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 第549章 恐引众怒 由于王家护卫分布于行伍四方,那股无形劲气虽落点精准,未曾偏移,但余波所至,尘土翻涌,草木皆颤,整支队伍如遭天威扫荡。 风止时,地面不见尸骸,唯余斑驳痕迹,马车帷幔微动,布纹间渗出暗红残渍。王子平抬手拂面,指尖沾染腥气,凝神一看,竟是细碎血痕附着于肤,衣袍之上亦挂残屑,非泥非石,分明是人躯崩解后所留之迹。 他心头猛震,胃中翻腾,当即俯身干呕。身为官宦子弟,杀伐之事并非未见,然如此无声无息、形神俱灭的手段,却闻所未闻。此非战场搏杀,亦非刑场正法,而是以绝对之力,将活人生生抹去,不留全尸,不存骨肉。 四周哀声渐起,有仆从掩面而泣,有随从跪地颤抖。唯有王叔英端坐车内,面色铁青,目光沉如古井。 “为何?为何要如此……”他喃喃低语,声音嘶哑,“我王家奉诏离京,何罪之有?” 空中忽有清冷女音飘落,似自九霄而来:“这难道不是你们王家所求的结果?亦或你以为,回返扬州之后,等待你们的会是鲜花与鼓乐?既欲逆天而行,便该清醒些头脑——今日之举,不过提前示警。” 语毕,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原野空寂,方才传音之人已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满地残痕,与那一声“滚回京城去”的断喝,在众人耳畔回响不绝。 王叔英跌坐于座,非因惊惧于杀戮之惨烈,而是那一句“天命所归”,如针刺心。 他乃两朝元老,历仕三帝,深知所谓“天命”,从来不是虚言,而是权力博弈中最锋利的刀刃。若真有人握有天命,何须藏形匿影?若无天命,纵使千军万马护送,亦难逃覆灭。 可如今,对方竟以“天命”二字反诘王家,其意昭然:你王家不过妄图借势夺权,岂配谈天命? 王叔英猛然醒悟——这不是单纯的阻截,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震慑。杀人不在多,而在诛心;不在形,而在势。 三、四百名精锐护卫,竟无一人来得及拔剑迎敌,便已灰飞烟灭。此等实力,绝非寻常江湖门派所能企及。幕后之人,必有通天手段,且早已布局深远。 是谁?皇帝朱由校?太子守信?还是那位远在扬州的乐安长公主朱徽媞? 抑或是……吴用? 他将吴用列于最后,并非轻视,而是深思。吴用不过七品县令,出身卑微,贪财好色,朝中素无根基。按理说,不应具备调动如此力量的能力。更何况,此举若败,必将引来滔天追查,吴用焉能独善其身? 然而转念一想,正因其表面庸碌,才最适合作为棋子登场。若真是吴用背后操盘,则此人城府之深、隐忍之极,远超常人想象。 况且,神龙教近日动作频频,其弟子多聚于钟粹宫,而钟粹宫之内,正是吴用旧部阿青执掌教务。两者关联,绝非巧合。 王叔英眸光一闪:莫非,吴用早已与神龙教结盟?甚至,他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若此推测成立,则此次袭击,并非单纯阻止王家离京,更是在传递一个信号——朝廷之中,已有新势力崛起,不容挑战。 王子平缓过气来,低声问道:“爹,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王叔英闭目片刻,缓缓道:“命下人就地掩埋残留之物,立衣冠冢以为祭奠。切记,不可过度反应,以免授人以柄。” “孩儿明白。”王子平点头,“是否可向其他队伍借调人手,清理马车与道路?毕竟血迹难除,气味难散,若贸然前行,恐惹民怨。” “准。”王叔英睁开眼,“但在行动之前,先将车队驶入原野,避让官道。就说道路已被污染,不宜通行。以此为由,请邻队协助清理,顺带探听各方态度。” 王子平领命而去。 王叔英独坐车中,望着窗外那条被染成暗红的官道,心中波澜起伏。 他本欲借离京之机,联络扬州旧部,重整势力,抗衡太子一党。却不料刚出密云,便遭当头棒喝。 对方并未取他性命,却以雷霆之势摧毁其护卫,既显威慑,又留余地。此举高明至极——既让他知难而退,又不至于激起殊死反抗。 这是典型的权谋压制: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真正令他心寒的是,对方清楚知道他会走这条路,也知道他的每一步计划。这意味着,王家内部已有泄露。 是谁?是身边亲信?还是朝中同僚? 他忽然想到吴用。那个整日沉迷酒色、收受贿赂的小县令,最近却屡次出现在关键奏折的签押名单上。他曾以为那是买官得位,如今看来,或许正是借此掩盖真实影响力。 若真是吴用主导这一切,那么此人早已跳出常规官场规则,以“贪”为盾,以“乱”为刃,悄然编织一张巨网。 更可怕的是,吴用似乎并不急于登顶,而是耐心等待时机,让各方矛盾自行爆发,再以最小代价收割全局。 “神龙教……吴用……朱徽媞……”王叔英低声呢喃,“你们究竟图谋何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昌平州学究府内,朱珠归来复命。 “少爷,定王爷已率兵出城,王丞相车队折返。” 厅中诸人皆在。长平郡主尚带笑意:“那一击可谓惊世骇俗,连我都未能施展如此纯粹的劲气合击。花满楼弟子果然不负盛名。” 梁娥默然不语,脸色略显苍白。龙虎山洪信则皱眉质问:“吴少师,何须用此极端手段?寻常拦截足矣,何必制造如此恐慌?” 吴用端坐主位,轻啜茶水,淡淡道:“大人有所不知。王叔英老谋深算,若只拦路驱赶,他只会视为小挫,未必警醒。唯有让他亲眼见证‘无形之杀’,亲身感受‘天命不可违’,方能真正动摇其心志。” “再说,”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不需要他效忠,只需要他停下脚步。只要他在太子登基前不敢妄动,便是胜局已定。” 洪信仍觉不安:“可这般手段,恐引众怒。” “怒?”吴用冷笑,“谁敢怒?谁能怒?他们看得出是神龙教出手,却抓不到证据;他们猜得到是我布局,却无法证伪。而这,正是最好的结果——让人恐惧,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没面目焦挺终于开口:“吴少师之意,可是认为即便太子登基,皇位依旧不稳?” 众人为之一惊。 吴用望向窗外,语气悠远:“太子登基,是礼法所定;坐稳皇位,是实力所决。如今信王暗结藩王,福王觊觎神器,李自成据西北而起,张献忠拥百万之众,边疆又有建州女真虎视眈眈……你以为,一道诏书就能平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所以,我们必须比所有人更快、更狠、更准。我要让每一个妄图挑战新秩序的人明白——在这乱世之中,真正的棋手,从来不出现在台前。” 厅中沉默良久。 远处,夕阳西下,映照在那条尚未清理的官道上,殷红如血,宛如一条通往未知命运的征途。 而这场庙堂与江湖交织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0章 如何动之 大明帝国末年,紫微晦暗,天象崩裂。朝纲倾颓如朽木,边塞烽烟蔽日,建州女真铁蹄叩关,李自成于西北聚众揭竿,张献忠割据川楚称王——天下将倾,群雄并起,而庙堂之上,犹自觥筹交错,醉生梦死。 然则乱世非无智者。梁山泊昔日“智多星”吴用,魂归今世,转生为七品县令,年逾五旬,须发斑白,貌若庸吏,实则心藏经纬。他初至任上,便以贪财好色之名传遍乡里,衙前索贿,堂下纳妾,看似腐朽不堪,实则步步为营,借“贪”破局,以“抢”蓄力,悄然织就一张无形巨网。 彼时,乐安长公主朱徽媞,聪慧果决,身负奇术,执掌神龙教,暗布眼线于九边三辅。她早察吴用心机深沉,虽表面放浪形骸,却每断一案皆直指权贵命脉,抄没之家,十之八九皆与东林党、内廷阉宦勾连。于是遣密使相会,二人对坐夜谈,烛影摇红之间,定下“借刀削藩、以乱制乱”之策。 吴用抚须冷笑:“朝廷之病,不在民疲,而在骨腐。欲清君侧,必先乱其势;欲夺其权,必先纵其欲。” 朱徽媞眸光如刃:“然则如何动之?” “先动王叔英。” 王叔英者,当朝丞相,位极人臣,清廉自守,声望隆盛。然其返乡省亲之举,恰逢新令颁下,严禁重臣擅离京畿。此令出自谁手?无人明言。但吴用知之——乃其所设之局,假托圣谕,实由神龙教秘授宫女,蒙面持符,半道截杀护队三百余众,血染车辕,却独留王家人毫发无伤。 此举之妙,在于“不杀而慑”。杀护卫,则显威;留性命,则避反噬。天下人只见王叔英被“拦回”,却不知幕后操盘者早已洞悉人心博弈。 定王朱慈炯闻讯,即刻点兵出城,于密云县外半程迎上悲声震野的王府队伍。见马车溅血、仆从泣涕,他双唇微颤,怒斥:“染血之日!皇上何至于此!” 王叔英却淡然一笑:“此非皇上之意,乃有人试我底线。” “谁?” “能用‘谕命’二字而不署名者,天下唯有一人——吴用。” 话音未落,京城已沸。御书房内,明熹宗朱由校手持奏报,嘴角抽搐,继而轻笑:“这个吴少师,还真是贼大胆了。” 魏公公低首道:“皇上,此事若掀开,恐牵出扬州旧案……” “不必掀。”朱由校摆手,“吴用替朕做了想做而不能做的事。王叔英违旨在先,如今折翼而返,正是惩戒。压下去便是。” 然宫墙之外,风云再起。太子守信于东宫拍案狂喜:“太棒了!吴少师这一手,比斩首还狠!冉老贼纵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圆圆倚榻掩唇娇笑:“殿下如此恨他,莫非是怕将来他辅佐信王登基?” 太子猛然扑去,将其压于身下:“本宫现在就要让你知道,谁才是未来的天子!” 此情此景,尽入吴用耳目。他端坐县衙后堂,手中一盏冷茶,映出窗外残月。他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王叔英虽归,声望未损反增;定王救驾,民心所向;太子躁进,露出马脚;而他自己,依旧是个贪财好色的小县令,每日收受贿赂,纳妾买田,仿佛浑然不知庙堂波澜。 可唯有他知道——林冲已任边军副将,扼守山海关;武松潜伏锦衣卫北镇抚司,手握诏狱生死簿;鲁智深在五台山募僧练兵,号称“金刚营”;而晁盖转世之李自成,正率饥民攻城掠地,宋江转世之张献忠,则野心勃勃,欲取蜀中为根基。 “宋江性伪,善饰仁义;晁盖性烈,直来直往。”吴用提笔批注,“今世当以诈制诈,以暴抑暴。” 他拟下一策:先助朱徽媞剪除福王势力,再借李自成之力逼迫朝廷让权,待张献忠称帝之时,骤然发难,以林冲断其北路,武松诛其心腹,鲁智深焚其粮道,四面合围,一战而定。 届时,天下虽乱,中枢仍在;女主临朝,乾坤重构。而他吴用,不过一介老朽小吏,功成身退,或封摄政,或隐江湖,皆在一念之间。 夜深,烛火将熄。他缓缓合上密卷,轻声道: “这一世,我不做梁山谋士,要做天下棋手。”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大明的最后一局棋,已然落子。 随着灾变骤起,王子平、王玉华携众仓促返京,唯王叔英独留密云。 非其愿也,实势所迫。王家此番遭劫,看似受害者,然内里根节早已腐烂不堪——若朝廷彻查扬州一案,乐安长公主朱徽媞遇袭之事必将牵出旧账:彼时王家奉密令于暗夜遣人围堵皇室血脉,意图截杀于途中。此事一旦曝光,非止四百护卫之死可抵,便是王叔英九族亦难逃诛戮。 故而他不能走,不敢走。 唯有静待风波自息,方有一线生机。否则,但凡有御史台或东厂之人借题发挥,逼其上奏鸣冤,他在京城便再无回旋余地。留于密云,尚可进退有据;若入帝都,则如困笼中虎,动辄得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定王朱慈炯亦密切关注此事。彼深知王叔英能从“门面宫女”之手逃生,已是天命垂怜。然若此人再度卷入是非旋涡,恐将引火烧身,反噬己方布局。于是,王叔英在定王府盘桓两日,言谈之间看似推心置腹,实则彼此试探、步步为营。三更灯火下,一句“殿下忧国甚切”,换来的却是半晌沉默与茶盏轻响——皆知大势将倾,却无人肯先亮底牌。 辞别之际,王叔英忽言欲访昌平州学究府。 此举非偶然。他曾数度途经此地,却从未深究其中玄机。直至吴用携朱徽媞奏折现身丞相府前,他才惊觉:杨艺竟藏身于此! 而更令其心头震颤者,在于那日袭击队伍之中,“门面宫女”阵列森严,动作如一,绝非寻常江湖女子所能为之。细思之下,唯有精通奇门遁甲、擅布阵法之人方可调度如此杀局——而此人,极可能正是杨艺。 是巧合?亦或复仇? 怀着疑虑踏入昌平州学究府,甫入门庭,便见一道背影孤然前行。青袍缀补子,腰佩铜符,乃宗人府官员无疑。然此等重地,竟无人引路,殊为异常。 王叔英眉峰微蹙,低声问身旁随行谋士:“神机军师朱武,前方那人是谁?何以独行无道?” 铁面孔目裴宣立于门侧,素来冷峻寡言,今日却破例开口:“乃宗人府朱然,非吴少师召,实为秦小姐所请。” “秦小姐?”王叔英眸光一闪。 乱世佳人赛金花之名,他岂能不知?认亲仪式之上,她与吴用并肩而立,气度不似凡俗。然朱然身为宗人府小吏,如何会与此女有所勾连?莫非……吴用早已织网于无形,借女子之手,操控皇族脉络? 然此念仅存一瞬,便被压下。朱然不过棋子耳,纵有关联,亦不足撼动大局。真正令他忌惮者,仍是吴用。 不多时,吴用亲自迎出。 未及寒暄,吴用竟率先拱手,面上带愧:“王丞相,恕罪,恕罪。前日之事,实属身不由己,望您海涵。” “身不由己?”王叔英面色骤沉。 四百条性命,血染官道,尸骨未寒,竟以四字轻描淡写? 然他尚未发作,吴用已冷笑接道:“不然丞相以为如何?若非乐安长公主当夜遣人阻截,扬州城今已成焦土!五万将士、百万百姓,皆将为其陪葬!试问——若公主真死于扬州,天下谁能幸免?” 此语如雷霆贯耳,王叔英浑身剧震。 他知道朱徽媞身份特殊,却不知其背后竟藏有如此恐怖之力。更可怕的是,他自己曾密令鬼脸儿杜兴传书扬州王氏:“若有机缘,可除之。”——那一纸命令,如今成了悬顶之剑。 吴用看穿其心绪波动,缓缓逼近一步:“丞相教子无方,致酿大祸。然公主仁厚,建千人冢以儆效尤,已是宽宥至极。此事,理应到此为止。” “你也希望到此为止?”王叔英声音低哑。 “正是。”吴用目光如刀,“大事化小,方为明智。否则……下一个建冢的,未必只是扬州。” 空气凝滞。 良久,王叔英缓缓起身,语气恢复平静:“本官明白。然有一事相托——烦请转告杨艺女侠,我愿与她单独一谈。” “杨艺?”吴用略显讶异,随即淡然,“容我问问再说。” 王叔英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临出门槛,忽顿步,留下半句残音:“我在十里坡等她……若她知道,那就……” 话未尽,人已远。 厅内众人默然。长平郡主柳眉倒竖,拉着梁娥愤然道:“吴少师!王丞相这是何意?炫耀威风吗?我们何必替他传话!” 吴用却不答,只转向夏雨荷:“京城可有‘十里坡’之地名?” 夏雨荷摇头:“不曾听闻。此等粗陋名称,断不会存于京畿要地。除非……乡野遗碑,或酒肆俚称。” 话音方落,阿青缓步而出,眸光清冷:“有两处。一在信王府静之湖畔,荒草掩半截石碑,刻‘十里坡’三字;二在城西陋巷,一间无名酒馆,亦以此为号。” 众人闻言皆动。 瑛姑眼中精光闪动,笑向石榴:“敢赌否?王叔英究竟赴哪一处?” “酒馆!”香扇坠李香君冷然插话,“王叔英若真欲见杨艺,岂会选择信王府附近?那里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过往关联。唯有偏僻酒肆,才合隐秘之需。” “你每次都要拆台是不是?”瑛姑不满瞪眼。 石榴却已跃跃欲试:“既然如此,不如由师叔守酒馆,我带小堇去守石碑处,看王叔英最终现身何处。” “好玩!我也要去!”长平郡主拍手欢呼。 一场看似儿戏的赌约,悄然拉开帷幕。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杨艺的反应。 当吴用将消息转达,杨艺背对众人,肩线僵直,冷冷吐出一句:“十里坡?那种蠢地方,谁会去。” 语气决绝,毫无转圜。 但就在她转身刹那,指尖微微一颤,袖中玉佩轻响——那是多年前,王叔英赠她的离别之礼。 十年恩怨,一朝聚首,岂是一句“不去”便可斩断? 而这一切,皆在吴用手中。 他立于廊下,望着天边残阳如血,心中默念: **“棋局已开,只待落子。王叔英欲借杨艺破局,却不知自己才是他人瓮中之鱼。”** 风起昌平,权谋暗涌。庙堂与江湖的界限,正在这片学究府的飞檐斗拱间,悄然崩塌。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先机已失 而长平郡主之师踪迹渺然,昌平州学究府中神龙教弟子遂成其实际授业之人。瑛姑见状,唇角微扬,语带从容:“此事无碍,郡主但随妾身左右即可。更宜即刻动身——王叔英今日必赴十里坡,迟则恐失其踪。” “好,好,跟过去,跟过去……” 长平郡主应声而出,步履急促,几近嬉闹地冲出书房。吴用端坐案前,神色不动,并未阻拦。 非是放任,实为筹算。 此一日之荒废,于学业不过微澜;然于心性磨砺,却是绝佳契机。待王叔英现身之地确凿无疑,杨艺行踪可测,后续布局自当徐徐图之。此刻不必催促,反可借机令长平郡主与梁娥稍作松弛——张弛之道,亦属权谋一环。 于是众人悄然尾随而去。 彼时王叔英离京,车马喧阗,旌旗蔽日,俨然重臣归朝之象;然其返京之际,却如寒夜孤影,悄无声息。数日之间,京师上下已渐知王家乃被“杀回”京城,非荣归,实押解也。 虽扬州王氏所涉罪行尚未昭彰,王叔英遭明熹宗朱由校密旨圈禁之因亦未外泄,然朝廷既不申诉,旁人自不敢轻触雷池。两日沉淀,满城噤声,唯余暗流涌动。 动手者何人?钟粹宫门面宫女,执“谕命”以行事。天下谁能矫旨至此?除却吴用,再无第二人选。而此等胆魄,已非权术,近乎逆谋。 消息传至定王府,福王朱由崧静坐良久,终轻叹一声:“王丞相终究回来了?本王原以为,他会与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同返京都。” “同返又能如何?” 他自问,亦似在答。 身为福王,虽新归京师,耳目却远胜常人。不过两日,朱徽媞奏折内容、王叔英被圈禁内幕,皆已尽入其掌。正因洞悉全局,故而袖手旁观。 帮人者,等于杀人。 朱由崧无意成全王叔英,自然也不会为其招祸。助之,便是引火烧身。 而知情者岂止一人?然知者缄口,言者不知。真相遂如沉潭之石,缓缓下沉,终被遗忘于无形。 此时,二郡主冷笑出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军师鬼脸儿杜兴捻须沉吟,目光幽深:“王丞相死活,无关紧要。此人自取其祸,怨不得天。真正令人忧惧者,乃是吴少师之胆魄——今已无人能制矣。” “或待乐安长公主回京?”横波夫人低语,“她或可压住吴用。” 话音方落,二郡主摇头更甚:“断无可能。若吴少师真惧朱徽媞,又怎敢向父王许诺:一旦攻入京城,便即效忠?” “他当真会效忠?”有人犹疑。 “有何不可?”二郡主冷然,“吴用无需欺瞒父王。且届时局势已定,他别无选择。正因其毫无顾忌,方敢直言不讳——足见其心中,根本未将乐安长公主视为威胁。” 杜兴再度陈言对吴用之疑,言语间锋芒毕露。然不待二郡主辩驳,福王朱由崧已率先摇头。 非是不信,而是彻悟。 身为藩王,朱由崧深知权力巅峰之人,自有其心理轨迹。彼此相望于高处,一眼便可识破对方底色。正如吴用能一眼看穿王叔英不过是暂时屈从朝廷、并无真心效忠太子守信之意,朱由崧亦能读懂吴用的自信从何而来——那是一种对乱局的掌控,对人心的拿捏,对规则的蔑视。 得此默许,二郡主遂进言:“父王之意,是否继续观望?须知一旦乐安长公主收服扬州、侥州、渭州三地兵力,其势难测,或将倾覆乾坤。” 朱由崧眉峰一挑,眼中寒光乍现:“哼,无论她欲为何事,皆需本王于东京为其开路。而今之计,唯有静候其归。与其贸然出击,不如以静制动。” “更何况,”他声音转沉,“吴少师此举虽狠,却已激起众怒。恐惧之下,京城中有实力者必将纷纷起身自保。或投吴用以求存,或联结抗之以图生。而这其中,谁能攫取最大利益?尚不可知。” “谁才是最终得益之人?” 众人默然。 权力场上,每一场风暴皆有双面刃。吴用以神龙教弟子震慑王叔英,固是一招妙棋;然此举亦如擂鼓鸣号,唤醒所有同等权贵的危机意识。他们若不愿沦为下一个王叔英,便只能做出抉择:要么俯首称臣,要么联合反扑。 而这,或许正是吴用所期待的局面。 乱世之中,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无人反抗。唯有反抗兴起,方可顺势而起,借力打力,将反对者逐一纳入掌控。 尤其在此刻——信王朱由检已然离京,其所遗势力遭吴用连番打压,早已岌岌可危。如今恐惧蔓延,这些旧部岂会坐以待毙?必然趁势广纳人心,集结力量,图谋反击。 因此,这不仅是吴用的机会,更是所有人博弈的开端。 定王府,未必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与此同时,北京徐家三老爷徐文壁立于窗前,手中握着一封自千里之外辗转送达的密信。信纸泛黄,边角磨损,显然历经艰险。 他脸上无喜无悲,唯有一丝苦涩隐现眉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清除玉儿,而非消除。 一字之差,意味深远。 若玉儿仅为女子,无意染指家产,北京徐家或可容其苟延残喘;然其既嫁吴用为妻,又借神龙教之势频频施压,意图动摇徐家根基,则断不可留。 施压二字,尤为关键。 非靠武力,非凭法理,而是以势压人,以名胁迫。而吴用身居七品县令,却能驱使神龙教弟子为其所用,足见其背后牵连之深、手段之诡。 北京徐家未曾小觑玉儿,却低估了吴用——低估了他与神龙教的关系,低估了他对教中势力的实际操控力。 “三老爷,”徐维志面色凝重,“此次家中仅遣二十名武林高手南下,然据报,拦截王家之神龙教弟子已逾此数。” 徐文壁闭目长叹:“此乃老夫之误,亦是徐家之过。” 若仅限于昌平州学究府内交锋,二十高手尚可周旋。神龙教弟子虽武艺出众,然若陷入围剿、逐个击破,未必不可制衡。 但此非对抗一地教众,而是直面整个神龙教体系。 试问血衣教为何在江浙广收门徒?一则扩势,二则抗衡神龙教。其存在本身,便是对此教之忌惮。 北京徐家欲效血衣教之策,尚需时间布局。然眼下局势突变,敌势汹汹,先机已失。 庙堂崩颓未倒,江湖风云再起。 亡魂未散,新局已开。 智者观势而动,愚者随波逐流。 而在这片即将倾覆的江山之上,一场关于权力、记忆与重生的博弈,正悄然拉开帷幕。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2章 步步惊心 徐文壁立于厅后屏风之侧,指尖轻叩掌心,目光如刀锋扫过前厅众人身影。他不动声色,却已将每一句话语、每一个神情纳入心机推演之中。 花师姐一席话出口,看似直白无忌,实则暗藏机锋——那不是对徐文壁的贬抑,而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投石问路”。她以退为进,先压北京徐家之势,再引其入局,步步皆伏线于千里之外。此等言语若落于庸人耳中,只当是失礼妄言;然在徐文壁听来,却如棋局初开,黑白未定,胜负尚悬一线。 “个人之争不可取,大势之争方为破局之钥。” 徐文壁心中默念,眸光渐深。 他原以为此行只为清除玉儿隐患,夺回家族权柄,不过是一场家族内斗、门阀倾轧。可花师姐所言,竟将这一桩私怨,嵌入了整个大明皇位更迭的棋盘之中。若太子登基,则吴用得势,神龙教借乐安长公主之名行干政之举,昌平州学究府便成铁壁铜墙;然若太子败北,吴用失其所依,纵有千百神龙教弟子,也不过是无根浮萍,顷刻可摧。 这才是真正的谋国之策——不争一城一地,而争天下之势。 徐文壁缓缓抬步,踏出屏风,面上笑意温润,眼底却寒光隐现:“花大人高论,令人茅塞顿开。只是……这‘大势’二字说来容易,施行起来,怕是步步惊心。” “徐三爷过谦了。”花师姐端坐不动,语气从容,“您来自北京徐家,执掌北方财赋命脉,掌控漕运七省之利,手中握有的,何止是金银?更是人心向背、官场沉浮的杠杆。若您愿以此力撬动朝局,何愁大事不成?” 此言一出,厅中空气微凝。 美髯公朱仝神色微动,下意识看向陆炳。二人皆为信王府旧臣,深知朝廷财政早已空虚如洗,边军欠饷三年,京营兵士竟有以草根充饥者。而北京徐家富可敌国,若真肯倾囊相助,哪怕只是象征性捐输百万,也能在朝堂掀起滔天波澜。 更何况,这不是简单的捐输。 这是投资——一场押注未来皇帝的政治豪赌。 徐文壁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踱至案前,亲手为花师姐斟茶,动作缓慢,似在思索,实则已在脑中推演十数种可能: 第一,若支持福王一脉,虽有花师姐暗通款曲,但福王野心昭彰,且与建州女真往来暧昧,一旦登基,恐引外患深入,届时天下动荡,徐家亦难独善其身; 第二,若助信王朱由检上位,此人素以勤政自居,又得东林党扶持,表面看根基稳固,然其性多疑寡恩,日后未必容得下徐家这般庞然大物; 第三,最妙之局,莫过于另立新君——一个年幼、可控、且必须仰赖徐家与神龙教共扶的新帝。如此,摄政权柄便可悄然转移至幕后之人手中。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花师姐,或许正是为此而来。 “花大人说得不错。”徐文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北京徐家的确不能只盯着昌平州那一亩三分地。但我也有一问——倘若我们决定参合这场皇位之争,贵方又能提供什么?情报?兵力?还是……神龙教的态度?” 话音落下,厅内寂静如渊。 花师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轻轻置于案上:“这是乐安长公主亲笔手谕,允诺:只要徐家肯助太子稳住东宫之位,事后不仅归还所有被夺产业,还可开放神龙教三大金库之一供徐家调用三年。” 徐维志瞳孔骤缩。 三大金库!那是连朝廷户部都未曾掌握的秘密财源,传闻其中藏银逾千万两,更有南洋珍宝、西域良马、倭国刀甲无数。若真能动用其一,足以养活十万大军! 然而徐文壁仍未动容。 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在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末世。每一份馈赠背后,都标好了血淋淋的价格。 “公主殿下好意心领。”他淡淡道,“但我仍需确认一事——吴用如今调动神龙教弟子,究竟是他个人之力,还是公主授意?若无明确答复,恕我难以轻信。” 花师姐眸光一闪,随即轻叹:“三老爷果然睿智。实不相瞒,吴用确系奉公主密令行事。他查抄贪官、敛聚财富,并非仅为私欲,而是为将来新政积蓄资本。至于他对王叔英之举……不过是借刀杀人,既清除了异己,又让世人看清昌平州学究府之跋扈。” “原来如此。”徐文壁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有决断,“既然大局已定,那北京徐家也该适时入场了。烦请花大人转告公主——徐某愿以三百万两白银、两千精锐私兵,换一个‘共治天下’的承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向沉稳的陆炳也不禁抬头,深深看了徐文壁一眼。 这不是援助,这是结盟——赤裸裸的权力交易。 而更加让人感到震撼的是,徐文壁居然胆敢在此时此刻提出“共治天下”这四个字,这一提法就像是他已经完全洞察了未来庙堂之上的格局走向一般,仿佛是在为未来的百年大计提前进行布局谋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花师姐的嘴角微微地扬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举起手中的酒杯以示敬意:“徐三爷果然不是平凡之辈啊。我这一杯酒,敬您的非凡胆识,也敬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新局世的开端。” 酒水还未曾入口,可是那风云变幻却已然开始涌动。 就在这个时候,在距离这里很远的昌平州,吴用正端坐在县衙的后堂之内,仔细地翻阅着一份秘密情报。他如今已经年过五旬,胡须和头发都已经斑白,面容看起来十分的憔悴枯槁。然而,他的手中却在把玩着一只女子的绣鞋,眼神之中流露出的迷醉神情就如同少年一般。 “北京的徐家终于开始有所动作了吗?”他低声地自言自语着,忽然间发出一声冷笑,“只可惜啊可惜,你们还以为自己是在下棋掌控全局呢,但实际上……你们不过是在别人的棋盘上充当卒子罢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绣鞋收入怀中,然后提起笔来写下了一道指令: “从即日起,要加强对林冲转世者——那位边军副将的监视工作。此人近日以来频繁地与鲁智深化名募兵的人接触往来,恐怕会有不同寻常的举动。另外,武松潜伏在锦衣卫之中已经很久了,我们一定要赶在他身份暴露之前,将他纳入我们的掌控范围之内。” 笔锋一转,他又添一句: > “告诉公主,鱼已入网,只待收线。” 夜雨敲窗,烛火摇曳。 在这帝国崩塌的前夜,无数灵魂带着前世记忆归来,在权谋与宿命中穿梭博弈。有人欲挽狂澜于既倒,有人要焚尽旧世以迎新生。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3章 战略布局 如此一来,局势便不再局限于拉拢北京徐家以抗衡吴用这般浅层筹谋,而是顺势升格为一场足以撬动大明皇统更迭的战略布局——助信王朱由检登临帝位,已在无形中成为可能。 而徐文壁自初见花师姐之时,便已洞悉其背后所藏之局。美髯公朱仝一番言辞虽显激昂,实则不过传声之器,真正执棋者,乃是那位不动声色的花大人。然徐文壁面上仍作谦抑之态:“朱将军言重了,徐家偏居北地,势力微薄,岂敢妄议天家之事?但若将军不弃,不如暂留府中,粗茶淡饭,共商时局如何?” “那就有劳徐三爷了。” 此语一出,看似推脱,实则应允。一个“留饭”,便是默认参与的暗号;一次“商谈”,即为结盟之始。在场诸人皆非庸碌之辈,焉能不解其中深意?于是众人心照不宣,信王府官员尽数留下,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文壁取出一百万两银票,亲手交予朱仝。这一笔巨资,非但弥补了信王府此前之损,更释放出明确信号:徐家不仅愿入局,且出手阔绰,后继可期。 众人携资而去,心满意足。唯有花师姐在外绕行一圈,复又折返徐府。 徐文壁闻报,并未惊异。他深知,此人既能策动信王夺嫡,绝不会止步于一次交易。区区百万银子,不过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此刻方才开场。 迎入花厅,徐文壁笑意温润:“花大人适才高见,令人叹服。不知此时折返,可是另有深意?” 花师姐端坐不动,目光如刃:“徐三爷客气了。以北京徐家之财力人脉,何须拘泥于一人一姓之争?依本官之见,大明江山将倾,四方龙气暗涌,何不放眼天下,择主而投?” “哦?”徐文壁眉梢微挑,“愿闻其详。” “福王朱由崧,即将赴蒙古筹建可汗国——徐三爷可曾思量过,投资一位开国之君,其利几何?” 此言如石落静水,骤起波澜。 徐维志闻言侧目,心中惊疑不定:前脚刚助信王,后脚便提福王,此人莫非两面下注?然转念一想,花师姐此举,实则深谙乱世生存之道——树不系一翼,舟不行单流。乱世逐鹿,谁能断言最终鹿死谁手? 而徐文壁眸光微闪,已知对方所图深远。他早料到花师姐不会只押一注,正如吴用当年周旋于晁盖、宋江之间,从不将命运托付于一人。今日花师姐之举,不过是旧日智谋的延续。 “花大人高见。”徐文壁缓缓点头,“此事若成,确为长远之计。只是……福王颜面攸关,未必肯明示需求;我徐家贸然相投,恐惹朝野猜忌。” “借口?”花师姐唇角微扬,“徐三爷何不先访王丞相?自丞相府而出,再登定王府门,外人只会道是王叔英牵线搭桥,与你无关。” 妙!极妙! 王叔英新败于吴用之手,正处蛰伏之际,此时探望,合情合理,毫无破绽。而一旦从丞相府转向定王府,外界自然联想为“丞相之意”,徐家便可隐身幕后,借势而行。 更进一步,徐文壁亦有意试探王叔英——此人虽失势,却仍握有旧部与情报网络。若能从中获取吴用之疏漏,乃至其与女真往来的证据,则另是一重收获。 至于是否真要资助福王,尚可徐徐图之。眼下最关键的,是布下一枚看不见的棋子,静待时机成熟。 花师姐目的已达,无需久留。临行之际,徐维志奉上二十万两银票,作为酬谢。 花师姐坦然收下。此乃应得之利,不必推辞。 是夜,京城风寒未褪,虽已入夏,夜气依旧森冷,直透骨髓。 静之湖畔,月影沉沉。昔日太子府邸,今虽衰败,余威犹存。寻常百姓不敢靠近,巡夜护卫亦多敷衍了事——无人敢犯,亦无物可图。 然而就在湖畔土丘之后,子时将至,一道黑影悄然浮现。王叔英立于石碑之前,指尖轻抚碑面,声音低哑如诉:“……第三夜了,她还是没来。是不知道约定,还是不愿相见?” 三日前,他便开始在此守候。每日戌时至亥时,风雨无阻。他知道彩霞若知情,必会前来。可连日空等,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事实:要么她根本不知,要么她选择回避。 而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那段过往,已无法续写。 他本欲蒙蔽她,借用她的身份接近贞妃杨艺的旧线,重启布局。可若连见面都不可得,何谈利用? “紫霞,某要走了。”他低声呢喃,似对亡魂告别,“你女儿既不愿见我,我也无力再护她周全。但你放心,每年此时,我必归来祭你。当日未能赴约,并非失信,而是先帝突疾于丞相府,我脱身不得……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一声长叹,身形忽轻,足尖点地,竟如落叶般腾空而起,踏虚而去。 直至其身影彻底消失,不远处草丛才窸窣作响,钻出四道人影。 长平郡主仰头望着空中残影,疑惑道:“瑛姑,王丞相这轻功……莫非也是花满楼一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弟子,”石榴冷声道,面色阴沉,“但他练的,确实是花满楼的轻功——而且,只练了这一门。” 梁娥一怔:“师父,什么叫‘只练了这一门’?” “意思是,他舍弃所有武艺根基,将全部内力尽数灌注于轻功之上。如此方可短暂腾空,形同飞渡。否则以其修为,荷花半年便可超越。” “那……徒儿也能飞吗?”梁娥眼中闪亮。 “能。”石榴语气陡寒,“但代价是你从此不能再习任何武功,功力亦无法寸进。这是以废尽武道为代价换来的速成之术,乃我花满楼禁术之一。” 梁娥顿时噤声。 瑛姑却笑出声来:“呵呵,石榴,你也太较真了。教他这门功夫的可是贞妃杨艺,不是现在的彩霞。两世为人,你能让她为前世担责?” 石榴一时语塞。 的确,彩霞虽承其身,未必承其心。更何况这几日她们监视王叔英,彩霞始终神色如常,毫无惧意——分明是有恃无恐。 再联想到吴用对昌平州学究府女子的纵容宠爱,石榴终是闭口不言。 而王叔英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暴露,悄然返回丞相府,先入书房更衣,准备歇息。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轻叩之声,伴以柔婉低语:“老爷,宵夜备好了。” 王叔英一怔。 并非因来者是谁,而是时间已过子时。按例,宵夜应在子时过半送达,如今迟了片刻,足见他在外逗留太久。 可想起彩霞终究未至,他心头掠过一丝怅然。那段与紫霞、与杨艺交织的往事,或许真该画上句号了。 门外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担忧:“老爷……宵夜好了。” “进来吧。” 他终于开口。在这多事之秋,一丝反常,都可能引来无端猜忌。他不能冒险。 门开,灯明,夜未央。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忠义未灭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然闪入,是府中老仆王媚。四十余岁年纪,眉目齐整,步履轻稳,手中托盘上置一青盖花碗,清香隐隐自碗中透出,似兰非兰,似檀非檀。 她原以为王叔英尚在案前批阅文书,却见其立于门侧静默如影,不禁惊得低呼:“呀!老爷怎在此处?莫非已决意离去?” “你既来了,便不必走了。”王叔英声音低沉,目光未移。 王媚心头微颤,低头应诺。她知这句“不必走”并非客套——王府之内,主仆之分早已模糊。贞妃杨艺生前与王叔英有约:终身不娶,亦不容他人染指相位之尊。然家中自有王媚这般旧人,丈夫为王府护卫首领,前日殁于密云道上,尸骨未寒。可即便其夫尚在,她亦不敢违逆王叔英半分。 手抚其首,王叔英动作缓慢而笃定,非是轻薄,倒像某种确认——确认忠诚,确认归属,确认一段隐秘关系的延续。 待腰带系妥,王媚起身,面露喜色:“老爷今后可还需贱妾侍奉?或送您回房?” “今后……你就到我房中伺候吧。” 此言一出,屋内气息微凝。旁人听来或觉荒唐,唯王叔英心知肚明:王媚虽嫁,却无子嗣。若将来诞下一儿半女,纵不能登堂为正室,也未必不可借势扶正,承继丞相血脉。此局布之久矣,非一时情动,实为棋落偏锋,暗藏后手。 翌日清晨,王叔英醒得从容。数日不上朝,并无焦躁之意。他起身更衣,拒乘八抬大轿,避用丞相仪仗,仅召一辆乌篷马车悄然离府。 马车绕行三匝,终未赴皇宫请罪,亦未访权臣私邸,反折入城南僻巷,停于一间破败酒肆之前。 匾额二字斑驳,依稀可见“十里坡”。 若瑛姑等人尾随至此,必为之震骇。此前夜宿静之湖畔,十里坡石碑下曾遇王叔英独坐至晓;今又现身同名酒馆,岂止巧合?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等待。 店内昏暗,不足十平方,角落设一矮柜,掌柜佝偻如枯木,两间隔间以黑布垂帘相隔,霉味混着陈年酒气扑鼻而来。 王叔英进门,目不斜视,径直走入左首隔间,低声吩咐:“一壶酒、一壶茶,一盘酱牛肉、一碟松糕。” 话音刚落,柜台后老者沙哑复述一遍,颤巍巍转身备物。 隔间无窗,桌椅腐朽,桌面刻痕交错,污渍层层叠叠,似经年无人清扫。王叔英落座,眉头初皱,旋即深吸一口气,神情竟转柔和,恍若重回旧梦。 少顷,菜肴送上。王叔英却不执筷,徒手拈起酱牛肉,就茶慢嚼,举止自然,毫无违和。 更奇者,他将四样饮食分为两份:酒与松糕推至对面空位,肉与茶留于己前。仿佛对坐之人虽不可见,却早已约定成俗。 此时,右间布帘微动,松月压声问道:“师父,真让你算准了——堂堂丞相竟藏身于此等陋巷酒肆!可他这般进食,不成体统,究竟何意?” 卜管家端坐不动,手中铜钱轻转:“人在高位,忽坠低谷,最易追忆往昔软弱之时。他不是吃饭,是在祭奠。” “祭奠谁?” “那个让他甘愿低头的人。” 松月欲再问,却被一眼制止。卜管家眸光幽深,知此局已启——王叔英今日所为,绝非闲散消遣。十里坡三字,乃贞妃杨艺亲授,以金易名,强令改换。昔日石碑夜会,今朝酒馆留食,皆为信标。 若杨艺之女果为其血脉,通晓其母旧习,则必循迹而来。不来者,非亲女也;来者,方可布局。 一个时辰过去,王叔英面前食物尽空,唯对座酒盏未动,松糕未取。他缓缓起身,向门外唤道:“老板,里面的东西,替我留一宿。” 不留金银,不索凭证,只一句轻语。 为何留?因那一壶酒、一碟松糕,本就不为自己准备。那是给亡魂的供品,是给命运的赌注,是他在庙堂崩塌之际,唯一能行的私祭。 而在暗处,卜管家终于开口:“时机到了。此人内心有缺,权位失衡,正是寄主最佳人选。”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躯壳承载“鬼神之命”的卜算之力。操刀鬼曹正寿仅余一年,命格衰竭,无法再承精密推演。而王叔英,从权力巅峰骤然跌落,悲恸寡欢,神思游离,正是魂魄松动、外力可侵之机。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十里坡的意义。 夜为石碑,昼为酒馆,同一地名,两种形态,如同阴阳交界。王叔英往返其间,非为寻人,实为守约。只要那孩子出现,接过那碟未曾动过的松糕,饮下那杯未曾沾唇的酒,这场跨越生死的验证,才算完成。 而那一刻,便是天下棋局真正开启之时。 此时此刻,京城之内正可谓风云变幻、暗流涌动,局势复杂得如同一张交织的巨网:在北疆之地,建州女真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其首领努尔哈赤更是展现出非凡的军事才能与野心,他积极地整顿军队、储备粮草、训练兵马,日夜操练,使得整个北方边境都笼罩在其强大的军事压力之下,大有随时南下侵袭中原之势;而在中原大地之上,李自成率领着一众穷苦百姓揭竿而起,他们高举反抗的大旗,声势浩大,传闻这位起义军领袖乃是昔日梁山好汉晁盖转世重生,仿佛带着前世的豪气与胆魄,誓要推翻这腐朽不堪的统治;再看蜀中地区,张献忠所到之处皆是血雨腥风,他率军屠城掠地,手段残忍至极,其形貌举止竟与当年梁山泊中的宋江极为相似,仿佛宋江再生一般,令人不寒而栗;至于朝堂之上,亦是纷争不断,福王对那至高无上的帝位垂涎三尺,处心积虑地谋划着如何取而代之;信王则暗中勾结各地藩镇势力,企图借助外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东林党人凭借其在文官集团中的影响力,牢牢把持着朝廷的言路,左右舆论导向;锦衣卫这些皇帝的鹰犬,在京城街市上横行霸道、肆意妄为,百姓们敢怒而不敢言。 就在这乱世即将拉开帷幕的关键时刻,在一个名为密云的小城之中,有一位七品县令正在不动声色地悄然崛起。他虽身处偏远小城,却心怀天下苍生,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才干,在这动荡不安的局势下逐渐崭露头角,犹如一颗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星辰,或许他将成为改变这个时代走向的重要人物。 此人姓吴,名用。 表面贪财好色,实则心藏经纬。他已察觉,林冲转世为边军副将,武松潜伏于锦衣卫中任校尉,鲁智深在五台山聚僧讲武,募兵数千。这些前世兄弟虽不相认,但骨血中的义气仍在,仇恨已泯,唯忠义未灭。 吴用不动声色,借查抄贪官之名,积财蓄力;假巡按之权,广布耳目。他深知,欲扶朱徽媞登基,必先剪除内奸外患。尤其是张献忠——宋江转世者,野心更大,手段更毒,若不早除,必成心腹大患。 于是,一场以“贪”破法、以“色”掩智、以“庸”藏锋的大局,正徐徐展开。 庙堂将倾,群魔乱舞,而真正的谋主,始终藏于阴影之中,静待那一声锣响—— 天下棋局,只差一枚落子。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5章 潜龙勿用 可话刚说到一半,王叔英便骤然止声,脚步亦凝于隔间之外。 眼前景象,不容他不怔。 对面隔间帘幕未落,一男一女正缓步而出。男子身形佝偻,白发苍然,却步履沉稳;女子年约二八,眉目清冷,行走间如霜月临水,虽着粗布衣裙,然气度凛然,非寻常婢仆可比。更奇者,二人衣料看似朴素,实则经纬细密、暗绣云纹,乃江南织造专供高官府邸之贡缎。此等人物,怎会现身于十里坡这等荒僻酒肆? 王叔英目光微缩。此地距京师百里,道路荒芜,商旅罕至。白日之中,村户皆忙于耕作,街巷空寂如死。这般人物,既非本地乡民,亦非流徙过客——他们为何而来?又如何知我今日必经此地? 正思忖间,那老管家已携女侍躬身下拜,声如古井泛波:“老奴参见丞相大人。” 门外风起,卷尘入堂,却无人驻足观望。酒馆大门敞开,街无行人,仿佛天地之间,唯余此室三影交错。而柜台之后,酒馆掌柜仅抬眼一瞥,旋即低头拨弄算盘,神情漠然,似对此等权贵相见早已司空见惯。 王叔英眸光一闪。此人反应太过平静,竟似预知一切。 心念电转之际,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尔等是哪家府中下人?寻本官何事?” 语气疏离,实则试探。 他入酒馆前未曾留意隔壁有人,故初以为二人尾随而来。然若真为朝中某派遣来密会,何以选择如此偏地?且姿态坦然至此,毫无遮掩之意?此中蹊跷,远胜寻常政争。 那老管家直起身,却不急答,反再一礼,徐声道:“回禀丞相,老奴原为薄氏郎家中执事,近日方辞旧主。斗胆请问,可否入丞相府效力,充任管家一职?” “嗯?”王叔英眉头微蹙。 丞相府历来不设管家,府务由幕僚与家丁自行分理。此言既悖常制,更显狂妄。然对方神色从容,毫无惧意,反倒似笃定自己必生疑窦。 王叔英细细打量二人。老者神藏于内,目光不露锋芒,却隐隐有庙堂气度;少女静立其侧,容色不过中上,然站姿笔直,呼吸绵长,竟似修习过内家功夫。尤其是那一双眼——清澈如镜,映人而不藏私,却又深不见底。 “不必了。”王叔英缓缓道,“本府无需管家。” “老奴明白。”老者依旧不慌,“但丞相大人,当真不想知晓扬州王家与乐安长公主之争的破局之法?” 空气骤然凝滞。 “当前之事”四字,如针刺耳。 所谓当前之事,明面是扬州盐税归属之争,实则是王叔英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在朝堂上的生死博弈。此事牵连极广,涉及东林党、锦衣卫、神龙教三方势力角力,连皇帝亦只能默观其变。而今一介“退隐管家”,竟能直言点破? 王叔英眼神陡然锐利:“你究竟是谁?” “老奴只是曹府旧人。”那人低首,“但在曹府,只需一名管家;而在天下棋局中……或可为执子之人。” 王叔英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操刀鬼曹正,前户部尚书,三年前暴卒于任上,死后抄家,满门流放。然据秘报,其府中曾藏有一部《天机策》,记载前朝遗脉、龙气流转、国运兴衰之数。传闻得之者,可观百年大势,断帝王命格。 难道此人……便是《天机策》的守护者? “我们换个地方谈。”王叔英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他不再多问。既然对方敢提“当前之事”,便已将性命押上赌桌。而他王叔英纵横官场二十载,最擅从蛛丝马迹中窥见全局。此人能在此等候,必有依仗;既能道破机密,便未必无用。 片刻后,马车驶离酒馆,扬尘而去。 月儿却未登车,只静静伫立门前,目送车影远去,直至消失于黄沙尽头。而后她转身,步履轻悄,重回酒肆。 “结账。”她立于柜台前,语气温淡。 “扑通!” 话音未落,双膝骤然跪地,一股无形劲力自地面涌起,如山岳压顶,逼她俯首。 黑暗深处,原本佝偻的老掌柜缓缓抬头,须发褪去,露出一张苍老却轮廓分明的妇人脸庞。她双目如电,冷冷注视月儿:“你们是谁?为何接近王叔英?” 月儿心头剧震。 这不是普通人。这是江湖顶尖高手才有的“地煞镇魂功”,以气御形,控人生死于一念之间。 “我……我们……”她艰难抬头,却被对方一眼震慑,几乎魂飞魄散。 “别想骗我。”女掌柜声音阴寒,“我能把丞相府三大护卫碾成肉酱,也能让你师徒尸骨无存。” “肉酱”二字入耳,月儿浑身一颤。 那是神龙教的手段。七日前,三名贴身护卫突遭爆体而亡,血肉模糊,五脏尽碎,正是《玄阴裂骨手》所致。而此功,唯有神龙教长老级人物方可修炼。 眼前老妇,竟是神龙教高层! “贱婢不敢欺瞒!”她伏地叩首,声音颤抖,“我师徒乃‘唐九宫算’传人,靠卜算天机谋生……此次接近王丞相,只为借其躯体施行大衍之术,并无他图,求女侠饶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不敢隐瞒。因为知道,在神龙教面前,谎言等于死亡。 “唐九宫算?”女掌柜眼神微动,“你们竟然是那个组织的传人?那你们是否算出——王叔英有天子之相?还是……只想用他的身体,完成一次逆命改运的卜算?” “不敢!尚未卜算!”月儿急忙道,“只因师父所承之体——薄世郎日渐衰弱,无法承受‘唐九宫算’所需的灵力负荷,故欲寻一强健命格作为容器,暂借其身……绝无篡夺之意!” 她说得急切,也说得真实。 因为她知道,一旦被认定觊觎皇权,今日必死无疑。 女掌柜沉默良久,终是收力。 月儿顿觉肩头一轻,冷汗浸透里衣。 “既然你是‘唐九宫算’传人,”女掌柜缓缓道,“那你可知——大明皇位,终归何处?” 月儿微微一颤。 这个问题,比死亡更可怕。 因为它触及了所有隐秘势力的根本:龙椅之下,究竟谁配坐? “回禀前辈……”她低声道,“师父曾以九宫推演、六爻倒转之法测算,得出四字——‘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女掌柜眸光骤亮,“此为何解?” “所谓潜龙勿用,”月儿深吸一口气,徐徐道,“是指真命天子已然降世,却未觉醒;龙气已聚,却未显形。其人身处庙堂而不居高位,行于乱世而未掌权柄。看似凡俗,实则命格通玄,一旦启封,风云骤变,乾坤易位……” 她每说一字,酒馆内的烛火便摇曳一分。 而窗外,乌云悄然蔽月,天地无声,仿佛也在聆听这一句关乎王朝命运的谶语。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6章 唐宫九算 月光如刃,斜切过酒馆檐角,映得“十里坡”三字斑驳如血。女掌柜端坐于暗处,指尖轻叩桌面,声若更漏:“你说大明真命天子尚在迷雾之中?可笑。天下皆知潜龙勿用者,必藏于微末——然遍览朝野,谁堪此象?” 月儿垂首,唇角却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她不答,只因答案早已昭然:乐安长公主朱徽媞。 女子为帝,古所未有;然天道无常,岂囿于男女之别?唐九宫算推演千年气运,向以阴阳流转为基,却不曾设性别之限。正因其法太过玄奥,世人执于男尊之念,反将真龙遮蔽于尘埃之下。便是她师徒精通卜算,亦因这层迷障,迟迟未能勘破。 “所以,”女掌柜目光如钩,“你们先前许诺能解王叔英之困,究竟凭何?” “非解也,乃观其势。”月儿语气温顺,实则步步为营,“我师观王丞相此劫,有惊无险。成败关键,不在外力,而在他能否信我师之言。” 女掌柜凝视良久,忽而冷笑:“你没撒谎?” “贱婢不敢。”月儿伏地,声音清脆如碎玉,“或有师父未言之事,贱婢不知;然所知者,尽已奉告。” “那你对‘唐九宫算’掌握几何?” 此问一出,月儿心头骤亮。 她等的就是这一句。 “回禀女侠,贱婢入门十载,初涉唐九宫真诀,尚未出师。然恩师精研此术数十春秋,曾于南疆小国借星盘逆推国运,使亡国之兆转危为安……” “什么?”女掌柜霍然起身,寒声道,“才十年?那老身留你何用!” 威压如山倾下,空气仿佛凝固。 月儿膝行向前,额头触地,颤声道:“女侠息怒!诚然贱婢尚未大成,但唐九宫之学,重承袭而非速成。若女侠肯容我效忠神龙教,他日学有所成,愿将毕生所悟尽数献上,助教主窥天机、定乾坤!” 话音落下,室内一时死寂。 女掌柜沉默良久。 她不是不信,而是不能不信。 神龙教图谋天下,岂能无预知祸福之术?虽教中亦藏卜法残卷,然皆粗疏浅薄,难比唐九宫这般传承千年的秘传。今有弟子亲授,纵未圆满,亦是天赐良机。 何况—— 她眸光微冷,心中已有决断:若此人敢欺,不过蝼蚁耳,随时可碾。 “既如此,”她缓缓坐下,“老身暂且饶你一命。但记住了:你须尽快出师。若那人死了,你还未掌握唐九宫算……便不必再活了。” “贱婢万死不敢懈怠!” 月儿心头巨石落地,却不敢稍松。 她深知,自己此刻并非被接纳,而是被利用。而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唯有成为棋子,才能接近棋局中心。 “还有何事?”女掌柜淡淡道。 “请示女侠,贱婢今后当如何效力?是否需监视丞相府动静?又或……如何联络神龙教?” “不必。”女掌柜摆手,“丞相府自有耳目。你只需专心修习唐九宫算。若有变故,可持此符前往西市药铺‘济仁堂’,取一包‘川贝母’,交予掌柜即可。” 月儿连连点头,心内却已飞速推演:济仁堂、川贝母、暗语传递……一切井然有序,可见神龙教布局深远,早已渗透京畿要地。 待她步出十里坡,回首望那破旧招牌,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强大? 真正的强大从不属于个体,而属于体系。 唐九宫算再玄,若无庇护,终将沦为他人刀俎上的祭品。 她今日之所作所为,不过是借神龙之势自保,换取一线成长之机。 而与此同时,王叔英正缓步走入丞相府正厅。 他对那突然现身的管家确有兴趣,却远未到动心魄的地步。世间奇人异士多矣,真正能搅动风云者寥寥。此人若无实才,不过又一个妄图攀附权贵的术士罢了。 然他亦知,当前局势如沸鼎燃薪:北有建州努尔哈赤虎视辽东,内有信王勾结藩镇欲夺储位,更有福王朱由崧蠢蠢欲动,妄图篡统。而民间李自成(晁盖转世)聚众于陕北,张献忠(宋江转世)啸聚巴蜀,皆具倾覆之能。 值此乱世,哪怕一丝可能,也不能轻弃。 正欲召见管家,下人急报:“徐文壁已在花厅候见一炷香时。” 王叔英眉峰微挑。 徐文壁,北京徐家嫡系,虽非官身,却掌控漕运七省咽喉,门生故吏遍布南北。其来访本就意味深长,偏又刻意拖延时辰,显是要让“徐文壁访丞相”之事传遍京城。 妙啊。 越是拖,越显得他主动求见;越传,越暗示徐家与丞相结盟。此计一出,既能震慑福王一党,又能动摇信王阵营,堪称不动声色的政治宣言。 “打发管家下去歇息。”王叔英沉声道,“待老夫会过徐大人再说。” 花厅之内,徐文壁与王子平并立,见王叔英至,拱手行礼。 三人皆非寻常人物:徐文壁掌财赋流转,王子平控京营兵权,王叔英执中枢政令。三方会面,看似偶然,实则各怀机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寒暄甫毕,王叔英切入正题:“徐兄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吴用一事?” 徐文壁一笑:“吴学究?七品县令耳,何足挂齿。但在下听说,此人近来查抄贪官三十余家,所得金银竟超户部年入两成?” “不错。”王叔英捻须,“此人表面庸碌好色,实则手段凌厉。凡其所至,豪强崩解,胥吏溃逃。更奇者,他每办案,必先占卜择日,言‘天时不到,不动杀机’。” “占卜?”王子平冷笑,“莫非又是江湖术士那一套?” “不然。”王叔英目光幽深,“据密报,他曾于一夜之间算准三位巡抚私通藩王之证,并精准指出藏匿地点。此事无人泄露,却件件属实——除非,他真能窥见天机。” 三人默然。 片刻后,徐文壁低声道:“若此人真是吴用转世……我们是否该动手?趁其羽翼未丰?” “不可。”王叔英摇头,“吴用若真重生,必早料到有人杀他。如今他故意张扬‘贪财好色’,正是诱饵。你若出手,反倒落入他设的局中。” “那该如何?” “反其道而行。”王叔英眼中闪过锐光,“让他去斗福王。福王欲夺皇位,必结党营私,贪腐横行。吴用最爱查抄这类人物——让他去撕开福王的皮,我们在后收果。” 徐文壁抚掌:“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是……”他顿了顿,“如何确保他听命于我们?” “无需命令。”王叔英微笑,“只需给他一个目标,再放任他去抢、去贪、去闹。他越是疯狂,就越需要靠山。届时,我们便是他的靠山。” 话音刚落,门外侍从禀报:“那位自称来自曹府的管家,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王叔英神色不动,挥手道:“带进来。” 少顷,管家步入,身形瘦削,眼神却如古井深潭。 “你欲投效老夫?”王叔英审视道。 “正是。”管家躬身,“小人愿为丞相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那你有何能耐?” “小人略通卜算之术,可测吉凶、辨虚实、避灾祸、定进退。” “哦?”王叔英冷笑,“那你可知老夫今日心中所想?” “不敢妄测丞相心事。”管家平静道,“但若丞相有一事欲行而未决,小人或可为其断其成败。” “好!”王叔英拍案,“那我便考你一考——我欲联合徐家,设计诱吴用于京外诛杀,你以为此计可行否?” 此言如雷贯耳。 徐文壁与王子平皆神色微变。 而管家只是低头,手指轻掐,似在默算星辰轨迹。 无香无幡,无声无鼓,唯指尖跃动如蝶舞。 王叔英冷眼旁观:若此人装神弄鬼,必当场逐出;若真有本事…… 片刻之后,管家抬头,目光澄澈: “此计大凶。” “为何?” “因吴用早已布下一局,名为‘贪’,实为‘网’。他查抄之家,皆与福王有关。他越猖狂,福王越怒,怒则失智,必遣刺客杀之。而他正等此时——刺客一出,证据即现,顺藤摸瓜,直指王府。” “所以?”王叔英追问。 “所以,若您此时动手,非但无法除吴用,反会被他嫁祸,成为福王揭竿而起的借口。届时,天下大乱,您将成为众矢之的。” 厅内寂静如渊。 徐文壁缓缓道:“那你建议如何?” “静观其变。”管家淡然,“让吴用继续贪,继续抢,继续惹怒所有人。待他将福王逼至绝境,再由您出面‘平乱’,收编其势力,名利双收。” 王叔英久久不语,终是笑了。 “好一个‘借刀杀人,反客为主’。你若所言属实,倒真值得一个位置。” “谢丞相。”管家跪拜,“小人花满楼,愿为牛马。” 王叔英挥袖:“你既有此才,不如入钦天监任职?专司军国大事卜算,如何?” 花满楼心头一震。 钦天监! 那是唯一能接触皇家龙气之地,更是实施“替身夺运术”的关键所在。 “小人荣幸之至!” “不必谢我。”王叔英冷冷道,“你若有真本事,自然留得下来。现在,我有一事需你立刻卜算——明日午时,徐家使者是否可信?” “请容小人掐算。” 手指再动,光影交错。 三息之后,管家睁眼: “可信,但三日后将遭截杀。凶手,来自东厂。” 王叔英与徐文壁对视一眼,皆见骇然。 此人……竟能断未来之事如观掌纹? 窗外,夜风骤起,吹熄一盏灯笼。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命运之线正在交织、拉紧、绷断。 庙堂之上,亡魂归来; 江山未倾,棋局已开。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7章 军事同盟 王叔英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动,节奏缓慢却极有分寸,一如他此刻压抑着惊疑的心绪。那管家花人所卜之象,非但未显吉兆,反呈死局——五万精兵加徐家百名武林高手,竟仍无法撼动昌平州学究府分毫,敌方损失为零。此推演若传出去,足以令朝野哗然。 “花人从不妄言。”王叔英低语,目光如刃,刺向虚空,“可这‘零损’二字,岂非悖逆常理?莫非吴用真已通神鬼之机?” 他不信天命,只信布局。而今局中之人尚未出手,卦象却已判死刑,这比刀兵临颈更令人窒息。他缓缓闭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始终藏于幕后、以贪财好色示人的七品县令——吴用。 此人表面庸碌,整日流连勾栏瓦舍,收受贿赂时眉飞色舞,实则每笔赃银皆暗记账册,每一处劣迹背后皆埋线千里。他曾亲见吴用借一桩盐税案牵出三省官蠹,又以私娼案为引,将东厂耳目尽数拔除。其手段之缜密,步步为营如弈棋,落子无悔,杀机尽藏于笑谈之间。 “若连他也束手……”王叔英睁开眼,寒光乍现,“那此事便不只是攻下一府那么简单了。” 与此同时,定王府内檀香袅袅,徐文壁缓步而入,衣袖不动声色地拂过门槛石狮。他对眼前雕梁画栋视若无物,眼中所见,不过是一盘尚未落定的大局。 福王朱由崧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他知徐文壁来意不简,北京徐家富可敌国,其势远超大明藩王,若能得其资助,建可汗国于蒙古草原,未必不能成一方霸主。 “老夫参见福王殿下千岁。”徐文壁躬身,礼数周全,语气却淡漠如风扫落叶。 “徐三爷免礼。”朱由崧抬手,目光锐利,“不知今日驾临,有何见教?” “听闻王爷将得朝廷恩准,出境建国。”徐文壁直言不讳,“我北京徐家愿资百万两白银,助王爷开疆拓土。” “每年?”朱由崧问。 “每月。”徐文壁淡淡道,“但前提是,王爷须先攻下一国,立国基业。” 殿内骤然寂静。鬼脸儿杜兴眉头紧锁,心中冷笑:好一个狡猾的老狐狸!先逼王爷动手,再以资金融断后路,一旦依赖成性,日后便是提线木偶。 然而朱由崧却缓缓点头:“条件允当。那北京徐家所求为何?” “唯有一纸盟约。”徐文壁取出一卷黄绢,轻放案上,“永久性质的军事同盟——生死与共,永不背弃。” “永久?”二郡主失声,“岂非子孙后代皆受制于人?” “正因永久,才显诚意。”徐文壁微笑,“王爷欲建大陆第一帝国,岂能无外援?而我徐家虽富甲天下,终究孤悬北境,若有一支强军在外呼应,方可安枕。” 话音落下,朱由崧久久未语。他看得分明:这是交易,也是捆绑;是扶持,更是控制。可若拒绝,便只能靠东京一城之力,在强敌环伺中挣扎求存。 良久,他终于开口:“本王答应。但盟约之中,须明文规定双方权利义务,不得单方面增兵干预内政。” “自然。”徐文壁颔首,“契约精神,乃合作之本。” 两人对视一笑,皆知这场结盟不过是彼此利用的开始。真正的较量,将在未来十年、百年间悄然展开。 暮色沉沉,紫禁城外的宫灯尚未点亮,王府深处却已燃起数盏青铜烛台。光影摇曳间,福王朱由崧端坐主位,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徐文壁低垂的眼帘。 “如此甚好。”他语调平缓,实则字字试探,“但北京徐家只愿以金帛相助本王,其余助力——譬如兵械、谋士、暗线之流,竟无一可寄望于徐三爷乎?” 徐文壁轻抿一口茶,神色不动,仿佛只是个寻常赴宴的富商子弟:“王爷所求者何?若在盟约之中,自可细议。” “徐三爷高见。”朱由崧嘴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然本王尚有一请。” 话音落下,厅内空气骤然凝滞。连侍立一旁的二郡主也不由抬眼,悄然打量这位来自北地的徐家掌舵人。 “哦?”徐文壁终于抬眸,目光澄澈如水,“还请明示。” 朱由崧不再推诿,直视其目:“你徐家可助大明境内诸藩争位,唯独不得扶持吴少师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一脉。更不可于将来,与本王逐鹿中原时为敌。” “最后与本王争夺江山”——此言出口,非是请求,而是划下生死界限。 徐文壁听罢,不惊不怒,反露一丝了然笑意。 他知道,这并非多疑,而是必然。 当今大明风雨飘摇,皇统崩裂,信王暗结东林,建州铁骑压境,李自成(晁盖转世)聚众于陕北,张献忠(宋江转世)啸聚川楚。而在这乱局核心,吴用——那个前世智计通天、今生藏锋敛锐的七品县令——正借贪名掩其志,以查抄之权积财养势,辅佐朱徽媞布控神龙教网罗天下英豪。 福王岂能容此人坐大? 故其所惧者,并非徐家助他人夺位,而是徐家一旦倒向吴用与朱徽媞,便等于将整个北方财源、情报、人脉尽数注入朝廷中枢,届时纵使朱由崧平定漠北、称汗草原,归师南下之时,面对的也将是一个已被整顿、重铸的大明铁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此,今日之问,实为试心。 而徐文壁亦早知其意。 “王爷多虑了。”他缓缓放下茶盏,声如古井无波,“吴少师一日在朝,北京徐家便一日不会真正介入皇位之争。甚至……”他顿了顿,语气转深,“若王爷有意指定一人搅乱中枢,徐家愿倾力资助,使其成为大明腹心之疾。” 朱由崧瞳孔微缩。 这不是妥协,是反客为主。 他原以为自己握有筹码,实则对方早已看透全局:与其让徐家自由选择支持对象,不如由我指定一人,使其成为棋盘上的死结——永不解封。 “那就有劳徐三爷了。”朱由崧终是笑了,笑意中藏着杀机与庆幸。 他知道,只要此人答应搅乱大明皇统,哪怕将来自己兵临京师,面对的也将是一片焦土而非固守之城。而最妙之处在于——徐家越是资助某股势力,就越会激起其他派系反弹,仇恨循环往复,战火绵延不绝。 这才是真正的“拖”字诀。 不是靠兵力牵制,而是以人心为薪柴,点燃一场永不熄灭的内耗之火。 待徐文壁辞出王府,夜风拂面,他袖中密信已被火漆封好。他知道,今日所许诺者,并非真心拥戴朱由崧,而是为一人铺路——吴用。 那位如今身居昌平州学究府、表面贪财好色、实则运筹帷幄的老县令,正是这一切布局的始作俑者。 就在三日前,花师姐夜访徐府,留下一句谶语:“欲困蛟龙,先乱其渊;欲止干戈,先兴兵燹。” 徐文壁不解,直至吴用亲笔书信送达:“不必阻我北上,只需助我留我在南。” 于是他明白了——吴用根本不想离开大明。他要留在这个腐朽的庙堂里,用一场又一场权力厮杀,耗尽所有对手的气力与时间。而他自己,则在混乱中悄然织网,等那一日,雷霆出手,摄政天下。 所以,他才要推动福王远走蒙古,建立可汗国;所以他才默许徐家资助怀惠王朱由模——那个因憎恨光宗一脉而誓与所有正统血脉为敌的疯王。 怀惠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枚毒针。 他不求登基,只求破坏;不图治理,唯愿毁灭。只要有他在,无论谁坐上龙椅,都不得安宁。而神龙教虽强,终究难以彻底剿灭一个游走于法外、深受怨民拥戴的“义王”。 更妙的是,朱徽媞也不会容忍此人掌权。她志在重整山河,岂容一个以复仇为业的暴君染指帝位? 于是矛盾再起:朝廷既要镇压起义,又要防备藩乱;既要抵御外敌,又得提防内奸。四方皆敌,八面受困。 而这,正是吴用想要的局面。 当二郡主送至府门,终忍不住低声问道:“徐三爷,你为何突然决意助父王西进蒙古?你我皆在京多年,此前从未听闻此议。” 徐文壁驻足,仰望星空,似笑非笑:“芳某不敢让吴少师安然入京。” “那你为何不助父王对付吴少师?” “二郡主有所不知。”他声音低沉,“对付吴少师,无需动手。只需让他永远忙于应对下一个敌人,便足够了。” 他说完离去,背影没入长街夜雾。 而王府之内,横波夫人听完禀报,面色骤变:“北京徐家居然为了牵制吴用,竟愿助王爷建国外藩?甚至干预皇统继承?” “有何奇怪?”鬼脸儿杜兴冷笑,“利益所在,何事不可为?况且……”他目光阴沉,“吴少师若真掌控朝纲,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我们这些流亡在外的‘前朝余孽’。” 他顿了顿,转向朱由崧:“王爷,属下以为,徐三爷之所以突然应允,恐怕正是被神龙教袭击王丞相队伍一事所慑。不如趁此机会,主动求见神龙教主,化解嫌隙?” “不必。”朱由崧摆手,神情笃定,“明日先去昌平州学究府,为珠儿拜师。顺道将答复交予吴少师,请他代为转达。既然他已经知情,何必绕路?” 众人默然。 随即,二郡主忽问:“父王打算让北京徐家资助谁?” 厅中一时寂静。 军师杜兴沉吟片刻,开口道:“怀惠王朱由模。” “……怀惠王?” “正是。”杜兴眼中闪过精光,“此人恨光宗血脉入骨,绝不与任何正统妥协。他势力不足以夺位,却足以搅乱天下。只要他存在一日,大明便无法真正统一。而若他侥幸登基……”他冷笑一声,“神龙教与乐安长公主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二郡主点头:“此计极妙。两虎相争,父王可从容收拾残局。” 朱由崧闭目良久,终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就依此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的棋局已被彻底搅乱。 而他要做的,不是成为最亮的那颗星,而是等待所有人燃尽自己后,独自执起玉玺。 与此同时,在扬州城外十里,旌旗蔽日,十万大军列阵整编。 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立于高台之上,风卷红袍,宛如烈焰燃烧。她望着台下跪伏的将领,声音清冷如霜:“自今日起,扬州军归我 direct 统辖。凡有通敌者,斩;观望者,贬;抗命者,诛。” 她不动声色,却已在无声中完成权力置换。 王家妄图刺杀阿青之举,反倒成了她清洗军中异己的最佳借口。 而在千里之外的昌平州学究府内,吴用正躺在软榻上翻阅账册,身旁美人环绕,酒香四溢。 一名心腹悄然入内,低声禀报:“徐三爷已与福王达成初步盟约,拟助其西征蒙古,并承诺资助怀惠王作乱。” 吴用闻言,嘴角微扬,饮尽杯中浊酒,喃喃道:“很好……棋子已动,只待收官。” 他抬头望向窗外明月,眼中不见醉意,唯有冷峻如刀的清醒。 天下将倾,非一人之力可挽。 但他知道,只要布局够深,人心够乱,最终执掌乾坤者,必是他吴用——那个曾在梁山泊运筹帷幄、今世仍能翻覆江山的男人。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8章 群雄逐鹿 而在诸将之中,最显振奋者,非新任扬州指挥使中箭虎丁得孙莫属。 此职之落于其身,实出众人意料。论资历,他不及已故朱赆;论门第,他无王家姻亲之援;论战功,亦未曾独当一面建奇勋。然天道逆折,人事翻覆,正因其貌粗鄙、性似莽夫,反成入局之钥——王家拒以女许之为妾,本为羞辱,却无意中将其划出王党阵营,竟成洁净之身,得以被乐安长公主朱徽媞亲点执掌军符。 三名候选之中,丁得孙官阶最高,然真正决断者,并非军部推举之文牍,而是那一次密室召对。 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观其形貌虽悍,言语却有章法,问策应对间,不躁不怯,尤能引兵书旧例而化用于今势,知其“粗中有细”非虚传。更兼一身武艺确为军中翘楚,曾于边镇单骑退敌,斩首三级而不损一卒,乃真可用之将。 于是诏令即下,丁得孙擢升扬州指挥使。此举看似突兀,实则步步为营。此前朱徽媞借千人冢之案清算王家羽翼,剪除其在军中盘踞十余年之势力,手段凌厉如雷霆,震慑四方。而今拨乱反正,亟需一具“非王”身份又具统御能力之人执掌中枢,丁得孙恰是天选棋子。 不过十日,扬州军气象已变。 旧将虽去,训练之法未废,兵卒根基尚存。朱徽媞依循“按序递补、择能而用”之策,不动筋骨而换血脉,使指挥体系平稳过渡,无丝毫动荡。尤为精妙者,在于她每日亲巡军营,与丁得孙并辔而行,同阅操演,共议防务。 此举双关深远:一则立威——长公主亲临前线,不避风沙尘土,与士卒同餐灶火饭食,使三军感其诚;二则塑势——丁得孙随侍左右,屡受训示,言谈举止渐染庙堂气度,无形中抬高其位望。众将见之,皆以为此人必得天宠,争相效命。 且每一次巡视,皆非泛泛而过。朱徽媞每每驻足校场,指图论势,剖析侥州地形、渭州虚实,乃至推演粮道转运、伏兵设阵之策,语速沉稳,条理分明。丁得孙初时尚疑,继而惊,终至心服口服。 “从未见如此女子……竟能洞悉兵机若神。”他曾私下叹曰,“非但知战,更能造势;不止控军,更可驭国。” 是以那一日午时未至,朱徽媞忽止步于主营帐前,转身道:“今日不再巡视。” 众将愕然。丁得孙尾随入帐,尚未开口,便见她径直登案,目光扫过全场,冷峻如霜。 “本宫自此不再亲督日常操练。”她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帐寂静,“因扬州军已归正轨,下一步,是出征。” 帐内空气骤紧。 她继续道:“本宫谕命:扬州军一分为二。其一,前出至扬州与侥州交界处,布防警戒,监视侥州军动向;其二,由主力穿越侥州地界,进抵渭州,全面接管其境。” 话音落地,如雷贯耳。 “渭州?”有人低呼。 那是信王朱由检抽空兵马后留下的真空之地——盗匪横行,流民四起,城池空悬,俨然无主之土。谁先入主,谁即得利。然亦极险:若动作过早,恐遭围攻;若迟疑不决,则强邻捷足先登。 而今,朱徽媞竟要明取! “期间穿越侥州,严禁主动挑衅。”她语气陡寒,“然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一字一句,如刀刻石。 “具体分队,由熊将军依军令施行。三日准备,五日起程。” “末将遵命!”齐声应诺,山崩海啸。 无人哗然,只因人人皆懂此令背后的深意:这不是防守,是扩张;不是整顿,是夺权。从前“格杀勿论”只对王家,如今剑锋所指,已是侥州军。这意味着,朱徽媞已从肃清内患,转入对外拓土。 而这,正是新晋将领们梦寐以求的建功良机! 丁得孙身躯微颤,并非恐惧,而是亢奋。他知道,自己今日之位虽似侥幸得来,但若能在此次行动中立下大功,便可洗尽“捡来”的污名,真正跻身柱石之列。届时不仅是扬州指挥使,更有望成为辅助太子登基的元勋重臣。 消息如疾风传遍军营,士气沸腾。 而在半封闭的王府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所谓“半封闭”,实为困守孤城。自千人冢事发,王府虽以园林遮掩、前后易门试图淡化影响,然朱徽媞将全军调入城中统一调度之后,王家暗布的眼线、私通的渠道尽数断裂。无奈之下,只得闭门谢客,暂避锋芒。 原指望待风头过去,再徐图复起。 岂料风暴未息,又起惊涛——朱徽媞竟要进军侥州、接管渭州! 厅堂之上,长老们怒目相视,愤懑难平。 “荒唐!如此大事,怎能撇开我王家?”一人拍案而起。 “若是我王家出手,何须等她来定局?渭州早已归附!” “弹劾!必须弹劾此女,擅调边军,图谋不轨!” 亦有稍智者低声提议:“不如遣九纹龙史进等人以个人名义重返军中?凭我王家子弟之才,必能重新立足。” “不止立足!”另一人冷笑,“更要趁乱除掉丁得孙。此人蠢钝,不堪大任。只要我们在战场上‘助’其战败,再立奇功,指挥使之位,仍可重归我手!” “然后借公主之手壮大自身,不必再仰仗王叔英鼻息!” 此言一出,数人点头称是。 然而一声暴喝骤然响起:“住口!” 大长老霍然起身,面色铁青。 旁人不解,唯二长老默然低头——他们知晓一个秘密:王叔英并非单纯的朝中权臣,而是早有割据之心,欲借王家之力掌控江淮,另立山头。若王家此时脱离其控制,非但得不到自由,反而会成为第一个被清除的对象。 此刻争权夺利,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帐外风云未定,帐内人心已乱。 而朱徽媞端坐帅帐,指尖轻叩地图上渭州一点,唇角微扬。 她早已算准一切: 王家必生妄念, 丁得孙必将效忠, 渭州必有反应, 而渭州—— 将是她真正崛起的第一块基石。 天下将倾,群雄逐鹿。 但她知道,真正的博弈,从来不在战场,而在人心翻覆之间。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9章 从龙之功 虽然王叔英的真正图谋尚不可宣之于众,但大长老深知,绝不能任由这些长老肆意妄为、动摇根基。 当大长老一声厉喝响起,堂中喧哗顿时如潮水退去。众长老噤声肃立,并非出于敬畏,而是忌惮那尚未崩塌的权力秩序——即便二长老已失扬州军之柄,哪怕朱徽媞借调全军扼其咽喉,彻底断送了反扑长公主的最后契机,然在王叔英未发一言之前,大长老仍掌宗族刑典,执掌生杀予夺之权。 他目光扫过众人,面色沉如寒铁:“九纹龙史进以个人身份投军,无妨。但我王家若无丞相大人支撑,则如大厦倾颓,根基尽毁。谁再敢对丞相不敬,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大长老此言差矣!”一人立即出列,语带讥讽,“我等何时言及不敬?不过以为纵无丞相扶持,亦可自辟蹊径,建功立业罢了。” “正是!若能成为太子开国元勋,将来王家未必不能再出第二个、第三个丞相大人!” “住口!”大长老怒极而笑,声音却压得极低,“你们懂什么?竟敢在此妄议天机!” 然而这怒吼并非针对叛逆之心,而是恐惧于无知带来的覆灭。他们不知王叔英早已布下暗局,更不明白所谓“效忠太子守信”,不过是踏入一场更大棋局的开端。 朱徽媞掌控扬州军,实为扶保太子登基铺路,此乃朝野皆知之事。而在王叔英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王家长老会早已滋生派系之争,渐成花朝廷之势——争权夺利,各怀心思,俨然一副分庭抗礼之态。 是以大长老越是震怒,便有长老越加不服:“大长老何必独断专行?你与二长老踟蹰不前,难道就不许我们另寻出路?太子乃天下正统,我王家岂能坐视而不效力?” “不错!先前因王毯之事与长公主有所误会,然只要诚心归附,以长公主之仁德,怎会拒我王家于门外?否则何须仅筑千人冢镇压,早该斩草除根才是!” “可见她是在等我们主动低头——不是依附丞相,而是直接效忠于她!” “……对,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群情再度沸腾,大长老几乎气得须发倒竖,手掌拍案欲起。 就在此时,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是二长老。 他不动声色地将大长老按回座椅,低声耳语:“莫要阻拦了,让他们去试试也好。” “试试?”大长老侧目,眼中怒火未熄,“你也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非也。”二长老摇头,眸光幽深,“我是怕——若我们将真相和盘托出,反而激起更多异心。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这些眼里只有权位的‘忠臣’?” 顿了顿,他又道:“留一条后路,有何不可?让一部分人投向朱徽媞,既可试探其真实意图,也可为王家保留一线生机。否则,凭她的手段……你以为我们真能全身而退?” “多留一条出路?”大长老瞳孔微缩,终于明白对方所图。 这不是妥协,而是分裂布局。 一条线追随王叔英,走那“割据一方、另立国祚”的险途;另一条线则回归正统,依附太子与朱徽媞,博一个“从龙之功”。 这才是真正的双轨并行,进可攻退可守。 片刻沉默后,大长老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那就随他们去吧。只是——”他声音更低,“要不要埋些钉子进去?” “当然。”二长老嘴角微扬,“但人数不能多,必须精挑细选。既要看似真心投靠,又要绝对忠于王家血脉。” 于是,在二人密议之际,堂中依旧喧嚣不止。那些急于攀附新主的长老们浑然未觉,自己正被推入一场更为深远的阴谋之中。 他们为何执意投效朱徽媞? 一则出于嫉妒——见王叔英独揽大权,不甘居于人下;二则源于野心——幻想有朝一日也能成为第二个“王叔英”,裂土封侯,执掌乾坤。 可这贪欲,并非个别之病,实乃人性共通之暗疾。即便今日告知他们全部真相,仍会有人大梦不醒,转身背叛。 既然无法杜绝,不如顺势而为。 与其阻止,不如利用。 于是,当一名长老再度发问:“大长老,如今丞相音讯全无,我等岂能坐等灭亡?机会稍纵即逝啊!” 大长老只是淡淡回应:“想做什么,便去做吧。老夫不再过问。至于九纹龙史进等人能否加入扬州军……尽快安排便是。” 此言一出,众人狂喜。 他们以为这是妥协,是屈服,是权威崩塌的信号。 殊不知,这正是大长老与二长老共同默许的结果——一场精心设计的“放行”。 可也有心思缜密者心生疑窦:为何一向强势的大长老,竟突然松口?为何在千人冢血债未消之时,竟允族人主动投靠仇敌? 反复之人,最惧反复之局。 但他们看不见的是,这场分裂,本就在棋局之内。 而在王家深处一间无窗石室中,九纹龙史进正盘膝练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是王家年轻一代中武艺最高者,曾官至七品巡检,见识过神龙教弟子腾空踏雪、掌裂巨石的超凡武技。自那以后,他对仕途再起波澜——不是为了苟且偷安,而是要重返庙堂,跻身真正强者之列。 敲门声骤然响起,粗暴而急切。 “小进哥!小进哥!”王恂满脸涨红地冲进来,“你听说了吗?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要出兵华州、渭州了!” “华州、渭州?”九纹龙史进皱眉,“她意欲何为?但这与我何干?” “怎们无关!”王恂激动道,“长老会决议,让我们以个人名义加入扬州军!这是机会!是我们为王豹报仇的机会!” 提到王豹之死,他双眼泛红。自从九纹龙史进亲手找回其兄尸骨,王恂便将此人视为唯一可信之人,坚信他终将雪恨。 可九纹龙史进却神色冷峻:“以个人名义参军?从底层小卒做起?长老会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身影缓步而来。 是二长老。 王恂虽知王豹之死与其脱不开干系,但仍退至一旁——因为他清楚,真正下令袭击朱徽媞的,并非眼前之人,而是更高处的无形之手。 而这也正是人性盲点所在。 人人都知九纹龙史进武功卓绝,性情桀骜,故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引火烧身。唯有二长老不同——他不需要拉拢所有人,只需要找到最合适的棋子。 而这枚棋子,不是九纹龙史进,而是心中刻满仇恨的王恂。 “二长老。”九纹龙史进拱手,语气疏离,“你说‘获取信任’,究竟何意?莫非忘了外面那座千人冢?” “千人冢?”二长老冷笑,“坟茔再高,也高不过权势二字。” 随即,他缓缓道出长老会上的变局:诸长老欲弃王叔英而投朱徽媞,借扬州军征战华州、渭州,换取封地荣华。 九纹龙史进听罢,脸色阴沉。 这些话看似合乎利益,却违背官场道义。而在王恂耳中,则更是赤裸裸的背叛。 可偏偏,每一句都是金科玉律般的现实。 因为唯有朱徽媞,才能赦免王家人重返军旅;也唯有她,掌握着生死予夺的最终话语权。 更何况,她对王叔英尚存“所求”,便不会轻易斩尽杀绝。否则,何必留下面子?何必只建千人冢而不夷平全族? 过去不愿低头,是为保全颜面。 如今闻得华州、渭州之战蕴含滔天利益,面子早已不值一文。 一个扬州军,换两州之地! 这般宏图,连王叔英都无法阻挡,更何况这群久伏檐下的族老? 于是他们公然投效,毫无顾忌——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王叔英早已另有布局。 而在指挥使衙门内,朱徽媞接到通报:十余名被裁撤的王家将领求见。 她并未动容。 这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甚至可以说,是她悄然布下的诱饵之一。 但她并未亲自接见,仅命方怡携朱妙端代为出迎。 来的只是些小角色,长老们一个未至。 为何? 一是顾全面皮,不愿显得过于急切;二是出于谨慎——毕竟面对的是朱徽媞,一个女人。 古语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们信之甚笃。 可讽刺的是,最终接待他们的,仍是女人与少年。 命运的反转,往往始于轻视。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0章 永不复用 而面对阶下匍匐的诸多王家将领,朱妙端心中并非无惧,只是深知畏惧无益,唯有强作镇定,摆出昔日对晶晶颐指气使的少爷做派,冷声质问:“尔等自称来投效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可曾记得,长公主早有明令——王家人永不得复归军中!” “罪臣确有其过,然所学未朽,愿以残躯为大明、为太子守信、为长公主殿下效死沙场。”一人俯首叩地,声音沉稳,“不求富贵显达,只望准以小兵身份入伍,马前执鞭,肝脑涂地。” 此人正是王一龙。众人虽见朱妙端现身,皆惊愕不已——此事因他而起,岂能不知其人?然王一龙神色不动,应答如流,显然早已筹谋在胸。 方怡闻言,微微颔首。 此言之妙,不在卑微,而在伏线:既表忠于长公主,又附会太子之名;既甘居末位,又暗藏建功之心。退无可退,进则有望,实为乱局中最稳妥的投石问路。 然富贵岂由人拒?若真立下战功,长公主焉能不予封赏?否则,非但难向全军交代,更将失信于天下将士。真正关键者,并非“不求富贵”四字虚辞,而是能否斩断旧根,另立新命。 方怡眸光冷冽,开口道:“尔等欲重归扬州军,可。但有一条铁律——须与扬州王家彻底割席,以个人之身入伍,不再隶属王族序列。” 语出如刀。 王一龙等人面色骤变,连朱妙端亦震惊抬眼。此令凌厉,远超预期。长公主从未公开下达此类谕旨,莫非是方怡假借名义,自设门槛? 她何来此权? 朱妙端心念疾转,却捉摸不透其中深意。他不知神龙教与长公主之间那层隐秘纽带,更不懂这场招降,从一开始便不是收容溃卒,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分化之局。 王一龙迟疑片刻,终是低声试探:“大人……我等离宗背族,岂非弃王丞相于不顾?若无家族支撑,日后如何立足军中?” “立足?”方怡冷笑,“若离了王家便寸步难行,那留你何用?长公主所要者,非依附之犬,乃可用之人。若无人敢断脐自生,反倒证明王家早已腐烂至根。” 她顿了一顿,目光如刃:“分合之势,本属天道。合久必分,分久亦可再合。但若连‘留存一人即存一族’的信念都无,又谈何复兴?长公主凭什么相信你们不是养寇自重?” “留存一人即存一族”? 众人心头一震。 此语看似宽仁,实则诛心。它承认分裂的可能,却也宣告王家终将瓦解的命运——仿佛早已预见其覆灭,只待有人跳出火坑,另开生路。 王一龙跪伏于地,声音微颤:“罪臣明白了……可公主此举,是否意味着,终究不肯放过王家?” “非是不肯放过。”方怡语气平静,“而是王家至今未展诚意。长老会避而不见,反遣尔等前来试探,此谓投机。今日能送你们来,明日便可召你们回。如此反复,谁敢托付生死?” “机会唯有一次。”她缓缓起身,“回去商议无妨,但再来之时,必须已是自由之身——与王家再无瓜葛。” 话音落处,寂静如渊。 王一龙默然良久,终是点头:“罪臣明白,这就回去禀报。” “去吧。” 方怡挥手,神情淡漠。 她早知结果。这些将领背后牵连甚广,每人身后皆有长老影子。如此决绝之令,岂是他们所能独断?真正决策者,仍在那深宅之中。 而最令人玩味的是,当王一龙率众退出之际,九纹龙史进与王恂竟原地未动。 众人错愕,朱妙端亦觉蹊跷。 唯有方怡不动声色。 她清楚这两人的心志:史进一心追寻武道极致,渴望建功只为接近神龙教弟子切磋技艺;王恂则怀血仇在心,誓为兄长王豹复仇。二人皆无所依,故能断念。 “尔等为何不去?”方怡淡淡问道。 “我二人愿脱离王家,效忠长公主殿下,辅佐太子!”王恂抢先行礼,声音坚定。 “哦?”方怡斜睨着他,“我记得,当日闯衙收尸者,就有你二人。你叫王恂?那你兄长王豹……不正是袭击长公主的主将之一?” 她未提报仇之事,却在试其底线。 王恂伏地不起,坦然陈词:“回大人,王豹确系罪臣胞兄,然彼时受长老会驱策,并非出于本心。朝廷百年治世,因罪伏法者何止万千?若亲属皆记恨朝廷,则国早亡矣。君命臣从,天经地义。今臣愿舍旧归新,恳请长公主赐一线之路,以证赤诚。” “君有君命,臣有臣命?”方怡轻笑,“你还真敢说出口。” 旋即,她挥袖:“罢了。既有意投效,自行前往中箭虎丁得孙处报到,择营供职便是。” “罪臣……遵旨!” 王恂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耳闻。机会竟来得如此轻易? 但他没有犹豫,史进更不会。 前者急于以军功洗刷过往,后者则只想踏入真正的战场,窥见神龙教武学真谛。 至于王家……不过是一段已可割舍的过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待二人离去,朱妙端仍陷思索。他对长公主所作所为愈发不解:方怡何以代行决断?长公主又为何允其专权?种种举动,似有深意,却又难以参透。 直至回到内堂,听见长公主低沉发问,他才恍然察觉——这一切,或许根本不是招降,而是一场布局的开端。 “方怡,你说,该如何处置王恂?”长公主凝视烛火,语气平静如水,“可否派往前线?最易战死者之地。” “正该如此。”方怡答得干脆,“战乱之中,死伤寻常。若有人心生不满,顺势一并清除,反而干净。” 长公主微微颔首。 她所思者,从来不是王恂一人之生死,而是借此试探王家反应——杀一个王恂不足惜,重要的是看那些躲在幕后的长老们,是否会因此躁动、分裂、暴露。 这才是真正的棋眼。 朱妙端终于按捺不住:“公主殿下!王恂尚未立功,亦未显异志,何须急于除之?或可在战场上悔悟归正,为国效力啊!” “悔悟?”长公主冷冷瞥来,“他悔与不悔,于本宫何益?本宫所需者,非忠诚之表象,而是可控之工具。若不能掌控,宁可毁之。” 朱妙端心头一凛。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女子,绝非寻常权贵。她不动声色间布网千里,以人心为子,以性命为注,步步为营,冷酷至极。 她不在乎个体善恶,只在乎局势走向。 而这般手段,这般心智,怕是早已超越“垂帘听政”之限,直指那至尊之位——女皇上。 他不禁为自己将来捏一把汗。 此时,王一龙已返王府,将一切如实禀报。 长老堂内顿时哗然。 “什么?要与王家断绝关系才能入军?!九纹龙史进也就罢了,王恂竟也答应?他忘了杀兄之仇吗!” “未必忘仇。”有人低语,“或许他认为,唯有入军,方能亲手为兄报仇。” “荒谬!”另一人怒斥,“只要助太子登基,掌控朝纲,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女人?何必低头乞怜!” “但现在怎么办?”有人焦急,“史进、王恂已成先例,难道要长公主为我们破格?” “为何不可?”一名长老阴沉道,“可令部分子弟仿效王恂,表面脱离,实则仍效忠王家;其余人则尝试不脱族籍而入军——双管齐下,试探底线。” “你以为长公主是傻子?”立刻有人反驳,“若非史进、王恂先行一步,她怎会松口?如今已有先例,再求特赦,难如登天。” “可她难道不需要王丞相支持?不需要我们王家助力?” 议论纷纷,杂音四起。权力的裂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就在此时,门外急奔而来一名家丁,跪报道:“报!京城丞相府来人!” 满堂骤静。 随即,一道身影步入厅中——鬼脸儿杜兴,王叔英亲信护卫首领,素以迅疾果断着称。 他脸色铁青,扫视全场:“你们干的好事。” 众人悚然。 “某出发时,丞相大人方接确切消息,未曾料到你们竟擅自行动,惹出千人冢惨案!这里有丞相亲笔信件与锦囊密令,但能否适用当前局势,连我也无法断言。” “二十日前,长公主便借昌平州学究府闭关之名南下扬州;七日前,王丞相始得情报,急遣我赶来。然长公主得花满楼弟子相助,昼夜疾行,抢先抵达,一举震慑全城。” “而你们……”他冷笑,“还在妄图操控棋局?殊不知,真正的棋手,早已落子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时间差如刀,剖开了他们的盲目与侥幸。 原来一切都在别人算中。 而此刻,远在王府深处的长公主殿内,烛光摇曳。 她望着窗外夜色,轻声道:“杜兴到了也好。接下来,该让王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分而治之’。” 方怡立于侧旁,低声问:“是否启动第二步?” “不必急。”她嘴角微扬,“让他们自己争斗去。只要裂痕出现,就不怕他们不跳进来。” 风未动,旗未展,局已成。 庙堂之上,亡魂归来;江湖之远,忠义重生。一场席卷天下的权谋风暴,正悄然酝酿于无声之处。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1章 徐图再起 非但因自京城至扬州本需一月行程,竟被鬼脸儿杜兴缩于数日之间;细算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自昌平州学究府闭关而出、抵临扬州之期,竟尚比杜兴早一日入城——此速如电掣,势若奔雷,足见其奔赴扬州之心何等急切、目标何等明确。 二长老闻言,面色骤然阴沉,似寒潭覆冰:“邵大人,依你所言,那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实为我王家而来?无论我王家行止如何,皆难逃其锋芒?” “事势如此。”杜兴轻叹一声,语气中却无半分动摇,“至于你们所作所为……唉,也罢,不提也罢。” 他目光微凝,终究未将后话道尽。只因甫入扬州,便见十余万大军列阵城外,旌旗蔽野,甲光映日。此非备战边疆,而是内聚中枢,显为震慑之举。彼时杜兴已知——王家纵有千般筹谋、万种手段,至此亦如枯木逢霜,再难回春。 所幸者,乐安长公主虽怒极而动雷霆之威,却仅立千人冢以镇王府,未施九族之诛。否则,杜兴如何向王叔英交待?那可是丞相府中亲授密令、执掌南线大局的擎天柱石。 然而当大长老展读王叔英亲笔信函与锦囊密策,口中忽吐二字:“幸好。” “‘幸好’?”二长老眉峰一挑,声音陡扬,“大长老此言何意?” “你们自己看便是。”大长老神色不动,先将文书递予二长老,继而面向仍跪于堂中的王一龙等人,淡淡道:“王一龙,尔等且退。后续行事,自有安排通知。” “侄孙告退!”众人叩首而起,鱼贯退出,不敢多留片刻。 待其离去,长老会诸老再不顾尊卑体面,纷纷围拢上前,争阅信件与锦囊。然因王叔英撰书之时尚不知扬州变局已生,故其所述多为预判推演,措辞谨慎,语带估算。可用之策寥寥,然正因其未知真相,反使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冷静远见,令人读之心安。 尤其锦囊末尾一道铁令:**不论王家是否与乐安长公主发生冲突,必须暂时屈从其命,一切静候王叔英最终定策;期间所失利益、所受折辱,皆不得计较。** 其理昭然:纵使乐安长公主夺走一时权柄,终归要返京述职。扬州三州之地,根基深厚,人脉盘结,岂是外来之人可久居掌控?待风头过去,王家依旧可徐图再起。 于是众长老面面相觑,继而齐声感慨: “还好,还好!丞相大人果然高瞻远瞩!” “正是!哪怕让王一龙他们暂离王籍,待公主离扬,再召其归宗续谱,又有何妨?” “丞相之智,隔千里而控全局,真乃神机妙算!” 一时之间,颂声盈耳,谄词如潮。而鬼脸儿杜兴立于堂中,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不已。这些人前倨后恭,方才还欲另立山头、自成体系,如今一封书信至,便争相攀附王叔英,唯恐落于人后。 待众人稍定,杜兴方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你们先前所谓‘令王一龙等人脱离王家’,又是何意?” 立即有长老趋前解释,言语恭敬:“此乃应对公主开出条件之策。彼时她允我族人重归军伍,惟有一条——须断绝与王府之关联,以‘忠于朝廷’之名重返扬州军。” 话音未落,杜兴眉头已然紧锁:“也就是说,九纹龙史进与王恂二人,当场就被收编进了指挥使衙门?且公主未曾怀疑王恂动机?” “初时略有疑虑,然王恂自陈心志,称愿弃私仇、效国法,公主遂未深究。” 杜兴冷笑:“弃私仇?好一个弃私仇!若真如此,为何王一龙尚需回府商议,而王恂却毫不犹豫留下?此人职位低微多年,兄长王豹又死于非命——今朝一步登天,甘为敌营鹰犬?你不觉太过顺理成章了么?” 众人悚然一惊。 二长老沉声道:“邵大人之意,莫非公主早已识破王恂乃借机复仇?若果真如此,是否应将其调离?” “调离?”杜兴眸光一闪,冷笑道,“若此刻撤下王恂,非但他一人失信,整个王家都将暴露虚伪面目。公主所需者,不过是一场‘归顺’的表象。我们不但不能撤,还要让他继续留在前线,冲锋陷阵,立功受赏——唯有如此,才能洗清其余诸将嫌疑。” 顿了顿,他又缓缓补充:“况且,正因为王恂此举看似冲动,反而最能取信于人。从此之后,公主或许不再深查他人,只需你们日后对王豹一脉子孙稍加优待,便可化解因果。” 众人心领神会,默然颔首。 待其他长老陆续退下部署,大长老与二长老再度密报,详述各房私心、暗谋与投机之举。杜兴听罢, лишь皱眉,并未责备。 “人皆有私,无可厚非。”他淡然道,“若他们真能在公主身边建下如王叔英般的功业,丞相只会欣慰,岂会怪罪?毕竟丞相所谋者,非一家一姓之荣辱,乃是乱世之中,为王氏一族多留几条活路。” 大长老略松口气,随即试探问道:“那眼下局势,我等当如何应对?华山之事……可否透露一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杜兴摇头:“事已至此,说与不说,影响不大。我会在王家停留数日,观察乐安长公主是否会亲随大军出征,再作决断。” “观察其是否出征?”二长老低声咀嚼此语,忽有所悟。 ——若公主自始便随军亲征,则表明其对扬州、华州、渭州三地极为重视,未来必将安插心腹掌控军权,布局深远;反之,若仅在关键时刻现身露面,则不过是象征性震慑,易于周旋应付。 因此,判断其投入程度,乃是制定长远对策之关键。 正因杜兴到来,加之锦囊中王叔英展现出的绝对权威与战略自信,诸多王家将领相继接受“脱离王家、重入军伍”之决定。 注意:是“被做出”,而非“主动做出”。 盖因众人笃信——乐安长公主终究要回京城,不可能永驻江南。只要王叔英一日未倒,王家便有东山再起之机。是以,一旦承诺日后可重新归宗复籍,这些将领自然愿意暂舍家族名义,换取一线生机。 这并非他们缺乏胆魄,而是战争无情,胜负难料。身为武将,功业须凭血战搏杀而来,无人敢言必胜。与其孤注一掷,不如暂避锋芒,在体制内求存。 反观那些长老,尚可遣子弟代为冒险,博取功劳。而军人自身,唯有亲身赴险。 于是陆陆续续,家中已有妻儿者,纷纷以平民身份重返军队,甘为小卒。而未婚无嗣者,则被严禁参军——只为保存血脉,以防绝嗣。 随着这批将领回归军列,奇迹随之发生:他们的妻儿得以迁出被千人冢镇压的王府;其他王族成员亦获准自由出入扬州城。 此乃王家当前最大实际收益。 然而这一切,落在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眼中,却是另一番图景。 她端坐指挥使衙门,脸色阴郁如铁。 当日招来中箭虎丁得孙,问的第一句话便是:“熊将军,出征准备可已就绪?” 丁得孙拱手答道:“回禀公主殿下,粮草、军械、营帐、斥候皆已齐备,随时可以启程。” 他满心振奋,以为公主即将开启平定三州之伟业。却不解其面容为何愈发沉重。 五日之内,十万大军集结完毕,本已惊人;更令人震惊的是,扬州仓廪之中,竟囤积着足以支撑三年征战的粮秣与兵器。 无人追问来源,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物资,极可能出自王叔英与王家之手。 而这恰恰加速了朱徽媞的行动节奏:她不能容忍敌人为她准备好战场。 见丁得孙神情激昂,朱徽媞神色稍缓,再问:“原王家将领,是否均已打散编入一线部队?” “回禀公主,均已分散安置,然能否立功,尚需视战况而定。” “谁要他们立功?”朱徽媞冷冷打断,眸光如刃,“本宫要他们死。明白吗?” “……呃!”丁得孙喉头一哽,浑身剧震。 刹那间,他终于明白公主为何面色阴沉至此。 这不是招降纳叛,这是引狼入室后的清算。 短暂沉默后,丁得孙小心翼翼试探:“若公主无意重用王家旧将,当初何必允许他们重返军中?是否……由下官暗中安排,使其远离前线?” “不必特意安排。”朱徽媞唇角微扬,笑意冰冷,“给他们机会打仗就够了。让他们冲在最前,陷于最险——即便因此积累些微战功,你以为,活着回来的人会有几个?” “积累战功就那么容易吗?” 丁得孙心头凛然,终于彻悟。 这些人不是来效力的,是来送死的。 他重重抱拳:“末将明白!即刻下令,将原王家将领悉数派往先锋营与断后队,置于生死一线之间!” 朱徽媞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穿透时空,直视那隐藏于迷雾背后的真正对手—— 那个藏身七品县衙、贪财好色、庸碌无为的老县令。 那个前世运筹帷幄、智冠梁山的**吴用**。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而她,也开始察觉到他的存在。 庙堂之上,亡魂归来;棋局已开,胜负未定。 明日全军出征,不只是征伐叛逆,更是两股跨越轮回的智谋之力,首次正面交锋。 喜欢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请大家收藏:()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