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轨养妹在先,我带球跑你急什么》 第一章 我们离婚吧 确诊怀孕三周这天,池念开心地点开手机,正要跟丈夫顾宴臣分享好消息,就看到那条爆了的热搜。 #顾宴臣顾欣然酒店开房,疑似兄妹乱伦# 点开照片的瞬间,池念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那个嫌弃幼稚,连情侣手表都不肯跟自己戴的顾宴臣。 此时却和他的养妹顾欣然,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情侣睡衣,在酒店半掩的窗帘后深情相拥。 他的手紧紧环在顾欣然腰上,英俊凛冽的眉眼间满是温柔。 照片热搜下,不断涌进来的吃瓜群众在评论区炸开了锅。 【总裁哥哥x名模妹妹,伪骨科,好带感!】 【顾总三年前就结婚了,顾欣然乱伦给哥哥当小三,恶心死了!】 【他俩不是亲兄妹。而且顾太太从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说不定早就各玩各的了,黑子别酸!】 【这照片上个月十五号拍的,当时顾欣然推掉了一场顶奢大秀,原来是为了谈恋爱啊。】 池念的目光锁定这条评论,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 那天,是她二十五岁的生日。 可是,顾宴臣说公司里有急事,不能陪她。 她深信不疑,不但没有生气,还亲手为男人打好领带,送他出门。 孤零零吃蛋糕时,刷到了顾欣然的朋友圈。 【被爱的夜晚,连星光都特别温柔。谢谢你,我的命中注定。】 配图是布置着香槟和玫瑰的情侣套房。 池念当时还以为顾欣然交了男朋友,傻傻地点了个赞。 原来,她口中的“命中注定”,竟然是自己的丈夫! 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池念喘不过气来。 三年婚姻里很多被她有意无意忽略的细节,此时都化为诛心的刀刃。 新婚之夜,顾欣然发来一条“我做噩梦了,好怕”的微信,顾宴臣便抛下她匆匆离去,一整晚都没回来; 她发高烧住院时,顾宴臣正陪着顾欣然出国参加时装周,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老宅的年夜饭餐桌上,顾欣然失手将热汤泼在她手臂,烫到起泡,可顾宴臣却只顾着帮顾欣然擦手; 她熬了几个通宵辛苦画出的设计图,被顾欣然误删,顾宴臣一句“她不是故意的”,就轻描淡写地带过...... 结婚三年,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池念哭过,闹过,也试图心平气和地跟顾宴臣聊过。 可换来的,只有顾宴臣一次比一次不耐的指责,以及顾家上下的不满。 “宴臣是欣欣的哥哥,他们兄妹情深有什么问题,你怎么想得那么脏啊?” “欣然是我的妹妹,我多照顾她是应该的,池念,你能不能懂点事?” “呕!”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池念捂住嘴,冲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眼泪混合着酸水一同涌出。 她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颤抖。 真恶心啊...... 她的丈夫,她从十六岁起就爱上的男人,心里装着的,竟然是一起长大的妹妹。 那么,她算什么? 联姻的傀儡,应付外界的招牌,还是帮他遮掩这段不伦恋的工具人?! 无边的痛楚从心脏蔓延开来,池念用力掐住掌心,眼中浮起冰冷的决绝。 她从前的人生一塌糊涂,可如今有了孩子,就不能再错下去。 她的孩子哪怕是单亲,也绝不能有一个出轨成性、冷漠无情的父亲! 想到这里,池念擦干眼泪,将孕检单仔细折好,放进钱包最里层的夹层。 然后,给律所打了个电话。 回到家里时天已黑透,佣人刘妈迎上来,小心端详着她的脸色。 “太太,先生让您去楼上书房找他。” 池念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上楼。 推开门时,顾宴臣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背影挺拔,肩宽腰窄,剪裁完美的西装衬得他清贵逼人。 听到开门声,男人挂断电话转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 “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想摸她的脸。 “听刘妈说你去了医院,是哪里不舒服?” 池念沉默不语,偏头躲开。 顾宴臣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 “看到热搜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仿佛在谈论无聊的笑话。 “狗仔的捕风捉影越来越离谱了。那天晚上欣然情绪不好,我只是去酒店看了一眼,就被拍成那样了。” 说着,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 温和耐心的语气,不像是在跟妻子解释,倒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好了,生日礼物补给你,别为那些无聊的小事生气了,嗯?” 如果他真的有心,又怎么会在自己生日过了一个多月后,才补送礼物? 不过是怕自己去找顾欣然麻烦,随手买个东西打发而已。 池念讥诮地勾了勾唇角,没有接礼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穿着情侣睡衣抱在一起,顾宴臣,你这一眼可真精彩。” “池念,不要胡搅蛮缠。” 顾宴臣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当时欣然不小心把茶水洒在我衬衣上,我在等助理送衣服的时候,临时换了酒店提供的睡衣。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闹,有意思吗?” 没意思,特别没意思。 这样的婚姻,她受够了。 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池念闭了闭眼,心如刀割。 很快,又听到顾宴臣略带严肃的声音。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热搜对顾氏和欣然的影响。明天集团公关部会出声明,说那晚是你要构思新设计,让我和欣然当模特,你记得转发。” 多么完美的谎言,甚至结合了她服装设计师的职业,编造得无懈可击。 池念笑了,笑得眼眶通红,浑身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九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至极。 “我不会转发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帮你和顾欣然遮掩丑闻,还有.......” 池念深吸一口气,清晰决绝地吐出那两个字。 “顾宴臣,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你们真恶心 空气骤然凝固。 顾宴臣愣了几秒,很快,就失笑出声。 “这是从哪儿学的招数,还是短剧?” 他伸手揉了揉池念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 “池念,耍小性子没什么,但离婚这种话就太没分寸了。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明白吗?” 适可而止,好熟悉的四个字。 池念闭了闭眼,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和母亲林美 云终于被池家承认。 参加的第一个宴会,就被一群同龄的富家千金刁难欺负,推进冰冷的湖里。 濒死之际,是素不相识的顾宴臣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 那年他二十岁,已经是公认的顾家下一代掌权人,素来温和的眉宇间染上几分凛冽,把那群千金小姐吓傻了。 “顾家做东的宴会,你们适可而止。” 池念被他抱在怀里,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晕倒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只有顾宴臣英俊深邃的侧脸。 从此一眼沦陷,万劫不复。 如果早知道,九年的真心交付会换来满心疮痍的结局,她当年一定会死死闭上眼睛,绝不多看他一眼。 心脏像是灌了水的的海绵,沉得池念几乎窒息, “我不是耍小性子。” 她用力推开顾宴臣的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顾宴臣,我要跟你离婚!” 男人脸上的温和瞬间淡了。 他盯着池念看了几秒,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口是心非的痕迹,看到的,却只有死寂般的决绝。 “池念。” 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加重。 “别再闹了,见好就收,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你生不生气,都跟我无关了。” 池念勾了勾唇角,从包里取出她从律所拿回的离婚协议放到桌上,声音很轻。 “签了吧。” 看到文件的瞬间,顾宴臣瞳孔骤缩。 他抓起文件快速翻了翻,在看到落款处已经签好的“池念”两个字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认真的?” 他将协议放回桌上,逼近一步,声音里压着寒意。 “我说了这都是误会,你能不能懂事点?欣然是我妹妹,我们怎么可能......” “你出轨在先,还要我怎么懂事!” 男人的指责像是火苗,瞬间点燃了池念隐忍了很久的情绪。 她崩溃地将手机砸到顾宴臣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顾宴臣,如果是我和别的男人开房被拍,还发了这种朋友圈,你会觉得只是误会吗,会主动站出来帮我背锅吗?!” 朋友圈? 屏幕上是顾欣然那条朋友圈,顾宴臣的瞳孔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心中泛起冰冷的怒意和无奈。 欣然确实不是他亲妹妹,而是顾家恩人的遗孤。 只不过她从小在顾家长大,早就跟顾家亲女儿没什么区别了。 他也没有想到,九年前,欣然会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向他告白。 他震惊之余,自然是严词拒绝了。 结果当天晚上欣然就割了腕,险些丧命,向来稳重严肃的父亲急红了眼,母亲更是哭到晕厥。 抢救回来后,顾欣然就得了重度抑郁症,还屡屡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试探他的底线,在池念面前刷存在感。 他不是不知道,却不敢戳破。 为了父母的情绪和顾家的安宁,他不能再刺激顾欣然。 至于池念...... 顾宴臣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她。 那双从前一看到自己就充斥着爱意的眼睛,此时冷得可怕,反而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池念这次闹成这样,恰好说明她有多爱自己。 不过是吃醋吃狠了,想逼着他给个态度,哪里舍得真离婚? 自己只要耐着性子再哄哄,先稳住她解决最重要的舆论问题。 等过后给她买个包,再多陪陪她,也就是了。 这个办法面面俱到,损失几乎为零,让顾宴臣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缓和语气,伸手把池念往自己怀里带。 “你也知道欣然最喜欢开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去拆礼盒。 “乖,我们不吵了,我保证我会好好教育欣然,以后不准乱写,你先看看礼......” “砰!” 池念挣脱他的手,用尽全力狠狠一挥。 礼盒飞出去砸在地板上,滑出昂贵的钻石项链,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如同她的婚姻,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冰冷刺骨。 “你的礼物,留着送给顾欣然吧!” 池念用力擦掉眼泪,声音因激动而发抖,却异常清晰。 “顾宴臣,你碰我,让我恶心!” “池念,注意你的言辞!” “恶心”两个字让顾宴臣脸色微沉,看向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已经尽力迁就你,你也该闹够了吧?” “不够!” 池念仰头看他,哑声嘶吼。 “要么签字离婚,要么我明天就召集记者,告诉所有人你跟顾欣然的龌龊,顾宴臣,你自己选!” “池念,你别太过分!” 顾宴臣被她激怒,英俊淡漠的眉眼间染上几分烦躁。 “你......” 几乎是同一时刻,男人的手机骤然响起,刚接起就传来顾欣然惊恐的哭声。 “哥哥你快来,我公寓外面围了好多记者和黑粉,我害怕......” “你锁好门窗,拉上窗帘,我马上过去。” 顾宴臣捏了捏眉心,飞快地叮嘱一句,挂了电话转身就要组。 “站住!” 池念冲过去挡在门前,通红的眼睛宛如困兽。 “顾宴臣,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你不许走!” “让开。” 顾宴臣声音冰冷。 “欣然情况危急,我必须马上过去,我们的事以后再谈。” “不行!” 池念死死按住顾宴臣试图开门的手,力道大得连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肤。 “你先签字离婚,否则别想出这个门!” “池念,你别闹了!” 顾宴臣蹙眉呵斥了一句,伸手用力将她推开。 池念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几步,她连忙伸手护住小腹,侧腰重重地撞在坚硬厚重的实木桌角上。 “嘶......” 尖锐的痛楚袭来,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顾宴臣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想上前,但顾欣然的电话就催命似的再次打了进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 “你好好冷静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桌边的池念。 “别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转身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书房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剧烈的痛楚从腰侧蔓延开来,池念死死捂着小腹,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又看了看地上孤零零的钻石项链。 然后,慢慢伸手擦掉了眼泪,唇角勾起一抹苍凉的弧度。 从此以后,她绝不会再为顾宴臣掉一滴眼泪。 第三章 被拉黑了 同一时刻的江景公寓内。 顾欣然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瘦削的超模身材裹在单薄的真丝睡裙里,脸上泪痕未干,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麻烦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宴臣,身体微微前倾,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胸前大片风光,声音都在发抖。 “其实我这段时间病情又加重了,每天都很难过很想死,要不我把我的病情公开吧,这样念念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不要胡思乱想,她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 顾宴臣把一杯温水递到顾欣然手里,顺手拎起羊绒毯将她包裹严实,语气淡淡。 “舆论问题我会处理,这几天都不会再有人来偷拍,你把药吃了,好好休息。” “可是......” 顾欣然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张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顾宴臣的手背上。 那上面有几道泛红的掐痕,隐约破了点皮,在灯光下非常显眼。 她眸光一暗,连忙抓住顾宴臣的手,哽咽着开口。 “哥哥,你的手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念念吵架了?她怎么这么狠心,你一定很疼吧?” 她说着,将顾宴臣的手背贴到自己脸颊上摩挲,娇艳欲滴的红唇缓缓贴近男人的伤口...... “水凉了,先吃药。” 顾宴臣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的掌心抽走,凛冽幽深的眼中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旖旎。 顾欣然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乖巧地吞下药片,声音怯怯的。 “我就是觉得很愧疚,害得念念又跟你闹,还把你伤成这样,我没想到她这么不信任你......” “她只是一时在气头上,很快就会想通的。” 顾宴臣声音晦涩,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顾欣然,还是在说服自己。 顾欣然捕捉到男人眉宇间化不开的郁色,暗中掐住掌心。 他话语里再三维护池念,如今又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个贱人,她凭什么?! 妒火在心头灼烧,顾欣然深吸一口气,又听到顾宴臣平静地开口。 “欣然,朋友圈删了,这些小把戏,以后别再做了。” 顾欣然表情一僵,嗫嚅着开口。 “哥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 男人打断她,语气平稳而冷淡。 “从前的小打小闹,我可以不当回事,可玩得过火,会毁了你自己的事业乃至整个顾家,也会伤害别人。所以,到此为止。” “别人是谁?池念吗?” 顾欣然猛地抬头,含泪的双眼带着不甘的尖锐。 “哥哥,你在关心她,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她是我的妻子,是你的嫂子。” 顾宴臣淡声说了句,顺手帮顾欣然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客厅守着。” “哥哥!” 顾欣然在他身后哭喊。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顾宴臣脚步未停,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哭声。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荒谬。 爱上池念? 怎么可能。 在他顾宴臣的字典里,爱情是最不值钱的两个字,而婚姻,也只是获取利益的工具。 没有池念,他也会和任何一个合适的富家千金联姻,构建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只不过,池念是最让他省心的那个,仅此而已。 脑海里猝不及防地浮现出那双绝望的眼睛,顾宴臣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拿起手机,点开池念的对话框。 “伤到哪儿了,让刘妈给你擦点药。不喜欢项链就自己去挑别的。转发澄清的事你要放在心上,别忘了。” 他点了“发送”,正想给池念转账,页面上就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顾宴臣一愣,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可迎接他的只有一串忙音。 接连尝试了包括支付宝在内的所有社交软件,无一例外,全被阻断。 池念把他全平台拉黑,现在根本没办法联系到她。 这次,她真的作过头了。 顾宴臣眸色微冷,沉着脸拨通别墅的电话,很快被刘妈接了起来。 “先生?” “太太呢?” “您走后不久,太太就说她要去度假散心,拖着行李箱走了......” 走了? 男人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波澜。 “她去哪儿了?” “太太没说,只告诉我在书房给您留了文件,我也没敢问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离婚协议而已。 顾宴臣心下了然,眸色晦暗不明,电话那头的刘妈察觉到他的情绪,小声开口。 “先生,要不我们现在去找太太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不用了,让她去。” 顾宴臣冷声吩咐了一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英俊冷淡的脸。 也好,出去吃点苦头,才会明白离开顾家,离开他顾宴臣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很笃定,用不了三天,池念就会哭着回头求他。 第四章 孕检单掉了 池念找了家酒店住下,又跟公司请了几天假。 直到一周后的清晨,才被母亲林美云的电话吵醒。 “念念你跑去哪儿了?!” 林美云的声音又气又急,带着恐慌的哭腔。 “宴臣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赶紧回去认错!” “妈。” 池念攥着手机,声音沙哑虚弱。 “这件事你别管了。” “宴臣亲自打来电话,我怎么能不管!” 林美云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要穿破耳膜。 “要是让你奶奶和大伯知道你敢离家出走,我会被骂死的!你听话,赶紧联系宴臣,跟他服个软!” “我没做错。” 池念闭了闭眼。 “妈,我已经跟顾宴臣提离婚了。”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林美云尖叫一声,简直要把手机都炸了。 “池念你发什么疯,你忘了我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林美云年轻时是私人医院的护士,因为颇有姿色,被住院的风流池二少哄骗,搞大肚子后又被无情抛弃。 她独自一人把池念带大,母女俩在狭窄潮湿的地下室过了十几年苦日子。 直到池家需要一个女儿跟顾家联姻,而家族里又没有适龄的女孩,才“大发慈悲”认回她们母女。 可回到池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老夫人严厉刻薄,掌权的大伯池耀辉精明算计,而池念的生父池耀明,早在三年前就因用药过量,死在嫩模床上。 可即便如此,在林美云看来,也胜过从前百倍。 “念念,妈看到新闻了,知道你受了委屈。可那个顾欣然是宴臣名义上的妹妹,就算他们有点什么,也威胁不到你的地位!” 林美云哽咽着,语带哀求。 “其实宴臣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不然怎么会单独联系我?不就是怕我们娘俩被骂嘛!男人都是馋嘴的猫,你忍忍哄哄,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不愁!咱们娘俩能有今天不容易,妈求你......” “妈。” 池念打断林美云的哭诉,声音坚定清晰。 “你不用再说了,我一定会离婚的。” 不等林美云再开口。池念就直接关了手机。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池念压抑的呼吸,她闭了闭眼,下意识地摸向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她知道,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正在成长。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过得一塌糊涂。 为了孩子,她也要振作起来。 一个小时后,池念来到预约好的医院做产检。 检查过程顺利,医生告诉她孩子很健康,只是她有些神经衰弱,需要好好休息。 池念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黑点,眼眶发热。 她将所有资料装进包里,穿过走廊走向电梯时,顿时愣了。 顾宴臣和顾欣然就站在电梯口。 后者的脸被墨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正小鸟依人地靠在顾宴臣怀里。 池念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冻结。 她转身就要跑,可顾宴臣已经看到了她,三两步追了上来,攥住她的手腕。 “池念。” 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在这儿干什么,这几天去哪儿了?” 说着,男人凛冽的目光扫过池念苍白的脸色,语气里满是不悦。 “成年人还玩失踪的把戏,你知道这样让人多担心吗?” 担心? 池念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的表情,突然很想笑。 他所谓的担心,就是亲亲热热地陪顾欣然来医院。 然后,偶遇自己这个工具人。 “说完了?” 池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除了离婚,我没有别的想跟你谈。” “怎么,你还要闹?” 顾宴臣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这几天被舆论裹挟,顾氏的股票一跌再跌,欣然又是一会儿失眠一会儿崩溃,几乎让他心力交瘁。 而池念,竟然真的心安理得消失了整整七天。 如果不是今天碰巧遇上,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他考虑到池念在池家地位尴尬,为她着想才私下联系她母亲。 可她根本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一见面就是这种态度。 想到这里,顾宴臣闭了闭眼,语气里透着无奈的疲惫。 “现在热搜挂着,记者盯着,顾氏的股票已经受影响了,就连池家也会被牵连。你这个时候闹脾气,有没有想过会给两家带来多大损失?”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缓和,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好了,你现在先转发声明,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 “那不是我的家。” 池念冷笑,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放开,我说过不许你再碰我!” “池念。” 顾宴臣被她的话刺得瞳孔一缩,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他眸色微沉,语气里染上几分冰冷的警告意味。 “你是成年人,应该懂得顾全大局,要是再任性下去,我不会纵容你。” “哥哥,你不要凶念念,都是我的错......” 顾欣然适时走过来,怯怯地拉着顾宴臣的衣袖,看向池念的眼睛泛着泪光。 “念念,你别生哥哥的气了,其实他这些天也在担心你。都怪我身体太差又病了,他才陪我来医院,你不要再误会了好不好......” 她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池念闭了闭眼,只觉得厌恶。 “别在我面前哭,我不是顾宴臣。你的眼泪对我来说,跟下水道的脏水没什么区别。” “哥哥......” 顾欣然眼泪直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抓着顾宴臣衣袖的手都在发抖,几乎连站都站不住。 男人连忙扶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看向池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池念,欣然是真心向你道歉,你何必这么刻薄?” 顾欣然伤她无数次,是无心的玩笑。 她反击顾欣然一次,就成了刻薄。 池念讥诮地勾了勾唇角,用力甩开顾宴臣的手,转身要走,却被男人重新堵住了去路。 “你把话说清楚,怎样你才会罢休,才会做你该做的事?” “我要离婚。” 池念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这就是唯一的答案,你听清楚了吧?让开!” 说着,她用力去推顾宴臣。 动作幅度太大,挎在肩上的包滑落下来,里面的东西窸窸窣窣掉了一地。 钱包、钥匙、纸巾......还有一张折好的淡粉色印刷纸,隐约能看到医院title和字迹。 她的孕检单! 池念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去捡,顾宴臣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那张纸上。 “这是什么?” 男人弯腰,伸手就要去捡。 “别碰我的东西!” 第五章 离婚的条件 池念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急切地扑过去,想抢先捡起孕检单。 几乎是同一时刻,走廊的另一端突然沸腾起来。 “我就说我没认错,那就是顾欣然!” “天啊,那男的就是顾总吧,两个人一起来医院,难道怀孕了?” “旁边那女的是谁,怎么跟顾宴臣离得这么近?” “不管了,先拍下来!” 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兴奋地冲过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快门声交织在一起,让走廊乱成一团。 “快走!” 顾宴臣眸色一凛,迅速将散落一地的几张单子一把抓起,看也没看就直接塞进了西装口袋。 而后一手拉着池念,一手拖着瑟瑟发抖的顾欣然,疾步冲进最近的空病房里! “咔哒。” 门锁上的瞬间,脚步声就涌到了门外。 “顾总您好,我是记者,您能接受下采访吗?” “欣然女神,你和你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刚才那位女士是谁,方便透露吗?” “可以开下门吗,不会耽误几位太久的!” 门外的人语气礼貌,敲门声也很轻,带着试探和讨好。 毕竟,谁都不敢得罪顾家。 可也没有一个人肯挪步。 手机镜头隔着磨砂玻璃,锲而不舍地寻找着他们的踪影。 “让开,请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门外传来顾宴臣助理陈铭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而顾宴臣也收到了陈铭的汇报。 保镖隔开了人群,控制了门口的区域。 可也仅仅只是“隔开”而已。 近百人,没有一个人离开。 都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甚至,还不断增员。 池念的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门外的人潮,而是..... 她的孕检单就在顾宴臣的衣袋里,随时可能被发现! “哥哥,怎么办?” 顾欣然死死抓住顾宴臣的手臂,略带颤音的哭腔显得楚楚可怜。 “他们还在外面守着,我好怕......” 顾宴臣闭了闭眼,没有回应顾欣然的哭泣,而是转头看向池念,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池念,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了。” 他的手仍扣着池念的手腕,高大的身躯在她和门之间形成了天然屏障,让她根本无路可逃,只能抬头和他对视。 “他们不敢硬来,但这么多人守在门外,我们谁都出不去,场面随时会失控。我要你立刻转发声明。这不仅关乎顾家,也关乎池家和你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摄人的威压。 “别再耍性子了,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否则......” 他言尽于此,但那双冷淡的眼眸已经是无声的警告。 池念死死咬住嘴唇,满脑子只有那张孕检单。 如果顾宴臣知道自己怀孕了,这婚就离不了了。 可是,怎么拿回来?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池念的思绪。 外面似乎有人按耐不住想冲上来撞门,虽然很快就被保镖拦住,可顾欣然还是吓得脸色煞白,哭着哀求。 “念念求你了,转发声明对你来说很简单的,你再讨厌我,也要为哥哥想想......” 池念没理她,大脑在这僵局里格外冷静,迅速升腾起一个念头。 有些疯狂,却是她唯一的机会。 “好,我可以配合,但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她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顾宴臣,语气平淡清晰。 男人闻言,紧皱的眉头松了几分。 “你说。” “我的条件是......” 池念的指甲深深地掐住掌心,缓缓吐出那个期盼了很久,却终于在此刻才成为筹码的词。 “离婚。”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病房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顾欣然眼中闪过一抹狂喜,随即又迅速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慌。 “念念你胡说什么......哥哥你快哄哄她......” 当着池念的面,她把顾宴臣的胳膊抱得更紧,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都是我不好,害得你总在为我操心,惹念念不高兴了。哥哥,我觉得自己好失败,总在拖累你......” 她脸色苍白,带着颤音的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可顾宴臣却置若罔闻。 他死死地盯着池念面无表情的脸,有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 离婚? 她竟然敢用这个作为筹码,跟自己谈条件? 心中升腾起一种被算计和冒犯的冰冷怒意,顾宴臣缓缓向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池念。” 他的声音很低,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池念抬头,毫不避讳地跟他对视,仿佛站在眼前的只是个陌生人。 “顾宴臣,只要你同意离婚,我马上配合澄清,否则......” 她偏过头,看向那扇门。 “我不介意亲自出去跟他们分享,你和顾欣然‘兄妹情深’的往事,顺便展示一下那条精彩的朋友圈。” “池念!” 顾宴臣被她气得胸口起伏,骨节分明的大掌握紧又松开,几乎咬牙切齿。 “你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池念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有半分波澜。 “顾宴臣,我没什么可输的了。但你呢?顾氏的股价,顾家的脸面,还有你妹妹的未来,你输得起吗?” “念念,你怎么能这样逼我哥哥!” 顾欣然哭着倒在顾宴臣怀里,破碎感十足。 “哥哥你别听她的,不要为了我离婚,只要你过得好,我受多少伤都没关系的......” 在她的哭声里,门外喧嚣再起。 “请大家保持距离,尽快离开,否则顾氏集团将采取相应手段!” 顾氏集团四个字压下来,让闹得最凶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却仍梗着脖子大声嚷嚷。 “医院是公共场合,我们站这儿天经地义!” “就是,我们没硬闯没伤人,就是拍个视频而已!” “顾氏集团也要讲道理,我们又没违法,你就是报警也没用!” 陈铭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推搡间不知道是谁撞到了门板,墙灰簌簌落下,染脏了顾宴臣昂贵的西服。 可他连瞥都没瞥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池念,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她一点点拆开,彻底看穿。 这个像猫一样乖巧温顺、永远把自己放在首位的女人,什么时候长出了这样锐利的爪子? “顾宴臣。” 池念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疏离。 “你和顾欣然的路透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外面的人会越来越多,你最好早点做决定。” 她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毫不在意地补充。 “每多拖一秒,顾氏的股价就多跌一点,你妹妹那些代言合同的解约函,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你确定还要耗?” “哥哥!” 顾欣然的哭声猛地一哽,这次是真的慌了,她痛苦地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哥哥......我喘不过气来......好难受......我要看医生......” “欣然!” 顾宴臣眉目一凛,连忙扶了她一把,池念讥诮地勾了勾唇角,向前一步,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顾宴臣,我的耐心有限,给你最后三秒时间,三!”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刺进了顾宴臣的胸口。 他绷紧了下颌线,声音晦涩。 “池念,你真的要......” 第六章 怒怼众人 “二!” 她毫不犹豫地吐出第二个数字,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泛白。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铭的消息弹了出来,。 【顾总,他们没有过激行为,又是在公共场合,无法强制劝退。人越来越多,热搜又爆了,不能再拖了。】 这几行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让顾宴臣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一瞬。 而顾欣然似乎已经撑不住了,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 “哥哥,我不行了......真的......你快带我出去吧......” 他扶住顾欣然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死死地锁在池念的手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顾氏的未来,顾家的声誉,父母的身体...... 一块块巨石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最终筑成冷硬的决绝。 “一......” “我同意离婚。” 男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开口,抢在池念最后一个数字前落下,再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我录音了,要是你敢骗我,我就曝光你!”池念故意把手机亮给顾宴臣看。 顾宴臣眼神死死盯着她,声音里满是失望:“池念,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顾欣然大口的喘着气,“念念,你干嘛非要这样逼哥哥,你要是有怨气,就冲我来好了。” 这一刻,顾欣然无比希望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只有这样,他们才没办法在一起。 只有这样,哥哥才是她一个人的! “你死了,我可赔不起。”池念冷漠地怼回,又道:“你这么会骗人,我不做万全的准备,万一你又不离婚了怎么办?” 其实她没有录音,但如果她不这样做,顾宴臣反悔不离婚了怎么办? 顾宴臣怒咬着后槽牙:“离,你把这件事解决完,到时我第一时间跟你签协议,该给你的,我一分不少。” 此刻顾宴臣的脸被阴霾笼罩。 看到他这样,池念内心涌现出无尽的悲凉。 看,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 不过她现在心如死灰。 外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这么久堵着不开门,该不会是从别的地方跑了吧?大家让开,我来踹门!” 紧接着,原本的喧闹声突然寂静,池念快他们一步将门给拉开。 “你们能不能有点素质?一路追过来,我们避着你们把门关了,你们还要踹门。你们知道不知道,这已经对我们造成了困扰,要是叫警察过来,你们可都要蹲局子!” 池念冷冷地扫视着这些人,眼神中的逼仄唬住了众人。 这时,顾宴臣搂着顾欣然走出来。 这些人顿时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无比兴奋,“我们追的是顾总跟他的养妹顾欣然,有你什么事?” “就是!顾宴臣给你一点钱,你就可以昧着良心给他当狗了?你知道不知道,他跟他养妹乱伦啊!” 别说,这些人斥责的这些话听着还怪爽,虽然牵连了她,可毕竟是谴责顾宴臣跟顾欣然的。 不过,跟顾宴臣达成了交易,这会儿就得办事。 池念挡在顾宴臣跟顾欣然面前,“什么乱伦啊,他们两个今天刚好陪着我来医院做体检,结果你们这些人听信网上那些流言,还来堵我们。” 池念嗤声,“你们真以为造谣不犯法,她可是有重度忧郁症,受不了半点刺激。” “她要是死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什么产检?你是谁?” 有人再次提出质疑。 池念双手抱臂,“你觉得什么样的关系能够让兄妹两个陪着我来产检呢?” 池念的盛气凌人让某些人意识到问题,有人指出,“你……你是顾宴臣的老婆?” 池念打了个响指,“看来你们中间还是有聪明人的。没错,我就是顾宴臣老婆,网上被曝光的照片,不过是有人故意抓拍罢了。” “都抱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会是故意抓拍?这肯定是他们偷晴已久,有人看不过去了才选择曝光!” 池念冷笑,“别说他们没有关系,就算他们真的有关系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放出照片的人又是什么居心,那肯定是想要我老公身败名裂啊。” “对,他们的确没有血缘,可他们却是兄妹。试问,你能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妹妹产生感情吗?” 池念一连串的输出。 哪怕她心里十分恶心,为了离婚,她也必须违心的说出这些话。 “哥哥,我感觉呼吸难受……你能带我去看医生吗?”这时,顾欣然虚弱的声音响起。 顾宴臣二话不说就抱起了顾欣然。 他给了池念一个眼神,是示意池念来解决这一切后便走了。 眼看着众人要跟。 池念把怒火都发泄在众人身上,“大家看到了没有。我的欣然妹妹是身体不好,那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哥哥的难道还能见死不救吗?更何况,我本人都在现场都没有说什么,要你们大家来多管闲事了?” “什么意思?”有人提出质疑。 池念继续道:“欣然妹妹是模特,在娱乐圈里混的,有些黑粉说话太难听,欣然妹妹当时想要跳楼,哥哥抱住她不让跳这有错吗?” “那情侣睡衣怎么解释?” 质疑声不断。 池念都有些烦了,“什么情侣睡衣,那是我统一网购的,穿相同的衣服就是情侣睡衣,那有人跟我撞衫,是不是我们俩个就是奸夫淫妇了?” “我在这解释,那是因为我在场,他们走了,是不想跟你们这些人纠缠,加上欣然受了刺激发病。” “你们听清楚了,要是再有不实言论,我依法追究你们的责任!” 说完,池念头也不回的离开。 按照顾宴臣的意思,她转发声明。 这时,顾欣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池念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人,“答应你的事情办完了,那什么时候办我的事?” 顾宴臣这会儿守在顾欣然身边。 顾欣然闭着眼,脸色虚弱,看起来真是一个虚弱的病美人。 顾欣然的确有病,可这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想迅速跟顾宴臣离婚撇清楚关系。 顾宴臣眉心一沉,“你都录音了,还怕我会不办事?但是池念,欣然这个样子,你就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我说这些话?” 顾宴臣扭过头来,此刻的脸色阴郁难看。 池念被他这幅模样给逗笑了,“每次我们有什么,你这位妹妹就出事,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的病,怎么就那么准时。” 见顾宴臣不说话,池念紧接着道:“当然了,你们要干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呢,办事就讲快。” “你受不了也给我受着,反正以你的能力,我们离婚分分钟。” 发现他们的奸情后,池念一改往日的乖巧温顺。 因为她多对顾宴臣笑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顾宴臣冷着声:“好,我跟你回家签协议!但是池念,你可别后悔!” 第七章 他们也别想好过 “哥哥,你别跟念念吵。”顾欣然在这个时候睁开眼,抓住了顾宴臣的手。 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昏睡。 她想利用这点来得到顾宴臣的关心,让顾宴臣多陪陪她,没想到,池念来了。 提到离婚,那她就要亲眼看着两人签下离婚协议才行。 “我没有跟她吵,你别说话,既然醒了,我让护工来照顾你,我跟你嫂子回去办点事。” 顾宴臣拍了拍顾欣然的手背,是想她松手。 嫂子? 听到这个称呼的池念只想笑。 顾欣然从来都没有叫过她嫂子,没有发现他们的奸情之前,她一直以为顾欣然叫她念念,是觉得这个称呼更亲昵。 如今看来,顾欣然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是嫂子。 不过不重要,马上她就要跟顾宴臣离婚了。 至于他们是睡,是咬,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要是走了,那些人肯定会卷土重来的。都怪我,非要做模特,我要是不在娱乐圈混,也就不会招惹这些人了。” 顾欣然把所有的责任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这会儿更是自责的在哭。 池念可没心情听顾欣然在这儿惺惺作态的哭,更没有心情看顾宴臣来安慰她,两人上演世纪情深。 “不想留那就一起跟上,能不能速度点?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 顾宴臣直接被噎的没说话。 但顾欣然却是暗暗地记下。 等他们把协议一签,她肯定不能让池念好过,凭什么这么凶哥哥! 很快,三人前后离开医院。 司机开车,顾宴臣跟顾欣然坐在后座。 这要是以前,池念是坐副驾的。 因为她觉得,顾欣然身体不好,顾宴臣作为哥哥方便照顾妹妹。 想来,他们应该很多少次在她眼皮子底下拉手,甚至亲吻。 越是深想,池念就越是恶心跟生气。 她是个眦睚必报的人。 她被恶心到了,那他们俩也别想好过! 池念在他们即将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一屁股坐上车。 看到池念也坐在后座的那一刻,顾欣然都懵了,“念念,你怎么坐后座了,你不是一直坐副驾吗?” “你没脑子啊,这会网上都是你跟你哥哥不好言论,我再不跟你哥哥亲近点,谁知道网上又要出现什么惊人言论。” “你跟你哥哥固然好,可你难道不知道人言可畏,你不知道分寸吗?” 人前,顾欣然当然不会一口承认她跟顾宴臣的关系。 尤其还是在顾家司机面前。 那么,好戏开场了。 顾欣然低着头,委屈道:“对不起念念,我脑子笨,没有想那么多,你别生气。”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顾宴臣竟然会附和池念,“你嫂子说的也没有错,以后都注意分寸。你的身体不行,就先退圈,林木马上进修回来了,他可以全身心的治你。” 林木是顾宴臣从小到大的兄弟,他跟顾欣然的关系也好。 当时她听顾宴臣说过,林木学医是因为顾欣然。 进修的专业也是跟顾欣然有关。 那会儿,她还盼着吃林木跟顾欣然的喜酒。 现在? 顾欣然跟顾宴臣不是一般的恶心。 明明两人有奸情,一边要拿她做挡箭牌,一边要利用林木,享受林木的付出。 “我有点累,大概是感冒了,你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穿。” 说着,池念紧抱住自己。 他们有奸情,顾欣然又是这么在意着顾宴臣。 那她当着顾欣然的面,穿顾宴臣的衣服,还跟顾宴臣亲近,肯定能把顾欣然给气死! 并且,顾宴臣的西装外套里还有孕检单,她必须要先一步拿到手。 顾欣然当然不会让池念得逞,她重重的打了个喷嚏,“哥哥,你让司机别把冷气开那么低,我也感觉有点冷。” “那外套给你披上,你要是感冒了,那可不得了。”说着,顾宴臣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顾欣然身上。 看到这一幕的池念都要气死了。 尤其是顾欣然还故意地看过来,那眼底的挑衅让池念恨不得把顾欣然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得意什么啊。 顾宴臣还要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解释:“池念,欣然她身体不好,你忍一忍,马上就回到家了。” 真是可笑。 怕顾欣然感冒,却让她忍一忍。 她才是老婆啊,还说跟顾欣然没什么,得亏她坚定离婚,没有信。 池念冷漠道:“在你心里,你妹妹比你老婆重要,我能说什么呢。” 拿不到孕检单,她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顾欣然居然从顾宴臣的口袋里摸出了孕检单,但不仅仅是孕检单,还混着其他东西。 池念眼尖,一把抢过来撕碎。 “念念,就因为哥哥没有把外套给你,你就要这么报复哥哥,撕毁哥哥的东西吗?” 顾欣然吼出声,也是在给池念定罪。 顾宴臣没说话,此刻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黑沉的可怖。 池念冷嗤:“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刚刚从我包里掉出来的东西,不过我嫌弃你碰了,我撕毁我的东西怎么就不行了?” “你!”顾欣然被气到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念念,你也太不信任哥哥了。” “而且你这么着急要离婚,是不是因为你外边有了人?” 本来这些话顾欣然是要等到他们签完离婚协议再说的。 可池念竟然嫌弃她碰过。 这不是摆明在嫌弃她脏吗? 她跟哥哥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论身份,论学历,论相貌,她比池念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池念脸色难看,“顾欣然,你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撕了你的嘴?” 故意弄出这些事情,发朋友圈来刺激她不说,还要诬陷她在外边有人了。 真是孰不可忍! “哥哥……” 顾欣然顿时哭出声,“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要不是她太激动,我也不可能这样想。她……算了,让我下车吧,这外套给你就是了。” 第八章 从今天起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够了,别闹了。” 顾宴臣嗓音冷冽,司机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踩了刹车。 顾欣然的身子跟着前倾,顾宴臣眼疾手快扶住她,脸色阴沉看向池念。 “池念,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欣然身体不好你不是不知道,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池念听到这话,气的快笑出来。 有意思,她咄咄逼人? 她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说点实话就成了咄咄逼人? “顾宴臣,你耳朵是摆设吗?”池念冷眼瞥向男人,“我想我说得很清楚,那是我的东西。” 顾宴臣扶着顾欣然,凉薄的嘴唇紧抿。 “我撕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在你眼里,只要是你妹妹碰过的东西,我就连撕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顾宴臣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眉头从头到尾没有舒展。 他忽然发现,池念伶牙俐齿的厉害,自己都说不过她。 从前温顺乖巧的妻子,好像在那一夜就消失了。 多了一个浑身是刺,句句带刀的女人。 “哥哥,你别跟念念吵了……”顾欣然适时地出声。 她佯装难受,捂着胸口,鼻尖到脸颊泛着楚楚可怜的红晕,“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碰那个东西的,我不知道是念念的……念念,对不起,你别生气,外套还给你……” 她说着,真把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 可嘴上说着要脱,可慢得可怜,脱到一半还故意露出半边肩膀,露出白皙皮肤,不经意般擦过男人胸口。 池念看着她这副做派,得胃里翻江倒海。 太恶心了。 “别脱了。”池念别过脸,“你穿着吧,我是怕冷,但更怕眼睛脏了。” 顾欣然的脸一僵,顿时羞恼的咬唇撇了眼顾宴臣,委屈的快掉眼泪模样。 “池念!”顾宴臣垂眸,只看到顾欣然憋着哽咽姿态,声音立刻又重了些,“道歉!” “凭什么?”池念转过头。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里没有任何退让,“我说错了吗?顾宴臣,你摸着良心说,今天从头到尾,到底是谁在挑事?” “你妹妹发朋友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老婆,你在酒店跟她搂搂抱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还有个等你回家的妻子?” 池念冷笑着继续,“现在倒好,我什么都没做,就成你们兄妹的罪人了?” 她一字一句,听得顾宴臣脸色越发阴沉,心里有些愧疚。 他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忽略了她,可自己分明什么都没有做。 “怎么,没话说了?”池念冷笑,“那就别废话,赶紧回家签字,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看你们兄妹情深。” 说完,池念直接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摆出生人勿近的模样。 车内陷入无限的沉默。 顾欣然咬着嘴唇,眼眸含着泪花,隐隐闪烁着恨意, 她没想到,池念居然这么硬气,顾宴臣居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分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只要她一哭,哥哥就会站在她这边,不管池念说什么做什么,最后都是池念的错。 可现在顾欣然偷偷看了顾宴臣一眼,发现他盯着池念的侧脸,他陌生的姿态得让她心慌。 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她感觉到顾宴臣竟然开始对这个贱女人有了在意。 “哥哥……”顾欣然眼眸转动,又拉了拉顾宴臣的衣袖,“要不……要不我先下车吧?念念好像很生我的气,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吵架……” “不准下。” 顾宴臣回过神,他眉头依然皱着,“你身体不舒服,别乱动。” “可是念念……” “没有可是。”顾宴臣打断她,转头对司机说:“开快点。” 司机应了一声,油门踩到底,到顾家别墅门口,天都黑了。 池念睁开眼睛,眼前熟悉的别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年前,她满心欢喜地嫁进来,以为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三年后,她才知道,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下车吧。”顾宴臣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池念没说话,推开车门下去。 顾欣然也跟着下车,被顾宴臣扶着,弱柳扶风的样子。 池念懒得看她,径直往屋里走。 刘妈迎上来,看到三人一起回来,“先生,太太,欣然小姐,你们回来了?晚饭准备好了……” “不用了。”池念打断她,“顾宴臣别忘了签字。” 顾宴臣皱眉,再而三被提醒,他心里烦躁的厉害。 池念上楼的时候,顾欣然也想跟上去,却被顾宴臣拦住:“你在这儿等着。” “哥哥……” “听话。”顾宴臣的声音不容置疑,转身上了楼。 顾欣然站在楼梯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握紧手指,勾起嘴角。 书房里,灯光昏黄。 池念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开门见山,“签字吧。” 顾宴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池念,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池念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顾宴臣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冰冷,眼神丝毫不犹豫。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年池念十六岁,被推进湖里,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他把她救上来,她晕过去之前,看他的最后一眼仿佛看到救星。 后来她嫁给他,他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看着他。 可现在,这双眼睛里再也没有自己习惯了的光。 “池念……” “顾宴臣。”池念打断他,“别浪费时间了,签字吧。” 顾宴臣沉默着走到桌前,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他的手顿了几秒,等待女人开口阻拦,可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秒,他的名字落在了纸上。 池念看着那个签名,心里悬挂的心终于落了地。 解脱伴随着心碎,再次笼罩胸口,她不想表现出任何怪异,深吸口气。 她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进包里。 “明天我会让人来收拾东西。”池念站起身,“从今天起,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池念。”顾宴臣叫住她。 池念停下脚步,后背挺拔,墨黑长发垂落在纤细后腰。 第九章 居然被你搞定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顾宴臣忍不住开口,此刻的表情有一丝茫然不解。 池念低头一笑,回过头看他,“顾宴臣,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怎么可能。”顾宴臣别过脸,“我只是提醒你,虽然离婚了,但舆论的事还没完,我希望你能配合,暂时不要公布离婚的消息。” “放心。”池念自然的点头,“我也不想惹麻烦,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这段时间,别让顾欣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怕我会忍不住扇她。” 顾宴臣的眉头又皱起来:“池念,欣然她……” “行了行了,我知道,她身体不好,她有病。”池念摆摆手,“我不听这些,我只说我的条件,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说完,她打开门,摇曳着裙摆消失在门口,香水味也随风离去。 顾宴臣站在原地,看着敞开的大门,心里莫名一抽。 他闭了闭眼眸,心里找到适合的说法,描述自己异常的情绪波动。 这很正常,毕竟离婚了,换了谁都会有些不习惯, 过几天就好了。 池念下楼的时候,顾欣然还站在楼梯口。 看到她下来,顾欣然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下意识咬唇,“念念,你真的要跟哥哥离婚吗?都是我不好……” “行了。” 池念懒得看她演戏,直接叫停,“戏演多了会腻,你自己不觉得,我看着都累。” 顾欣然立刻收起表情,昂起下巴,咬牙,“那就赶紧消失。” 池念没理她,直接往外走。 刘妈追上来:“太太,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以后别叫我太太了。”池念听到这个称呼就生理性反胃,“我跟顾宴臣离婚了,明天我会让人来收拾东西,麻烦您帮忙开下门。” 刘妈愣住。 池念没再多说,走进夜色里,刘妈只从她背影感觉到自由无畏的气息。 回到公寓里,池念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笑着松了口气。 还好成功了。 她站起身,拉开窗帘,窗外下是车水马龙,玻璃上是女人绝色的倒影。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都很热闹,从现在开始,她要一个人了。 不是一个人,差点忘了什么,她低头轻轻摸了摸小腹,还有这个小家伙。 “宝宝,以后就我们俩了。”池念轻声喃喃,眉眼温柔,“妈妈会努力的,给你所有的爱。” 虽然这个家,没有爸爸,但她会做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池念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在顾家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几件衣服,一些设计稿,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她把它们都装进箱子里,叫了辆货车,拉到自己的小公寓。 公寓还是她嫁给顾宴臣之前买的,一空都好几年了。 池念把东西归置好,坐在沙发上,看着还有点陌生的空间,忽然觉得很安心。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闺蜜江瑶备注闪烁。 “念念!你离婚了?!”江瑶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池念耳膜疼,默默拉远距离。 “你怎么知道?” “废话,顾欣然发朋友圈了!虽然没明说,但那语气那配图,就差直接写我哥终于离婚了了!” 池念愣了下,冷笑着挑眉。 顾欣然还真是迫不及待,她都能想象到顾宴臣黑脸模样。 “念念,你没事吧?”江瑶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陪你!” “我没事。”池念无所谓耸肩,“真的,离了婚反而轻松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 “从头开始呗。”池念坐在沙发,神色放松。 “瑶瑶,我想好好做设计,这些年我一直在顾家打转,事业上没什么起色,现在离婚了,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池念!”江瑶的语气里满是欣慰,“对了,说到设计,我正好有个事儿要找你帮忙。” “什么事?” “我有个客户,沈夫人,要求特别高,定制旗袍挑了很久都不满意,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回不去,但她又急着要,我思来想去,只有你能搞定她。” 池念犹豫,“我行吗?” “你肯定行!”江瑶斩钉截铁,“念念,你的设计水平我还不清楚吗?就是这些年被顾家耽误了,这是个机会,沈夫人人脉很广,你要是能让她满意,后面肯定不缺客户。” 池念沉默盯着纸箱中的设计稿,忽然点头,“好,我试试。” 下午,池念来到江瑶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几个人正在忙碌,看到她进来,都松了口气。 “池念姐,你可算来了!”一个女孩迎上来,她们早就知道池念来救场,早就盼星星盼月亮了,“沈夫人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脾气不太好,你小心点。” 池念微笑点头,跟着女孩走进会客室。 会客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设计感十足,气质优雅,眉眼间带的挑剔难以忽略。 “沈夫人您好,我是池念。”池念走过去,微微欠身,“江瑶出差了,让我来帮您看设计。” 沈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说话。 池念也不急,微笑着坐下,拿出笔记本,“能先看看您之前的旗袍吗?” 沈夫人挑了挑眉,示意旁边的助理把旗袍拿过来。 池念接过旗袍,仔细看了看。 旗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丝绸,绣工也很精致,但整体设计有问题,审美欠缺了些。 腰线太高,显得人有些臃肿,而且领口太紧,一看就显得脖子短,最致命的是颜色也太艳,压住了沈夫人本身的气质。 “沈夫人,我可以直说吗?” “说。” “这件旗袍的设计有问题。”池念指着旗袍的几处,“腰线应该往下移两公分,领口再稍微松一点,颜色可以换成墨绿色,更衬您的肤色。” 沈夫人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之前那些设计师,要么一味夸她的旗袍好看,要么小心翼翼不敢说话,像池念这样直接指出问题的,还是第一个。 “继续说。” 池念翻开笔记本,飞快地画了几笔。 几分钟后,一张设计草图就出现在纸上。 “您看,如果改成这样,会更显身材,也更显气质。” 沈夫人接过草图,看了几秒,矜贵的眼眸终于露出笑意。 “你叫池念?”沈夫人仔细看过她,心情颇好。 “是的。” “很好。”沈夫人站起身,“就你了,我家里还有一些旧衣服,想重新改一下,你愿不愿意去我家看看?” 池念很意外,又点头:“当然愿意。” 沈夫人满意地笑了,“那就明天下午吧,地址我让助理发给你。” 她从眼前女孩身上感觉到落落大方,对自己设计的自信,不由多了好感。 送走沈夫人,工作室的几个女孩都围上来。 “池念姐,你也太厉害了!沈夫人那么难搞的人,居然被你搞定了!” “是啊是啊,她走的时候竟然还笑了,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第十章 喜欢漂亮的东西 从工作室出来,池念低头看了下时间,离天黑还早。 想起公寓里空空荡荡的,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池念索性打车去附近的商场。 要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从布置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开始。 商场很大,池念直奔家具区。 推着购物车,走走停停,池念看到喜欢的就停下来多看两眼。 作为设计师,她本能会有些挑刺。 一张白色的果冻沙发,池念试了下,发现坐上去很舒服。 原木色的餐桌看着也不错,简约大方,正好可以在书房放她的设计稿。 池念拿着手机,一项一项地拍照记下来,盘算着怎么搭配。 看得太认真,池念没注意到拐角处突然也多了一个身影。 砰! 下一秒,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池念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蹲下身去捡。 “抱歉,是我没看路。”对面的人也蹲下来,声音好听,慵懒的笑意在耳边响起。 两只手同时伸向同一个钱包,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池念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男人看起来二十六岁左右,穿着浅花色的衬衫,碎发做了个时兴的造型,散发着木香的香水味。 五官生得很出色,眉骨高挺,鼻梁直挺,薄唇微微上扬,笼罩着玩世不恭的味道。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池念在心里默默下了定义。 “不好意思。”她先收回手,准备等对方捡起来给她。 男人却没急着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撞的人,应该我道歉。” 他说着,把钱包捡起来,又顺手把地上的其他东西一样一样捡回去。 口红粉饼,钥匙,还有几张池念设计稿的草稿。 他捡起设计稿的时候,动作一顿,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这是你画的?” 池念接过东西,点头,“嗯。” “画得不错。”男人把设计稿递给她,站起身,“你是设计师?” 池念也站起来,“服装设计。” “难怪。”沈思礼笑了笑,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你身上的衣服是自己设计的?” 池念愣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剪裁简单,但细节处很有心思,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微微散开。 “是。”池念点头,心里更加确定不是正经人,哪有男人会对女人的衣服研究这么深。 “怪不得。”沈思礼若有所思,“我就说这裙子看起来跟商场里卖的不太一样,腰线处理很特别。” 池念见过不少男人,大部分对女人的衣服只有两种评价,好看,和不好看。 能一眼看出腰线设计的,倒是少见。 “你懂设计?”池念来了兴趣,以为遇到同行,脑海回忆对此人的印象,奈何什么都没有。 “不懂。”沈思礼笑着摇头,“但我妈懂,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点。” 他说着,目光落在池念手里的购物清单上,“来买家具,真巧。” “嗯。”池念点点头,“刚搬了新家,缺很多东西。” “一个人?” 池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思礼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个人逛家具店,随口一问。”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说实话,一个人逛家具店确实挺累的,又累又无聊,我深有体会。” 池念被他逗笑,“你也是一个人来逛?” “可不是。”沈思礼无奈地耸耸肩,“我妈过生日,我想给她买个礼物,结果逛了半天,看什么都觉得不合适,选得头都大了。” 他看向池念,眼里熟练浮现请求,桃花眼蛊惑人般,“你是设计师,审美肯定比我好,要不……你帮我参谋参谋?” 池念有点犹豫。 “就随便看看,给点建议就行。”沈思礼继续说,明明什么都没做,难以忽略他给人的风流感。 可他说得诚恳,眼神又清澈,此刻没有半分轻浮,池念想了想,点头,“行吧。” 男人立刻笑起来,随着说话,耳钉闪了闪。 “谢了,走吧,我请你喝杯咖啡。” “不用……” “别客气。”沈思礼已经转身往前走,“就当是刚才撞到你的赔礼。” 池念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商场里。 “你母亲平时喜欢什么?”池念问。 沈思礼想了想,“喜欢……漂亮的东西。” “漂亮的东西?”池念失笑,“这范围也太大了。” “没办法,我妈就是这样。”沈思礼无奈地摊手,“她品位很高,一般的礼物看不上,每年过生日我都头疼,今年实在没办法了,想着来商场碰碰运气。” 池念看着他苦恼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一个看起来风流倜傥的男人,居然被给妈妈选礼物难住了。 “你母亲多大年纪?”池念顺便问。 “五十出头。” “平时喜欢做什么?” “喝茶插花,偶尔约朋友打打牌。”男人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她还喜欢旗袍,年轻时候攒了好多,现在还时不时翻出来穿。” 池念心里一动。 喜欢旗袍? “那你不如送她一件旗袍?”池念眨巴眼睛,提议。 “送过了。”沈思礼摇头,“前几年送过,她说我选的不好看,压箱底了。” 池念忍不住笑出声,男人无奈看她一眼,耸了耸肩。 “那按摩椅呢?”池念收回笑,认真提议,“年纪大了,腰背容易不舒服,买个按摩椅,她平时累了可以放松一下。” 男人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好。”他点点头,“我妈确实经常说腰酸背疼,让她去做理疗她又嫌麻烦,买个按摩椅放在家里,她随时能用。” “那就这个吧。”池念指了指不远处的按摩椅专区,“那边有样品,你可以去试试。”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转过头看着她,“你陪我一起?” 池念愣了下,“我去干什么?” 第十一章 这还能参考? “帮我试啊。”男人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知道哪种舒服,你帮我试试,我好有个参考。” 池念失笑:“这还能参考?” “当然能。”男人一本正经,“你觉得舒服的,我妈大概率也会觉得舒服,毕竟你们都是女的,感觉应该差不多。” 池念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无言以对,只好跟着他走过去。 按摩椅专区很大,摆着十几款不同品牌的样品。 导购员看到有人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先生女士,想看看哪款?我们可以免费试坐的。” 男人看向池念,“你坐。” 池念:“……” 她瞪了他一眼,坐了上去。 导购员给她调好模式,按摩椅开始运作。 不得不说,确实挺舒服的。 池念靠在椅子上,感觉腰背被轻轻揉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差点闭上眼睛睡着了。 “怎么样?”男人蹲在她旁边问,木香再次扑面而来。 “挺好的。”池念闭着眼睛,“这款力道适中,不会太疼也不会没感觉。” “那换一款试试?” 池念睁开眼,看着他期待的脸,假装犹豫着下一秒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池念试了七八款按摩椅。 从力道到模式,从舒适度到性价比,每一款她都认真感受,给出建议。 男人在旁边认真地记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导购员都插不上嘴。 最后,池念帮他敲定了一款。 “就这个吧。”她指了指面前那款深棕色的按摩椅,“这个力道最合适,模式也多,性价比高。” 男人点头,对导购员说,“就这个,包起来。” 导购员喜笑颜开,立刻去开单。 男人站起身,看着池念,认真地说,“谢了,今天多亏你,不然我还在里面瞎逛。” 池念摆摆手,“小事。” “不是小事。”男人摇头,“你这帮我省了不少时间。这样,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池念拒绝,“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那留个联系方式?”男人掏出手机,“以后有什么设计方面的问题,说不定还要请教你。” 池念犹豫了下,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男人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摇滚背影的单人照,男人背着吉他对镜头回头瞬间被抓拍。 顺便备注上写着沈思礼。 池念在心里默念一遍,总觉得名字有点耳熟,此刻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好了。”沈思礼收起手机,笑着看她,“今天谢谢你,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池念点头,“那我先走了。” “慢走。” 池念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好奇下回头看了眼。 沈思礼还站在原地,单手插兜,英俊的侧脸和穿戴都会以为是哪个爱豆。 池念收回目光,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下午。 池念按照沈夫人给的地址,来到一栋别墅前。 别墅坐落在城郊,环境清幽,周围是成片的绿植和花园。 池念按下门铃,很快有人来开门,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气质温和。 “是池小姐吧?”女人微笑着问。 “是。”池念点头,“沈夫人约我来的。” “请进。”女人侧身让开,“夫人在里面等您。” 池念跟着她走进去。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装修是法式风格,处处透着精致和品味。 客厅里,沈夫人坐在沙发上喝茶,周遭放着钢琴曲。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挽成一个低髻,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优雅得仪态万千。 “池小姐来了。”沈夫人看到她,放下茶杯,露出笑容,“坐。” 池念在她对面坐下。 “喝什么茶?”沈夫人问,“龙井还是普洱?” “龙井吧,谢谢。” 沈夫人示意旁边的阿姨去泡茶。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她看着池念,眼里欣赏不掩饰,“你能一眼看出那件旗袍的问题,说明是真的懂设计。” 池念谦虚抿唇一笑,“沈夫人过奖了,只是略懂皮毛。” “不用谦虚。”沈夫人摆摆手,“我看人很准的,你这种气质,一看就是做设计的料。” 她顿了顿,又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设计,可惜后来嫁人生子,就没再碰了。” 池念听着,心里有些感慨,自己原本也是这样。 “现在想想,还挺遗憾的。”沈夫人叹了口气,“不过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还在坚持,就觉得挺好的。” 茶来了,池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龙井的清香在唇齿间散开,她不由夸奖,“好茶。” 沈夫人笑起来:“懂茶?” “不算懂。”池念放下茶杯,“只是喜欢。” 沈夫人看着她,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现在的年轻人,能静下心来品茶的越来越少,这个池念,倒是难得。 “走吧。”沈夫人站起身,“我带你去看看那些衣服。” 池念跟着她上楼。 三楼一整层都是衣帽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池念愣住,衣帽间很大,足有上百平米。 四面墙上都是到顶的衣柜,柜门是玻璃的,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挂着的衣服。 旗袍长裙,大衣,还有各种高定的…… 各种款式,各种颜色,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不少都是难得一见的,只能透过杂志才能看到。 池念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几百件。 “这些都是您的?”池念忍不住问,以前她都没有这么大的衣帽间。 沈夫人笑着点头,“攒了几十年的老东西了,舍不得扔。” 她走到一排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的全是旗袍,从长袖到短袖,从厚料到薄料,从素色到花色,应有尽有。 “这些是我年轻时候穿的。”沈夫人轻轻抚摸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眼里带着温柔,“这件是我结婚那年做的,那年的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她又指向旁边那件藏青色的,“这件是我生完老大之后做的,那时候身材还没恢复,特意做得宽松些。” 池念听着她一件件介绍,心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这些衣服,不仅仅是衣服,它们是沈夫人青春的见证,是她和丈夫相濡以沫的回忆。 沈夫人眼底微微走神,似乎回忆到过去。 第十二章 是你啊 两人刚走下楼梯,沈夫人对池念开口,“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你叔叔常年在国外处理公司的事,儿子也忙,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影。” 池念正想接话,佣人忽然从玄关处快步走来,“夫人,少爷回来了。” 沈夫人一愣,脸上露出意外之色,“思礼?他不是说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吗?”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熟悉的男声,“妈,我回来了。” 池念下意识抬头看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思礼? 昨天在商场撞到的男人,此刻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眼熟的礼盒。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深色牛仔裤。 整个人慵懒又随性,像是刚从什么音乐节回来,不羁的耳钉在灯下闪烁着。 沈思礼也看到了池念,脚步顿住,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下一秒,弯成两道月牙。 “是你啊?” 池念:“……是你?” 沈夫人看看儿子,侧脸看向池念,眼里浮现饶有兴致的神色,“你们认识?” “昨天刚认识。”沈思礼走过来,笑着看向池念,“在商场撞上的,她帮我给妈挑了礼物。”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礼盒。 沈夫人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眼里露出惊喜,“按摩椅?” “嗯。”沈思礼点点头,“池小姐帮我试了七八款,最后选了这个,说是力道舒服,适合您这种经常腰酸背痛的。” 沈夫人看向池念,眼里的欣赏更加加深,“你这孩子,倒是细心。” 池念不好意思抿嘴一笑,“碰巧而已。” “什么碰巧。”沈思礼在旁边接话,“她可认真了,每一款都试了好久,还给我分析优缺点,导购员都插不上嘴。” 池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他观察这么深。 沈夫人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笑着转移话题,“行了,别站着了,既然都回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餐厅里,三个人围着圆桌坐下。 菜已经上齐,冒着热气。 沈夫人坐在主位,池念和沈思礼分别坐在她两侧。 “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沈夫人给男人夹了一筷子菜,“不是说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沈思礼接过菜,漂亮的眼眸似乎撇了眼对面,“再忙也得回来看看您啊,过几天是您生日,我总得提前准备准备。” 沈夫人嗔了他一眼,“就你会说。” 池念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听着母子俩聊天。 沈思礼说起日常上的事,语气随意轻松,时不时还开几句玩笑,逗得沈夫人直笑。 池念看着两个人自然相处,心里很羡慕。 她和母亲林美云的关系,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林美云永远在抱怨,永远在索取,永远觉得她做得不够好,像这样轻松温馨的母子相处,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池小姐?”沈夫人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池念回过神,“嗯?” “想什么呢?”沈夫人笑着看她,“叫你几声都没听见。” “抱歉。”池念不好意思,“走神了。” 沈夫人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刚才问,你和思礼是怎么认识的,就昨天在商场?” 池念点点头,擦了擦嘴,“嗯,不小心撞到了。” “撞到了?”沈夫人看向儿子,眉眼微微皱起。 沈思礼摊手,“我走路没看路,把她撞了,东西撒了一地,我帮她捡起来,顺便请她帮忙挑礼物。” “就这么简单?”沈夫人挑眉。 “就这么简单。”沈思礼点头,又看向池念,“是吧?” 池念点头,“是。” 沈夫人看着两人,眼里几分若有所思,“那倒是挺有缘分的。” 池念没接话,总感觉沈夫人话里有话,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佣人端上水果。 沈思礼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池念低头看了眼时间,准备告辞。 “沈夫人,今天谢谢您的招待,我先回去了,过几天给您初稿。” “急什么。”沈夫人拉住她,“再坐会儿,让思礼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打车多麻烦。”沈夫人不由分说,“思礼,一会你送池小姐回去。” 沈思礼撑着脑袋,嘴角上扬,“没问题。” 池念总不能再拒绝,还好气氛轻松,不用拘束。 沈夫人又看向池念,“对了,过几天我生日,家里办个小聚会,你一定要来。” 池念愣了下,“这……” “别推辞。”沈夫人打断她,“昨天就跟你说好了的。” 池念想起昨天在门口,沈夫人确实提过这件事。 可那时候她不知道沈夫人是沈思礼的母亲。 现在知道了,反而开始犹豫了。 “沈夫人,您的生日聚会,应该会有很多客人吧?”她委婉说,“我一个外人,去不太合适。” “什么外人内人的。”沈夫人不以为然,“我喜欢你,你就是自己人。” 池念被她直白的话说得一愣。 沈思礼在旁边笑起来:“妈,您这也太直接了。” “直接怎么了?”沈夫人瞪他一眼,“我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藏着掖着?” 她看向池念,语气认真,“池小姐,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年轻时候也喜欢设计,看到你就想起当年的自己,你是真的懂,也是真的用心,这样的人,现在很难得。” 池念听着,心里感觉很暖,被人肯定的滋味令人无法拒绝。 “沈夫人……” “叫阿姨。”沈夫人打断她,“叫夫人太生分了。” 池念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笑着点头,“好,阿姨。” 沈夫人笑眯了眼,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喜欢,“这就对了。” 从别墅出来,夜风微凉。 沈思礼跟在池念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车库。 “我妈很少这样。”沈思礼忽然开口。 池念回头看他,差点没听清,“什么?” “很少对人这么热情。”沈思礼走到黑色的保时捷旁,拉开车门,“她看着冷,其实只是慢热,能让她第一面就这么喜欢的人,你是第一个。” 第十三章 想什么呢 池念握着包,愣在消化这句话,慢慢坐进副驾驶。 “可能……是因为设计?”池念感觉她和沈夫人很聊得来,“阿姨说她年轻时候也喜欢设计。” “不止。”沈思礼发动车子,“她喜欢的是你的态度,连我都能感觉到认真专注,不敷衍,这些她年轻时候也有,后来……”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池念识趣地没有追问。 穿梭在夜色,车内很安静,沈思礼个人音乐单播放着,与外表不同,更多是轻柔歌曲。 池念靠在座椅上,耳边徘徊着音乐,忽然有些恍惚。 短短几天,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离婚又搬家,重新开始工作。 现在还认识了沈夫人,加了个沈思礼。 “想什么呢?”沈思礼的声音传来,他单手开着车随意一问。 池念回过神,不喜欢把私事告诉刚认识的人的想法,“没什么。” 沈思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余光偶然落在她身上。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池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忽然车外笑声。 “思礼!” 几个年轻女人从不远处走来,穿着时尚,妆容精致,一看就是出来玩的。 她们看着认识沈思礼,笑着朝他挥手。 沈思礼摇下车窗,露出慵懒笑容,“这么巧?” “是啊,刚在那边喝酒,出来就看到你的车。”领头的女人走过来,趴在车窗上,“你怎么在这儿,又送人?” 她说着,目光落在副驾驶的池念身上,眼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见多了他更换交往对象。 池念礼貌地点点头,推门下车,“我先上去了。” “别走啊。”女人笑着说,“一起喝一杯?” “不了,谢谢。”池念摇头,“明天还有工作。” 她朝沈思礼告别,“谢谢你送我。” 沈思礼看着她,眼里笑意浓郁,“不客气,早点休息。” 池念转身离开,走进公寓楼。 身后传来女人们和沈思礼说笑的声音,“什么啊,这次换的女伴这么无聊,不如和我们去玩玩?” “今天就算了,下次再说。” 回到家,池念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窗户没关,夜风吹进来,凉意透过裙子。 楼下隐隐传来笑声,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几个女人的。 池念想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笑着摇头。 沈思礼这个人,果然如她第一眼看到的那样,风流倜傥,身边不缺人。 方才几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分明不只是普通朋友,池念越想越深,立刻打断思绪,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萍水相逢而已,池念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起身去洗澡。 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在床头震动。 几天没联系的江瑶。 “念念!”江瑶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听说你今天去沈夫人家了?” 池念擦着头发,靠坐在床边上,“你怎么知道?” “废话,工作室的人都在说。”江瑶语气里带着兴奋,“说你把沈夫人搞定了,她还留你吃饭,对你特别热情!” 池念失笑,“什么搞定了,说得我跟什么似的。” “本来就是嘛。”江瑶嘿嘿笑,“你是不知道,沈夫人在我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难搞,多少设计师想接她的单,都被她挑三拣四地拒了,你能让她满意,那可是本事。” 池念想起沈夫人今天的样子,下意识反驳,“沈夫人人挺好的,没有外面传的那么难搞。” “那是对你。”江瑶不以为然的耸肩,“对别人可不一样。”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听说她儿子也回来了?” 池念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人脉。”江瑶语气八卦的兴奋,“沈夫人的儿子,沈思礼,可是个风云人物,长得帅,有钱,不少人眼里的完美金龟婿,就是有点花心,身边女人不断。” 池念想起刚才楼下的那几个女人,认可的一顿继续擦头发,“看来传言不虚。” “怎么,你见到了?”江瑶立刻追问,闻到八卦。 “见到了。”池念点头,“他还送我回来的。” “什么?!”江瑶的声音再次快刺穿她的耳膜,“他送你回家,你们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池念嫌弃的拉远手机,“就是沈夫人让他送的,你别瞎想。” “我没瞎想。”江瑶嘿嘿笑,“我就是觉得,这缘分不浅啊,先是商场偶遇,又在他家碰见,现在又送你回家……啧啧,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池念被她逗笑,“什么缘分,就是巧合而已。” “行行行,巧合巧合。”江瑶笑着说,“对了,说正经的,念念,你考虑一下,来我工作室吧。” 池念愣了下:“什么?” “来我工作室。”江瑶的语气认真,没了嬉皮笑脸,“咱们毕业的时候就说过,要一起做设计,一起走到更大的舞台,现在不就是时候吗?” 池念沉默,垂下眼眸。 毕业那年,她和江瑶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她们都年轻,意气风发,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后来她嫁给了顾宴臣,一心扑在家庭上,设计的事就搁置了。 江瑶却一直坚持着,从一个小工作室做起,慢慢有了今天的规模。 “念念。”江瑶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离婚了,自由了,可以为自己活了,来我这儿,咱们一起干,好不好?” 池念握着手机,楼下的笑声早就散了,夜风静静地吹着,突然想起沈夫人说的话。 “你还年轻,又有才华,以后的路长着呢,别为过去的事难过,往前看。” 她回神点头,轻声说,“好。” “真的?!”江瑶惊喜地叫起来。 “真的。”池念笑了,“我答应你。” “太好了!”江瑶兴奋得不行,“等你这句话我等了三年!念念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发光发热,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才华!” 池念被她受不了的腻歪,“行了行了,别激动。” 第十四章 双喜临门 “能不激动吗?”江瑶高兴的随口哼歌,“等我这趟出差回去,请你吃大餐!庆祝你离婚,庆祝你加入工作室,双喜临门!” “好。”池念笑着点头,“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池念坐在床边,突然觉得浑身轻松,麻瓜的身躯有了新的希望和活力。 池念轻轻摸了摸小腹,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宝宝,妈妈要开始新生活了,你也要健健康康的,陪妈妈一起往前走。” 夜风轻柔地吹进来,回应般吹起发丝。 第二天一早,池念来到工作室。 江瑶还没结束出差,但已经跟工作室的人打过招呼,一进门,几个女孩亲切围上来。 “池念姐,你真的要来我们这儿了?” “太好了太好了,以后可以天天跟你学设计了!” “江瑶姐说你特别厉害,我们都等着呢!” 池念被她们的热情弄得脸上发烫,“别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厉害的。” “谦虚什么呀。”一个圆脸女孩笑着说,“你能搞定沈夫人,那就是本事,我们这些人,连她面都见不着。” 其他几个纷纷点头,池念笑了笑,发现这些人都不懂沈夫人想要的东西。 她走进江瑶给她准备的办公室,放下包,开始整理昨天在沈夫人家拍的素材。 照片拍了几十张,每一件衣服的细节都拍得很清楚。 她一张张看过去,在笔记本上写下初步的想法。 月牙白色的旗袍,可以改成改良款的中式上衣,搭配阔腿裤,方便日常穿搭, 藏青色的可以改成连衣裙,保留盘扣元素,版型更现代,适合应酬宾客。 还有大红色的,沈夫人说是结婚周年纪念时做的,可以改成披肩,平时也能穿…… 池念写得认真,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都没发现。 中午,有人敲门,“池念姐,吃饭了。” 池念抬起头,才发现都十二点半了,收拾了下,走出办公室。 工作室里,几个女孩围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看到她出来,圆脸女孩立刻招手,“池念姐,过来一起吃!我们点了好多。” 池念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池念姐,你昨天去沈夫人家,她家是不是特别大?”一个瘦高个女孩好奇地问。 池念点点头:“挺大的。” “是不是特别豪华?” “还好,装修是法式风格,很精致。” “那沈夫人本人是不是特别冷?”另一个女孩问,“我听人说,她特别难接近,说话都不带笑的。” 池念想起沈夫人昨天笑的样子,摇头,“没有,她人挺好的,只是看起来冷,熟了就好了。”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池念姐,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池念失笑,“确定。” “她对你可真好。”圆脸女孩羡慕地说,“我们这儿好几个人都见过她,没一个说她好的。” 耳边浮现她的话,“我看到你,就想起当年的自己。” 这就是原因吧,池念没再多想。 几天后。 池念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呼了口气。 今天是产检的日子,她特意选了个离家近的医院,自己一个人悄悄来的。 “池念,加油,以后都是自己面对的。”池念低声对自己说,推开门走了进去。 医院里人很多,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 池念站在队伍里,下意识护着小腹,目光漫无目的扫过四周。 处处都是匆忙行走的医护人员,焦急疲惫的病患家属,池念不太喜欢来医院,总觉得会不舒服。 直到拿到挂号单,池念走向妇产科的三楼。 三楼走廊里,人比楼下少一些,吵闹声也安静了些,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叫号。 趁着空闲,池念拿出手机,翻看这几天整理的设计稿。 沈夫人的生日快到了,她得抓紧时间把初稿做出来,就当作礼物。 “请023号池念到3号诊室就诊。”广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冰冷回荡在空中。 池念收起手机,站起身,朝诊室走去,第一次产检有点紧张。 诊室里,医生低头写着什么,戴着口罩和眼镜,穿着白大褂,看不清脸。 “坐。”医生头也不抬地说。 池念在他对面坐下。 “名字?” “池念。” 医生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池念看到医生的动作明显一顿,露出一双桃花眼。 哪怕隔着镜片,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池念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双眼睛。 竟然是沈思礼? 她愣住,同时沈思礼也愣住,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说话。 沈思礼先反应过来,他摘了口罩,露出熟悉英俊的脸,嘴角勾起笑意,“是你?” 池念,“……” 这也太巧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下意识问,发现沈思礼把耳钉摘了,发型也自然垂落着,遮挡住锐利的眉眼,完全和他之前模样联系到一块, 沈思礼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在这儿工作,但是是你……”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就诊信息,疑惑的挑眉,“来产检?” 池念的身体一僵,本不想被身边任何人知晓,没想到才一天就掉马了。 沈思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观察她的反应,“你丈夫呢,怎么一个人来?” 池念沉默着填了下嘴唇,平静地说,“我离婚了。” 诊室里安静,沈思礼的眼里闪过意外,轻咳一声,“抱歉,我不知道。” “没什么。”池念摇头,“很正常的事。” 沈思礼看着她,没再追问。 他拿起听诊器,公事公办地说,姿态很专业,“躺上去吧,我先听听胎心。” 池念不太习惯,没想到他这么自然地切换了状态。 她躺到检查床上,撩起衣服下摆。 沈思礼把听诊器按在她的小腹上,认真地听着,“几周了?” “五周了。” “之前检查过吗?” “检查过一次,医生说一切正常。”池念乖乖回复,总觉得有割裂感。 沈思礼点头,继续听着,完全没有任何轻佻的气息,仿佛两个人只是初次见面的患者与医生。 过了一会,他收起听诊器,“胎心很好,很稳定,不过你有点贫血,要注意补充营养。” 池念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好,我知道了。” 沈思礼回到座位上,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池念趁机好奇观察。 “我给你开了点叶酸和补血的药,一会儿去药房拿。”他顿了顿,“下个月再来复查,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 池念听到孩子健康,松了口气,“谢谢。” 第十五章 池念,你很勇敢 沈思礼看着她,忽然开口,“一个人带孩子,会很辛苦的。” 池念对上他严肃的眼眸,大方点头,“我知道。” “不怕?” “怕什么?”池念站起身,“既来之则安之,总要面对的。” 沈思礼看着她,收敛表情,第一次用深沉的目光久久盯着她看。 “行。”男人意识到自己行为,快速转移话题,“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反正……你也找得到。” 池念笑着说,“好,谢谢沈医生。” 她转身要走,沈思礼忽然叫住她,“池念。” 池念回头,发现沈思礼逆光站了起来,隐隐看见上扬的嘴唇,“你很勇敢。” 从诊室出来,池念去药房拿了药,准备离开。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老人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老人很瘦,瘦得几乎皮包骨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花白乱糟糟的。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池念的脚步一顿,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老人,犹豫着走过去,“奶奶,您怎么了?” 老人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她看着池念,浑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警惕,透着深深的卑微乞求。 “姑娘,我……我饿。”老人的声音沙哑,连池念距离很近都快听不清,“我好久没吃饭了。” 池念心里一紧,“您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老人摇摇头,眼泪哗哗掉落,“没了……都没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池念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蹲下身,握住老人干枯的手。 老人的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 “奶奶,您别哭。”她不忍心,“我带您去吃饭,好不好?” 老人愣了下,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您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池念扶着她站起来,慢慢走向医院的食堂。 食堂里人不多,池念找了个位置让老人坐下,自己去窗口买饭。 她买了一碗热面,两个包子,还有一小碟咸菜鸡蛋。 “奶奶,慢慢吃。”她把东西放到老人面前,“别急,小心烫。” 老人看着面前的饭菜,眼眶泛红又湿润。 她颤抖着手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塞进嘴里,泪混着掉进面里。 池念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老人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抢似的。 “慢点慢点。”池念轻声说,“不够我再买。” 老人抬起头,“姑娘,你……你真是个好人,我这把老骨头,好久没人管了……” 池念摇摇头,“没什么,举手之劳。” 老人吃完饭,精神好了些。 池念又给她买了几个包子,让她带着。 “奶奶,您住哪儿?”池念关心道,“我送您回去。” 老人摆摆手:“不用了姑娘,我自己能走,你……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她说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池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复杂,她想起自己的童年。 小时候,和母亲住在地下室,最穷的时候,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二楼走廊的窗户边。 沈思礼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纤细的女人扶着老人慢慢走远,眼里浮起兴趣。 好奇心下,他跟在池念身后,目睹了她所有的行为,眼底对他人的心疼。 本以为只是有趣的女人,再看到她怀孕以为结婚了,失去兴趣又得知她没有丈夫,沈思礼莫名松了口气。 望着池念远去的背影,沈思礼慵懒的姿态终于散发着认真。 没想到她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沈思礼却被这种感觉深深吸引着,他想再见到池念,更多了解她。 顾家别墅。 顾宴臣站在卧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外面的花园失神。 天色暗下来,往常池念经常坐在花园下的摇椅空荡荡,耳边也空荡荡的。 以前这个时候,池念会端着水果进来,问他今天工作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 有时候,他觉得池念太黏人,似乎只会围着他转,没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现在,没人来问了,顾宴臣垂下眼眸,喝了一口咖啡,他反而不习惯了。 放下咖啡杯,顾宴臣转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准备参加重要会议。 洗到一半,男人才发现自己忘了拿毛巾,“池念,帮我拿一下毛巾……”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浴室里水声回荡着,以往柔美的声音再也不会出现。 顾宴臣站在原地,才想起来池念搬走了,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顾宴臣关掉花洒,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披上浴袍走出浴室。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努力不去想任何池念的事情。 可左边挂着他的西装衬衫,被佣人挂得整整齐齐,唯独右边空空荡荡。 以前挂着池念的衣服,各种颜色款式,满满当当,此刻什么都没了。 顾宴臣盯着空荡荡的空间,心里莫名烦躁,下一秒,他关上衣柜门,在床头柜上看到放很久的礼盒。 之前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他送给池念的钻石项链。 池念没有选择带走,冷笑说过看着恶心。 他打开礼盒,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项链还没被池念戴过一次,面对项链的第一眼,顾宴臣就觉得适合池念。 身边的位置冰凉,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有娇弱的身躯对着他笑。 以前池念睡在旁边的时候,顾宴臣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有时候池念靠过来,他还会下意识往旁边挪一挪。 可现在她不在了,顾宴臣怎么都觉得不习惯,常常开始失眠。 第二天,顾氏集团。 顾宴臣坐在办公室里,面对厚厚的文件,眼底透过青黑,昨晚他又一次失眠了。 门被敲响,助理陈铭走进来,“顾总,这是今天需要签字的文件。” 顾宴臣捏了捏眉心,点头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开口询问,“池念最近在做什么?” 陈铭愣了下,反应过来的汇报,“池小姐?她……她搬去自己的公寓了,现在在江瑶的工作室上班。” 顾宴臣没说话,继续翻着文件。 陈铭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其他吩咐,准备退出去。 “她那个工作室在哪儿?” 陈铭的脚步顿住,他没想到顾宴臣关注点在这里,“我待会发您邮箱。” “嗯,我随口问问。”顾宴臣头也不抬,自顾自的补充一句。 第十六章 都不是她 下班时间,顾宴臣坐在办公室,时不时想起池念。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离婚是他同意的,他觉得池念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后悔。 可几天过去,后悔的人好像是他…… 顾宴臣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鬼使神差地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另一条路。 等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停在江瑶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下。 顾宴臣坐在车里,看着对面的栋楼,漆黑的眼眸翻涌着孤寂。 六楼,灯还亮着,他望着那个光,不由猜池念还是不是还在加班。 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没有想离开的想法。 一连几天的夜晚,他都会来池念楼下在车里单纯坐着,看到那束光关了就回家。 过了一会,楼里有人走出来。 一个两个人穿过大门,但都不是她。 顾宴臣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该回家了。 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池念从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驼色大衣踩着白色高跟鞋,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拎着包,朝街角的便利店走去。 顾宴臣的目光追随着她,看着她走进便利店。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推开车门,也走进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池念在货架前挑东西。 她晚上没吃饭,这会儿有点饿,想买个饭团垫垫肚子,刚拿起一个金枪鱼饭团,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念的动作顿住,疑惑皱眉,她转过头,看到顾宴臣站在货架的另一端,正看着她。 池念的第一反应是,见鬼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皱眉,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顾宴臣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路过,下来买点东西。” “路过?”池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顾总,您的公司和家都不在这个方向吧?” 顾宴臣被噎了下,难得没说话,假装看着商品。 池念懒得理他,拿着饭团走向收银台,知道他从来不吃这样。 顾宴臣跟在她身后,池念结了账,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顾宴臣忽然伸手拦住她,“池念。” 池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多了不耐烦,“干什么?” 顾宴臣看着她的反应,再次想起曾经对他满是爱意的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婚了就没话说了?”池念挑眉,“那您拦我干什么?” 顾宴臣沉默几秒,忽然开口,“你还有东西落在家里,什么时候回来拿?” 池念愣了下,冷嗤一声,“什么东西?我收拾得很干净,应该没有落下什么。” “有。”顾宴臣坚持,“你的一些设计稿,还有……” “还有那条项链?”池念打断他,“那条我不要的。” 顾宴臣的脸色僵了下。 池念冷笑,“顾总,那条项链您留着送给顾欣然吧,我不要。” 她说着,准备要走。 顾宴臣又拦住她,“除了项链,其他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拿?” “我会找时间去的。”池念不想和他多说,“我会找跑腿,管家给开门就行。” “家里不进外人。” 池念被他气笑了,“顾宴臣,你什么意思?我在你们家三年,现在连门都进不去了?” 顾宴臣抿了抿唇,没说话,他本想说自己和池念一起回去,起码还能坐下来吃个饭。 池念看着他,忽然觉的很没意思。 这个男人,永远说不清楚,永远让人猜不透。 “算了。”她摆摆手,“那些东西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说完,她推开顾宴臣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便利店,顾宴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似乎又让池念误会了。 什么有东西落下了,什么家里不进外人。 都是借口,他只想多跟她说几句话,哪怕是被她怼,也比见不到她好。 池念走出便利店,心里的火还没消。 顾宴臣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离婚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又跑来纠缠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对宝宝不好。 看了下天色,准备叫车回家,手机忽然响了,难得打电话的林美云。 池念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妈妈,心里浮现好的预感。 她接起电话,“妈?” “念念啊,没有打扰到你吧?”林美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和你家宴臣什么时候有空啊,回来吃顿饭呗,好久没见你们了。” 池念揉了揉眉心,果真猜到了,“妈,我没时间。” “没时间也要来啊!”林美云的声音拔高,池念一下子明白她的不满,“你大伯母和你大嫂都问了好几回了,说想和宴臣拉拉关系,你总不能不给家里面子吧?” 池念握着手机,沉默着觉得心口累,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理解自己。 “妈。”池念开口,语气平静,“我和顾宴臣离婚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池念握紧手机。 过了几秒,林美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明显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离婚了。”池念重复,“已经签了协议,我现在一个人住。” “池念!你疯了吗!”林美云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离了婚你怎么办?!我怎么办?!池家要是知道了,我们娘俩还有好日子过吗?!” 池念听着母亲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疲惫,垂下眼眸,“妈,我离婚是我的事,跟池家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美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在池家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吗?要不是嫁给了顾宴臣,谁会正眼看你?现在你离了婚,他们更不会把你当回事了!” “他们本来也没把我当回事。”池念平静地说,“妈,这十几年,池家给过我们什么?除了一个姓,我们得到过什么?” 林美云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过了几秒,她忽然哭起来。 “念念,你太任性了……你怎么能这么任性……妈妈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这一离婚,我们又得回到从前那种日子……” 第十七章 翅膀硬了 池念听着母亲的哭声,心里酸楚,一下子仿佛回到童年的自己,泪花浮在眼眶里。 从小到大,林美云就是这样。 永远在抱怨,永远在索取,永远觉得她做得不够好。 “妈。”她轻声说,“已经离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池念迫不及待挂了电话。 池家老宅。 林美云握着手机,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池念居然真的离婚了,而且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给她。 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不把她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了。 “美云啊。”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美云吓了一跳,连忙调整表情,转过身,来人是大嫂周敏。 周敏穿着真丝睡衣,脸上敷着面膜,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和念念打电话呢?”她昂着下巴,“他们什么时候来吃饭?我好让厨房准备。” 林美云挤出笑容,“大嫂,念念和宴臣……他们这几天有事,来不了。” 周敏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有事?”她冷笑,“林美云,你这个女儿嫁得好,翅膀硬了,连家里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不是不是……”林美云连忙解释,“念念是真有事,她工作忙……” “工作忙?”周敏打断她,“什么工作比家里的事重要?池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她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把娘家人忘了?” 林美云被她说得抬不起头,只能赔着笑脸:“大嫂您别生气,我回头再催催她……” “催什么催。”周敏白了她一眼,“要我说,你们母女俩就是没用,念念嫁到顾家三年,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了?顾家那个项目,到现在都没给我们。”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美云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她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池念面前,狠狠骂她一顿。 这个死丫头,自己倒是解脱了,可她怎么办?池家人会怎么对她? 池念回到公寓。 挂了母亲的电话,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刚才买的饭团放在桌上,看都没看一眼。 坐在沙发上,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就是她的母亲。 永远站在利益的角度,永远不会问她开不开心,难不难过。 她揉了揉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哭。 没什么好哭的,早就习惯了。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池念愣了下,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谁会这个点来找她? 她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池念愣住,缓缓露出笑容。 她打开门,江瑶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池念看着她,眼眶忽然酸涩,忍住不哭,“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下周吗?” “提前结束啦!”江瑶挤进门,把大大小小的袋子往地上一放,“想你了呗,顺便给你带点好东西。” 池念看着她,心里填满温暖,这才是真正的关心,从不问利益,不求回报,只是想见她,所以就出现了。 “愣着干嘛?”江瑶推她,“快帮我拿东西,重死了。” 池念笑着弯腰,帮她拎起几个袋子。 两人把东西搬进客厅,江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了口气,“累死我了。” 池念给她倒了杯水,看了下地上一堆物品,“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给你带的礼物啊。”江瑶指了指那些袋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在国外逛的时候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池念看着那些袋子,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江瑶……” “行了行了,别煽情。”江瑶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摆摆手,“快看看喜不喜欢。” 池念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条丝巾,颜色很温柔,是她随口说过得。 又打开一个,是一本设计图册,国外的限量版,也是她说过的。 还有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套孕妇护肤品。 池念的手顿住。 她看向江瑶,江瑶喝着水,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了?不喜欢?” 池念沉默了几秒,轻声问:“你怎么知道?” 江瑶放下杯子,看着她,“我知道你怀孕了。” 池念愣住。 “那天你从医院出来,我看到你了。”江瑶不知道要不要说,神色凝重,“本来想叫你,但看你一个人,状态好像不太好,就没打扰。” 她顿了顿,又说:“后来我猜到了,你去的是妇产科,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B超单。” 池念垂下眼眸,没说话。 江瑶坐过来,握住她的手,“念念,你怎么不告诉我?” 池念抬起头,眼眶泛红,“我……不知道怎么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江瑶皱眉,“咱们十几年的朋友,你怀孕了都不告诉我?” 池念摇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还没准备好。” 江瑶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一个人扛着,很累吧?” 池念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江瑶抱住她,“傻不傻,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池念靠在她肩上,积攒一天的委屈,顿时全部从胸口宣泄出来。 哭过之后,池念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江瑶打开冰箱,发现空空如也,嫌弃地撇嘴,“你这冰箱比我脸还干净。” 池念被她逗笑,“我一个人,懒得做饭。” “那怎么行?”江瑶拉着她,“走,出去买菜,我给你做好吃的。” “这么晚了?” “晚什么晚,才九点。”江瑶不由分说,拉着她出门。 两人在楼下超市买了菜,回到公寓,江瑶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活。 池念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你还会做饭?”她问。 “瞧不起谁呢?”江瑶头也不回,“我单身这么多年,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很快,四菜一汤端上桌。 红烧排骨,清炒青白,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红烧鱼,直接满满一桌菜,还是池念劝说下的成果。 “江瑶……” “行了行了,别老煽情。”江瑶递给她筷子,“快吃,尝尝我的手艺。” 第十八章 有这样的朋友就够了 池念夹了一块排骨,味道居然很不错,“好吃。” “那当然。”江瑶得意地笑,“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江瑶说起出差的事,说起那些奇葩的客户,逗得池念直笑。 吃完饭,江瑶收拾碗筷,池念想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 “你坐着,你是孕妇,我来。” 池念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幸福,虽然婚姻失败了,母亲让她心寒,但她还有江瑶。 现在有这样一个朋友,就够了。 收拾完,江瑶坐回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两罐啤酒。 “庆祝你离婚!”她递给池念一罐。 池念看着那罐啤酒,没接。 江瑶愣了下,拍了下脑袋,不由笑出声。 “瞧我这记性。”她把啤酒收回去,“你怀孕了,不能喝。” 她从包里翻出一盒果汁,递给池念,“喝这个。” 池念笑了,接过果汁,两人碰杯。 “恭喜你,池念。”江瑶认真地看着她,“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池念点点头,“谢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好好工作,好好养胎。”池念摸了摸小腹,“把宝宝生下来,好好带大。” 江瑶看着她,眼里心疼,“一个人带孩子,会很辛苦的,我们都知道。” “嗯……””池念笑着一脸无畏,“但我不怕。” 江瑶沉默着摇头,忽然想到最重要的:“顾宴臣知道吗?” 池念摇头:“不知道。” “不打算告诉他?” “不打算。”池念喝了口果汁,“这个孩子是我的,跟他没关系。” 江瑶看着她,又没说话,过了一会,她忽然笑起来。 “行,有志气。”她举起啤酒,“来,敬单亲妈妈!” 池念笑着举起果汁,“敬你,孩子干妈。” 两人一饮而尽。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笑声隐隐传出窗外。 池念看着对面的江瑶,未来好像没那么难走了,她早该和她一起寻找自己的梦想。 “江瑶。”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江瑶白了她一眼:“又来了。” 池念笑眯了眼,靠着她的肩膀蹭了蹭。 顾家别墅。 顾宴臣坐在书房里,脑子里全是便利店见到的池念。 深夜,他总是容易想起她,可今天才发现她好像瘦了。 可离婚之后,她好像过得挺好的,没有想象中任何模样。 而他呢? 顾宴臣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心里无数莫名情绪一次次回忆起过去, 手机忽然响了,顾欣然声音散去回忆,“哥哥……我好难受……你能来看看我吗?” 顾宴臣捏了捏眉心,“我让林木过去。” “不!”顾欣然响起物品掉落的动静,“我不要林木,我要你!” 顾宴臣感觉头疼,“欣然,很晚了。”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顾欣然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冷然,“是不是因为池念?她让你别理我,对不对?” 顾宴臣握着手机,没说话想结束话题。 “哥哥,我真的好难受……我好想死……”顾欣然下一秒继续说。 顾宴臣深吸口气,“等着,我马上过来。” 夜色已深,别墅里很安静,只有走廊里的夜灯摇曳着。 顾宴臣下楼,走到玄关处,正准备换鞋出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哥。”顾欣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顾宴臣回过头,看到她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站在楼梯上,长发散乱,幽幽盯着她。 昏暗光线下,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你要出门吗?”顾欣然盯着他的动作。 顾宴臣看着她,“你不是说难受?我去找林木拿药回来。” 顾欣然咬了咬嘴唇,慢慢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我难受,但我不想你走。”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哥哥,你陪陪我好不好?” 顾宴臣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眉头微微皱起,“你不是在电话里说想死?我怕你病情会加重,你在家先等我回来,” 顾欣然的表情僵住,又委屈的泪水掉下,“我是一时难受……可现在你下来了,我就好多了……” 顾宴臣没说话,把她的手拿开。 “上去穿件衣服。”他拉开距离,“客厅等你。” 说完,男人转身走回客厅。 顾欣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神态怪异,露出笑容。 正好,她们可以相处,没有任何人能打扰。 几分钟后,顾欣然下楼了。 她披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里面还是吊带睡裙,若隐若现着胸口的雪白, 客厅里,顾宴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顾欣然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扭头看了看他身边的位置。 她选择坐在他身边。 顾宴臣的眉头又皱起来,“坐对面。” “哥哥……” “坐对面。” 顾欣然不高兴,在男人视线下还是站起来,坐到对面。 顾宴臣把温水推到她面前, “喝点水。” 顾欣然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没有喝,忽然眼眶泛红, “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顾宴臣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顾欣然更加可怜姿态,“这几天你都不怎么跟我说话,晚上回来就直接进书房,早上又走得早……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顾宴臣觉得头疼,“欣然,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想看到你?” “那为什么?”顾欣然追问,“是因为池念吗?因为她让你别理我?” 顾宴臣的眉头皱得更紧,“跟池念没关系。” “那是什么?”顾欣然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难受,你知道的!” 她说着,就要往他腿上坐,顾宴臣眼疾手快地站起来,往旁边让了一步。 顾欣然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她扶着沙发站稳,回过头看着他,眼泪流得没有一点可怜,多了凶狠,“哥哥!你为什么躲我?” 顾宴臣看着她,目光平静又透着冷淡,“欣然,我们只是兄妹,以后也只是兄妹,有些话,我不想再听。” 第十九章 只是因为兄妹? 顾欣然的脸色白了些,捏紧裙子。 “只是因为兄妹?”她的声音颤抖,“哥哥,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就只当我是妹妹?” “是。”顾宴臣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顾欣然愣在原地,眼眸散发着怨恨。 顾宴臣看着她,叹了口气,“欣然,你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别再这样了。” 他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那把水果刀,刚才他下来的时候,发现这把刀放在茶几下面。 “这个我收走了。”男人不动声色,“以后别这样吓人。” 他拿着刀,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早点睡。” 顾欣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眼泪止不住地流,女人咬着牙,指甲深深掐破掌心,血顺着指尖落在地板。 都是因为池念。 以前哥哥虽然拒绝她,至少会哄会陪她,可现在,哥哥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恨池念,恨她抢走了哥哥的心,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哥哥喜欢的那个人。 第二天早上。 顾宴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准备起床,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身边竟然有呼吸声。 他猛地转过头,整个人瞬间清醒,冷汗直冒。 顾欣然躺在他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他的发丝。 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眼波流转,若有若无的笑意。 “哥哥,早啊。”她的声音软得发黏 顾宴臣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直接坐起来,看了下身体没有任何可疑,“你怎么进来的?” 顾欣然眨了眨眼,无辜地说,“门没锁啊,我就进来了。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 顾宴臣记得很清楚,昨晚睡觉前,他锁了门。 他才想起来,顾欣然有备用钥匙。 他的眼神冷漠,语气冰冷,“出去。” 顾欣然的表情僵住,又快速浮现无事的笑容,“哥哥,别这么凶嘛,我就是想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我说,出去。”顾宴臣的声音冷得快把屋子冻住,他的忍耐快到极限。 顾欣然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慢慢褪去,觉得没意思的慢慢坐起来,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看着他。 “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她又装作委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顾宴臣没说话,拿起手机,给管家发送信息。 【换掉我房间的门锁,今天之内,任何人都不要给钥匙。】 顾欣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看到他冷着脸,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彻底变了。 恨意嫉妒,无数的疯狂从背后笼罩缠绕,她不会放弃。 早餐时间。 顾宴臣下楼的时候,顾欣然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素雅的连衣裙像极了以前池念,头发整齐地披在肩上,看起来乖巧又温柔。 “哥哥,快来吃早餐。”她笑着招呼,“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顾宴臣看了她一眼,慢慢在餐桌另一端坐下。 顾欣然脸上的笑容消失,又恢复正常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一直落在顾宴臣身上。 “哥哥,今天陪我去逛街好不好?”她忽然开口,“我想买几件新衣服。” 顾宴臣头也不抬,对于早晨的事,完全没心情陪她,“公司有事。” “那晚上呢?”顾欣然不死心,“晚上陪我吃饭?” “有应酬。” 顾欣然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捏紧叉子,“哥哥,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顾宴臣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欣然,我说过,我们只是兄妹,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围着我转。” 顾欣然不甘心反驳,“可我只想围着你转。” “吃饭吧。”顾宴臣站起身,“我吃好了,先去公司。” 他拿起西装外套,直接走出餐厅。 顾欣然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手里的咖啡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晚上。 顾宴臣在书房处理文件。 门被敲响,“进来。” 门开了,顾欣然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 她又换了一身衣服,又换了个睡裙,长度只到大腿中部,领口开得极低,走动间裙摆轻轻摇曳,若隐若现。 “哥哥,这么晚了还在工作,累了吧?”她笑着走过来,“我给你热了杯牛奶。” 顾宴臣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眉头又皱起,稳住怒火的压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顾欣然走到他身边,把牛奶放在桌上,“想陪陪你。” 她说着,身子一歪就要往他腿上坐。 顾宴臣眼疾手快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一段距离。 顾欣然差点摔倒,扶着桌子站稳,脸上的表情精彩的发青,“哥哥……” 顾宴臣的脸色沉的不像话,“顾欣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欣然看着他,“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这也不行吗?” “不行。”顾宴臣的声音冷硬,“我说过很多次,我们只是兄妹,如果你再这样,以后不许进我书房卧室。” 顾欣然的脸色瞬间苍白,“哥哥,你……你要赶我?” 顾宴臣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波动,“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考虑。” 顾欣然脸色比顾宴臣好不到哪里去,“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不好?池念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她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顾宴臣的目光冷膜,“别拿自己和池念比。” 顾欣然愣住,此刻她听出了他话里的维护。 他居然在维护那个贱人! “哥哥,你……你不该拿我和她比较,她算什么!”顾宴臣没有回答。 可所有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伤人。 顾欣然看着他,心开始枯萎,她第一次感觉无力。 回到自己房间,顾欣然把门狠狠摔上,扑到床上,哭得浑身发抖,大吼大叫发泄着一切。 她哪里比不上池念,那个贱人,凭什么让哥哥这么在意? 顾欣然哭够了,慢慢坐起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拥有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身材。 她不信拿不下哥哥,池念已经滚了,现在是她最好的机会。 顾欣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浮起诡异自信的笑容。 既然温柔的靠近不行,那就换别的方式。 她就不信,哥哥能一直躲着她。 第二十章 不敢深究 第二天一早,顾家别墅。 管家带着两个工人来到二楼,开始给顾宴臣的房间换锁。 顾家父母刚吃完早餐,准备上楼休息,看到顾宴臣门口堵着都愣住,疑惑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顾母皱着眉头走过去,“好好的换什么锁?” 管家连忙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回答,“夫人,是先生吩咐的,让今天之内把门锁换掉。” 顾母的眉头皱紧,“好好的换什么锁?家里又没外人。” 管家犹豫了下,如实说,“先生的意思是……这几日小姐经常去他房间打扰,不太方便。” 顾母的脸色变了。 顾父在旁边听着,脸色也不好看,想到以前的回忆。 “打扰?”顾母的声音顿时变得干巴巴,“什么打扰?” 管家低着头,不敢多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按照先生的吩咐办事。” 顾母沉默的呼吸凌乱, 她当然知道打扰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敢深究, 欣然孩子对宴臣的心思,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往那方面想,总归结为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是正常的。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顾母摆摆手,“锁先别换,等我问问先生再说。” 管家面露难色:“可是夫人,先生吩咐今天一定要换好……” “我说先别换!”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捏了捏眉心,随意摆摆手,“行,你看着来吧。”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是,夫人。” 等管家带着工人离开,顾母看向顾父,神色凝重,“老顾,你说这……这可怎么办?” 顾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等宴臣回来问清楚再说。” “问清楚?”顾母叹了口气,“还用问吗?欣然那孩子的心思,我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装糊涂罢了,现在宴臣连门锁都要换,这……这成什么样子了?” 顾父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也心疼欣然,孩子命苦,从小没了父母,被他们当亲生女儿养大。 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宴臣对她只有兄妹之情,这是明摆着的事。 “老顾,你说欣然这孩子,怎么就……怎么就偏偏喜欢上宴臣了呢?”顾母擦着眼泪,“这可怎么办啊?” 顾父叹了口气:“回头我找欣然谈谈。” “谈什么谈?”顾母摇头,“那孩子心思重,你越谈她越钻牛角尖。”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不行,我得去找池念。” 顾父愣了下:“找她干什么?” “让她回来。”顾母站起来,“只要她回来,欣然就死心了。” 顾父皱起眉头:“人家都离婚了,你去找她干什么?” “离婚了可以复婚啊。”顾母擦了擦眼泪,“你想想,宴臣现在这状态,整天魂不守舍的,难道不是还惦记着池念?既然他们两个都有那个意思,我们做长辈的推一把怎么了?” 顾父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我觉得不妥。” “什么妥不妥的。”顾母已经拿起包,“我去看看她,说几句话又不会少块肉。” 她说完,直接出门了。 江瑶工作室。 池念在办公室里整理沈夫人的设计稿。 这几天她一直在忙这件事,初稿已经完成了大半,再过两天就能拿给沈夫人看了。 正专心致志地画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圆脸女孩探进头来,脸色古怪:“池念姐,有人找你。” 池念抬起头:“谁啊?” “两个……看起来挺有气势的阿姨叔叔。”圆脸女孩压低声音,“她说是你以前的婆婆,让你出去见她们。” 池念的手顿住,顾母她来干什么? 池念放下笔,站起身,走出办公室,看到了坐在会客区的两个人,顾母和顾父。 两人穿着讲究,气质矜贵,坐在那里就像两尊大佛。 工作室的几个女孩都不敢靠近,远远地站着,小声议论着什么,看到池念出来,顾母的目光立刻扫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池念走过去,表情平静,“顾夫人,顾先生,有事?” 顾母听到这个称呼,眉头皱了下,隐隐透着不满。 以前池念可是叫她妈的。 “找个地方说话。”顾母站起来,“这里不合适。” 池念看了看周围,点点头,她带他们走进一间小型会客室,关上门。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 顾母和顾父坐下,池念坐在他们对面。 “有什么事,说吧。”她开门见山。 顾母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前这个儿媳妇,对她可是毕恭毕敬的,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坐在对面,不卑不亢,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念念。”顾母开口,语气尽量放软,“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你和宴臣的事。” 池念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我们的事?我们离婚了,还有什么事?” “离婚了可以复婚嘛。”顾母说,“年轻人吵吵闹闹很正常,哪有夫妻不吵架的?吵完了和好就是了。” 池念快气消了,话都觉得懒得说。 “顾夫人,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池念冷漠态度,“我和顾宴臣离婚,不是吵架,是结束,这两者区别很大。” 顾母的脸色一变。 “念念,你这是什么态度?”她的声音抬高,“我来找你是好意,你和宴臣结婚三年,我们顾家亏待过你吗?吃穿用度,哪样少了你的?” 池念看着她,眼神平静。 “顾夫人,您说的没错,顾家确实没有在吃穿上亏待我。”她说,“但我嫁进顾家三年,过的什么日子,您不知道吗?” 顾母被噎了下。 这三年来,池念在家里一直是个隐形人,被她们嫌弃。 每当欣然闹脾气,池念要忍着,欣然不舒服,宴臣要去陪着,就连年夜饭桌上,欣然把热汤泼在她手上,宴臣也只顾着给欣然擦手。 这些事都看在眼里,但他们从来没说过什么。 因为欣然……太可怜了,他们不舍得让她难过。 “念念,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顾母放软语气,“可欣然那孩子,她命苦啊,从小没了父母,我们也是心疼她……” 第二十一章 你一个外人 池念听着这些话,心里依旧感觉荒诞,又是这套说辞。 顾欣然命苦,顾欣然可怜,所以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都要让着她。 她就活该被忽视,活该被冷落,活该当个工具人? “顾夫人。”池念开口,语气依然平静,“您心疼顾欣然,那是您的事,但您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您一样心疼她。” 顾母的脸色变了。 “池念,你怎么说话的?”她的声音尖锐,“欣然是我女儿,我心疼她怎么了?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池念笑了,看的两个人不满彼此对视一眼。 “外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是啊,在你们眼里,我从来都是外人。”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母,“既然我是外人,那您来找我这个外人干什么?” 顾母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顾父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池念,你妈说话是急了些,但她也是好意,你和宴臣离婚,我们做长辈的,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池念看向他。 顾父这个人,在顾家一直是个隐形人,很少说话,很少表态,此刻他开口,倒是让池念有些意外。 “顾先生。”她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和顾宴臣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顾母又开口了,“你们离婚,对我们顾家影响多大你知道吗?外面那些媒体,天天盯着我们,股票都跌了多少了!” 池念看着她,很可笑啊,原来是这样。 不是心疼她,不是觉得她委屈,只是为了顾家的面子,为了顾家的股票。 “所以呢?”池念问,“您希望我怎么做?” 顾母以为她松口了,连忙说:“很简单,你搬回来,和宴臣复婚,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还是顾太太,吃穿不愁,不用出来工作受这份累。” “不用出来工作?”她重复了一遍,“在您眼里,我出来工作是受累?” “难道不是吗?”顾母理所当然地说,“做设计多累啊,整天对着图纸,又要跑客户又要熬夜的,哪像在家里,舒舒服服的,什么都有。” 池念看着她,忽然发现她们三观就不一样。 这就是顾家人对她的看法,三年来,她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可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依附顾家生存的寄生虫。 没有价值,没有尊严,只需要乖乖待在家里当工具人就行。 “顾夫人。”池念开口,声音冷下来,“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做设计不是受累,是我喜欢的事,我每天画稿子虽然累,但开心,在你们顾家,我什么都不缺,但我不开心。” 顾母愣住。 “您让我回去复婚,是为了我吗?”池念继续说,“是为了顾家的面子,为了顾家的股票,在您眼里,我只是个工具,用来维持顾家体面的工具。”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顾母急了,“我是好意……” “好意?”池念打断她,“您的好意,我不需要。”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胃里有些翻涌。 这几天孕吐反应越来越明显,她一直小心压着,但此刻情绪激动,那股恶心感又涌上来。 池念强迫自己压下去,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孩子只能是她的。 “顾夫人,顾先生。”她说,“我再说一遍,我和顾宴臣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他的事,顾家的事,都跟我没关系。你们请回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下一秒顾母站起来,拦住她。 “池念,你别不识好歹!”她的声音不满快溢出来,“我亲自来找你,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谁?离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池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她的脸色忍的苍白,眼神却清澈。 “顾夫人。”她嘴角浮现自信笑容,“您说对了,离了顾家,我什么都不是,但至少,我是我自己。” 她顿了顿,“您知道吗?这三年,在你们顾家,我从来没有做过我自己。” 顾母被她的笑容弄得一愣,池念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会客室,那股恶心感再也压不住,池念快步冲进洗手间,对着洗手池干呕起来。 呕了好一会,整个人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眶被吐的猩红,碎发落在脸颊两侧,是看着有点可怜,可这就是自由的她。 池念洗了把脸,整理了下衣服,走出洗手间。 外面,几个女孩都担心地看着她,隐隐听到会客厅的争吵,“池念姐,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工作吧。” 她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会客室里,顾母和顾父面面相觑。 “你看看,你看看!”顾母气得浑身发抖,“这像什么话?她这是什么态度?” 顾父叹了口气:“我说了不妥,你非要来。” “我哪知道她变成这样了?”顾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以前多听话多懂事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顾父没说话,目光沉沉,觉得池念分明就是翅膀硬了。 他想起池念刚才的所有反应,不是一个过得不好的人的眼神,反而过得很好。 “走吧。”他站起来,“别在这儿丢人了。” 顾母不甘心,还是跟着站起来,两人走出工作室,上了车。 一路上,顾母都在念叨。 “你说她凭什么?不就是嫁进我们家三年吗?尾巴就翘天上去了?” “还说什么做自己,做自己能当饭吃吗?” “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以为自己能飞了。” 晚上。 顾宴臣回到家,发现顾母和顾父都在客厅等着他。 “宴臣,你过来。”顾母招手。 顾宴臣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怎么了?” 顾母看着他,欲言又止,顾父在旁边开口:“今天我和你妈去找池念了。” 顾宴臣的动作顿住,他看向顾母:“您去找她干什么?” 第二十二章 还不是为了你 “还不是为了你?”顾母说,“你看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不是还惦记着她吗?我想着,让你们复婚算了。” 顾宴臣的眉头皱起来,“妈,您怎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顾母说,“我是你妈,帮你操心婚事怎么了?” 顾宴臣深吸一口气:“结果呢?” 顾母的脸色垮下来。 “结果?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她的声音冷哼,似乎是池念没有接受天大的恩赐,“你是没看到她那副样子,冷言冷语的,说什么不想回顾家,说什么在咱们家不开心,还说什么要做自己!” 顾宴臣沉默的握紧手指。 “要我说,她变了。”顾母继续念叨,“以前多听话多懂事,现在整个人都变了,说话噎死人,看人的眼神都冷飕飕的,这婚离了,她倒是解脱了,咱们呢?” 顾宴臣靠在沙发上,没说话,脑子里却浮现出池念的脸。 她真的变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现在对自己,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宴臣。”顾母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我看啊,你就别惦记她了,人家都不稀罕你,你惦记什么?” 顾宴臣看向她,“那您的意思是?” 顾母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吧,你应该再娶一个。” 顾宴臣愣了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娶?” “对。”顾母点头,“找一个好拿捏的,听话懂事的,不惹事的,这样既能解决眼下的问题,也能让欣然死心。” 顾宴臣的眉头皱起来,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顾母叹气,继续劝说,“欣然那孩子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池念,更不会死心,你要是娶了别人,她说不定就放弃了。” 顾宴臣看着她,眼里闪烁着不可思议,“妈,您这是拿别人的婚姻当工具?” “什么工具不工具的?”顾母不高兴,觉得他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是为你着想。你看看你现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没人照顾,像什么样子?” “我有阿姨照顾。” “阿姨能跟老婆比吗?”顾母说,“听妈的,再找一个,找个家世清白,性格温顺的,不图咱们家什么,就是好好过日子那种。” 他忽然想起池念刚嫁进来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不就是顾母说的那种人,家世清白,性格温顺,不图什么,只想好好过日子。 “妈。”他开口,“我不会再娶。” 顾母愣住,立刻脸色越发阴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顾宴臣站起来,“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他转身,上楼,身后传来顾母的声音:“宴臣!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顾宴臣没理她,走进书房,关上门,此刻他脑子里全是池念。 她今天对母亲说的那些话,他能想象得出来,可为什么哪怕是这样,他越发觉得这样的她,更让人移不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似乎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公寓里。 池念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牛奶,江瑶已经回去了,公寓里很安静。 “宝宝,今天妈妈很勇敢。”池念想到白天的晦气,“拒绝了坏人,保护了自己。” 手机忽然响了,是沈思礼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 池念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下,这个人,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发消息? 她回复:【还行。】 沈思礼,“那个奶奶今天还念叨你呢,说你给她买的包子好吃,还像我问过你。” 池念笑着打字,【让她别客气,好好养身体。】 【你明天还来医院吗?】 池念想了想,【不去,要赶设计稿。】 【那我后天请你吃饭?】男人立刻又发来消息。 池念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无奈,【沈医生,你不用总是请我吃饭。】 沈思礼,【不是总是,是第一次。】 池念,“……” 见池念突然不回复了,立刻发来邀请,【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池念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又发了一条,【就这么定了,晚安。】 池念看着手机,无奈地摇头,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跟他吃饭,好像也不讨厌,正好询问下沈夫人的喜好,在生日前把礼物准备好。 第二天傍晚。 池念把最后一份手稿整理好,放进包里,沈夫人的设计稿已经全部完成,明天就能送给她看了。 她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收拾好东西,她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外面,几个女孩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她出来,都笑着打招呼,“池念姐,下班啦?” “嗯。”池念点点头,“你们也早点回去。”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楼下,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亮起。 池念走出大楼,准备往公交站走,忽然被眼前惊住。 一辆骚包的蓝色跑车停在公司门口,完美的车身在路灯下闪闪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竟然是沈思礼。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深色破同牛仔裤,脚上是限量版的运动鞋。 耳朵上戴着标志性的蓝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不羁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医生,反而像是什么当红明星和乐队主唱。 最夸张的是,此刻他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花。 不是普通的一束,真的巨大到池念目测,至少有九百九十九朵,红色的玫瑰搭配白色的满天星,用精致的包装纸裹着,快把沈思礼的上半身都挡住了。 池念愣在原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工作室的几个女孩刚下班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哇塞!这车也太帅了吧!” “那个男的是谁?好帅啊!” “他在等谁?不会是在等人吧?”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这也太浪漫了!” 江瑶正好从另一个门出来,眼睛瞬间也瞪大。 她的目光在沈思礼和池念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池念对上她的眼神,心里咯噔下,完了,误会大了。 第二十三章 原来是在等她啊 沈思礼也看到了她,下一秒,他抱着那束巨大的花,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过来,嘴角是慵懒的笑意,“池念。” 池念看着他走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沈思礼把花往她面前一递,理所当然地说:“和女士出来吃饭,总要准备点惊喜。” 池念看着那束快把她整个人都遮住的花,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在等她啊!” “池念姐的男朋友?好帅!” “这颜值,太让人羡慕了吧!” 江瑶在旁边使劲给池念使眼色,现在的眼神分明在说,回去必须给我交代清楚! 池念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干巴巴地朝周围笑了笑,快速压低声音对沈思礼说:“你快把花收起来,太夸张了!” 沈思礼挑眉:“不喜欢?”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池念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先上车,我们车上说。” 她几乎是推着沈思礼往车那边走,沈思礼任由她推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到车边,他绅士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避免继续待下去,池念深吸一口气,坐进去。 沈思礼把那束巨大的花放在后座,才发动车子。 蓝色跑车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叫嚣离开池念透过车窗,看到江瑶还在原地,朝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她扶额,叹了口气。 车上,池念看着沈思礼,“你这是干什么?弄那么夸张。” 沈思礼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姿态悠闲,“夸张吗?我觉得还好。” “还好?”池念瞪他,“九十九朵玫瑰,还有你这蓝色跑车,你还觉得还好?” 每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又帅又欠揍。 “我平时出门就这样啊。”他无所谓的样子,“这车我开了好几年了,花是刚才路过花店随手买的。” “随手买九百九十九朵?” “店员推荐的。”沈思礼耸肩,“我说要和女士吃饭,她就推荐了这个,怎么你不喜欢?” 池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是真的觉得这样很正常,还是故意的? “沈医生。”她开口。 “叫我思礼。”他打断她,“叫沈医生太生分了。” 池念噎了下,努力深呼吸。 “思礼。”她改口,“你平时和女士吃饭,都这样?” 沈思礼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吧,送花,订好餐厅,有时候还会有小提琴。” 池念:“……” 果然是情场高手。 “怎么了?”沈思礼看她表情不对,“你不喜欢?” 池念摇摇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太夸张了,我们只是吃个饭,不用弄这些,又不是约会……” 沈思礼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你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样。”他冷不丁说。 池念挑眉:“哪里不一样?” “别的女生都喜欢这些。”沈思礼说,“花,浪漫的餐厅,惊喜你好像……不太感冒?” “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她也学着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这些虚的不太感兴趣。” 沈思礼哑然无奈,“你才多大?就年纪大了?” 池念没接话,车子在一家法餐厅门口停下。 餐厅门面不大,但是一看就装修精致的高档场所。 沈思礼把车钥匙交给门童,带着池念走进去。 餐厅里人不多,灯光昏黄,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鲜花和蜡烛。 沈思礼显然是提前订好了位置,服务员直接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一张桌子。 刚坐下,池念就听到了小提琴的声音,刚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正站在不远处,拉着悠扬的曲子。 池念:“……” 还真有小提琴,她看向沈思礼。 沈思礼正在看菜单,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池念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沈思礼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活在浪漫的电影里,而她刚从一地鸡毛的婚姻中爬出来。 “没什么。”她摇摇头,拿起菜单。 点完菜,小提琴手还在拉着,池念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沈思礼看着她,忽然问:“你不喜欢?” 池念愣了下,眨巴眼睛:“什么?” “这个。”沈思礼指了指小提琴手,“你不喜欢这种氛围?” 池念沉默几秒,还是实话实说,“有点尴尬,感觉像是……在约会。” 沈思礼看着她,幽暗灯光下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本来就是约会啊。” 池念愣住,沈思礼看着她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开玩笑的。”他稍微正经些,“别紧张。” 池念松了口气,又觉得被他耍了,瞪了他一眼。 沈思礼笑着朝小提琴手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停了。 小提琴手愣了下,还是点点头,收起琴离开了,餐厅里安静下来。 “现在好点了吗?”沈思礼问。 池念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沈思礼拿起酒杯,“来,敬你。” 池念端起面前的水杯,和他碰了一下。 “你怎么不喝酒?”沈思礼问。 池念早就想好了说辞:“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开车,我也得看着点。” 沈思礼笑了:“还挺细心。” 菜很快上来了,法餐精致,每道菜都像艺术品,加上音乐容易让人忘记所有烦恼。 池念一边吃,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沈思礼好奇地问。 池念把文件夹递给他:“你妈旧衣服的改造手稿,我想把这个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 沈思礼接过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厚厚手稿,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 每一张手稿旁边都标注了详细的说明,细节处理,一目了然。 沈思礼一页页翻着,眼里慢慢浮起惊讶,“这都是你画的?” 池念点点头,“嗯,这几天赶出来的。” 沈思礼翻到最后,合上文件夹,看着她,“我妈一定会很喜欢。” 池念笑了笑,还是有点紧张,“希望吧。” “不是希望,是一定。”沈思礼认真地说,“我能看出来,你真的很用心,这些设计,不仅仅是改衣服,是让那些衣服重新活过来。” 池念愣了下,她没想到沈思礼能看出来,“你连这个都懂?” “不太懂。”沈思礼摇头,“但我妈懂,从小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点,这些设计,不只是好看,是有感情的。” 第二十四章 合适的不多 池念看着沈思礼,男人似乎散发着自信的气息,多情到游戏人间的类型。 此刻,她忽然又觉得,他好像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谢。”池念收回多余的思绪,“听到你这么说,我反而松了口气。” 沈思礼把文件夹还给她,靠在椅背上挑眉,似乎接受了他的夸奖。 “说到我妈的生日。”沈思礼看到女人漂亮的眼眸,忽然转移话题,“我还有个苦恼。” 池念好奇地问,“什么苦恼?” 沈思礼看着她,桃花眼里多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生日宴会,我需要一个舞伴。” 池念愣了下,以为他无聊地没话找话,“你认识那么多女生,还愁没有舞伴?” 沈思礼摇头,假装很苦恼般,“认识的不少,但合适的不多。” “什么意思?” 沈思礼叹了口气,难得露出烦恼的表情,“你不知道,那些女生,一听说要当我的舞伴,就会想太多。” 他说着停下,观察过池念表情,“送个花就以为我要追她,吃顿饭就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我不想惹麻烦。” 池念听着,忍不住笑出来,“你这是凡尔赛吗?” “什么凡尔赛?”沈思礼反问。 “就是炫耀。”池念看着他幽幽补充,“炫耀自己受欢迎。” 沈思礼抚额,低头轻笑着再次抬头。 “不是炫耀,是真的苦恼。”他一本正经,“我就想找个相处起来自然点的,不会想太多的,能好好吃顿饭跳个舞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池念身上,池念也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看着我干嘛?” 沈思礼双手放在桌前,弯了弯眼,“你挺合适的。” 池念愣住,啥都说不出来。 “我们相处起来挺自然的,你也不会想太多。”沈思礼继续说,似乎真的这么想般,“而且我妈那么喜欢你,你出现在宴会上,她肯定高兴。” 池念觉得太离谱了。 “怎么样?”沈思礼笑意更深,“帮我个忙?” 池念沉默几秒,忽然想明白,“你这是让我给你当挡箭牌?” 沈思礼挑眉,有点意外,“挡箭牌?” “对啊。”池念理所当然的认可,“挡那些想追你的女生。” 沈思礼愣了下,没想到自己撩了半天,池念完全想错方向了,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你这么理解也行。”沈思礼没有纠正,“怎么样?帮不帮?” 池念想了想,顺势点头:“行吧,反正我也要去给阿姨送礼物,顺便当你的舞伴。” 沈思礼笑起来,举起酒杯:“那就说定了。” 池念举起水杯,想起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池念快速看了下他,轻咳一声,“你看起来真的不像医生。” 沈思礼挑眉,慵懒地晃动着酒杯,“那我像什么?” “像……”池念想了想,“像明星,还有乐队主唱。” 沈思礼勾唇一笑,“你猜对了一半。” 池念愣住,没想到真的对了:“什么意思?” 沈思礼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 “大学的时候,我玩过乐队。”他假装摆出弹奏姿势,“我是主唱兼吉他手。” 池念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沈思礼点头,“那时候年轻,喜欢音乐,组了个乐队,在学校里还挺火的。” 池念想象着他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居然觉得很贴切,仿佛天生该站在舞台。 “那后来呢?”一想到他成为医生,池念好奇追问,“怎么不继续了?” 沈思礼笑容减淡,眼中闪过一丝不符合他的严肃。。 “后来……”男人顿了顿,似乎随口般,“后来发现,音乐是爱好,但救不了人。” 池念抿了抿嘴,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我学医,是因为想救人。”沈思礼认真开口,“小时候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因为生病没救过来,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是医生,也许就能救她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池念听出他真的很认真。 沈思礼表面风流不羁,心里藏着这样的反差。 “所以你现在是医生。”池念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回应。 沈思礼点点头,完全没影响到情绪般,“救死扶伤挺好的。” 池念看着他,真诚感慨,“你这个人,反差挺大的。” 沈思礼挑眉:“怎么?” “外面看着花心大萝卜似的,其实心里还挺……挺有情怀的?” 沈思礼被她逗笑,笑了许久。 “花心大萝卜?”他重复了一遍,“我在你心里就这样?” 池念也笑着点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像好人。” “那现在呢?” 池念思索:“现在……稍微好一点点。” 沈思礼笑着拿起酒杯,朝她示意。 “那我就当是夸奖了,再来一次?” 池念笑着举起水杯,“看来今天是不错的一天。” 吃完饭,沈思礼送池念回家。 车上,池念靠在椅上,看着窗外热闹的夜景,才发现很久都关注过了。 “对了。”沈思礼开着车,顺便开口,“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总是给你发消息。” 池念转头看他,眼眸多了好奇。 沈思礼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浮现笑意,“因为我发现,和你聊天挺有意思的,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池念愣了下:“哪里不一样?” 沈思礼难得停顿几秒,回头看了下池念。 “你不装。”发现自己看得太久,收回目光,“想什么说什么,不会刻意讨好,也不会藏着掖着,跟你相处,很轻松。” 池念听着,心里有点触动,尤其从沈思礼嘴里听到。 在顾家的三年,她一直都是戴面具的角色,忍了太多,都快忘记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谢谢。”池念轻笑着点头,沈思礼看了她一眼,也慢慢脸上笑容加深。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池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思礼忽然叫住她:“池念,“今天开心吗?” 池念的碎发被吹起,被她轻轻撩到身后,才缓缓歪头,“开心,谢谢你。” 第二十五章 那个男人是谁? 沈思礼学着池念歪头,“那就好,早点休息。” 池念点头,推门下车。 她走出几步,下意识回头,沈思礼还坐在那里,看着她,池念笑着朝他挥挥手,消失在公寓楼。 回到家,池念刚换上拖鞋,手机也响了。 “念念!”江瑶的声音从听筒里大声,“老实交代!那个男人是谁?!” 池念揉了揉耳朵,无奈承认,“沈思礼。” “沈思礼?!”江瑶安静几秒,又立刻震惊,“沈夫人的儿子?他送你花,请你去法餐厅?” “你怎么知道是法餐厅?”池念疑惑江瑶的敏感,她明明只拍了一张餐厅照片。 “废话,那家餐厅我认识!”江瑶无奈摇头,“人均好几十万,我还挺想去来着。” 池念,她没想到这么贵“……” “念念,你们什么情况?”江瑶追问,“他是不是在追你?” “没有。”池念坐在沙发上,“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 “普通朋友送这么多玫瑰?”江瑶不信,“完全就是约会啊。” 池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说……和女士吃饭,总要有点惊喜,所以不用在意。” 江瑶无语,没想到池念和她想的完全两个方向,“念念,你是不是傻?这分明就是在追你啊!” 池念差点被呛到,回想两个人的对话,完全没有这个方面的可能,又想起沈思礼的话,怪不得他总被误会。 “你想多了。”她摇头,觉得自己理解了沈思礼的感觉,“他说了,只是普通朋友。” “他说你就信?”江瑶恨铁不成钢,“男人说的话能信吗?” “真的,你别多想。”她叹了口气,“他找我帮忙,给他当生日宴会的舞伴。” “舞伴?”江瑶快晕过去,“他那么多女伴,找你当舞伴?” “他说别的女生会想太多。”池念认真开口,“我们相处比较自然,我也觉得帮个忙而已。” 江瑶继续说:“他为什么觉得和你相处自然?因为他对你有好感啊!男人只会对感兴趣的女人花心思,你懂不懂?” 池念听着觉得误会越来越大了,毕竟她对沈思礼,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刚从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哪有心思谈恋爱? “江瑶。”池念觉得心累,“我现在不想这些。” 江瑶语气软下来,觉得自己似乎没考虑到池念的想法,深呼吸认真劝说。 “我知道,你刚离婚,心情还没调整过来,但念念,你不能这样下去,也许遇到合适的人,还是要试试的。” 池念耸了耸肩,知道是朋友的好意,“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只想把宝宝生下来,好好工作。” 江瑶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把握,不过那沈思礼,我看着挺不错的,长得帅,有钱,人品应该也不错,你要是有想法,别错过。” “知道了,管家婆。”池念假装开玩笑。 “谁是管家婆?”江瑶嗔道,“我这是关心你!” “好好好,谢谢关心,江大美女。” 第二天傍晚。 池念换上墨绿色的丝绒长裙,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心情有点紧张。 这条裙子是池念设计的,放在衣柜里一直没有机会穿,裙子的褶皱还能遮住自己的小腹。 墨绿色衬得池念肤色白皙,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优雅到令人挪不开眼。 池念转了个圈,试着对镜子笑了笑。 “很好,一切很完美。”池念自言自语,拿起装着手稿的文件夹,深吸口气便出门。 沈家别墅。 院子里来来回回出现豪车,不少商界政坛大佬,欢声笑语不断。 池念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场面,忽然很紧张,她一直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在顾家的三年,她也参加过不少宴会,每次以顾太太的身份,只需要站在顾宴臣身边,当一个合格的花瓶。 没有人真正在意她,她只需要微笑就好。 今晚不一样,今晚她是作为客人来的,沈夫人亲自邀请的。 别墅里,宾客们笑容满面,彼此认识的人相聚,侍者端着香槟穿梭过,音乐声伴随着。 池念穿过人群,目光搜寻着沈夫人的身影,忽然,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念念,你来了。” 池念转头,看到沈夫人在她身后。 沈夫人今晚穿着深紫色的旗袍,是池念提前帮她改的。 今晚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优雅高贵,散发着独特的韵味。 “沈夫人。”池念笑着迎上去,“您今晚真漂亮。” 沈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露出惊艳的神色。 “你这孩子,嘴真甜。”她拉着池念的手,“不过你才漂亮,这裙子是你自己设计的?” 池念大方点头:“嗯,随手做的。” “随手做的?”沈夫人笑着,明白她在谦虚,“你这随手做的,比外面那些大牌设计师都强。” 她拉着池念转了个圈,满意地点头。 “腰线收得好,墨绿色衬你的肤色。”她拍拍池念的手,“回头也给我设计一件,我也要这样的。” 池念笑着开口,“好,您喜欢什么样的,我给您设计。” 沈夫人满意昂了下巴,正要说什么,旁边忽然有人叫她。 “沈夫人,您在这儿啊,我们找了半天。” 沈夫人转头看去,几个贵妇打扮的女人,她笑着应了一声,又回头看向池念,“你先随便逛逛,我去应酬一下,一会儿来找你。” 池念点点头,明白今天沈夫人是主角,自然会很忙,“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沈夫人走了,池念站在原地,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余光忽然瞥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池念的动作一顿,顾母和顾父正站在不远处,同几个宾客交谈着。 顾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戴着全套的翡翠首饰,笑得一脸矜持,顾父站在她身边,一如既往沉默寡言。 池念瞬间脸色不太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沈家在海城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顾家作为豪门,受邀参加生日宴也很正常,池念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第二十六章 躲人 池念垂下眼眸,不想和他们有任何接触,立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人群,她看到一扇通往阳台的落地窗,还好此刻的阳台上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宾客。 池念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台遮住了室内的喧嚣。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花园,下意识呼了口气。 “躲这儿来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池念转头,看到沈思礼从阳台的另一端走过来。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耳钉换成了低调的银色,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居然有点正经。 池念看着男人愣住。 这还是那个穿着皮夹克,戴着骚包耳钉的沈思礼吗? “你怎么也出来了?”池念挪开视线,淡淡反问。 沈思礼走到她身边,靠在栏杆上,叹了口气,“躲人。” 池念挑眉:“躲人?” 沈思礼朝室内努了努嘴:“你没看到吗?里面那些女士,一个个如狼似虎的。” 池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个年轻女孩正朝阳台这边张望,脸上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着侧头看他,“你这桃花运,真是让人羡慕。” 沈思礼摇头:“羡慕什么?都是麻烦。” 他转头看向池念,目光在她身上隐隐停留几秒,又装作没事挪开,“你今天很漂亮。” 池念自信接下夸奖,“谢谢,你今晚也挺正经的。” 沈思礼挑眉:“什么意思?我以前不正经?” 池念认真地说:“以前像花花公子,今晚像……像正经人?” 沈思礼笑得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夜色下帅气也欠揍,“行,我就当是夸奖了。” 池念笑着撇撇嘴,心情莫名好多了 两人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显得突然很安静。 沈思礼看着她,忽然好奇,“怎么一个人躲出来这么久,我看她们也走了。” 池念本想随口敷衍,转念还是说了实话,“遇到了不想见的人。” 沈思礼愣了下,第一次知道好脾气的池念竟然也会讨厌人,“谁?” 池念朝室内努了努嘴,目光落在两个熟悉的身影上。 “我前夫的父母。”她摇头,“也在。” 沈思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顾母和顾父。 他挑了挑眉:“就是他们?” 池念点点头,沈思礼看着她,坏笑着摸了摸鼻子,“交给我。” 池念愣了下,心里咯噔,“什么?” 沈思礼没说话,转身走进室内,池念看着他穿过人群,朝顾母和顾父走去,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室内,顾母和几个贵妇聊得开心。 “我们家欣然最近接了国际大牌的代言,忙得不得了。”她笑得一脸得意,“这孩子事业心重,我们也拿她没办法。” 几个贵妇赔着笑,心里暗自撇嘴。 顾家那个养女,仗着顾家的资源在娱乐圈混,有什么好得意的? 正说着,忽然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顾夫人,顾先生。”沈思礼端着酒杯,笑得一脸温和,“久仰。” 顾母抬头,看到眼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你是……” “沈思礼。”他笑着自我介绍,“沈家的儿子,今天是家母的生日宴。” 顾母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哎呀,是沈公子啊,久仰久仰。” 她伸出手,“你母亲今天真漂亮,这宴会办得真好。” 沈思礼笑着和她握了手,正说着,他的手忽然一抖,酒杯里的红酒都泼在了顾母的旗袍上。 “哎呀!”顾母惊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红色酒渍,脸色瞬间变了。 沈思礼也露出惊慌的表情,“哎呀,顾夫人,真对不起!” 下一秒,他连忙道歉,“我手滑了,实在不好意思!” 顾母的脸色难看得厉害,这条旗袍是她今天特意穿来的,现在被泼了红酒,怎么见人? 可面对沈家的儿子,她又不好发作。 “没事。”她挤出笑容,“沈公子不用在意。” “这怎么行?”沈思礼一脸愧疚,“这样,我让人带您去换件衣服,我们家有备用的礼服,您要是不嫌弃,先换上?” 顾母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酒渍,只好点头,“那就麻烦沈公子了。” 沈思礼招手叫来一个佣人,吩咐她带顾母去换衣服。 顾母跟着佣人走了,顾父看沈思礼一眼,没说什么,也跟着走了。 沈思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他转身,再次朝阳台走去。 阳台上,池念看着他走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故意的?” 沈思礼挑眉,假装听不懂,“什么故意的?” “泼酒。”池念肯定的开口,“你故意的吧?” “怎么会?”他一脸无辜,“我手滑而已。” 池念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居然为了帮她出气,竟然跑去故意泼酒。 还泼得很自然,演得自己都差点信了,根本看不出破绽。 “沈思礼,也许你听腻了,不过谢谢你。”池念感觉浑身发轻。 沈思礼看着她,眼里笑意浓郁,“谢什么?我手滑而已。” 池念无奈的点头,沈思礼又伸出手。 “现在,可以请这位女士跳支舞了吗?” 池念看着他的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好。” 两人走进室内,音乐刚好响起,沈思礼牵着池念的手,走进舞池。 池念紧张,她已经很久没跳舞了,沈思礼察觉到她的僵硬,轻声安慰,“放松,跟着我就好。” 池念深呼吸点头,跟着他的步伐慢慢移动。 沈思礼的舞步很稳,带着她旋转移动,没有丝毫慌乱,似乎完全知道怎么配合任何女士的步伐。 池念也放松下来,脸上笑容绽放。 “你看那边。”沈思礼忽然在耳边开口。 池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之前虎视眈眈看着沈思礼的女孩们,此刻都一脸失望地站在舞池边。 “她们在看我。”沈思礼低声说,“以为你是我今晚的女伴,就不会来打扰我了。” 池念打趣“还真拿我当挡箭牌?” 沈思礼挑眉:“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让我拿你当挡箭牌。” 第二十七章 就当是还你人情 “行吧,就当是还你人情。”池念大方的转了个圈回来,再次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跳舞,气氛更加轻松。 不远处,沈夫人和几个贵妇聊天,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舞池里。 看到沈思礼和池念相拥而舞,她的眼里闪过意外,慢慢又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个池念,她本来很喜欢,如果真能和儿子在一起,倒也不错。 顾家别墅。 顾宴臣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走进门,看到管家在客厅里收拾东西,“门换了吗?” 管家连忙点头:“换了,先生,今天上午就换好了。” 顾宴臣点头,没说什么,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吃晚饭。 餐厅里,佣人已经摆好饭菜,顾宴臣坐下,准备动筷子,忽然听到脚步声。 顾欣然从楼上下来,顾宴臣觉得胃口都快没了。 “哥哥,你回来了?”顾欣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顾宴臣点点头,没说话。 佣人盛好饭,顾欣然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顾宴臣的碗里。 “哥哥,你尝尝这个,阿姨今天做的,说是你爱吃的。” 顾宴臣看着碗里的菜,眉头隐隐皱起。 他没有动那筷子菜,直接选择夹了另一道菜。 顾欣然的脸色铁青,呼吸有点粗重,她放下筷子,撑起下巴,幽幽盯着顾宴臣。 “哥哥,明天陪我去逛街好不好?我想买几件新衣服。” 顾宴臣头也不抬:“明天有个会议,没时间。” 顾欣然的表情僵住,手指开始发抖。 “又是会议。”她的声音冰冷,咬牙,“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宴臣抬起头,“什么故意的?” “故意躲着我。”顾欣然声音变得尖锐,“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连陪我去逛街都不愿意?” 顾宴臣觉得更累了。 “欣然,我说过,明天有会议。”他的语气平静,不想多了无端的争吵,“不是故意躲着你。” “那后天呢?”顾欣然追问,“后天有没有时间?” “后天也有安排。” 顾欣然猛的放下筷子,筷子滚落到脚下。 “哥哥!我连妹妹的身份都不能和你相处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顾宴臣放下筷子,对面的顾欣然情绪明显激动,呼吸也急促起来。 此刻,他怕她又犯病。 “欣然,你冷静一点。”男人放软语气,“我没有讨厌你,只是真的没时间。” “没时间?”顾欣然冷笑,“以前池念在的时候,你就有时间陪她,现在她走了,你就没时间了?” 顾宴臣顿时冷静不了,“别提池念。” “为什么不能提?”顾欣然站起来,“哥哥,你为什么不能对待她一样对待我,明明我们才更相配。” 顾宴臣刚想说话,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顾母和顾父回来了。 顾母一进门,开始抱怨,“气死我了!沈家公子,怎么那么不小心?一杯酒全泼我身上了!” 顾父在旁边劝:“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念叨了。” “不是故意的?”顾母不爽,“那么大一杯酒,全泼我身上,你说不是故意的?” 两人走进餐厅,看到顾宴臣和顾欣然,都愣了下,停下抱怨。 “宴臣,你回来了?”顾母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今天可把我气坏了。” 顾宴臣看着母亲狼狈的样子,自然转移话题,“怎么了?” 顾母把今天在沈家宴会上的事说了一遍。 “叫什么沈思礼的,端着酒杯过来跟我说话,说着说着就手滑了,一杯酒全泼我身上!”她越说越气,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好好的旗袍,全毁了!” 顾宴臣听着,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沈思礼好像在哪儿听过。 “沈家?”顾宴臣不想和顾欣然对视,随意开口,“哪个沈家?” “还能有哪个沈家?”顾母无奈看了下他,“做海外贸易那个沈家,沈文山他们家,他太太今天过生日,办了个宴会。” 顾宴臣随意点头,没再说什么,瞬间没兴趣继续了解,两家生意完全不冲突。 顾母还在念叨,顺便从包里掏出手机,“对了,我还拍了照片。” 她翻出相册,“你看,这宴会办得多气派。” 顾宴臣随意看了一眼,又眯了眯眼睛。 照片里,舞池中有一对男女正在跳舞,男人露出的是侧脸,看不清长相。 女人对着镜头,穿着墨绿色的长裙,长发披散,笑容满面。 顾宴臣感觉呼吸一紧,指着照片追问,“这是谁?” 顾母没认真看,不在意地说,“不知道,可能是沈家的客人吧。” 顾宴臣盯着照片里身影,越看越像池念,“池念也去了?” 顾母嫌弃摆手,完全没注意池念的身影,“她怎么可能认识沈家人?沈夫人那个人,高傲得很,一般人根本请不动,她没什么背景,哪有资格去这种场合?” 顾父也在旁边点头,顾宴臣沉默着盯着照片,怀疑角度原因。 池念和沈家素无往来,怎么可能出现在沈家的宴会上,只是长得像而已。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完饭,顾宴臣上楼,经过顾欣然房间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顾欣然站在门口,“哥哥。” 顾宴臣停下脚步,想结束话题,“有事?” 顾欣然咬着嘴唇,看出他不想谈话,眼眸失落摇头,“没事,就是想……跟你说声晚安。” 顾宴臣快速点头,大步从她面前离开,“晚安。” 顾欣然站在原地,看到顾宴臣门锁不一样了,眼眸闪烁着疯狂占有欲。 回到房间,顾宴臣脑子里全是那个穿墨绿色裙子的身影。 从几天前和池念见面,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了。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偶尔他会下班时,开车路过池念公司,也没有再遇到她一次。 顾宴臣又想到顾欣然,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都无法继续和她相处下去了,总感觉她和之前还不一样了。 “林木,许久不见。”顾宴臣想到另外一个人,他应该有办法,“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坐坐。” 第二十八章 我有分寸 林木的声音顿了顿,杂乱的背景音消失,又传来温和的笑意。 “顾大总裁亲自打电话,我哪敢没空?”林木轻笑着,似乎几年不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怎么了,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同学了?” 顾宴臣直接开口:“欣然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你来看看她。” 林木意外的沉默,响起叹气声。 “又犯病了?”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行,我明天过来。” 顾宴臣点点头:“别让她看出来是特意找你的。” “明白。”林木明白他什么意思,“我就当是去家里做客,顺便看看你们,你放心,我有分寸。” 顾宴臣嗯了一声,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林木忽然叫住他,语气纠结到透着认真。 顾宴臣停下,心里明白他想说什么,“怎么了。” 林木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宴臣,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说吧,现在我也就和你说说话了。” “你对欣然,到底是什么想法?”男人下一秒开口。 顾宴臣的眉头微皱,“什么什么想法?” 林木叹了口气,“欣然对你的心思,我们谁都看得出来。” 顾宴臣也觉得这个问题棘手,再次调整呼吸,“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你也一直明白我的。” 林木继续说:“但她不接受,她一直觉得,只要池念不在了,你就能看到她的好,现在池念走了,她只会更执着。” 顾宴臣握着手机的手发紧,脸色又低沉,漆黑眼眸在夜色下摸不透在想些什么,“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林木叹了口气,“行,我明天过来。” 顾家别墅的早晨。 林木提着果篮和礼物,以老同学的名义登门拜访。 顾母热情地招待了他,拉着他说了半天话,顾父也难得露出笑容,和他聊了几句。 顾欣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林木,愣了下,“林木哥?你怎么来了?” 林木笑着站起来,走过去,自然地揽了揽她的肩膀。 “怎么,不欢迎我?”他笑着摇头,“我回国这么久,一直没时间来家里看看你们,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了。” 顾欣然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林木是她从小认识的哥哥,对她一直很好,她生病的时候,他比谁都着急,她不开心的时候,他总会想办法逗她笑。 顾欣然也不傻,知道他对她的好,不只是兄妹之情,她不在乎他还喜不喜欢自己,心里一直只有顾宴臣。 “欢迎,当然欢迎。”顾欣然扯出笑容,“林木哥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木看着她,温柔的目光久久不散。 “你瘦了。”他上下打量了眼,眼底浮现心疼,“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顾欣然低下头,没说话,林木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 “走,陪我说说话,好久没见你了,怪想的。” 两人走到客厅坐下,聊起这些年的经历,顾宴臣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有林木在,欣然应该能好一点吧,希望能让她转移注意力。 池家老宅。 林美云坐在自己房间里,心神不宁。 自从知道池念离婚的事,她这几天就没睡好觉。 池家人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她这个当妈的,肯定第一个被骂。 尤其是大嫂周敏,那张嘴能把人说死,还有老太太,最看重面子,要是知道池念离婚了,丢了池家的脸,肯定不会轻饶她。 林美云越想越慌,又不敢声张,只能每天在池家人面前强装笑脸,假装一切如常。 胡思乱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佣人的声音,“二太太,老夫人请您过去。” 林美云心里一紧,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连忙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跟着佣人走出去。 老太太的房间里,她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按摩,旁边的美容师给她做面部护理,手法轻柔,态度恭敬,深怕惹老太太生气。 林美云走进去,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察言观色,“妈,您找我?”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念念那丫头,多久没回来了?” 林美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连忙堆起笑容,眼珠子飞快眨动。 “妈,念念她……最近工作忙,和宴臣也忙着应酬,没时间回来,不过她一直惦记着您,说等忙完这阵子,一定回来看您。”女人说着,紧张的吞咽口水,快速瞟了眼对面。 老太太冷哼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忙?”老太太嗓音中气十足,“嫁进顾家三年,就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了?顾家那个项目,到现在都没给我们,我看她是翅膀硬了,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林美云陪着笑脸,冷汗直流:“妈,您别这么说,念念心里是有家里的……” “有家里?”老太太打断她,懒得听她说废话糊弄人,“有家里会这么久不回来?有家里会不想着帮衬家里一把?” 当初她们就打算让池念多帮扶家庭,结果几年下来,一点用都没有。 她坐起来,挥挥手让美容师退下,盯着林美云。 “美云,你给我记住,念念是池家的女儿,她能有今天,是池家给她的,她要是不懂得感恩,不懂得为家里出力,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美云低着头,手心直冒汗,“妈,我知道,我一定跟念念说……” 两个人说着,门忽然被推开,周敏走进来,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二嫂也在啊。”她走过来,在老太太身边坐下,眼珠子讥讽的微眯,“正好,我也有事想问问二嫂。” 林美云心里更慌,觉得来者不善,“大嫂想问什么?” 周敏看着她,眼里审视明晃晃的,红色指甲摆弄着发丝。 “我听说,念念和宴臣最近感情不太好?”她慢悠悠地说,“怎么以前还经常回来,现在连影子都见不着了?” 林美云连忙否认,甚至差点紧张的咬到舌头:“没有没有,他们感情好着呢,大嫂别瞎想。” 第二十九章 到底怎么回事? “是吗?”周敏挑眉,“那我怎么听说,顾宴臣最近都是一个人出入,身边也没见念念的影子?” 林美云心跳如鼓,她压根不知道两个人咋回事,就知道池念和她说离婚了。 “那是念念工作忙,她是设计师,最近接了个大单,天天加班……” “工作忙?”周敏笑出声,摆手让她停下,“二嫂,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啊?嫁进顾家那样的豪门,还需要工作,念念又不是养不起自己。” 林美云被堵得说不出话,额头都快滴下汗。 周敏看着她慌张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二嫂,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林美云的脸一下全白,老太太的目光也扫过来,多了几分锐利,“美云,到底怎么回事?” 林美云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谎,好歹让两个人没再纠结下去。 从老太太房间出来,林美云腿都软了。 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了,池家人已经开始怀疑,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真相。 必须想办法,不能让这件事败露,林美云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拨通池念的电话。 “妈?”池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在办公室里。 林美云深吸一口气,加速的心跳声还没恢复,“念念,妈有事找你。” 池念隐隐感觉不好,“什么事?” 林美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哀求。 “念念,妈求你了,你就回来一趟,带上宴臣,在家里吃顿饭,只要让他们看到你们还好好的,就不会起疑了。” 池念握着手机,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妈,我已经离婚了,顾宴臣不会跟我回来的。” “那你就想办法啊!”林美云急了,不想继续担惊受怕下去,“你让他来一趟怎么了?就当是帮妈的忙,行不行?” 池念沉默着。 林美云的声音更加透着可怜,“念念,妈求你了,你大伯最近生意上遇到困难,正需要顾家帮忙,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离婚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娘俩。你就当可怜可怜妈,行吗?” 池念听着母亲的哭声,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从小到大,林美云永远是这样,永远在哭,也一直把她当工具,可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不管多难,池念都不能不管她。 “妈。”池念抿了抿嘴,声音疲惫的开口,“我回去,但顾宴臣不会来。” “念念!” “我会自己想办法。”池念打断她,“你别管了。” 说完,挂了电话,不再继续听她说些令人心痛的话。 晚上,池家老宅。 今天家里很热闹,几个小辈都回来了,客厅里笑声不断。 池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脸上难得的笑容不断,周敏忙前忙后地招呼着,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林美云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念念说她会来,但没说顾宴臣会不会来,要是念念一个人来,顾宴臣没来,一切都完了。 门口忽然传来佣人的声音,终于把期盼的人等来了,“二小姐回来了。” 林美云猛地站起来,朝门口看去。 池念走进来,穿着自己设计的素雅连衣裙,长发微微盘起,脸上挂着无事发生的笑容进来。 众人视线直接略过她,看向池念的身后,空无一人。 林美云的心沉到谷底。 池念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众人,慢慢落在老太太身上,礼貌周全的打招呼,“奶奶。” 老太太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就你一个人,宴臣呢?” 池念早就想好了说辞。 “奶奶,宴臣公司临时有事,来不了。”她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他让我跟您说声抱歉,下次一定来给您赔罪。” 老太太的脸色不太好看。 “有事?”她冷哼,不乐意今天这么笼罩,主角却没来,“什么事比家里的事重要?” 池念陪着笑脸:“是公司的事,挺急的,实在推不开。” 周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念念,你这嫁进顾家三年,怎么还一点长进都没有?老公都管不住,让他来吃顿饭都不行?” 池念看向她,笑容不变,“大婶说笑了,宴臣是顾氏的总裁,公司里的事多,总不能为了吃顿饭耽误正事吧?” “正事?”周敏被气到,语气也硬邦邦,“什么正事比孝顺长辈重要?我看是你这个当妻子的没本事,留不住男人的心。” 池念的笑容减淡,旁边几个小辈也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啊,姐夫都不来,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念念姐,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 “我看八成是感情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连顿饭都不来吃?” 池念听着这些话,心里冷笑不停。 这些人,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看笑话。 老太太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看着池念,目光锐利,“念念,你老实说,你和宴臣到底怎么回事?” 池念抿了抿唇,看到林美云脸色越发苍白,“奶奶,真的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老太太打断她,“没什么事他会不来?你以为我老了,好糊弄?” 林美云在旁边急得不行,连忙开口,深怕池念的说错话,“妈,念念说的是真的,宴臣是真的有事……” “你闭嘴!”老太太瞪她一眼,“我问的是念念,不是你!” 林美云吓得不敢再说话。 池念看着老太太,明白躲不过去了,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自己离开,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与其让他们继续猜疑,不如直接说出来,反正,迟早要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刚下决心张嘴。 “池老夫人,冒昧打扰了。”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朝门口看去。 顾宴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管家,手里拎着满满的礼物。 他穿着很正式,身姿挺拔,气场强大,站在门口就彻底吸引所有人都目光。 池念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来了? 顾宴臣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池念身上。 他走进来,朝老太太微微欠身。 第三十章 不晚 “老夫人,抱歉来晚了,公司临时有点事,处理完就赶过来了,没耽误太久吧?” 老太太也愣住,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慈祥的完全不像刚才的人,“宴臣来了!不晚不晚,快坐快坐!” 顾宴臣笑着走过去,在池念身边坐下。 身后的管家把礼物递上来,堆了满满一茶几。 “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顾宴臣说,“念念一直念叨着家里,我早就想陪她回来看看您,只是公司事多,一直没抽出时间,今天刚好有空,就一起过来了。” 老太太看着那堆礼物,笑得合不拢嘴,满脑子都是他来就好,“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周敏在旁边,脸色精彩的不行。 刚才阴阳怪气地说池念管不住老公,现在顾宴臣就亲自来了,不是打她的脸吗? 女人挤出笑容,热情地招呼,“宴臣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喝茶,我让人准备饭菜。” 顾宴臣笑着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凉意令人无法忽视。 周敏对上那目光,心里一颤,连忙移开视线。 池念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没从震惊里恢复过来。 顾宴臣怎么会来,而且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顾宴臣仿佛没察觉到她的震惊,自然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念念,你怎么不喝茶?”他转头看她,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路上不是还说渴了吗?” 池念:“?” 她什么时候说渴了,下一秒顾宴臣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里。 “喝吧,小心烫。” 池念接过茶杯,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旁边的人看着他们都互动,眼神都变了。 刚才还在说人家夫妻感情不好,现在人家老公亲自来了,还这么体贴温柔,哪里像感情不好的样子? 老太太的脸色也缓和了,看着顾宴臣,越看越满意,“宴臣你工作忙,我们都知道,念念这孩子,有时候不懂事,你多担待。” 顾宴臣笑着点头:“奶奶放心,念念很好,是我工作太忙,没照顾好她。” 他说着,转头看向池念,眼里温柔藏不住,“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她的。” 池念对上他的目光,快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在干什么? 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当着池家人的面,池念什么都不能说,假笑着配合他演戏。 她扯出略显虚伪的笑容,羞涩的点头,“工作重要,我理解的。” 似乎真的两个人恩爱般,找不到任何一点都错误,众人都没再怀疑。 饭桌上,气氛更热闹。 顾宴臣坐在池念身边,时不时给她夹菜,动作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池家的人看得眼热,一个个凑过来敬酒,套近乎,甚至说起家里生意需要他帮衬,都被男人笑着应付过去。 顾宴臣来者不拒,笑容温和,礼数周全,完全是一副好女婿的样子。 池念坐在旁边,没胃口的吃着饭,心里乱成不行,还有一丝丝的感动。 毕竟这些人的好脸色,都是对顾宴臣,如果他今天没出现,此刻自己吃的可就是别人的酸言酸语了。 饭吃到一半,周敏又忍不住开口,“宴臣啊,你和念念结婚三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池念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下来,闻声顾宴臣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这个不急,念念还年轻,我们想过几年二人世界。” 周敏还想说什么,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制止,不敢再放肆。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长辈的,不催。” 池念低着头,心里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接近尾声,池念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周敏却忽然又开口,她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看着池念。 “大婶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池念心里多了不好的预感,面上保持着笑容,“大婶请说。” 周敏笑了笑,目光在池念和顾宴臣之间转了一圈。 “你看啊,宴臣是顾氏的总裁,每天日理万机的,忙得脚不沾地,你作为他的妻子,是不是应该多体谅体谅他,多照顾照顾他?” 池念下意识皱眉,准备摸清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我知道你工作也忙。”周敏意味深长的盯着她们,似乎一副好长辈姿态,“但你再忙,能比宴臣忙吗?他每天处理那么多大事,回到家就想舒舒服服的,你这个当妻子的,是不是应该把家里打理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池念听着这些话,心里冷笑,这是在指责她,不够贤惠不够体贴。 顾宴臣放下酒杯,看向周敏,笑容温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您这话,我不太赞同。” 周敏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替池念开口。 顾宴臣继续说:“念念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这很好,我喜欢的就是她这样独立的样子,家里有阿姨,不需要她操劳。她只需要做她喜欢的事,我就满足了。” 周敏的脸色僵住,尴尬的摸了摸头发。 旁边几个小辈面面相觑,没想到顾宴臣会这么维护池念。 老太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着打圆场,更愿意看到顾宴臣被池念拿捏。 “好了,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我们做长辈的,不掺和。” 周敏挤出笑容,连忙点头,不再说话。 池念低着头,突然觉得他在帮她说话。 明明已经离婚了,他没必要陪同自己演戏,也许来看好戏的吧。 饭局终于结束了,池家人各自散去,有的去客厅喝茶聊天,有的回房间休息。 顾宴臣被几个池家的男人拉着,又喝了几杯酒。 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应对着各种话题,看不出丝毫不耐。 池念站在一旁,顾宴臣找了个借口,摆脱了那些人。 他走到池念身边,轻声提议,“出去透透气?” 池念看了他一眼,正好有话问问他,直接同意。 两人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来,吹散了室内的酒气和喧嚣,阳台很大,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 池念走到栏杆边,顺势坐在藤椅上,顾宴臣站在她旁边,眼神落在女人乌黑的长发上。 沉默的气氛蔓延,池念忍不住第一个开口,“你怎么会来?” 第三十一章 希望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顾宴臣转头看她,夜色下他整个人比白天更加柔和,眉眼都少了冷冽感。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池念早有猜测,但听到这个答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里窝火。 “她怎么有你电话,我记得我没有给过。” “以前存的。”顾宴臣没多在意这个问题,毕竟见到池念还挺开心,“她打过来的时候,我也挺意外。” 池念感觉头顶发痛,林美云永远不问她愿不愿意,永远替她做决定,让她面对一堆不愿面对的麻烦。 池念开口,一下子变得疏离,“今天的事,谢谢你。” 顾宴臣看着她,心里不喜欢她道歉,仿佛两个人彻底成为陌生人。 池念继续说,“但以后,希望不要再见面了。” 顾宴臣的眉头微微皱起,“池念……” “我知道你今天来是好意。”池念打断他,语气平静,“帮我解了围,让池家人不再怀疑,我很感激,但我们离婚了,这是事实,以后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麻烦你。” 顾宴臣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她对他,真的就这么冷淡吗? “池念。”顾宴臣开口,“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池念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宴臣,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池念毫不留情,“离婚是你签的字,我搬走的时候,你也没有挽留,现在这样,又是何必?” 顾宴臣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离婚是他同意签的字,而她搬走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挽留。 顾宴臣想着,池念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的小腿突然抽筋,来得猝不及防。 怀孕之后,池念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每次都很快就能缓解。 唯独这一次,疼得格外厉害,忍的身体晃了下,池念下意识想蹲下。 顾宴臣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怎么了?” 池念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冷不丁冒出汗珠,下一秒她用力推开他的手。 “别碰我!” 顾宴臣愣住,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池念,她弯着腰,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按着小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抗拒。 此刻,池念浑身上下散发着,她抗拒他的触碰。 仿佛在耳旁说着,“顾宴臣,你碰我,让我恶心。” 顾宴臣的心被人血淋淋挖了一口般,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手足无措。 他站在旁边,看着池念痛苦的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池念咬着牙,忍着腿上的剧痛,慢慢蹲下来,自己揉着小腿。 抽筋的疼痛一阵一阵的,面前站着顾宴臣,池念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慢慢缓解,她站起来,扶着栏杆,深吸了几口气。 顾宴臣一直站在旁边,没有离开的想法,“你……没事吧?” 池念没有看他,语气冷淡,“没事。” 顾宴臣沉默到开始找话题,“刚才那样,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池念摇头,语气硬邦邦,“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池念没有看他,语气冷淡,“没事,不用,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扶着栏杆,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腿上的疼痛完全消失了,冷汗都快打湿衬衫。 刚才的抽筋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现在除了还有点酸胀,没有大碍了。 池念直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看向顾宴臣,“我先进去了,你自便。” 不等他回答,女人拉开门,走进室内。 门在她身后关上,顾宴臣站在阳台上,感觉浑身疲惫,比开了一天的会议还要累。 刚才一幕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她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也要用力推开他的手。 “别碰我。” 在安静的夜景下你无数次的徘徊在耳边,顾宴臣无法忽略池念语气里的厌恶。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生病的时候,会拉着他的手,总是用最温柔的样子等待着自己, 甚至以前她不开心的时候,会靠在他肩上,跟他撒娇自己难受。 现在,他连碰她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宴臣站在夜色里,忽然觉得很冷,似乎身体每个地方都在漏风。 客厅里,池念刚走进去,被林美云拉住了,“念念,你怎么一个人进来了,宴臣呢?” 池念看着她,目光复杂,忍着怒火,“他在外面透气。” 林美云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说:“念念,今晚你们别走了。” 池念一愣:“什么?” “我刚才跟老太太说了,今晚就留你们住下。”林美云说,“这么晚了,回去也不安全,家里房间多,住一晚明天再走。” 池念的眉头皱起来,“妈,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林美云不以为然,“你们是夫妻,住一晚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池念张了张嘴,林美云皱眉示意她看周围,一排人正偷听着。 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们已经离婚了。 老太太走了过来,精神头好的不行, “今晚就别走了。”她笑呵呵地说,“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就住你们结婚前住的那间,难得回来一趟,多陪陪奶奶。” 池念看着老太太慈祥的笑容,心里苦笑。 这是赶鸭子上架,不答应都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好,奶奶,那我们今晚就不走了。”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走过来的顾宴臣,“宴臣,今晚就住下吧,家里都安排好了。” 顾宴臣看了池念一眼,点点头,“那就叨扰奶奶了。” 房间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池念终于松了口气。 这间房间是她结婚前住的,今天也被收拾得很干净,里面的装饰简单得像学生宿舍。 池念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唯一的床,又看看顾宴臣,尴尬气氛弥漫。 他们离婚了,却要睡在一个房间里,这叫什么事…… 顾宴臣也在打量着房间,目光在单人床上停留许久。 “床有点小。”他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 池念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被子。 第三十二章 谁也不许过界 “你睡床。”池念面无表情开口,“我睡沙发。” 顾宴臣看向小小的沙发,眉头皱起来。 那张沙发比床还小,一个人躺上去都勉强,更别说睡了。 “不行。”他直接拒绝,“你睡床,我睡沙发。” 池念摇头,不想听他的,“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睡沙发?” “什么客人?”顾宴臣看着她,“在你家人眼里,我是你丈夫。” 池念被噎了下,在他们眼里,他们还是夫妻,无奈的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放在床上。 “那就都睡床。”池念退一步,“中间划条线,谁也不许过界。” 顾宴臣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 池念从包里翻出一件宽松的T恤,去浴室换了。 出来的时候,顾宴臣也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坐在床边。 池念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 两个人各自占据床的一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关灯了?”池念头都没回。 顾宴臣点头,下一秒池念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帘透着一点点月光。 池念躺下,背对着顾宴臣,闭上眼睛。 可怎么也睡不着,耳边传来顾宴臣的呼吸声,他好像睡着了。 池念偷偷听着,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床动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想坐起来。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拉住她的手腕。 池念的心快速跳动,正要挣扎,却听到顾宴臣的声音,“别动,有人。” 池念愣住,仔细一听,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还真有人在门口,池念的心直接提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在门口?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似乎是在听里面的动静,池念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顾宴臣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传来。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才慢慢远去,池念松了口气,正准备抽回手。 “别动。”顾宴臣压低声音,“可能还会回来。” 池念的手僵住,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 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池念的心跳得飞快,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宴臣忽然动了,他松开她的手腕,下一秒,整个人朝她压过来。 池念一惊,下意识想推他,却听到他在耳边低语,“记得配合我。”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侧。 池念浑身僵硬,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跑出来。 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似乎有人在透过门缝往里看。 顾宴臣的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温热又暧昧。 池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过了一会,脚步声终于远去,这次没有再回来,房间里陷入宁静。 顾宴臣没有动,池念也没有动,两个人呼吸来回交叉着。 池念感觉到男人的体温,他的心跳在自己耳边徘徊。 近得让她不知所措,感觉手都没地方放。 “他们走了。”顾宴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沙哑。 池念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他。 顾宴臣顺势翻到一边,躺在床上,喘了口气,池念坐起来,拉过被子裹住自己,“你……你刚才干什么?” 顾宴臣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变得很模糊,响起一声轻笑。 “他们不放心。”他慢慢说着,“在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池念愣住,“你是说……” “你妈和你大嫂。”顾宴臣确定的开口,“刚才在门口的是她们。” 池念彻底无语,她知道林美云会试探,但没想到会这样。 “她们怀疑了。”顾宴臣继续说,“今晚这一关,得想办法过去。” 池念看着他,心里有一点点感动,没想到他居然想得这么周到。 “那怎么办?”池念下意识询问。 顾宴臣沉默几秒,忽然坐起来,“明天早上,她们应该还会来。” 池念一愣:“你怎么知道?” “换位思考。”顾宴臣很有把握,“如果我是她们,今晚确认了还不够,明早还要再确认一次。” 池念一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我们要怎么做?” 顾宴臣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复杂。 “明天早上,她们来的时候,你要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他缓缓说着,观察池念的表情,“我……会配合你。” 池念点点头,又沉默几秒,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是故意的?” 顾宴臣愣了下,不懂她指的什么,“什么?” “刚才压过来。”池念抿了抿嘴,“是故意的,还是……” 顾宴臣看着她,池念不自然的挪开视线,“是故意的,为了让她们相信。” 池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躺下,重新背对着他,房间里又陷入安静。 过了很久,顾宴臣的声音忽然响起,“池念。” 池念没有动,许久也没有回应。 顾宴臣沉默的叹气,轻声说:“我和欣然,只是兄妹,从来没有过别的。” 池念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顾宴臣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应。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背影,月光下,女人早就睡着了。 顾宴臣看着她的睡颜,眼里酝酿着无数的未说出的情绪,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 池念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池念猛地转头,看到顾宴臣还睡在她旁边,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此刻男人睡得很沉,眉眼舒展比醒着的时候温和许多。 池念愣了下,想起昨晚的事,刚要坐起来,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池念的心慌乱,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她连忙伸手,拍了拍顾宴臣的肩膀,“醒醒,有人来了。” 顾宴臣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眼里泛出紧张。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门口了。 “快,上来。”池念压低声音。 顾宴臣愣了一下,快速反应过来。 他快速挪动身体,靠近池念,池念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 “搂着我。”池念小声在男人耳边开口。 第三十三章 这么早? 顾宴臣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周敏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不小心的笑容。 “念念,宴臣,起床了没?该吃早饭了。” 池念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大嫂?”她揉了揉眼睛,“这么早?” 周敏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慢慢落在床上。 床铺凌乱,被子皱成一团,两个人靠得很近,顾宴臣的手还搭在池念腰上。 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周敏脸上的笑容更意味深长。 “不早了,都七点多了。”她假装说着,不停观察着,“快起来吧,早饭都准备好了。” 池念点头,打了个哈欠,“好,我们马上起来。” 周敏满意地收回目光,关上门走了。 脚步声远去,房间里恢复安静。 池念松了口气,立刻推开顾宴臣的手,坐起来。 顾宴臣也坐起来,看着她。 “演技不错。”男人忍不住轻笑。 池念没理他,下床走进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彻底憋不了,刚才太尴尬了。 她居然让他搂着自己,虽然是为了演戏…… 池念摇摇头,快速洗了把脸,打散没必要的想法。 楼下,餐厅里。 池家的人已经到齐了。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容,池耀辉坐在她右手边,此刻也在看报纸,周敏忙前忙后地张罗着,林美云坐在角落里,脸色紧张。 池念和顾宴臣一起下楼,走进餐厅。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们身上。 “念念,宴臣,快来坐。”老太太笑呵呵地招手。 两人走过去,在空着的两个位置上坐下。 池念刚坐下,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对上池耀辉的目光,预感不好的冷汗支起来。 “宴臣啊,昨晚休息得还好吗?”他放下报纸,笑着问,一副笑面虎的姿态。 顾宴臣点点头:“很好,谢谢大伯关心。” 池耀辉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池念。 “念念,你这孩子,好久不回来了,也不知道多回来看看奶奶。” 池念扯出笑容:“大伯说的是,以后我会常回来的。” 池耀辉没在意她的回答,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目光又看向顾宴臣。 “宴臣,说起来,大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池念心里一紧,果然来了。 顾宴臣放下筷子,看着他,礼仪姿态周全,“大伯请说。” 池耀辉叹了口气,露出为难的表情,“最近生意不好做啊,我们池家那个项目,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本来指望着顾家那个项目能帮衬一把,但一直没消息……” 他说着,看向顾宴臣,“宴臣,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那个项目快点批下来?” 池念的眉头皱起来。 这个项目她听说过,是池家和顾家合作的一个项目。 当初联姻的时候,池家就是冲着这个项目来的,但三年过去了,项目一直没批下来。 现在池耀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分明是想逼顾宴臣表态。 池念正要开口,顾宴臣却先说话,“可以。” 池念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就这样同意了? 池耀辉也差点没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宴臣,你答应了?” 顾宴臣微微昂首:“回去我就让人处理。” 池耀辉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多谢你了,宴臣,你放心,池家不会忘记你的好的。” 他转头看向池念,笑容满面。 “念念啊,你真是嫁了个好丈夫,池家有你们这样的女婿,是福气啊。” 池念听着这些话,真的很想翻了白眼。 她看着顾宴臣,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男人只是淡淡地笑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吃完饭,池念和顾宴臣准备离开。 池家人送到门口,热情得不得了。 尤其是池耀辉,拉着顾宴臣的手说了半天话,依依不舍地放开。 走出池家老宅,池念终于忍不住了,“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顾宴臣转头看她,“什么?” “那个项目。”池念不满,“你为什么要答应?” “他开口了,我不答应,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池念愣在原地,琢磨他的话,确认很有道理,自己没道理对他翻脸。 “他们会觉得我们感情不好,会继续怀疑。”顾宴臣继续说,“昨晚好不容易让他们相信,不能白费。” 池念沉默没再继续,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但你没必要真的帮他们。”她无奈的耸肩,不想顾宴臣和自己牵扯越来越多,莫名背个人情,“那个项目,你不该答应的。” 顾宴臣看着她,“我答应了,但我没说什么时候帮。” 池念愣住,缓缓眨巴,没懂这个男人卖什么葫芦。 顾宴臣继续说:“拖个一年半载的,很正常。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池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早就想好了。 “你……”她噎住,幽幽眼神看着他,撇嘴不想再多说。 顾宴臣看着她,目光柔和,悄然转移话题,“我送你上班?” 池念回过神,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顾宴臣看着她,忍不住叫住她,“池念。” 池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宴臣站在晨光里,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昨晚的事……”他顿了顿,“对不起。” 池念皱眉,“什么?” “昨晚……”顾宴臣说,“我压着你的时候,没有提前跟你说。” 池念没想到他会为这个道歉。 她总不能现在和顾宴臣吵架,也没意思,摇摇头:“没事,演戏需要,我理解的。” 顾宴臣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池念转身,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池念收回目光,坐进车里,“师傅,走吧。” 出租车渐渐远去,顾宴臣站在原地,直到司机在眼前停下,揉了揉眉眼,总觉得他错过了一个机会。 昨晚的相处,似乎像一场梦,现在他梦醒了。 第三十四章 就这么定了 出租车里,池念靠在座椅上,没有回头看一眼。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她和顾宴臣,离婚后居然又同处一室,可笑的是还演了一出戏给池家人看。 最离谱的是,他居然还解释了和顾欣然的关系。 “我和欣然,只是兄妹。从来没有过别的。” 这句话在池念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句话。 明明已经离婚了,他解释这些有什么用? 池念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管他为什么,都跟她没关系了,都不重要了。 手机忽然震了震,池念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出现笑意,“喂?” “池念。”沈思礼的声音从听筒响起,带着独特的慵懒,“今晚有空吗?” 池念愣了下,很意外他的突然邀约:“今晚?” “嗯,我妈说想请你吃饭。”沈思礼认真开口,“她最近念叨你好几次了,说想当面谢谢你设计的那些衣服。” 池念想起沈夫人温柔的笑容,烦躁的心再次轻松了,“好啊,今晚我有空。” “那就说定了。”沈思礼轻咳一声,似乎更加愉悦,“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就行……” “别跟我客气。”沈思礼打断她,“就这么定了,晚上见。” 说完,男人挂了电话,池念看着手机,无奈地笑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晚上七点。 蓝色跑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池念刚下楼,看到男人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 耳朵上戴着标志性的耳钉,在路灯下闪烁光。 看到她出来,沈思礼直起身,笑着朝她挥手,“来了?” 池念走过去,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沈思礼挑眉,单手撑着车门,“正式吗?我觉得还好。”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池念笑着坐进去。 “今晚去哪儿吃?”池念问。 “一家私房菜。”沈思礼慢悠悠开口,好闻的香水味隐隐飘在空中,“我妈订的,说那里的菜清淡,适合你。” 池念愣了下,没想到沈夫人会考虑自己:“适合我?” 沈思礼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太油腻的吗?上次吃饭我发现的。” 没想到被人惦记着,池念心里热热的。 看着漫不经心的人,居然记得这种小事。 “谢谢。”池念扭头看向他,不由落在男人闪烁的耳钉。 沈思礼摇摇头,“谢什么,举手之劳。” 餐厅在一条幽静的街道,从外看就装修雅致。 池念和沈思礼走进去,被服务员带到一间包间。 推开门,沈夫人早已坐在里面。 今晚,女人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是池念帮她改的那件。 头发挽成一个低髻,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高雅气息。 “念念来了。”沈夫人看到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过来坐。” 池念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沈夫人,您今晚真漂亮。” 沈夫人笑着,“你这孩子,嘴真甜,不过你这裙子也不错,又是自己设计的?” 池念点头:“嗯,随手做的。” 沈夫人嗔了她一眼,“你这随手做的,比外面那些大牌设计师都强,回头一定给我也设计一件。” 池念笑着点头,“好,您喜欢什么样的,我给您设计。” 菜很快上来了,都是清淡可口的家常菜,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轻松。 吃到一半,沈夫人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池念,“念念,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池念放下筷子:“您说。” 沈夫人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欣赏的笑意,“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时装秀,需要一批设计,我想邀请你参与。” 池念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时装秀?” “对。”沈夫人点头,“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办的,规模不小,会有很多业内人士参加,我觉得你的设计很有灵气,想让你也试试。” 池念的心跳加速。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下一秒开始犹豫, “沈夫人,我才刚入行,经验不多,这么大的场合,我怕……” “怕什么?”沈夫人打断她,“我看人很准的,你有才华,缺的只是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敢不敢接?” 池念深吸一口气,她的梦想就在秀场,终于有机会怎么能退缩。 “我接。” 沈夫人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欢喜,拍了拍她的手,“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池念。” 沈思礼在旁边看着,“妈,您这是挖到宝了。” 沈夫人嗔了他一眼:“什么挖到宝,我是慧眼识珠。” 池念被她们母子逗笑,一下子把紧张冲淡了。 “对了,念念。”沈夫人忽然想起什么,“这个时装秀,到时候会有很多模特走秀,你有没有认识的模特?可以推荐。” 池念想到一个人,下一秒觉得晦气的摇摇头,“没有,我认识的人不多。” 沈夫人点头,“没事,到时候会统一安排。” 正说着,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 几个年轻女人探头进来,脸上是讨好的笑容。 “沈夫人,真的是您啊!我们刚才在外面看到,还以为是认错了呢。” 沈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们是?” 领头的一个女人连忙自我介绍,“我们是这次时装秀的模特,我叫李薇,是欣然的朋友。” 池念听到欣然两个字,瞬间倒胃口了。 她朝门口看去,顾欣然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是一如既往矜持的笑容。 沈思礼也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由看向池念。 自从知道她和顾宴臣离婚,自然对他家人有所了解。 “原来是你们。”沈夫人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吗?” 李薇笑着凑过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打个招呼,顺便请教一下时装秀的事,我们都是新人,很多不懂的,希望您多指教。” 第三十五章 怎么会认识沈家的人? 沈夫人点点头,态度非常疏离,“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你们经纪人,他们会统一解答。” 李薇还想说什么,沈思礼站起来,笑着走过去,“各位美女,今天是我妈私人宴请,不太方便谈工作,改天有机会,再请大家吃饭。” 他说话的语气温和,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让这些人精都明白,请离开。 几个模特面面相觑,讪讪地退出去。 顾欣然走在最后,目光在池念身上飘过,忍耐着自己嫉妒的心。 快速走出餐厅,顾欣然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李薇凑过来,兴奋地说:“欣然,你看到没?沈夫人好有气场啊,那个是她儿子吗?好帅啊!” 顾欣然没说话,目光落在餐厅门口,突然想抽烟。 她一看到池念,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尤其最近顾宴臣越发冷淡。 过了一会,池念和沈思礼一起走出来,沈夫人走在中间。 三个人说说笑笑,外人一看就关系很好的样子。 顾欣然的眉头紧皱,池念怎么会认识沈家的人? 看起来,关系还不一般,想着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池念和沈思礼站得很近,男人含笑注视着女主低头模样。 顾欣然满意的欣赏照片,冷笑着打开微信,找到顾宴臣。 【你老婆已经找到下家了,我替你心疼,哥哥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只有我才是真心对待你的人。】 顾家别墅。 顾宴臣坐在书房里,戴着金色眼眶,处理着公司文件。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拿起来一看,顾欣然发来的消息。 点开照片的瞬间,男人冷静的瞳孔缩小,下意识捏紧手机。 照片里,池念和另外一个男人,两个人站得很近,姿态亲密。 顾宴臣盯着这张照片,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寒气,眼底燃烧着怒火。 为什么池念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他猛地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认出来是沈思礼。 原来之前照片里的人就是池念。 她早就认识了沈思礼,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中。 餐厅门口。 池念和沈思礼正准备上车,没注意到几个女人中的顾欣然,此刻她悠哉抱着胳膊看着两个人。 “今晚开心吗?”沈思礼绅士的准备打开车门。 池念点头,“谢谢沈夫人能给我提供这种机会,我下次请你们吃饭。” “谢什么。”沈思礼笑着一脸风流,“我妈喜欢你,我也喜欢你,跟你吃饭挺开心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池念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也没多想,只当是他随口说的客气话。 顺着沈思礼打开车门,池念刚准备钻进去,余光忽然瞥到熟悉的身影,顾宴臣站在不远处,高大的身影半隐藏在黑暗里。 男人脸色很难看,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一言不发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池念的眉头皱起,他怎么在这儿? 顾欣然看到顾宴臣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哥哥,是来接我的吗?” 顾宴臣没有动,目光还落在池念身上。 池念看着他们挽在一起的胳膊,心里冷笑。 她收回目光,看向沈思礼,装作没看见般,“我们走吧。” 沈思礼看了顾宴臣一眼,没说什么,眼眸只在池念身上。 两人上车,蓝色跑车消失在街角。 顾宴臣站在原地,看着消失的方向,说不出的难受徘徊在心口。 顾欣然挽着他的胳膊,柔声说:“哥哥,你别难过,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沈家的儿子,出了名的花心,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池念跟他在一起,不会长久的。” 顾宴臣转头看她,目光冰冷,“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 顾欣然更加搂紧,“你看他们那么亲密,不是在一起是什么?” 顾宴臣脸色更冷。 顾欣然继续说,“而且我刚才看到他们吃饭的时候,关系好得很,哥哥,你就别惦记她了,她不值得。” 顾宴臣抽回胳膊,淡淡地说:“走吧,送你回家。” 顾欣然脸上的笑容僵住,“好。” 几个模特站在餐厅门口,目睹全过程。 “那是顾宴臣吗?好帅啊!” “欣然好幸福啊,有这么帅的哥哥。” “什么哥哥,那是她喜欢的人,你们不知道吗?” “真的假的?那不是她嫂子……” “别说了,人家的事,少管。” 几天后,沈夫人的时装秀筹备工作正式开始了。 池念按照地址,来到她的设计工作室。 工作室很特别,装修现代,到处都是设计稿和布料样品。 走进去的时候,池念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有的在低头画稿,有的在讨论什么,有的在翻看资料。 看到池念进来,几个人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不少审视。 池念没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自己的工具。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又来了个新人?这是第几个了?” 另一个女人接话,“不知道,反正咱们这些老家伙,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池念听着这些话,心里明白她们在说什么,没吭声,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过了一会,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 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脸上是怯怯的笑容。 她环顾一圈,小心翼翼地走到池念旁边,“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池念抬起头,看到一张清秀的脸,“没有,你坐吧。” 女孩松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谢谢你,我叫林晓,你也是来参加时装秀的设计师吗?” 池念友好点头:“我叫池念。” 似乎遇到同类,林晓放松了些,压低声音说:“太好了,终于有人愿意跟我说话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她们都不理我。” 池念再次观察过周围人,明白她在说什么,“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嗯,我才大四,还在读书,这次是因为我的设计被选上了,才有机会来的,你呢?”女孩自来熟般,更多是稚嫩。 “我也是第一次。”池念不由多看她一眼。 第三十六章 明确一下要求 林晓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有个伴了。” 女孩性格开朗,话很多,很快就跟池念熟络起来,池念也喜欢眼前单纯善良的女孩,跟她说话很轻松。 两人低声聊着,门被推开,沈夫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助理。 今天女人一身的干练的套装,头发盘起来。 整个人气场全开,跟平时的温柔优雅判若两人。 工作室里瞬间安静,众人目光追随着她。 沈夫人走到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各位好,我是这次时装秀的总策划,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跟大家明确一下要求。” 她扫过众人,才继续说:“这次时装秀的主题是人,我希望看到有创意设计,不要老套,不要敷衍,要用真心去做。” “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初稿,到时候会有模特过来试装,我会根据设计的效果,选出最终参展的作品。” “各位都是业内优秀的年轻设计师,我期待看到你们的才华。” 女人说完,目光落在池念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温柔,“池念,你跟我来一下。” 池念很意外,缓缓站起来,跟她走进旁边的房间。 房间里,沈夫人的气场又柔和下来,她拉着池念的手,“紧张吗?” 池念诚实点头:“有点。” “别紧张。”沈夫人拍拍她的手,“我相信你可以的,你的设计我见过,很有灵气,这次是个机会,好好把握。” “谢谢您,我会努力的。”池念明白对方的好,深呼吸后认真回答。 沈夫人又叮嘱了几句,才让她回去。 池念回到工作室,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几个中年设计师的眼神,这次毫不掩饰的敌意。 “回来了?”之前阴阳怪气的短发女人开口,“沈夫人单独找你,是有什么好事吗?” 池念看着她,平静地说,“没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 “叮嘱?”另一个女人笑了,“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就叮嘱你一个,该不会真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池念看着她们,心里明白她们在针对自己,“我和沈夫人是朋友,她对我多关照几句,有什么问题吗?” 几个设计师笑声消失,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池念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是走后门进来的,但设计这件事,靠的是实力,不是关系,一个星期后,初稿见分晓,到时候大家用作品说话。” 一口气说完,池念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整理东西。 林晓在旁边看着,崇拜的目光追随着她。 “池念姐,你好厉害!”她小声说,“她们那么多人说你,你都不生气。” 池念耸了耸肩:“生气有什么用?用作品打她们的脸,才是最好的回应。” 林晓点头,眼里满是崇拜,僵硬的身体稍微坐直些。 接下来的几天,池念全身心投入到设计中。 每天早出晚归,画稿子,继续改稿子,反复琢磨每一个细节。 林晓有时候会凑过来看她的设计,每次都惊叹不已,“池念姐,你画得真好!这个线条和配色,太绝了!” “别夸我,你画得也不错。”池念抽空看了下她的,自然不逊色。 林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还差得远呢。”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 交稿的那天,所有人都把设计稿交上去。 几个中年设计师看着池念,眼里挑衅丝毫不隐藏。 “等着瞧吧,到时候就知道谁有真本事了。” 池念没理她们,把稿子交上去,就离开了。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 池念的设计被选中了,另外林晓的设计也被选中了。 几个设计师,只有一个人入选。 结果公布,林晓兴奋得跳起来,“池念姐!我们入选了!我们入选了!” 池念心里全是满满的成就感,紧紧握着手,眼睛亮闪闪盯着自己名字。 几个设计师脸色难看得要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刷下去了。 池念走过去,平静地看着她们,“我说过,用作品说话,而你们实力不如人,就该学会尊重人。” “你!”几个人脸色铁青,面对池念也硬气不了,“谁知道你怎么入选的,毕竟我们不像你有后台。” “酸黄瓜们,赶紧走吧,别影响我们工作。”林晓吐槽着,挥手赶走他们。 设计稿入选后,池念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工作室里,反复修改细,日常的挑选面料,和制版师沟通,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再忙也乐在其中。 这是她真正热爱的事业,每一分辛苦都让她觉得充实。 唯一让池念有点头疼的,是沈思礼。 自从她开始筹备时装秀,沈思礼就三天两头往工作室跑。 美其名曰探班,实则每次来都带着咖啡点心,有时候还拉着她出去吃饭,说是补充能量。 工作室里的人一开始还惊讶,后来就习惯了,甚至开始拉两个人八卦。 “池念姐,你男朋友又来了。”林晓朝门口努努嘴。 池念抬头,沈思礼一身匹克装,单手插兜走进来,“他不是我男朋友,不许胡说。” “我说着玩的。”林晓吐舌。 她是看出来池念对情爱没兴趣,可另一个人不是这样。 “池念,你的咖啡。”沈思礼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又递给林晓一杯,“林晓,你的。” 林晓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沈先生!” 沈思礼挑眉一笑,在池念旁边坐下,“今天怎么样,进度顺利吗?” 池念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还行,面料基本确定了,接下来就是试版。” 沈思礼点头,目光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 几个年轻模特正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他看过来,都笑着朝他挥手。 沈思礼也笑着朝她们挥挥手,姿态自然熟稔。 池念都习惯了,心里无奈,这个男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你和她们很熟?”池念抿了口,随口问。 沈思礼收回目光,摘下墨镜:“见过几次,都是我妈秀场里的模特,打过招呼。” 第三十七章 这么拼? 池念没了兴趣,没再多问,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要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毕竟沈思礼这样的人,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走得近了,难免被人说闲话。 现在只想专心做好设计,池念不想惹这些麻烦。 “对了。”沈思礼忽然想起来,“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带你去尝尝?” 对比着布料的池念摇摇头,“今晚不行,我要加班改版。” 沈思礼挑眉:“这么拼?” “时间紧,任务重。”池念头也没抬,“你要是闲着,帮我把这些布料样品拿去给制版师?” 沈思礼无奈,“行,给你当跑腿的。” 他站起来,拎起一袋布料样品,朝门口走去,“别太累,注意休息。” 池念无所谓的摆手,“知道了。” 沈思礼走后,林晓凑过来,一脸八卦,“池念姐,沈先生是不是在追你啊?” 再次抿了口咖啡,混乱的大脑有了精神,池念抱着胳膊,“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林晓不信的撇嘴,“朋友会天天来送咖啡,朋友会这么关心你……” 池念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想多了,他就是人好,对谁都这样,你没看到那些人都认识他,就差拉出去单独相处。” 转念一想是如此,林晓不死心,“我才不信呢,他对别人可没对你这么上心。” 池念没再接话,低头继续画稿,心里清楚,沈思礼对她确实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不过是因为她对他没兴趣,才让他觉得轻松吧。 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哪有心思谈恋爱。 能做好朋友,就够了。 后续紧张工作中,沈思礼下了班,依旧经常来。 有时候送咖啡,有时候带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坐在旁边看池念画稿,偶尔说几句话。 工作室里的人逐渐发现两个人的亲近,似乎沈思礼就是为了池念出现在这里。 寻常很少见到他,除了最后大秀时才出现。 “池念姐,你的专属外卖员又来了。” “池念姐,你们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池念每次都被说得哭笑不得,无奈解释两个人是朋友。 但沈思礼听到这些话,从来都不解释,笑着看池念,看池念急的不行。 “你稍微解释点啊。”池念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解释什么,也许我就想追求你呢。”沈思礼半开玩笑时,见池念皱眉,又笑着糊弄,“下次等我带个女朋友过来,他们就不说了。” “那就真是万幸了。”池念夸张的说,沈思礼没继续开玩笑,眼眸落在她身上,隐隐失落。 下午,池念在工作室里忙着,门口忽然传来骚动。 抬头看去,顾欣然带着几个模特走进来。 今天女人穿了一件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她的目光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笑容逐渐变得厌恶,高高抬起下巴,“池念,你也在这儿?” 池念看着她,眉头皱起,“有事?我们似乎不是很熟。” 顾欣然见她不给面子,优雅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没事,就是来看看。” 她环顾四周,不屑的勾唇,“听说你这次也入选了?还有点本事,希望我有机会穿到你设计的。” 池念听着她这居高临下的语气,心里冷笑,“谢谢夸奖,我想应该没有这个机会。” 顾欣然挑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那群模特走去。 模特们围着她,池念收回目光,继续画稿。 消失的林晓出现,她凑过来,小声说:“池念姐,顾欣然,你认识?” “认识。” 林晓犹豫了下,“她好像……对你有意见。” 不意外的池念反问:“怎么?” 林晓压低声音:“我刚才听到她跟那几个模特说你的坏话。” 冷笑一声,池念的眉头皱起,“说什么?” 林晓看了看周围,“她说你离过婚,她哥哥被你伤害了,你是个没良心的人。” “随她说吧,嘴长在她身上。”池念满脑子只是自己的作品,懒得和她玩小把戏。 林晓担心地看着她:“可是池念姐,那几个模特跟她关系好,万一她们……” “没事。”池念打断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看池念没担忧的神色,林晓总不能再说丧气的话。 工作室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言论。 “听说那个池念,是走后门进来的。” “可不是嘛,她和沈夫人关系好,沈夫人特意关照的。” “我还听说她的设计是抄的,她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离过婚的女人,能有什么出息?” 这些话传到池念耳朵里的时候,她看向一旁得意的顾欣然。 对方就等着她破防,在秀场大闹一顿,就可以找麻烦开除池念。 林晓气得不行,好几次想跟那些人理论,都被池念拉住。 “别理她们。”池念看透顾欣然的小打算,“越解释她们越来劲。” 林晓不甘心:“可是池念姐,她们说得太难听了!” “难听的话我听得多了,不差这几句。”池念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把这场秀结束,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池念姐,你真厉害,换我早就哭了。”林晓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池念拍拍她的肩:“行了,别管她们,好好画你的稿子。” 林晓点点头,继续低头画稿。 门外,一辆豪车停下,随着保镖打开门,冷峻的男人缓缓下车。 顾宴臣通过助理,听说顾欣然准备走秀,意外知道池念也参与了。 一想到她与沈思礼离开的画面,心里像被蚂蚁啃食,怎么都难受。 三天时间里,他终于确定自己似乎对池念有些不一样的感情,也许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总之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快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池念正在调整一件样衣的细节,随意抬头,竟然顾宴臣出现。 他穿着深灰色长衣,仅是一眼就气场强大,刚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池念停下动作,疑惑他怎么来了? 第三十八章 我是为你好 顾宴臣冷然的脸色,猜不透他的心情,男人直直看向池念。 在众目睽睽下,径直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池念。” 池念看着他,语气冷淡,“有事?” 顾宴臣突然被噎住,随意借口,“我来看看欣然,你看到她在哪里吗?” “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顾总裁不会习惯觉得我是你妹妹的我佣人?”池念黑着脸怼回去。 男人脸色阴沉,他本意不是这样,可池念为什么对他态度这么差。 明明上次对姓沈的笑盈盈,对他就冷言冷语。 顾欣然结束彩排,从另一边通道走过来,惊喜的笑容绽放,“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顾宴臣的胳膊,语气撒娇,“和你说了不用过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顾宴臣的身体僵住,池念视线扫过两个人的胳膊,男人死盯着她,“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顾欣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把头靠在他肩上,“哥哥你真好。” 旁边几个模特认出来顾宴臣,羡慕不已,想到和顾欣然关系不错,立刻想攀上关系。 “顾欣然她哥哥吗?好帅啊!如果能认识一下就好了。” “他可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年轻有为,还这么帅,哪里能看得上你。”” “欣然好幸福啊,有这么好的哥哥,我有就不用每天这么辛苦了。” 顾欣然隐隐听着她们艳羡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更得意。 “看吧,我和我哥这么优秀,才是天生一对,你算什么东西。” 池念从顾欣然昂起下巴,看出她眼底的含义,更加反胃。 以前都没看出两个人的关系,她像傻子一样被戏耍着。 见池念冷冰冰的态度,顾欣然挽着顾宴臣的胳膊,觉得她只是嫉妒不满。 可顾宴臣了解自己身边同床共枕的人,池念明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顾宴臣视线似乎从池念身上挪不开,顾欣然察觉到他的在意,脸上的笑容消失,“哥哥,我们去那边坐吧,别打扰人家工作。” 说着女人拉着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区,硬生生用身体隔开两个人的视线。 随着一连串打招呼,沈思礼照常来了。 他拎着两杯咖啡,一进门熟练朝池念走去,顺手把另一杯递给林晓,“池念,你的咖啡。” 池念抬起头,接过咖啡,“谢谢。” 沈思礼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今天顺利吗?” “还行。”池念没兴趣多说话,“这件样衣再调整一下就可以了。” 沈思礼看着她手里的样衣,“不错,这个细节处理得很好。” 两人低头讨论着设计,不知不觉中距离越来越近,甚至抬头就快碰到对方的脸。 顾宴臣坐在休息区,撑着额头,透过顾欣然的身体,直勾勾目睹着。 至于顾欣然在旁边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眼看两个人越发他站起来,朝那边走过去。 顾欣然话停在口边,眼睁睁看着脸色难看的顾宴臣直接走了,连忙跟上去。 下一秒,顾宴臣走到池念和沈思礼面前,目光落在沈思礼身上,“沈先生,久仰。” 沈思礼抬起头,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笑着伸出手,“顾总,幸会。” 两人握了手,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男人之间的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想法。 池念隐隐觉得不对劲,顾宴臣率先开口,语气淡淡,“沈先生最近好像经常来这里?” 沈思礼挑眉,“顾总怎么知道?” 男人没回答,上下打量着他,“工作这么忙,还有空天天来探班,沈先生对池念还真是上心。” 沈思礼笑的意味深长,“池念是我朋友,也是我妈看重的设计师,我多关照一下,应该的。” “关照?”顾宴臣冷不丁撇了眼池念,“沈先生关照人的方式就是骚扰人,让我大开眼界。” 听到他讽刺看着他,沈思礼笑容不变,“顾总这话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我和池念光明正大,有什么问题吗?” “池念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沈思礼挑眉,“什么人?” 见他无所谓的姿态,顾宴臣一字一句,“她是我前妻。” 沈思礼的笑容变淡,“不用你提醒,池念跟我说过。” 没想到池念居然会跟他说这些,顾宴臣意外的撞到池念疑惑的视线, 她不懂顾宴臣犯什么病,突然跑来找别人麻烦。 转念一想,池念明白他是替顾欣然出头,觉得自己进入秀场,是拖了沈思礼的后门。 沈思礼继续说:“顾总,你和池念已经离婚了,她的事,跟你没关系了吧?” “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管。”男人咬牙,冷冷反驳。 “顾总,你这占有欲,是不是有点过了,离婚了还来管前妻的事,算什么?”沈思礼没想到顾宴臣对池念的感情比他想象中还深。 这就有点麻烦了,他本想慢慢融化池念的心,眼下看来又竞争对手了。 顾宴臣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再说了,我对池念怎么样,是我和她之间的事。顾总有什么立场过问?”沈思礼态度更差。 顾宴臣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沈先生,我劝你一句,你这种人,身边从来不缺女人,玩腻了,就换下一个,池念跟你不是一路人,你别祸害她。” “顾总,你这话什么意思?”再也维持不住表情,沈思礼握紧拳头。 顾宴臣看着他,目光冰冷,“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你那些风流韵事,圈里谁不知道?池念单纯,看不透你,但我看得清楚。” “顾总,你是担心池念被我骗,还是不甘心她离开你?”听到沈思礼的反问,顾宴臣的脸色同样阴沉。 “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当初为什么要离婚?现在她过得好好的,你又来指手画脚,你觉得合适吗?” “够了!”池念听不下去,她不懂两个人在闹什么,“你们都闭嘴。” “池念,我是为你好……”顾宴臣受伤的眼神,她不知道沈思礼是玩咖。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别人是什么样的,顾宴臣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池念放下手里的纸稿,发出咚的一声。 “你!”顾宴臣眼眸酝酿着寒气,沈思礼冷哼,“顾总,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多么碍眼了。” 顾宴臣冷冷扫过两人,猛的转身离开秀场。 第三十九章 对我好? 顾宴臣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几个模特被他的气势吓到,连忙让开一条路。 顾欣然被扔在原地,拉都来不及,只能望着顾宴臣黑着脸离开。 她转过头,看向池念,眼里满是怨恨。 “池念,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她咬着牙,叉着腰,“我哥哥对你的好,你就这么对他?” “对我好?”池念不甘示弱,对视着作为模特气场十足的女人,“顾欣然,你是失忆了,还是选择性眼瞎?” 顾欣然被噎住,没想到现在池念说话令人气死。 “你哥哥对我好不好,你心里没数?三年来,你们兄妹情深,我算什么。”她站起来,直视着顾欣然。 “今天他来这里,是来看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爽,去哄你哥哥啊,找我干什么?” 顾欣然漂亮的脸被气的扭曲,她从来都是被捧着的,“你!” “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池念打断她,“我还要工作,请便。” 说完,她坐回去,继续调整样衣,仿佛顾欣然不存在一样。 顾欣然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沈思礼亲眼看到她吃瘪,忍不住笑出声,顾欣然的脸瞬间涨红。 她狠狠瞪了沈思礼一眼,扭头又瞪了池念,转身大步离开。 几个模特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多问,各自散开。 池念坐在位置上,低头调整样衣,一言不发。 “生气了?”沈思礼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池念没抬头,语气平静。 沈思礼挑眉,看她气呼呼的脸颊,“真的?” 池念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沈思礼,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沈思礼正色起来。 “刚才你和顾宴臣吵架,我很感谢你帮我说话,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池念一口气说完。 沈思礼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池念停顿几秒,酝酿好想法,“我和顾宴臣的事,是我和他的事,你掺和进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男人桃花眼没了笑意,第一次显得手足无措。 “而且,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人说闲话。”池念避开他的视线,扔下心把话说的难听点。 “谁会说闲话?”沈思礼的眉头皱紧,不懂她对自己的抗拒。 池念语气变得轻松了点,“你说呢?你天天来探班,工作室里的人都在传,今天顾宴臣来这么一闹,明天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你担心这个?”沈思礼明白了她真正想说的话。 池念点头,“我担心,我现在只想专心做好设计,不想惹这些麻烦,你明白吗?” 沈思礼收敛轻佻的姿态,有些紧张的反问,“池念,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别的原因?” 池念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复,“不是,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们只能是朋友。” 沈思礼瞬间僵硬,所有自豪的撩妹手段在池念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我刚离婚,肚子里还有孩子,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把宝宝生下来,对于别人的心意,我没精力想。” 沈思礼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个陷入沉默的人身上, 一分钟后,沈思礼又恢复到之前的风流倜傥,似乎无事发生般,“行,我知道了。” “你不生气?”池念有点纠结,“我怕自己自多多情。” 沈思礼摇摇头,“生什么气?你说的是实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不过池念,我还是要说一句,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值得,你要是觉得困扰,我可以少来。” 池念彻底愣在原地,“沈思礼……” “行了,别说了。”沈思礼打断她,不想听她继续拒绝自己,“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工作。” 走到一旁,顺势和几个模特打招呼,沈思礼双手插兜离开秀场。 坐在台阶上,他颓废的双手撑在地上,深深叹气。 这是他第一次还没追求人就失败了。 原本对池念有些好感,顺便看出女人对他没兴趣,当做挡箭牌。 没想到,他越和池念熟悉,越陷入爱河。 第二天。 池念整理设计稿,准备提交最终的版本。 这几天她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把所有的细节都调整好了。 林晓在旁边,也在忙着整理自己的稿子,“池念姐,你的稿子好了吗?” “好了,一会儿就交。”池念抿嘴一笑,终于轻松下来。 林晓凑过来,惊叹道:“哇,这个系列太漂亮了!池念姐,你这次肯定能惊艳全场。” “别夸我,你的也不错。”池念也看了下她的。 两人正说着,几道重重的脚步声逼近,池念抬头看去,顾欣然和几个模特走进来。 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干练,带着金色巨大耳环,随着走路晃荡,一看就是资深设计师。 池念认出她,是工作室里资历最老的设计师之一,大家都叫她V姐。 顾欣然走进来,对女人指了指池念,冲她微微挑眉。 池念心里多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V姐走到池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池念,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池念开口。 V姐从包里拿出一份设计稿,摊开在桌上,“这是你的设计稿?” 低头一看,池念确定是她的,可隐隐哪里不对劲。 “这是我的,但这是我前几天画的初稿,不是最终版。” V姐冷笑,“初稿?你确定?” “我确定。”察觉到女人的敌意,池念开始警惕。 女人从包里又拿出一份设计稿,放在旁边,昂起头,“那这份呢?” 那份设计稿,跟池念的一模一样,唯独落款的名字,是V姐。 “这是我今天早上提交的设计稿。”V姐说,“跟你的初稿一模一样,池念你能解释一下吗?” 这是想陷害她,池念脑海浮现一句话。 有人偷拍了她的设计稿,修改之后提前提交,反咬她抄袭。 第四十章 怎么可能抄袭新人? 池念抬起头,看向V姐身后的顾欣然。 顾欣然站在那里,脸上是无辜的笑容,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 “我没有抄袭。”池念挺直腰板,直视着女人,“这是我的原创设计,我想是有人偷拍了我的稿子,提前提交了。” V姐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抄袭你的?” “是你抄袭了我。”池念看着她,目光坦然。 女人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池念没说话。 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池念是抄袭了吧?” “不会吧,我看她挺认真的……” “谁知道呢,听说她是走后门进来的,说不定真没本事。” “V姐是资深设计师,怎么可能抄袭她一个新人?” “就是,肯定是池念抄袭。” 议论声越来越大,指责声纷纷落在池念身上。 林晓在旁边急得不行,站出来大声说,“你们别胡说!池念姐不会抄袭的,她的设计我都看过,都是她自己画的!” V姐看了她一眼,冷笑,“你是她朋友,当然替她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林晓气得脸都红了。 “怎么回事,吵什么。”所有人看去,沈夫人走进来,脸色严肃。 她走到池念和V姐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怎么回事?” V姐连忙把两份设计稿递过去。“夫人,我今天早上提交的设计稿,跟池念的初稿一模一样,我怀疑她抄袭我的。” 沈夫人接过稿子,仔细看了看,慢慢的眉毛皱起。 两份稿子确实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沈夫人抬起头,“池念,你有什么要说的?” 池念看着她,目光坦然,“我没有抄袭,这是我的原创设计,有人偷拍了我的稿子,提前提交了。” “你有证据吗?”沈夫人情绪不外泄,淡淡开口。 池念握紧拳头,咬唇,“现在没有,但我能找到。” V姐冷笑,开始咄咄逼人,“等你找到证据,秀都结束了,我建议取消池念的参赛资格,抄袭这种事,不能姑息。”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抄袭太恶劣了,不能让她继续参加。” “万一到时候出问题,丢的是我们的脸。” “取消资格吧。” 池念听着这些话,心彻底冰凉。 “池念,你先回去休息几天,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回来。”沈夫人看到提交时间,没时间再浪费。 池念瞪大眼睛,没想到就这么草率。 “先回去。”沈夫人神色严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会还你清白。” 池念泄气的低头,“好。” 她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林晓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池念姐,我跟你一起走。” 池念摇摇头,“你留下,好好工作,我会证明自己的青白,虽然不能参加了……” “可你没有错……”林晓替她委屈,气的声音发抖。 “听话。”池念拍拍她的手,“我会回来。” 她拿起包,大步离开。 而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 池念走后,林晓回到自己的位置,心里难受得要命。 她不相信池念会抄袭。 那些设计稿,她亲眼看着池念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都是池念的心血。 怎么可能抄袭?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站起来,朝V姐走去,“V姐,我有话问你。” V姐心情颇好跟几个模特说话,抱着胳膊,淡淡转身。 “池念姐的设计稿,我之前都看过,你的稿子跟她的一模一样,一定是你抄袭她的。”林晓红着眼睛,忍下心直接开口。 V姐居高临下,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林晓不退缩,拍开她的手,“我懂设计,你的稿子跟池念姐的稿子,细节处理完全不一样,她的更细腻,你的更粗糙,你抄袭都抄不到位!” V姐被她说得脸彻底挂不住,林晓的话被周围人听到清清楚楚。 “好像……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V姐的稿子,确实有点糙,难道真的是V姐抄袭?” 女人气得发抖,指着林晓,“你胡说八道!我凭什么抄袭她一个新人?” 林晓昂起头,忍着发抖的身体,“因为你嫉妒她!她有才华,所以你嫉妒她被沈夫人看重!” V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顾欣然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太好看。 她没想到,不起眼的小丫头,居然这么维护池念。 “林晓是吧?你这么维护池念,是因为她是你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包庇,很正常,但抄袭这种事,不能凭感情判断。”顾欣然慵懒开口。 林晓看向她,目光锐利,“我记得你,你之前一直在说池念姐的坏话。” 女人瞬间眯了眯眼睛,第一次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心里疯劲再次叫嚣着。 “你针对池念姐,是因为她是你前嫂子吧?你哥哥跟她离婚了,明明池念什么都没做,你们就是嫉妒我们。”林晓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大口喘气。 顾欣然的脸色彻底铁青,皮笑肉不笑的凑近,“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林晓硬着头皮。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顾欣然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挤出笑容,“算了,我不跟你一个小丫头计较,沈夫人会查清楚的,到时候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女人摇曳的背影,忽然心感觉,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顾家别墅。 饭桌上,顾欣然忍不住分钟,“池念抄袭被抓住了,差点被取消参赛资格。” 顾母愣了下:“抄袭,她?” “是啊,她抄袭一个资深设计师的稿子,被人当场揭发,现在工作室里都在传,说她没本事,靠走后门进来的。”顾欣然心情很好,时不时用余光观察着顾宴臣。 顾母皱起眉头,“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欣然撇撇嘴,“谁知道呢,可能是离婚后心理扭曲了吧。” 顾宴臣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不信池念会抄袭。 三年婚姻,他无数次见过池念画稿的样子。 第四十一章 就是忍不住 见顾宴臣没反应,顾欣然以为他反感了,继续歪曲事实,“我看啊,她就是没本事,又想出风头,才走这种歪门邪道,还好被发现了,不然丢的是我们顾家的脸。” 顾宴臣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好了。” 他转身上楼,顾欣然放下筷子,拿捏不准他到底怎么想的。 书房。 顾宴臣坐在椅子上,眉眼间是担忧,半响后打给助理,“查一件事。” “顾总请说。” “池念今天在工作室出了点事,有人诬陷她抄袭,你去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男人幽幽开口。 陈铭愣了下,觉得有点为难,“顾总,这……” “去查。”顾宴臣对池念还没消气,也不想看到她被陷害,“尽快给我结果。” 挂断电话,男人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明明已经离婚了,她的事跟他没关系,可他就是忍不住。 不想看到她被欺负,不想看到她受委屈,哪怕对他冷言冷语。 第二天。 陈铭查到结果,他走进顾宴臣的办公室,把资料放在桌上,“顾总,查清楚了。” 顾宴臣拿起资料,继续听他汇报。 “诬陷池念的,是一个叫V的资深设计师,她偷拍了池念的稿子,稍作修改后提前提交,反咬池念抄袭。” 顾宴臣放下文件,“是她一个人干的?” 陈铭深呼吸,“还有一个人……顾欣然小姐。” “你说什么?”男人不敢置信,欣然怎么会针对池念。 陈铭硬着头皮说,“顾欣然小姐和V认识,这次的事是顾欣然小姐怂恿V干的,她想搞垮池念。” 男人彻底不说话,陈铭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约那个V,让她出来见我。”顾宴臣留下一句话,吓得助理擦了擦冷汗出去安排。 V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变得紧张。 她不知道顾宴臣为什么找她,隐约感觉到,跟池念的事有关。 随着门推开,顾宴臣走进来,V连忙站起来,“顾总。” 顾宴臣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池念的事,是你干的?” “顾总,我……”v还想狡辩, “说实话。”顾宴臣的目光冷得能让人什么谎话都说不出来,“不然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V的脸色惨白,顾宴臣有这个能力。 沉默了几秒,女人掌心冷汗不停,“是……是我干的。” 顾宴臣看着她,没有说话,女人继续说:“我嫉妒她,她一个新人,凭什么被沈夫人看重,我入行十年,熬了这么久,还不如她一个新人,我不甘心。” 顾宴臣觉得可笑,漆黑的眼眸微眯,“就因为这个?” V低下头,不敢回答了,顾宴臣盯着她,目光锐利,“欣然呢?” 女人身体颤抖,更加不敢说话,顾宴臣看穿她的恐惧,“她是不是也参与了?” 她沉默的态度,瞬间让顾宴臣明白了。 这件事和顾欣然脱不了关系。 “你明天去工作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真相说出来。”顾宴臣手指敲着桌面,“说是你嫉妒池念,一个人干的,顾欣然的事,不要提。” 女人猛的抬起头,他这是她承担所有责任,包括顾欣然的。 顾宴臣不是和她商量的态度,“你照做,这件事就算了,不然后果你知道。” V掐着掌心,咬牙“好,我明白了,我去说。” 第二天,工作室里。 所有人都到齐了,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沈夫人也坐在旁边,等着看今天的结果。 V站在众人面前,脸色苍白,缓缓站在中央面对众人,“大家停一下,我有一件事要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V深吸一口气,开口,“池念抄袭的事,是我诬陷她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是她诬陷的?” “我就说池念不像会抄袭的人!” “V姐,你怎么能这样?” 沈夫人优雅的神色不变,似乎猜到般,女人看到她这幅模样,心彻底冰凉,“我嫉妒她,她一个新人被沈夫人看重?我不甘心,所以偷拍了她的稿子,稍作修改后提前提交,反咬她抄袭,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干的。” 她说完,颓废的低下头,明白就算今天不说,沈夫人也知道了什么。 对于设计师的前途,在选择陷害池念时都毁了。 不该听信顾欣然,把前途堵在错误的选择,她有背景可以试错,自己没有。 沈夫人站起来,“你知道你这样做,后果有多严重吗?” V低着头,忽然门被推开。 离开两天的,池念踩着高跟鞋,沈夫人回头对她一笑,“你来的正是时候。”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池念,女人走到V面前,看着她,“我说过我会证明自己的青白,今天就算你承认,也不能为你的错误买单。” V掐紧掌心,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件事是你一个人干的吗?”池念余光撇了眼顾欣然,“如果你说出所有实话,也许还不晚。” V的脸色变了,呼吸凌乱,女人目光坦然,她感觉自己被逼到绝境。 刚想把所有真相说出来,脑海浮现顾宴臣的威胁,干巴巴的摇头,“不……只有我。” 顾欣然站在原地,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她没想到,V居然没有供出她。 池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将一切小细节看在眼里,“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v彻底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口干舌燥的不敢看任何人。 沈夫人走到池念面前,拍拍她的肩,“好孩子,受委屈了。” “没事,清者自清。”池念姿态大方,沈夫人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继续工作吧,秀还有几天。” 站在一旁的林晓跑过来,抱住她,“池念姐,你吓死我了!” 池念拍拍她的背,“没事了。” v失魂落魄,独自消失,甚至工作位上的物品都没有收拾。 顾宴臣坐在书房里,助理陈铭发来的消息。 【顾总,事情解决了。池念回到工作室了。】 顾宴臣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现笑意。 第四十二章 像换了一个人 下班后,池念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工作室。 林晓凑过来,一脸兴奋:“池念姐,晚上有什么安排?” 池念想了想:“约了闺蜜吃饭,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沉冤得雪?”池念笑着歪头,“顺便放松一下,这几天太累了。” 了然的林晓点头:“那你好好玩,明天见。” 池念挥挥手,走出工作室。 天色昏暗,街灯亮起,站在门口,池念等江瑶来接她。 顺便看着手机,余光忽然瞥到熟悉的身影准备进工作室。 池念抬起头,V从工作室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趁着没人才回来收拾东西。 几天不见,V憔悴的不像她。 此刻,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眼圈发黑,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池念看着她,V也看到了她,脚步一顿。 两人对视了几秒,V移开目光,准备离开。 “V姐。”池念忽然叫住她。 V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有事?” 池念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我想问你一件事。” 女人强行让人看着还不错,没有说话。 “那天你为什么要反悔,为什么要承认自己诬陷我?”池念疑惑。 V的表情顿时破防,死死盯着她,开始冷笑,“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嫉妒你,所以陷害你,良心发现,所以承认就这么简单。” 池念摇摇头:“我不信。” 女人神色不自然,半响挑眉:“不信?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池念看着她,认真地说:“那天你说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在害怕,你在隐瞒什么。” V的脸色苍白,池念继续上前一步,“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谁逼你这么做的?” 女人自嘲的捂住脸,笑的越来越大声,才露出猩红的眼睛,“池念,你真幸福。” 池念愣了下,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V看着她,目光复杂。 “有人保护你,你还不知道。”女人轻轻摇头,才发现她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真让人羡慕。” 听得云里雾里,池念的眉头皱起,“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谁?” 女人不愿再多说,她摇摇头,继续拎起袋子,转身准备离开。 “池念,我会回来的,这次是我输了,但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这里,到时候,我们再较量。” 说完,她大步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池念站在原地,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有人在保护她。 难道是沈思礼? 池念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他们已经离婚了,他凭什么帮她? 一辆粉色的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江瑶兴奋的脸,“念念!上车!” 池念回过神,拉开车门坐进去,江瑶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一脸凝重。” 摇摇头,池念转移话题,“没什么,走吧。” 江瑶挑眉,没再追问,发动车子。 “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她兴高采烈,“保证让你放松。” 看她一脸兴奋,池念好奇:“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池念看着门口的霓虹灯,停脚步,“酒吧?” 江瑶点头,“对啊,怎么了?” “我现在不能喝酒。”池念为难的开口,怕破坏气氛。 “知道知道。”江瑶拉着她下车,“你喝果汁,我喝酒,就当是陪我,行不行?” 池念无奈的耸肩,跟着她走进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炸耳朵,气氛很好。 两人找了个卡座坐下,江瑶点了酒,池念点了果汁。 “来,庆祝你沉冤得雪!”江瑶举起酒杯。 池念笑着举起果汁,和她碰了一下,“谢谢。” 两人喝了一口,江瑶忽然压低声音,“念念,你看那边。” 池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吧台旁边,沈思礼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杯酒,跟旁边的调酒师说着什么。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耳朵上戴着标志性的耳钉,整个人显得帅痞。 池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江瑶碰了碰她的胳膊,“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池念想了想,好奇帮自己的人是不是他,“我去一下。” 她走过去,在沈思礼旁边停下,“沈思礼?” 沈思礼转过头,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池念,你怎么在这儿?” 池念指了指后面的卡座:“跟闺蜜来放松一下。” 沈思礼点头,来了兴趣,“对了,今晚我们乐队有表演,要不要留下来看?” 池念愣了下:“乐队?” 沈思礼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大学的时候玩过乐队,后来虽然没继续,但偶尔还是会聚一聚,玩玩。” “那你们表演什么?”池念想起他之前说的话。 “几首老歌,翻唱的。”沈思礼无所谓的思索,“都是些经典的摇滚。” 池念还没说话,江瑶凑过来。 “乐队表演?”她眼睛亮闪闪,“那必须看啊!” 她碰了碰池念的胳膊,“念念,留下来看呗?” 池念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里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好,留下来看。” 沈思礼见状,帅气的头发一甩,“那你们找个好位置,一会儿就开始了。” 他站起来,准备去后台,池念怕没机会问,“沈思礼,等下。” 沈思礼回头,池念犹豫着开口,“V姐的事,是你帮忙的吗?” “不是。”男人一脸懵逼,“我这几天都没去工作室,你不是让我少去吗?” 池念看着他,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沈思礼看她皱眉,担忧的上前一步,“怎么了?” “没什么,你去忙吧。”池念摇头,不想破坏他的情绪。 沈思礼潇洒转身,“记得为我欢呼,池念!” 十分钟后,乐队上台了。 沈思礼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吉他,整个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他总是一副慵懒随性的样子,站在聚光灯下,像换了一个人。 第四十三章 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音乐响起,是一首经典的摇滚老歌。 沈思礼开口的瞬间,全场沸腾。 他的声音沙哑有力,充满磁性,每一个音符都令人兴奋。 池念坐在卡座里,看着舞台上的他,开始恍惚。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面? 表面风流不羁,心里藏着柔软,平时慵懒随性,台上光芒万丈,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江瑶在旁边激动得不行,跟着音乐摇摆,时不时发出尖叫,“念念!他好帅啊!唱歌也太好听了吧!” 池念笑着点头,随着节拍鼓掌。 一首歌唱完,全场掌声雷动。 沈思礼朝台下挥挥手,目光扫过池念的时候,得意的冲她高高挑眉。 池念看出他的臭屁,朝他竖起大拇指。 表演进行到一半,池念感觉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 江瑶沉浸在音乐里,头也不回地点头,“去吧去吧。” 从人群中挤出来,池念终于走出酒吧。 夜风吹来,混乱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些,开始整理脑海里的乱七八糟。 V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转,“有人保护你,你还不知道。” 到底是谁呢? 沈思礼说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池念摇摇头,准备重新再进去,忽然听到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转头看去,看到几个男人站在对面,纠缠一个女孩。 女孩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几个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眼看着准备上手摸女孩,池念看不下去,“住手!” “又来了一个美女,和哥哥们一起玩啊。”男人们上下打量着。 “别过来,我要报警了。”池念看到女孩瑟瑟发抖,刚拿出手机,另一个男人抓住她的手腕,“我告诉你,今天别想走。” 说完拽着池念和女孩,准备走进角落里。 “滚。”顾宴臣抓住男人的胳膊。 几个醉汉被他气势所慑,又开始骂骂咧咧地围上来。 “你谁啊?多管闲事?” “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顾宴臣没说话,一拳挥到正中为首醉汉的脸。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余几个怒了,一起扑上来。 顾宴臣身手不错,毕竟是一个人,又才应酬回来,喝了酒很快落了下风。 池念站在旁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忙报警,又冲上去喊,“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几个醉汉听到报警了,面面相窥,趁这个机会,顾宴臣一拳打倒最后一个,踉跄着退后几步,几个醉汉互相看了看,骂骂咧咧地跑了。 池念连忙跑过去,扶住顾宴臣,“你没事吧?” 看着几个人不见中影,顾宴臣才喘着粗气,摇摇头。 感觉手湿湿的,池念低头一看是顾宴臣手上在流血。 “你受伤了。”池念低头检查着他的手腕,被小刀深深划开一道口子了。 顾宴臣低头一看,淡淡地说,“小伤,没事。” 女孩跑过来,连连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快走吧,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出来。”顾宴臣白着脸挥手,咬牙装作没事。 女孩点点头,飞快地跑了。 池念看向顾宴臣,他西装脏了,甚至头发都乱了,狼狈得不像他自己。 “走吧,去便利店处理一下。”池念叹了口气,拽了拽他的袖子。 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 池念让顾宴臣坐下,自己去买了创口贴和消毒水。 买回来,她蹲在他面前,拿起顾宴臣的手,仔细地清理伤口。 男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池念认真的侧脸。 顾宴臣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他在公司累了一天,回家后,她也会这样照顾他,给他放洗澡水,给他准备宵夜,给他按肩膀。 那时候他从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才知道,那是多么珍贵的时光。 “疼吗?”池念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顾宴臣回过神,摇摇头,“不疼。” 池念看了他一眼,继续处理伤口,很快就处理好了。 检查了下,池念站起来,把东西收好,“好了,这两天别碰水。” 顾宴臣点头,池念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那我先走了。” “池念,别走。”顾宴臣忽然叫住她。 池念停下脚步,看向路灯下的顾宴臣,莫名多了可怜姿态,“还有事?” 男人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才抬起脸,“陪我说说话,好吗?” 夜风吹过,两个人面对面望着彼此,远处传来酒吧的音乐声。 顾宴臣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她,眼神是难得请求和脆弱。 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忽然想起刚才他冲出去救人的样子。 冷漠疏离的顾宴臣,记忆中拒人于千里的顾宴臣,竟然也有这样一面。 她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就一会。” 顾宴臣嘴角满足的勾起,向后挪了挪,给池念让出更大的位置。 忽然闻到一股酒气,她转头看他:“你喝酒了?” 顾宴臣点头,“刚应酬完,路过这里,看到你。” 他才结束应酬,忍着身体难受,顺势看向窗外,没想到竟然看到池念被为难的场景。 两个人气氛陷入尴尬,男人开始组织语言,“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池念没说话,默默听他继续说,“你离开之后,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 “习惯了早上有人给我准备早餐,习惯了晚上有人等我回家,习惯了累的时候有人给我按肩膀。”顾宴臣的声音更加沙哑,“你走了,这些都没了。” 酒吧歌声更加热烈,似乎来到高潮处,池念掐紧掌心,她以前也觉得幸福,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小丑。 碎发被吹起,顾宴臣转头看她,目光认真,“池念,你能回来吗?” “顾宴臣。”池念声音平静,望着远处热闹的夜市,“人都会习惯的,你以后也会习惯没有我的日子,就像我已经爱上我的新生活。” 看到池念眼底闪烁的亮光,顾宴臣引以为傲的情绪控制消失。 他喉咙痛的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才叫出她的名字,“池念……” 第四十四章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池念转身,大步离开,刚走出几步,听到咚的一声。 随着她疑惑扭头,顾宴臣还坐在长椅上,但闭上了眼睛,头歪向一边。 “……”池念站在原地,顿时陷入尴尬境地。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夜风吹过,顾宴臣穿着单薄的西装。 就这么睡在长椅上,肯定会感冒,池念咬了咬牙。 要不然就不管他了? 可是今天要不是他,那个女孩就危险了,而且他手上的伤,还是她处理的。 池念深吸一口气,走回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顾宴臣,醒醒。” 他丝毫没反应,深呼吸下她又推了推。 池念无语了,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站在原地,认真思索一下,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没有顾家人的电话,早就被她删除的删除,拉黑的拉黑了。 她犹豫了下,打开定位,顾宴臣在这附近有一套公寓。 池念叹了口气,弯腰扶起他,顾宴臣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沉得像头猪。 池念咬着牙,一步一步把他往公寓拖。 好不容易到了公寓门口,池念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怕男人摔倒,还时刻注意着,才打开门。 把他扔在沙发上,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从没想到自己离婚后,还能有这一天。 刚准备拍拍屁股离开,忽然听到顾宴臣的声音,“池念……” 池念回头,看到他皱着眉头,脸逐渐红得厉害。 “怎么回事。”她疑惑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想到竟然是烫的,他发烧了。 池念无语望天,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她认命地去浴室拿了毛巾,用冷水浸湿,敷在他额头上。 感觉到凉意,顾宴臣迷迷糊糊的,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别走……” 池念想抽开,但他握得很紧。 “池念……”他喃喃着,“今天V应该道歉了吧?” 听到男人的嘟囔声,池念愣住。 她低下头,他闭着眼睛,意识不清,但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她诬陷你……我让她去道歉,你现在心情好多了吗……” 池念的心一颤,是他让V去道歉的? 原来一直想不到的人,是他在背后保护她? 陷入迷茫的池念蹲下来,看着被发烧到多了几分脆弱感的男人。 他的眉头紧锁,脸烧得发红,嘴唇干裂。 哪怕这样,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掉。 池念久久蹲在地上,脑海全是凌乱的想法。 她以为他们离婚了,就没关系了,可他在背后帮她,替她解决麻烦。 明明和自己离婚,他们兄妹可以有更多机会在一起,为什么他以往出现在身边的次数变多了。 池念想不明白。 她坐在沙发边,叹了口气,继续帮他把已经变温热的毛巾重新换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发烧降下来,一身疲惫的池念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顾宴臣睁开眼睛,觉得头痛欲裂,下意识他动了动,手臂碰到陌生的温热。 “什么?”他低头一看,瞳孔放大。 池念趴在沙发边,枕着手臂,睡得很沉。 女人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顾宴臣的心快停止跳动,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在这儿,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脑海里浮现出零星的片段,从应酬回来路上,遇到了池念…… 再往后,他就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池念的睡颜,莫名心里愉快一点点浮现。 昨晚是她照顾了他一夜。 眉眼柔和下来,顾宴臣轻轻坐起来,生怕吵醒她。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女人身上。 感觉到一股温热笼罩着自己,池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顾宴臣的脸,她愣了秒,下一秒猛地坐起来,“你醒了?” 顾宴臣点点头,池念揉了揉眼睛,站起来,“那我走了。” 见她一醒来就想走,顾宴臣立刻叫住她:“池念,等下。” 池念停下脚步,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顾宴臣看着她,认真地说:“昨晚的事,对不起,我喝多了,如果做了什么让你不喜欢的事,我很抱歉。” 池念沉默几秒,抱着胳膊转过身,“是,昨晚你的行为让我困扰了,不过我有个事情需要问你。” 见她认真模样,顾宴臣默默捏紧手指,心里一点点喜悦也消失了,“你问吧。” “你说,是你让V去道歉的。”池念注视着他,冷不丁询问。 顾宴臣的表情僵了,怀疑昨晚自己都说了什么,她怎么会知道。 “是你帮了我。”看到他一脸紧张姿态,池念也不再怀疑,更加确定开口。 顾宴臣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是。” “为什么?”池念咬唇,忽然想问个清楚。 顾宴臣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欺负,哪怕我们已经离婚了,我……” 池念的心微微一颤。 “谁也不能对顾家人不敬。”顾宴臣说着,想表达他眼里池念还是自己很重要的人。 反而在池念耳朵里,听到是另外一个意思。 他不是替自己出头,是在维护顾家面子…… “好,我谢谢你。”池念扯了扯嘴角,错过男人深情纠结的神色,“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池念拿起桌上的包,甩开男人想握住她的手。 随着大门关上,本就空荡的公寓显得更加空寂,男人高大的身影显得更加寂寞。 他收回手,不懂她为什么走的坚决,似乎昨晚一切只是幻想般。 池念走出公寓,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深吸了口气。 心里乱糟糟的,似乎被挤破的气球,到处都是破洞搂着气。 她没想到,是顾宴臣帮了她,明明是谁都可以,为什么会是他。 直到昨晚,她以为往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居然在背后默默替她解决了麻烦。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欺负,我怕顾家有负面信息。”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怎么都甩不掉。 池念摇摇头,大步走进电梯。 不管处于什么理由,都跟她没关系了,他们已经离婚了,回不去了。 第四十五章 出事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快是上午十点。 池念刚推开门,林晓就冲了过来,“池念姐!你总算来了!” 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池念放下包,疑惑开口:“怎么了?” “沈夫人来了,说要开始彩排!”林晓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快,大家都在等你。” 想起昨天的安排,池念点点头,快速收拾好心态,跟着她走进内厅。 沈夫人已经在了,正在和几个助理交代事情,看到池念进来,她笑着招手,“念念,过来。” 看了下周围,池念走过去,沈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气色不错,看来休息好了?” “谢谢您,让您担心了。”池念抿嘴一笑。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没事就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今天的安排。” 她指了指旁边的模特们,“这些是今天彩排的模特,每个人会分配一位设计师,穿上你们的作品走秀。”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池念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顾欣然。 顾欣然也看到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池念收回目光,心里冷笑。 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夫人开始分配,低头注视着手里设计稿,按照模特特色分配。 “林晓,你的作品分配给李薇。” “小陈,你的作品分配给周娜。” “池念。”沈夫人顿了顿,看了看名单,“你的作品分配给顾欣然。” 池念的表情僵了,完全没想到是她。 沈夫人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欣然是这次的主秀模特之一,身材比例好,台步也稳,穿你的作品很合适。” 秀场上没有任何人际关系,池念深呼吸,点点头,“好的。” 沈夫人交代完,带着助理去忙别的了。 内厅里只剩下设计师和模特们,池念走向顾欣然,准备说点什么,对面的顾欣然却先开口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池念手里的衣服,嘴角带着不屑的笑,“这就是你设计的?” 感觉到她高高在上的姿态,池念刚对视上她恶意的眼眸,顾欣然伸手,用两根手指拎起衣服的一角,像是怕脏了手似的。 “啧,也就那样。”她撇撇嘴,“这种档次的设计,也配让我穿?” “你可以不穿。”池念看着她,目光平静。 顾欣然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间下来台,池念继续说:“不喜欢可以换,我不是非你不可。” 顾欣然的脸色变了,她一把抢过衣服,瞪了池念一眼,“谁说我不穿?我偏要穿。” 她拿着衣服,转身走进更衣室。 池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多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偏偏就是顾欣然,还真是倒霉。 十分钟后,顾欣然穿着衣服出来了。 不得不说,她的身材确实好,衣服穿在身上,线条流畅,裙摆飘逸,池念看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从效果上看,还不错,下一秒,顾欣然忽然皱起眉头。 “痒……”她伸手挠了挠胳膊,一副非常难以忍受般,“好痒……” 池念的眉头皱起,对面的顾欣然挠得越来越用力,胳膊上很快出现一片红疹。 “你!”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池念,“你在衣服里放了什么?!” “我没有。”池念冷静着开口,仔细观察着什么情况。 “没有?”顾欣然的声音尖锐,似乎非常委屈,“那为什么我穿上就过敏了?” 旁边的人开始围过来。 “怎么回事?” “欣然过敏了?” “不会是衣服的问题吧?” 几个设计师凑过来,看了看顾欣然胳膊上的红疹,又看了看池念。 “池念,你用的什么面料?”一个中年女人问。 “都是标准的面料,我之前都用过,不会过敏。”池念注意到顾欣然眼底丝毫没有担心,更加确定是她自导自演。 “那她怎么会这样?”另一个设计师质疑,“她穿别人的衣服都没事,就穿你的出问题了?” 池念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我不知道,也许我们可以先看看衣服和模特情况。” 顾欣然冷笑:“不是你故意的?那就是说我的皮肤有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顾欣然打断她,“你就是想报复我,故意让我过敏,让我明天走不了秀!”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太过分了吧,再怎么也不能害人啊。” “设计师和模特是合作关系,怎么能这样?” “看来之前V姐说的没错,她就是想出风头,不择手段。” 池念听着这些话,心里冰凉,随着不断的窃窃私语,她看着顾欣然。 而顾欣然也看着她,眼里满是得意。 又是她搞的鬼。 池念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好,既然你觉得我的衣服有问题,那就换一个模特。” 似乎过于天真的想法,顾欣然夸张的挑眉,,“换谁?你觉得谁会愿意穿你的衣服?” 她环顾四周,声音提高几分,“各位姐妹,我提醒你们一句,这衣服会让人过敏,谁穿谁倒霉,你们要是想毁了自己的事业,尽管试试。” 几个模特面面相觑,都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愿意接,池念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心里无力感。 林晓在旁边急得不行,拉着一个模特说:“你试试吧,池念姐的衣服真的没问题……” 那个模特摇摇头,甩开她的手,白了眼,“得了吧,我可不想过敏。” 被拒绝的林晓又去找另一个,也再次被拒绝了。 目睹全过程的顾欣然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带着胜利的笑容。 “看吧,没人愿意穿你的衣服。池念,你完了。” 池念握紧拳头。 “我愿意。”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群让开,一个女人走出来,看着三十多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惫。 池念认出她,是杰西卡。 杰西卡曾经是国际名模,红极一时。 但这两年年纪大了,机会越来越少,渐渐淡出了主流视野。 这次时装秀,她也来了,但只分到了几件普通的衣服,不是主秀。 顾欣然看到是她,不屑打量,“杰西卡,你确定?” 杰西卡看着她,目光平静,“我确定。” “你可想清楚了,这衣服会过敏,你要是毁了容,连现在这点机会都没了。”顾欣然完全不把她看在眼里。 杰西卡没理她,走到池念面前,“我穿你的衣服,可以吗?” “可以,但是你……”池念有点紧张,没想到还有人愿意。 “没有但是。”杰西卡笑了笑,“我相信你。” 听到无比笃定的话,池念反而不敢置信,在所有人避而不见时,竟然还有人愿意选择自己。 第四十六章 出乎意料的好 “我见过你的设计,很有灵气,这种设计,不可能是那种下作手段的人能做出来的。”众人望着杰西卡,她忽视他们眼底的鄙夷。 “谢谢你。”池念深呼吸,看到她的坚决,突然间多了许多力量。 “那我先把衣服换下来了。”杰西卡摇摇头,接过衣服,走进更衣室。 顾欣然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要命。 没想到真的有人不给她面子,而且还是一个快过气的老女人。 “行,你们真行。”她咬着牙,踩着高跟鞋啪啪响,“一个过气的模特,一个抄袭的设计师,真是般配。” 她转身把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大步离开。 无她交好的几个模特连忙跟上去。 内厅里安静下来,池念看着更衣室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拍了拍,轻轻放在更衣室门口。 等了五分钟,更衣室的门打开,杰西卡走出来。 衣服穿在她身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她的骨架比顾欣然稍大一点,撑起了衣服的轮廓,让整个设计看起来更加大气。 池念看着她,眼睛亮了,比她想象中还要让她满意,就是再修改下细节就好。 “好看。”她主动开口,不掩饰语气里的惊艳,“比刚才还好。” 杰西卡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身,也有些不自信,“真的吗?” “真的。”池念走过去,帮她调整了一下腰线的位置,“这里再收一点,就更完美了。” 女人点点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你很厉害。” “还差得远。”池念抿嘴一笑,“还需要你一起度过明天的大秀。”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来。 另一边的顾欣然撇嘴,高挑的身体早就换上杰西卡设计师的衣服。 一看就和池念的不一样的等级,奈何换都换了,只能硬着头皮忍下去。 晚上,工作室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池念和杰西卡。 明天就是大秀,两个人还在做最后的调整。 杰西卡的骨架比顾欣然稍大,衣服需要改一些细节。 池念蹲在地上,一针一线地缝着裙摆,杰西卡坐在旁边,看着她。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池念忽然开口,尤其剩下两个人,不少疑惑就更好奇了。 杰西卡愣了下,“今天那种情况,谁都不敢接我的衣服。” “你不怕吗?”池念疑惑。 “怕,但我更怕后悔。”杰西卡侧脸看向她,一脸严肃。 池念抬起头,看着她似乎记得小时候看到过刚出道的她,杰西卡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远。 “我入行十几年了,红过,也过气了,这次大秀,是我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效果不好,可能以后就没人找我了。” 池念的手顿了下,杰西卡继续说:“所以我想赌一把,你的设计很好,穿上它,也许能让我最后一次,再闪亮一次。” “你不怕赌输了?我都不敢说自己一定会让你赢。”池念轻笑一声,不由叹气。 “输了就输了,至少我试过了,总比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强。”杰西卡撩起头发,自信的安慰了下池念。 池念安静的垂眸,再次笑着点头,“杰西卡,我答应你。” 杰西卡愣了下:“什么?” “以后,等我有了自己的秀场,我一定请你来走秀。”池念认真开口,杰西卡愣住,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不管那时候你还红不红,只要你愿意,我就请你。”池念语气严肃,年轻的面孔是她对未来的承诺。 是一个年轻人对自己即将开始的未来的期待,期待一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杰西卡看着她,眼眶忽然湿润,吸了吸鼻子,“你……你说真的?” “真的。”池念伸出手,“拉钩。” 她伸出手,和池念拉钩,“好,拉钩。” 两人相视而笑,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池念回头看到沈思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还没走?”他走进来,看到杰西卡,笑着点头,“杰西卡,好久不见。” 杰西卡擦了擦眼泪,笑着打招呼:“沈少爷。” 打完招呼,沈思礼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盒甜品,还有几杯热饮。 “给你们送点能量。”他笑着说,目光扫过池念,“明天就是大秀了,别太累。” 池念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都没见他来,以为是上次自己说的话让两个人处于尴尬了。 “医院最近有点忙。”沈思礼挑眉:“今天路过,顺便看看,怎么不欢迎?” 见他一如既往的臭屁,池念笑着摇头,心里的疑虑也消失了:“欢迎,当然欢迎。” 三人坐下,吃着甜品,聊着天。 沈思礼喝了口咖啡,“对了,明天会有很多媒体来。” “然后呢?”池念捧着杯子。 沈思礼桃花眼弯了弯,让他本就风流的气质更加深,“然后我会好好拍你,到时候报纸上登出来,你就红了。”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池念被他逗笑:“那我要不要提前给你签名?” “现在给也行。”沈思礼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手腕处,“来,签这儿。” 池念拍开他的手:“滚。” 杰西卡在旁边看着两人打闹,眼里笑意中带着疑惑,“你们关系真好。” “嗯,他是朋友。”池念笑着回头。 沈思礼的笑容一顿,眼眸落在池念身上变得幽深,几秒里仿佛是寻常的自己。 “对,朋友。”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 顾家别墅,顾宴臣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进门,看到顾欣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冰袋,敷着胳膊。 “怎么了?”他边把外套交给佣人,边关心询问。 顾欣然抬起头,眼眶通红,似乎被人受了委屈般,“哥哥,你回来了。” 男人走过去,看到她胳膊上一片红疹,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顾欣然咬了咬嘴唇,见他关心自己,委屈地说:“今天彩排,我穿了池念设计的衣服,然后就过敏了。” 顾宴臣的眉头皱得更紧,发现她胳膊上很明显,“发生了什么,她故意的?” 第四十七章 难道池念真的变了? 顾欣然摇摇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我不知道……也许不是故意的,可能是面料的问题,但是她当时的态度很不好,说我娇气,还说我故意找茬……” “她真的这么说。”顾宴臣听着不舒服,怎么都觉得池念不该是这样,顾欣然点头,“哥哥,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她的坏话,但是我真的好委屈……我什么都没做,她就这么对我……” 她说着,靠在沙发上,哭得肩膀颤抖,顾宴臣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动摇。 难道池念真的变了? 变得这么刻薄,这么不择手段,可他认识的池念,不是这样的人。 “欣然。”他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缓缓开口,“明天你还走秀吗?” 顾欣然抬起头,顺势靠着他的肩膀,擦了擦眼泪。 “走,虽然过敏了,但我不想放弃,这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顾宴臣看着她,点点头,“明天我去看你。” “好。”顾欣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 “嗯。”男人低沉嗓音开口,顾欣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哥哥,你真好。” 顾宴臣没有动,淡淡的拉开距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顾欣然点点头,达成目的,心情大好的上楼了,都没继续骚扰他的想法。 第二天。 秀场后台,所有人都忙成一团。 化妆师在给模特化妆,造型师在整理头发,设计师们在做最后的调整。 池念站在杰西卡面前,帮她整理裙摆。 “紧张吗?”她仔细检查过一切细节,心里不由紧张。 “你呢。”杰西卡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有一点。” “我也有一点。”池念老实承认,接着笑着歪头,“但我觉得,我们会成功的。” “嗯,会成功的。”杰西卡被池念动作可爱到,感觉浑身轻松了些,“我相信自己和你。”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大秀开始了。 随着开场音乐缓缓响起,后台的嘈杂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停。 在杰西卡身边,池念帮她整理裙摆的褶皱,确认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缺。 “池念姐!”林晓从旁边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好紧张啊!” 池念笑着拍拍她的肩:“别紧张,你的设计很好看,一定没问题,林晓放下心,又匆匆跑回自己的位置。 沈夫人从主控台那边走过来,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旗袍,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整个人气场十足。 她走到池念面前,目光落在杰西卡身上,微微挑眉,“换模特了?” “是的,顾欣然说她穿我的衣服过敏,我就换了杰西卡。”池念大方承认。 这件事又不是她的错误,分明是顾欣然的故意陷害的手段。 “过敏?”沈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顾欣然。 顾欣然正在让化妆师补妆,察觉到沈夫人的目光,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 “沈夫人。”她走过来,声音柔柔的,“我穿池念的衣服确实过敏了,你看胳膊上还有红印呢。” 她伸出手臂,上面确实还有淡淡的红痕,是她特意让自己过敏,不过爱惜自己,保持在可控范围里。 “不过我已经好了,没事的。”她看了池念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善解人意,“池念可能不是故意的,就是面料没选好,下次注意就好。” 池念冷笑一声,没接话,沈夫人看着顾欣然,目光淡淡的,“既然过敏了,换模特是对的,模特的身体最重要,不能勉强。” 顾欣然的笑容僵了,没想到沈夫人没有顺着她的话指责池念。 “是,沈夫人说得对。”她讪讪地收回手臂。 沈夫人没再看她,转头对池念说:“杰西卡是很有经验的模特,你的设计在她身上,会很好。” 池念点点头:“谢谢您。”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转身走了,顾欣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狠狠瞪池念一眼,低声说:“别得意,走着瞧。” 听着耳边枯燥,池念没理她,继续帮杰西卡整理衣服,没了得到满意的答案,顾欣然黑着脸,愤愤离开。 灯光暗下来,只有T台亮着,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第一个模特出场,全场安静下来。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像流星般闪烁。 池念站在侧台,看着模特们一个接一个走上T台,心里紧张又期待,而林晓的设计排在第三位。 模特穿着她的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池念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说:“这个不错,有灵气。” 站在她旁边,林晓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紧绷。 “池念姐,你听到了吗?”她小声说,胳膊碰了碰池念,脸色通红。 池念笑着点头:“听到了,很棒。” 接下来是几个资深设计师的作品,每一个都各有特色,掌声不断。 终于,轮到杰西卡了,池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杰西卡站在入口处,深吸一口气,看向池念。 感觉到她滚烫的目光,池念朝她点点头,无声地说:“加油。” 收回视线,得到力量后,杰西卡笑了,转身,踏上T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全场安静了。 墨绿色的长裙在她身上流动,像一片会呼吸的野生生命力。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腰线的收束恰到好处,勾勒出她依然完美的身材曲线,绽放出最大的视觉冲击。 杰西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的,仿佛天生的王者走在无数次的T台,似乎是在自己的领土上巡逻。 她走到台前,停下转身,再回眸。 那一瞬间,她不再是那个过气的老模特,她是杰西卡,是曾经惊艳过一个时代的名模。 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池念站在侧台,看着这一幕,再冷静下也无法抑制住的激动,整个人微微开始发抖。 林晓在旁边激动得跳起来:“池念姐!太美了!太美了!” 第四十八章 意不意外? 台下,顾宴臣坐在前排,目光却不在T台上,他在找池念。 知道她在后台,今晚的作品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那个穿墨绿色长裙的模特出来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说:“这个设计师是谁?很有想法。” 他心里微微一动,目光在T台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旁边的座位上,沈思礼拿着相机,对着T台拍照。 他的镜头一直追随着杰西卡,拍了好几张,顾宴臣看了他一眼,心里不舒服。 这个人,还真是到处撩拨,刚才对着台上的模特拍个不停,现在又……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侧台。 终于在幕布的缝隙里,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静静望着台,眼眸闪烁着星光。 池念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对讲机,此刻隐约的光,让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眉眼认真,嘴角全是笑意。 顾宴臣看着她,觉得哪怕她没有在台面上,却更闪亮了。 杰西卡走完,回到后台,池念冲上去抱住她,“太棒了!你太棒了!” 杰西卡完美的情绪控制也脆弱,不由红了眼眸,声音变得沙哑发抖。 “是你的设计好。”她深呼吸,努力控制不掉眼泪,“我走在台上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两人相视而笑,沈夫人作为压轴,最后出场。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旗袍,是自己年轻时的作品,经过池念的改造,焕然一新。 当她走上T台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 灯光打在她身上,银白色的裙摆像月光一样流动,优雅从容。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不是痕迹,而是满满的韵味。 池念站在侧台,望着她的自信大方,这就是池念一直想要的设计。 不是冰冷的衣服展示,是能让人发光的东西,是她梦想中的世界。 大秀结束后,后台一片欢腾。 沈思礼捧着一大束花走进来,直接走向沈夫人。 “妈,太完美了,我都感觉你才是那个模特!”他把花递过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沈夫人接过花,嗔了他一眼:“就你会说。” 男人说完,又从身后变出一束花,转向池念,“池念,恭喜。” “谢谢。”池念愣了下,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大方地接过花。 “杰西卡,这是你的。”沈思礼又变出一束,递给杰西卡。 没想到自己也有,杰西卡笑着接过来:“沈少爷,你也太周到了。” 沈思礼挑眉:“那当然,我可是专业捧场的。” 几个人都笑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来来来,合照!”沈思礼拿出手机,招呼大家。 池念站在沈夫人旁边,沈思礼站在另一边,杰西卡站在池念旁边。 “一二三,茄子!” 照片拍完,沈思礼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不错,都很好看。” 池念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很开心,眼睛亮亮的。 她忽然有些愣在原地,缓缓眨巴眼睛。 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似乎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在顾家的三年,她好像快忘记自己曾经的梦想了。 一门心思放在顾宴臣身上,认真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后台的另一边,顾宴臣捧着一束花站在那里。 他本来想送给池念的,祝贺她完成了第一次大秀。 此刻,他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人热烈气氛,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池念和沈思礼站在一起,笑得一脸灿烂,而她手里捧着的花,不出意外就是沈思礼送的。 他站在这里的模样,像个局外人。 “哥哥!”顾欣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到他手里的花,眼睛一亮,“这是送给我的吗?” 顾宴臣愣了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欣然已经把花接过去了。 “谢谢你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给我送花。”她抱着花,笑得很甜。 顾宴臣张了张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池念,她开始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收回目光,对顾欣然说:“走吧,回家。” 得到他的花束,顾欣然挽住他的胳膊,开心地说:“好!” 两人转身离开。 走出后台的时候,顾宴臣回头看了一眼,池念正抬头跟沈思礼说着什么,压根没发现他来过。 男人收回目光,大步离开。 晚上,池念回到家,刚换好拖鞋,门铃响了响。 江瑶按着门铃,“念念!开门!” 没想到自己才回来,江瑶就来了,她愣了一下,走到门口打开门,江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笑得一脸灿烂。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怎么来了?”池念笑着,抱着胳膊。 “庆祝你完成第一次大秀啊!”江瑶挤进门,把袋子放在桌上,“我买了火锅底料和食材,今晚咱们吃火锅!” 池念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变得暖洋,“好,吃火锅。”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洗菜又是切菜,调蘸料。 江瑶一边洗菜一边问:“今天怎么样?顺利吗?” “挺顺利的,反响还不错。”池念点点头。 “那当然!”江瑶得意地说,“也不看看是谁的设计。” 池念笑了,把切好的菜端上桌。 锅底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两人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 “念念。”江瑶忽然认真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做自己的品牌?” 冷不丁听到她说这个话题,池念愣了下:“自己的品牌?” “对。”江瑶放下筷子,“你的设计很好,这次大秀反响也不错,如果做自己的品牌,肯定能行。” 池念咬唇,她确实想过,但总觉得还差得远。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微微摇头。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江瑶认真地看着她,“念念,你有天赋,还有想法,缺的只是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要抓住。” “瑶瑶,你愿意跟我一起?”池念认真询问。 “废话,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走到更大的舞台。”江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我们一起。”池念认真点点头,江瑶举起杯子:“那就说定了!来,干杯!” 池念笑着举起杯子,“干杯,为我们未来自己的大秀!” 第四十九章 我这是关心你 经过一晚,江瑶和池念像学生时期在同一个被子畅聊到天亮。 直到最后两个人都不知不觉睡着了,再次醒来都是第二天中午了。 “好饿啊。”江瑶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身边,“念念,我们做火锅吃吧。” “好。”池念揉了揉眼睛,忙了快半个月,终于能放松休息几天了。 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挑选食材。 池念伸手去拿一盒金针菇,另一只手也同时伸过来。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池念抬起头,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身边是个男人,二十多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戴着金色眼镜,散发着斯文干净。 “不好意思。”男人先开口,声音很温柔,高大的身影比池念高出一个头。 简单扫了眼他,池念摇摇头:“没事,你拿吧。” 见到女人侧脸,男人明显一顿,停下动作没有拿,低沉嗓音幽幽开口,“池念?” 听到自己名字,池念愣了下:“你认识我?” 女人懵懂的眼神看过来,男人的深邃眼眸闪烁,笑容更深了。 “我是赵明远,你还记得吗?大学的时候,我们一个系的。”男人碰了碰眼镜,姿态在说话时微微挺直,神态有点紧张。 “赵明远,你是赵明远?”池念仔细看了看他,终于想起来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赵明远微笑点头:“对,就是我。” 池“好久不见,你都变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池念完全没认出来。 以往在学校,男人经常戴着黑色眼眶,为人高冷少语。 赵明远也笑着,“你也变了,比以前更……”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更好了。” 江瑶从旁边走过来,看到赵明远,疑惑的歪头,慢慢瞪大眼睛,才想起来,“赵明远?你怎么在这儿?” 随着江瑶靠近,赵明远笑着打招呼:“江瑶,好久不见。” 江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称奇:“你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刚回来。”赵明远开口,“公司在国内开了分部,我调回来了。” “公司?”江瑶挑眉,“什么公司?” 男人笑了笑:“QT。” 差点被呛到,江瑶的眼睛瞬间瞪大:“QT奢侈品?那个QT?” 没有想象中的骄傲,赵明远似乎习惯了。 江瑶倒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池念,眼里写着发达了三个字,不停冲她眨巴眼睛。 池念也有些意外。 QT是国际顶级的奢侈品品牌,在时尚圈的地位举足轻重。 没想到,赵明远居然是QT的负责人。 “对了。”赵明远看向池念,“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好久没见了,叙叙旧。” 池念看了江瑶一眼,江瑶疯狂点头。 “好啊。”池念笑着点头,“正好我也想听听你在国外的事。” 赵明远高兴地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三人又聊了几句,赵明远才离开,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 他走后,江瑶立刻拉住池念的胳膊,早就憋不住的激动。 “念念!你听到了吗?QT!奢侈品QT!” 胳膊被她晃着,池念忍不住一笑:“听到了,你别这么激动。” “能不激动吗?”江瑶压低声音,“赵明远现在可是QT的负责人,手里握着多少资源啊!要是能跟他合作,咱们的品牌……”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明白她的潜台词,池念琢磨着觉得很有道理,“行了行了,明天吃饭的时候再说,现在,先买菜!” 江瑶嘿嘿笑了,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池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手机闹钟还没响,但生理闹钟让她已经醒了。 今天是产检的日子。 她躺在床上,摸了摸平平的小腹,嘴角是温柔的笑意。 “今天又要去医院了。”她喃喃自语,“你要乖乖的,让医生看看你长多大了。” 小腹里安安静静的,池念却多了从没有过多感觉,多了一些期待。 稍微坐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八点半,还早。 她给沈思礼发了条消息。 “沈医生,今天下午方便吗?我要做产检。” 消息发出去,池念刚想躺会,手机一分钟就震了震。 “方便,下午两点,直接来我办公室。” 还没过几秒,又发送过来,“对了,吃早饭了吗?别空腹来。” “好,记住了。”池念回复,第一次做妈妈,她有太多不懂的地方。 放下手机,她起床洗漱。 刚换好衣服,江瑶的电话就打过来,昨晚吃过饭,两个人又到很晚,她才离开。 “念念!起床了吗?”江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贯的活力。 池念一边扎头发一边说:“起了,正准备出门。” “等我一下,我送你去医院。”江瑶还记得她昨天的随口一说。 “不用了,你今天不是要面试新人吗?工作室那边走不开。”池念摇摇头。 江瑶犹豫了下:“可是你一个人……” “没事的。”池念打断她,“就是常规检查,很快的,你去忙你的,晚上回来再跟你说。” 江瑶沉默了几秒,想到确实还有事,关心开口,“行吧,那你路上小心,检查完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我的管家婆。” 江瑶嗔道:“谁是管家婆?我这是关心你!” 池念笑着挂了电话。 出门的时候,池念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多。 离下午两点还有好几个小时。 想了想,她决定去逛逛。 怀孕之后,一直忙着工作,还没给宝宝买过什么东西。 虽然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但小衣服小鞋子什么的,可以先看起来。 池念打车来到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场。 商场里人不多,她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逛着。 母婴区在四楼,她坐电梯上去,一进去就被各种可爱的小东西吸引了。 小小的连体衣,各种各样颜色的,每一件都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走走停停,她又看到小小的袜子,每一个都才只有巴掌大。 还有奶瓶,安抚奶嘴,小被子…… 第五十章 撞见 每一样都精致可爱,让人挪不开脚,怎么看都觉得可爱死了。 池念站在货架前,拿起一件淡黄色的小连体衣,在手里摸了摸,布料柔软得让人心都化了。 “宝宝,你喜欢这个吗?”池念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她越看越喜欢,把几件小衣服放进购物车,又挑了几个小玩具。 正挑得开心,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念的动作顿住,慢慢转过头。 顾宴臣站在货架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正幽幽看着她。 池念的心跳快停止,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 他怎么在这儿? 顾宴臣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慢慢落在她面前的购物车上。 购物车里各种小孩子的物品满满当当,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察觉到他发现了,池念心里一慌,下意识把购物车往身后拉了拉。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先开口,看着平静,可心跳快从嘴里跳出来。 顾宴臣走过来,目光还落在购物车上。 “来买东西。”他说着,心里忽然多了奇怪的想法,“你呢?” 该不会池念怀孕了? 池念咽了咽口水,脑子飞速转动,“我……我朋友生孩子了,我来买点礼物。”她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直直对视着顾宴臣狐疑的视线。 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更加疑惑的视线扫过。 池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努力挺直腰杆,“就是普通朋友,生了孩子,我去看看她,你别多管闲事。” “我什么时候说要管了?”顾宴臣的眉头皱得更紧。 池念被他反问得噎了一下,接不上话来。 顾宴臣的目光又落在购物车上,停留了几秒,似乎脑海里想着什么。 池念心里紧张得要命,生怕他看出什么,想往身后藏藏,又怕他多想。 好在顾宴臣没有追问,挪开视线,淡淡地说:“你朋友运气不错,有你这样的朋友。” 池念愣了下,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正要说什么,顾宴臣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抬手示意她等一下自己,转过身, “什么事?”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眉头皱起,“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他挂了电话,池念紧张的不行,感觉腿都快软了,下一秒他开口,“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池念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顾宴臣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池念。” 池念心里一紧,感觉快晕过去了:“什么?” “注意身体。”顾宴臣看着她,目光复杂,说完大步离开。 池念站在原地,一时间猜不准他有没有猜到什么。 毕竟两个人离婚不到几个月,自己怀孕了,他肯定会觉得是自己的。 低头看了看购物车,池念看了下时间,一来二去竟然浪费这么久了,决定赶紧结账离开。 结完账,池念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 离产检还有两个小时。 站在路边,她准备打车去医院,刚拿出手机,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 她坐进去,对司机顺势开口:“去仁和医院。” 随着车子启动,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兰博基尼里,顾宴臣悠然看着她上车。 他本来已经走了,开到半路,总觉得哪里不对。 池念在母婴区买东西,她说朋友生孩子了。 可女人的表情,分明很慌张,似乎隐瞒着什么。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顾宴臣索性调头回来,刚好看到她从商场出来,上出租车。 “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他命令司机跟上前面的车。 仁和医院。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口,跟着走了进去。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顾宴臣四处张望,没有看到池念的身影,走到咨询台。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池念的患者挂号?” 抬头看了下顾宴臣,护士查了查电脑,摇摇头,“没有这个人的挂号记录。” 顾宴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来挂号,那她来医院干什么? 他想继续找,余光忽然瞥到走廊尽头熟悉的身影。 池念从电梯里出来,朝妇产科的方向走去。 顾宴臣的心一沉,她来妇产科干什么?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跟上去,手机又响了。 还是公司的电话,犹豫了一秒,直接挂断了。 下一秒,他大步朝妇产科走去。 妇产科走廊里,顾宴臣四处寻找池念的身影,没有找到去哪个办公室了。 他走到护士站,刚想要询问,听到旁边几个护士在小声聊天。 “你们看到了吗?沈医生又带那个女生进办公室了。” “哪个?经常来的那个?” “对啊,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每次来都直接进沈医生办公室,两个人关着门待好久,我怀疑两个人谈对象了。” “真的假的?沈医生不是拒绝了好几个美女的邀请吗?怎么对她这么特别?”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女朋友,我上次看到沈医生送她出去,笑得温柔不像他平时冷冰冰模样。” “哇,那得多好看才能让沈医生这么上心?” “特别好看,气质也好,而且沈医生为了她,连院花约他吃饭都拒绝了。” 几个护士笑成一团,顾宴臣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沉。 她们说的是池念? 沈思礼对她好,拒绝别人的邀请,两个人关着门待好久…… 这些话怎么听都能往其他方向想,那天在秀场后台,池念和沈思礼站在一起,两个人姿态亲昵自然。 尤其听顾欣然说,沈思礼给她送花,陪她聊天,给她送咖啡。 原来,她已经有别人,是他一直傻傻不知道。 顾宴臣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没有任何想法继续下去。 本以为是池念怀孕了,其实是她来找自己新男朋友。 池念从下了车,就直接拎着东西走进医院。 她先去了沈思礼的办公室,把东西放下,又去做了检查。 抽血,和B超,一切都顺利。 做完检查,她回到沈思礼的办公室等结果,心神不宁的。 第五十一章 这就足够了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沈思礼拿着B超单走进来。 在医院的他和外头的他,简直就是两个人。 谁也不会把眼前严肃认真的医生,代入到酒吧上玩转音乐的歌手。 “宝宝很健康,发育得很好。”他低头分析着数据,把B超单递给她,“你看这是头,还有这里是手,这是脚。” 池念接过B超单,看着上面模糊的身影,感觉很神奇。 “他长大了。”她轻声说,短短一个月里,孩子都变化这么大。 女人脸上温柔光辉,沈思礼看到过无数次,也忍不住看久:“嗯,比上次大了一圈,你要注意营养,别太累。” 池念擦了擦眼角,“谢谢你,每次都麻烦你了。” “谢什么,应该的。”他顿了顿,钢笔点了点桌子,“对了,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把检查单认真叠起来,放进包里,池念抬起头:“什么事?” 沈思礼靠在椅背上,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请求,“下周有个慈善晚会,是我朋友办的,我需要一个女伴,你方便吗?” “你不是认识很多女生吗?”池念疑惑的上次就是自己帮忙的,这次怕不合适。 隐约察觉到她快拒绝,沈思礼苦笑着,“认识的不少,但合适的不多,你也知道,那些女生,一跟她们吃饭就觉得我在追她们,我不想惹麻烦。” “行,我陪你去。”池念想了想,点点头。 沈思礼眼睛一亮,严肃的气息瞬间消失,似乎又变成平日里看到的他,“真的?” “嗯,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池念没多想,“就当是还你人情。” 沈思礼笑着摇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咱们是朋友,你有事找我,我有事找你。” 池念离开后,沈思礼整理了下办公桌,准备去查房。 刚走出办公室,一个护士走过来,笑着说,“沈医生,你女朋友走了?” 脚步停下,沈思礼愣了下:“女朋友?” 以为他再装不知道,护士眨眨眼,“就是刚才那个女生啊,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她是你女朋友吧?” 沈思礼笑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怎么了?” 护士压低声音:“刚才有个男人来医院,问有没有一个女生来看病,形容的样子,好像就是你女朋友。” “你说有人找她了?”沈思礼的眉头高高挑起。“还是个男人,什么样的?” 怕是他的情敌,护士仔细想了想:“很高,穿西装,长得挺帅的,就是表情有点冷,在门诊那边问了一圈,没找到就走了。” 沈思礼心里一动,莫非是顾宴臣? 他想起那天在秀场后台,顾宴臣看池念的眼神就不一般,时不时用冷眼撇自己。 还有那天在餐厅门口,他站在夜色一看就不是前夫该有的状态,一看就是放不下。 那个人,还没有放下。 沈思礼垂下眼眸,感觉自己情敌还真多。 “沈医生?”护士叫了他一声,以为他吃醋了,“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告诉我。”他回过神,真诚眼眸微眯。 被盯的护士脸颊泛红,摆摆手走了,“没事,顺手帮忙而已。” 沈思礼站在原地,没想到顾宴臣竟然跟踪到这里。 还好护士没有说池念是来产检的,不然麻烦就大了,他知道池念不想让对方知道。 “顾宴臣,你倒是挺执着的,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整理了下白大褂,继续去查房。 池念走出医院,心里还在想着B超单上的宝宝,很健康,发育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她站在路边,准备叫车回家,手机在口袋忽然震了震。 “念念!检查完了吗?怎么样?”江瑶忙完,放心不下她的情况。 池念笑了:“检查完了,一切正常,宝宝很健康。” 一直揪着心,听完后江瑶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吓什么?”池念听出她桑心变紧,“又不是第一次产检。” 放松下来,江瑶嘿嘿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对了,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做。” 池念想了想:“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行,那我看着办,你早点回来。”江瑶对着手机亲了一口。 “好。”挂断电话,池念上了出租车。 车子启动,靠着座椅,池念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带着笑意。 错过一旁冰冷的脸,目不斜视离开的顾宴臣的车。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池念拎着大包小包上了楼。 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隔着厨房门,江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池念换了拖鞋,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做什么呢?这么香。” “红烧排骨,还有个西红柿蛋汤。”江瑶一边翻炒一边说,“给你补补,孕妇要多吃点。” “你这是把我当猪养啊。”池念幸福的双手捧脸。 “猪哪有你金贵。”江瑶白了她一眼,“快去洗手,最后一个菜了。” 两人吃完饭,窝在沙发上聊天。 江瑶翻着手机,“对了,明天晚上和赵明远吃饭,你准备穿什么?” 差点忘了这事,池念愣了下:“随便穿穿就行吧,又不是相亲。” “随便怎么行!”江瑶坐起来,“这可是QT的负责人,万一聊得好,以后能合作呢?你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被她幽怨盯着,池念无奈地笑着:“行行行,我穿好看点。” 江瑶这才满意,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明天下午不是还要去弄那个慈善晚会的事?来得及吗?” “晚会是后天,明天只是去试妆,沈思礼说找了个化妆师,让我过去看看。”池念点头。 江瑶挑眉,凑过来:“沈思礼对你挺好的嘛,又是产检又是晚会的。” 池念推开她的脸:“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你别想多了。” “我没想多。”江瑶嘿嘿笑,“我就是觉得,这人不错,比某些人强多了。” 池念知道她说的是谁,没有接话,江瑶看她不想聊这个,识趣地换了话题。 第二天下午,池念在家里收拾,门铃响了。 第五十二章 你怎么也换了? 她打开门,看到沈思礼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深色西裤,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耳朵上的耳钉换成了低调的银色。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你怎么来了?”池念愣了下,“不是说我自己去吗?” 沈思礼靠在门框上,笑着说:“顺路,接上你一起。” 看了他一眼,池念没多想,回屋拿了包就出门了。 车上,沈思礼随口问:“昨晚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池念说,“你呢?” “还行,就是有个急诊,折腾到半夜。”沈思礼打了个哈欠,“当医生就是这样,没个准点。” 池念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你要是累的话,我自己去也行。” “别。”沈思礼笑了,“说了接你,就得负责到底,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说到做到。” 池念被他逗笑了。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造型工作室门口。 池念下车,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愣了一下。 “这里?” 沈思礼点头:“嗯,我朋友开的,技术很好,很多明星都来这里做造型。” 两人走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沈先生,您来了,这边请。” 池念跟着他走进去,发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一楼是接待区,装修简约大气,而二楼是化妆区,整整一排化妆台,各种化妆品琳琅满目,至于三楼是服装区,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 “这也太隆重了吧?”池念没想到里面这么豪华。 沈思礼笑着说:“慈善晚会嘛,总要正式一点,而且你代表的是我的女伴,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短发干练,气场十足。 “思礼,来了?”她目光落在池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就是你说的那位?” 看到女人,他熟练的点头,继续点头:“嗯,池念,我朋友,这位是Lisa,这里的主理人。” Lisa伸出手,和池念握了握。“池小姐,久仰,思礼跟我说了好几次,说你气质好,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女人一本正经夸奖,池念有些不好意思:“您过奖了。” Lisa笑了,拉着她往里面走,“来,先试试妆,我专门给你配了个团队,保证让你满意。” 被拉着走,池念回头看了沈思礼一眼,他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二楼化妆区,池念坐在椅子上,身边围了好几个人。 化妆师在给她打底,发型师在研究她的头发,还有人在旁边递工具,态度专业又热情。 池念有些不自在,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伺候过。 Lisa站在旁边,指挥若定。 “底妆再薄一点,她的皮肤底子好,不用太厚。” “眼影用大地色,突出她的眼睛。” “头发别弄太复杂,简单盘起来就好,露出脖子线条。” 池念听着她的话,慢慢放松下来。 一个小时后,化妆师终于停手,“好了,池小姐,您看看。” 池念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感觉不认识自己了。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件冰蓝色的长裙,裙摆微微拖地,腰间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姿修长。 长发盘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多了几分温柔。 妆容淡雅,但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显得她整个人清冷多了高贵。 池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眨巴眼睛,这还是她吗? Lisa站在她身后,满意地点头,“好看,思礼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件裙子很适合你。” 转头看向旁边,池念发现沈思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正靠在墙边看着她。 他换了一身冰蓝色的西装,和她裙子的颜色一模一样。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对。 视线落在他的西装,池念愣了下:“你怎么也换了?” 沈思礼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配套嘛。”他笑着说,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怎么样,满意吗?” 池念看着他,突然感觉有奇怪的感觉,下一秒没有多想,缓缓点头,“满意,谢谢你。” 男人伸出手,“那就好,走吧,我送你回家。” 池念去换衣服的时候,沈思礼站在窗边,手机响了。 “妈。” 随着他接起,沈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思礼,明天的晚会,你带谁去?” 沈思礼轻咳一声,瞥了眼她,“池念。” 电话那头安静,传来沈夫人含笑意的声音,“池念啊,看来你请她当女伴?” “嗯。”沈思礼顿了顿,丝毫不想隐瞒,“她答应了。” “儿子,你是不是喜欢她?”沈夫人顿了顿,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沈思礼握着手机的手忽然变得紧张,他没有说话,算是承认了。 沈夫人笑得更开心,非常满意的一次。 “我就知道,那姑娘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欢,有灵气和韧劲,是个好孩子,你要是真喜欢就好好追,别错过了。” 听着母亲的鼓励,沈思礼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嘴角出现一丝笑意,“妈,您不反对?” “反对什么?”沈夫人嗔道,“你妈是那种人吗?只要你好好的,喜欢谁我都支持。”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她离过婚,肚子里还有孩子,这些你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不在意,如果可以,愿意给孩子当父亲。 沈夫人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那就好,感情的事,你自己把握,妈不掺和,但你要记住喜欢一个人,就要真心对她好。” 看到池念快出来,沈思礼点点头,“知道了,妈。” “行了,挂了,明天好好表现。”沈夫人听出那边有声音出来,也不再拉着他说话。 沈思礼挂了电话,转过身,池念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 她穿着来时的衣服,头发也放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自然。 和刚才镜子里的那个冰蓝色身影,判若两人,但沈思礼觉得,都好看。 “走吧。”他勾起嘴角,“送你回家。” 第五十三章 不好意思,来晚了 晚上七点,池念和江瑶来到赵明远约定的餐厅,两个人来得早,赵明远还没来。 餐厅在市中心一栋高楼的顶层,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装修非常雅致,灯光柔和,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两人被服务员带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瑶四处张望,啧啧称奇,“这家餐厅人均好几千呢,赵明远还挺舍得花钱。” “人家是QT的负责人,这点钱算什么。”池念开口。 “也是。”江瑶压低声音,戏谑的挑眉,“念念,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池念瞪了她一眼:“别胡说,人家就是叙旧。” “叙旧选这么贵的餐厅?”江瑶不信,“你看他昨天那个眼神,看你就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池念正要反驳,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好意思,来晚了。” 两人抬头,看到赵明远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金色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精英,和昨天在超市遇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赵明远在对面坐下,笑着解释:“公司临时开了个会,拖了点时间,没等太久吧?” “没有,我们也刚到。”池念摇摇头。 “赵大负责人,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啊。”江瑶在旁边接话。 男人推了推眼镜,“什么大忙人,就是打工的。” 服务员递上菜单,赵明远接过来,没有先看,而是对服务员说:“我们这桌,不要葱蒜,少油少盐。” 池念愣了下,就连身边的江瑶也愣住,缓缓看向池念,眼神暧昧,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不用看她,池念都知道江瑶什么表情。 服务员记下了,又问:“还有什么忌口吗?” 放下菜单,赵明远看向池念:“她不太能吃辣,你们菜里别放辣椒。” 池念彻底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的口味? 看到池念懵逼,江瑶在旁边偷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池念,池念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想。 赵明远似乎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继续点菜。 “再来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白灼虾,一个上汤娃娃菜,对了汤要清淡点的。” 点完菜,他放下菜单,看向池念,似乎没发现自己知道过多,“对了,你们毕业后一直在做设计吗?” 尴尬劲下去,池念不自然的点头:“嗯,我最近刚参加完一个时装秀。” 赵明远眼睛一亮:“时装秀?哪个?” “沈夫人办的,也许你听说过。”池念想象他一定知道。 见她说这个名头,赵明远想了想,眼眸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有个穿墨绿色长裙的模特?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那条裙子很好看。” 池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真看过,以为只知道沈夫人。 “那是我的设计。”她抿嘴一笑,没有显摆的意思。 赵明远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惊讶和欣赏。 “你设计的?那条裙子很有灵气,线条流畅,细节处理得也很好,我当时就在想,这个设计师一定很有想法。” “谢谢。”池念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江瑶在旁边趁机说:“赵明远,你在QT负责什么板块?” 赵明远碰了碰眼镜,“设计总监,主要负责新系列的开发和设计师的挖掘。” 了解到后,江瑶眼睛亮了,刚要继续问,池念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江瑶吃痛,瞪了池念一眼,识趣地闭嘴了。 赵明远似乎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继续开口,“池念,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设计推向更大的平台?” 池念愣了下:“什么意思?” 他正要回答,目光忽然落在餐厅门口,顿了一下。 池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放大。 门口进来几个人,帅哥美女一下子引人注目。 沈思礼从门口走进来,身边跟着几个朋友,有说有笑的。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的皮夹克,简单的白T恤,耳朵上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烁。 和下午那个穿冰蓝色西装的沈思礼,简直像两个人。 沈思礼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池念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也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她对面的赵明远身上,停留了下,脚步逐渐变慢。 差点撞到沈思礼,他身边的朋友推了推他,“思礼,看什么呢?走了。” 沈思礼收回目光,跟着朋友往里面走,接下来的余光,一直落在池念那桌。 沈思礼和朋友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朋友点菜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时不时朝池念那边看一眼。 朋友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不是刚才那个女生吗?你认识?” 随着沈思礼点头,朋友挑眉:“认识的?什么关系?” 他没回答,反问朋友:“那个男,你认识吗?” 朋友看了看赵明远,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感觉在哪里见过。” 沈思礼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朋友看出他不对劲,笑了:“怎么了,吃醋了?” 冷哼一声,沈思礼白了他一眼:“吃什么醋,她是我朋友。” “朋友?”朋友不信,微微后仰身体,“你什么时候对普通朋友这么上心了?” 沈思礼没理他,继续喝水。 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瞟向池念那桌,池念这边,菜已经上来了。 “尝尝,这家鱼做得不错。”赵明远给她夹了一筷子鱼,放在她碗里。 池念点点头,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很好,鲜嫩清淡,是她喜欢的口味。 江瑶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赵明远又问:“你们刚才说,在做工作室?” 感觉到江瑶微微碰到手背,池念点头:“嗯,刚起步,还很小。” “小没关系,有想法就行。”赵明远说,“QT每年都会扶持一些新锐设计师,如果有机会,可以试试。” 池念的心跳加速,江瑶在旁边,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般。 第五十四章 有机会一定试试 天上掉馅饼的喜悦没有冲昏头脑。 池念没有急着接话,优雅地擦了擦嘴,快速压住激动。“好,有机会一定试试。” 吃到一半,池念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刚转过走廊,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 池念抬头,右侧的沈思礼靠在墙边,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沈思礼,你怎么在这儿?”池念记得他不是和朋友们在楼上。 “来洗手间啊,不然还能干什么?”男人一下子看透池念竟然观察过他的位置了,瞬间心情更加灿烂。 刚准备走,沈思礼悦耳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池念。” 池念停下脚步,疑惑抬头,他犹豫了下,似乎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那个人是谁?” “什么人?”池念疑惑。 “跟你吃饭的那个。”沈思礼语气尽量随意,眼神飘忽着不去看她,“你朋友啊?” “嗯,大学同学,好久没见了,叙叙旧。”很自然的点头,她知道问的是谁了。 沈思礼点头,没再追问,莫名的从僵硬变得轻松。 “对了。”他见没话可说了,立刻转移话题,“明天晚上的晚会,我几点来接你?” “七点吧。”池念想到慈善晚会的时间,不想太晚去,也不想太早显得尴尬。 “好。”沈思礼顿了顿,“到时候我直接去你家接你。” 池念点头:“行。” 她转身准备走,脚步逐渐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啊,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脸色不太好。”池念摇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没料到池念情绪捕捉这么敏感,沈思礼摸了摸脸:“可能是昨天没睡好,没事,你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池念点点头,走了。 沈思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大学同学看着可不像普通同学,他在情场游走这么久,什么都看的更透些。 若有所思,转身回了包间。 朋友看到他回来,凑过来挤眉弄眼,“怎么样?问清楚了?” 沈思礼刚坐下,朋友继续:“我就说你有问题,还不承认。” 沈思礼白了他一眼:“闭嘴。” 朋友嘿嘿笑,识趣地没再追问,但沈思礼心里没有外面上的风平浪静。 那个男人看池念的眼神,分明不只是普通同学,池念对他,好像也不排斥,两个人的关系怎么看都比自己更近。 沈思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闷闷的。 池念回到座位,赵明远正在和江瑶聊天。 看到她回来,两人都停下来。 “没事吧?”赵明远关心询问,“去了这么久。” “没事,遇到个朋友,聊了几句。”池念下意识看了下寻找沈思礼。 赵明远点点头,江瑶继续说着话,气氛更加和谐。 吃完饭,三人走出餐厅,赵明远瞅准机会:“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打车就行。”怕太麻烦他了,池念摇头。 “太晚了,不安全。”赵明远坚持,“我送你们。” 江瑶在旁边疯狂使眼色,池念只好点头。 车上,赵明远问:“你们工作室现在在哪儿?” 池念说了地址,赵明远点点头,记下了。 到了公寓楼下,池念和江瑶下车。 “谢谢你,今天破费了。”池念很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好久没见了,应该的。”他顿了顿,又说:“池念,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车子开走,江瑶立刻拉住池念的胳膊。 “念念!你听到了吗?QT扶持新锐设计师!这是个机会啊!” “听到了,但人家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太当真。”池念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随口一说也是机会啊!”江瑶兴奋得不行,“而且你看他对你多好,知道你的口味,给你夹菜,还送你回家,这不就是有意思。” “别瞎想,就是普通朋友。”池念没感觉,明明两个人在过去都没有任何交集。 恨铁不成钢,江瑶撇嘴:“你就嘴硬吧。” 两人上楼,池念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 会议室里,顾宴臣盯着投影幕上的报表,眼神严肃,可早就跑神了。 财务总监正滔滔不绝地汇报着季度数据,PPT翻了一页又一页。 端坐在最顶端的男人,思绪飘回了今早出门前的事。 司机问他去哪,他脱口而出的是池念公寓的地址。 等他回过神,车子已经停在她楼下了。 坐在后座,他看着池念家的窗户。 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才看到窗帘拉开,一个模糊的身影晃过。 那一刻,他的心随着窗帘飘动一起跳动,像个偷窥者一样心虚地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 “顾总?”财务总监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这个季度的利润增长点,您觉得……” “你继续。”顾宴臣打断他,声音冷硬。 财务总监讪讪地继续翻页,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他的声音。 顾宴臣的目光落在窗外,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忽然想起,池念以前最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窝在沙发上看书。 腿搭在他身上,时不时问他一句你饿不饿,要不要喝水的可爱语气。 那时候他觉得烦,觉得她是不是太粘人,现在却想回到那个时候,放下工作,回应她的话。 “顾总?”又有人叫他。 顾宴臣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方案先放着,我再看。”他站起身,“散会。” 众人面面相觑,今天的顾总明显心不在焉,谁也不敢多问,收拾东西鱼贯而出。 顾宴臣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经过玻璃走廊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楼下大堂里,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推门出去,背影和池念有几分相似。 他的心跳快要停止,整个人都注意力跟着那个白裙移动,随即发现不是她。 顾宴臣闭了闭眼,自嘲地勾起嘴角。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笑了? 第五十五章 禁忌的欲望 身边的助理陈铭跟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顾总,下午的行程……” “推了。” “可是……”助理下意识开口。 “我说推了。” 察觉到他情绪不佳,陈铭闭嘴,跟在顾宴臣身后,看着他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顾宴臣坐在皮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修长的长腿勾勒在西裤下,禁忌的欲望从来是这个男人身上最吸引人的点。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秘书今早送来的,关于沈氏集团的合作提案,最后一页的签字栏里,沈思礼的名字龙飞凤舞。 他盯着那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无数的情绪,一点点爬到空荡荡的心窝。 拿起手机,男人视线瞥过沈思礼的名字,翻到池念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他把手机摔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来,打开微信,找到池念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月前的,他让她转发声明,她没回。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什么也看不到,一条横线,干干净净。 她把他删了,拉黑了,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顾宴臣握着手机,第一次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那种感觉,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而他无处可退。 他爱池念,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离不开她了,这种想法第一次在脑海里炸开,恐惧蔓延得让他心口剧痛。 他想起她第一次给他做饭,把盐当成了糖,甜得发腻的红烧肉,他忍着古怪的味道,她眉眼弯弯,抢着倒掉。 他想起她等他下班,等到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给他织的围巾,歪歪扭扭的针脚,她织了一个冬天。 还有什么……记忆再次回溯着所有被拒绝的细节。 她跟他撒娇,要他陪她看电影,他嫌无聊拒绝了,她就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看到哭,抽抽噎噎地擤鼻涕。 那些被他视作麻烦的温柔,全是她掏心掏肺的爱意,是他亲手把她推远了,在还没察觉到自己对她心跳之前。 晚上八点,顾宴臣回到别墅。 刘妈迎上来,“先生,晚饭准备好了。” “不吃了。”他摆摆手,上楼。 书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别墅安静得像个属于他一个人的坟墓场,埋葬着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纯洁的爱。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最里面放着一个相框,是池念没带走的,他们的合照。 照片里,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他面无表情,甚至不耐烦透出。 那时候她非要拍,他敷衍地配合了一下,拍完就扔在抽屉里了,池念爱不舍手的偷偷洗出来,放在这里。 顾宴臣拿起相框,手指抚过她的脸。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会搂紧她,好好拍一张。 手机忽然响了,顾欣然发来的消息。 “哥哥,今天怎么没回我消息,是不是很忙?我给你炖了汤,明天给你送去公司好不好?” 顾宴臣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从前池念等他回家的时候,他总是在陪顾欣然,现在他回来了,家里空无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眼前全是池念的影子。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顾宴臣经历昨晚的思念,决定遵循自己的渴望,站在池念公寓楼下。 男人手里捧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刘妈一早起来做的早餐。 他记得池念以前最爱吃这个,每次都能喝两大碗,喝完了还舔舔嘴唇,说刘妈做的饭最好了。 他当时觉得她夸张,一碗饭而已,至于吗? 现在他站在冷风里,等着她下楼,才知道那碗饭有多重要,饭不是多好吃,是陪同的人在显得很不一样。 七点半,公寓的门开了。 池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搭配着长筒靴,长发用银色的发卡别在脑后,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回复谁的信息,从里面走出来。 顾宴臣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深吸一口气,迎上去,“池念。” “你怎么在这儿?”池念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眉头微微皱起。 把保温袋递过去,男人第一次紧张的,“我给你带了早餐,刘妈做的,你以前最爱吃的。” 池念看了一眼保温袋,没什么表情,“不用了,我吃过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就吃两口,特意给你做的……” “顾总。”池念打断他,语气平淡,“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用做这些。” “我知道。”顾宴臣看着她,声音在冷风下更加低沉,“但是……” “没有但是,我不想听。”池念绕过他,往路边走。 话被堵在喉咙,女人与自己擦肩而过,顾宴臣连忙跟上去,“池念,我们就不能好好说几句话吗?”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池念头也不回,厌恶的啧一声。 顾宴臣伸手想拉住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甩开。 “别碰我。”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保温袋沉得快脱手,池念走到路边,侧脸嘟囔着真晦气。 一辆蓝色的跑车从街角拐过来,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沈思礼探出头,笑得一脸灿烂,“早啊,上车。” “你怎么来了?” “顺路。”沈思礼推开车门,“刚好路过,看到你在路边站着,就过来了。” 池念犹豫了秒,感觉到身后炙热的视线,直接选择沈思礼。 车门关上的一刻,沈思礼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的顾宴臣身上。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表情,戴上墨镜,踩下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顾宴臣的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街角,池念靠在座椅上,默默不语。 瞥了眼后视镜,确定男人没有跟上来,沈思礼发现她情绪不佳,“他来找你了?” “嗯。”池念面无表情。 “送你早餐?”第一次看到池念如此挂脸,他似乎更加感兴趣。 “嗯。”池念还是一个字。 “你没要?” 第五十六章 我只是不想给他希望 “嗯。”这次池念扭头看向他,微微点头。 逗她玩,沈思礼高高挑眉,夸张的语气,“你还真是铁石心肠。” 听出他在开玩笑,池念撇撇嘴,“我只是不想给他希望。” 沈思礼继续专心开车,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大,感觉他又发现池念另外一面。 随着沈思礼骚包车影消失,顾宴臣站在路边,手里的保温袋还温热着。 “我最喜欢吃刘妈做的蒸饺了,皮薄馅大,蘸点醋,绝了!”冷风的呼啸下,是池念曾经捧着小脸。 现在,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他回到车上,把保温袋放在副驾驶,陈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顾总,去公司吗?” 顾宴臣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嗯一声。 车子开出小区,经过街角的便利店时,他忽然开口,“停车。” 陈铭连忙踩下刹车。 看着那家便利店,顾宴臣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这里遇到池念,散发着爱搭不理。 他当时觉得她变了,变得尖酸刻薄,现在才恍然明白,她只是不爱,自己却止步不前。 “走吧。” 陈铭重新发动车子,心里暗暗叹气。 跟了顾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到了公司,顾宴臣走进办公室,秘书跟进来,“顾总,这是今天的行程……” “下午的行程空出来。”男人淡淡吩咐,俊朗的眉眼在冷峻的气质下更加惹人注目。 秘书愣了下,“可是下午有个重要的商务洽谈……” “推了。”男人再次开口。 秘书不敢多问,点头出去了。 顾宴臣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 来自珠宝品牌的合作提案,附带了最新款限量珠宝的图册。 他看着上面璀璨的钻石,忽然想起池念的手。 她的手很漂亮,纤细白皙,无名指上戴着他送的婚戒,三年前结婚时买的,哪怕是随便一买,她从来没嫌弃过。 离婚后,她摘了戒指,无名指上空空荡荡,那么漂亮的手就该佩戴世界上最漂亮的戒指。 顾宴臣拿起电话,拨通内线,“陈铭,帮我订一套梵克雅宝的限量款。” 陈铭在电话那头愣了下,“顾总,哪一款?” “最贵的那个。”他顿了顿,“还有,找几个高定品牌,挑几件礼服送过来。” “是给谁的?”拿捏不准,助理弱弱开口,以往都是送给顾欣然,可看总裁最近表现,他怕送错了。 “池念。”男人知道他的疑惑,心里更加愧疚,连手下都这么想,是自己欠的太多。 陈铭没有再问,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池念正在工作室里改设计稿,快递员敲门进来,“池念小姐吗?有您的包裹。” 放下笔,池念眨巴眼睛,她没买东西。 快递员搬进来好几个箱子,大大小小堆了一地,林晓凑过来,“池念姐,你买什么了?这么多?” 皱眉望着地上一大堆,池念摇头,“我没买。” 她打开最大的那个箱子,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礼盒,打开盖子,一条钻石项链静静地躺在丝绒上,光芒刺眼。 哪里见过这种珠宝,林晓倒吸一口气,夸张的捂住嘴,“天哪,这是梵克雅宝的限量款!我在杂志上见过,要好几百万呢!” 握在手心端详,池念的眉头皱起,又打开其他箱子。 几件高定礼服,还有一双水晶高跟鞋。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不像话的漂亮,难得一见的藏品。 此刻,林晓已经看傻了,“池念姐,这是谁送的?” 池念没说话,她翻到礼盒角落里的卡片,上面只写着顾宴臣。 她的表情瞬间厌恶,把盖子合上,对快递员说:“这些不要,退回去。” 原本也被惊呆的快递员,下一秒为难地说:“可是小姐,这是贵重物品,寄件人说了,不接受退货……” “那就扔了。”池念头也不回,直接把项链扔在盒子上,“反正我不要。” 林晓在旁边目瞪口呆,声音都变得结巴,“池念姐,这可是几百万的东西啊……” “那又怎样?我不需要。”池念丝毫不在意,再美的珠宝,只要是他送的,就变得一文不值。 快递员只好把箱子又搬回去,林晓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池念姐可真酷。” 晚上,江瑶来工作室找池念吃饭,看到门口堆着的箱子,好奇地问,“这什么?” “退回去的快递。”池念收拾着东西。 江瑶打开一个箱子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梵克雅宝?这是高定礼服?池念,你中彩票了?” “前夫送的。”池念面无表情,看都懒得看。 张着嘴,江瑶把箱子合上,“顾宴臣?他抽什么风?” “不知道。”池念背上包,“也不想知道。” 江瑶跟上她,可爱的脑袋凑近,“他是不是后悔了?想复合?” “跟我没关系。”池念走出工作室,翻了个白眼,“走吧,吃饭去。” 两人下楼的时候,库里南停在路边,顾宴臣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他看到池念出来,迎上来,“池念。” 声音轻飘飘钻进耳朵里,池念的脚步顿了下,继续往前走。 顾宴臣拦住她,“东西收到了吗?” “退回去了。”池念避开他的手,抱着胳膊,一脸冷漠。 “为什么?”他不懂为什么,专门查过是女士们最喜欢的珠宝之一。 “不需要。”池念懒得给他任何说话,“顾宴臣,我们离婚了,你不用做这些。” 顾宴臣垂下手,自从想明白自己爱上池念,他整个人都再想念着她。 “池念,我知道错了。” 池念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低头看了下手机时间。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没有照顾好你的感受。”他越说越急,怕她不听就离开,“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池念看着他,目光平静,似乎听着最寻常的闲聊般,“我想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以复婚。”他急切地说,“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 第五十七章 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愿意。”池念打断他。 顾宴臣的话卡在喉咙里,江瑶从旁边走过来,冷着脸看着他,“顾总,你能不能别来打扰念念了?她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眼里只有她,顾宴臣没理江瑶,“池念,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顾宴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婚吗?”池念冷笑一声。 “不是因为顾欣然,也不是因为那些照片。”池念的声音很平静。 她顿了顿,“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头看我一眼,你的眼睛里只有顾欣然,我生病的时候,你在陪她,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在陪她,我需要你的时候,你眼里嘴里都是顾欣然,我都快恶心吐了,你现在不去陪着你的好妹妹,为什么一次次出现在我眼前?” “我知道……” “你不知道。”池念打断他,所有愤怒转变为最硬的话语,“你以为道歉就行了,以为送点东西就行了,可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的是一个把我放在心上的人,不是把我当摆设的丈夫,你给不了我这些,就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她拉着江瑶,转身离开。 顾宴臣站在原地,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女人的声音彻底徘徊在脑海,是他全部的罪行。 江瑶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念念,你刚才也太帅了。” 池念没说话,终于感觉离婚时没发泄出来的恨都说出来了。 “念念?”江瑶担心地看着她,见她一直不说话,怕是不是独自难过。 “我没事。”池念吸了吸鼻子,“走吧,我饿了。” 两人走进街角的一家小餐馆,点了两碗面。 池念低头吃面,吃得很认真,江瑶看着她,心里心疼又佩服。 “念念,你真的放下了吗?”她忍不住问,感觉池念刚才太潇洒了。 池念的动作顿了下,抬起头,脸颊吃的鼓鼓的,“什么?” “顾宴臣。”江瑶小心翼翼地问,“你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池念放下筷子,喝了口清茶。 “嗯,我确定。”她老实地说,“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现在我拥有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未来,那段婚姻里,我把自己弄丢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我不想再失去自己。” 江瑶看着她,感觉自己仿佛看到曾经稚嫩穿着婚纱的池念,逐渐变成此刻眼眸坚定的她,“念念,你长大了。” “我本来就不小。”池念被她逗笑了。 “我是说,你比以前更好了。”江瑶认真地说,“以前的你,总是围着顾宴臣转,什么都以他为先,现在的你学会为自己活了。” 池念低下头,摸了摸小腹,“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孩子。” 江瑶握住她的手,坚定的眼神望着她,“不管为了谁,你都是最好的池念,而我呢,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两人相视而笑,面馆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她们身上,似乎还是过去的两个小女孩。 顾宴臣回到别墅的时候都深夜了。 刘妈还在客厅等着,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先生,您回来了。” 男人什么都没说,麻木的脱下外套。 “先生,您吃晚饭了吗?”刘妈看出他心情不好,凑了凑手询问。 顾宴臣才发现他好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不饿。”男人没胃口,上楼去了。 书房里,他坐在桌前,打开抽屉,又拿出那张合照。 手指摩擦过照片上的两个人,男人随着女人笑容,微微勾起嘴角,随后笑容僵硬,再次把相框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把她推得太远了,远到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忽然下起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光。 顾宴臣坐在黑暗里,听着雨声,一夜没睡。 一连几天过去,顾宴臣觉得自己能做的太少,也醒悟的太晚了。 每天清晨开始,他都去池念的公寓楼下等着。 有时候带着早餐,天气好会带着花,站在车前。 池念每次都装作没看见,从他身边走过去,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从那天开始,沈思礼偶尔会来接她。 每次看到顾宴臣,特意会朝他点头,笑得意味深长,载着池念扬长而去。 顾宴臣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的嫉妒像暴风雨般席卷整个世界。 他想冲上去把池念拉回来,大声告诉她他爱她,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人的自尊不允许,只能看着池念厌恶的掠过他,选择另外一个男人。 第五天,池念终于停下脚步,忍无可忍了,“顾宴臣,你能不能别来了?” “我就想看看你。”再她靠近自己,顾宴臣整个世界变得灿烂,伴随着她不留情的话,再次阴雨绵绵。 “看够了没有?”池念快讨厌死,每天一大早看到他,“看够了就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了。” “池念……” “我说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她打断他,“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顾宴臣的表情僵住,她从来没有说过讨厌他,以前不管他怎么对她,她都不会说这种话。 现在,她说出来了,毫不留情用最尖锐的武器,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讨厌我?” “是,我讨厌你。”池念直视着他一点点变得苍白的脸,“所以别再做没用的事情,你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她说完,转身上了沈思礼的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顾宴臣听到她说了句,“走吧,不用管他。” 天空忽然下起雨,雨点打在他身上,凉意从皮肤滴进骨头,熄灭最后一点点自以为是能回头对希望。 男人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浇透了他,陈铭撑着伞跑过来,“顾总,下雨了,您快上车吧。” 顾宴臣没有动,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我是不是很蠢?” 陈铭愣住,怀疑他是不是淋雨,发烧了。 自嘲地勾起嘴角,他也不期待听到答案,只有询问自己罢了,“我亲手把她推开了,现在又想把她找回来,是不是自做自受。” 第五十八章 第一次发现 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都显得孤寂,顾宴臣站在雨里,第一次发现这座城市这么大。 如果池念不想再遇到他,他永远都没办法找到她。 失去就会再次拥有,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再次点燃火焰。 他从小生活在触手可及的世界,第一次找到自己渴望,不舍得放手的存在。 而池念就是他最渴望的良药,治疗他无趣的心河。 慈善晚会当晚。 整座城市的权贵名流齐聚一堂。 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垂落下来,漂亮的光晕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交响乐团在角落里演奏着最拿手的曲目,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 顾宴臣坐在贵宾席上,英俊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疏离。 仿佛谁也无法得到他一丝丝的笑容。 他端着一杯威士忌,酒水晃动着,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入口处。 身边的顾欣然穿着一袭酒红色深V礼裙,长发烫成大卷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妩媚张扬,红唇勾起,“哥哥,你在看什么?” 顾宴臣没回答,连眼皮都没给她,顾欣然灿烂笑容变得可笑。 自从池念离开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只有她表现的脆弱点,男人恨不得哪里也不去。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他的眼睛里只有门口的方向。 不用看都知道,顾宴臣在等那个贱人。 顾欣然心底翻涌着恶毒的妒火,哪怕快点燃到自己,她也乖巧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和周围人碰杯着,她视线掠过雕塑般的男人,“哥哥迟早会看清,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人。” 七点整,入口处陆陆续续进来贵客们。 始终没看到池念,顾宴臣怀疑是不是信息有误。 甚至开始考虑直接离开,实在太无趣了,懒得敷衍那些人的奉承。 下一秒。池念挽着沈思礼的手臂,从门口缓缓走进来。 她穿着之前挑选的冰蓝色的长裙,裙摆微微拖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灯光照射下,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一举一动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像月光下静静绽放的蓝色鸢尾。 她旁边的沈思礼穿着一身同色系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微微侧头,嘴微微说着什么,池念微微凑近,嘴角也随着弯了弯。 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刺眼,仿佛是热恋中的情侣。 顾宴臣握紧酒杯,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原本疏离的气质更加发寒气。 顾欣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怨毒。 “哥哥,你看念念多幸福啊。”她故意开口,语气温柔得像是真心替池念高兴,“有沈思礼这么疼她,看来她真的走出来了。” 顾宴臣冷冷瞥她一眼,眼底的阴郁和妒火,快要溢出来。 顾欣然被他一眼看得心里发凉,表面上还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哥哥,你也该看身边适合你的人。” “闭嘴。” 顾欣然的表情彻底僵住,男人威胁的视线完全没有以往温柔哥哥模样。 他明白顾欣然在暗示着什么。 池念和沈思礼走进宴会厅,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沈家在圈子里地位不低,沈思礼又是出了名的风流传说,身边换个女伴不算稀奇,但今天这个,不太一样,似乎不是网红模特,也不是谁家的千金。 他替池念拉开椅子,一举一动都是对她的珍视,不像以往对其他人眉来眼去。 侍者端来香槟,沈思礼伸手挡了一下,“她不用酒,换杯果汁,谢谢。” 侍者很快换了一杯橙汁过来。 池念接过果汁,看了他一眼,“这种场合会不会太明显了?” “不会。”沈思礼端起自己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你现在怀着孕,一点酒不能喝,再说不喝酒的人多了去了。” 池念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太古怪就好,她怕谁认识顾宴臣,把她怀孕了透露给他。 哪怕在很久以前,池念也不太喜欢饮酒。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每次宴会上她都是端着一杯果汁应付场面,顾宴臣从来不在意这些。 宴会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致辞,介绍今晚的流程和慈善项目。 池念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听着,沈思礼时不时侧头跟她说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这种谈话方式,两个人姿势显得更加亲近,耳语更像接吻般。 顾宴臣坐在斜后方,目光锁在两个人身上。 他坐在隐蔽的位置,目睹了两个人从进来到坐下,一切互动。 沈思礼给池念整理裙摆,有人来敬酒,沈思礼替池念挡下所有酒杯,笑着说,“她不舒服,我替她喝”。 随着台上主持人讲话,两个人低头说话,池念嘴角微微翘起,似乎被沈思礼的话哄的心情很好。 忽然想起以前带池念出席宴会。 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有人来敬酒,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能不能喝酒。 有一次她喝了一杯酒,脸红得厉害,他一个记得说过,不能喝就别喝”。 关心的话,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宴会结束,池念甚至在洗手间吐了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眼眶通红,还是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坐回他身边,似乎怕他不高兴,努力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顾宴臣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哥哥,你少喝点。”顾欣然在旁边柔声劝道,伸手想去拿他的酒杯。 顾宴臣避开了她的手,声音淡淡的,“我没事。” 顾欣然的手僵在半空。 从池念出现,她每次转头,顾宴臣就盯着那个女人,眼底的怨毒快溢出来。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要做,就能让哥哥这么在意? 明明自己和哥哥才是天生一对! 顾欣然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也喝光一杯,原来这就是他的感受…… 耳边偶尔听到周遭人夸奖顾家兄妹的优秀。 顾欣然掐紧裙子,不甘心的咬唇,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 所以,她不会同意顾宴臣爱上其他人,是她的就是她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第五十九章 不好意思,她有人陪了 随着主持人话音刚落,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彼此之间笑语盈盈。 沈思礼本想和池念跳个舞,可下一秒被几个朋友拉走聊天。 他临走前回头看了池念一眼,“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没什么多余想法,池念无所谓的点头,“你去吧,我没事。” 她端着手里的果汁,走到角落里安静地站着,不太想跟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打交道。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油腻的笑容浮现,“这位小姐,一个人?” 池念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头,感觉不适的偏头。 “我也是一个人。”男人笑着凑近,面前女人太美了,美的他以为是那个明星,“不如一起喝一杯?” “不用了,谢谢。”池念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更加疏离。 男人还想说什么,一只手从旁边出现,挡在他面前。 “不好意思,她有人陪了。” 沈思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池念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姿态随意,却带着浓郁的占有意味。 男人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池念,识趣地笑着退开,“打扰了。” 看着他走远,沈思礼低头看池念,“没事吧?” “没事。”池念摇摇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怕你无聊。”沈思礼桃花眼弯了弯,风流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人聊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事,听着头疼。” 池念被他逗笑,耸了耸肩,“那你陪我站着,不也无聊?” “跟你站着就不无聊。”沈思礼说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句玩笑。 池念没接话,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烫。 不远处的贵宾席上,顾宴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酒杯差点被捏碎。 顾欣然坐在他身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的嫉妒像毒蛇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忽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朝池念的方向走过去。 “哥哥,我去跟念念打个招呼。”她回头看了顾宴臣一眼,笑容温柔无害。 顾宴臣的眉头微微皱起,隐隐感觉不对劲。 顾欣然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池念,可是每走一步,心底的恨意就浓一分。 池念低头看手机,余光瞥到一个人影停在面前,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念念,好久不见。”顾欣然笑着开口,语气亲昵得像多年好友。 “嗯?”池念的表情瞬间冷下来,“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看到你了,过来打个招呼。”顾欣然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你今天真漂亮,这条裙子……是沈先生帮你挑的吧?” 池念没回答,目光冷淡,谁都看得出来懒得搭理她。 顾欣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念念,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真替你高兴,沈先生人不错,对你也好,比某些人强多了。”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贵宾席的方向。 池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贵宾席上的顾宴臣。 他正看着这边,手里握着酒杯,表情阴沉得吓人。 池念收回目光,看着顾欣然勾起嘴角,“顾欣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欣然的笑容僵了僵,讨厌看到她淡然模样,“没什么啊,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池念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了?” 顾欣然被噎了下,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火,重新堆起笑容。 “念念,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跟你说,哥哥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委屈,“他每天都很想你,茶不思饭不想的,我看着都心疼……” 池念的表情没有变化,“那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顾欣然似乎更加难过,仿佛池念是世上最绝情的女人般,“哥哥他真的很爱你,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你离开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在乎你……” “顾欣然。”池念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你到底是在替他说话,还是在替你自己说话?” 顾欣然的眼泪卡在眼眶里,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池念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爱的人从来都不爱你,所以你只能装作大度,装作替他着想,可你心里恨不得我消失,对吧?” 顾欣然的脸色彻底变了,嘴角抽了抽,“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池念端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顾欣然,你那些小把戏,我看得比你想象中清楚,以前我不说,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放下果汁,看着顾欣然的眼睛,目光冷得厉害,“我跟顾宴臣已经离婚了,你想要的,自己去争取,别在我面前演戏,我看着恶心。” 顾欣然的脸色青黑交界,原本楚楚可怜的姿态消失,眼底闪烁着忌妒的火。 池念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另一边,留下顾欣然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沈思礼跟在池念身后,等走远了才低声问,“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她脸色那么难看。” 池念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让她别演了。” 男人愣了下,下一秒笑出声,“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留情面?”池念冷笑一声,“她以前对我可从来没留过情面。” 沈思礼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没再追问,过去就过去了。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离场。 池念和沈思礼走出宴会厅,夜风迎面吹来,池念下意识抱了抱胳膊。 沈思礼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冷了吧?让你多穿点,非不听。” 池念拉了拉外套,闻到淡淡的松木香,“谢谢。” “谢什么。”沈思礼笑了笑,“走吧,送你回家。”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池念。” 第六十章 真巧 池念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到顾宴臣站在不远处。 他显然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不少薄红,高大的身躯努力保持着稳定。 “我有话跟你说。”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池念肩上的西装外套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池念看着他,语气平淡,“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就几句。”顾宴臣的声音沙哑,眼眸湿润,“说完我就走。” 沈思礼站在池念身边,看着顾宴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直勾勾盯着他看。 顾宴臣的目光从他身上感觉到敌意,又落回池念脸上,“池念,我……” “哥哥!”顾欣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一把挽住顾宴臣的胳膊,“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顾宴臣的眉头皱起,下意识想抽回胳膊,顾欣然却挽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念念也在啊。”她笑着看向池念,目光落在她肩上的西装外套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沈先生也在,真巧。” 池念看着两个人挽在一起的胳膊,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只觉得可笑。 “不巧,我们正要走。”她转头看向沈思礼,“走吧。” 沈思礼点点头,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池念坐进去,关上车门,从头到尾没再看顾宴臣一眼。 蓝色跑车开出停车场,消失在夜色里。 顾宴臣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胳膊上还挂着顾欣然,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觉得整个人空的。 “哥哥,我们回去吧。”顾欣然柔声说,“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顾宴臣低下头,看着她的脸觉得一股反胃想吐。 “欣然。”他开口,忍着那顾莫名的情绪。 “嗯?”女人乖巧的贴近。 “你刚才跟池念说了什么?” 顾欣然的表情不自然,拢了拢头发,“没说什么啊,就是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 顾宴臣看着她,目光幽深,“她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 顾欣然咬了咬嘴唇,似乎很委屈被怀疑般,“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又欺负她了?我真的只是打了个招呼,是她……是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她说我恶心,说我演戏,说我……不配喜欢你。” 顾宴臣的眉头皱起,顾欣然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哥,我什么都没做,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等着顾宴臣安慰她,像以前一样,替她擦眼泪。 可这一次,顾宴臣只是看了她一眼,浑身散发着酒气,“那就别去招惹她了。” 顾欣然的眼泪卡在眼眶里,表情彻底僵住。 顾宴臣抽回胳膊,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 顾欣然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不甘心的掐紧掌心。 “以后,别去找池念的麻烦。”他的声音透着冷冷的警告,哪怕不回头都能察觉到他的认真,“否则,我不会再管你。” 说完,男人拉开车门,没等她直接坐进去,直接开走了。 顾欣然站在原地,脸上的眼泪滑稽的挂着,高傲的脸扭曲的不行。 他居然为了池念威胁她,不会再管她? “池念,你抢走我的一切,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没想到哥哥不等自己就走了,顾欣然无奈回到公寓,摔进沙发里,烦躁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气愤下,拿出手机拨打过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小姐?” “把这个贱女人的所有行程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看到顾欣然发过来的照片,女人挑了挑眉,“好,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顾欣然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冰冷笑容。 池念,以为离婚了就万事大吉了,找到沈思礼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抢走了哥哥的心,我就要抢走你的一切,你的所有,我都会一样一样地毁掉。 我要让你知道,跟我顾欣然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顾欣然漂亮的脸狰狞的笑着,恨不得亲手撕烂池念的脸。 几天后,池念的工作室里一片忙碌。 时装秀的成功给她带来了不少关注,几个品牌主动找上门来合作,江瑶兴奋得不行,每天都在接洽客户,忙得脚不沾地。 “念念!好消息!”江瑶推门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笑开了花。 池念抬起头,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来了兴趣,“什么好消息?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牛!”江瑶把文件拍在她面前,“QT那边来消息了,说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池念一下子站起来,翻开文件,里面是QT发来的合作意向书,详细列了合作的内容和条件。 “他们看中了你在时装秀上的表现,想邀请你参与他们明年春夏新品的开发。”江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念念,这可是QT啊!国际顶级奢侈品品牌!你要是能跟他们合作,咱们的工作室就彻底起飞了!” 池念看着手里的文件,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快速眨巴眼睛。 QT,那是她学生时代就仰望的品牌,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跟它合作。 “别高兴太早。”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激动,“这只是意向书,还没定下来呢。” “能发意向书就说明有戏啊!”江瑶不以为然,“再说了,赵明远不是QT的设计总监吗?有他在,肯定没问题。” 听到他的名字,犹如一本冷水交上来,池念的眉头微微皱起,“我不想靠关系。” “这不是靠关系。”江瑶认真地说,“是你的设计打动了他们,赵明远只是牵了个线,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你的作品。” 池念沉默了下,想明白,“你说得对,我得拿出真本事。” 接下来的几天,池念已经是住在了工作室里。 QT的合作要求很高,她需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整套设计方案,从概念到草图,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江瑶看不下去了,每天给她送饭,盯着池念吃完才走。 “你再这样下去,孩子都要抗议了。”江瑶把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心疼。 池念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笑了,“他乖着呢,不闹。” “那也不行。”江瑶瞪她,“你要是把自己累垮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忙到身体顾不上,池念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心里也把话听进去。 她想在孩子出生前,把所有准备好。 下午,池念又在工作室里改稿子,门被敲响。 随着动静,她抬起头,赵明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笑得温和。 “打扰了?” “没有,进来吧。”池念顺势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你怎么来了?” 第六十一章 真不考虑一下? 赵明远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路过,给你带了些点心,听说你最近天天加班,怕你饿着。” 池念看了一眼袋子,里面是几盒糕点,还有一杯热奶茶。 “谢谢。”她顺势收下,指了指对面示意坐下,“你太客气了。” 赵明远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桌上的设计稿上,“这是给QT的方案?” “嗯,还在改。”池念抿嘴一笑,毕竟对方算是自己的甲方,莫名有点紧张。 “方便看看吗?”赵明远好奇地双手放在桌上,认真询问。 池念大方把稿子递过去,眼眸闪烁着期待。 赵明远接过来,表情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不错。”他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眼里带着欣赏,“细节也很到位,尤其是这个面料的选择,很有想法,足够大胆。” 池念松了口气,“我本还有点犹豫,要不要按照大众最常见的,现在更有自信了。” “真的不错。”赵明远欣赏的点头,“不过有几个地方,可以再调整一下。” 他拿出笔,在稿子上标注了几处,一边画一边解释,“这里可以加一点褶皱,增加一点层次感,这里的面料可以换成更轻薄的,穿起来会更舒服。” 池念凑过去看,发现他标注的地方确实是自己犹豫不决的部分,心里不由佩服。 “你还真是厉害。”池念夸奖道,随着靠近,香气扑鼻。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笑得有些腼腆,闻到池念的香水味,“做了这么多年,总归有点经验。” 两人讨论着设计稿,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等赵明远走后,江瑶从隔壁探出头来,一脸八卦,“赵明远来了?还带了点心?” “刚走。”池念头也没抬,满脑子都是新的创意,和他聊完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对你可真上心。”江瑶凑过来,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念念,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池念瞪了她一眼,“考虑什么?我现在只想把方案做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江瑶撇撇嘴,识趣地没再追问,顾欣然收到调查结果的时候,正在家里做面膜。 她翻开文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池念的工作室正在筹备新品发布会,签约了几个模特,其中主模特叫林娜,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新人。 早就暗自盯着她的行程,顾欣然看着林娜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她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帮我约一下林娜,就说有个合作想跟她谈谈。” 第二天下午,顾欣然在一家私人会所里见到了林娜。 林娜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气质也不错,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功近利的精明。 “顾小姐,您找我有事?”林娜坐在对面,表情隐隐紧张,谁不知道圈里有名又有钱的大小姐顾欣然。 顾欣然不屑地打量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林小姐,听说你接了池念工作室的发布会?” 林娜愣了下,迷茫地点头,“是的。”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顾欣然放下咖啡杯,语气漫不经心。 更加一头雾水,林娜摇头,“不太清楚。” 短短几秒功夫,顾欣然摸透了这个女人的品行,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林娜面前,“她是我前嫂嫂,跟我哥哥离婚后,一直纠缠不休,甚至骚扰我哥哥的生活,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娜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眼睛微微睁大,“什么忙?” “发布会当天,你走到台前的时候,假装摔倒,把礼服撕坏。”顾欣然勾起红唇,像吐腥的毒舌,“事成之后,我给你双倍的酬劳,还会介绍你给LV的秀场。” 林娜的表情变了,她犹豫了下,“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顾欣然挑眉,“她设计的东西本来就一般,你只是让观众看清真相而已。” 她顿了顿,又说,“林小姐,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人脉比什么都重要,跟我合作,你不会吃亏的。” 林娜沉默了几秒,伸手把支票收进包里,“好,我答应你。” 顾欣然笑了,满意地点头,“很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娜走后,顾欣然靠在沙发上,端起咖啡杯,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池念,你不是喜欢出风头,那我就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摔得粉身碎骨。” 发布会前三天,池念在工作室里做最后的准备。 所有的衣服都已经制作完成,模特们也试过装了,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林娜站在镜子前,穿着池念设计的压轴礼服,转了个圈,“池念姐,这裙子真好看,我穿上都不想脱了。” “你喜欢就好,发布会那天就靠你了。”池念欣赏着自己的设计。 林娜点点头,眼神却有些闪躲,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放心吧,我会好好表现的。” 池念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头整理着裙摆,“这里再收一点,走起来会更稳。” 林娜站在镜子前,看着池念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愧疚。 可想起顾欣然给她的那张支票,数字足够她一年的收入,还有LV的秀场,那是她做梦都想登上的舞台。 林娜咬了咬牙,把一丝愧疚压了下去。 “对不起了,池念姐,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 发布会当天,池念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镜子前,换上一件自己设计的白色衬衫和阔腿裤,整个人精神抖擞。 江瑶来接她,一见面就夸张地叫起来,“哇,念念,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少贫了,走吧,别迟到了。”池念捏了捏她的脸。 两人赶到发布会现场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 T台搭好了,灯光也调试完毕,观众席上陆续有人入场。 池念站在后台,看着模特们一个个化妆换衣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紧张吗?”江瑶站在她旁边,小声问又碰了碰她的胳膊。 “我快紧张死了。”池念老实承认,手心都是汗水。 第六十二章 别紧张 “别紧张。”江瑶拍拍她的肩,“你是最棒的,相信自己。” 池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不安。 发布会准时开始。 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第一个模特走上T台。 池念站在侧台,看着模特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每一个都完美地展示着她的设计。 观众席上时不时传来掌声和赞叹声,江瑶在旁边激动得直跺脚。 “念念!你听到了吗?他们都在夸!” 池念笑了,心里的石头慢慢落地。 终于,轮到压轴的林娜出场了。 池念站在侧台,看着林娜穿着那件精心设计的礼服,一步一步走向台前。 灯光打在她身上,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一片流动的云。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林娜走到台前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倒。 “啊!”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惊呼。 众目睽睽下,林娜摔倒在T台上,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咚闷响。 最糟糕的是,她摔倒的时候,手臂勾到了裙摆,礼服从侧面撕裂开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 池念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后台一片混乱,工作人员冲上去扶林娜,可她趴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脚滑了……” 观众席上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池念站在原地,看着T台上的一片狼藉,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瑶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压轴出问题了,观众都在看着呢!” 池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一定有办法。 视线从T台上哭泣的林娜,转移落在侧台里剩下的几件备用礼服,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音乐还在继续,台下的议论声和拍照声更加不断,络绎不绝。 江瑶急得眼眶都红了,抓着池念的胳膊不停晃,“完了完了,压轴直接崩了,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工作室刚有点起色就全毁了!QT那边的人肯定也在下面看着,这下合作彻底没戏了!” 她猛地抓住江瑶的手腕,语气坚定,“江瑶,帮我。” “我?我能帮什么啊?我又不是模特……”江瑶泪眼汪汪。 “你穿这件礼服上台。”池念指向冰蓝色压轴长裙,“你的身高身形跟林娜差不多,这件你能穿。” 江瑶当场瞪圆了眼睛,连连后退摆手,声音都变高。 “你疯了吧池念?我从来没走过T台!连步都不会迈,上去不是更丢人吗?到时候摔得比林娜还惨,咱们直接关门大吉算了!” “不会可以现学。”池念按住她的肩,目光灼灼,“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这场发布会不止是我的心血,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熬了无数个夜拼出来的,工作室的未来,QT的合作,全都堵在这几分钟里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却变得更有力量,“江瑶,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的设计一样,你只要跟着音乐走,抬头挺胸,往前走再转身就好,不难的。” 江瑶看着池念眼底的笃定与坚持,又望了眼台下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心一横,咬牙点头,“行!死就死了!为了咱们的工作室,我拼了!” 后台工作人员早已乱作一团,池念迅速指挥助理帮忙,几人七手八脚帮江瑶换上礼服。 穿上裙子,衬得江瑶本就高挑的身形更显挺拔,竟比专业模特多了几分鲜活灵动的气质。 “头发稍微松一松,别太僵硬。”池念快速帮她理了理碎发,又抬手抚平她肩上的褶皱,“记住,抬头收腹,肩膀打开,眼睛看前方,别往下瞟,脚步放慢,跟着音乐节奏走。” 江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不停深呼吸。 她目光死死盯着前面模特下台的路线,偷偷模仿着她们的步态,手臂怎么摆动和步子跨多大,都在心里默默记着。 旁边刚被扶起来的林娜膝盖擦破了皮,脸色惨白地靠在墙边。 抬起头看着这一幕,心底一点愧疚又冒了出来,却又被顾欣然许诺的利益压了下去,只低着头不敢作声。 音乐衔接上新的段落,池念轻轻推了江瑶一把:“该你了,别怕。” 江瑶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强装镇定地挺直脊背,踩着不算熟练的步伐,一步步走上T台。 台下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见忽然上来一个陌生面孔,穿着被撕坏同款却完整无缺的礼服,瞬间安静了。 江瑶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双腿微微发颤,死死记着池念的话,目不斜视,一步一步稳稳向前。 “江瑶!坚持住,你们的事业就在脚下了!”她心里不停念叨着。 女人没有专业模特的冷艳气场,也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韧劲,裙摆随步伐轻扬,别有一番韵味。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隐隐响起。 这是换模特了?” “刚刚那个摔倒是不是故意设计的桥段啊?” “这件礼服叫枷锁吧?这么一看,破碎又重塑,反而更贴合主题了!” 原本的意外,竟被众人当成了刻意安排的创意环节。 江瑶走到台前,学着前面模特的样子轻轻转身,动作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怯场。 台下渐渐响起掌声,从零星几点,慢慢变得热烈。 江瑶走完全程,下台时腿都软了,扑进池念怀里,抱着她声音发颤到傻笑,“我刚才吓死了,感觉魂都飞了……他们没笑我吧?” “没有。”池念紧紧回抱住她,“特别好,所有人都在鼓掌,他们以为是设计好的,我们赢了。” 两人相拥的瞬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娜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满是歉意与佩服,“池念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居然能救回来,真的太厉害了,还有江瑶姐,你走得特别好。” 池念松开江瑶,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事,人没事就好。” 第六十三章 要我们瞒着离婚的事 这时,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快步走来,对着池念恭敬开口,“池小姐,QT亚太区总裁先生在贵宾室等您,说想跟您聊聊后续合作。” 江瑶瞬间眼睛发亮:“真的?是下个季度的联名开发吗?” “是的,总裁对池小姐的应急能力和设计理念都非常认可,希望能深度合作。” 池念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好,我们现在过去。” 林娜也连忙跟上:“我也一起吧,我想跟你们道个歉,顺便祝贺你们。” 三人一同走向贵宾室,推门而入时,一位身着西装,气质儒雅的外籍男士在里面。 看到池念便主动伸出手,男人用法语开口问候。 池念从容伸手相握,一口流利标准的法语自然而出,发音清晰优雅,应对得体:“总裁先生,您好,很荣幸见到您。” 男士眼中闪过明显的惊喜,显然没料到这位年轻的华人设计师不仅设计出众,法语还如此地道。 他笑着继续用法语交谈,“池小姐,今天的发布会很精彩,尤其是最后的应急处理,真是个聪明的姑娘,你的作品充满国际审美,非常符合QT下一季的主题,我们很期待与你合作。” “感谢您的认可,我也十分期待能与QT携手,碰撞出更多设计灵感。”池念语气得体,不卑不亢。 两人交谈片刻,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池念才带着江瑶和林娜告辞。 刚走出贵宾室,林娜眼珠子乱转,没想到池念竟然人脉这么好,不能让她对自己产生埋怨,便笑着提议,“池念姐,江瑶姐,今天这么值得庆祝,晚上我做东,咱们一起去庆功宴吧?好好放松一下。” 江瑶立刻点头:“好啊好啊!必须庆祝!念念,咱们今天可得好好喝一杯!” 池念也笑着应下:“好,听你们的。”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一看,屏幕出现妈妈的备注,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些,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念念,你现在在哪儿,忙完了吗?”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刚结束发布会,怎么了?” “你赶紧回家一趟,带上宴臣一起。”母亲语气不容置疑,“你奶奶那边的亲戚今天过来,要是知道你跟宴臣离婚了,肯定要嚼舌根,家里脸面往哪放?” 池念脸色微沉,语气冷了下来,“妈,我跟顾宴臣已经离婚了,不可能再一起回去演戏。” “我不管你们离没离。”母亲怕别人听见立刻压低嗓音,“对外必须瞒着!我养你这么大,你不能让我在池家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你要是不把顾宴臣带回来,我就自己去找他,到时候闹得更难看,池念听话好不好,地方逼我了。” 池念眉心紧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没逼你,我只是……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行了吧?” “不是问问,是必须带回来!”母亲不放心地叮嘱,“你别想敷衍我,要是今天见不到人,我就直接去你工作室找你!” “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池念疲惫地应下,不等母亲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她无力的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江瑶看出她神色不对,快步走过来:“怎么了,谁的电话?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庆功宴我去不了了,你们玩得开心点,单我来买。”池念不想把自己糟心事影响到江瑶的好心情。 江瑶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她不想说,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去忙,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池念跟林娜也简单道别后,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江瑶和林娜站在原地,看着池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很快挽住江瑶的胳膊,笑得甜美:“江瑶姐,那我们走吧?庆功宴的地方我都订好了。” “好。” 两人一同前往停车场,林娜一眼就看到靠在车边的赵明远,QT那边的中方负责人。 刚才在贵宾室门口见过,年轻英俊,气质温和,在圈内家世能力都十分出众。 林娜心头一动,立刻松开江瑶,主动走上前,声音娇柔:“林先生,好巧啊,您也准备去庆功宴吗?” 转头看来,赵明远认出她是刚才发布会的模特,又看了眼她身后的江瑶,以为是池念的同伴,态度友善地点头,“嗯,正要过去,一起?” “对了,池念呢?”男人向她们身后看了看,疑惑询问。 “她有点急事,不能去了。”江瑶摇头,心里疑惑,准备回头再问问。 见赵明远温和有礼,林娜心头狂喜,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 她连忙点头,刻意往他身边凑近了些,说话时故意放慢语速,尾音带着娇意,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好呀,那就麻烦林先生了,林先生,我之前就听说过您,一直想跟您请教一些行业里的问题呢……”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捋了捋头发,身姿刻意摆得婀娜。 江瑶跟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顿时不爽起来。 刚才在发布会故意搞砸,现在转头就想攀附权贵,还当着她的面卖弄风情? 江瑶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挤开林娜,站在赵明远身侧,语气自然爽朗,“不好意思,我们刚忙完,念念有点急事先走了,就我们两个跟你一起,对了,庆功宴的地方我熟,我来指路吧。” 林娜被挤得一个趔趄,脸色瞬间僵住。 她看着江瑶的眼神带着怨怼,却又不敢发作,强装笑脸跟在后面。 开始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一定要在庆功宴上拿下赵明远。 另一边,池念坐在车里,握着手机,盯着顾宴臣的号码,快纠结死了。 离婚后,她从没想过还要跟他有这样牵扯,没想到又要一次和他回家演戏。 可母亲的性格她清楚,说到做到,若是真的闹到顾宴臣面前,只会更加难堪。 思索再三,池念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顾宴臣低沉的嗓音从听筒传来,男人暂停视频会议,“池念?”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池念心口微顿,才硬着头皮开口。 “顾宴臣,我妈……让你跟我回一趟家,亲戚来了,要我们一起瞒着离婚的事。” 第六十四章 我等你 电话那头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池念握着手机,指节微微用力到发抖,鬼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心里酝酿了多久。 见他一直不说话,池念脸上臊得慌,觉得恨不得撤回几秒前的回忆,“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可以。”顾宴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任何犹豫。 刚想挂断电话,池念愣了下,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时候?”男人见她突然不吭声,自己多问了下,嘴角隐隐上扬。 “今天。”池念回过神,“晚上,家里给老太太过生日,亲戚都来了。” “地址发给我。”顾宴臣顿了顿,“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 “我去接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许拒绝。 池念张了张嘴,毕竟有求于人,“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实在是太尴尬了。 明明说好了不再打扰他,上次见面她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现在却主动打电话让他帮忙。 池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真是矛盾得可笑,不敢想象待会如何面对他。 手机震了震,顾宴臣的消息弹进来。 【几点?】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 简简单单一个好字,没有多余的话,顾宴臣都没有追问为什么要演戏,更没有提上次的不欢而散。 池念盯着两个人简短的对话框,把手机收起来,对司机说了家里的地址。 傍晚六点半,池念站在公寓楼下。 她特意换一身衣服,外面搭了一件咖色的大衣,头发特意打理过,整个人像往常般的姿态。 夜风没了白天的燥热,隐隐吹在身上让池念裹紧大衣,站在路灯下,等着顾宴臣出现。 手机响了,不出意外是江瑶发来的消息,扑面而来的兴奋。 【念念!庆功宴太嗨了!你不在好可惜!赵明远还问你怎么没来呢!】 配图是一张餐桌的照片,上面摆满了菜和酒,还有几张模糊的笑脸。 池念嘴角弯了弯,正要回复,一辆车从街角拐过来,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却看到车窗降下来,露出沈思礼的脸。 “池念?”他摘掉墨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不去庆功宴?” 没想到看到他,池念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沈思礼挑眉,指了指后座,“给你带了点东西,庆祝你今天发布会成功。” 他说着,从副驾驶拿起一个纸袋递过来,里面是一束淡蓝色的绣球花,还有一瓶看起来很贵的香槟。 “花是给你的,酒存着,等你哪天想喝了再开。”他笑着说,桃花眼在路灯下弯成好看的弧度。 池念接过纸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谢谢,庆功宴我没去成,家里有点事……” “我知道。”沈思礼打断她,语气随意,“江瑶跟我说了,说你有急事先走了,所以我专门跑一趟,把礼物送过来。” 他是专门过来的,一听到池念没有参加,迫不及待想看见她。 为了服装设计,他足足有两周没找到理由和她见面。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人过生日,让我回去一趟。”池念没想多说,毕竟这事是挺尴尬的。 沈思礼察觉到,没有追问,靠在车门上,姿态放松。 “今天发布会真的很棒,尤其是最后那个环节,我差点以为是真的出事故了,后来才知道是你设计的创意,反应真快。” 一想到这么大的差错,池念苦笑了下,没有解释那真的是事故。 “谢谢。”她到现在还有点后怕,“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那当然。”沈思礼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你的设计值得被更多人看到,池念,你会越走越远的。” 池念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借你吉言。” “不是吉言。”沈思礼的声音放轻了些,眼底闪烁着隐藏很深的爱慕,“是事实。” 他从来游戏爱情,可自从遇到池念,从来的想法都变了,只为她,不愿再和其他人产生关联。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俊男美女准是引起其他人的目光。 沈思礼还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到另一辆车从街角驶过来,稳稳地停在旁边。 黑色的迈巴赫,车牌号他认识。 顾宴臣从车里走下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冷峻又矜贵,和之前几次在楼下看到的颓废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思礼身上,又扫过他手里的纸袋,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阴郁,可强大气势又令人不得产生低头感。 “池念。”他走过来,丝毫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走了吗?” 池念点点头,转头看向沈思礼抱歉一笑,“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沈思礼没接话,目光在她和顾宴臣之间转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在等他?”他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池念听出了不一样的变化。 “嗯。”池念点头,没有多解释。 沈思礼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开口,“你们……和好了?” 池念愣了下,无奈摇头,“没有,家里人还不知道我们离婚了,今天老太太过生日,让我回去一趟。” 沈思礼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还是不太好看的咬牙,潇洒的姿态变的直直的。 他看着顾宴臣,对方也在看他,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先移开,彼此知道对方心里想着什么。 一种叫作男人对峙的气息蔓延,两个人都是各自圈子的核心人物。 “行。”沈思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池念,嘴角扯出笑,“那你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等你,” “好。”池念点头,转身走向顾宴臣的车。 沈思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池念对顾宴臣对话,心里酸涩不行。 顾宴臣余光也瞥了过来,仿佛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六十五章 等什么呢 沈思礼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里面还有一束花,没来得及送出去。 他自嘲地笑了下,随手把纸袋扔回后座,转身上了车。 池念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顾宴臣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池念看着窗外的街景,轻咳一声,“今天谢谢你,愿意帮忙。” 听到她分外客气的话语,顾宴臣的手指在方向盘捏紧,忍耐的情绪更加压抑,“不用谢。” “我知道这很唐突。”池念顿了顿,“但是我妈那个人……如果不答应,她会一直闹。” “我知道。”顾宴臣的声音很平静,“你妈给我打过电话。” 池念愣了下,转头看他,“她什么时候打的?” “上周。”顾宴臣目不斜视,“说了家里的事,问我能不能帮忙。” 池念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以为是自己主动打电话,原来母亲早就找过他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声音有些闷,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你没问。”顾宴臣淡淡地说。 池念被噎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呼呼的不再开口,无论是对母亲,还是自己。 车里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顾宴臣忽然开口,“池念,以后你妈打电话过来,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他余光一直观察着她的姿态,顿了顿,“不用这么为难。” 气氛更加凝固,池念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没有接话,心里乱七八糟的。 到了池家老宅,门口停满了车,院子里灯火通明。 池念下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顾宴臣走到她身边,站得很近,也不至于没有碰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看起来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又不会让池念觉得不舒服。 “进去吧。” 池念点点头,两个人并肩走进去。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池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笑得合不拢嘴。 几个孙子孙女围在她身边,热闹非凡 这个说,“奶奶生日快乐”,那个说,“祝奶奶长命百岁”,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林美云坐在角落里,心神不宁地往门口看,手里捏着一条丝巾,都快拧成麻花了。 她旁边坐着大嫂周敏和二嫂刘芳,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二嫂,你怎么老往门口看啊?”周敏笑着问,故意让周围几个人听到,“等什么呢?” 林美云挤出笑容,“没什么,看看念念来了没有。” “念念啊。”刘芳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她现在可是大设计师了,忙得很,哪有空来陪老太太过生日。” 周敏掩着嘴笑,“可不是嘛,嫁进顾家之后,眼界高了,看不上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林美云的脸色僵了下,赔着笑脸,“念念不是那样的人,她最近工作忙,今天肯定会来的。” “工作忙?”周敏挑了挑眉,“再忙能有老太太过生日重要?我看啊,她就是看不起咱们了。” 几个亲戚在旁边听着,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瞟向林美云。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挂不住,手里的丝巾拧得更紧了。 池老太太虽然被孙子孙女围着,耳朵却没闲着,把这边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 “念念还没来?”她刚询问,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林美云连忙站起来,“妈,念念说了今天会来的,可能是路上堵车了……” “堵车?”老太太哼了一声,“我过生日,她都不放在心上,看来是真的忙。” 周敏在旁边火上浇油,“妈,您别生气,念念现在不一样了,顾家的少奶奶,哪能跟咱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啊。” 刘芳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人家现在有头有脸的,回来也是给咱们面子。” 林美云被说得脸上火辣辣的,正要开口解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奶奶,生日快乐。” 池念走进来,脸上带着笑,语气温温柔柔的。 她身边跟着顾宴臣,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温婉大方,一个冷峻矜贵,般配的挪不开眼。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周敏的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表情精彩的像调色盘, 刘芳也愣住,刚才还在说人家看不起娘家,人家转眼就来了,还带着顾宴臣,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老太太看到池念,脸色缓和了些,又看到她身边的顾宴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念念来了。”她笑呵呵地招手,“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池念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蹲下来,“奶奶,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还好,就是最近有点忙。”池念笑着回答,心里恶心老太太此刻装出来的慈祥。 顾宴臣跟在后面,微微欠身,“奶奶,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见到最重要的金身,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宴臣也来了,快坐快坐。” 她转头对旁边的佣人说,“去,给姑爷倒茶,把我珍藏的那罐龙井拿出来。” 见老太太这副姿态,周敏和刘芳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刚才还在说池念不把娘家放在眼里,现在人家不但来了,还带着顾宴臣,老太太高兴成这样,她们再说下去就是自讨没趣。 顾宴臣在池念旁边坐下,朝身后示意了一下,助理立刻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堆了满满一茶几。 “奶奶,这是一点心意。”顾宴臣语气恭敬,“念念一直惦记着您的生日,特意挑了好久。” 老太太看着那堆礼物,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呀,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应该的。”顾宴臣笑着说。 第六十六章 他到底在想什么? 林美云在旁边看着,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她偷偷看了池念一眼,池念正好也看过来,母女俩的目光碰了一下,池念很快心虚地移开。 她压根就没想准备礼物,忙着事业,哪里来的时间关心池家。 没想到顾宴臣竟然准备好礼物了,明明他只需要站在池家就够压过其他人。 周敏坐在对面,看着那堆礼物,酸溜溜地开口,“念念,你老公对你可真好,又帅又有钱,还这么孝顺,你真是有福气啊。” 池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谢谢大婶。” 刘芳也跟着说,“就是就是,不像我们家那个,天天就知道忙,老太太过生日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自己老公那边瞟了一眼,对方正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不想被当作枪使唤,池念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见她不吭声,周敏不甘心,又开口,“念念啊,你现在是大设计师了,还跟QT合作,以后肯定越来越厉害,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娘家人啊。” 池念放下茶杯,看着她,笑意不变,“大嫂说笑了,我这点小成绩算什么,比不得大嫂您,家里家外一把手,把大哥照顾得那么好,听说大哥上个月又换了一辆新车?大嫂真是贤内助。” 周敏的表情僵了下,旁边几个亲戚偷笑。 谁不知道周敏老公换车的事,那辆车是周敏娘家出钱买的,她老公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全靠周敏娘家填补。 池念这话听起来是夸她,实际上是在点她,“你老公花你的钱,你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周敏被噎得说不出话,刘芳在旁边也不敢再吭声,生怕引火烧身。 老太太笑呵呵地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念念难得回来一趟,让她好好歇歇。” 她拉着池念的手,“念念啊,你最近工作忙,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谢谢奶奶,我会注意的。”池念乖巧地点头,感觉回家把手多洗几次。 在没嫁给顾宴臣之前,满嘴便宜货就是这个老太婆,现在倒是成了她的好孙女。 老太婆也没在意池念心里如何想,毕竟当初她们母女进家门,她都没有嫌弃她母亲带了个拖油瓶。 吃了喝了他们池家这么多年,自然需要回报。 顾宴臣坐在旁边,看着她跟老太太说话,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讨好姿态,只有眼里的女人。 外圈的池家男人们,眼光都在他身上,恨不得拉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利益,放进自己口袋里。 老太太心情大好,拉着池念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转头跟顾宴臣寒暄了几句,字字句句都透着对顾宴臣的满意。 旁边的池家小辈们看着那堆礼物,眼热得不行。 一个个凑过来跟顾宴臣搭话,恨不得把求带飞三个字写在脸上。 池念坐在旁边,脸上与以往一样得体地笑,心里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饭吃到一半,二伯家的儿子池州忽然放下筷子,兴致勃勃地开口,“奶奶,最近天气这么好,我看城外新开了个野营地,环境特别漂亮,有山有水的,空气也好,不如咱们全家一起去野营吧?对您身体也好,散散心嘛。” 老太太夹菜的动作顿了下,眉头微微皱起。 她这把年纪了,野营那种折腾人的事,她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她扫了一眼池州,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小辈殷切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几个孩子,哪里是想陪她这个老太婆去野营? 分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顾宴臣套近乎,好开口要好处。 她那个二儿子池耀宗,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急需资金周转,怕是早就打好了算盘。 老太太心思转了几转,脸上慢慢露出笑容,“野营啊?倒是好久没出去走走了。” 池州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 “奶奶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那边有专门的营地,设施齐全,不用您操半点心,您就负责舒舒服服地享受就行!” 旁边几个小辈也跟着附和,“是啊奶奶,去吧去吧,好久没全家一起出去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点头,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池念和顾宴臣身上。 “念念,宴臣,你们也一起去吧?”她语气慈祥,眼底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正好出去玩玩。” 池念更加没有胃口,快溢出来的烦躁。 她太清楚所谓的野营是什么意思了。 池家的人哪里是想陪老太太,分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顾宴臣拉下水,好开口要钱要项目。 她放下筷子,语气委婉,“奶奶,宴臣最近公司事多,可能抽不出时间……” “再忙也得休息啊。”老太太不紧不慢地打断她,“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你说是不是,宴臣?” 她把目光转向顾宴臣,笑意更深了几分。 池念正要再找借口推脱,林美云忽然在旁边开了口。 “去去去,当然去!”她的声音又急又亮,像是生怕别人反悔,“念念和宴臣肯定去,老太太难得高兴一回,做晚辈的怎么能扫兴?” 池念转头看向母亲,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林美云对上她的目光,心虚地躲闪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念念你也是,工作再忙也得陪奶奶啊,这事就这么定了啊。” 她说完,又讨好地看向老太太,“妈,您放心,念念他们肯定去。” 池念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转头看向顾宴臣,希望他能找个借口拒绝。 顾宴臣端着茶杯,对上她的目光,眼眸微微闪烁,池念使劲眨巴眼睛,希望他能明白。 “好。”他明白她的意思,勾起嘴角,“正好最近没什么安排,陪奶奶出去走走也好。”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声说好,池念坐在旁边,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折断。 他到底在想什么? 晚餐终于结束了,亲戚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在客厅继续聊天,几个没兴趣地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