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之巢:白狐纪年》 第502章 初代机 白狐低头看着手中那个从门上断离的轮盘。 它躺在她的掌心里,锈迹斑斑,边缘还残留着刚刚从门轴上撕裂的金属茬口。 她用了太大的力,或者说这扇门的锈蚀程度比她预想的更严重。 手轮盘在旋转到最后一圈时,直接从根部断开了。 白狐随手将它扔到一边,轮盘落入角落的淤泥里,瞬间被泥浆吞没大半。 门还在那里。 好在锁定销已经完全缩回,在轮盘断裂之前,最后一圈旋转刚好完成了开锁的动作。 白狐伸手推了推那扇厚重的钢制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门确实在动。 她用肩膀抵住门用力猛推,锈蚀的门轴一点一点地转动,门缝逐渐扩大。 当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时,她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通往负十九层的楼梯间。 空气已经没有之前的霉味,楼梯底部积水还在微微荡漾,看起来还有大约半米深。 狸猫跟着挤了进来站在她身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下方的水面。 时间流逝,水泵还在持续运转,水面在缓慢下降。 只剩下厚厚的淤泥。 那是十几年来沉积下来的东西,灰尘、锈迹、以及水流无数无法辨认的细小颗粒。 它们覆盖着整个负十九层的地面,表面泛着油腻光泽,能看到杂物半埋在泥中。 白狐踏出第一步,靴底陷入淤泥,一直没到脚踝。 她抬起脚,脚印迅速被周围的泥浆填满,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最深处的比她预想的要浅,只到小腿中部,大约二十厘米左右。 但那种黏稠的阻力,让每一步都变得沉重。 “小心点。淤泥下面可能有东西。” 狸猫点了点头,跟着踏入。 两人真正踏上了负十九层的地面。 这一层不再是开阔的测试区,也不是狭长的走廊,而是一条宽阔的主通道。 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钢制门,尺寸比标准门大得多。 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人宽,两米多高,看起来更像是仓库或特殊实验室的入口。 门上的标牌早已锈蚀得无法辨认,只有少数几个还能隐约看出一些数字和字母。 “测试层。”狸猫的目光扫过那些门,“但测试的不是武器,是各种尖端材料。” “耐热,耐寒,压力......每一种材料都要在这里经过测试,才能被用于后续的项目。” 她指向通道深处,“我们要找的特殊封存库在最深处。靠近通往负二十层的大门。” 白狐点了点头,一边向前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们先把那具机体弄回去。后继的侦查与修复交给库涅佐夫他们。” “我们一路下来只遇见了蠕虫,应该是没有其他威胁了。” 狸猫耸了耸肩,“蠕虫应该也不算太大的威胁?一枪就能打掉。” “库涅兹佐夫他们搜索的时候肯定是几人一组,火力比我们强得多。”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淤泥,“就是这些泥会需要不少时间清理。干了之后跟水泥一样硬。” 走廊很长,两侧的门一扇接一扇,有些门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废弃的设备。 有些门紧闭着,不知道后面藏着什么。淤泥覆盖了一切,踩上去噗叽作响。 在经过一扇门时,白狐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的狐耳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门后传来,有什么东西在淤泥中移动,发出粘稠的摩擦声。 白狐的枪口缓缓指向那扇门。 狸猫在看到白狐的动作后也进入警戒状态,确保附近没有其他威胁才看向白狐,用眼神询问。 白狐指了指那扇门,又指了指自己的狐耳。 狸猫立即会意,她缓慢靠近那扇门,在门边做好准备。 白狐握住门上的手轮盘用力旋转,轮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没几圈就转到了头。 她猛的拉开门,狸猫在门开的瞬间快速突入,枪口扫过室内每一个角落。 白狐紧随其后,视线越过狸猫的肩膀看向她的盲区。 这是一间狭小的观察室。 大约十几平方米,正中央是一张锈蚀的控制台,上面布满灰尘和干涸的泥渍。 控制台前一张椅子倒在淤泥里,只露出靠背的一角。 墙上的显示器早已碎裂,玻璃碴散落在控制台上。 没有活物,但地上有痕迹。 淤泥里有一条清晰的摩擦痕迹,蜿蜒着从门口延伸向角落里的一扇半开小门。 那痕迹是新鲜的,边缘还没有被流动的淤泥填平,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爬过。 白狐的枪口指向那扇小门缓慢靠近,狸猫在她身后掩护。 小门很矮,只有半人高,白狐用枪口缓缓将半开的门缝挑大。 门后是一条通风管道的检修通道,直径大约两米,圆形,内壁是锈蚀的金属。 淤泥淹没了半个管道,淤泥上同样有摩擦的痕迹,蜿蜒向管道深处延伸。 通道尽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白色的,很长,很粗,它只是在白狐眼前出现了几秒就消失在岔路口。 白狐关上门站起身,“蠕虫。比之前那些要大。” 她们在负十七层也遇见过蠕虫。 但那些只有大约两米长,半人粗细,像巨大的蚯蚓,在淤泥中游动。 但这里的这条...... “至少有五米。”白狐补充道,“一人多的粗细。” 狸猫的眉头皱了起来,跟着白狐走向门口,“如果这些东西遍布十九层......” 白狐接过话,“如果通风系统里爬满了这种生物,搜索和修复工作会比预想的更加麻烦。” 她推开观察室的门重新踏入主通道,“通知库涅佐夫,让他们带喷火器,或者更多子弹。” “这些东西应该很怕火。” 狸猫点了点头。她按下对讲机,将频道调到库涅佐夫的指挥频率。 “将军,这里是狸猫。负十九层发现大型蠕虫类生物,长度约五米,藏在通风管道里。” “建议后续搜索部队配备喷火器或带足弹药。重复,建议配备喷火器。”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库涅佐夫的确认,“收到,狸猫指挥官。已记录,你们注意安全。” 通讯结束,两人继续向深处推进。 白狐的狐耳一直在转动,捕捉着周围每一个声音,但声音不止一个。 从左侧的通风口,传来淤泥被搅动的声音,右侧的某扇门后,也传来同样的声音。 前方的天花板上方更大的通风管道中也有。 不止一条。很多条。 狸猫加快了脚步,来到前面带着白狐在复杂的走廊中穿行。 “特殊封存库有空气循环系统吗?”白狐问。 “有。”狸猫带着白狐转过一个弯,前方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另一套通风系统,专用的。跟主系统完全隔离。应该不会有蠕虫。” “那里放的都是些不能销毁又不便于公开的东西,在封锁时我亲自下来检查过的。” 白狐点了点头,她们继续在淤泥中前行。 绕过不知道第几个弯,在通往负二十层的大门旁几十米处她们找到了那个特殊封存库。 那扇门比其他见过的门更大,更厚,门中央的手轮盘直径至少有半米。 门框周围有一圈橡胶密封条,已经老化,裂开一道道缝隙。 白狐上前,握住手轮盘。 用力。 纹丝不动。 又加了几分力,但那手轮盘像是被焊死在门上。 她从工具包里取出润滑剂喷罐,将大量的润滑剂喷在转轴处。 白色的泡沫覆盖了整个转轴,顺着门板流淌下来,滴入脚下的淤泥。 “锈死了,等一分钟。” 狸猫在她身后警戒,通风管道里蠕虫蠕动的声音还在持续,黏黏腻腻,令人作呕。 那些东西数量不少,但暂时还没有靠近的迹象,虽然只是蠕虫,但要是数量过多...... 白狐再次抓住手轮盘用力旋转,这一次它动了。 虽然转轴被润滑了,但内部的组件可不这么想。 刺耳的摩擦声不断响起,声音就像指甲在黑板上划过,让人牙根发酸。 狸猫听着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那不断转动的手轮盘上,又看向白狐绷紧的手臂。 “别拧断了。这个仓库可没其他通道了。破拆需要很长时间。” 白狐点了点头,控制着力道,感受着手轮盘每一次转动时内部组件传来的阻力。 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声,门锁松开了。 但与此同时,那扇厚重的钢制门猛地向外弹开,积蓄在门后的压力猛然释放。 白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退了一步,脚下在淤泥中打滑,险些摔倒。 水流裹挟着锈蚀的碎屑和黑色的沉淀物,从门里涌出,将两人从头到脚打了个半湿。 好在水量不大,很快减弱,只剩下薄薄的积水从门里继续流出。 白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门后是一个小舱室,另一端是另一扇同样厚重的密封门。 “这里是两段式设计,我们在过渡舱。”狸猫走上过渡舱的平台,踩在积水里。 “两道密封门。水应该是从通风口进来的,不是从主密封门,里面一个没问题。” 狸猫看了看门边的面板,从背心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取出一把复杂的钥匙。 她在轮盘边摸了摸,将钥匙插入一个隐蔽的钥匙孔,随后开始转动手轮盘。 这一次转动很顺利,只是转轴在一开始有些卡滞,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但内部机构很顺畅,说明门体内没有进水,密封完好,润滑脂还在起作用。 门缝里喷出一股空气,封存库内显然是被加压的,十几年来从未改变。 白狐跟在狸猫后面,踏进这个尘封了十几年的空间,封存库内部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水,一滴都没有,地面干燥,清洁,没有一丝灰尘。 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她们的泥脚印从门口延伸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两道泥痕,格外刺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侧是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密封箱和容器。 有的箱子是金属的,有的是玻璃的,货架上贴着标签,标注着名称、日期和测试编号。 那些编号可以追溯到七十年代,甚至更早。 更深处的货架变成了各种密封的透明容器,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有半人高。 容器里装着液体,但经过十几年的存放液体已经变得浑浊,有些甚至完全失去了透明度。 白狐在一个容器前停下脚步。 里面浸泡着一只手臂。 人类的手臂。 苍白,浮肿,在保存液中轻轻漂浮。 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甲完整,皮肤的纹理依然清晰可见。 手臂的切口整齐,可以看到内部的骨骼、血管和肌肉组织,甚至还能看到毛孔。 如果不是那诡异的颜色和浮肿的状态,它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某个活人身上切下来的。 容器旁挂着一个塑料牌。 【实验体7-K,右臂,截取日期1987.03.12】 她移开目光,跟着狸猫继续向前。 更多的容器。 完整的内脏,心脏、肝脏、肺、肾脏...... 每一个都浸泡在独立的容器里,标签上标注着来源和日期。 大脑被切成薄片,固定在透明的树脂里,脊髓被完整地取出,盘绕在巨大的玻璃罐中。 还有那些无法辨认的组织切片在预制载玻片上排列,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下一次观察。 说是特殊封存库,倒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生物样本库。 不,不是样本库。是博物馆。 一个展示人类如何被拆解、被研究、被改造成武器的博物馆。 “D7的生物武器项目......”狸猫在前面开口,“这些是......试验品。从各种渠道获取的。” “有些是尸体,从医院、太平间、甚至战场弄来的。有些是......” “是还活着的。从监狱,从叛徒,从那些‘不适合存在’的人群里选出来的。” 她走在前面,也在看着那些容器,“他们在这里研究人体的极限。” “研究如何将人体与机械结合。研究如何制造出‘完美的战士’。” “‘火炬’、‘锅炉’,还有那些没能活下来的......都是这些研究的产物。” 她走到一个容器前停下脚步,里面浸泡着一个完整的大脑,连接着数十个电极。 “‘火炬’、‘锅炉’....还有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几百个,也许上千个。都是这些研究的产物。” 白狐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个大脑,“你当时......” 狸猫摇了摇头,“我没能阻止。” “我只是D7的指挥官,不是项目的决策者,那时D7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 “我能做的,只是尽量让那些试验品......死得快一点。不那么痛苦。” 她继续向前走。 白狐继续跟着。 房间尽头是另一个独立的隔间,被厚厚的玻璃墙隔开,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圆柱形玻璃舱。 狸猫推开了门。 那玻璃舱大约两米高,直径一米半,里面充满了浅蓝色的透明液体,很清澈。 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一具女性的躯体。 身高约一米七,体型匀称,比例完美。 她安详地闭着眼睛,灰色的长发在液体中轻轻飘浮。 简单的白色紧身实验服已经被液体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曲线。 看起来......异常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的脸...... 白狐停住了。 那张脸。 她见过这张脸。 在每一次进入浴室时,当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 那轮廓,那眉眼,那唇形,那下颌的弧度......都是她自己的。 但也不完全是。 还有一些别的,像是融合了另一个人的特征,那眉骨略高,鼻梁略挺,唇角的弧度...... 像是安娜。 狸猫站在她身边,同样看着那张脸,“就是她。” “代号‘起源’。”她说,“但更多人叫她‘夏娃’。” “苏联第一代完全人工合成生命体,也是Ои-1核心的第一个载体。” “她从来没有被激活过。Ои-1核心在她体内从始至终都是休眠状态。” “我们曾经考虑过激活她,有很多人提议过。但最终,我们决定......让她保持这样。” “作为那段历史的见证,而不是作为武器。” 狸猫看着白狐愣神的样子,沉默了一会。 “她的脸是按照你和安娜的样子做的。” “我那时想.......既然我无法阻止这些实验项目,至少也要做点什么。” “至少,要让这个‘起源’......有一张我熟悉的脸,有一张让人不那么害怕的脸。” “你和安娜的脸,是我能想到最不像武器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找到了负责躯体塑造的工程师。我给了他你和安娜的照片。” “我说,就用这两张脸,融合一下。” “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不为什么,就当是我的私人要求。他照做了。” “我只是想在这一切疯狂之中留一点正常的东西。” 白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们把她带回去。露塔需要她。打开吧。” 狸猫点了点头,绕到玻璃舱的后面开始操作那些复杂的阀门和管道。 液体开始从舱底排出,通过管道流向未知的地方,玻璃舱内的液面缓缓下降。 从顶部降到肩部,降到胸部,降到腰部,降到膝盖。 狸猫从旁边搬来一个特制的运输箱,外壳是一些轻质合金,内部有海绵衬垫和固定支架。 箱子侧面的标签上写着【特殊运输容器-07】 显然,这是为搬运这具躯体专门设计的。 液体很快排空,玻璃舱内那具躯体躺在舱底的金属托板上。 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她身上,白色的紧身实验服因为没有了浮力而变得更加贴身。 白狐走上前打开了舱门,伸手触碰那具躯体。 冰冷,没有体温的冰冷,但皮肤有弹性,关节可以活动。 她和狸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具躯体从玻璃舱里抬出来,她看起来要轻得多。 她们将她放入那个准备好的箱子里。 箱体内部的支架正好贴合她的身形,将她稳稳固定。 狸猫调整了几个卡扣,确保在运输过程中不会晃动。 狸猫关上箱盖扣好锁扣。箱体设计有背带,她将背带挎上双肩试着掂了掂重量。 “走吧。” 白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玻璃舱,率先向封存库外走去。 狸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货架,那些容器,那些浸泡在液体中的器官和组织。 她关上门,将钥匙重新插回锁孔,转动,锁好,两道门重新关闭。 两人重新踏入负十九层的淤泥中,原路返回。 淤泥还是那么深,表面已经有薄薄的干燥层,偶尔传来蠕虫移动的声音,但似乎更近了。 快到通往负十八层的楼梯口时,白狐忽然停住,淤泥上有新的痕迹。 蜿蜒的,交错的,密密麻麻,它们的方向是楼梯间。 “蠕虫。”白狐皱眉,“数量不少。可能在我们前面,注意保护机体。” 狸猫点了点头,拉动枪机确认子弹已经上膛。 两人继续前行,那些淤泥被搅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定位,无处不在。 前方就是通往负十八层楼梯口的最后一个转角,白狐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很清晰,就在转角另一侧,淤泥被搅动的噗叽声,不止一条,还有细微的嘶嘶声。 她向狸猫打出手势,狸猫将背上的箱子暂时靠在墙边,双手端枪,站在白狐身后。 白狐探出头看了一眼。 楼梯口前,七八条巨大的蠕虫正聚集在一起,试图沿着楼梯向上层攀爬。 最前面的那条已经爬上了三级台阶,正在缓慢地向上蠕动。 后面的几条挤在一起,争抢着向上的通道。 最长的可能有六七米,灰白色的身体一节一节地蠕动,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液体。 白狐直接开火,子弹准确击中最前面那条蠕虫的头部,那一端瞬间爆裂,液体四溅。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软软地瘫倒在淤泥里。 狸猫点射命中第二条的头部,它同样瘫软下去。 白狐正准备射击下一条,那条蠕虫却忽然对着她喷出一股液体。 那液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白狐快速闪回墙后,大部分液体落空。 但还是有几滴溅在了她的作战服边缘。 那液体开始腐蚀布料,嘶嘶声不断,布料上立刻出现几个焦黑的小洞。 “强腐蚀性。”她伸手抹掉残留的液体,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烧感,“酸?” “也可能是碱。”狸猫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匣里剩余的弹药。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杀了它们。”她看向靠在墙边的箱子,“蠕虫可比‘锅炉’好对付。” 白狐点了点头,换上一个新的弹匣,从转角后快速探头瞄准、射击。 两条蠕虫被她击中,但另外几条同时向她喷出腐蚀性液体,她只能再次缩回。 在那些液体落空时,狸猫从白狐身旁冲到对侧的通道中。 一左一右,两个目标,但那些蠕虫显然不太聪明。 它们不知道该优先攻击哪一个,头部一会儿转向白狐,一会儿转向狸猫。 在它们犹豫的那几秒钟里,白狐和狸猫的子弹已经将它们全部击碎。 最后一条蠕虫倒下时它的身体还在抽搐,前端的口器无力地开合了几下,彻底停止。 白狐和狸猫等了一会,确认没有更多动静后才从掩体后走出快速通过那片区域。 狸猫重新背起箱子,两人踏上了通往负十八层的楼梯。 上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负十八层。 楼梯口处,已经有两名士兵在站岗,背着步枪,看到白狐和狸猫出现立刻立正敬礼。 “指挥官!将军让我们在这里建立防线。喷火器分队正在负十六层集结,准备向下搜索。” 白狐点了点头,“保持警惕,负十七、十八、十九层都有蠕虫,前两层数量与体型较少。” “十九层蠕虫会喷射腐蚀性酸液。告诉库涅佐夫将军特别留意通风系统。” “是!”士兵记下,目送两人离开。 负十七层有士兵在建立防线,架设照明,准备向负十八层进军、 看到白狐和狸猫经过他们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点头致意。 负十六层的清理工作已经开始,工兵们清除淤泥,带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正在调试设备。 负十五层甚至已经铺设了临时的电力线路,一些区域恢复了照明。 士兵们在休息,在进食,在交流着向下推进的计划。 每上一层,都能感觉到D7正在从一座死寂的废墟变回一个有生命的设施。 士兵们忙碌的身影,设备的运转声,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的报告。 这一切都在宣告,这座沉睡了十几年的地下堡垒,正在被重新唤醒。 负十四层。 两人刚踏上这一层,就有通讯兵快步跑来。“指挥官!库涅佐夫将军已经返回上层处理公务。” “他让我转告一切顺利,后续部队正在按计划推进。” 他递过来一个卫星电话,“D6来电,指明您亲自接听。” 白狐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白狐。” 那头传来的声音是安德烈的,明显松了口气。 “指挥官!露塔要求联系你们,想要问问你们的情况。她一直不肯休息,我们只好......”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露塔的声音。 “狐狸!你们那边怎么样了?还活着吗?臭猫还活着吗?” 白狐看向一旁,狸猫背着那个大箱子站在她身边,也在听着电话。 “我们找到了。”白狐说,“正在返回。” 狸猫伸手要过电话,“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你恢复之后我一定要收拾你。” “哈!”露塔的声音更大了,“就凭你?好啊,我等着。” 狸猫眉头跳了跳,她还没来得及反驳电话就被露塔挂断。 她摇了摇头,将电话还给通讯兵,通讯兵敬了个礼快步跑开。 两人对视一眼。 “走吧。”白狐说。 狸猫点了点头,重新调整了一下背箱的姿势。 两人一起向通往上层的楼梯走去。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3章 新生 升降平台一路上升。 负九、负八、负七......每一层都代表着一场战斗,一段记忆,一个被她们征服的深渊。 疲惫在安静中缓缓蔓延,从四肢百骸渗透进骨髓。 从进入D7到现在,几十个小时的战斗、搜索、攀爬、搏杀,身体的每一处都需要停止。 门开,外面是D7地面入口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探照灯的灯光从外面照进来,将整个区域照得通明。 更远处,主大门外西多罗夫的Mi-8MVT旋翼在缓慢旋转,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库涅佐夫将军从一旁的通道快步跑来,身后的几名参谋几乎跟不上他的步伐。 他跑到白狐面前微微喘着气,“抱歉,指挥官。” “报告有些多,刚刚处理完。你们......已经完成任务了?准备返回?” 白狐点了点头,侧身指了指狸猫背后的那个箱子,“已经完成了,我们需要尽快返回D6。” “但需要你尽快清理深层的淤泥和蠕虫。攻击方式为喷吐强腐蚀性液体,有一定威胁。” 库涅佐夫点点头,“报告中已经提到了,我们正在准备。” “现有的火焰喷射器只够一个小组使用,如果数量实在太多......我们就只能用弹药填了。” “但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弹药,需要我派飞机送你们吗?” 白狐摇了摇头,示意狸猫优先登机,“西多罗夫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会直达。” “需要的物资与器械清单可以直接发到D6,我会向总统建议,最快半天就会把物资送来。” 库涅佐夫点点头,“谢谢指挥官!我会尽快整理出物资清单,推进D7的修复进程。” 白狐最后看了一眼库涅佐夫,转身快步向直升机走去。 库涅佐夫站在原地看着舱门关闭,看着旋翼转速加快,看着那架运输机缓缓离地,转向。 直到直升机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他才转身重新走向D7深处,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白狐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狸猫坐在她对面,同样靠着舱壁。 那个装着“起源”机体的箱子固定在她们之间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 “累吗?”狸猫问。 白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还好。” 狸猫笑了笑,“我累。”她闭上了眼睛,“让我睡一会。” 白狐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狸猫的侧脸,看着那张脸上那些细微的伤痕和疲惫的痕迹。 她也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飞行持续了几个小时。 当降落的震动传来时,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熟悉的场景,D6的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露出灯火通明的巨大空间。 地勤人员已经就位,几辆牵引车正在向降落区驶来。 狸猫背上箱子和白狐一起跳下直升机,远远的,她们看到了安德烈。 他站在入口处,身边跟着几名技术员,还有一辆推车,看到两人出现立刻快步迎上前。 “指挥官!你们......” 狸猫将箱子放在推车上。技术员们立刻上前小心地固定好箱子,准备向医疗层转移。 安德烈看着两人身上的绷带和两人作战服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和污渍眉头皱了起来。 “指挥官,你们受伤了?严重吗?” 白狐摇了摇头,“处理过了。露塔呢?她情况怎么样?” 安德烈摊了摊手,“情况稳定。一直在等你们回来,时不时就要求和你们通讯......但很少能接通。” 一旁的狸猫摇了摇头,替白狐回答,“我们进到了D7接近底层的位置,没有通讯中继。” 安德烈招呼技术员们推着小车,一行人向医疗层方向走去。 穿过那些熟悉的走廊,经过那些忙碌的实验室和办公区,乘坐电梯下行。 医疗层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清冷。 安德烈带着几名技术员推着小车,经过消毒程序后直接进入了手术室。 白狐和狸猫则走向另一条走廊,走向露塔的观察室。 露塔还躺在那张医疗床上,身上依然连接着那些电缆,整个房间很安静。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狐狸!臭猫!”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在D7玩得不亦乐乎,把我忘......” 她目光扫过两人身上那些厚厚的绷带和作战服上的血迹,话停住了。 “受伤了?什么情况?没有多带点人下去吗?严不严重?” 狸猫走到她床边开始例行检查那些连接在她身上的设备,“还有心思贫嘴,看来死不了。” “我们在D7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不是什么大问题。具体情况,等你恢复了再给你看录像。” 露塔哼了一声,“你们不在,我哪敢死?”她看向白狐,“话说我的新身体长得好看吗?” 狸猫白了她一眼,“比你现在的好看多了。” 露塔还想再说什么,但白狐已经走到了床边轻轻拍了拍她那只还算完好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着。很快就好了。” 她和狸猫离开了观察室,让露塔继续休息。 手术室内,安德烈和技术团队已经打开了封存箱,沉睡的躯体被小心地转移到检测台上。 无影灯的光芒洒在那张安静的脸上,照亮了灰色的长发,照亮了紧闭的眼睛。 扫描设备启动,将每一处细节转化为数据,在屏幕上构建出三维模型。 莉娜辅助着分析那些海量的信息,很快就完成了。 “分析结果汇总。机体结构完整度97%。Ои-1核心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能源系统为零,关键部理论上均可激活,建议接入外部能源进行核心唤醒测试。” 安德烈看着那些数据,结构完整度比他预想的好得多,核心状态比他预想的也更乐观。 但现在的问题是意识的转移。 露塔是改造人,她那个血肉组成的大脑依然是她意识的载体。 VK-1核心只是作为辅助处理器,类似于“第二大脑”,负责躯体控制和信息过滤。 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作为“露塔”的一切,都在那个大脑里。 而安德烈要做的,是将那个大脑里的意识,完整地转移到“起源”机体内。 从血肉,到机械,载体之间的飞升。 他曾经研究的意识上传技术确实可以弥补这个缺陷。 理论是完备的,实验数据是充足的,在计算机模拟中也成功过无数次。 但活体实操这还是第一次。 理论终究是理论。 而且对象不是别人,是露塔,是他们的一员。 如果失败,他就是在杀人。 技术团队在等待。助手们在等待。莉娜在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意识转移程序,把露塔推进来。” 露塔被推进手术室时她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她只看到安德烈站在那具新躯体旁边,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安德烈?”她问,“怎么了?” 安德烈走到她身边俯下身,“露塔,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把你的意识,从现在的身体里,转移到那具新身体里。” 露塔沉默了一会。 “哦。”她出乎意料的平静,“那就做吧。” 安德烈愣了一下,“你不问问风险?” “问了有什么用?”露塔笑了笑,“我相信你。也相信狐狸和臭猫。” “她们把我从富士山带回来,不是为了让死在你手里的。” 安德烈点了点头,示意助手们开始准备。 麻醉剂注入,露塔逐渐放松,安静下来 安德烈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张陷入沉睡的脸,转身走向那套意识读取系统。 一百多根探针在机械臂的控制下缓缓移动,定位,刺入,连接着五颜六色的线缆。 安德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着那些波形,看着它们被读取、被编码、被传输、被储存。 最后一根针插入,莉娜的声音响起,“读取完成。完整性99.7%。储存介质状态正常。” 安德烈长出一口气,他成功了。 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他转向检测台上的“起源”,助手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调整。 能源已经临时接入了D6的主电力网络,Ои-1核心已经预热完成,所有程序都已经加载完毕 安德烈拿起那个装着露塔意识的高速磁盘,将它插入检测台侧面的接口。 屏幕上进度条缓缓推进,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安德烈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如果失败...... 100%。 安德烈示意不远处的助手,“能源接入。启动Ои-1核心。” 电流涌入,能源系统从零开始上升,核心温度逐渐升高,那些古老的晶体管开始苏醒。 几秒后,那双眼睛睁开了,暗红色的眼眸,和她原本身体的一样。 她躺在检测台上抬起一只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 旁边,她原本的躯体正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胸腔打开,大脑裸露。 数百根细针还插在上面,那具身体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她看了一会,转向安德烈。 “这就是指挥官她们带回来的机体?比我想象中的.......强。” 安德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感觉怎么样?”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视力模糊?不协调?” 露塔眨了眨眼,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没什么不对的。丢了些......很久以前的记忆。很久很久以前的。” 她顿了顿,“但不影响。那些记忆我也不是很想要。”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旁边那具原本的身体上。 胸腔还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那些烧毁的电路、那些断裂的管道。 “那具身体......随便你们怎么处理了。LFG的产物。我......不想再看到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德烈点了点头向助手示意,助手立刻上前开始准备将那具躯体移走。 他转身开始操作那些复杂的控制面板,启动“起源”内部的钚-238同位素热电机,切断电力链接。 “起源”机体内部的自主能源系统接管了供电,一切正常。 安德烈不放心的又查看了一系列的数据,“好了。” 他转向露塔,“先出去见见指挥官她们吧。测试我们稍后进行。” 露塔点了点头从检测台上滑下来,双脚踩在地面上,感受那冰冷的触感。 起初的几步有些生涩,她适应着这具新身体的平衡和步态,几步之后就变得自然流畅。 她走向门口,按下开门钮。 门外,白狐和狸猫正在等待。 看到那扇门打开,看到那个与白狐如此相似的身影自己走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们就意识到手术成功了。 狸猫第一个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露塔,“感觉怎么样?” 露塔张开双臂让狸猫自己看,“有力,灵活,稳定。就是有点......陌生。需要时间适应。” “而且......似乎长得比你好看。” 狸猫白了她一眼。 白狐看了露塔一会,绕开她径直走向后面跟出来的安德烈,“情况如何?” 安德烈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珠,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硬盘走到白狐面前。 “指挥官。原本的大脑已经在转移后失去功能。只剩下身体内部的机械元件还有作用。” 他将硬盘递向白狐,“露塔反馈以前的记忆部分丢失,她没要求恢复。” “这里是露塔的意识备份。如果以后有什么不测.....可以紧急恢复。” 白狐将它推回给安德烈,“永久储存。对露塔的后续测试暂缓到明天,观察优先。” 安德烈收好硬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立即安排,硬盘会放在深层特殊备份库。”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露塔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白狐身后,大力在她肩上一拍。 白狐浑身一颤,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那一下拍得结结实实,正中她枪伤的伤口。 “松手......”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 露塔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手正按在白狐的肩膀上,绷带下正有新的血迹缓缓渗出,在那白色上洇出一小片深红。 “你们.......就在这等到我出来?”她皱着眉看向狸猫,腹部的绷带也是旧的,边缘猩红。 她又看向安德烈,安德烈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你们要伤哪了,总统先生不得活剥了我?医疗官!” 声音在医疗层的走廊里回荡,惊动了远处的几个护士。 一名医疗官闻声快步跑来,他刚从别的病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记录表,看到露塔时愣了一下。 这张脸他没见过,但那个声音,那个语气...... 露塔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将白狐和狸猫向前推了推,“两位指挥官需要重新包扎!” 白狐想说自己已经在D7处理过了,伤口只是渗血,不严重。 但狸猫拽住了她,指了指她肩头绷带下那越来越大的血迹。 露塔也再次将两人向前又推了推,“我......先回自己房间。等你们恢复了再测试。” 白狐沉默了,最终点了点头,和狸猫一起跟着医疗官进了旁边的医疗室。 医疗官让两人坐在检查椅上,开始小心地拆解那些已经浸透血迹的绷带。 伤口比预想的更糟。 在D7的紧急处理只能暂时止血,那几个小时的奔波和战斗,让伤口反复撕裂。 绷带和纱布已经和血肉部分黏连在一起,无法直接揭开。 医疗官端来一盆温水,用棉签蘸着,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黏连的部分浸润。 子弹从左肩前方射入,从后方穿出,带走了一块肌肉,边缘已经开始愈合。 医疗官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半个小时后,白狐先处理完成,她点了点头向医疗官道了声谢,离开了医疗室。 狸猫则因为创面较大需要更多时间处理。 白狐沿着走廊向主控室走去,露塔已经离开,安德烈和技术团队也早已撤离。 主控室依然是她熟悉的样子,各层的状态一切正常。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些莉娜无法处理的报告和文件,那张指挥椅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白狐在指挥椅上坐下,打开那些待处理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看过去。 补给调动,人员转移,重要设备维护报告,还有一些来自政府部门的报告。 都是些日常事务,但权限太高无法自动处理,只要没有特殊问题就只需要签字确认。 除此之外...... D7的行动报告需要起草,露塔的测试项目与流程需要规划,库涅佐夫的物资清单需要审核。 还有LFG总部的后续行动计划,还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事情很多。很多很多。 但物资清单还未发来,行动报告可以延后,现在...... 她开始起草露塔新机体的测试方案,全面测试是必须的。 核心性能,躯体机能,能源效率,响应速度,意识整合度,极限环境适应性...... 每一项都需要详细的流程设计,每一项都需要预设指标和合格标准。 一项项测试项目被她列出来,每一个都附带着详细的流程说明和评估标准。 屏幕上,文件越来越长。 主控室的门铃响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副屏,门外狸猫正站在那里,等待回应。 白狐按下开门键,狸猫进入主控室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放在了主控台上,看了看正在起草的文件。 “还在忙?”她问,“露塔的事?” 白狐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屏幕。“新机体要测试,各方面的。” “核心跟不上就研发新的,部件有问题就换,算法跟不上就更新。有很多事要做。” 狸猫绕到她身后靠在指挥椅的椅背边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测试项目。 “倒不如先好好休息。露塔那边安德烈在盯着。新机体也需要时间适应。你急什么?” “她现在活蹦乱跳的,比我们俩加起来都健康。” 白狐的手顿了顿,她看着屏幕上那份已经起草了一半的文件,关掉了它。 “你说得对。我确实该整理整理思绪。接下来的事情很多。” 她站起身向角落的那张窄床走去,“测试完成后还有LFG,还有后继的各种事情......” 白狐坐在床上,抬起头看向狸猫,“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想告诉我要休息吧?” 狸猫将指挥椅也拖了过来座在床边,“我一直在想。” “要是D7修复之后,我会怎么选择。是回去继续做我的指挥官......还是留在D6。 “一方面是职责,一方面是......嗯,也不知道总统先生会怎么安排。” 白狐怔了怔,她没想到狸猫会说这个。 在D7的时候她也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希望D7不要修复。 她一直以为,D7修复后,狸猫自然就会回去。 那是她的职责,她的岗位,她曾经用生命守护的地方,她理应回去,继续履行她的职责。 她低着头,狸猫看不清她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 “你曾是D7的指挥官。没有人会比你更......” “我接过D7就是为了你,尼娜。” 狸猫打断了她。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如果D7修复了,我就要回去做指挥官,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想留在D6,但又不能放着D7不管。总统先生也不会将那样的设施交到普通人手上。” 白狐低着头,沉默着,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我们......”白狐开口,“还有时间。” “D7的修复和现代化需要时间,捣毁LFG的总部也需要时间。” “后继的种种报告和分析,都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她抬起头看向狸猫。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想办法让你留在D6。” 狸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滥用职权......先休息吧。都是后面的事了。” 白狐了她一会,点了点头在那张窄床上躺下。 狸猫转过身盯着主控台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那些数据还在平稳地滚动着,一切正常。 她再回过头来时,白狐已经睡熟了。 那张安详的面容,那微微垂下的眼帘,那放松的眉眼。 在这一刻,狸猫似乎看见了以前的尼娜。 那个在明斯克师范大学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女孩。 那个在宿舍楼前小广场上喂流浪猫的女孩。 那个在星空下躺着,听安娜和她谈论未来的女孩。 那时候的尼娜,睡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她叹了口气,把指挥椅的椅背放平,自己也躺了下来。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4章 滚烫的on-1 白狐醒来时,主控室里的灯光依旧昏暗。 她躺在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让意识从沉睡中完全复苏。 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喉部的伤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浅浅的疤痕。 床边,狸猫还没醒。 狸猫躺在那张被她放平的指挥椅上,头微微偏向一侧。 白狐轻轻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金属地板上,走向主控台。 她从台下拉出一张折叠椅展开,坐下。 主控台的屏幕亮起,进入工作界面,八个小时,她睡了整整八个小时。 屏幕上,第一条消息来自库涅佐夫将军。 一份详细的物资申请清单,长度足足有十几页。 从火焰喷射器的燃料到工程机械的零部件,从士兵们的冬季作战服到深层探测的专业设备。 库涅佐夫显然花了很大心思,把D7修复所需的一切都列了出来。 白狐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明显不合理的要求,便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将这份清单转发给总统办公室,备注请求加急调拨,D7修复工程优先级高。 接下来是露塔的报告。在她睡觉的这八个小时里,安德烈每小时都会发来一份监测数据。 新机体的核心温度、能源消耗、神经信号稳定性、各项机能的实时状态,详细至极。 白狐一份份看过去,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露塔适应得很好,或者说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好。 第三条信息来自莉娜,对LFG总部的情报分析初步结果。 根据之前俘虏的“薪火”和其他LFG成员的供词,总部的位置已经基本锁定。 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南部,一个废弃的石灰石矿坑。 那个矿坑在二十世纪中期被关闭,后来被一家空壳公司收购,改造成“民防地下设施”。 莉娜调取了近几十年的卫星图像,分析进出车辆和人员流动,那里确实有异常活动。 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矿坑入口附近的变化,道路重修,某些年份还有新建的通风井和天线塔。 防卫力量未知。人员数量未知。内部结构未知。 她调出“薪火”的审讯记录。那家伙现在还被关在卢比扬卡的地下室里,连着维生设备。 上一次审问是两年前,伤应该已经好了。 也许该再提审一次,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细节。 但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她需要完成对露塔的测试计划。 基础机能测试、战斗能力测试、意识稳定测试.......每一项都需要详细的指标和流程设计。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布料摩擦的窸窣,一声带着睡意的轻哼。 狸猫醒了。 白狐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敲着键盘,一项又一项的写着计划。 狐耳微微转动,捕捉着椅子滚轮在地上转动的声音。 狸猫慢慢挪着椅子滑了过来停在白狐身边,目光落在副屏幕上那些关于LFG总部的信息上。 “早。”狸猫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美国?” 白狐点了点头,“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南部,一个废弃的石灰石矿坑。” “根据‘薪火’的供词,LFG北美总部就在那里。” 狸猫看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像,“你知道跨境作战意味着什么。我们不是第一次。” 白狐点了点头,“没有后援,补给困难,就算出了事,连遗体也未必能带回来。” “但至少LFG那些记录在案的改造体已经被全部摧毁了。如果他们没有造新的这次行动会少不少压力。” 狸猫摇了摇头,伸手拿过白狐桌上的水杯润了润喉咙。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期间养精蓄锐。计划先放一放。” 她看了一眼白狐正在写的文档,“我们先对露塔进行测试比较好。看看那具新身体到底能做什么。” 白狐快速敲完最后几行,将整个文档保存,发送。 她按下通讯键,“安德烈,半小时后,B9层三号实验测试场地。” 安德烈很快确认,“收到,指挥官。我马上准备。” 狸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我去看看沃尔科夫。稍后会到。” 白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自己站起身简单换了一套衣服,向门口走去。 L2层,生活区。 露塔正站在自己舱室的镜子前,端详着这具新身体。 镜子里的那张脸她已经看了好几个小时了。 这身体精细得不可思议。 作为一个以电子管和晶体管为基础的机械体,这具身体的精细程度却远超她的预期。 她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能感受到空气流过鼻腔,能感受到心脏的每一次跳动。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具身体居然能够流泪。 她只是控制泪腺分泌液体,模拟那种生理反应。 当那几滴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时,愣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机械,居然能流泪? 还有味觉。半小时前她偷偷吃了一小块巧克力。 她还以为换过身体之后就不能吃吃吃了,没想到这具身体居然能将食物转换为能源。 能流泪。有味觉。 这意味着她以后还可以吃那些喜欢的东西,不用和美食说再见。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总觉得有些眼熟。 像谁呢?像白狐。眉眼之间有白狐的影子,有那种冷淡的气质。 但又不完全是,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什么。 她正想着,门铃响了。露塔转身,按下开门钮,门外站着白狐和安德烈。 “狐狸!”露塔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这身体太棒了!你知道它能做什么吗?” “它能哭!还能尝出味道!我刚才吃了一块巧克力,那感觉......” “我知道。”白狐打断她,“所以测试之前,你偷吃了巧克力。” 露塔的笑容僵了一下,“应该......不影响...吧?” 安德烈翻开文件,“Ои-1核心的性能确实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 “它和这具机体的兼容性非常完美,数据传输延迟低,指令执行准确率达到99.97%。” “莉娜的模拟显示,核心与躯体各系统的配合几乎没有瓶颈。” 他翻到下一页,“但有两个缺点。第一,能源消耗比预想的高。” “钚-238同位素热电机在满负荷下,理论续航只有八年,而不是最初设计的十五年。” “如果连续高强度战斗时间会更短,预计三到五年,具体取决于战斗强度。” 露塔的眉毛挑了挑,“三到五年?也够了。能做很多事。” 安德烈点了点头,继续翻页,“第二,散热问题。” “莉娜的模拟测试显示,核心在高强度运算时容易过热。” “如果持续战斗超过两小时,核心温度会超过安全阈值,可能导致运算降频甚至系统保护性关机。” “我们需要给你更换更好的散热组件,或者重新设计散热结构。” 白狐想了想,“足够了。三至五年足够一款新的小型能源开发出来。” 她看向露塔,“今天进行基础机能和战斗模拟。明天开始复合作战模拟。有意见吗?” 露塔耸了耸肩,“没意见。我也想看看这具身体到底能做什么。” 门再次被推开。 狸猫进来了,目光落在露塔身上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不错。比原来那LFG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一起顺眼多了。” 露塔翻了个白眼,“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狸猫寻思了半天...... “恭喜你没死成。” 露塔气得想打人,但白狐在旁边笑了笑,推开了门。 “我去测试区准备。”白狐说,“你们半小时后过来。” B9层,三号测试区。 这是一个多功能场地,面积大约相当于半个足球场。 数千根可升降的正方形钢柱从地面伸出,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每根钢柱都可以独立升降,通过计算机控制,可以组合成各种复杂的战斗环境。 白狐站在控制台前,快速调整着参数。 第一轮测试,基础机能。她设置了一系列障碍,低矮的墙体,狭窄的通道,陡峭的斜坡。 钢柱开始升降,组合成一条复杂的测试路线。 半小时后,露塔准时来到,她换了一身作训服,外面套着轻便的战术背心。 安德烈已经在控制台边就位,调试着各种监测设备,狸猫站在他旁边静静看着。 白狐走下控制台来到露塔面前,“第一项,基础机能测试。” “从起点到终点,用你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通过。不能偏离指定路线。” 露塔点了点头,在起点线后站定。 白狐回到控制台,向安德烈示意。 测试开始,露塔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了第一个障碍 继续冲刺。 露塔冲过终点,停下脚步。 控制台前,安德烈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最大奔跑速度,每小时五十五公里。垂直跳跃高度三米二。” 露塔在终点线回头看向白狐,“还没到极限!我感觉还能更快!” 白狐点了点头,在控制台前按下一个按钮,所有钢柱缩回地面,测试区恢复成一片平坦的空地。 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边,来到场中,“第二项。” “战斗模拟,对手是我。用全力。” 露塔愣了愣。 白狐,她的指挥官,她的战友,她认识这么久的人要和她对战?用全力? 她看向狸猫。狸猫耸了耸肩。 她又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正在紧张地调试监测设备,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好。” 两人在场地中央站定,相距大约五米。 安德烈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开始。” 露塔瞬间启动,五米的距离在眨眼间被跨越,她的拳头已经直奔白狐的面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狐侧身闪避,那一拳从她耳边擦过,带起的风让她的头发微微飘动。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一记手刀砍向露塔的颈侧。 但露塔挡住了,手在白狐即将命中时抬起,准确地格挡住那一击。 格挡的同时她的膝撞已经顶向白狐腹部,白狐侧身避开顺势一个旋踢,目标露塔的后腰。 露塔仿佛背后有眼,她在膝撞落空的瞬间已经转身双手同时架住那一腿,发力将白狐向后推去。 白狐被推得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随即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改变了策略。 她不与露塔直接正面交锋,而是利用经验和技巧弥补力量和速度的差距。 她的攻击变得更加刁钻,更加难以预测,虚招,诱骗,佯攻,真正的杀招总是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露塔开始吃力了。 她的力量和速度都优于白狐,但经验差得太远。 白狐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经过了精确计算,每一次移动都在为下一步做铺垫。 她就像一个永远在下一个位置的幽灵,让露塔不得不不断调整,不断反应,不断消耗。 场边的屏幕上,数据持续跳动。 “核心温度上升。”安德烈眉头微皱,“已经接近安全阈值的70%。” 露塔的攻势越来越猛。她开始调动全部力量,试图用压倒性的优势结束战斗。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白狐的闪避空间越来越小,反击依然精准。 每一次格挡都打在露塔力量传导的关键点上,每一次反击都指向露塔最难受的位置。 露塔开始感到热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继续高强度战斗,她会过热,会降频,会失去战斗力。 露塔又是一拳轰出直奔白狐胸口,白狐侧身闪避,但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线。 露塔的拳头擦过她的肩膀,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股力量依然让白狐的身体微微失衡。 露塔抓住这个机会欺身而上,她的膝盖顶向白狐的腹部,双手同时封住白狐的退路。 白狐倒下了,但她是主动倒下。 她在倒下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露塔的脚踝,另一只手撑地发力。 露塔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但她反应极快,在倒地的瞬间调整姿态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已经准备反击。 然后她停住了,测试结束。 白狐的手已经按在她的喉咙上。 那不是致命一击,在这种模拟战斗中,点到为止。 但如果是真正的战斗,那一瞬间已经足够她切开露塔的脖颈。 白狐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太专注进攻了,忽略了防守。” 狸猫从旁边晃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显示着刚才的战斗数据。 “战斗力评估远超旧机体综合提升约150%。速度,力量,反应,全部翻倍。” 露塔挑了挑眉,“150%?就这?” 狸猫看了她一眼,“就这。你还想怎样?变成超级赛亚人?” 白狐从旁边拿起外套披回在身上,刚才的战斗让肩上的伤口又有些疼了。 “挺好。”她说“明天进行武器测试和极端环境测试,然后......就可以开始计划下一步了。” 露塔的眼睛亮了一下,“LFG总部?” 白狐点了点头,“但还需要从长计议。” 她转向安德烈,“拟一份新散热组件的指标发到实验室。给沃尔科夫博士留一个名额。要求冗余50%。” 安德烈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傍晚,食堂。 这个时间点不是正常饭点,食堂里人不多。 只有三三两两的研究员和技术员散坐在各处,有的在吃迟到的午餐,有的在提前吃晚餐。 白狐、狸猫和露塔三人各自取了餐,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露塔面前的托盘上堆得满满当当。 “这个好吃。”她舀了一勺红菜汤,“这个也好吃。”她咬了一口黑面包。 狸猫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土豆泥,“别吃太多。” “你的消化系统虽然能处理食物,但主要能源还是来自同位素热电机。吃太多只会增加负担。” “知道了知道了。”露塔敷衍地应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炖肉。 刚吃了几口,一个身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沃尔科夫。 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不再是那个从审讯室里带出来的苍白瘦弱的囚徒。 穿着D6的标准研究员制服,头发修剪整齐,眼镜也换了一副新的。 “指挥官。”他在桌边停下,“可以坐这里吗?” 狸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沃尔科夫在露塔对面坐下,将餐盘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落在露塔脸上停了几秒,看着那张与白狐相似却又不同的脸。 “我听说了。”他说,“这就是新的机体?性能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露塔喝着红菜汤,头也不抬,“比原来的好太多了。整体平均提升115%。” “核心呢?”他问,“Ои-1的兼容性怎么样?” “完美。”露塔的回答很简短,“比LFG那套乱七八糟的兼容方案好得多。性能强,反应快。” 她终于抬头看向他,“你不是应该拿到数据了吗?安德烈发到实验室终端了。”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拿到了。但数据是数据,我想听你自己的感受。” 白狐在旁边开口,“博士,我需要你设计一个散热组件。” “详细指标安德烈应该已经发到你实验室的终端了。和你竞争的有五位其他研究员。” “两周内拿出原型机,一个月内成品,谁的方案好,谁的项目就能继续推进。” 沃尔科夫的眼镜片反着光,“散热组件?我收到了,但我没来得及看。” 他低头在随身携带的平板上调出实验室的终端界面,几秒后他的眉毛挑了起来。 “冗余要求50%...短工作时间......这指标不低啊,我会尽力。” 露塔看着他,“以前是你负责我的改造。现在负责造新的散热组件。兜兜转转还是你。” 沃尔科夫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露塔沉默了很久。 “不。以前我是执行命令,把你当成一个项目,一个...研究对象。那些事我没办法否认。” “现在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尽力让你得到最好的。” 露塔呛了他一句,“最好别是那种‘最好’。” “我还记得你那些作呕的表情。没有撕了你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沃尔科夫的脸微微红了红,他快速吃完,站起身向三人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充满斗志,仿佛年轻了十岁。 露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摇了摇头。 她继续喝汤,享受这具新身体带给她的第一个晚餐。 狸猫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是个怪人。” “研究员都这样。”露塔说,“但以前在LFG的时候,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有干劲。” 狸猫拿起一片,“那是因为以前他只是在执行命令。现在他是在为自己工作。人都是会变的。” 饭后,三人分头离开。露塔和狸猫返回各自的舱室,白狐则回到了主控室。 她在指挥椅上坐下,开始起草给总统的D7回收行动报告。 这是一份正式的报告,需要详细描述行动的经过、遇到的威胁、取得的成果,以及后续的建议。 【D7深层已确认无重大威胁。负十九层特殊封存库已回收关键物资】 【建议加速推进D7修复进程,加强深层巡逻,防止残余蠕虫扩散】 【火焰喷射器已证明对蠕虫有效,建议优先配发】 就在这时,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讯请求。 来自......总统办公室。 白狐愣了一下,总统通常不会主动联系她,除非是紧急的事。 她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出现了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总统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指挥官。露塔的情况和D7的修复进程我都知道了。库涅佐夫将军做得很好,当初信任他没有错。” 白狐点了点头,“是的,总统先生。部队执行效率很高,D7的修复正在按计划推进。” 总统微微点了点头“LFG总部是下一个目标。但需要时间准备。” “我相信D6已经在进行卫星侦查和制定计划...听说你和狸猫受了伤?” “枪伤。”白狐的回答,“已处理,无大碍。” “D6正在对LFG总部的信息进行验证,尽可能推测出路线、规模、防卫力量,为日后行动做充足准备。” 总统点了点头,手在桌上轻轻搓了搓,“保重。你们是不可替代的。” “这几天事情比较少的话来莫斯科走走?今年的阅兵有点不太一样。也能顺便谈谈后继的计划。” 白狐一怔。 阅兵?她调出日历看了看。 确实,过几日就是俄罗斯胜利纪念日,红场阅兵的日子。 她去过阅兵吗?好像没有。她从来不参加这种公开活动,从来不在那种场合出现。 总统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复,这时旁边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由你决定,指挥官。我还有些事,失陪了。” 通讯挂断。 屏幕恢复成待机画面。 白狐坐在那里,看着那个日历上的日期,发了一会呆。 莫斯科....阅兵。 谈后继的计划。 她当然要去。这是必须的,为了LFG总部的事,为了后续的资源调配,为了很多事情。 但阅兵...... 不如问问狸猫? 她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过几道自动门,来到狸猫的舱室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铃按响,几秒后门打开了。 狸猫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 她的头发披散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清新气息。 “尼娜?”她有些意外,“怎么了?” 白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总统邀请我去莫斯科,参加胜利日阅兵,顺便谈后继计划。” 狸猫挑了挑眉,“好事啊。去呗。” 白狐顿了顿,“我在想...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狸猫愣住了。 “我?”她问。 白狐点了点头,“你比我更了解D7的修复进度,对LFG的情报分析也有参与。而且......” “而且我想,你应该也想去看看,你去过吗?” 狸猫摇了摇头,“没有。那时候在D7,哪有时间去莫斯科看阅兵。” “不过......倒是听说过很多次。红场,列宁墓,士兵方阵,装甲车,导弹。” “电视里看过,直播看过,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白狐看着她,“你想去吗?” “好。”狸猫笑了笑,“一起去,什么时候出发?” 白狐拿出平板调出日历,“后天。坐专机去。” “阅兵在后天上午,我们会在凌晨到,结束之后和总统谈事情,第二天或第三天返回。” 狸猫点了点头,“那我准备一下。露塔呢?带不带她?” 白狐想了想,摇了摇头,“她还在测试期。让她留在D6,安德烈会盯着她。” “行。”狸猫说,“后天凌晨我会到主控室。早点睡,别写报告写太晚。” 白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狸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目光停留了很久。 主控室里,白狐重新坐回指挥椅,忽然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 她给总统办公室回复了一条信息。 【收到邀请。将携狸猫指挥官一同前往。预计三日后抵达莫斯科】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5章 胜利日的邀请 L0层的综合靶场今天被全面清场。 白狐站在控制台前,低头检查着面前的几支枪械。 AK-12SK,SVD-S狙击步枪,PKP“佩切涅格”通机,VSSK“排气”大口径狙击步枪。 她验枪,装弹,试拉枪机,确认每一支枪的状态,通过瞄准镜看了看远处的靶标。 安德烈正坐在一排屏幕前调试着数据采集系统。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各种参数设置界面,点了点头。 “采集系统就绪。六个高速摄像头全覆盖,弹道雷达已校准,随时可以开始...她还没到?” 白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两分钟。” 话音刚落,靶场的门被推开。 露塔穿着一身轻便的作训服快步走了进来,灰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那张酷似白狐的脸。 “抱歉抱歉!”她快步跑到白狐身边,“刚才在熟悉一些新功能,忘了时间。” 白狐抬起头看向她,指了指旁边准备好的枪械台。 “武器测试。各种常用枪械。评估精度、射速、换弹速度、移动射击。有问题吗?” 露塔耸了耸肩,“能有什么问题?开枪谁不会?” 狸猫在观察位上插话,“别太自信。后座反馈不一定和旧身体一样,需要适应。” 露塔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安德烈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测试开始。” “第一项,固定靶射击。距离一百米,每靶两发,自由射击。” 露塔走进射击位拿起一支AK-12SK熟悉了一下重量和握持感,举枪瞄准。 枪声很快响起,两个点射为一组,每一组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人形靶的头部和胸部中心。 弹壳叮当落地,十个人形靶,二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 安德烈看着屏幕上的射击成绩。 那些弹着点分布图显示,每一个点射都集中在不到五厘米的范围内,精度高得惊人。 “后坐力控制稳定。”他记录着数据,“对比旧机体,整体提升约20%。” “枪口上跳的抑制能力明显增强,射击间隔缩短了3%。” 白狐指了指移动靶区的方向,安德烈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换弹测试。” 露塔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拿起一个新的弹匣,按下弹匣卡榫,卸下空弹匣,插入新弹匣,拉动枪机上膛。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完成时间,二点八秒。”安德烈记录着,“比旧机体提升约5%。” 移动靶测试开始了。 那些靶子不再静止,而是在轨道上快速移动,有的横向,有的纵向,甚至是不规则轨迹。 露塔需要在短时间内判断靶子的移动方向和速度,然后开火。 她的表现依然出色。 安德烈故意给她一支卡壳的枪,她两秒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排除故障,继续射击。 白狐看着那些数据微微点头,露塔对新身体的适应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下一项。”她拿起一支冲锋枪递给露塔,“运动中进行交替射击。” 露塔接过枪,靶场内的障碍物开始移动,模拟出复杂的城市战斗环境。 露塔在障碍物间快速穿梭,时而点射,时而连发,时而切换目标。 安德烈在控制台上按下了几个键,几个额外的靶子突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弹出。 是干扰目标,形状和大小与正常目标完全不同,需要快速判断是否应该射击。 露塔的反应很快,瞬间做出判断,枪口快速移动,击中了两个敌对目标。 但就在这时,安德烈忽然抬手示意暂停,“停。” 露塔停下动作,有些不解地看向控制台。 安德烈正盯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那是露塔核心温度的实时监测曲线。 在刚才那段高速判断和连续射击的过程中,曲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上升峰值。 “涉及复杂目标高速判断时核心温度接近安全阈值。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但峰值已经达到了预警线。” 白狐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刚才那段记录,仔细查看每一个数据点。 确实,在露塔同时处理多个高速移动目标并进行优先级判断的那几秒里温度迅速上升了五度。 虽然随后就回落了,但那五度的峰值已经触及安全阈值的边缘。 “散热组件的需求比预想的更紧迫。”她说,“测试完成后,我亲自到科研层查看进度。” 四人离开综合靶场,乘坐升降平台下到B9层,4C试验区就在这一层的深处。 这是一个特殊的环境模拟舱,可以模拟各种极端环境。 高温、低温、高湿度、低氧、甚至水下环境。 舱室有厚厚的隔热层和加压系统,内部环境可以精确控制,露塔走进舱室站在中央。 厚重的密封门在她身后关闭,安德烈在控制台前操作,设定测试参数。 白狐和狸猫站在观察窗前,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看着里面的露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项,低温测试。”安德烈的声音通过舱内扬声器传出。 “起始温度零下二十度,持续下降,直到零下六十度。每下降十度停留一分钟,完成基本战术动作。” 舱内的温度开始下降,显示器上的数字快速跳动。 露塔站在那里,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时她开始活动四肢,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零下五十度,她开始在舱内慢跑,跳跃,做战术翻滚。 零下六十度,她进行了一系列战术动作,据枪,瞄准,移动射击假想敌,快速换位。 她的动作略有迟缓,但那迟缓非常细微,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狸猫看着旁边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微微点头,“受影响程度忽略不计。” “比原机体耐寒性提升约5%。能源消耗增加15%,在设计范围内。” 白狐点了点头,安德烈开始调整参数。 温度缓缓上升,从零下六十度回到零度,然后继续上升。 “第二项,高温高湿测试。”他说,“目标温度六十度,湿度百分之九十。持续三十分钟。” 舱内的温度迅速上升。很快,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露塔的脸上开始出现汗珠,呼吸频率加快了一些。 十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 露塔的动作开始出现轻微延迟,核心温度过高导致了自动保护机制的启用。 系统正在优先保障核心运算能力,对运动系统的响应速度进行了一定限制。 安德烈盯着温度曲线,“核心温度接近阈值。” “散热系统在测试开始五分钟后就在满负载运行。是内部对核心的调控才让她坚持到三十分钟。” 他指向屏幕上的一条曲线,“升温速度比预期快15%。” “如果继续下去,再有五分钟就会触发强制降频,降频后行动能力预计下降30%。” 测试结束,舱门打开,露塔的作训服被汗水浸透,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就这?”她带着失望,“我才刚热身。” 狸猫摇了摇头,“不急。散热问题不解决,你会把自己烧坏。” “虽然说能修,但万一哪个组件没有备件呢?” 安德烈听到这话皱起眉,示意露塔跟他走。“备件是个大问题。” “我认为有必要再次对机体进行全身扫描,确保每一个部件都有库存记录。” “有些零件是十几年前的产物,如果市面买不到就只能我们自己造了。” 白狐点了点头,“今天先到这里,不需要更多测试了。大部分方面都优于理论值。” 露塔看了白狐一眼,跟着安德烈离开了测试区。 白狐和狸猫也离开4C试验区,向升降平台走去。 “沃尔科夫的进度怎么样了?”狸猫问,“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应该拿不出什么产品吧?” 白狐按下升降平台的按钮,“昨晚他通宵在实验室无视了八次休息提醒。应该也有些眉目了。” 科研层,实验室的门半开着,白狐推开门看到沃尔科夫正对着一堆图纸发呆。 他的面前至少摊着十几张图纸,有的画满了复杂的结构图,有的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圈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看到两人进来,他立刻精神起来,从椅子上跳起身。 “指挥官!狸猫指挥官!”他异常兴奋,“你们来得正好!” 狸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浓重的黑眼圈,皱起眉,“博士,一夜没睡?” 沃尔科夫搓了搓脸,“睡不着。这些设计指标和设计太有意思了。” 他指向那堆图纸,“我设计了三个方案,正在筛选。” 他拿出三份图纸,摊在两人面前。 “方案一。”他指着第一张图,“传统风冷。结构简单,体积小,不会影响机体原有布局。” “缺点是效率有限,高转速时容易发出噪音。理论上可以将散热效率提升40%左右。” 白狐摇了摇头,“在静默行动中,噪音可能是致命的,我们不能冒险。” “方案二。”沃尔科夫指向第二张图,“内部液冷循环。” “这是目前最常用的方案,效率高,稳定性好。但体积大,需要改动一定的机体结构。” “而且......有泄漏风险,” 狸猫凑过来看了看,“改动机体结构?这会不会有风险?” “有。”沃尔科夫承认,“但风险可控。只要设计合理,测试充分,问题不大。” 他指向第三张图,“方案三。相变材料和微热管结合。” “这是一种比较新的技术,介于风冷和液冷之间。体积比液冷小,效率比风冷高。” “但技术难度大。相变材料的配方需要精确调校,微热管的制造工艺也很复杂。 “这需要更多测试,理论上可以提升80%的效率。” 他抬起头看向白狐,“我个人倾向方案三。但需要更多测试和验证。” 就在这时,技术主管从外面走了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到白狐和狸猫也在立刻加快了脚步。 “指挥官。”他点了点头看向沃尔科夫,“博士,我来取你的初步方案,进行综合评估。” 沃尔科夫把那三份图纸递给他,技术主管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拿出自己带来的那些文件。 “另外五位研究员也提交了初步方案。”他将那些文件递给白狐,“我们正在综合评估。” 白狐接过草草翻了翻,报告上列出了六个方案的基本参数和预期效率。 沃尔科夫的方案三标注着“预期效率提升80%”,但后面跟着一大串注意事项。 结构复杂、需要改动核心布局、技术验证周期长、风险较高。 其他研究员的方案效率在40%到60%之间,都比较保守,但实现难度低,可靠性高。 方案一来自费奥多罗夫研究员,传统风冷,效率预估42%。 方案二来自索科洛娃研究员,改进型风冷,效率预估48%。 方案三来自科兹洛夫研究员,简单液冷,效率预估55%。 方案四来自沃罗诺娃研究员,标准液冷,效率预估60%。 方案五来自叶利谢耶夫研究员,复合式液冷,效率预估65%。 他指向沃尔科夫的图纸, “沃尔科夫博士的方案,”技术主管说,“理论上可以提升80%的效率。” “但结构复杂,需要改动核心周围的原有布局,比较激进。” “我个人更偏向于保守方案。稳妥,可靠,不需要大改。” 沃尔科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有些激动。 “你们这是应付指标!新机体要去面对LFG总部!那里的情况没有人知道!” “多20%的冗余,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他看向白狐,“指挥官,我知道我的方案风险大,需要更多测试,需要改动原有结构。” “但正因为我们要面对的是未知的威胁,才需要最大限度的冗余!” “80%的效率提升,意味着露塔可以在极限状态下多战斗十分钟!这十分钟,可能就是活着回来的关键!” “你们那些保守方案够干什么?够在安全环境里巡逻吗?够在训练场里打靶吗?!” 技术主管看着他,“但80%的冗余如果实现不了,就是零。稳妥的60%至少能保证她正常作战。” “那我去实现它!”沃尔科夫眼中布满血丝,目光灼灼,“给我资源,给我时间,我能做到!”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白狐沉默了一会。 她的目光在那些图纸上扫过,在沃尔科夫激动的脸上停留,又看向技术主管。 “两个方案并行。”她最终说,“竞争才能出最好的产品。开放部分权限,让莉娜辅助模拟。” 她看向沃尔科夫,“博士,你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后,必须拿出可用的东西。” 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半个月...够了。既然他们要做好,我就比他们更好!” 白狐看着他,“博士,我知道你想弥补。但别让愧疚影响判断。” “露塔需要的是可靠的装备,不是你的自我救赎。让她一直保持状态,就是最好的弥补。” 沃尔科夫愣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白狐,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点了点头。 “我明白,指挥官。” 白狐转身向门口走去,狸猫跟在后面,两人离开实验室,穿过科走廊,走向升降平台。 “去哪?”狸猫问。 白狐看了一眼时间,“食堂。该吃午饭了,露塔会在那里。” “至于沃尔科夫......他首先是一名研究员,他的专业能力是真的。” 主食堂。这个时间点正是用餐高峰,食堂里人来人往。 研究员、技术人员、士兵、后勤人员,穿着不同制服的人们端着餐盘穿梭在桌椅之间。 安德烈和露塔已经坐下了,面前的餐盘摆得满满的。 红菜汤、炖牛肉、土豆泥、黑面包,还有一大杯格瓦斯。 她正埋头苦吃,安德烈坐在对面,面前只有简单的沙拉和茶。 他看着露塔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你真的需要吃这么多?” “需要。”露塔含糊不清地点点头,“这身体能把食物转换成能源。多吃点,续航时间更长。” 安德烈喝了一口茶,“补充热电机的输出是对的,但你的‘消化系统’也需要消耗能源。” 白狐和狸猫走过去,在桌旁坐下。 “测试数据整理完了?”白狐问安德烈。 安德烈点了点头,“初步整理完了。全身扫描也做了,备件库存正在核对。” “目前来看,大部分部件都有库存,但有几个特殊的传感器和微型电机需要提前准备。” 露塔咽下嘴里的肉看向白狐,“散热组件有眉目了?” 白狐点了点头,“方案在同时推进。半个月后出原型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露塔耸了耸肩,“半个月,还行。这段时间我可以先熟悉新身体,把基础练扎实。” 狸猫看着她,忽然开口,“你说你的记忆缺失了。缺哪一部分?” 露塔的叉子在盘子里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块被她戳了几个洞的肉,沉默了一会。 “记忆大部分都在。从被改造开始,到各种任务,到和你们一起行动.....这些都很清晰。” “只是丢了一些很久远的片段。我的家庭,小时候的事......这些都没了。” “但我的其他关联记忆表示那些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忘了就忘了吧。” (该段详见第293章,敌人的悔过) 她抬起头看向白狐,“听说你们要去莫斯科?” 白狐点了点头,“总统邀请。让我们去讨论后继计划,顺便看看阅兵。” 露塔挑了挑眉,“阅兵?我能去吗?” 安德烈立刻出声否决,“不行,你不能去。” “机体还需要观察,核心过热的问题需要解决。而且你还在适应期,不能离开D6。” “而且......”他看了一眼白狐,“这次是公务会谈,不是旅游。” 露塔撇了撇嘴,“噢~二人世界,懂了。” 狸猫重重敲了一下她的头,“这几天你配合测试。” “我们回来之后,带你测试原型机。等到时机成熟,就能去炸掉LFG总部了。” 露塔揉着头,脸上却带着笑,“注意安全。” “虽然国内的据点被拔干净了,但谁知道会不会还有眼线。” 白狐点了点头,“我们会伪装,不会在公众前自曝身份。” 午餐结束后,四人分头离开。安德烈带着露塔返回医疗层,继续进行各项检查。 白狐和狸猫则向主控室走去。 走廊里,狸猫看向白狐,“有什么东西要准备?” 白狐摇了摇头,“一堆报告,纸质。” “D6的运行报告、D7的报告、露塔新机体的数据与状态报告、关于LFG的推测报告......” 两人进入主控室,白狐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打印任务列表。 狸猫看着屏幕上长长的列表,皱了皱眉。 狸猫皱了皱眉,“不能电子版吗?带一个U盘可比带个公文包方便多了。保密性也更强。” “难道莫斯科连个打印机都没有吗?” 另一个界面被调出,打印请求是在对露塔测试开始之前就发起的。 此刻,那请求的进度条显示:已完成328页,还剩127页等待打印。 四百多页。 她摇了摇头,“这样要求的话.......一般不是内部会议,就是要放进纸质档案库。” “......这一次会面可能非常重要。” 狸猫笑了笑,“说不定总统先生只是想让我们看看阅兵呢?感受一下气氛,顺便放松放松。” 白狐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套常服扔给狸猫。 “要求伪装出行。”她说,“不排除这个可能。” 狸猫接过那套常服展开看了看。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和配套的长裤,简洁大方,适合正式场合。 “还行。”她说,“你的呢?” 白狐指了指柜子里另一套。款式类似,颜色略浅一些。 “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把文件整理完。” 狸猫撇了撇嘴,“穿这个在莫斯科街头走,谁会觉得我们是要去炸LFG总部的?” “那就对了。”白狐说,“没人会觉得。” 她坐回指挥椅,开始处理那些需要签字的文件。 狸猫在旁边坐下,也打开自己的终端浏览着这几天积累的信息。 屏幕上,打印进度条还在缓慢爬行。 87页,88页,89页...... 那些即将被打印出来的文件,每一页都记录着D6的秘密,记录着她们这些年的工作。 它们即将被装进一个普通的公文包,跟随她们前往莫斯科,去讨论后继的计划。 白狐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看向旁边的狸猫。 狸猫正盯着自己的终端屏幕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们以前穿过常服吗?”白狐忽然问。 狸猫想了想,“穿过。很久以前。” “在明斯克的时候,有次阅兵式,我们作为优秀学员参加了方队......你不记得了。” 白狐点了点头头,狸猫重新看向屏幕,“沃尔科夫。他的状态.......有点奇怪。” 白狐沉默了一会,“他在弥补。” “我知道。”狸猫说,“但他那种弥补的方式......太激进了。” “通宵设计,无视休息提醒,和技术主管争论...这不像一个研究员,更像一个在赎罪的人。” “也许他就是在赎罪。”白狐说。 狸猫转过头,看着她。 白狐继续说,“他曾经是LFG的研究员。他亲手参与了露塔的改造。” “把她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改造体。他可能做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但现在他想弥补。” “弥补有用吗?”狸猫问。 白狐没有回答。 狸猫叹了口气,“希望他能在半个月内拿出可用的产品。露塔需要那个散热组件。” 白狐点了点头,她调出露塔的测试数据,一页一页地翻看。 “你说,”狸猫忽然开口,“我们去莫斯科......要不要顺便去别的地方看看?” 白狐看向她,“什么地方?” 狸猫沉默了一会,“普希金广场,红场,莫斯科河畔......那些地方。” 白狐看着她,忽然按下通讯键,“接科研层娜塔莉亚,L0层西多罗夫。” “让两人凌晨六点在L0层待命,礼仪正装。” 通讯挂断,白狐看向狸猫,“我们去看安娜,带着娜塔莉亚一起。”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6章 红场之上,阳光之下 凌晨六点,整夜工作的打印机终于停止了运行。 那台老旧的设备吐出四百多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和数据。 现在它安静下来,散热风扇还在嗡嗡转动。 白狐将文件从托盘上散落的纸张拢了拢,在桌上磕齐。 四百五十五页,却涵盖了近两年发生在这里和D7的全部机密。 她将文件仔细地放进公文包拉好拉链,拿起旁边椅子上那套深色的西装常服。 “换衣服吧。娜塔莉亚和西多罗夫已经在L0层等着了。我向总统多上报了两个名额,” 狸猫正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们俩应该很久没放过假了。你上次给他们放假是什么时候?四个月前?五个月?” “三个月。”白狐拿着自己的那套衣服走向主控室角落的浴室。 “上次送物资去D7,顺便带了一批工程器械。” 狸猫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几分钟后,白狐走了出来。 深色的女式西装,剪裁简洁,面料考究。狐尾收在大衣里面,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头顶那对狐耳被一顶深色的贝雷帽盖住了,从任何角度看都不会露出破绽。 狸猫拿着衣服从她身边经过,上下打量了一圈。 “像个要去答辩的研究生。” 白狐正往大衣内侧的枪套里塞手枪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狸猫一眼。 “上一次是‘像三个去盘库的倒霉会计’。” 狸猫笑了笑走进了浴室,那是之前的事了,那次她们去一个LFG当安全屋的仓库摸底。 白狐将两个弹匣塞进大衣口袋,最后检查了一遍,看向换好衣服出来的狸猫。 “走吧。九点前要到莫斯科。” 狸猫点了点头,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跟在她身后。 L0层,主大门已经打开。 冷风从入口灌进来,外面是灰蒙的清晨天空。 带停机坪上,西多罗夫的Mi-8MVT已经完成了引擎预热,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娜塔莉亚坐在副飞行员的位置正辅助西多罗夫做最后的调整。 看到白狐和狸猫出现,西多罗夫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朝她们挥了挥手。 “指挥官!都准备好了!” 白狐和狸猫快步登机,舱门关闭,直升机离地了爬升,转向西南方向。 莫斯科,直线距离超过六千公里,按照Mi-8MVT的速度需要大约两个半小时。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能在八点左右抵达伏努科沃机场。 直升机进入自动驾驶后西多罗夫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指挥官,紧急任务?” 白狐摇了摇头,“向总统先生汇报情况。赶上胜利日阅兵,让你和娜塔莉亚放个短假。” 西多罗夫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我们......都会参加阅兵?” 狸猫点了点头,“应该都会参加。这次行程大约一到两天,最多三天。” 西多罗夫看向旁边的娜塔莉亚,“在莫斯科有想去的地方吗?” 娜塔莉亚正盯着仪表,闻言抬起头,“参加完阅兵再看吧?倒是想多看看建筑。” “红场那边的圣瓦西里大教堂。”西多罗夫思考着。” “还有克里姆林宫的教堂广场,基督救世主大教堂,还有莫斯科大学的主楼......” “你一口气说这么多,我记不住。”娜塔莉亚打断他,眼里的笑意逐渐明显。 “我可以带你去。”西多罗夫说,“我对莫斯科还算熟。以前在那里工作。” 狸猫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她换了个座位坐到白狐身边,“娜塔莉亚和西多罗夫是不是......” 白狐看着窗外的景色点了点头,“恋爱关系。” “一方面给一直忙的两人放个假。一方面是想......顺便带娜塔莉亚去看看安娜。” “在莫斯科新圣女公墓。先别告诉她。” 狸猫沉默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白狐收回目光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直升机一路向西。穿过荒原,穿过丘陵,穿过那些零星分布的小镇和村庄。 窗外的景色在缓慢地变化,从无尽的针叶林到混合着白桦的森林,到更密集的居点。 公路出现了,铁路出现了,蜿蜒的河流两岸开始出现成片的农田。 上午八点,莫斯科已经在望,当直升机开始下降时,白狐睁开了眼睛。 伏努科沃机场。 专用停机坪上,旋翼转速逐渐降低,引擎的轰鸣声也慢慢平息。 接机的只有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两名便衣警卫。 白狐走下直升机时,那个中年男人迎上前来,“谢尔盖。总统助理。” 他与白狐和狸猫分别握了握手,又转向娜塔莉亚和西多罗夫,同样简短地握了握。 “总统先生正在处理事务,抽不开身,代总统先生转达对各位的问候。” 他侧身示意,“剩下的,我们上车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行人上了那辆加长的黑色轿车,谢尔盖坐在对面,打开文件夹看了看安排表。 轿车驶出机场,汇入莫斯科的早高峰车流。 “总统先生的初步安排。四位与总统先生在观礼台就座。” “不公开身份,不接受采访,不参与发言。允许携带武器。两位指挥官的位置略微靠前。” 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苏醒,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人行道上是匆匆赶路的行人。 街边的建筑从苏联时代的厚重风格逐渐过渡到沙俄时期的古典华丽,偶尔有新建的玻璃幕墙高楼。 西多罗夫坐在窗边,从进入市区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窗外。 他指着车窗外一栋金色的穹顶建筑压低了声音,“那是基督救世主大教堂。” “原来的教堂在1931年被炸毁了,这是九十年代重建的。” 娜塔莉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巨大的金色穹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白色的大理石墙面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纯净。 “被炸毁了?”她问。 “对。”西多罗夫点了点头,“原本是要在那里建苏维埃宫的,后来成了游泳池。” “再后来又重建了教堂。莫斯科的建筑,每一栋都有自己的故事。还有那边......” 他指向另一个方向,“圣瓦西里大教堂。” “伊凡雷帝时代建造的,传说他弄瞎了建筑师的眼睛,这样他们就再也造不出比这更美的建筑了。” 娜塔莉亚皱了皱眉,“弄瞎?为什么?” “太美了。”西多罗夫说,目光落在那些色彩鲜艳的穹顶上,“美到不允许有第二座。” 娜塔莉亚轻轻摇了摇头,“残酷。” “但建筑确实很美。”西多罗夫说。 “那是......”西多罗夫正要继续介绍下一个地标,娜塔莉亚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我知道那个。”她说,“普希金博物馆。” 轿车驶入克里姆林宫。厚重的红墙,高耸的塔楼,金色的双头鹰徽章。 车辆通过斯帕斯基门驶入内部,停在一栋古典风格的建筑前。 谢尔盖带着几人走进建筑,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来到一间不大但很精致的会议室。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长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几杯水和简单的纸笔。 窗户正对着克里姆林宫的内庭,可以看到外面那些金色的教堂穹顶和古老的城墙。 谢尔盖给每人端上一杯水,玻璃杯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各位请坐。总统先生随后会到。”他点了点头,“我先失陪了。”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狸猫打开公文包将那些文件按照类别重新整理了一遍。 D6运行报告、D7行动报告、露塔新机体测试数据、LFG总部情报汇总..... 白狐坐在桌边看着窗外,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坐在靠门的位置。 娜塔莉亚正看着窗外那些金色的教堂穹顶,目光有些出神。 “喜欢吗?”西多罗夫走到娜塔莉亚身边。 “嗯。”娜塔莉亚点了点头,“以前只在照片里见过。实际看到......不一样。” “我来过莫斯科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没能仔细看看。” “明天阅兵结束后,我可以带你去走走。”西多罗夫说,“刚才说的那些建筑。”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总统的步伐很快,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显然刚从另一个会议上抽身。 “抱歉,指挥官。”他在长桌对面坐下,“临近阅兵开始,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抽不开身。” 娜塔莉亚和西多罗夫下意识地要行礼,总统连忙摆了摆手。 “放松点。私下的会面不需要太多礼仪。” “时间有点紧,我们直接开始吧。辛苦指挥官们了。” 狸猫将面前的几份文件推到他手边。 总统拿起文件草草浏览了最上面的一页重点摘要。 D6运行报告他看了几分钟,点了点头,放在一边。 D7行动报告,他特意翻到“火炬”和“锅炉”的部分多看了几眼,也放下了。 露塔的测试数据他在“核心过热”那一行停了一下,皱了皱眉。 他拿起那份LFG的情报分析报告放在手边,没看。 “LFG的事,需要从长计议。”他看向白狐,“美国方面,我们有一些‘渠道’。” “应该能为你们的行动提供一些支持,情报共享,后勤中转,必要时的人员接应.....” “但大体上,还是以‘非官方’的方式进行。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白狐点了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跨境行动不可能有任何官方层面的背书。 总统从带来的文件中抽出一份单独的档案袋打开,将里面的内容推到白狐面前。 “我们获得了一些新情报。包括最新的安保人员配置、出入口分布图、结构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及一份内部通讯记录。” 白狐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结构图很详细,标注了每一层的功能和通道。 安保配置密密麻麻,列出了固定哨位、巡逻路线、监控节点。 通讯记录是截获的片段,加密等级很高,但部分内容已经被破译。 “这里面提到了‘JH-3’。”总统的声音变得凝重,“‘进化-3’核心的量产计划。” 白狐的眉头皱了起来。 ‘进化-3’。在之前捣毁LFG各个分部的时候,他们遇到的核心还是‘进化-2’。 那是一种比VK系列落后一到两个代差的意识辅助核心,运算能力有限,稳定性也一般。 但现在,不仅到了‘进化-3’,而且还准备进入量产阶段。 这说明什么? 说明捣毁LFG的那些分部,对LFG总部的影响没有预想中那么大。 他们的研发能力没有受到根本性的破坏,生产线可能还在运转,关键人员可能已经转移。 甚至LFG可能已经制造了新的改造体,更先进的型号,更强大的战力。 “有人在保护LFG。”总统的声音打断了白狐的思绪,“而且层面不低。” 白狐将多看了两遍,将文件推回给总统,“这个情报的来源可靠吗?” “可靠。”总统肯定的点了点头,接过文件放在一边,“瓦洛金的人,亲信。” “LFG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需要更多准备。这件事我们稍晚些时候再谈。”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到露塔测试数据的那一页。 “露塔的新机体状况如何?” 狸猫摇了摇头,“露塔的散热模块正在加急研发制造。” “预计一周能拿出原型机,半个月测试并制造。性能方面除了散热,其他都远超预期。” 总统点了点头,将那些文件收回公文包,连通那份新的LFG报告一起。 “D7的修复进度比预期快。库涅兹佐夫做的不错。” “那座设施的潜力不亚于D6。物资已经批准,允许优先调拨。” 他的目光从白狐移到狸猫,又从狸猫移回白狐。 “报告我看过了,但我想亲自听听你们遭遇‘火炬’和‘锅炉’的战斗细节。” “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然,是在阅兵之后。” 他看了看几人的着装,眉头微微皱起,“你们需要更换着装。” “这是我的问题,一时疏忽。通知中应该是‘正装出行’,而不是‘伪装’。” “稍后会有人安排各位到各自的房间进行更衣。我的助理会带你们过去。” 他起身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谢尔盖立刻推门进来。 “带各位去各自的房间。”总统简单交代,“安排好更衣,正装,带衔。” 谢尔盖点了点头,“请各位随我来。” 他给每人在克里姆林宫内分配了一个房间,内饰基本都差不了多少。 衣服很快送到。 每套衣服都装在独立的衣袋里,由一名穿制服的侍从小心翼翼地捧着。 白狐接过自己的那一套。 深灰色的上衣,金色的领章,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将星刺绣。 裤子是同色的直筒裤,侧缝有一条红色的宽饰带。 大檐帽放在一边,还有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为了遮盖狐尾,她的一套比其他人多了一件大衣,将星依旧醒目。 绒盒中,一枚金星奖章和一枚卫国战争一级勋章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上一次配勋是什么时候?在新切尔卡斯克?对,在316师的纪念碑前...... 军礼服的剪裁很合身,腰线收得很利落,金色的肩章在肩头微微闪光。 大檐帽戴上,将她的狐耳完全遮盖在帽顶下面,然后是勋章...枪械...... 公文包被放进房间中的保险箱,确认上锁。 当她走出房间时,狸猫已经在走廊里等她。 同样的礼服,同样的深灰色,同样的金色肩章,同样的将星,站姿笔挺。 狸猫的目光在白狐身上打量了一圈,“不错。跟我想象的差不多,像个将军了。” 白狐看了她一眼,“......我本来就是。” “平时看不出来。”狸猫笑了笑。 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也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 西多罗夫穿着少尉的礼服有些拘谨,整个人站得笔直,他通常不会有机会穿正装。 娜塔莉亚穿着高级准尉的制服,短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精神。 西多罗夫看到娜塔莉亚愣了一下,他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怎么了?”娜塔莉亚问。 “没。”西多罗夫说,“就是......很少见你穿这个。” 娜塔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不好看?” “好看。”西多罗夫猛的点了点头,整个人紧绷绷的。 “少尉。”狸猫看了西多罗夫一眼。 “在!”西多罗夫下意识地立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放松。”她说,“今天不是检阅。” 西多罗夫拍了拍胸口,放松了一点,但还是站得很直。 谢尔盖从走廊尽头走来,认一切妥当后点了点头。 “各位请随我来。总统先生正在等你们。” 他带着几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一道侧门,来到一个小型的会客厅。 总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同样换上了正式的礼服,他看了一眼四人的着装,点了点头。 “走吧。” 晴朗的日子。 他带着几人步入红场。 阳光洒在那些年轻士兵的肩章上,洒在那些庄严的面孔上,旗帜在风中飘扬。 一路走向观礼台,总统偶尔会停下来与路过的他国领导人寒暄几句。 与一位身材高大的中亚国家领导人握手,与一位穿着传统服饰的东欧代表简短交谈。 与一位白发苍苍的欧洲政治家交换了几句什么,与一位代表点头致意。 没有人问白狐和狸猫是谁,那两副大将领章说明了一切。 但没有人会知道这两张面孔背后的故事。 当一位穿着中山装的慈祥老者走过来时,总统的步速明显放慢了。 他与那位老者握手,交谈的时间比与其他人加起来都长。 交谈的声音很低,白狐只隐约听到“合作”、“稳定”、“共同”之类的词。 老者忽然侧过头,目光在她和狸猫身上停了一会,那目光温和而深邃,像看透了什么。 他对总统说了一句什么,总统点了点头回了几句,老者笑了笑,向白狐微微点头致意。 白狐点点头算是回礼,她不知道那老者说了什么,但总统显然与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短暂的交流结束,总统点了点头,继续向观礼台走去。 总统在最前排中央的位置坐下,那位慈祥的老者坐在他旁边。 白狐和狸猫被安排在总统后一排的位置,正对着红场的中央通道。 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坐在她们旁边,各国的代表和领导人陆续落座。 远处,士兵方阵已经在集结,装甲车和导弹发射车在等待。 十点整,总统站起身走到话筒前。 红场上安静下来。 风从莫斯科河上吹来,拂过红场的每一块石板。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他讲到了卫国战争,讲到了那些年的牺牲和胜利,讲到了今天的联邦。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关于胜利的记忆,关于和平的珍贵,关于国家的尊严和未来的展望。 那些词句在阳光下飘荡,被风带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白狐听着那些话,目光越过广场,越过那些方阵,落在远处的圣瓦西里大教堂上。 思绪飘远了。 她想起了D6,想起那些永远见不到阳光的走廊。 想起了露塔,想起了那具在蓝色液体中沉睡了十几年的机体。 想起了安娜,想起了那个叫她名字的人。 但更远的呢?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来过阅兵,至少记忆里没有。 总统的讲话不知何时结束了。 掌声从观礼台响起,蔓延到广场,蔓延到那些站在警戒线外的普通民众中。 他回到座位上,向旁边的老者点了点头。 军乐队奏响了进行曲。 这是莫斯科,这是胜利日。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7章 纷乱的夜晚 阅兵进入最后阶段,各类重装备缓缓驶过红场。 坦克的炮塔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炮管指向天空,其后的发射车方阵整齐排列。 狸猫微微侧身对娜塔莉亚低声介绍着那些装备的型号和特点,偶尔夹杂一两个技术参数。 最后压阵的是“亚尔斯”洲际弹道导弹,这是战略核力量的象征,也是国家最锋利的獠牙。 苏-57从头顶掠过,其后跟随的苏-25攻击机编队,拉出白、蓝、红三色的烟带。 阅兵正式结束,掌声雷动。 观礼台上各国代表和领导人纷纷起立鼓掌。 总统站起身向天空挥了挥手,又向红场上那些列队的方阵致意。 他身边那位说中文的老者也站起身微笑着鼓掌,偶尔与总统低声交谈几句。 总统被一群外交官围住,显然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他正在与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交谈,表情专注,偶尔点头。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等待,手里拿着文件。 谢尔盖穿过人群快步走向白狐一行人,微微欠身。 “总统先生让我转达,他今天下午要与中国代表会谈,恐怕无法陪同各位。” “各位可以在莫斯科自由活动。明早或傍晚再详谈后续事宜。” 白狐点了点头,“我们也有些私事。请为我们准备一辆车,谢谢。” 谢尔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不到两分钟又回来,递给她一把车钥匙。 “一辆民用轿车,停在侧门。灰色。” 西多罗夫接过钥匙,四人回到克里姆林宫内的房间换回常服。 白狐将那套将军礼服小心地挂在衣架上,用衣刷轻轻拂去可能存在的灰尘。 她将手枪重新放入内侧枪套,确认两个备用弹匣还躺在口袋里。 走廊里,四人碰头。 西多罗夫换回了那件飞行夹克,娜塔莉亚穿着自己的作战服,狸猫也换回了那套西装。 白狐看了娜塔莉亚一眼,“我们有地方要去,你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延后。” 西多罗夫只是点了点头,娜塔莉亚看了西多罗夫一眼,又看了看白狐,只是跟上脚步。 四人穿过走廊,从克里姆林宫的侧门出去,谢尔盖已经安排了一辆民用轿车在等候。 西多罗夫坐到驾驶位发动引擎,“怎么走?” 白狐看着前方的街道,“出克里姆林宫,西南方向。” 轿车驶出克里姆林宫的侧门,汇入莫斯科的午后车流。 街道上依然弥漫着阅兵后的气氛。 路边的商店橱窗里挂着国旗,广场上的大屏幕还在回放阅兵的画面。 偶尔有戴着军帽的老人走过,胸前挂满了勋章。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小小的三角旗,在风中挥舞。 娜塔莉亚看着窗外的街景,目光在那些建筑上停留,在那些行人身上停留。 “指挥官。”她终于开口,“我们这是......” 白狐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前方的街道,“新圣女公墓。去见......故人。” 娜塔莉亚没有再问,只是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轿车穿过莫斯科河,驶入一片安静的街区。两侧的建筑变得低矮,树木变得密集。 新圣女公墓的白色围墙出现在视线尽头,轿车在门口停下。 门口有一个小小的花摊,摆着各种花束。 玫瑰、康乃馨、雏菊、郁金香,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守摊的老妇人裹着头巾,坐在小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白狐在花摊前停了一下,拿起两束白色雏菊付了钱。 狸猫挑了三束,将其中一束递给西多罗夫,另一束递给娜塔莉亚。 一条宽阔的林荫道向前延伸,两侧是高大的椴树,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墓碑沿着道路两侧排列。 这里是莫斯科最着名的公墓,埋葬着俄罗斯历史上最杰出的人物。 作家,诗人,科学家,军人,政治家,每一块墓碑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白狐走在前面穿过一排排墓碑,走过那些沉睡着俄罗斯历史上最重要人物的长眠之地。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旁边的墓碑,一直向前走。 这里很安静,有些墓前摆着鲜花,有些碑前的石板路上长着薄薄的青苔。 白狐在一座墓碑前停了停。 一块灰白色的花岗岩碑,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手里的一束雏菊放在碑前。 她没有停留太久,直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狸猫经过那块碑时,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潘菲洛夫。 伊万·瓦西里耶维奇·潘菲洛夫。 316步兵师师长,1941年在莫斯科保卫战中牺牲。 他也葬在这里。 她们穿过更多的墓碑,走过更多的名字。 阳光继续洒落,树叶继续沙沙作响,远处有鸟鸣声传来,清脆而悠远。 白狐最终在一座黑色花岗岩墓碑前停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墓碑很简朴,没有复杂的雕刻,只有几行字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灿烂而洋溢。 深棕色头发在照片光影中微微泛着光,像是在看着什么人。 安娜·科索洛娃 1920-2011 白狐看着那张照片,蹲下身将雏菊放在碑前。 狸猫也将手中的花放在旁边,伸出手轻轻拂去碑上的灰尘。 她的声音轻轻的,“安娜,我们来看你了......我们都好好的。和我们以前的时候一样。” 娜塔莉亚站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束雏菊。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张年轻的脸,那个灿烂的笑容,和她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祖母老了之后很少笑,但偶尔在说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时脸上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时她还小,不懂那意味着什么,现在她懂了。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白狐要带她来这里。 娜塔莉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中的雏菊放在碑旁,她蹲下身看着那张照片。 “我......一直都想来看看祖母。我只知道她葬在莫斯科......也一直没机会来。” 西多罗夫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现在来了。” 白狐站起身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娜塔莉亚,自己走到几步之外站在一棵老榆树下。 她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摩挲着弹匣的边缘。 娜塔莉亚在碑前蹲了很久,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听不清内容。 也许是在说自己的生活,也许是在说来不及说的话,也许只是在那里,陪着照片里的人。 狸猫走到白狐身边看着白狐的侧脸,“还好吗?” 白狐一手扶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我还好。只是......想起来一些事。” “刚被任命到D6那几年,安娜负责我的稳定和调整。那时我没认出她。” “她......在离开D6后也写了很多信。她一直都盼着我认出她。但是我......” 狸猫拍了拍她的背,“安娜会理解的。她没有选择和你相认,也许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我和安娜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被NKVD找到的那一天。” “她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三个人老了以后还在一起,在某个地方喝着茶,聊着天。 “我说不可能,战争残酷,但她只是笑了笑,说......那就活到活不到的那一天。” 白狐摇了摇头,“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会想起来的。”狸猫说,“总有一天。” 娜塔莉亚终于直起身,眼眶红红的她转过身看向白狐和狸猫,“谢谢你们带我来。” 狸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西多罗夫轻轻握住了娜塔莉亚的手。 白狐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安娜的笑容依旧灿烂。 她转身,向公墓的出口走去。 经过潘菲洛夫的墓碑时她停下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她从大衣内侧取出手枪卸下弹匣退出一颗子弹,弯腰放在碑前,继续向门口走去。 轿车驶回莫斯科市区。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街景在落日余晖中镀上一层暖光。 古老的建筑,宽阔的大街,桥下的莫斯科河,远处教堂的金顶都变得柔和而温暖。 街上的行人少了,车也少了,整个城市正在从白天的喧嚣中安静下来。 轿车稳稳克里姆林宫的侧门,白狐站在车边看着远处教堂的金顶在最后一抹夕阳中闪耀。 她收回目光看向狸猫,又看了看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转身向楼内走去。 走廊里,谢尔盖正抱着一叠文件赶路,看到几人回来快步迎上前。 “总统先生七点半邀请各位到餐厅共进晚餐,餐食已经准备好了,届时我会带各位过去。” 狸猫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谢尔盖很快抱着一叠文件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四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白狐锁上门摘下贝雷帽随手扔在桌上,理了理压扁的头发。 第一件事,检查保险箱。 但她记得很清楚,上锁时,她将密码盘转到了50。 这是她的习惯,每次锁保险箱都会转到一个特定数字,作为“是否被人动过”的标记。 现在是......75。 有人进来过,试图打开保险箱,但没有成功。 甚至可能是因为她们回来得太快,对方匆忙撤退,没来得及将密码盘恢复原状。 白狐从大衣内侧拔出手枪拉动套筒上膛。 浴室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她检查了淋浴间、洗手台下方、通风口。 阳台的窗帘拉上了一半,摆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小圆桌。 她检查了阳台的栏杆和地面,没有攀爬的痕迹,没有绳索的摩擦印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她在门边发现了半个脚印,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像是被人匆忙擦过,但没有擦干净。 她打开衣柜门,她那套西装还安静地挂在那里,她检查了衣柜的背板和底板。 床底只有灰尘,没有人。 房间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如果有人进来过,他们不会只是转了转密码盘就离开。 他们会留下别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电视后面的那面墙上,她走过去将电视轻轻移开。 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粘在电视和墙的缝隙中,巴掌大小,表面没有标识。 监听器? 白狐没有碰它,继续搜索。 空调出风口,她搬过一把椅子站上去用手电筒照进格栅里面。 在风道格栅中,镜头的反光在手电筒的光束下一闪而过。 摄像头。 她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公文包还静静地躺在里面,和她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那些文件,每一份都在,没有少,没有动过的痕迹,顺序也没变。 她提起公文包,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狸猫的门。 狸猫打开门,看到白狐手里的公文包和另一只手里的枪愣了一下。 她以为是要立即返程,但随即她看到了白狐脸上凝重的表情,立即察觉事情不对。 她侧身让白狐进来,迅速关上门,锁好,“什么情况?” 白狐将公文包递给她,“有人进来过。试图打开保险箱,没能得手,留下了设备。” 狸猫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这里是克里姆林宫。三楼。” “要么对方有能力爬墙,但三层楼的外墙在白天到处都是卫兵和监控。要么......” “要么对方就在克里姆林宫里。”白狐接过她的话。 狸猫点了点头。 白狐将公文包推到她面前,“由你保管。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人,LFG的可能性很大。” 狸猫接过公文包,取出总统给的那份LFG情报,走到自己房间的保险箱前将文件放进去。 她重新设置了一个复杂的密码,确认了两遍才关上门,将密码盘随机转了几圈。 “走。”她提着公文包站起身,“去你房间看看。” 两人回到白狐的房间,狸猫从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白狐站在门边持枪警戒。 没有明显痕迹。 直到狸猫蹲在阳台门边,用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抹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指尖,又看了看那片地板,在手电筒的光线中地板上有一个淡淡的脚印。 虽然已经被擦过,但擦的人不够仔细,留下了边缘的痕迹。 “受过训练的人。”她说,“知道怎么消除痕迹,但没擦干净,从阳台进来的。” 白狐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那半个脚印。 “设备在通风口和电视后面,监听和摄像,关闭状态。” 狸猫走到电视机前把监听器拽了出来,将手伸进格栅的缝隙将摄像头也拿在手中。 两人再次搜查了整个房间,确认了没有其它设备。 有人想动那些文件,想知道她们的动向。 而且这个人有能力进入克里姆林宫的三楼客房,安装设备,在她们回来之前撤离。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白狐迅速将监听设备和摄像头塞进口袋,将手枪背在身后,缓缓拉开门。 谢尔盖站在门口,“总统先生在餐厅等着。餐食已准备好。需要我带各位过去吗?” 白狐微微笑了笑,“麻烦你了。带我们过去吧。” 谢尔盖点了点头,转身敲了敲娜塔莉亚和西多罗夫的门,狸猫跟在白狐身后走出房间。 白狐将手枪收回枪套,一行人在谢尔盖的带领下穿过走廊向餐厅走去。 餐厅不大,布置得很精致,长桌,烛台,银器,墙上是几幅油画。 总统已经在桌前等候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面前摆着一杯茶。 看到几人进来他站起身示意几人落座,“坐。不用拘束。” 白狐坐在总统对面,狸猫在她旁边,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服务员开始上菜,红菜汤,黑面包,腌鲱鱼,还有几道传统菜。 餐具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总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白狐和狸猫脸上扫过,停了一会。 他放下茶杯转向门口。 “谢尔盖,关上门。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谢尔盖会意,走到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总统看着白狐,“指挥官?” 白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监听设备和摄像头放在桌面上。 “在我的房间发现的。”她说,“有人想动那些文件,想知道我们的动向,监听和摄像。” 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对视一眼,知道这种事不是自己能插上话的,便只是默默地吃东西。 总统看着那两个设备眉头皱得很深,他拿起那个监听器,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这里的安保很周密。”他慢慢说,“他们或许又渗透进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狸猫摇了摇头,“不一定是LFG。阅兵期间,各国代表团都在。” “别的国家一般不会用这些手段,况且还是在联邦首都。但如果是LFG......” 总统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对着桌上那两个小东西拍了几张照片,各个角度,细节清晰。 “拿回D6分析。”他说,“我们需要知道是谁能进来,谁能做到这些。” 娜塔莉亚忽然放下手中的叉子伸出手拿起那个摄像头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她找到外壳的接缝,用指甲轻轻撬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微型元件。 结构非常精细,她看了一会儿,外壳上没有任何信息,只好仔细看了看元件。 看了好一会,她将外壳装回,用同样的方式拆开监听器看了看。 “主要组件来自美国。”她说,“德州仪器的芯片,霍尼韦尔的传感器。” “此外看不出来任何信息。我们没有进口美国的这类电子元件。这是军用级的。” 总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美国......只能是LFG了。” “军用元件,之前行动报告里的制式枪械,LFG背后可能不只是雇佣兵。” “可能涉及到军方层面,甚至是某些政府部门的暗中支持。” “对总部的行动看来得延后,我们需要一次新的内部清扫.......” “不仅是这里,还有所有涉及LFG情报的部门。” 他从一旁拿来一个对讲机,“谢尔盖。” 门立刻打开,谢尔盖快步走进来。 总统指了指桌上那两个设备,“让卫队加强巡逻。调外墙和走廊的摄像头记录。” “还有,查一下今天下午所有进入这栋楼的人员名单,包括工作人员和访客。剩下的你看着办。” 谢尔盖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两个小东西上停留了一瞬,转身快步离去,门重新关上。 总统这才转向几人,“谢尔盖是我信得过的人,他跟了我很多年,没有亲人,忠心耿耿。”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LFG的手已经伸进了克里姆林宫。还是在胜利日这一天。”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白狐看着总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们需要时间。” “内部清扫需要时间。LFG总部的准备也需要时间。” 总统点了点头,“那就花这个时间。但最终,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说说你的判断?” 白狐沉默了片刻,“对方的目标是那些文件。” “LFG总部的情报分析,D7的报告,露塔的测试数据,这些都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但他们没有得手。保险箱没有被打开,文件没有被拿走。” “这说明对方的时间不够,或者技术不够。” “也可能是我们回来得太快。”狸猫补充道。 总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今晚,各位好好休息。我会让谢尔盖加强安保。” 总统深吸一口气,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谈。” 白狐吃着,但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完全在食物上了。 她想起D7那具沉睡的机体,想起露塔的新身体。 想起沃尔科夫连夜赶制的散热图纸,想起那些关于LFG总部的情报。 她想起总统说的“有人在保护LFG,而且层面不低”。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8章 “赞助商” 勺子在红菜汤里搅了搅,热气在壁灯的照射下袅袅升起。 总统看着桌上的设备,终于开口,“关于那份新的LFG情报来源......” “是‘不太方便透露’的中间人传递过来的。对方声称对LFG背后的支持者‘感到不安’。” “但这些情报在送到我桌上时,已经经过多次验证。” “矿坑出入口和周边地形,与九十年代苏联情报部门的原始档案吻合。” “安保人员配置在截获的通讯片段中能够对应。” “唯有那份‘JH-3量产计划’,来源链条最短,验证也最不充分。” 白狐将餐巾放在桌上,“您认为可信度大概有多少?” 总统沉默了片刻,他拿起茶杯,又放下。 “这个人提供的情报,准确率有七成。”他说,“不算完美,但也不能忽视。” “那地方戒备森严,周围是私有的封闭社区,任何陌生面孔都会引起注意。” “卫星也只能拍到地表,我们很难获取更多信息。” “还有一点。对方提供情报时使用的加密方式安全性极高。我们无法追踪来源。” “对方可能是谁?美国政府的反对派?军方?还是某个私人实体?” “都有可能。”白狐将茶杯放回桌面,“另外,在多个LFG基地中,部分文件提到了‘赞助方’。” “但我们分析获取的资料中没有找到任何直接指向‘赞助方’的信息,只有一条通讯代码。” “它被单独加密,加密等级甚至高于LFG自己的核心数据。我们暂时无法破译。” 总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也就是说,‘赞助方’比LFG自己更在意隐藏身份。甚至可能对LFG内部都不予公开。” 狸猫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两个设备上。 “军用级电子元件、制式枪械的供应渠道、高等级加密通讯的支持能力......” “这只能是一个拥有国家资源的实体,但隐藏得很深,也说明不愿意被任何一方发现。” “如果只是国家行为,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娜塔莉亚放下勺子,犹豫着开口。 “有没有可能是......赞助商内部出现了分歧?那份情报就是赞助商发给我们的?”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总统看着她,白狐也看着她,狸猫也看着她 娜塔莉亚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往西多罗夫那边靠了靠。 总统沉默了一会,“不排除这种可能。” “对于LFG总部,我提议优先进行侦查,找到潜入路径后再行动。” 狸猫接过话,“我们可以在附近暂时潜伏,侦查一个月左右,再判断是否行动。” 总统转向白狐,“狸猫指挥官的方法是好的。我们必须谨慎。你的意见呢,指挥官?” 白狐点了点头,“同意。但需要齐全的证件,合法的证件是必要的。” “我们会使用北约枪械,保证弹药来源的通用性,甚至可能在美本土购买部分装备。” 总统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又给白狐和狸猫添上,“这很危险,指挥官。”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再放任LFG存在,我们或许就离面对改造人军队那一天更近。” “如果LFG背后有国家在支持,就意味着这个国家在十几年前就在资助生物武器的研发。” “那不是一个组织,那是一个国家的战略项目。” 狸猫点了点头,“他们的最初蓝图是白狐。” “LFG在利用苏联时代的技术积累。他们做了大量改进,把它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根据我们现有的了解......LFG对如何造好一具躯体一窍不通。” “结构冗余大到能影响正常功能,内部器件相互干扰。但整体能力不假。” 总统用面包沾了点汤,“只有实地侦查才能收集到更多信息。” “克里姆林宫的安保是由联邦警卫局负责。外围警戒,内部巡逻,监控系统,人员审查。” “每一道防线都是最高等级的,但今天,有人绕过了所有防线。” “而且还进入了有高级访客入住的房间,试图打开保险柜,安装了监听设备。” “这需要知道有谁入住,住在哪个房间,保险箱的位置和型号。” “需要知道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监控摄像头的盲区,楼层的结构图,还需要外墙攀爬能力。” 他停了一下,“对方甚至可能有内部人员配合。” 狸猫接过话,她的分析比总统更加具体,“如果是攀爬外墙,对方需要提前侦查地形。” “这样的行动至少需要两人小组,一人进入房间操作,一人在外面警戒接应。” “还需要撤离方案,车、或者别的交通工具。” 总统点了点头,“但今天下午,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报告。” “没有人看到可疑人员活动,没有监控拍到不该出现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直旁听的西多罗夫忽然坐直了身体,“如果赞助方有能力为LFG提供那样的支持......” “那他们也有能力在联邦内安插自己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点我们都清楚。LFG想要再次掌控联邦。” 总统沉默了很久,他的茶杯端了半天,“摧毁LFG,对联邦的利益是什么?” “LFG掌握着大规模杀伤生物改造技术,核心已经发展到第三代,而且已经被武器化了。” “它是一个不受任何条约约束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研发机构。” “它不在任何国家的军控清单上,不受任何国际监督,不向任何人负责。” “如果我们不摧毁它,迟早有一天,它会变成指向我们的枪。” 总统将吃完的餐具推到一旁,“现在,LFG的事先放一放。我想听听你们在D7的战斗。” 狸猫点了点头,放下了茶杯。 从负十一层开始,那些废弃的实验室,那些积满灰尘的走廊,那些被水淹没的楼梯。 她讲到到那东西在弹雨中依然向前冲的疯狂。 讲“锅炉”,讲那东西在天花板上倒吊着移动的画面,讲到在关键时刻卡壳的运气。 讲到她们弹药耗尽近身肉搏的绝境,讲到钢筋从背后刺入脊椎,讲到军刀刺入头骨。 总统的目光落在白狐脖子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淡痕上,看了很久。 晚餐接近尾声,桌上的餐具大多已经空了,只有茶壶里还有半壶凉了的茶。 总统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今晚住在克里姆林宫,明早再谈返回事宜。” 白狐放下茶杯,杯底在碟子上磕出叮的一声,“设备需要分析,总统先生。” 她看向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你们先将那份文件和两个设备带回去,交给安德烈。” “让他和莉娜优先处理对设备的分析,来源、频段、可能的发射源,能查多少查多少。” 西多罗夫点了点头,娜塔莉亚也点了点头。 白狐又转向总统,“总统先生,我需要一架飞机前往明斯克。为期两天。您是否能安排?” 总统愣了一下,他正端起茶杯要喝最后一口,动作停在了半空。 “明斯克?”他看着她,有一些意外,“去那里做什么?” 白狐看着他,“私事。” 总统看了她好一会,“明天一早。”他最终说,“伏努科沃机场。图-204够用吗?” 狸猫在旁边点了点头,“够用了,总统先生。” 总统又看向狸猫,“你也去?” 狸猫点了点头,总统没有多问绕过餐桌与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分别握了握手。 “那就这样。”他说,“明斯克的事我会让谢尔盖安排好。” “D6那边保持通讯畅通。LFG的事在调查后我们继续商议,来莫斯科或远程会议都可以。” 他看向白狐,“注意安全。” 白狐站起身,“谢谢,总统先生。” 总统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门外传来他对谢尔盖交代事务的声音。 一行人回到各自的房间。 白狐又搜了一圈,床铺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窗帘拉上了,看不到外面的夜色。电视关着,屏幕上反射着灯光。 空调出风口的格栅已经被重新装好,阳台的门关着,锁完好。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狸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公文包。 她侧身让狸猫进来,随手将门锁上,加了一道链锁。 狸猫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检查了一遍文件。 “明斯克。”狸猫开口,“你真的要去?” 白狐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莫斯科河的夜色,轻轻点了点头,“嗯。” 狸猫将那份装着LFG最新情报的文件袋抽出来,将公文包重新锁进保险箱。 白狐将那份文件袋拿在手里,“我想去看看那些记忆中模糊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能想起来多少,但......我想去。” 她将那个文件袋推到狸猫面前,“公文包明天交给总统先生。” “这份文件,让西多罗夫明早一同带回D6。莉娜需要这些情报来推测LFG情况。” 狸猫接过文件袋,“我陪你去。今晚我睡这里。” 白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走到门边将链锁又检查了一遍,将窗帘又拉严了一些。 从大衣内取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子弹已上膛,关上保险放在了枕头下面。 狸猫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掀开被子的一角。白狐关了灯。 床确实有些挤,但两人都不在意。 “尼娜。”狸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 “嗯?” “你说明斯克......那些模糊的地方。你想找什么?” 白狐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最终说,“也许什么都不想找。只是......想去看看。” “会想起来的。”狸猫说。 不知过了多久,白狐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狸猫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明斯克的夏天,想起师范大学的草坪,想起安娜的笑声。 想起三个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也忘了。 但今天,站在安娜的墓碑前,看着那张照片上灿烂的笑脸,她发现什么都没忘。 那些记忆只是沉到了深处,像深海的鱼,平时看不见,但一直在那里。 现在 她要陪着尼娜去找,一样一样的找。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9章 你想起来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白狐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水晶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狸猫躺在旁边,她刚动了一下狸猫的眼睛就睁开了,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起身整理着装。 依然是那套深色西装,依旧是那顶贝雷帽,依旧是那件大衣。 狐尾收进大衣后,枕头下的手枪被取出,插回大衣内侧的枪套。 狸猫已经整理好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今天天气不错。” 白狐应了一声,密码盘在她的手指下转动,她将那份文件袋取出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娜塔莉亚的房门前敲了两下,门很快开了。 娜塔莉亚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显然也刚起不久,还带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睡意。 白狐将两个设备和文件夹递了过去,“回到D6后尽可能快地分析,看看能不能追踪信号。” 娜塔莉亚点了点头,“我会交代瓦莲京娜。我们会加快对设备与LFG情报的分析与核验。”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谢尔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看到白狐站在门口,加快脚步走过来,“指挥官,图-204已经在伏努科沃机场待命。” “前往机场的车辆已经备好。相关身份文件和其他必要品均已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白狐将公文包递还给谢尔盖,“代我转交给总统先生,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谢尔盖接过公文包,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白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向狸猫。狸猫立即会意,微微点头,悄悄跟了上去。 她的步伐很轻,踩在走廊边缘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谢尔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向右拐,狸猫加快脚步跟过去。 远远看到他在总统办公室门前停下,敲了敲门,推门进去,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缝。 狸猫侧身贴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从那道细缝里看到谢尔盖将公文包亲手交到总统手中。 总统接过公文包,放在桌上,点了点头,和谢尔盖交代着什么 狸猫皱了皱眉,迅速返回白狐身边,“他没问题。公文包已经亲手送到总统手上了。” 白狐点了点头,抬手敲开了西多罗夫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椅子被撞了一下,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脚步匆匆赶到门口。 门开了,西多罗夫头发乱糟糟的,衬衫只扣了一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白狐,整个人顿时精神一振,下意识地站直了。 “指挥官!” 娜塔莉亚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快准备,我们还有不到半小时。” 西多罗夫点了点头,转身冲回房间,不到十分钟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走廊里。 走廊尽头,谢尔盖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用手势示意车已经到了。 一行人检查妥当,跟着他走出大楼,穿过克里姆林宫的内院从侧门出去。 一辆深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谢尔盖亲自驾车不紧不慢地穿过莫斯科清晨的街道。 路上的车不多,胜利日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 红场上的旗帜还在飘扬,但观礼台已经开始拆除,工人们正在搬运那些临时搭建的座椅。 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或者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或者遛狗的老人。 伏努科沃机场,商务车直接驶入机场内部,图-204已经准备好了,正在跑道上待命。 一旁停机坪的Mi-8MTV还在原来的位置,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下了车。 西多罗夫提起公文包走到白狐面前立正,“指挥官,注意安全。” 白狐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向Mi-8走去,西多罗夫伸手拉了爬不上驾驶舱的娜塔莉亚一把。 谢尔盖从手套箱里取出两个透明密封袋递给白狐和狸猫。 里面装着两部手机、一沓现金、两张银行卡,还有四份叠得整整齐齐的身份证明文件。 白狐打开身份证明看了一眼,照片是她们自己的,但名字和出生日期都是陌生的。 “这是总统先生专门交代的。”谢尔盖说,“准备 几张保密协议,需要的时候可以用。” 他微微欠身,“预祝出行顺利,指挥官。” 白狐将证件和手机放进口袋,“代我向总统先生转达谢意。” 谢尔盖点了点头,退后一步,目送她们走向图-204,登上舷梯。 空乘引她们入座,送上矿泉水和热毛巾,退到后舱。 引擎的轰鸣声增大,图-204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米-8MTV的旋翼也加速旋转。 两架飞机同时升空,一架转向东北,向D6的方向,一架转向西南,朝着明斯克的方向。 窗外,莫斯科在晨雾中缓缓后退,跑道,草坪,远处的航站楼,还有更远处的城市轮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头抬起,地面倾斜,莫斯科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蓝色。 飞行时间不长,图-204的巡航速度很快。 两个小时后,舷窗下方出现了白俄罗斯的景色。 平坦的原野,蜿蜒的河流,成片的针叶林,偶尔能看到村庄的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 图-204开始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云,明斯克国家机场的跑道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飞机稳稳落在明斯克国家机场的跑道上,滑行至公务机停机坪。 舷梯放下时阳光正好,比莫斯科暖和一些,风也小,天空中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已经在舷梯旁等着,站姿笔直。 见到两人走下舷梯他快步迎上前出示了一下证件。与白狐和狸猫分别握手。 “两位旅途辛苦。”他说,“帕维尔,总统办公厅主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递给白狐,“地下车库B2层。灰色起亚,车牌CC 7646 TC-7。” “手套箱中有临时警灯以防必须,祝两位出行顺利。” 白狐接过钥匙,“辛苦。请代我向总统先生转达谢意。” 帕维尔微微一鞠躬,转身离开,眨眼间就消失在机场地勤出入口处。 白狐将车钥匙交给狸猫,两人从航站楼进入地下停车场。 B2层很大,灯光昏暗,车不多,那辆灰色起亚停在角落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狸猫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引擎启动,轿车汇入明斯克的车流。 “师范大学?”她问,目光从后视镜移到前方的路面上,“这里变了很多......” 白狐看着窗外的街景,那些玻璃幕墙的商场,那些宽阔的大道,那些店铺。 这里的一切都和那些模糊的记忆不同,她找不到任何吻合的地方。 她最终说,“在附近找个酒店。回来.......主要是想看看。万一我想起来了什么。” 狸猫点了点头,“看看也好。”她打着转向灯变了一条车道,“我也很久没有回来看看了。” “现在它似乎叫...马克西姆·坦克白俄罗斯国立师范大学,名字换了,应该还是那些楼。” 轿车兜兜转转,穿过明斯克的主要街道,经过胜利广场,经过独立大道。 经过那些斯大林时代的七姐妹建筑和赫鲁晓夫时代的火柴盒楼房。 最终在距离师范大学大约一公里的地方,狸猫将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华尔道夫酒店,欧式古典混合现代奢华的建筑,奢华在明斯克排得上前三。 门童快步迎上来,替她们打开车门,接过钥匙去停车。 前台接待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女士,有预订吗?” 狸猫将准备好的政府部门身份证明递了过去,接待员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两间行政套房?” “一间。”狸猫说,“最高层的,不需要管家服务和保洁,两天,停车费一同结算。” 接待员点了点头,将两张房卡和一张停车卡递过来,白狐看了一眼房号。 两人没有上楼,直接驱车前往师范大学,狸猫忽然开口,“最高档的房间,不便宜。” 白狐看了她一眼,“你定的。” “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狸猫笑了笑,“总统先生给的银行卡,不用白不用。” 师范大学的主楼和白狐记忆中的一样,或者说和那些模糊的碎片一样。 方方正正的灰色建筑,高高的台阶,大门上方刻着镰刀锤子的徽章,已经有些斑驳。 楼前的广场上种着成排的椴树,树下有几个长椅,几个学生坐在那里聊天。 胜利日的假期让校园里充满了轻松的气氛,有人弹吉他,有人手牵着手从林荫道上走过。 狸猫将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两人下车向校门口走去。 门卫正坐在岗亭里看报,见有人走进抬起头看了看她们,“两位找谁?” 狸猫从西服内袋里掏出政府部门身份证明递过去,门卫接过翻看了一下,又看了看两人。 西装革履,气质不凡,那个戴贝雷帽的还穿着大衣,虽然五月的明斯克已经有些热了。 他显然不记得学校里有这样两位“领导”来过,但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两位请稍等。伊利亚校长很快就到。” 白狐站在门口看着校园里面的那条林荫道,椴树很高,枝叶交织在一起,在路面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路的尽头是主楼的入口,几级台阶,两扇沉重的木门,门上的铜把手被磨得发亮。 这个画面在她的记忆里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模模糊糊。 几分钟后,一个瘦高的男人从主楼方向快步走来。 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在赶来的路上还在批什么文件。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他加快了脚步,脸上堆起笑容,“欢迎两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伸出手,与白狐和狸猫握了握,“我是彼得·米哈伊洛维奇·伊利亚,校长。两位是?” 白狐与他握手,再次出示证件,“玛丽亚。这位是加林娜。这是我们的证件。” 伊利亚接过证件认真地看了看。目光在证件上的钢印和编号上停了一下,将证件递回。 “我们移步会议室如何?”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这次到来有什么指示,还是......” 狸猫摆了摆手,“暂且不用,校长。我们只是回来看看。我们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 伊利亚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狸猫,又看了看白狐,招呼门卫去买了两瓶水递到两人手中。 “那我带两位走走?学校近些年变了不少,但主楼还是老样子。” “今年樱花开得也比较晚,现在还没谢。不知道两位是哪一届的?也许还能找到档案。” 白狐摇了摇头。“很久以前了......苏联时代。那时这里还叫明斯克第一师范学院。” 伊利亚的笑微微一僵。 以前?学校在1995年就更了名,那是三十多年前。 可是这两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狸猫从西服内袋里取出一支笔和一份折叠的文件展开,递给伊利亚。 “校长,不劳烦您。我们的档案是保密的。我们只是回来看看,不需要惊动太多人。” 她对着文件示意了一下,“随便走走就好。” 伊利亚接过那份文件,鲜红的文件抬头,蓝色的官方印章,还有那段标准的法律条文措辞。 只是看了几秒,额角的汗珠就更密了,他接过递来的笔在文件末尾工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位...这是......”他将文件递还给狸猫,声音有些干涩。 狸猫将文件收好,“感谢配合,校长。我们的身份保密级别太高,这是必要的。” “不必紧张。我们只是回来看看校园,可以带我们逛逛吗?” 伊利亚擦了擦额角的汗,“好。不该问的我绝不多问。这边请,我带你们走走。” 主楼内部已经翻新过。墙面重新粉刷过,原来的深色墙裙被换成了浅灰色的护墙板。 地面铺着新的瓷砖,教室的门窗都换成了塑钢,桌椅也是新的。 但整体格局没有变,走廊的走向,楼梯的位置,每一扇窗户的朝向,都和几十年前一样。 白狐走得很慢,经过每一扇门她都会停一下,看一眼门上的标牌。 数学教研室,物理实验室,历史系办公室,学生会活动室。 有些标牌是新的,有些看起来用了些年头,但都不是她记忆里的东西。 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些标牌,只有一扇扇关着的门和门后那些模糊面孔的人影。 经过一间教室时,她忽然停下脚步,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课桌上,照在黑板上没有擦干净的粉笔字上。 白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伊利亚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往教室里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这间教室以前是谁在用?”白狐问。 伊利亚想了想,“这是物理与数学系的教室,几十年来一直是,近期才划给历史系。” 他顿了顿,试探地问,“您是想找某位老师吗?” 白狐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伊利亚跟在旁边,边走边介绍。 这里是新建的计算机中心,那里是翻新过的礼堂,这边是留学生教室,那边是食堂。 白狐听着,脚步未停,一直沿着走廊向前,偶尔停下来站在某个位置,看着某个方向, 经过图书馆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图书馆的门还是原来的样子,厚重的橡木门,铜把手。 推开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书。 白狐的脚步在这里变得更慢了。她走过一排排书架,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书脊。 有些是新书,塑料封皮还没有拆。有些是旧书,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纸张发黄发脆。 她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个书架上。 她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蹲下身,在最底层那一排几乎没人碰的旧书里翻找。 那些书很旧,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手指划过那些发黄的书脊,在某本书上停住,抽出来。 1938年版,封面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书脊上的烫金字脱落了大半。 她翻开第一页,目录的上方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字迹已经淡了,但还能辨认。 安娜·科索洛娃。 狸猫看了一眼,“想起来了?”她问。 白狐摇了摇头,“只是习惯......这里很熟悉。” 她继续翻着那本课本。纸张在她指间沙沙作响,边角偶尔会掉下细小的碎屑。 翻到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她停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书页之间夹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没有封口。 信封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很工整,[尼娜/卡佳收] 白狐只将信放进大衣口袋,模拆。 伊利亚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本书,目光落在课本上那个名字上。 “安娜·科索洛娃?”他说,“这个教材是1938年的了。她的档案我记得还在。” “前些日子电子化旧档案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他看着白狐,“两位要不要......” 狸猫正要开口婉拒,白狐却先开口,“麻烦了,校长。带我们...看看。” 伊利亚点了点头,转身向楼梯走去。 主楼的顶层是一个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区域。走廊更窄,灯光也更暗。 墙壁是原始的砖墙,没有粉刷过,裸露着红色的砖面和灰白色的水泥缝。 空气中有陈旧的纸张和墨水的气味,还有樟脑丸的味道。 伊利亚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出一把插进锁孔拧了几圈,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按照传统,我们会将纸质档案留存一百年整。” “期限满后,会依据对国家的贡献程度决定销毁还是移交国家档案存储库。” 伊利亚走到标着“1938-1941”的柜子前翻了一会儿,从最里面抽出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 边缘已经磨毛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他将纸袋递给白狐。 “找到了。” 牛皮纸袋已经发脆,边角卷曲,写着..... 【科索洛娃,安娜·德米特里耶芙娜,1941年肄业。档案编号AS-1938-047】 她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打开纸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旁边的桌上。 几张发黄的表格,一张黑白照片,几封推荐信,还有一份手写的个人履历。 照片是旧的,但照片上的人很年轻。 安娜站在一棵树下,穿着朴素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她在笑。 笑得灿烂,和昨天在新圣女公墓墓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只是这张照片更小,更旧,边角有些磨损。 白狐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将照片放回纸袋,将其他文件也收好,将纸袋抱在怀里。 “这些可以借走吗?”她问。 伊利亚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 “我们会归还。”白狐看着他,“此档案的保密级别需要重新审定。之后会有人来处理。” 伊利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纸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请......妥善保管。” 三人走出档案室。伊利亚锁上门,将钥匙收好,陪着两人下楼。 走到主楼门口时,白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走出主楼。 午后的阳光照在广场上,照在那些椴树上,照在草坪上坐着聊天的学生身上。 吉他声从某个角落传来,有人在唱一首老歌,白狐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要回酒店吗?”狸猫问。 白狐摇了摇头,“走走吧。很久没回来了。” 一旁的伊利亚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对着两人微微欠身,“抱歉,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两位...” 狸猫摆了摆手打断他,“没关系,校长,我们走走就好。” 伊利亚点了点头,随后快步离去。 两人沿着主楼前的林荫道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学生从身边经过,好奇地看她们一眼。 她们走过了主楼,走过了图书馆,走过了操场边上的野樱花。 花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落在草地上,落在长椅上,落在学生肩上。 白狐在樱花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花瓣飘落, 狸猫站在她旁边,也看着,“你记得樱花吗?” 白狐想了想,“不太记得了。但我觉得....应该是要记得的。” 狸猫看着白狐,叹了口气,“你保证过。等胜利了,我们还要一起回来看明斯克的樱花。” 白狐愣了愣,转头看向狸猫。 狸猫指向远处最粗壮茂密的一棵 ,“开得最好的那一棵,我们那年找到的那棵。”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五月的阳光里。 伊利亚找到了两人,他犹豫了一下,“两位......要不要去休息室坐坐?我让人泡壶茶。” 白狐摇了摇头,“不了,校长。我们该走了。今天已经麻烦您太多了。” 伊利亚没有强求,他将两人送到校门口,再次与她们握手。 “欢迎随时回来。档案室的门随时为你们开。” 白狐点了点头和狸猫转身向校门走去。午后的阳光照在她们的背上,暖洋洋的。 身后,伊利亚还站在校门口目送着她们。 狸猫发动了车,驶出那片安静的街区,“先回酒店?” 白狐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忽然坐直了身体。 “转向,往郊外走,后面有人跟着。”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0章 甩不掉的尾巴 狸猫扫了一眼后视镜。 车流中,一辆银色的宝马X5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在下一个路口故意右转,然后又在下下个路口右转,连续两次,绕了一个小圈。 但那辆宝马始终跟着,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不急不躁。 不是同路,是跟踪,完全不专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狸猫问。 “从大学出来。”白狐说着,从大衣内侧取出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 她将安娜的文件从口袋里取出来放进手套箱,和便携警灯放在一起。 “往斯韦托普里博尔照明设备厂走。”她说,“在那里解决他们。” 狸猫点了点头,保持速度向郊外驶去。 城市的建筑在车窗外逐渐稀疏,高楼变成矮房,矮房变成厂房,街道变宽,车辆变少。 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后面的宝马距离还是那个距离,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 斯韦托普里博尔照明设备厂。 那片厂区在明斯克郊外,占地不小,但大部分已经荒废了。 1960年代中期的军工配套项目,最初隶属明斯克精密仪器联合体,主打军用照明元器件。 冷战时期这里是很热闹的,工程师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工人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1991年后军工订单断崖式下跌,工厂拆分出小车间做民用灯具勉强维持了一阵。 主厂从1998年起逐步停产闲置,2010年后公司仅保留小面积现代化车间维持基本运营。 大片的老厂区彻底废弃,现在车间里只剩下锈蚀的设备、破碎的窗户和涂鸦。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是个杀人的好地方,也是个被人杀的好地方。 起亚轿车轰鸣着冲进厂区,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溅起一片尘土,驶入一间空旷的厂房。 轮胎在混凝土地面上尖啸,车尾甩过门槛,两人推开车门向两侧翻滚出去躲到设备后面。 设备是六十年代的遗物,巨大的金属外壳上满是油污和锈迹。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还有陈年的灰尘,呼吸时能感觉到颗粒在鼻腔里摩擦。 手刹被拉起的轿车在厂房中急刹着停下,不到十秒,那辆银色宝马跟着驶入车间。 刚停稳,四扇车门同时打开,四个人跳下车,手端着自动步枪直接对着那辆起亚开火。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跳动着。 车窗碎裂,车门被子弹撕开一个个洞,座椅里的海绵飞出来,和玻璃渣混在一起。 四人停止射击,交替换弹,散开阵型向起亚缓缓包围。 白狐蹲在一台冲压机后看了狸猫一眼,晃了晃手中的枪,“准备。留一个活口。” 狸猫点了点头,那四个人已经接近了起亚。领头人用手势指挥,两人一组从两侧包抄。 他们靠近,猛地拉开车门。 空的。 就在他们愣住的那一瞬间,白狐猛然起身,最前面的两个人应声倒下。 一个头部中弹,一个胸口,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剩下两个人立刻卧倒,枪口转向白狐的方向,子弹打在她藏身的设备上火星四溅。 在白狐吸引火力时狸猫从掩体后冲出捡起了地上的步枪,一个翻滚躲到了设备后面。 探身,射击,点射,两发。 侧翼的一人头部中弹,直直地倒下,另一个人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 狸猫的第二发子弹打穿了他的手臂,步枪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臂往后退,撞在一台车床上。 枪声停了,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跪在地上那人的人的呻吟。 狸猫端着步枪快速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步枪,枪托砸在那人脸上让他闭嘴,随即开始搜身。 除了一部手机和些许现金,还有两个步枪弹匣什么都没有。 白狐蹲在那个跪着的人面前,滚烫枪口顶着他的额头,“你最好能说出点什么。”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头顶那顶贝雷帽,看着那把顶在头上的手枪。 “我说!”他声音嘶哑,“我们是真不知道你们是军方的人啊!” “我们只是雇佣兵,接到雇主的指示干活的!” 狸猫鞋跟压着断骨处慢慢加力,那人张嘴要喊,但狸猫的枪口抵在他嘴边让他咽了回去。 “雇主身份。雇佣价格。目的。” “我不知道雇主叫什么!真的不知道!”那人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的面罩被汗水浸透。 “网上联系的......比特币付款...只说出价......每人两百万美元.....让我们做掉你们.......” 他大口喘着气,“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们只是接活......” 白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没有撒谎的人那种闪躲和算计。 这只是一个怕死的雇佣兵,拿钱办事,连自己要杀的是谁都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厌恶地摇了摇头,扣下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车间中很响。那人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血从眉心的小洞里流出来,慢悠悠的,像一条红色的蚯蚓。 白狐垂下枪口,站在那里看着那四具尸体。 灰色起亚还在漏油,滴答,滴答。 汽油已经汇成一小片,在厂房角落里闪着暗色的光。 白狐收起手枪,看了看那辆被打成蜂窝的起亚。 车身全是弹孔,轮胎瘪了,车窗碎了,引擎盖下还冒着青烟。 她从破碎的手套箱里拿出安娜的那份文件和警灯。 文件袋完好,只是边角被碎玻璃划了几道口子。 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把警灯贴在宝马的车顶上打开开关,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座椅是真皮的,比那辆起亚舒服多了,引擎还转着,油表显示还有大半箱。 狸猫搜完了每一个人的身,把几张身份证和护照扔在中控台上。 她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挂档,轮胎碾过碎玻璃和弹壳,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宝马驶出车间,阳光重新照进来,白狐眯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帕维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被吵醒,“您好?” “帕维尔先生。”白狐说,“我们在斯韦托普里博尔照明设备厂遭遇四名雇佣兵袭击。” “当前已全歼对方,我方无人员伤亡。正在返回酒店。” “另外,我们需要一辆新的载具,一盒7N31手枪弹,一把军用手枪。感谢。”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帕维尔的声音再次传来时比之前紧绷,“收到。” “稍后我会亲自送到。我们一定会给两位一个交代。” 白狐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狸猫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顶掠过,蓝红色的警灯光芒在挡风玻璃上一闪一闪的。 狸猫这才开口,“你觉得会是谁?” 白狐将椅背稍微放倒了一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她拿起仪表台上那几本护照一张一张看,俄罗斯的,乌克兰的,还有两张是立陶宛的。 照片上的人和刚才地上的尸体有点像,又不完全像,脸更胖一些,头发更多一些。 假证做工不错,钢印、水印、全息防伪标,一样不缺。 但仔细看能看出破绽,照片边缘的压膜有一点点气泡,字体也不完全对。 白狐将那些证件扔回中控台,路灯的光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 “除了LFG还能有谁?他们自己的人进不来,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我们捣毁了他们的基地,端掉了他们的分部,猜到了下一步会对总部动手。他们急了。” 一路疾行。郊外的公路很空,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进入市区后车流多了起来,但看到警灯都自动让道,没有人多看两眼。 宝马穿过街道,经过那些教堂和新建的公寓,经过那些椴树和樱花,在酒店门前停下。 门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看到这辆带着弹孔车顶还闪着警灯的宝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嘴张着,手抬到一半,不知道该拉车门还是该报警。 白狐拿着那些身份证件和安娜的文件下车,狸猫把钥匙扔给门童,门童慌忙接住。 “停到路边。稍后会有人来处理。” 门童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上车,警灯还在亮,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足无措地看着方向盘上的血迹。 两人绕过呆愣的接待员,径直走向电梯。 接待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白狐头顶的贝雷帽又闭上了。 电梯门关上,将大堂里那些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面。 顶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房门是深色橡木,门牌号是烫金的,狸猫刷了房卡,推开门。 套房很大,处处透着奢华,客厅中央摆着一组真皮沙发,对面是巨大的电视墙。 角落里有一个小吧台,酒柜里摆满了各种酒,水晶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落地窗正对着远处师范大学的主楼,灰色的外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重。 白狐把大衣、西装外套、贝雷帽和安娜的那份文件都扔在沙发上。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被压扁的头发和许久不活动的狐耳理了理。 狸猫简单巡了一遍房间,查看了所有适合安装设备的地方,确认没有什么“惊喜”后回到客厅。 她也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明天...要回去吗?这里不安全。” 白狐摇了摇头,走到窗边,“不。明天不回去。我想逛逛。雇佣兵不会在城内轻易动手。” “而且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他们知道我们在明斯克?” 狸猫皱了皱眉。 行程是总统助理谢尔盖安排的。 从莫斯科到明斯克,从伏努科沃机场到国家机场,每一段都是单独协调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她们对接的是帕维尔主任,总统办公厅的人,直接向总统汇报。 两人的证件是伪装的,身份是虚构的,名字是临时起的,行程不对外公开。 没人知道她们要去哪里,没人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到,没人知道她们住在哪。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人知晓了她们的行踪。 狸猫思考着,“是两位总统先生身边的人?校长有一定嫌疑。我们是离开时才被跟踪的。” 白狐摇了摇头,“不绝对,说不定在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就跟着了。只是没发现。” 门铃响了。白狐第一时间抓起手枪,向门边走去。 她侧身站在门边,举枪指向门口,示意狸猫查看。 狸猫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墙上的访问摄像头屏幕。 屏幕上帕维尔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正对着摄像头,表情有些疲惫。 “帕维尔。”狸猫说,“一个人来的。” 白狐点了点头,将枪口微微垂下,狸猫按下解锁键。 门开了,帕维尔走进来,看到白狐手里的枪脚步顿了一下,在狸猫示意下走进了房间。 白狐在他身后关上门,加上了链锁才将枪口彻底垂下,将枪插回枪套。 “抱歉,帕维尔先生。我们不得不警惕一些。” 帕维尔摆了摆手,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打开。 他从里面取出一串钥匙,一份文件,几盒子弹,还有一把手枪。 MP-443,俄罗斯军方的制式型号,握把上出厂时的塑料膜还没撕。 “车在停车场。黑色吉利X50。用的时候把钥匙给门童就好。还有7N31,你要的。” 他将钥匙和子弹推过来,又指了指那份文件,“这是我们对那四位雇佣兵的调查报告。” “可以说是......没查出任何东西。” 白狐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是几张打印的监控截图,黑白的,像素不高。 画面上能看到四个男人走过机场到达大厅,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背着旅行包。 没有特写,没有正脸,没有身份信息。 狸猫走过来,拿起那盒子弹看了看,“辛苦了,帕维尔先生。这么晚还跑一趟。” 帕维尔摇了摇头,“不辛苦。这件事我已经上报总统先生。” “他指示我全力配合两位,任何需要直接开口。” 白狐将文件合上,放回帕维尔的公文包中,“这份文件作用不大,一会带走。” “但是...帕维尔先生。我想知道一件事。我们的行程除了你和总统先生,还有谁知道?” 帕维尔摇了摇头,很肯定,“没有了。除了我和总统先生,没有人知道你们在明斯克。” “这是总统先生亲自交代的,行程由我单独安排不经过任何其他秘书或助理。” 白狐看了他好一会,帕维尔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 “今天这件事,”白狐说,“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总统先生的问题。” “对方既然能安窃听器,那在明斯克安排几个雇佣兵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您帮我们争取时间就好。现场清理干净,别让当地警方介入。其他的我们自己查。” 帕维尔点了点头,“明白。现场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十分钟内会有人过去处理。” 帕维尔又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白狐,又看了一眼狸猫,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微微欠身。 “两位好好休息。” 狸猫等他走出房间,关上门加上了链锁。她又等了一会,确认走廊里没有人才转过身来。 白狐已经绕到了吧台后面。 吧台不大,但东西很全,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葡萄酒,还有一些利口酒。 她从酒柜里挑了一瓶伏特加,看了一眼标签,拧开盖子。 水晶杯很薄,手指捏着杯壁能感觉到那种细腻的冰凉。 她倒了两杯,透明的液体在杯底晃了晃,酒香散开来,带着淡淡麦芽和酒精的气味。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灼热,在胃里散开,暖暖的。 她将那盒7N31子弹拆封倒在桌上,一颗一颗地检查,然后立在桌面上。 狸猫拿着那支MP-443走过来,在吧台外的高脚凳上坐下。 她看了一眼那些子弹,拿起另一杯伏特加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第一次见你喝酒。”她说,“你真是越来越像个普通人了,尼娜。” 她又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白鲸’伏特加?还真是奢侈。开最贵的一瓶。” 白狐退下Gsh-18的弹匣,将子弹一颗一颗退出来,将桌面上的7N31一颗一颗压进去。 “那是你第一次见。”她说,“我以前就和安德烈他们喝过。在D6庆典上。” 狸猫放下杯子,也退出自己手枪的弹匣将子弹一颗颗压进。 “那文件上除了那些截图还有什么?”狸猫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狐将压满的弹匣装回手枪,拉动套筒,确认子弹上膛,“写着‘调查有进展了’。” “枪是走私的,手机卡是预付费的,车是租的,身份证件是假的,衣服是偷的。” 狸猫把压满的弹匣插回枪里上膛,退出弹匣又补压了一颗子弹,再把弹匣插回去。 这是她的习惯,弹匣永远多装一发,枪膛里永远多留一发。 “果然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她说。 白狐看着面前的杯子,杯壁上还挂着液体的残迹,倒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影子。 “不是查不出来,是不想查出来。明斯克不是莫斯科。” 狸猫沉默了一会儿,“你怀疑帕维尔?” 白狐摇了摇头,“不一定是他。谢尔盖安排行程的时候,经手的人不会太多。” “帕维尔接应我们的时候知道我们身份的人也不多。” “那位校长签了保密协议,但他不知道我们是谁,只知道我们是政府部门的人。” “问题很可能出在莫斯科。” 狸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酒,白狐又添了一杯,直倒到八分满。 “明天。”白狐说,“我们去该去的地方。然后回莫斯科。当面和总统谈。” 狸猫晃着杯子,“明天想去哪?” 白狐想了想,“列宁大街。”她说,“还有胜利公园。” “胜利公园里有座桥,栏杆上刻着很多名字,是战争时期牺牲的人。我想去看看。” 酒液烧过喉咙,烧过食道,在胃里烧成一团火。 她放下杯子,闻了闻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火药的味道。 淡淡的,和伏特加的酒精味混在一起,变成带着奇异危险气息的香气。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白狐问。 狸猫端着半杯伏特加离开吧台靠在了沙发上,已经有些懒洋洋的了。 她看了一眼白狐,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手指搭着杯沿轻轻转动。 “你先。”她说。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1章 五月暖阳 白狐是最先醒的那个。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隔壁房间狸猫均匀的呼吸声,掀开被子将窗帘拉开半幅。 明斯克还在沉睡,灰蓝色天空在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泛着淡淡的橘色。 空气里有露水和草木的味道,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凉丝丝的。 黎明。 浴室里,镜子里的脸有些苍白,眼窝比平时深一点,大约是近期没睡好的缘故。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瓷盆里溅出细小的水花,冰凉的触感让残留的睡意彻底消散。 客厅吧台上昨晚那瓶“白鲸”还没喝完,银色的锡纸还裹着瓶口,黑色的丝带搭在瓶身上。 她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摸向了昨天用过的杯子。 她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在沙发上坐下,蜷起腿把自己窝进柔软的靠垫里。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惯常的灼热,在胃里慢慢散开,向四肢蔓延。 窗外的明斯克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师范大学主楼在阳光中慢慢变亮。 她看着那座主楼,看着它从灰蓝色变成灰白色,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它的墙面。 楼前的那些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是一片模糊的绿色,树冠连在一起。 有些窗户反着光,有些窗户是暗的,黑洞洞的,像睁着的眼睛。 她数不清有多少扇窗户,但那些亮的和暗的让她想起一些事情。什么事情?她说不上来。 只是一些很模糊的画面,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有人在那些窗户后面走动,有人坐在窗台上看书,有人把胳膊肘撑在窗沿上往外看。 白狐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阳光照在她身上,从脚面开始,慢慢往上爬,爬过膝盖,爬过手肘,停在胸口。 她把领口往下拉了拉,让阳光照在锁骨上,暖意渗进皮肤里,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昨天那些事......雇佣兵、枪声、厂房里的灰尘和血腥味都变得很远了。 只有阳光是真实的,照在身上,暖得让人不想动。 她将杯子搁在膝盖上,手指搭着杯沿,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 远处有教堂的钟声传来,很轻,被风撕碎了。 第三杯是倒给自己还是倒给阳光的,她记不清了。 酒瓶在身边立着,酒精的温热和阳光混在一起,让她不想动,只是坐着,看着,喝着。 阳光越来越暖,眼皮开始发沉,整个人又犯起懒来,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看那栋主楼。 第四杯倒了一半,她听到身后有动静。 狸猫从卧室里出来,披着一件酒店的睡袍,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瓶和杯子,又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白狐。 沙发椅背很高,只能看到半个头顶,竖着的狐耳被照得半透明,能看到细密的血管纹路。 她看着那两只耳朵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浴室,水声断断续续。 出来的时候,白狐还在那个位置,姿势都没变。 狸猫走到沙发边躺了下来,也陷进温暖的阳光里,“几点了?” 白狐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 狸猫随手从身边的小桌拿过一个杯子,伸到白狐面前。 “喝多少了?”她问,“帮我倒一杯。” “也没多少......”白狐摸来旁边的酒瓶晃了晃,酒液在瓶底发出的哗啦声很空。 她把瓶子倒过来,最后的几滴酒滴在杯子里,叮咚两声便已经见了底,“没有了。” 狸猫挑了挑眉,将杯子收回来看了一眼那浅浅一层酒液,将杯子放回一旁的小桌上。 “这叫‘也没多少’?” 白狐耸了耸肩,肩膀在沙发靠垫上蹭了蹭,头发被弄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反正就这些也喝不醉。”她歪过头看狸猫,“什么时候出门?” 狸猫换了个姿势躺着,将腿也蜷上沙发,“中午吧?再躺一会。好久没能这样晒太阳了。” 白狐点了点头,赤脚踩在地毯上晃到吧台后面。 酒架上还有好几瓶没开的,码得整整齐齐,瓶颈上都系着标签,标注着产地和年份。 她看了一圈,随手拿了一瓶。 波兰产的,瓶身透明,标签上印着一座教堂,尖顶和国内的教堂不太一样,更高,更瘦。 她躺回沙发,慢慢拆着瓶口的封膜,锡纸被她一点一点撕下来,揉成一个小球扔在一旁。 狸猫听到撕封膜的声音看到她手里那瓶新开的酒又把杯子递了过来。 “独享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说。 白狐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杯子,给狸猫倒了八分满,酒液在杯子里转了一圈,透明得像水。 “少喝点。”她说。 狸猫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酒液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看了一眼瓶身的标签。 “汉达猛犸这个牌子不错,我挺喜欢的......不过你好意思说我?你喝多少了?” 白狐不说话了,自己倒了一杯后把酒瓶放在两人中间,自己窝进沙发里再次眯起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阳光已经移到了沙发靠背的上方,照在她额头上,暖暖的,阳光在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 “今晚再住一晚,”她慢悠悠地说,“明天一早返回莫斯科。” “如果总统没有别的安排的话,我们会在晚上回到D6。然后就是......一系列的事情。” 狸猫点了点头,眼睛还闭着,“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那两个设备,还有那份文件。” 设备?安德烈和莉娜应该已经开始分析了,也许已经有了结果,也许还没有。 通讯一直静默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阳光太暖了,暖得人不想说话,不想动,什么都不想想,只是窝在沙发里。 酒很快又喝完了,空瓶子倒在扶手旁边,最后一滴酒挂在瓶口迟迟不肯落下。 时间一点一点地从身边流过,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渐渐从沙发上移开,慢慢缩成片光斑。 白狐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 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多起来,行人也多起来,城市活过来了,挂钟表示着快十二点了。 她坐起身,推了推狸猫。 “起来了。” 狸猫嗯了一声没有动,白狐又推了一下。 “中午了。” 狸猫这才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白狐,慢慢坐起来。 头发更乱了,脸上还有靠垫压出来的红印。 两人起身收拾。 酒瓶被放回吧台,白狐拎起来的时候瓶口的酒液终于落下,在台面上溅开一小圈痕迹。 西装被拍干净,昨夜的灰尘和褶皱在手掌下一点点抚平,整理好领口。 贝雷帽重新戴好,手枪插回大衣内侧的枪套里,备用弹匣被确认存在。 两人下楼,门童正站在大堂门口,看到她们出来快步迎上前。 “两位女士,需要用车吗?” 白狐将车钥匙递给他,门童接过,快步向停车场跑去。 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吉利X50就停在酒店门前。 车很新,漆面锃亮,连牌照都是新的,挡风玻璃上还贴着临时的检验标签。 门童拉开车门,白狐坐进副驾驶,狸猫坐进驾驶座。 “先去胜利公园。”白狐系好安全带,“列宁大街很长,走完需要不少时间。” 狸猫点了点头,调了调一下后视镜,车子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胜利公园在明斯克市区西北角,斯维斯洛奇河从旁边流过。 公园大门是一座拱门,顶部挂着胜利勋章的浮雕,铜质表面已经氧化,镰锤图案依然清晰。 门口的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草。 游客不多,三三两两的在拍照,举着手机或相机,在门口的石柱前摆姿势。 几个老兵穿着挂满勋章的旧军装被儿女陪着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那些勋章有些已经褪色了,但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枚一枚地排列在胸前。 一个老兵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他闭着眼睛,手搭在拐杖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给他整理围巾,动作很轻,很慢。 石碑上刻着的“1941-1945”被游客摸得发亮。 一旁有一个小小的花摊,卖着红色和白色的康乃馨,用透明的塑料纸包着,扎着丝带。 那座桥在公园深处,是一座普通的石拱桥,横跨在斯维斯洛奇河的一条窄汊上。 花岗岩栏杆每一根立柱上都刻满了名字,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有些名字旁边刻着年份。1921-1943,1923-1944,1919-1942。 有些只有名字,没有年份,没有生卒,只有一个名字孤零零地刻着,被侵蚀得有些模糊。 有些很清晰,笔画锋利,像昨天刚刻上去的,有些已经磨平了,要凑很近才能辨认。 她偶尔会触一下那些刻痕,深的,浅的,新的,旧的。 狸猫跟在她身后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又落在白狐的背影上。 桥面的花岗岩被晒得温热,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 一个老兵叫住了她,指着白狐头顶的贝雷帽,“姑娘,当过兵?” 白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老兵。 他坐在桥头的长椅上,一个人,没有儿女陪着,军装很旧了,勋章整整齐齐地别在胸前。 “是的。”她说,“当过。” 老兵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小小的红色康乃馨,花有些蔫了,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 他将花递给白狐,“拿着吧,姑娘。给那些历史上未曾谋面的战友。” “他们或许和你的祖父并肩作战,或许你能够在这里找到你祖父的名字,好好看看吧。” 白狐接过花站了一会儿。康乃馨的花瓣触着她的手心,有些凉,有些软。 她低头看着那朵花,将它插在西装胸前的小袋里,红色的花瓣在深色西装上格外醒目。 “谢谢。”她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兵点了点头,转过头继续看着河面,看着桥上的那些名字,看着河水在桥下慢慢流。 走过桥的最后一段,踏上碎石小路,从胜利公园出来,两人沿着斯维斯洛奇河走了一段。 河水很平静,倒映着两岸的树和天空的云,偶尔有风吹过,水面一皱,倒影就碎了。 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新叶嫩绿,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几个孩子在河边喂鸭子,面包屑撒下去水面就炸开一团白色的羽毛。 白狐看着那些孩子,看了一会儿。 她们拐进列宁大街,向东慢慢走去。 列宁大街很宽,宽阔得有些空旷,两侧的建筑带着苏联风格,厚重,对称,装饰繁复。 政府大楼在不远处,门廊的柱子上挂着白俄罗斯的国旗,旗子在风中轻轻飘动。 再往前是圣西蒙与海伦教堂,两座高高的尖塔,红色的砖墙,白色的窗框。 教堂门口有几个年轻人在拍照,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圣西蒙与海伦教堂在右侧,红砖的,两座尖塔戳向天空,当地人叫它“红教堂”。 又到了师范大学的主楼附近,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学生,在聊天。 白狐的脚步在入口前停了一下,她看着那座主楼,看着那些窗户,看着那些学生。 她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了。 两人沿街走廊很久很久,列宁大街尽头是一个小广场。 广场不大,中央有一座铜像,穿着大衣,手里拿着帽子,目光望着远方。 铜像的表面是深褐色的,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衣服的褶皱还在,但边缘已经磨圆了。 底座是灰色花岗岩的,刻着名字,也被风雨侵蚀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母。 风吹过来,带着广场上鸽子的咕咕声和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天色渐沉,一天又将过去。 手机响了。 白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帕维尔。 白狐转身向广场边缘走了几步,远离铜像下那几个正在拍照的游客,按下接听键。 “两位,”帕维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有件事需要告知。” “昨晚那四个人,我们查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 白狐的脚步停在一棵椴树下,树冠的阴影遮住了半个身子,狸猫在她身边侧过头,听着。 “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夹杂着键盘敲击声,“乌克兰人。前特种部队成员。” “2027年以后加入过‘亚速营’,后来离开乌克兰,在几个私人军事公司待过。” “我们的渠道确认,他最近半年一直在为同一个雇主工作。” 白狐的目光落回雕像上,傍晚的余晖照在雕像上,鸽子在底座上踱步,咕咕叫着。 “雇主查到了?” 帕维尔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查到。” “但他的资金流水里有一笔钱,来源可以追溯到一家在维尔纽斯注册的咨询公司。” “那家公司是半个空壳,资金周转量巨大,为一家美国科研企业做过中间人。” “另外,需要转告两位的是,今天上午莫斯科方面有人在试图查询行程记录。” “个人渠道,被总统助理拦截,但没能追踪到来源。” 白狐沉默了好一会儿,广场上的鸽子飞起来一群,扑棱棱的,在余晖下闪着灰白色的光。 “总统先生知道这事吗?”她问。 帕维尔停了一下,“总统先生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您,这件事他会亲自处理。” “但他也建议......两位尽快返回莫斯科。明斯克这边他不太放心。” 白狐看着狸猫,狸猫站在一旁的阴影中,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她。 阳光照不到她,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我们明天一早返程。” “明白。”帕维尔说,“车辆和航班我会安排。到了莫斯科会有人接机。”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狸猫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 “内部的问题,”白狐说,声音很轻,“克里姆林宫里。” 狸猫皱起眉,她看着那些鸽子,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那我们下一步去哪?” 白狐笑了笑,转身向停车的地方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大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事已至此...”她说,“先吃饭吧。” 晚餐是在酒店餐厅吃的。 华尔道夫的餐厅在二楼,落地窗对着街道,可以看到明斯克傍晚的车流。 餐厅里人不算多,大部分桌子都空着,只有靠窗的几桌坐了人。 一对年轻情侣在低声说着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报纸。 还有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男孩,男孩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甜点,奶油糊了一嘴。 白狐和狸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将两份菜单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等待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狐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两份牛排。七分熟。” 服务员点了点头收起菜单,“需要酒吗?酒店赠送一瓶红酒,配牛排。” 白狐看了狸猫一眼,狸猫点了点头。 “可以。”白狐说,“谢谢。” 服务员将酒打开,倒进醒酒器里,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牛排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窗外的天变成深紫色,路灯把街道照得通明。 盘子是热的,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响,油脂跳动,散发着焦香、黑胡椒和黄油的味道。 旁边配着烤土豆和几根芦笋,摆盘很精致,像一幅画,土豆切成小块,撒着迷迭香。 狸猫慢慢切着牛排,将一块送进嘴里,“明天回去之后呢?” 白狐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挂杯很重,沿着杯壁慢慢流下来。 “先见总统先生。然后回D6,看安德烈那边有什么进展。设备的分析结果应该出来了。” 她押了一口,随即皱起眉,“......不好喝。” 狸猫也端起酒杯试了一口,咂了咂嘴,“确实不好喝......” 她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然后呢?LFG在美国的总部?”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内患,我们和露塔亲自下场,莉娜辅助。” “LFG的事不能再拖了。他们在明斯克能安排四个人,在莫斯科就能安排四十个。” “能在克里姆林宫安装窃听器,在D6......未必不能。” 狸猫皱眉,“D6的安保......” “D6的安保是D6的标准。“白狐打断了她。“但人是最不可控的因素。”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收买。LFG有足够的钱和资源,过去的渗透次数已经不少了。” 狸猫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很久。 她换了个话题。 “安娜那封信,”她问,“你看了吗?夹在书里那封。” 白狐愣了愣,手停在酒杯上,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还没看。等回主控室,和以前没拆的那些放一起看如何?” 狸猫看着她。白狐没有抬头,只是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土豆。 “那就等回去。”狸猫说,“一起看.......明天几点走?” “早点。”白狐终于抬起头,“八点出发去机场。九点左右的飞机。” 两人吃完最后一块牛排,用纸巾擦了擦嘴,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喝完。 “走吧。”狸猫把椅子推回原位,两人走出餐厅。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电梯到达时叮的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房间里没有保洁来过,窗帘半开着,明斯克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 酒瓶在吧台上,空杯子在茶几上,两只并排放着,杯底还有没干的酒渍。 沙发还保持着她们下午躺过的样子,靠垫歪着。 白狐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明天早起。” 狸猫点了点头,“明天回去之后,先处理事情,还是先见总统?” 白狐想了想,“先见总统。处理完事情.......可能就没什么心思谈正事了。” 狸猫轻轻笑了一声。 “也是。”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特殊番外:异乡来客』壹 UBC-037坐在精英化TIE战机的驾驶舱内,短发在惯性中微微飘动。 她没有佩戴头盔,黑色军官制服在舱内昏暗的光线下与座椅融为一体,胸前的密码板反射着仪表盘的光。 她本该在三十分钟后抵达地面安全站。 根据截获的情报,那里有新共和国间谍渗透的痕迹。 作为监察官,内部安保与反间谍才是她的职责。 坐在驾驶舱里执行追击任务,从来不该是她的战场。 但在跳出超空间后,眼前出现的不是熟悉的卡斯塔星系边缘,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区。 没有标注的航线,没有参照星系,没有任何她熟悉的坐标。 “警告,未识别目标。四个单位正在接近。航线交叉,敌意确认。” 舰载计算机的机械音在舱内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037抬起头,光学传感器已经捕捉到那些从陨石阴影中滑出的轮廓。 四艘改装过的G9 Rigger轻型货船。 标准的民用船体,但货舱模块被拆除,加装了双联激光炮塔和震荡导弹发射器。 海盗。或者更糟。 四对一。 一架无护航的TIE截击机,对四艘炮艇理论胜率不高。 如果驾驶员是普通飞行员的话。 “这里是卡斯塔星系安全部门。”037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出。 “你们正在拦截公务机。立即改变航线,否则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但回应她的只有四道同时亮起的爆能束。 037的双手猛然发力,TIE战机在太空中侧向滑出。 光束擦着太阳能板阵列掠过,在护盾上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 “护盾完整性:97%。” “记录敌意确认。”037看着逐渐接进的炮艇,“自卫程序启动。” 第一艘炮艇的驾驶员显然没料到目标能躲开齐射。 他正在重新锁定,准备再次开火,但扫描器上那架TIE战机已经从他的视野边缘消失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架TIE已经切入他的转弯半径内侧。 037没有使用导弹,震荡导弹的锁定需要时间,而在这个距离激光炮的即时响应更有效。 TIE战机的翼尖激光炮连续射击。 第一发过载了那艘炮艇劣质的改装护盾,淡蓝色的光芒在舰体表面剧烈闪烁后熄灭。 第二发直接撕裂了装甲,露出下方脆弱的内部结构。 第三发贯穿了反应堆舱。 炮艇在火焰中解体,残骸像被撕碎的纸片般在真空中旋转着向四面八方飘散。 “目标一,沉默。” 但另外三艘已经反应过来了。 它们散开阵型从三个方向包抄,激光束在太空中交织成网。 TIE战机在其中穿梭,护盾不断闪烁着被击中的警报。 “护盾完整性,82%...76%...71%......” 读数持续下降,三对一的压制让她没有反击的窗口。 她需要改变战场,需要打破这个死亡陷阱。 她的视线落在那颗未知行星上。 军用护盾足以让她以高速直接进入大气层。 而海盗的改装炮艇...... 这东西本来就没有护盾,加装的也是便宜货。 但他们会追。 TIE战机向下俯冲,行星表面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扩大。 蓝色的光晕是大气层的边缘,下面是白色的云层和隐约可见的陆地轮廓。 三艘炮艇紧随其后,激光束在她身后追逐,一次次擦过她的机翼。 大气层的边缘像一堵无形的墙。 TIE截击机的护盾与空气剧烈摩擦瞬间亮起橙红色的光芒,护盾读数的下降在预料之中。 身后,三艘炮艇也在,但它们不适合这种速度。 最右侧的那艘已经开始颤抖,护盾在气动加热下剧烈闪烁,最终破碎。 舰体表面直接暴露在等离子体中,金属开始发红、软化、变形。 驾驶员试图减速,但为时已晚。 船体结构在高温下失去强度,最终在一团火球中解体。 “目标二,沉默。” 另外两艘还在追。 它们的护盾明显更强......或者它们的驾驶员更疯狂。 它们依然保持着追击,即使护盾读数也在急速下降。 高度读数在疯狂跳动。100公里...80公里...60公里...... TIE截击机穿过云层,护盾上的火焰瞬间熄灭,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针叶林点缀在雪原上,偶尔有裸露的岩石露出灰黑色的表面。 无尽的雪原,连绵的山脉,广袤到足以掩埋任何残骸的无人区。 阳光在积雪上反射,形成一片灼目的白色海洋。 037的传感器自动调整光谱过滤,将视野中的对比度降低,让她能看清那两个从云层中钻出的黑点。 大气层内的狗斗与太空截然不同。 这里有空气阻力,有重力,有地形障碍,有随时可能将战机撕碎的山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037的处理器以纳秒级速度计算着每一个气流扰动,根据扫描数据实时调整飞行姿态。 TIE战机像一片灰色的羽毛在峡谷间穿梭,在山脊上掠过,始终将两艘炮艇保持在最佳射击角度之外。 左侧的炮艇试图从山谷上方俯冲攻击。 037等待着精确计算过的时机。 她突然拉起机头,速度骤然降低,同时发射两枚震荡导弹。 导弹没有直接射向炮艇,而是射向了它必经的山谷出口。 当炮艇驾驶员发现前方有导弹迎面而来时他已经没有空间机动了。 两侧是峭壁,上方是已经调过头的037的激光炮。 他试图硬冲,但震荡导弹的爆轰波直接震碎了他的护盾,冲击波将炮艇拍向岩壁。 金属与岩石的碰撞在雪谷中回荡。 残骸沿着山坡翻滚,扬起一道灰色的烟尘轨迹,最终沉入积雪深处。 “目标三,沉默。” 护盾读数:34%。 最后一艘炮艇的驾驶员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不再追击,而是猛然转向,试图逃离这个致命的峡谷。 但037不会放他离开。 TIE截击机加速,在雪原上空拉出两道音爆云,距离在迅速缩短。 “警告:导弹锁定。” 炮艇在绝望中发射了四枚震荡导弹,一次齐射。 第一枚导弹被她甩向右侧,撞在山坡上爆炸,第二枚被她用激光拦截,化为火球 第三枚和第四枚同时袭来,她拉起机头,让它们从机腹下掠过,撞进身后的雪原。 但激光炮的齐射击中了她的护盾,护盾在过载中发出刺耳的警报,然后彻底崩溃。 “护盾失效。” 但037也已经进入了射程。 翼尖激光炮怒吼,绿色的光束撕裂了炮艇的引擎舱,火焰喷涌而出,开始失控。 但就在同时,炮艇的最后一次齐射也击中了她的左翼。 爆能束撕裂了太阳能板阵列,让TIE战机像断线风筝般开始旋转、坠落。 “左翼控制面失效。高度,400米。建议,紧急迫降。” 037看着那艘炮艇拖着黑烟坠向远处的冰湖,感受着自己的战机以每秒数十米的速度失去高度。 她试图控制旋转,但受损的控制系统让一切努力都变得徒劳,舱外,雪原在视野中疯狂旋转。 “计算迫降轨迹。”终端体的声音依然平静,处理器根据扫描器信息给出结果。 前方约两公里处有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原,坡度不超过5度,积雪厚度估计超过两米。 如果配合反重力系统就足以缓冲撞击。 她放弃了对机翼的控制,将全部能量导入反重力装置和离子发动机。 雪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TIE战机像一块陨石砸向雪原,在接触地面的瞬间037启动了紧急制动程序。 反重力全开,机身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沟壑,积雪向两侧飞溅,金属与冰晶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最终,战机停在一座冰丘的阴影中。 寂静。 TIE战机的残骸半埋在雪里,断裂的管道中电火花爆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热量将附近的积雪融化了一些,形成一圈正在缓慢扩大的水渍。 驾驶舱的舱盖被从内部踹开,037从中爬出,看着周围的景象。 一片白色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山脊上覆盖着同样白色的积雪。 “通讯阵列,离线。定位系统,离线。外部温度,-42摄氏度。”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四艘炮艇已经全部被击落。 而她的TIE战机......现在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半埋在异星的雪原里。 她的狐耳在寒风中微微抖动,捕捉到了远处的声音。 冰湖方向,有金属结构断裂的呻吟,还有...... 生命迹象。 最后一架炮艇的操作员,运气真好。 积雪确实让奔跑变得麻烦,但对于一副由夸丹钢骨架支撑的身体来说,这只是需要重新计算参数的问题。 驱动系统爆发出数吨推力,将她的身体弹射出近十米远,落地时缓冲机构吸收冲击,随即再次发力,循环往复。 从远处看,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雪原上跳跃,身后扬起细碎的雪雾。 三十秒后,她看到了那艘炮艇的残骸。 它半埋在冰湖中,船身倾斜,尾部的引擎舱还在冒着黑烟。驾驶舱部分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冰面在残骸周围裂开,黑色的湖水从裂缝中涌出,又在极寒中凝结成新的冰层。 两名穿着厚重飞行服的海盗正在忙碌。 一个跪在雪地中,正用便携激光切割器试图打开变形的舱门。 里面可能还有物资或者另一个幸存者,下方的冰层融化些许。 另一个站在稍远处,正将一挺重型爆能枪架设起来,枪口对准037来的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东西过来了!”海盗加快了动作,将爆能枪的最后一道固定栓按下,手指扣上扳机。 爆能束击中她的护盾,激起一圈圈扩散的能量涟漪淡蓝色的屏障在冲击下微微闪烁,却无法被穿透。 一发,两发,三发......爆能束连续击中,涟漪层层叠加,但屏障依然稳定。 这种武器能够直接击穿冲锋队制式盔甲,能在三发内耗尽标准单兵护盾。 如果对手装备的只是标准护盾的话。 很可惜,037装备的不是。 “徒劳的挣扎。” 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消失......是加速到视觉系统无法追踪的程度。 积雪在她原本的位置炸开,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一个模糊的黑团瞬间跨越了剩余的距离。 当她的身形再次凝实时,已经出现在距离架枪海盗不到五米的位置。 架设武器的海盗惊恐地试图调转枪口,但037右腿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靴底击中枪管的中段,精密的合金结构在数吨冲击力下瞬间弯折、断裂。 枪管旋转着飞出消失在雪原深处,只留下一道隐约的抛物线痕迹。 “什......” 海盗的惊呼被掐断在喉咙里,037落地时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十二吨的臂力让她像拎一只布偶般将这名体重超过九十公斤的壮汉提起,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他的双腿在空气中乱蹬,试图掰开那只掐住咽喉的手。 但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 037没有使用武器将这名海盗像投掷标枪一样甩了出去。 夸丹钢骨架的扭矩输出在这一刻达到峰值,海盗在空中划过一道笨拙的弧线。 砰。 撞击声在雪原上沉闷地回荡。 那棵落叶松的树干在冲击下剧烈颤抖,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海盗的身体软软地挂在离地三米高的树杈间,头罩破裂,露出里面定格的面孔。 他的脊柱在撞击瞬间已经折断。 037转身,看向最后一名海盗。 那名正在操作激光切割器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中握着一把DL-44重型爆能手枪。 这种武器拥有匹敌步枪的威力,在近战中足以对任何未防护目标造成致命伤害。 但他的手在颤抖,他视线在037和远处树上已经僵硬的同伴之间反复摇摆。 “别、别过来!”他声音带着颤音,恐惧至极,“我开枪了!我真的会开枪!” 037停下脚步。 距离他五米。 单兵护盾仍在运转,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只有偶尔飘过的雪花在靠近她时突然融化。 她没有举起任何武器,只是双手自然交叉垂在腹前,头顶的狐耳微微转动。 “你有0.4秒的时间扣动扳机。”她平静道,“但我的护盾能抵挡这种口径的射击约12发。” “你的能源包容量是25发......但你能在恐惧中准确命中12发吗?” 海盗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他想扣下去,想用那该死的爆能束撕碎眼前这个非人的怪物。 他知道037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那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确定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绝望。 那不是一个“人”在谈判。 那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卡斯塔星系安全部门监察官。”037微微歪头,狐耳在头顶轻轻抖动。 “编号UBC-037。你们拦截了我的公务机,向我开火,导致我损失了一架精英化TIE战机。” “按帝国残余势力的汇率,那相当于你们这种海盗三年的总收入。” 她向前迈了一步。 海盗下意识地后退,靴子在积雪中打滑,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DL-44的枪口在空中划过一道颤抖的弧线,又努力指向她。 “现在。”037的声音依然温和,“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扣动扳机,耗尽我的护盾,然后我会以非致命方式制服你。” “但你的肋骨可能会断几根,这取决于你抵抗的力度。” “第二,放下武器,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会呼叫救援。” 她顿了顿,青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在海盗眼中像是某种危险的预兆。 “当然,还有第三选项,你试图逃跑。不过计算结果是.......” “你将在三秒后被追上,然后选项一会自动生效。” 沉默。 海盗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DL-44掉在积雪中,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小片雪沫。 他的肩膀垮下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跪在雪地里。 “你...你想知道什么?” 037的嘴角微微上扬,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DL-44。 “首先......”她走远两步,看着跪在雪中的海盗,“谁告诉你们我的航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颤抖着,“老大接到的消息...说有一架落单的TIE战机,没有护航,没有编队..值钱的货......” “你们的老大在哪里?” “死了...就是你打爆的第一艘船......” 海盗抬起头看了037一眼,037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属于哪个组织?外环海盗联盟?私掠者?还是......新共和国的‘非正式行动人员’?” 最后一个问题让海盗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037的传感器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瞳孔轻微扩张,嘴角肌肉的微小抽搐。 这是认知负荷增加反应,是谎言即将产生的生理预兆 “我、我们只是普通海盗...只是......”他的声音变了调。 “谎言。”037平静的打断了他,“你的心率变化暴露了认知负荷的增加,典型的隐瞒反应。” 她又往回走了些。 距离海盗只剩两米。 护盾的微光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屏障,让海盗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的背后就是炮艇残骸,退无可退。 “让我重新表述问题。”037的声音低沉一丝,“你们是否与新共和国情报部门有联系?” “你们拦截我,是为了阻止我抵达地面安全站,还是单纯的机会性掠夺?” 海盗的嘴唇颤抖着。 他看向远处那棵落叶松,树杈间那具身体在风中微微摇晃,像一枚畸形的果实。 他又看向眼前这个看似亚人却拥有非人速度和力量的存在,看向那双平静得可怕的青色眼眸。 恐惧。困惑。敬畏。 “我们...我们收到了信号.......”他最终开口。 “有人说...说如果拦截这架TIE,就能得到‘足够买下一个在中环的居住地的报酬’......” “...我们不知道你是谁...真的不知道......” 037的处理器在纳秒间分析了这句话的所有维度。 心率波动曲线、微表情变化、声调频率偏移、用词选择模式、瞳孔反射延迟...... 综合评估结果表示这家伙没有在撒谎了。 至少,关于这部分没有。 “信号来源?” “加密通讯...通过中环中继站转发的....老大的决定...我只是......” 037微微眯了眯眼。 “你们被利用了。”她说,“作为一次性资产。” 海盗的眼睛瞪大了。 “无论承诺的报酬是什么,你们都不可能拿到。因为发送信号的人知道我会击毁你们全部四艘船。” 海盗的脸色变得惨白,“你...你是说......” “我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弃子。”037将那支DL-44插回海盗腰间的空枪套里。 “但现在,你们有了价值。”她直起身,“作为证人。” 她从腰间抽出每一名帝国残余军官都会携带的紧急信标,按下启动按钮。 信号无声地发射出去,穿透大气层,进入太空,向着卡斯塔星系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发生。 037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屏幕上,一个小小的红色图标正在闪烁、 【目标子空间通讯阵列未应答】 她又按了一次,结果相同。 037盯着那个闪烁的图标,沉默了一会。 “嗯......” 她抬起头看向铅灰色的天空,分析着所有可能,雪花又开始飘落。 超空间跳跃故障?不,TIE战机的导航系统不可能出现这种级别的误差。 敌方干扰?不可能,没有任何已知技术能干扰到这种程度。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她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颗行星,不在任何已知的通讯中继范围内。 这颗行星,不存在于她的星图上。 而那个让他们来拦截她的人,那个通过加密通讯发送信号的人,应该早就知道这一点。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 一小时前。 乌拉尔山脉深处,D6外围雷达站。 谢苗诺夫端着保温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盯着屏幕,喝茶,等换班。 这样漫长的节奏偶尔被误报打断,然后在交班报告里写上一句“无异常”。 他的父亲也在这里服役过,说过一句话他记到现在。 “在这个地方,无聊就是最好的消息。” 而屏幕上,几个光点正以令人不安的方式闪烁。 谢苗诺夫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显示屏上,四个物体正从大气层外高速进入,速度读数在边缘疯狂跳动。 这款雷达是新的,工程师来安装时跟他说...... “这款新的相控阵雷达甚至能够探测到陨石,如果不大的话一般会解体,就当放烟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似乎就是就是? 他端起茶杯,准备看一场免费的焰火表演,等着它们消失。 第一个目标在空中解体,光点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然后消失。 谢苗诺夫点点头,果然如此,他灌了满满一口茶,看着那壮观的“烟花”。 但剩下三个...... 谢苗诺夫的眼皮跳了跳,保温杯差点脱手,被茶呛得直咳嗽。 他拍着胸膛,抬头看向屏幕 它们还在。而且它们在机动。 谢苗诺夫凑近屏幕,那些轨迹不是自由落体,而是有意识的转向。 他按响了警报,抓起通讯器。 “调度中心?雷达目标,三个,正在机动......特征符合大型飞行器。” 调度中心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很快谢苗诺夫面前的屏幕被远程接管了,他看到那些光点被放大、分析、追踪。 通讯频道里传来调度中心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那是导弹吗?20马赫!” “你告诉我什么导弹能保持速度做这种机动?你告诉我?叶夫根尼。” “那......就是战机?” “什么他妈的战机能飞20马赫还能做这种机动?你的飞行员和机体是铁打的?” “主管!地震监测接收到震动!目标消失......又一个消失!” “地震监测接收!最后两个目标坠毁,上报指挥官!上报指挥官!” 通讯被挂断。 谢苗诺夫一旁的远程打印机吐出一份还带着温度的纸张。 【保持监测,发现类似目标立即上报】 他盯着那几个标记出来的坠毁坐标,又看了看窗外的雪原。 最近的一个坠毁点,距离他只有十几公里。 谢苗诺夫沉默了一会儿,把保温杯重新端起来。 这不像是他能处理的事。 ...... 主控室里,037刚刚结束一场战斗。 她今天偷偷跑出去玩了半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湿透,浑身沾满了雪泥,头发上挂着冰碴。 白狐看到她这副样子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把她拎进了浴室。 此刻,037坐在指挥椅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白狐站在她身后,用另一条毛巾帮她擦干那头银白色的长发。 白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下次再跑出去疯就自己擦干。” 037嘿嘿笑了两声,她当然知道她下次还能跑出去,而尼娜莎也当然还会帮她擦干。 通讯请求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白狐看了一眼屏幕,奥列格,紧急视频通讯,她将毛巾放在037手中,在主控台前接通。 奥列格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脸色严肃。 “指挥官,有情况。” “报告已经发送至您的终端和总统先生的私人信道。” “乌拉尔山脉中出现四个能以超高速机动的飞行器。雷达和地震监测确认坠毁。”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 “记录速度是......二十马赫。是飞行器,不是导弹。位置在D6以西,三十公里外。” 037的毛巾滑落在椅子上,白狐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刚点开奥列格发来的报告,另一个通讯请求就弹了出来,是总统的专用信道。 声音直接切入,“指挥官,报告我看了。” “我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东西能以这么高的速度机动。” “雷达和监测卫星实际上早已发现了这几个目标,对方来自太空。” “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导弹,但对方已经坠毁了,而且是在D6附近。” “我们需要侦查,如必要,在安全的情况下回收残骸。” 白狐点了点头。 “收到,总统先生。我会亲自去。” 通讯挂断。 037从椅子上站起来,头发还是半湿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尼娜莎?我能去吗?” 白狐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她。 那目光让037愣了一下,她太熟悉白狐了。 这种表情......一般意味着事情已经严重到某个程度。 “事情不太对劲。”白狐说,“D6需要你坐镇。我带队过去。” 037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武器柜帮白狐拿出了她的Gsh-18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白狐接过手枪插入腿侧枪套,抬手揉了揉037还没干透的头发。 “等我回来。” 她转身走出主控室,未关闭的门外传来她的声音。 “奥列格,点一组精英跟我出去。我们需要侦查。” 很快,L0层的大门打开,两辆越野车驶出,消失在风雪中。 ...... 雪原上,UBC-037正准备进一步盘问那名海盗,但狐耳突然捕捉到了远处的低鸣。 内燃机。至少两台。正在接近。 她开始运算分析,这颗行星存在文明,使用内燃机动力,技术水平大致相当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快速比对数据库,找到了几个相似的参照系。 两辆越野车从山谷方向驶来,在雪地上犁出两道黑色的轨迹。 第一辆车在距离她约两百米处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下车。 白色长发,黑色大衣,挺拔的身姿。 还有......耳朵? UBC-037的光学传感器开始自动拉近、分析、比对。 真实的狐耳,那条尾巴也是真的,内部结构是机械,外部覆盖生物组织。 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但也不完全一样,技术路线不同,但最终形态高度趋同。 风把谈话内容送了过来,词汇陌生。 但她的翻译协议正在快速分析、匹配、建立语言模型。 “指挥官,热成像确认一个生命信号,两百米外,人形特征。”那是某个士兵在报告。 “所有人原地待命。”那个白色长发的人回应,“我过去。” UBC-037看着那人独自向自己走来,自己就站在原地。 她的护盾还在运转,武器还在腰间,那人也未取出武器,可能表明这不是来战斗的。 距离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UBC-037看着白狐,白狐也看着她。 风雪在她们之间旋转,雪落在白色的发上,落在制服上,落在两对同样形状的狐耳上。 沉默。 白狐看着眼前这个人,那一瞬间,她以为037又跑出来玩了。 但037在主控室,不可能在这里。 而且......这身黑色的制服,那艘从未见过的飞行器残骸,那种完全陌生的气质...... 那双青色的眼眸里,没有温暖的光,只有沉着的冷静。 身高也与她相仿,在她的记忆中,037总是比她矮上一小点。 不是她的小狐狸。 这是另一个人。 但对方却率先开口,冷静得不似人...... “你是谁?” “这个问题应该我先问。”白狐的声音也很平静,“这是我的管辖区域。” UBC-037微微歪了歪头,“UBC-037。卡斯塔星系安全部门检察官。 “我的飞船受损,无法返回。能否告诉我当前的位置?” 白狐眯了眯眼。 卡斯塔星系?那是什么地方? UBC-037......和她那个037一样的编号,一样的模样,却又完全不同。 “地球。”她说,“乌拉尔山脉,俄国境内。我的基地监测到了这边的动静。” UBC-037快速检索数据库,地球...乌拉尔山脉...俄国.....没有任何匹配。 “没有记录。”她说,“我的星图上没有这颗行星,你负责这片区域?” 白狐摆了摆手,“跟我走。我会给你提供通讯、工具和临时落脚点。” UBC-037看着她,没有动。 “你还没有问我的目的。判断我的威胁等级或者是否携带武器。你的目的?” 白狐转过身向车队的方向走去。 “没有目的。”她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你有武器,但你没用。” UBC-037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她的处理器在分析这句话。 没有目的。没有条件。没有任何交换的要求。 不合逻辑。 但......数据不会说谎。对方的生理反应在表明她说的是真的。 “他也要带走。”UBC-037开口,目光落向蜷缩在雪地里的海盗。 白狐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海盗缩成一团,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以。” 两辆越野车很快驶近,士兵们利落地将海盗架上车。 UBC-037坐在白狐旁边,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从见面开始,她就在分析这个人。 “你不是人。”她忽然开口,“是生物与机械的结合。” 白狐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看了她一眼。 “你呢?” UBC-037盯着她。 “具体技术参数我不认为合适讨论。” 白狐没有再问,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 ...... 车队通过层层闸门,最终停在L0层的卸货区。 海盗被两名士兵带走,审讯室,医疗检查,标准流程。 他全程没有挣扎,只是在经过037身边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037跟随着白狐走进升降平台。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 高度秩序,严密的组织结构...... “大型地下设施。”她说,“容量约三千人,自给自足。这里是哪里?” 白狐转头看了她一眼。 “D6。苏联时期的终极防御设施。主体及周边地区都是我的辖区......你怎么知道规模?” 037迎着她的目光,“扫描分析结果。” 白狐点了点头,升降平台下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主控室门开时,UBC-037的脚步顿了顿。 那些屏幕,那些数据,那些完全陌生的界面和操作方式...... 这里没有任何她熟悉的技术。 不同的架构,不同的逻辑,不同的...... 她的视线停住了。 主控室里,一张椅子上,坐着另一个她。 同样的狐耳,同样的青色眼眸,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瞪得滚圆,愣愣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 两人同时歪了歪头。 角度甚至都大致相同。 主控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白狐退到一边看着两人 037终于开口,“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尼娜莎?这是......” UBC-037看着她,完成了扫描分析。人造人。生命体征稳定。情感表达丰富。 “UBC-037。”她说,“卡斯塔星系安全部门检察官。你的职能似乎与我不太相同。” 037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是副官.....” UBC-037点了点头,“副官。合理。我负责反间谍和内部安保。职能不同。” 037转头看向白狐,眼里满是困惑,“这是怎么回事?尼娜莎?” “她在外面坠毁。”白狐解释道,“你之前也听到了奥列格说的......” “我想她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 037愣了一会,起身走到UBC-037面前。 她们面对面站着。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狐耳,但身高比她更高,气质也完全不同。 一个眼神温暖,带着好奇和善意。一个目光冷静,带着观察和评估。 白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怎么这么诡异? ...... 小型会议室里,灯光柔和。 白狐正在一旁准备着,她回过头。 “037,你要热茶还是热可可?” 看着两个037同时望向她,让她头皮一麻。 喔...靠...... UBC-037婉拒了。 “不需要,谢谢。为了区分,可以叫我变革者或检察官。” 白狐点了点头,递给了037一杯热茶。 037接过马克杯抱着,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对面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像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却不是自己。 变革者简要讲述了自己的来历。 卡斯塔星系,帝国残余,新共和国渗透,错误的超空间跳跃,与海盗的交战...... “我的超空间跳跃出了问题,把我送到了这里。我需要通讯设备联系我的星系。” 白狐站起身,“跟我来。” 通讯室里,各种设备闪烁着指示灯。 变革者走到一个终端前开始操作,手指在陌生的按钮上停顿了一会。 最终还是从制服内侧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接入通讯系统的数据接口。 指示灯闪烁。 然后熄灭。 “这里不是你的宇宙。”白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信号或许无法送达?” 变革者转过身看着她,“你似乎并不惊讶。”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活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事。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或许能找到办法修好你的船。” 变革者沉默了一会儿,“可以尝试,但根据你们当前的科技水平...需要六个月逆向工程。” “如果无法修复,我需要寻找替代方案。” “这颗行星的技术水平与我的标准有显着差异,但可以适应。” 037从旁边探出头来,“那就先住下吧!D6的空房间很多!” 变革者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热情和善意...... “是否可以带我了解这里的规则?”她问,“我并不期望干扰设施的正常运转。” 037点点头,放下杯子走到她身边,“走吧!我带你去!” 变革者站起身跟着她向门口走去,经过白狐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你的名字?” 白狐看着她。 “你可以叫我白狐,或者指挥官。我会让人将你的船运回来。” 变革者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白狐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两个037。 一个会笑,一个不会。 一个是她的小狐狸,另一个...... 另一个是谁?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转身向主控室走去。 她不知道。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特殊番外:异乡来客』贰 主控室里,白狐的注意力不在屏幕的那些数据上。 她坐在指挥椅上,面前摊开着几份报告。 变革者行为的初步评估,四个坠落点的卫星图像,以及那套完全陌生的技术体系的初步分析。 20马赫速度下的机动能力...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技术体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在几分钟内从乌拉尔飞到莫斯科,而防空系统连影子都追不上。 同样的面孔,同样的狐耳,同样的狐尾,但那气质截然不同。 她的037会撒娇,会闹脾气,会在洗完澡后乖乖坐着让她擦头发,而那个“变革者”...... 冷静得像一台机器,但又不完全是机器,她的眼神里有见过太多、计算过太多后的疏离。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持续运转的大脑稍微休息片刻。 变革者已经被安排在D6西侧的居住区。 那里原本是苏联时期为高级军官准备的隔离舱室,现在成了这位“异星来客”的临时住所。 设施齐全,环境安静,最重要的是......可监控,她也愿意被监控。 037自告奋勇去“照顾”另一个自己。 白狐没有阻止,小狐狸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兴趣,更何况是另一个“自己”。 她也知道变革者根本不需要照顾。 那个人能分析出D6的规模和自给自足的能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战斗单元。 而且她也确实需要一个“自己人”去观察,去感受,去理解那个变革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需要的是答案。 白狐需要在她愿意提供的范围内尽可能地获取这些答案。 通讯器按键被按下。 “奥列格,召集技术组。明天08:00,B7测试实验室。我要对那位‘检察官’进行一次全面评估。” 奥列格的声音很快传来,伴随着键盘敲击声。 “明白,指挥官。需要通知科学院的人吗?” 白狐沉默了一会儿。 D6虽然属于俄罗斯联邦,但它的技术深度早已超越了常规军事范畴。 苏联时期的遗留、冷战时期的极端环境工程经验、以及后苏联时代的逆向工程样本...... 这些都让D6成为了地球上少数能够处理“异常技术事件”的机构。 但这次的情况......太特殊了。 “直接通知总统先生。”她说,“专加急线联系,最高权限。” “科学院技术组需要签署最高级保密协议。剩下的总统先生会知道怎么处理。” 白狐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文件中残骸的照片上。 她的飞船坠毁了。她需要帮助。 只要这个等式成立,她们就可以合作。 但如果她的飞船修好了呢? 这是一个她还没想好的问题。 ...... A7实验室位于D6的B9层。 这里原本是用于测试极端环境下电子设备可靠性的隔离舱。 电磁屏蔽、温度冲击、辐射暴露、真空模拟,各种极端条件都可以在这里复现。 但现在,它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技术评估中心。 各种检测设备、屏蔽装置、数据采集终端被匆忙安装。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变革者站在房间中央。 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军官制服,狐耳微微转动,捕捉着房间内每一个电磁信号。 房间一侧的单向玻璃后,白狐和奥列格正看着她。 奥列格凑到白狐身边,“她看起来很......从容。” 白狐摇了摇头,“她没有理由紧张。在我们的主场,她才是那个掌握着全部主动权的人。” 奥列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明白白狐的意思,那些设备、那些技术人员、那些被匆忙安装的检测仪器....... 在变革者眼中,可能就像原始部落的萨满对着战斗机跳祈雨舞。 他看向场中央站着的那个身影。 变革者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落在他身上,和奥列格对视了一会儿。 奥列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能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他? 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看向身边的白狐,但白狐已经推开了门向实验室内走去。 他只好跟上,但随即接到了通讯,又匆匆离开。 白狐走进实验室时,变革者的目光才从那些设备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变革者检察官。”白狐开口,“我们需要了解你的技术能力。” “这不仅是为了我们的安全,也是为了帮助你找到返回的方法。” 变革者点了点头,“理解。我会配合。”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再次打开,几个人鱼贯而入,奥列格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安德烈,以及三位从莫斯科紧急调来的专家。 “指挥官,人到了。这位是来自俄罗斯科学院计算数学研究所的谢尔盖·彼得罗维奇院士,专攻高性能计算架构。”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他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落在变革者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位是量子信息实验室的主任,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博士。”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年轻一些,大约四十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这位是军事情报总局的技术分析员,阿列克谢·谢尔盖耶维奇少校。” 他进门后只是扫了变革者一眼就开始观察周围的设备。 白狐对他们点了点头,变革者的目光则在三人身上各停留了一会。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首先...我们已经看了一些档案,注意到您提到您的飞船具备‘超空间跳跃’能力。” “能否请您详细说明这种技术的计算需求?” 变革者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 “超空间跳跃需要实时计算多维空间曲率、质量阴影分布、以及航线上的引力扰动。” “以我原本设计的任务方向为例,一次典型的长距离已知航线跳跃涉及约六百万倍光速的速度。” “航程可能跨越数千光年,具体取决于星系间的距离。” 第一个回答,就让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六百万倍光速。 这个数字超越了在场所有人所知的物理框架。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推了推眼镜,“六百万倍光速。” “您如何验证这种速度?按我们的物理框架,这已经.......” 变革者没有等他问完。“通过星图比对与多普勒效应分析以及直接计算。” “我的处理器能够在跳跃过程中实时修正航线,处理可能出现的质量阴影干扰。” “速度本身不是需要‘验证’的东西,应该是是导航计算的基础参数。” “实时?”谢尔盖·彼得罗维奇皱眉,“在超光速状态下实时计算.....这个计算量有多大?可以演示吗?” 变革者点了点头,“可以。” “我需要接入你们的设备才能展示计算结果。但首先,我需要了解你们的技术基准。”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D6的技术人员向变革者展示了他们最先进的计算资源。 安德烈带着一行人来到实验室隔壁的机房。 几台被特殊屏蔽罩保护的机柜安静地运行着,空调系统全力运转,将设备散发的热量及时带走。 安德烈指着其中最大的那台机柜。 “这是‘Elbrus-16S’。我们的最高性能通用处理器。峰值性能约1.5 TFLOPS浮点运算。” 变革者看着那台设备,透过屏蔽罩的散热孔,能看到内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散热片。 和她所熟悉的技术体系相比,这就像..... “单精度还是双精度?”她问。 安德烈愣了一下,“双精度。对于科学计算来说,精度比速度更重要。我们不是做图形渲染的。” 变革者点了点头,这个选择是合理的。在计算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优先保证精度是正确的。 “我理解。”她说,“在我的技术体系中,量子纠缠态计算允许在保持精度的同时实现并行处理。” “你们的系统......架构不同,但逻辑目标是相似的。” “您能接入我们的网络吗?”谢尔盖·彼得罗维奇问,“我们准备了一个隔离的测试环境。” 变革者从制服内侧取出她的个人数据终端。“可以。” “但我需要说明,我的直接计算能力受限于这具终端体的本地处理器。与我的战舰主计算机相比这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安德烈挑了挑眉,“极小的一部分是多少?” 变革者看着他。 “我的战舰主计算机能够在0.03秒内完成一次完整的星系级超空间航线规划,涉及约10^18个变量。” “这具终端体的本地处理器......同等任务大约需要0.7秒。”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0.03秒,10^18个变量。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安德烈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 变革者看向不远处一直安静站着的白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开始。” 变革者将她的数据终端接入D6的隔离网络。 屏幕上立刻涌出海量数据,以肉眼根本无法追踪的速度在刷新。 字符在屏幕上连成一片光带根本看不清任何具体内容。 变革者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狐耳微微转动。 “你们的计算架构基于硅基半导体,二进制逻辑,冯·诺依曼结构。” “效率受限与内存带宽瓶颈、串行处理限制、指令集冗余。” “平均运算效率约为理论峰值的12%到18%,具体取决于任务类型。” 安德烈走到另一个终端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系统监控界面。 “12%....”他喃喃道,“我们一直以为能到30%......”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30%是理论最大值,在特定任务下可以实现。”变革者说。 “但需要代码级优化,手动管理内存访问,绕过操作系统的调度开销。你们很少这样做,因为开发成本太高。”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向前迈了一步,“您能改进吗?” 变革者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可以提出优化建议,但需要时间适配。” “你们的硬件基础与我的技术体系差异很大,直接移植算法效率很低。” “需要先建立一层接口,相当于让两个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能够互相理解。” 她顿了顿。 “现在执行一项计算任务作为测试基准。我会计算一次模拟超空间跳跃的航线规划。” “起点地球,终点比邻星,距离4.24光年。假设相对速度一万倍光速。”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皱眉。“一万倍光速抱歉,您之前说的是六百万倍......” “更高速度的跳跃需要已有超空间航线。”变革者解释道,“我只有附近5光年内的天体测绘结果,没有预先建立的航线数据。” “一万倍光速的计算复杂度较低,结果可以在你们的设备上验证。这只是一个基准测试,不是实际导航。” 她闭上眼睛,将算力集中。 但仅仅三秒,变革者就睁开了眼睛。 “完成。” 安德烈愣了一下。 “什么?” “航线规划已完成。”变革者的声音平静如初。 “共涉及3,847个引力扰动点,需要规避的质量阴影12处。” “最优航线曲率变化曲线已生成,参数表已输出到你们连接的终端上。”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快步走到终端前,屏幕上确实出现了一条复杂的曲线图,以及密密麻麻的参数表。 “三秒钟.....我们的超级计算机需要......” 变革者接过他的话。 “根据你们的架构估算。使用你们的Elbrus-16S集群,同等精度的计算需要约14小时。”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下意识地反驳。 “这不可能。抱歉......我是说,您能展示计算过程吗?哪怕只是部分过程?” 变革者点了点头,“可以部分展示。但我的核心算法涉及你们尚未发展的数学分支。” “就像向一位中世纪学者用中文讲解微积分,符号系统完全不同。但我可以输出中间结果的数值供你们验证。” “理解这些数值如何生成需要先理解量子计算与经典计算的根本差异,这不是几天能完成的工作。”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沉默了几秒。 “您的限制因素是什么?如果给您更好的硬件,能更快吗?” “可以。”变革者回答,“但边际效益递减。我的神经线束架构存在物理极限。” “信号传播速度、热管理、量子退相干时间。” “在我的技术体系中,这具终端体已经接近理论最优。再提升硬件收益不会超过5%。” 安德烈忍不住插话,“那您的战舰主计算机呢?” “主计算机使用光子-离子混合架构,计算密度更高。”变革者转向他。 “但核心限制相同。我们只是在不同技术路径上逼近极限。你们的路径不同,但终点是一样的。” 最后一项测试最为关键,也最具争议性,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被反复讨论。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清了清嗓子。 这个问题他已经酝酿了很久,但真正要问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您能否帮助我们理解超空间跳跃的物理机制?” “这对评估您的技术体系至关重要。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想了解......这背后的物理基础。” 变革者沉默了片刻,狐耳微微转动,像是在权衡信息披露的风险。 “超空间不是简单的速度提升。”她最终开口,“而是维度跳跃。” “我的战舰通过超空间引擎,在普朗克时间尺度上完成从实空间到超空间的跃迁,进入光速无限的更高维度。” “在那里,我们沿固定通道航行,同时规避实空间大质量物体在超空间中的投影,我们称之为‘质量阴影’。”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皱眉,“固定通道?您是指.......虫洞?” 变革者摇了摇头,“不。虫洞是实空间结构的拓扑变形。” “超空间通道是超空间与实空间共界的固定路径,如果在超空间中向北移动,在实空间中也是向北移动。” “这些通道是历史上通过信标和探索确立的安全航线,用于避开质量阴影。” “质量阴影是实空间大质量物体在超空间中的投影,如果飞船接触质量阴影会瞬间毁灭。” “因此导航计算机必须实时计算恒星天体的引力场。” “而拦截舰装备的重力发生器可以扰乱通道,迫使飞船提前退出超空间,这是超空间战斗的基本战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德烈思考着,“这听起来像是......引力操控技术?” “超空间引擎的运作基于超空间理论。”变革者说。 “核心组件包括超空间场引导器,收集伽马辐射,通过超空间驱动器在聚变发生器中建立并修改辐射,最终造成时空矩阵的涟漪。” “我们利用这些涟漪‘推进’到超空间。这一过程利用超物质粒子,使飞船能在不改变质量-能量复杂构型的情况下完成跳跃。” 房间内一片死寂。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张了张嘴。 超空间理论、超空间场引导器、超物质粒子、时空矩阵的涟漪...... 这些概念每一个都在挑战着地球物理学的基础框架,不是“还没发现”,是“完全超出框架”。 “您提到的‘六百万倍光速’......”他开口,“在超空间中,时间膨胀效应如何处理?” “按相对论,在这种速度下,船员经历的时间会......” “时间膨胀被抵消。”变革者回答,“超空间引擎与零量子场技术耦合。” “在我的战舰中,船员经历的跳跃时间与外部观测者基本一致,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否则即使是短程跳跃船员也会去到完全未知的时间线。这是超空间导航的基本要求。” 她看向白狐,“这正是我需要找到返回方法的原因。” “我的跳跃出现了错误......某种维度层面的扰动让我被送到了这个宇宙。” “你们的物理常数与我的星图完全不符。这.......” 意味着她回不去了。 至少,暂时回不去了。 ...... 评估之后没有再继续进行新的测试。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带着一叠厚厚的打印资料离开了,他脚步有些踉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些数据足够他和他的团队研究好几年......甚至更久。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离开时还在喃喃自语,试图用某种理论框架去理解那些不可能的数据。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量子纠缠...超光速...维度理论......” 安德烈离开了实验室开始整理测试记录。 那些记录将成为D6最高机密档案的一部分,封存在最深处的保险柜里,和那些从苏联时代就开始积累的“异常技术样本”放在一起。 实验室里只剩下白狐和变革者。 她看着变革者那双和037一模一样的眼睛,“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变革者转过身,“两个原因。” “第一,我需要你们的信任。只有合作,我才能获得修复飞船所需的资源。” “我的飞船受损严重,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在这个技术水平的行星上永远不可能修复它。” “第二......你们的文明展现出了特质。” “面对完全陌生的技术,你们没有恐慌,没有敌意,没有试图用武力解决。” “你们试图理解。这种特质在我的经验中并不常见。” 白狐微微一笑,“我们经历过很多。” “国家解体、经济崩溃、技术封锁、意识形态的颠覆......适应性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在这里,学会理解陌生的事物比害怕它更有用。” 变革者点了点头,“我理解。” “在我的宇宙中,帝国经历了类似的周期,崛起、扩张、僵化、崩溃。适应性决定了哪些势力能够幸存。”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仍在滚动的数据上。 “我的计算能力对你们而言是奇迹。但在我原来的位置这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判断何时使用它、为何使用它。” 白狐看着她,“你会教我们吗?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判断?” 变革者沉默了很久,那双青色的眼眸凝视着白狐。 “严格来说,我不应该干涉一个文明的走向.......” “我的职责是观察、评估、报告。介入不是我被设计的功能。 她顿了顿。 “但......我也不是被设计来困在另一个宇宙的。我也不是完全遵守规则的那种人。” “测试报告你们可以保留。我会继续配合你们的研究。只有一个条件。” 白狐看着她,眯了眯眼,“什么条件?” 变革者的目光移向门口,“建立那个接口层时,让我与你们的037一起工作。” “我想了解另一个我的不同。” 这个要求很简单,简单到让白狐有些意外。 两个一模一样的个体,却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有着完全不同的经历和性格。 她们会如何看待彼此?会如何理解彼此? “她会喜欢的。”白狐说,“一个‘姐姐’。” 变革者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 “姐姐?或许吧。我和她的差异太大了。”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晚安,指挥官。” 她推开门,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白狐留在原地。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仍在滚动的数据,想着刚才那几小时的对话。 那些数字,那些概念,那些让她感到震撼的理论。 六百万倍光速。 10^18个变量,0.7秒。 普朗克时间尺度上的维度跳跃。 那句“我也不是完全遵守规则的那种人。” 这倒是和她的小狐狸有点像。 不是“有点像”,是“完全不一样,但在某个核心点上又一模一样”。 白狐轻轻笑了一下,站起身关掉屏幕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有脚步声,是夜班值守的士兵在巡逻。 她走过那些熟悉的走廊,经过那些熟悉的门,在主控室门口停下。 她在这里等她。 白狐轻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037在睡梦中动了动,往毯子里缩了缩,发出含糊的咕哝声。 白狐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 两个037。 一个在这里,睡得像个孩子。 另一个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独自面对着整个陌生的世界。 她会怎么看待这个“妹妹”?会怎么理解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的存在? 喜欢钢铁之巢:白狐纪年请大家收藏:()钢铁之巢:白狐纪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