五皇子要送陆锦鸾进京,替皇上祈福。 信是段晋州写的,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赶出来的。 五皇子已经选了十月初八的好日子启程,从广州坐船沿运河北上,跟着的有侍卫、道士和广州府的名医,浩浩荡荡几十号人。 岭南官员都在议论,说五皇子这是要借“神女”之名,在皇上面前争宠。 陆白榆靠在藤椅上,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笑什么?”顾长庚问。 “我笑五皇子,明明知道陆锦鸾有几斤几两,明明知道皇上病得油尽灯枯,还这么急着把她往京里送。”陆白榆嘲讽地勾了勾唇, “以前哪能想到,咱们这位五皇子,也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 “他越是这么铤而走险,越是说明他心里没底。”顾长庚琢磨了会儿,道,“朝中怕是出了什么事吧?”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4章 五皇子返京(2) “段晋州说,五皇子这一个月天天宿在崔静舒房里。”陆白榆眼神里带着讥诮,“夫君猜猜看,这是为了什么?” 顾长庚想了想,眉梢微挑,“他想再要个嫡子,安抚崔家?” 他停顿片刻,又接着补了一句,“这么说,崔家那边有动静了?” “崔家也是老牌世家,因为跟五皇子结了亲,才没站在太后那边。”陆白榆勾了勾嘴角,带着点幸灾乐祸, “萧恒一死,两家的联盟就散了一半。这时候五皇子还急着送陆锦鸾进京,换作你是崔家,能不气吗?” “你说得对,首鼠两端的人,到哪儿都讨不到好。”顾长庚眼底闪过一抹深思之色,“他要是能狠下心处置了陆锦鸾,崔家也不会这么生气。” 他顺手将桌子上的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又起身给她斟了一盏红枣茶。 “可陆锦鸾毕竟是罪女,皇上那么多疑的人,能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顾长庚偏头沉思了片刻,又道, “再说神女这玩意,离得越近越容易露馅。在岭南隔着千山万水,百姓信她;到了京城,在皇上眼皮底下,祈福、问卜、治病,哪一样经得住细看?” “越是快死的人,越是惜命。这时候就算是根救命稻草,皇上也会拼命抓住。”陆白榆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更何况,陆锦鸾确实有几把刷子。虽说时灵时不灵的,但一半的几率,万一就赌赢了呢?” 她将咬了一半的糕点放回碟子,指节轻叩桌面,沉吟道, “再者,到了这种时候,陆锦鸾能不能治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皇上病重,朝中人心浮动,这时候送个能‘预知天象、通晓神明’的侧妃进宫,你说朝臣们会怎么想?” “会觉得五皇子是天命所归。”顾长庚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讶,接着若有所思道,“你是说......神女之事,本就是皇上和五皇子联手演的一出戏?为的是给五皇子回京铺路?” “对。五皇子本想在海上做出些实绩,好为自己攒足回京的筹码,可那些功劳被咱们搅了大半。”陆白榆点点头, “皇上想召他回京,可没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也只能拿神女说事。让陆锦鸾进京祈福,皇上若是龙体好转,自然顺理成章召他回朝。至于神女是真是假,谁敢追究?” “这么说......皇上只怕命不久矣?”顾长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然也不会如此着急。” 陆白榆并未答话,沉默一瞬后,突然冷不丁地问道:“夫君,如果你是太后和三皇子,此刻会怎么做?” “成王败寇,哪怕是困兽,也得做最后的挣扎。”顾长庚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答道,“若我是他们,定要拼死一搏。” “我敢断定,自今日起,党争、储位之争只会愈演愈烈。”陆白榆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朝中从此腥风血雨,再无安宁之日。” 十月中旬,天刚蒙蒙亮,两条船已泊在“鬼见湾”的栈桥边,准备启航南洋。 一条是“墨蛟”,另一条是杜雁山新添的商船,比“墨蛟”大了一号。船身新刷了桐油,在晨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泽。 陆白榆说“乘长风破万里浪”,便给它取名“长风”。 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来自江南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顾五站在船头,把货单最后清点了一遍,回头朝岸上喊,“周兄弟,你那边的淡水装够了没?” 周绍祖从船舱里探出头,“够了,你管好你的货就行。” 顾五嘿嘿笑了两声,揣好货单跳下船。 陆白榆站在岸上,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宽大的衫子也遮不住那道浑圆的弧,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腹侧。 “胡椒、豆蔻、丁香,有多少收多少;橡胶树籽再找找,有的话带回来。”她对周绍祖交代,“还有,留意一下佛朗机人的船。他们的火器、造船图纸,能弄到最好,弄不到也别勉强。” “属下记住了。”周绍祖点点头。 顾五咧嘴一笑,“夫人放心,这一趟准给你赚座金山银山回来!” “这次去满剌加,再找上次那个番商阿察。”陆白榆笑了笑,“他手里应该还有橡胶,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说。” “属下记在心上了。” 顾长庚瞥了一眼顾五,语气淡淡,“少贫。路上小心,遇着不对的苗头就撤,货丢了不打紧,人得平安回来。” 阮奎蹲在栈桥边上嚼着槟榔,眼睛却一直黏在那两条船上。嘴上没说什么,可那眼神跟猫见了鱼似的,馋得不行。 顾长庚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阮老大,你也跟着去吧。” 阮奎一愣,槟榔渣差点呛进嗓子眼,他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咳咳......侯爷,你说啥?” “你不是念叨了好几次想去南洋看看?”顾长庚淡淡一笑,“这次遂了你的愿。” 阮奎“蹭”地站起来,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得嘞!侯爷放心,老子......不,属下肯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像是怕顾长庚反悔,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回头朝岸上喊,“侯爷,等我回来,给你带南洋的好酒。” 顾长庚没理他,唇角却弯了弯。 顾五走了几步又回头,笑得贼兮兮的,“侯爷,等我们回来,该吃满月酒了吧?” 顾长庚面无表情地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陆白榆笑出声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船帆升起,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出鬼见湾,渐渐变成海天线上两个模糊的白点。 顾长庚站在她身侧,大掌轻轻扶住她的腰。她隆起的腹部圆润而坚实,恰好顶着他的掌心。 陆白榆的第一次胎动,来得有点晚。那是个被夕阳染透的傍晚,离周绍祖他们离开刚刚两天。 她靠在藤椅里读信,小腹深处忽然传来一下细微的拱动,像小鱼吐了个泡泡。 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陆白榆怔愣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顾长庚从她身后探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陆白榆没说话,只笑着牵过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肚子上。 两人屏息等了片刻,那奇妙的触感再次传来,极轻,如同蝶翼扫过心尖。 顾长庚呼吸一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他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他在动。” 陆白榆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笑意漾开,“嗯,在跟你打招呼呢。” 他矮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脸颊贴近她微隆的小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美梦,“小家伙,我是你爹爹。” 等了半晌,肚子里却静悄悄的。 他不甘心,又低声道:“再动一下给爹看看?” 肚子依旧没有回应。 顾长庚有些急了,指尖极轻地在她肚皮上点了点,“小崽子,好歹给你爹个面子。” 陆白榆忍不住嗔他一眼,“夫君,他才多大点,哪听得懂......” 话音未落,右边清晰地顶起一个小包。 顾长庚先是一怔,随即咧开嘴笑了,那欢喜从眼底漫出来,像个得了稀世珍宝的孩子,“他懂!我和你的孩子,怎会不懂?” 陆白榆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忽然“嘶”地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去,左边也紧跟着拱了一下。 顾长庚与她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愣住了。 “......两个?”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陆白榆没应声,只是将双手都覆在肚子上,静静感受着那两处此起彼伏、截然不同的动静—— ——像两个小家伙在玩闹,又像是在争抢着宣告自己的存在。 顾长庚喉结几度滚动,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夫君。”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 “可能是两个。”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一把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下巴重重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两个......那你得多遭多少罪。” 她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急促如鼓的心跳,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这是我们的孩子,辛苦点也值了。” 那天之后,日子过得既慢又快。慢的是等待船队消息的焦灼,快的是她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 十一月,陆锦鸾抵达京城。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的病竟真有了起色,流水似的赏赐抬进了她的住处。 朝堂上,已有大臣上书,奏请召五皇子回京。御笔,朱批了一个“准”字。 消息传回广州时,五皇子府张灯结彩,比年节还热闹几分。 顾长庚将信纸递给陆白榆,烛火在他眸中跳跃,“皇上这步棋,下得太急了。看来,龙体怕是沉疴难起。” 陆白榆目光扫过信笺,随手搁在案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星光点点。 “召五皇子回京只是个开头,下一步,就该是立储了。”她望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很轻,却带着料峭的寒意, “太后和三皇子,该动手了。” 。这章3000字送上。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5章 夺嫡(1) 陆白榆的预感没有落空,接下来的日子里,邸报如雪片般飞至崖州。 太后一党串联朝臣,声声泣血,“流放皇子不宜遽然回京”,字字句句都是阻挠;三皇子在闽南暗中勾连边军将领,刀鞘掩不住森森寒意;五皇子一面安抚崔氏门阀,一面星夜打点行装。 陆白榆将最新邸报搁在案上,目光投向窗外,海面海鸥盘旋,碎金跃动。 “在想什么?”顾长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件外衫悄然披上她的肩头。 她看着落日一点点吞噬了墨色海平线,淡声道:“在想,夺嫡大戏,该开场了。” 又两日,细雨缠绵,敲打着院中的芭蕉叶,沙沙作响。 陆白榆斜倚在藤椅里,隆起的腹部让她只能侧着身子,才能舒服些。 顾长庚坐在一旁,将一枚蜜瓜削皮去籽,仔细切成小块,再一块块递到她唇边。 顾九收了伞,从雨幕里闯进来,跺了跺脚上的水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封油纸包裹的信件,“夫人,广州来的。” 段晋州的字迹力透纸背:五皇子已启程返京,府中家眷尽数留于广州,唯携崔氏同行。 “啧,到底是正头娘子,这时候都不落下。”顾九凑近瞥了一眼,忍不住咂咂嘴,“换个人,怕早成弃子了。” 顾长庚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言语。直到喂完最后一块瓜,拿起帕子替陆白榆拭了拭唇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五皇子这个人,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他行事,岂会这般简单?早让你别整日只知打打杀杀,遇事多动动脑子,你偏不听。”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等顾五从南洋回来,你也跟着出去历练历练。” 自打顾五走后,顾长庚就将顾九调到了崖州,广州那一摊子则交给了赵远。 顾九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求救似的望向陆白榆。 陆白榆将信纸搁在膝上,莞尔一笑,解围道:“行了,术业有专攻,夫君就别为难他了。” 顾九如蒙大赦,赶紧斟了杯热腾腾的大红袍,本想直接递给陆白榆,却在顾长庚的目光下转了方向,恭敬地递到了自家主子手上。 陆白榆佯作未见,就着顾长庚的手抿了口茶,才慢悠悠道:“五皇子带崔静舒进京,哪是为了结发情分。是自知此行凶险,把人拘在身边,崔家便投鼠忌器,不敢起二心。” “原来竟是拿她当人质?”顾九叹了口气,“夫妻做到这种份上,还有什么意思?崔正妃她......自己愿意?” “愿不愿意,都由不得她。”陆白榆抬眸望向窗外的雨雾,望向窗外迷蒙的雨雾,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但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以她的性子,只怕不会老老实实当人质。她心里恨毒了陆锦鸾,对五皇子只怕也没多少情分了。这次进京,未必就不是自愿。” 顾长庚想起那位永远端庄得体的崔家小姐,眉梢微挑,“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要么认命,要么拼命。崔静舒......不像是轻易会认命的。” “五皇子不会给她动手的机会,但她定会见缝插针。一个死了儿子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陆白榆坐回椅中,手轻轻覆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两个小家伙不安分的踢打, “飞鸽传书凤姑,告诉她,以三皇子的名义,谨慎接触崔家。但,不必强求。” 窗外,雨丝依旧连绵。 顾长庚起身,将窗扉关小了些,只留一道细缝,免得凉风灌入,“五皇子这一走,广州的摊子谁看着? “他谁也不放心。”陆白榆目光扫过信笺末尾,唇边浮起讥诮, “段晋舟留守打理庶务,沈九协理海商。他亲舅舅赵柏恩,坐镇后方,挂个‘府内参议’的名头,替他打理私产、查查账目。明面上是分忧,实则是盯着段晋舟和沈九。三人各管一摊,互相盯着,互相牵制。” 顾长庚淡淡“嗯”了声,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岭南舆图前。目光逡巡片刻,最终落在“韶关”二字上。 “老三不会让老五顺顺当当进京。”他转身看向陆白榆,“阿榆,若你是他,会在哪条路上下死手?” “五皇子那般机警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陆白榆指节轻叩椅子扶手,沉吟一瞬才道,“若我是三皇子......必会亲自坐镇韶关。” “韶关......”顾长庚看她一眼,唇边漾开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我与夫人,果真心有灵犀。那地方山高林密,自古不太平。表面上看,五皇子应当不会冒险走那里。可他人,向来不走寻常路。谁知道呢!” 韶关官道,夹峙于两山之间。左是幽深密林,右是万丈深涧。十一月的山风凛冽如刀,自谷口灌入,呜咽作响。 五皇子掀起车帘一角,望向远处。 两山褪尽夏绿,枫树烧成一片赭红,间杂着松柏沉沉的墨色,远望如泼了重彩。 落叶铺满路面,被风卷起,沙沙地擦地而走。天色灰蒙,层云低压,不见一丝日光。 “殿下。”护卫统领策马贴近车窗,声音压得极低,“前头设了路障,说是悍匪横行,杀人越货,尸骨无存。当地驻军封了道,要剿匪,让咱们绕行。” 五皇子指尖在膝上轻叩两下,嗤笑道:“这时候剿匪?巧得很呐。” “他们说是奉了三殿下的王令。”统领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五皇子唇角微勾,眼底却寒冰一片,“原来老三是在这儿等着本王呢。” 统领不动声色扫了眼自家队伍,迟疑道:“王爷,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此行仓促,是否......暂避锋芒?” “避其锋芒?”五皇子抬眸远眺,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哼笑,听不出怒意,倒似觉着滑稽, “你还看不明白么?老三这是借剿匪之名,逼本王改道呢!” 护卫统领面色刹那间变了数变,“王爷何以如此笃定?万一......” 。还有一更修改后更新。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6章 夺嫡(2) “没有万一!”五皇子斩钉截铁打断他,“他不敢明着杀我。父皇尚在,他担不起弑弟的污名。所以,即便想杀我,也不会用地方驻军。” 因此,韶关此路,不过是老三以防万一,设下的虚招。 他大概没算到他会走这条道,真正的杀招,早就放在了别处。 若他当真绕道,要么走水路;要么兜个大圈子,钻进更偏僻的山径。 他敢断言,无论他走哪条路,等待他的都是天罗地网,直通九幽黄泉。 “冲过去。”他吐出三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午膳。 护卫统领愣了一下,“殿下,前面少说也有两百人......” “若这里有两百人等着本王,其他地方的埋伏只会十倍于此。”五皇子冷冷地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老三真想在这条路上杀我,此刻等在这里的便不是地方军。改道,进了他的埋伏圈,才是死路一条!” 两权相害取其轻。此时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况且,地方军还有家小做掣肘,山匪和水匪可没有!除非他们已经铁了心要跟着老三一起造反,否则必会投鼠忌器!” 他眼底锐光一闪,寒意森森,“本王就赌,他们不敢杀我!” 护卫统领不再多问,策马向前传令,“加速,给我冲过去。记得护好王爷和王妃,敢拦路者......” 他下意识看向五皇子,见其微微颔首,厉声喝道:“杀无赦!” 车队骤然提速,马蹄声如急雨砸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车厢猛地一晃,崔静舒被颠得身子一歪,伸手扶住车壁,脸色微白。 五皇子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抚,“别怕。” 崔静舒并未挣扎,顺势靠进他怀中,垂着眼,长睫轻颤。 片刻后,她才抬头看向五皇子,轻声问道:“王爷,咱们......还能活着回到京城么?” 五皇子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拂开她鬓边散落的发丝,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盯着窗外,“有我在,怕什么?” 他声音温和,似哄海通,“便是黄泉路,你我夫妻,也能做对同命鸳鸯。” 崔静舒将脸埋入他胸口,不再言语。手指紧紧攥着他衣襟,指节泛白。那双低垂的眸子里,不见恐惧,唯余一潭深不见底的黑。 车队如同离弦之箭,直扑路障。 前方横着拒马与砍倒的巨木,枝桠张牙舞爪,死死封住去路。其后,黑压压的兵卒列阵,刀盾森严,枪戟如林,寒光在灰蒙天色下凛冽逼人。 守在前方的驻军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竟敢硬闯,一时竟有些慌乱。 “停车!”为首的军官抬手喝止,“我等奉王令剿匪,前方封路,任何人不得擅自通行。” 车队速度不减反增,马蹄声愈急愈密。 军官面色发白,厉声吼道:“再不停车,休怪刀枪无眼。” 护卫统领勒住马,朝前喊了一嗓子,“我等奉旨回京,车上乃是皇子车驾。拦路者,视同谋反!” 官兵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犹疑惊惧。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拦截、驱离、不许放行”,没人告诉他们,如果对方硬闯,该当如何? 军官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箭矢可射匪,可戮民,却不能射杀皇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车队已经冲到了眼前。 统领一刀劈开拒马,木屑纷飞。后方车马紧随,车轮碾过碎裂木桩,车身剧震,却无片刻停滞。 人群中,不知谁迟疑地喊了声,“拦住他们!” 几支长矛试探性刺出,却被护卫队中悍勇的骑士挥刀格开,或直接纵马撞飞。 零星箭矢射来,大多钉入车厢厚木,或被盾牌挡下。 护卫下手狠辣无情,刀光闪处,血花迸溅,挡在最前的几名兵卒惨叫着倒地。 五皇子掀开车帘,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官兵。 “天爷,是五皇子,真的是五殿下!” “快住手,你们不想活了,老子还不想死!” “你们疯了不成?刺杀皇子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众人那点微弱的阻拦意志瞬间崩解。兵卒们下意识后退、闪避,甚至有人慌忙收起兵器。 军官的喝令声被淹没在混乱的马蹄与碰撞声中。 车驾如劈波斩浪的利刃,硬生生从散乱的人群与简陋路障中,撞开一条血路。 尘土飞扬中,夹杂着连绵不绝的惊呼与哀嚎。 五皇子透过帘缝,冷眼旁观,直到车队冲出重围,将那片狼藉远远抛在身后,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一片湿冷。 军官僵立原地,望着车驾消失在官道尽头,缓缓垂下手。 身边的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过去了?回头,咱们该如何向三殿下交差啊?” 军官没有回答,只望着空荡荡的官道,面无人色。 “交差?交什么差?”他用力闭了闭眼,“咱们今日,可遇到过什么吗?” 副将还要再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 他转身冷冷扫了一眼面面相觑的手下,声音干涩,“回营。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军法从事!” 车队狂奔十数里,直到身后再无追兵踪影,方才缓下速度。 护卫统领策马靠近车窗,脸上犹带劫后余悸,喘息道:“殿下,冲过去了!” 五皇子“嗯”了一声,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些许。 车厢内,崔静舒依旧依偎在他怀中,似受惊的鸟儿。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幽深难测。 五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没事了。” 崔静舒垂眸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轻轻“嗯”了一声,并未抽离。 车窗外,官道蜿蜒向北,隐入灰蒙天际。 几只乌鸦自林中惊起,“哇哇”叫着,在车队上空盘旋数圈,又落回枝头。 五皇子听着这不祥的啼鸣,面无表情地放下车帘,冷声下令, “传令下去,老三不会就此罢休。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刻也不得松懈!” 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