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皮尔洛的布雷西亚冒险》
2. 跳绳
鉴于约翰·克鲁伊夫本人就能代表一种足球风格,皮尔洛猜他们新赛季不是踢4-3-3就是踢3-4-3。
而克鲁伊夫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他允许巴乔在“九号半”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跑动范围,他将这个新战术位置称为“伪九号”。
皮尔洛的眼皮狠狠抽动了一下,因为他上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还是在乔瓦尼嘴中。那时他们正在背水一战,他的搭档第一次提出了这个比起“九号半”更需创造力和空间感的位置。
皮尔洛立刻想起乔瓦尼的那位启蒙教练——荷兰人、阿贾克斯球员、攻势足球倡导者。太巧了,约翰·克鲁伊夫完美符合每一个条件。
但唯一不符合的是,乔瓦尼的教练已经去世了,而克鲁伊夫显然还健健康康地活着,而且正站在布雷西亚训练场上,看着自己的新弟子们用跳绳把自己捆死。
更何况从过往经历看来,乔瓦尼并不喜欢克鲁伊夫这个人。
皮尔洛忽然想道,可能就是因为太像了。这就好比有人打碎了你最珍贵的东西,然后赔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所有人都说“这不是挺好的吗”,只有你知道,一样有什么用呢,又不是原来的那个。
“啪”地一声,皮尔洛对好友的思念戛然而止,因为他不得不先把缠在自己身上的跳绳解开。
皮尔洛十分费解克鲁伊夫是如何在如此年纪还能保持如此灵活的。
眼下,荷兰人正在亲自示范应该如何跳绳,而不是把手中的绳子变成缠在自己身上的巨蟒。他的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完全不像一个动过心脏手术的人。
约尔迪、巴乔与助教范巴斯滕都很灵活,菲利皮尼双胞胎与胡布纳则较为吃力。
但最让皮尔洛难以忍受的,是马特拉齐也跳得特别好。
“约翰,我还行吧,我是不是也有当前锋的潜力?”马特拉齐扯着嗓子喊道,那语气就像是一只刚接住飞盘等待人类夸奖的大狗,当然如果狗会说话的话。
可克鲁伊夫竟然点了点头,“让另一个马尔科教教你,你这身板多适合在禁区里撞对面中卫啊。”
皮尔洛一时间有许多话想说,但就像无数辆汽车堵在一个路口,谁也不肯让谁,他愣是一句话都没吐出来。
说来也奇怪,克鲁伊夫非常希望大家直接称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先生”。而马特拉齐是更衣室里第一个完全不见外的人,他好像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气——他管克鲁伊夫叫“约翰”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年,而不是十天。
现在,马特拉齐几乎要成为荷兰人的爱将了,因为这个后卫真的愿意花费额外精力在练习头球和射门上。他射门的方式简单粗暴,就像是要把对方后卫、门将一起踢进球门一样。
但不得不说,皮尔洛确实对马特拉齐有所改观,因为对方真的会把自己练到双腿抽筋,躺在草皮上爬不起来。他踢球时就像是要打倒所有敌人一样凶狠,也像是要打倒自己一样决绝。
这家伙就是一个矛盾混合体,有时候你觉得他永远停留在了15岁,但有时候,他又会做一件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事。
他会用柔软得像另一个人的语气介绍自己脖子上的纹身“Anna”,那是他已逝妈妈的名字,也是他女儿的名字,他还说他正打算把女儿的美术作业纹在背上,面积很大,可能要纹好几次才能完成。
上帝,马特拉齐竟然是个好爸爸。
这让皮尔洛尤其接受不了。
不过,主帅克鲁伊夫也并非完全不在意防守,全攻全守体系本来就是攻防一体,他甚至想亲自在训练场上向大家展示铲球技巧。那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好在约尔迪和范巴斯滕一左一右把人控制住,就像两个保镖在拦截一个想亲自上拳击台的老董事长。
于是克鲁伊夫只能找一个免费的防守教练来指导大家——米兰出身的中卫菲利波·加利。
加利的表情写满了“我只想顺顺利利踢完这赛季就退役”,但克鲁伊夫显然不打算浪费任何资源。
于是,皮尔洛判断道,那场米兰世纪最佳比赛仍然在追着克鲁伊夫打。
目前,荷兰人会把胡布纳放在中锋位置,巴乔、约尔迪站在锋线两侧,但比赛踢起来后,这三人的站位就比较随意了,跟纸面阵型完全不同。巴乔会主导前场节奏,约尔迪凭借出色的空间感与其打配合,胡布纳则承担最多的支撑任务,包括背身拿球、顶开对面中卫等。
中场方面,菲利皮尼双胞胎分别占据左右两个半场,他们均为工兵型角色,负责扫荡、拦截、抢断。而且由于体能充沛、又长着同一张脸,他们两个的位置其实经常互换。
皮尔洛任单后腰,布雷西亚中场的底端。
后场的四名后卫是19岁的博内拉、在布雷西亚降级时加盟的稳重中卫维托里奥·梅罗、老将加利、以及渴望前插助攻的马特拉齐。这四人的防守意愿呈阶梯状分布:梅罗与加利想防守,博内拉被要求进攻,马特拉齐不太想防守。
球队门将是上赛季的二门卢卡·卡斯特拉齐,在克鲁伊夫将球队一门比利时人博达尔卖走后,这位勤勤恳恳但信心稍显不足的意大利人就成了主力门将,每天都顶着主帅让他远离门线的压力。
虽然克鲁伊夫非常想把他的3-4-3菱形中场带到布雷西亚,但这支意大利球队显然缺乏足够的进攻球员储备,所以只能先排出4-3-3。反正马特拉齐可以往前跑,而19岁的博内拉虽然目前仍然是典型意大利后卫,但好在足够年轻,克鲁伊夫相信他能培养出另一个往前跑的后卫。
于是,布雷西亚就在一部分球员勤勤恳恳防守,另一部分球员满场飞奔的战术上越走越远。
其实,约尔迪与范巴斯滕都察觉到了克鲁伊夫作为一名足球教练的变化,他们都曾为这个固执的荷兰人踢过球,所以清楚克鲁伊夫对自己的球队有着多强的掌控欲。在阿贾克斯、在巴塞罗那,克鲁伊夫的更衣室里从来没有“商量”这个词,只有“服从”。
但现在,也许是克鲁伊夫真的老了,又或是心脏手术后荷兰人的确精力不济,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能追着每一个球员的每一次跑动骂上整整九十分钟。
他的嘴依然刻薄,但他的心却越来越软。
范巴斯滕最近时常在想,他要是晚出生几年,是不是就不会整天在训练场上被克鲁伊夫挑刺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搞得他看巴乔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罗伯特·巴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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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风颇具浪漫主义色彩,他的灵光一现需要更多球权,球不在他脚下的时候,他也不喜欢立刻投入反抢。
若是几年前,克鲁伊夫大概已经站在场边破口大骂了。
但现在,荷兰人只是坐在场边,冷静地冲菲利皮尼双胞胎中的任意一个挥挥手。然后对方就像是指哪打哪的士兵,毫不犹豫地冲向巴乔留下的那片空地,去承担那个十号球员不愿意做的那部分工作。
菲利皮尼兄弟对此毫无怨言,克鲁伊夫的手一挥,他们的腿就自动跑起来了——这就是工兵球员的最高境界。
不过,巴乔似乎也变了。也许是经历了太多俱乐部、太多教练、太多“你应该怎么踢球”的教诲,他现在也变得随和了许多。他会安静地听克鲁伊夫讲战术安排,点一点头,然后走出去,用自己的理解去踢球。
反正球进了。
时间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它把一个固执的荷兰老头磨得软了一些,又把一个倔强的意大利天才磨得圆了一些。两个人就这么在布雷西亚的训练场上找到了一个谁也没说破的平衡点:你不骂我,我不犟你,大家一起踢点好看的足球。
“比起难看地赢球,倒不如壮烈地输球。”克鲁伊夫叼着棒棒糖说道,然后从运动裤的兜里摸出一根未拆封的递给皮尔洛。
年轻人接过棒棒糖,拆开塑料纸放到嘴里,然后立刻被酸到皱起脸,一颗柠檬味炸弹就这样从舌尖炸到后脑勺。
“喔,那个很酸吗?我下次不买了。”克鲁伊夫笑着说道。
皮尔洛皱起眉头,他知道克鲁伊夫刚才是在故意拿他“试毒”。乔瓦尼说得没错,这个荷兰老头有时候确实讨人厌。
但是他用舌头把棒棒糖推到另一侧,又被酸了一次。
季前友谊赛一般都会找些实力较弱的球队踢,布雷西亚也不例外。然后经常一场比赛进七八个球,前场七个人(算上插上的马特拉齐的话)扑上去一通乱拳,对面门将丢到第五个球后眼神就已经开始涣散了。
就这样,布雷西亚的士气越来越高涨。
7月25日下午,克鲁伊夫离开训练基地,开车去位于布雷西亚市中心的俱乐部总部开会。
他才离开不到十五分钟,训练基地的保安卢卡就抓住了一个翻墙而入、然后把自己的脚给崴伤的可疑外国人。据说此人翻墙的时候动作还算利落,但落地时脚踝却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脆响,然后他就以一种非常不雅的姿势趴在草地上,被闻声赶来的保安大叔当场按住。
助教范巴斯滕成为了那个主持大局的人。
但是,他盯着被黄色跳绳五花大绑在折叠椅上的瓜迪奥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又不会说西班牙语。
于是,布雷西亚非官方翻译官约尔迪又站了出来。
“……佩普,你为什么不走正门?”他问。
始终耷拉着脑袋的瓜迪奥拉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通红的眼睛,以及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惨状震惊众人。
皮尔洛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光滑的下巴,十分好奇:
这个西班牙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长出了这种饱含沧桑感的胡子?是深夜里的辗转反侧?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痛苦?
3. 火山
当克鲁伊夫听说瓜迪奥拉被保安当贼给捉了后,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有约尔迪在,他们不至于为难西班牙人。
所以他在布雷西亚总部安安稳稳开了一小时的会,还喝了杯咖啡与牛奶一比三的饮品,又与主席聊了聊这赛季的商业赞助,然后才驾车回训练基地。
结果他看见了什么?
阳光明媚的绿茵场上,身穿白色球衣的布雷西亚球员们正在踢快乐足球,而在场边,他的学生瓜迪奥拉正被黄色跳绳捆在折叠椅上,他左脚穿着鞋,右脚踩着一只印有布雷西亚队徽的塑料拖鞋,脚踝处缠着绷带。
然而与一般“俘虏”所展示出来的情绪不同,西班牙人正兴高采烈地望着布雷西亚球员们踢球,时不时还喊一嗓子“好球”。
要不是被捆在椅子上,克鲁伊夫猜测瓜迪奥拉甚至会单脚蹦上去踢球。
荷兰人站在那儿看了半分钟。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瓜迪奥拉大概率是在卖惨,而且是跟布雷西亚全队串通好的那种。
克鲁伊夫强迫自己深呼吸好几次,甚至告诉自己想想可爱乖巧的乔瓦尼,当你骂其他人的儿子时,你的儿子说不定也会被别人骂。
然而就算这样,他依然没有平复下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而在场上,皮尔洛远远就望见了他们的荷兰主帅,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双手叉腰、肩膀微微起伏的轮廓,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于是他保持着望向场外的姿势,漫不经心地迎上来球抡起右脚——
“嘭!”
皮球随即腾空飞起,然后在半空中迅速下坠。
一个标准落叶球,完美坠入球门。
“漂亮啊!”瓜迪奥拉在折叠椅上猛地一蹦,带着椅子一起弹起来又落回去。
只见克鲁伊夫气势汹汹向球场走来。
皮尔洛的脑子里立刻响起了加图索亲手给他装上的那套警报系统,用于恶作剧败露之后。
他拔腿就跑,毫不犹豫。
然后他就听见身后克鲁伊夫的声音追了上来,荷兰人大喊了范巴斯滕的全名,然后又大喊了瓜迪奥拉的全名,最后是他儿子的全名。
皮尔洛逃跑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也对,他跑什么?克鲁伊夫生气也骂不到他头上。
于是,他边跑边双臂上举,把刚才的逃跑硬生生扭成了进球庆祝的一部分,姿态像打进了世界杯决赛进球一样。
然后,他也被喊了全名。
几分钟后,布雷西亚主帅办公室的墙边,齐刷刷站了四个人——不卑不亢的助教范巴斯滕,垂头丧气的瓜迪奥拉,有些心虚但不多的约尔迪,以及觉得自己只是路过的皮尔洛。
克鲁伊夫抱着胳膊站在四人对面,他的身体微微向后倚靠在办公桌上,目光严厉,像一位正在开庭的法官,面前站着的全是被告。
“马尔科,你最年长,你先说。”
范巴斯滕瞥了一眼克鲁伊夫,淡定开口:“我给他叫的队医。崴了一下,两个星期不能踢球。”
很好,是小伤。克鲁伊夫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长子:“约尔迪,你怎么说?”
约尔迪用手指蹭了蹭脸,旁边的皮尔洛总觉得这个小习惯乔瓦尼也有。
“佩普说巴萨想要清理掉他,所以他想留下来,让我们帮忙想办法。”约尔迪说道。
克鲁伊夫扯了扯嘴角,视线转向皮尔洛:
“所以安德烈亚,你出的主意,让佩普继续被捆着,以此博取我的同情心,对吧?”
皮尔洛闻言猛地睁大眼睛。这不可能,克鲁伊夫不可能这么了解他。他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是怎么露了马脚,难道是一开始下意识逃跑暴露了心虚?
但他不知道的是,克鲁伊夫从1997年就认识他了,自然了解他。
荷兰人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安德烈亚,你知不知道,你们的位置存在冲突,我不可能留下他。”
皮尔洛下意识看向瓜迪奥拉,但随即意识到对方听不懂意大利语。于是他又望向克鲁伊夫,他没想到这个荷兰人会如此坦诚,也没想到对方在爱徒与他这个米兰球员之间,竟然选择了后者。
但说实话,他并没有想要帮助瓜迪奥拉的意思,他只是考虑到目前巴萨已经失去菲戈,那么如果巴萨队长也离队,米兰这赛季的欧冠可能会踢的更加顺利些,假如这两支球队会相遇的话。
但这话他不会告诉克鲁伊夫。哪怕这个荷兰人已经与红黑军团进入了罕见的“蜜月期”——自从布雷西亚官宣克鲁伊夫的帅位后,这个荷兰人似乎就没公开批评过AC米兰。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瓜迪奥拉抬起脑袋,眼眶通红,胡子拉碴。
克鲁伊夫立刻被震了一下,虽然他刚才已经被瓜迪奥拉这副惨样震过不止一次了。
“约翰,俱乐部想改变踢法。他们越来越重视球员的身体素质,而非头脑。”然而,瓜迪奥拉的语气十分冷静,全然没有外表那般癫狂,“我不是他们需要的球员,那种足球也不是我想踢的足球。”
房间中唯二能听懂西班牙语的约尔迪看向瓜迪奥拉,然后又看向自己的父亲,毫不意外地从某位越来越心软的荷兰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松动。
“佩普,意甲的身体对抗更强,你……”克鲁伊夫话刚说一半,就被瓜迪奥拉直接打断了,这在过去根本不会发生:
“但是你在这里,约翰。”
约尔迪发誓他爸的瞳孔在地震。
“没有你,我连留在巴萨B队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上场踢球了。”瓜迪奥拉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不想在这个年纪就没球踢。你不用担心我与皮尔洛位置冲突,我已经想到办法和他共存了,从你上次把我从意大利赶走后,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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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想。”
克鲁伊夫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可能。因为他至今都没能找到让阿尔贝蒂尼与皮尔洛处于同一层面的方法,一支球队绝不可能有两个组织后腰。这就像一辆车上不能有两套方向盘,道理简单得不需要解释。
“来,讲讲看,你的方法是什么?”荷兰人的上半身微微前倾。
瓜迪奥拉却忽然笑了笑:“你先签我,我再告诉你。”
约尔迪难以置信地看向西班牙人,他觉得菲戈转会还是对瓜迪奥拉的精神状态造成了沉重打击。
克鲁伊夫直接被气笑了。
“马尔科,把这个人扔出训练基地。”
范巴斯滕闻言立刻拎起瓜迪奥拉的后脖领,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猫,动作干脆利落。
克鲁伊夫见状马上补了一句:“别弄伤他。”
除了皮尔洛的另外三人齐刷刷向荷兰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瓜迪奥拉眨了眨眼,没忍住扬起嘴角。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留下。
第二天,拄着拐的瓜迪奥拉早早来到布雷西亚训练基地报到,手里还拿着一本《意大利语速成300句》。
他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的树荫下看书,充当布雷西亚球员们的自行车保管员。
克鲁伊夫没理他,径直走进基地。
但中午的时候,当荷兰人得知瓜迪奥拉还戳在大门口刻苦学习意语后,捏着眉心让约尔迪把人叫进来吃午饭。
饭桌上,瓜迪奥拉已经十分自然地和布雷西亚球员们练习起意语对话了。
“我叫佩普,你叫什么?”
“我叫安德烈亚。”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西班牙人,你是哪国人?”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意大利人。”
——这对话是不是太初级了?
“你好,你也是意大利人吗?”
“我是荷兰人,我的名字是约尔迪,他也是荷兰人,他叫马尔科。”
——你不知道约尔迪是哪国人?!
“我叫马尔科,你叫什么?”
“我叫佩普,很高兴认识你。”
——?
克鲁伊夫难以置信地看向隔壁桌,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
为什么就连范巴斯滕也加入了这场幼稚的意大利语对话?!
克鲁伊夫把餐盘端到回收处,愤而返回办公室。他在屋里走了几圈,然后认命地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给远在荷兰的岳父打了一个电话。
“……科尔,能不能帮我把佩普·瓜迪奥拉弄到布雷西亚。”
停顿了一秒。
“不,我没钱签他……”
停顿了两秒。
“……这能行吗?”
停顿了三秒。
“好好好,我知道你能行,别骂我了,就按你说得办……”
4.再见
科尔·科斯特这个人,一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让别人主动跳进自己挖好的坑里。在他的吩咐下,克鲁伊夫给巴萨去了一通电话,语气要漫不经心,姿态要若无其事,仿佛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瓜迪奥拉这么个人,随口问问价钱。
刚刚上任的巴萨新主席加斯帕特作为前主席努涅斯的接班人,跟克鲁伊夫的关系向来不怎么样。
甚至有新闻报道过二人在更衣室大打出手。
所以在接到荷兰人电话的第一时间,加斯帕特还以为对面是骗子。
“我想要佩普·瓜迪奥拉,给多少钱你们放人?”
加斯帕特听着电话那头毫无礼貌可言的语气,确认了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的活人。
瓜迪奥拉近些年伤病不断,战术理念也跟不上俱乐部的改革步伐。可偏偏他是队长,在更衣室说话有分量,想动他又动不得。加斯帕特正愁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克鲁伊夫这通电话简直就是来救火的。
如果能让克鲁伊夫把人带走,瓜迪奥拉自己肯定高高兴兴收拾行李,俱乐部也不用背上清洗功勋的骂名。
而且瓜迪奥拉的合同只剩一年,与其一年后让他自由转会,不如现在能赚多少赚多少。
加斯帕特立刻开始回忆,克鲁伊夫现在在哪个俱乐部来着?好像是意甲一支保级队,估计穷得叮当响。
他迅速报了个价,自觉已经打了折扣,算是对老熟人的“友情价”,瓜迪奥拉再不济也不止这个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太贵了,算我没问过。”
嘟——嘟——嘟——
加斯帕特握着话筒,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还贵?克鲁伊夫是不是又把自己搞破产了?
加斯帕特咬咬牙,立刻扯过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喂?佩普现在在哪?不知道?告诉他克鲁伊夫想买他。不,直接联系媒体,就说克鲁伊夫刚刚对瓜迪奥拉报价了!写什么?写他们师徒情深!”
克鲁伊夫怎么敢在提出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后自顾自地消失?加斯帕特心想。
8月1日,AC米兰在百年纪念赛中惨败,随后主帅扎切罗尼与俱乐部解约。
皮尔洛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准备睡觉。
他把自己摆在单人床中间,闭上眼睛。
扎切罗尼跟高层有分歧,更衣室里谁都知道。
皮尔洛翻了个身。
豪门教练不好当,现在走算是好聚好散,没闹得太难看。
皮尔洛又翻了个身。
一定是跟乔瓦尼待太久了,久到他开始相信一些竞技体育里根本不值钱的东西。
扎切罗尼拍他肩膀的样子在脑子里打转,让他做诱饵时的表情历历在目,不顾他死活把他扔上锋线的事情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乔瓦尼会哭吗?会自责吗?会像当初失去卡佩罗一样难过吗?
皮尔洛把脸埋进枕巾里。
妈,这枕巾太糙了,硌脸。
第二天一早,皮尔洛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盯着自己红肿的眼睛看了半天。
一定是昨晚窗户没关严,有马蜂飞进来蛰了他智慧的双眼。
皮尔洛打电话给主教练克鲁伊夫,请了半天的假。
这个样子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除了他爸妈和哥哥以外。
在收拾了一上午情绪后,皮尔洛对着镜子里的俊小伙点点头,这才背上训练包骑车出门。
结果他刚到训练场,就看见瓜迪奥拉的专属折叠椅旁边又多了一把折叠椅,上面坐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两个人并排坐在场边,目光都追着场上的克鲁伊夫。
皮尔洛猛地仰起头。
天空正好有一架飞机飞过,某些电影主题曲自动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上帝,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扎切罗尼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比在米兰执教时快乐了至少三倍。
皮尔洛戳在原地,就像米开朗基罗雕到一半忘了收工的大卫——穿着衣服版。
马特拉齐第一个发现了他,扯着嗓子喊:“安德烈亚!你是不是哭肿了眼睛才不敢来训练?”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皮尔洛低下头四下寻找了一圈,还是不远处的范巴斯滕踢过来了一个皮球。
他没有助跑,迎球就是一脚,直奔马特拉齐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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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名中卫高高跃起,把皮球顶到巴乔脚下,后者一脚吊射把球踢进了球门。
“好球啊!安德烈亚!”马特拉齐大叫道。
皮尔洛心想,这世界上恐怕没人能打倒马特拉齐,除了他老婆和女儿。
扎切罗尼此时已经从折叠椅上起身,向皮尔洛张开双臂。
年轻人不情愿地走到场边与自己的前任主帅拥抱了一下。
“安德烈亚,我来看看你。”扎切罗尼摁着年轻人的肩膀笑着说道。
“不,阿尔贝托,你是来看约翰·克鲁伊夫的。”皮尔洛语气冷静地反驳道。
“我也是来看你的。”
扎切罗尼竟然都不否认!
一个年轻人的心就这样被无情地伤害了,皮尔洛心想。
瓜迪奥拉翘着伤腿坐在折叠椅上,手里还捧着那本意大利语速成教材:“安德烈亚,你看起来不舒服,你怎么了?”
皮尔洛瞥了西班牙人一眼,很好,看上去对方已经学到“去医院看病”那一章了。
扎切罗尼那天在场边观摩了整整一天,然后揽着皮尔洛的肩膀让他好好学。
皮尔洛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点头。
扎切罗尼又拍了拍他,转身走了。步伐从容,像是一个已经想好了下一站的人。
年轻人叉着腰嘟囔了一句:“布雷西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踢皇马。”
克鲁伊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荷兰人双手插在兜里,肩背挺得很直。
“谁说不是呢?”他说。
瓜迪奥拉拄着拐杖站在恩师身边,背上还背着一个旅行包,里面塞满了布雷西亚球员们送给他的礼物,包括单只印有队徽的拖鞋、一根黄色跳绳、意西双语词典、半盒BACI巧克力。
巴萨明天集合,他不得不回去了。
“佩普,保护好自己,然后等着我。”克鲁伊夫对自己的弟子说道。
瓜迪奥拉点头。
皮尔洛看了对方一眼,开口说道:
“Arrivederci(再见),佩普。”
“A domani(明天见),安德烈亚。”
5.转会
巴萨新主席加斯帕特最近几天脱发严重,他的私人医生说是压力太大,让他放松心情,少看报纸。
少看报纸?说得倒是轻巧。加斯帕特每天走进办公室都会在体育报上看见同一个人的脸——他的队长,巴萨旗帜,加泰罗尼亚的儿子,佩普·瓜迪奥拉。
就在一个星期前,就在他刚刚把克鲁伊夫问价瓜迪奥拉的小道消息散布出去之后,这位西班牙中场胡子拉碴、拄着拐杖、瘸着一只腿归队的照片就被记者抓拍到了。
照片上面是加粗的标题:《瓜迪奥拉重伤恐缺阵三月,巴萨队长生涯或已进入倒计时》。
荒谬!加斯帕特怒拍办公桌,媒体再晚报道几天,瓜迪奥拉都痊愈了!
还有更过分的媒体复盘了瓜迪奥拉近三年的伤病记录,列了整整一版,旁边配了一张巴萨队长坐在替补席上捂脸的照片,口口声声造谣巴萨要和瓜迪奥拉“和平分手”,协商解约。
胡扯!加斯帕特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他!
然而还没等他查清楚,另一个人的名字又出现在报纸上。皇马那个该死的新主席弗洛伦蒂诺·佩雷斯阴阳怪气地在记者面前说什么菲戈与瓜迪奥拉私交甚笃,他不介意让两人在皇马重聚。
放屁!加斯帕特直接破口大骂,菲戈转会一事对俱乐部来说已是奇耻大辱,他宁愿把瓜迪奥拉免费送给克鲁伊夫!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媒体跑去意大利堵截克鲁伊夫,问他是否有意签下昔日爱徒。结果荷兰人只冷淡地回了一句:“佩普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伤养好,恢复竞技状态。”
答非所问,但拒绝的姿态不言而喻,加斯帕特看到这条报道的时候差点把电视砸了。
是谁先来问价的?!
他立刻拨了克鲁伊夫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约翰,佩普只是崴伤,一星期左右就会痊愈!”加斯帕特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嗤笑:“你当我是傻瓜吗?”
嘟——嘟——嘟——
荷兰人就这样干脆地挂了他的电话?加斯帕特感觉自己的头发又掉了十多根。
接下来的几天,他做了一个主席能做的一切,他找队医重新评估瓜迪奥拉的伤情,拿到了“轻微踝关节扭伤,预计十天内恢复训练”的医疗报告。他让公关把这份报告发给了所有合作的媒体,试图挽回舆论。他甚至亲自给几个熟悉的记者打了电话,让他们写点正面的东西。
但舆论这东西就像一匹脱缰的马,一旦跑起来,谁也拉不住。没有人关心那份医疗报告,所有人都在讨论那张照片——瓜迪奥拉拄着拐杖、胡子拉碴,颓废得像一个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伤兵,没想到菲戈转会对这个西班牙人的打击竟然如此之大!
至于他到底伤得多重、颓废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完全无人关心,大众只看自己爱看的内容,相信与自己观点一致的报道。
于是,加斯帕特决定去找瓜迪奥拉谈谈,但这名球员就像是接连遭受打击,彻底神志不清了一般,整天捧着一本聂鲁达的诗集坐在宿舍一楼的窗框上,胡子也不刮,头发也长了许多,整个人凌乱得与梵高自画像有得一比。
“佩普,约翰想签下你,你不想再次为他踢球吗?”加斯帕特这辈子都没对哪个男人如此温柔过,他蹲在瓜迪奥拉身前,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但瓜迪奥拉立刻又红了眼圈:“约翰现在有了新后腰,我又老又伤,他不再需要我了。”
加斯帕特痛苦地皱起脸:“怎么可能?你们有师徒情谊,他不会不要你。”
瓜迪奥拉摇了摇头,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命运的人。
“您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他说,“但是您不必安慰我了。我给约翰打过电话,他说布雷西亚没有我的位置。”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您不必担心。我不会转会皇马,也不会离开巴萨。”
加斯帕特感觉自己要晕厥了。一个合同只剩一年、伤病缠身、状态下滑、工资高昂的队长说“我不会离开”,这跟说“我会在这里耗到合同结束然后自由身走人”有什么区别?
他又一次打给克鲁伊夫。
“约翰,你先别挂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克鲁伊夫大概是被他的语气震住了,居然真的没挂。
“你开个价吧,”加斯帕特说,语速飞快,生怕对方中途打断,“巴萨接受分期付款。如果你们还是掏不起,不够的部分我都能帮佩普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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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几天之后,巴萨为瓜迪奥拉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准确地说,是加斯帕特把它办得隆重。
瓜迪奥拉今天收拾得干干净净,胡子刮了,头发剪了,西装笔挺,跟那个坐在窗框上捧着诗集的流浪汉判若两人。
发布会一开始,加斯帕特就进入了状态。他在会上狂撒热泪,回顾了这位队长在俱乐部的十余年。他讲得很详细,年份、比分、甚至某场比赛的具体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提前背了三天三夜的稿子。
台下有记者开始吸鼻子。
轮到瓜迪奥拉发言的时候,加斯帕特终于安静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用手帕捂着嘴。
“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我感到快乐、自豪,我在这里结交了很多朋友,我别无所求了。”瓜迪奥拉平静地对着镜头说道,没有哽咽,也没有多余的浮夸表情。
“接下来,我要去开始一段新旅程了。”他的视线扫视台下众人,轻轻笑了一下。
“这不是告别,我们回头见。”他说。
八月的尾巴上,佩普·瓜迪奥拉正式成为了布雷西亚的一员。没有人知道克鲁伊夫究竟花了多少钱签下了这个西班牙人,也没人能打听出来布雷西亚究竟给这名中场球员开了多少薪水。
克鲁伊夫的更衣室铁板一块,密不透风。
但约尔迪的单人公寓确实住不下他们父子二人以及试图拎包入住的瓜迪奥拉。
他开诚布公地告诉自己的父亲:“爸,我需要一个家,一栋房子,咱们还没有穷到三个人轮流睡一张单人床的地步。”
两天后,皮尔洛发现他家隔壁空了好几年的房子被租出去了。
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瓜迪奥拉与约尔迪把一个个纸箱从院子里搬进屋内。
而克鲁伊夫正站在院门口,与一位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士闲聊。
皮尔洛眨了眨眼。
几秒钟后,那位慈祥、可爱、美丽、善良的女士转过身向阳台上的皮尔洛挥了挥手:
“安德烈亚!快下来帮忙搬家!”
年轻人显得很不情愿。
“给你一分钟!”女士接着喊道。
“知道啦,妈——”皮尔洛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我马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