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魔修过于正义!》 第1章 原来是尿啊 “如烟,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不就是灵根吗?我给他便是!”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名为《武动九霄》的动漫。 与此同时,弹幕如雪花一般纷飞。 【燕倾真的好痴情,我哭死,呜呜呜…】 【前面的别走,我尿黄,我来滋醒你!】 【典中典!圣宗年度扶贫先进个人没你我不看!】 【求求了,快给他颁个‘感动九霄十大舔狗’奖吧!】 【我特么直接爆笑如雷了家人们,这什么顶级沸物!】 【这灵根挖了吧,反正留着也是恋爱脑,没啥用。】 【快进到灵根被挖,修为尽废,柳如烟和唐风携手嘲讽的剧情!】 【???这剧情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 【这个Sb配角赶紧下线杀青吧,我要看男主!】 燕倾看到这典中典的剧情,也气炸了:“妈的,这制作组是不是脑残啊?这家伙可是圣宗第一天骄!圣宗第一帅比,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会为了一个柳如烟死去活来,还特么把灵根送给情敌?!关键是还特么和我同名!” 后续剧情,燕倾已经不想再看了。 属实是吃到屎了。 他刚关掉网页,突然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我这是低血糖犯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燕倾已经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彻底昏死过去。 …… 圣宗,云霞山。 落日像个慷慨的醉汉,将最后一大桶橙红色的佳酿尽数倾泻,泼满了整片天穹。 绵延的云海被这浓烈的色彩感染,化作了恣意流淌的熔金河川,在山峦的脊背间翻滚嬉戏。 晚霞用光作笔,给每一座孤峰的轮廓都描上了一道温柔而决绝的金边,仿佛在与即将到来的黑夜做一场盛大又沉默的告别。 就连掠过的风,也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燕倾猛地睁开双眸,磅礴的灵力在他体内涌动,随后又归于平静。 “呼…” 燕倾长出一口气,顺手点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燕倾】 【年龄:18】 【修为:筑基期圆满】 【天赋:天才】 【当前人气值:0】 “距我穿越已经大半个月了,也差不多该轮到我出场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赚取人气值!” 燕倾站起身来,望向远方。 不错,他穿越了。 从他栽倒在桌上的那一刻就穿越进了《武动九霄》这部动漫里面,成为了与他同名同姓的圣宗第一天才——燕倾! 好消息是理所当然觉醒了系统。 坏消息是面临被“剧情杀”的风险。 在刚穿越之际,系统就已经告诉了他规则。 【人生如戏,你我皆是戏子。你意外闯入这方被注定的舞台,聚光灯永远追逐着天命之子。】 【而身为配角的你,谢幕的钟声早已在剧本上标定。不想沦为尘埃?那就用你的表演,点燃观众的目光,掠夺他们的欢呼!】 【记住:在此界,人气即是权力,喝彩方能续命。要么,聚光灯下惊艳众生,改写终局!要么,阴影之中黯然离场,身死道消!】 【人气排名每三个月一结算。】 【结算时人气排名低于前十,将会被强行安排“剧情杀”。】 【排名越靠前,奖励越丰厚。】 如果按照此前制作组的剧情进行下去,毫无疑问,燕倾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性。 但好在,时间线重置了,现在他是燕倾! 剧情由他来决定! “燕倾,你果然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道桀骜的男声从燕倾身后传来。 燕倾回头,只见一名穿着鲜艳红袍的男子大跨步而来,脚步虚浮,脸上眼窝深陷,一看就体虚。 他便是柳如烟的弟弟,柳乘风。 柳乘风走到燕倾身前,嬉笑着伸出手:“燕倾,我带来了我姐的消息,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你就拿十枚聚灵丹来换。” 一枚聚灵丹价值100下品灵石。 这10枚也就价值1000下品灵石。 圣宗的普通弟子要想凑得这么大一笔钱,至少需要小半年的时间。 这柳乘风倒是真敢要! 而以前的燕倾也真会给! 只不过,今非昔比了。 燕倾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柳乘风。 那眼神,不再有从前的热切与卑微,反而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让人心慌。 柳乘风被这陌生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嚣张的气焰不由得弱了三分,但依旧硬着头皮,习惯性地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燕倾的鼻尖:“看什么看?聚灵丹!十枚!少一枚,你都别想听到我姐的半句消息!” 就在这时,燕倾笑了。 刹那间,一股磅礴如山岳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柳乘风不过是炼气期初期的修为,哪里抵挡得住这种级别的威压? 当即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一脸惊恐地喊道:“燕…燕倾!你要做什么?我可是我姐的亲弟弟,你要是敢动我,我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燕倾笑的更灿烂了,威压再一次加强。 “柳乘风。” “来告诉我,我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 柳乘风大脑竟然空白了片刻,他看着燕倾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身体却如坠冰窖,随后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颤声道:“你…你当然是燕倾了。” “不对。” 燕倾轻轻摇头,那施加在柳乘风身上的威压像是化作了实质的铁锤,轰然砸落! “呃啊!” 柳乘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再想想。” 燕倾的声音依旧温和:“圣宗之内,尊卑有序。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见了真传师兄,该如何自处?见了青云榜榜首,又该是何等姿态?” “你冲撞了我,又该当何罪?” 霎时间。 柳乘风面色变得煞白。 他当然知道燕倾是圣宗第一天骄,只不过此前为了追求柳如烟,在他面前一直低声下气。 久而久之,柳乘风便也习惯了在燕倾面前作威作福! 如今,燕倾不知抽了什么疯,撕破了脸,若是真要追究到底,他保管要去执法堂受大罪! 想到执法堂的手段,柳乘风再也忍不住了。 一股灼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胯下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鲜艳的红袍,在地上蔓延开一滩污渍。 “啧。” 见状,燕倾摇了摇头,他不再多看柳乘风一眼,转身,衣袂飘飘,踏着夕阳的余晖离去。 连多一句话也没有。 “是汗?” 而当威压散去,柳乘风浑身已经湿透了,他望着燕倾离开的方向,难以置信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随后放下心来:“原来是尿啊,我就说面对这家伙,我怎么可能只流汗呢。” 第2章 天空一声巨响,配角闪亮登场 “姐!这次你一定不能轻易原谅燕倾!这家伙差点把我给杀了。” 柳乘风换了一套衣服,来到柳如烟的住处就开始哭诉。 房间内,熏香袅袅。 柳如烟正斜倚在软榻上,一袭水红色的纱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肤光胜雪,眼尾微挑,天生带着三分媚意。 此刻,她正慵懒地把玩着自己一缕青丝,听到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 “哦?” 她红唇微启,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燕倾不是一直在巴结你吗?怎么,这次你没弄到好处?” 她对自己这个弟弟的德性一清二楚,也早已习惯了燕倾对柳乘风各种无理要求的无限包容。 “不是!这次不一样!” 柳乘风冲到榻前,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他用威压逼我下跪!还…还吓得我…我……” 尿裤子的事他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含糊带过:“他连我话都没说完就让我滚,我都明确说了是姐的事,可他还是让我滚,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嗯?” 柳如烟把玩发丝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终于闪过一丝讶异。 燕倾会反抗? 还会说出这种话?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忠实舔狗的认知。 她坐直了身子,纱裙滑落,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胳膊,目光落在柳乘风惊魂未定的脸上,仔细审视着,似乎想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他真这么说?” 柳如烟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认真。 “千真万确!姐,他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神吓死人!” 柳乘风急忙赌咒发誓。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榻边,美眸中流光转动,不是愤怒,反而泛起了一丝好奇与玩味。 一条向来温顺的狗,突然学会了呲牙? 这倒是有趣了。 她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声自语:“燕倾……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新把戏么?” “姐!你一定要替我出头啊!” 柳乘风见她似乎不信,急得跺脚。 柳如烟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姐,那明日万兽山脉历练的事…没有他燕倾,没问题吗?” 柳乘风露出担忧之色。 “他会去的。” 柳如烟脸上露出一抹自信:“不管他今天发什么疯,不出三个时辰,他定会来求我。” “姐,若他真来求你,你一定不能轻易原谅他!” 柳乘风来了精神:“我要他跪在我面前道歉!” “好。” 柳如烟笑着点头。 …… 青云阁。 这里是圣宗弟子接取宗门委托的地方。 此时,在广场上,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弟子服的清秀少年,被三名圣宗弟子围在了中间。 他便是《武动九霄》主角,陆小凡。 “嘿嘿,陆师弟,这是发财了啊?” 为首的那名圣宗弟子,长相凶狠,看年纪约摸三十好几,正一脸贪婪盯着陆小凡手中的储物袋。 他名叫赵虎,炼气七层修为。 “赵…赵师兄,有什么事吗?” 陆小凡一脸紧张,把储物袋放到了身后。 “陆师弟,我的好师弟。” 赵虎突然上前,一把环住了陆小凡的脖子,看似在笑,言语间却满是威胁:“哥哥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知道的,我在炼气七层这个境界卡了好几年,眼看就有突破的希望了,你也不希望我不能突破吧?” “我…我当然希望赵师兄能突破了。” 陆小凡连忙说道。 “仁义!” 赵虎哈哈大笑,图穷匕见:“我就知道陆师弟不会见死不救,这样吧,你借我三百下品灵石,等我有了,立刻还你,怎么样?”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陆小凡交任务获得了三百块下品灵石。 “赵师兄,不妥。” 陆小凡连忙摇头:“这灵石我还要交洞府租赁的费用,剩下的那些我打算购置一些丹药修炼。” 不错,普通外门弟子的住处是需要花费灵石租赁的。 30灵石一月。 可以选择月付,季付,年付,当然,季付还有年付是有一定程度优惠的。 “修炼?” 这时,赵虎身旁的一名瘦猴似的弟子嗤笑道:“你一个入门好几年还在炼气三层徘徊的废物,就别浪费这资源了,我们赵哥更需要这笔灵石。” 他是赵虎的跟班,李猴,修为炼气六层。 还有一名肥猪似的弟子,则是另一名跟班,周猪,炼气五层。 “陆师弟,你方才还说希望我突破,怎么现在又不愿意把灵石借给我了?” 赵虎皮笑肉不笑,凑到陆小凡耳边说道:“陆师弟不会忘了吧?按照门规,虽禁止弟子私下抢夺资源,可若是不被抓到便没事,你的住处,兄弟们可都一清二楚呢。” 陆小凡面色一白。 他岂能听不出赵虎话语里的意思,这是不给就要明抢了! 甚至,连命都会丢掉! 毕竟这种事在圣宗屡见不鲜,最后基本上都是不了了之。 他实力不济,在这圣宗之中又没有人脉,又有谁会给他出头? 想到此处,陆小凡心中一片绝望,看了一眼手上的储物袋,就在他打算松手之际。 “啧。” 一声轻啧,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突兀响起。 紧接着一股霸道绝伦的威压骤然降临! 这威压让嘈杂的广场为之一静,只见燕倾,踩着夕阳的余晖,缓缓走来! 一袭玄衣衬得他肤色冷白,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此刻正淡漠地注视着赵虎三人。 “是…是燕倾!” “燕师兄?他怎么会来此?!” “他就是燕倾?听说在苦追柳如烟?”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而赵虎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在威压之下,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连膝盖都差点磕碎。 “圣宗门规第三百二十七条,禁止弟子私斗、抢夺资源。” 燕倾走到三人身前,嘴角扬起一抹邪气凌然的弧度:“看来,是罚得太轻,让你们觉得,规矩只是摆设。” “燕师……” 赵虎三人吓破了胆,还没等他们的求饶声发出,燕倾已经凌空一点。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指风,精准地射向赵虎三人的丹田气海!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伴随着三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众人肉眼可见,赵虎三人身上的灵力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萎靡、消散! 炼气七层、六层、五层的修为,竟在眨眼间跌落谷底,直接掉到了炼气二三层的水平! 废了! 虽然没有彻底废掉根基,但多年苦修付诸东流! 这手段,令人头皮发麻! 燕倾抬眼,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弟子,最终落在了闻讯赶来的几名执法堂弟子身上。 那几名执法堂弟子也被眼前一幕震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燕倾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将此三人押送执法殿。罪名:公然违反门规,恃强凌弱,企图抢夺同门资源,损害宗门根基。请执法长老依律,从严处置。” 第3章 武动九霄播放权 若是按照原剧情。 此时还没到燕倾出场。 陆小凡被抢了资源以后,申冤无门,后续因为交不起灵石,洞府也被收回。 如此一来,连洞府中最基础的聚灵阵也无法享受了。 然后,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碰到了本剧的女主——楚瑶。 之后更是在楚瑶的帮助之下觉醒了自身的特殊血脉,修为一日千里。 然后便是各种热血打脸,在宗门大比之中一鸣惊人,宗门大比结束之后,又被小人暗算,遭遇不公。 在各种因素之下,最终被推向了圣宗对立面,加入了正道魁首剑宗。 这也是圣宗衰落的开始。 至于后续的剧情,燕倾压根没看。 不过等到人气值足够了以后,他便能兑换后续的剧情,因此这也不算什么问题。 燕倾选择此时出场,自然是因为要蹭主角的镜头,给观众初步树立一个强大的形象。 人都是慕强的。 他要赚取大量人气值,便要保持这种无敌的人设! 赚取了人气值后,再用人气值让自己变得更加无敌。 他越无敌,人气值越多。 人气值越多,他就越无敌。 正向循环了属于是。 “比起制作组给我安排的舔狗出场,我这才叫高光。” 燕倾在心里想着。 当然,这出戏还没有演完,还得接着演才行。 赵虎等人,很快被执法堂的弟子拉走。 陆小凡连忙向燕倾道谢:“多谢燕师兄!” “顺手的事。” 燕倾微微一笑,随即转身朝着青云阁走去。 初次露面,一定要把人设立住了。 给观众一个强大、神秘的形象,因此燕倾并不打算跟陆小凡有过多的交流。 毕竟,初次见面就表现的过于殷勤,还是在魔修聚集的圣宗,怎么都会让人觉得怪异。 尽管这个魔宗有亿点点不一样。 陆小凡看着燕倾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燕师兄这样的人!” 随后,他收起储物袋,快速离开了此地。 而燕倾则在一众人的注目之下,走进了青云阁中。 青云阁内部,有一面巨型的任务玉壁,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无数文字信息,正是圣宗发布任务的“万象玉璧”。 宗门任务都在其上,圣宗弟子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接取。 难度不一,报酬不一。 燕倾来到玉璧前,抬眼望去,整个玉璧分成了“甲乙丙丁”四个区域,难度从高到低,任务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一旁的人看到燕倾,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宗门第一天骄燕倾吗?他不是从来不屑于接取青云阁的任务吗?” “是啊,听说这种天骄,都是内务堂直接对接发布任务,根本不需要自己来挑选任务。” “难道是因为最近狂追柳如烟没灵石了?所以来赚点外快?” “柳仙子确实漂亮,也怪不得连燕倾这种天才都会为之着迷。” “可我听说这柳如烟压根没把燕倾当回事,而燕倾还是上赶着当舔狗!” 这些声音自然逃不过燕倾的耳朵。 他心中不由思忖:“我舔狗这个人设是制作组已经设定好的,现在几乎整个圣宗的人都知道我是柳如烟的舔狗,这可不行,一个不好就会导致我的人设崩塌。” “所以…我得想个办法,让我舔狗人设合理化,甚至成为我增长人气的助力,让今后的不舔也显得合情合理才行。” 这种思考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有了!” 燕倾突然有了主意,随后将目光放回了玉璧上:“不过…还需要足够的人气值才能完成这个计划,等到这个计划完成,我人气力压主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甲级任务:剿灭黑煞寨】 【宗门势力边缘地带,出现一伙自称“黑煞寨”的流寇,首领疑为筑基中期修士。他们劫掠往来商队,甚至袭击附近凡人村落,手段残忍,已造成数百凡人死伤。】 【剿灭黑煞寨核心成员,带回首领头颅,以正我圣宗威严!】 【奖励:3000下品灵石】 “魔修不等同于邪修,圣宗虽为魔道魁首,可并不行邪修之事,甚至还会主动帮助剿灭流寇、邪修之流,说起来倒是与我理念相合。” 燕倾暗自想着。 若真要让他做一个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邪修,说实话,他不愿意。 【乙级任务:调查万兽山脉异动】 【万兽山脉区域,近期大批灵兽异常躁动,数名我宗弟子莫名失踪,查明灵兽躁动及弟子失踪原因,清除威胁。】 【奖励:2500下品灵石】 “按照原剧情…这万兽山脉异动似乎涉及到了一盘针对圣宗的大棋,只不过后面剧情我就没看了,等到有了足够的人气值,还是要兑换后续剧情看一看才行。” 燕倾没有选择接取。 而是看向了丙区的一个任务。 【丙级任务:临安诡事。】 【临安城出现诡事,近期已有数十民众失踪伤亡,或为厉鬼作妖。】 【查明原因。】 【奖励:1200下品灵石】 看到这里,燕倾不再犹豫,反手接下。 按原剧情,陆小凡走投无路之下,接取了这个任务,就是为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反正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然后因祸得福,结识了女主楚瑶,顺利完成了这个任务。 也为感情线埋下伏笔。 “虽然陆小凡在我的帮助之下,没有走入绝境,但这个剧情肯定不会变,我接个跟陆小凡一样的任务,到时再来刷一波存在感,这人气值还不哗哗进账?” “而且…这临安诡事可涉及到了一出好戏,是我立住人设的好机会,真是期待啊。” 燕倾接下任务,转身离去。 接下来就是等。 等一场东风! …… 是夜。 燕倾正在院子里浇花之际,突然听到系统提示。 【叮!《武动九霄》已经开播,由于你已出场,获得播放权限,是否现在播放?】 “我还能看?” 燕倾眼睛一亮,随即立即点击了“是”:“让我看看,我今天能收获多少人气值!” 第4章 惊艳亮相,人气暴涨 一个虚拟屏幕,很快浮现在燕倾面前。 而且这屏幕巨大无比,有点像是电影院的IMAX屏幕,别提看得有多得劲了。 在他点击了播放按钮以后。 《武动九霄》第三集开播了。 至于前两集? 燕倾根本不感兴趣,毕竟他在穿越之前就已经看过了。 剧情还没开始,如雪花般的弹幕就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屏幕。 【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空降坐标1:30,直接跳过片头曲和广告!不用谢!】 【保护!保护!】 【第一!沙发是我的!】 【来了来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休息,赶紧更!】 【看标题,这集小凡要被欺负?妈妈保护你!】 【不懂就问,这陆小凡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啊?上班受了一天气,我要看爽文剧情!】 燕倾看了一会弹幕,觉得有些意思,自己也顺手发了一条弹幕:“开播大吉。” 然后,剧情开始。 上集剧情简单概括便是陆小凡接了一个采集灵草的任务,九死一生采集到了一株稀有灵草,换了300灵石。 而在末尾处,镜头特写了赵虎等人的贪婪神情。 当时便已经有许多人预测赵虎等人要搞事。 说实话,观众还是很期待陆小凡爆种的。 毕竟这部动漫可是有“热血番”标签的。 果不其然,陆小凡刚一走出青云阁,便被赵虎一行人拦住,堵到了墙角。 “嘿嘿,陆师弟,这是发财了啊?” 在赵虎问出这句话后。 弹幕开始变多了。 【来了来了,经典反派带着他的跟班来了。】 【这赵虎可是炼气七层啊,陆小凡怎么打?】 【肯定要爆种了啊!】 【主角越级战斗不是标配吗?】 结果剧情走向显然不像众人想的那样。 陆小凡在赵虎等人的威胁之下,制作组又专门刻画了陆小凡的心理描写。 “如果我敢拒绝的话,是一定会死掉的吧…” “我现在势单力薄,宗门里也没有人脉,还是不要跟他们硬碰硬的好。” “灵石没了可以再赚,可要是命没了,我还怎么复仇?” “大不了,我先把灵石给了,然后再去执法堂告状。” 陆小凡下定决心,就要松开储物袋。 弹幕顿时炸锅了。 【有没有搞错?我都追到第三集了,主角还是这么懦?】 【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这叫什么热血番?】 【弃了弃了,太憋屈了!】 【制作组会不会写剧情啊?非要这么虐主吗?】 【理解一下吧,陆小凡现在确实没资本硬刚,这是理智。】 【理智个屁!这是修仙界!怂就活该被欺负!】 【唉,散了散了,等哪天陆小凡站起来了再看。】 就在这时。 “啧。” 随着一声满是嫌弃的轻啧出现。 画面镜头猛地一切,从陆小凡绝望的特写,瞬间拉远,转向人群之外! 夕阳的逆光中,一道修长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矗立在那里,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 镜头由下至上缓缓推移,掠过滚着暗金纹路的靴履,笔挺的玄色衣袍,最终定格在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 然后,人物旁出现了两行小字。 【姓名:燕倾。】 【身份:圣宗第一天骄。】 弹幕涌现。 【新人物出场了啊?】 【我丢,这建模牛批,劳资没话说。】 【我承认,这建模即便是巅峰时期的我也要避其锋芒。】 【制作组为了给燕倾建模,专门跟踪了我两年半。】 【楼上的,家里没镜子,尿总有吧?】 然后自然便是燕倾以雷霆手段解决了这件事。 值得一提的是,制作组在燕倾使用威压,把赵虎三人压趴下的时候,还专门燃烧了一波经费。 简直可以说是魔气滔天,遮天蔽日的那种感觉! 再到最后那句“顺手的事”,转身留下一个装逼的背影,可以说这波出场简直满分,装到了极致。 于是,弹幕又沸腾了。 【不是?这才是主角该有的样子吧?】 【一言不合就动手!能动手绝不废话,而且强大的可怕,这人设我爱了!】 【说真的,制作组这不是会刻画强者吗?依葫芦画瓢,给主角也安排上不行吗?】 【诸位可能觉得离谱,但这不过是我的日常罢了。】 【我的画风在你之上!】 【这画风比主角要帅多了,实在不行把主角换成燕倾得了。】 【我有点磕陆小凡和燕倾了是怎么回事?一个霸道师兄,一个娇弱师弟。】 【CP粉滚粗啊!】 …… 【人气值+1000】 【人气值+1000】 【人气值+100】 …… 说实话,连燕倾自己也没想到,他简短的一次亮相,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大概是前两集陆小凡的懦弱已经积累了不少不满,所以突然出现一个强大帅气的角色,这才产生了化学反应。 “爽!” 燕倾嘿嘿一笑:“只要把这个强者人设保持下去,必然会有更多的人气值入账!” 等到这集播放结束。 燕倾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人气值。 【姓名:燕倾】 【年龄:18】 【修为:筑基期圆满】 【天赋:天才】 【当前人气值:66666】 “就短短几分钟的亮相,竟然斩获了这么多的人气值?爽啊!” 燕倾喜笑颜开。 “《武动九霄》是音符平台注资,强推的一部动漫,制作水平没得说,光是特效和画面就甩开了其他动漫一大截,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看得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我能够收获的人气值就更多!” “真是期待啊。” 燕倾美滋滋关了虚拟屏幕,随后打开了系统商城,打算用刚赚取的人气值换一点有用的东西。 【经费战士:你在第一季的所有战斗画面,将配套超燃特效,给观众最完美的视听体验。】 【售价:50000人气值】 “这个可以啊。” 燕倾眼睛一亮,直接购买! 一部热血番,特效不燃怎么行? 特效越炸,观众越嗨! 更有利于塑造他无敌的形象,这个人气值,花得值! 第5章 舔狗论 【结丹: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售价:500,000人气值(原价1,000,000人气值,因宿主天赋“天才”加持,故五折。)】 【此非寻常结丹之术,而是直指无上大道的 “完美金丹” 凝聚法门。兑换后,宿主将无视瓶颈,百分之百凝聚最高品质的 “九窍混沌金丹”。】 “我超,这个屌。” 燕倾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立马就兑换。 只可惜,他现在人气值还不够。 “看来人气值是要加紧赚取了啊,若我能在十八岁结丹,那就不单单是圣宗第一天骄了,而是九霄大陆第一天骄!这样才符合我无敌的人设啊。” 燕倾顺手又点开了自己的天赋:“之前一直没注意这个天赋,竟还有打折的功效?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天才:天纵之资,修炼奇才,修炼速度翻倍,悟性翻倍,突破难度降低50%。】 “牛批。” 燕倾在看完这个天赋后,竖起了大拇指:“天赋牛,制作组更牛,这么牛逼的天赋给柳如烟当舔狗?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我将把大局逆转!” 剩下的16666人气值,燕倾没再去动。 他准备早日凑够50万人气值,然后购买这个结丹。 …… 亥时将尽,子时欲临。 柳如烟在房内却有些坐立难安。 眼瞅着已经快要深夜了,这燕倾竟还没有来找她。 要知道,在过去的几年里面,燕倾可是雷打不动,每日酉时都会给她送来精心准备的吃食。 尽管这些吃食最后大多都让她喂了狗。 但她在意的并非是吃食,而是她对燕倾的掌控。 今日先是她弟弟来告状,现在又是缺了席,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事态有些脱离掌控了。 一丝烦闷刚升上心头,门外便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柳如烟心中一跳,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瞬间冲散了不安:“果然还是来了。” 她立刻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姿态,重新斜倚回软榻上,摆出一副慵懒中带着几分疏离冷漠的神情,这才开口道:“进来吧,门没锁。”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如何轻描淡写地敲打燕倾一番,让他记住今天的“失职”。 还有自己弟弟的那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若是他不能让自己满意,自己以后便再也不允许他来送吃食了。 然而,推门进来的并非那道她预想中的玄色身影,而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娇俏的少女。 “如烟姐姐!” 少女笑嘻嘻地凑过来,正是与她交好的内门弟子,孟烟雨。 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烟雨妹妹,这么晚了,有事?” 孟烟雨自顾自地在榻边坐下,笑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最近发了点小财,这不想着跟我的好姐妹分享分享嘛。” 说罢,孟烟雨从戒指里取出一个精致瓷瓶,放在了床头。 “这是?” 柳如烟有些讶异。 “筑基丹!” 孟烟雨嘻嘻一笑:“如烟姐姐你不是要筑基了吗?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烟雨妹妹,这…有些贵重了吧?” 柳如烟惊讶之色更浓。 她可是知道自己这好姐妹的,平日里出手哪有这么阔绰?之前买法剑还是从她这里借的灵石。 看样子是真发财了。 “哎呀,不贵重。” 孟烟雨把瓷瓶塞入柳如烟的手里:“我们姐妹的关系,何时能用灵石来衡量了?反正啊,你以后的修炼资源,只要不够,随时找我!” 说到此处,孟烟雨又话锋一转,抿嘴笑道:“不过…如烟姐姐好像也用不上我,毕竟燕倾那舔狗,对姐姐可是有求必应呢。” 听到燕倾的名字。 柳如烟又有些烦闷了:“烟雨妹妹,你帮我分析分析,今天燕倾是不是有些奇怪?” “哦?发生什么了?快说给我听听。” 孟烟雨急忙问道。 柳如烟便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是说他把你弟弟给打了?而且今天竟然没有来送吃食?” “是啊,烟雨妹妹,你说…他是不是想反抗?” 孟烟雨听完,非但没觉得担忧,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着柳如烟的手背道:“我的好姐姐,我看你是关心则乱,想太多啦!” 她凑近柳如烟,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反抗?他燕倾凭什么反抗?他有什么资本反抗?姐姐你想想,他这几年为你付出了多少?灵石、丹药、功法,甚至不惜得罪其他同门。这些沉没成本,是他能轻易割舍的吗?” 柳如烟蹙着眉,没有立刻接话。 孟烟雨继续分析,语气笃定:“要我说啊,他这不是真的反抗,这是进入了‘舔狗反抗期’!” “舔狗反抗期?” 柳如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啊!” 孟烟雨说得眉飞色舞:“就是舔久了,心里积压了点委屈,又不敢真的发作,就想搞点小动作,引起你的注意,让你稍微重视他一点。说白了,就是变着法儿地求安抚!” 她掰着手指头举例:“你看啊,他今天对你弟弟凶,是不是想证明自己也是有脾气的?他今天不来送吃的,是不是想让你体会一下‘失去他’的不习惯?这都是套路!” 孟烟雨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最后总结道:“姐姐,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更不能主动去找他!你一旦主动,就中了他的计了!他就等着你给个台阶下呢!” “你得比他更沉得住气!就得晾着他!让他知道,你柳如烟离了他燕倾,追求者照样能从山门排到主峰!而他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听了闺蜜这一番高论,柳如烟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重新恢复了那份居高临下的自信和了然。 是啊,孟烟雨说得对。 燕倾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早已深陷其中,怎么可能轻易抽身? 定然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在耍小性子。 她居然会为了这种幼稚的把戏而感到不安,真是可笑。 “烟雨妹妹,你说得对。” 柳如烟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惯有的弧度:“是我一时想岔了。他想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还偏不接招。” 第6章 可爱小师妹,师尊的怒火 “只是…” 柳如烟蹙眉道:“我明日去万兽山脉历练,若没有燕倾给我保驾护航,到底还是有些危险。” “哎呀,我的好姐姐,以你这魅力,难道就燕倾这么一条舔狗吗?” 孟烟雨嘻嘻笑道:“燕倾不来,那就让唐风来呗,他好歹也是青云榜排名第十的天才,给你当护道人,绰绰有余了吧?” “唐风,他才不是舔狗!” 柳如烟急忙否认:“唐风,他跟燕倾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孟烟雨揶揄道。 “反正不一样。” 柳如烟竟罕见露出一丝害羞之色:“我与唐风,从小青梅竹马,他岂是燕倾那种舔狗可以相提并论的?” “好好好,如烟姐姐,不管他们一样不一样,总之啊,你只要有人选就行,又不是非得他燕倾才行。” 孟烟雨笑道。 …… 翌日。 燕倾正在院中悠闲品茗。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师兄!师兄!师父找你,让你赶紧去一趟凌霄殿!” 话音未落,一个娇俏的身影便像只蝴蝶般翩然闯入院子。 来人身着一身水绿色的束腰弟子裙,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肌肤胜雪,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灵动得像会说话,嘴角天然上扬,带着几分狡黠和烂漫。 她便是燕倾的小师妹,宗主座下年纪最小的亲传弟子——云灵儿。 “大师兄,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喝茶呀?” 云灵儿凑到石桌前:“师父他老人家脸色可严肃了,你是不是又偷偷干什么坏事,被师父发现啦?”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模样娇憨可爱。 燕倾看着眼前灵气逼人的小师妹,屈指轻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笑道:“我能做什么坏事?盼我点好。” 看到云灵儿,燕倾就想到了她的背景故事。 总体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悲惨! 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婶婶一家。 童年是挨不完的打骂与做不完的活计,瘦小的身躯常是青紫交加。 婶婶嘴里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赔钱货!” 年岁稍长,云灵儿姿容初绽,如明珠出尘,日渐惊人。 于是她婶婶便动了心思,没想着给云灵儿找个好人家,嘴上哄骗说给找找个好去处,却暗地里卖给了城里最大的青楼。 只因青楼掌柜给了十两银子。 临别那日,阴雨如泣。 她被塞进前往烟花之地的肮脏马车,裙裾沾满泥污。 隔着雨帘,她竟还对婶婶家的屋檐深深一拜,还说等以后有本事了,定会报答婶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等到了青楼,她才知道自己竟被婶婶卖到了这种地方。 她誓死不从,被打了个半死,恰逢那日邪修屠城,竟因祸得福逃过一劫。 再后来,圣宗宗主厉惊云路过此地,发现了废墟里的云灵儿,便把她收做了弟子。 以为这就完了? 当然没有。 云灵儿在圣宗度过了一段相当快乐的时光,她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把燕倾还有厉惊云当成了家人。 可后来,燕倾因为对柳如烟爱的死去活来,对那女人言听计从,挖了自己的顶级灵根送给唐风,很快便下线了。 厉惊云因为这个原因气得半死,后来圣宗之乱,也不幸战死。 云灵儿又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人。 听说后面还会有彻底黑化的剧情,从一个小天使成长为灭世魔女,也算是人气巨高的女配之一。 “既然现在我是燕倾,那我定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燕倾在心里发誓。 “哎呀,师兄你又欺负我!” 云灵儿捂着额头,嘟起嘴,随即又扯住燕倾的袖子:“快走啦快走啦,去晚了师父该生气了!” …… 凌霄殿。 圣宗宗主厉惊云端坐于上首主位。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当然真实年龄肯定不止,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一袭深紫色的宗主袍服更添几分沉重与压迫感。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大殿的中心,令人不敢直视。 “师尊。” 燕倾步入殿中,恭敬行礼。 厉惊云的目光落在燕倾身上,皱了皱眉:“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师尊?” “师尊这是说的哪里话。” 燕倾嘿嘿笑道:“我就是忘记谁,也不会忘记师尊啊。” 厉惊云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在大殿中回荡:“说的哪里话?你整日追在那柳如烟身后,殷勤备至,恨不得将圣宗宝库都搬空送人时,可曾想过我这个师尊?可曾想过我的脸面!”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我厉惊云的亲传弟子,未来的宗门栋梁,竟成了整个圣宗的笑柄!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若是以前的燕倾,被这般训斥,要么是唯唯诺诺,要么就是执迷不悟地顶撞。 然而,此刻的燕倾却只是摸了摸鼻子,脸上非但没有惶恐,反而还露出一副混不吝的笑容:“哎呀,师尊,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啊,都是演的!” “演?” 厉惊云根本不信,冷笑了一声:“若真是演的,你告诉为师……” 他声调陡然拔高,带着怒其不争的痛心: “三年前,柳如烟随口说了句‘听闻凡间小狗可爱’,你便在宗门年宴上,当着各峰长老与数百弟子的面,趴在地上学那犬吠!这也是演的吗?!” “两年前,你为给她采摘一株‘冰魄雪莲’,孤身闯入极北雪原的万丈冰窟,险些被守护妖兽撕碎,回来躺了半年!这也是演的吗?!” “去年,她生辰,你耗尽全部积蓄,甚至偷偷典当了为师赐你的护身灵玉,只为买下一串对她修行毫无用处的‘鲛人泪’项链!这也是演的吗?!” 厉惊云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强大的威压如山般笼罩向燕倾,字字如刀: “就在上月!她与那唐风并肩同游,你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后面,她随口将吃剩的灵果核丢给你,你竟如获至宝般接下!燕倾!你告诉我,这也是演的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爱惨了、卑微到了尘埃里!你现在告诉我是演的?!你当为师老糊涂了,还是当这全宗门上下的人,眼睛都瞎了?!” 第7章 脱胎换骨,迎接新生(二次修正版) ??看有很多人说,燕倾的反应很毒,所以我把整段改掉了!放心品尝。) (还是有人说毒?行,那我就把燕倾真正的计划放在前面,免得有人误会,燕倾的计划像他嘴上说的那样不着调,二次修正版!) 面对师尊的滔天怒火和列举的铁证。 燕倾沉默了片刻,他在想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师尊。 随即就被他给否定掉了。 这计划目前还不能告诉师尊,否则的话以师尊的性格,保不齐会做出点什么惊人之举。 其实他的计划很简单。 既然舔狗的过往不可更改,那就让其合理化!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行舔狗之实,历情劫之苦,结无上金丹! 用情劫破境,在修仙界太过凶险,历史上几乎没人成功过。 但燕倾可以百分百成功,所以他一点也不慌。 而且他跟师尊交谈的这一段,并不会在动漫播出,所以他便放飞自我,开始插科打诨了。 “师尊,您说得对,以前的燕倾,确实像条狗。” “你……” 厉惊云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反倒愣住了。 这小子今天发什么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殊不知,燕倾心里想的却是:“原主像狗关我什么事?现在我要收拾这烂摊子,骂骂原主怎么了?” 然后,燕倾背过身去,看向殿外,故作深沉: “可师尊,人这一辈子,谁还没年轻过?谁还没眼瞎过?” 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以前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我不撞这南墙,我心里永远有个疙瘩,永远觉得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但这三年……” 燕倾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却无半点阴霾:“我把南墙撞破了,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但我很高兴。” 厉惊云皱眉:“高兴?你疯了?” “是高兴。” 燕倾眼神灼灼,透着一股大彻大悟后的清明:“因为撞疼了,才知道那是墙,不是路;因为心死了,才知道那是劫,不是缘。” “若不曾极度痴迷,又何谈彻底放下?” “若不曾卑微入尘埃,又怎知云端风景的可贵?” 燕倾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竟隐隐有一丝波动,他看着厉惊云,认真道: “师尊,那三年的燕倾死了。现在的我,念头通达,心无挂碍。” “那些付出,就当是我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交的学费。虽然贵了点……” 他耸了耸肩,恢复了往日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坏笑道:“但至少让我看清了人和狗的区别,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哼!” 厉惊云重重哼了一声,怒火却已消散大半,但看向燕倾的眼神里仍带着几分狐疑:“嘴上说得好听!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你小子是不是为了忽悠我,过两天又偷偷跑去送温暖了?” “您还不信?” 燕倾眉毛一挑,二话不说,直接竖起三根手指指向苍天,那架势把厉惊云吓了一跳:“行!那我发誓!” “你要干什么?!” 厉惊云脸色大变,急忙想要伸手去捂他的嘴:“心魔大誓乃天道鉴证,其实不用……” 然而,燕倾的嘴皮子比他的手快多了,像是一挺冒蓝火的机关枪,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连珠炮: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燕倾在此立下心魔大誓!” “若是我再对那柳如烟动半点凡心,再送她半块灵石,或者再对她说一句舔狗语录!” “就让我燕倾修为尽废、道基崩塌!” “让我从此以后逢赌必输、出门踩屎、喝凉水塞牙!” “让我这张帅绝人寰的脸一夜生疮、发际线退到后脚跟、变成修真界第一秃瓢!” “最重要的是,让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找不到道侣,注孤生一万年!!!” “轰隆!” 话音刚落,大殿外晴空一声闷雷炸响。 这是天道听进去了,甚至可能被这狠毒的誓言给震惊到了,特意打个雷表示“已受理”。 厉惊云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逆徒。 修为尽废就算了…… 变成秃瓢? 注孤生一万年? 这对于一个视颜值如命、风流倜傥的魔修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太毒了!这誓发得简直丧心病狂! “师尊?” 燕倾发完誓,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胸口,笑嘻嘻地凑过来:“这回够不够?不够我再加两条?比如‘让我以后每次拉屎都忘带纸’……” “闭嘴!!” 厉惊云猛地一哆嗦,赶紧打断了他,生怕这小子再说出什么污言秽语脏了天道的耳朵。 他嘴角疯狂抽搐: “你……你对自己是真下得去口啊。” “这就叫决心!” 燕倾昂首挺胸。 “滚滚滚!” 厉惊云没好气地挥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枚漆黑令牌被他扔向燕倾:“三个月后,九宗会武,由你带队!好好准备,别到时候丢了老子的人!” “得令!” 燕倾接过令牌,咧嘴一笑,转身潇洒地离开大殿。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厉惊云紧绷的脸上,终于彻底舒展开来,露出一丝既欣慰又哭笑不得的笑容: “臭小子……连发际线都赌上了,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 出了凌霄殿。 云灵儿立马便迎了上来,一脸紧张:“师兄,你是不是又惹师尊生气了?我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他没打你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说着,她那双小手就焦急地在燕倾身上一阵摸索检查,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看着小师妹这副关切模样,燕倾心中涌上一阵热流。 他任由云灵儿检查,脸上故意做出夸张的吃痛表情:“哎哟哟,轻点轻点,内伤!师尊那巴掌隔空都能震碎我的心脉!” “啊?!真的吗?” 云灵儿信以为真,吓得手一缩,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那怎么办?我去求师尊赐药,我去炼丹堂偷…不,我去给师兄求最好的丹药!” 眼看小姑娘真要急哭了,燕倾这才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骗你的啦,小傻瓜!师尊真要动手,你师兄我现在还能站着跟你说话?早就被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了!” “师兄!你又骗我!” 云灵儿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像只被惹恼的小仓鼠,但眼里的水汽却瞬间消散,重新变得亮晶晶的。 随后拍了拍小胸脯,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着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燕倾觉得有趣,又弹了下她的额头,这次力道更轻:“放心吧,师尊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训斥几句,给了个新任务,就放我出来了。” “真的?” 云灵儿仰着小脸,还是有些不确定地追问:“那…那师尊有没有禁止你以后再去找柳师姐啊?”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师尊生气就是因为师兄对柳师姐太好。 燕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弧度,目光望向远处缥缈的云海:“找她?以后啊,你师兄我可没空咯。” “以后啊,师兄的时间,要用来修炼,用来带某个小哭包下山买糖葫芦,用来做点真正有意思的事。至于柳如烟……”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谁啊?” 云灵儿眨巴着大眼睛,她感觉师兄真的变了,以前提到柳师姐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卑微和痛苦,可现在尽是洒脱和自信。 她虽然不懂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可是她知道,柳师姐对师兄一点也不好。 师兄放下了,也开心了,这也让她为之开心。 想到这里,所有担忧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她重新挽住燕倾的胳膊,雀跃道:“师兄师兄!那我们现在就去山下买糖葫芦吧!” “刚说完就惦记上了?你这小馋猫!” 燕倾无奈地摇头:“走吧走吧,今天师兄心情好,请你吃个够!” “好耶!师兄最好啦!” 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和青年慵懒的回应渐行渐远。 燕倾看着身旁开心的少女,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 “这一次,师兄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些悲剧,绝不会重演。” 《不是吧?这魔修过于正义!》第7章 脱胎换骨,迎接新生(二次修正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不是吧?这魔修过于正义!》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章 小凡入城,任务开始 临安城。 乃是凡间十大城池之一。 坐落于九霄大陆中部平原,地处几条重要水陆商路的交汇之处,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孕育出了这座千年不衰的巨城。 但近日,临安城有些不太平。 自上月开始,隔三差五便有人口失踪,并且失踪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原本对于一座人口超五十万的巨型城池来说,失踪几个人引不来什么风浪。 但,这个数字在持续上涨。 并且,一些失踪了的年轻女子,隔段时间便会发现回到了家中,但回去的只是一具被掏空了的尸体。 死状凄惨,简直骇人听闻。 即便是报了官,官府那边也查不出什么眉目。 因此,这段时间可谓是人心惶惶,连逛街的年轻女子也都少了许多。 悦来客栈。 这已经是燕倾来的第三日。 目前尚未等到陆小凡,不过他也不着急,这几日已经把该布局的都已经布局好了。 接下来只要等到陆小凡和楚瑶这两个主角出场,再以雷霆手段解决此次的麻烦,他又能斩获一大批人气值。 燕倾临窗而坐,望着窗外热闹的街道,喃喃道:“好戏,要开场了。” …… “这便是临安城?好大。” 陆小凡御剑而来,远远便瞧见庞大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说起来,这还是他拜入圣宗以后,头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若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这1200下品灵石应该足够我修炼到炼气六层。” 想到此处,陆小凡心中对完成任务的渴望更热切了几分。 很快,他便降落在了城外一处空旷之地,接着再步行前往临安城的东城门。 在外行事要低调,一向是陆小凡的做人准则。 城门前,人流不算太大,他几乎没怎么排队。 穿过可供八驾马车并行的巨大城门洞,一股混杂着无数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瞬间将陆小凡吞没。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有些怔然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与圣宗的清冷孤高、灵气充盈截然不同,这里是纯粹的人间红尘,是极致喧嚣的凡俗盛景。 脚下是宽阔得惊人的青石主道,石面被岁月和无数足迹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侧林立的楼阁飞檐。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 酒肆里飘出诱人的肉香,茶楼中传来隐约的丝竹说唱,绸缎庄、药材铺、铁匠炉、点心坊……各式招牌令人眼花缭乱。 “上好的胭脂水粉,姑娘们来看看嘞!” “刚出笼的肉包子!皮薄馅大!” “南来的北往的,都来瞧瞧咱这的百炼精钢刀!” 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穿着各色衣衫的人流摩肩接踵,富家公子乘着华丽马车悠然驶过,挑着担子的货郎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挎着篮子的妇人与小贩讨价还价,还有那戴着方巾的读书人摇着折扇,步履从容……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 刚出炉面点的麦香、糖炒栗子的甜腻、油炸果子的焦香、女子身上的脂粉气、汗水的味道、牲畜的气息……种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浓烈、鲜活,充满了生命力的躁动。 陆小凡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新奇的小玩意、诱人的吃食所吸引。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修士身影混杂在人群中,或是采买,或是闲逛,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这就是临安城吗?” 陆小凡喃喃自语,心中震撼。 他紧了紧背上用布包裹的长剑,深吸了一口这带着烟火气的空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切莫让红尘迷了眼,不要忘记我此行的任务。” 陆小凡在心中提醒自己,随后目光重新变得清澈。 半个时辰后。 陆小凡站在临安府衙气派的大门前,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嘴里还残留着糖画的甜香。 他左手捏着半根吃剩的冰糖葫芦,右手提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香喷喷的梅花糕。 此刻的他,红光满面,眼神晶亮,哪还有半分初入城时的拘谨? 这一路走来,那些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街边小吃,对他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 荷包里为数不多的几块碎银子,不知不觉就换成了手中这些甜蜜的负担。 “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将剩下的糖葫芦迅速塞进嘴里,竹签悄悄丢到一旁。 又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储物袋一丢,这才挺直腰板,朝着衙门口值守的差役走去。 “在下圣宗弟子陆小凡,听闻贵城近日有多起女子失踪案,前来协助调查。” 陆小凡抱拳道。 那差役听闻是圣宗弟子,不敢怠慢,忙道:“原来是仙师,请随我来,我带您去见捕头。” 陆小凡点点头,跟着差役往里走,心里还回味着刚才那串糖葫芦的酸甜。 直到踏入气氛严肃的衙门内部,闻到那股陈旧的木头和墨水气味,他才一个激灵,彻底从美食的诱惑中清醒过来。 “这次可切莫再贪吃了!我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吃饭的。” 陆小凡在心中告诫自己。 穿过几重院落,差役将陆小凡引至一间偏堂外。 尚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陈捕头,你们之所以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眉目,并非是什么邪祟作祟,这个我可以肯定……” 陆小凡收敛心神,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偏堂内,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的中年捕头正眉头紧锁地站在一张巨大的临安城地图前。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束腰长裙,裙摆绣着淡蓝色的流云纹,简洁而雅致。 她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部分,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 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锐利。 此刻,她正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指点着。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第9章 魔与邪 “这位是?” 捕头见到陆小凡,眼中露出一丝询问。 而那白衣少女的目光也落在陆小凡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陈捕头,这位是圣宗的陆小凡仙师,是为失踪案而来。” 差役连忙介绍。 陈捕头脸上立刻挤出几分客气的笑容,抱拳道:“原来是圣宗的仙师,有劳了!在下陈一刀,这位是剑宗的楚瑶仙子,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陆小凡心中一凛。 剑宗可是正道魁首,向来不屑于与他们这种魔修为伍。 而且剑宗和圣宗算是老对头了,谁都不服谁,偏偏谁都奈何不了谁,两宗弟子相见,难免会掐架。 如今有了剑宗弟子插手此事,这任务怕是又难了几分。 随后,陆小凡连忙拱手还礼:“在下陆小凡,见过李捕头,见过楚师姐。” 这“楚师姐”一出口,陆小凡暗道不好,这剑宗弟子怎会允许他们圣宗弟子称其为师姐?怕是要被训上几句。 岂料,楚瑶并未为难,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陆师弟。” 陈一刀指着地图说道:“陆仙师,你来的正好,方才我与楚仙师已经探讨过了,目前失踪案愈演愈烈,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有上百人失踪,而且毫无规律可言,你看这些红圈,就是失踪案出现的地方。” 陆小凡走上前,地图上面的红圈的确没什么规律可言。 让他有些心惊的是,他接任务的时候,不是说才失踪几十人吗?短短时间已经上百人了? 什么邪祟如此猖獗? “对了,楚仙师,你方才说并非是邪祟作祟?” 陈一刀又看向楚瑶。 楚瑶点头,淡淡说道:“不错,绝不可能是邪祟,在来衙门之前,我已经探查过,根本就没有邪祟气息,所以这些失踪案,都是人为。” 陈一刀面露惊色:“可若是人为…我们为何连一点线索都查不到?而且还有证人说,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女子被黑雾笼罩,下一刻就不见了踪影。” “若不是邪祟,又该作何解释?” 楚瑶平静道:“邪修。” 此言一出,陈一刀面露骇然之色:“现在竟还有如此猖獗的邪修?” 众所周知,临安城距离圣宗和剑宗都算不得太远,而且还是凡间十大城池之一,已经有上百年的时间没有邪修作乱了。 毕竟,在这里作乱就相当于同时打了圣宗、剑宗还有皇朝的脸! “嗯。” 楚瑶点头道:“根据我这两日的探查,确是邪修无疑。” “那…” 陈一刀一时没了主意。 如果真是邪修,那他们捕快再多也只是送人头而已。 “陈捕头放心,我会抓住这个邪修,不用太久。” 楚瑶直接揽下了这个重任。 “还有我!” 陆小凡也立马举手表态。 陈一刀也放下心来,这两位可是圣宗和剑宗的仙师,想来对付一个邪修是没什么问题的。 尽管看起来有些过于年轻。 但仙师的年龄是外表能看出来的吗? “那就辛苦二位仙师了,我代表临安城的百姓感谢二位仙师。” 陈一刀郑重抱拳。 “嗯。” 楚瑶淡淡应了一声,随即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陆小凡原本还想着多问一些信息,但楚瑶却在门口站定,淡淡说了一句:“陆小凡,你跟我来。” “啊?” 陆小凡先是一愣,随即挠了挠头:“哦好。” 陈一刀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谁说剑宗和圣宗势同水火,弟子见面就掐架的?这不是很好吗?看来流言果然不可信呐。” …… 来到屋外。 楚瑶在前面走,陆小凡在后面跟。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小跟班似的。 等走到衙门后院一棵繁茂的桃花树下,楚瑶突然停了下来,随即转过身。 此时正值花期,微风拂过,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有几片沾染在她如墨的青丝和月白的衣襟上。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在她清丽绝俗的侧颜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情绪,整个人美得如同画中仙,不染凡尘。 陆小凡跟得近,差点撞上,慌忙停住脚步。 一抬头,便看见这一幕,呼吸不由得一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愣神。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楚瑶抬起了眼眸。 她看着陆小凡,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回去吧。” “啊?” 陆小凡还沉浸在方才的惊鸿一瞥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瑶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淡:“回你的圣宗去。这个任务,不是你该参与的。” 陆小凡终于听清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楚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我回去?” 楚瑶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炼气四层,你的修为太低了。” “作案的邪修,实力很强。你跟着,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遇到危险,我还要分心救你。” 这话像一盆冷水,将陆小凡从头浇到脚,让他瞬间从那些不着边际的遐想中清醒过来,脸上因窘迫和一丝羞恼泛起了红色。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抬起头,目光直视楚瑶:“楚师姐,我承认我修为低微!但修为低,不代表我就一定会拖后腿,更不代表我没有资格追查真相,保护该保护的人!” 闻言,楚瑶嘴角扬起一抹刻薄的弧度:“保护?凭你?” “魔修之道,向来信奉弱肉强食,利字当头。我见过的魔修,要么杀人夺宝,要么损人利己。口中喊着逆天而行,行事却比谁都更顺应贪婪的本能。”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更强的压迫感:“你现在跟我说‘保护’?跟我说‘真相’?告诉我,一个炼气四层的魔修,在这等险境中,除了成为邪修砧板上的鱼肉,或者……在关键时刻为了自保而背后捅刀子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价值?” 陆小凡脸上的血色褪去,又被怒气冲得泛红。 “楚师姐!你这是偏见!魔修又如何?魔修不等于邪修!” 他上前一步,毫不退缩地迎着楚瑶冰冷的目光:“是!魔修是追求力量,是行事随心!但这不代表我们就没有底线,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我圣宗亦有门规,禁止滥杀无辜,禁止同门相残!宗主教导我们,力量是工具,心才是根本!掠夺与守护,只在一念之间!那些行事毫无底线、以残害生灵为乐的,是邪修,是所有人共同唾弃的败类!” “而我陆小凡。”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眼神灼灼:“或许修为低微,或许在你们正道眼中是异类,但我有自己的道!见不平事,有能力管便要管;见无辜者受害,有能力救便要救!这与我是魔修还是正道,没有关系!” “你若只因我出身魔修,便断定我会背后捅刀,会临阵脱逃,那与那些只看表面、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又有何异?!” 第10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番辩驳。 让楚瑶的眼神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虽然依旧冰冷,但似乎没有那么尖锐了。 “随你便。” 楚瑶扭过头,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你若要跟着便跟着,要是遇到了危险自行解决,我可顾不上你。” 陆小凡微微一怔。 他向来心思细腻,自然听得出楚瑶的语气软了几分。 “这是被我说服了?” 陆小凡在心中想。 可才被楚瑶教训了一顿,现在要他跟上去,他自觉脸上无光,再说了,自己完成任务,又何须借助他人的力量?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于是,陆小凡并没有跟上去,只是对着楚瑶的背影喊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楚师姐,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我们互不干涉。” 楚瑶没有回应,脚步不停,似乎陆小凡的话,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见状,陆小凡直接返回了偏堂。 “咦?陆仙师,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一刀见陆小凡回来,有些意外。 “没什么,陈捕头,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临安城可有本地帮派势力?” 陆小凡问道。 “自然是有的。” 陈一刀点头道:“我们临安城最大的本地势力叫做青狼帮,陆仙师打听他们做什么?” 陆小凡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和楚瑶赌气才回来单独调查,只是沉声道:“陈捕头,我怀疑此案与这青狼帮脱不了干系,即便不是主谋,也定然知晓些内情。他们在城中耳目众多,那些女子失踪,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陈一刀露出为难之色:“陆仙师,不瞒您说,我们也怀疑过青狼帮。但这帮派在临安城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帮主‘青面狼’更是个练家子,手下聚拢了一大批亡命之徒。没有确凿证据,我们衙门也不好动他们啊。” “无妨。” 陆小凡摆摆手,他本就没指望官府能直接出面:“陈捕头只需将青狼帮主要的据点,比如他们的赌坊、妓院、收取规费的地方告知于我即可。” 陈一刀见陆小凡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他走到桌边,抽出一张简略的临安城地图,在上面圈出了几个地点:“这里是他们的总堂口,在西市最里面的狼嚎巷。这里是他们控制的最大赌坊‘金钩赌坊’,还有两家妓院‘怡红院’和‘百花楼’,另外,西市几条主要街巷的商户‘规费’,也都是由他们的人收取。” “多谢陈捕头。” 陆小凡将地图上的位置记在心里,抱拳道:“我这就去查探。” “陆仙师千万小心!” 陈一刀连忙嘱咐:“青狼帮的人凶悍得很,若是事不可为,切勿逞强!”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又觉得自己多言了,陆仙师可是圣宗弟子,区区凡人武夫,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 陆小凡从衙门出来以后,直奔西市。 心里盘算着一会应该怎么打探消息,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接取这种任务,以往都是采集灵草的一些不需要与人交涉的任务,兴奋的同时又难免有些紧张。 “该从哪里入手呢?直接去青狼帮的总堂口?不行不行,那也太莽撞了。” 他暗自思忖,眉头微蹙:“得像那些话本小说里的侠客一样,先去茶楼酒肆坐坐?听说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是灵通。” 他越想越觉得该有个周详的计划,甚至开始在心里预演待会儿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套话。 可越想,脑子里越是一团乱麻,毕竟他过往十几年的人生里,除了修炼,就是干活,与人打交道的机会实在不多,更别提这种需要心机的探查了。 走到西市入口,更加喧嚣鼎沸的人声和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陆小凡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一些,不要露怯。 “嗯,先找个地方观察一下。” 他打定主意,目光在街边扫视,最终落在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但也不算太扎眼的茶馆。 走进茶馆,跑堂的小二热情地迎上来。 陆小凡学着记忆中那些师兄的样子,尽量用平稳的声线说道:“一壶清茶,找个靠窗的位置。”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在窗边坐下,陆小凡假装欣赏街景,实则竖起了耳朵,努力捕捉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可惜,听了半晌,大多都是些家长里短、生意往来,偶尔有人提起女子失踪案,也是语焉不详,满是恐惧和猜测,并没有他想要的关于青狼帮的确切消息。 他有些气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苦涩,远不如宗门里的灵茶。 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就这么干坐着,真的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得主动出击才行。” 他放下茶杯,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结了茶钱,陆小凡走出茶馆,在西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眼睛却像是不够用似的,打量着两旁的店铺和往来的行人。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像善类、有可能与青狼帮有关的人。 他看到几个蹲在街角,眼神闪烁、无所事事的闲汉,鼓起勇气想上前搭话。 但刚走近几步,对方那警惕而不善的目光就扫了过来,让他心里一突,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忘了个精光,只能装作路过,匆匆走开。 走了一会儿,他又看到一个卖杂货的摊主正在收摊,看起来面相敦厚。 陆小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抱了抱拳,压低声音问道:“这位老板,打听个事儿,可知晓这西市,谁说了算?” 那摊主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年纪轻轻,穿着普通,不像来找茬的,便随口回道:“还能有谁,青狼帮呗!小伙子,外地来的?没事别瞎打听,赶紧走吧。” 说完,便不再理他,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接连受挫,陆小凡脸上有些挂不住,耳根微微发烫。 他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打探消息远比他想象中要难。 “难道…真的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吗?” 他有些不甘地握了握拳。 第11章 荒废古庙 然后,陆小凡握紧的拳头又无力松开。 不甘也没用啊,他是真不擅长与人交际。 想到这里,陆小凡垂头丧气往前走,不知何时就走到了码头。 他找了个僻静的货堆坐下,望着河面上来往的船只发呆,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对年轻男女的对话,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男子声音沮丧,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唉,算了,我看我这辈子大概是姻缘无望了。家徒四壁,功名未立,像我这般不堪的,哪家姑娘能瞧得上?” 女子声音温和,耐心宽慰道:“李大哥切莫妄自菲薄,你为人忠厚,做事勤勉,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 “据我所知,现在好多姑娘都喜欢你这一款的,又何愁觅不得良配?” 陆小凡下意识望过去,只见那男子穿着朴素的文士衫,女子则是一身利落的布裙,看起来像是码头上做事的。 男子低着头,女子正轻声细语地鼓励他。 这温馨的一幕,让陆小凡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然而,下一秒,情况急转直下。 只见那书生猛地抬起头,热切地盯着那女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果真如此吗?张姑娘?”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女子拍了拍书生的肩膀:“别忘了,我们可是好哥们。” “张姑娘,我不想当哥们了。” 书生双手猛地搭在女子的双肩,满眼深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已经满心都是你,那些庸脂俗粉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你看到了我那么多,我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优点,想必也是对我有好感吧?” “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何不共赴爱河?”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姑娘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随后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挣脱了书生的双手。 “李大哥,我好心安慰你。” “你不要恩将仇报!” 李书生:“……” 陆小凡:“……” 说完,张姑娘生怕书生再纠缠,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离去。 只留书生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噗!” 见状,陆小凡蚌埠住了,径直笑出了声。 尽管他知道这很不道德,可是的确很好笑啊。 将他的烦闷都扫除了不少。 “这世上还是坏人多啊。” 陆小凡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打算继续自己的任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拒绝了书生的女子,刚跑出去没几步,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在了她脚下。 “啊!” 紧接着,女子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整个人都被黑雾吞没。 这黑雾在吞没了女子之后,冲天而起,速度极快朝着天边掠去。 陆小凡见状,连忙祭出飞剑,也跟着冲天而起。 “休想跑!” 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这邪修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动手,怒的是对方如此猖獗。 他催动全身灵力,将御剑速度提升到极致,死死追在那黑雾之后。 然而,奇怪的是,那黑雾速度虽快,却始终与陆小凡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故意吊着他。 陆小凡心头闪过一丝疑虑,但救人心切,也顾不得多想,只能咬牙紧跟。 飞出城墙,掠过郊外的田埂与树林,前方的黑雾速度渐渐放缓,最终朝着一座坐落于荒山脚下,看起来早已破败不堪的古庙落了下去,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庙宇的阴影之中。 陆小凡紧随其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追入古庙,而是停在了半空中。 只见那古庙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之中,墙垣斑驳,朱漆剥落,大半边屋顶都已经坍塌,露出里面黑黝黝的椽子。 庙门歪斜地倒在一旁,门内幽深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周围寂静无声,连鸟鸣虫嘶都听不到,只有山风吹过荒草和破败窗棂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故意引我来此?” 陆小凡不是傻子,到了此刻,他如何还能不明白? 这黑雾分明是故意现身,将他引到这座废弃古庙来的! 这是一个陷阱!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想到那被掳走的张姑娘可能就在庙中,或许正命悬一线,他实在无法就此退缩。 “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随即降落在了古庙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在他前方便是那残破古庙的入口,奇怪的是,此时入口处却像是笼罩了一层阴影,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陆小凡提剑便砍。 几道剑气没入阴影之中,没了动静,连一丝响动都没造成。 “这阴影有些古怪。” 陆小凡身体紧绷,高度戒备。 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阴影之中还是没有动静,想到方才那姑娘可能会遇险,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等待,快步冲进了庙门。 他是圣宗弟子,不能怂! 刚一踏入阴影,他便感觉到一阵头昏脑涨,只感觉天旋地转,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铛!” 陆小凡连忙用剑撑地,猛地甩了甩头,周围一片漆黑,连他身后的入口也消失了。 事到如今,他已没了退路! “难道是迷魂阵?” 陆小凡紧皱眉头,闭上双目,开始用心感受。 好在他平日里没事爱研究一些阵法,丹药之类的书籍,也算是小有造诣,很快便搞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搞清楚归搞清楚,这迷魂阵他却没法破解。 然后就是一阵横冲直撞,稀里糊涂之间竟然冲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的运气好,他便听到一阵打斗声。 抬眼望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与一团翻滚不休的黑气激烈交锋,不是楚瑶又是谁?! 她身姿灵动如仙,手中的长剑挥洒出漫天清辉,剑光凛冽,如同月华倾泻,又似寒霜骤降。 剑气呼啸,在她周身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剑幕。 “玄冰剑气!” 楚瑶清叱一声,剑锋所指,寒气骤生,地面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数道凌厉的冰蓝色剑气如同活物般,刁钻狠辣地刺向那团黑气。 第12章 不是累赘 剑气所过之处,冰霜蔓延。 那翻滚不休的黑气也在剑气之下迅速冻结,发出一阵阵“咔擦”声。 然后,又被凶猛的剑罡摧毁,簌簌落下,宛如下起一场冰雨。 “桀桀桀……” 就在这时,黑气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阴险的笑声,紧接着那些黑气突然全部炸开! “呜呜——” 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呜咽声传来,那几道冰蓝剑气被四溢的黑气直接吞没,紧接着,一个穿着暗红色袍服,面容干瘦阴鸷的老头出现在了原地。 只见他手里抓着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小幡,小幡摇动间,阴风怒号,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呜咽声就是从这黑色小幡中传出的。 “桀桀桀……” “剑宗的小丫头,剑气倒是凌厉,可惜,修为还嫩了点!乖乖成为我这‘百魂幡’的主魂吧!” 老头发出刺耳的怪笑,手中的小幡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一面丈许高的森然大旗!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其上那鬼首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双目位置闪烁着嗜血的猩红光芒。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大旗的摇动,无数满是怨毒的半透明魂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幡中汹涌而出! “呜呜——嗷!” 凄厉绝望的嚎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这声音直接作用于神魂,让远处的陆小凡都感觉一阵心烦意乱,气血翻涌。 这些生魂密密麻麻,何止上百? 它们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保持着临死前的痛苦模样,张牙舞爪地扑向楚瑶。 楚瑶面露凝重,面部泛起一阵阵不正常的潮红。 这些生魂并不能造成物理攻击,但精神攻击更为致命! 即便是她,眼前也开始浮现出种种幻象,十分实力顶多只能发挥出六分。 但,楚瑶眸光清冷,剑心不蒙尘! “破妄!” 她一声清叱,如同冰泉击石,强行驱散部分幻象。 手中长剑悍然斩出,冰蓝剑气不再追求大范围杀伤,而是凝练如丝,化作一道极其锋锐的冰线,瞬间将汹涌的魂潮切开一道缺口! 然而,生魂无形无质,被斩开的缺口几乎在瞬间便被后方更多的魂影填补,再次汹涌扑来。 它们前仆后继,怨毒的眼神死死锁定楚瑶,要将她也拖入这无边的痛苦深渊。 “桀桀桀……没用的!小丫头,你的剑再利,斩得断流水,斩得尽这无边怨海吗?” 邪修老头躲在魂潮之后,得意地摇动着百魂幡,更多的生魂从中涌出,使得大殿内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温度骤降,墙壁上都开始凝结出黑色的冰晶。 楚瑶不言不语,剑势陡然一变。 她身随剑走,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残影,如同穿花蝴蝶,精准地点杀那些冲在最前方、怨气最重的生魂。 “噗!噗!噗!” 每一次剑尖轻点,都有一团魂影发出最后的尖啸,骤然爆散成精纯的阴气。 但生魂实在太多了! 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磨着她的灵力,冲击着她的心神。 楚瑶的额角已然见汗,呼吸也略微急促,月白色的衣裙在灰黑色魂潮的映衬下,更显单薄,如同狂风暴雨中坚守的最后一盏孤灯。 她且战且退,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将自身守护得严严实实,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已完全陷入守势,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邪修老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小丫头,我说你就别抵抗了。” “等我将你生擒,定要好好疼爱你,最后再让你成为我这‘百魂幡’的主魂,举案齐眉,比翼双飞,永生永生相随,岂不快哉?桀桀桀!” 陆小凡在一旁观察了许久。 心中突生一计。 “或许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陆小凡一咬牙,朝着那邪修快速冲去:“楚师姐,我来助你!” 突然出现的陆小凡,让邪修老头和楚瑶都是一惊。 但在看清楚陆小凡的实力以后,邪修老头笑得更是猖狂:“又来一个送死的,区区炼气四层的废物也敢大言不惭?一并入我‘百魂幡’来!” 话音落,更多的生魂从百魂幡中涌出,分出一部分冲向陆小凡。 然而,面对铺天盖地冲过来的魂潮,陆小凡毫无惧色,反而看向楚瑶:“楚师姐,一会我会将所有魂潮都引向我,为你争取斩杀这老东西的机会!拜托了!” 楚瑶微微蹙眉,刚想说一句“别来捣乱”。 只见陆小凡猛地站定,双手快速结印。 他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以我之躯,纳尔等怨煞!万魂归宗,吞天噬灵——开!” “轰!!!” 一股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周身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张开,化作无数个微小的旋涡,爆发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呜呜呜——!” 那些原本扑向楚瑶的生魂,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啸,完全不受百魂幡的控制,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扯向陆小凡! “什么?!这……这是什么魔功?!” 邪修老头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僵住,双眼满是骇然。 他感觉自己对百魂幡的控制正在被强行切断! 这根本不是炼气期能拥有的手段! 楚瑶清冷的眸子也骤然收缩,看着那个被魂潮淹没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为累赘的圣宗少年,竟有着这般决绝的勇气! “呃啊啊啊!!!” 陆小凡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无数怨魂强行入体,阴煞之气如同万千钢针,疯狂撕裂着他的经脉,侵蚀着他的神魂! 他的身体表面鼓起一道道黑色的气流,皮肤龟裂,渗出乌黑的血珠,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他死死支撑着,强行扯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朝着楚瑶的方向嘶喊道:“楚师姐……你看……我……我没拖后腿吧……快……动手啊!!!” 楚瑶回过神来,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杀意! 这是陆小凡用命争取来的机会。 她,不能浪费! 第13章 燕倾来了! “轰!” 灵气在楚瑶体内奔涌,她周身爆发出冰蓝色的光芒,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凛冽的寒气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甚至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随后冰蓝光芒在她身后急速汇聚,竟化作两道巨型的羽翼虚影! 羽翼轻轻扇动,带起漫天飞舞的冰屑雪花,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锵鸣,剑身震颤,仿佛迫不及待要饮血破敌! “破晓!”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对羽翼猛地一振! “唰!” 她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正在扩散的冰环。 下一刹那,她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邪修老头的正前方! 剑,已不知何时递出。 一道仿佛连光线都能冻结的冰蓝细线,悄无声息地掠过空间。 那邪修老头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他甚至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便已经被这道剑意穿过躯体。 “不……可……” 他最后一个念头尚未完整浮现,整个人便已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楚瑶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凝固的冰血悄然滴落。 “咔嚓。” 冰雕之上,一道细线在老头的身体浮现,迅速蔓延。 随即,整尊冰雕从中整齐地裂开,化为两截。 赢了? 楚瑶微微松了口气,冰冷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疲惫。 这一剑对她的消耗极大。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懈的瞬间,异变再生! 只见那破碎的冰晶之中,竟没有半点血肉,反而涌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黑气在空中翻滚,很快又凝结成那老头的模样,不过气息已经萎靡了大半。 楚瑶眉头紧皱,这一剑竟然没能要了老头的命,那接下来可就危险了! “老头,你也太没用了吧,刚才要不是我出手相助,你就真的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男声响起。 邪修老头没好气道:“少说风凉话,赶紧把这两人给我弄死!这小子邪门的紧,明明只是炼气四层,竟然能牵制我的‘百魂幡’!” 黑暗中,一名穿着紫衣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 穿的倒是人模狗样,只不过那相貌着实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眯眯眼,马脸,香肠嘴,这五官组合在一起竟是没有一处好看。 “咦?” 闻言,男子看了一眼陆小凡那边,随即怪笑道:“这小子看样子是我圣宗弟子啊,就是脑袋不太好使,竟敢学习那残缺的《吞天噬灵诀》。这功法反噬起来,滋味可不好受吧?” “散。” 男子抬起手,朝着陆小凡那边虚空一握。 随着这个字落下,陆小凡运转的功法竟被硬生生掐断。 “噗!” 功法被强行中断,陆小凡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原本状态就已经极其不好的他,现在看上去有点死了。 “嘿嘿,解决了。” 紫衣男子拍了拍手,目光转向脸色凝重的楚瑶,舔了舔自己的香肠嘴:“现在,该收拾你这个剑宗的小美人了。放心,我会比那老家伙温柔得多……我会不停地采补你,不停地采补你,让你成为我发泄的傀儡。” 邪修老头也缓过气来,与紫衣男子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楚瑶紧握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体内灵力消耗巨大,面对两名筑基修士,胜算几乎为零。 “你也是我圣宗弟子,为何与邪修为伍!你当真不怕宗门责罚吗!” 陆小凡发出低沉的吼声。 “哈哈哈哈!” 紫衣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责罚?这位师弟,你还是太天真了。” “我圣宗本就是魔宗,魔修所追求的是不择手段,逆天而行,烧杀抢掠,弱肉强食,这才是我们的本性!” “你以为宗门里的那些师兄师弟、长老们有几个是干净的?他们暗地里干的龌龊事,怕是比我还多!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相信什么底线,什么道义!” “魔修,就是要无法无天,唯我独尊!” “你……胡说!” 陆小凡挣扎着反驳,但声音却带着一丝无力。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的道心几乎要破碎了。 难道说宗主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圣宗原本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你入门才几年?而我又入门几年?是不是胡说,等你多待一段时日自然会知晓,只不过,你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紫衣男子嬉笑道:“这位师弟,下辈子记得不要再多管闲事,当然,如果你还有下辈子的话。” “老头,炼他!” “桀桀桀…行!” 邪修老头再次发出怪笑声,挥动百魂幡,魂潮化作一只实质的大手,猛地抓向陆小凡。 见状,楚瑶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抓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就在她要动用底牌之际。 “嗡!”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大殿! 这声剑鸣并不刺耳,却瞬间压过了百魂幡的鬼哭狼嚎! 所有人骇然望去!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光,撕裂了空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只由无数生魂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巨手之上! “嗤——” 漆黑剑光所过之处,怨魂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间湮灭! 然后,去势不减,径直朝着邪修老头飞去。 邪修老头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连同他的百魂幡一起被剑光溶解。 “轰!” 紧接着,巨响声方才姗姗来迟。 只见地面已经被犁出一道巨大的沟壑,其上有魔气如火焰般燃烧! 静! 大殿顿时变得死一般寂静。 那紫衣男子面露骇然看向剑气飞来的方向,楚瑶也同时看了过去,瞳孔震动,显然也是惊的不轻。 燕倾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陆小凡身前。 他单手持剑,剑身上漆黑的魔焰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滔天凶威。 “圣宗的门风,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来玷污了?” 第14章 我也是舔狗 燕倾的声音并不大。 但却像是魔音灌耳,直接在众人耳边炸响! 在场三人皆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不自觉就把燕倾的话给听了进去。 那紫衣男子在看清楚燕倾的脸后,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强自镇定,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死舔狗,不好好在圣宗跪舔柳如烟,跑到这里管老子的闲事作甚?” “舔狗?” 燕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下一秒,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好快! 紫衣男子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要催动护身魔功后退。 然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硬生生从原地提了起来! “呃……放……放手!” 紫衣男子拼命挣扎,体内灵力疯狂冲击,却如同泥牛入海,撼动不了那只手分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魔山镇压,所有的力量在那只手下都显得如此可笑! 明明都是筑基期,为何差距会这么大? 燕倾单手提着他,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 “看来,你不仅是长得丑,脑子也不好使。” 燕倾扬起一抹邪气凌然的笑容:“没关系,师门不幸,我来整顿。” 话音未落,燕空闲着的左手快如闪电,并指如刀,直接戳向紫衣男子的丹田气海! “不!” 紫衣男子发出绝望的嘶吼。 “噗!” 一声闷响,如同皮球泄气。 紫衣男子周身澎湃的魔元瞬间溃散,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丹田处疯狂外泄! 他的筑基修为,在燕倾一指之下,被硬生生废掉! “啊!” 修为被废的剧痛让紫衣男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萎靡下去,脸色灰败如死人。 但这还没完! 燕倾像是丢垃圾一样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紫衣男子的双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曲角度,竟是被燕倾硬生生折断! “呃啊……” 紫衣男子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眼中满是恐惧。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废你修为,是惩你玷污圣宗门风,修行不正。” “断你双腿,是罚你助纣为虐,残害无辜。” 燕倾的笑容越来越邪性,随即一巴掌猛地抽在紫衣男子的脸上。 “啪!” 宛如平地惊雷,紫衣男子的丑脸瞬间塌陷下去,连头骨都差点抽碎:“抽你丑脸,是告诉你……” 燕倾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神深处,尤其是几乎道心破碎的陆小凡耳中! “魔,不是藏头露尾的阴险!不是欺凌弱小的卑劣!更不是你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所能代表的丑陋!” 他猛地转身,玄色衣袍猎猎作响,目光如电,直刺陆小凡茫然失措的双眼: “陆师弟,你听好了!” “魔是霸道!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桀骜!是宁从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坦荡!是纵千万人阻挡,我亦往矣的决绝!” “圣宗是魔宗,不错!但我圣宗修士,掠夺的是天地灵气,挑战的是天道规则!” “我们信奉弱肉强食,但我们抢夺的是机缘,争夺的是气运!而不是如这些渣滓一般,将屠刀挥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用无辜者的鲜血和魂魄来铺就自己肮脏的道路!” 他指着地上如同烂泥的紫衣男子,语气满是鄙夷: “看看他!放纵欲望,欺凌弱小,与邪修为伍!这不是魔!这是连自身兽性都无法控制的失败者!是连畜生都不如的废物!” “真正的魔,是掌控!掌控力量,掌控欲望,掌控自己的命运!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身在地狱却心向光明!这才配叫魔!” “心有底线,行有所止,力量方能成为登天之梯,而非催命之符!若连本心都守不住,与野兽何异?也配称魔?!” 这番话,让陆小凡呆住了。 宛如醍醐灌顶,心湖泛起滔天巨浪。 是啊。 魔是自我,是自在,是强大的意志! 不是阴险,不是下作。 力量是工具,心才是根本。 有所为,有所不为,才是强者之心! 陆小凡眼中的茫然散去,剩下的只有一片清明,他满是感激地看着燕倾,用尽浑身力气点头道:“我记住了,燕师兄!” 燕倾露出满意的笑容,似乎在说:“孺子可教也。” 随即又看向脚下已经微死的紫衣男子,平静道:“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不要!” 紫衣男子崩溃了,哭喊着求饶:“燕师弟,我知道错了!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走错了路。” “我…我可以提供情报!其实这件事是孟烟雨,孟师妹指使我做的!” “我从中不取一分酬劳,全都给了孟师妹!” “哦?” 燕倾面上故作惊讶:“你是说还有圣宗弟子参与此事,而且你还分文未取?可不是栽赃陷害吧?” 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来了,工具人带着他的情报来了,矛头指向孟烟雨,我回宗以后又可以借此整顿门风,再装波大的,人气值还不哗哗进账?” 作为看过剧情的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等的就是这家伙交代出孟烟雨。 紫衣男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急忙道:“千真万确!我叫赵志敬!我……我这里有与孟师妹传讯的玉简为证!里面残留着她的气息,做不得假!”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枚玉简,颤抖着捧出半枚散发着微弱波动的青色玉简。 “燕师弟,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赵志敬涕泪横流,丑脸上混杂着血污与泪水,更显狼狈不堪:“说起来……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啊!” “全宗门都知道,你……你对那柳如烟一片痴心,甘愿付出所有。而我……我同样对孟烟雨师妹倾慕已久,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次的事,所有好处我都给了她,自己分文未取……我们不过都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是……是身不由己的舔狗啊!” 第15章 缘分挡不住 “舔狗何苦为难舔狗?” 赵志敬乞求道:“燕师弟,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吧!我保证立刻离开圣宗,永不回头!” 燕倾没有理会赵志敬声泪俱下的表演,而是拿起那玉简用神识探查了一番。 “嗯,证据确凿,很好。” 燕倾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在你如此可怜的份上,你的要求我同意了。” 赵志敬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燕师弟,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为非作歹!” 燕倾的笑容越发灿烂:“好,我这就送你……” 他顿了顿,在赵志敬期盼的注视中,缓缓吐出后半句: “去走往生路。” 赵志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惊恐道:“不!!” “咔嚓!” 求饶声与骨裂声同时响起,又同时戛然而止。 赵志敬,卒。 “舔狗不得好死。” 在解决掉赵志敬以后,燕倾淡淡说了一句。 然后,燕倾走到陆小凡身前。 此时陆小凡已经奄奄一息,先是被魂潮冲击,接着又是魔功反噬,他现在的情况可着实算不上太好。 肉眼可见,身上就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燕倾俯身,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元,在陆小凡手腕上轻轻一搭。 随即,他口中发出一连串意味悠长的“啧啧”声,摇头道:“陆师弟啊陆师弟,你这伤……可真是棘手得很呐。” “魂潮冲击加上魔功反噬,内外交织,伤及本源。若是寻常丹药,怕是只能吊住你一口气,这根基一毁,日后大道……唉……” 他这话看似对陆小凡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楚瑶耳中。 果然,楚瑶那清冷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落在气息奄奄的陆小凡身上,秀眉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燕师兄,那我…我该怎么办?” 陆小凡弱弱问道。 燕倾继续摇头,叹气道:“这等伤势,非得要那种能同时滋养神魂、修复经脉本源的上品灵丹不可。” “我圣宗丹药嘛,霸道有余,温养不足……听说,剑宗秘传的‘青莲生魂丹’,取九叶青莲之心,融星辰精华,最能稳固神魂,涤荡暗伤,正对此症。可惜啊……这丹只有剑宗真传弟子才能购得,师兄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楚瑶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燕倾的弦外之音。 她看着燕倾在那演戏,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这人行事当真古怪难测,对敌时霸道狠绝,此刻为了救同门,却又这般拐弯抹角。 以他的实力,就算是明抢,自己也无可奈何。 可他偏不,非要绕这么个圈子,让她自己“领悟”,自己送上丹药,仿佛这样才算全了他的道理,坐实了她的自愿。 还真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我这里有。” 楚瑶素手一翻,白玉小瓶呈现于掌心,寒气萦绕。 她屈指一弹,瓶塞开启,那枚氤氲着青色霞光的“青莲生魂丹”便缓缓飞向燕倾。 “此丹应当符合你的要求。”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波澜。 燕倾伸手接过丹药,满意地点点头,嘴上还不忘戏谑一句:“楚仙子果然人美心善,急公好义。” “多谢楚师姐。” 陆小凡也连忙道谢。 “你本就是因我而伤,何须言谢?” 她说完便移开视线,看向殿中别处。 陆小凡却执意要表达感激:“楚师姐赠药之恩,小凡定当……” “养好你的伤便是。” 楚瑶打断他,语气略显生硬:“若因此落下病根,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陆小凡怔了怔,随即认真点头:“师姐放心,我一定尽快恢复!” 楚瑶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燕倾在一旁看得有趣,轻笑出声:“陆师弟,赶紧炼化药力,不要辜负了人家楚仙子的一番好意。” 说着,直接将丹药塞进了陆小凡的嘴里。 陆小凡吞下丹药,开始盘膝运功。 而燕倾则是跟楚瑶搭起了话,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说起来,楚仙子觉得我们圣宗弟子如何?” 楚瑶看了他一眼:“与你宗其他弟子相比,你很不同。” “哦?” 燕倾挑眉,露出玩味的笑容:“楚仙子见过多少我圣宗弟子?” 楚瑶微微一怔,略作思索:“除你之外,只见过陆小凡,还有方才那个。” “三个样本就要给整个圣宗下论断?” 燕倾轻笑摇头:“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 “我们圣宗好着呢,后山灵气充沛,食堂阿姨打菜从不手抖,藏书阁的功法玉简堆得比山还高。” “最重要的是门风开明,想修什么功法随你挑,只要别像刚才那家伙一样走歪门邪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跳槽来我们这儿?” 楚瑶被他这番不着调的说辞逗得唇角微扬,又迅速压下:“燕道友说笑了。” “我是认真的。” 燕倾一本正经:“剑宗规矩太多,连练剑都要讲究什么‘心正剑直’,多累。在我们圣宗,只要你够强,横着走都没人管你。” “那还是免了。” 楚瑶恢复清冷神色:“我习惯站着走路。” 燕倾挑眉:“站着多累,我们圣宗后山还养了几只仙鹤,代步最是舒服。你要是来,我送你一只当见面礼。” “燕道友对每个剑宗弟子都这么热情相邀?” 楚瑶难得带上一丝调侃。 “那倒不是。” 燕倾摊手,笑得坦荡:“主要看你与陆师弟郎才女貌,这才动了爱才之心。” 此言一出,不光是楚瑶一愣,就连正在运功修炼的陆小凡也是急忙睁开眼:“燕师兄,莫要胡说,我跟楚师姐…萍水相逢,从未想过男女之事。” “难怪在原著里这两人磨蹭那么久,原来问题出在这块木头身上。” 燕倾心中暗笑。 随后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对陆小凡说:“陆师弟啊,修行之人讲究明心见性。你这般急着否认,反倒显得心虚了。”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楚瑶一眼。 陆小凡被燕倾说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被燕倾一个眼神制止。 “行了行了。” 燕倾摆摆手,语气轻松:“师兄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有些缘分来了,挡是挡不住的。陆师弟,你可要把握住啊。” 第16章 图谋 “楚师姐,告辞。” 破庙外,三人作别。 楚瑶点了点头,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嗯,告辞。” “我说。” 就在这时,燕倾又嬉皮笑脸插进话来:“楚仙子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们就这么生硬的告别?” “师…师兄,可切莫再胡说了。” 陆小凡以为燕倾又要说什么惊世言论,慌忙打断。 他心里其实对楚瑶是有好感的,只不过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资质跟楚瑶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真要跟楚瑶谈情说爱,他也想等到自己有能力,有资格站在楚瑶身边才行。 否则的话,宁愿错过。 燕倾将陆小凡的慌乱与楚瑶微微侧首的细微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了然。 他收起几分玩笑的神色,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陆小凡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但也……逃避不得。” 他这话像是说给陆小凡听,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楚瑶。 陆小凡闻言,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低声道:“我明白,师兄。正因在意,才更不能……草率。” 楚瑶转身离去,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修行路远,各自珍重。” 看着楚瑶的身影化作剑光消失在天际,陆小凡久久伫立。 燕倾站在他身侧,懒洋洋地开口:“人都走远了,还看?若真那么在意,人在的时候怎么不说?” 陆小凡望着天际尽头,苦笑道:“若我有师兄这般天资与心性,定会勇敢。可我资质平庸,如何配得上楚师姐那样的天之骄女?” 燕倾听罢,似笑非笑道:“陆师弟,难道你觉得自己资质很差?” “很差。” 陆小凡连忙点头:“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入门这么些年,还在炼气四层徘徊了。” “那若我说你是天才呢?” “别闹了,燕师兄,哪有天才是我这样的。” 燕倾嗤笑一声:“那你觉得天才应该是什么样的?或者说,谁定义天才就应该是那样的?” 陆小凡答不上来。 燕倾又问:“我问你,你觉得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大树需要多久?” 陆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少说也得几十年吧......” “那要是有人天天对着树苗念叨‘你太矮了太矮了’,它就能一夜参天?” 燕倾挑眉:“修炼这事,急什么?你才入门几年?” “我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前期突飞猛进,后期寸步难行。反倒是你这样的,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得比谁都牢。” 陆小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别急着反驳。” 燕倾打断他:“你以为修炼是比谁跑得快?要我说,这是在挖井。有人运气好,随便一铲就见水;有人得往下挖几十丈,可一旦挖通了,那水又旺又甜,能喝一辈子。” “相信我,你这口井,深着呢。” 这话在陆小凡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不由喃喃道:“燕师兄,我真有那种潜力?” 燕倾腾空而起,笑声回荡:“陆师弟,相信我,你的潜力无限大!” “因为,我看到了。” “走吧,回宗!” …… 圣宗。 燕倾回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孟烟雨的麻烦。 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对其发难。 所以,燕倾找到了厉惊云。 “师尊,你绝对想不到,弟子此行下山执行任务,遇见了什么事。” 燕倾笑道。 厉惊云身为一宗之主,自然听得出燕倾话里有话,当即看向自己这弟子:“有屁就放。” “我此次下山,遇见我宗弟子与邪修勾结,残害生灵。” 燕倾笑着说道:“于是,我就顺手清理了一下门户。” 厉惊云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燕倾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在听完后,厉惊云点头道:“倾儿,这件事你做得很对,我圣宗门风不可玷污,不论外界怎么看我们,我们须遵守底线,做好自己就行。” “对于这种败类,杀了便杀了。” “你找到我,怕不止是为了汇报此事吧?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吧。”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尊的眼睛。” 燕倾从戒指里取出那枚玉简,笑道:“这是赵志敬给我的玉简,里面有孟烟雨与其沟通的证据,弟子想要亲自督办此事,还请师尊成全。” 厉惊云接过玉简,神识没入其中。 半晌后,他看向燕倾,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倾儿,你实话告诉为师,你是不是想保下这孟烟雨,以此来讨柳如烟欢心?” “师尊,冤枉啊!” 燕倾连忙叫冤:“我若真要保这孟烟雨,又何必把此事捅到您的面前?” “再说了,弟子此前已经说过,对这柳如烟已经无感了,师尊大可不必担心。” “果真?” 厉惊云似笑非笑,注视着燕倾,像是要看穿他的想法。 “千真万确。” 燕倾坦坦荡荡。 “好。” 厉惊云笑了:“那此事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怎么处置孟烟雨,都由你决定。” “甚至,你想宽恕她的罪过,为师也可以接受。” “师尊说笑了。” 燕倾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弟子非但不会宽恕她,还要借她这颗人头,好好整顿一下宗门风气。” 他站直身子,玄衣无风自动:“这些年,宗门里有些人打着圣宗的旗号,尽干些蝇营狗苟之事。长此以往,圣宗威严何在?真正的魔道风骨又何在?” 厉惊云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你待如何?” “很简单。” 燕倾笑了:“杀!杀得这些蠹虫胆寒!杀得再无人敢藐视门规!杀得一个朗朗乾坤,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圣宗修士,可以掠夺天地,可以挑战规则,但绝不能沦为丧尽天良的无能之辈。魔,当有魔的傲骨。” 厉惊云凝视着眼前锋芒毕露的弟子,半晌,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一个魔的傲骨!” “执法堂那边,我会打招呼,他们会全权配合你,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为师给你兜底!” “多谢师尊。” 燕倾又嬉皮笑脸道:“不过师尊就不怕我大开杀戒,引得宗门长老不满,弹劾您这个宗主?” “放手去做便是。” 厉惊云霸气外露:“老子这个宗主之位,也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 “好嘞!” 见状,燕倾扭头便走。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根据原著剧情,圣宗此时其实已经处于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有相当一部分人抱着与赵志敬一样的想法。 其中不乏一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这也为圣宗之乱埋下了祸根。 而燕倾若想要阻止这一切,必须提前布局,就算不能阻止圣宗之乱的到来,也要尽量降低其影响力。 至少,自己师尊不能死。 而且他要做的这些事,势必会为自己带来一大波的人气值,只要有足够的人气值傍身,说不定真能扭转乾坤呢? 燕倾,想拼一把! 回到自己的住处。 燕倾直接往院子里的躺椅一躺,顺手点开了系统界面。 “武动九霄最新一集开播了?正好瞧瞧我的表现,至于孟烟雨那边,想要闹大,明日是一个好时机。” 燕倾悠然自得,面前已经浮现出那超大的虚拟屏幕:“追剧咯!” 《武动九霄》第五集开播了。 开头便是陆小凡入临安城的画面。 弹幕也开始大量涌入。 【咦?标题不对劲哦~这是女主要出场了吗?】 【这两集陆小凡的镜头有点多啊,我们的霸道师兄燕倾去哪了?】 【喂喂,陆小凡可是主角啊!】 【哇塞,制作组这是真用心了,这临安城也太有烟火气了吧?】 第17章 二次登场 (pS:喜欢看观众互动的可以看,不喜欢看重复剧情的可以直接跳,不影响剧情~) 剧情开始播放。 陆小凡进城,被这烟火人间给吸引,更是在那些小吃面前走不动道。 虽然在心里提醒自己是来办正事的,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用银子换了那些小吃。 看到陆小凡大包小包,嘴里还塞着吃的,眼睛还盯着街上的吃的,观众们都被逗乐了。 【原来陆小凡是个吃货啊!】 【哈哈哈,如果是我的话也忍不住的吧,那些东西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命运戏弄大馋猪。】 【小凡不会忘记正事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 剧情继续推进。 陆小凡来到府衙后,终于正经了。 而当楚瑶一出场,弹幕顿时爆炸了。 【女神!我是你的狗啊!】 【卧槽!我宣布楚瑶就是我的新老婆,这建模也太漂亮了吧。】 【这腿,这脸,这身材,这禁欲的高冷感,我直接爱了好吧?】 【妈妈!】 【瓦学弟滚啊。】 【高冷师姐,软弱师弟?怎么办,我已经觉得有点好磕了。】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看到这些弹幕。 燕倾不由感慨:“果然,女角色想要收获人气值比男角色简单多了,只要长得好看就行。” “要是再整点黑丝啥的,这人气简直不敢想象。” 很快。 剧情快进到楚瑶嫌弃陆小凡修为低,让他回圣宗。 陆小凡据理力争。 这一段,褒贬不一。 【热血是热血,但楚瑶老婆说得没错啊,主角的修为太低了,去就是送人头的。】 【空有一腔热血,但是实力太低,看得我好难受,制作组能不能给主角提点战力啊?怎么感觉他现在路边的狗都可以踩他一脚?】 【热血番当然是需要成长的啦!你们不要太苛刻了,至少陆小凡的人设不错。】 【主角的三观其实还挺正的,还是能看下去的。】 【现在早就不流行废柴开局了,不知道制作组到底怎么想的。】 燕倾看了半晌,嘴角一咧:“果然,现在观众都比较反感压制主角。” “还好我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是正确的,就是要无敌,就是要一直碾压!这样观众看的才爽啊。” 剧情继续推进。 陆小凡一个人去寻找线索。 在码头碰到了一对男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已经满心都是你,那些庸脂俗粉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你看到了我那么多,我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优点,想必也是对我有好感吧?” “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何不共赴爱河?” “李大哥,我好心安慰你。” “你不要恩将仇报!” 看到这段剧情。 连燕倾都没绷住,笑出了声:“好好好,制作组这么整是吧?” 这一段,弹幕量自然也很多。 【笑死我了,求李书生的阴影面积!】 【制作组是5g冲浪的吧?】 【唉,想起我跟我女神表白,她同意了,让我换情头,那情头是一个小丑头像,等我换好之后直接发表情包嘲讽我,CS啊!】 【李书生看开一点,虽然你没有收获爱情,但同时也失去友情了啊。】 【有人在看乐子,有人在照镜子。】 【楼上的,信不信我找一车面包人弄你?】 燕倾顺手也发了一句:“哈哈哈哈!” 剧情再推进。 张姑娘被黑雾劫走,陆小凡御剑追了上去。 燕倾嘴角微微上扬,快到他出场了,他相信这次出场应该能够带来一大波的人气值收入。 实际上这些天随着《武动九霄》的观众越来越多,他的人气值一直在增加。 没办法,第一次露面就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陆小凡进庙,误打误撞穿过了阵法,观众都还没来得及吐槽说一句主角光环,就看到楚瑶已经在跟邪修老头大战。 这一段的特效做的很燃,再配上慷慨激昂的bgm,算是楚瑶的一个小高光。 【楚瑶老婆!好强好美!】 【这是部大女主剧吧?废柴男主,天才女主!】 【不愧是剑宗的天才弟子,这剑耍的溜啊。】 【陆小凡出来挨打!你还在暗地里看什么呢?上去帮忙啊!】 【哈哈哈,无能的丈夫。】 然后,陆小凡舍身求仁,帮助楚瑶吸引火力。 “楚师姐……你看……我……我没拖后腿吧……快……动手啊!!!” 弹幕的风评一下子就变了。 【我去,陆小凡真爷们!】 【我为我之前的言论道歉!陆小凡他真的…我哭死。】 【这算是陆小凡的高光吧,即便实力低微,也敢于牺牲自己,成全大局。】 【难怪这家伙能是主角,我勉强认可了。】 楚瑶出手。 一剑解决了邪修。 就在观众都以为结束了的时候,赵志敬出现了。 可谓是一波三折。 【不是?还没完呢?】 【来了个圣宗败类!】 【为什么叫赵志敬?不会效仿《神雕侠侣》的剧情吧?】 【那我就直接弃剧了,顺便再给制作组寄刀片。】 【求制作组当人!】 “我圣宗本就是魔宗,魔修所追求的是不择手段,逆天而行,烧杀抢掠,弱肉强食,这才是我们的本性!” “你以为宗门里的那些师兄师弟、长老们有几个是干净的?他们暗地里干的龌龊事,怕是比我还多!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相信什么底线,什么道义!” “魔修,就是要无法无天,唯我独尊!” “你入门才几年?而我又入门几年?是不是胡说,等你多待一段时日自然会知晓,只不过,你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当赵志敬的台词出口。 【果然这才是圣宗的底色。】 【陆小凡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 【又是狗血剧情,这就是在给陆小凡加入剑宗做铺垫呢。】 【为什么魔宗就一定是坏的?我都看腻这种剧情了。】 【唉,且看且珍惜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弃了。】 “嗡!” 千钧一发之际,滔天魔气突然席卷整个空间。 紧接着便是一道恐怖至极的剑光赶到,将所有攻势都瓦解。 “圣宗的门风,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来玷污了?” 燕倾盯着弹幕,这一刹那,如雪花纷飞! 第18章 人气收割机 【卧槽?什么情况?】 【这压迫感……隔着屏幕我都不敢呼吸了!】 【经费在燃烧!是哪位大佬来了吗?】 【这配音有点耳熟啊,不会是燕倾吧?】 镜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到燕倾。 制作组着重在特效上面。 燕倾感觉自己当时就是随随便便出了一剑,但因为他兑换了【经费战士】的原因,在动漫里的试听特效简直炸了。 这一剑该如何形容呢? 剑光出现的刹那,画面被撕裂,整个空间都在震颤,蛛网般的裂痕在空气中蔓延。 当那漆黑的剑光出现之时,所有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紧接着那汹涌而至的魂潮,像是被扯进了狂暴的漩涡中,刹那间被撕碎。 在撕碎了魂潮以后,这一剑再将邪修老头湮灭。 随后,剑光消失。 光线慢慢还原。 而在画面重新明亮之际,观众可以看到地面已经出现了一道数百米长,深不见底的沟壑,还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这特效简直吊炸天了。 然后,镜头调转。 落在了燕倾的身上。 阳光照进残破的古庙,燕倾沐浴在阳光下,一半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一半脸在阳光下,露出的那只眼睛冷的可怕。 制作组很会利用镜头的艺术,以一个俯拍的镜头展示的这一画面。 燕倾那修长的身影,仿若顶天立地,手持着燃烧的魔焰长剑,惊艳亮相! 这一下,不光观众被帅到了。 就连燕倾本人也有些震惊:“卧槽!?这尼玛也太帅了吧?” 他想过自己登场会很惊艳,只是没想到这么惊艳! 只能说,这【经费战士】兑换的是真值! 【一念通天,神魔无惧!】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燕倾!真是他!】 【卧槽!卧槽!这出场!这特效!我给满分!!!】 【制作组太懂了!这光影!这构图!帅得我腿软!】 【刚才那一剑!你们看到了吗?空间都砍碎了!这特么是筑基期?】 【经费在疯狂燃烧!但烧得好!烧得妙啊!】 【之前谁说圣宗都是渣滓的?给我燕神道歉!】 【这颜值!这气场!这实力!直接秒杀全场!】 【我宣布,燕倾就是本剧新任颜值担当+战力天花板!】 【爸爸!】 这是弹幕的狂欢。 然后,燕倾就听到系统开始疯狂播报。 【人气值+1000】 【人气值+1000】 【人气值+1000】 …… “爽啊!” 燕倾反正是爽到了。 剧情还在继续。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死舔狗,不好好在圣宗跪舔柳如烟,跑到这里管老子的闲事作甚?” 当赵志敬说出这句话。 弹幕立马一堆问号。 【不是哥们?你告诉我这么帅这么强的燕倾是舔狗?】 【制作组是不是脑子有泡?这种强者能刻画成舔狗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制作组就是故意恶心人,为了凸显出主角的与众不同,必须把配角都写得没脑子。】 【反正我不信燕倾是舔狗,看看剧情怎么发展吧。】 【先别急着骂,我觉得制作组不会这么蠢。】 然后,燕倾强势出手。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赵志敬给废了,接下来就是燕倾关于魔修的言论,更将他的人设拔高了一大截。 “魔,不是藏头露尾的阴险!不是欺凌弱小的卑劣!更不是你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所能代表的丑陋!” “陆师弟,你听好了!” “魔是霸道!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桀骜!是宁从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坦荡!是纵千万人阻挡,我亦往矣的决绝!” “圣宗是魔宗,不错!但我圣宗修士,掠夺的是天地灵气,挑战的是天道规则!” “我们信奉弱肉强食,但我们抢夺的是机缘,争夺的是气运!而不是如这些渣滓一般,将屠刀挥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用无辜者的鲜血和魂魄来铺就自己肮脏的道路!” “看看他!放纵欲望,欺凌弱小,与邪修为伍!这不是魔!这是连自身兽性都无法控制的失败者!是连畜生都不如的废物!” “真正的魔,是掌控!掌控力量,掌控欲望,掌控自己的命运!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身在地狱却心向光明!这才配叫魔!” “心有底线,行有所止,力量方能成为登天之梯,而非催命之符!若连本心都守不住,与野兽何异?也配称魔?!” 这又把观众给看爽了。 【重塑魔道概念!燕倾他是懂魔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燃起来了!】 【身在地狱却心向光明……这格局!这境界!直接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哭了,原来魔修也可以有风骨,有底线!】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心!掌控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控制!】 【赵志敬你听见了吗!你那种就叫下三滥!不配为魔!】 【燕倾这是在给陆小凡重塑道心啊!他真的,我哭死。】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以偏概全说圣宗都是坏的!】 【这价值观我爱了!掠夺天地,挑战规则,但绝不欺凌弱小!】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这句话逼格太高了!我要记下来!】 【燕倾简直是魔道中的清流……不,是洪流!】 【陆小凡眼神都亮了!他被救赎了!】 【之前觉得魔宗设定老套,现在直接被燕倾一番话盘活了!】 【制作组牛逼!这台词功底太深了!】 【燕倾!魔道导师!请收下我的膝盖!】 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 【人气值+1000】 【人气值+1000】 【人气值+1000】 …… 最后,赵志敬声泪俱下说了那番舔狗言论后,弹幕还有点小担心,担心燕倾优柔寡断,那人设就崩了。 还好,燕倾直接把赵志敬拍死了。 这一集播放完之后,观众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很快,网上就有了这一集的切片,还有大量观众当起了自来水。 无数话题宛如雨后春笋涌现。 #一个正的发邪的大魔头,你爱了吗?# #武动九霄真正的主角!# #武动九霄特效燃炸了!# 第19章 一石三鸟 很快。 《武动九霄》就冲上了热搜榜前十,如此一来就有更多人关注到这部动漫。 燕倾又看了最新一集的预告。 大致内容就是他打趣陆小凡和楚瑶,至于更多的内容并没有放出来。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短短的片段,便吸引了无数弹幕。 【我去,燕倾也是磕学家啊。】 【还是燕师兄有眼力见,知道男女主不对劲。】 【不过这是陆小凡和楚瑶第一次见面吧?燕倾莫非是开天眼了?】 【情情爱爱的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燕倾拿到证据以后,回去后会怎么做?】 【估摸着下一集燕倾就要清理门户了,期待!】 燕倾心满意足关闭了弹窗,然后查看系统面板。 【姓名:燕倾】 【年龄:18】 【修为:筑基期圆满】 【天赋:天才】 【当前人气值:166666】 “嘿嘿,这波人气值算是吃爽了。” “如此一来,凑够50万人气值并不困难嘛,三个月后便是九宗会武,到时候我若能结丹,拿下第一轻轻松松,不敢想象又有多少人气值入账!” 想到此处,燕倾便觉得挣人气值更不能耽搁了,明日,就要拿孟烟雨开刀。 至于为何是明日? 因为明日,恰是圣宗每月一度的“传道日”。 这一日,宗门内不论内门外门弟子,只要无紧要任务在身,皆需前往中央广场,聆听宗门长老宣讲大道,解惑释疑。 这是圣宗延续数百年的传统,旨在夯实弟子根基,防止门人因一味追求魔功速成而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届时,几乎全宗上下都会聚集于此,正是立威、肃清门风的绝佳时机! 在万众瞩目之下,将孟烟雨的罪证公之于众,以门规严惩,其震慑效果,远胜于私下处置。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更要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柳如烟,这孟烟雨是柳如烟的好闺蜜。 按照柳如烟的性子,必然会向自己求情,或者说让自己给她一个面子。 这也是一个展示自己改变的好机会。 当然,还有第三个好处,那就是人气值! 这集内容必然会被观众看到,他表现的越好,人气值就越高! 此为一石三鸟之计! “真是期待啊。” …… 柳如烟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就连修炼的时候也常常因为分神导致进度缓慢。 不过,在筑基丹的帮助下,她还是成功筑基了。 筑基之时,逸散的力量引动了洞府上方的天地灵气,汇聚成数丈方圆的青色霞光,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方才缓缓散去。 这异象算不得多么惊人耀眼,放在天才辈出的圣宗内,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也确实标志着一位筑基修士的诞生。 很快,洞府外便传来了喧闹声。 一些平日里交好或有意结交的弟子纷纷前来道贺,言语间不乏恭维与羡慕。 “恭喜柳师姐筑基成功,仙路更进一步!” “柳师姐天资过人,他日凝结金丹也非难事!” “不愧是柳师姐,入门才短短三年时间就已筑基,未来青云榜必有你一席之位啊!” 柳如烟强打着精神,走出洞府,面带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着众人的祝贺。 目光却不由自主在人群中扫视,期望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燕倾已经许久没来了。 可惜的是,没有。 柳如烟心中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愤懑:“燕倾,你要跟我玩欲擒故纵,就连我筑基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肯露面吗?这次若没有足够的诚意,我再也不理你了!” “烟儿,恭喜筑基。”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 只见一抹青色的身影从天空落下,俊朗的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正是与柳如烟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唐风。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急着挤到前面,而是等围拢的弟子稍散开些,才步履从容地走上前,目光温和地落在柳如烟身上:“方才远远便见灵气汇聚,霞光隐现,便知是你功成。三年筑基,烟儿,你的努力和天赋,果然从未让人失望。” “唐风哥哥。” 柳如烟看到唐风,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当即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与烟儿还有些话要说,还请诸位都先行回去吧。” 唐风转身看向众人,温声道。 见状,众人纷纷露出秒懂的神色。 “既然唐师兄与柳仙子还有事要办,那我等就先行退下了。” 众人告别后,现场就只剩唐风和柳如烟两人。 “唐风哥哥,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说不定会让他们误会。” 柳如烟脸有些红。 “误会便误会吧,反正烟儿你迟早都是我的娘子,不是吗?” 唐风一把揽住柳如烟的肩膀,轻声道。 柳如烟脸色更加红润,却还是不动声色挣脱了唐风的手:“唐风哥哥,你就知道说一些风流话调戏我。” 唐风被轻轻推开,也不恼,反而低笑一声:“这怎么是调戏?烟儿,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懂你,更珍惜你了。” “前几日你去万兽山脉历练,我因为在外执行任务所以没能与你一起,可担心死我了,快让我检查检查身体,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柳如烟灵巧躲开了唐风的咸猪手,心中升起一股不悦。 唐风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她就有些来气。 自己难道没有他的任务重要吗? 如果是燕倾的话,无论手上有什么事,一定会第一时间放下,然后来到她的身边。 想到此处,柳如烟心猛地一跳,在心中反思:“我竟拿这舔狗跟唐风哥哥对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见占不到便宜,唐风眼底闪过一抹阴沉,不过被他隐藏的很好。 随即又温柔笑道:“烟儿,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要帮帮我才行啊。” 柳如烟露出探寻之色。 其实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每次唐风只要这样说,肯定又是借灵石。 果不其然。 随即唐风就叹气道:“烟儿,我本不想麻烦你,但你是我在圣宗最亲的人,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向谁开口了。” 第20章 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说罢。 唐风稍作停顿,观察柳如烟的神色。 发现柳如烟只是微微蹙眉,才继续说道:“我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一处古修洞府的确切位置,其中很可能有大量资源!只不过,你也知道,这种古修洞府,外围残留的禁制都极为厉害,所以我需要大量的灵石来购买破禁的符箓……” 柳如烟闻言,不动声色问道:“那你需要多少灵石?” 唐风故作犹豫,半晌后方才说道:“至少需要2万下品灵石!” 大概是看到柳如烟面色变得难看。 唐风又接着说道:“目前我砸锅卖铁只凑够了1万下品灵石,还差1万下品灵石……烟儿,事到如今我只能靠你了。” “1万?!” 柳如烟闻言,眉头蹙的很紧:“唐风哥哥,这1万下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烟儿,你放心,这灵石我肯定会还你的。” 唐风打断了柳如烟。 “可是我现在身上并没有那么多下品灵石……你之前在我这里还借走了2000下品灵石……” 柳如烟话未说完,唐风的脸色就微微沉了下来。 但他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烟儿,你这话说的……我们之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那两千灵石,我自然是记在心里的,待我得了洞府资源,定连本带利还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眼下这缺口……说起来,燕倾师弟不是一向对你颇为照顾吗?以他的身家,若是知道你急需灵石,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你不妨去找他周转一二,想必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柳如烟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更加不自然,语气生硬:“不要再提他了!我现在不想搭理他!” 唐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听这意思,两人这是闹矛盾了? 然后他就急了。 不是为了柳如烟,而是为了他自己。 以往柳如烟能从燕倾那里轻松获得大量资源,他作为柳如烟最“亲近”的人,总能以各种理由分润不少。 若是这条财路断了,对他而言那可真是天塌了。 他心下着急,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这是为何?燕倾师弟他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烟儿,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柳如烟不想多提,只是烦躁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如今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牵扯罢了。” 见状,唐风连忙劝慰:“烟儿,你想想,燕倾师弟毕竟是宗主亲传,身份尊贵,资源丰厚。” “你与他闹得太僵,对你,对我们未来的发展,都没有好处。这次你若主动寻他,他必定欣喜若狂,区区一万灵石,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这不仅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更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修复了关系,一举两得啊!” 他见柳如烟面露迟疑,似乎在权衡,便又画上了大饼:“等我从古修洞府归来,实力大增,夺得青云榜榜首之位,又何须再看他人脸色?” “到时候,我们便能真正并肩,不再受制于人。烟儿,暂时的忍耐,是为了我们更长远的未来。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柳如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以往唐风总在他面前百般诋毁燕倾,如今为了一万下品灵石,竟又让她主动去跟燕倾和好。 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想到这里,柳如烟带着些赌气,看向唐风:“那如果我说燕倾他要占我便宜才肯跟我和好呢?” 柳如烟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唐风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敢!” 但下一秒,他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眼神闪烁,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 半晌,他才沙哑着嗓子继续说道:“烟儿……我……我理解你的委屈和愤怒。这……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可是……烟儿,你想想那古修洞府,想想我们的未来!那可能是我们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一旦错过,损失不可估量。” “所以呢?” 柳如烟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这一刻,她觉得唐风很陌生。 唐风抬起眼,神色痛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燕倾觊觎你已久,若是……若是让他尝些甜头,能换来这至关重要的灵石,换来我们未来的通天大道……或许……或许也并非完全不能……考虑?” 柳如烟的脸白了。 唐风见状,急忙补充:“我知道这很委屈你,烟儿!我的心比你更痛!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燕倾拼命!”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这只是权宜之计,待我们将来强大了,今日之辱,我唐风必叫他百倍偿还!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唐风。” 柳如烟连称呼都变了:“我明日就去找燕倾,希望你不要后悔。” 唐风闻言,急忙去拉柳如烟的手:“烟儿!你先别急,我并不是让你去献身,男人最了解男人,我教你几招,他就算对你动手动脚,你也能从容应对。” 柳如烟直接甩开唐风的手:“不必了,燕倾他对我很好,如果真要占我身子,我也心甘情愿。” “说什么胡话呢!” 唐风皱眉道:“他燕倾不过就是一条舔狗!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 “你选的嘛,唐风哥哥。” 柳如烟说罢,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我想静修,稳固一下修为,你回去吧。” 唐风闻言,眼底又闪过一抹阴沉,不过最后还是压了下去:“烟儿,明日便是传道会,那燕倾肯定会去,你记得答应我的事!” “你放心,我会盯着燕倾,若他真要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柳如烟脚步一顿,却什么也没说,进了洞府。 唐风见状,御剑离开。 待离开柳如烟的洞府后,面色阴沉:“这女人发什么疯?燕倾这么一条好舔狗,怎么能说放生就放生?” “若真放生了,这家伙体内的天灵根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还有燕倾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当舔狗就要有当舔狗的觉悟啊!少给我玩什么舔狗觉醒的戏码!” “柳如烟是我的女人,想睡她,你也配?!” 第21章 那我问你 旭日初升,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在圣宗中央的问道广场之上。 广场以巨大的黑曜玄石铺就,光滑如镜,隐隐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四周矗立着九根高达百丈的盘龙墨玉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形态各异、狰狞威严的魔龙,龙睛以珍贵的幽冥宝石镶嵌,在晨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此刻,广场之上,人头攒动,鸦雀无声。 数以万计的圣宗弟子,依照内外门及修为高低,井然有序地盘坐于地。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宗门服饰,远远望去,宛如汪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比专注地投向广场前方那座巍峨的传道高台。 高台通体由万年寒玉砌成,散发着森森寒意与浓郁的灵气。 台高三丈三,象征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无上至理。 高台中央,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老法袍的老者闭目盘坐,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却隐隐与天地万物和鸣。 他便是今日的主讲长老,圣宗十二峰主之一,问青天。 “铛——!” 一声恢弘浩大的钟鸣骤然响起,声浪涤荡过整个广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所有弟子精神一振,腰背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 钟声余韵未绝,问青天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先是扫视全场,半晌后方才缓缓开口:“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圣宗立世,逆天争命。” “今日,不讲神通,不传秘法,只论一个‘心’字。” “我圣宗修士,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念头通达。然,何谓‘问心’?何谓‘通达’?” 问青天声如闷雷,炸得广场上空的灵气都在震颤,数以万计的弟子屏气凝神,竟无一人回答。 见台下寂静,问青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声音放缓,带着鼓励:“道在争,理在辩。今日畅所欲言,言之有物者,赏下品灵石百块。若能发人深省,赏中品灵石一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名面容桀骜的内门弟子洪声道:“弟子以为,问心即是顺我心意!我看上的法宝,便去夺来;我需要的资源,便去争抢!只要实力足够,这天地万物皆可为我所用,此乃魔道本色!念头通达,便是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接着,一位女弟子怯生生地起身:“弟子认为,问心需存一丝良善,不可滥杀无辜。通达或许是在力量与底线之间找到平衡?” 随后,一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弟子起身:“问心?自然是追求长生与力量!一切阻碍此目标者,皆可视为敌人。通达便是扫清障碍,无论用什么手段。至于过程……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就在这众说纷纭之际。 人群里的唐风眼底闪过一抹欣喜,从容起身,先是对高台恭敬一礼,又对四周同门微微颔首,最后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面露笑容,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弟所言,皆有道理。然,在下以为,魔道之心,非仅止于掠夺与杀戮,亦非空谈良善。” “所谓问心,乃是明晰自身欲望,并找到最高效、最稳妥的方式去实现它! 掠夺资源固然是手段,但如何掠夺,从何人手中掠夺,却大有讲究。” “挑战强者,固然爽快,却易引火烧身,置自身于险境,我以为,真正的问心,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阐述他的理论:“而通达,更非一味蛮干。 懂得借势,懂得隐忍,甚至懂得在必要时与正道虚与委蛇,利用规则为自己谋利,避免无谓的冲突与损耗,保存实力以求关键一击,这才是大智慧!” “我圣宗行事,当如潜龙在渊,动则雷霆万钧,静则隐匿无形。有所为,更要知道何时不为! 此方为长久之道,亦是强者之道!” 这一番言论,引得不少赞同。 就连还在生闷气的柳如烟,脸上也不由露出思索。 “唐风…果然还是有才华的,说明我的眼光没错。” 柳如烟在心里想着。 在她旁边坐着的是孟烟雨,轻轻撞了撞柳如烟的胳膊,轻笑道:“如烟姐姐,难怪你瞧不上燕倾,这唐风似乎真有些本事。” “而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我的天,简直不要太爱!” “那是自然。” 柳如烟心情稍微转好了一些。 另一边。 燕倾也看向唐风。 “这家伙就是那个绿茶男?看我怎么教训你。” 燕倾嘴角一咧。 在他旁边,云灵儿正一脸认真倾听:“师兄,你觉得这位唐师兄说得怎么样?” “当他放屁就行了。” 燕倾慢悠悠站起身来:“看你师兄怎么怼他。” 唐风对自己的表现甚是满意,姿态更显超然,仿佛已然是年轻一代的智者典范。 就在这时。 “呵呵…” 一声清晰的嗤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燕倾身如标枪,站的笔直,玄衣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无数目光看了过来。 “听完唐师兄这番‘高论’,我只想问一句,阁下修的究竟是魔道,还是商贾之道、权谋之道?” 他一句话,如同冰水泼下,让唐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燕倾脸上带着邪气凛然的笑容:“唐师兄口口声声‘权衡利弊’、‘最优选择’,将隐忍算计奉为圭臬。” “那我问你,若面对无法力敌的强者,觊觎你手中至宝,你是依你的‘智慧’跪地双手奉上,以求‘保全’?还是明知不敌,也要亮出獠牙,崩碎他几颗牙齿,让他知道魔修不可轻辱?” “我圣宗先辈,若都如你这般‘智慧’,遇强则退,遇硬则绕,只敢向更弱者挥刀,何来今日圣宗威名?” “魔道之心,首重一个‘敢’字!敢争、敢抢、敢逆天、敢与一切阻碍亮剑! 而非如你这般,精于算计,却失了我辈修士最根本的锐气与血性!” “你所谓的‘明晰欲望’,不过是权衡得失后的妥协!你所谓的‘通达智慧’,不过是包裹怯懦与无能的华丽外衣!” “连自身真实欲望都不敢直面,连心中一口不屈之气都能自行咽下,还修什么魔?求什么道?不如归去凡间,做个左右逢源的富家翁,岂不更符合你的‘大道’?” “燕师弟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唐风面色阴沉了下去。 第22章 骑脸输出 “诶,唐师兄可不要给我乱扣帽子,我们只是正常的论道而已。” 燕倾面带笑容。 “哼,既然如此,燕师弟又何必曲解我的意思?” 唐风冷哼一声:“权衡利弊、保全实力,并非怯懦,而是为了在更关键的时刻发挥更大的作用!若因一时意气导致不必要的折损,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遇事冷静分析,选择最优方案,这难道有错吗?难道非要不管不顾地蛮干,才算勇猛?” “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唐师兄了。” 燕倾这话一出,不仅唐风愣住了,连周围弟子也都有些错愕。 难道燕倾就这么被说服了? 唐风见状,本想数落燕倾几句。 只见燕倾继续道:“听唐师兄此言,并非怯懦,而是追求更高明的制胜之道。如此说来,面对不可力敌的强者,唐师兄也并非一味退让,而是会审时度势,寻找机会,甚至……敢于在关键时刻,行险一搏,争上一争?我这般理解,可对?” 他目光诚恳地看着唐风,仿佛真心求教。 唐风不知道燕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根据他对燕倾的了解,这家伙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草包,没准是说不过自己了,所以这是认怂了。 想到此处,唐风脸上重新焕发自信:“燕师弟能理解便好。魔道艰险,生存为先,发展次之,逞强斗狠实非上策。” “但这并非畏惧,而是为了更有效地达成目标,该争时,我辈自然不会退缩!” “善!” 燕倾抚掌轻笑:“唐师兄果然道心坚定,深谋远虑,非我等莽夫可比。” “那我问你,若是有比你强的人,当众羞辱你,不给你留一点台阶,你又该如何?退还是不退?争还是不争?” 唐风心头猛地一跳,隐隐感觉不妙。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已被架在了那里,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之前说的“人设”继续强撑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自然……自然要看具体情况。若是对方实力远超于我,无谓的争执只会自取其辱,智者不为。但若对方只是稍强,或事关重大原则、核心利益,即便希望渺茫,也当据理力争,展现我辈风骨,纵败犹荣!” “好!好一个纵败犹荣!唐师兄果然有骨气,师弟佩服!” 燕倾抚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诶,好说好说……” 唐风故作姿态,话还没说完,陡然被燕倾打断。 “唐风,你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专干下三滥的勾当!” “只会躲在女人身后蹭吃蹭喝,修炼把脑子修进肛门的蠢货,你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燕倾的声音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生儿子没屁眼,缺德事做尽早晚遭雷劈!心眼比针尖小,脸皮比城墙厚,活着浪费灵气,死了污染土地!”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在这里与我论道?!” 说到此处,燕倾猛然停顿,嘴角扬起,指向唐风:“现在!老子就这么骂你了!当着全宗门的面把你那层遮羞裤衩都扒下来踩进泥里了!” “按照你他妈的‘核心利益’论,你这孙子是选择继续当个忍者神龟,缩起你的王八脖子认下这些骂名?还是像个带把的爷们儿一样,哪怕明知打不过老子,也冲上来跟老子拼了,证明你他妈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孬种?!说!你退不退?!争不争?!” “哗!” 燕倾连珠炮似的一连串脏话,顿时引爆了广场的气氛。 所有弟子都傻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还是头一次知道,燕倾竟然这么会骂!战斗力爆表了属于是。 “卧槽!燕师兄牛逼!!” “生儿子没屁眼……这骂得也太狠了!” “噗!燕师兄太有才了,不愧是青云榜榜首,手上功夫和嘴上功夫都不可小觑啊。” “憋说了!我已经开始替唐风感到尴尬了!” “这他娘才是真性情!爽!” 唐风在这一通痛骂之下,脸像变色龙似的,一会红一会青,最后白的发紫。 这燕倾,他怎么敢?! 唐风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 柳如烟也惊呆了。 她从未见过燕倾这种状态,那种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真……迷人。 “如烟姐姐,你的魅力也太大了!” 这时,孟烟雨也回过神来,抱着柳如烟的手臂嬉笑道。 “啊?” 柳如烟一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啊,唐风跟你的关系匪浅,这燕倾定然是吃醋了,所以才会刻意针对他。” 孟烟雨双眸亮晶晶地看着燕倾:“所以啊,燕倾这是在你面前表现呢!没想到这舔狗一旦爆发,还真有点小帅,如烟姐姐,你可要好好拿捏他才行。” “是…嘛?” 柳如烟有些不确定。 主要是如今的燕倾太陌生了。 那种张扬,那种自信,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当然是啦!” 孟烟雨嬉笑道:“我阅男无数,还能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吗?看他如今的状态,分明是爱死你了,就算你此时叫他去吃屎,他肯定也会去的。” “粗…粗俗。” 柳如烟连忙打断孟烟雨:“好啦,烟雨妹妹你别再说了,越说越离谱了。” “姐,我觉得烟雨姐说得对啊。” 柳乘风趁机插话:“上次我那一箭之仇你还没给我报呢!这燕倾不是牛逼吗?等他给你道歉的时候,你一定要狠狠羞辱他,一定要让他知道谁是主子谁是狗。” 现在,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唐风如芒刺背,不过到底还是没有让愤怒彻底侵吞理智,几乎是咬牙道:“燕倾!你身为青云榜榜首,修为已是筑基圆满,而我不过筑基5层而已……” “没关系,我可以把修为压制到跟你等同,甚至更低。” 燕倾邪笑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敢还是不敢?” “欺人太甚!打就打!” 唐风即便再能忍,此时也没法再忍了,否则的话他以后在圣宗如何抬头做人? 第23章 终于上当了 “好!” 燕倾哈哈笑道:“既然如此,请吧唐师兄。” 说罢,燕倾率先走到一旁的空地。 唐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即猛地猛地转向高台,对着问青天深深一礼:“长老明鉴!并非弟子怯战,实在是今日乃宗门传道盛会,庄严肃穆。若因弟子二人私怨在此动武,刀剑无眼,魔元激荡,恐会扰了诸位同门聆听大道,更会亵渎了这传道圣殿!弟子实不愿因一己之私,坏了宗门规矩,搅了此番盛事啊!” 此言一出。 在场众人就窃窃私语起来。 “不敢打就不敢打,这家伙居然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我没记错的话,这唐风在青云榜排名第十吧?怎么会这么怂?” “哈哈哈,理解理解,毕竟人家燕倾可是青云榜榜首,而且已经霸占了三年之久!” 唐风假装听不到周围的议论。 现在已经把皮球踢给了问青天,就等他做出决定了。 燕倾只是抱臂冷笑,看着唐风表演,并未出言打断。 高台之上,问青天缓缓睁开半阖的眼眸,目光扫过义正辞严的唐风,又掠过气定神闲的燕倾,缓缓开口: “规矩是死的,道是活的。” “魔道修行,在于直指本心,破妄存真。言语论道是道,生死搏杀亦是道。” “你二人既然道心碰撞,理念相争,付诸一战,以实力印证各自所言,这本就是传道的一种。” 说到这里,问青天顿了顿,又继续道: “放手施为。只要不故意伤及性命,毁损道基,便不算坏了规矩。” “此战,老夫准了。” 广场之上立马传来一片叫好声。 “长老英明!” “打!快打起来!” “哈哈哈,唐风这下没借口了吧!” “问长老说得对!实力也是道的一部分!” 燕倾对着唐风勾了勾手指,笑容邪性张扬: “唐师兄,请吧?长老都发话了,你再推三阻四,可就真坐实了‘孬种’之名了。” “还是说,你需要我再请你一次?” 唐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此战已经无法避免。 随后,他也来到了一旁的空地之上。 “燕倾,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敌意如此之大,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感情之事本就强求不来!我与如烟两情相悦,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只是跳梁小丑罢了!” 唐风冷声道。 燕倾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唐风,收起你那套自作多情的把戏。柳如烟?她也配成为我针对你的理由?” “我针对你,单纯是因为看不惯你这副令人作呕的伪君子姿态!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 不等唐风反驳,燕倾便如数家珍般厉声喝道: “去年内门弟子小比,你为夺名额,暗中给竞争对手下药,使其修为大跌,可有此事?” “三个月前,你借执行任务之名,哄骗同队师弟为你探路,致使他身陷险境,你却卷了收获独自逃回,可有此事?” “平日里,你仗着几分皮相和口才,哄得不少师妹为你倾囊相助,转头却在外诋毁她们痴心妄想,可有此事?” “当然,你干过的破事可不止这些,最可怜的还要属柳如烟这蠢女人,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你…你血口喷人!” 还没等燕倾说完,唐风便气急败坏地吼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在场的诸位同门,心里也自有一杆秤!” 燕倾懒得与他做无谓的争辩,属于筑基圆满的强横气息竟如同潮水般迅速衰退! 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的修为一路跌落,最终稳稳停在了筑基一层!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自降修为也就罢了,竟然直接把修为压制到了筑基一层! 比唐风还要低上四层,燕倾这也太狂了! 燕倾甩了甩手腕,对着唐风勾了勾手指: “现在,我用筑基一层的修为对战你筑基五层。” “唐风,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还是说,连这样,你都不敢接?” 唐风的脸部抽搐了数下,怒极而笑:“好!燕倾,今日你这般羞辱我,我便让你知道知道,我唐风,并不是好欺负的!” 话音落,唐风的气息开始暴涨。 筑基五层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就连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无边的魔气从唐风体内涌出,他整个人在魔气的包裹之下缓缓升空,低垂着脑袋,右手微微抬起。 “轰隆隆!”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魔气开始肆虐,宛如潮水一般在他右手汇聚,最终凝结成了一个缩小版的燕倾。 “是…是九幽噬魂!” 有见多识广的弟子,立马认出了唐风的手段。 “听说九幽噬魂,可以凝结敌人虚影,在消灭掉这虚影以后,敌人也会受到重创!” “不过听说这门功法极其难修炼,这唐风,怎么会?!” “别忘了他可是青云榜排名第十的天才!” “燕倾托大了,这次怕是要吃亏了。” 周围弟子纷纷倒吸凉气。 “燕倾,原本我这招只能对付比我修为低的敌人,可你太过自负,竟将修为主动压制到了筑基一层。” 唐风猛地抬起头,双眸已经化作一片漆黑,他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现在,给我跪下!” 说罢。 他右掌猛地捏合。 “噗!” 他手中的燕倾虚影,宛如泡沫一般破碎。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作用在燕倾身上,似乎要抽干他的生机! 就在这时,燕倾周身忽然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暗金色流光。 那足以抽干筑基修士生机的歹毒力量触及这层流光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未能在燕倾身上掀起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依旧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着半空中的唐风。 “这……怎么可能?!” 唐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全力催动的《九幽噬魂诀》,竟连让对方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燕倾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旁门左道,也配撼动真魔?” “你的手段,无聊至极。” 第2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所周知。 圣宗最霸道的一门魔功名为《万劫不灭体》。 引万劫淬体,追求肉身不灭。是圣宗最高炼体传承。 而燕倾身为宗主亲传,自然是修炼了这门魔功的。 并且造诣并不低,已经到了第二境! 这门功法总共便只有五境。 以他现在的肉身和神魂强度,就算不动用任何法术,也能轻易打爆同境修士! 用一句同阶无敌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现在,换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倾的身影骤然模糊。 “轰!!!” 音爆声传来,他原先站立的地面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而他的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唐风正前方,两人之间数十丈的距离仿佛根本不存在!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直击。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纯粹的力量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唐风瞳孔骤缩,这一刻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太奶! 他只来得及调动为数不多的魔元护身,下一秒,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炸开! 唐风周身刚刚亮起的微弱魔光如纸糊般破碎,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不知多少根骨头瞬间粉碎! 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从空中划过,鲜血在空中泼洒出一道弧线。 “轰隆!” 紧接着,他狠狠撞在广场边缘一根巨大的盘龙墨玉柱上,身体宛如烂泥缓缓滑落,在柱身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燕倾从空中飘然落下,玄衣随风狂舞,再配上他那挂着邪笑的俊脸,这一幕,帅的让人窒息! 柳如烟只感觉心脏在砰砰狂跳。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不生气唐风被燕倾打的半死。 反而觉得此时的燕倾实在是太过迷人! 这种睥睨一切的霸道,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好…好他娘的强。” 柳乘风咽了口唾沫,抹了抹额角的汗水,突然感觉又有点想尿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那天燕倾没有对他下重手,否则的话自己的下场怕是比唐风还要惨百倍! 孟烟雨眼中有异彩闪烁。 心里不自觉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燕倾能够当我的舔狗?” 高台之上,问青天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无悲无喜。 他袖袍微微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起了如同烂泥的唐风,将其送至几名迅速上前的执法弟子面前。 “带下去,送入回春阁,用最好的丹药医治,务必保住性命与道基。” “谨遵长老法旨!” 执法弟子恭敬领命,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唐风抬离了广场。 处理完此事,问青天的目光扫过下方尚且沉浸在震撼中的众多弟子,声音如暮鼓晨钟: “魔道争锋,强者为尊。技不如人,便当潜心修炼,而非怨天尤人。” “此间事了,传道继续。” “方才论及‘问心’,经此一战,尔等可有所悟?” …… 一个时辰后。 传道会结束。 在问青天宣布结束的那一刻,无数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不愧是青云榜天骄之间的战斗,那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 “以前只知道燕倾是舔狗…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有魅力的男人,话又说回来,他真是柳如烟的舔狗吗?” “怎么可能?如果真是舔狗的话,就不会说那句‘柳如烟?她也配成为我针对你的理由?’,你们听听,这哪里像是舔狗的语气?” “看来传闻也不可尽信,像燕倾这种天才,这种身份,随便勾勾手指,就有不知道多少女子献身,怎么可能是舔狗?” 一次霸道的亮相。 直接把燕倾多年的舔狗形象扭转了。 当然,还有很多弟子都不以为然,他们是看过燕倾舔柳如烟的那种卑微的。 “师兄,你今天好帅!” 云灵儿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燕倾,满是崇拜。 燕倾揉了揉云灵儿的头,笑道:“这才哪到哪?走,灵儿,师兄带你去清理门户!” “好!” 云灵儿立马展颜笑道。 燕倾牵着云灵儿的手,步伐从容,径直朝着柳如烟与孟烟雨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全场尚未完全散去的弟子们的目光。 无数道视线跟随着他的脚步,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快看!燕师兄朝柳师姐那边去了!” “我就说嘛!刚才那番作态,定然是做给柳师姐看的!” “看来传言非虚,燕师兄对柳师姐用情至深啊,方才那般贬低唐风,怕真是因爱生妒……” 柳如烟见燕倾径直走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微微抬起了下巴,试图维持住平日里清冷孤高的姿态,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站在她身旁的孟烟雨更是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 她迅速凑到柳如烟耳边,小声道:“如烟姐姐,快!快摆出你最清冷最高傲的样子!眼神要带点不耐烦,对,就是这样!微微蹙眉,对!他过来了!” “哼,我就知道,他之前那都是装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击败唐风,不过是为了在你面前证明他自己,让你对他刮目相看罢了!” “你待会千万别给他好脸色,就要让他知道,你柳如烟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最好让他当众给你下跪道歉,把之前冷落你的账一并算了!” “这样一来,全宗门的人都会知道,他燕倾再厉害,也不过是你柳如烟裙下之臣!以后看谁还敢小觑我们?” 孟烟雨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看到了燕倾折腰的那种卑微。 “师兄,你不是说以后不再找柳师姐了吗?” 云灵儿见燕倾竟然是朝着柳如烟那边走去的,当即有些着急。 师兄不会又要重蹈覆辙吧? “谁说是找她的?” 燕倾笑道:“你这小丫头,别想那么多。” 就在他们还有不到五米距离之时,柳乘风突然跳了出来。 “哈!” 柳乘风指着燕倾鼻子,得意道:“燕倾!我就知道你还是要来舔我姐!我告诉你,上次我俩的事没完,你今天要是不跪下给我舔鞋,我是不会让我姐原谅……” “啪!” 柳乘风话没说完,便被燕倾随手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轰!” 紧接着就化作炮弹飞了出去。 “聒噪。” 第25章 崩溃了 燕倾这一巴掌不轻不重,只能说力度刚刚好。 柳乘风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给狠狠撞了一下,然后思维便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等到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瘫倒在地,脸部还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随着一股热流从胯下涌出,柳乘风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尿?” 柳乘风难以置信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随后放下心来:“原来是屎啊,我就说面对这家伙,我怎么可能只流尿呢。” 另外一边。 柳如烟脸色猛地一僵。 她看了一眼柳乘风飞出去的方向,紧接着冷声道:“燕倾!你干什么?!那可是我弟弟!” 燕倾压根没有搭理柳如烟,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柳如烟心尖猛地一颤。 她从没看过燕倾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哪里还有往日满满的爱意,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要伤人几分。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再逼逼,我就抽你。” “燕倾!你疯了?!” 柳如烟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孟烟雨倒是先坐不住了,尖声道: “你竟敢打伤乘风师弟!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如烟姐姐!你不过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舔狗罢了,你以为你是什么……” “啪!” 一记更加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了孟烟雨不堪入耳的咒骂。 孟烟雨被打得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珠钗掉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她狼狈地摔在地上,满嘴都是腥甜的血沫。 “你…你敢打我?!” 孟烟雨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燕倾。 这个舔狗,竟敢打她?! 在场的众弟子也都惊呆了。 “我去!燕倾好生猛,说打就打,说揍就揍,就算是女人也不好使!” “哈哈哈,如果是我,也不好使。” “这孟烟雨怎么敢跟燕倾这样说话的?今天传道会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燕倾有多霸道了!” “这女人叽叽歪歪,听得我心烦,燕师兄打得好!” 人群中。 陆小凡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上满是崇拜。 心里想着,自己早晚有一天也要像燕师兄这样,敢管一切不平事! 燕倾径直走到孟烟雨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打你?我打得就是你!” “如烟姐姐!” 孟烟雨顿时委屈哭了,连忙看向一旁的柳如烟:“你…你到底管不管这燕倾啊?” 柳如烟闻言,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燕倾道:“燕倾,我知道你心中委屈,想在我面前表现自己,可你现在这样的做派,只会让我更加不喜!” “你马上给我弟弟,还有烟雨妹妹道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否则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真的?” 燕倾瞪大了眼睛看向柳如烟。 “当然是真的!” 柳如烟还以为是燕倾怕了,扬起下巴:“你知道的,我一向说话算数!” “双喜临门!” 燕倾当即喜笑颜开:“那我们一言为定,你以后可别来烦我。” “啊?” 柳如烟傻眼了。 燕倾这是演的哪一出?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只要自己稍微一生气,他必然讨好自己,可今天…剧本怎么不对? “燕倾你别装了!” 孟烟雨捂着自己的脸,尖声道:“谁不知道你是在玩欲擒故纵?你以为这样如烟姐姐就会对你感兴趣吗?我告诉你,你错了!我们早就看穿了你的把戏。” “你这种作态,只会把如烟姐姐越推越远!你今天打了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燕倾歪着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一脸怜悯:“我是不是把你脑子打坏了,孟烟雨?”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要做的便是,清理门户。” “唰!” 话音落,燕倾的长剑已经横在了孟烟雨雪白的脖颈前。 剑锋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激得孟烟雨浑身一颤,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她终于意识到,燕倾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对她动手! “清…清理门户?” 孟烟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可还是在负隅顽抗:“燕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圣宗之内,禁止弟子私斗,你随便给我扣帽子就想杀我,执法堂是不会放过你的!” “燕倾的意思就是执法堂的意思。” 就在此时,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场中。 他腰间悬挂的狰狞魔首令牌,正是执法堂长老的象征! “孙长老!” 有弟子认出来人,正是执法堂首席孙厉! 孙厉目光如电,扫过瘫软在地的孟烟雨,沉声道:“经查实,内门弟子孟烟雨,赵志敬勾结邪修,残害凡人,证据确凿!此等行径,天理难容,更严重触犯我圣宗门规!” 他每说一句话,孟烟雨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周围弟子的哗然声就高涨一分! “残害凡人?勾结邪修?这…这可是修仙界大忌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孟烟雨平日里看着娇俏可人,背地里竟如此歹毒!” “难怪燕倾说要清理门户,原来真不是瞎说的啊!这孟烟雨,败坏我圣宗门风,该死!” 孟烟雨彻底慌了。 她一把抱住柳如烟的大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如…如烟姐姐!你帮帮我…帮帮我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大把美好年华,我真的不想死啊…呜呜呜…” 说到后面,她竟痛哭起来。 柳如烟看着孟烟雨梨花带雨,心中涌起一抹不忍,两人平日里最是要好,怎么好端端就扯上了天大的罪名? 于是,她看向孙厉,弱弱问道:“孙长老…此事应该是误会,烟雨妹妹心地善良,怎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证据确凿,没有误会。” 孙厉看向燕倾:“燕倾,宗主说了,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要怎么处置孟烟雨,你说了算。” 第26章 我燕倾行事,向来只问对错 闻言。 无数目光都看向了燕倾。 竟然是宗主亲自发话! 由此可见,燕倾在宗主心中的地位重到了什么地步。 柳如烟也看向燕倾,眸中满是复杂之色,轻声道:“燕倾,烟雨妹妹与我交好,你能不能……” “不能!” 燕倾直接打断了柳如烟,面色严肃:“门规便是门规,触犯了门规就该接受惩罚。” 孟烟雨浑身一颤,把柳如烟的大腿抱得更紧了:“如烟姐姐…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柳如烟银牙一咬,对燕倾道:“燕倾,只要你肯放过烟雨妹妹,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燕倾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柳如烟,那眼神里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柳如烟……”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以为你是谁?” “是能凌驾于圣宗门规之上的存在?还是觉得,你这张脸,你这所谓的承诺,比那些被他们害死的无辜凡人性命更重?” “柳如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燕倾再次举剑,快如闪电朝着孟烟雨的脖子抹去。 “等等!” 孟烟雨感受到死亡气息,尖叫出声:“我…我还有同伙!我要戴罪立功!” “哦?” 燕倾嘴角一咧,剑锋距离孟烟雨的脖颈不过一寸,已经有血珠渗出:“你说。” “柳…柳如烟也是我的同伙!” 孟烟雨拼尽全力道。 此言一出。 众人哗然。 “难怪柳如烟一直护着这孟烟雨,搞了半天是同伙?” “剧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哈哈哈,接下来是不是到狗咬狗的环节了?” “我娘说得没错,越漂亮的女人心肠越歹毒。” “这下有好戏看了。” “你……你胡说八道!” 柳如烟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声音都在颤抖:“孟烟雨!我待你亲如姐妹,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我?!” “污蔑?” 孟烟雨此刻为了活命,已然彻底疯狂:“我没有污蔑!柳如烟,你忘了你筑基时用的那枚筑基丹是从何而来的了吗?那便是用那些贱民的血肉换来的资源购买的!” “是你!是你暗示我需要更多资源助你修行,我才不得已与赵志敬行此险招!你才是主谋!我…我只是听命行事!” “你血口喷人!”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她急忙转向燕倾和周围众人,急切地辩解道:“我承认,筑基丹是孟烟雨给我的,但我与这件事没有半分关系!” “燕倾,诸位师兄师弟,你们要相信我!我柳如烟再不堪,也绝不会做出残害凡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呵呵呵……” 孟烟雨疯癫笑了起来:“柳如烟,你也知道筑基丹价值不菲,我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你?别忘了我至今都还没有筑基,我为什么不留给自己用?” “还不是因为你!我把你当成姐妹,所以才会犯下大错。” “柳如烟,如今事情败露,你让我一个人扛?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燕倾!你还不知道吧?在你像条狗一样围着柳如烟摇尾巴的时候,她还同时跟宗门里数十名师兄弟保持暧昧关系!器峰的张师兄送她的流光镯,她转头就戴给我看,说那是‘战利品’;丹堂的李师兄为她炼制的驻颜丹,她一边服用一边嘲笑人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语速极快,声音尖利,仿佛要将所有隐秘都倾倒出来: “她总是跟我说,男人就是她脚下的踏脚石,是你燕倾最蠢最廉价,随便给个笑脸就能让你掏心掏肺!她修炼的资源,有多少是从你们这些蠢男人手里骗来的?” “她洞府里那株冰魄雪莲,是你拼了半条命从极北雪原带回来的吧?她转头就跟我抱怨品相不好,勉强收下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 “还有!她根本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仙子!她私下里修炼的媚术,不知勾了多少人的魂,吸了多少人的修为底蕴!你以为她凭什么筑基那么顺利?!” 孟烟雨越说越离谱,言辞恶毒,真假参半。 “你胡说!你闭嘴!!” 柳如烟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冰凉。 这潭水,显然已经被搅浑了。 围观的那些弟子,都分不清真假了。 “这孟烟雨说得是真是假啊?我怎么有些分不清了?” “肯定是真的啊!这两人能成为好姐妹,那必然是臭味相投。” “孟烟雨此前便有过同时钓十几人的经历,原来这一切都是柳如烟教得好?” “噗嗤!” 就在这时,孟烟雨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燕倾的长剑已经插入了她的喉咙,一时之间,鲜血狂飙,将柳如烟的裙摆染红。 众弟子都傻眼了。 没想到燕倾竟突然动手,把孟烟雨给解决了! 柳如烟也吓傻了,呆愣愣站在原地,寻思着燕倾是不是也要对她下手了。 “孙厉长老,麻烦你了。” 燕倾看向孙厉。 孙厉点了点头,他手中那枚青色玉简悬浮而起,注入魔元后,其中记录的影像与声音清晰地投射在半空中。 影像里,只有孟烟雨与赵志敬密谋的片段。 “临安城的事,一定要办得天衣无缝,不能泄露半分!” “烟雨你放心,我办事向来滴水不漏,肯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那我便放心了,志敬,等你办完这件事,我便答应做你的道侣。” “好!只是我不明白,烟雨你为何要送筑基丹给柳如烟那女人?” “当然是让她成为我的保护伞还有挡箭牌,她有燕倾这条舔狗,我在圣宗的日子会过得相当滋润……” 真相大白!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原来如此!燕师兄早就拿到了确凿证据!” “他刚才是在故意看孟烟雨表演!看她如何临死反扑,胡乱攀咬!” “我的天,燕师兄这心思……也太深了!” “孟烟雨这毒妇,死到临头还想拉柳师姐垫背,死有余辜!” “柳师姐……看来是真的被蒙在鼓里,差点就被这毒妇给害了!”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清晰的证据,再回想孟烟雨刚才那番恶毒至极的污蔑,只觉得一阵后怕和恶心,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燕倾,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开口:“燕倾!你……你既然早有证据,为何不早拿出来?为何要任由她那般污蔑于我?” 燕倾轻笑一声:“我只是觉得,让一个人在临死前尽情表演她最丑陋的样子,比较有趣。” “至于你……”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燕倾行事,只问对错,不分亲疏。” “今日若证据指向的是你,我的剑,同样不会留情。” 第27章 最新一集开播 当晚。 燕倾又躺在了躺椅上看起了最新的一集。 他已经可以预料到,最新一集播出以后,保管又能带来一波人气值。 最新一集,刚开始便是燕倾在调侃陆小凡和楚瑶二人。 这一幕,观众们早已经在预告里面看过了,不过再看一遍,弹幕还是多到爆炸。 【哈哈哈!燕师兄这是看穿了一切啊。】 【我感觉最后陆小凡和楚瑶走到一起的话,燕倾功不可没!】 【话又说回来,如果陆小凡和楚瑶不是官定的CP话,我感觉楚瑶跟燕倾会更搭一点!】 【诶!不要乱说啊,我们燕倾独美!】 【好像燕倾没有官定的CP吧?制作组也没有宣传过。】 【估计他们也没想到燕倾的人气会这么火,就是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安排CP。】 看到这种弹幕。 燕倾只是呵呵一笑。 组什么CP? 在无敌的道路上一路狂飙不好吗?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剧情推进。 燕倾他们在庙里找到了十几个还活着的女子。 在被救下的时候,这些女子都还精神恍惚,有些看样子几天都没有吃饭了,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 陆小凡从戒指里取出他还没来得及吃的梅花糕分给了这些女子。 【我就说前面的梅花糕是个伏笔吧?】 【制作组细节怪啊。】 【不过陆小凡这梅花糕真是救大命了!】 把这些人送回城以后,便到了离别的片段。 “人都走远了,还看?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快点提升修为。不然下次见面,人家楚仙子说不定都结丹了,你还是个炼气小修士,那才真是连并肩而立的资格都没了。” “师兄说的是。” “我们回宗吧。” 【感情线要开始了。】 【陆小凡应该要崛起了,为了追老婆有动力了!】 【期待两人下次见面。】 …… 接下来便是回宗的剧情。 这一次制作组罕见的没有把镜头放在陆小凡身上,而是放在了燕倾身上。 说起来这还是头一回,以燕倾的视角展开的叙事。 观众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哈哈,这是发现我们燕倾很有人气了,所以开始单独叙事了?】 【以燕倾的性子,这回宗肯定要清算孟烟雨的,有点期待这段剧情啊。】 【燕倾杀杀杀!】 剧情当然没让观众失望。 燕倾找到自己师尊厉惊云,阐明了此次来意。 “杀!杀得这些蠹虫胆寒!杀得再无人敢藐视门规!杀得一个朗朗乾坤,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圣宗修士,可以掠夺天地,可以挑战规则,但绝不能沦为丧尽天良的无能之辈。魔,当有魔的傲骨。” “好!好一个魔的傲骨!” “执法堂那边,我会打招呼,他们会全权配合你,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为师给你兜底!” “多谢师尊。” “不过师尊就不怕我大开杀戒,引得宗门长老不满,弹劾您这个宗主?” “放手去做便是。” “老子这个宗主之位,也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 这一段把观众看爽了。 【燕倾的师尊是宗主啊!难怪这么强。】 【这才应该是爽剧男主嘛,要是这武动九霄的主角是燕倾就完美了。】 【燕倾的师尊也好宠,我真的磕到了。】 【滚啊,什么都磕。】 【燕倾的人设太好了,身是魔道,但心永远光明!比某些伪善的正道好多了。】 【正的发邪,独树一帜的大魔头!】 制作组的镜头很艺术。 在交待完这一幕以后,便是转到了一组日升月落的空镜头。 然后,镜头下拉,便到了传道日。 这一个画面做得无比精良,完美的把传道日的宏大,庄严肃穆都给呈现了出来。 数万弟子一眼看去黑压压的望不到头,再配上那堪称电影的画面,真是一场视觉盛宴。 “还原的不错,不过还是差了点意思。” 燕倾在心里点评了一句。 有些体验,隔着屏幕还是很难感受的出来。 剧情快速推进。 到了论道环节。 制作组终于让唐风亮相了。 这是唐风第一次亮相,其建模还是不错的,有几分儒雅公子的感觉。 【哟,又来一个帅哥。】 【这完美符合古风小生的形象啊,不过在魔宗之中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家伙有点装逼。】 然后,唐风开始了他的言论。 等到说完以后,弹幕激增。 【诶?怎么感觉他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所以这究竟是个正派还是反派?】 【燕倾:我有话要说!】 随着燕倾的声音传来。 镜头拉到了燕倾身上。 而镜头在燕倾身上的时候,明显画风都不太一样了,阳光洒在脸上,让他整张脸都镀了一层金。 那种光辉,再配上痞笑,简直帅惨了。 【爸爸!】 【瓦学妹又来了。】 【燕倾!燕倾!燕倾!燕倾!】 【我将永远为这张伟大的脸着迷。】 然后,燕倾就开始了怼人模式。 战斗力拉满! 观众又看爽了。 然后画风突变,燕倾突然道歉:“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唐师兄了。” 就在观众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燕倾又开始了口吐芬芳。 “唐风,你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专干下三滥的勾当!” “只会躲在女人身后蹭吃蹭喝,修炼把脑子修进肛门的蠢货,你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生儿子没屁眼,缺德事做尽早晚遭雷劈!心眼比针尖小,脸皮比城墙厚,活着浪费灵气,死了污染土地!”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在这里与我论道?!” 【噗!我在吃饭啊,直接把我笑喷了。】 【燕倾太坏了!这是在给唐风挖坑啊,哈哈哈。】 【燕倾好坏,我好爱。】 【爸爸骂我!】 【楼上的什么抖M?】 【别骂他了,你骂他只会让他爽到。】 剧情飞速推进。 眨眼间就来到了唐风和燕倾对战的时候。 燕倾把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让观众都捏了一把汗。 【燕倾不会翻车吧?】 第28章 第一季剧本到手 事实证明观众多虑了。 燕倾一出手,制作组便开始燃烧经费。 先是云淡风轻接下唐风的绝招,连衣角都不曾掀起。 紧接着,便是他悍然出手! 在燕倾动手的那一刻,整个画面都暗了下去。 这里以唐风的视角进行刻画,只见燕倾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之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出拳! 黯淡的画面里,燕倾的这一拳宛如彗星! 而整个画面背景是燕倾冷峻的脸,再配合他那惊天动地的一拳,这画风有点像是一拳超人琦玉对杰诺斯出拳的经典名场面。 空间在震颤,一道道宛如实质的波纹在蔓延。 再到拳头落在唐风身上的那一刻,特效给了唐风一个透视的镜头,只见他体内的骨头在这一刹那便崩碎了上百处! “轰!” 到最后,他被砸在盘龙墨玉柱上。 天朗气清,鸦雀无声。 【我草我草我草!】 【燕倾这真有点无敌了吧?】 【感觉同级之中没有对手啊,这真的不是《武动九霄——燕倾传》?】 【就算把修为压制到了筑基初期,依然能够碾压,这才是绝对天骄!】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8000】 …… 燕倾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系统提示,嘴角咧的老高。 爽就一个字,他只说一次。 剧情推进。 燕倾去找孟烟雨的麻烦。 这也是在观众视角里面,柳如烟第一次亮相。 【来了,来了,这就是如烟大帝吗?】 【柳如烟这建模有点好看啊,魅中带冷,跟此前出现的其他女角色都不太一样。】 【妈妈!】 【瓦学弟滚啊。】 然后,柳乘风被扇飞。 孟烟雨破口大骂燕倾是舔狗,又挨了一巴掌。 观众有点小爽,但又有点疑虑。 【爽是爽了,但是燕倾真是柳如烟的舔狗?】 【我感觉燕倾应该跟柳如烟有故事,但是制作组又没有交代。】 【看样子燕倾以前真的很舔柳如烟啊,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变成了今天这样?】 【我不管以前怎么样,只要现在的燕倾符合我胃口就行!】 【果然还是很好奇啊,制作组后面要不要交代一下前因后果啊?】 【分手你提的,我不舔了你哭什么?】 【楼上的,当务之急是卸载你手机里的番茄小说。/狗头】 很快。 孟烟雨和柳如烟的姐妹情深就不复存在。 孟烟雨那般癫狂的模样,制作组刻画的十分完美,无论从心理还是表面的画风,都看得出来已经接近疯癫。 最后,被燕倾毫不犹豫斩杀。 再到亮出证据。 观众们都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燕倾还是保持住了他杀伐果断的风格。】 【其实杀伐果断从来不是燕倾的风格,他的风格是绝对正义!】 【绝对正义不知道算不算,但是他一直在秉持着自己的信念,这一点尤为难得。】 【我有预感,之后肯定是柳如烟追着燕倾的屁股后面疯狂后悔,但是燕倾不鸟她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燕倾行事,只问对错,不分亲疏。” “今日若证据指向的是你,我的剑,同样不会留情。” 这集到此结束。 一集里面两个小高潮,属实是把观众给看爽了。 不过,一些声音也应运而生。 【强烈建议制作组交代一下前因后果,看看这柳如烟跟燕倾之间的故事。】 【如果说燕倾以前是柳如烟的舔狗,那么这转变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不得不说,燕倾是目前整个剧里面,塑造的最成功的一个形象,强大,正义,不拘泥于世俗,帅气,完美符合我对主角的想象,但制作组把他安排成配角,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后面不会黑化吧?】 【我也觉得,武道九霄从开播到现在,燕倾的人气飙升到第一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陆小凡怎么才能冒头?所以制作组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让燕倾黑化,或者把他给写死吧?】 【制作组又不是傻子,好不容易写出一个人气角色,就要让他杀青,你们觉得可能吗?】 【那谁知道呢?又不是没有动漫这样干。】 网上的话题不断,争议也不断。 燕倾自然也看到了。 “此前的那些黑历史,肯定会对我现有的人气冲击,我得想办法应对才行。” 燕倾关掉了虚拟屏幕,开始闭眼思考。 没办法,按照制作组对燕倾的刻画,他以前可彻头彻尾是个舔狗,不然的话也不会最后把自己的灵根给送出去。 尽管他接手这个角色以后,每一步都走得相当成功,但那些历史终归是不能改变的。 思考良久。 燕倾终于睁开了双眼,喃喃道:“还是按照此前的方案来,就算对我的人气会有所冲击,但影响也不大。” “三个月后的九宗会武也恰好是人气值结算的时间点,只要在那个时间点完美执行我的方案,足以让我的人气断崖式领先!” 应对之策。 燕倾早就想过了。 他舔狗的过往不能改变,但为什么舔却大有文章可做。 只要舔的合理,不仅能让他的形象更加饱满,同时也会收获更多的喜爱。 随后。 燕倾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燕倾】 【年龄:18】 【修为:筑基期圆满】 【天赋:天才】 【当前人气值:301,000】 “距离50万已经不远了,算了,还是得用在刀刃上,只要在九宗会武之前拥有50万人气值就行!” 想到这,燕倾打开了系统商城,选中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剧本。 【《武动九霄》第一季全剧情。】 【售价:250,000人气值】 “好贵。” 燕倾有些肉疼,不过为了赚取更多的人气值,这个花费是必要的。 【购买!】 【叮!购买成功。】 然后,这金光闪闪的剧本便浮现在了燕倾面前。 燕倾直接点开,然后剧本开始自行播放。 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剧本,而是有画面,就像是超前点播,他可以先于所有人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第29章 埋下一颗种子 穿越之前,燕倾不屑一顾。 穿越之后,燕倾逐帧观看。 一直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把每一个细节都抠到了极致,燕倾心中已经缓缓浮现出一个计划。 “原来圣宗之乱竟然是这么回事。” 燕倾喃喃道。 其实第一季的主题便是圣宗之乱。 以陆小凡的视角展开,展示这个宗门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最终人才凋零,名存实亡。 最初,燕倾还没穿越的时候,看到燕倾为追求柳如烟,竟不惜挖出自己的灵根,献给情敌,他还骂制作组Sb。 但是在看完整个第一季以后,他才明白,这竟然也是伏笔。 原主一步步变成人人嘲笑的舔狗,竟然是一早就有人设计好的! 目的就是为了动摇厉惊云的宗主之位,损毁他的道心。 厉惊云会死在圣宗之乱中,跟燕倾的死脱不了干系。 而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白骨峰峰主——玄骨长老! 玄骨乃是圣宗的大长老,其地位之高,几乎与厉惊云齐平。 平日里圣宗的大小事务,几乎都要经过他手,最终由厉惊云敲定。 “这玄骨看起来浓眉大眼,慈眉善目,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个老阴比。” 燕倾脑海闪过玄骨的模样,暗骂了一句。 如果不是在剧本里看到了玄骨的所作所为,燕倾绝对不会想到玄骨竟然还有反骨。 “圣宗之乱成功的关键就在于我师尊身死,所以只要师尊不死,这叛乱终会被镇压,如此说来,我也不能出事才行。” 燕倾望向天际:“既然如此,我就更需要大量的人气值傍身!” “老东西,既然你想玩,那小爷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 翌日。 凌霄殿。 “师尊。” 燕倾步入殿中。 厉惊云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倾儿,你昨日做得很好,看样子你果真已经放下了。” 燕倾笑嘻嘻地凑到案前,自顾自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灵茶,牛饮而尽:“师尊,您这话说的,我早就说过,我已经放下了,你偏不信。” “还不是你以前做的太过离谱?” 厉惊云翻了个白眼,又接着说道:“说吧,这次来找为师,又是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 燕倾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语气轻松:“就是昨晚做了个梦,挺有意思的,想说给师尊听听。” 厉惊云挑了挑眉,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梦见啊。” 燕倾压低了些声音:“咱们圣宗尸横遍野,血从凌霄殿一直流到了山脚,天空被魔气侵染,无数宗门聚集在一起对咱们赶尽杀绝……” 说到此处,燕倾一顿,又接着说道:“师尊,都说人不会平白无故做梦,你说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厉惊云皱了皱眉,随即又轻松笑道:“倾儿,梦都是相反的,你做这样的梦,恰恰说明咱们正在蒸蒸日上,你不用多虑。” “可我在梦里还看见了大长老,是个反派。” 燕倾又说道。 “哈哈哈。” 这次厉惊云开怀大笑起来:“若让玄骨听去了,定然跟你小子急眼,不是我说,这圣宗上下谁都可能生有二心,唯独玄骨不会。” “好吧,可能真像师尊您说的那样,梦都是相反的。” 燕倾耸了耸肩。 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玄骨隐藏的太深,以他平日里示人的形象实在是太靠谱,所以谁都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不过……” 厉惊云话锋一转:“倾儿你从前倒是从未跟我说过这样的梦,也许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会多加留意。” “好的师尊。” 燕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今日以梦的方式来提醒厉惊云,就是在厉惊云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若之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厉惊云想起他的这番话,没准就能起到大作用。 “对了,近日万兽山脉那边总有弟子失踪,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厉惊云又说道。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燕倾笑道。 正好,下一个剧情点就在万兽山脉,就算厉惊云不给他这个任务,他也会去。 要人气值,那就要多蹭镜头,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 柳如烟住处。 灵气氤氲,陈设雅致。 此刻的她对着一方铺着锦缎的玉案怔怔出神。 玉案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宝物。 有九凤衔珠步摇,凤尾以细如发丝的金线编织,缀着的灵珠能安神定魂,是燕倾在某次秘境试炼后,浑身是伤却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的。 有冰蚕雪丝绦,流光溢彩,冬暖夏凉,是燕倾耗费数月功绩,从宗门宝库为她换来的; 有千年温玉玉佩,触手生温,能辅助修炼,是燕倾在一次宗门大比夺得魁首后,在所有长老和弟子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系在她腰间…… 还有更多,一些她甚至都记不清来历的精美法器、首饰、丹药,几乎堆满了半个玉案。 这些东西,在过去,她收到时或许会有一丝欣喜,但更多是理所当然,甚至私下里还会与孟烟雨挑剔一番,觉得燕倾的品味俗气,或者东西还不够好。 可如今,孟烟雨已死,燕倾……也已不再是那个围着她转的燕倾。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支九凤步摇,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头一颤。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燕倾将步摇递给她时,那双总是盛满炽热与期盼的眸子,以及自己当时那漫不经心、甚至带点施舍般的道谢。 “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她曾无数次这样对孟烟雨说,也这样告诉自己。 可现在,那个“蠢货”以绝对强势的姿态,碾压了唐风,清理了孟烟雨,甚至当着全宗门的面,用那种冰冷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你也配?”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得发慌。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怀念起以前那种被无条件捧在手心的感觉。 哪怕她不屑,哪怕她嫌弃,但那份炽热和专注,是真实存在的,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燕倾,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第30章 万兽山脉弟子失踪事件 在无意识说出这句话后,柳如烟都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我这是怎么了?” 柳如烟秀眉紧蹙,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烦躁感涌上心头。 她猛地一挥袖,想将满桌的东西扫落在地,但手臂挥到一半,却僵住了。 这都是燕倾曾爱过她的证据! 明明曾经那么喜欢,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柳如烟的思绪。 “谁啊?” 柳如烟将满桌的东西都收进了戒指里面,迅速整理了一番心情。 “姐,是我。” 柳乘风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一同响起。 “你来做什么?” 柳如烟现在看着柳乘风就来气。 燕倾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大概是从柳乘风告状的那天。 明明前一天都还给她送过晚餐。 所以,燕倾会变成今天这样,跟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脱不了干系! 柳乘风自顾自坐到桌前,抓起果盘里新鲜的葡萄就塞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笑:“姐,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因为燕倾?” “有事没?没事就走。” 柳如烟没好气道。 柳乘风嘿嘿一笑:“姐,我就知道是因为燕倾这家伙,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对付他的办法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玉瓶,瓶身萦绕着淡淡的粉色氤氲。 “这是什么?” 柳如烟皱眉。 柳乘风献宝似的将玉瓶递到柳如烟面前:“姐,你看!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才从‘鬼市’一位神秘高人那里求来的,说是叫什么‘同心转意丹’!” 柳如烟蹙眉看着那玉瓶,并未伸手去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好东西啊!” 柳乘风挤眉弄眼道:“那位高人说了,此丹玄妙无比!只要想办法让燕倾服下,不出三日,他必定会对姐姐你重新死心塌地,爱得如痴如狂,比以前还要顺从百倍!” “到那时,还不是姐姐你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之前他给你的羞辱,都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柳如烟闻言,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掠过心头。 让燕倾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让他再次用那种充满爱慕和痴迷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对现在的她而言,有种致命的诱惑力。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玉瓶。 但下一刻,理智又将她拉回现实。 她猛地缩回手,眼神锐利地看向柳乘风:“鬼市来的东西?来历不明!再说,天下哪有如此神奇的丹药?若真有,岂非乱了套?你莫不是又被人骗了?” “哎呀我的好姐姐!” 柳乘风急得跺脚:“这次绝对是真的!那位高人仙风道骨,深不可测!他还展示了此丹的效果呢!再说了,试一试又无妨?万一成了呢?难道你就甘心看着燕倾现在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你就不想让他重新匍匐在你脚下?” 柳乘风的话精准戳到了柳如烟的痛点。 甘心吗? 当然不! 柳如烟盯着玉瓶,脑海中在天人交战。 柳乘风看出了柳如烟的犹豫,当即把玉瓶往桌上一放,然后起身便走:“姐,那我就把东西留给你了,你只需要想办法让燕倾服下,他必定重新变成你的舔狗!” 等到柳乘风走后。 柳如烟还是盯着玉瓶,半晌后,猛地伸手抓住。 …… 万兽山脉外围。 百兽镇。 此地是进山之前的最后一座小镇,亦是修士们踏入那片蛮荒凶域前的最后一道烟火气。 镇子不大,却异常喧闹。 粗糙的原木与灰褐色的岩石垒砌的房屋高低错落,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像是从山脚下野蛮生长出来的菌群。 屋顶大多覆盖着厚厚的兽皮或干燥的苔藓,用以抵御山脉中渗出的湿寒之气。 街道上人流熙攘,鱼龙混杂。 街道两旁,摊贩林立。 但售卖的最多却不是常见的一些瓜果蔬菜,而是炼器用的粗矿石,以及一些妖兽的肉,血液之类的东西。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此地盛产妖兽,自然就要卖一些妖兽相关的东西。 在一处冷清的茶馆二楼。 两男两女正在喝茶聊天,他们穿着虽是普通的便服,但身上的气质却异于常人,一看便不是简单之辈。 其中一名面容俊朗、眼神略显倨傲的青年,名为陈锋。 他抿了一口粗茶,眉头微蹙,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鬼地方,灵气稀薄驳杂,连茶水都透着一股子腥臊味。若非师门任务,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坐在他对面,一位气质清冷、身姿挺拔的女子,正是楚瑶。 她目光扫过楼下熙攘的人群,平静道:“陈师兄,既来之则安之。此地龙蛇混杂,正是探听消息的好去处。” 另一名年纪稍小,面容灵动的女弟子林婉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楚师姐说的是。我们这一路打听下来,几乎所有线索都指向圣宗,我觉得这事跟圣宗脱不了干系!” 最后那名看起来最为沉稳,名为赵铁山的男弟子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近三个月来,在万兽山脉失踪的正道修士,已超过五十人,其中不乏我剑宗、天云寺、玄水阁的弟子。 而每次事发区域,或多或少都有圣宗弟子活动的踪迹。时间点上,也太过巧合。” 陈锋冷哼一声:“这还有什么可查的?定是那帮魔崽子搞的鬼!他们修炼邪功,需要生魂、精血,掳走各派弟子作为材料,再正常不过!我看,我们不如直接抓几个圣宗弟子拷问,必能问出结果!” 楚瑶微微摇头:“陈师兄,稍安勿躁。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挑起两宗争端。” “而且圣宗虽是魔修聚集之地,却并不等同于邪修,还是不要妄下定论的好。” 陈锋眉头紧皱:“楚师妹,我发现你近来好像特别维护圣宗,你怕不是跟他们扯上了什么关系?” 第31章 赌瘾 还没等楚瑶说话。 赵铁山便率先开口:“陈师兄,你这话就有些过分了,楚师姐是什么为人我们大家都很清楚。” 陈锋被赵铁山顶了一句,脸色更加难看,却依旧梗着脖子道:“我并非质疑楚师妹的为人,只是觉得她最近的态度转变实在可疑!以往提及魔道,她哪次不是与我们同仇敌忾?可如今却一再强调什么‘证据’,什么‘不等于邪修’,这难道不奇怪吗?” 林婉儿搭话:“陈师兄,我觉得楚师姐说得没错啊,若我们没有证据就平白对圣宗弟子出手,那跟你口中的魔修又有什么区别?而且你别忘了,这万兽山脉离圣宗有多近,相当于他们的大本营,我们在人家的地盘胡来,那不是找死吗?” 见两人都站在楚瑶那边,陈锋冷哼了一声:“你们就都向着她吧。” “陈锋,我觉得你大可不必耍小性子。” 楚瑶抿了一口茶水,望向窗外,平静道:“不错,我近期确实与圣宗弟子有过接触。正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才愈发觉得,我们以往对圣宗的认知,或许过于片面,陷入了某种刻板印象。” “圣宗是魔宗,修行理念与我等不同,信奉弱肉强食,这不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全员都是毫无底线、残害无辜的歪魔邪道。” 她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陆小凡,一个燕倾。 正是他们,改变了她对圣宗的看法。 “我见到的那两位圣宗弟子,一位修为低微,却心怀正义,敢于向不公呐喊,在大义面前,甚至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 “一位实力强横,行事霸道,但明辨是非。他斩杀同门败类时毫不手软,其理由乃是对方残害凡人、玷污门风。” 说到这里,楚瑶扭过头看向陈锋: “陈师兄,正道与魔道之分,在于心,在于行,而非简单的身份标签。 若我们仅因对方出身圣宗,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所有恶行归咎于他们,这与那些我们不齿的、滥杀无辜的邪修,在思维方式上,又有何本质区别?” “查清真相,凭证据说话,不冤枉一个可能无辜之人,也不放过一个真正作恶之徒。这,才是我们正道修士应有的持守与风骨。” 楚瑶这一番话。 有理有据,完全用事实来说话,而非意气用事,两人的格局可以说一个天一个地。 “楚师姐说得是。” “陈锋,看到了吧?这才是楚师姐转变的原因。” 赵铁山和林婉儿面露赞同。 陈锋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眼神中的偏执却并未消减多少。 在他心中,魔便是魔,跟他们这种正道修士有着天壤之别。 …… 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百兽镇反而比白日更喧闹了几分。 镇口方向,人影憧憧。 进山狩猎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归来,带着一身血腥与尘土。 有人扛着体型硕大的妖兽,利爪低垂,滴落的血珠在夕阳下闪着暗红的光。 有人拖着装满灵草、矿石的背囊,脸上带着疲惫的满足。 镇中空地上,篝火一堆堆燃起。 兽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爆起阵阵香气。 粗豪的笑骂声、碗筷碰撞声、交换收获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好热闹!” 楚瑶一行人也来到了大街上,见此情形,林婉儿惊呼道。 陈锋挑了挑眉,还是那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模样:“比起万剑城差远了。” 万剑城是剑宗脚下的一座城池,其繁华跟临安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不及万剑城繁华,但别有一番滋味。” 赵铁山面带笑意,看向林婉儿:“林师妹,不如我们去凑凑热闹?” “好啊好啊。” 林婉儿立马雀跃道:“那我们走吧,赵师兄。” 说罢,她又扯了扯楚瑶的袖子:“楚师姐,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楚瑶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在这附近四处逛逛。” “好嘞。” 林婉儿和赵铁山离开了。 陈锋显然也不想跟楚瑶待在一块,他冷着脸,甚至都没跟楚瑶说一句话,便自行离队了。 楚瑶也懒得管他。 四个人兵分三路,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 陈锋在离队以后,一头扎进了热闹的人群,然后七拐八拐,很快便来到了百兽镇最热闹的一条街。 白日他便注意到,这里有一处赌坊。 陈锋平日里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爱没事赌几把。 赌坊门前挂着两盏昏红的灯笼,光影摇曳,将“富贵坊”三个大字映得有些暧昧不清。 一名眼尖的伙计见陈锋衣着气度不凡,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呐!头回来咱们百兽镇?快里边请!咱们这儿骰子、牌九、麻将,样样齐全,包管公子玩得尽兴,满载而归!” 陈锋本就心痒难耐,被这热情一招呼,更是按捺不住。 他微微颔首,随手抛给伙计一小块银锭作打赏,便撩起衣摆,迈步踏入门中。 赌坊内人声嘈杂,烟雾缭绕。 各式赌桌前都围满了人,有赢钱狂笑的,有输光骂娘的,众生百态,尽显于此。 陈锋目光扫视,很快便锁定了一张玩骰子的赌桌,那里吆喝声最响,气氛最是热烈。 他挤开人群,来到桌前,将几锭银两“啪”地拍在桌上,对着庄家扬了扬下巴:“买大!” 身为筑基期修士,他的神识虽不能外放太远,但穿透这凡俗的骰盅,看清内里三颗骨碌碌旋转的骰子,却是轻而易举。 骰盅落定,在一片“大!大!”“小!小!”的喧嚣呼喝中,陈锋的神识早已将盅内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四、五、六,十五点大。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开!” 庄家高声喝道,猛地揭开骰盅。 “四五六,十五点大!” 桌边顿时响起一片欢呼与哀叹。 陈锋面前那几锭银两瞬间翻了一倍。 第32章 输红眼 陈锋拿回银两,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这凡俗的银两虽然对他用处不大,但他就是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控,想赢就赢的感觉。 赌局继续。 “大。” “大。” “大。” “还是大。” 陈锋每把都押下所有银两,积累在他面前的银两越来越多。 “这位公子手气真旺啊!” “跟着这位公子押,有汤喝!” “已经连着开了12把大了,下一把不可能还是大吧?” 周围的赌客许多都跟着陈锋下注。 有些机灵的,已经赚了不少银两。 就在这时,一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原本的庄家说道:“你下去吧,接下来我来主持赌局。” “是。” 原本的庄家松了口气,快速退下。 这中年男子看向陈锋面前几乎堆成小山的银子,嘴角微咧:“公子今天手气很好啊,还要继续玩吗?” 陈锋斜睨了中年男子一眼:“当然玩!怎么,你们这是准备赶我走。” “公子误会了,我们赌坊开门做生意,自然来者不拒。” 中年男子拿起骰盅随手晃了晃,随后猛地扣在桌上,对着众人道:“买定离手。” 然后,众赌客都看向陈锋。 陈锋面带得色,神识一如往常探出,但在接触到骰盅的那一刻便发现了不对。 他的神识竟然没办法穿透骰盅了! “看样子这家伙也是个修士,这赌坊不简单啊。” 陈锋心如明镜,不过脸上却不露分毫。 看不到就看不到,就算只凭运气,他也输不了。 “继续押大。” 陈锋把银山往前一推。 “我也押大!” “我也是!” “押大押大!” 那些跟着下注的赌客见状,纷纷把所有的银子都放到了大上。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揭开骰盅。 “一、二、三,六点小。” 结果一出,那些跟注的赌客们都傻眼了。 “怎么会是小呢?” “对啊!怎么可能会是小呢?!” “完了,完了,这下我连底裤都赔进去了!” 更有输红眼的赌客,指着陈锋的鼻子大骂起来:“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得老子把最后一点银子都输光了!你他娘的是不是跟他们赌坊串通好的?!” 另一个输得只剩单衣的赌客也跟着叫嚷:“没错!刚才赢得那么顺,怎么这人一来你就输了?肯定是做戏给我们看!” “赔钱!必须赔钱!” 一个尖嘴猴腮的赌客跳上凳子:“要不是你一直押大,我们也不会跟着输这么多!” “我刚才就说这把该押小了,都是被你们带的!”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懊恼地拍着脑袋:“这下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输光了!” 赌场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破口大骂,更有甚者已经撸起袖子,看样子是要动手。 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陈锋,仿佛刚才跟着赢钱时欢呼雀跃的不是他们一般。 陈锋何许人也,哪能容得这些凡人对他指手画脚。 当即一股强大的威压爆发,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赌客,当即双腿一软,瘫软在地。 “再聒噪,给你们剁碎了喂狗。” 陈锋冷声道。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竟是仙师大人!我…我这就掌自己的嘴!” 方才指着陈锋鼻子骂的那个赌客,当即猛抽自己巴掌。 陈锋见状,冷哼了一声,扭头便走:“不玩了!” “公子留步。”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突然开口。 “怎么?” 陈锋脚步一顿,冷着脸转过头。 中年男子面带笑容:“我们赌坊不止赌金银,还可以赌灵石,赌法宝,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 陈锋本已转身,闻言脚步顿住。 赌灵石?赌法宝?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向中年男子:“哦?有点意思。怎么个赌法?” 中年男子脸上笑容不变,抬手示意了一下赌桌:“规矩照旧,猜大小。只不过赌注,换成这个。” 他指尖光芒一闪,一枚灵气盎然的下品灵石出现在桌上,其价值远超方才所有金银。 周围尚未散去的赌客们顿时屏住了呼吸,眼神炽热,却无人敢再出声。 仙师之间的对赌,已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 “有点意思。” 陈锋感觉燃起来了。 赌金银他兴趣缺缺,可要是赌灵石,赌法宝,他可就来劲了! “公子怎么说?” 中年男子笑着问道。 “可以。” 陈锋重新坐回赌桌,从戒指里取出百枚下品灵石,示意道:“摇骰子吧。” “痛快。” 中年男子爽朗大笑,又是随意摇了几下,往桌上一扣:“公子,请。” 陈锋又尝试用神识窥视了一遍,果然还是无法看透骰盅,不过他并不在意,当即将所有灵石压在了“大”上:“继续大!” 中年男子揭开骰盅。 “四、五、六,十五点大!” 陈锋面前的灵石瞬间翻倍。 他嘴角勾起,果然,运气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继续,大!” 他看也不看,将翻倍后的灵石再次全部推出。 骰盅再开。 “五、五、六,十六点大!” 灵石又膨胀一圈。 陈锋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方才因金银失利而产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他甚至觉得,不用神识,单凭这股气势和运气,他依旧能主宰这张赌桌! “看来公子时来运转了。” 中年男子恭维了一句,手下不停,再次摇盅落定。 “还是大!” 陈锋信心爆棚,声音斩钉截铁。 然而这一次—— 骰盅揭开。 “一、一、二,四点小。” 堆积的灵石被扫走近半。 陈锋眉头微皱,但并未在意。胜负乃兵家常事,偶尔失手一次很正常。 “再来!大!” “一、二、三,六点小。” 又输一把。面前的灵石只剩下最初的本金。 陈锋的脸色沉了下来,连续两把小?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但那股盲目自信让他不愿深思,只认为是运气短暂的波动。 “妈的,不信邪了!全押,大!”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将剩余所有灵石狠狠推上前。 整个赌桌区域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骰盅上。 陈锋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 中年男子缓缓揭开骰盅。 “一、一、一,三点小!” 第33章 我们是挚爱亲朋 豹子! 而且还是最小的豹子! “哗!” 旁观人群中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 陈锋面前变得空空如也。 他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连续三把,一把比一把输得惨,最后一把更是输得如此彻底! 百枚下品灵石虽不算很多,也并不会让他伤筋动骨,但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中年男子笑着问道:“公子,还玩吗?”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陈锋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玩!凭什么不玩!” 说着,直接掏出上千枚下品灵石,砸在赌桌上。 这上千枚下品灵石,比凡间的金银看起来震撼多了,周围的那些赌客都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吞了吞唾沫。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是仙师之间的赌约,凡人看看便好了。 若真想染指灵石,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 中年男子继续晃动骰盅,再一次扣在桌上,摊手道:“请。” 这一次,陈锋犹豫了。 他接连三次押大都输了,心道:“看样子…这次不能押大了。” “小!” 陈锋改变了策略。 不过依然选择梭哈! “哗啦啦。” 上千枚灵石推动的声音,好听的不行。 “三、四、六,十三点大!” 陈锋又输了。 这一次他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说百枚灵石不痛不痒,那千枚灵石就不同了。 他平日里做一次普通的宗门任务,报酬基本就在300-1500下品灵石之间。 这1000下品灵石几乎抵得上他半个月的功夫! “公子还玩吗?” 中年男子笑着问道。 “玩!” 陈锋脸部抽搐了一下。 已经输红眼的赌徒,只要还有翻身的希望,是不会选择放弃的。 …… 半个时辰后。 整个赌坊的赌客已经被清场。 唯有陈锋一脸颓然坐在桌前。 就在刚刚,他输掉了自己最后一块灵石,包括二十多枚回元丹,大量炼器材料,这都是他准备给自己打造法宝用的东西,现在全没了! “公子,还玩吗?” 中年男子笑着问。 陈锋抬起头,神色恍惚,可是在看到中年男子笑容的时候,他便不自觉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玩…可我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如果我没猜错,公子应该是剑宗弟子吧?”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更甚。 “是。” 陈锋没有隐瞒,点头道。 “那便没有问题了,公子可以凭借个人信用在我们这里借贷3枚上品灵石。” 中年男子笑道。 “此话当真?” 陈锋眼里立马爆发出精光。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1枚上品灵石=100枚中品灵石=10000枚下品灵石! “自然当真。” 中年男子笑容和煦,掌心一翻,三枚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便出现在桌上,那精纯的能量波动让陈锋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借!” 陈锋没有任何犹豫,眼中只剩下那三枚能让他翻盘的上品灵石。 “好,那就祝公子旗开得胜,顺利翻盘。” 中年男子不知从哪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契约,笑道:“不过,借贷嘛就要有借贷的样子,公子只需在这天道契约上按下手印便可。” “天道契约?!” 陈锋面色顿时变了。 众所周知,天道契约乃是九霄大陆最具效力的一种契约! 违约者,将会受到天道处罚。 “公子不想翻盘了?” 中年男子笑道:“一张天道契约而已,只要公子按时归还足额灵石,便没有任何问题。” “好,我签!” 陈锋咬破指尖,在天道契约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拿着三枚上品灵石,陈锋再次坐回赌桌。 然而,幸运女神似乎彻底抛弃了他。 “大!” 开出来是小。 “小!” 开出来是大。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三枚上品灵石也尽数归了庄家。 陈锋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涔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不仅输光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三枚上品灵石的巨额债务! 他至少要大半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攒的下这么多灵石。 “公子,看来今日运气不佳啊。” 中年男子慢条斯理地收起灵石和那份契约,语气依旧平淡:“按照契约,三日之内,需连本带利归还五枚上品灵石。若逾期未能归还……” “契约之力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陈锋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这些后果,任何一个他都无法承受! “不……你们不能……” 他声音颤抖,带着哀求。 “我们当然可以。” 中年男子俯下身,凑到陈锋耳边:“不过,公子也并非没有翻盘的机会。” 陈锋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什么机会?” “很简单。”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只需要你配合我们,将你的同门,那位楚瑶仙子,‘请’到我们指定的地方。事成之后,不仅债务一笔勾销,这些……” 他手一挥,陈锋之前输掉的所有灵石、丹药、材料,都重新出现在桌上:“都物归原主。如何?” 楚瑶?! 陈锋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楚瑶的局! 从他踏入这赌坊的第一步,他就已经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想要拒绝,想要怒斥,但一想到可能面对的后果,便沉默了。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再说了,他本就跟楚瑶不对付,用她的命换自己的命,这买卖,可以做。 下定决心以后。 陈锋便没了犹豫,他看向中年男子,沉声道:“楚瑶是我的师姐,我们是同门,是朋友,更是同行的伙伴!你觉得我会轻易出卖她吗?” 中年男子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那陈公子记得按时还钱,否则的话,你知道后果。”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陈锋厉声叫住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脚步一顿,没回头,但脸上已经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怎么了?” “得加钱!” 陈锋一字一顿道。 第34章 “偶遇” 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故作疑惑地挑眉:“哦?陈公子方才不是还说,同门之谊,不可轻易出卖吗?” 陈锋脸色一阵青白交错,但事已至此,他也彻底撕下了那层虚伪的挣扎,咬着牙道:“少废话!楚瑶不仅是剑宗天才,更是三长老绝情剑看重的亲传弟子!她的命,难道就只值这点破烂和那点债务?” “想让我冒这天大的风险,你们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除了债务勾销、东西归还之外,我还要……五百上品灵石!外加一件四品法宝!” 法宝共分九品,四品法宝价格不菲,一件少说也要300上品灵石。 陈锋这是打定了主意狮子大开口。 中年男子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赌坊内显得格外阴森。 “陈公子,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抚掌道,眼中精光一闪:“好!就依你所言!五百上品灵石,一件四品法宝,事成之后,即刻奉上!” “不行!我要定金。” 陈锋立马摆手拒绝。 “好。” 中年男子反手丢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是100上品灵石,作为你的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 陈锋捡起储物袋,查看了一番后,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陈公子,丑话说在前头。” 中年男子话锋一转,声音冰冷:“若是事情办砸了,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 “不会!” 陈锋斩钉截铁道:“我陈锋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失手!你们只需告诉我时间、地点,我定将楚瑶完好无损地‘请’到!” “很好。” 中年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将一枚黑色的玉简塞入陈锋手中:“具体计划都在里面。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败,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明白。” 陈锋收起黑色玉简,转身出了赌坊。 …… 百兽镇,神火广场。 广场中央垒砌着巨大的篝火堆,干燥的木材燃烧时发出噼啪声响,跳跃的火焰将四周映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围绕着篝火,是各式各样的杂耍把式与摊贩。 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表演着胸口碎大石,引来阵阵喝彩; 有伶人踩着高跷,扮作仙魔模样,在人群头顶穿梭嬉闹; 售卖烤兽肉、烈酒、甜糕和热气腾腾汤食的摊子前围满了人,香气混杂着烟火气,弥漫在整个广场。 孩童们举着糖人或是简陋的风车,在人群中追逐笑闹。 这里是满满的烟火气。 而楚瑶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微微上翘,像是想起了什么。 就在她怔神的时候,一阵与周遭喝彩声格格不入的争执声钻入了她的耳朵。 “老板,你这糖人明明说好三文钱两个,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五文了?你这坐地起价也太不厚道了吧?” 楚瑶耳朵动了动,这声音有几分耳熟。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捏着两串栩栩如生的糖人,跟那满脸皱纹的老汉争得面红耳赤。 不是燕倾又是谁? 他此刻像个锱铢必较的市井青年,对着老汉振振有词:“老伯,做生意要讲诚信!三文钱两个,童叟无欺,这可是你刚才自己吆喝的!我听得真真儿的!怎么,看我不像本地人,就好欺负不成?” 那老汉被他一番话说得吹胡子瞪眼,却又辩不过他,只得气呼呼道:“你这后生,穿着体面,怎的如此计较!” “穿着体面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燕倾寸步不让,晃了晃手里的糖人:“就三文,卖不卖?不卖我可真走了!” 楚瑶看着这一幕,有些愕然,又觉得有趣。 她没想到,燕倾这个圣宗第一天骄,此刻竟为了两文钱,跟一个凡俗老汉如此认真地讨价还价。 这强烈的反差,让她觉得……颇为新奇。 就在这时,燕倾似乎是察觉到了楚瑶的目光,扭过头来。 四目相对。 燕倾脸上的斤斤计较瞬间收敛,转而挂上一副慵懒笑容。 他扬了扬手中刚“杀价”成功的糖人,对着楚瑶挑眉笑道:“哟,楚仙子?真巧。要不要也来一串?这老伯手艺不错,就是有点黑心,得杀杀价。” 那卖糖人的老汉在一旁气得直哼哼。 “多谢燕道友,不必了,我在减肥。” 楚瑶笑着摇头。 “减肥?” 燕倾上下打量了楚瑶一眼,那目光坦荡得让楚瑶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咬了一口糖人,含糊不清地笑道:“楚仙子这身形,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正是恰到好处,何须效仿那些凡俗女子,追求什么骨瘦如柴?那叫病态,不叫美。” 他三两下吃完糖人,随手将木签精准投入远处的垃圾筐,拍了拍手,继续道:“要我说啊,修行之人,吞吐天地灵气,锤炼肉身神魂,所求乃是生命层次的升华与自在。若连口腹之欲都要刻意压制,束手束脚,岂不是与本心背道而驰?念头都不通达了,还修什么道?”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楚瑶:“还是说……楚仙子是担心剑宗发的月例不够买零嘴,才出此下策?若是如此,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这糖人可以分你一半,不过钱得算你欠我的,利钱嘛……好商量。” 楚瑶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燕道友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不过是随口一言,倒引出一番大道真解了。” 燕倾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是在帮楚仙子勘破迷障,明心见性。你看这满街的烟火气,这食物的香气,皆是人间生机。修士修行,若离了这生机勃勃的人间,一味清心寡欲,修成了石头木头,又有何趣?” 他指了指周围喧闹的人群:“感悟众生,体会七情,亦是修行。说不定楚仙子放下身段,尝一串这黑心老伯的糖人,便能顿悟剑道至理呢?” 第35章 交际达人 楚瑶说不过燕倾。 扭头看向那卖糖人的老汉:“老伯,给我来两串糖人。” “好嘞!” 老汉眉开眼笑,取出两串糖人递了过去,然后又向燕倾摊手:“公子,承蒙惠顾,三文。” “给你。” 燕倾排出三枚铜板。 “我一会给你。” 楚瑶见状,对燕倾道。 “不必。” 燕倾摆了摆手,笑道:“就当我替陆师弟请的。” “我跟陆师弟……” 楚瑶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燕倾打断,他指着远处的一个热闹摊位:“那里在玩投壶,我们过去瞧瞧。” 那投壶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规则简单,站在线外,将箭矢投入数步外的细颈铜壶中即可,投中越多,奖品越丰厚。 奖品大多是一些凡俗的玩物或吃食,但对在场众人来说,图的就是个彩头和乐趣。 摊主见燕倾与楚瑶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二位客官,来试试?十文钱五支箭,全中可得那最大的布老虎!” 他指着挂在最高处的一个做工精致的绒毛布虎。 燕倾挑眉,付了钱,接过五支木杆羽箭。 他掂量了一下,看向楚瑶,嘴角一咧:“楚仙子,你觉得我能中几支?” 楚瑶目光扫过那铜壶细长的壶口,淡然道:“此等游戏,对燕道友而言,想必易如反掌。” “那可未必。” 燕倾轻笑,并未刻意瞄准,手腕随意一抖。 “嗖!” 第一支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壶中,箭尾轻颤。 “好!” 周围响起叫好声。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几乎毫不停顿,如同行云流水,每一支都稳稳落入壶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围观人群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只剩下最后一支箭。 燕倾却没有立刻投出,反而用手指捻着箭杆,转头对楚瑶笑道:“楚仙子,你说这最后一箭,我是中好,还是不中好?” 楚瑶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怔。 燕倾却不待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若是中了,拿了那布老虎,似乎也没什么大用,反而显得我斤斤计较,非要赢个彩头。若是不中嘛……” 他拖长了语调:“岂不是显得我燕倾技不如人,连个凡俗游戏都玩不圆满?这倒是两难了。” 他这分明是歪理,赢了是斤斤计较,输了是技不如人,横竖都有说法。 楚瑶听着他这番诡辩,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要开口,却见燕倾手腕再次一抖! 那最后一支箭并非射向壶口,而是以一种更刁钻的角度,贴着壶沿内侧旋了进去,与另外四支箭并排而立,箭尾的羽毛几乎与其他箭矢碰到一起,却又恰到好处地分开。 五支箭,整整齐齐,如同盛开的花束,插在窄小的壶口之中! 这一手对力道的控制,堪称精妙绝伦! “好!!” “全中!厉害啊!” 喝彩声震耳欲聋。 摊主脸色有些发苦,但还是依言取下了那个最大的布老虎,递给燕倾。 燕倾接过那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看也没看,随手就塞给了旁边一个看得眼睛发直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抱着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布老虎,开心得小脸通红,连连道谢。 “走吧。” 燕倾对着楚瑶耸耸肩:“这游戏没什么挑战,赢得太轻松,反而无趣。”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拼尽全力也投不中一两箭的人,嘴角直抽搐。 燕倾和楚瑶继续在这神火广场上闲逛,每逢小游戏,燕倾必然要去参与一番,但赢来的奖品却又随手送给路人。 像是对那些奖品并不在意,只是图个开心。 楚瑶全程作陪,不但不觉得烦,还觉得颇为有趣。 平日里她哪里会关注到这些凡俗的游戏? 足足逛了一个多时辰,燕倾把神火广场的游戏玩了个遍,方才意犹未尽地收手:“楚仙子,今天就到这吧。” 楚瑶点头:“好。” 两人朝着神火广场外走去,才走没多远,便有一道欢快的女声传来:“楚师姐!” 燕倾扭头一看,只见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裙,娇俏可爱的少女带着一名铁塔似的青年蹦蹦跳跳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林婉儿先是看了一眼燕倾,顿时被帅了一大跳:“楚师姐…这位帅哥是?” “圣宗,燕倾。” 燕倾没等楚瑶介绍,率先自我介绍道。 “圣宗?!” 赵铁山面色一变,眼神凝重了几分。 林婉儿也呼吸一滞,似乎是没想到在这里能撞到圣宗的弟子,而且看起来跟师姐关系还不错。 “这位是燕倾,燕道友,我此前跟你们说过的,你们不用紧张。” 楚瑶自然看出了两人的异样。 “啊!原来你就是师姐说的那个圣宗弟子!” 林婉儿反应过来,一脸好奇。 她很好奇,燕倾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楚师姐都改变对魔修的看法。 赵铁山也收敛了神色,抱拳沉声道:“剑宗,赵铁山。” 燕倾笑道:“那楚仙子有没有说我坏话?” “当然没有啦。” 林婉儿抿嘴一笑。 她在燕倾身上丝毫感受不到魔修的那种可怕,反而觉得很随和,很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得太帅的原因。 燕倾的目光落在林婉儿手中的烤饼上,笑道:“林师妹这烤饼,是在西边那个老妪摊上买的?她家的梅干菜馅料是一绝。” “诶?燕师兄你也知道?” 林婉儿惊喜道:“我和赵师兄排了好一会儿队呢!” “来过几次,这百兽镇哪家东西好吃,还算清楚。” 燕倾笑道,又看向赵铁山:“赵兄似乎对炼体颇有心得?观你气血充盈,步履沉凝,根基打得极为扎实。我们圣宗有一门《铜魔锻骨功》,在打熬筋骨方面也有些独到之处,若有兴趣,日后可以交流一二。”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确实主修炼体,没想到被燕倾一眼看穿。 这让他对燕倾的观感又提升了几分,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点头道:“燕道友好眼力,日后若有闲暇,定当请教。” 第36章 反常 三言两语之间,燕倾便成功拉近了几人的距离。 这份交际能力,让楚瑶都有些惊叹。 反正她是没有这种交际能力的。 接下来,四人同行。 燕倾自然而然便引出了此行的目的。 “最近万兽山脉我宗弟子频频失踪,所以家师让我来调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闻此言。 三人对视了一眼。 林婉儿连忙道:“燕师兄,你们圣宗也有弟子失踪了?我们这次来也是调查此事的。” “听你的意思,你们剑宗也有弟子失踪?” 燕倾故作讶异。 实际上,他早就已经知道剧情了。 “不止我剑宗弟子,还有天云寺、玄水阁的弟子,至于其他小宗门应该也有失踪弟子,据不详细统计,至少已经有五十名弟子失踪。” 赵铁山接过了话茬。 “你们是不是怀疑此事是我圣宗做的?” 燕倾问道。 “这个…” 赵铁山面露尴尬,与林婉儿对视了一眼。 实际上在此之前,他们的确是有这种怀疑。 燕倾笑道:“有此怀疑,实属正常。毕竟这万兽山脉距离我圣宗并不远,甚至有很多人都认为万兽山脉就是圣宗的自留地,专门用于锻炼弟子的实战能力。” “现在出了事,第一个怀疑到圣宗头上,也是情有可原。” 见燕倾如此坦荡,倒是让林婉儿和赵铁山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婉儿当即说道:“其实那都是我们之前的想法了,楚师姐说一切都要讲证据,所以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现在不会妄下结论。” “无妨。” 燕倾笑道:“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些许眉目,诸位想想,若真是圣宗内部某些人或是某个派系所为,行事又何须如此拖泥带水,留下这许多蛛丝马迹,引得各方关注?这岂不是自找麻烦,生怕别人查不到自己头上?” 赵铁山若有所思,沉声道:“燕道友言之有理。如此看来,倒更像是有人故意嫁祸,想将祸水引向圣宗,挑起争端。” “不错。” 燕倾赞许地看了赵铁山一眼:“此人或此势力,心思缜密,手段阴狠。不仅对各派弟子下手,还能巧妙地利用环境,制造指向圣宗的假象。其背后所图,恐怕不小。” 林婉儿听得连连点头,对燕倾都快佩服死了:“那燕师兄,依你所言,我们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调查?” “这个嘛,你们自己决定。” 燕倾微微一笑:“不过我目前倒是已经收集到了一些情报,那些失踪弟子大多是在‘迷雾林’一带消失的,我怀疑背后搞鬼的人大概在那里设下了什么陷阱。” “所以,如果你们要前往迷雾林一带,务必注意安全。” “当然,要是有人要将你们引往迷雾林一带,更是要留个心眼,说不定他跟那搞鬼之人是一伙的。” 楚瑶点头:“好。” 等走到一个路口,燕倾与众人道别。 “那我便先回客栈休息了,诸位务必注意安全。” 燕倾笑着与三人道别。 “燕师兄再见!” 林婉儿最积极。 赵铁山和楚瑶就稳重了许多,只是挥手告别。 但走到一半,燕倾又折返了回来,从戒指里取出三枚玉简,递给了三人:“对了,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传音玉简,只需要注入灵力,便能联系上我,若你们需要帮助,或是有什么情报要共享,都可以联系我。” “好精致的玉简。” 林婉儿接过玉简,惊叹道。 这玉简通体晶莹,触手温润,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银色光华,隐约可见内部细密繁复的符文,确实比寻常传音玉简精致许多,一看便知炼制者花费了不少心思,且炼器造诣不凡。 “一点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燕倾语气随意:“注入灵力即可使用,只要还在千里范围内,应该都能联系上。” 赵铁山接过玉简,仔细观察了一番后,眼中闪过一丝佩服:“多谢燕道友,此物关键时刻或有大用。” 楚瑶清冷的眸光在燕倾脸上停留了一瞬,颔首道:“燕道友,有心了。” “燕师兄真厉害!连炼器都会!” 林婉儿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玉简,看向燕倾的眼神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燕倾笑了笑,不再多言,再次与三人道别,这次是真的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看着燕倾消失的方向,林婉儿兴奋地对楚瑶道:“楚师姐,这位燕师兄人真好!又厉害,又大方,跟传闻里的魔修完全不一样!” 赵铁山也沉吟道:“燕兄确实不凡,观其言行,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思亦十分缜密。” “圣宗能够培育出如此优秀的天才……或许我们对他们从来都不够了解。” …… 悦来客栈。 楚瑶三人一回来,便看到坐在大厅里的陈锋。 他点了一桌子好菜,正端着一壶酒畅饮。 看到众人回来。 陈锋立马笑脸相迎:“回来了?都来一起吃点。” 桌上摆满了百兽镇的特色菜肴,香气扑鼻,甚至还有好几壶灵气氤氲的灵酒,显然价值不菲。 这与陈锋平日里略显计较的作风大相径庭。 楚瑶眸光微动,觉得有些反常,但并未表露,只是淡淡道:“陈师兄破费了。” 林婉儿倒是没想那么多,看到满桌美食眼睛一亮,拉着赵铁山坐下:“哇!陈师兄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发财啦?” 陈锋脸上笑容更盛,只是多多少少有些僵硬。 他亲自给三人斟满灵酒,热情地招呼:“哪里哪里,不过是觉得近日大家为了调查奔波辛苦,特意犒劳一下。来来来,别客气,尤其是楚师妹,多吃点,明日进山还需你多出力呢。” 他特意将一盘灵气最足的清蒸银鳞鱼转到楚瑶面前。 楚瑶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只是看着陈锋,平静地问道:“陈师兄今日似乎心情甚好?可是在镇上有什么收获?” 陈锋闻言,斟酒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酒水差点洒出。 他连忙稳住,干笑两声:“哈哈,能有什么收获,不过是去……随便逛了逛,散散心罢了。倒是你们,看起来收获不小的样子?” 第37章 线索 “收获倒是没什么。” 林婉儿心思单纯,一边夹菜一边说道:“就是今天碰到了圣宗的燕师兄,又帅又友善,我感觉圣宗弟子完全不像传闻中那样不好相处!” “圣宗?” 陈锋当即皱起了眉:“你们怎么跟圣宗弟子搅和到一起了?当心被卖了都不知道!” “陈师兄,圣宗弟子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坏!” 林婉儿反驳道:“至少我们今天碰到的那位燕师兄就很友善!” “魔道最善伪装,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 陈锋冷哼了一声:“再说了,此次各宗弟子失踪的事,说不定就是圣宗做的!我看你们真是分不清轻重了。” 楚瑶开口打断了陈锋:“好了陈锋,你不用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人孰好孰坏,我们自能分辨。” “倒是你,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抱有如此之大的恶意,我实在是不能够理解。” 闻言,陈锋面色一阵变幻,随后笑着点头:“楚师姐教训的是,我这是关心则乱,毕竟圣宗的名声在修仙界可算不上好,既然你们都替那魔崽子说话,想必他是真跟其他魔修不同。” “对嘛,陈师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林婉儿摇头晃脑,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而且你不要叫燕师兄魔崽子,这样很不礼貌!” “好好好。” 陈锋叹了口气:“我们不说他了,还是赶紧吃饭吧,祝我们明日旗开得胜!” 这顿饭,吃得很怪异。 至少楚瑶和赵铁山都察觉到了饭桌上的不对劲。 陈锋平日里是相当孤傲的一个人,在剑宗基本上没有朋友,更别说请客吃饭这种事,更是闻所未闻。 而在饭桌上,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又是夹菜,又是敬酒,时不时还说两句恭维话。 林婉儿心思单纯,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她只顾盯着眼前的美食,大快朵颐。 吃完饭后。 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楚瑶和林婉儿在一个房间。 “婉儿,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陈锋有点奇怪?” 楚瑶问。 “啊?” 林婉儿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疑惑:“陈师兄奇怪吗?没有吧,还是长那样,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我不是说他的长相。” 楚瑶淡淡道:“你不觉得今晚的陈锋,脾气过于好了吗?” “这个嘛…” 林婉儿低头沉思了一阵,随即笑道:“还真是诶!陈师兄平日里哪有这么大方?我猜肯定是楚师姐你的个人魅力把他给折服了,所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意识到了我们是一个团队,这才主动示好的吧。” “……” 楚瑶有些哭笑不得。 一时竟不知道林婉儿这样单纯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她也没再多想,洗漱了一番后便上床睡觉了。 …… 翌日。 陈锋给众人准备好了早餐,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 “陈师兄,你这是有好事啊?” 赵铁山打趣道。 “能有什么好事,不过是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有诸多地方做的不对罢了。” 陈锋哈哈笑道:“还得感谢诸位能与我组队,包容我的暴脾气,我之后一定会改!” 吃过早餐。 四人出发了。 此行的目的既然是调查弟子失踪的事,那自然便不能一直待在百兽镇。 “锵啷——” 清越剑鸣响起,四道流光骤然腾空,朝着远处那苍茫无际的万兽山脉疾驰而去。 初时还能看见下方蜿蜒的道路和缩小的村镇,随着高度攀升,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万兽山脉宛如一条沉睡的太古巨龙,横亘于天地之间。 群山连绵,起伏不定,一眼望不到尽头。 真真是乌蒙山连着山外山,一山放过一山拦。 近处的山岭尚能看清墨绿色的林海随着山势铺展。 越往深处,山势愈发陡峭险峻,颜色也愈发深沉,化作一片苍莽的黛青色。 更远处,无数山峰隐没在缭绕的云雾之中,只露出些许模糊而尖锐的轮廓,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不同的山脊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更显山脉的深邃与雄奇。 四人御剑飞行,穿行在云雾与山风之间,衣袂翻飞。 脚下的飞剑拖出长长的光尾,在浩瀚的山脉背景下,却显得如此渺小,宛如投入大海的几粒石子。 “好美啊!” 林婉儿忍不住为眼前的美景惊叹。 他们朝前飞行了一段距离以后,便听到了一阵打斗声。 往下方看去,只见几名修士正在与妖兽缠斗,那妖兽看起来似虎非虎,像牛非牛,体型超过了十米,而且速度极快,大地已经被震出了百米裂缝! 好在几名弟子经验丰富,在精湛的配合之下,一点点消耗,让这妖兽最终倒地。 见状,几人没有多加停留,朝着更深处飞去。 而越往深处,林子就越茂密,修士也就越多。 不过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倒显得泾渭分明。 陈锋在队伍最后方,缩在宽大袖袍里的手紧紧握着一枚玉简,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按照他跟那人的约定,现在他就要将楚瑶引向迷雾林。 这玉简之中有详细的地图,按照他们目前飞行的方向,可以说是南辕北辙,所以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把众人往那个方向引才行。 又往前飞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陈锋突然大喊了一声:“等等!” 前面的三人顿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师兄?” 林婉儿问。 “你们看那里!” 陈锋指着脚下一片葱茏的树林,在那里明显有过打斗的痕迹,而且还有布条碎片。 “咋了?” 林婉儿不解:“不就是普通的打斗痕迹吗?” “当然不是!” 陈锋从天空落下,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阵,随后不动声色从戒指中取出一枚身份令牌,假装是从草丛里翻找出来的:“你们看这是什么?” “剑宗的弟子牌!” 林婉儿惊呼。 楚瑶蹙了蹙眉,从天空落下,然后接过身份令牌,探查了一番后,点头道:“的确是弟子牌,不过姓名那一栏却被刮花了…看样子,他在这里遭遇了麻烦。” 第38章 背叛 陈锋假意在四处观察。 随后突然指向西边:“这痕迹一直向西,看样子,这人去了那边!” 说罢,还不待众人反应,就冲天而起,朝着西方快速赶去。 “诶?!陈师兄你急什么!” 林婉儿连忙喊道,只可惜根本追不上陈锋的速度。 “楚师姐,我们也跟上吧,万一陈锋再出点什么意外就坏了。” 赵铁山连忙说道。 楚瑶点了点头,随即也冲天而起,追了上去。 主要平日里陈锋就是这样莽撞,好大喜功,所以他的此番举动并未引起怀疑。 陈锋控制着速度,直到确认几人都跟上来了,嘴角方才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只感觉自己真真是个天才。 接下来,陈锋对几人的呼喊全都置之不理。 他们加速,他就加速,始终保持着一个相对遥远的距离。 只要他表现的越急切,反而越不会引发怀疑。 半个时辰后。 众人远远便看见了一片被迷雾笼罩的林地,迷雾宛如一个大碗扣在林地上方,下方的景色已经看不太清,略显诡异。 “等等。” 楚瑶率先叫停。 林婉儿和赵铁山也一并停了下来。 “这里是不是燕倾口中的迷雾林?” 楚瑶皱眉。 赵铁山掏出一张牛皮纸地图,对照了一番后点头说道:“好像真的是。” “啊?” 林婉儿闻言,有些着急:“那陈师兄怎么还不停下来?他都快要冲进去了!” 话音刚落,只见陈锋已经冲入了迷雾之中,彻底失去了踪影。 “楚师姐,现在怎么办?” 赵铁山看向楚瑶。 楚瑶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婉儿:“婉儿,你在外面等着,我跟铁山进去找陈锋,若半个时辰还没有出来,你立马联系燕倾。” “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婉儿显然并不想一个人待在外面。 “婉儿师妹,听话。” 赵铁山笑道:“如果我们真遇到什么危险,还需要你帮忙呢,谁知道迷雾林里面传音玉简好不好用?” 林婉儿用力咬了咬下唇,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重重点头:“好!我听你们的!楚师姐,赵师兄,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半个时辰你们没出来,我立刻联系燕师兄!” 楚瑶见她应下,微微颔首,与赵铁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剑光一闪,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射入了那片灰白色的浓雾之中。 他们的身影瞬间被翻滚的雾气吞没,消失不见,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林婉儿独自一人留在原地,找了处古树落下,心里默默祈祷三人一定不要有事。 而此刻,深入迷雾林的楚瑶和赵铁山,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能见度不足十丈,浓稠的灰白色雾气不仅遮蔽视线,甚至连神识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脚下是湿滑泥泞的地面,扭曲怪异的树木枝杈如同鬼爪般从雾气中探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跟紧我,注意警戒。” 楚瑶开口。 “好。” 赵铁山沉声应道,宽厚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前方隐隐传来了陈锋的声音:“救…救命!” 两人立刻循声赶去。 穿过一片浓雾,只见陈锋被几根粗壮的黑色藤条死死缠在一棵怪树的树干上,他脸色发白,正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陈锋!” 赵铁山喊了一声,就要上前。 “小心点。” 楚瑶提醒道,持剑警惕地靠近。 就在两人距离陈锋还有几步远时,异变陡生! “嗖!嗖!” 脚下松软的泥土猛地炸开,数条同样漆黑的藤条激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缠向两人的脚踝! 太快了! 而且毫无征兆! 楚瑶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剑光斩向缠来的藤条。 “锵!” 火星四溅! 那藤条竟坚韧异常,一剑之下只留下道白痕,未能斩断!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更多的藤条已缠绕上来,瞬间将她的双脚死死捆住,巨大的力量传来,要将她拖倒在地。 另一边的赵铁山同样遭遇,他怒吼一声,试图震断藤蔓,但那藤蔓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勒得他骨骼作响。 两人手中的剑不断劈砍,却只能在藤蔓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脱身。 不过几息之间,他们的双脚就被牢牢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此时,那被“困”在树上的陈锋,停止了挣扎。 然后,轻而易举挣开了藤条的束缚,一脸轻松的落地。 “终于上当了。” 陈锋笑道。 闻言,楚瑶瞬间明白了。 这陈锋是故意把他们引到此处! 只是她不明白,陈锋是什么时候叛变的。 “陈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楚瑶冷声问道。 赵铁山怒目圆睁,吼道:“陈锋!你疯了?!赶紧把我们松开!”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陈锋冷笑着往前一步:“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他指着楚瑶,眼里满是怨恨:“楚瑶!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永远都是一副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而我们其他人,都只是你身边无关紧要的陪衬!”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宣泄:“是!我承认你天赋好,修为高,是宗门长辈眼中的天之骄女!可那又怎么样?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凭什么你说的话就是道理,我的意见就永远是无足轻重?!”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那副清冷孤高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啊?!” 赵铁山听得目瞪口呆,厉声喝道:“陈锋!你简直不可理喻!楚师姐何时看不起你了?分明是你自己心胸狭隘!” “你闭嘴!” 陈锋猛地转向赵铁山,眼神凶狠:“赵铁山,你这个只知道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蠢货!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第39章 幕后黑手现身 陈锋喘着粗气,似乎要给自己的黑化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七岁便拜入剑宗,师父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那时的我,满身光环!” “而你,楚瑶,你不过是出身优越罢了,论天赋你不如我,论努力你不如我,可凭什么你能拿到的资源比我拼尽全力得到的还多?” “你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将所有的关注与赞誉全都从我身上抢走,凭什么?!” “就凭你有个宗主老爹?!” 赵铁山更震惊了:“陈锋,你在说什么?!” 陈锋冷笑:“赵铁山,你个蠢货!你还不知道吧?楚瑶是咱们宗主叶孤云的女儿!” “正因如此,她才能一入门便被三长老收做亲传弟子!她才能一入门便修习我剑宗的至高传承《太白剑典》,就连平日里用的法宝,也都是我等普通弟子不敢想象的四品法宝! 你以为这些都是她通过努力得来的?屁!还不是有个好爹! 说白了,她就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罢了!” 楚瑶面色不变,只是平静看着陈锋:“看样子你对我积怨已久,所以,这就是你背叛的师门的理由?” “背叛师门?” 陈锋笑得更大声了:“你太天真了,楚瑶,我何时说过要背叛师门了?” “你们今日会死在这里,而我将会奋勇反抗后死里逃生,带出你们的遗言,得到师门嘉奖,从此青云直上!” “叶宗主说不定还会因丧女之痛,将我收为义子,悉心培养!那些原本属于你的资源、地位、荣耀,都将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说到此处,陈锋已然有彻底癫狂的迹象。 “陈锋,就算楚师姐真是宗主的女儿,可她如今得来的这一切,全靠自身努力!跟她的身份地位没有半点关系。” 赵铁山吼道:“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努力?哈哈哈哈!” 陈锋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神阴鸷地盯着赵铁山,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赵铁山,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努力?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努力算个屁!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你再努力,也不过是强者脚下的垫脚石!” 他指着楚瑶,语气满是嫉妒: “她楚瑶努力?是,我承认她修炼是刻苦!可她的刻苦有意义!因为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折腾,背后都有整个剑宗、有她老爹兜底!她可以心无旁骛地追求所谓的‘剑道’,因为她从来不需要为了资源去拼命!” “而我们呢?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呢?每一次秘境探险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我们拼尽一切换来的那点资源,在她眼里恐怕还不如一顿饭值钱!这种差距,你管这叫‘努力’就能弥补的吗?!” 赵铁山被陈锋这番极端偏激的话语噎得一时语塞。 楚瑶静静听着,绝美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嘲讽的笑容。 “陈锋。” 楚瑶平静道:“知道我为什么从不屑于与你争辩么?”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在看一堆垃圾:“因为你只会像条疯狗一样,对着你幻想中的不公狂吠。 你把我今日的成就,简单归咎于一个我恨不得其从未存在过的身份,不过是为了掩盖你骨子里的无能和懦弱。 你不敢承认,就算没有叶孤云,你陈锋,也永远只能匍匐在我脚下,仰望我的背影。” “你的嫉妒,你的怨恨,你今日的背叛……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反复证明着一件事……” 楚瑶一字一顿,句句扎心:“你,是个连自身失败都不敢面对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住口,你这婊子!” 陈锋双目通红,反手祭出飞剑,就要将楚瑶当场斩杀:“你给我去死!” 咻——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楚瑶的脖子射去。 此时藤蔓已经爬上了楚瑶全身,让她根本无力反抗。 可,即便是面对死亡,楚瑶的眼神依然平静的可怕,恰恰是这种平静,让陈锋愈发癫狂! 但,就在此时,一道轻笑传来:“喂,后生,你这样可会让我很困扰的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激射而出的飞剑骤然凝结在半空中。 一股相当恐怖的威压降临,陈锋如遭雷噬,面色瞬间苍白,然后一口血喷出,骇然坐倒在地。 随后,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正是赌坊里的那个中年男子。 他背着双手,满是鄙夷地看了陈锋一眼:“废物就是废物,连情绪都控制不住,差点坏了大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凝固在半空的飞剑仿佛被无形之力碾压。 “咔嚓”一声,寸寸断裂,化为齑粉消散。 陈锋又喷出一口鲜血,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不敢有丝毫妄动。 中年男子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楚瑶:“楚仙子,受惊了。容老夫自我介绍一下,别人都叫我‘墨先生’,你可以叫我老墨。” “将我们费尽心思骗到此地,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楚瑶看不透老墨的修为,可她并不慌张,语气平静。 “不愧是叶孤云的种,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倒是难得。” 老墨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请仙子前来,也别无他意。原本是想借仙子项上人头一用,再稍加布置,做成是被圣宗魔修虐杀致死的惨状。 想必,爱女心切的叶孤云见到那般场景,定然会悲愤交加,不惜一切代价向圣宗宣战吧?” “届时,正道魁首剑宗与魔道巨擘圣宗全面开战,这天下……想不乱都难。 而我们,正好可以在这乱局之中,拿到想要的东西。不得不说,仙子你,真是这盘棋局中,最关键、最完美的一枚棋子。” 楚瑶瞳孔骤缩。 不仅是对这阴谋心惊,更是想到了燕倾,没想到这一切都被他精准分析到了! 这背后,果然有人在搞鬼,想挑起两宗对立! “不过,今日见到仙子,我改变了主意。” 老墨忽然露出淫邪的笑容:“仙子这体质…当真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佳炉鼎,就这样杀了,岂不浪费?” 第40章 焚血暴气诀! “桀桀桀……” 老墨发出刺耳的怪笑声:“你这太阴剑体,可是万载难寻的极品炉鼎!叶孤云那老匹夫把你保护的如此之好,竟没让这消息泄露半分,倒是便宜了老夫!” 说到此处,老墨的身体都因为激动开始微微颤抖:“你这至阴至纯的元阴与先天剑魄,可是老夫的大补之物!待我将你采补完,把你折腾致死,叶孤云那老匹夫看到你的惨状,必会怒不可遏,心魔丛生,到时,便是天下大乱的时候!桀桀桀……” “太阴剑体?” 一旁的陈锋也瞪大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这可是传说中的体质!传说跟这种特殊体质双修一次,便可省十年苦功! 想到这里,陈锋压抑不住内心的贪婪,急忙开口道:“前辈…待您采补完毕,能不能让晚辈也沾沾光?我…我也想尝尝这太阴剑体的滋味。” 老墨闻言,那双浑浊的眼睛斜睨了陈锋一眼,发出更加刺耳难听的怪笑:“桀桀桀……你小子,倒是挺会顺杆爬。行!看在你把她骗来的份上,待老夫享用完这头道鲜汤,剩下的残羹冷炙,便赏给你这小子尝尝滋味!” 他这话语极其污秽下流,将楚瑶完全视作了可以随意分食的物件。 陈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和淫邪之色,忙不迭地磕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恩赐!” “畜生!” 赵铁山听到如此不堪的对话,气得浑身发抖,全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筑基六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嘎吱嘎吱…” 那藤蔓传出一阵难听的摩擦声,却还是牢牢将赵铁山束缚在原地。 “赵铁山,不用挣扎,前辈布置的手段,又岂是你这垃圾能挣脱的?” 陈锋嘲讽道。 “陈锋!你这宗门败类!” 赵铁山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毛孔中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咔嚓!嘣!” 那连飞剑都难以斩断的诡异藤蔓,在这股骤然爆发的恐怖巨力下,竟被硬生生挣断! 赵铁山双足猛地踏地,地面龟裂,如同脱困的蛮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冲到楚瑶身边,双臂肌肉贲张,抓住她身上的藤蔓奋力一扯! “撕拉!” 缠绕在楚瑶身上的藤蔓应声而断! “楚师姐,走!” 赵铁山声音嘶哑,将楚瑶往身后一推,自己则猛地转身,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一脸错愕的陈锋! “陈锋!纳命来!”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怒象,携带着焚血暴气带来的狂暴力量,合身撞向陈锋!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平时! 陈锋根本没料到赵铁山竟能挣脱藤蔓,面对这舍命一击,他吓得魂飞魄散,仓促间只来得及祭出一面灵光小盾挡在身前。 “轰!” 赵铁山燃烧精血的铁拳狠狠砸在盾牌上! 小盾灵光狂闪,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布满裂纹,随即“嘭”地一声炸成碎片! 拳势未尽,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陈锋的胸膛上! “噗!” 陈锋胸骨瞬间不知断了多少根,整个人宛如破麻袋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狂喷,重重砸落在地后,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赵铁山爆发,到挣脱藤蔓,救下楚瑶,再到重创陈锋,几乎是在瞬息完成! 一旁看戏的老墨,挑了挑眉:“啧,焚血暴气诀,以燃烧自身大半精血和潜力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极致爆发,但后遗症也相当惊人,你倒是个护主的忠犬。” 眼看陈锋就要断气,老墨这才不紧不慢地屈指一弹,一道精纯的黑色魔元射入陈锋体内,稳住了他即将消散的生机:“废物东西,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还得老夫浪费魔元救你。” “楚师姐,快走!” 赵铁山一击重创陈锋,毫不停留,猛地转身,对着楚瑶发出一声嘶吼。 他全身皮肤赤红,水汽混合着血雾从毛孔中蒸腾而出,整个人宛如从血池中爬出的修罗。 他知道自己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必须为楚瑶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话音落,他已然调转方向,看向老墨。 “老狗!受死!” 赵铁山发出野兽似的咆哮,双脚猛蹬地面,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挟着焚尽一切的惨烈气势,直冲向老墨! 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那狂暴的气血之力灼烧得扭曲起来。 拳头之上,血光凝聚,仿佛握着一轮微缩的血日,悍然砸向老墨的面门! 这一拳,蕴含了他毕生的修为,更燃烧了他大半的精血与生命潜能! 是他此生最强,也极可能是最后的一击! 拳风呼啸,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气势惊人!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轻易轰杀筑基期修士的一拳,老墨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蝼蚁撼树,勇气可嘉,可惜……蠢不可及。” 老墨慢悠悠地抬起那如鸡爪般干枯的手掌,轻轻一按。 赵铁山那凝聚了全部生命力量的狂暴一拳,被老墨轻松接住。 “砰。” 一声沉闷的异响传来。 赵铁山拳头上的炽烈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熄灭。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动弹不得。 赵铁山只感觉,在他面前的是一座不可逾越,不可撼动的高山,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让他绝望! “你是…金丹!” 赵铁山嘴角发苦,万念俱灰。 面对金丹,他根本就没有半分机会,也不知道楚师姐能不能逃脱。 “现在才知道?晚了。” 老墨嗤笑一声,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噗通!” 赵铁山整个人被狠狠地拍在地上,深陷下去一个人形凹坑! 他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不知断了多少根,赤红的皮肤迅速褪色,变得惨白。 “破晓!” 就在此时,一声轻叱传来。 寒风呼啸。 一缕剑光宛如破晓,瞬息而至! 第41章 燕倾登场! 太快!太利!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楚瑶体内的大半灵力! 老墨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没想到楚瑶竟能斩出如此犀利的一剑。 这剑光中蕴含着太阴剑意,竟能隐隐刺痛他的神识。 他原本随意拍向赵铁山的那只手,不得不临时变向,五指成爪,裹挟着浓稠如墨的魔元,精准地抓向那道破晓剑光。 “嗤——!” 剑光与魔爪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预想中剑光崩碎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缕剑光竟硬生生撕裂了魔元,穿透了过去! 老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手腕本能地微微一偏。 “噗!” 细微的入肉声。 剑光掠过,在他干枯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几滴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老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又抬眼看向楚瑶,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表情。 “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区区筑基,剑意能伤我皮毛,太阴剑体,名不虚传。” 他手背上那道伤口,魔气缭绕,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转眼间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血痂都未留下。 楚瑶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她最强的剑招了,竟只能伤一点皮毛。 金丹修士的强大,让人绝望。 一旁瘫在坑里的赵铁山,目睹这一切,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彻底熄灭。 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大如天堑。 老墨甩了甩手,怪笑声再次响起:“桀桀桀……有点脾气才好,采补起来,元阴才更够味!” “来吧,小丫头,让老夫好好品尝太阴剑体的滋味……” 老墨一步踏出,转瞬间就出现在了楚瑶面前,鸡爪似的手,一把扯向了楚瑶的衣襟。 “喂,老登!”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老墨猛地抬头看向天际。 只见两道流光由远及近,从迷雾之中飞出。 正是燕倾和林婉儿。 林婉儿看到现场的情况,顿时惊呼:“楚师姐,赵师兄!” 至于在一旁昏迷的陈锋,理所当然的被忽略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老墨桀桀怪笑:“没想到竟还有两个漏网之鱼,倒是省去了我一番功夫!” “我说你这老登。” 燕倾双手抱胸,悬浮半空,居高临下地睨着老墨,言语间满是嫌弃:“是不是练邪功太久,把脑子也给练傻了?还什么天堂有路你不走,没看出来吗?小爷这是收你来了!” 老墨眉头一皱,用神识在燕倾身上掠过,随后放下心来:“黄口小儿,区区筑基圆满也敢在此嘤嘤狂吠,待我将你满口牙齿打掉,看你还是不是这么伶牙俐齿?” “筑基圆满怎么了?” 燕倾眉梢一挑,非但不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偷你家灵石了?” “收拾你这号不要脸的老毕登,筑基圆满,绰绰有余。” “老登,话我给你放这儿。今天小爷我就用这筑基圆满的修为,把你揍得满地找牙都是轻的,保证让你连昨天晚饭在哪儿吃的都想不起来,直接去找屎官重修人生!”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给老夫死来!” 老墨发现论口舌,自己全然不是这小子的对手,再也按捺不住,对着燕倾凌空一抓! 这一抓看似随意,却已是动了真格。 金丹期的磅礴魔元引动天地灵气,一只通体缠绕着黑色电弧的巨大魔爪瞬间成型,带着刺耳的尖啸与令人窒息的威压,当头朝燕倾抓下! 爪风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下方地面的草木岩石竟被逸散的气劲直接压碎! 这一爪,远非之前对付楚瑶和赵铁山时可比! “来得好!” 燕倾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作为提前看过剧情的他,怎会不知这老墨是金丹老魔? 自然是要提前准备一番的! 不过在动用底牌之前,燕倾打算先跟这金丹老魔先耍耍,先试试自己如今的上限在哪里! 就在魔爪临体的刹那,他脚下步伐陡然变得玄奥莫测,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轰!” 魔爪狠狠抓在残影之上,将那片空间都捏得一阵扭曲,残影瞬间破碎消散。 而燕倾的真身,已如一缕青烟,出现在老墨的左侧方。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幽暗,无声无息地点向老墨的肋下! 这一指,角度刁钻,时机狠辣,蕴含的魔元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透防御! “哼!雕虫小技!” 老墨虽惊不乱,金丹修士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他看也不看,左臂如毒蛇般诡异一折,手肘带着千钧巨力和厚重的魔元,猛地向后撞去,精准地迎向燕倾的指尖! “嘭!” 指肘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燕倾指尖的幽暗魔元与老墨肘部的护体魔元剧烈冲撞,发出一阵“嗤嗤”的侵蚀声。 巨大的力量传来,燕倾身形借势向后飘飞,卸去大半力道,但脸色也微微白了一瞬。 老墨则感觉手肘处传来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劲力,竟穿透了部分护体魔元,让他整条左臂都微微一麻,心中骇然更甚:“这小子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魔功?如此诡异!” 一击不成,燕倾毫不停留。 他身法全力展开,如同穿花蝴蝶,围绕着老墨急速游走。 体内魔元被他催动到极致,时而化掌,时而为指,时而凝拳,攻势如同疾风骤雨,专攻老墨周身要害与防御薄弱之处! 老墨又惊又怒,他力量虽强,可这小子跟泥鳅一样滑溜!根本就碰不到。 而且这小子的攻击力道虽远不如他,但那诡异的魔元却极具侵蚀性,无孔不入,让他不得不分心抵御,十成力量往往只能发挥出六七成。 一时间,半空中魔影翻飞,气劲四射。 周围的树木巨石遭了殃,被逸散的能量余波轻易撕碎、震成齑粉。 楚瑶、林婉儿和坑里的赵铁山都看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亲眼看到,燕倾以筑基圆满的修为,竟然真的与一位金丹修士缠斗在一起,虽看似落在下风,只能凭借身法游斗,却并未立刻落败!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墨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竟然短时间内拿不下一个筑基小辈! 这种憋屈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老登,没吃饭吗?速度这么慢?” 燕倾的声音在高速移动中飘忽不定,带着戏谑:“就这点本事,还想学人采补?回家养猪去吧你!” 第42章 魂燃一线! “竖子,安敢辱我!” 老墨大怒。 久攻不下也就罢了,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小修,竟敢口出狂言! 就在这时,燕倾身形陡然加速,在老墨因愤怒而分神的间隙,一掌轰出! 这一掌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瞬息间就来到老墨后心。 老墨悚然一惊,强行扭身,仓促间凝聚魔元于掌心,硬接了这一掌。 “砰!” 双掌交击,老墨身躯一震,竟被震得踉跄后退了半步。 而燕倾则是倒飞出去,退了十数步远,由此可见,两人还是存在差距的。 “小辈!你彻底惹怒我了!” “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金丹之威!” 老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原本只是萦绕体表的魔气,此刻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直冲云霄。 强大的威压宛如海啸,轰然扩散,下方的地面寸寸龟裂,远处的楚瑶和林婉儿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九幽噬魂爪!” 老墨双手齐出,十指弯曲如钩,浓郁到极致的魔元在他身前凝聚成两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 这鬼爪比之前更加凝实,上面浮现出扭曲的怨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带着腐蚀神魂的恐怖气息,一左一右,封死了燕倾所有闪避的空间,狠狠合拢抓来! 速度,力量,笼罩范围,都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燕倾收敛了戏谑的神色,开始变得认真起来,这一招要是应对不好,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锵!” 随着一声清越剑鸣响起,燕倾终于掏出了他的长剑。 剑身在他魔元疯狂的灌注之下,森然的魔焰开始熊熊燃烧,就连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两只巨型鬼爪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即将合拢之际。 燕倾动了! “斩!” 一道横贯天地的幽暗剑罡,如同撕裂永夜的第一缕魔光,悍然爆发! 剑罡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那缠绕在鬼爪上的无数怨魂,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罡上附着的恐怖魔焰瞬间湮灭! 剑罡与两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刺目的乌光瞬间吞噬了交战中心的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将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硬生生削低了三尺! 无数碎石断木被卷上高空,又被恐怖的能量碾成齑粉! 只见那道横空的幽暗剑罡,竟硬生生地将两只巨大的鬼爪从中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然而,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实在太过庞大。 剑罡在斩开鬼爪大半后,终究力竭,轰然破碎。 残余的鬼爪之力,虽然威力大减,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燕倾横剑格挡的身前。 “嘭!” 燕倾生生吃下了这残余的冲击。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持剑的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再次被震飞出去,落地后踉跄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气息变得更加紊乱。 他以剑拄地,微微喘息着,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意。 他挡住了! 以筑基圆满之身,硬撼金丹修士的含怒绝杀! “燕师兄…好强!” 林婉儿等人虽不在爆炸中心,但依然被余波影响,被震的神魂激荡,浑身力量十不存一。 但这依然不妨碍他们表达自己的震撼。 楚瑶紧盯着燕倾的背影,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在碰见燕倾之前,她自以为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同境之中鲜有敌手。 可燕倾两次出手,她两次都在,这才明白,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像燕倾这种筑基圆满就能硬撼金丹修士的天才,即便是千年万年,只怕也难得出现一个。 “燕兄确实强,可好像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金丹和筑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赵铁山面露忧色。 楚瑶抬起手,抓向脖子上的项链,这是她不愿动用的底牌,但若是能保住大家的性命,她在所不惜。 “小子,你的确很强,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自傲。” 老墨桀桀怪笑起来:“不过,今天你注定要陨落于此,只可惜,修仙界又少了一个有机会飞升的天才!” “老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小爷说了今天要打的你满地找屎。” 燕倾吐出一口血沫,嘴角的邪笑越发张扬。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看,他已经打开了系统商城。 【魂燃一线:受伤越重,实力越强!你的下一次攻击,威力最高可增幅百倍!】 【售价:10,000人气值】 这便是燕倾给老墨准备的底牌! 这介绍虽简单,可效果可不简单。 他全力一击增幅百倍是什么概念?哪怕是金丹期圆满的修士来了,也得饮恨在此! 燕倾毫不犹豫点下购买键,然后一股玄奥的力量宛如海啸一般涌入他的体内,比他刚才强横了十倍不止! 燕倾查看了一下当前状态。 【魂燃一线:当前增幅32倍。】 “才32倍?” 燕倾挑了挑眉,这是受伤还不够重啊。 “桀桀桀,小子,还在嘴硬,你放心,我不会直接杀了你,我会把你的神魂禁锢起来,用业火焚烧七七四十九……你在干嘛?!” 老墨话还没说完,猛然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只见燕倾右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左肩猛地一插! “噗嗤!” 手指深深没入血肉,甚至能听到骨头被戳穿的细微声响。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魂燃一线:当前增幅55倍。】 燕倾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拔出鲜血淋漓的手指,这次对准了自己的右胸,再次狠狠刺入! “呃……” 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也急剧衰弱下去,仿佛风中残烛。 【魂燃一线:当前增幅87倍。】 还不够! 他眼神一狠,左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 “嘭!”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剧烈一晃,张口喷出的鲜血中甚至带着些许内脏碎片! 周身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魂燃一线:当前增幅99倍!】 第43章 这一剑,确实帅! 成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老墨根本来不及反应。 或者说,他已经被燕倾这疯狂至极的自残行为彻底惊呆了。 “燕师兄在干什么?!” 林婉儿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自…自残?” 赵铁山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 “可能是某种自残换取力量的功法…” 楚瑶喃喃道。 先是陆小凡,又是燕倾,圣宗弟子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候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 老墨脸皮在疯狂抽搐,他看着奄奄一息的燕倾,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微弱如烛火的气息深处,正酝酿着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你…你这个疯子!” 老墨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燕倾抬起惨白的脸,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咧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邪异:“老登……” 他缓缓举起长剑。 剑身上原本几近熄灭的魔焰,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漆黑的魔焰化作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深邃的幽暗! 狂暴的气流以燕倾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吹得他玄色锦袍猎猎作响,黑发随风狂舞。 魔焰的光映亮了他的面庞。 清晰而凌厉的下颌线绷紧,嘴角却依旧带着那抹肆意张扬的弧度。 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反衬得那双上挑的丹凤眼越发漆黑深邃,眼瞳深处像是有一轮黑色的烈阳在燃烧。 他单手倒持长剑,剑尖直指幽暗的天穹,身姿挺拔如松,屹立在魔焰光柱的正中央,宛若魔神临世。 他目光锁定下方脸色剧变的老墨,声音穿透魔焰的呼啸: “看好了,这一剑……” “会很帅!” 老墨右眼狂跳,这次他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但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九幽黄泉,万魂护主!给老夫挡住!!!” 他双手疯狂结印,一口本命精血混合着金丹本源喷出,化作漫天凄厉的血色符文! 方圆百丈的地面瞬间化作粘稠翻滚的血池,无数扭曲的怨魂尖啸着从血池中爬出,疯狂融合,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无比的骸骨盾牌! 盾牌凝实的瞬间,阴风怒号,鬼气冲天。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魔功,燃烧金丹本源唤来的九幽投影,防御力极其惊人。 同时,他头顶一枚布满裂痕的黑色小钟浮现,发出急促的悲鸣,垂落下道道玄光,企图将他护住。 这是一件破损的四品顶级法宝! 若是不破损,当有五品之威。 然而。 燕倾对此视若无睹。 他抬起手臂,嘴角带着那抹肆意张扬的弧度,猛然挥落。 那冲天魔焰随之倾泻,凝聚成横贯天际的幽暗剑罡,无声斩落。 剑罡与那凝聚了万魂之力的骸骨巨盾接触。 嗤—— 如同烙铁遇上了初雪。 骸骨盾牌在接触到剑罡边缘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第一道防守,破! 紧接着便是那口黑色小钟,垂落的玄光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便连同钟体一起破碎! 第二道防守,碎! 剑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依旧保持着那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老墨飞去。 老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身魔功如同纸糊破灭,看着那死亡剑罡掠过自己的身体。 “不……可……” “能”字尚未出口,他的意识,连同他的金丹、肉身、魂魄,已被那湮灭一切的剑罡彻底吞噬、蒸发。 剑罡斩落大地! “轰!!!” 大地被轻易撕裂! 一道宽达数十丈、蔓延超过千丈的巨大裂缝,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前疯狂蔓延! 漆黑的魔焰沿着裂缝两侧疯狂燃烧,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幽暗! 光芒散尽。 风声呜咽。 现场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燃烧着漆黑魔焰的千丈裂缝。 裂缝的起点,原本老墨所在的位置,空无一物,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燕倾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但看着那空荡荡的前方和自己的杰作,他还是勾起嘴角,轻声自语:“这一剑……” “确实帅。” 说罢,头一歪,径直栽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 等到燕倾再睁眼的时候。 还没来得及观察周边的环境,便听到一声惊呼传来:“燕师兄,你醒了!” 燕倾眼珠子开始转动,意识开始恢复。 然后,他发现自己靠在一棵树上。 楚瑶,林婉儿,赵铁山都在,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干嘛呢?观猴呢?” 燕倾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笑容就变得有些龇牙咧嘴。 “燕师兄,你终于醒了!” 林婉儿见他还能开玩笑,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们了!” 赵铁山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上的伤势也极重,只是简单处理过,此刻动作依旧艰难。 但他还是抱拳躬身:“燕兄…不,燕师兄!救命之恩,赵铁山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个水囊。 用语言很难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反正就是特别复杂。 燕倾身为圣宗弟子,为了救他们,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尽管对魔修早已改观,可还是难免心神震动。 相比起来,陈锋倒更像刻板印象里的魔。 燕倾也没客气,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清凉的水液划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稍微动了动身体,立刻感到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胸口和肩膀,那自残留下的伤口更是传来钻心的疼,让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嘶…真他娘的疼。” 他龇着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随后从戒指里取出了一瓶丹药。 像是倒糖豆一般,倒出五六颗,全丢进了嘴里。 然后又把剩下的递给赵铁山:“来,赵兄,尝尝我圣宗特制的疗伤丹,效果贼拉好。” 第44章 挖一个也是挖,挖三个也是挖 “多谢燕师兄。” 赵铁山没有矫情,同样倒出几颗丢入嘴里。 丹药刚一入腹,便是一股灼热的气息涌入四肢百骸,伤口顿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这疗伤效果堪称惊人! 赵铁山心中一凛,当即开始盘腿运功,炼化药力。 一刻钟后。 燕倾再次睁开双眼,这次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不痛了,并且浑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啊。” 燕倾在心里点赞。 没错,这并不是圣宗的疗伤丹,而是他用人气值兑换的疗伤丹。 不贵,12粒也才1200人气值,相当于100人气值一粒。 赵铁山比燕倾的炼化速度要慢一些,此时还在盘腿运功。 燕倾站起身来。 看向一旁被绑的严严实实的陈锋。 此时他的模样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身上的衣服基本上已经破破烂烂,嘴角还在淌血。 最关键的是,那张原本就不英俊的脸,此时更是被打得像个猪头。 看到燕倾走过来。 陈锋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能不能也给我一点疗伤丹?我快要撑不住了。” “陈锋,就你还想要疗伤丹?” 林婉儿顿时出言声讨:“你背叛师门,差点害死楚师姐和赵师兄!你还要不要脸?” 陈锋闻言,面露苦涩:“婉儿师妹,我…我也不想的,我都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 林婉儿顿时皱起眉头:“那你说说,你怎么被逼的?” “那家伙给我做局……最后用一纸天道契约逼迫我…啊!” 话还没有说完,燕倾突然抬剑捅进陈锋的丹田。 只这一下,就可以废掉陈锋的丹田! 陈锋顿时汗如雨下,面部因极度痛苦而扭曲,他红着眼看向燕倾:“你…你干什么!?” “巧了,我也是被我的‘剑’逼的,它听不下去了,逼我捅你一下。” 燕倾摊手道。 “噗嗤。” 林婉儿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燕师兄,你这简直就是歪理嘛。” 她并不替陈锋可惜,反而觉得异常解气。 若不是门规限制,她都想捅这陈锋几刀,这人简直太可恶了。 “燕道友,此人虽犯下大错…可到底还是需要回到宗门进行审判,你且留他一条性命。” 楚瑶开口道。 “放心,他是你们剑宗的弟子,我原本就没想着杀了他,只不过出出气罢了。” 燕倾笑道:“这家伙可是让我吐了好几升血,废他修为也很公平对吧?” “燕师兄做得好!” 就在此时,赵铁山已经炼化完药力,站起身来:“我只恨当时没能一拳把这狗日的打死!” 燕倾抽回长剑,又带出一蓬鲜血,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娘希匹,让这家伙的血污染了我的剑,真是罪过。” “好了,人你们带回去吧,爱怎么审就怎么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建议你们审问的时候,最好让他离远点说话。” 林婉儿好奇:“为什么呀,燕师兄?” 燕倾一本正经:“我怕他身上的晦气传染,影响你们心情。” 林婉儿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燕师兄说话好损,可是她偏偏又好喜欢。 “此次多谢燕道友,你又救我一次。” 楚瑶郑重道谢。 “客气啥。” 燕倾摆摆手,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真要谢,就像我上次说的,要不加入我们圣宗算了!我们圣宗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那里的。” “诶?燕师兄,你这是当着我们的面挖墙角啊!” 林婉儿叉腰道。 燕倾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睛一亮:“挖一个也是挖,挖三个也是挖!要不……你们俩也一起打包加入我们圣宗得了?” 他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放心,待遇从优!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哦不对,是灵石管够,功法任选!我看婉儿师妹你机灵可爱,来我们圣宗负责招人宣传工作,保证让你成为修真界第一网红!铁山兄你这身板,这脾气,来我们执法堂当个金牌打手…啊不,是执法精英,绝对前途无量!” 林婉儿被他这一通胡说八道逗得咯咯直笑,捂着肚子:“燕师兄,你…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还网红…听起来怪怪的。” 赵铁山也是一脸哭笑不得,抱拳道:“燕师兄好意,赵某心领了。只是赵某乃剑宗弟子,此生无悔。” 楚瑶无奈道:“燕道友,莫要再开玩笑了。我等身为剑宗弟子,承蒙师恩,绝不会改投他门。” “啧,没劲。” 燕倾见状,摆了摆手:“一个个都这么死心眼。行吧行吧,不强求。” “那咱们就此别过,我也要回宗门复命了。” “燕师兄,你这就要走了吗?” 林婉儿有些不舍。 “不然呢?” 燕倾挑眉:“难道还要我护送你们回剑宗?收费很贵的哦。” 楚瑶再次郑重一礼:“燕道友,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我定义不容辞。” “好说好说。” 燕倾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冲楚瑶眨了眨眼:“楚仙子,要是哪天在剑宗待腻了,或者觉得你们宗门那些老古板太无趣,我们圣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位置给你留着!” 说完,他也不等楚瑶回应,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几个闪烁间消失在天际,来得潇洒,去得也干脆。 留下楚瑶三人站在原地,看着燕倾消失的方向,心情各异。 林婉儿嘟囔着:“燕师兄这人…真是的…” 赵铁山则是感慨:“燕师兄,真乃奇人也。” 楚瑶沉默片刻,收回目光:“我们走吧,回宗门。” …… 当晚。 燕倾在躺椅上,迫不及待打开了虚拟屏幕,就要开始追剧。 “嘿嘿,我这两集的表现,应该能收获一笔不菲的人气值吧?” 燕倾当前的人气值不多也不少,毕竟只要有新的观众点进《武动九霄》就可能给他提供新的人气值,所以之前的那几集还在源源不断的发力。 第45章 网友太有梗了 《武动九霄》最新一集开播! 弹幕开始大量涌入。 【沙发!】 【终于开播了,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能不能一天十更啊?我真得求你了。】 【求也得排队!】 这一集开始,没从燕倾的视角展开,也没从陆小凡的视角展开。 而是从楚瑶的视角展开。 开始便是接任务,然后组队,前往百兽镇。 一路上,林婉儿叽叽喳喳的纯真小师妹的形象深入人心,还有赵铁山那敦厚壮实的形象也让人记忆犹新。 至于陈锋? 更像是路边一条。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偶尔有镜头,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因此弹幕极少讨论他。 看到这里,燕倾挑了挑眉:“果真是标准反派配角啊,不过这种性格也确实很难不成为配角。” 等到了百兽镇。 几人在茶馆讨论。 “这鬼地方,灵气稀薄驳杂,连茶水都透着一股子腥臊味。若非师门任务,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这还有什么可查的?定是那帮魔崽子搞的鬼!他们修炼邪功,需要生魂、精血,掳走各派弟子作为材料,再正常不过!我看,我们不如直接抓几个圣宗弟子拷问,必能问出结果!” “楚师妹,我发现你近来好像特别维护圣宗,你怕不是跟他们扯上了什么关系?” 陈锋一系列的不讨喜发言,顿时引起了弹幕不满。 【这就是剑宗弟子?这素质堪忧啊。】 【比起圣宗弟子差远了!居然还敢怀疑我们圣宗弟子,我燕倾第一个不答应!】 【哈哈哈,哪个宗门都有奇葩,这也不奇怪啊。】 【我感觉这陈锋应该快杀青了。】 然后,就到了楚瑶替圣宗弟子发言的环节。 “我见到的那两位圣宗弟子,一位修为低微,却心怀正义,敢于向不公呐喊,在大义面前,甚至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 “一位实力强横,行事霸道,但明辨是非。他斩杀同门败类时毫不手软,其理由乃是对方残害凡人、玷污门风。” “陈师兄,正道与魔道之分,在于心,在于行,而非简单的身份标签。 若我们仅因对方出身圣宗,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所有恶行归咎于他们,这与那些我们不齿的、滥杀无辜的邪修,在思维方式上,又有何本质区别?” “查清真相,凭证据说话,不冤枉一个可能无辜之人,也不放过一个真正作恶之徒。这,才是我们正道修士应有的持守与风骨。”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 画面还闪回了陆小凡还有燕倾的经典名场面。 引得弹幕一阵叫好。 【楚瑶的人设是真好啊!理智清醒实力强,有大女主那味了。】 【哈哈哈,这怼的陈锋是哑口无言啊,楚瑶的嘴巴实在太会说了吧。】 【比起燕倾还是差点。】 【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然后燕倾就发现他竟然还增加了一些人气。 “就一个闪回画面竟然都给我增加了不少人气,这就是给观众留下好印象的回报。” 燕倾笑了。 接下来的剧情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陈锋去赌博,被做局,再到决定出卖同门。 最后一句“得加钱”!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卧槽好恶心啊这家伙。】 【把伪善表现的淋漓尽致,不,甚至都没表现出善的一面。】 【我们中出了一个内鬼!】 【楚瑶不会要有危险了吧?】 【楚瑶肯定会化险为夷,她的那些队友就不一定了。】 不错,按照原剧情,若是没有燕倾的干涉。 赵铁山,林婉儿,甚至包括陈锋都会死,最后只有楚瑶死里逃生,但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差点连清白都丢了。 燕倾当然不会允许这种剧情发生,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光是为了博得一个高人气,更是为了顺应自己的本心,让故事有个圆满的结局。 他知道这会很难。 但是。 他想去做! 剧情继续。 燕倾和楚瑶“偶遇”了。 看到燕倾一登场,弹幕顿时放心了。 【哈哈哈!我无敌的燕师兄出场了!好了,这下我可以肯定没有悲剧发生了。】 【笑死我了,燕倾竟然为了两文钱跟大爷争的面红耳赤,好接地气啊。】 【好吧,我宣布燕倾是本剧最有人味的天才!】 【你们没觉得燕倾像个街溜子吗?好像哪里有麻烦哪里就有他,哈哈哈。】 【街溜子燕倾,我爱了!】 【爸爸!】 “楚仙子这身形,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正是恰到好处,何须效仿那些凡俗女子,追求什么骨瘦如柴?那叫病态,不叫美。” “要我说啊,修行之人,吞吐天地灵气,锤炼肉身神魂,所求乃是生命层次的升华与自在。若连口腹之欲都要刻意压制,束手束脚,岂不是与本心背道而驰?念头都不通达了,还修什么道?” “还是说……楚仙子是担心剑宗发的月例不够买零嘴,才出此下策?若是如此,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这糖人可以分你一半,不过钱得算你欠我的,利钱嘛……好商量。” “我这是在帮楚仙子勘破迷障,明心见性。你看这满街的烟火气,这食物的香气,皆是人间生机。修士修行,若离了这生机勃勃的人间,一味清心寡欲,修成了石头木头,又有何趣?” “感悟众生,体会七情,亦是修行。说不定楚仙子放下身段,尝一串这黑心老伯的糖人,便能顿悟剑道至理呢?” 燕倾的这一番话,又圈了一波粉。 【燕倾就是我的最强嘴替!】 【在武动九霄里面,如果我说燕倾的口技排名第二,应该没人敢说排名第一吧?】 【细说口技。】 【燕倾这嘴太会说了,我要是有这嘴,早谈一百零八个女朋友了。】 【骗你的,男朋友也谈一百零八个了。】 【燕倾有一天拿着镰刀上山割草,突然发现一条蛇缠在了镰刀上,吓得他一直喊:“蛇在镰上,蛇在我的镰上!”】 看到这条弹幕,燕倾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你妈,这届网友真是太有梗了!” 第46章 恶鬼男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燕倾带着楚瑶玩各种小游戏。 这一过程被刻画的很温馨,制作组还专门配了欢快的音乐,不少观众都露出了姨母笑。 【燕倾是真爱玩小游戏啊。】 【不图奖品,不在乎玩法,就纯开心!】 【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燕倾我反而感觉更喜欢了。】 【说明燕倾也不是只有无敌霸道的一面,还有天真幼稚的一面啊,人物更立体了。】 做完游戏以后。 两人碰到了林婉儿和赵铁山。 燕倾三言两语之间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又带来了一波人气。 然后,就到了交心时刻。 “最近万兽山脉我宗弟子频频失踪,所以家师让我来调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燕师兄,你们圣宗也有弟子失踪了?我们这次来也是调查此事的。” “不止我剑宗弟子,还有天云寺、玄水阁的弟子,至于其他小宗门应该也有失踪弟子,据不详细统计,至少已经有五十名弟子失踪。” …… 这一段,也让观众明白了燕倾为何出现在此。 【现在大家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面了,这件事有燕倾参与,那肯定没问题了。】 【就是就是,我还担心制作组不当人了要开始刀了,看样子还是有点良心的。】 【说实话,现在出场的大部分人我都喜欢,真不希望他们出事。】 燕倾一番分析后,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幕后黑手,可能是想挑起两宗对立。 【我觉得这分析很在理!】 【看样子幕后黑手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赌坊的那个中年人应该就是幕后黑手之一吧?早看出来那家伙是个坏胚。】 最后,燕倾与众人道别,又赠予了传音玉简。 观众们彻底放下心来。 然后剧情便快速推进。 楚瑶三人回到客栈,陈锋早已备菜恭候多时。 餐桌上虚与委蛇,频频套话,在观众已经知道这家伙是反派的情况下,自然是骂声不断。 【狗日的陈锋,还在这里装。】 【还好燕倾来了,不然的话,这个内鬼可能导致团灭!】 【我就看看这家伙明天还要怎么演。】 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楚瑶一行四人决定前往万兽山脉探查线索。 然后陈锋带着众人朝迷雾林急速飞去,这里观众们都急坏了。 【老婆别去啊!这是个坏种!】 【看样子还是要被骗到迷雾林里面去啊,前一晚燕倾的提醒好像没什么用。】 【制作组不会要强行安排剧情杀吧?这就有点恶心了!】 【我的婉儿师妹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可惜,观众们着急没用,剧情该推进还是推进。 楚瑶和赵铁山深入迷雾林,然后被陈锋引到陷阱困住。 接下来就到了陈锋黑化环节。 “赵铁山,你个蠢货!你还不知道吧?楚瑶是咱们宗主叶孤云的女儿!” “你们今日会死在这里,而我将会奋勇反抗后死里逃生,带出你们的遗言,得到师门嘉奖,从此青云直上!” “叶宗主说不定还会因丧女之痛,将我收为义子,悉心培养!那些原本属于你的资源、地位、荣耀,都将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 一句接着一句。 在这里制作组把陈锋的表情刻画的极致扭曲,看上去跟恶鬼没什么区别。 然后,便是楚瑶冰冷的回击。 “知道我为什么从不屑于与你争辩么?” “因为你只会像条疯狗一样,对着你幻想中的不公狂吠。 你把我今日的成就,简单归咎于一个我恨不得其从未存在过的身份,不过是为了掩盖你骨子里的无能和懦弱。 你不敢承认,就算没有叶孤云,你陈锋,也永远只能匍匐在我脚下,仰望我的背影。” “你的嫉妒,你的怨恨,你今日的背叛……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反复证明着一件事……” “你,是个连自身失败都不敢面对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卧槽!楚瑶老婆好霸气。】 【“简单归咎于一个我恨不得其从未存在过的身份”,说明楚瑶跟她老爹有矛盾,我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陈锋这种就是典型的小人思维,总觉得是别人抢了他的风头,殊不知,他根本就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牛逼。】 【好怼!恶鬼男快去死。】 陈锋破防,想要直接抹杀楚瑶。 老墨登场。 “请仙子前来,也别无他意。原本是想借仙子项上人头一用,再稍加布置,做成是被圣宗魔修虐杀致死的惨状。 想必,爱女心切的叶孤云见到那般场景,定然会悲愤交加,不惜一切代价向圣宗宣战吧?” “届时,正道魁首剑宗与魔道巨擘圣宗全面开战,这天下……想不乱都难。 而我们,正好可以在这乱局之中,拿到想要的东西。不得不说,仙子你,真是这盘棋局中,最关键、最完美的一枚棋子。” …… 【又被燕倾猜到了!】 【燕倾强的可怕啊,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提前看过剧本了。】 【看到现在,我感觉燕倾更像男主,夯爆了!】 然后。 老墨爆出楚瑶太阴剑体的身份。 陈锋再爆逆天言论。 “前辈…待您采补完毕,能不能让晚辈也沾沾光?我…我也想尝尝这太阴剑体的滋味。” 这不仅点燃了观众的怒火,也点燃了赵铁山的怒火。 “陈锋!你这宗门败类!” 赵铁山使用焚血暴气诀挣脱了藤蔓的束缚,在制作组的经费燃烧之下,赵铁山爆发的这一幕,像是有火山喷涌,他的身躯瞬间壮大数倍不止。 在冲击的时候,还有蛮牛虚影! “砰!” 陈锋被一击差点打死,观众无不叫好。 【爽!】 【这Sb陈锋早该被打死了。】 【继续打!给他打成肉泥!】 观众的情绪彻底被调动起来。 然后老墨出手了。 这无异于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蝼蚁撼树,勇气可嘉,可惜……蠢不可及。” “你是…金丹!” “现在才知道?晚了。” 老墨只是抬手便将赵铁山碾压,那种从容和强大,被制作组刻画的淋漓尽致! 第47章 观众和燕倾都爽到了 紧接着,便是楚瑶拼尽全力的一剑! 可也只在老墨的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罢了。 “区区筑基,剑意能伤我皮毛,太阴剑体,名不虚传。” “桀桀桀……有点脾气才好,采补起来,元阴才更够味!” “来吧,小丫头,让老夫好好品尝太阴剑体的滋味……” 【卧槽!这是金丹老魔啊,这怎么玩?】 【完蛋了,制作者这真是要剧情杀了啊,金丹老魔就算是燕倾来了也没办法吧?】 【天杀的制作组,要是我楚瑶老婆丢了清白我饶不了你!】 【燕倾快来啊!】 【燕倾来了也没用啊,难道他还能筑基战金丹不成?】 【就是,你们知道筑基和金丹的差距有多大吗?】 “喂,老登!” 随着一声戏谑的声音传来。 镜头猛地一切! 从老墨身上,瞬间拉到一个极具张力的远景! 只见燕倾带着林婉儿破开迷雾,御剑而来! 慢镜头推进! 一张俊美近乎妖异的面容占据屏幕中央。 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那双上挑的丹凤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灿若星辰! 微风吹拂,他额前几缕墨色发丝轻轻晃动,更添几分不羁。 【我老公来了!】 【什么就你老公了?这是我老公!】 【不过,燕倾真能打得过吗?】 【开玩笑!他可是武动九霄战力天花板,而且已经是筑基圆满,大战一个金丹我感觉不是什么问题。】 【安心了安心了!燕倾一来,感觉天都亮了!】 【老登傻眼了吧?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不对,是燕咬金!】 【截图干嘛?愣着啊!这不得当壁纸?!】 燕倾看到这一幕都笑了,心里夸制作组真懂事,对嘛,他的画风本就该如此帅。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没想到竟还有两个漏网之鱼,倒是省去了我一番功夫!” “我说你这老登。” “是不是练邪功太久,把脑子也给练傻了?还什么天堂有路你不走,没看出来吗?小爷这是收你来了!” “黄口小儿,区区筑基圆满也敢在此嘤嘤狂吠,待我将你满口牙齿打掉,看你还是不是这么伶牙俐齿?” “筑基圆满怎么了?” “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偷你家灵石了?” “收拾你这号不要脸的老毕登,筑基圆满,绰绰有余。” “老登,话我给你放这儿。今天小爷我就用这筑基圆满的修为,把你揍得满地找牙都是轻的,保证让你连昨天晚饭在哪儿吃的都想不起来,直接去找屎官重修人生!”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给老夫死来!” 显然,第一轮言语交锋,老墨完败! 气急败坏之下,他对燕倾悍然出手! 到了燕倾的戏份,自然就开始了燃烧经费的阶段。 那打的叫一个热火朝天,各种特效像是不要钱一样的甩在观众的脸上。 光是燕倾高速移动的一个画面,就搞了无数残影,再配上他邪魅狂狷的笑容,可以说是迷死个人。 老墨摸不到燕倾,又时不时被打上几下。 “老登,没吃饭吗?速度这么慢?” “就这点本事,还想学人采补?回家养猪去吧你!” 这彻底激怒了老墨。 “小辈!你彻底惹怒我了!” “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金丹之威!” 老墨一抬手便是大招。 那两只遮天蔽日的鬼爪在制作组的镜头下,十分艺术。 看起来燕倾在这两只鬼爪之下无比渺小,就好像被两座山夹在了中间! 有一种随时会被抹杀的感觉。 这可让观众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燕倾举剑。 “斩!” 这一镜头配上高燃的bgm,那一抹剑罡携着汹涌魔焰,与鬼爪悍然相撞! 尽管最后以燕倾吐血告终,但宣告着他成功挡下了这一击,也让观众看爽了。 【卧槽!社会你燕哥,人狠话不多。】 【筑基圆满竟然真能跟金丹扳手腕。】 【这特效我不行了,简直甩现在其他动漫十条街!】 接下来。 到了燕倾自残的环节。 这里是爆燃名场面! 配上慷慨激昂的Bgm,燕倾在特写镜头之下,那抹邪魅狂狷的笑容越发动人。 随着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眼睛却越来越亮,制作组专门刻画了老墨的心理活动,以及他的视角下,燕倾逐渐变成一只择人而噬的滔天凶兽! 压迫感,要爆表了! “老登……” “看好了,这一剑……” “会很帅!” 激昂的BGM在此刻攀至顶峰,却又在最高点戛然而止,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画面中央,燕倾单膝微屈,猛然发力! 地面轰然塌陷,他整个人借势腾空,玄色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狂舞,如同展开的恶魔之翼! 他单手倒持那柄燃烧着魔焰的长剑,剑尖划破空气,带起令人牙酸的嘶鸣,直指苍穹! 特效全开! 随着他剑指天穹,原本缠绕剑身的魔焰如同被点燃的九幽之火,轰然爆发! 不再是光柱,而是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漆黑洪流,冲天而起! 天空中的云雾瞬间被蒸发、驱散,露出后方扭曲的幽暗虚空! 整个画面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都被这恐怖的魔焰洪流占据,视觉压迫感达到极致! 快速切镜! 给到老墨布满血丝、充满无边恐惧的瞳孔特写。 然后便是他使出压箱底的保命绝招! 这时,燕倾双臂肌肉绷紧,将那倒指苍穹的长剑,以开天辟地之势,悍然斩落! 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一道随之斩出的“线”所吞噬。 它从剑尖延伸,悄无声息地掠过天空,掠过大地。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画卷般被平滑地切开,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裂痕。 老墨拼尽一切布下的保命手段……在那条细线面前,连纸糊都不如,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然融化! 细线消失。 画面陷入短暂的绝对静止和无声。 下一秒…… “轰!!!” 被压抑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从那道横贯大地的千丈裂缝中轰然爆发! 无尽的魔焰如同来自地狱的业火,沿着裂缝疯狂蔓延、燃烧,将半边天空都映成永夜! 而在爆炸的正中心,老墨的身影,早已彻底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狂风呼啸,卷起烟尘。 燕倾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单膝落地,以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抬起头,苍白脸上那抹张扬的笑容再次浮现,轻声自语,带着一丝满意: “这一剑…” “确实帅。” 弹幕在空白数秒之后,轰然爆发! 【燕倾!你是我的神!】 【年度最佳镜头,没有之一!】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 【我的妈啊,这才是真正的经费战士,我不敢想制作组要烧掉多少钱,才能做出这么牛逼的特效!】 【武动九霄,我吹爆!】 【爸爸杀我!】 ……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声。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 屏幕前方,燕倾露出笑容:“爽!” “接下来,该准备下一次华丽出场了。” 第48章 茅坑刘 追完这集。 燕倾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燕倾】 【年龄:18】 【修为:筑基期圆满】 【天赋:天才】 【当前人气值:325,000】 “卧槽,这一集居然带来了这么多人气值?这兑换剧本的人气值一波就赚回来了啊,爽!” 燕倾感觉心情更舒畅了。 照这样下去,他不用几天就能攒够50万人气值。 到时候先兑换一个结丹再说。 “既然现在有弹幕说我是街溜子了,自然要把街溜子的本色进行到底,如果每一个关键剧情点我都在,那还真是比主角待遇还主角待遇,嘿嘿。” 燕倾一想到那个画面,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他回忆了一下,下一个关键剧情点,是在一个月以后。 也就是说,在这期间,他都没有镜头可以蹭了。 “不过这也挺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感受一下这个世界,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燕倾伸了个懒腰。 刚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其实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少认同感,总感觉自己是个演员。 不过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经历的事也越来越多,燕倾发现,这并非只是个动漫虚构的世界,里面的人物都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想法。 燕倾更愿意把它当成一个真实世界来看待。 或者说,它本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 翌日。 一大早。 燕倾还在美美睡觉的时候。 屋外就传来了叫嚣的声音。 “燕倾!小爷又来挑战你了!速速出来挨打!” 这声音有点唐。 燕倾只当是听了狗叫,翻了个身,继续美美睡觉。 只可惜,屋外声音的主人不肯罢休。 “小燕子!你是不是怕了?知道小爷最近进境飞快,所以不敢应战了?” “我告诉你,你这青云榜第一的位置马上就不保了,小爷今天就要打败你!” 来人又在外面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燕倾想起来人是谁了。 青云榜排名第二的天骄——刘同。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跟这刘同打了一架。 结果自然是没有意外,刘同被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这家伙每个月都会来挑战燕倾一次,虽然实力差了一大截,但风雨无阻,每个月必须来讨打一顿才行。 不过在了解了这个家伙的崛起史以后,燕倾倒也不奇怪了。 刘同,人称“茅坑”。 从还是一名外门弟子的时候,就爱碰瓷内门弟子了。 不管打不打的赢,先打了再说。 就算是输了,他也会将此事大肆宣扬,让大家都记住他的名字。 赢了那就更别提了,被他战胜的弟子,那就是彻底颜面无光了。 所以有人戏称。 这刘同就像是茅坑,你可以踩着他拉无数次,但要是有一天你不小心掉下去了,那你就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说来也怪。 刘同靠着这种不断碰瓷,这实力竟然节节攀高,没几年的时间就成为了青云榜第二的天骄。 按照他以往的战绩,挑战同一个人顶多三次,那人就会被他打败。 但是遇到燕倾,算是踢到铁板了。 三年的时间,挑战了不下30次,没一次赢的。 其实也不止30次,在燕倾穿漫之前,刘同也跟原主打过好多次,没有一次赢的。 显然,今天又来讨打来了。 燕倾不理他的叫嚣,任他在外喋喋不休,用魔元堵住了自己的双耳,继续呼呼大睡。 一直睡到晌午,他感觉睡爽了方才起床。 然后又认真洗漱了一番,这才推开大门。 果不其然,刘同还没走。 看到燕倾出现。 他先是掏出水囊给自己灌了几大口,然后方才指着燕倾鼻子骂道:“好你个燕龟头!现在怎么不缩了?我嗓子都说冒烟了,你才肯出来应战!” 燕倾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像是没有听到刘同的咒骂。 然后径直从刘同身边走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像是在院里散步。 刘同举着的手指僵在半空,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和激将法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张脸憋得通红。 “燕倾!你…你竟敢无视我?!” 刘同气得跳脚,一个闪身又拦在燕倾面前:“我今天一定要跟你打一场!” 燕倾像是刚发现面前多了个人似的,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用那双带着几分睡意惺忪的丹凤眼瞥了刘同一眼:“你谁啊?挡着小爷晒太阳了,好狗不挡道,懂?” 刘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谁?!我是刘同!青云榜第二!每个月都来挑战你的刘同!跟你从小打到大的刘同!” “哦——” 燕倾拖长了调子,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那个每个月准时来讨打、屡败屡战、越挫越勇的…呃,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刘同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小燕子!你少在这里装傻充愣!今天你必须跟我打!” “打打打,整天就知道打,你属斗鸡的啊?” 燕倾翻了个白眼,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小爷我没空,饿了,要去吃饭。你要真想打,先去那边墙角跟自己影子练练,等你能打赢你自己的影子了,再来找我,说不定我能考虑让你一只手。” “你…你欺人太甚!” 刘同怒吼,身上魔元开始涌动,似乎想强行出手。 燕倾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只是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提醒你一下,小爷我最近手头紧,打架可以,先交灵石。 出场费一万上品灵石,动手费另算,打伤医药费自理,精神损失费看小爷心情。 你是老顾客了,给你打个九九折,承惠九千九百上品灵石,现金还是刷卡?” 刘同凝聚起来的魔元瞬间一滞,差点岔了气,他指着燕倾的背影,手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抢劫啊?!” 燕倾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刘同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又无比欠揍的笑容:“对啊,就是抢劫,抢你这个冤大头的。怎么,有意见?有意见憋着。” 说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圣宗食堂飞去。 原地,只留下刘同一个人,对着空气无能狂怒,憋屈得差点内伤。 “燕倾!你给我等着!下次…下次我一定…” 他放狠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垂头丧气的嘟囔:“一定带够灵石再来…” 第49章 包有诈的 圣宗食堂。 这里算是燕倾的快乐老家。 无他,里面的东西太过好吃。 谁说修仙就要餐风饮露、辟谷苦修? 至少在圣宗,没这套迂腐规矩! 所谓人生在世,吃喝玩乐。 “吃”字当头,乃是头等大事,是感悟红尘、锤炼道心的重要途径! 还没走近,各种奇异食物的香气、辛辣的调料味,以及弟子们豪放的喧哗声便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燕倾揣着手,溜溜达达地走进宽敞得能跑马的大厅。 巨大的黑曜石柱支撑着穹顶,墙壁上刻画着一些抽象的魔纹,偶尔还会闪烁微光。 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穿着各色服饰的弟子们挤作一团,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王婶!多给我来一勺那个赤炎蛮牛肉!修炼体术,缺肉不行啊!” “李大爷,今天的阴魂汤够不够味?不够劲我可不付灵石!” “前面的快点儿!饿死了!” 燕倾熟门熟路地拐到一个相对冷清,但食材看起来格外奇特的窗口。 窗口后面是一位膀大腰圆、围着油腻围裙的光头大叔,正拿着一把巨大的骨刀,剁着一块不知名兽类的肉排,刀光闪烁,颇有气势。 “哟,小燕子来啦?” 光头大叔头也不抬,声音洪亮:“老规矩?” “嗯,老规矩,张叔。” 燕倾靠在窗口,笑眯眯的。 这张叔可不是什么正经厨子,本名张屠,在三十年前还是修仙界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 曾经因为一些恩怨,一人一刀灭掉了一个二流宗门!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隐退修仙界,在圣宗食堂干起了一名厨子。 在原剧情里,圣宗之乱的时候,强敌杀入食堂,要将这个厨子也给灭掉。 张屠脱下围裙,挥起屠刀就将来敌全部斩杀! 这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佬。 燕倾要做的就是尽量搞好跟张屠的关系,将来圣宗之乱的时候,若是能说动他出手相助,那胜算又更添三分! 张屠手起刀落,利索地切下一大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排,又舀了一大勺灵米,最后还额外加了一小碟用幽冥椒和鬼脸菇拌的凉菜,堆了满满一大盘,递了过来。 “接着!今天这黯影魔豹的腿肉可是好东西,老子好不容易猎来的,算你小子有口福!” “谢了张叔。” 燕倾接过那分量十足的餐盘,随手弹过去几块下品灵石,精准地落在旁边的灵石盒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张屠看都没看,只是挥了挥骨刀,示意他赶紧滚蛋别挡道。 燕倾端着餐盘,目光在喧闹的大厅里扫视,寻找空位。 最后寻了一处角落,美美开始享用今天的美食。 刚吃没多久,一阵香风袭来,这香味有些熟悉。 然后,一道更熟悉的声音传来:“燕倾,我…我好想你。” 燕倾皱了皱眉,抬头一看,果然是柳如烟这女人。 今日的柳如烟穿了一袭素白长裙,跟平日里的风格大相径庭,脸上略施粉黛,可丝毫挡不住她惊人的美貌。 这样的穿搭,反倒更添了几分妩媚。 可惜,燕倾对女人不感兴趣。(别误会,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有事?” 燕倾语气不咸不淡,又埋头干饭。 显然,在他眼里,柳如烟不如这美食诱人。 “燕倾…” 柳如烟面露幽怨之色:“你好久都没来找过我了……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不是大姐,你脑子有病还是我脑子有病?” 燕倾翻了个白眼:“以前我上赶着给你当舔狗的时候,你不屑一顾,现在我不鸟你了,你又跟我说回到从前?怎么,你不会真以为我贱得慌吧?” 他咀嚼着肉,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最近手头紧,找不到别的冤大头给你送灵石法宝了?又想回来找我这舔狗接盘?” “燕倾!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柳如烟面露羞恼,声音拔高了些:“我是真心悔过了!我发现自己心里一直有你!以前是我年少无知,总喜欢试探你的真心,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送我的那些东西……” “是吗?” 燕倾忽然咧嘴一笑,摊手道:“那你都还给我,我就信了。” 原主送过柳如烟多少东西,燕倾都说不清,想必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可以不去要,但柳如烟主动提起,哪有不要的道理? 真要是能拿回来,这些宝贝拿来干一些更有意义的事不好吗? “……” 柳如烟没想到燕倾还真想要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好,燕倾,我都还给你!” “我会让你知道,我是真心悔过了,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 说到此处,柳如烟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你送我的灵石,还有丹药之类的东西,我都已经用掉了。” “那你说个屁。” 燕倾翻了个白眼。 “这个给你。” 柳如烟掏出一个玉瓶,放在了桌上。 这玉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一看里面装的丹药便价值不菲。 燕倾挑了挑眉:“这是啥?” “当然是让你回心转意的东西。” 柳如烟在心中说了一句。 不过面上却未表露半分,而是编造道:“这是我从黑市淘来的极品丹药,名为破境丹,其功效不比凝金丹差!我相信你只要服下它,不用多久就能突破金丹之境!” 众所周知,凝金丹乃是筑基突破到金丹的神丹之一。 其价值不菲,在圣宗可以卖到100枚上品灵石之多。 在外界就更别说了。 燕倾根本不相信柳如烟会有这么好心,把如此珍贵的丹药送给他。 这其中,包有诈的。 不过,燕倾并未拒绝,而是将计就计,直接将其收下:“行,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计较,你我两清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柳如烟在心中松了口气,燕倾收下了便好。 她只希望这“同心转意丹”真像她弟说得那么好! “那你记得早点服下,这丹药的药力并不持久,每日都在流逝。” 说罢,柳如烟起身便走。 —————————————— 验证期快结束了! 结束之后,每天尽量多更一些,大家催更点一点,礼物送一送~ 第50章 好戏即将开场 “这么着急让我服下?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燕倾在心中冷笑一声。 随后反手打开了系统商城。 【鉴定术:系统出品,可鉴万物。】 【售价:1000人气值/次】 燕倾拿起玉瓶:“系统,帮我鉴定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叮!鉴定成功。】 【此丹名为同心转意丹,乃是极为霸道和阴损的一种丹药,服下此丹者,会对炼丹者死心塌地,神魂沦陷,甘愿为奴,且无药可解!】 “草。” 看到这个介绍,燕倾眼皮一跳。 柳如烟这娘们果然没安好心! 不过燕倾并不相信这丹药柳如烟能够炼制的出来,多半是被人利用了。 “系统,你说无药可解,连你也不行?” 燕倾又问道。 【叮!当然不包含本系统,宿主若服下此丹,仅需9999人气值即可解除丹药负面影响。】 “算了。” 燕倾反手把玉瓶丢进了戒指里面。 9999人气值看起来不多,但也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 至少现阶段,燕倾没有打算乱花。 当然,若是之后有必要,燕倾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阴他。 吃完饭后。 燕倾前往悟道崖,找到了正在刻苦修炼的云灵儿。 小丫头盘膝而坐,对着云海的方向,认真吐纳,在她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逸散在天地之间的灵气被牵引而来,没入她的体内,转化为精纯的魔元。 燕倾没有打扰她,就在一旁看着。 就这样过了足足一个时辰。 云灵儿修炼完毕,睁眼之后,脸上涌现一抹喜色:“修为又进步了一些。” 然后,她起身,一转头就看见了燕倾。 云灵儿先是一愣,随后那张可爱的脸上顿时涌现出喜悦之色:“师兄!你怎么来了?” 说着,快步冲了过来,像个树懒似的,一把抱住燕倾的腰。 “我准备下山去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燕倾揉了揉云灵儿的头。 “好啊好啊!” 云灵儿的眼睛顿时弯成一抹月牙:“我要去吃糖葫芦!” “小心蛀牙。” 燕倾笑道。 “才不会呢!” 云灵儿笑靥如花:“我每天都有在好好漱口!” “好好好,那抓稳咯,我们即刻下山。” 说罢,燕倾带着云灵儿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 光阴似箭,白云苍狗。 眨眼间,便来到了一个月之后。 这一个月的时间,燕倾四处游山玩水,将圣宗周围的千里地界都摸了个门清。 越了解这个世界,他就越喜欢在这里的生活。 人或事,都喜欢。 当然,最喜欢的还是每天躺在前院,晒几个时辰的太阳。 啥也不用干,啥也不去想,光是躺在那里就很幸福了。 “不过,要维持现在这种平静,还需我多努力才行啊。” 燕倾伸了个懒腰。 今日,他便要参与到武动九霄又一次关键事件里面去。 而此次关键事件便是万兽山脉阴谋的延续。 他虽然解决了老墨,可在背后搞鬼的并非只有老墨一个人,而是一个神秘组织。 这个组织,这次将会策划一场轰动整个修仙界的大事! 那便是——药圣秘境! 药圣何许人也? 原名许平安。 以丹证道,九霄大陆最后一位飞升者! 他一生痴迷丹道,足迹遍布九霄,收集了无数早已绝迹的神药仙草,更独创了诸多夺天地造化的炼丹法门。 传说他飞升之前,将自己毕生收集的珍稀药草、炼制的绝品灵丹、以及最重要的丹道传承,都封存于一处独立的小世界内,这便是药圣秘境。 秘境之中,据说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草,有能让人凭空增添数百年修为的造化玄丹,有能洗筋伐髓、提升资质的先天一气丹…… 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更别提那可能存在的药圣核心传承! 得到它,或许就意味着拥有了通向丹道巅峰、乃至飞升之境的钥匙! 要知道,九霄大陆已经有九百年没有出现飞升者了! 最后一次有记载的飞升者便是许平安。 这意味着什么,自不必多说。 按照剧情,这次药圣秘境现世,将会引得天下宗门派出最精锐的弟子前往争夺机缘。 因为药圣秘境有修为限制,骨龄必须在百年之内,且修为不得高于金丹! 而那神秘组织要做的便是,挑动争端,掀起宗门大战,搞得血流成河,修仙界大乱! “有些棘手啊。” 即便是提前看过剧情,燕倾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阻止这场混乱,因为这本就是一个阳谋,再辅以一点点阴谋,就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嘛,有挑战是好事。” 燕倾嘴角微微上扬:“收益和风险成正比,若我能阻止这场争端,第一季的人气王座,将再无意外!” “轰隆!!!” 就在燕倾思考之际,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燕倾猛地抬头,只见万兽山脉方向,天际尽头,原本蔚蓝的天空宛如脆弱的琉璃,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形成了一个极速扩张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其中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有日月星辰在沉浮! 紧接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灵气,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从那漩涡中心疯狂倾泻而出! 这股灵气精纯至极,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液态,其中更夹杂着一缕缕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药香并非单一味道,初闻似有万年灵芝的醇厚,细品又似九转还魂草的清冽,转而仿佛能嗅到龙血果的炽烈、凤凰涅槃花的芬芳、混沌青莲叶的缥缈…… 无数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神药仙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让所有闻到的修士浑身毛孔舒张、体内法力自行加速运转的极致诱惑! “嗡——” “嗡嗡——” 整个圣宗,乃至更遥远的地域,所有的灵气都开始沸腾、共鸣! 山脉中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枯木逢春,老树开花! 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弟子,在这突如其来的精纯灵气和奇异药香冲击下,竟纷纷气息浮动,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第51章 风雨欲来 天空中的异象还在持续扩大。 那巨大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洒下无尽的光雨,光雨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珍稀药草的虚影沉浮不定,有龙形、有凤态、有麒麟相…… 更有丹炉的虚影在沉浮,炉盖震动,仿佛有绝世神丹即将出炉,引动周天法则与之共鸣! 金色的霞光以万兽山脉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着整个九霄大陆蔓延而去,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短短数十息间,大半个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瑰丽而神秘的金辉,伴随着那勾魂夺魄的浓郁药香。 这一刻,无论身处九霄大陆何地,无论是正在闭关的老怪,还是挣扎求存的散修,亦或是田间耕作的凡人,全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被这覆盖了整个苍穹的浩瀚异象所震撼! 仅仅半个时辰。 这天地异象已经覆盖了整个九霄大陆,此等阵仗,前所未有! “狗日的制作组…” 燕倾望着天空中的异象,暗骂了一句:“为了搞个大场面,也真是难为你们了。” 然后。 无数流光,从九霄大陆各处冲天而起,目标皆指向万兽山脉! 在无数人都关心此次异象是什么的时候。 燕倾已经躲回了自己的屋子,开始反复观看接下来的剧本。 力求把每一个细节都抠出来! …… 半日以后。 席卷整个九霄大陆的异象已有所收敛,而各大宗门的老祖,已然探明了药圣秘境的限制。 骨龄不过百年,且修为不超金丹! 对此,这些老祖们非但不感觉可惜,反而异常兴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药圣在挑选传人! 只要宗门内有弟子获得药圣传承,那宗门整体的实力必将迎来一个跃升,甚至成为九霄第一宗门! 而且实力是断崖式的领先。 于是,各大宗门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布置。 圣宗,凌霄殿。 厉惊云端坐于宝座之上,下方是各大长老。 “秘境限制已确认,骨龄百年,金丹及以下。” “此乃专为年轻一代设下的舞台,亦是……屠场。” “诸位可有什么建议?” 厉惊云问道。 “机缘与风险并存。” 一名身材瘦削,但眼睛晶亮的长老开口道:“我圣宗儿郎,何惧厮杀?正好借此机会,让那些所谓正道瞧瞧,谁才是年轻一代的霸主!” “不错,药圣秘境出世,而且恰好就在万兽山脉之中,这正是我圣宗机缘!依我之见,其他宗门若想染指,先要交个保护费才是。” 又一名长老开口。 “不妥。”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玄骨开口了:“药圣秘境,牵扯甚大,现在各大宗门都盯着这块肥肉想咬上一口,若我们借此生事,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玄骨长老的话音刚落,先前那主张收取“保护费”的长老便冷哼一声:“玄骨,你未免太过谨慎!秘境出现在我圣宗地界,便是天意归属!那些外来者想进去,不留下点买路财,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这岂非显得我圣宗软弱可欺?” “并非谨慎,而是审时度势。” 玄骨长老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厉宗主,诸位长老,请想,药圣传承动人心魄,此刻天下目光皆聚焦于此。若我圣宗率先设卡阻拦,无异于成为众矢之的。 届时,正道诸宗必会以此为借口,联手向我圣宗施压,甚至可能爆发大规模冲突。秘境尚未开启,我便先陷入四面楚歌之境,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再者,秘境限制摆在那里,能进去的皆是各派精锐。若我们在外强行阻拦,结下死仇,这些年轻天骄将来成长起来,必是我圣宗心腹大患。 不如放他们进去,秘境之内,各凭本事。我圣宗弟子实力不弱于人,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在规则之内争夺,即便有所死伤,各方也无话可说。” 这时,一位一直闭目养神,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玄骨言之有理。此时不宜犯众怒。不过,地利之便,也不能完全放弃。” 他看向端坐于上的厉惊云:“宗主,我建议,明面上,我圣宗大开方便之门,欢迎各宗弟子前来‘借道’探索,以示大度,占据道义高地。 暗地里,可令弟子们优先熟悉秘境周边环境,绘制地图,占据有利位置。同时,派遣精锐暗哨,密切监视各大宗门动向,尤其是他们顶尖弟子的情报,务必了如指掌。如此,进可攻,退可守,方为上策。” 厉惊云手指轻轻敲击着宝座扶手,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将各种意见尽收耳中。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够了。” 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玄骨与影长老所言,更为稳妥。” 厉惊云做出了决断:“药圣传承,关乎宗门未来气运,必须争夺!但方式要变。” 他目光锐利如刀:“传本座法令:第一,圣宗不设关卡,凡符合条件者,皆可入万兽山脉,探寻秘境,我圣宗不予阻拦。” “第二,即刻起,青云榜前五十,及各峰推荐的核心弟子,凡骨龄、修为符合者,由器堂、丹堂长老负责,一日内集结完毕,赐下保命符箓、攻伐利器!务必将他们武装到牙齿!” “第三,秘境之内,弱肉强食!告诉那些小子们,放开手脚去争,去抢!凡有所获,宗门自有重赏!若遇挑衅,无论来自何宗何派,皆可杀无赦!但要记住,首要目标是药圣传承及相关核心之物,莫要因小利而忘大义,亦不可盲目树敌。” “我圣宗儿郎,当有鲸吞四海之气魄!这药圣秘境,便是尔等扬名立万,铸就无敌道心之最佳战场!本座,在宗门静候佳音!” “谨遵宗主法令!” 众长老齐声应诺。 第52章 我也想要 剑宗,祖师堂。 香火缭绕,历代祖师的画像高悬。 剑宗宗主叶孤云与几位气息凌厉的长老肃然而立。 “秘境限制无误。” 叶孤云目光扫过众人:“此非寻常历练,据天机阁道友以寿元为代价窥得一线天机,此次秘境恐有巨大变故,杀劫暗藏。” 一名长老眉头紧锁:“即便如此,机缘亦不可弃。我建议,由老夫亲自带队,挑选心性、实力俱佳的弟子前往。首要目标并非争夺,而是保全自身,探查真相。若事不可为,即刻撤离!” “附议。” 另一位长老点头:“可令弟子们携带‘万里瞬息符’与‘剑罡护身玉佩’。另,与天云寺、玄水阁互通消息,必要时可临时结盟,共抗风险。” 天云寺,舍利塔林。 几位首座围坐在一颗散发着柔和佛光的舍利子周围。 “我佛慈悲,亦有降魔手段。” 达摩院首座声如洪钟:“秘境虽限制修为,然其中凶险,未必只来自修士。妖邪诡物,心魔诱惑,恐更甚之。” “故,入选弟子,需佛法精深、定力过人者优先。” 戒律院首座补充道:“此行以历练修行、收集有助于淬炼佛体金身的资源为主,尽量避免无谓争斗。 若遇圣宗之人……非必要,不起冲突;若其主动挑衅,则雷霆镇之,扬我佛威!” 玄水阁,水晶宫。 “姐妹们!” 玄水阁阁主苏流光声音清越:“驻颜丹方、长春灵液,我必须得到!此行由本座亲传大弟子‘苏秋水’带队,所有符合条件的内门精英倾巢而出!”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秘境之中,若有人敢与我玄水阁争夺那几样关键之物,无论正魔,皆可杀!” 其他势力,如驭兽山、烈火谷、听雪楼等,以及各大修真世家,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 有的倾尽资源武装核心子弟;有的联合盟友,组成同盟;有的则抱着侥幸心理,派出了大量弟子,意图以量取胜。 一时间,整个九霄大陆风起云涌。 无数修士,如潮水般涌向万兽山脉! …… 圣宗这边整备的最为迅速。 毕竟距离万兽山脉最近,占据了地利之便。 身为青云榜第一,又是宗主亲传,燕倾自然也加入了这次的开荒大队中。 但,并不以他为首。 在青云榜之上,还有一个地煞榜! 此榜不计算骨龄,收录的皆是修为至少达到金丹期,并且年龄普遍在六十岁以上的修士。 此次秘境要求骨龄不过百,地煞榜上有三名符合要求的修士。 第一位,萧杀!骨龄八十五岁,修为金丹五层。 第二位,苏妙!骨龄七十六岁,修为金丹三层。 第三位,陈春!骨龄九十九岁,修为金丹七层。 能在百岁之内修成金丹,其实已经算是修仙界的天纵之才。 这次秘境探查,自然当以金丹修士带领。 短短半日的时间,圣宗这边已经整备完毕,要进入秘境的弟子们已经等在了秘境门口。 至于为什么还不进去?自然是秘境的入口还没开放。 燕倾站在队伍最后方,刘同正在他身旁喋喋不休:“小燕子,你确定不跟我来一场?等这次从秘境出来,说不定我就进入金丹了!到时候,你连跟我打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记得当年拜入圣宗的时候,你没有这么怂的啊!遥想当年……姓谢的那小子被咱俩按在地上揍的时候……” 任刘同在一旁喋喋不休,燕倾不理他。 他正在头脑风暴,梳理这次的剧情:“按照原剧情,那神秘组织为了挑动天下宗门的斗争,会在秘境之中想方设法嫁祸圣宗,其他宗门弟子伤亡惨重,唯有圣宗弟子收获颇丰。” “而且,其他宗门幸存弟子不明真相,所有证据都指向圣宗…一点好处没捞着,而且损失惨重的其他宗门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这场大战就此爆发。” “关键是这第一季的剧本压根没有交代这个神秘组织究竟是干嘛的,目的又是什么?看样子,这神秘组织怕是要贯穿武动九霄始末了。” 燕倾眉头紧锁:“若我要阻止这场争端,那就要把在暗中搞鬼的家伙揪出来,没有实力可不行啊。” 想到此处。 燕倾反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燕倾】 【年龄:18】 【修为:筑基期圆满】 【天赋:天才】 【当前人气值:510,000】 这一个月,他的人气值随着新观众的涌入,还在增长。 目前已经完成了50万人气值的壮举,也就是说,他随时可以结丹! “原本想等到九宗会武的时候再突破到金丹境,看样子得提前突破一下子了。” 燕倾心道。 结丹,会引发天地异象,比筑基期更甚。 更别说他要凝聚的是最高品质的完美金丹! 可以想象,他突破金丹之时,会引来怎样的天地异象。 不过,越夸张越好,只要让观众看爽了,那人气值不是哗啦啦的进账? 就是要高调,就是要无敌! 就在此时。 一袭香风扑面而来,燕倾的视线里出现了一袭红裙。 是柳如烟。 她又穿回了原本的风格。 此时她的一双美眸紧紧盯着燕倾,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滚。” 燕倾没有废话。 柳如烟的脸上露出一抹愕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说道:“燕倾,我赠你的丹药,你吃了吗?” “哦,忘了。” 燕倾答道。 “我都跟你说了那丹药每日都会流逝药力…你为什么不吃?” 柳如烟明显有些恼怒了。 她等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翘首以盼,望眼欲穿,就等着燕倾来求她和好。 她也去寻过燕倾,可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燕倾根本就不在宗门! 这好不容易见到了,才得知他根本没吃。 这一刻,柳如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她知道自己很愤怒! 有一种被抛弃,被戏耍的感觉。 “啥丹药啊?” 这时,一旁的刘同好奇道:“柳仙子,能不能也赠我一粒?” 第53章 秘境洞开,好戏开场 “没了。” 柳如烟语气有些生硬。 这刘同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没看到自己正在跟燕倾对话吗? 你说你横插一脚算什么事? “哦~” 刘同闻言,又看向燕倾:“燕倾,反正你也没吃,那丹药你能不能给我吃?”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 刘同还在心里夸自己机智:“这燕倾那么喜欢柳如烟,柳如烟送他的东西,他肯定舍不得交出来,我故意这样问,就可以激怒他跟我打架,我真是天才!” 岂料。 燕倾反手就掏出玉瓶丢了过去:“行啊,给你吧。” 刘同手忙脚乱接住,一时间有些亚麻呆住。 这演的是哪一出? 柳如烟也瞪大了眼睛,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这燕倾太不识好歹了! “燕倾!” 柳如烟的声音不自觉拉高:“你是什么意思?!” 燕倾压根懒得搭理柳如烟。 然而这一出好戏自然还没有结束。 “燕倾,你太过分了!” 又一个男声加入了战场。 原来是唐风。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早就已经恢复了。 只见他快步上前,将柳如烟挡在身后,义正言辞道:“燕倾!这是如烟送你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随便转手送给他人?” “怎么?皮又痒了?” 燕倾嘴角一咧。 唐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过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退,于是硬着头皮道:“燕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想法。” “不就是想要欲擒故纵,然后让如烟对你予取予求吗?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你如果还想求得如烟的原谅,最好现在就给她道歉!” 燕倾翻了个白眼:“滚不滚?再不滚别怪我动手了。” 说到这里,燕倾故意抬了抬手。 然后,唐风立马往后退了三步之远,色厉内荏道:“燕倾!你简直无法无天!我们即将去药圣秘境争夺机缘,你却想在这里将我打伤,不就是想少一个竞争对手吗?你枉为我圣宗弟子!” 三言两语之间,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啪!” 回应唐风的是宛如雷霆的一巴掌。 唐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燕倾抽飞出去几十米远! 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下。 此时的唐风已经被抽懵了,脸颊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一张嘴便是一口血沫伴随着碎牙吐出。 “再烦我,打死你。” 燕倾语气森然。 柳如烟急忙上前扶起唐风,她满眼复杂看了燕倾一眼,嘴巴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随后扶着唐风离开了。 “燕倾,这丹药是不是有问题?” 这时,刘同凑了上来,晃了晃手中的玉瓶。 “你吃了不就知道了?” 燕倾咧嘴笑道。 他倒是真想看刘同吃下去。 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搞清楚是谁炼制的这个丹药。 “你当我傻呗啊?” 刘同没好气把玉瓶丢了回去:“要吃你自己吃吧。” “怂包。” 燕倾轻飘飘丢下两个字。 …… 傍晚时分。 随着大量流光出现在天际,第二支宗门赶到了! 定睛看去,是一群和尚。 “是天云寺的秃驴们到了!” 有人说道。 天云寺来了大概上百人,落在了圣宗几里之外,泾渭分明,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圣宗这边自然也懒得搭理天云寺这群秃驴,大家各等各的。 天云寺的到来,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东方天际传来清越的剑鸣之声! 无数道璀璨的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雨,迅疾而至! 剑光收敛,显露出一群身姿挺拔、背负长剑的修士,正是剑宗众人! 剑宗也来了上百人,数量上跟圣宗和天云寺差不多。 不过剑宗显然就跟天云寺的关系近了许多,两支队伍靠得很近,带队长老都互相打招呼,场面显得颇为热闹。 夜色渐深,但万兽山脉却越发热闹起来。 南方水汽氤氲,玄水阁的女修们乘坐着一艘由碧玉雕琢而成的飞舟悄然降临,衣袂飘飘,香气袭人,为首的苏秋水气质清冷,吸引了不少目光。 西方火光冲天,烈火谷的修士驾驭着烈焰法器,声势浩大地赶来,人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然扑面而来。 北方寒气森森,听雪楼的弟子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之中。 此外,驭兽山的弟子带着各种奇珍异兽,咆哮震天。 一些强大的修真世家也联合在一起,组成临时联盟,小心翼翼地选择驻扎地点。 但数量最庞大的当属一些没有门派,没有势力的散修。 数量估摸着有数千! 这些散修远离了宗门和势力,在一块空地聚集,三三两两组成散队,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短短一夜。 药圣秘境外已经聚集了上万名修士。 从天空看下去,密密麻麻,星罗棋布,倒是蔚为壮观。 如此巨量的修士出现,方圆千里的妖兽都跑没影了,它们虽然凶残,可智商并不低,现在靠近此处就是找死。 在天空破晓之际。 原本一直沉寂的药圣秘境入口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只见一道五彩神光从那秘境裂口中喷涌而出,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让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药圣秘境要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成千上万道炽热的目光立马射向了那道裂缝。 “嗤啦——!” 一声撕裂寰宇的巨响! 一道横贯天穹、长达千丈的五彩裂缝,被无形的伟力悍然撕开! 裂缝边缘流光溢彩,内部却幽深不知几许,隐约可见其中山峦起伏,灵药遍地,丹炉沉浮,仿佛连通着一个古老的药之世界。 强大的空间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让靠近些的修士气血翻腾,不得不连连后退。 通往药圣秘境的大门,已然洞开!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狂热! “秘境开了!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我要无上传承!” 成千上万道流光朝着裂缝冲去。 大多都是一些散修。 而各大宗门的弟子就显得冷静了许多。 “我们也走!” 各大宗门弟子,有组织有秩序,化作道道流光冲向秘境。 好戏,即将开场! 第54章 大逃杀? 燕倾溜溜达达走在队伍最后。 进入那五彩裂缝以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等到意识再清醒之际,果不其然,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同门。 按照原剧情,这药圣秘境就是会将众人分散。 如此一来,那神秘组织才好嫁祸栽赃。 燕倾打量周围环境,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大草原上,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这草原一直延绵到天际的尽头。 除此之外,草原上还有无数迎风招展的白色小野花,几乎形成了一片花海。 “原剧情里好像并没有提到这草原,所以我现在处于什么方向?” 燕倾皱眉。 然后,系统突然传来提示声:【检测到宿主进入小世界,是否花费10000人气值兑换本世界攻略?】 “还有攻略?” 燕倾面色一喜,毫不吝啬:“兑换!” 【叮!攻略兑换成功。】 随着系统提示声响起,一面虚拟屏幕出现在燕倾面前。 这是一张高清地图,详细标注了每处地点,还有他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用一个醒目的红点作为标注。 可以看到,在这高清大地图的边缘角落,有一圈紫色的阴影,呈现不断波动的状态。 “系统,那紫色阴影是什么东西?” 燕倾问。 【叮!回答宿主,此为魔障!】 【魔障将会在一个时辰后进行扩散,不断朝着地图中心点推进,三日以后,覆盖整个小世界。】 “嘶~” 燕倾倒抽一口凉气:“这玩意听着怎么那么像大逃杀里面的毒圈?这不就是纯纯缩毒吗?” 【叮!宿主可以这么理解。】 “那如果说,缩毒的时候,还在毒圈里的人会怎么样?” 燕倾又问。 【叮!魔障将会不断侵蚀人的身体和意志,若长时间停留在魔障之中,将会诞生心魔,出现幻觉,最后魔气灌体而亡。】 看到系统的解释。 燕倾悚然一惊。 他突然想起看过的原剧情,有不少人都是这样死的。 所以那些宗门才会把账都算到圣宗的头上。 可是,在原剧情里面并没有提到这样的毒圈啊!甚至天地之间也没有任何异象。 然后,燕倾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系统,这毒圈会被肉眼看见吗?” 【叮!不会!只有在本系统提供的高清地图上,才能看到毒圈的蔓延情况。】 “果然如此。” 燕倾心中有了计较:“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在毒圈中保持理智?或者说,被毒圈污染以后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当然!此方小世界的制造者,早已布下了应对之策。】 【宿主可在花海之中,寻找一种五色花,吞咽此花将能清空毒素。】 “五色花?” 听完这话,燕倾立马将神识扩散了出去。 本以为这什么五色花会比较难找,结果并非如此。 这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中,五色花的数量并不少,当然,若是不仔细去看,就会忽略。 于是,燕倾立马开始收集五色花。 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搜集了不下千朵。 然后,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自己正处于地图的边缘位置,也就是说会第一时间接触到毒圈。 “系统,我有一个问题,这个小世界内到底有没有所谓的药圣传承?” 燕倾问。 因为按照他看的原剧情,最后并没有人找到药圣传承,但是拿到灵草还有丹药的弟子不在少数。 所以他一直有个疑问,这药圣秘境到底是真是假,如果说是假,这神秘组织未免有些太过舍得,竟然在里面放置了海量的灵草和丹药。 如果是真,那为什么没人获得药圣传承? 【无。】 听到这个字,燕倾死心了。 【但此处的确为药圣留下的小世界,宿主可前往地图中心点,寻找药圣遗物。】 “诶?” 燕倾先是一愣,随即打开地图一看。 在地图中心处,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小点。 系统这句话,其实信息量很足。 “药圣遗物?” 燕倾几乎秒懂:“也就是说,许平安并不是飞升了,而是死了。” 这样一来也就说得通了,此地根本就没什么飞升的秘密,也没什么药圣留下的传承,因为药圣,挂了! 或许,那个神秘组织早就已经发现了。 他们以此小世界为诱饵,在下一盘搅乱整个修仙界的大棋! 这里面残留的那些丹药和灵草,没准是他们瞧不上的,真正值钱的玩意早被搜刮一空! 在理清思绪以后。 燕倾并没有着急前往地图中心处,而是继续在地图边缘搜刮。 五色花的数量越多越好! 等到毒圈开始扩散,到时候会有无数人陷入险境,这些花可都是救命的东西! …… 一个时辰后。 【叮!毒圈开始扩散了。】 系统提示声适时传来。 忙的热火朝天的燕倾打开地图看了一眼,那紫色的阴影的确开始扩散了,不过这扩散的速度可以用缓慢来形容。 按照系统的说法,需要足足三日的时间,这毒圈才会扩散到整个小世界。 “不管,继续干!” 燕倾继续埋头苦干。 …… 与此同时。 药圣秘境内各处。 几乎所有人都在朝着深处狂奔。 一路上,有不少人获得了在外界罕见的灵草。 沿途那些肥沃的灵田犹如蝗虫过境,只要有人到过的地方,必然会被洗劫一空。 此时。 一处狼藉的灵田里。 一名少女正蹲在地上,认真的用一个小铲子在铲土。 一名少年一脸疑惑站在一旁,忍不住抠了抠脑袋:“林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嘘。” 林雪见立马小声说道:“不要惊吓到这株药材。” 陆小凡脸上更加疑惑了,这哪里有什么药材?灵田早就被洗劫一空,狼藉一片了。 他在进入秘境以后,跟燕倾一样,与众人走散了。 不过运气不错,碰见了一名落单少女,便是眼前的林雪见。 两人一拍即合,组成了一支临时的两人小队。 不过陆小凡疑惑归疑惑,却没再出言打扰,林雪见是药王谷的弟子,对灵草最是精通,能看到一些他看不到的东西,好像也属正常? 第55章 小富婆 只见林雪见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拨开一片看似普通的泥土。 随着泥土被轻轻拂去,一抹奇异的七彩光芒从地底透出。 “还真有灵草!” 陆小凡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虽不认得这株灵草,可瞧其通体流光溢彩,七片花瓣各自闪烁着不同的光芒,还能够牵动周遭灵气,便知道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果真是地藏花!” 林雪见的俏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 “地藏花是什么?” 陆小凡挠了挠头,不是很理解这玩意的价值。 “地藏花生长于地下,只有在成熟时才会破土而出。方才我感应到地底有微弱的灵气波动,这才发现它。” 林雪见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这可是炼制元婴丹的主药,在外界早已绝迹千年!” “这么珍贵?” 陆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炼制元婴丹的主药,那不得换取好大一笔灵石? 这数量他现在想都不敢想。 毕竟现在的他,也才刚刚突破炼气七层而已。 “嗯啊。” 林雪见更加专注,连同根茎一起把这地藏花给挖了出来,这手法一看便是专业的,跟那些随意将灵草拔出的人可不同。 “多谢你,陆小凡,你放心,之后要是有好的药材你先选!要是没有,我就付给你一笔灵石,不会让你吃亏的。” 林雪见嫣然一笑。 陆小凡刚想点头。 一个鸭公嗓突然从他们背后传来:“桀桀桀…居然是地藏花,老子真是要发财了!” 陆小凡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从林中缓步走出。 这男子一身灰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赫然是筑基七层的修为! 陆小凡心中一紧,下意识将林雪见护在身后:“前辈,这地藏花是我们先发现的,您这样强抢,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道理?” 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秘境之中,实力就是道理!区区炼气七层,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今日你二人若是乖乖把这地藏花交出来,我兴许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如若不然…桀桀桀!” 陆小凡喉头滚动了一下,随即低声对林雪见说道:“林师姐,你先走,我帮你挡住他,如果看到我圣宗同门,请他们速来助我。” “噗嗤。” 陆小凡说完这话,林雪见却忽然笑出了声:“陆小凡,你真有意思,明明修为那么低,却还是敢帮我挡住这家伙。” “好啦好啦,你让开,看我好好教训教训这狂妄的家伙。” “诶?” 陆小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忽然反应过来,林雪见好歹也是一名筑基修士,其修为确实要在他之上。 他这番举动,倒是显得有些滑稽了。 “桀桀桀…一个筑基二层的小丫头片子还想教训我?给我死来!” 男子的身形宛如鬼魅,就地一晃,化作道道残影扑向两人。 而林雪见丝毫不慌,将地藏花收入储物戒中,又反手掏出了一支碧玉簪子。 不过片刻间,男子已经欺身上前,强大的威压伴随着鬼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陆小凡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鬼影之中,男子的身体突然探出,五指曲张,直取林雪见的天灵盖! 这一爪若是抓实,恐怕金石也要被洞穿! “去。” 然而林雪见不退反进,纤手一扬,那支碧玉簪子脱手而出。 碧玉簪子脱手的瞬间,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翠绿色光华! ”咻咻咻——” 一阵破空声传来,只见那翠绿之光在空中飞快穿梭,眨眼间便化作一张覆盖了方圆十丈的巨大绿网! “什么?!四品法宝?!” 灰袍男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感受到那张绿网上传来的恐怖气息,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他怪叫一声,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双掌疯狂向前推出,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盾! “嗤嗤嗤——” 绿色大网笼罩而下,与那光盾猛烈碰撞! 那面看似坚固的光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迅速瓦解! “噗!” 灰袍男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多了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狂热:“四品法宝!你竟然身怀如此重宝!哈哈哈!天助我也!今日合该老子发财!杀了你,这宝贝和地藏花都是我的!” 林雪见面对他的叫嚣,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怜悯。 然后,她再次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 左手光芒一闪,一柄通体赤红、缭绕着熊熊烈焰的小锤出现在她掌心。 右手向上一翻,一枚金光闪闪的小印随之浮现。 这两件法宝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惊惧的气息,随着灵力注入,更是爆发出灿烂的光芒! “这…这不可能!!!” 灰袍男子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眼里的狂热变成了恐惧。 一件四品法宝可能是底牌,但随手又掏出两件……这女娃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转身就想逃跑,什么地藏花,什么法宝,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但,已经晚了。 “去。” 林雪见红唇轻启,双手一抛。 赤红小锤化作一道流星火雨,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后发先至,瞬间砸在了灰袍男子的背心!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 灰袍男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护体灵力如纸糊般破碎,瞬间被砸飞出去,尚在半空,全身便已被点燃,变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 与此同时,那枚金光闪闪的金印也飞到了他的头上。 大!大!大! 金印接连膨胀三次,接着一道金光洒下,灰袍男子立马停止了挣扎,像是一尊雕塑凝滞在了半空中。 就这样持续了短短不到三息的时间。 “嘭!” 灰袍男子的身体陡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火雨,朝着四周飞散,死的不能再死。 林雪见小手一招,三件法宝光华内敛,乖巧地飞回她的手中,被她随意收起。 她拍了拍手,转身对已经石化在原地的陆小凡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搞定啦,我们继续去找灵草吧!” 第56章 神奇生物 “哦哦,好。” 陆小凡仍有些回不过神。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林雪见竟然随手就掏出了三件四品法宝! 四品法宝可不是地摊货,即便是金丹修士,可能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件。 而林雪见还是筑基初期,就能随手拿出三件四品法宝! 药王谷的修士都这么有钱的吗? 两人继续赶路。 尽管一路上碰到的大多都是已经被洗劫过的灵田,可林雪见总能从这些灵田里找到一些不常见的药材。 什么雪灵芝、龙血参、凤凰羽、人面花…… 好些药材,陆小凡连听都没有听过。 林雪见也信守承诺,这些得来的药材两人基本上都对半分了。 这倒是搞得陆小凡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师姐,我好像也没出什么力,这些药材都是你发现的,我就不要了吧。” 陆小凡挠头道。 “让你拿你就拿着,跟着本小姐混,怎么能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林雪见倒是丝毫不在意,拿着小药铲,在一处荒废的灵田又开始工作起来。 陆小凡揉了揉鼻子,不再去看,他觉得受之有愧,自然就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比方说这时候认真警戒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以他炼气期的修为,神识探查范围有限,但总好过完全被动。 这片区域似乎格外安静,连风声都几不可闻,只有林雪见用小药铲翻动泥土的沙沙声。 “咦?” 忽然,林雪见发出一声轻咦,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林师姐?” 陆小凡立刻紧张起来。 林雪见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刚刚翻开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柳眉微蹙:“这土……味道有点奇怪。除了灵草残留的清香,好像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腥气,像是……某种活物的气息?” “活物?” 陆小凡一愣:“这灵田刚被洗劫一空,会不会是动物?” 林雪见摇摇头,眼中满是好奇:“这气息很纯净,像是某种草木,但又混杂着一种我从未闻过的腥味。奇怪,真是奇怪。” 她站起身,目光在灵田四处逡巡。 就在这时,陆小凡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簇枯黄的杂草丛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那边有动静!” 他立刻压低声音示警,同时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林雪见闻声望去,只见那簇杂草又恢复了平静。 随后,她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这罗盘与寻常的罗盘不同,没有南北指向,在罗盘中心处是一滴翠绿的液体。 林雪见将罗盘平托在掌心,注入一丝灵力。 只见那罗盘上的绿色液体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最终指向那处杂草从! “果然有东西!” 林雪见眼睛一亮:“寻灵盘对蕴含精纯木系灵力和生命波动的物体最为敏感。那东西的生命气息非常特别,既像灵草,又像活物。” “会不会是什么妖兽?” 陆小凡拔剑:“不如让我去探探。” “放下。” 林雪见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掏出几枚木系灵丹,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了那簇杂草周围。 “林师姐,这是做什么?” 陆小凡不解。 “这是用百年木心草炼制的木灵丹,对木系生灵有极大的吸引力。” 她小声解释道:“我们退远一点,看看能不能把它引出来。” 两人悄悄后退了十几步,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片区域。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陆小凡以为那东西已经离开或者不敢出来时。 那簇枯黄的杂草根部,泥土突然极其轻微地拱起了一个小包。 紧接着,一小截嫩绿色的触须,小心翼翼地从土里探了出来,尖端像是蛇头般微微抬起,似乎在感知空气中的木灵丹香气。 它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住诱惑,那嫩绿色的触须迅速伸长,精准地卷起一颗木灵丹,嗖地一下缩回了土里,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若非两人一直紧盯着,几乎难以察觉。 “看到了吗?” 林雪见有些兴奋:“这肯定是某种药材成了精!我也只在书上见过。” 那藏身地下的东西似乎尝到了甜头,胆子也大了起来。 只见那片区域的泥土开始不断拱起,更多的嫩绿色触须钻出,如同群蛇出洞,迅速将其余几颗木灵丹也一扫而空! 吞掉所有丹药后,那些触须并未缩回,反而在空中灵活地舞动起来,好像有些意犹未尽。 紧接着,那片拱起的泥土开始缓缓移动,朝着林雪见和陆小凡的方向“游”了过来! 速度虽然不快,但目标明确! “它…它朝我们过来了!” 陆小凡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长剑。 “别吓着它。” 林雪见一把将陆小凡的手按了下去。 那团移动的泥土在距离他们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了它的部分真容。 这玩意的“脸部”,布满了木质纹路,看起来像是木头似的。 在它的头顶,簇生着数十根刚才看到的嫩绿色触须,此刻正齐齐地“望”向林雪见,触须尖端微微摆动,竟给人一种讨好的感觉。 “它好像还想要丹药?” 陆小凡不确定地说道。 林雪见沉吟了片刻,再次掏出一把木灵丹,却没有直接扔过去,而是放在手心,试探性地向前伸出。 这玩意的触须立刻兴奋地舞动起来,但它并没有冲过来抢夺,而是控制着最长的几根触须,小心翼翼地伸向林雪见的手心,轻轻卷走了那些丹药,然后迅速收回。 随后,头顶的触须再次伸出,其中一根特别粗壮的触须,尖端缓缓开出了一朵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花。 花朵轻轻摇曳,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弥漫开来,陆小凡和林雪见都是精神一振。 “好神奇的小家伙!” 林雪见先是惊叹了一句,然后问道:“你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这玩意的触须立即上下晃动。 “那就多谢你啦。” 林雪见甜甜一笑,将这花给摘了下来。 第57章 异变 花一入手,林雪见便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在涌动。 这药效堪称惊人。 “若是这小家伙能源源不断产出这种品质的花,那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林雪见心中暗惊。 想到此处,林雪见又掏出一把木灵丹递了过去,小声道:“小家伙,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就是跟我走,我以后会给你很多这种丹药,保管你吃好喝好。” “第二个选择,那就是躲起来,不要让别人发现你…否则的话,你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话音刚落,这东西的触须便温柔缠住了林雪见的手,已经做出了选择。 “它认可我了!” 林雪见脸上绽放一抹明媚的笑容,看向一旁的陆小凡。 “恭喜林师姐。” 陆小凡立马说道。 他不懂得这玩意的价值,不过也不眼红。 等到这东西露出全身,陆小凡方才发现这小东西很有可能是一个成精的何首乌。 算不上萌,也谈不上丑。 “我以后就叫你小绿吧。” 林雪见给这小家伙取了个名。 然后,林雪见尝试把这玩意塞进戒指里面,答案是塞不进去。 有生命的东西都是塞不进戒指的,于是她只好随身带着,好在这小家伙的身体算不上大,刚好可以塞到随身的小包里面。 “谢啦,陆小凡。” 搞定一切后,林雪见笑着说道。 “我也没帮什么忙,这都是林师姐自己的机缘。” 陆小凡挠了挠头。 “不,陆小凡,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的运气有多好。” 林雪见嘻嘻一笑:“可是我知道!” “运气好吗?” 陆小凡闻言,愣了片刻,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运之人。 不过,被林雪见这么一说,他突然想起每次遇险都能逢凶化吉,说起来倒也是好运的一种? “不知道燕师兄此时在哪?” 陆小凡脑中立马浮现出燕倾的身影。 …… “阿丘!”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燕倾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骂我?” 然后,再次化身无情的采花机器。 …… 陆小凡和林雪见继续向前。 每经过一处灵田就会停留片刻,这次已经不用林雪见自己来找了。 小绿就把一切都给代劳了。 只需要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小绿就能知道这灵田到底还有没有珍稀的药材,这寻找药材的效率立马翻了好几倍。 过了大半日。 两人终于追上了大部队的尾巴。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林雪见的心猛地揪紧!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广阔灵田,其规模远超他们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处。 灵田之中,各色灵光闪烁,药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然而,这本该是静谧祥和的仙境药圃,此刻却化作了喧嚣混乱的修罗场! 成百上千的修士如同蝗虫过境,散布在灵田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或弯腰,或蹲伏,或直接跪在地上,动作粗暴地挖掘、拉扯、抢夺着视线所及的任何一株看起来有价值的灵草。 “滚开!这株三百年份的紫猴花是我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砰!” 为了争夺一株灵草,两名修士直接拳脚相向,灵力爆开,不仅将那株紫猴花震得粉碎,连带着周围一片尚未成熟的幼苗也遭了殃。 更多的人根本无暇争吵,他们眼里只有“快”和“多”。 许多人根本不管灵草是否成熟,年份是否足够,甚至不理会采摘手法,直接用手抓住茎叶,猛地一拔! 带着泥块的根茎被粗暴地扯出,不少脆弱的灵草在过程中便茎断叶残,灵性大失。 还有些人直接用剑气、刀风横扫,将一片区域的灵草齐根割断,然后囫囵地扫进储物袋,其中不知混杂了多少杂草和未成熟的废品。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林雪见看得心痛不已,俏脸都气得发白。 她看到一株至少五百年份、即将蜕变的“玉髓芝”被人连同一把杂草胡乱塞进袋子。 看到一丛珍贵的“七星伴月草”因为生长位置靠近争斗中心,被逸散的灵力毁灭。 更看到许多人完全忽略了那些需要特殊手法采摘、或者貌不惊人实则价值连城的稀有品种。 她包里的小绿似乎也被这混乱狂暴的场面吓到,所有触须都紧紧蜷缩起来,身躯微微颤抖,传递出恐惧的情绪,不敢露头。 陆小凡也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吞了口唾沫:“这也太混乱了吧?” “它们不是在采药,是在搞破坏!” 林雪见朝着更远处还未被破坏的灵田冲去:“走,陆小凡!趁着灵田还没被完全破坏,尽可能完整地采下更多药材!” “好!” 陆小凡紧跟其后,两人一同冲进这广袤的灵田。 结果,还没冲出多远,突然天地之间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这巨响声犹如雷霆在众人头顶上方炸响,让已经抢红眼的众人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 然后,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轰隆隆!” 脚下的土地开始疯狂震颤,一道巨大无比的暗红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这片广阔灵田的边缘骤然升起,直冲云霄! 光幕冲天而起的同时,灵田的四个角落以及中心位置,同时有五道粗壮如山的暗红光柱破土而出,贯穿天地,与上方的光幕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囚笼! 整个大阵覆盖的范围,恰好将这片超大型灵田以及其中所有的修士,全部笼罩在内! 暗红色的光芒取代了天空原本的颜色,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阵法光幕上,无数扭曲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所有人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和滞涩感! “怎么回事?!” “是阵法!我们被困住了!” “谁干的?!快打破它!”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沸腾了! —————————— (还有一章!) 第58章 佛子玄悲 这片超大型灵田。 至少有一千多名修士身处其中。 其中不乏金丹修士! 因此,最开始只是一部分人恐慌。 这些恐慌的人使尽浑身解数去攻击阵法,但无论是法术还是法宝,落在那光幕之上只是荡起阵阵涟漪,连打破一个裂纹都做不到! “完了!我们真被困在这里了。” “到底是谁?竟然提前布置了这样一个大型阵法?这是想做什么?” “这阵法似乎没有杀伤力,只是为了困住我们。” “我知道了!这布置阵法的势力肯定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让我们无法参与后续药圣传承的争夺!” “妈的,我今天还就不信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攻击阵法的行列。 那些自诩修为高深的修士,一开始并不在意,只专注于采集药材。 而一些想出去的修士已经疯了,对着阵法疯狂攻击,却没有任何效果。 就在恐慌蔓延之际,一道恢宏庄严,仿佛自带混响的佛号响彻天地:“阿弥陀佛。”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诸位施主何必徒增业障,且让贫僧一试。” 声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自人群后方冲天而起! 只见一位身披七宝琉璃袈裟、手持九环金锡杖的年轻僧人,脚踏虚空,步步生莲,缓缓升至半空。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眉心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眼神悲悯,仿若俯视众生疾苦的活佛,但仔细看去,那悲悯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倨傲与淡漠。 正是天云寺年轻一代的翘楚,被誉为“佛子”,拥有金丹中期修为的——玄悲! “是玄悲大师!” “佛子出手,定然马到成功!” “如此风采,真乃高僧大德!” 玄悲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尤其是那些低阶修士,几乎要顶礼膜拜。 他悬浮于暗红光幕之前,与那邪异的阵法形成鲜明对比,宛如救世主降临。 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先环视下方惶恐的众生,声音温和:“此阵凶戾,困锁众生,实乃大恶。我佛慈悲,今日贫僧便行那金刚怒目之事,为诸位破开此障!” 说罢,他手中九环金锡杖轻轻一顿虚空。 “叮铃铃——” 清脆的环音竟化作实质的金色音波,涤荡开来,让众人心神为之一清。 随即,他单手竖于胸前,朗声诵道:“我佛如来,赐我神通!大日如来,般若叭咪吽!” 咒言一出,他周身佛光暴涨,在其身后,一尊宝相庄严、巨大无比的大日如来法相凝聚而出! 法相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仿佛真的有一轮太阳在这暗红囚笼中升起! 威严、神圣、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让许多筑基修士几乎要跪伏下去! “好强!” “这就是金丹修士吗?” “早听闻天云寺有四大佛子,玄悲是天赋最高,年纪最小的那个!日后有问鼎大乘的可能!” “好屌!” 下方人群,传来一片吹捧之声,立于高空的玄悲,眼神淡漠,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如来神掌——破邪!” 玄悲一声清叱,如同佛陀法旨! 他身后的如来法相随之缓缓抬起那巨大的金色手掌,掌心“卍”字佛印旋转,携带着净化世间污秽的磅礴伟力,朝着那暗红光幕,看似缓慢地印了下去! 这一掌威势惊人,金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扭曲,那暗红光幕上的符文在快速扭动,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期待着这石破天惊的一掌能带来奇迹! “轰!!” 金色佛掌与暗红光幕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刺目的金红两色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靠得近的一些修士都掀飞出去!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众人迫不及待地望去,只见玄悲依旧悬浮半空,衣袂飘飘,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身后的如来法相已然消散。 而那暗红光幕,除了颜色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半分,依旧完好无损! 玄悲脸上的悲悯和从容终于维持不住,闪过一丝难堪。 这逼都装到这里了,结果没能破开法阵,你说这笑人不笑人? 果不其然,下方很快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 “这…好像跟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啊?” “这就是天云寺的佛子吗?看起来也没传闻中那么强啊。” “那一掌看似声势惊人,其实只是样子货吧?亏我还以为金丹修士有多强。” “唉,看来药圣传承与我等无缘了。” 这些议论声传进玄悲的耳朵里,让他的面色更加阴沉。 这些弱鸡…懂什么? 并非是他不强,而是这大阵太过牢固! 好在,这些声音只敢小声编排,他大可以装作听不见。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刺耳的嘲讽声响彻灵田:“呵,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天云寺的玄悲佛子。 弄出这么大动静,又是法相又是神掌的,还以为真有多大本事,结果……就这?连个龟壳都敲不碎,念经念傻了吧?” 玄悲面色难看,低头看去。 正撞上了说话那人的眼睛。 原来是玄水阁的一名金丹修士,人称“拂柳”仙子。 原名何拂柳。 说起来两人倒是有一段渊源。 “拂柳仙子此话说得好生刺耳。” 玄悲脸上无悲无喜。 “我看拂柳仙子说得不错。” 一名穿着大红衣袍的红发男子说道:“花里胡哨,华而不实。若佛法无边,何以连这邪阵都度化不了?” 玄悲看过去,这人他也认得。 烈火谷的杨烈,跟他一样,金丹中期修为,怼天怼地怼空气,看谁不爽就怼谁。 在修仙界的名声算不得太好。 另一边,听雪楼的一名暴脾气的金丹修士更是直接:“秃驴就是废话多!搞得跟真的一样,结果屁用没有!浪费老子时间!” 玄悲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但是脸部仍控制不住的抽搐。 随后,他双掌合十,不悲不喜道:“既然诸位这么有信心,不妨也来试试。” 第59章 粉墨登场 “菜就多练。” 听雪楼那名金丹修士,翻了个白眼:“老子来试试!” 见状,众人又燃起了希望。 “这人好像没听说过?是哪个门派的?” “敢这样骂佛子,而且佛子还没有发作,应当又是一个金丹修士。” “不认识,应当平日里比较低调。” “不过要是能破开大阵,就比玄悲强!” 听雪楼的这名修士听到了众人的议论,一脸嚣张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是听雪楼的吉霸大!可不是玄悲那种样子货能比的!” 无人敢应声。 这吉霸大,看起来便很厉害的样子。 玄悲的脸皮又抽搐了一下,不过并未说什么,他在酝酿,等这些家伙都失败了,就是他出言嘲讽的时候。 吉霸大大步流星地走到大阵前。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脆响,然后双手在胯下一掏,一柄造型极其夸张、通体散发着森然寒气的三米长巨型冰刀,凭空凝聚而成! 刀身宽阔如门板,刀刃处寒光流转,刀柄处还镶嵌着一颗不断散发着白色寒气的宝珠。 光是这卖相,就比玄悲那朴实无华的一掌看起来唬人多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好了!什么才叫破阵!” 吉霸大狂笑一声,周身金丹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气温骤降,天空中竟然凭空凝结出无数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起,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给老子开!冰狱绝息斩!” 他双手握住那巨大的冰刀刀柄,猛地跃起,如同魔神降世,携带着漫天风雪之势,将那三米长刀高举过头,然后以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朝着那无形屏障劈下! “嗡——!”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出白色的轨迹,巨大的刀罡好似一条冰霜巨龙,咆哮着撞击在屏障之上! “轰隆!!!” 比之前玄悲那一掌更为响亮的轰鸣声炸开! 整片灵田似乎都摇晃了一下。 屏障之上,这一次清晰地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冰蓝色的寒气与暗红色的屏障疯狂交织、湮灭,那景象远比玄悲造成的动静要壮观得多! “好!” 不少围观修士忍不住喝彩,觉得这次有戏。 吉霸大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觉得自己稳压了那秃驴一头。 然而,数息之后,那剧烈的涟漪再次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迅速消散。 暗红屏障依旧稳固如初,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他劈出的那道冰霜刀罡,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冰晶消散。 喧嚣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吉霸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暴怒。 “不可能!给老子破!破!破!!”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状若疯狂,再次挥动那巨大的冰刀,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冰寒刀罡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屏障之上!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冰屑四处飞溅,场面混乱震撼。 吉霸大几乎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周围的积雪被他狂暴的灵力清空了一圈,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可任凭他如何攻击,那暗红屏障任凭惊涛骇浪拍击,自岿然不动。 所有的攻击都像是泥牛入海,除了激起更绚烂的光影效果外,毫无作用。 半晌之后,吉霸大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握着冰刀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铁青。 他那柄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巨型冰刀,此刻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他死死盯着那完好无损的屏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最终却只能不甘地狠狠一跺脚,将地面踩出一个深坑,然后灰头土脸地退回了人群中,再也说不出半句嚣张的话来。 周围一片寂静。 玄悲和尚此时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吉霸大那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双手合十,淡淡说道:“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曾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吉施主方才那漫天飞雪、冰狱绝息斩,声势浩大,相状惊人,可谓‘有相’之极致。” 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和:“可惜,执着于‘相’,便落了下乘。力散于外,而未凝于一点;意浮于表,而未透其根本。如镜花水月,看着热闹,触之即碎。” “施主心中嗔念如火,催动寒冰,本就是南辕北辙,水火相冲,如何能撼动这大阵?” “看来……” 玄悲嘴角根本压不住:“施主不仅手段需要多练,这心境,也需多加拂拭才是。否则,纵有金丹修为,亦不过是空中楼阁,水中捞月。” 说完这些。 玄悲只感觉浑身舒爽,简直是爽他妈给爽开门,爽到家了! 方才的憋屈一扫而空。 看到了吗?真不是我菜!而是这大阵太变态。 “死秃驴!你少他娘的跟我阴阳怪气,有本事跟我打一架,谁输了谁叫爹,敢不敢?” 吉霸大吼道。 “行了,你们两个菜逼就别说话了,还是看我的吧。” 杨烈伸了个懒腰,从人群中懒洋洋走出。 吉霸大顿时冷笑道:“杨烈,你以为你比我强?我告诉你,这大阵根本不可能人力破坏!少跟我装逼。” “呵呵,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破。” 杨烈丝毫不在意。 随即又看了一眼何拂柳:“拂柳仙子,若我能破开这个大阵,你就答应给我一次怎么样?” 何拂柳秀眉一蹙:“什么给你一次?” “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来一场二人约会。” 杨烈咧嘴笑道。 “你先破开再说。” 何拂柳哼了一声。 “那我便当你同意了。” 杨烈嘿嘿一笑,走到屏障前,众人都屏气凝神,却不敢再发表任何看法。 接连两次失望,让他们都学聪明了。 提前开香槟的行为可要不得。 岂料,杨烈在仔细观摩了一阵以后,并未选择强攻,而是反手从戒指里掏出个阵盘:“刚好,在下也略懂一些阵法,正好拿这玩意练练手。” 第60章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周天星斗,听我号令!寻隙觅踪,破妄存真!” 随着他晦涩的咒文,手中银色阵盘“嗡”地一声悬浮而起,洒下道道清辉,将他周身笼罩,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阵法大师的风范。 他绕着屏障缓步行走,手指不时在阵盘上点动,阵盘上的星辰纹路随之明灭闪烁,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哦?杨前辈似乎真懂阵法?” “看起来比前两位靠谱啊!” “说不定真能成!” “果然,要破阵还得专业人士来才行啊。” 周围的议论声又悄悄响起,带着一丝期待。 吉霸大抱着胳膊冷笑,等着看笑话。 玄悲也微微睁开一丝眼缝,淡漠地看着。 半晌,杨烈在一处停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自信笑容:“找到了!此阵虽固若金汤,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万事万物,必有一线生机,此阵亦有其‘生门’所在!待我以‘小周天破禁阵盘’牵引星力,撬动其阵法根基,必可……”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结印,催动阵盘。 阵盘清光大盛,一道道如同星辉般的光线射出,精准地落在屏障的几个特定点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屏障上的暗红色光芒果然随之微微波动起来,似乎真的被引动了! “有效果!” 有人惊呼。 杨烈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加大灵力输出:“给本公子……开!”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之时,那被星辉光点标记的屏障位置,暗红光芒猛地一涨,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嘭!” 一声闷响! 那悬浮的银色阵盘首当其冲,上面的星辰纹路瞬间黯淡,紧接着“咔嚓”一声,竟直接裂成了两半,灵光尽失,变成了一堆废铁掉在地上。 而杨烈本人,更是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是一口老血喷出,落地后踉跄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之前那副风流倜傥的形象荡然无存。 屏障依旧稳固,甚至连波动都迅速平息了下去,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嗝。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吉霸大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笑死老子了!杨烈,你他娘的这就是略懂?懂到连阵盘都炸了?还生门?我看是你的脑门被门夹了吧!哈哈哈哈!” 玄悲也微微摇头,低声宣了声佛号,但那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强忍笑意。 何拂柳更是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杨烈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碎裂的阵盘,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草!这可是我花了上千上品灵石从一个阵道大师手里买来的阵盘,怎么可能无用?” 杨烈心中那个恨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脸,丢大了! “林师姐,这下好像真坏了,我们出不去了。” 陆小凡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眉宇间满是担忧。 “这株玉髓花的根茎极为脆弱,一定不能用蛮力强取,应当小心小心再小心……” 林雪见却全然没有在意阵法的状况,沉浸在挖药的世界当中。 见状,陆小凡也跟着蹲了下来,开始有学有样的收集起了药材。 他想得很开。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反正这里被困了那么多修士,其中不乏金丹修士。 若是能破开,他便可以跟着出去。 若是破不开,他好像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宽心。 三名金丹修士接连吃瘪,一些修士已经绝望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被困在这里,不仅仅无缘药圣传承,倘若秘境要关闭,我们也出不去了!” “这大阵到底是谁布下的?用心竟如此险恶!” “连金丹修士都破不开的大阵,布阵之人的造诣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说这些都无用,还是想想怎么脱困吧?”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 越来越多人加入了破阵的行列。 既然单打独斗不行,那就联手破阵! 众人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可始终无法打破这个屏障,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玄悲抬眼看向何拂柳:“拂柳仙子,你也是金丹修士,不如你去试试?” 方才嘲笑他的三人,就只有何拂柳没去试过了。 他还等着看笑话呢。 何拂柳面露讥讽:“玄悲和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玄水阁的阵道水平在整个修仙界都有口皆碑,我自有办法离开,想让我把你们一起放出去?门都没有。” 玄悲听闻何拂柳之言,双手合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阿弥陀佛。拂柳仙子,嗔念亦是执著。此阵坚固,非人力可破,乃是定数。仙子又何必妄语欺心,徒增笑耳?我佛云,如实知见,方得解脱。” 何拂柳都懒得看他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冷哼一声:“井底之蛙,也敢妄谈天穹之广?” 说罢,她纤手一翻,一枚仅有巴掌大小的精致阵盘出现在掌心。 与杨烈的“小周天破禁阵盘”相比,这枚阵盘显得小巧玲珑,灵气内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她并未像杨烈那样念咒掐诀、搞出偌大声势,只是指尖轻轻一点阵盘中心。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阵盘上湛蓝色的水波符文像是活了过来,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 在众人不抱希望的注视下,何拂柳手持阵盘,莲步轻移,径直朝着那暗红色的屏障走去。 就在她身体即将触碰到屏障的瞬间。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连番承受金丹攻击都岿然不动的暗红屏障,在与那湛蓝色阵盘光芒接触的刹那,竟主动向两侧分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何拂柳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优雅从容地一步踏出! 在她身影完全离开的瞬间,那水波门户悄无声息地合拢,屏障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轻松写意,快到让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何拂柳连头也没回,清冷的声音渐行渐远:“尔等,便留在这里听那玄悲和尚瞎咧咧吧。” 第61章 魔障原来是顶级BUFF? 话音落,何拂柳已然消失在众人眼中。 原本还在发愣的众人顿时炸了。 “卧槽!真的出去了!” “看样子这大阵并非牢不可破,只是我们没有找到正确方法而已!” “应该是方才她手里那个阵盘的功劳!玄水阁的阵道水平竟然这么高吗?” “可是…她为什么自己走了?玄水阁不是正道修士吗?难道不应该把我们全都放出去吗?” “屁的正道修士!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大家都是为了药圣传承而来,为了秘境里的宝物而来,少一个人争夺难道不好?” “我倒觉得,这大阵没准就是他们玄水阁搞出来的!故意把我们困在这里,如此一来,那些宝贝就都是玄水阁的了。” 周围吵吵嚷嚷。 玄悲面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何拂柳竟然真有出去的方法,关键是有也就罢了,竟然还气自己!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跟她师姐有一腿吗? 不… 可能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会做得如此绝情。 “看来我当初选择遁入空门是正确的,女子猛如虎,更别提这玄水阁的女子…” 玄悲在心中为自己当初的渣男行为开脱。 “不是?我的拂柳仙子就这么走了?” 杨烈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崩溃:“我还没上车呢!” 有了一个成功出去的案例。 原本一些还不着急的修士,现在都开始躁动起来。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就算这些金丹修士真有出去之法,那也不会与他们分享,人家自己离开不好吗? 这样还少了一些抢宝的竞争对手。 若是换做他们,一样会这么做。 与此同时。 在药圣秘境内,九处超大型灵田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被困的修士,各显神通,而脱困的基本上都是大势力的那些修士。 至于散修? 能够脱困的寥寥无几。 如此一来,至少有九成的修士都被困在了大阵之中,只要等到魔障蔓延过来,不用多久,他们就会开始自相残杀,到时整个秘境之内将会生灵涂炭! 当然,最重要的便是,这些人的死最终都会被清算到圣宗头上! 还一个人处于地图边缘的燕倾。 活动了一下筋骨,又抬头看了看天边,一切如常。 然后,反手打开了地图。 “嗯…地图显示,魔障已经快要接近我所在的位置了,果然肉眼是无法看到的吗?” 燕倾戒指里的五色花已经堆砌成山,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准备看看这魔障到底是怎么个事。 秘境里面的宝物,其实他并不太关心。 对于他而言,人气值即是资源,有时间去争抢一些没什么卵用的宝物,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把人气值最大化。 燕倾双手枕在脑后,直接往草地上一躺,翘着二郎腿看着蔚蓝的天空,开始神游。 其实燕倾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便喜欢回忆一些小知识。 比方说一些必须记住的小知识:“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鳝大成蛇,蛇大成蟒,蟒大成蛟,蛟大成龙,龙大成王,王中王,火腿肠,一节更比六节强,果冻我选喜之郎,喜之郎,不一般,马可波罗是瓷砖,能贴墙,能贴地,大力才能出奇迹。” “我现在想这些做什么?” 燕倾把脑海里没用的知识都甩掉,然后又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或者说为什么是我?还有没有其他的穿越者?” 思考了半晌,他有了答案。 毕竟他的确跟别人不太一样。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相信,我从17岁变成18岁只用了一年的时间,这种改变有些人需要用12个月,有些人需要用365天,而我,只用了一年。” 燕倾喃喃道。 就这样百无聊赖过了不知道多久。 燕倾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这种药香甚至比秘境刚现世的时候还要浓郁无数倍! 他把发散的思维抽了回来,一屁股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打开地图一看,果不其然,毒圈已经蔓延过来了! “看不见,听不见,但是能够闻到?” 燕倾若有所思:“若是这样的话,倒也不算无形无质,至少能够闻得到。” “不过,不是说这魔障入体,会产生幻觉啥的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燕倾很疑惑。 【叮!因为宿主乃是魔修,修炼的本就是魔功,加之道心无瑕,不会受心魔影响,魔气于你而言,更是大补之物。】 系统解答了燕倾的疑惑。 “所以,这玩意不但对我无效,甚至相当于给我加了一个BUFF?” 燕倾懂了。 然后他的眼睛就亮了。 这样一来,简直逼格拉满啊! 又可以来一波天神下凡了! …… 九处灵田内。 气氛越发凝重。 有不少修士都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们试过各种方法,可这大阵根本就牢不可破! 能出去的都已经出去了,留在这里的基本上已经无缘药圣传承争夺了。 而此时。 林雪见也终于采完了最后一株药材。 她擦去额角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抢救了好大一部分药材,这些药材都可以炼制成品级不一的丹药,这样一来,说不定我的炼丹水平能更上一层楼。” “林师姐,你还懂炼丹?” 陆小凡有些意外。 “我们药王谷的弟子,都要掌握炼丹才行。” 林雪见扬了扬雪白的下巴:“而本小姐,可是三品炼丹师哦!” 炼丹师共分九品。 几品炼丹师就能炼制几品的丹药。 三品炼丹师,已经能炼制金丹期修士常用的一些丹药了! “难怪林师姐这么财大气粗。” 陆小凡心中很是震撼。 炼丹师来钱太快了,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职业。 不过,也要有那个天赋才行。 “走吧,我们该继续深入了。” 林雪见又道。 “林师姐有办法打破这个大阵?” 陆小凡有些惊喜。 大概是声音太大,吸引了周围修士的注意,数道目光看了过来,当发现两人不过是筑基和炼气的修士后,又不屑地移开了目光。 两只弱鸡,还想破阵? 第62章 一滴都没有了 “没有啊。” 林雪见理所当然道。 “哈?” 陆小凡挠了挠头:“可是我们不打破这个大阵的话,是出不去的啊。” “这不就得看你了吗?” 林雪见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看我?” 陆小凡不是很明白:“林师姐,我也没有办法啊。” “不,你有。” 林雪见朝着大阵边缘走去:“跟我来。” 陆小凡虽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上了林雪见的步伐。 两人选择了一处人较少的地方,林雪见在那暗红色的屏障上摸了摸,随即露出了然之色:“果然如此。” “林师姐看出什么了?” 陆小凡问。 “这大阵应该是四阶大阵,化神以下的修为根本无法强破!除非有四品阵法师出手,找到其阵基所在,破坏掉阵基,才能完全打破这个大阵。” 林雪见解释道。 “那怎么办?” 陆小凡犯了难:“这秘境的修为限制便是金丹及以下,根本不可能存在化神修士。” “四品阵法师…那就更稀有了。” “所以才要看你啊。” 林雪见笑道:“陆小凡,你忘记我跟你说的了?你运气很好,所以接下来你就玩命攻击这个大阵就行了。” “好吧。” 陆小凡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照做。 他先是将魔元灌注在双拳,然后对着这屏障就是一通乱捶。 即便他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可这屏障依然没有丝毫反应,那股反弹之力震的他气血翻涌,人都麻了。 “林师姐,不行啊。” 陆小凡扭头看去。 “继续,不要停,用力。” 林雪见笑道。 陆小凡深吸一口气,这次祭出了飞剑,对着屏障又是一阵劈砍。 这小子心眼子实,林雪见说不停,他就真的不停,一直用力,直到筋疲力尽。 陆小凡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感觉双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师姐,真的…真的不行了…我没力气了…里面…里面好像都空了…” 陆小凡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的丹田。 魔元快要耗光了! “这才到哪儿?男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自己不行?” “别停,继续,再坚持一下!” 林雪见鼓励道。 陆小凡咬了咬牙,只得继续。 “对,就是这样,找准位置,用力!” “节奏可以再快一点,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对!深一点!” “别管外面怎么样,专注你感觉最脆弱的那个点!” “快了…我感觉就快了…再加把劲,马上就好了!” 林雪见不停加油打气,面色红润兴奋,虽然那屏障纹丝未动,可她感觉,按照陆小凡的运气,应该就快要破开了! 陆小凡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但看她如此认真,也只好咬紧牙关,再次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将飞剑狠狠刺向屏障。 “我…我真的…啊啊啊!要虚脱了!” 他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软趴趴倒地。 这次是真不行了。 手中的飞剑连屏障半分都没撼动。 “奇怪。” 林雪见摸了摸屏障,一脸疑惑:“照理来说,按照你的运气,不应该如此啊?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然后又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陆小凡:“起来,继续。” 陆小凡面色发苦,连连摆手道:“林师姐,我真不行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你先让我恢复一下吧。” 林雪见反手掏出一个精致的粉色玉瓶丢了过去:“回元丹。” 陆小凡也不客气,倒出两枚,然后丢进嘴里。 “不用吃的那么省,都吃了吧。” 林雪见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哦,好。” 陆小凡把剩下的十枚都倒了出来,一股脑全丢进了嘴里。 然后,磅礴的灵力涌入体内,他盘膝运功,这些灵力没有丝毫滞涩,很快便转化为了魔元。 由此可见,这回元丹的纯度之高,实在罕见! 一刻钟后。 陆小凡只感觉魔元充沛,已然恢复了全盛状态。 “恢复好了吧?那就继续吧。” 林雪见像个农场主,见陆小凡恢复了,立马便要让他干活。 陆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被资本做局了,只能苦着脸再次站起身,抄起那柄已经有些卷刃的飞剑,对着暗红屏障开始了新一轮的劈砍。 “林师姐…这个姿势对吗?” “再往里一点…对!就是那里!用力!” “啊…速度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 “慢一点,感受它的律动…找到那个点!” “嗯…好像…好像有点感觉了…” 两人的对话愈发离谱,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一些女修更是面红耳赤地啐了一口,低声骂着“不知羞耻”。 吉霸大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点评两句:“啧,这小伙子体力不错啊,就是技巧糙了点。” 玄悲和尚闭着眼,佛珠捻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诵经还是在驱散杂念。 陆小凡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他感觉自己做得都是无用功,这种等级的大阵岂是他能撼动的? 林师姐,不会在戏弄自己吧? 随即,他就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因为林雪见的确在很认真的分析,时不时摸摸屏障,像是在找最脆弱的那个点,那眼神清澈的像是大学生。 “林…林师姐…这次…这次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又是半个时辰后,陆小凡瘫坐在地,眼神涣散,感觉有点微死了。 林雪见皱着眉,摸着屏障,百思不得其解:“没道理啊…运气守恒定律呢?难道非得在生死关头才能触发?” 然后,林雪见又掏出了一瓶回元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小凡啊,只能再辛苦你一下了。” 陆小凡看着那瓶回元丹,像见了鬼似的,哀嚎道:“林师姐,我真不行了啊!要不你换个人干吧。” “不行,这里就你运气最好。” “不干,我真不干了!” “不,你必须干!” 就在两人争执之间,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屏障外传来:“哟,挺热闹啊?隔老远就听见虎狼之词不绝于耳,我说里面干嘛呢?搞团建还是开银趴啊?陆小凡,你小子可以啊,几天不见,玩得挺花?” 陆小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当看到燕倾那戏谑的笑容时。 感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燕师兄,你终于来了!” —————————— (还有一章!) 第63章 破阵?简单! 看到燕倾的那一刻。 陆小凡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得救了! 燕倾在,没意外。 这就是他对燕倾的信任。 就在陆小凡感动得快要涕泪横流之际,一旁的林雪见反应比他更快。 在看到燕倾的那一瞬间。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般愣了足足好几秒,随即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被点亮,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 “我的老天奶……” 她极小声地惊叹了一句。 紧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飞快地用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丝,又掏出一面随身的小铜镜,看了看自己有没有不妥之处。 确定形象很完美之后,收起铜镜,转身,露出甜美的笑容。 这一番操作,可谓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当燕倾的目光看过来时,林雪见适时地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了一下,用她那原本就清脆,此刻更刻意放柔了几分的嗓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开口道:“燕师兄好,我叫林雪见,是药王谷的弟子。” 声音温婉动听,与刚才催促陆小凡时判若两人。 燕倾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雪见身上,也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几眼。 眼前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不算太高,却比例极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束腰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株栩栩如生的兰草,更衬得她腰肢纤细,身姿灵动。 她的肌肤白皙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屏障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好像能自行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脸,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妖娆美,而是带着一种山野精灵般的纯净与灵气。 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瞳仁是罕见的琥珀色,转动间流光溢彩,充满了生机。 小巧的琼鼻,粉嫩如樱瓣的嘴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极其讨喜、让人见之忘俗的容颜。 她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宛如初春山谷中带着露珠绽放的铃兰,纯净而充满活力。 “这就是武动九霄的女二号林雪见?确实挺好看的啊。” 燕倾心道。 他当然认识林雪见,作为武道九霄人气排名第二的女二号,林雪见那古灵精怪的性格,还有灵气逼人的外表,初一露面,就收获了一大批的死忠粉。 而且这位可是药王谷谷主的弟子,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丹药,她随时都能搞到。 跟这种富婆,自然是要搞好关系的。 有一句话叫做,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但是富婆能给我换一柄更好的剑! 当然,燕倾并不在意富婆不富婆的,对这个角色,他当时追剧的时候,也是很喜爱的。 这种邻家小妹,谁不喜欢? 燕倾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丹凤眼微微弯起,对着林雪见露出了一个比刚才对陆小凡时“和蔼”了不止十倍的笑容。 “药王谷的林师妹?” 燕倾故作惊讶,声音也放缓了些许,很有磁性:“早就听闻药王谷人杰地灵,尽出芝兰玉树般的人物,今日见到林师妹,方知此言不虚。这满山谷的灵花异草,与林师妹一比,怕是都要黯然失色了。” 林雪见哪里听过这么高级的夸人方式?尤其还是从这位俊美非常的师兄口里说出。 她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那颗小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原本只是装出来的几分羞怯,此刻倒有七八分成了真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绞着纤细的手指,声音更柔了:“燕师兄过奖了,我…我哪有那么好……” 一旁的陆小凡满头问号。 不是,林师姐,你闹呢?你刚才哪里是这种姿态? “诶,林师妹何必过谦?我燕倾向来有一说一。方才我在外面,就隐约听到师妹在指导陆师弟破阵,言辞精准,思路清晰,一看便知在阵法上造诣匪浅。想必在药王谷,林师妹也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吧?” 燕倾自然而然将话题引到了林雪见身上。 这话听得陆小凡直翻白眼。 燕师兄这嘴也太能说了吧?林师姐哪里懂什么阵法? 而且,为什么说自己就是虎狼之词。 林师姐就是造诣匪浅? 这两人,都很装啊! 陆小凡略带忧伤,抬头望天。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我陆小凡何时才能拥有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 林雪见被燕倾这话问得心里甜丝丝的,但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谦虚,她微微摇头,声音轻柔:“燕师兄谬赞了,谷内师兄师姐们都比我厉害多了。我不过是…不过是炼丹时比较坐得住,对火候和药性融合感知稍微敏锐那么一点点而已。” 她嘴上说着“一点点”,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闪着光的眼眸,却悄悄泄露了她的小骄傲。 燕倾将她的小骄傲尽收眼底,唇角微扬:“能于丹道一途有此敏锐感知,林师妹已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他话音自然一转,目光投向那暗红屏障:“如此天才,岂能被这死物所困?待我先破了此阵,再向师妹请教丹道妙理。” 说罢,不等林雪见回应,他便已转身,潇洒地朝着后方走去。 有攻略的他,岂能不知阵基在哪里? 实际上要破这大阵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的是,如果知晓这阵基的位置,即便是一名炼气期修士,也能成功破阵。 难的是,这阵基与寻常大阵不同,设在大阵之外,若是困于大阵内,即便知道阵基位于何处也无用。 短短几息间,燕倾已经走到了阵基处。 然后朝着脚下猛地一跺。 “轰隆隆!” 随着他这一脚,整座大阵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原本怎么都无法撼动的屏障,竟在此刻出现了道道裂纹! “破。” 燕倾嘴角上扬,再次一跺。 “咔擦!轰!” 话音落,屏障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雨。 燕倾负手立于纷飞的光雨中央,玄色衣袍在激荡的灵气中猎猎翻飞,墨发狂舞。 破碎的阵法光芒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与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姿态,洒脱不羁,又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宛如神明临世,惊艳了此间天地。 “陆小凡,我终于知道你的运气用在哪里了。” 林雪见盯着燕倾,喃喃出神道。 ———————————————— 三更送上!求催更,求为爱发电~ 第64章 这局棋,由我来下! “卧槽!阵破了!” “得救了!这样一来说不定我们还能争夺药圣传承!” “冲冲冲!真是天不亡我啊,哈哈哈…” 阵破,原本被困在阵中的人都欣喜若狂。 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阵是谁打破的,他们只知道,跑慢一点,就与药圣传承无缘了! 于是,道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秘境深处射去。 而知道阵是如何被打破的那些人,有部分人跟着大部队离开了,只有寥寥几人留下来跟燕倾打招呼。 吉霸大大摇大摆走到燕倾面前,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多谢了啊,小子,记住了,本大爷是听雪楼的吉霸大,如果以后被欺负了就报我的名字,这个给你!” 说着,吉霸大将一个令牌甩到了燕倾手里。 “那就多谢吉霸道友了。” 燕倾笑道。 “走了。” 吉霸大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阿弥陀佛。” 玄悲走到燕倾身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善哉。天地如局,众生皆子。小施主今日之举,恰如冥冥中一点灵光,破开迷障,使得困龙升天。此非小施主之功,实乃天意假你之手,显化缘法,亦是此间诸位命里该有的一段造化机缘。” 说完,他还微微叹息一声,一副勘破世情的模样:“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今日之缘已了,他日若有机缘,自有再会之时。小施主,好自为之。” 说罢,他再次宣了一声佛号,便不再多看燕倾一眼,身形飘然而起,脚踏虚空,不疾不徐地朝着秘境深处而去。 “这秃驴,装逼倒是有一手。” 燕倾只觉得好笑。 这家伙的意思很简单,今日你救我,是上天安排的,跟你无关,这是我命中的定数。 相比起吉霸大来,玄悲和尚太过虚伪。 也难怪后面死的很惨,可是观众丝毫不觉得可惜。 没办法,装逼装不明白,反而遭人厌烦。 最后,是烈火谷的杨烈,他用神识在燕倾的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圈,方才笑道:“若我没猜错,阁下应该是圣宗的圣子,燕倾吧?” “诶,这话可不敢乱说。” 燕倾摇头道:“我们圣宗从来就没有什么圣子的说法。” “是也好,不是也罢。” 杨烈笑道:“总之,今天我承了你的情,他日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我定会还了这个人情。” 说罢,掏出一枚玉简递给了燕倾:“你用这玉简随时都能联系上我。” 说罢,同样冲天而起,朝着深处飞去。 燕倾掂量着手里的令牌还有玉简,脸上笑容更甚。 虽说他可能用不上两人帮忙,但这玩意关键时候,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毕竟两人都是各自宗门里的天才,若是不陨落,注定会有一番作为。 只能说,救的值。 “燕师兄,我们也快深入吧,不然的话,什么都剩不下了。” 陆小凡提议道。 “急什么?” 燕倾反手掏出一把五色花,塞给了陆小凡:“这药圣秘境有古怪,我在边缘处等待了一天,终于等来了异象。” “这是?” 陆小凡看着怀里的五色花,一脸懵。 “解药。” 燕倾指着天际说道:“药圣秘境从开启的那一刻,便有魔障在悄然蔓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能闻到一股惊人的药香。” “魔…魔障?” 陆小凡吓了一跳,顺着燕倾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林雪见闻言,却恍然道:“我就说怎么在秘境之中哪哪都感觉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来自于何处,燕师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 她选择无条件相信燕倾。 当然,绝不是因为燕倾那迷人的外表。 “林师妹果然聪慧过人,觉悟也比常人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燕倾先是夸赞了一句,随即又说道:“魔障初时蔓延的速度极慢,现如今已经快要接近我们所处的位置,而它对我们的影响,也在无形之中。” “初期只是让人心神躁动,贪念放大。但随着吸入增多,会逐渐产生幻觉,心魔丛生,最终魔气灌体,彻底迷失,甚至可能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晃了晃手中的五色花:“而这‘五色花’,是此方小世界自然演化出的唯一解药。它能净化那种无形的污染,保持灵台清明。我花了一天时间在边缘地带疯狂采集,就是为了应对此劫。” 听完燕倾的话,陆小凡眼中顿时露出崇拜之色:“燕师兄,你真厉害!” 果然,只要燕倾在,绝对没意外! “好了,陆师弟,还有林师妹,你们便往更深处去,带上这些五色花,若是遇到被魔障影响心智之人,就让他们服下。” 燕倾说着,又掏出了一大堆的五色花,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雪见没有任何意见,将那一大堆五色花收取了一半,塞进戒指里。 剩下的一半则被陆小凡收了起来。 “那,燕师兄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陆小凡问道。 “我猜,并不只有你们被困了起来,其他修士没准也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我要去把他们放出来。” 燕倾笑道。 林雪见闻言,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她微微歪头,疑惑道:“燕师兄,秘境之中,机缘有限,众人皆是竞争对手。如今有人被困,少了这些争夺者,对我们而言岂非好事?为何还要特意去解救他们?” 换做是她,或者其他人,恐怕都不会去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燕倾轻笑出声。 他随手将一朵五色花弹向空中,看着它旋转落下。 “竞争?” 他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狂狷的弧度:“林师妹,你的目光,还停留在棋盘之上,与众多棋子争先。” “但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在执棋?又是谁,将我们所有人都视作棋子,投入这方秘境牢笼?” “这魔障是饵,这困阵是笼,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这些所谓的‘天骄’,在其中迷失、疯狂、相互撕咬,最终成为他达成目的的手段。” 说到此处,燕倾眼神锐利如刀,望向天际: “我燕倾,没兴趣当别人棋盘上争食的棋子,更没兴趣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去演一场自相残杀的丑戏。” “他布下此局,想当执棋之人?” 燕倾站直身体,玄袍无风自动,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油然而生: “那我便掀了这棋盘,坐了他的位置。” “救人,不过是第一步。我要让该活的人活着出去,让该露的阴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想让圣宗背锅?我偏要圣宗成为破局的关键!” “他想让天下大乱?我偏要看看,当棋子跳出棋盘,反客为主时,这位躲在幕后的‘棋手’,该如何自处!” “这局棋,现在,由我来下。” 第65章 混乱初露端倪 头皮发麻! 陆小凡这一刻真的感觉头皮发麻。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激动得微微发颤,恨不得立刻追随燕倾的脚步,去搅动风云! 燕倾身上的那股自信,很容易感染到周围的人。 他突然好想豪气干云地狂吼一声,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过考虑到有些丢人,陆小凡还是硬生生将翻滚的情绪压了下去。 而林雪见何等聪慧,当即也听懂了燕倾话里的意思。 “燕师兄,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有人策划好的?” “嫁祸圣宗…然后挑起宗门大战?” 林雪见越想越心惊,细密的冷汗竟不知不觉浸湿了她纤细的后背。 这次进秘境的可都是各宗骨龄百年以下,真正的天骄! 如果这些人尽数陨落于此,那各宗的未来必定会遭受到沉重打击! 如果说全都陨落于此也就罢了,这时候圣宗的人如果再赚个盆满钵满走出去,势必会引起眼红。 而这个时候,倘若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将秘境内的所见所闻说出,保管他们都会认为,是圣宗在背后搞鬼,策划了这一切。 而圣宗偏偏没做过此事,却百口莫辩,稍微一摩擦,便可能擦枪走火,引发大战! 甚至,圣宗会被打上邪宗之名,被天下宗门讨伐也说不一定! 好狠毒的计策!好精密的布局! 这已非简单的秘境争夺,而是要将整个修仙界的未来都拖入深渊的惊天阴谋! 想通这一切的关窍,林雪见再看向燕倾时,眼神已然彻底变了。 最初,或许只是被那惊为天人的容貌和风趣的谈吐所吸引,带着几分少女怀春的悸动。 但此刻,那层浮于表面的欣赏如同被飓风扫过的薄雾,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折服! 在药圣传承这等足以让任何天才疯狂的诱惑面前,他非但没有迷失,反而能跳出局外,以一种近乎俯瞰的视角,冷静地洞察到隐藏在重重迷雾下的致命杀机! 这份心智,这份定力,这份未卜先知般的敏锐,简直超越了“天才”的范畴,近乎于妖! 一种混合着后怕、钦佩、以及难以言喻的炙热崇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看着燕倾的侧脸,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跳动得失去了节拍。 只有这样的男人… 才值得我林雪见倾心崇拜! 燕倾若是知道林雪见的脑补,定然会会心一笑。 他当然没有多智近妖,而是提前看过剧本! “林师妹聪慧过人,实非常人。” 燕倾笑道:“好了,那我们便各司其职,之后再会。” 说罢,燕倾冲天而起,眨眼消失在两人眼前。 “陆小凡,走!我们不能拖燕师兄的后腿!” 林雪见干劲满满,眼睛亮晶晶的。 陆小凡狠狠点头:“好!” …… 靠近最东边的一处超大号灵田。 无数修士被困其中,不乏一些大宗门,修仙世家的弟子。 能从这处大阵逃出去的人寥寥无几,也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太好,这里面,竟一个金丹修士也没有。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明明有这么浓郁的药香,那惊天灵药到底在哪?” 一名驭兽山的弟子双眼布满血丝,疯狂地用手刨着地面,泥土飞溅,却一无所获。 他的双手都已经划破,正往外淌着鲜血,可他丝毫未觉。 在他旁边,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啸风狼,看着主人如此焦躁,面色焦急,不停发出呜咽声,似乎是已经看出了主人的状态不对。 它想用头去蹭这名弟子,阻止他疯狂的举动。 可这一动作反倒激怒了这名弟子。 “你这蠢狗!滚开!别妨碍我找灵药!” 那名驭兽山弟子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啸风狼被主人从未有过的凶厉吓了一跳,呜咽着后退了半步,琥珀色的兽瞳里充满了担忧。 它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温和的主人会变成这样。 它再次上前,试着用头去蹭主人,以往只要它做出这个动作,主人必然会温柔抚摸它的头。 或许,这样就能唤回主人的理智? 可这动作,在已经失去理智的驭兽山弟子眼中,便成了挑衅。 “连你也敢不听我的话?!连你也想抢我的机缘?!” 他猛地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那手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五指成爪,裹挟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狠狠抓向啸风狼最脆弱的脖颈! “嗷呜——!” 啸风狼根本没想到主人会对自己下如此重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爪结结实实地抓中! 锋利的指甲瞬间撕裂了它坚韧的皮毛,鲜血从伤口飙射而出!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巨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去。 然而,这并未让那弟子清醒,反而像是刺激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死!给我死!碍事的东西!” 他状若疯魔,整个人扑了上去,像最原始的野兽一样,用拳头,用膝盖,用头槌,疯狂地殴打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 “嘭!嘭!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断响起。 啸风狼没有反抗,只是不解地看着曾经温柔的主人,嘴里不停发出呜咽。 但很快,它的呜咽声渐渐消失。 头颅被砸得变形,胸骨凹陷下去,漂亮的银灰色皮毛被鲜血和泥污彻底浸染,变得黯淡不堪。 最终,它瘫软在灵田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抽搐的四肢证明着生命的流逝。 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依旧圆睁着,定格在了无尽的迷茫与哀伤之中。 那弟子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站在啸风狼逐渐冰冷的尸体旁。 他身上溅满了温热猩红的狼血,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看着脚下的尸体,非但没有丝毫悔恨与悲伤,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喃喃道: “碍事的…死了…好了…现在,没人能阻止我找灵药了…哈哈哈!” 不远处。 柳如烟看着眼前这一幕,蹙眉道:“唐风,要不…你去管管吧?” 唐风此时状态也不太好,那浓郁的药香搞得他心神紊乱,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各种涩涩的画面。 听到柳如烟的话,他抬头看了一下那边的惨状,便满不在乎道:“不就是打死了一只畜生吗?有什么好管的。” 第66章 我先替你保管 闻言。 柳如烟难以置信看向唐风:“唐风,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各种小动物了吗?就连路边的一条流浪狗,你也要喂食,现在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了?” 面对柳如烟的质问。 唐风本就被压制不住的邪念搞得心烦意乱,于是便一口吐出了真相:“如烟,那都是演给你看得罢了。” “你真以为我喜欢那些毛茸茸的畜生啊?除了会掉毛还有聒噪以外,有什么用?” “还不是你喜欢,我才会刻意在你面前装作一副很有爱心的样子……” 说到这里。 唐风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怎么把内心真实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他面色一变,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再看向已经面色铁青的柳如烟,连忙解释道:“不是…如烟,你听我狡辩…解释……” “唐风,你太让我失望了。” 柳如烟眼神冰冷:“我从今天,好像才第一次认识你。” “不是的如烟!” 唐风急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定然是被困在这大阵里久了,让我心烦意乱,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其实我是真心喜欢小动物的。” “咱们相识十七年,从小便是青梅竹马,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听到此处。 柳如烟冷如冰霜的脸色,有解冻的迹象。 唐风说得没错,他们俩相识这么久,如果以前唐风都是演的,那演技未免有些太好了。 加之,她此时也有些心烦意乱,不知为什么,脑中总是不断浮现出与燕倾相处的点点滴滴,倒是勉强接受了唐风的说辞。 “若你以后再说这种话,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柳如烟语气生硬。 “放心,如烟,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我绝不会再惹你生气!” 唐风四指朝天,连忙说道。 就在唐风指天发誓,柳如烟脸色稍霁之际,灵田内的混乱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地彻底爆发了! “杀!杀了他们!所有的灵药就都是我的了!” 一个双眼赤红如血的散修,挥舞着沾满泥泞的大刀,毫无征兆地冲向离他最近的一群修士。 刀光闪过,顿时响起一片惊怒的吼叫和惨嚎。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是我的!那株千年血龙参是我的!谁抢谁死!” 另一处,两名来自同一家族的子弟为了争夺一株散发着诱人红光的灵参,已然拔剑相向,招招致命,昔日同族之情在贪婪的火焰下化为灰烬。 “幻觉!都是幻觉!你们都想害我!” 一个女修尖声厉叫,她披头散发,手中玉簪胡乱挥舞,道道凌厉的气劲无差别地射向四周,误伤数人,引得骂声和反击四起。 更有甚者,开始攻击起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蚀、还在努力保持清醒的修士。 “你看他的眼神!他在嘲笑我们!他在偷偷藏灵药!打死他!” “对!打死他!灵药肯定在他身上!” 恐慌、猜忌、贪婪、暴戾……所有负面情绪被魔障放大到极致,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疯狂传染。 理智彻底崩断,法术的光芒、兵刃的寒光、飞溅的鲜血、疯狂的嘶吼与绝望的哀鸣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原本灵气盎然的宝地化作了血腥残酷的修罗场! 唐风和柳如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全面混乱惊呆了。 “如烟小心!” 看到一道飞射而来的冰锥,唐风一边大叫着,一边躲到了柳如烟身后。 这冰锥的威力并不大,柳如烟轻松将其破坏。 随即扭头看向唐风,一脸难以置信:“唐风,你还是不是男人?竟然躲在我身后?这攻击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 唐风尴尬一笑:“如烟,其实我不想躲的,只是身体不受控制……” “对了!我知道了,肯定是这药香搞的鬼!在药香没有出现的时候,大家都还能保持冷静,可是你发现没有,药香出现之后,气氛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柳如烟闻言,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柳如烟蹙眉道:“可是,我们根本无法逃离这个大阵,这样下去,这场混乱早晚会波及到我们。” “我有办法!” 唐风立马提醒道:“如烟,以前燕倾不是送了好多符箓给你吗?里面就有隐身符!我们只要使用了隐身符,躲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必定能躲过这次混乱。” 燕倾,又是燕倾! 听到燕倾的名字,柳如烟心中一颤。 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的混乱中,她越发的想燕倾了。 此前那些对他的怨气,埋怨,此刻好像都化作了汹涌的思念。 让她几乎压制不住。 不过,她知道此时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从戒指里拿出一堆符箓,还没来得及看,便被唐风一把抢走。 “还给我!” 柳如烟蹙眉,几乎是吼出了声。 唐风却像是没有听到柳如烟话语里的愤怒,反手从一堆符箓里面掏出两张隐身符,然后把剩下的那些全都塞进了自己的戒指里:“如烟,这些符箓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全给我好了。” “你放心,我不会乱用,只是先替你保管着,你以后若是要用,再找我要。” —————————— 三更!又是三更~ 大家不要养书~ 如果追更人数多,下个月挑战一下日万! 第67章 撕破脸了 “我不用你替我保管,还给我!” 柳如烟加重了语气。 “如烟,懂事一些!” 唐风的语气也加重了,皱眉道:“你平日里没有什么战斗经验,这些符箓即便在你手中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但我拿着就不同了,可以保全你我二人性命!” “再说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何须分什么你我?你现在执意要把这玩意要回去,莫非你心中还是放不下燕倾那贱男不成?” 闻言,柳如烟呆立在原地。 她也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还放不下燕倾。 答案是当然放不下,否则的话自己又怎么可能死马当作活马医,送出那种听起来便荒谬的丹药。 一个人的心意,怎么可能仅凭一颗丹药便能够扭转? 唐风见柳如烟不再说话,得意的哼唧了一声,从小到大自己都能很好的拿捏她,现在也不例外。 随后,他催动了两张隐身符。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两道金光将两人缠绕,然后两人的身体便逐渐变得透明,就连气息也都被隐藏了起来。 “燕倾这舔狗倒真是舍得,竟然是三品隐身符。” 唐风面露喜色,喃喃道。 可越是如此,他的心中就越是不甘,这样一条可以无限提供资源的舔狗,怎么能就此放生? 之后必须要想办法,让他重新成为柳如烟的舔狗! 直到榨干,一点油水都没有了,便可以考虑将他体内的天灵根挖出来,赠予自己! 想到此处,唐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辉美好的未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阵内的情况愈发糟糕。 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失去理智,然后便对周围的人大打出手。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至少已经有上百名修士伤亡! 那些尚且还能保持理智的修士,选择远离人群,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很难守得住灵台清明,无数恶念在脑中盘旋,只好拼尽全力压制。 唐风最开始还挺老实,可随着疯狂的人越来越多,他脑海里的邪念也越来越清晰,闻着身旁柳如烟传来的香味,呼吸声在加重。 “如…如烟。” 唐风猛然扭头,眼睛血红。 柳如烟还在发呆,她并没有产生什么邪念,只是觉得越发思念燕倾,脑海中都是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前,她觉得燕倾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现在想来,哪有什么理所当然。 她不过是仗着燕倾对自己的喜欢,一直有恃无恐罢了。 倘若角色互换,她自认自己做不到燕倾的那一步。 听到唐风呼唤自己的姓名,柳如烟扭头看去,只是那眼神中满是茫然。 “如烟。” 唐风的双手猛地搭在了柳如烟的双肩,力道之大,捏得她生疼。 他呼吸灼热粗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赤裸裸的欲望,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文尔雅。 柳如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可怕的眼神吓了一跳:“唐风!你干什么?!放开我!” “干什么?” 唐风咧嘴一笑,笑容淫邪:“如烟,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现在这里没人看得见我们,正是天赐良机……让我们真正在一起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他说着,脑袋就朝着柳如烟的脸凑了过来,满是浊气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 “滚开!” 柳如烟又惊又怒,狠狠一掌拍在唐风的胸口! “嘭!” 唐风猝不及防,被这一掌震得踉跄后退了几步,隐身符的效果都波动了一下。 他捂着发痛的胸口,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长期压抑的阴暗面和在魔障催化下滋生的暴戾,如同火山般喷发! “柳如烟!你这个贱人!给脸不要脸!” 他面目狰狞,指着柳如烟的鼻子破口大骂:“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玉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着燕倾那杂碎吧!” “看他现在厉害了,牛逼了,就后悔了?想回头去找他了?我告诉你,做梦!” “你就是个朝三暮四的骚货!婊子!在我面前立什么牌坊!” “今天老子就要在这里办了你!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男人!” 这番不堪入耳的辱骂,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柳如烟心上。 更把两人昔日的情谊,全都斩断! “唐风!你……你无耻!!” 她声音颤抖,反手便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剑尖直指唐风:“你再敢靠近一步,我杀了你!” “杀我?就凭你?!” 唐风狂笑一声,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器:“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天老子就先拿下你,再去找燕倾那杂碎算账!” 唐风此刻已被魔障和嫉恨彻底吞噬,出手狠辣无情,招招直取柳如烟要害。 他修为本就高于柳如烟,此刻更是毫无顾忌,不过数息之间,柳如烟的护体灵光便被轰破,一道刚猛的掌力狠狠印在她肩头。 “噗!” 柳如烟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娇躯踉跄着向后跌退,手中长剑也险些脱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敬酒不吃吃罚酒!” 唐风面目狰狞,一步踏前,一脚踹在柳如烟的肚子上。 柳如烟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嘿嘿嘿,我看你这婊子还敢不敢朝三暮四!” 唐风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朝着柳如烟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 “轰隆!” 笼罩整个灵田的暗红屏障,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巨响,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原本都快丧失理智的众人茫然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兴致倒是不错啊?要表演活春宫,也麻烦找个没人的角落,在这里丢人现眼,啧啧。” 燕倾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唐风和柳如烟,言语间满是讥讽。 唐风瞳孔一缩,在看清是燕倾以后,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原来是你这杂碎,给我死!” 第68章 变态都没这么变态 被魔障影响神智的唐风,早已没了恐惧。 被无边的愤怒左右,化作一头只知猛攻的野兽,凶悍地朝着燕倾扑了上去。 魔元汹涌,气势惊人,此时的唐风竟比巅峰时期还要强上几分! 然而,燕倾只是随意站在原地,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脸上的戏谑笑意,越发清晰。 近了,更近了! 唐风终于靠近了燕倾,然而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燕倾的拳头就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 唐风脸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塌陷下去,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颗眼珠因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而骇然暴凸,几乎要跳出眼眶! 他前冲的所有势头,在这一拳之下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倒射而回! “轰隆隆!”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疯狂摩擦、弹跳、翻滚,硬生生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十丈、深达数尺的恐怖沟壑! 泥土碎石混合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的鲜血和碎牙,四处飞溅,场面狼藉不堪! 等到终于停下,他已经宛如路边一条,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然后,燕倾掏出几朵五色花,丢给了柳如烟:“吃下它。” 柳如烟先是愣了一瞬,仿佛没明白燕倾的意思。 但,不知为什么,在看到燕倾的那一刻,被思念折磨了许久的她,此时竟什么也不去想了,只想下意识执行燕倾的命令。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几朵花,看也不看,便胡乱地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咀嚼起来。 花瓣混合着鲜血的口感并不好,甚至有些苦涩。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往下咽。 一股久违的清明,瞬间冲散了脑中的杂念,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通透。 可这份清明,带来的却不是平静,而是排山倒海的委屈、后怕、悔恨以及……在看到燕倾那一刻就再也无法压抑的情感洪流! “呜……咳咳……” 她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那个神情淡漠的身影,哽咽着,声音含糊不清:“燕…燕倾……你……你终于还是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态。 此刻,什么矜持,什么算计,什么对唐风的失望,都被这汹涌的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就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已。 燕倾却并未因为她而停留,转身朝着其他修士走去。 “燕…燕倾!你别走…呜呜…咳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是唐风他……” 燕倾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让柳如烟呆愣在原地,她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过燕倾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容了? 这一笑,好像回到了从前。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柳如烟的幻想,让她认清了现实。 “柳如烟,你与唐风之间是情投意合,还是反目成仇,对我来说,并无区别。” “因为,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解释与否,并不重要。”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向其他尚在混乱中挣扎的修士。 柳如烟怔怔地看着燕倾的背影,那句“与我无关”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斩碎。 一种像是永久失去了某种珍贵之物的巨大悲痛涌上心头,让她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瘫坐在尘土中,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另一边,燕倾走向一名正在对着空气疯狂劈砍的修士。 他拿出一朵五色花递过去:“吃了它,能清醒。” 那修士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燕倾,暴躁地吼道:“你谁啊?!滚开!老子凭什么听你的?谁知道你这破花有没有毒!” 燕倾眉毛都没动一下,回应他的,是快如闪电的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那修士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几颗牙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他被打懵了,捂着脸,眼中的疯狂和暴躁被这一巴掌扇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惊恐和茫然。 燕倾面无表情地再次将五色花递到他面前。 那修士一个激灵,瞬间变脸,点头哈腰,双手恭敬地接过五色花,语气谄媚至极:“前…前辈!我错了!我刚刚是跟您开玩笑的,活跃下气氛!我吃!我这就吃!” 说完,他忙不迭地将五色花塞进嘴里,囫囵吞下,生怕慢了一秒那恐怖的巴掌又落下来。 很快,他眼中恢复了清明,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和那一巴掌,顿时冷汗直流,对着燕倾连连鞠躬:“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巴掌…啊不,是点拨之恩!” 燕倾懒得理他,继续走向下一个目标。 “什么几把玩意!想骗我吃下毒药然后抢我的宝物是吧……” “啪!” “你让我吃我就吃,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啪!” “吃个蛋……” “啪!” 燕倾一路走过去,但凡有不配合的,当头就是一巴掌。 被打了一巴掌,通常就老实了。 当然,也有很变态的。 比方说有一个拒不配合,嘴角还在流口水的修士,被燕倾打了一巴掌后,非但没有清醒,反倒面色变得极其红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前…前辈!这力道…这角度…妙啊!再来几下!求您了!使劲!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燕倾:“……” 他嘴角狠狠一抽,满脸嫌弃。 二话不说,直接捏开那修士的嘴,将五色花粗暴地塞了进去,差点捅到喉咙眼。 “呕…咳咳…” 那修士被噎得直翻白眼,再也说不出半句骚话。 燕倾转身就走,好像走慢了一秒都会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诡计多端的M!” 第69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药圣秘境最深处。 此时这里呆立了一群修士。 没有想象中的琼楼玉宇,没有霞光万道的藏丹阁,没有药香冲天的灵草园。 只有一片荒寂。 这是一处位于孤峰之巅的悬崖平地,云海在脚下翻涌,山风猎猎。 映入眼帘的,唯有一间低矮破败的茅草屋,仿佛一阵稍大些的山风就能将其吹垮。 茅草枯黄,屋檐下甚至结着陈旧的蛛网。 屋前,是一小片早已荒芜的田垄,其中没有半分灵光,只有几簇最普通不过的杂草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刺眼。 一方歪歪扭扭的石磨半埋在土里,磨盘上布满青苔,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旁边,一棵叶子枯黄,毫无灵气的老茶树孑然而立,枝干虬曲,仿佛在诉说着无人问津的寂寞。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没有禁制,没有守卫,没有考验。 只有风吹过茅草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云海流动的寂静。 天空中的流光连绵不绝。 每过一会,便有一群修士赶到,在看清楚了此地的环境后,他们也开始了罚站。 当然,还有不死心的修士在茅草屋内翻找。 茅草屋内,更是简陋得令人心头发酸。 不足方丈之地,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尘气息。 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泥土地。 屋内仅有的几件物事,也平凡得刺眼。 一张铺着干草、早已腐朽塌陷的木床,上面落满了灰。 一个缺了口的陶土水缸,里面空空如也,缸底积着一层污垢。 一方低矮的石台,或许曾是打坐之用,此刻也遍布尘土。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那些冲进屋内的修士,如同疯了一般,翻开了腐朽的木床,敲碎了陶土水缸,甚至用武器掘地三尺,试图找到隐藏的密室或机关。 尘土飞扬间,他们除了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之外,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药圣传承呢?!丹药呢?!宝物呢?!” 一个修士将手中的碎石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崩溃的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崖顶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吼声像是点燃了众人积压的失望。 “我们拼死拼活从那大阵中逃出……就为了来看这破草房?!” “耍我们!这根本就是个骗局!” “会不会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把好东西都拿走了?” “放屁!这地方一看就几百年没人来过了!哪来的捷足先登!” “那宝物到底在哪?!难道药圣他老人家就住这鬼地方?” 质疑声、怒骂声、不甘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人赶来,也不断有人试图寻找潜在的宝藏。 然而,没有。 除了破败,就是荒凉。 所谓的药圣传承,灵丹妙药,宛如空中楼阁,浮华泡影。 “在药圣秘境洞开之时,我们看到的那些虚影难道都是假的?” “那些宝物我是一个都没有看到,除了路上收获了一些珍贵药材以外,好像便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药材在外界虽难得一见…但大多都是可以寻到的药材,所以,我断定我们应该来错了地方,或许真正的宝物并不藏于此处!”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药圣他老人家飞升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什么宝贝,而是把所有好东西都带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议论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修士赶到。 此前成功破阵的那些金丹修士也发现了不对劲。 “咦?这些人怎么从大阵里逃出的?” “难道有能人异士出手了?” “不玄学啊。” 而当这些金丹修士抓住前来的修士们问询之后,才得知,原来这一切都是燕倾的功劳! 尽管大部分人不认识燕倾,但只要有人认识便行了,这样一来他的名字很快便会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燕倾?似乎是圣宗天骄吧。” “圣宗竟然会这么好心?少了人与他们争夺机缘难道不好吗?” “这圣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在得知这一切都是圣宗的手笔后。 不少人犯起了嘀咕。 圣宗队伍这边。 三名金丹修士都在。 陈春摸着下巴的小胡子,一脸思索之色:“你们说,燕师弟这是何意?” 萧杀人如其名,看着相当冷厉,很有传统魔修的那种气质,连嘴唇也黢黑,他皱了皱眉说道:“谁知道呢,这位师弟的脑回路我们都摸不清,身为宗主亲传弟子,当初在宗门年宴上为讨女子欢心,学犬吠的事,可真是震惊我一百年。” 苏妙则是一名年上御姐,身姿曼妙丰腴,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紫黑色长裙,裙摆绣着暗纹毒藤,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慵懒地撩了撩耳畔一缕微卷的发丝,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呵,我们这位燕师弟啊,心思可活络着呢。” “说不定啊,这次又是看上了哪家仙宗的仙子,想玩一出‘英雄救美’的把戏,博取芳心呢?”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为了讨姑娘欢心,什么事做不出来?学狗叫算什么,这次玩得更大,直接救了这么多人,这‘英雄’当得,够分量了吧?” 陈春叹气道:“燕师弟天赋过人,就是这心思总是不在正途上,还好这里并没有什么传承,宝物之类的,否则的话,岂不是白白让别人得了机缘?” 显然,几人都把燕倾想歪了。 毕竟有诸多黑历史,很难让人不想歪。 就在此时。 天空又有两道流光赶来。 是陆小凡和林雪见! “师兄!师姐!” 陆小凡尚在半空,声音便响起:“燕师兄让我带话!这秘境是个陷阱!有魔障在无形中侵蚀心智,还有困阵都是有人故意布下,目的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最后嫁祸给我们圣宗!” 他声音不小,又急又快,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另一边,林雪见也找到了药王谷的带队师姐,俏脸紧绷,语气严肃地重复着燕倾的推测:“师姐,燕师兄说这一切都是阴谋!魔障会让人迷失产生幻觉,最终目的是挑起宗门大战!五色花是解药!” 两人的话,如同两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四起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第70章 放下成见,携手破局 “燕师兄?哪个燕师兄?” 药王谷的带队师姐,名为柳清荷,人如其名,身上有一股出水芙蓉的干净感,在听到林雪见的话后,蹙眉问道。 “圣宗的燕倾,燕师兄!” 林雪见面色严肃:“柳师姐,那魔障十分危险!唯有这五色花可以让我们保持清醒!”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五色花。 周围药王谷的弟子,见到这五色花,顿时议论起来。 “这不是我刚进来的时候,在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吗?” “对啊对啊,当时我便觉得这花好看,多留意了一阵。” “如果真是有什么神奇效用的花,怎么可能大规模存在?雪见师妹,你该不是被圣宗的那家伙骗了吧?” “圣宗身为魔道宗门,会这么好心?” 一提到圣宗。 众人明显都不太信任。 林雪见柳眉倒竖,显然是生气了:“够了!” 这一声呵斥,让原本议论纷纷的药王谷弟子们顿时一静,愕然看向她。 林雪见目光扫过刚才出言质疑的同门,眼里满是失望:“张口魔道,闭口圣宗,诸位师兄师姐,我们药王谷的祖训是什么?‘悬壶济世,仁心为本,草木有灵,众生平等’!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她声音拔高,气势惊人:“何时我药王谷弟子,也学会了以出身论善恶,用宗门定是非这等狭隘之举?!燕师兄他挺身而出,破阵救人是真!他洞察魔障,指明解药是真!他甘冒风险,派我等前来示警也是真!” “敢问诸位,在你们被大阵所困,彷徨无措之时,是这所谓的‘魔道’弟子给了你们生路!而你们此刻,却因那可笑的偏见,对他冒着风险传递的救命信息嗤之以鼻,甚至恶语揣度!这便是我们药王谷的‘仁心’吗?这便是我们修行之人应有的气度吗?!” “你们可知道,他为了破阵救人,现在还在四处奔波!你们之所以能看到此处聚集的各宗弟子越来越多,全是他的功劳!”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 让原本都在质疑的弟子们,都开始反省。 “此前我并不知道自己是被燕倾所救,我听都在传,还以为是圣宗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想到事实真是如此…是我错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林师妹教训的是,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那燕倾的目的是什么,可他此时做的事,有益于大家,我们不该质疑!”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的确处处透着蹊跷!为何药圣秘境内会出现困人的大阵,又为什么在最深处什么宝物都没有,细思极恐!” 柳清荷见状,点头道:“雪见师妹所言极是。我等修行之人,当以济世救人为先,明辨是非为本,岂可因门户之见而蒙蔽双眼,错判善恶?” 她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燕倾道友此次所为,无论其初衷如何,客观上的确是救了我等众多同道,此乃恩情。他既指出魔障危机与解药,我等便应谨慎对待,仔细查验,而非因噎废食,一味排斥。” “当下首要之事,并非争论圣宗意图,而是确认这魔障是否存在,以及这五色花是否真如燕倾道友所言,能抵御魔障。若为真,则我等需立即告知更多同道,共渡难关;若为虚,再行计较不迟。” 另外一边。 圣宗队伍,因陆小凡的话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陈春最先反应过来,抚着自己的胡子,看向陆小凡:“莫慌,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师兄,我叫陆小凡。” “好,陆小凡,你把此事从头到尾讲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过。” 陆小凡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陈春、萧杀还有苏妙三人都是地煞榜的天才,自然不是蠢人,听完陆小凡的话,心中都有了答案。 陈春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看来,还真有可能像燕师弟推测的那样!” “原来他不是在胡闹,而是在破局!” “背后布局之人实在心思险恶,这几乎是必杀之局!若非燕师弟洞察先机,在困阵里的各派弟子只怕早已杀得血流成河,届时……圣宗便是众矢之的,百口莫辩!” 萧杀周身魔元涌动,连空间都在微微震颤:“不管是谁,算计我圣宗,杀!” 苏妙则咯咯笑道:“燕师弟好像成长了呢,看来我们这位师弟,这次玩的不是风月,是风云啊。” “掀了棋盘,从棋子一跃成为棋手,还别说,真挺帅的,这才应是宗主亲传应有的风采嘛。” 萧杀冷哼了一声:“总感觉怪怪的,我们竟然成了燕师弟手中的棋子。” “棋子也有棋子的妙用,既然燕师弟想当这个棋手,那我们做师兄师姐的,自然应当鼎力支持才是。” 苏妙的手指在发丝上打转,嘴角上扬:“毕竟我圣宗,最是团结!” 然后。 圣宗和药王谷开始向其他宗门传递这个消息。 最初,有大半宗门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还有一小半则看在药王谷的面子上,选择相信。 至于能被圣宗说服的宗门,寥寥无几,毕竟口碑就在那摆着,自诩清高的正道修士们,很难与魔道共事。 可,随着最新的一批修士赶到。 那大半将信将疑的宗门也选择了相信。 因为这些修士都是被燕倾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他们自然知道魔障灌体是什么滋味。 于是,各大宗门、修仙世家以及散修联盟的代表,约二十余人,围聚在崖顶那棵枯寂的老茶树旁。 气氛凝重,再无之前探寻宝藏时的热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舟共济的紧迫感。 陈春作为圣宗代表,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诸位,情况想必大家都已清楚。魔障无形,侵蚀心智,意在让我等自相残杀。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地,将秘境异状公之于众,彻查幕后黑手!” 剑宗领队李寒枫抱着剑,眉头紧锁:“陈道友所言极是。不过布局之人既然设下这绝杀之局,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关键,说不定入口早已被封闭。” 第71章 别慌,想想燕师兄会怎么做! 听雪楼的代表,则是吉霸大。 他直接拍胸说道:“那可不一定,我觉得入口可不是想打开就打开,想关闭就能关闭的,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入口处已经被那劳什子的魔障覆盖了。” “不过咱们有五色花,倒也不惧,依我之见,还是先去入口查探一下比较好。” 此话也言之有理,有部分人亦同意这个方案。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从天空落下,落入神机门的代表鲁盛手中。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鹤。 鲁盛将一缕灵力注入木鹤,木鹤双瞳发光,在空中形成了一段影像。 “这是我进秘境之后落脚的地方,没有入口。” 鲁盛解释道。 “我想起来了!” 烈火谷的杨烈皱眉道:“我们进来之时,被随机分配到了各地,所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入口在哪里!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柳清荷深吸了一口气:“如此看来,我们想出去,还必须要先找到出口才行。” …… 在众人讨论方案的时候。 陆小凡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快的老熟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楚…楚师姐。” 楚瑶闻言,扭头看来。 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素白的衣裙在崖顶的山风中轻轻拂动,宛如一朵清冷的雪莲。 在看到陆小凡后,楚瑶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对他点了点头:“陆师弟,好久不见。” “是…是啊,好久不见了。” 陆小凡下意识地应和,目光游移间,不知怎的就落在了楚瑶因为山风吹拂而微微飘动的裙摆上,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楚师姐,这山顶风大……你,你裙子…那个…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话一出口,陆小凡自己就先僵住了,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修仙之人寒暑不侵是基本,何况楚师姐是剑修,一身修为比他高了不知多少。 他这简直是在质疑对方的修为!而且听起来还像个登徒子! 果然,楚瑶那清冷如玉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周围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视线扫了过来,几个离得近的修士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有人甚至赶紧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楚瑶深吸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垂下,复又抬起,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陆师弟,有心了。筑基修士,已不畏凡俗寒暑。” “哦…哦!对!筑基!师姐是筑基了!你看我这脑子!” 陆小凡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尴尬地挠着头,脚趾头已经开始疯狂抠地,恨不得挖出一个三室一厅来! “陆小凡别慌,想想燕师兄会怎么做!” 陆小凡立马开始回忆与燕倾相处的点点滴滴,那巧舌如簧的嘴,总能三言两语间让人浑身舒坦。 他要补救!他要再找个让楚师姐开心的话题! 可越是这么想,陆小凡就越慌,他目光慌乱游移,不敢看楚瑶的眼睛,最后莫名定格在楚瑶那张清丽绝俗的侧脸上。 也许是光线角度问题,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楚瑶的脸颊似乎比记忆中……圆润了那么一丝丝? 急于找话题的陆小凡,脑子一抽,几乎是不过脑子地又冒出一句:“那个,楚师姐,我…我看你气色极好,面容……呃,似乎比上次见时丰腴了些许,想…想来近来修行顺遂,吃…吃得定然不错?” “……” 话音刚落,仿佛连山风都停滞了一瞬。 楚瑶原本只是微抿的唇线,瞬间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她缓缓转过头,清冷的眸子盯着陆小凡,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附近那几个原本还在强忍笑意的修士,此刻彻底憋不住了,发出“吭哧吭哧”的漏气声,有人甚至夸张地弯下腰,假装咳嗽,肩膀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陆小凡说完就彻底石化了,内心已然是一片绝望。 丰腴?! 他怎么会说出这个词来的? 这不是拐弯抹角说楚师姐胖了吗?! “冷静,陆小凡,想想燕师兄会怎么做!” 陆小凡额角渗出的汗珠已经汇成了小溪,顺着鬓角流下,他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他看着楚瑶那要杀人的眼神,求生欲终于压倒了了一切思考能力。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慌乱地摆动着,语无伦次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是!楚师姐!我的意思是……是圆润……啊呸!是饱满!对!精神饱满!气血充盈!一看就是修为大进!对!修为大进!” 楚瑶的脸色冷的像冰,她盯着陆小凡,足足有五息没有说话。 最后,她深吸了几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陆、师、弟。” “你、若、不、会、说、话。” “可、以、闭、嘴。” 说罢,扭头就走。 陆小凡呆立在原地,望着楚瑶的背影,都快哭了:“我这嘴…怎么就这么笨啊!” “陆小凡,你就是个傻子!” “要是燕师兄在就好了……” 陆小凡又开始想念燕倾了。 如果燕师兄在的话,定然能让气氛活跃起来,扭转这个局面。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燕倾。 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嘀咕道:“谁在背后骂我?” …… 半日之后。 所有被困大阵的弟子,还有散修都已经安全抵达药圣秘境最深处。 而此时的魔障,也已经快要接近此处。 好在众人有海量的五色花作为支撑,就算魔障来了也能支撑数日。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地寻找出口的环节。 一日,两日。 一直到第三日,都没有寻到出口。 而魔障已经笼罩整个药圣秘境! 众人靠五色花保持清醒,再次齐聚深处。 “现在怎么办?” “我们基本上已经搜寻了整个秘境,根本就不存在出口!” “会不会是时间未到,所以出口不会打开?” 还是那棵老茶树下,众人面色凝重。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哎呀呀,恭喜你们,猜对了。” 第72章 天道契书(三更!) 声音响起的刹那,崖顶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只是翻涌的云海骤然沸腾,迅速染上了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天空黯淡下来,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如潮水一般袭来,顷刻间笼罩了所有人! 这时,空间如水波荡漾,三道身影自扭曲的空气中一步踏出,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崖顶上的所有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暗紫色长袍的男子,面容阴柔俊美,肤色苍白,一双狭长的眼眸中跳动着幽紫色的火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左侧,站着一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周身缭绕着如有实质的黑色雾气,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气息。 他右侧,则是一位身着艳丽彩衣的女子,容貌妖冶,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温度,透着一股子邪恶。 这三人甫一出现,强横的气息便肆意席卷全场! 为首的那阴柔男子,更是金丹大圆满!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为首的阴柔男子,彬彬有礼向众人施了一礼:“自我介绍一下,吾乃幽幻老祖。”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旁的两人:“百骸道人,与妙音仙子 。” 这两人也有学有样,同样朝着众人施了一礼,还怪有礼貌。 见没人说话,幽幻老祖便又自顾自笑道:“诸位不要紧张,我们并无恶意,只不过想借诸位的性命一用罢了。” 此言顿时激怒了在场的金丹修士。 杨烈脾气最为火爆,当即举刀向天:“我想借你娘一用,你给不给?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只敢在背后搞鬼,金丹大圆满又如何,我们在场五十二名金丹修士,今日便取你狗命!” “这位道友,火气何必如此之大呢?” 他声音轻柔,面带笑容:“令堂之事,请恕在下爱莫能助。不过,诸位道友的性命,今日我们却是借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愤怒的面孔,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原本,吾等布下大阵,是想请诸位在无知无觉中,安详地化为这秘境的一部分,为吾主的大业增添几分微不足道的薪柴。如此一来,诸位既无痛苦,也免去了兵戎相见的难堪,岂不两全其美?” 他摊开双手,作无奈状:“可惜啊,天不遂人愿。不知是哪位惊才绝艳的小友,竟识破了这万灵怨障,还寻到了那不起眼的五色花……倒是让这场本该优雅的谢幕,平添了几分血腥气。” “哦对了,方才吾等现身之时说的话,并非戏言。” “秘境出口会在明日开启,若非如此,吾等倒也不必趟这因果,染这杀孽。” “我借你祖宗!” 杨烈双目赤红,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沸腾的杀意与怒火,周身烈焰轰然爆发! 他手中火云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横贯长空的赤红色巨型刀罡,率先朝着半空中的幽幻老祖三人狂斩而去! “动手!” “斩了这些邪魔!” 几乎在杨烈出手的同一时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其他金丹修士也齐齐爆发! 霎时间,崖顶之上,灵光冲霄,映得暗紫色的天幕都为之失色! 剑宗李寒枫剑诀一引,千百道森寒剑气如同九天银河倒泻,汇聚成一条剑气长龙,咆哮撕空! 药王谷柳清荷玉手轻扬,看似柔和的青碧色灵光却化作无数坚韧无比的灵藤,遮天蔽日,缠绕绞杀而去! 圣宗陈春、萧杀、苏妙三人亦是魔元滔天,鬼影森森、杀气纵横、毒雾弥漫,各显神通! 听雪楼的冰封千里,烈火谷的烈焰法术,神机门的机关傀儡,百巧门的奇异法宝…… 五十二名金丹修士含怒出手,其中不乏金丹后期的高手,这一刻爆发出的威能,堪称毁天灭地! 无数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恐怖能量洪流,如百川归海,又似群星陨落,从四面八方彻底淹没了幽幻老祖三人所在的那片空域! 爆炸的核心处,灵光剧烈闪烁,能量疯狂肆虐,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破碎的迹象,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碎! 五十二名金丹修士的合力攻击,恐怖如斯!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幽幻老祖却依旧悬浮在高空,连嘴角那抹令人厌恶的笑容都未曾改变分毫。 他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点评了一句:“气势尚可,华而不实。” 就在洪流即将把三人吞噬之时。 “嗡!” 一声嗡鸣骤然响彻长空! 只见在幽幻老祖身前,一张非金非玉、非帛非纸,通体流淌着温润金光的扉页,缓缓浮现。 它看起来并不大,宛如寻常书卷的封面,但其上却有无数蕴含至理的大道符文若隐若现,生灭不息。 就在这金色扉页出现的刹那。 时间,被冻结。 空间,被禁锢。 所有的攻击,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距离幽幻老祖不过数丈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它们依旧保持着爆发时最绚烂、最狂暴的姿态。 火焰在跳动,剑气在嘶鸣,灵光在闪耀……但一切的运动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宛如一幅描绘着毁灭的盛大画卷。 下一刻,更令人心神震颤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被定格的攻击,没有被反弹,也没有发生爆炸,像是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开始从边缘处悄然消散。 不过眨眼之间,那原本毁天灭地的合击,便已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恢复了暗紫色,只剩下那金色扉页静静悬浮,散发着金辉。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崖顶。 众人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半分反抗不得。 “呵呵……” 幽幻老祖的轻笑声打破了死寂,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扉页表面,一脸迷醉:“容本座正式介绍一下。” “此乃,天道契书。” “代天执律,言出法随。” “接下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游戏规则很简单。” “胜者生,败者死。” 第73章 第一局,比废柴 说罢,他面前那页金色扉页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无比强烈,瞬间淹没了整个秘境,无论是翻涌的云海还是暗紫色的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纯粹的金色。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以扉页为中心冲天而起,直贯苍穹,同时无尽的金光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整个秘境彻底笼罩。 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万物静止。 山石、草木、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定格在原地。 整个秘境,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由绝对规则统治的巨大游戏场地! 浩瀚、威严、不容抗拒。 在这片金色天地中,幽幻老祖的声音再次传来:“三局两胜。” “第一局,比谁更废柴。看谁的根骨最差,资质最烂。” “第二局,比神识。看谁的心神更坚韧,能在幻境里撑得更久。” “第三局,比金丹品质。看谁的金丹更好。” “若你们赢,我们三人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若我们赢,那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秘境的养料,神魂俱灭。”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玩。” 他补充道:“不过天道契书已经启动,不玩的后果就是规则反噬,你们现在就会全部死光。” “现在,第一局游戏开始。” “一个时辰内,你们可以派出任意人数与我们比废柴,只要能赢一次,这第一局,便算你们胜。” 说完。 金色扉页再次发出一声巨大轰鸣。 金色潮汐冲刷整个药圣秘境。 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万事万物都在这一刻恢复了鲜活。 可众人却面色难看,丝毫高兴不起来。 玩游戏? 说得好听,三局两胜。 可对方既然敢提出这种条件,就说明有恃无恐,有必胜的把握。 可不玩也不行。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这大道契书的不凡,此刻他们就像是规则的囚徒,但凡有半点逾越,就会立马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诸位,看样子别无选择了。” 李寒枫面色凝重,朗声道:“这第一局,哪位道友想主动请缨?” 李寒枫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应答。 比谁更废柴? 这算什么比试? 能来到这药圣秘境争夺机缘的,哪个不是各自宗门内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天才弟子? 最次也是刻苦修炼、有所成就的散修。 即便偶有像陆小凡这样修为偏低的,那也是宗门弟子,背景不凡。 此刻要他们主动承认自己是“废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不仅是尊严问题,更关乎道心。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四起。 “这…这如何比?难不成要我们自曝其短?” “谁修为最低?快站出来!” “修为低未必就代表资质最差啊……” “修为低当然资质差!否则的话同样的年龄,为什么有的人修为高,有的人修为低?” “修为低的赶紧上吧,否则的话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唉,一群怂蛋,要不是我资质太好,我肯定第一个上!” 就在这时,散修联盟中,一个面色蜡黄、身形瘦小的中年汉子,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朝着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干涩: “诸位道友……在下…在下王五,散修一个,如今…如今只有炼气五层修为。若…若诸位不嫌弃,这第一阵,便由在下来试试吧。” 他话音落下,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炼气五层,在这秘境中确实是垫底中的垫底了。 由他出战,似乎合情合理。 李寒枫看向王五,神色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王道友深明大义,有劳了。” 柳清荷也温声道:“王道友,小心。” “王道友加油啊!” “这秘境里绝对没人比你更废柴了!王道友,你一定要赢。” “我们都指望你了!” 王五受宠若惊,平日里他这种天赋平平的散修,哪里得到过这样的关注?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场地中央,面对着幽幻老祖三人,尽管腿肚子有些发软,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 幽幻老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王五,嘴角勾起:“炼气五层?不错,勇气可嘉。那么,我方就由……” 话还没说完,百骸道人便已经走出,那两点猩红的光芒落在王五头上,一股阴冷的气息自然而然攀上了王五的全身。 王五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幽幻老祖笑道:“便由我的同伴,百骸道友,与你比这一场。” 随着幽幻老祖话音落下,悬浮于空中的金色扉页微微震颤,随即降下两道凝实的金色光柱,精准地笼罩在场中的王五与百骸道人身上。 金光如同活物,在两人周身流转、探查,像是在评估资质。 众人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 只见笼罩王五的金光,起初还算平稳,但很快,那光芒竟开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甚至隐隐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金光变亮了!是不是说明王道友的资质……很差?” “有希望!这金光反应如此剧烈,定是探查到他根骨极差!” “赢了!这第一局我们要赢了!” “哈哈哈!对面这些家伙肯定没想到,我们队伍里竟然还有这么废柴的东西。” “慎言!王道友可不是东西,他若能赢下这一局,便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看到王五身上的金光异象,不少修士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王五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那蜡黄的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丝激动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能赢! 他能为大家赢下这关键的第一局! 然而,就在众人欢呼雀跃之时。 异变陡生! 笼罩王五的那道金光,骤然变得无比狂暴,光芒化作赤金色! “不……不对劲!” 李寒枫瞳孔猛缩,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在那赤金色光芒的中央,王五质朴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整个身体像是一个被吹胀到极致的气球,猛地…… 炸开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带着温热气息的浓重血雾瞬间弥漫开来,还伴随着四下飞溅的碎骨肉糜。 全场陷入死寂! 第74章 不如放弃 谁也没料到。 眼看胜利的希望已经近在眼前。 局势却斗转直下。 甚至连参与比试的王五,也即刻暴毙。 “为…为何王道友会死?定是你们做手脚了!” 有人惊呼道。 幽幻老祖保持着笑容:“哎呀呀,忘记告诉各位了,虽说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但败者,可是会即刻被规则抹杀的哦。” “也就是说,若是你们的人输,也会被规则抹杀?” 立马便有人问道。 幽幻老祖轻轻摇头:“当然不是。天道至公,规则亦然。”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规则对双方是公平的。你们有一个时辰,可以不断派人尝试,只要赢一次,这局便算你们胜。” “而我们,只有百骸道友一人参赛。若他输了,也只是算你们赢下一局,他本人并不会被抹杀。” 他顿了顿,猩红的舌头舔过苍白的嘴唇,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当然,若你们最终能在三局中赢下两局,我们三人依旧会依约……魂飞魄散。” “这,便是规则。” 他这番话让众人心头更沉。 看似给了他们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但每一次尝试,都意味着一名同道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对方,却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这算什么公平!” 杨烈怒不可遏:“我们用命去试,你们却毫发无伤?” 幽幻老祖摊手,故作无奈:“规则如此。或者……你们可以选择不玩?” 这下,没人说话了。 不玩,立马便会死。 李寒枫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每派一人,都是在赌命。而你们,稳坐钓鱼台。” “可以这么理解。” 幽幻老祖微笑颔首:“那么,下一位勇于献身的‘废柴’,是谁呢?” 修士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压抑了。 若说方才只是顾及面子问题,那现在还得考虑活下去的问题。 一旦比试失败,立刻被抹杀,没有人敢轻易上前尝试。 就这样,一眨眼就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诸位,我们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现在必须得有人去试错才行。” 李寒枫扭头看向众人。 见依旧无人响应,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明白,在生死面前,没人愿意轻易冒险。 “诸位。” 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知此事凶险,但若无人尝试,我等皆要困死于此。” “这样吧。” 他略一沉吟:“但凡愿意出战的道友,无论成败,其所属宗门或个人,事后皆可从我剑宗领取上品灵石千颗,另加一件四品法器。”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上品灵石千颗,外加一件四品法器!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然而,短暂的骚动后,场面再次陷入沉寂。 宝物虽好,但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王五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步其后尘。 李寒枫见状,眉头皱得更紧,继续加码:“若能获胜,再加一瓶我剑宗秘制的‘洗髓灵液’!” 洗髓灵液! 那可是能改善资质、夯实道基的珍稀灵药! 重赏之下,终于有人动摇了。 一个身材矮胖的散修咬了咬牙,走了出来:“李道友,在下……愿意一试!” 他脸色发白,显然内心恐惧,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对丰厚报酬的渴望和侥幸。 万一,自己能赢呢? 李寒枫看着他,神色复杂,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友小心。” 那矮胖修士深吸一口气,步履沉重地走到了场地中央,与百骸道人遥遥相对。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金色光柱落下。 这一次,矮胖修士身上的金光反应比王五还要剧烈数倍,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希望再现之时。 “噗!” 同样的闷响,同样的血雾。 矮胖修士,步了王五的后尘。 希望再次破灭,伴随着又一条生命的消逝。 场中死寂无声,只有浓郁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提醒着众人规则的残酷。 李寒枫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重赏之下,虽有勇夫,但代价,太过惨重。 “不如我们放弃第一局好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然后便引来了无数响应。 “就是就是,这比废柴我们赢不了,比神识,比金丹品质难道还能输吗?” “这第一局明显就是他们设下的必胜之局,我们敢进药圣秘境的,谁没点底气?真要找废柴,简直难如登天!” “这本就是陷阱!放弃吧。” 越来越多的人赞同放弃,尤其是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 反正后面两局,那些天赋绝佳的修士为了活下去,肯定会拼尽全力。 若第一局游戏继续进行下去,他们说不定会被推上去送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哎呀呀,看来你们起内讧了呢。” 幽幻老祖适时开口:“若确定要放弃,我们直接开启第二局游戏,如何?” “阿弥陀佛。” 突然,一道佛号响起。 玄悲双手合十,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一脸肃穆。 “诸位道友,岂可轻言放弃?” 玄悲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味道:“我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刻正是考验吾等向佛之心,勇猛精进之时!”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那些面露怯意的低阶修士身上停留片刻,语气愈发沉重: “若因畏惧牺牲便裹足不前,与那怯懦羔羊何异?危难当前,正需我辈修士抛却生死,以无畏之心,行勇毅之事!唯有如此,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庄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非是贫僧惜身畏死,不愿在此刻挺身而出。实乃众所周知,贫僧蒙佛祖垂青,天资过人,于这第一局‘废柴’之比中,实在是……有心无力,愧对诸位啊!” 他微微仰头,面露悲悯,继续道: “然,贫僧在此立下宏愿!待第二局比试神识,或第三局论道金丹,贫僧必当竭尽所能,为我等共同之未来,倾力一战!纵使魂飞魄散,亦在所不惜!” 第75章 真正的规则(三更!) 玄悲这一番漂亮话下去,倒真有不少修士被说动了。 可真知道他为人的那些修士,此刻都面露不屑。 玄悲和尚可是出了名的伪善。 说的比唱的好听。 真要涉及到性命,比谁都爱惜。 修士队伍里倒也不全是贪生怕死之辈,此刻被一鼓动,当即便有好几人站了出来。 “我来试试!” “死便死了!可若是能为诸位博得一个未来,我也算死得其所!” “请大家记住我的姓名,我叫杨东!” 三名修士站了出来。 “好!三位道友高义!” “无论成败,我等必铭记于心!” 在三名修士站出来的刹那,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与感激之声。 三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 其中名为杨东的汉子更是朗声大笑:“诸位,若我死了,记得每年今日给我倒碗酒!” 说罢,他率先大步踏入场地中央。 金色光柱落下,笼罩杨东。 起初,金光平稳,众人屏息。 随即,金光开始微微发亮,如同前两人一样,带来了短暂的希望。 杨东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 然而…… “噗!” 熟悉的闷响,刺目的血雾。 杨东,殒。 欢呼与期待凝固在众人脸上。 第二名修士,脸色煞白,但咬了咬牙,依旧走了上去。 金光落下,这一次,光芒亮起的速度更快,更急促! 但结果,毫无不同。 “噗!” 又一片血雾弥漫。 第三名修士,脚步已经有些踉跄,眼中带着恐惧,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众人,还是嘶吼着冲了进去。 “来吧!我就不信……” 金光爆闪! 这一次,甚至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噗!” 第三团血雾,在场地中缓缓飘散。 短短时间内,连续五名修士,以同样惨烈的方式,在众人眼前化为乌有。 先前被玄悲和尚鼓动起来的悲壮热血,此刻已被冰冷的恐惧彻底浇灭。 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 “啧啧啧……” 幽幻老祖那令人厌烦的咂嘴声适时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摇着头,脸上满是讥讽:“真是感人至深,飞蛾扑火,勇气可嘉。” “可惜啊。”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勇气并不能改变什么,这第一局,你们注定要输。” “还要继续吗?是继续送死,还是直接开启更有希望的第二局?” 只要头脑还清楚的人,都知道第一局不能放弃。 否则的话希望渺茫。 可,接连五个低修为的修士赴死,让众人知道,胜的希望,更是渺茫。 这一次,无人说话。 甚至连李寒枫也缄口不言。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眨眼间便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 依旧无人应战。 药王谷队伍中,林雪见面色变幻数次,努力回忆着前五人死亡的场景,她总觉得,大家忽略了什么。 若只是论实力高低,那什么百骸道人肯定比死去的那五人厉害,她记得规则说的是,比废柴,比谁的根骨很资质更差更烂。 那五人,资质就没一个好的。 可即便如此,还是输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林雪见的脑海。 “此前,这家伙并未说对战输的人会死亡,而是在有人死亡后,有人提问,方才说出了这个规则。” “有没有可能,他可以选择隐藏部分规则,要有人问,才会说?” 想到此处。 林雪见猛地抬头看向幽幻老祖:“我要提问!” 清脆的声音一出,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幽幻老祖笑容未变,彬彬有礼道:“问吧,小姑娘。” “关于第一局的胜负规则,你是否有隐瞒?” 林雪见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哦?” 幽幻老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轻轻抚掌:“小姑娘倒是敏锐,竟能想到这一层。不错,不错,比那些只会热血送死的蠢货强多了。” “既然你问了,那本座便大发慈悲,告诉你们这第一局完整的规则。” “天道契书判定‘废柴’,并非只看表面的根骨资质有多差、多烂。” 他伸出两根苍白的手指:“它评判的是两个方面:第一,是你们理解的,根骨与资质的低劣程度;第二,则是……潜力的高低。” “若两人根骨资质同样低劣,那么,潜力更高者,胜!”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又有了一丝希望。 难怪! 难怪前面五人明明修为低下,看似符合“废柴”标准,却依旧输了。 因为论潜力,这百骸道人更高! 知道了完整规则,他们或许便有了胜的希望! 幽幻老祖似乎看出了众人的希望,便又笑着开口:“不得不说,你们之中还是有聪明人的,能想到规则有所隐瞒。只可惜……无用。” 他抬手,指向身旁如同枯木般的百骸道人,声音充满了炫耀: “百骸道友身负的,乃是万中无一的 ‘枯骨涅槃体’ !” “此体质,天生断绝绝大多数修行之路,根骨资质可谓差到了极点,说是‘修行废体’也不为过,完美符合‘废柴’之名的表象。” “然而!” 他话音一转,声音拔高:“此体质一旦寻得专属的《寂灭涅槃经》,便能于极致死寂中孕育一线生机,破而后立,其潜力……堪称无穷!” “换句话说,百骸道友虽是极致的废,却拥有无限的潜力!在这天道契书的评判中,他就是‘废柴’领域的绝对王者!” 幽幻老祖摊开手,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下方面如死灰的众人: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你们根本不可能赢的游戏。” “除非你们能找到一位,根骨资质比百骸道友更差,同时潜力比他这‘枯骨涅槃体’还要更高的人。” “这,可能吗?” 他轻蔑的笑声在金色空间中回荡,将刚刚因林雪见提问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所以,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第一局,你们输定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此事或许已经没有了翻盘的余地。 李寒枫面露无奈,看向众人:“诸位,不要灰心,现如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第二局和第三局了,比神识,有没有道友……” 话音未落。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从圣宗队伍中走了出来。 “等等。” 陆小凡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场地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面露玩味之色的幽幻老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我,想试试!” 第76章 平凡的伟大 此言一出。 原本死寂的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这家伙是圣宗弟子吧?这还有大好未来,干嘛上赶着送死?” “你别说,还真有希望,圣宗这个宗门邪门的紧,他们可不只是招收天才,即便你资质平庸,也可以拜入圣宗,因为人家信奉的是‘有教无类’!” “圣宗弟子的质量良莠不齐,但到底也是魔道魁首,这家伙竟然主动请缨,说不定还真能带来一点惊喜。” “无所谓了,还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差吗?他想试试又增添了几分希望,何乐而不为。” “反正我不看好圣宗。” 大部分人都持不看好的态度。 剑宗队伍里。 楚瑶下意识攥了攥拳头,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是陆小凡自己的选择,她不能阻止。 可不知为什么,脑海里莫名就想到了当初陆小凡挺身而出,主动吸收魂潮的一幕。 今时今日,陆小凡再次挺身而出。 为的不只是她,更为了这里的所有人。 这种大义,总是动人心魄。 幽幻老祖的目光落在陆小凡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又是炼气期的废物。” “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别总幻想着自己能拯救世界,实际上你只是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拯救的废物罢了。” 圣宗队伍里。 陈春皱眉道:“陆师弟,回来!这一局,你不可能胜的。” 若幽幻老祖没道出真正的规则,他或许不会阻止陆小凡尝试。 但既然已经知道了真正的规则,那便不能让陆小凡白白送死。 潜力? 他看不到陆小凡的潜力。 在他眼里,陆小凡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罢了。 圣宗有无数这样的外门弟子。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是圣宗的一份子! 陆小凡站在原地,没有听从陈春的命令后退。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然后缓缓握紧。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一种决绝的坚定。 他没有看幽幻老祖,也没有看陈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一张张或担忧、或质疑、或麻木的脸,最后,与楚瑶那双清冷的眸子有了一瞬的交汇。 他看到了楚瑶眼中的担忧,这一瞬间,陆小凡释然的笑了。 “陈师兄,各位道友……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陆小凡,或许真的很不起眼。” “我没有惊才绝艳的天赋,没有显赫强大的背景。我资质平平,修炼缓慢,在宗门里,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外门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我曾经也以为,我这一生,大概就这样了。默默修炼,勉强突破,然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悄无声息地度过余生。”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这一路走来,我看到了太多!我看到了同门为了破阵不顾自身,我看到了素不相识的道友为了给大家寻一条生路而慷慨赴死!” “我看到了绝望,但也看到了在绝望中依然不肯放弃的挣扎与光芒!” 说到此处,陆小凡的眼神越发坚定: “天赋差又如何?修为低又如何?!” “我陆小凡确实是废柴,是你们眼中微不足道的蝼蚁!” “但就算是蝼蚁,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也有不甘心就此认命的骨头!” 他猛地转向幽幻老祖,眼中毫无畏惧: “我的潜力有多大,我不知道!但燕师兄说过,我的潜力无限大!我信他!” “就算他不曾说过,今天,我也要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厉害,而是为了告诉你们,也告诉我自己……” “我们这些所谓的‘废柴’,我们这些平凡的人,我们的意志,我们的决心,我们想要保护身后之人的心……这些,同样是我们潜力的一部分!是天道也无法轻易否定的东西!” “这一局,我来比!” “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争这一口气!告诉这片天地,告诉那些视我们如草芥的人。” “吾辈修士,逆天而行,可以站死,绝不跪生!” 话音落下,全场寂然。 无数道目光凝聚在那道略显单薄,此刻却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上。 楚瑶看着陆小凡的背影,嘴角缓缓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笑容极淡,但眼里充满了肯定。 陈春张了张嘴,最终,那声呵斥没有再说出口。 陆小凡是个合格的圣宗弟子,若此战不死,日后必能出人头地。 “说得好!陆道友!” “圣宗高义!陆道友小心!” “无论成败,我等皆感念道友恩情!” “陆小凡,加油!”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冲天的喝彩与鼓励。 有不少人甚至对圣宗有所改观。 一个魔道宗门,竟能培养出三观如此之正的弟子,这不恰恰说明,圣宗门风很正吗? 幽幻老祖脸上的戏谑笑容微微收敛,他盯着陆小凡,言语间竟有一丝赞赏: “说得好,说得真好。本座都快被感动了。” “可惜,天道不信眼泪,更不信口号。”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便……如你所愿。” 百骸道人面无表情向前一步。 陆小凡深吸了一口气,同样向前一步,站在了他的对面。 悬浮于空中的金色扉页再次震颤。 两道凝实的金色光柱,如同之前数次一样,自扉页垂落,精准地笼罩在场中的陆小凡与百骸道人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住那两道金色光柱,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起初,两道金光并无太大差异,平稳地闪烁着。 但很快,变化出现了! 只见笼罩着百骸道人的那道金光,开始发生异变! 那金光之中,百骸道人的身影开始虚化,然后幻象出现,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涌动,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腐臭味弥漫开来,以及…一具枯骨! 这枯骨起初平平无奇,但在金光的冲刷之下,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看着便高级。 “看到了吗?” 幽幻老祖带着得意的声音响起:“这便是‘枯骨涅槃体’的证明!极致的‘废’,连天道规则都为之显化异象!” 第77章 第一局,胜! 众人心头一沉。 这种异象,看着便不一般。 同时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此前挑战百骸道人的那五人,连让其显化异象的资格都没有,便被天道抹杀。 而陆小凡竟能逼出百骸道人的异象,却没有暴毙。 这不恰恰说明,陆小凡的潜力不凡吗? 被金光笼罩的陆小凡,此刻已经陷入了某种入定的状态,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好像进入了一片混沌的虚无之中,这虚无过于黏稠,让他不能呼吸。 大脑昏昏沉沉,身体无法动弹,他好像在下坠,不停地下坠,直至坠入死亡。 “要死了吗?” 陆小凡下意识问自己。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爽朗的笑声:“陆师弟,相信我,你的潜力无限大!” “是燕师兄……” 陆小凡于浑噩中拼尽全力,猛地“睁”开了眼! 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混沌虚无,而是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时刻。 在那座荒僻的破庙之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暖金色,微风拂过,撩动着站在他前方那道玄色身影的衣袂和发丝。 燕倾正背对着他,望着天际的流云。 陆小凡看着师兄的背影,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师兄面前怯懦质疑自己的少年,下意识地喃喃问道: “燕师兄……我好像做不到……我的潜力,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大吗?” 燕倾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朗声说道:“啊,是啊!你的潜力就是无限大!” “因为,我看到了!” 这六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将陆小凡的迷茫驱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从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那是被最崇拜的人毫无保留地肯定后,所激发出的全部潜能! “燕师兄说过,我的潜力无限大,所以……” “我不能让他失望啊!” 现实世界中,陆小凡,猛地睁开双眼! 而笼罩他的金光,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快…快看!” 有人惊呼。 “轰隆!” 一声轰鸣之后,只见那金光化作滔天之火,剧烈地翻腾、燃烧起来! 光芒之炽烈,瞬间将百骸道人那边的金骨异象都比了下去,将陆小凡的身影彻底吞没! 紧接着,在那沸腾的金色光焰深处,一幅更加震撼人心的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这片混沌虚空的幻象占据了半边天空,其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最原始、最本初的“无”。 但在这片“无”中,却又孕育着“有”的极致潜能! 隐约间,似乎能看到金木水火土五大元素在其中碰撞、衍生,又归于寂灭。 仿佛有日月星辰的雏形在其中一闪而逝,演化为开天辟地的壮丽奇景! 一股苍茫、古老、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气息,如同创世神祇轻轻呼出的一口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包容一切又漠视一切的至高意境! “这……这是什么?!” “混沌?!我好像看到了天地未开时的景象!” “我的神识……好像在战栗!” “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啊?!” 惊呼声、抽气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被这远超“枯骨涅槃体”的宏大异象彻底震慑住了! 与这片仿佛蕴含着宇宙本源的混沌虚空相比,百骸道人那具金光灿灿的骸骨,虽然神异,却显得……格局小了! 幽幻老祖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甚至失态地向前微微探身,死死盯着那片混沌虚影,声音都变了调: “混沌初开……万物源流之象?!这不可能!这等传说中的禁忌潜质,早已不该存世!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炼气期的小辈身上?!” 就连一直如死物的百骸道人,那兜帽下的猩红光芒也爆发出刺目的光亮,周身枯寂的气息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天道契书似乎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那页金色扉页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颤,其上流淌的规则符文几乎连成一片金光,运算推演达到了极致! 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注视下,代表着陆小凡潜力的“混沌开天”异象,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彻底吞噬了百骸道人的“金骨涅槃”异象! 那是宇宙与星辰的区别。 最终,天道契书给出了结果。 笼罩百骸道人的金光迅速褪去,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虽不致命,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而陆小凡周身的混沌异象则在达到顶峰后,缓缓内敛,那沸腾的金色光焰也渐渐平息,最终化作一道金芒,悄然融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金色扉页停止了震颤,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一道仿若大道的声音响彻天地。 “第一局,比试结束。” “胜者,陆小凡。” 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呐喊! “赢了!真的赢了!!” “陆小凡!好样的!!” “混沌异象!我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混沌异象!!” “我们……我们得救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每一个人,许多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陆小凡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还有些恍惚。 我……真的赢了? 燕师兄没骗我……我的潜力果然很大!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瑶的方向,楚瑶在对他笑,那么灿烂,那么明媚。 “啪!啪!啪!” 这时,幽幻老祖的鼓掌声响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一点都没有输掉比赛的挫败,反而异常兴奋。 “精彩!实在是精彩!” “第一局,你们赢了。赢得漂亮,赢得出乎本座的预料。” “本座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意料之外的乐趣了。” “但别高兴太早。” “这局你们能赢,纯属意外。” 他伸出两根手指,嘴角上扬:“接下来两局,你们一场都赢不了。” 第78章 第二局,开启!(三更) 赢下第一局的修士们,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闻言,立马出言嘲讽。 “赢了便是赢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杨烈扬刀直指:“我看你是输不起!” 苏妙把玩着发梢,慵懒轻笑:“哎哟,刚才不是还夸我们陆师弟精彩吗?转头就说我们是意外?你这脸变得,比我们圣宗的天气还快呢。” 李寒枫冷然道:“第一局既然我们能胜,那接下来的两局自然也能胜,少说废话,直接开启第二局吧!” “就是!赶紧开启第二局吧,刚刚不是一直在叫嚣让我们直接第二局吗?” “我看啊,对面已经慌得不行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我们这边竟然能拿下第一局吧?” “只能说圣宗还是太权威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幽幻老祖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只是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一步。 妙音仙子,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轻笑着向前飘出几步。 她眼波流转,媚意天成,声音酥软入骨:“诸位好哥哥火气真是好大啊~方才看你们比试,看的我心潮澎湃,情难自已。” 她纤指轻点朱唇,媚眼如丝:“这第二局比神识……就让姐姐来陪你们玩玩,好不好呀?” 这声音。 很酥麻。 有不少修士都感觉浑身发软,似乎在无形之间已经被拿捏了。 “原来是个修炼媚功的狐媚子,滚一边发骚去。” 吉霸大冷笑道。 “好哥哥火气好大哟,妙音好怕怕~咯咯咯。” 妙音仙子对吉霸大抛媚眼,娇笑道。 “美人儿,哥哥来了~” 这时,一名长相颇为猥琐、尖嘴猴腮的男修挤了出来。 他是合欢宗的金丹修士,名为季博长。 他搓着手,一双三角眼在妙音仙子身上毫不掩饰地来回扫视,咧开的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做出一个极其陶醉的表情:“你这媚功……劲儿够大的啊!隔着这么远,都能把老子勾得心里跟猫抓似的。要不……你别比什么神识了,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探讨探讨生命的真谛,让你见识见识我合欢宗的秘法。” 说着,他还伸出舌头在自己的脸上舔了一圈,发出猥琐的笑声。 妙音仙子眼神一寒,显然季博长把她给恶心到了。 “聒噪。” 就在此时,幽幻老祖淡淡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喧哗。 他袖袍一拂,悬浮于空的天道契书再次绽放出威严的金光,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回。 “第二局,比神识。规则与第一局类同。” “你们仍有一个时辰,可随意派人挑战妙音。败者,即刻抹杀。”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戏谑:“当然,若你们自觉无人能敌,现在认输,直接开启第三局也可。” 话音落下,天道契书轰然震动,更加璀璨的金光爆发出来,在空中交织变幻,迅速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球形空间。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致命的法则波动笼罩全场,宣告着第二局游戏。 正式开始! “诸位。” 李寒枫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这第二局,关乎心神意志,凶险异常。可有道友愿……” 他话音未落,之前那位宝相庄严的玄悲和尚,此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猛地低下头,口中念念有词,脚下不着痕迹地又往人群深处缩了缩,生怕被人注意到。 与第一局时那慷慨激昂鼓动他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妙音仙子娇笑一声,率先飘入了光球中央。 她周身粉红色的雾气缭绕,更添几分妖异。 然而,她进入后并未等待挑战者,而是伸出纤纤玉指,径直指向场外那个刚刚口出污言的季博长,声音依旧酥麻:“好哥哥,方才不是说让妹妹见识见识合欢宗的秘法吗?快进来呀~” 季博长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妖女竟然第一个点名自己! 不过他并不想应战。 虽然他自诩自己的神识在金丹修士中也属于佼佼者,可他比较惜命。 可还没等他拒绝,一道金光突然从空中射下,将他拖拽着往那光球拖去。 “这是什么情况?!” 季博长又惊又怒,想抗拒,却又抗拒不了! 幽幻老祖微微一笑,解释道:“妙音仙子作为守擂者,她想挑战的人会被强行拉进幻域之中。” “操!骚娘们,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闻言,季博长惊怒交加,嘴上却不肯服软,一边被规则之力拖着走,一边继续污言秽语:“等老子进去,定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季博长被强行拉入幻域的瞬间,只觉眼前金光大盛,与外界的观感截然不同!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球形空间,内部竟是浩瀚无垠,像是自成一方天地! 脚下是流淌着金色符文的光滑镜面,倒映着上方无边无际、由纯粹规则之力构成的璀璨星河。 无数细密的金色光带如同活物在虚空中蜿蜒流动,散发出庄严肃穆的浩瀚气息。 这里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寂静与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渺小与敬畏。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季博长被这宏大的景象所慑,嚣张气焰为之一滞,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然而,不等他适应,攻击已至! 并非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他识海的神识冲击! 刹那间,他眼前的庄严景象扭曲变幻!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尊巨人,这巨人端坐在王座之上,一眼看不到头。 是真看不到头,它的身体直插云霄,只露出半截身躯。 “这…是啥玩意?” 季博长瞪大了眼睛,难掩心中震撼。 就在此时,一道娇笑声在他耳边传来:“好哥哥,该上路咯~” 季博长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一股庞大到让他绝望的神识,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插入了他识海最深处! “不!” 季博长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识海,轰然破碎! 外界。 众人只看到幻域内,季博长的身影猛地一僵,随即…… “砰!” 轰然爆体而亡! 第79章 以待时机 “发生了什么?” “一名金丹修士就这么死了?” “这…这么快,那女人的神识究竟得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众修士都惊呆了。 这季博长,虽然看起来嚣张,可到底是一名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都像虫子一样被碾死,那要是换做筑基修士,甚至炼气修士上去,不是分分钟被秒? 玄悲又往人群里缩了缩,甚至连身子都矮了半截。 尤其是在得知守擂者竟然还能主动挑战以后,他就更不想出风头了。 死道友可以,死贫僧可不行啊。 “哎呀呀,看样子这位道友的神识太弱了呢,接下来有没有自诩神识无敌的道友,想来挑战挑战我们妙音仙子。” 幽幻老祖开口,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没人回答他。 修士队伍开始紧急商讨。 “诸位,这可如何是好?那妖女神识如此强横,连金丹修士都撑不过一盏茶!” “必须派一位神识造诣极高的道友上场才行!” “可谁擅长神识之道?” 众人焦急地议论着,目光在几位知名的金丹修士身上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一位来自小宗门的修士猛地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玄悲,高声提议道:“对了!天云寺的《大日如来观想秘法》不是号称佛门第一神识修炼法门吗?据说修成之后,神识如大日普照,诸邪不侵,万魔辟易!玄悲大师您身为天云寺佛子,定然已得真传!此战,非您莫属啊!”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对啊!怎么把玄悲大师忘了!” “佛门神识功法最是克制这等魅惑邪术!” “玄悲大师,还请出手,降服此獠!” 一时间,所有期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玄悲身上。 玄悲和尚脸色微微一僵,心中暗骂那多嘴之人。 他连忙双手合十,低垂眉眼,宝相庄严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诸位道友抬爱了。我佛慈悲,佛法精义在于普度众生,降服心魔,而非与人争强斗胜。这神识比拼,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神魂俱灭,实非出家人应为之事。”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色,语气沉重:“况且,贫僧修为浅薄,于《大日如来观想秘法》只得皮毛,恐难当此重任。若因贫僧修为不济而落败,岂非辜负诸位道友期望,更令吾佛蒙羞?依贫僧之见,不若另寻……” 他话未说完,性子火爆的杨烈便忍不住打断:“秃驴!少在这里念经!方才鼓动他人送死时,你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劲儿呢?现在真需要你上了,就变成‘出家人不与争胜’了?” 李寒枫也眉头紧皱:“玄悲大师,此刻非是推脱之时。关乎我等数百人性命,还请以大局为重!天云寺秘法,正是克制那妖女的关键!” 玄悲被众人连番逼迫,心里焦急,但依旧强自镇定,连连摆手: “非是贫僧推脱,实乃……实乃时机未至!佛祖自有安排!贫僧还需留存有用之身,以备后续更为关键之局!此等试探之举,还是交由其他擅长此道的道友更为妥当!” “呵呵,就知道这秃驴靠不住。” 这时,一名身着藏青色法袍的中年修士从人群中稳步走出:“在下上官鸿,乃云梦泽上官家修士,金丹中期修为。于神识一道,浸淫家族《冰心诀》百五十载,虽不敢称无敌,却也颇有心得。” 他目光转向那幻域中的妙音仙子,眼神锐利如刀:“此等邪魔外道,祸乱心神,我辈正道修士,岂容其猖狂?这第二阵,便由我上官鸿来会会她!” 说罢,便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金光流转的幻域之中。 外界众人屏息凝神。 只见上官鸿进入后,并未如季博长那般慌乱。 他第一时间便盘膝坐下,手掐印诀,周身泛起一层清冷如月的湛蓝色光晕,将其牢牢护住。 正是上官家秘传的《冰心诀》,专守心神,抵御外魔。 交锋开始。 神识之战最是凶险,且肉眼无法观之。 但上官鸿坚持的时间明显比季博长久了许多。 “有希望!” “上官家的《冰心诀》果然名不虚传!” “希望上官道友能够胜出!” 外界众人见状,不由得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就连李寒枫也微微颔首:“上官道友心志坚定,功法玄妙,或可一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盏茶…… 一炷香…… 上官鸿依旧稳坐原地,湛蓝光晕虽然比最初黯淡了几分,却依旧稳固。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但并未露出败象。 而反观妙音仙子那边,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曾削减半分,也不知道两人的交锋到底如何了。 就在这时,情况斗转直下! 只见妙音仙子红唇轻启,轻轻吐出了一个音节:“砰。” “砰!” 音节刚一落下,上官鸿便炸成了烟花。 血雾在幻域之内蔓延,跟季博长的下场一般无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又一名金丹修士陨落了。 而且还是一名专攻神识领域的修士。 连他都不是这妖女的对手,这队伍中还有谁会是对手? “玄悲大师,求求你了,你赶紧上吧!” “队伍里也就只有你的神识可以稳压上官道友一头了。” “你此前说,第二场或第三场,必将倾力一战,为何现在退缩了?” 众修士又把目光看向了玄悲。 玄悲已经退回天云寺的队伍,手里盘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战,是不可能战的。 上官鸿那家伙的神识,丝毫不弱于他,即便如此依然暴毙。 他即便上前也是送死。 自己贵为天云寺佛子,怎可陨落在此? “秃驴,你到底上不上?” 杨烈抬刀,指向玄悲的面庞。 “阿弥陀佛。” 玄悲双掌合十,面色不改:“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然,此‘入地狱’,非是逞匹夫之勇,盲目送死。需明心见性,洞彻因果,方可舍身成仁。” “贫僧并非畏死,而是深知此刻上前,不过徒增一具亡魂,于大局无益,反损我正道一份宝贵战力。吾等当留存有用之身,以待时机……” “我去你娘的以待时机!” 杨烈再也忍不住,提刀便砍! 第80章 第二局,败。 火红色的刀罡,足足有百丈大小,朝着玄悲当头斩下! 威势之猛,让周围修士都脸色一变,纷纷后退。 然而,面对这含怒一击,玄悲面色不改,双手依旧合十,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那百丈刀罡斩在佛光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迅速消融瓦解,连玄悲的衣角都未能撼动分毫! 金刚不坏,佛光护体! 由此可见,玄悲是真有实力! 玄悲缓缓抬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杨施主,嗔怒是修行大忌。我佛慈悲,不忍见你堕入魔道,故只守不攻。还望施主迷途知返,勿要再造杀孽,徒增业障。” 他这番话,抬高自己,贬低杨烈。 在道德高地上对着杨烈指指点点。 “业障你个头!老子先超度了你!” 杨烈气得双目赤红,周身烈焰再起,就要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 “住手!” “杨道友冷静!”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李寒枫与柳清荷同时出手! 李寒枫剑气如虹,化作一道剑幕,横亘在杨烈与玄悲之间! 柳清荷玉手轻扬,无数青碧藤蔓破土而出,缠住杨烈,阻止他继续前进。 “杨道友!冷静!” 李寒枫声音沉肃:“大敌当前,岂能自相残杀?!” 柳清荷也劝道:“杨道友,玄悲纵然有所不妥,但此刻内斗,只会亲者痛,仇者快!莫要再让那幽幻老祖看了笑话!” 其他修士也纷纷出声劝阻。 杨烈被众人拦住,看着玄悲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虚伪模样,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狠狠啐了一口,收起火云刀,怒道:“呸!老子迟早劈了你这秃驴!” 玄悲见状,宣了声佛号:“善哉善哉,诸位道友深明大义。” 一场内斗虽然压下,但队伍的问题却暴露无遗。 有能力者,贪生怕死,不敢上前挑战。 无能力者,即便有心也无力。 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运气那么好,有陆小凡这种变数出现。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容我提醒各位一句,现在诸位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幽幻老祖笑眯眯地说道:“若是自知不敌,不如直接放弃,开启第三局可好?” “老子受不了了!你们一个个都当缩头乌龟,但老子不是!” “我也是!我就不信了,没有你们这群胆小鬼,就赢不了了。” “我也来试试!” 得知还有半个时辰,一些性子急躁的修士依次上前挑战。 他们甚至都没到金丹。 筑基期的修士神识能有多强? 刚一踏进幻域,便被轰破了识海,炸成漫天血雾。 接连死了好几人以后,众人冷静了。 “诸位。” 李寒枫高声说道:“依我之见,当断则断,这一局我们放弃可好?” “上官道友的神识在我们之中已属佼佼者,连他都不敌,我们实在找不出神识更强之人了。” “但请放心,第三局比金丹品质,我等金丹修士不会再退缩。” 此言一出。 众人也都纷纷同意。 “神识比试,的确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身死,不如积蓄力量,留到决胜局。”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连金丹修士都不敌那妖女,换其他人上去也不过只是送死罢了。” “若是玄悲能出手…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 “还等着玄悲出手呢?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天云寺的秃驴号称正道,实际上却是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如人圣宗来的爽快!” “至少圣宗带我们赢下了一局,反观其他所谓的正道宗门,作用在哪里?” 最后。 第二局还是放弃了。 “我们放弃第二局。” 李寒枫对幽幻老祖说道。 “倒是明智的选择。” 幽幻老祖晃了晃手指:“我早就说过了,接下来的两局,你们一场都赢不了。” “妙音仙子的识海,连接着那位大人,通天彻地,无穷无尽,即便你们一起上也不是对手。” 虽然众人不知道幽幻老祖说的那位大人是谁。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内心倒是好受了不少。 如此看来,就算是玄悲和尚真的上了,结果也并无不同。 那便只能接受失败了。 “第二局,比试结束。” “胜者,妙音!” 这时,那宛如大道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现在双方战成了1比1平。 “还好第一局我们拿下了…否则的话,这第二局我们就已经全部暴毙了。” “圣宗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或者说陆小凡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唉,又有什么用呢?我看不到赢的希望了。” “第三局,比金丹品质,真能赢吗?” “别灰心!比废柴不行,比神识不行,难道比金丹品质,这些来自于各大顶级宗门的天骄还能输?” “若真输了……” 队伍各种声音四起。 秉持什么观点的都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幽幻老祖袖袍一挥,天空中的天道契书再次爆发出万丈金光,一如前面两次耀眼。 但这一次,幽幻老祖明显兴奋了起来。 “好了,在场诸位道友,这第三局,将由本座亲自跟你们玩玩!” 幽幻老祖向众人施了一礼:“希望你们能让我玩的尽兴,接下来我便介绍一下第三局的规则,有一个小改动,诸位可要听好了哦~” 闻言,众人都强打精神,看向幽幻老祖。 “第三局,比金丹品质!” “金丹品质高者,胜。” “这一场,所有金丹修士都必须向我挑战,直至最后一名金丹修士比试完,方能结束。” 此言一出。 众金丹修士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玄悲,后背已经开始渗出冷汗。 也就是说,这一局他已经避无可避!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大不了,他就最后上场! 如果说前面的那些金丹修士都输了,他的确也无法再避,毕竟这一局败了,他也会死在秘境中。 而且,如果他最后上场,赢了,那带来的声望将不可估量! 到时,他也可以洗白,自己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如他所言。 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81章 比金丹 “哦~对了。” 幽幻老祖说到此处,苍白的脸颊又浮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败者,不会即刻被抹杀。” “而是等待最后一人比试完之后,一同变成灿烂的烟花。” “我觉得,那会更壮观一些。” 此言一出。 众金丹修士竟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不管谁先上谁后上,都没什么区别了。 反正输了又不会死。 如果说全都输了,那说明他们命该如此。 不过,幽幻老祖突然改了规则,还是让不少人有些意外。 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按照你的意思,如果说前面的人都败了,后面有人能胜过你,便都不用死了?” 有人问道。 “不错。” 幽幻老祖笑着点头。 “你会这么好心?” 又有人质疑道。 “好心?” 幽幻老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似乎……对本座有所误解。” “本座享受的,是游戏本身。是看着你们在希望与绝望间挣扎的表情,是欣赏你们为了那渺茫生机而拼尽全力的……丑陋姿态。” “死亡本身,并无乐趣。乐趣在于……过程。” 他直起身,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愉悦:“想想看吧!当你们一个接一个地败下阵来,明知结局已定,却还要眼睁睁看着同伴前赴后继地尝试、失败……那逐渐累积的恐惧,那缓慢滋生的绝望,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值得细细品味。” “而最后,当所有的尝试都化为徒劳,当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再让你们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化作这片天地间最盛大、最绚烂的烟花……砰!” 他轻轻吐出这个拟声词,脸上满是陶醉:“那将是何等的……壮丽与完美?” “所以,并非本座好心。” “只是这样……更有趣罢了。” 他轻笑一声,言语间满是自信:“反正你们也不可能赢。” 这一番话。 让众人都感觉脊背发寒。 这家伙简直就是疯子,用常人的思维根本无法揣度! 而如此自负的姿态,也让不少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一局,危险了。 这家伙定然有十成的把握! 而就在气氛凝重之时,杨烈站了出来,提刀指向幽幻老祖:“少他娘的叽叽歪歪了,赶紧开始!比金丹品质,老子就没怕过谁!” 幽幻老祖他微笑着,再次催动了天道契书。 “如你所愿。” “第三局,比金丹品质。” “此局,由我亲自守擂。” 金色扉页光芒大盛,规则之力笼罩全场,第三局游戏正式开启! 幽幻老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杨烈身上,带着一丝戏谑:“既然你如此急切,便从你开始,如何?” 杨烈毫不畏惧,猛地上前一步,催动丹田气海!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烈焰咆哮响起,一颗赤红如血、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金丹自他头顶浮现! 金丹周围,隐约有火鸦虚影盘旋飞舞,热浪逼人! 众所周知。 金丹共分六品。 凡、灵、地、天、无瑕、完美。 修士凝结的金丹品质越高,天赋越高,未来的成就越高! “丹蕴宝光,自有异象虚影环绕,这是地品金丹!” “地品金丹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没准真有希望!” “可我怎么感觉不太保险?地品虽已是万里挑一…可瞧那家伙,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众人议论纷纷。 杨烈颇具信心,见幽幻老祖尚未展示,再次怒吼道:“来啊!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幽幻老祖面对挑衅,只是轻轻一笑:“如你所愿。” 他并未有太大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刹那间,一股磅礴无比的生命气息轰然爆发,以幽幻老祖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异象出现了。 一颗通体翠绿欲滴,宛如绿宝石的金丹,自他头顶缓缓升起,生机盎然! “嗡!” 紧接着,绿色光华照耀万里! 原本被金光笼罩的天空,竟硬生生染上了一层充满生命律动的翠绿光泽! 金丹周围,虚空生莲! 无数半透明的灵芝与仙草虚影凭空浮现,茁壮生长,摇曳生辉! 更有一道道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绿色霞光垂落,在虚空之中荡起阵阵生命潮汐! “这……这是什么金丹?!” “好磅礴的生命力!我感觉我的旧伤都在好转!” “引动万里异象,虚空生灵植……这,这绝对是天品金丹!而且是天品中的极品!” “不止!我感觉比普通天品更强!莫非……是无瑕?!” 众人被这恢弘而神圣的异象彻底震慑,惊呼声此起彼伏。 杨烈那地品金丹在这颗翠绿金丹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黯淡无比,连周围盘旋的火鸦虚影都发出了畏惧的哀鸣,缩回了金丹之内。 杨烈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由规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自天道契书中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条碗口粗细的金色锁链,缠绕在了杨烈身上,将他牢牢捆缚,随后锁链收紧,将其吊在了半空之中! 杨烈奋力挣扎,却发现一身修为好像都被禁锢了,丝毫动弹不得! “不必挣扎,等待最终结果吧。” 幽幻老祖微笑道。 说罢,他的目光又看向修士队伍:“那么接下来,换谁来?” “我来吧。” 李寒枫从队伍之中走出。 即便知道了幽幻老祖可能是天品金丹,他也怡然不惧,由此可见还是有些东西的。 “剑宗弟子?不错。” 幽幻老祖夸赞了一句,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看看,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李寒枫并未立刻祭出金丹,而是问道:“在此之前,我想问问,药圣传承,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拿走了?” 第82章 强悍的幽幻老祖 李寒枫之所以会这样提问。 是因为这幽幻老祖的金丹看起来不一般,那浓郁的生命气息,很像传闻中的药圣金丹! 传说当年许平安结丹之时,天地之间下起一场灵雨,草木疯长,无数普通药材在这场灵雨之中,直接晋升成为灵草,仙草! 那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方圆百里都有异象显现,由此可见,许平安的金丹神异到了何种程度。 李寒枫怀疑,药圣传承早已经被面前这家伙拿走了,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结出这种等级的金丹? 而幽幻老祖并未回答李寒枫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这与比试无关,现在,祭出你的金丹。” 李寒枫并未继续追问,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轻点自己眉心。 “铮——!” 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刹那间,一股像是能斩断世间万物的锋锐剑意,以李寒枫为中心冲天而起! 甚至连虚空,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颗金丹自他头顶缓缓升起。 其形竟像一柄未出鞘的微型古剑,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遭万物,却又散发着令人肌肤刺痛的极致锋芒! 金丹周围,异象纷呈! 无数细如牛毛的银色剑气凭空生成,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剑形金丹缓缓旋转,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 更有一道模糊的剑神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手持巨剑,睥睨苍穹! 那虚影的目光,仿佛能洞穿虚空,斩灭神魂! 天品,无垢剑心丹! 此丹一成,专主杀伐,剑心通明,万邪不侵! “是天品金丹!李师兄果然凝聚了天品剑丹!” “好强的剑意!我感觉自己的法宝都在震颤!” “有此金丹,未必不能与那妖人一战!” 众人感受到那纯粹的剑道威压,精神不由得一振! 李寒枫的天品剑丹,在品质上似乎并不逊色于幽幻老祖的生机金丹,只是道韵截然相反,一主生,一主死,一主创造,一主毁灭! 两股强大的金丹气息在空中碰撞,生机与杀意交织,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幽幻老祖看着那枚剑形金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错!纯粹的剑道,极致的杀伐!这才有点意思!” 他朗声一笑,头顶的翠绿金丹光华更盛,那无尽的生机化为了实质的领域,要与那无边的剑意领域分庭抗礼! 两股力量僵持不下,竟似旗鼓相当! 然而,就在众人心生希望之际,幽幻老祖却幽幽一叹:“可惜……你的剑,虽利,却还未臻至‘无瑕’之境,斩不断我这‘生生不息’之道。” 话音未落,他头顶的翠绿金丹猛然一震! 那磅礴的生机领域内竟生长出无数巨型绿色藤蔓,铺天盖地地向着李寒枫的剑意领域缠绕而去! 剑意锋锐,斩断一根,便有十根再生! 毁灭的速度,竟跟不上藤蔓生长的速度! 李寒枫的剑形金丹剧烈震颤,周围的剑气被不断消磨,身后的剑神虚影也逐渐模糊。 他脸色发白,显然在道韵的比拼上落入了下风。 他的无垢剑心丹,杀伐无敌,却失之柔韧,被对方这种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生机之道所克制! 半晌之后。 “噗!” 李寒枫喷出一口鲜血,头顶的剑形金丹光华黯淡,被迫收回体内。 又一道金色锁链自天道契书中射出,将他也捆缚起来,吊在了杨烈身旁。 第二位,天品金丹,败! 幽幻老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陷入死寂的众人,微笑道:“下一位。” “我来试试!” 圣宗队伍内,陈春大步走出。 幽幻老祖眉毛微挑,似乎提起了几分兴趣:“希望你不会让本座失望。” 陈春没有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 刹那间,他周身魔气汹涌,但并非寻常魔修的那种阴森暴戾,反而透着一股深沉浩瀚,仿佛能容纳万法的磅礴气息! “嗡——!”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一颗金丹自他头顶冉冉升起。 金丹周围,异象惊人! 虚空化作一片混沌的魔海,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其中沉浮、咆哮,但又诡异地保持着一种平衡,仿佛万魔朝宗,共尊一主! 天品,万法归元丹! 此丹融汇圣宗万千魔道法门精髓于一体,海纳百川,演化万法,虽属魔道,却已触摸到“道”的本源层次,潜力无穷! “又一天品金丹!” “而且是如此奇特的魔道金丹!竟能统御万法!” “圣宗果然深不可测!” 众人再次被震撼,圣宗展示出的底蕴令人心惊。 陈春这枚万法归元丹,论及诡异与包容,似乎更在李寒枫的无垢剑心丹之上! 幽幻老祖抚掌赞道:“妙!以魔纳万法,融汇归一!想不到在此地,竟能接连见到如此有趣的金丹!你比那剑宗的小子,更接近‘无瑕’之境!” 陈春沉声道:“请!” 话音落下,他头顶的万法归元丹骤然旋转,那混沌魔海异象轰然扩张,无数魔影铺天盖向幽幻老祖席卷而去! 竟是打算以量取胜,以万法破万法!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万法洪流,幽幻老祖却只是淡然一笑。 “想法不错,可惜驳杂不纯,未得真谛。” 他头顶的翠绿金丹只是轻轻一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翠绿光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生机,自金丹中射出! 这道光束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视万法、直指本源的至高意境! 它径直穿透了那汹涌的魔海洪流,所有接触到光束的魔影瞬间瓦解,被那磅礴的生机之力直接净化! 任你万般法术,我自一生机破之! “什么?!” 陈春瞳孔骤缩,他感觉到自己的万法归元丹在剧烈震颤,竟有崩溃的迹象。 他的金丹,追求的是包容与演化,而对方的金丹,追求的却是极致的纯粹与升华! 在质的层面上,他已然落了下风! “噗!” 陈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灰败,头顶的万法归元丹光华急速黯淡,被迫收回体内。 那混沌魔海的异象也如泡影消散。 第三位,天品金丹,败! 第83章 绝望 接连两名天品金丹都败下阵来。 众人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连天品金丹都赢不了,这幽幻老祖的金丹到底是什么品质? 无瑕吗? 若是无瑕金丹,今日恐怕必败无疑! “下一位。” 幽幻老祖微笑看向众人。 “我来!” 吉霸大站出来。 然后不出一盏茶的时间,直接败下阵来。 被吊起来的成员,又添一人。 “我来试试!” “我就不信了!” “我也来!” 越来越多的金丹修士出马。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天空中已经被吊了30多名金丹修士。 败,败,败…… 根本就看不到一点赢的希望! 除了陈春还有李寒枫两人拥有天品金丹以外,其他人顶天了也就地品! 起初,还有人愤怒,有人不甘,有人抱着万一的侥幸。 但随着失败者越来越多,那悬吊在半空的身影密密麻麻,绝望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喧哗声消失了。 议论声停止了。 甚至连沉重的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死寂。 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笼罩了众人。 他们的眼神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而茫然。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更多的人,只是低垂着头,不敢再看那悬吊的同伴,也不敢再看那如魔神伫立的幽幻老祖。 希望? 哪里还有希望? 连最强的几位天品金丹都败了。 “怎么会这样……” “连天品金丹都赢不了……他的金丹,难道真的是……无瑕?” “无瑕金丹……传说中千年难遇……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赢?” “完了……全完了……” 绝望,在蔓延。 人群中的玄悲和尚不停盘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若仔细去听便可以听到什么“佛祖保佑”之类的话。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 很快,天空中悬吊的金丹修士越来越多。 只剩下最后一人,那便是玄悲! “就只剩你了,小和尚。” 幽幻老祖的声音飘来。 玄悲身体一颤,面色瞬间苍白,这时无数目光看了过来。 “就只剩一人了吗?” “玄悲大师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他是天云寺的佛子,一定可以赢的!” “对,一定可以的!” 在绝境之中,人们总是下意识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此刻,无论之前对玄悲的观感如何,所有人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位“得道高僧”身上。 玄悲感受着那一道道宛如实质的期盼目光,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他硬着头皮,双手合十,声音干涩地宣了声佛号:“阿…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贫僧…贫僧尽力而为……” 他步履沉重,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步挪到场中,每走一步,脸色就白上一分。 站定后,他不敢再看幽幻老祖,猛地一咬牙,催动全身修为! “嗡嘛呢叭咪吽!” 一声梵唱响起,玄悲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比之前抵挡杨烈攻击时更盛! 一颗金丹自他头顶升起! 这颗金丹圆融饱满,通体呈纯金之色,表面有无数微小的佛陀虚影在盘坐诵经,梵音缭绕。 金丹周围,更是显现出一片宁静祥和的佛国净土虚影,有天花乱坠,有天女散花,充满了神圣、庄严、慈悲的气息! 天品,菩提佛心丹! 而且,看其凝实程度与异象的清晰度,确实比陈春和李寒枫的金丹更接近那传说中的无瑕之境! “佛国净土!是佛国净土异象!” “好精纯的佛力!有希望!这次真的有希望!” “玄悲大师!果然是真佛子!” 希望的火焰再次在众人眼中点燃,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幽幻老祖只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菩提佛心?倒是难得。” 他微微摇头:“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的佛心,早已蒙尘。” 玄悲闻言,心神剧震,色厉内荏地喝道:“邪魔外道,安敢妄议佛法!看我佛光普度!” 他催动菩提佛心丹,那佛国净土异象光芒大放,无尽梵唱之音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化作洪流冲向幽幻老祖,试图以无上佛法将其度化! “佛法?你也配谈佛法?” 幽幻老祖嗤笑一声,头顶翠绿金丹只是微微一转。 紧接着,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庄严的佛国净土异象,竟开始扭曲、变质! 金色的佛光中,隐隐掺杂进了一丝污浊的灰色。 祥和的天女虚影,脸上露出了妖媚的笑容。 盘坐诵经的佛陀虚影,姿态变得怪异,仿佛在挣扎。 那清净的梵唱之音,也渐渐变成了靡靡之音、贪婪的低语、恐惧的哀嚎! 仿佛有一面镜子,照出了玄悲内心深处,那被庄严宝相所掩盖的…… 贪婪、恐惧、虚伪与自私! “不!不可能!这是心魔!是幻象!” 玄悲惊恐地大叫,他感觉自己的菩提佛心丹正在被某种力量污染,与他心神相连的佛国正在崩塌! 他的金丹剧烈颤抖,金光迅速黯淡,表面的佛陀虚影一个个露出痛苦的表情,继而破碎消散! “佛曰,色即是空。” 幽幻老祖的声音适时传来:“你这和尚,执着于皮相,贪生怕死,贪慕虚荣,内心早已被魔障填满,也敢妄称佛子?你这菩提,是伪菩提!你这佛心,是假佛心!” “噗!” 玄悲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头顶的菩提佛心丹发出一声哀鸣,光华彻底熄灭,变得灰暗无比,甚至表面都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浑身抽搐,丑态毕露。 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金色锁链毫不留情地落下,将玄悲如死狗一般拖起,吊在了半空中。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看来,游戏结束了。” 幽幻老祖看向众人,抬起双手:“接下来,我便请大家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等一下!”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自天边传来。 第84章 摊牌了,不装了!(三更!) 声音响起的刹那,一道璀璨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已抵达崖顶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衣袂在疾速带来的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的笑意,不是燕倾又是谁? “燕师兄!” 陆小凡第一个激动地喊出声,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燕倾在,没意外! 他的神来了! 药王谷的队伍里,林雪见看到燕倾在最后时刻登场,不自觉也松了口气。 自打她知道陆小凡的运气就是召唤燕倾以后,她便知道,这个男人在,那肯定就能解决一切麻烦! 原本死寂的修士队伍。 随着燕倾的到来,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难道说?” “我认识他!就是他把我们从大阵里面救了出来!” “那他就是圣宗的燕倾了?果然看起来就很靠谱的样子。” “莫非,燕倾有办法?” 而被吊在半空中的那些金丹修士,在看到燕倾以后,一大半没什么反应。 “是燕师弟。” 苏妙眼睛一亮。 萧杀叹了口气:“即便是燕师弟,此时也没什么办法吧,你们别忘了,他还没有结丹。” 陈春努力扯了扯嘴角,安慰道:“别忘了,这阴谋是燕师弟先发现的,说不定他真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些对话,自然传入了幽幻老祖的耳中。 闻言,他一脸好奇打量着燕倾:“你就是那个打乱吾等计划的小子?”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燕倾笑道。 “本座很好奇,你是如何识破那‘万灵怨障’的?又是如何找到那不起眼的五色花的?说出来,或许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幽幻老祖幽幽道。 “自然是因为我略懂一些卜卦之术。” 燕倾摇头晃脑,像个神棍:”昨夜我夜观星象,只见紫微晦暗,贪狼耀空,煞气直冲牛斗之位!再掐指一算,哎哟喂,不得了!这是有大凶之兆,有小人要暗中搞事,布下阴损陷阱,害人性命啊!“ “我这人向来谨慎,如此大凶之卦自然要多留个心眼,你说这不巧了吗?正好就把你们布置的大阵给破了。” “至于五色花吗?那就更是一个意外了,我原本只是看它好看,想要摘一些去泡妞,没曾想居然还有那等奇效!” 这一番不着调的话,让沉闷的修士队伍不少人笑出了声。 明眼人都知道,燕倾这明显就是在瞎扯。 更多人则是佩服,面对如此强敌,燕倾心态竟然如此轻松,这等人物,日后必有作为。 而幽幻老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好奇了:“哦?这么说来你还懂卜卦之术?要不你给本座算一卦?若是算的准,本座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好说好说。” 燕倾眼睛半眯,手上掐指一算,然后煞有介事道:“吃饭你得坐,睡觉你得躺,你外公成亲,你还没到现场。” “天上下雨,地上滑,你爹姓啥你姓啥。” “你家房上有房梁,你爹娶的是你娘。” “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你爹成亲你还没随礼。” “日落西山照东墙,你岳的媳妇你得叫她丈母娘。” “噗!” 听到燕倾一本正经胡诌。 不少修士都蚌埠住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燕倾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别说,经过他这么一插科打诨,我顿时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这张嘴…在下佩服!” “不过光是嘴上功夫厉害又有什么用?一会把这幽幻老祖激怒了,怕是要横死当场啊!” 但幽幻老祖的反应却让众人有些意外。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鼓掌道:“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本座都差点被你绕进去。” “既然你不想说,那本座也不问了。” “我现在很好奇,你要如何阻止本座,把这些人炸成烟花?” 说到此处,幽幻老祖指了指被挂在空中的数十名金丹修士。 “自然是……” 燕倾嘴角一咧:“玩游戏咯。” “玩游戏?” 幽幻老祖饶有兴致看着燕倾,像是要里里外外把他看个透彻:“你一个筑基修士,没有金丹,连参与这场游戏的资格都没有,却说要玩游戏?哈哈哈……” 说到此处,幽幻老祖放声大笑起来。 “啊?燕倾竟然只是筑基修士吗?” “这样一来……岂不是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完了,连最后的希望都是假的……” “筑基期……他能做什么?难道真要靠嘴皮子说死对方吗?” 刚刚被燕倾一番插科打诨调动起来的一丝轻松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和绝望。 原本以为来了个救星,没想到却是个连参赛资格都没有的局外人。 听着周围细碎的失望议论,看着幽幻老祖那带着嘲弄的笑容,燕倾夸张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我很失望”的表情。 “唉……” 燕倾长叹一声:“本来呢,我想以普通筑基修士的身份跟你们相处,低调一点,朴实无华一点。”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可换来的,却是轻视和嘲笑。”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失望的众人,扫过嘲讽的幽幻老祖,朗声道: “行了,我不装了!” “我摊牌了!” “今天,就在这儿,小爷我……” “要、结、丹、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燕倾,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现场结丹?! 在这生死关头?! 结丹是过家家吗? 那是需要漫长准备、闭关冲击,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的生死玄关! 幽幻老祖显然也愣住了,足足过了三息,他才发出一阵夸张至极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现场结丹?!”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燕倾,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小子!本座承认你有点小聪明,破了我布下的魔障。但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结丹岂是儿戏?需寻灵脉福地,布聚灵大阵,静心凝神,闭关苦熬,方有一线可能!就凭这秘境残余的稀薄灵气?就凭你这仓促之间的状态?” “你若能在此地、此刻,成功结丹……” 他收住笑声,脸上满是戏谑:“本座当场把这天道契书吞下去!” 第85章 万道和鸣! “怎么老想骗吃骗喝?” 燕倾微微一笑:“不过,谁让我这人心善呢?既然你这么想吃这天道契书,那我便满足你。” 说罢。 燕倾在万众瞩目之下,就地盘膝坐下。 然后,反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结丹: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售价:500,000人气值(原价1,000,000人气值,因宿主天赋“天才”加持,故五折。)】 【此非寻常结丹之术,而是直指无上大道的 “完美金丹” 凝聚法门。兑换后,宿主将无视瓶颈,百分之百凝聚最高品质的 “九窍混沌金丹”。】 “统子,兑换!” 燕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击了兑换。 此次结丹不光要在人前显圣,还要彻底斩断跟柳如烟的联系,包括以往的舔狗形象,对燕倾而言,是一举两得之事,也是不容失误的大事! 【叮!结丹兑换成功!是否即刻使用?】 【使用!】 就在燕倾点下确认按钮的那一刻,一股堪称恐怖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 这股力量之汹涌,前所未见,其充盈程度,更是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而在外界众人看来。 燕倾刚盘膝坐下不久,便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如潮水一般从他的体内涌出,紧接着席卷全场! 幽幻老祖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没想到燕倾竟然这么快进入了状态,而且看这架势,还真有结丹的可能! 圣宗队伍里。 柳如烟盯着燕倾,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想让燕倾结丹成功,因为她清楚,那样一来两人就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尽管燕倾已经说得很清楚,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可柳如烟还是不想放弃,毕竟两人之间拥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以前她觉得燕倾无关紧要,早已经习惯了燕倾对自己无底线的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让她以为,对于自己而言,燕倾不过是一条随意可以舍弃的舔狗罢了。 “快看,燕师兄飞起来了!”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 只见盘膝坐在地上的燕倾,身体竟缓缓朝天空飞去,与此同时,秘境内的灵力开始暴走,他每往上一分,这灵力的暴动程度便加剧一分。 一丈、十丈、百丈! 眨眼间,燕倾的身体已经漂浮到百丈高空!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他口中轻吟,每一个字吐出,虚空便震荡一次! “他在做什么?” “这不是结丹法诀!” “他在……引动天地之力?!”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燕倾突然抬起双手! “轰隆隆!” 整个药圣秘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以燕倾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瞬间形成! 这漩涡呈现出一种混沌色彩,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能量! 秘境之中,那稀薄的灵气被瞬间抽空! 脚下的大地,灵脉之力被强行剥离,道道土黄色的地脉精气如同百川归海,冲天而起,没入漩涡! 天空之中,那暗紫色的云层被撕得粉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吞噬! 甚至连幽幻老祖以天道契书布下的金色结界,都剧烈波动起来,丝丝缕缕的规则金光竟也被强行扯出,融入那恐怖的漩涡之中! 这已不是寻常的吸纳灵气,这是掠夺! 是鲸吞!是海纳百川般的霸道! 燕倾的身躯,在那巨大的混沌漩涡中心,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宛如执掌风暴的神明! 他的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化作了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汇聚而来的浩瀚能量! “他…他在吞噬整个秘境的力量!” “连天道契书的规则之力都被他强行吸纳了!” “这是什么结丹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谁结丹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磅礴的能量进入灵气旋涡以后,一股更加浩瀚的力量以燕倾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这股力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后。 “轰隆!!” 整个药圣秘境,猛然一震! 天空之中,无尽的祥云凭空涌现,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虚空中仿佛有诸神梵唱,大道纶音! 地面之上,原本荒芜的崖顶,瞬间百花齐放,灵泉喷涌! 枯黄的老茶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绽放出蕴含着道韵的茶叶! 那破败的茅草屋仿佛被时光洗礼,焕然一新,散发出古朴玄奥的气息! 地涌金莲,天降甘霖! 无数由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从地面生长而出,摇曳生姿。 蕴含着生机与道韵的灵雨淅淅沥沥落下,沐浴其中的修士,只觉浑身舒泰,旧伤暗疾都在迅速恢复! 这还没完! 环绕在燕倾身周的灵气旋涡轰然爆裂,化作漫天星光! 或许应当称之为星辰! 这些星辰有序地排列在燕倾身周,然后爆发阵阵神异至极的光彩,这些光彩链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的法则锁链! 这些法则锁链震荡之间,显化出种种异象。 金、木、水、火、土、风、雷、时、空、生、死……诸天万道! 它们以燕倾为中心,缓缓盘旋、交织,发出低沉而宏大的道音,如同开天前的序曲! “虚空生音,万道和鸣!这…这是只有传说中的完美金丹,才能显化的异象啊!” 柳清荷激动得声音颤抖。 陈春也瞪大了眼睛,即便被锁链束缚着,也忍不住想要手舞足蹈:“完…完美金丹?!传说中的完美金丹?燕师弟果然非常人!我圣宗要大兴了!” 苏妙美目中异彩连连:“如此看来,我们这位师弟还真是位完美道侣啊。” 其他宗门的修士,此刻也都难掩震撼。 “我的老天爷,难道我今日要见证传说了?” “完美金丹啊!这可是完美金丹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完美金丹!怎么可能有人真的能凝结这种金丹?” “圣宗,果然恐怖如斯!” 第86章 斩情劫! “燕师兄就是神!” 陆小凡顾不得许多,已经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他最崇拜的人,理应有这种惊艳的表现! 他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本该如此! 幽幻老祖张大了嘴,能塞下一颗鸭蛋。 他死死盯着那引动万道和鸣的燕倾,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完美……完美金丹……怎么可能……这方天地,早已不允许这等逆天之物诞生……” “古籍记载,完美金丹现世,必遭天妒,劫难重重……” 妙音此刻也不淡定了,她面露杀意:“我去做掉他!” “不可莽撞。” 幽幻老祖拦住了妙音:“完美金丹,神异无比,你此刻出手便是沾染了大因果,说不定会被大道反噬,得不偿失。” 妙音蹙眉道:“可若真让他结成完美金丹,我们就败了!” 幽幻老祖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继续看吧,天道不会让他如此轻易成功的。” 圣宗队伍里,柳如烟的感受最为复杂煎熬。 她看着天空中引动万道和鸣的燕倾,再对比记忆中那个对自己卑躬屈膝、百依百顺的身影,巨大的反差让她心脏一阵阵抽疼。 悔恨!无比悔恨! 她曾经拥有过这样一颗璀璨的明珠,却将其视为鱼目,肆意践踏! 如今,明珠拭去尘埃,绽放出照耀万古的光芒,却与她再无半分关系! “不……不该是这样的……” 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脸色惨白如纸:“那是我的……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极度的悔恨让她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这完美金丹即将凝聚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恢弘壮阔的万道和鸣之音中,突然夹杂进了一丝极不和谐的悲切呜咽。 燕倾周身那璀璨的法则锁链光芒一暗,无数蕴含着不甘与执念的情丝,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怨灵,自燕倾的道心深处,疯狂涌出! 这些情丝迅速交织缠绕,在他头顶形成了一面不断流转的粉色心镜。 镜中,不再是大道异象,而是开始飞速闪现出一幕幕令人心碎的画面。 第一幕。 是圣宗的宗门年宴,大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各峰长老、核心弟子济济一堂,言笑晏晏。 柳如烟与唐风还有孟烟雨三人在角落,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而燕倾就陪在一旁,时不时附和一句。 就在此时,孟烟雨促狭道:“燕师兄,如烟姐姐方才说凡间小狗甚是可爱,你那么喜欢如烟姐姐,若是学小狗趴在地上叫几声,说不定真能讨如烟姐姐欢心呢?” 在众人的惊愕目光下,燕倾竟真的照做了。 而柳如烟却指着燕倾哈哈大笑:“他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第二幕。 寒风呼啸,冰棱如刀。 极北雪原深处,万丈冰窟之下,光线昏暗,危机四伏。 燕倾与一头凶悍的妖兽厮杀,差点身死冰窟,最终他战胜妖兽,满身伤痕采下那株冰魄雪莲,脸上露出笑容:“有了它,如烟的功法定能更上一层楼。” 可当他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回到宗门,将完好无损的雪莲献到柳如烟面前时。 柳如烟只是微微蹙眉,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拈起雪莲:“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血都沾到花瓣了,灵气都污浊了,你不知道我有洁癖吗?” “对…对不起。” 燕倾手足无措,连忙道歉。 “赶紧去处理你的伤势吧,别死在我这里。” 柳如烟半句感谢也没有,冷冰冰丢下这一句话,便关上了房门。 第三幕。 柳如烟生辰。 燕倾典当了身上所有值钱东西,才换来的“鲛人泪”项链,当做生辰礼物送给柳如烟。 “如烟,我记得你说过喜欢这项链,我给你买来了。” 燕倾带着些傻气,挠头笑道。 而柳如烟看到这礼物后,确实是惊艳了一瞬,随即便随手丢到了一旁:“谢了,不过我现在没那么喜欢了。” …… 一幕接着一幕,全是燕倾舔柳如烟的画面。 这些画面,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比任何幻术都要真实百倍! 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恋、那被彻底碾碎真心的痛楚…… 宛如无形的潮水,席卷了每个人的心神! “是情劫!” 李寒枫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万般劫难,情劫独一档!它直指本心最深处的执念与破绽,无关修为,只问心境!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道心坚如磐石,却最终倒在这情劫之下,道消身殒!” “什么?!情劫?!” “竟然是情劫!完了……” “此劫无形无质,专攻软肋,防不胜防啊!” 众人都变了脸色。 古往今来,能跨过情劫这道槛的修士,寥寥无几。 因此,情劫又被称作万般劫难中,最恐怖的劫难! “那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林雪见都快气炸了:“把别人的真心视作玩物,玩弄别人的感情,真是杀千刀的玩意!”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些画面,林雪见都不敢想,燕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是背负了多少艰辛。 那女人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换做自己的话,怎么可能让燕倾如此伤心欲绝? 柳如烟看着那闪过的一幕幕画面,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原来,自己过去竟然那么过分! 从第三视角看去,她真的是坏到了骨子里。 她以前,真是鬼迷心窍,怎么会如此践踏燕倾的真心? “燕倾…对不起…” 柳如烟抱着自己的胳膊,蹲在地上,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天空之中,燕倾周身大道异象与情劫之力剧烈冲突,使得他身影明灭不定,仿佛站在了命运的分岔路口。 是沉沦于过往,万劫不复? 还是斩断情丝,金丹圆满? 在万众瞩目之下,燕倾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眼中,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挣扎与痛苦,有的只是平静,或者说漠然! 他看着那漫天令人心碎的画面,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然后,他轻轻抬起了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纠缠了他无数岁月的情丝执念,对着过往那个卑微可怜的自己,对着画面中柳如烟那张曾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 决绝地,一剑斩下! “斩。” 第87章 第三局,胜! 就在燕倾指尖剑气斩落的瞬间,那漫天情丝与心镜画面骤然扭曲、变幻! 他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待清晰时,已不再是被金色结界笼罩的崖顶,而是置身于一片喜庆的红色之中。 红烛高照,锦帐流苏。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精致喜庆的婚房。 他自己身穿大红喜服,身侧,坐着一位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从那窈窕的身姿和熟悉的气息,燕倾瞬间认出,正是柳如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温暖而安宁。 “夫君……” 盖头下,传来柳如烟温柔似水的声音。 她轻轻伸出手,主动握住了燕倾的手,那手心柔软温暖,带着一丝紧张的微湿。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她低声呢喃,充满了幸福:“以前是我不对,是我任性,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从今往后,我柳如烟眼里心里,都只有你燕倾一人,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她的声音带着魔力,描绘着一幅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美好画卷。 外界。 众人紧张的不行。 “情劫果然难缠!竟变化了形态,直指人心中最渴求的画面!” “情劫已经到了最凶险的阶段!燕倾危险了。” “燕师兄清醒啊!那些都是幻觉!” “燕倾,不要再相信那个坏女人了,你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燕倾自然听不到外界众人的话。 不过他也丝毫没有沉溺于眼前的画面。 毕竟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个看客,原身经历的那些刻骨铭心的舔狗时刻,实在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燕倾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静静地看着身旁穿着嫁衣的“柳如烟”,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听着她温柔的呢喃,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演得不错。”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打破了这温馨的假象:“这情劫幻境,倒是懂得投其所好。” “夫君……你在说什么?”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与不解。 燕倾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从容,没有半分留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红盖头,眼神锐利如刀。 “可惜啊,假的就是假的。” “你这温柔模样,比起当年她的冷言冷语,可是差远了,半点意思都没有。” “再说了。” 燕倾话锋一转,嘴角上扬:“谁告诉你,我当初接近你,是因为喜欢你?” “实话告诉你吧,你不过是我人为制造的情劫罢了。” “我那般对你,百依百顺,受尽屈辱而不悔,不过是为了体验极致的情苦,磨砺道心,为的就是今日,能顺利斩了你,成就我的完美大道!”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所以说啊,别把我想得太深情。” “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你助我修行,我助你……嗯,体验了一把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现在,戏演完了,该散场了。” 说罢。 燕倾抬手便砍! 而外界,目睹了这一切的柳如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中的燕倾。 他那些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来……那些所谓的卑微付出,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修行? 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而幻境之中,那穿着嫁衣的“柳如烟”身影剧烈扭曲,发出凄厉不甘的尖叫,整个温馨的婚房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龟裂! “给我,破!” 燕倾指尖的剑气撕裂了幻象,也斩断了情劫! 嗤—— 粉色心镜彻底粉碎! 无数哀怨的情丝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瞬间消融! 所有的执念、不甘、伤痛,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净化! 情劫,破! 与此同时,燕倾头顶一颗金丹虚影浮现,一瞬间,所有力量都涌入了虚影之内。 丹体之上,九窍齐开,疯狂吞吐天地灵气,内部星云加速旋转,仿佛开天辟地! 一股圆满无瑕、凌驾万道之上的磅礴气息,轰然扩散! 九窍混沌金丹,成! 金丹缓缓落下,沉入燕倾丹田处,缓缓旋转,与他的生命本源完美交融。 燕倾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复归清明。 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浩瀚之感。 他成功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斩断了最凶险的情劫,凝聚了传说中的完美金丹!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面如死灰的幽幻老祖,以及失魂落魄的柳如烟,眼神淡漠,无悲无喜。 过往云烟,已彻底散尽。 从此刻起,他燕倾的道途,将是一片通天坦途! “成功了!燕倾成功了!” “我就知道燕师兄一定可以的!” “我的天,原来这情劫竟然是燕倾主动给自己设下的吗?这么说来那什么柳如烟岂不是很可怜?” “你没事吧?这情劫为何能成?还不是那柳如烟本身品行就不行,冷漠自私,肆意践踏他人真心!若她当初能善待燕师兄一分,这情劫也未必能如此酷烈!说到底,是她自己种下的因!” “不错!若非她将别人的深情视作草芥,又怎会成为别人渡劫的‘资粮’?咎由自取罢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点燃了整个崖顶! 所有修士,无论宗门出身,无论正魔立场,此刻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呐喊! 许多人相拥而泣,那是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激动与宣泄! 就在这片沸腾的欢呼声中,一阵清晰的鼓掌声响起。 “啪!啪!啪!” 是幽幻老祖在鼓掌。 “精彩,实在精彩。” “以筑基之身,引动完美金丹异象;于万众瞩目之下,现场结丹;面对最凶险之情劫,竟以如此决绝狠厉之心,逆行斩破……”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翻遍古籍,也寻不出第二例。燕倾……你让本座,见证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奇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无数注视着他的面孔,坦然一笑: “按照规则,三局两胜。” “你们,赢了。” 第88章 药圣遗物 随着他这句坦然认输的话语落下,悬浮于空中的天道契书猛然一震! 随后三道金光从天道契书中冲出,直接将幽幻老祖三人锁定在了原地。 “不!” 妙音仙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百骸道人周身死寂之气剧烈翻腾,试图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天道规则的绝对力量下,三道蕴含着他们本源气息的魂火,被硬生生从他们体内剥离出来! 幽幻老祖看着那缕属于自己的魂火,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一抹解脱笑容,他最后看向燕倾: “燕倾……本座在下面,等着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刚落。 “咻!咻!咻!” 三道魂火被金色扉页瞬间吞噬!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三人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脚部开始,迅速化作点点晶莹的飞灰,随风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与此同时,天道契书在完成了最终的裁决后,其上的金色符文迅速黯淡、消散,整张扉页也变得透明起来。 最终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泡沫碎裂,消散在了空中。 束缚着杨烈、李寒枫、陈春等数十名金丹修士的金色锁链,也随之寸寸断裂,化作金光消散。 众人纷纷从半空中落下,虽然虚弱,却都保住了性命。 强敌伏诛,契约消散。 温暖的阳光刺破秘境内残余的阴霾,照耀在众人脸上。 活着,真好! 这是每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燕师弟,恭喜结丹!” 陈春拖着虚弱的身体,第一时间上前恭喜。 “燕师弟,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隐藏的这么深。” 苏妙咬着自己的手指痴痴笑道:“要不,等回去之后,你到师姐的住处来,我帮你检查检查身体。” “燕师弟,此次多亏你。” 萧杀那冷峻的脸,努力挤出一丝友善的笑容。 若说以前他们都瞧不起舔狗燕倾,那现在就是无比佩服。 人为制造情劫,最后还将情劫斩断,换做他们自己,自问是没有那种魄力的! 毕竟,情劫被称作最凶险的劫难,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燕师兄!” 这时,陆小凡也跑了过来,一脸崇拜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恭喜燕师兄成功结丹!” “陆师弟,这次做的不错。” 燕倾笑着夸赞。 闻言,陆小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说道:“其实这也是燕师兄的功劳,若不是你说过我的潜力无限大,或许,我仍然不能下定决心。” “诶,这可跟我没关系。” 燕倾摆手道:“陆师弟,以你的心性早晚都能觉醒自身的潜力,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是什么就是什么。 燕倾可不邀功。 然后。 各大宗门的金丹修士也都上前恭喜燕倾,还有道谢。 “燕道友!此次多亏你力挽狂澜,否则我等都会死在这里,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恭喜燕道友成功结丹!日后我们两宗可以多走动走动。” “燕道友,我服,心服口服!圣宗也让我刮目相看,这次若不是圣宗,我们都会折损在此!” “燕道友,这是我宗炼制的清心丹,虽不是什么贵重丹药,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燕道友,这是我收集的阳极陨石,是上好的炼器材料,现在就送给你了!” “燕道友,这是我……” “燕道友……” 燕倾这边可谓是门庭若市,人群络绎不绝。 他应付了足足半个时辰方才作罢。 回到圣宗队伍。 气息萎靡的柳如烟找上了燕倾,她双目通红,一脸复杂看着燕倾:“燕倾,你方才结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当然。” 燕倾微微一笑:“所以你不必后悔,也不必对我感到亏欠,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各取所需。” 柳如烟紧紧盯着燕倾的脸,努力想要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她什么也看不出来,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好,我知道了。” “燕倾,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我们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最后,恭喜你结丹。” 说罢,她扭头离开。 这一刻,柳如烟也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以前是她不对,玩弄别人的感情,践踏别人的真心,但从今以后不会了,她会追寻属于自己的大道。 半日以后。 秘境的出口出现在了悬崖上方。 看到出口出现。 众人再也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了,当即化作道道流光冲向了传送门。 场面那叫一个争先恐后! 而燕倾并不着急,等到众人都出去以后。 他方才慢慢悠悠走到了那间茅草屋内。 “让我来看看,药圣留下的遗物到底是什么。” 燕倾嘿嘿笑道。 照理来说,这茅草屋已经被修士们光顾了无数遍,几乎是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留下。 但燕倾看了地图,所谓的药圣遗物就在这茅草屋内。 而要找到的方法也很简单。 那就是把屋子整个破坏! 此前进来的那些修士,出于对药圣老人家的尊重,自然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但,燕倾有攻略! 随后,燕倾猛地一跺脚,金丹之力汹涌迸发! “咔擦!” 霎时间,无数裂纹遍布茅草屋,下一秒,轰然炸成碎片! 短短三息不到的时间,这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茅草屋就此消失。 而在茅草屋消散的那一刹那,一道金光突然从地里涌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了一道人形虚影。 “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拆老子的家!” 人形虚影发出一声怒喝。 在看清楚这家伙的长相后,燕倾眉毛上挑:“幽幻老祖?” “咦?” 人形虚影发出一声轻咦,随即看向燕倾:“你小子竟然知道我的小号,看来你们已经交过手了。” “小号?” 燕倾面色古怪,随即问道:“前辈可是药圣许平安?” “药圣不敢当。” 人形虚影有些傲然地抬起头:“不过,老子正是许平安!” 第89章 你已经入局了 说完这句话。 许平安的目光又落在燕倾的身上。 随即眼睛一亮:“完美金丹?哈哈哈…果然如此!老子就说我没有算错!你这个变数终于还是被老子给等来了!” “什么变数?” 燕倾有些懵。 剧情里面并没有提到这一段啊。 “小子,我问你。” 许平安呵呵一笑:“外界是不是都在传老子是最后一个飞升者?” “是。” 燕倾点头道。 “狗屁!” 许平安突然暴怒:“所谓的飞升,根本就是一场骗局!老子当年根本就没有飞升,而是死了!还好老子留了后手,这小世界与我的残魂相连,让我得以保留了这一缕残魂!” 瓜,大瓜! 燕倾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看样子他即将接触到了不得的秘密! 岂料,说到此处,许平安突然又冷静了下来,他看向燕倾:“小子,我考考你,你觉得我为什么说飞升是一场骗局?” “因为…” 燕倾沉吟了片刻后,试探问道:“根本就不存在飞升上界的可能性?” “蠢!” 许平安冷哼了一声:“若是不存在飞升上界的可能性,老子又怎么会死?” “还请前辈解惑。” 燕倾抱拳。 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不过并未说出来。 还是等许平安亲口说出来,印证一下他的想法才好。 “也罢,与老子的算无遗策相比,你小子还是缺了点智慧。” 许平安先是自夸了一句,随后便又说道:“其实飞升上界根本就不是什么成仙之道!像我等这样的飞升者,一旦飞升上界,便会立马被镇杀!” “为何?” 燕倾配合露出震惊的表情。 许平安发出一声冷笑:“为何?因为在我们头顶那些所谓的‘仙人’眼中,我们这方人界,根本就不是什么下界,而是他们圈养的牧场!是他们修炼邪功的资粮来源!” 他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老夫当年历尽艰辛,终于触摸到飞升之境,在即将踏过那道门扉的瞬间,却凭借异于常人的卜卦能力,窥见了一丝被重重掩盖的恐怖真相!” “那一瞬间,我感知到的并非仙灵之气,而是无穷无尽的怨念、戾气、恐惧、绝望等等负面能量!这些能量,皆源自我们这方人界历代的征战、杀戮、阴谋、背叛!而飞升通道,便是传输通道!” 他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有一位,或者说有一派仙人,他将我们这方人界视为他独有的药田!他修炼的功法,需要汲取众生在混乱与厮杀中产生的负面能量!世间越乱,征战越多,修士间勾心斗角越狠,产生的负面能量就越庞大,他收割的‘果实’就越丰硕!” “而所谓的‘飞升’,就是一个诱饵,一个筛选机制!能将最顶尖、气运最盛的天才吸引过来,在他们跨越通道、心神最放松、以为即将登临仙界的刹那,将其一身修为、气运、乃至神魂,都化作最精纯的负面能量本源,被他一口吞噬!以此助长他的修为!” 燕倾听得心神剧震,好家伙,这是黑暗版修仙啊。 这肯定是制作组埋的暗线,竟然把剧情制作的如此黑暗!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界仙人,大多都是如此行事!” 许平安言语间满是讥讽:“每一名仙人,手下至少都掌控着五六个人界,如同经营农场一般,定期收割!我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老夫洞悉此事后,岂能甘心成为他人资粮?又岂能坐视后世天才前赴后继地去送死?” 许平安冷笑了一声:“于是,在最后关头,老夫以毕生修为和神魂为代价,强行扭曲并暂时封闭了飞升通道!宁可身死道消,也要断了他这条‘粮道’!” “然而,仙人的手段,超乎想象。” 他语气转为沉重:“我虽暂时阻断了收割,但他显然并未放弃。这漫长岁月下来,我的封印已被逐渐撼动、侵蚀。而他,也学聪明了,不再仅仅依赖飞升通道被动收割……” “他在这方人界,扶植起了一个神秘组织!这个组织的使命,就是主动在人界制造混乱,挑起纷争,催化负面能量!以此来瓦解老夫设下的封印!” “老夫封印一旦被破,那飞升通道便会再次被打开!这积蓄了无数年的负面能量便会被他一股脑的拿去,到时,此界又会再次成为他养殖的牧场。” “而且,有了我这个前车之鉴,他必会想方设法将天才扼杀于摇篮之中,让此界再无反抗之力!”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神秘组织要把你们全都留在秘境中的缘故。” “不过,这家伙并没想到,幽幻老祖是老子的小号,在关键时刻可是会不惜牺牲自己来破坏他计划的关键棋子!而你,就是老子当年算到的变数!” “现在,你出现在此,证明老子当年没算错,你已经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说到此处,许平安语气中有一丝欣慰:“在看到你小子以后,我就更放心了。” “你体内流淌的是魔元,说明你练的是魔功,没有正道修士的那种迂腐,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你一定可以阻止上界那家伙的阴谋,护佑我人族太平!” “诶。” 听到这里,燕倾连忙说道:“许前辈,话可不要乱说啊,我可没说我要护佑什么人族太平,我还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我只想守好我的一亩三分地,跟仙人较量什么的,我可没兴趣。” “呵呵呵……小子,你以为老子是在跟你讲什么人族大义,苍生福祉?” 许平安笑道:“你错了。” “老子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从你踏入这秘境,识破魔障,救下那些修士开始,你就已经入了局。” “从你凝聚出这万古罕见的完美金丹,引动天地异象开始,你就再也躲不掉了。” “你以为你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能相安无事?” “你破坏了他们在药圣秘境经营多年的大计,让他们损失了幽幻老祖这枚重要棋子,更让数百名本应成为养料和未来潜在威胁的天才活了下来……” “你觉得,那个视此界为牧场、行事缜密狠辣的组织,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放任你这个最大的‘变数’逍遥自在,安稳修炼?” 第90章 天地棋局 许平安嗤笑一声,虚影抬手,指向秘境出口:“你现在走出去,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关于‘圣宗燕倾身怀完美金丹、疑似获得药圣传承’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 “届时,明枪暗箭,阴谋算计,会从四面八方涌向你,涌向圣宗!你所在意的那‘一亩三分地’,顷刻间就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你想躲?你想独善其身?” “小子,从你成为‘变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站在了棋盘上,而且是一枚足够醒目、足够让执棋者必须拔除的棋子!” “你不去找麻烦,麻烦自然会来找你。你想守护你的一亩三分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所有伸过来的爪子,全部剁掉!” “啧。” 燕倾摸着下巴,发出一声轻啧:“原本想着当棋手,没想到这一眨眼就又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闻言,许平安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天地为盘,众生为子!” “好一个‘又成了棋子’!小子,你能看清这一点,便已超越了世间九成九的浑噩之辈!” “你以为棋手就能超然物外,执子便高人一等?” “大谬!” “在这浩瀚天地,无垠大道面前,谁人敢言自己不是棋子?便是那高高在上、视我等为刍狗的所谓‘仙人’,在其上焉知没有更恐怖的存在,将其视为棋子?!”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真正的强者,从不在于身处棋局内外!” “而在乎……” “能否于棋局之中,执子而行,破局而立!” “在乎能否……”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许平安凝视着燕倾,目光灼灼:“小子,记住!” “棋子又如何?” “便以你这‘棋子’之身,去搅动这天地棋盘,去会一会那幕后执棋之手!” “让他看看,我这方人界,并非只有甘为鱼肉的懦夫,亦有敢与天争、能胜半子的弄潮儿!” 燕倾搓了搓自己的鼻子,随即笑道:“许前辈,不得不说,你要是去搞传销,那肯定能洗脑一大批人。” “不过嘛,我这人向来讲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那神秘组织真的不知好歹,还要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我自然不介意给他们上一堂课。” “在此之前,我还是当咸鱼的好。” 许平安倒也不生气,而是大笑道:“哈哈哈!咸鱼?好!当一条能翻江倒海的咸鱼也不错!” “小子,路给你指明了,担子也甩给你了,老子这缕残魂总算可以彻底休息了。” “老子的那些家底早已经被那个组织搜刮一空,也没什么好留给你的,倘若你以后需要帮助,便去三圣乡找我的几位老朋友。” “只要你对他们说……” 许平安的残影声音逐渐微弱,眼中露出怀念之色:“老地方那坛埋了五百年的‘醉仙酿’,该挖出来喝了……记得,用‘那只缺了角的玉碗’盛。” “他们……自会明白……” 随着这最后一句带着笑意的交代,许平安的残魂终于能量耗尽,如同风中残烛,轻轻一颤,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三圣乡?许平安的旧友?那应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燕倾望着许平安消散的方向,行了一礼:“前辈,走好。” “轰隆隆!” 就在许平安残魂消散的刹那,药圣秘境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大地龟裂,天空破碎,宛如末日场景。 “看样子药圣秘境随着许平安的残魂消散也要崩塌了。” 燕倾冲天而起,最后看了一眼破碎的秘境,然后冲入了传送门中。 …… 当晚。 燕倾已经优哉游哉躺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屏幕,里面正在播放《武动九霄》最新一集! 内容已经播放到燕倾破阵。 弹幕如雪花一般。 【哈哈哈,雪见老婆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陆小凡是召唤兽啊!】 【你们没看见雪见老婆看燕神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吗?求求制作组给两人组个Cp啊!】 【这CP感直接拉满了好吧?我同意这门婚事!】 【我不同意!燕神独美!】 【燕倾肯定偷剧本了,算无遗策,太逆天了!】 尤其是播放到这一段的时候。 “他想让圣宗背锅?我偏要圣宗成为破局的关键!” “他想让天下大乱?我偏要看看,当棋子跳出棋盘,反客为主时,这位躲在幕后的‘棋手’,该如何自处!” “这局棋,现在,由我来下。” 弹幕更是疯了。 【帅帅帅!】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牛逼行天下!】 【燕倾啊燕倾,没你在,圣宗这个家得散。】 【制作组太偏心了吧,这画风明显比陆小凡这个主角还好!】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我们燕神不是主角胜似主角。/狗头】 燕倾看着这些弹幕,嘴角根本压不住。 夸他倒是其次。 关键是这人气值在蹭蹭往上涨啊! 换谁来不笑啊?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 这种系统提示声简直不绝于耳。 接下来的剧情,燕倾都倍速观看。 一直到三场比试那里才拉回了正常的速度。 这第一场比试是陆小凡的高光,算是他出场以来,最高光的一次! “我的潜力有多大,我不知道!但燕师兄说过,我的潜力无限大!我信他!” “就算他不曾说过,今天,我也要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厉害,而是为了告诉你们,也告诉我自己……” “我们这些所谓的‘废柴’,我们这些平凡的人,我们的意志,我们的决心,我们想要保护身后之人的心……这些,同样是我们潜力的一部分!是天道也无法轻易否定的东西!” “这一局,我来比!” “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争这一口气!告诉这片天地,告诉那些视我们如草芥的人。” “吾辈修士,逆天而行,可以站死,绝不跪生!” 【儿豁!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卧槽!谁说陆小凡嘴笨的?这种时候不是正常的很吗?】 【这嘴要是在跟楚瑶聊天的时候用就好了,哈哈哈哈。】 【主角终于要崛起了吗!】 【不过主角的高光怎么还有我们燕倾的事啊,哈哈哈!燕倾果然是万金油,没他不行!】 第91章 活祭 然后。 天道契书启动! 这里的画面也制作的很精良。 陆小凡被投入黝黑的深水之中,然后便是下沉,不停地下沉! 深水之中的黑暗不断在加剧,给人一种很沉重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 一道悠远的声音在陆小凡耳边响起。 “陆师弟,相信我,你的潜力无限大!” 这句话响起的同时,弹幕也开始频繁飘起了两个字。 【燕倾!燕倾!燕倾!】 【哈哈哈!我们燕师兄还在发力!】 【燕倾参团率百分之百!】 也就是在燕倾声音响起的同时,画面骤然明亮,又回到了破庙之外的场景。 暖金色的色调,燕倾高大的背影,在风中微微摆动的衣角,镜头给的十分艺术,这一幕当做壁纸都没有任何毛病。 “燕师兄……我好像做不到……我的潜力,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大吗?” “啊,是啊!你的潜力就是无限大!” “因为,我看到了!” 【燕倾好帅!】 【多么伟大的一张脸,是无论看多少遍都是会心动的程度啊。】 【燕倾绝对是陆小凡的精神导师!有这样一个师兄,是陆小凡的幸运。】 【领路人。】 接下来便是陆小凡的高光时刻! 他睁眼的同时,冲天金光爆发,将整个画面都映成了金色。 接着,便是混沌异象出现。 虽说制作组已经尽量把画面制作的精良,震撼,但是观感还是没有现场来的震撼。 自然而然,弹幕也开始疯狂了。 【男主终于发力了!我哭死!】 【陆小凡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啊?!好夸张的特效!都快赶上我们真男主燕倾了。】 【你们不觉得这更能凸显燕倾的高瞻远瞩吗?他竟然早就发现了陆小凡的体质不一般!】 【终于燃起来了!这才像是热血番的男主嘛。】 【我感觉之后陆小凡要开启开挂人生了。】 【估计后期燕倾就不是陆小凡的对手了。】 看到这些弹幕的数量,燕倾有些咂舌:“不愧是男主,这待遇就是不一般,不过还好我布局周密,否则的话这人气还真不好说。” 以他出场到现在的表现。 人气值可以说是断崖式领先。 排行第二的是楚瑶。 第三才是陆小凡。 由此可见他这个配角成功到了何种地步。 接下来,陆小凡赢下比赛。 燕倾再次倍速播放,一直到他出场。 刚刚经历了第二场失败,弹幕气氛都有些凝重。 【这第三场怎么赢啊?】 【那个什么幽幻老祖应该是什么无瑕金丹吧?看样子修士队伍里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燕倾快出现啊!你还在做啥嘞!】 【燕倾就算出现也没用吧?别忘了他还是筑基圆满,这可是金丹之间的较量。】 直到玄悲和尚也败了。 弹幕已经悲观到了极点。 【说个恐怖的事情,制作组不会想在这里让燕倾杀青吧!】 【就是,然后再让男女主以某种方法逃脱天道契书的制裁,背负血海深仇,一路奋进!】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恶心了!我直接弃剧。】 而就在最后关头。 燕倾终于出场了! “等一下!” 登场的特效自然极尽酷炫,当燕倾亮相,弹幕又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爸爸!你终于来了!】 【燕倾来了!他要怎么力挽狂澜?】 【安心了安心了。】 剧情快速推进。 燕倾嘴炮打的幽幻老祖毫无还嘴之力,然后更是放下豪言,现场结丹! 【我丢!这么吊的吗?】 【现场结丹?看样子我们燕倾的高光时刻要来了!】 【很期待啊,燕师兄能够结什么丹,无瑕还是完美?】 【那肯定是完美啊!】 接下来,就是结丹时刻。 情劫出现的同时,观众也随之揪心。 【原来燕倾真的当过舔狗啊。】 【我去,我们燕师兄以前那么舔的吗?这个柳如烟虽然说漂亮,但是也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至少燕倾现在不是舔狗了!】 【能渡过情劫吧?一定可以的吧?】 燕倾不负众望,轻松斩断情劫。 更是说出了,让观众恍然大悟,保住人设的话。 “实话告诉你吧,你不过是我人为制造的情劫罢了。” “我那般对你,百依百顺,受尽屈辱而不悔,不过是为了体验极致的情苦,磨砺道心,为的就是今日,能顺利斩了你,成就我的完美大道!” “所以说啊,别把我想得太深情。” “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你助我修行,我助你……嗯,体验了一把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现在,戏演完了,该散场了。” 【我就说!燕倾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去当舔狗!】 【懂了懂了!燕师兄这是以身入局,胜天半子啊!】 【哈哈哈,还好还好,制作组是会写的,不然的话,我真要寄刀片了。】 【大男主大男主大男主!】 【爸爸!】 情劫斩断,金丹成。 然后大胜!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声连绵不绝。 燕倾嘴角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值得一提的是,剧情里并没有提到燕倾跟许平安之间的对话。 这让燕倾确定了一件事。 “果然,这个世界并不只是一部动漫,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我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所改变的一切,都会影响动漫后续的剧情发展,而呈现在观众眼前的,就是被我改变过后的剧情!” “本该如此,剧情就该由自己来写才对嘛。” 燕倾伸了个懒腰,顺手关掉了虚拟屏幕,然后站起身来。 此时天空中,明月高悬,万里无云,温柔的月光撒在圣宗的地界。 平静,美好。 望着那轮月亮,燕倾突然想起了他在剧本中看到的一名人气配角——许明月。 “按照原剧情,那神秘组织正在策划一场震惊九霄大陆的活祭事件。” “其受难人数,据不完全统计,达到了百万之巨。” “而许明月便是这场灾难之中存活的唯一。” 想到此处。 燕倾嘴角一咧:“许明月,这次,我来改写你的结局。” 第92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为什么要改写许明月的结局? 因为燕倾觉得这家伙很可惜。 明明被那神秘组织害的家破人亡,却错把这神秘组织当成了救命恩人。 加入神秘组织之后,因其超绝的天赋,很快便成了反派阵营里的一根顶梁柱。 也算是明里暗里给圣宗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兵不血刃瓦解一个未来的强敌,这事值得去做。” 燕倾喃喃道。 然后,他打开面板看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人气值。 【姓名:燕倾】 【年龄:18】 【修为:金丹1层】 【天赋:天才】 【当前人气值:1,230,000】 在秘境之中,他把人气值花完了,但是随着最新一集开播,他这花掉的人气值不仅赚了回来,还翻了倍。 “这么多人气值应该足够了吧?” 燕倾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这活祭事件,其实在剧本上也是一笔寥寥带过。 大概是这样介绍的: “玄龙历,三千七百四十一年,冬。” “坠龙山脉地龙翻身,天崩地裂,磐石、铁壁二城旦夕倾覆,百万生灵涂炭,尽埋于乱石冻土之下,惨绝人寰。” “是日也,天象诡谲,有龙泣之异,寒雨如血,三日不绝。” “及至灾后月余,有修士途经,于死寂废墟间,见一少女,身着血衣,踉跄独行。其目空洞,面如枯槁,唯怀中紧抱一破碎玉佩,是为磐石城主信物。” “查,此女乃城主许擎天幼女,名明月。双城百万之众,唯一生还者。” “后世谓之:‘龙泣之日,双城陨落,唯许明月一人血衣独行。’其状之惨,闻者落泪,见者心惊。” 这便是许明月的背景故事。 “系统,给我兑换这活祭事件的详细剧情,来龙去脉我都要搞清楚!以及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一并兑换!”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正在分析相关事件信息……】 【警告:根据推演,宿主所查询的“坠龙山脉活祭事件”在当前及可预见的主线剧情中,属于极度边缘化的隐藏事件,相关进程极大概率不会在《武动九霄》正片中呈现。】 【兑换“事件全貌及解决方案”需消耗大量人气值,预计最低消耗:1,000,000点。基于镜头覆盖率和人气反馈预期模型计算,此次投入的性价比极低,投资回报率接近于零。】 【系统建议:宿主应将宝贵的人气值资源集中于影响主线剧情的关键节点,以确保自身成长与核心收益。是否确认继续兑换?】 不得不说,系统的建议很理性,也很冰冷。 但燕倾听完,非但没有露出犹豫之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笑出了声。 “镜头?回报率?” “系统啊系统,你终究只是个算账的,不懂人心。” “这世间事,若是都要等镜头对准了才去做,都要先算清楚能赚回多少人气值才动手……” “那与傀儡何异?与那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戏子,又有何分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燕倾行事,只凭本心。” “看到了,知道了,有能力,便去做。” “百万生灵涂炭,一人血衣独行……此等惨剧,既然入我之眼,动我之念,便与我有了因果。” “若因无利可图便袖手旁观,装作不知,那我燕倾,与那视众生为刍狗的幕后黑手,在本质上又有何异?” “道心蒙尘,日后修行,又如何能念头通达,一往无前?”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月光下袅袅散开: “系统,兑换吧。” “不求名留青史,不求人气回报。” “只求……” “问心无愧。” “只求当我回首往事时,能坦然面对那轮明月,对自己说一句……”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叮!坠龙山脉活祭事件全貌已兑换,本次扣除10000人气值。】 随着系统提示声响起。 燕倾的手里出现了此次事件的剧本。 他没有二话,当即打开观看。 跟之前的剧本一样,这剧本是可以直接播放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能呈现出来。 燕倾重新坐下,仔细端详着剧本。 一个时辰后。 他已经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 简单来说,这次事件便是那神秘组织为了收集百万生灵临死前的恐惧与怨念作为资粮,打算人为制造一场超级地震,把磐石、铁壁两座山城彻底活埋。 按照时间线,目前那所谓的“九幽撼龙大阵”已经布置完毕。 正式动手时间,便在七日以后! “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做。” 燕倾闭上双眼,开始头脑风暴。 半晌后,一个计划缓缓浮现在脑海。 燕倾重新睁开双眼,嘴角又扬起一抹笑容:“系统,给我兑换【地脉定星阵】!” 【地脉定星阵】 【描述:记载自仙界遗落的无上阵法,专司稳固地脉,定鼎山河。以周天星力为引,沟通地脉核心,形成绝对稳固的守护领域。】 【效果:可在极大范围内强行稳固地脉,抵御甚至平息人为或自然引发的地脉暴动、地震等灾害。阵法覆盖范围内,山崩地裂之威能被大幅削弱。】 【售价:200,000人气值】 【叮!兑换成功!】 一眨眼间,20万人气值就没了。 而要布置这个阵法,还需要有高深的阵道基础和相应的材料才行。 “系统,我要把这个阵法布置出来,需要多少人气值?” 燕倾又问。 【叮!布置此阵法需要四品阵法师的造诣,以及若干珍稀材料,现骨折价仅售800,000人气值!】 “好嘛,说一百万还真就一百万啊。” 燕倾也没有犹豫,直接选择兑换。 一百万人气值,可以将阵道水平提升到四品,并且还学会一门高级阵法,这买卖,划算! 【叮!兑换成功!】 海量的阵道经验涌入燕倾的脑海,区区盏茶时间,他的阵道水平便从一窍不通,提升到了四品。 “开挂的感觉就是爽啊。” 燕倾微微一笑:“不过,想要万无一失,还需要做一件事才行。” 第93章 时间紧,任务重 翌日,凌霄殿。 “师尊。” 燕倾嬉皮笑脸走了进来。 厉惊云睁开双眼,看向燕倾,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倾儿,可是想好要什么奖励了?” 以燕倾此次在秘境之中的表现。 自然会得到宗门嘉奖。 谁也挑不出理来。 不仅挽回了圣宗的未来,更是让一大帮宗门对圣宗改观,可以说,这次秘境之行后,圣宗的威望达到了百年以来最高的一次。 “嘿嘿,师尊明鉴。” 燕倾凑近几步,搓了搓手,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弟子最近……可能要出门办点事,有点小危险。您看,能不能赏弟子一两件保命的宝贝?最好是那种……嗯,能瞬间扭转乾坤,让弟子能在关键时刻喊‘家长’的那种?” 厉惊云立刻便听出了燕倾的弦外之音。 这绝不是什么小事,否则以燕倾如今完美金丹的修为,不会特意来求这等底牌。 厉惊云深邃的目光在燕倾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事。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过度追问反而不美。 他相信燕倾自有分寸,也乐得为他兜底。 “滑头。” 厉惊云笑骂一声,却并无责怪之意。 他沉吟片刻,伸出食指,一股蕴含着恐怖威压的幽暗光芒在他指尖凝聚。 那光芒缓缓压缩,最终化作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玉佩,落入燕倾手中。 “此玉佩中,封存了为师一缕神念分身。” 厉惊云语气平淡,却十分霸气:“若遇不可抗之力,捏碎它。除非上界仙人临凡,否则……当可护你周全,斩灭来敌。” 他没有问燕倾要去做什么,只是给了他最强的保障。 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也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燕倾脸上的嬉笑收敛,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去吧。” 厉惊云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行事谨慎,量力而行。圣宗,永远是你的后盾。” “弟子明白!” 燕倾将玉佩小心收起,再次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转身离开了凌霄殿。 刚一走出去。 一抹鹅黄色的娇俏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般,带着一阵香风,飞快地冲了过来,精准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小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 “师兄!” 声音清脆甜糯,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欢喜。 燕倾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云灵儿,宠溺地笑了笑:“怎么了?” 她仰起小脸,肌肤吹弹可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如同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樱桃小嘴微微嘟起,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师兄~我听说你要下山去办事儿啦?” “你又偷听我和师尊说话。” 燕倾佯装生气。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被师尊骂嘛。” 云灵儿摇晃着燕倾的胳膊,声音软绵绵的:“师兄,你在秘境里大出风头,我一个人在宗门里,都快无聊死啦!这次说什么你也要带上我一起去!” “你这丫头,怎么老想着下山去玩,山下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燕倾揉了揉云灵儿的发顶。 “山下可好玩了!有糖人,有皮影戏,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师兄~你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给你添乱!” 云灵儿举起一只白嫩的小手,作发誓状,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仿佛要是燕倾不答应,下一秒那大眼睛里就能泛起委屈的水雾。 “这个嘛……” 燕倾拉长了声音:“我说了不算,你得去问师尊,毕竟山下危险,你修为尚浅,我又要去上好一段时间,要是把你磕着碰着,那师尊不得扒我一层皮?” 闻言,云灵儿非但没有退缩,反倒眼睛一亮。 松开燕倾,转身就“噔噔噔”地跑回了凌霄殿门口,探进去半个小脑袋,用那能甜死人的声音喊道: “师尊~师尊最好了!灵儿想跟师兄一起下山去历练,保证听话,绝不乱跑!师尊您就答应嘛~好不好嘛~” 那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小委屈,任谁听了都难以硬起心肠。 殿内沉默了片刻。 厉惊云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缓缓传出:“准了。” 燕倾一愣。 他没想到师尊还真能同意。 这时,厉惊云的声音再次传出:“倾儿,看好她。灵儿也到了该下山历练的年纪了,她自己一人我不放心,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而且灵儿的天赋灵觉,可以帮你规避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一切以安全为重。” “是!师尊!” 云灵儿立刻欢呼雀跃,小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转身又扑向燕倾:“师兄你听到啦!师尊同意啦!我们可以一起下山啦!” “好吧。” 燕倾无奈地摊了摊手:“师尊都发话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云灵儿颇为兴奋。 一想到下山就可以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这种雀跃的心情根本就压制不住。 “即刻启程。” 燕倾召唤出飞剑,将云灵儿从身上薅了下去:“老实点站好。” “哦~” 云灵儿瘪了瘪嘴,不过并未反驳,老老实实站在了燕倾面前。 随后,燕倾启动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北方向赶去。 磐石、铁壁二城位于九霄大陆西北处,距离甚远,就算他昼夜不息赶路,也需要足足两日。 时间紧迫,自然是越快出发越好。 赶路总是无聊的。 起初云灵儿还兴奋得很,不时问问这个,不时指指那个。 最后竟靠在燕倾的胸口睡着了。 …… 两日后。 燕倾驾驭飞剑,降低了高度。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也越发显得惊心动魄。 只见前方,两条巨大无比、宛如巨龙脊背的雄伟山脉蜿蜒盘踞,形成一道天然的巨大屏障。 这便是坠龙山脉。 山脉通体呈青黑之色,怪石嶙峋,许多山峰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陡峭得连飞鸟都难以栖息。 山体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与巨大的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而就在这险峻到极致的山脉关键处,两座巨城牢牢地镶嵌在山体之中,与整条山脉隐隐相连,散发着古老雄浑的气息。 “到了。” 燕倾把昏昏欲睡的云灵儿叫醒。 第94章 不好了,闹魔修了! “唔。” 云灵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磐石城,坐落于东侧山脉一处相对开阔的巨型平台上,背靠主峰,城墙高达数十丈,完全由就地取材的巨型青黑山岩垒砌而成,墙体上满是风雨侵蚀和刀劈斧凿的痕迹,斑驳而沧桑。 整座城远远望去,不像是一座城,更像是一座被人工雕琢、加固过的战争堡垒,与山岩融为一体,仿佛自古便已存在,稳如磐石,故名“磐石”。 铁壁城,则位于西侧山脉一处更为险要的隘口,两侧是近乎垂直的万丈悬崖,城墙直接依托悬崖而建,颜色更深,近乎玄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其造型更为狭长,如同一条盘踞在险关之上的钢铁巨蟒,牢牢扼守着通往山脉另一侧的咽喉要道,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铁壁之名,名副其实。 两城之间,隔着一条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巨大峡谷,狂烈的山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发出如同龙吟的呜咽之声,这便是“坠龙”之名的由来之一。 此刻,夕阳的余晖为这两座雄浑壮阔的山城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色,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险峻的山脉之中,相当震撼。 “哇!” 云灵儿睁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圆形:“师兄!这两座城好……好厉害呀!像是长在山里一样!” “是啊,鬼斧神工。” 燕倾笑道:“我们进城去看看。” 燕倾驾驭飞剑在城门前数百米落下,选择步行入城。 刚一靠近那巨大的青黑城门,一股混合着岩石粉尘、柴火烟气、以及各种食物香气的独特味道便扑面而来。 城门洞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有扛着猎物的精壮猎人,皮毛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有背着满篓山货、皮肤黝黑的采药人。 也有赶着驮兽、运送矿石的车队,车轮压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 踏入城内,景象更为鲜活。 街道并不十分宽阔,两旁是依着山势开凿或垒砌的石屋,高低错落。 许多人家门口都悬挂着风干的玉米、辣椒,或是各种兽皮,透着一种自给自足的丰足感。 “刚出炉的岩烤饼!香脆管饱嘞!” “山泉水酿的甜酒,走过路过尝一尝!” “上好的铁矿,百炼精钢,这位侠士看看兵器否?” 人们的衣着大多朴素,以耐磨的粗布和兽皮为主,脸上带着常年生活在山间特有的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神大多淳朴。 云灵儿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儿跑到卖烤饼的摊子前嗅着香气走不动道,一会儿又被街角老艺人用草叶编织小动物的手艺吸引,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师兄师兄!你看那个小兔子,编得好像呀!” “师兄,那个烤饼闻起来好香,我们可以买一个吗?” 她扯着燕倾的袖子,叽叽喳喳。 燕倾买了一个比脸还大的岩烤饼塞到她手里,看着她像只小仓鼠一样满足地啃着,嘴角不由咧了起来。 越往里走。 城市的道路越开阔,各式各样的建筑也都映入眼帘。 不再局限于石屋,出现了以坚实木材为主体、雕梁画栋的二三层楼阁。 甚至还有一些外墙涂抹着白垩,显得格外醒目的宽敞院落,那通常是城中富户或一些小家族、小帮派的驻地。 两旁店铺的招牌也精致了许多,不再是简单的木牌,而是漆成了各种颜色,书写着“百草堂”、“灵材阁”、“醉仙楼”等字样。 行人之中,衣着光鲜者也明显多了起来。 一时之间,竟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哇!师兄你看,那里有卖糖画的!” 云灵儿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晶莹的糖浆在老艺人手中勾勒出飞禽走兽的形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还有那边!好漂亮的绸缎庄!” 而两人的到来,显然也吸引了一部人的注意。 很快,一名看起来机灵的青年满脸堆笑走了过来:“这位公子,你们是外乡人吧?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当向导?一天仅需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属于狮子大开口了。 这青年见两人气质不凡,衣着光鲜,想来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而燕倾自然是不会当这个冤大头的,他当即婉拒:“谢了,不过我们还是想自己逛逛。” “公子,我们这磐石城的风土人情,若是没本地人带路,你要搞清楚起码得十天半个月,钱虽多,可这花的值啊。” 青年还不肯放弃。 “大叔,我师兄说了不需要向导了,你一边玩去吧!” 云灵儿叉腰道。 “大…大叔?” 青年被雷了半晌,苦笑道:“小姑娘,我有那么老吗?” “有!” 云灵儿煞有介事点头。 然后,青年败退。 “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云灵儿扭头看向燕倾。 “城主府。” 燕倾微微一笑。 一盏茶后。 他们来到了磐石城的城主府。 这城主府修建的并不气派,反而看着有些老气。 不过,府邸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沉浑厚重的气势。 青石为基,古木为梁,墙体斑驳,透着一股历经风雨而不倒的坚毅,与整座磐石城的气质完美契合。 府门前的守卫身披重甲,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显然是百战精兵。 见到燕倾二人气度不凡径直走来,其中一名守卫上前一步,沉声道:“城主府重地,闲人止步。” “麻烦通报一声你们城主,就说圣宗弟子求见。” 燕倾笑道。 “圣宗?!” 这守卫听到这两字,眼神明显变了,当即抱拳道:“原来是圣宗仙师,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通知城主大人。” 说罢,慌不择路往城主府内冲去。 那可是圣宗啊! 人人谈之色变的魔宗!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两人是魔修! 磐石城因为地理位置还有资源匮乏的缘故,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什么修士。 因此,城里来了魔修,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城…城主,不好了,闹魔修了!” 第95章 紧张的许擎天 那守卫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进了城主府内院,鞋子都跑丢了一只也浑然不觉。 内院书房里,城主许擎天正耐心地教导许明月临摹书法。 许明月年方二八,眉眼精致,气质文静,正认真地一笔一划写着。 “对,明月,这一笔要稳,要像我们磐石城的根基一样,沉心静气……” 许擎天话音未落。 “砰!”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 那守卫脸色煞白,气喘吁吁,扶着门框,手指着外面,舌头像打了结:“城…城主!不…不好了!外…外面…闹…闹魔修了!!” “噗通!” 他因为跑得太急,直接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 许擎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中的毛笔一顿,一滴浓墨正好滴在许明月刚写好的“静”字上,晕开一团黑渍。 许明月看着被毁的字,小嘴微微噘起。 “成何体统!” 许擎天皱眉呵斥,但“魔修”二字还是让他心头一跳:“慌什么!把话说清楚!什么魔修?哪里来的魔修?” 那守卫趴在地上,也顾不得疼痛,抬起头,带着哭腔喊道:“是…是圣宗!圣宗的魔修啊城主!一男一女,看着年轻,但那气势…吓死个人了!就在府门外候着呢!指名要见您!” “圣宗?!” 许擎天手一抖,那支价值不菲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又染黑了一大片。 圣宗! 那可是跺跺脚九霄大陆都要震三震的魔道巨擘! 他们这种偏远山城,平日里来个炼气期的散修都算大事,怎么会惹来圣宗的人?!还是指名道姓找他?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是征税?是抓壮丁?还是城里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了圣宗弟子,人家来寻仇了? “爹?” 许明月看着父亲骤变的脸色,轻声唤道,清澈的眼眸里也染上了一丝不安。 许擎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女儿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明月,你先自己练着,爹去去就来。”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对还趴在地上的守卫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请…不!我亲自去迎!快!” 说着,他也顾不上什么城主仪态了,几乎是撩起袍角就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对闻声赶来的管家急促吩咐:“快!让人把正厅收拾出来,上最好的茶!不…上酒!把我珍藏那坛百年‘烈焰烧’拿出来!快!” 燕倾和云灵儿还不知道,因为两人的到来,城主府里已经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大叔,你好像很紧张啊?” 云灵儿注意到面前的那个重甲守卫,不时看他们一眼,然后又快速挪开目光,把身体绷的笔直,不由有些奇怪。 “没…没有啊。” 那重甲守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平日里没怎么见过仙师,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哦~” 云灵儿拉长了声音,大眼睛眨了眨,显然不太相信:“可是你的腿在抖哎!” 那重甲守卫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把脑袋缩进盔甲里,心里哀嚎:“小祖宗诶,您二位可是圣宗来的煞星,我能不抖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城主许擎天几乎是冲到了府门口,因为走得太急,官帽都有些歪斜,额角还带着一丝刚才匆忙整理仪容时沾上的水渍。 他看到燕倾二人,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拱手道: “在下磐石城主许擎天,不知圣宗仙师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快,府内请,府内请!” 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放得极低,眼神忍不住悄悄打量燕倾,想要看出点什么。 燕倾看到许擎天如此姿态,心中了然,圣宗的凶名,在这些信息闭塞的边陲之地,往往被传得更加妖魔化。 随后,他微笑着拱手还礼,语气温和: “许城主太客气了,是我等冒昧打扰,该赔罪的是我们才对。”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许擎天:“城主不必如此多礼,叫我燕倾即可。这位是我师妹,云灵儿。” 他这番平易近人的态度,如同春风化雨,瞬间让许擎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尤其是那自然而然的“赔罪”之说,更是让许擎天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不敢,燕公子,云姑娘,快请进!” 进入府内,分宾主落座。 侍从战战兢兢地奉上香茗。 “酒呢?” 许擎天一个眼神甩了过去。 侍从摇了摇头,示意管家还在找。 燕倾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赞道:“好茶,山泉清冽,茶香醇厚,应是本地特产‘云雾尖’,看来许城主是懂茶之人。” 这云雾尖之名还是方才燕倾在来的路上看到的。 许擎天一愣,没想到燕倾还懂这些世俗风雅,紧张感又消散几分:“燕公子好见识!正是云雾尖,此茶生于山崖云雾之间,别有一番风味。” 云灵儿也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点头附和:“嗯嗯,好喝!比宗门里的灵茶甜!” 看着天真烂漫的云灵儿,许擎天心中最后那点戒备也几乎烟消云散。 这哪里像是传闻中杀人如麻的魔修?分明是气质出众、谈吐得体的名门子弟嘛! 看来传闻也不可尽信! 随后许擎天鼓起勇气说道:“不知此次燕公子来我们这边陲小地所为何事?还请明示,在下一定全力配合。” 燕倾闻言,笑容不变,语气却稍稍正式了一些:“许城主,实不相瞒,此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件关乎磐石、铁壁两城安危的要事,需与城主商议。” 许擎天心中一凛,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肃然道:“燕公子请讲,许某洗耳恭听!” “爹!” 燕倾刚要开口,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许明月。 许擎天见女儿突然闯入,心中一惊,生怕她冲撞了贵客,连忙板起脸呵斥道:“明月!不得无礼!没看见爹正在与圣宗的仙师商议要事吗?快退下!” 第96章 疯癫妄语? 燕倾顺势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她看起来和云灵儿差不多大,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明亮,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灵动。 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柔美。 许明月也在打量燕倾和云灵儿两人。 听闻这两人是圣宗来的魔修,她担心自己爹爹出什么意外,这才鼓着勇气跑了来。 现如今一看,这两人哪有传闻中魔修的凶残样? 当即放心了不少。 燕倾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许城主言重了,令嫒天真烂漫,何来无礼之说。” 说着,他侧头看向身旁正眨巴着大眼睛,同样对许明月充满好奇的云灵儿:“灵儿,你与许姑娘年纪相仿,待在这里听我们谈些琐事想必也觉无趣。不如请许姑娘带你在这府中花园走走,观赏一番此地不同于宗门的景致,可好?” 云灵儿本就孩子心性,一听可以不用干坐着听大人谈正事,还能有个小姐妹陪着玩,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她跳下椅子,几步走到许明月面前,拉起她的手,笑嘻嘻地说:“姐姐,你带我逛逛好不好?” 许明月被云灵儿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但看到对方脸上毫无城府的笑容,心中的忐忑顿时消散大半。 她抬头看了看父亲,见许擎天微微颔首,这才放下心来,对着云灵儿展露一个清浅的笑容,细声应道:“嗯,请随我来,后园的梅花这几日开得正好呢。” 两个少女手拉着手,说着悄悄话,很快就离开了大厅,隐约还能听到云灵儿叽叽喳喳的提问和许明月轻柔的回答声。 许擎天目送着两女离去,心中松了口气:“小女顽劣,让燕公子见笑了。如今闲杂人等已退,公子方才说有一件涉及磐石、铁壁两城安危的要事,不知是什么?” “许城主,接下来我说的事可能会有些匪夷所思,你千万不要害怕。” 燕倾抿了一口茶水。 许擎天端坐,脊背挺得笔直:“燕公子但说无妨。”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燕倾将此次事件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许擎天听后,瞪大了眼睛:“燕公子,你说有人布下大阵,要引爆地脉龙气,引发大地震,然后把两城百万民众活埋?” 燕倾点头。 “可,他们图什么呢?” 许擎天不理解。 若是换个人来说这些,许擎天当场就要赶人。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毕竟磐石、铁壁两城地处边陲,资源匮乏,属于是狗都嫌! 谁吃饱了没事撑的,打他们的主意? “图什么?” 燕倾微微一笑:“自然是你们的命。” “百万生灵被活埋,那冲天的怨气正好为他们所用,到时再被有心人一炒作,顷刻间便能造成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而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许擎天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燕倾不像在说假话。 此事若是假的倒好,若是真的……他都不敢想象那种场面! “燕公子,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做?” 许擎天声音有些干涩。 “迁徙。” 燕倾淡淡吐出两个字。 闻言,许擎天面露苦色:“燕公子,并非我不相信你,而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而且这里许多百姓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此,这里是我的故土,也是他们的故土,仅凭我一句话,恐怕很难服众啊。” “无妨。” 燕倾又抿了一口茶:“我只需要许城主在地震来临之时,有效组织起民众,让他们不要慌乱,跟随着我的脚步撤离便行。” “这一点,能不能做到?” 许擎天皱眉沉思了片刻,随后猛地点头:“可以!” “好!” 燕倾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当即笑道:“那我便放心了,许城主放心,若你能全权配合我,我便能保证此次事件,完美解决!” “另外,许城主可以挑选一下迁徙地点,毕竟这近百万的人口,总不能没有一个落脚之处。” “迁徙地点……” 许擎天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不瞒燕公子,距离我们磐石城和铁壁城最近,且有能力接纳近百万流民的大城,唯有东南方向八百里外的‘望海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然而,前往望海城,必须渡过‘沧澜江’。” “沧澜江?” 燕倾目光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正是。” 许擎天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那沧澜江非同一般江河,江面宽阔逾千丈,水流湍急无比,暗流漩涡遍布,舟船难行!” “要过这河前往望海城,需得绕路三千余里,届时,百万民众被阻隔在沧澜江畔,前有天堑,后有崩山……那场面,老夫简直不敢想象!” 这确实是一个致命的难题。 汹涌的江河在天灾面前,往往比高山更能阻挡求生的步伐。 然而,燕倾听完,脸上却不见丝毫凝重,反而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然笑容:“无妨。” 许擎天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燕倾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他的视线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那条奔腾咆哮的沧澜江。 “许城主,你只需负责组织好人,确保地震来临之时,民众能有序撤离,不被崩塌的山石所伤,并能按照指引,朝着沧澜江的方向前进。” “至于那沧澜江……” 燕倾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若它胆敢阻路……” “我便叫它,让开便是。” 许擎天浑身剧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燕倾的背影。 叫沧澜江……让开?! 这是何等的狂言!何等的……气魄! 若是旁人说出此话,许擎天必嗤之为疯癫妄语。 可眼前这位是圣宗的仙师! 仙师的手段,本就神秘莫测! “燕公子…你…你打算怎么做?” 许擎天颤声问道。 燕倾笑了:“自然是……” “叫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 “叫天堑,变通途!” 第97章 快看,你爹飞啦! 许擎天怔怔地望着窗边那人。 窗边的燕倾恰好侧过身,半张脸沐在暖融融的夕照里,半张脸隐于渐起的暮色中。 光线将他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染成了淡金色,它们随着窗外溜进来的微风,极其缓慢地拂动,扫过他舒展的眉梢。 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了然于心后的闲适。 仿佛他方才说的不是移山填海的壮举,而是提及傍晚时分或许会下一场小雨般寻常。 夕阳的光线并不刺眼,温润地流淌在他身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侧影。 这一刻,许擎天只感觉无需任何言语。 燕倾光是往那一站,便足够让人安心了。 “燕公子请放心,此事我定当全力配合!” 许擎天沉声允诺。 “谢了。” 燕倾扭头,对许擎天笑了笑,随即又问道:“对了,许城主,这旁边铁壁城的城主,与你关系怎么样?” “铁壁城那位啊……” 许擎天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他捋了捋短须,语气带着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微妙: “关系嘛……说不上差,但也谈不上多好。那位城主大人,性子……颇为特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决定直言:“不瞒燕公子,铁壁城的城主,并非寻常勋贵,而是当今武朝的三公主,李青璇。” 提到武朝就不得不介绍一下《武动九霄》世界观下的三大皇朝。 分别是武朝、文朝、玄朝。 天下三分,三足鼎立。 武朝占据北方,势力范围最大。 文朝占据东南部,玄朝占据西南部。 三朝之间摩擦不断,却也相对克制。 至少大的战乱,目前是没有的。 “三公主?” 燕倾眉梢微挑,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一位皇朝公主,不在繁华帝都待着,跑来这西北边陲当个城主? “正是。” 许擎天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这位三公主殿下,不喜宫廷束缚,自幼便醉心于兵法韬略与修行。据说是她自己向陛下请命,要来这最艰苦的边陲之地历练,陛下拗不过,便将她封到了铁壁城。” 他苦笑一下:“殿下行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颇有其祖风范。前些年为了边境一块草场,就曾亲自带着亲卫和咱们磐石城的巡边队‘切磋’过,咳咳……身手很是了得。” 言语间,许擎天对这位三公主并无恶感,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毕竟,一位金枝玉叶能做到这份上,也确实难得。 “武朝的三公主……亲自镇守边城?有意思。” 燕倾摩挲着下巴:“看来,这位殿下是个能做实事的人。既然如此,那说服她共同应对此次危机,或许比想象中要容易些。” 许擎天闻言,连忙说道:“我这就亲自修书,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铁壁城!想必以三公主的见识与担当,得知此事后,定会立马赶来!”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过去便是。” 燕倾笑道:“那就辛苦许城主跟我跑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 许擎天连连摆手,随即又说道:“那我这就让人备马,这铁壁城看着近,只有一条天堑隔开,但绕路却需足足大半日的时间。” “哈哈哈。” 闻言,燕倾笑道:“许城主,你莫不是忘记我是修仙的了?哪里需要备马这么麻烦,跟我来吧。” 说罢,还不等许擎天反应过来,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已经托举着他,飞上了半空之中。 “这…这这这…” 许擎天霎时间瞪大了眼睛,一阵手忙脚乱的乱抓,似乎生怕自己掉了下去。 “许城主别慌,掉不下去。” 燕倾嘴角一咧,随即带着许擎天直接从窗口飞出。 “这这这……燕公子!慢点!慢点啊!” 许擎天只觉得脚下空空荡荡,耳边风声呼呼,整个人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猫,四肢都有些僵硬,只能死死闭着眼,嘴里不住地念叨。 两人这般突兀地升空,自然惊动了整个城主府。 “快看!天上!那是……城主?!” 一个正在扫地的仆役抬头,惊得扫帚“哐当”倒地。 “老天爷!城主……城主他飞起来了!” “城主成仙了?!” “不对!是那位圣宗的仙师带着城主!” 廊下、院中,无论是巡逻的守卫还是忙碌的仆从,此刻都齐刷刷仰着脖子,张大了嘴巴,下巴颏儿差点砸到脚面。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掐着自己大腿,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城主……居然在天上飞! 后院梅林,云灵儿正踮着脚,想去折一支开得最盛的红梅,许明月在一旁温柔地笑着,准备帮她。 就在这时,云灵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空中那两个身影。 她动作一顿,眨了眨大眼睛,随即兴奋地扯住许明月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天空: “明月姐姐!明月姐姐!快看!快看你爹!你爹飞啦!” 许明月闻言,疑惑地抬头望去。 只见自家那平日里威严稳重的父亲,此刻正被燕倾带着,以一种略显滑稽的姿态悬浮在半空,官袍被风吹得鼓荡,一脸紧张。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许明月呆滞了片刻,突然福至心灵,朝着天空用力挥手,用尽全身力气清脆地喊道: “爹!您怎么自己先飞啦?!等等我们呀!” 空中的许擎天听到女儿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脚趾头在官靴里尴尬地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猛地睁开眼,想呵斥女儿别瞎喊,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满院子仰着的脑袋和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 “咳咳!” 许擎天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努力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尽毕生功力维持着城主的威严,朝着下方朗声道: “本城主与燕公子有要事前往铁壁城商议!尔等不必惊慌,各司其职!本城主……去去便回!” 下方众人:“……” 城主,您这造型……实在很难让人不惊慌啊! 而梅林这边,云灵儿眼睛一亮:“明月姐姐,你想不想飞?” 许明月顿时面露惊喜:“我…我也能飞?” “当然!” 云灵儿嘻嘻一笑,召唤出自己的飞剑,拉着许明月同样冲天而起。 “快…快看!” “大小姐也飞啦!” 下方一众人,惊呼道。 第98章 闭门羹 “师兄,等等我!” 云灵儿带着许明月飞了过来。 “爹!” 许明月对着许擎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在飞诶!” “咳咳……” 许擎天看到自己女儿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当即故作严肃咳嗽了几声:“月儿啊,不要乱动,不要影响你灵儿妹妹操控飞剑。” “没事,明月姐姐,随便动!我稳得很。” 云灵儿当即说道。 在飞跃天堑之时,许擎天只往下看了一眼,当即就两眼一黑,差点吓晕过去。 果然,飞天这种刺激的事,他这个年纪的人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很快,四人便跨过了天堑,来到了铁壁城的上空。 铁壁城与磐石城都是山城,因此建筑的布局其实都差不太多,不过铁壁城这边的发展明显要好上一些,从街道上的人流量便可以看出来。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燕倾专程降落在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僻静之处。 落地之后,许擎天还感觉有些腿软,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城主,你没事吧?” 燕倾笑着问道。 “没…没事,就是第一次飞行,有点刺激。” 许擎天摆了摆手。 “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云灵儿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了上来。 “去城主府谈正事,你和明月四处逛逛,走的时候叫你们。” 燕倾丢了块通讯玉简给云灵儿。 “好嘞!” 云灵儿当即拉着许明月跑远了。 随后,燕倾与许擎天二人便朝着铁壁城的城主府走去。 铁壁城的建筑风格比磐石城更为粗犷硬朗,多以巨大的黑石垒砌。 来到城主府门前,不出意外地被两名身披玄甲、气息精悍的守卫拦了下来。 “站住!城主府重地,闲人免进!” 守卫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许擎天上前一步,拱手道:“两位军爷,老夫乃是磐石城许擎天,有要事需面见青璇公主殿下,烦请通传一声。” 其中一名守卫目光锐利地扫过许擎天和一旁气度不凡的燕倾,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公主殿下有令,今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许擎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会吃个闭门羹。 以他磐石城主的身份,往日来铁壁城,虽不说被奉为上宾,但通报面见总是不成问题的。 “连我也不行?” 许擎天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那守卫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重复道:“殿下严令,今日谁也不见。许城主,请回吧。” 许擎天再次被拒绝,感觉有些尴尬了。 自己好歹也是一城之主,这接二连三被拒绝,在燕倾面前确实有些丢脸了。 不过李青璇的脾性他也清楚,今日若是仅凭自己,恐怕真没机会见到这位公主殿下了。 还好,这时燕倾开口了。 他面带微笑说道:“二位,麻烦你们通报一声,就说圣……” “你烦不烦?!” 燕倾话还没有说完。 方才拒绝许擎天的那名守卫便冷声呵斥道:“我们殿下说了,今日谁也不见!没看到许城主方才都被我回绝了吗?”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通报就通报?你以为你比许城主的面子还要大?!” “滚!” 许擎天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这两人也太虎了,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谁吗? 圣宗仙师! 圣宗是什么存在? 那是武朝每年都要进贡的庞然大物! 毫不客气地说,以燕倾的身份,今日别说将两人就地格杀,就是把公主一并杀了,当今圣上也不敢说半句狠话! “放肆!” 许擎天立马开口呵斥,脸色沉了下来。 他必须抢在燕倾动怒之前表明态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可知眼前这位是谁?竟敢如此无礼!” 那名为首的守卫虽然被许擎天的厉喝震得神色一凛,但想到公主的严令,又见燕倾年轻面生,只当是许擎天带来的子侄辈,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许城主!末将敬您是一城之主,但殿下军令如山!莫说是您带来的不知名的小辈,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有殿下允许,也休想踏进府门半步!” “你……!” 许擎天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守卫如此愚钝!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呵。” 一声轻哂。 燕倾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名守卫身上。 就在他目光触及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无质的磅礴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坠落,精准无比地镇压在这名守卫身上! “噗通!” 一声闷响,方才口出狂言的那名守卫瞬间跪倒在地,脚下的地面都被磕出了道道裂纹,由此可见力道之大! 他心中无比骇然,想要直起身子,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就像是一座山压在身上,半分动弹不得。 这时候,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得罪了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冷汗瞬间从背后渗出。 另一名没开口的守卫见状,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说道:“仙师息怒!我这兄弟不懂礼节,冲撞了仙师,我替他道歉!” 他显然更有见识一些。 燕倾微笑着看向这名守卫:“你能去通报吗?” “能!当然能!” 守卫忙不迭点头。 “好,那你便去通报,就说圣宗燕倾求见。” 燕倾点头道。 “嘶…” 听到圣宗的名头,守卫只感觉头皮发麻,当即不敢再耽搁,扭头便朝着府内冲去。 “燕公子…这家伙虽然嘴是臭了些,可也只是愚忠……” 许擎天硬着头皮想要求情。 “放心,许城主,我还不至于跟一个凡人置气。” 燕倾撤回了威压。 那名守卫瘫软在地,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面捞出来,此刻再也神气不起来,甚至连起身都不敢。 …… 与此同时。 城主府后院内。 李青璇拿着一个水壶,正对着一棵铁树浇水。 一名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在一旁笑道:“我说三姐,你天天对着一棵铁树浇水,它还真能开花不成?” 第99章 铁树开花! 那名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一身锦袍,姿态闲适地靠在廊柱上,正笑嘻嘻地看着她,正是她的胞弟,武朝四皇子李辰。 李青璇动作未停,清冽的水流均匀地洒在铁树的叶片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头也没回,声音平静无波:“能不能开花,与你何干?总比某些人整日无所事事,只会耍嘴皮子强。” 李辰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几步,继续嬉皮笑脸:“三姐,你这就不对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说你,好好的帝都繁华不享,非要跑来这鸟不拉屎的边陲吹风吃沙,还天天对着这铁疙瘩……就因为国师说过,铁树开花,心想事成?” 李青璇并未理会李辰,依然照料的仔细,确保每一处都能淋上水。 “不过……” 李辰眼睛滴溜溜一转,促狭道:“三姐心中所为之事,到底是什么?莫不是找个如意郎君?” “李辰!” 李青璇猛地放下水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凤眸含煞,俏脸如罩寒霜:“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城主府,让你走着回帝都!” 她确实记得国师的话。 那时她只觉荒谬,一棵铁树,如何能开花? 可不知从何时起,每日为它浇水,竟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与其说是相信那虚无缥缈的预言,不如说这是她内心的一种寄托。 心想事成? 谁不想要呢? 李辰见三姐真有些恼了,赶紧见好就收,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三姐你继续等你的铁树开花,我等着看热闹就……” 话还没有说完,一名守卫慌慌张张冲进了后院:“殿…殿下!不好了!圣宗…圣宗仙师来了!指名道姓要见您!” 李青璇还没反应。 李辰就眼睛一亮:“圣宗仙师?快快快,快把人请进来!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便拉着那守卫往外跑。 跑了几步,扭头看向李青璇:“三姐,你不一起去?人家要见的可是你!” “你去把人带进来。” 李青璇还是认真照料铁树。 但心中却泛起了疑惑,圣宗的仙师,找她做什么? “好嘞!” 李辰应了一声,脚下生风,几乎是拽着那还在发懵的守卫,一溜烟就冲到了府门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许擎天是老熟人了,那仙师自然就是那位看着便卓尔不凡的帅比了! 李辰一个箭步就蹿到了燕倾面前,满脸热情:“在下李辰,见过圣宗仙师!” “早就听闻圣宗仙师风采绝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辰眼睛发亮,语气热络:“仙师快请进,我三姐就在里面!” 他一边引路,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燕倾挤挤眼,压低声音道:“仙师,我三姐那人就是面冷,其实心热,您多担待……” “对了,不知您今天来找我三姐所为何事?若是要收徒什么的,您看我这资质怎么样?我这人打小便身体好,一顿饭能干六碗……” 就在说话之间。 他们已经来到了后院。 后院清幽,与前厅的硬朗风格迥异。 燕倾随着李辰步入其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院落中央那个身影上。 李青璇背对着他们,正微微俯身,专注地给一株形态苍劲的铁树浇水。 她身姿挺拔,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平添几分随性。 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她的侧影,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与她本身清冷的气质形成奇特的融合,是一种不同于寻常女子的英气之美。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李青璇浇水的动作停下,直起身,转了过来。 她的面容彻底展露在燕倾眼前。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五官精致,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凤眸,清澈、锐利,如同雪山顶上的寒泉。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与燕倾视线交汇的刹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李青璇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好…好帅!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她不是没有见过美男,相反,以她的身份,见过这世间不知多少美男。 可从没有一人,像燕倾这般独特! 这般充满魅力! 光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一颦一笑都让人为之沉醉。 “哐当——” 失神之间,她手中那个沉甸甸的水壶,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壶中清水汩汩流出,浸湿了地面。 可她对此浑然不觉,一双美眸只是死死地望着燕倾,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水壶落地的同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株被她日日浇灌、十年如一日毫无变化的铁树,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生命源泉,猛地震颤起来! 坚硬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欲滴,仿佛最上等的翡翠,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紧接着,树冠最顶端,一点璀璨夺目的金光凭空而生,如同一个小太阳被点亮! 那金光迅速膨胀、舒展,抽枝、展叶、凝苞……所有过程都在瞬息间完成! 最终,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朵重瓣叠复的金色花朵傲然绽放! 然后,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一朵、两朵、三朵…… 无数金色花朵开始接连绽放,短短不到几息的时间,已经开满了花。 铁树开花! 而且开得如此璀璨,如此神异,如此不合常理! 金色的光辉映亮了整个后院,也映亮了李辰满是震惊的脸。 “三…三姐,你快看,铁树真的开花了!” 李辰指着铁树,瞪大了眼睛。 李青璇回头,当看见这神异的现象后,也呆立当场。 脑海中莫名想到了国师的那一句话。 “铁树开花,心想事成!” 第100章 月光,雪地,少女 燕倾也注意到了这个异象。 不过他倒是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好端端的铁树,怎么就忽然开了花? 这时,李青璇也回过神来,她扭头一脸复杂看着燕倾说道:“您应该就是圣宗的仙师了吧?不知今日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这件事嘛…说来话长,听我细细跟你解释。” 燕倾话还没说完。 李青璇便打断了燕倾:“不用解释了,无论是什么事,我都同意了。” “啊?” “啊?” 几乎是异口同声,李辰还有许擎天顿时发出讶异的声音。 两人何时见过李青璇这么好说话过?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风格! 燕倾也是一愣,没想到李青璇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交涉一些。 “好,那就……” 燕倾突然转头看向许擎天:“让许城主把此事给你简单讲一下吧。” “啊?” 许擎天又是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说道:“哦,好,事情是这样的……” 李青璇指着一旁的石桌还有石凳:“坐下来慢慢说吧。” “好。” 许擎天坐下后,开始讲事。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沉,夜幕降临。 当第一缕月光降临大地,许擎天猛地灌了一口茶水:“事情就是这样。” 李辰听完以后,猛地一拍桌,站起身来:“不是!这也太扯了吧?!” “许城主,你确定你不是在编故事?” “坐下!” 李青璇蹙眉道。 “好嘞。” 李辰一屁股坐了回来。 随后,李青璇把目光看向燕倾:“好,我到时会全权配合。” 竟是一点疑问都没有提出。 顺利的有些超乎想象了。 “不是姐,你就这么相信了?” 李辰挠了挠自己的头,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这事听起来很扯啊!” 自己三姐平日里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啊,现在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闭嘴。” 李青璇淡淡说道。 “好嘞。” 李辰手动拉上自己的嘴。 “感谢李城主的信任。” 燕倾笑着道谢,随后站起身来:“那我们便不叨扰了。” “我送你们。” 李青璇起身相送。 一直送到城主府外,许擎天都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我们就这么说服三公主殿下了?” 许擎天还有些懵。 “很奇怪吗?” 燕倾有些不理解。 “好吧…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三公主殿下今日的状态让我感觉有些奇怪。” 许擎天摇了摇头:“应该是我多想了。” 接下来。 燕倾在一家小吃店门口找到了云灵儿还有许明月两个小姑娘。 两人吃的红光满面,一人手里抓着糖葫芦,一人手里抓着糖画,嘴里还塞着糕点,站在一块,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过往的路人都忍不住看两眼。 短短两三个时辰的时间,两人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师兄!” “爹爹!” 看到燕倾还有许擎天,两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笑着向两人挥手。 燕倾和许擎天的脸上也露出宠溺的笑容。 这一刻,无比温馨美好。 …… 当夜。 一场大雪,毫无征兆地簌簌落下。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随着夜深,渐渐成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了屋檐、树梢和街道。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世界便已银装素裹,月光洒在洁净的雪地上,反射出朦胧清冷的光辉,将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昼般透亮。 磐石城,城主府的后院里,云灵儿像只撒欢的兔子,在厚厚的积雪上踩出一串串小巧的脚印。 “师兄!师兄!快看,好大的雪呀!” 她张开双臂,在雪地里转着圈,红色的衣裙在素白的世界里格外醒目,呵出的白气在空中迅速消散。 燕倾静静地站在廊下,他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消融,化作一点冰凉。 “师兄,别光站着呀!我们来堆雪人吧!” 云灵儿跑过来,扯住他的袖子,大眼睛在雪光映衬下亮晶晶的。 燕倾笑着点了点头:“好。” 他走下台阶,踏入柔软的雪地。 云灵儿立刻兴奋地指挥起来:“师兄,你堆身子,我堆头!要堆一个大大的!” 两人便在院子里忙碌起来。 燕倾随手挥动,无形的力量便轻易聚拢起大量的积雪,塑造成一个敦实可爱的雪人身子。 云灵儿则认真地滚着一个越来越大的雪球,小脸冻得通红,却满是专注和兴奋。 “好啦好啦!头来啦!” 云灵儿费劲地抱起那个大雪球,小心翼翼地安放在雪人身子上。 接着,她又跑开,找来两颗圆润的黑石子当做眼睛,一截短短的枯枝当做鼻子,甚至还解下自己发梢一根红色的丝带,仔细地系在雪人的“脖子”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完成啦!” 云灵儿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手雀跃。 那雪人胖乎乎,圆滚滚,顶着个大大的脑袋,用石子做的眼睛憨憨地瞪着,红丝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带着几分稚气的可爱。 “师兄,你看像不像你?” 云灵儿指着雪人,笑嘻嘻地问。 燕倾失笑,打量着那个憨态可掬的雪人,摇了摇头:“我可没它这么富态。” “嘿嘿,反正我觉得像!” 云灵儿凑到雪人旁边,对着它呵气,又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在雪人肚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堆好了雪人。 两人便坐在了廊下,云灵儿双腿在空中晃悠。 “师兄,雪花为什么是白色的呀?” “因为它把世间所有的颜色都藏起来,留给春天了。” “那它们飞累了会去哪里?” “会睡在梅枝上,睡在屋檐下,等太阳出来时,就悄悄变成云彩再来。” “星星被雪遮住了,它们会生气吗?” “不会,星星正在雪被子里做梦,梦比眨眼亮得多。” “雪人会冷吗?” “有你的红丝带陪着,它正做着糖葫芦味的梦呢。” “师兄,我要是永远不会长大就好了。” “为什么?” “师尊说长大了就要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历练,可我只想永远陪在你们身旁。” 第101章 不速之客 待云灵儿睡下以后。 燕倾便出门了。 时间只剩下四日。 而他布置这大阵至少需要两日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不提前让人群撤离的原因,因为这样会惊动暗处的神秘组织。 到时候,他什么也无法改变,这百万民众依然会被埋在大山之下。 夜里的坠龙山脉,在雪花下温柔了几分。 收敛了白日的险峻峥嵘,显露出一种静谧而磅礴的瑰丽。 月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清辉漫洒,为连绵起伏的山峦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积雪覆盖的峰岭如同一条条沉睡的玉龙,静卧在苍茫大地上,蜿蜒向视野尽头。 雪光与月华交融,使得整片山脉都散发着一种清冷的光晕。 松林挂满了晶莹的冰凌与松软的雪团,偶尔有耐寒的夜鸟啼鸣,声音在山谷间悠远回荡,更添空灵寂寥。 燕倾悬浮于高空中。 神识透体而出,很快便将周围的情况摸索了清楚。 “要布这阵,果然还是要费些力气。” 燕倾开始行动。 一夜,悄然流逝。 远方的磐石城与铁壁城依旧在安睡,丝毫不知,有人正于这冰天雪地之中,为他们争抢着一线生机。 燕倾望向东方即将泛起的鱼肚白,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阵基已初步打下,明日,还需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 燕倾白天陪着云灵儿在两座城里面逛耍,顺便也看看有没有潜藏在人群里的可疑人物。 晚上便紧锣密鼓的布阵。 第三日的时候,大阵成! 而明日,便是地龙翻身,天倾之时! 燕倾则一点都不慌,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只等明日送给那神秘组织一份大惊喜! 想收割百万生灵? 小爷偏不让! …… 这一日,铁壁城外风雪稍歇,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官道旁的枯树林边,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两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美艳少妇,身披一袭绛紫色绣着暗纹的华贵裘袍,却难掩其下曼妙浮凸的身段。 她面容姣好,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顾盼间自带一股蚀骨的风情,眼尾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更添几分妖冶。 她身侧,跟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童。 男童生得粉雕玉琢,眉眼精致如画,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锦缎棉袍,看起来像个富家小公子。 然而,他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残忍笑意,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下冻结的土块。 “师尊,这穷乡僻壤的,修士没几个,凡人倒是乌泱泱的。” 男童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这些凡夫俗子的精血魂魄,品质低劣,炼化起来费劲得很。” 少妇朱唇微启,声音酥媚入骨:“乖徒儿,莫要好高骛远。你《血煞功》初成,正需大量生魂血气稳固根基。” “这里人口众多,又地处偏僻,没有了爱管闲事的正魔两道修士,正是修炼《血煞功》的好地方。” 男童闻言,眼睛一亮:“师尊,这么说来,我有望在此筑基了?” “筑基?还早着呢。” 少妇咯咯笑道:“不过啊,可以给你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日后筑基将毫无阻碍!” 这两人正是修仙界臭名昭著的邪修。 少妇名为柳心婵 ,道号“赤练仙子”,乃是金丹初期的邪修。 男童名为白溟,柳心婵新收的弟子,目前刚刚进入炼气期。 而此行的目的,便是巩固白溟的《血煞功》! 就在这时,一个色彩鲜艳的皮质小球,“啪嗒啪嗒”地滚过雪地,恰好停在了白溟的脚下。 不远处,一个约莫五六岁、穿着厚实棉袄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路边,小脸冻得通红,眼巴巴地看着白溟脚下的球,小声说道:“哥…哥哥,那是我的球……” 白溟低头,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个皮球,他笑着对小男孩勾了勾手指:“哦?你的球啊?过来拿呀。”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见这个大哥哥似乎没有恶意,便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捡球。 就在小男孩弯腰的瞬间! 白溟脸上突然露出笑容,他猛地抬起手,那白皙小巧的手掌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淡淡的血色煞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朝着小男孩的天灵盖拍下! “噗!” 小男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小小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 他软软地倒在地上,七窍之中渗出细微的血丝,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茫然。 一股微弱的生魂气息,混杂着稀薄的血气,被白溟掌心那股吸力强行抽出,化作一缕微不可见的红雾,融入他体内。 白溟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 他随手将那颗已经失去主人的皮球踢到一边。 “溟儿,手法还是糙了些。” 柳心婵在一旁慵懒地点评道:“血煞之气外泄过多,平白浪费了三成。记住,要像呼吸一样自然,将煞气凝于一点,瞬间断绝其生机,方能最大程度保留精血魂力。” 白溟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应道:“知道了,师尊,下次我会注意……”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焦急的妇人声音便由远及近传来:“狗娃!狗娃!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妇人小跑着转过路口的枯树,满脸急切。 当她看到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当即瞪大了眼睛。 “狗娃!” 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发疯般冲了过来,扑倒在孩子小小的身体上,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触手一片冰冷,毫无生机。 “我的儿啊!!” 妇人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两人,声音凄厉:“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白溟看着状若癫狂的妇人,脸上露出一抹看似天真的笑容:“大婶,你又不瞎,你儿子当然是被我宰了呀。” “你!你这个魔鬼!你还我儿子命来!” 妇人悲愤交加,抓起地上的一块冻土,挣扎着朝白溟扑去。 “啧,吵死了。” 白溟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再次抬手,依旧是那带着血色煞气的手掌,动作快如鬼魅,轻飘飘地印在了妇人的胸口。 “呃……” 妇人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怒火与悲痛瞬间化作死灰。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粗布衣襟。 她软软地倒在儿子身边,手臂还维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似乎想最后触摸一下她的孩子。 又一股稍强一些的生魂血气被白溟吸入体内。 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师尊,这次我的手法怎么样?” 第102章 邪还是圣? 柳心婵淡淡地瞥了一眼雪地上相依殒命的两具尸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嗯,这次凝练了些,但情绪掌控还是不足。杀戮时心要静,方能品出其中真味。” “是,师尊。” 白溟乖巧应道,随即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真是脏了这雪地。” “啪。” 这时,柳心婵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簇幽绿的火焰。 她随手将这幽绿火焰丢到了两具尸体上。 幽绿火焰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但,燃烧之时却没有半分热量,反而更加阴冷。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那两具尸体便化作了飞灰,连一点渣子也不剩了。 “溟儿,记住,每次‘采撷’之后,一定要净场无痕。” 柳心婵指尖幽火熄灭,声音柔媚如初:“我们‘圣修’一脉,承天启命,代行造化。众生沉沦苦海,血肉魂灵皆是蒙尘圣胚,唯以我辈圣火淬炼,方可返本归源,重入天地轮回大道。” “你看这冰雪消融,润泽万物。凡俗寿数不过百载,浑噩间精元散尽,与草木腐坏何异?我辈取之用之,是以无上圣法助其早登极乐,此非杀戮,实为超脱。” 白溟嘴角露出邪笑,装模作样合掌道:“师尊是说,我们是在帮他们洗去尘缘?就像…就像佛前化去灯花?” “不错。” 柳心婵抚掌赞叹,袖间暗香浮动:“天地为熔炉,众生皆薪柴。伪道拘泥善恶,岂知阴阳本同源?唯我圣修敢截取造化玄机。” 她指尖凝出一滴殷红血珠,那血珠竟在雪地开出朵剔透冰莲:“以污浊淬圣胎,以凡躯养道种。区别不过在于…有些是九转金丹料,有些…只配作铺路的碎砾罢了。” “那方才这两具皮囊……” 白溟脚尖轻点脚下的皮球。 “不过是误入圣途的飞蛾。” 柳心婵广袖轻拂,那皮球倏然化作青烟:“连作灯油的资格都没有。但能为我徒儿印证圣心,也算他们的造化。” 师徒两人相视一笑。 白溟又恢复了那副童真的模样:“师尊,我刚刚配合你演的好不好?” 柳心婵挑了挑眉:“演?为何要演?方才为师说的一切都是真心话,你可莫要听信了世人的言论,真以为自己是邪魔外道了。” “我知道了,师尊。” 白溟嘻嘻一笑:“我们乃是圣修!绝不是别人口里说的什么邪修。” “善。” 柳心婵点头笑道。 随后,师徒二人很快便入了城。 城内,街面整洁,商铺井然。 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脸上大多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白溟轻轻扯了扯柳心婵的袖子,轻声道:“师尊,不知为何,看到这般井井有条、人人安分的模样,徒儿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像一潭死水,无趣得紧。真想看看,若是这秩序顷刻崩坏,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会是怎样一幅动人的景象。” 柳心婵闻言,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溟儿,你有此念,并非恶念,而是源于对‘道’的朦胧感悟。” 她纤指看似随意地指向街角一个正在派发救济热粥的粥棚,那里排着长队,秩序良好。 “你看那秩序,看似稳固,实则脆弱。它建立在规则、恐惧和微妙的平衡之上,如同这冰雪覆盖的大地,表面平整,内里却暗藏裂隙。” “我等‘圣修’,体悟天地至理,便要明白,这世间并无永恒的秩序。崩坏与重建,混乱与安宁,本就是大道循环的一部分。” “我等所为,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加速这个过程,如同春风化雪,看似温柔,实则蕴含着改变地貌的力量。让这些沉溺于虚假安宁中的蝼蚁,提前感受天地不仁、秩序无常的真谛,于他们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慈悲的点化?” 她低头看向白溟,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让他们在极致的恐惧中明悟自身渺小,在秩序的废墟上窥见真实的世界。这,便是我们赐予他们的……另一种‘清醒’。” 白溟眼睛一亮:“师尊,我明白了!我们不是在制造混乱,而是在……帮他们打破虚假的牢笼,让他们见识真实的大道!就像……就像我们把那层遮眼的漂亮白雪扒开,让他们看看底下冰冷的泥土和石头!” “孺子可教也。” 柳心婵满意地点点头:“走吧,先找个下榻的地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为师再慢慢教你别的一些大道理。” 师徒二人选了一处临街的客栈。 这里距离城主府的位置不远,正处于闹市区域。 柳心婵走到窗边,垂眸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随后开口说道:“溟儿,既然已入此城,修行便不可懈怠。自明日起,你每日需‘采撷’两人,炼化其精血魂力,稳固你的血煞根基。记住,要挑那些气血旺盛、魂灵鲜活的,莫要找些老弱病残来敷衍。”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徒弟,补充道:“手脚需干净利落,莫要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坏了为师的兴致。” 然而,白溟却并未立刻应声。 他趴在窗沿,小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息的味道,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迷醉的神情。 他收回身子,转过头看向柳心婵,伸出四根手指,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道:“师尊,两人太少了嘛!根本不够用!我要四个!不……或许可以更多一些?您看下面这么多人,就像河里的鱼群,少了几条根本不会有人察觉的!” “而且,不要明日,我今天就要开始!” 柳心婵嘴角扬起,甚是满意:“溟儿,在我收过那么多的弟子中,你是慧根最高的。” “既如此,那便依你,从此刻便开始挑选目标吧。” “多谢师尊!” 白溟面色一喜,随即开始视奸每一个来往的路人,但这些人都让他兴趣缺缺。 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一个漂亮女子,光是第一眼,他就被吸引住了。 而那些来往路人更是对其恭恭敬敬。 “城主好!” “城主吉祥!” “城主又漂亮了!” 不错,那漂亮女子正是李青璇! “师尊,我选好了!” 白溟指着李青璇,邪笑道:“就是她了!” ———————————————————————— 好久没求过礼物了,免费礼物送一送啊读者老爷们! 另外有没有想跑龙套的可以留下姓名人设~ 第103章 猎杀城主 柳心婵顺着白溟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看清楚李青璇的面容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溟儿,你倒是会选,这女子气血充沛,想来魂魄也足够甜美,不过,听路人所言,她可是城主,你确定要选她?” “师尊,不能选城主吗?” 白溟奇怪道。 “倒也不是不能选,只是一个普通人失踪和一个城主失踪,闹出的动静可是大不相同的。” 柳心婵面带微笑。 白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咯咯地笑了起来。 “动静?师尊,您何时在意起蝼蚁的喧哗了?”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随意地指向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城主?凡人?在溟儿眼里,有什么区别吗?不过都是会走会叫的血食罢了。顶多……这只城主稍微肥美一些,魂力可能更足一点。” 他歪着头,脸上露出天真满邪的笑容:“况且,我还真想看看,这座城最大的一只蝼蚁被我碾死之后,其他蝼蚁的反应到底是如何有趣。” “好,那便依你。” 柳心婵的语气里甚至多了一丝期待:“那便让我看看,我的乖徒儿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白溟得到柳心婵的首肯,再也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当即便说道:“那师尊,我去了!” 说着,冲出了房门。 柳心婵则手撑着下巴,慵懒地靠在窗边,望着李青璇,喃喃道:“这样一副皮囊,倒也罕见,等溟儿把你采撷完,便剥下来,当我下一张脸吧,咯咯咯……” …… “三姐!” 李辰追上李青璇:“你这是要去哪儿?” 说着,他还面露古怪,上下打量着李青璇:“而且,你今日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我记得你平日里不都素面朝天的吗?” 李青璇今日确实与往日不同。 她未着戎装,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裙,裙摆绣着淡雅的青竹暗纹,外罩一件银狐毛滚边的素色斗篷,将她平日里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柔和了几分。 如墨青丝并未像往常般高高束起,而是挽了一个简单的流云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淡扫蛾眉,轻点朱唇,少了几分统帅的凛冽,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清丽与贵气。 听到李辰的疑问,她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无波:“去磐石城,见燕倾。” “啥?!去见那个圣宗的仙师 ?!” 李辰猛地蹿到她面前,眼睛瞪得溜圆:“三姐!你…你居然主动去见他?!还…还特意打扮了?!我的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那铁树开花把你脑子也开坏了?哦~我懂了,你这是老牛怀春了?” “闭嘴!” 李青璇被他嚷嚷得耳根微红,凤眸一瞪:“事关重大,休要胡言乱语!再啰嗦,你就给我滚回帝都去!” 李辰立刻用手捂住嘴,乖乖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着:“完了完了,三姐怕不是真要……” 话没说完,就被李青璇回头一个眼神吓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两人行至城门,骑了马,便朝着城外走去。 行至城外僻静处,积雪未融,四下无人。 突然,一个穿着破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的小男孩从路旁的枯树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似乎是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李青璇的马前,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痛呼:“哎呦!” 李青璇下意识地勒住马缰。 那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正是伪装后的白溟。 他眼中蓄满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李青璇,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姐姐…姐姐…我脚好痛,拉我一把好不好?” 他伪装得极好,气息微弱,与寻常受冻挨饿的流浪孩童无异。 李青璇虽觉有些突兀,但见对方只是个孩子,心中戒备稍松,正要下马查看。 就在她俯身的瞬间! 白溟的脸上骤然绽放一抹邪异的笑容,五指成爪,血色煞气缭绕,快如闪电探向李青璇的心口! 李青璇并非寻常弱女子,她久经沙场,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在那血色利爪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她心中警铃大作,寒毛倒竖! “嗤啦!”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腰肢猛地向后一折,一个极其惊险的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口要害! 但那缠绕着血煞之气的利爪依旧擦着她的左肩而过,锦缎斗篷应声撕裂,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肌肤上瞬间浮现出几道焦黑的指痕,火辣辣地疼,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试图钻入经脉! “找死!” 李青璇凤眸含煞,借势从马背上翻滚而下,落地瞬间已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秋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白溟咽喉!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反应极快。 白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这蝼蚁竟能躲开他志在必得的一击,还能如此迅捷地反击。 但他反应极快,小小的身子如同鬼魅向后滑开,同时双手连挥,数道血红色的煞气激射而出。 “铛铛铛!” 李青璇剑法精妙,舞动间将大部分血煞之气格挡开来,剑身与煞气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震得她手腕发麻。 但那血煞之气阴毒无比,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剑光逐渐黯淡,她的动作也因煞气入侵而变得迟缓。 白溟虽然修为只是炼气期,但功法诡异,血煞之气对武者内力有极强的腐蚀性。 李青璇虽武艺高强,内力深厚,终究是凡俗武学,难以长时间抗衡这等修真邪法。 几招过后,她已是香汗淋漓,左肩伤口处的阴寒之气更是不断蔓延,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剑招越发散乱。 “啧啧,还挺能挣扎。” 白溟舔了舔嘴唇,眼中戏谑更浓,攻势越发凌厉,一道凝练的血色掌印猛地拍向李青璇面门,掌风腥臭,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李青璇勉力横剑格挡! “嘭!” 软剑发出一声哀鸣,竟被那血掌生生拍弯! 巨大的力量传来,李青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身形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白溟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再次扑上,血爪直取她雪白的脖颈! 这一下,已是避无可避! 第104章 圣人曰 李青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而一旁的李辰,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 他眼睁睁看着三姐与那男童电光火石过了几招,然后吐血败退,面临绝境,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哎哟,卧槽!三姐!小心啊!” 他下意识想上前帮忙,但他又没有武功傍身,慌乱之下,竟一下踩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砰!” 激起一地积雪,发出一阵“哎哟哎哟”的叫声。 眼看李青璇就要香消玉殒! 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清越的破空声仿佛自天外而来! 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白溟的手腕之上! “噗!” 白溟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钻心。 凝聚的血煞之气竟被那看似温和的剑气瞬间击散!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惊骇地看向剑气来源。 只见不远处,一个青衫书生不知何时立于雪地之中。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年纪,气质温文尔雅。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气余韵,左手则捧着一卷摊开的古朴书简,正低头看着,仿佛刚刚那凌厉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看着书卷,缓缓念道:“圣人曰:‘袭杀淑女,非礼也。’” 李青璇死里逃生,靠着马鞍剧烈喘息。 李辰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那书生,又看看捂着手腕,一脸怨毒的白溟,脑子彻底宕机,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指着秦秋:“你…你…他…他…刚才…圣人曰?!” 白溟又惊又怒,死死盯着那青衫书生,尖声道:“你是谁?!敢坏小爷好事!” 那青衫书生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目光扫过白溟,最终落在李青璇身上,微微颔首示意,依旧捧着书卷,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秦秋,一介读书人。” 白溟手腕剧痛,心中又惊又怒,他自修炼以来,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而且还是在一个看似文弱书生的人手下! 强烈的屈辱感和杀意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你敢伤我!我要你死!” 他尖啸一声,完全不顾手腕伤势,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人头骨! 头骨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幽绿的鬼火,甫一出现,周遭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与怨毒气息,隐约还能听到无数冤魂哀嚎的声音。 这正是柳心婵赐予他防身的邪门法宝——怨婴头骨! “去!” 白溟将自身血煞之气疯狂注入其中,那惨白头骨顿时迎风便长,化作车轮大小,张开下颌,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喷吐出大股粘稠如墨的黑红色怨煞之气,朝秦秋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连地上的积雪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这怨煞之气歹毒无比,不仅能污人法宝肉身,更能直接侵蚀神魂,便是筑基修士也不敢硬接! 李青璇和李辰感受到那骷髅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面对如此邪物,秦秋却依旧捧着书卷,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嫌那鬼哭狼嚎打扰了他看书。 他再次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这一次,指尖亮起的并非单纯的白色剑气,而是浮现出一个个细小的的金色文字虚影,虚影之中蕴含着磅礴的剑意! “圣人曰:‘子不语怪力乱神。’” 话音落下,他指尖那金色文字虚影骤然射出,精准地射入了那片汹涌而来的怨煞黑雾之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金色的文字甫一接触怨煞黑雾,便发出“嗤嗤”的轻响,黑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 不过眨眼之间,便被那一道看似不起眼的金色文字虚影净化得一干二净! 而那金色文字去势不减,直接印在了那怨婴头骨的额头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头骨上瞬间出现一道蛛网似的裂痕! 头骨本身也迅速缩小变回原状,眼窝中的鬼火熄灭,“啪嗒”一声掉落在雪地里,灵光尽失,显然已经废了! “我的法宝!” 白溟心神相连的法宝被毁,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秦秋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看向面色惨白的白溟,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一丝肃杀。 他缓缓开口,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圣人曰:‘小惩大诫,刑期无刑。’ 然汝冥顽不灵,邪根深种,留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轻轻吐出两个字:“害人。”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的金色文字虚影已然成型,锁定了白溟的眉心! 白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想要躲闪,却发现周身气机已被锁定,动弹不得! 他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尖声叫道:“师尊救我!” “死!” 秦秋悍然出手。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倾覆,骤然降临! 秦秋那射出的金色文字虚影猛地一滞,然后被硬生生碾爆! 他周身骨骼更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轻微爆响,清俊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额角青筋暴露,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 他拼尽全力想要移动,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 他手中的书卷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散发出莹莹清光试图抵抗,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秦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他看着虚空某处,艰难地开口:“圣人曰:‘强梁者不得其死……’ 看来,今日……吾命休矣。” 话音刚落,一道绛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白溟身前,正是柳心婵。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美艳的模样,只是此刻,那双桃花眼中再无丝毫风情,只剩下森寒杀意。 她甚至没有看秦秋,只是轻轻一拂袖。 “噗!” 秦秋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清光瞬间破碎,手中书卷脱手飞出,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雪地上,生死不知。 金丹之威,恐怖如斯! 第105章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小小筑基修士,也敢对我的弟子出手,你有几条命赔的?” 柳心婵看向雪地里的秦秋。 “圣…圣人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秦秋吐出一口鲜血,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惨笑道:“咳咳……今日……秦某……技不如人,死则死耳!然……尔等邪魔,以万物为刍狗,视苍生如血食……天地不容!秦某……但有一口气在,便与尔等……不共戴天!”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嘶吼而出,回荡在天地间。 说着,他竟还想拾起掉落在地的书卷,像是要抓住自己的信念。 “冥顽不灵,满口迂腐!” 柳心婵冷笑一声,抬手间,那本书卷骤然化作漫天碎片。 秦秋仰起头,看着漫天书卷碎片,脸上露出悲恸之色:“圣人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嗤。” 柳心婵轻蔑一笑,对着身旁的白溟随意吩咐道:“这书呆子一身根基还算扎实,神魂凝练,溟儿,他便赏给你了。用你的血煞功,好好‘炼’了他,莫要浪费。” “谢师尊!” 白溟闻言大喜。 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看着闭目待死的秦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书呆子,你的圣人……可救不了你!” 他小手掐诀,浓郁的血色煞气再次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缠绕向秦秋的身体,开始侵蚀他的血肉,剥离他的魂魄。 秦秋身体剧烈颤抖,破碎的诵读声在血煞中飘散:“圣人…曰…浩然……” “轰!” 就在这时,一股更为霸道的威压突然席卷而来! 天地骤然一暗。 浓稠的墨色魔气凭空涌现,如泼洒的浓墨浸染雪原,吞噬光线,冻结风声。 空气凝固成铁板,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周身血煞之气像是遇见烈阳的薄冰,瞬间消融。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轰然砸落,他胸口一闷,鲜血狂喷而出,瞬间瘫倒在地。 柳心婵脸色唰地惨白,体内金丹嗡嗡哀鸣,灵力运转滞涩。 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强撑着一口气,死死盯向魔气源头,声音干涩挤出:“不知是哪路道友在此?” 同为金丹,她更能感受到那种犹如实质的压力! 她引以为傲的金丹修为在来人面前,宛如孩童般可笑! 在她问出这句话后。 那滔天魔气骤然翻涌,随后一道挺拔的玄衣身影从其中缓缓飘来,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燕倾又是谁? 李青璇望着空中的燕倾,心跳都漏了半拍。 脸还是那张英俊到没话说的脸,与她初见时一般无二。 可此刻,那份曾让她觉得温润平和的气质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极具冲击力的魅力。 玄衣墨发,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魔气在他周身缭绕,非但没有损其半分颜色,反而更凸显出一种锐利无匹的锋芒。 他悬浮于空,姿态闲适,仿佛只是随意驻足,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的不再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带着一种万物皆在掌控之中的绝对自信。 初见他时,他像是蕴藏在匣中的美玉,光华内敛。 而此时,他便是那已然出鞘的绝世名剑,寒光凛冽,锋芒毕露,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耀眼与危险。 难怪! 难怪她觉得燕倾这么特别! 这种矛盾的气质竟能在一个人身上完美展现出来,这可真是……太迷人了! 燕倾自然不知道李青璇已经在疯狂为他着迷,他还是在肆无忌惮散发着那该死的魅力:“哟,我说是哪里来的金丹修士,突然爆发出一股臭不可闻的邪气,这走近一瞧,还真是邪修啊。” “正好有一段时间没拿邪修练手了,你先上,还是那个小畜生先上?亦或是你们一起上?” 瘫软在地的白溟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剧颤,如同抖筛糠一般,之前的嚣张残忍早已荡然无存。 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地里。 柳心婵强撑着站直身体,她死死盯着燕倾,声音嘶哑地威胁道:“阁下修为高深,我师徒二人认栽!但若今日你非要赶尽杀绝……” 她脸上露出一抹疯狂之色:“我便自爆金丹!拉着这两城上百万蝼蚁一起陪葬!我倒要看看,你救不救得过来!” 她相信,这番不要命的态度,必定会让其投鼠忌器。 然而,她低估了燕倾,也误解了他的行事准则。 “陪葬?” 燕倾哈哈一笑。 没有预兆,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柳心婵面前! 柳心婵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的,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一只修长的手掌已经如同铁钳般扼住了她白皙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呃……!” 柳心婵双眼暴突,拼命挣扎,体内残存的金丹灵力疯狂冲击,却如同泥牛入海,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那手掌上传来的力量霸道绝伦,让她动弹不得! “就凭你?” 燕倾凑近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抬起,握指成拳,就那么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向柳心婵的丹田气海! “嘭!” 柳心婵周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她感觉自己的金丹被这一拳打得遍布裂痕,几乎要当场碎裂! 狂暴的力量余波透体而过,将她身后的雪地炸出一个深坑! 燕倾随手将她像扔破布一样甩在地上,随即笑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柳心婵在地上疯狂呕血,那一拳打得她没了半分反抗之力。 闻言,她努力抬头看向燕倾,挤出一抹讨好之意:“前…前辈,我想听好消息。” “好消息?” 燕倾摩挲着下巴,邪笑道:“行啊,你俩先站起来,我告诉你们好消息。” “溟…溟儿扶我起来。” 柳心婵不敢怠慢,看向一旁白溟。 白溟尽管心中怕极了,不过也不敢违逆燕倾的意思,当即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把柳心婵从地上扶了起来。 “前…前辈,我们洗耳恭听。” 柳心婵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白溟也疯狂乖巧点头。 “行,听好了。” 燕倾点头道:“好消息就是,我这人从来不杀女人和小孩。” 闻言,柳心婵和白溟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这可真是绝处逢生啊! 白溟修行尚浅,沉不住气,当即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柳心婵虽然心里有些欣喜,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她又小心翼翼问道:“那前辈,坏消息呢?” “坏消息啊。” 燕倾的笑容顿时变得邪气凌然:“坏消息就是……” “可惜你徒弟不是女人。” “而你,也不是小孩。” 第106章 一个承诺 此言一出。 白溟和柳心婵顿时呆若木鸡。 尤其是白溟,笑容僵在脸上,瞪大了眼睛看着燕倾,他完全没想到燕倾竟然这么无耻! 好歹也是一名金丹前辈,竟然这么戏耍他。 以往,都是他戏耍别人,可是在燕倾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种话,他就是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啊! “前…前辈,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白溟颤声道。 可话还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将他挤爆! “噗!” 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白溟直接化作了一蓬血雾,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还骂我?真是不知死活。” 燕倾笑嘻嘻说了一句,随即又看向柳心婵。 柳心婵浑身颤抖,哭丧着脸说道:“前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只要肯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会的很多的,我还有很多张漂亮的面孔,我可以服侍你,我会很多种姿势,我真的什么都……”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燕倾一脚踏下。 “噗!” 柳心婵的丹田气海霎时间爆裂,金丹更是在这一脚之下,炸成了碎片! “啊!” 柳心婵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随即肉眼可见,她的肌肤开始衰老,面容也从一开始的妖媚变得苍老,仅仅几息的时间,就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 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没了修为傍身,现在的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恨!” 柳心婵说完这句话,身躯便彻底腐朽,变成了一具枯骨。 从燕倾出现,再到解决这件事,都没过去一盏茶的时间。 呆滞了许久的李辰,终于反应过来,立马从地上弹跳了起来,连忙向燕倾鞠躬行礼:“感谢仙师!多亏仙师出手,否则的话,我们定然已经被邪修弄死了。” 李青璇也向燕倾行了一礼:“谢谢你,燕仙师。” 这一刻,两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今日若没有燕倾在此,他们必然会被邪修折磨致死。 甚至,两城的百姓也都危险了。 “其实我觉得应该感谢这位仁兄,若不是他逼得那金丹邪修出手,我大概还不知道你们这边的情况。” 燕倾笑着说道。 秦秋闻言,苦笑道:“圣人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 他顿了顿,因牵动伤势而轻咳了两声,才继续说道: “今日之势,全赖燕道友力挽狂澜。若非燕道友雷霆手段,秦某此刻早已魂飞魄散,何谈功劳?秦某不过恰逢其会,尽了点绵薄之力,实乃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哈哈哈,你这书呆子有点意思。” 燕倾笑道:“不知秦道友是哪家的弟子?” “浩然书院。” 秦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对着燕倾行了一礼:“燕道友,就此别过,今日之恩,在下必定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说罢,便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倒是个妙人。” 看着秦秋消失在天际,燕倾笑着摇了摇头。 李辰趁机说道:“对了,燕仙师,我三姐正要去磐石城找你呢,好像是有点事,谁料这刚出门就碰到了邪修,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啊!” 说罢,翻身上马,一溜烟就跑回了城里。 边跑还边感叹自己的机智。 同时心里希望,自己三姐一定要拿下燕倾。 那样一来,以后自己不就有个仙师姐夫了?等回到帝都,跟那些狐朋狗友吹起牛来,不也倍有面子? “正好我也想找李城主,那便一并说了吧。” 燕倾笑道。 “好。” 李青璇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请燕仙师移步府上,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好说。” 燕倾点头。 …… 铁壁城,城主府,暖阁。 窗外细雪无声飘落,将庭院内的假山枯枝渐渐染白,天地间一片静谧。 阁内却暖意融融,红泥小炉上坐着柄紫砂壶,壶嘴吐出袅袅白汽,与窗外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李青璇亲自执壶,素手斟茶,动作优雅从容。 清亮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泛起细密涟漪,一股清雅的茶香随之在暖阁内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燕仙师,请。” 李青璇将一盏茶轻轻推到燕倾面前,自己也捧起一盏,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 “多谢。” 燕倾端起茶盏,嗅了嗅茶香,浅啜一口,赞道:“好茶,雪水烹之,更添清冽。” 他没有过多寒暄,放下茶盏,神色稍正,看向李青璇:“李城主,明日之事,还需你鼎力配合。我需你确保铁壁城军民,在地动山摇之时,能保持基本秩序,听从指引,沿我开辟之路,撤往安全地带。” “仙师放心,青璇必竭尽全力。” 李青璇郑重点头,此事关乎一城存亡,她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沉吟片刻,凤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燕仙师,” 她抬起眼,目光恳切:“今日您救我姐弟性命,又挽两城于倾覆,此恩重如山。青璇本不该再有所求,但……身为武朝公主,镇守边关之将,有些事,不得不虑。” 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千钧之重:“我近日接到数份来自边境乃至邻国的密报,种种迹象表明,‘玄朝’ 与 ‘文朝’ 似有异动,边境摩擦日渐频繁,暗地里的兵力调动更是透着不寻常。我担心……一场席卷三国、波及数百万甚至千万黎民苍生的巨大战乱,或许已在酝酿之中。”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盏上摩挲着,眉宇间染上深深的忧色:“此事尚无确凿证据,或许是我多虑。但若真有那一天,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我武朝纵有擎天之志,恐也独木难支……”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燕倾:“青璇不敢奢求仙师卷入凡俗王朝之争,只望仙师能念在今日并肩之情,许下一个承诺,若他日战火真的无法避免,武朝乃至这片大陆的百姓陷入倾覆之危时,仙师……能否在力所能及之处,出手相助一次?” 她没有具体说明要如何相助,因为这等存在的出手,本就不是凡人可以揣度和要求的。 她所求的,只是一个在绝境中可能存在的变数,一个或许能扭转乾坤的希望。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壶中水声咕嘟。 第107章 地动! 李青璇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说道:“我自知此事提的草率,可若是燕仙师能给青璇一个承诺,无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燕倾笑着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 “李城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凡俗王朝的兴衰更迭,王图霸业,说到底,不过是红尘中的一场场轮回。修士超脱物外,若非必要,不会轻易介入这等因果纠缠之中。” 他的话语如同窗外的落雪,带着淡淡的凉意,让李青璇的心微微下沉。 但燕倾话锋并未说死,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继续道:“不过……” “世事无绝对。若真到了那一天,你口中的战火,并非简单的权势倾轧,而是……出现了某些不该存在于凡俗战场的力量,或者,牵连到了我在意的人与事……” “或许,我会破例出手一次,也说不定。” 李青璇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这已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善意。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郑重地颔首:“有仙师这句话,青璇便知足了。无论未来如何,武朝和我个人,都会铭记仙师今日的情谊。” 燕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再次端起茶盏,将微凉的茶汤饮尽:“好了,茶也喝了,事也说了。李城主,明日,做好准备吧。” 说罢,燕倾起身离开。 李青璇望着燕倾的背影,端起自己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 翌日凌晨。 一场小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磐石、铁壁二城的城主府依然灯火通明。 许擎天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根本就睡不着。 昨日燕倾跟他说,夜观星象,地动之日大概就在今日,具体时间还不能确定。 这几日他早已经动员好了磐石城的守军,若燕倾的预言当真实现,也能第一时间组织好城内民众撤离。 他身为一城之主,又如何能睡得着? 窗外的雨声更让他心烦意乱。 “不行,得再去问问燕公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起挂在旁边的外袍,也顾不得撑伞,便脚步匆匆地穿过湿漉漉的庭院,直奔燕倾暂住的小院。 刚踏进院门,许擎天却愣住了。 与他想象中的凝重气氛截然不同,小院里一派闲适。 只见燕倾搬了张竹椅坐在廊下,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从哪儿摸来的一把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 他望着檐外连绵的雨丝,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哪有一丝大难临头的紧张? “燕…燕公子?” 许擎天声音都有些发干。 燕倾闻声转过头,看到一脸焦灼的许擎天,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哟,许城主,这么早?来来来,坐下一起听听雨,这雨声可比什么丝竹管弦清净多了。” 许擎天哪有心思听雨,他快步走到廊下,也顾不得礼仪,急声道:“燕公子!您还有闲心在此嗑瓜子赏雨?这地动……” “诶,急什么。” 燕倾打断他,又慢悠悠地嗑了颗瓜子:“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你急也没用。你看这雨,它该下的时候下,该停的时候停,自有它的道理。” “地脉也一样,它要动的时候,自然就动了。我们该做的准备都做了,现在嘛……等着便是。” “可是……” 许擎天还想再说什么。 燕倾却将手里剩下的一小把瓜子塞到他手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放心吧,许城主。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他指了指自己,咧嘴一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回去换身干衣服,喝杯热茶,养足精神,说不定……好戏就快开场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许擎天,转身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溜溜达达地回了屋里。 许擎天握着那把还带着余温的瓜子,站在淅沥的雨声中,看着燕倾消失的背影,心中的焦虑奇迹般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位燕公子,行事当真是……难以揣度。 不过,那种从容的确感染到了他。 “既然燕公子都这么说了,定然是能睡个好觉了。” 许擎天把瓜子往兜里一塞,快步往回冲去。 大概是真的累了,又或是燕倾那浑不在意的态度起了作用,他回到房中,竟真的沾枕即眠。 ……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不是雷声,那声音来自脚下! 整个大地随之疯狂地摇晃起来! 睡梦中的许擎天直接从床榻上被掀翻在地! 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摔得粉碎,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 地动!真的来了! 许擎天脑中瞬间清明,所有的睡意被这天地之威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身,甚至顾不上穿戴整齐,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间,声嘶力竭地大吼:“地动了!快!按计划行事!所有人!撤离!撤离!” 城主府内早已乱作一团,仆从、守卫惊慌奔走,但在许擎天声嘶力竭的指挥和提前的安排下,尚未完全失去秩序。 许擎天冲到院中,脚下大地依旧在不停震颤,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他抬头望去,天色将亮未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远处的坠龙山脉在剧烈的摇晃中,隐约传来山石滚落的轰鸣声! 预言成真! 燕倾所说的一切,都在应验! 随后,他快步冲进许明月的房间:“月儿,快起床!” 与此同时,磐石城内。 “铛——!铛——!铛——!” 急促而响亮的铜锣声和尖锐的哨音刺破黎明前的混乱,在持续的地动轰鸣与房屋摇晃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早已按照命令在各处要道、广场待命的守城军士们,尽管自己也被这天地之威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强压恐惧,忠实地执行着预演过数遍的方案。 “不要慌!往城东校场撤离!” “所有人!离开房屋!到空旷地带去!” “跟上旗帜!不要挤!妇孺先行!” 第108章 山崩地裂 起初是极度的混乱。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穿着单薄的衣衫就跑上街头,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惊呼声、寻找亲人的呼唤声与地动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有人盲目乱跑,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但在守城军士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和引导下,在军官们强行维持的秩序下,混乱开始逐渐被梳理。 就像被驱赶的羊群,尽管依旧惊恐万状,但人群开始顺着士兵指引的方向,向着预先划定的几个大型空旷聚集点涌去。 有母亲死死抱着孩子在人流中踉跄前行,有青壮年搀扶着腿脚不便的老人,也有军士直接从房屋废墟旁背起受伤的平民…… 恐惧弥漫在空气中,但求生的本能和提前的组织,让这数十万人的撤离勉强维系着一条不断向前移动的生命线。 雨水混合着尘土,打在人们惊恐的脸上。 整个磐石城都在颤抖,但这条由守城军士用身体和呐喊构筑的脆弱秩序,正努力地与天灾争夺着每一分生机。 与此同时,铁壁城。 地震袭来的瞬间,铁壁城的反应与磐石城有着显著的不同。 没有刺耳的铜锣,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呼喊。 取而代之的,是短促而有力的号角声,就像战场上的令旗,在轰鸣的地动声中精准地传递着指令。 “呜——呜——呜——” 三声短号,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紧急撤离。 城内各处,早已枕戈待旦的铁壁军士,宛如精密的齿轮瞬间启动。 他们以明确的什伍为单位,迅速占据了所有主干道的交叉口和关键节点。 “甲字营!控制东街口,引导人流往一号校场!” “乙字营!封锁危房区域,严禁靠近!” “丙字营!协助老弱,快速通过!” 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层层下达,简洁而高效。 军士们动作迅捷无比。 他们用长盾和身体组成疏导通道,将惊慌的人群引向预设的几个巨大校场和开阔地。 民众虽然同样惊恐,但在铁壁城严明的军法治下,长期形成的习惯让他们在最初的慌乱后,大多能下意识地听从军士的指挥。 加上李青璇每年都要举办数次防灾演练,此刻撤离虽急,却少见推搡踩踏。 孩童被父母紧紧拉住,老人由青壮搀扶,甚至能看到一些街坊里的长者,自发地协助军士维持着局部的秩序。 城墙高处,李青璇一身戎装,雨水打湿了她的肩甲,她却浑然不觉。 她目光如鹰隼,扫视着全城,不断下达着微调指令。 “报!西市牌坊出现裂缝,已有小队封锁!” “报!城南流民聚集区撤离缓慢,已加派一队人马支援!” “传令!开启所有军械库外围通道,作为临时避险区!” 铁壁城的撤离,更像是一场沉默的行军。 恐惧被压在心底,秩序被提升到极致。 雨水冲刷着黑石街道,映照着沉默而迅速移动的人流,以及那些如同礁石般屹立在关键节点的玄甲军士。 不管怎样。 至少此刻两城都在按照着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撤离。 “三姐!还真像燕仙师说的那样!地震真的来了!” 李辰费劲巴拉的爬了上来。 “你上来做什么?跟着人群撤离。” 李青璇板着脸道。 “我不!三姐,我要跟你共进退。” 李辰面色有些发白,不过还是坚定站在了李青璇身旁。 说罢,他又面露忧色望向头顶的山体:“三姐,你说这地动会不会让山体垮塌啊?我们铁壁城本就依山而建,这要是山体垮塌,所有人都会被埋在下面。” “会。” 李青璇语气依然冷静:“燕仙师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李辰苦着脸:“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燕仙师了……” “轰隆隆——!” 刚说完这句话,地面突然再次爆发出一声轰天巨响! 这声巨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仿佛整个坠龙山脉的脊梁被生生折断! 大地宛如发狂的巨兽般剧烈抽搐、拱起、撕裂! “咔嚓——!” 如同天穹破碎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铁壁城和磐石城所倚靠的坠龙山脉崖壁,像是被抽掉了根基的积木,开始……崩塌了! 先是细碎的石块如同暴雨般簌簌滚落,紧接着,房屋大小的岩块挣脱了山体的束缚,带着毁灭一切的声势,轰然砸落!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天空,将刚刚透出些许亮色的黎明重新拖入昏暗中。 真正的山崩地裂! 站在空地、校场上的人群,原本还在军士组织下勉强维持秩序,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仰着头,张着嘴,瞳孔中倒映着那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 那是他们世代依靠、视为屏障的巍峨大山,此刻却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流!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绝望宛如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恐惧的哽咽。 大人的呼喊卡在喉咙里,化为无声的颤抖。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有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却被淹没在更加震耳欲聋的山崩地裂声中。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完了……全完了……” 李辰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抓住了李青璇的胳膊。 在这天地伟力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 李青璇依旧站得笔直,但紧握剑柄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知道燕倾有计划,但亲眼目睹这毁天灭地的场景,理智在不断告诉她,这真的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吗? 磐石城那边,许擎天将女儿死死护在身后,望着那倾泻而下的山石,眼中也尽是绝望。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预言中的灾难以如此狂暴的姿态降临眼前时,他才知道自己是何等无力。 两座城池,近百万生灵,在这咆哮崩塌的山岳面前,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还有希望吗?” 许擎天刚冒出这个念头。 一声清朗的喝声,划破了黎明的黑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给我,定!” 第109章 叫高山低头! “轰!轰!轰!” 声音落下的瞬间,只见原本正在崩塌的山体,传来更剧烈的震动,随后无数道蓝光冲天而起! 这些蓝光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将亮未亮的天空被彻底染成一抹温柔的蓝色。 这抹蓝,比海洋更深邃! 只见那几道冲天而起的蓝光在空中荡起阵阵涟漪,随后无数光线在天空形成,又射向地面,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这便是地脉定星阵! “定!” 燕倾立于高天之上,手中阵旗猛然挥落。 旗面卷动风云,猎猎狂响如同惊雷炸开。 下方,那张笼罩天地的蓝色光网骤然收缩! 无数符文在网线上疯狂流转,迸发出刺目光芒。 原本崩塌倾泻的山体像是被无数只无形巨手同时托住,下坠的亿万钧土石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竟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最大的那块山岩离地面不过百丈,岩体上崩裂的纹路清晰可见,飞溅的碎石保持着迸射的轨迹凝固在蓝色光晕中。整片崩塌的山体仿佛被冻结在琥珀里,维持着最危险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坠落分毫。 城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还保持着抱头蹲防的姿势,有人正拉着亲人狂奔,此刻全都僵在原地,仰头望着这违背常理的景象。 许明月下意识抓紧父亲的衣袖,小嘴微张。 李青璇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发颤。 阵旗再震。 蓝光如潮水漫过山体,那些悬停的巨石微微震颤着,竟缓缓向上回升了数尺。 崩裂的岩缝间,蓝色流光如脉络般延伸,将破碎的山体重新弥合。 一声令下,定鼎山河! “仙…仙人啊!” “仙人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感谢仙人!感谢仙人!” 不知是谁先高呼了一声,随即民众们像下饺子一样跪倒,乌泱泱跪了一片。 如此场景,蔚为壮观。 燕倾立于空中,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人群,眉头微皱。 他并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做神明跪拜的感觉。 “都起来!”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想活命,就站起来,跟我走!” 闻言,那一片乌泱泱的人群,相互搀扶站了起来,顿时都有了力量。 有仙人护航,他们还怕走不出这大山吗? 云灵儿在磐石城的队伍中,看到燕倾此刻的模样,眼里已经冒出了小星星:“师兄好厉害!” 燕倾手持阵旗,飞在巨大的裂谷上空,山体两侧的民众,望着他的背影,紧赶慢赶地跟着。 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再哭喊,他们只想跟紧仙人的步伐,活下去! 天色在淅沥的雨幕中,一点点由深蓝转为灰白。 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雨丝,虽不明亮,却如同希望的种子,洒在每一个艰难前行的人脸上、身上。 雨水混合着汗水与泪水,却冲刷不走那份逐渐坚定的求生意志。 长长的队伍宛如两条蜿蜒的巨蟒,沿着被燕倾稳固过的山体边缘,沉默有序地向大山外走去。 孩童趴在父亲的肩头,睁大眼睛望着空中的燕倾。 老人被青壮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不肯停下。 母亲紧紧捂住怀中婴孩的嘴,生怕一丝哭闹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秩序。 然而,天灾的余威并未完全平息。 就在队伍行进到一处相对狭窄的谷地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路…路没了!” 有人惊恐地喊道。 只见地震的威力,竟将一侧整座山峰震得移位,巨大的山体垮塌下来,将原本可以通行的谷口堵得严严实实! 堆积如山的乱石和泥土,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丈、几乎垂直的绝壁,彻底阻断了前路! 不过,这一次众人不再哭喊,而是齐刷刷抬起头看向燕倾。 仙人,定然有计! 燕倾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随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那座堵塞谷口的崩塌山体,五指微张,随即……轻轻向下一按! 仅仅是虚空一按,那座高达数十丈、由亿万钧土石构成的崩塌山体,像是被无形巨手按住,发出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那巍峨的“拦路虎”,那不可一世的崩塌山体,竟然低头了! 那最顶峰的部分,在无形的伟力碾压下,开始缓缓地向下弯曲、沉降! 巨大的岩块在沉降中碎裂、压实,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与破碎声。 烟尘再次扬起,但这次,山体不是在崩塌,而是在臣服!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座原本需要仰视,堵塞通道的庞大障碍,高度竟被硬生生削平! 高山……低头了! 人群陷入了彻底的死寂,只剩下雨水落地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看着那条被强行“按”出来的生路,心中的震撼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仙人的手段,果然超乎想象! 燕倾俯瞰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语气依旧平淡:“路已开,继续走。”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所有人的步伐更加坚定,眼神更加炽热。 他们踏过那片被驯服的山石,走向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 许擎天紧紧牵着许明月的手,望着空中的那道玄衣身影,喃喃道:“这便是燕公子说的叫高山低头……好……厉害!” 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不过他知道,这一次,或许他们能创造一场奇迹! 地震中,无一人伤亡的奇迹! 前进,前进,不停地前进! 雨,越下越大。 队伍前进的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大雨之下,道路变得泥泞,不光拖慢了队伍的速度,还容易打滑。 有不少人都因此受了一些伤。 燕倾自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改变天象的能力。 “但,这事好办。” 燕倾朝着苍茫的大山,一声厉喝宛如惊雷炸响:“给老子滚出来!” “轰隆隆!” 这厉喝一出口,立马在群山之间环绕,不知传出几十里! 然后。 一阵笑声突兀响起。 “桀桀桀……” “竟能发现我们,你这金丹小子,真有意思!” 第110章 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随着声音传来。 “咔嚓!” 众人头顶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被硬生生撕裂开三道巨大的缺口! 与此同时,三股浩瀚如渊的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降临! 在这威压之下,空中的雨滴瞬间凝固,悬浮在半空,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下方数百万正在迁徙的民众,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连思维都变得迟滞起来! 一些体质稍弱的人,更是直接双眼一翻,昏厥过去。 燕倾在这三股庞大的威压之下,宛如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三道云层缺口中,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大地。 左边一人,身披血色长袍。 中间一人,身着玄色道袍。 两人的面容都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真切。 唯有右边一人,能够看得清面容。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枯瘦的老者,穿着破旧的麻衣,手里拄着一根扭曲的藤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这三人的气息联袂而至,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引动着周遭法则的共鸣! 空间都在他们的威压下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是……元婴修士! 而且,是三位! “小子,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老者笑眯眯地问道。 “诈一下而已,谁知道你们真的出来了。” 燕倾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 他还真不知道这三个家伙藏在哪里的,毕竟在原剧情里面只说到神秘组织布置了这么个大阵,想要活祭百万生灵,却没具体说有多少人,或者是什么修为。 毕竟,他们根本都没出场。 老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笑眯眯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老夫真是好多年都没有碰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后生了。” “小子,我很欣赏你,现在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这话我得反问你。” 燕倾哈哈笑道:“现在,我给你三人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们,要还是不要?” “狂妄!” 血袍人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区区金丹,也敢大放厥词!” 玄袍道人冷声道:“不知天高地厚,徒惹笑耳。” 燕倾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行了,别跟我耍嘴皮子了,你们只需要回答我,要还是不要?” “小子,我很好奇你哪里来的底气。” 老者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你难道不知道我三人都是元婴修士?”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识已经悄悄探出,在燕倾身上来回窥视。 毕竟一个金丹修士竟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要么就是傻子,要么就是有底牌! 以这小子精明的模样来看,多半是后者! “知道啊。” 燕倾咧嘴一笑,下一句把三人气得半死:“蝼蚁罢了。” “呵呵呵呵……” 那血袍道人显然有些忍不住了,浓烈的血腥气从他的身体中弥漫而出:“蝼蚁?我今日便要让你瞧瞧,谁才是蝼蚁!” 老者见状,立马拦下血袍道人,传音道:“别冲动!这小子有恃无恐,必有倚仗!让我再试探试探!” 血袍道人闻言,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 老者又笑呵呵看向燕倾,语气都客气了几分:“小友,我瞧你胯下鼓鼓囊囊的,怕不是藏了什么法宝吧?你可知道,寻常法宝对我等元婴修士可是无用……” 话还没有说完,便见燕倾大惊失色,指着老者的鼻子说道:“卧槽!你这个老变态莫不是0?也就是说,你身旁的这两位都是你的姘头?” 老者听不明白“0”是什么意思,但是姘头他还是能听懂的。 当即也脸色一变:“你这小辈,怎的凭空污人清白?我念及你修行不易,这才好言相劝,你若是再口无遮拦,休怪我手下无情!” “急了!” 燕倾哈哈大笑:“我看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 “你!” 老者被噎了一下,还要说些什么。 他身旁的那个玄袍道人突然开口道:“既然你都发现了,那便留你不得了。” “等等!” 血袍道人突然声音拔高。 他陡然转身看向老者,质问道:“玄冥说的既然你都发现了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真有一腿?” “你不是在万魂窟前发过心魔大誓,说你的心里……只容得下我一人吗?!那些海誓山盟,难道都是骗我的?!” 他周身血雾剧烈翻腾,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那模样,活像是个抓到了道侣出轨的怨夫! 枯瘦老者:“???” 玄袍道人:“!!!” 燕倾:“??!!” 老者立马说道:“血煞!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先完成圣尊布下的任务要紧!至于我与玄冥的事,我之后再与你解释!” “不行!” 这次是玄袍道人开口,他同样转身看向老者:“你跟血煞还有一腿?当时你哄骗我双修的时候,可是说过你没有道侣的!” 玄袍道人这话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 血袍道人猛地扭头,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玄冥,随即又死死钉在枯瘦老者身上,声音都气得变了调:“双…双修?!你竟与他双修?!枯骨老鬼!你当初与我结为道侣时,是如何说的?!你说你修炼的功法需保持元阳之身,不能……不能行那等事!原来!原来都是骗我的!你竟把元阳给了他?!” 他周身血雾彻底失控,化作一道道血色雷霆在周身噼啪炸响,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枯瘦老者此刻真是百口莫辩,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玄冥:“玄冥!你不要再瞎掺和了!” 他又急忙转向即将暴走的血袍道人,试图安抚:“血煞!你冷静!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血袍道人周身血雷噼啪作响,声音凄厉:“那是哪样?!你今日若不给我和玄冥一个交代,我…我跟你没完!” 玄袍道人也在一旁冷冷补刀,语气酸涩:“是啊枯骨,你今日必须说清楚,在你心里,究竟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第111章 简单粗暴 眼看两人步步紧逼,气氛剑拔弩张,一场内讧就要爆发。 老者看了看左边煞气冲天的血煞,又看了看右边寒气逼人的玄冥,只觉得心力交瘁,一个头两个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露出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就在血煞即将忍不住动手的刹那! 枯骨老者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在血煞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够了!” 老者将血煞紧紧抱在怀里:“吵什么吵!都是几百岁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血袍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兜帽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果然,还是他比较重要! 然后,玄袍道人不干了,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结出冰霜,雨水更是变成冰棱掉落! “枯骨,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玄袍道人冷声道,恐怖的威压宛如海啸一般汹涌而出! “不!” 老者猛地扭头看向玄袍道人:“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罢,还不等玄袍道人反应过来,又一把将他揽入了怀中。 左拥右抱,不外如是。 “你们……你们两个!在我心里……都!很!重!要!行了吧?!”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自家人!分什么彼此!” 他这石破天惊的话一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血煞:“……” 玄冥:“……” 下方百万民众:“……” 燕倾张着嘴,半晌才喃喃道:“卧槽……这老头……是个狼灭啊……” 老者见两人都没有挣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硬着头皮道:“既然……既然命运让我们三人相遇,这……这便是天意!何必争执谁先谁后?从今往后,我们三人……便是一体!” “噗!” 燕倾再也忍不住了,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老头!你可真是让我开眼界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公公母母?”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 “闭嘴!” 老者看到燕倾笑的前仰后合,再也按捺不住杀意,什么谨慎,什么底牌,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后! 若不是燕倾的话,他脚踏两只船的事怎么可能被发现? “小畜生!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老者一把推开怀里的血煞和玄冥,杀意疯狂升腾:“若非你在此胡言乱语,搬弄是非!老夫何至于此!何至于在此百万蝼蚁面前……颜面扫地!!” 他越说越气,灵力宛如沸腾的火山,疯狂涌动! 元婴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 天空骤然昏暗,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石! 他枯瘦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万魂枯骨掌!” 随着他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其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无数惨白的骷髅头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这些骷髅头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骨掌,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是由无数扭曲哀嚎的生魂凝聚而成! 骨掌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道道漆黑的痕迹! 这一掌,蕴含了他元婴后期的全部修为,以及被羞辱后的全部怒火! 誓要将燕倾连同其下方那片令他蒙羞的土地,一同拍成齑粉! 血煞和玄冥也被老者这突如其来的全力爆发惊了一下,暂时压下了内部的情感纠纷,一同看向下方的那些蝼蚁,是如何在这一掌之下灰飞烟灭的。 说到底,他们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自爆家丑,正是因为早就把下方的百万民众当成了死尸。 丢脸又如何? 难道死尸还会说话吗? 丑闻传不出去,那便没有丢过丑! “轰隆隆!” 这一掌的威势极大,带动风雷之声,磅礴的死气将方圆百里全都覆盖!两侧的山体甚至还没等这一掌落下,便纷纷化作齑粉! 下方的百万民众,看到这毁天灭地的一掌,连开口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掌离自己越来越近,而眼里的一切都在灰飞烟灭。 惊恐,但开不了口。 这种才是最绝望的! 燕倾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肆意张扬:“哟,挺不错的嘛,这一掌的确让我感受到了一点点压力,不过……” 就在那巨大骨掌即将临身的刹那! “还不够啊!” 燕倾掏出师尊赐的那枚玉佩,毫不犹豫捏碎。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股堪称恐怖的意志,从破碎的玉佩之中苏醒,在片刻间席卷了不知多少万里! 厉惊云的一缕神念分身,悄无声息站在了燕倾身前,栩栩如生,宛如本尊亲临! “师尊,这三个老东西欺负我!” 燕倾笑嘻嘻,指向远处的枯骨三人。 “呵。” 厉惊云淡淡说道:“区区元婴蝼蚁,也敢欺负我的弟子?” 说罢,他背负双手,看了过去。 好像只是那么云淡风轻的一眼。 但就在他目光触及三人的瞬间。 枯骨老者那毁天灭地的万魂枯骨掌,无声无息地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紧接着,枯骨老者、血煞道人、玄冥道人,这三位纵横世间的元婴修士,甚至连一丝惊愕的表情都未能浮现。 他们的身躯,如同风干的沙雕遇到了狂风,从衣袍到血肉,从骨骼到元婴,乃至他们苦修数百年的神魂本源,都在那道平淡目光的注视下,寸寸瓦解,悄无声息地湮灭在虚空之中。 “师尊威武!” 燕倾见状,立马拍马屁。 他甚至还觉得有些不过瘾,就一眼三名元婴修士就灰飞烟灭了。 好像不那么爽快,但又理所当然。 毕竟自己师尊什么等级的修士?对付几个元婴的蝼蚁还需要大费周折? 厉惊云看向下方的百万民众,掐指一算,霎时间,天空云层搅动,雷声轰鸣,短短三息之后,他嘴角微微一咧:“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倾儿,事办的不错。” 说罢,他拂袖一挥。 天地寂然! 那连绵不绝的瓢泼大雨,骤然停歇! 天空中,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乌云被轻易撕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金灿灿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冷与潮湿,将整片山川大地映照得一片通透光明! 前一瞬,还是暴雨倾盆,晦暗如夜。 后一瞬,已是碧空如洗,骄阳当空! 这改天换日,只在拂袖之间。 第112章 让天堑变通途 做完这一切。 厉惊云的这一缕神念顺势消散,仿若从未出现过。 而下方的百万民众,则是目瞪口呆看着天空,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天晴了!” “这真真是神仙手段啊!” “感谢上苍,感谢仙人!” “那我们又可以继续赶路了。” 许明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激动的小脸通红,她以前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她现在知道了,她想要修仙! 她也想要翻手之间,晴空万里! 可以说,厉惊云的这一手,直接唤醒了许明月的修仙梦! 接下来的路程,就轻松了许多。 没有了神秘组织在暗中窥视,因为地震垮塌的山体,在燕倾手中不过须臾之间就能拂去。 前进,前进,不停地前进。 从日升走到日落。 夕阳将云层烧成瑰丽的橘红色,为迁徙的队伍披上了一层温暖却疲惫的光晕。 连续一天的行进,即便有仙师开路,民众的体力也近乎耗尽。 但,没有人抱怨,只因他们在前进的时候,不断听到身后山体垮塌的声音。 燕倾布下的大阵只能延缓山脉崩塌的速度,却并不能完全阻止。 所以,众人相当于在跟死神赛跑,身后的山体在不断垮塌,将来时路全都断绝,而前路则在被燕倾不断地开拓。 人们的愿望有时候很简单,那便是活下去。 “路塌了!” “停停停!不要再向前了!” “我的天,这怎么办?!” “别慌,仙人会替我们搞定的!”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民众发现了不对劲。 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断口,道路被硬生生截断,宽度足有数百丈! 看样子,因为地震,这里的道路已经垮塌,坠入了下方的深渊之中,截断了前行的道路! 断口下方幽暗深邃,隐隐有寒气上涌,令人望而生畏。 对面,是另一座陡峭的山峰,遥不可及。 燕倾飞到断口上空,向下望了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有了。” 燕倾在上百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掏出了他那柄魔焰滔天的长剑! 然后,他对着右侧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轻描淡写地,横向一划。 看似轻巧。 但在这一剑斩出以后,一道千丈剑光陡然爆发! 嗤—— 剑弧无声无息地掠过巨大的山体。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自山腰往上,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沿着那道平滑的剑痕,开始缓缓地向下滑动! “轰隆隆!” 亿万吨的岩石,如同被切下的蛋糕,沿着光滑如镜的切口,朝着下方的万丈深渊倾泻而下! 巨大的山体最终砸入深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这还不算完! 燕倾手腕一转,剑锋指向左侧另一座山峰。 同样轻描淡写地一划! 又一道千丈剑光掠过! 第二座山峰也应声而落,沿着几乎相同的轨迹,坠入深渊! 两座被削下的巨大山体,不偏不倚,恰好填满了那道数百丈宽、深不见底的断口! 烟尘缓缓散去。 一条由新鲜山石和泥土构成的崭新大道,横亘在了原本是天堑的地方! 道路两侧,是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山体断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斩断山岳的惊世一击!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条刚刚诞生的通途上,将碎石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与下方依旧幽暗的深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燕倾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那魔焰滔天的长剑收起。 “路通了,走吧。”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生路被打通,可以继续赶路了。 许擎天喃喃道:“让天堑变通途,办到了…真的办到了!” “爹!我也想学修仙!” 许明月看到这一幕,心中那颗炽热的心,再次燃烧。 许擎天回过神来,随即苦笑道:“明月,修仙哪有那么容易?首先你得拥有那个资质,其次还得有关系才行,仙门与凡俗不同,那里规矩多,你待不习惯的。” “许叔叔,你说得不对!” 一旁的云灵儿顿时出言反驳:“我们圣宗才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如果说明月姐姐想来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真的吗?” 许明月眼睛一亮:“灵儿妹妹,你真能引荐我加入你们宗门吗?” “使不得使不得!” 还不待云灵儿回答,许擎天就连连摆手:“这怎么能行呢?” “爹,为什么不行?” 许明月很是不解。 “明月!你……你可知圣宗在外界被称为什么?是‘魔宗’啊!你若入了圣宗,将来……将来在这世间,便会被打上‘魔修’的烙印!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会如何看你?天下人又会如何议论你?爹是怕你……怕你日后遭人白眼,名声受损啊!” 许擎天并非不知燕倾与云灵儿是好人,也亲眼见证了燕倾救百万生灵于水火的壮举。 但“魔修”二字所带来的污名化,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本能地为女儿的将来感到恐惧。 许明月闻言,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清澈的目光直视着父亲,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敲在许擎天的心上:“爹,您口口声声说圣宗是魔宗。那女儿问您,您觉得燕仙师今日所做的一切,是魔宗行径吗?” 她伸手指向身后那条被燕倾一剑斩出的通途,指向那些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喜悦的民众。 “若没有燕仙师,没有你口中的魔宗出手,我们磐石城、铁壁城这百万人,此刻恐怕早已被埋在那山石之下,尸骨无存!” “爹!难道在您心里,那些虚无缥缈的污名,比实实在在救了我们性命的恩情更重要吗?难道行救世之举者,反倒要因为一个名头而蒙羞吗?这是什么道理?!” 云灵儿也在一旁用力点头,气鼓鼓地帮腔:“就是就是!许叔叔,您这是偏见!我们圣宗行事只问本心,才不在乎那些伪君子怎么嚼舌根呢!燕师兄常说,是正是邪,不是靠嘴巴说的,是靠行动和本心!” 第113章 叫河水让路! “明月姐姐想修仙,想拥有力量去帮助更多人,这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外面那些不了解我们的人胡说八道,就要放弃自己的道路吗?” 许擎天被女儿连珠炮似的质问和云灵儿直白的话语说得哑口无言。 “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农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许城主,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俺知道,要不是天上那位仙师,俺和俺这娃,还有他爹,现在都已经被埋在山石头底下了!啥魔不魔的,能救命的,就是好仙师!” 一个须发皆白,被儿子搀扶着的老者也颤巍巍地开口:“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旱灾,见过兵祸,见过易子而食……可从未见过有哪位‘正道仙师’,会为了俺们这些草民的命,如此拼命!圣宗……不管外人怎么说,在老夫心里,他们今日行的就是菩萨事!” “俺觉得明月小姐有志气!” 一个年轻的工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大声道:“咱们普通人想修仙还没那门路呢!有机会跟着这样的仙师宗门修行,是福气!名声?能有命重要?能有良心重要?”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嘈杂,却满是感激。 “没错!仙师救了咱们全城,他的宗门能是坏的吗?” “明月小姐,你去!学好本事,以后也像仙师一样厉害!” “许城主,别犹豫了!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啊!” 听着周围这些平日里他守护的子民们,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诉说着最真实的感受,许擎天心中那座名为“成见”的大山,终于被彻底冲垮了。 是啊……什么是正?什么是魔? 是那些满口仁义、却对边陲苦难视而不见的所谓正道? 还是这个被称作魔宗、却愿为百万蝼蚁拼力一搏的圣宗? 他伸出手,再次轻轻抚上女儿的头发,这一次,动作无比轻柔。 “是爹迂腐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得对,是正是邪,不该由名头决定。燕仙师……还有灵儿姑娘,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何谓真正的‘道’。” “我女儿有志气,看得比爹透彻。既然你心意已决,认准了这条路,那……便去吧!去那圣宗,追寻你的仙道!爹支持你!” “爹!” 许明月扑进许擎天的怀里,泪如泉涌,满是喜悦。 云灵儿也开心地跳了起来:“太好啦!许叔叔你真好!” 许擎天搂着女儿,看着远方,心中百感交集:“孩子她娘,女儿长大了,若你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应该也会替她开心的吧?” 人心中的成见如山,但总有一些人,一些事,能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量,将这不公的藩篱,彻底推翻。 ……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赶路,赶路,不停地赶路。 八百里路途,十五个昼夜。 个中酸甜苦辣,都被后人写成了诗篇: “长路如带,蜿蜒八百。 晨踏白露,暮枕星河。 足履千峰,肩披残阳。 稚子伏背看云起,老翁拄杖和山歌。 涧泉濯尘,星火暖夜。 身如芥子,心向鸿蒙。 十五日风霜,凝作望海城头一缕炊烟。” 沧澜江前。 百万民众望着对岸的望海城,喜极而泣。 “到了!终于到了!” “十五天啊!整整十五天!你们知道这十五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怎么过的?” “可是…我们现在要怎么渡江?如果要绕路的话,要多走整整三千里!” “三千里?!那不是还要走至少两三个月?” 众人原本喜悦的心情,在听到这话以后,顿时又跌入了谷底。 高兴的好像太早了! 这望海城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燕倾站在这波澜壮阔的沧澜江前,看着眼前的场景,这实地看比许擎天嘴上说的还要震撼许多。 浑浊的江水在千丈宽的江面下奔腾咆哮,激流撞上暗礁,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卷起无数惨白的泡沫。 这的确是舟船难渡。 “诸位,准备渡江!” 燕倾朗声道。 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看向燕倾,难道说,仙师还有办法?! 在百万道殷切目光的注视下,燕倾缓缓抬起了手。 那柄魔焰缭绕的长剑再次出现在他掌中。 然后,他单手持剑,对着前方那怒涛奔腾的沧澜江,悍然挥落! “嗤——!” 一道极致的黑色剑光自剑尖迸发,然后没入江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 那奔腾的江水,在接触到黑色剑光的瞬间,骤然一滞! “轰隆隆!!!” 紧接着,亿万顷江水被强行分开,发出天崩地裂般的恐怖轰鸣!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千丈江面,竟被这道黑色剑光硬生生地切开! 浩瀚的江水被剑光撕裂,推向两侧,狂暴地向上拱起,形成两道高达数百丈、遮天蔽日的巨大水墙! 水墙维持着奔腾咆哮的姿态,却被死死定住,无法合拢! 其中甚至能看到摇摆的水草,挣扎的鱼虾! 潮湿的河床暴露在众人面前,形成一条贯穿了整个沧澜江的通天大道,笔直地通向对岸的望海城! 江风裹挟着浓郁的水汽从通道中呼啸而过,吹动人们的衣发。 对岸望海城的轮廓,在通道尽头清晰无比,甚至能看到城墙上惊愕张望的人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百万民众,连同对岸望海城的守军,全都呆立原地,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剑断江! 这奔流不息的沧澜江,竟真的被拦腰斩断! “渡江!” 燕倾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众人都回过神来。 “对对对,渡江!” “快跟上仙师的步伐!”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望海城那边的反应了!” “冲啊!” 百万民众沿着被燕倾开辟出的这条大道,快速朝着对岸涌去。 两侧的水墙依旧在奔涌咆哮,却根本无法合拢,直到所有人都抵达对岸。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被斩断的江面重新合拢,恢复了平常。 第114章 旧友上门 百万流民涌入望海城是什么样的场景? 一个词,蔚为壮观! 因为李青璇的缘故,望海城的城主欣然接受了这百万流民。 并很快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在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后,望海城的茶馆,很快便有说书人开始讲述这个传奇故事。 “列位看官,今日老朽不说那前朝旧史,也不论那江湖恩怨,单表一桩就在眼前发生的、真真切切的神仙事,救苦救难的菩萨行!” “话说咱们西北边陲,有那磐石、铁壁两座雄城,依着那巍巍坠龙山脉而建,人口百万,安居乐业。可谁曾想,祸从天降!有那心思歹毒、无法无天的妖人,竟在地脉深处布下恶阵,要引动那龙气暴走,山崩地裂,活祭了这两城百万生灵呐……” …… 望海城外。 李青璇、李辰、许擎天三人给燕倾送别。 “燕仙师,你真不多待几日吗?现在民众们可对你感激得很呐,还说要给你建庙立像,依我看,不如在这望海城多玩几日,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李辰极力挽留。 “李兄好意心领了。只是师门琐事不断,实在不便久留,需得尽快回去。” 燕倾笑着婉拒了。 而一旁的许擎天则是红着眼叮嘱许明月:“明月啊,你到了圣宗千万要听燕公子的话!不要调皮,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以后…以后有时间,爹一定来看你。” 许明月也是眼眶湿润,用力点头:“爹,您放心,女儿一定谨记您的教诲,好好修行!您……您也要保重身体!” 她强忍着泪水,不想让父亲更难过。 云灵儿在一旁保证道:“许叔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明月姐姐的!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燕倾轻轻拍了拍许擎天的肩膀:“许城主放心,明月在我圣宗,不会受委屈。” “有劳燕公子费心了。” 许擎天点头道。 “燕仙师,救命之恩,再造之德,青璇与铁壁城、磐石城百万军民,永世不忘!他日若有用得着我李青璇,用得着武朝边军之处,但凭差遣,万死不辞!” 李青璇也开口了。 燕倾微微一笑,还了一礼:“李城主言重了。守护该守护的,本就是我辈应为之事。望你日后,能继续守护好这片土地和这里的百姓。” “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最后,燕倾环视众人,拱手道:“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说罢,他不再犹豫,袖袍一拂,一道流光卷起云灵儿和许明月,三人化作惊鸿,瞬息间便已消失在天际云端。 李辰望着天空,咂了咂嘴:“唉,仙师姐夫就这么走了……” 李青璇立刻一个冰冷的眼刀甩过去,李辰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明月!明月啊!” 许擎天徒劳追了几步,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喊道:“日后有空记得回来看看爹…看看爹啊!” …… 圣宗。 陆小凡洞府。 随着一缕神光入体,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抹喜悦:“炼气圆满了!” 自从上次从药圣秘境归来以后,他直接被提拔成了内门弟子,拥有了不用花钱的洞府,还有大量的资源。 不知是不是觉醒了特殊体质的缘故,他近来修炼飞快。 竟在短短时间里就已经提升到了炼气圆满! 相较于他之前几年,简直就是开了挂般的存在。 “燕师兄诚不欺我,这修炼果然像挖井一样,如今我的这口井,算是出水了吧?” 陆小凡心里美滋滋的。 “那接下来我就要为筑基做准备了,还差不少灵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任务可接。” 想到此处,陆小凡起身便出了洞府。 结果刚一出门,便被人叫住了:“陆小凡!” “张…张师兄?” 陆小凡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来人。 这是张远,以前在外门时认识的,比他早入门几年,天赋不错,很早以前就晋升内门了。 两人在外门时的关系还不错,说起来这张远欠了自己20块下品灵石,直到现在都还没还。 张远几步走上前,笑容更盛:“果然是你!我都快有些认不出了,恭喜你晋升内门弟子啊!咱们昔日好友,终于又再续前缘了。” 陆小凡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多谢张师兄,不过我就是运气好了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张远摆了摆手,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听说……你和燕倾燕师兄,关系似乎很不错?” 提到燕倾,陆小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燕师兄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救过我好几次,要不是燕师兄,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心思单纯,只觉得燕师兄是天大的好人,有人问起,便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全然没有防备。 张远听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原来如此!能得燕师兄如此青睐,陆师弟你果然福缘深厚,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罢,突然反手掏出20枚下品灵石,塞到陆小凡手里:“小凡啊,我还欠你20枚下品灵石,这事我一直没忘,不过我进入内门的这几年,风餐宿露,把这事给耽搁了,现在还给你,不算晚吧?” “不晚不晚。” 陆小凡接过灵石,心里对张远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这么几年还能记得欠自己的灵石,张师兄这人能处。 然后,张远像以前在外门的时候一般,把手搭在陆小凡的肩膀上:“小凡啊,实不相瞒,我师尊,也就是宗门六长老,他老人家近日偶然间听闻了你的事情,对你很是感兴趣。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特意让我来寻你,想见你一面,指点你一二。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看……现在可否随我前去拜见?” 陆小凡闻言,先是吃了一惊。 六长老?那可是宗门里地位尊崇的大人物! 竟然会对他一个刚入内门的小弟子感兴趣?还要亲自指点? 他心中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又觉得有些突然。 但想到对方是张师兄的师尊,又是位高权重的长老,应该不会有坏心。而且能被长老看重指点,对修炼肯定大有裨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既然是六长老召见,弟子自然不敢推辞。” “对了,张师兄,不知你师尊喜欢什么?我第一次登门拜访,还是要带点礼物去的。” “诶,不必那么客气。” 张远笑道:“你能去,就是对我师尊最好的礼物了!” 第115章 天大的仙缘 众所周知。 圣宗共有十二峰。 每一峰都有一名峰主,而这六长老叶随风便是隐元峰的峰主。 这还是陆小凡第一次踏足隐元峰。 或者说是他第一次踏足主峰天枢峰以外的地界。 张远在前方带路,笑着跟陆小凡讲解沿途所见。 “我师尊这人极其看重礼法,因此要去见他,需得从山脚步行上山才行,小凡你莫怪。” 隐元峰山脚至山顶足足有好几千阶台阶。 不过对于修仙者而言,这点台阶倒也不算什么事,就是有些麻烦罢了。 陆小凡自然不会介意,他连连摆手道:“张师兄,既是六长老定下的规矩,我自然没什么怨言,再说了,不过就是步行几步罢了,算不得什么。” 花了一番功夫,两人行至山顶。 登上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朗。 隐元峰顶出人意料地开阔平坦,像被巨斧削平。 整个地面铺满巨大而整齐的墨色石板,光洁如镜,倒映着流云。 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深渊,云海翻涌,将其他山峰衬得渺小遥远。 几排苍劲古松沿边挺立,平台中央,一座深灰殿宇沉稳矗立,线条刚硬,毫无雕饰。 殿门紧闭,乌木匾额上刻着“隐元”两个古字。 殿前广场空旷,中央的巨大青铜香炉青烟笔直上升。 “小凡。” 张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师尊就在殿中,你进去见他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 陆小凡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心脏在砰砰跳动,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大人物。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 一股带着淡淡松香和旧书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的心又悬高了几分。 殿内比想象中还要空旷。 光线从高处的窗棂透入,形成几束光柱,照亮了空气中微小的尘埃。 正对着殿门,远处主位的高背椅上,端坐着一个人影。 那就是六长老叶随风。 陆小凡不敢细看,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心慌得厉害。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僵硬,不知该怎么摆放才好。 叶随风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道袍,布料看起来极为厚重挺括,一丝褶皱也无。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清瘦,但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威严感。 “弟子陆小凡见过六长老。” 陆小凡连忙道。 “不必拘礼。” 叶随风和善的声音传来:“你便是陆小凡?倒的确是块好料子。” 陆小凡闻言,只知道傻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听说你跟燕倾的关系不错?” 叶随风看似随意问道。 “燕师兄与我亦师亦友。” 陆小凡回答的很诚实。 闻言,叶随风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但在他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的很好。 随后,叶随风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老夫观你根骨清奇,心性也算纯良,隐元峰正缺个可造之材。陆小凡,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做个记名弟子?” “嗡!” 陆小凡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巨大的惊喜几乎冲昏了头脑。 六长老!要收他做弟子?!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仙缘! 圣宗弟子共有几档。 杂役、外门、内门、真传! 若他能被六长老收做弟子,那也就意味着有靠山了。 以后的修炼资源和地位都不可与往日同日而语。 不过,陆小凡并没有立刻应下,而是有些不解:“六长老…为什么是我?” “你忘记你在药圣秘境中的出色表现了?” 叶随风微微一笑:“我都听说了,你的潜力很大,所以这才让张远把你叫来考察一番,结果我很满意,怎么,你是瞧不上我这个便宜师父?” “没有没有。” 陆小凡连连摆手,慌忙解释道:“弟子只是不敢相信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弟子愿意拜入师尊门下!” “好!” 叶随风哈哈一笑,颔首道:“既入我门,便需经些历练。为师眼下有一桩紧要事务,正好可作你的入门考验。” 陆小凡立刻挺直了背,眼神热切:“师尊请吩咐!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叶随风捋了捋胡须:“嗯,你如今是炼气圆满的修为,根基尚可,但还需实战磨砺。这考验,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正合你当前境界。” “为师需要一味灵药‘阴凝草’,此草性喜阴寒,多生于地脉阴煞交汇之地。据可靠消息,西北三百里外的‘落霞集’附近,有一处废弃的‘寒铁矿坑’,矿坑深处因常年无人,阴煞淤积,正适合此草生长。” 叶随风顿了顿,继续道:“此去路途不远,以你脚程一日可往返。任务便是深入那矿坑,寻得至少三株品相尚可的阴凝草带回。矿坑虽废弃多年,但深处或有阴秽之气滋养的些许弱小精怪,正好让你练练手,熟悉一下对敌。” 他抬手,一枚黑色令牌飘向陆小凡:“这枚令牌你拿着。一来,可护你在阴煞之地不受邪气过度侵扰;二来,也是你身份的凭证。矿坑入口或有残留禁制,持此令可安然通过。记住,此行只为你历练与取药,莫要节外生枝,探查清楚路径,取了药便回。” 陆小凡接过令牌,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这便是有师尊的感觉吗? 执行一个简单的采药任务,竟还有令牌护身,这在以前是绝不敢想的。 想到此处,陆小凡连忙说道:“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托,速去速回,将阴凝草带回!” “那便启程吧。” 叶随风摆了摆手,随即闭上了双眼。 “是!” 陆小凡起身,扭头朝殿外走去,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叶随风嘴角微微翘起,随即又恢复了平常。 走到殿外。 张远便笑着迎了上来:“小凡,怎么样了?师尊找你所为何事?” 陆小凡难掩激动:“张师兄!方才六长老他收我为记名弟子了!我现在正要去办师尊交代的事。” 张远故作惊讶:“哦?竟有这等好事?那以后我俩这关系又更近一步了啊,小凡,以后你若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尽管跟师兄说!” “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客气。” 第116章 有古怪 “一定!” 陆小凡连忙点头,然后说道:“那张师兄,我就先去办师尊交代的事了,回见。” “去吧去吧。” 张远摆手。 看着陆小凡一溜烟跑没影了。 张远嘴角咧起:“这傻子,师尊收你为记名弟子,那就是没把你当自己人,指不定怎么坑你呢。” “我入门这么些年,那些记名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最后都不得善终。” “要怪就怪你跟那燕倾走的太近,也不知,这次师尊又在谋划什么?” …… 陆小凡脚程不慢,日头偏西时,便远远望见了落霞集的轮廓。 与其说是个“集”,不如说是一座依山而建、规模不小的镇。 房屋鳞次栉比,大多是灰扑扑的石木结构,紧密地挤在一条宽阔的主道两侧,又沿着山坡向上蔓延,高低错落。 屋顶多是青灰色瓦片,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暖光。 走近了,人声立刻鼎沸起来。 主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有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有赶着驮兽的商队,有结伴而行的修士,也有普通百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在微风中晃动。 铁匠铺叮当作响,药铺飘出苦涩又清冽的味道,酒肆里传来喧闹的猜拳声。 石板铺就的路面被踩得光滑,缝隙里嵌着泥土和干草。 整个落霞集充满了烟火气,带着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夕阳中,陆小凡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这一次他没再被路边的小吃吸引,而是在找路牌。 “寒铁矿坑…寒铁矿坑…这哪里有什么寒铁矿坑?” 陆小凡穿过了好几个街道,也没见有路牌指向寒铁矿坑的。 “还是找本地人问问算了。” 陆小凡打定主意。 相较于第一次问路,这一次他明显熟练了许多。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角一个冒着热气的饼摊上。 摊主是个脸上刻着风霜的老汉,正用粗糙的手翻着鏊子上的面饼,香气扑鼻。 陆小凡走过去,掏出几枚铜钱递过去:“老丈,来个饼。” “好嘞,刚出炉的热乎!” 老汉麻利地夹起一个焦黄油亮的饼递过来。 陆小凡接过烫手的饼,吹了口气,咬下一小口,一边嚼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老丈,跟您打听个地方。听说附近有个废弃的‘寒铁矿坑’,您知道怎么走吗?” 老汉原本麻利翻饼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寒…寒铁矿坑?” 老汉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眼神闪烁地看了看周围,才凑近一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小哥,你打听那地方做啥?那地方…邪乎得很呐!早就没人敢去了!” 陆小凡一愣,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他下意识捏紧了袖中的令牌,想起师尊说矿坑有“弱小精怪”,便放心了不少:“老丈放心,我是圣宗弟子,奉师门之命去那里办点小事,取点东西就走。” 闻言,老汉立马把刚才的几文钱递了回来:“原来是圣宗的仙师,那这钱我不能要,还给您吧。” “诶,老丈,你这是做什么?” 陆小凡不接:“这是我买饼的钱,你还给我做什么?” 见陆小凡不接,老丈猛地跪了下去,哀求道:“仙师,我上有老下有小,见我一把老骨头的份上,就放过我吧!” 老汉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和凄声哀求,像一盆冰水浇在陆小凡头上,让他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半个饼差点掉在地上。 “老丈!您…您这是做什么?!” 陆小凡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去扶老汉。 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只觉得又惊又窘又莫名其妙:“快起来!使不得啊老丈!” 周围几个路过的行人也被这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但当他们听到“圣宗仙师”几个字,又看到老汉跪地哀求的场景,脸上瞬间露出忌讳莫深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物。 脚步飞快地挪开,远远避开这片区域,连议论声都压得极低,生怕惹祸上身。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街角竟凭空清出了一小片空地,只剩下手足无措的陆小凡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汉。 老汉根本不敢起身,只是拼命低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仙师…仙师…老汉糊涂,不该收您的钱…您大人大量…就当老汉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几枚铜钱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在赎罪。 陆小凡完全懵逼了。 圣宗的名头有这么可怕吗? 他第一次去临安城的时候,捕快对他很是尊敬,根本就没有这种惧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丈,你赶紧起来,你跟我详细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被你弄糊涂了。圣宗弟子……为何让您怕成这样?” 陆小凡强行把老头给扶了起来。 老汉被强行扶起,身体依然僵硬紧绷,浑浊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陆小凡。 他似乎在判断陆小凡是故作姿态,还是真的不知情。 观察了一阵,发现陆小凡不像是装的后,老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但恐惧并未消退。 他再次飞快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后,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颤抖着开口:“仙师您……您是真不知道?还…还是新来的?”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也是我奉师命第一次来落霞集办事。” 陆小凡坦诚道。 老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沉声道:“这就难怪了……仙师您有所不知,大约……大约三个月前,也、也有一队打着圣宗旗号的仙师,来过我们落霞集……说是…说是清剿矿坑附近滋扰的精怪,保地方平安……” 老汉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回忆起了极可怕的事情:“可……可他们进去没两天,住在矿坑附近‘洼子村’的几十户人家……一夜之间……全……全没了!” “没了?!” 陆小凡瞳孔骤缩。 老汉用力点头,语气更为恐惧:“是…是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村子空荡荡,只剩下些散乱的物件和……和一点没擦干净的血渍!当天夜里有人远远听见矿坑那边传来很凄厉的惨叫声……” 第117章 燕师兄,我替你正名! “后来呢?” 陆小凡的心沉了下去,声音也有些发紧。 “后来……也有圣宗的人来查过……” 老汉苦笑道:“只说是洼子村的人自己招惹了厉害的邪物,被拖进矿坑深处了,让我们……让我们远离那里……还……还借着这个由头,加收了周边村镇一大笔保护费。” “自那以后,谁敢提矿坑?谁敢靠近?谁敢招惹圣宗的仙师?我们……我们只求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啊!” 陆小凡听后,只感觉处处都透着古怪。 他们圣宗行事怎会如此怪异?怕不是有其他人打着圣宗的旗号在招摇撞骗。 毕竟圣宗那么大的宗门,每年三大王朝都会进贡不少金银珠宝,怎么可能自降身份收取这些村庄的保护费? “老丈,我觉得你们大概是被骗了。” 陆小凡笃定道。 “被骗?” 老汉皱眉:“仙师,那是几十条人命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队仙师的威势……不是假的!” 陆小凡坚持道:“老丈,圣宗乃名门大派,自有法度,绝不会纵容弟子行此恶事,更不会勒索什么‘保护费’!定是有人冒充!您再仔细想想,那队人有什么特征?” 老汉看陆小凡说得斩钉截铁,眼神也有了几分动摇。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特征……特征……他们……他们都穿着绣着黑云纹的深色衣服,料子看着就金贵……领头的那位……那位仙师……” 老汉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回忆起了最恐怖的画面,声音都变了调:“他……他长得……长得极其俊美!老汉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那么俊美妖异的人!” “可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像是……像是看我们这些凡人跟看地上的虫子没分别!就是他……就是他亲口说洼子村的人是咎由自取! 也是他……挥手就让手下收了各村的保护费!老汉记得清楚……他身边那些弟子,都……都恭恭敬敬地叫他……叫他……” 老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那个让他午夜梦回都胆寒的名字:“燕倾师兄!” “轰!” 陆小凡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燕倾师兄?! 怎么可能是燕倾师兄?! 随之而来的就是出离的愤怒。 竟然有人敢冒充燕倾师兄,来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这简直就是在给他的偶像抹黑! “老丈,我现在可以肯定,那队人必定是冒充的!他们在给圣宗、给燕倾师兄抹黑!” 陆小凡斩钉截铁道。 “可是……可是他们……” 老汉还想说什么。 “不用再说了!” 陆小凡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正因为如此,我更要立刻去那矿坑!我必须找到这帮恶徒留下的蛛丝马迹,揪出他们的尾巴!我要为洼子村的冤魂讨个公道,更要还燕倾师兄一个清白!圣宗和燕倾师兄的清誉,不容玷污!” “告诉我!矿坑入口的具体位置!现在就告诉我!” 老汉颤巍巍地再次伸出手,指向东方:“出镇三里……枯死的槐树林……林子后面……杂草盖住的小路尽头就是矿洞口……” “仙师……您……您千万小心啊!那地方……真的邪……” “多谢!” 陆小凡道过谢,转身便走。 汹涌的灵力在体内奔涌,愤怒几乎要溢出胸腔。 “嗖!” 他身影一晃,将速度提到极致,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落霞集东方那片笼罩在血色夕阳下的枯槐林方向,飞掠而去! 带起的劲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老汉望着陆小凡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随即从地上捡起那几枚铜板。 “可恶!可恶!可恶!” 陆小凡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怒骂。 到底是谁,用心如此险恶?! 燕师兄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这些人怎么忍心把脏水泼到他身上的?! 陆小凡想起自己与燕倾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废了那些想要抢夺自己灵石的弟子。 第二次,一剑斩了可恶的邪修和宗门败类,更是在那破庙外鼓励他,说自己的潜力无限大! 第三次,药圣秘境里,又是燕师兄,谈笑间破掉大阵,救了各宗数万弟子! 第四次,在绝境之中结丹,再次救下众人,为大家搏得一条生路。 每一次,那道玄衣身影都如利剑刺破黑暗,是陆小凡心中不灭的灯塔。 此刻,夕阳熔金,泼洒天地,映照着他狂奔的身影,衣袂翻涌如火。 满腔热血在燃烧,岂容宵小污他清名?! 陆小凡眼中映着天边如火的残阳,仿佛燃起同样的烈焰。 真相,就在矿坑! 他再次加速,身影如离弦之箭,撕裂暮色,朝着枯槐林的方向,踏裂大地而去! 此去,定要碾碎那污名! 燕师兄,我不许任何人辱你! …… 落霞集。 燕倾带着云灵儿和许明月从空中落下。 原因无他,云灵儿吵着要吃糖葫芦,只好依她。 “明月姐姐,师兄说还有不到三百里就到咱们宗门了!等回山以后想吃糖葫芦就难了,这次咱们一定要吃个够。” 云灵儿牵着许明月的手。 许明月还是第一次离家那么远,看眼前的一切都很新奇,听到云灵儿这么一说,当即笑着点头:“好呀好呀。” 两个小女孩在夕阳下手牵手,这画面看着就美好。 燕倾则懒洋洋把手搭在脑后:“走吧,两个大馋丫头。” 三人很快找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鲜红饱满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煞是诱人。 云灵儿和许明月立刻就被吸引住了,凑在摊子前,对着插满糖葫芦的草垛子指指点点,纠结着选哪一串才最划算。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看到燕倾三人气度不凡,立刻堆起热情的笑脸:“几位贵客,尝尝俺家的糖葫芦?山楂可甜了,糖熬得正正好!” “大娘,我要那串。” “大娘,我要这串!” 两个小姑娘分别指向两串个大饱满的糖葫芦。 燕倾正要掏钱,突然耳朵一动,听到几名路人在交谈。 “刚才那圣宗的家伙可真会演戏!” “就是就是,还什么肯定是别人假冒的,搞得圣宗好像多冰清玉洁似的。” “那小子看起来像个愣头青,估摸着是刚入门没多久,还没搞清楚圣宗的底色!” 第118章 入洞 “又有我圣宗的事?” 燕倾眉毛一挑。 当即拦下了方才说话的几名路人:“你们等等。” 那几名议论圣宗的路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看向燕倾:“干嘛?” 当看清燕倾穿着和气度均不凡后,脸上不耐的神色顿时收敛。 其中一名胖乎乎的路人更是笑着拱手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你们方才说圣宗有个家伙在演戏,这是怎么一回事?” 燕倾问。 “这事啊。” 那名胖乎乎的路人提到这个,立马露出不忿之色:“公子有所不知,圣宗在我们落霞集名声狼藉,其宗门弟子更是把洼子村几十户人家抓进矿坑炼了药,事后调查还说是那洼子村的人咎由自取,是他们惊扰了精怪!你说这事气人不气人吧?” “然后今日圣宗又来了个愣头青,说是奉什么师门之命要去那矿坑里面取东西,吃了人家老丈的饼还想不给钱,几文钱逼得人老丈下跪!” “偏偏嘴上又假模假样说几个月前,那些圣宗弟子是假冒的!他们圣宗是名门大派,对手下弟子约束严格,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唉,真是可恶至极!” 闻言,燕倾还没说话。 身后的云灵儿先忍不住了,她气的小脸通红:“本就是胡说八道!我们圣宗什么时候是你们说得那样了?” 此言一出,那几名路人纷纷色变,当即露出惊恐之色。 这蛐蛐人,蛐蛐到正主头上了。 这一下,几人感觉天都塌了! 然后,几人膝下一软,当即就要下跪。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就是跪不下去。 燕倾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跪,你们既这样说,那其中定然是有误会,我会调查清楚。” 几人闻言,心里一松。 同时心里也打起了鼓,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难道说,几个月前的队伍真不是圣宗? 待几名路人走后。 云灵儿气鼓鼓跟燕倾说道:“师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败坏我们宗门的名声,这件事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明月自然也不相信圣宗会做出这种事,当即也跟着点头同意:“就是就是!” 那卖糖葫芦的大娘,听几人这么一说,于是连忙说道:“几位也是圣宗的仙师吗?我看这事你们还是不要调查了吧。” “大娘,为什么?” 云灵儿不解。 “几个月前来的那两支圣宗队伍,我瞧那带队的人气度不凡,定是你们圣宗的精英弟子!这事若是继续调查下去,可能对你们不利!” 糖葫芦大娘煞有介事道。 “气度不凡?” 云灵儿笑了,指了指燕倾:“难道还有我师兄气度不凡吗?” 闻言,糖葫芦大娘瞧了瞧燕倾,随即摇了摇头:“那领头之人也是俊美非常,却并没有这位仙师英俊阳刚,不过我记得那领头之人,大家都叫他燕倾师兄。” “你们也是圣宗弟子,应当知道这个人吧?” 此言一出。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云灵儿和许明月面面相觑,然后又看看燕倾。 燕倾则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几个月前? 那时候他都还没有穿越过来。 不过,这大娘说那领头之人跟自己长得并不一样,那说明什么? 那就排除了是原主的可能性! 而且专门还冒充原主来搞事情,这怕又是玄骨长老的后手! 反正就是不整死燕倾誓不罢休。 只要整死了燕倾就能破坏厉惊云的道心,到时候圣宗之乱就能成功。 想到此处,燕倾觉得自己应该推进主线剧情了。 这第一季的主线便是圣宗之乱,那他便要未雨绸缪,把一切危险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如今,正好借此事,来打掉一批宗门里的蠹虫! “多谢大娘,此事我们有数了。” 燕倾笑着跟糖葫芦大娘道过谢,随即带着两小姑娘朝着落霞集外走去。 …… 另一边。 陆小凡已经站在了那片枯死的槐树林前。 夕阳的余晖在这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大半,只留下昏沉的残光,勉强勾勒出扭曲虬结的枯枝轮廓。 整片林子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绿意,光秃秃的枝桠像是无数伸向天空的骨爪,在微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空气异常沉闷,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穿过这片令人压抑的枯槐林,果然如老汉所说,一条几乎被半人高的蒿草完全掩盖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草丛深不见底,颜色也显得格外晦暗。 陆小凡祭出飞剑,来回穿梭了几个回合,这堆杂草便被完全清理,再也难以阻挡视线。 然后,他再往里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寒铁矿坑的入口。 不知为什么,望着这入口,陆小凡便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本能告诉他,这里面有危险! 不过,在握了握六长老给的那枚令牌以后,他突然就心安了许多,自己可是有六长老赐的护身令牌的,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说这洞内真有精怪,以自己如今炼气圆满的修为,想必也能轻松应对。 他给自己壮了壮胆,随即踏入了洞口。 而就在这时,一道禁制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就是师尊说的残留禁制了吧?” 陆小凡挠了挠头,随即掏出那枚黑色令牌。 黑色令牌一出现,立马爆发出一股精纯的魔气,轻松将那道禁制抹除,至此,陆小凡进洞再无阻碍。 刚一踏进洞内,浓重的黑暗立刻吞噬了他。 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和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难闻至极。 洞壁湿滑,布满暗红锈迹,头顶有冰冷的滴水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催动灵力,指尖燃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光线只能照亮前方几步,更深处是化不开的墨色黑暗。 脚下凹凸不平,碎石和某种粘稠的东西混在一起,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咯吱声。 空气越来越冷,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像是凝固在每一寸空间里。 陆小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女声哀嚎:“啊!” 第119章 冒牌货 陆小凡浑身一个激灵,那凄厉的叫声在这样的环境中格外渗人! 不过,随即他就咬紧了牙关,闷头朝洞内冲去。 没准,那队冒充圣宗的人现在就在其中,那些洼子村的人也还没死! 只要他能搞清楚这件事,就能替燕师兄洗去污名! “坚持住!我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希望能给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一丝希望。 脚下的粘稠感和咯吱声更加明显,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他沿着向下倾斜的狭窄矿道狂奔,火光在湿滑的岩壁上疯狂跳跃,映照出他扭曲晃动的影子。 盏茶时间后。 陆小凡终于冲到了矿洞底部,这里是一处极为开阔的洞窟! 当灵火的光芒照亮这个洞窟时,陆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洞窟中央,堆积着数十具干瘪扭曲的尸体! 这些尸体男女老少都有,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眶空洞,嘴巴大张,保持着死前极度痛苦的姿态,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精血! 他们身上的衣物破烂,依稀能辨认出是普通村民的打扮。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血腥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洼子村的村民!他们真的被吸干了! 陆小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眼前的惨状,远比任何听闻都要触目惊心! 就在他心神巨震之时,丝毫没有注意到,握在手里的那枚令牌正在往外冒着缕缕魔气,这些魔气钻入陆小凡的毛孔里,在片刻间就侵染了他的大半身体! 片刻后,陆小凡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双腿一软,径直瘫软在地。 随后竟干呕起来,只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只不过此时这笑声有些扭曲:“桀桀桀……” 他猛地抬起头,洞窟中央那堆积的干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诡异血池! 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血池中央,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正是燕倾! “燕…燕倾师兄?” 陆小凡心神巨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燕倾缓缓转过身,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陆小凡从未见过的邪异笑容。 他修长的手指正从一个尚未断气的男子头顶抽出,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猩红的血气。 那男子瞬间如同漏气的皮囊般干瘪下去,和周围的尸体再无二致!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陆师弟?你来了?这些凡人的精血,真是大补之物……要不要也来一点?助你突破瓶颈?” 陆小凡如遭雷击! 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冰冷! 不! 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燕师兄! “不……不可能!” 他嘶吼着,想要后退,但身体被魔气侵蚀,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了一步,好像真的被燕倾鼓动了。 燕倾在对他笑,又随手抓起身旁的一名快要咽气的女子,再次抽出血气。 这女子在燕倾的手下发出凄厉的惨嚎声,与方才他听到的一般无二。 然后,很快便变成了一具干尸。 “陆师弟,这缕血气赠予你。” 燕倾随手一送,这缕血气便自然而然飞入了陆小凡的体内。 随着血气入体,陆小凡只感觉一股暖流在涌动,他的力量竟壮大了几分。 只是,他无法接受这样得来的力量,当即想要逼出体内的那一缕血气:“燕师兄!这样做是不对的!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风格!” “别总假装了解我。” 燕倾丝毫不在意,舔了舔嘴唇:“这点精血……还远远不够啊。正好,外面落霞集那些蝼蚁……想必能让我饱餐一顿!” 话音刚落,燕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直到燕倾消失。 陆小凡还傻愣愣站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洞穴里又恢复了他之前看到的样子,那些干尸横七竖八交叠在一起,死不瞑目。 “方才那究竟是幻觉?还是什么?” 陆小凡冷汗直冒。 如果说是幻觉的话,这一切未免有些太过真实了。 可若真是燕师兄的话,他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那人虽然长得跟燕倾一样,但行事风格还有说话的风格完全就是两个人。 “方才那长得像燕师兄的人说要去落霞集屠杀…不行!我要去看看才行。” 念及此处,陆小凡不再犹豫,朝着洞外冲去。 …… 另一边。 燕倾带着两个小姑娘刚走到落霞集外,打算去矿洞探探,结果一股魔气瞬间席卷了整个落霞集。 这滔天魔气遮蔽了夕阳,让落霞集霎时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与此同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桀桀桀…” “都成为本座的血食吧!” “蝼蚁们,记住,吾乃燕倾!” 原本还算平静的落霞集,顿时陷入一片恐慌!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骤然响起,乱作一团! “燕师兄,有人冒充你!” 云灵儿立马说道。 燕倾扶额叹息:“好低劣的栽赃手段。” 果然热血番里面的反派,都是这么无脑的吗? “桀桀桀!” 然后,这货又爆发出一阵标志性的反派笑声,只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突然亮起一抹血光,然后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一袭玄衣,长发飘飘,跟燕倾的穿搭一般无二。 可那气质,完全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尖叫吧,哀嚎吧,恐惧吧……” “这些都会成为我燕倾最美味的食物!” “我燕倾就是恐惧的化身!我即是……天灾!” 说罢,这道身影爆发出冲天血光,然后一只血爪突然出现,朝着下方混乱的人群抓去。 “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瞬。 只见那血爪瞬间爆碎,连带着被魔气遮蔽的天空也都恢复了正常。 一声巨响,天朗气清! 第120章 一折一折再一折 那浮在半空的冒牌货,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错愕和茫然。 他周身的血光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黯淡下去。 燕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不远处,一脸无语:“我说……‘尖叫吧,哀嚎吧’,‘恐惧的化身’,‘我即是天灾’……这么尬出天际的台词,你究竟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的?你们组织培训的时候,不考核一下演员的羞耻心吗?” 那冒牌货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当看清楚燕倾的面容后,当即颤声道:“燕…燕倾?!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说完这句话后,一下子泄了气,从天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恐慌的民众,听到这个对话,也纷纷愣住了。 “什么情况?天空中的那个燕倾叫地上的这个燕倾?” “两个燕倾吗?” “这还看不出来吗?肯定是有人想要故意陷害燕倾!所以才打着他的名号作恶,我们差点都被骗了!” “这货估计是没有想到人家正主在这里,这下子尴尬了。” 燕倾慢悠悠地走到那摔得七荤八素的冒牌货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喂,别装死,起来聊聊。” 那冒牌货吓得一哆嗦,挣扎着想往后爬。 燕倾蹲下身,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啧,我说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原来还加了层皮。” 他伸出手,在那冒牌货惊恐的目光中,捏住他脸颊边缘某处不自然的褶皱,轻轻一扯。 “刺啦——” 一声如同撕开老树皮般的声音响起。 一张制作算不上精良,甚至有些粗糙的人皮面具被燕倾随手扯了下来,露出了面具下那张真正的脸。 只见那张脸,与燕倾的俊朗飘逸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张马脸,三角眼,酒糟鼻,嘴唇外翻,脸上还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麻子,可以说是相当的……抽象和随意。 燕倾拿着那张勉强只有四五分像自己的人皮面具,在空中甩了甩,一脸嫌弃地看向地上那丑得别具一格的冒牌货:“不是哥们儿,就你这尊容,戴这么一张粗制滥造的面具,就敢出来冒充我?你们组织是没人了吗?还是经费紧张到连个好点的易容师都请不起了?” 他拎着那张面具,对着阳光看了看,吐槽道:“这做工,这贴合度,路边摊十文钱三个买的吧?戴着不硌得慌吗?” 那冒牌货被燕倾连番毒舌打击,又暴露了真容,羞愤欲死,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民众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娘诶,长成这样还敢冒充帅哥?谁给他的勇气啊?” “哈哈哈,这下原形毕露了!真是丑人多作怪!” “这面具也太劣质了,还没我闺女过年买的孙悟空面具像呢!” 云灵儿和许明月也跑过来,云灵儿叉着腰,气鼓鼓地指着冒牌货:“哼!让你冒充我师兄!现在露馅了吧!丑八怪!” 许明月虽然没说话,但也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地上那人。 燕倾随手将那张廉价的人皮面具扔在冒牌货身上,站起身,语气淡漠:“好了,闹剧该结束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是谁指使你来的,以及洼子村那几十条人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冒牌货浑身一颤,连忙摇头说道:“我…我不知道什么人命,我只是奉命来演一出戏罢了。” “真…真的,有人给了我十块上品灵石!告诉我只需要扮成你,把落霞集杀的片甲不留,我寻思着一个凡人的小镇,这不是上赶着送灵石吗?于是就来了。” 燕倾没有废话。 他抬起脚朝着冒牌货的左肩处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的骨裂声,伴随着冒牌货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响起! 他左肩的骨头,被燕倾这一脚硬生生踩得粉碎! 整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塌地垂落下来,剧痛让他瞬间冷汗淋漓,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离水的虾米般剧烈抽搐。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手段震慑,惊恐地看着场中那个玄衣身影。 燕倾的脚依旧踩在冒牌货碎裂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碾了碾。 “啊!住…住手!我说!我说!” 冒牌货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燕倾淡淡说道:“我的耐心有限。” “谁,指使你的?” “洼子村的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同伙,还有谁?” 一连串的问题,让这冒牌货再无侥幸心理。 “我说!我说,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这冒牌货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然后像是气球一样急速膨胀! “砰!” 下一秒,炸成了漫天的碎块。 燕倾伸手一挥,这些碎块和鲜血都没有溅射出去多远,便被无形的力量拦下。 “燕…燕师兄!” 就在这时,陆小凡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燕倾扭头看去,陆小凡慌不择路冲了过来,当看到地上的尸体碎块,再看到民众都无事后,当即松了口气:“燕师兄,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陆师弟,你这是怎么搞的?” 燕倾在看到陆小凡的那一刻,便明白了,原来去矿坑调查的圣宗弟子就是他。 原剧情里面好像并没有这一段,所以这是他改变了陆小凡的轨迹以后,剧情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燕师兄,有人嫁祸你,我在那矿坑里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 陆小凡连忙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出来。 但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自天际传来:“接到举报!有我圣宗弟子在此血炼凡人,收集精魄,罪大恶极,人在何处?” 众人抬头看向天际,只见数道挺拔身影自天际飞来。 领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圣宗执法堂的衣服。 这中年男子在下方环视了一圈后,把目光落在了陆小凡身上:“身上还残留凡人的血腥气,将此獠拿下!竟敢以我圣宗之名,行此血炼凡人之恶行,罪不容诛!” 第121章 用心险恶 说罢,几名执法堂的弟子凶神恶煞,就要上前将陆小凡拿下。 “不是...不是我!” 陆小凡脸色大变,急忙否认。 可执法堂弟子根本不管这些! 就在这时。 “慢着!” 燕倾突然懒洋洋开口,挡在了陆小凡身前。 这时,那领头的中年男子仿佛才看见燕倾,当即露出笑脸:“燕师弟,你也在这里?不知你这是何意啊?” 几名执法堂弟子被燕倾阻拦,也不敢继续上前。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住了。 “你说有人举报,有我圣宗弟子在此屠戮凡人,收集精魄,不知是谁举报的?” 燕倾似笑非笑问道。 “这个嘛,匿名举报,我也不知道是何人。”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但燕师弟,你也清楚,只要我们收到类似的举报,都会前往核实,这小子身上有血气,此事做不得假。” 闻言,燕倾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往前踱了一步,把陆小凡完全挡在了身后:“你说他身上有血气?那你看我身上的血气又当如何?” “轰!” 话音落,一股冲天煞气爆发。 靠得最近的几名执法堂弟子纷纷面露惊惧之色,往后退了数步。 中年男子见状,面露无奈:“燕师弟,你这是煞气,可不是炼化凡人的血气,我知道你想保下这小子,但此事涉及宗规,必须从严处置才行!” “按照宗规处置我自然没意见,但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那我必定不同意。” 燕倾看向陆小凡:“来,陆师弟,就在此处,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小凡闻言,急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荒谬!” 听完陆小凡的话,中年男子立马冷笑道:“六长老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让你去采三株药材!即便是真的,那你如何解释你这一身血气的来源?” 陆小凡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如实说道:“这缕血气是一个冒充燕师兄的家伙给我的,他当着我的面炼了一个女人,然后还说要把落霞集的人全部炼了!于是我才急忙赶了过来。” “落霞集的确有个假冒师兄的家伙,不过已经被打死了,这一点,大家都可以作证!” 云灵儿立马说道。 周围的那些民众,纷纷点头帮腔。 “不错!方才有一个自称燕倾的家伙,说要把我们全部弄死,然后这位正主出场了,是他救了我们!” “就是就是,我看就是有人故意要栽赃陷害,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这位小兄弟不像在说假话,再说了洼子村的人都消失了好几个月了!跟这位小兄弟无关。” 闻言。 中年男子沉吟了片刻,随后说道:“那这么说的确疑点重重,这样,我就先不抓人了,但他得跟我回宗门接受调查,若是没有问题,我们自会还他一个清白。” “燕师弟,你觉得如何?” “我没意见。” 燕倾摊了摊手。 “好,那便即刻回宗!” 中年男子点头道。 回宗路上。 陆小凡和燕倾并排飞行。 “燕师兄,我真的没有做坏事,我只是想调查清楚这件事......” “不必多言,我相信你。” 还没等陆小凡说完,燕倾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开玩笑,身为《武动九霄》的男主,陆小凡是个什么样的人,燕倾再清楚不过。 这事,他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不过...你说六长老收你做记名弟子,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你又是怎么见到六长老的,这些你从头到尾跟我讲一讲,一个细节都不要错过。” 燕倾说道。 陆小凡见燕倾无条件信任自己,心里尤为感动,不愧是自己的偶像,这种时候竟还在关心自己。 于是他又把张远找到自己,然后到与六长老见面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 燕倾心中已经有了数。 “看样子,这叶随风应该是玄骨那一脉的,他问陆小凡跟我的关系,或许就是想要借陆小凡之手来给我挖坑......加之,早在几个月前就有人来这落霞集冒充我,刷存在感......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燕倾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最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针对他的局! 先是把陆小凡故意派遣到这里,然后让他听到“燕倾”在落霞集犯下的罪行。 陆小凡必定不信,前往矿坑,结果又亲眼看到“燕倾”炼化凡人,甚至还要把落霞集的所有人都杀光。 最后,陆小凡赶到落霞集发现所有人都被屠杀,而执法堂又刚好赶来,他又解释不清身上血气的来源,必定会被当场拿下,然后送入执法堂。 再经过一些刑讯逼供,陆小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一遍,这屎盆子自然而然就扣到了燕倾身上! 就算明知这件事是有人栽赃陷害,可所有证据都指向他,这件事自己师尊身为圣宗的宗主,必然不能包庇。 如果厉惊云选择包庇自己,那么他的威信必然会受损。 如果厉惊云选择大义灭亲,那么他的道心必然会受损。 可以说,布局者的用心,险恶至极! 可这布局人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在现场,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也阻止了阴谋继续发酵。 “有意思,看样子这背后的人快要坐不住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得添一把火。” 燕倾嘴角上扬。 此前他跟厉惊云说的,要杀的宗门里面的蠹虫胆寒!被接踵而来的事情耽搁了,那现在就是一个契机。 “既然你们想玩,那小爷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我倒要看看,当我把宗门搅的天翻地覆,把这些阴沟里的蛆虫都揪出来的时候,你们还能出什么招!” 想到此处。 燕倾拍了拍陆小凡的肩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陆师弟,你觉得,咱们宗门真的是铁板一块,每个人都严格遵循宗门规矩吗?” 陆小凡挠了挠头:“燕师兄,为什么这么问?” 第122章 天生坏种 “你只管说出你的感受便是。” 燕倾笑道。 陆小凡低头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燕师兄,我感觉并不是所有人都遵循宗门规矩。” “我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见过很多很恶劣的事!就拿我被抢灵石的那件事来说,其实这种事在外门屡见不鲜。” “若是配合还好,若是不配合,不知道哪天就人间蒸发了,最后执法堂调查起来,也都是不了了之。” “那时我便想着到底是宗门规矩有漏洞,还是说这些人根本没有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他们常说的一句话说,虽禁止弟子之间抢夺资源,但私底下只要不被发现便没事。” “不过,在见过燕师兄后,我便很清楚地知道,这种弟子只是少数!大部分弟子还是像燕师兄这样,有理想有抱负,从不欺凌弱小......” 说到最后,陆小凡对着燕倾一阵猛夸。 “停停停。” 燕倾哭笑不得:“怎么还拍上我的马屁了?” “不过,陆师弟你说的没错,并非所有人都遵循宗门规矩,毕竟魔修追求自由自在,不被规矩束缚,所以,宗门里有部分弟子行事随心所欲,阳奉阴违,这导致越来越多弟子跟风。” “可他们忘记了一句话,邪不胜魔!这次,我正好借此事向一部分人发难,誓要扭转这歪风邪气!” 陆小凡听得心神澎湃。 好像每次跟燕倾在一起都能搞点大事情,偏偏这种热血的事,他只想狠狠参与! “燕师兄,我能做点什么?” 陆小凡满脸崇拜。 “很简单,如实说便行了。” 燕倾自信一笑:“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要扭转歪风邪气,谈何容易? 唯有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才能起到震慑霄小的作用! “系统,给我兑换叶随风的全部资料!” 燕倾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 只盯着一些小虾米有什么意思? 既然要搞事,那就往大了搞! 六长老叶随风,十二峰主之一,圣宗的绝对高层人物! 只要把叶随风拿下,必定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揪出一大批宗门败类! 【叮!是否消耗10000点人气值兑换《叶随风传》?】 “是!” 霎时间,无数信息宛如潮水般涌入燕倾的大脑。 这一万点人气值兑换的叶随风资料,可以说详尽到了极点! 从出生到如今,甚至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记录在册! 比方说什么三岁尿床,五岁偷看寡妇洗澡,七岁偷盗同门师兄内裤...... 当然,这些相较于他做的那些令人发指的坏事都不算什么。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天生坏种! 披着圣宗长老光鲜外皮,暗地里坏事做尽的老阴比。 叶随风,出生时便天降异象,紫气东来三千里,被上任隐元峰峰主誉为“天赐道子”。 三岁入道,十岁筑基,三十岁结丹,百岁元婴! 修行路上,他永远是那个温润如玉、待人和善的翩翩君子。 对晚辈悉心指导,对同门慷慨相助,对师尊恭敬有加。 可谁又能想到。 那个三岁时不小心打碎师尊心爱玉瓶,却哭着栽赃给侍童,导致侍童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是他! 那个五岁时表面安慰因修炼走火入魔的师兄,背地里却偷偷加重其伤势,使其道基尽毁的,是他! 那个七岁时将悉心照料他三年的灵宠剥皮抽骨,只为了验证一个邪术猜想的,也是他! 随着年龄增长,他的恶,越发深沉,越发隐蔽。 三十岁那年,与他如胶似漆的三师兄,在一次秘境试炼中“意外”陨落。 所有人都为叶随风痛失挚友而叹息,却不知那秘境中的杀阵,正是他亲手布下! 八十岁那年,一直压他一头的大师兄,在突破化神时“走火入魔”,一夜之间修为尽废。 全宗上下都称赞叶随风不离不弃,日夜守护。却不知那让大师兄走火入魔的丹药,正是他每日“悉心”喂下的! 百岁成就元婴,与他天赋相当,上任隐元峰峰主之女,被他设计强暴,天赋尽毁,最后郁郁寡欢而死。 他做得这一切都极为隐秘,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人发现。 最后更是弑师上位,成为了新一任的隐元峰峰主! 老峰主陨落的那日,他哭晕在老峰主坟前,七窍流血,感天动地,世人都称其“孝感动天”! 表面上,他是不争不抢,与世无争的六长老。 暗地里,却以各种手段排除异己,为己牟利。 那些“意外”陨落的天才,那些“走火入魔”的对手,那些“叛宗而出”的弟子...... 十有八九,都是他叶随风的手笔! “老银币啊。” 看完《叶随风传》,燕倾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老银币。 在原剧情里面,最后暴露出的大反派是大长老玄骨。 没曾想,这叶随风更是重量级。 可以说他在圣宗之乱起到的作用,丝毫不弱于玄骨,甚至犹有过之。 “不过,既然被我发现了你的真面目,那就看我如何整死你。” 燕倾心里缓缓浮现出一个计划。 ...... 回宗的第一时间。 陆小凡就被传唤去了执法堂。 而燕倾则先去了一趟凌霄殿,然后便马不停蹄赶往了执法堂。 执法堂,气氛凝重。 陆小凡孤身站在大殿中央,承受着执法执事赵坤锐利如刀的目光。 周围肃立的执法弟子,如同冰冷的石像,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陆小凡!” 赵坤声如寒铁:“有人举报你屠戮洼子村凡人,修炼魔功,证据确凿!你身上这缕血气便是铁证!你还有何话说?” “弟子冤枉!” 陆小凡强压心悸,将遭遇假燕倾、被注入血气之事再次陈述一遍:“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落霞集民众皆可作证!弟子是奉了六长老之命前去采药的!” “六长老?” 赵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休要胡言乱语,攀扯长老!你说六长老派你前去,有何凭证?” 第123章 以势压人?谁不会啊 闻言,陆小凡掏出六长老赐他的那枚黑色令牌。 “这是六长老赐予我的令牌,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陆小凡说道。 赵坤抬手一吸,那枚黑色令牌立即飞入他手,他细细端详了片刻后冷笑道:“不知从何处偷来的令牌,就说是六长老赐予你的,心狠手辣不说,更是满口谎言,来人,给我拖下去......” “砰!” “砰!” “砰!” 就在这时,三道闷哼声传来,三名执法堂弟子顿时飞了进来,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何人敢在我执法堂闹事!” 赵坤见状,眼皮一跳,急忙喝道。 “我!” 声未落,人已至。 燕倾大踏步而入,玄衣拂动间,带起一股无形的气浪,将跪在地上的陆小凡硬生生拖了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直接刺向高踞主位的赵坤。 “燕倾!” 赵坤又惊又怒,猛地站起,周身元婴灵压毫不保留地爆发,试图以此震慑:“你竟敢在执法堂动手伤人,公然藐视宗规!真当宗门法度是儿戏吗?!” 恐怖的威压宛如山岳,朝着燕倾当头压下,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执法弟子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然而,燕倾身处风暴中心,却如激流中的磐石,岿然不动。 那袭玄衣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仿佛赵坤那足以碾碎金石的气势,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宗规?法度?”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赵执事,你跟我谈宗规法度?” “那我倒要问问你,不经详查,不辨真伪,仅凭臆测便要动用大刑,这是哪一条宗规?” “罔顾人证,无视物证,一心只想屈打成招,这又是哪一门法度?” 燕倾的声音一重高过一重,在大殿内回荡。 赵坤被他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休要胡搅蛮缠!此子身负血气,证据确凿!本执事按流程办事,何错之有?你擅闯执法堂,殴打执法弟子,已是重罪!再不让开,休怪本执事连你一并拿下!” “拿下我?” 燕倾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就站在赵坤的案前,两人相隔不过数尺。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打量着赵坤:“就凭你?” “大胆狂徒,擅闯执法堂,扰乱提审程序,更是口出狂言,藐视本执事!” 赵坤被燕倾的态度激怒,当即厉声喝道:“来人!把这狂徒给我拿下!等待我处置完陆小凡,再来治他的罪!” 一声令下,气势十足。 但周围的执法堂弟子却面面相觑,竟是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圣宗里面谁不知道,燕倾是宗主的真传弟子? 而且前段时间更是在药圣秘境大出风头,结成了完美金丹,让圣宗“仁义”二字传遍天下。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想对燕倾动粗。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 见竟无一人上前,赵坤气的暴跳如雷:“废物!都是一帮废物!” “赵执事,看样子大家对你的行事风格都颇为不满啊。” 燕倾揶揄道。 “好好好!本执事亲自拿你!” 赵坤气极反笑,周身元婴灵光暴涨,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燕倾面前! 一只大手蕴含着磅礴的灵力与镇压一切的威势,化作巨大掌印,当头朝着燕倾抓下! “燕师兄小心!” 陆小凡大惊失色,元婴修士含怒一击,威力何等恐怖! 周围弟子也纷纷屏息,没想到赵执事竟真的亲自对燕倾出手了! 然而,面对这一掌,燕倾老神在在,双手抱胸,嘴角还带着一抹冷笑。 像是一点也不在意。 见状,赵坤更是愤怒。 区区金丹在他面前竟敢如此托大? 真以为自己完美金丹便无敌了不成! 然而,就在这一掌要抓到燕倾头顶的时候。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怀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令牌。 通体紫金,道纹天成,一个苍劲古朴的“厉”字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在其出现的瞬间,一股浩瀚如天威的气息轰然扩散! “嗡!” 赵坤那蕴含着他十成力量的灵力掌印,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冰雪遇上烈阳,竟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瓦解,消散于无形! 而赵坤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僵在半空,那凝聚的磅礴灵力被强行压回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宗……宗主令?!” 他的声音尖锐变形,满是恐惧。 “赵执事,好大的火气。” 燕倾手持令牌,微微一笑:“奉师尊之命,特来监督此案审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回赵坤身上。 “你,可以继续审讯。” “但我希望,能看到真正的……” 燕倾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公、平、公、正。” “噗通——” 赵坤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跪在地,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声音颤抖的厉害:“属…属下……遵…遵令!属下不知燕师兄奉宗主令前来……属下鲁莽……属下罪该万死!此案……此案定当……公平公正!请…请燕师兄监督!” 刹那间,局势逆转! 燕倾没有看摇尾乞怜的赵坤,对陆小凡微微颔首,示意他安心。 随即,他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那里不知何时已有人搬来一张座椅。 他悠然坐下,玄衣垂落,手轻轻搭在膝上。 “赵执事,还跪着做什么?” 燕倾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继续你的审讯吧。” “我,看着。” “是!是!” 赵坤闻言,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尽管知道此时的自己定然无比狼狈,可依旧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陆小凡,既然你说你是无意卷入此事,那我这就让六长老当面对质如何?” “没问题!” 陆小凡重重点头。 第124章 是我记错了 赵坤立马让人去找六长老。 一炷香后。 六长老没到,张远到了。 “六长老事务繁忙,如今并不在宗门之内,所以,由我代替六长老出席作证。” 张远笑呵呵说道。 “这位是六长老最宠爱的小弟子张远,平日里大小事务都由他帮忙处理。” 负责带张远过来的执法堂弟子介绍道。 赵坤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张远,你可认识陆小凡?” 张远看了一眼陆小凡,随即笑着点头:“当然认识,我与陆小凡曾经同为外门弟子,交情还算不错。” 陆小凡连忙对张远说:“张师兄,你要替我作证啊。” “作证?” 张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赵坤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陆小凡牵扯到了一起落霞集的恶性案件,他说六长老把他收做记名弟子,此行前去落霞集是为了完成六长老给的考验,可有此事?” 在众人的注视下。 张远皱了皱眉,随即摇头道:“从未听说。” 此言一出,陆小凡当即瞪大了眼睛,立马说道:“张远师兄!你怎么能够撒谎?是你主动找上我,说六长老想要见我,事到如今你怎么能不认?” “肃静!” 赵坤面色严肃,说着又悄悄打量了一眼燕倾的眼色,有这么一尊煞星在旁监督,他可不敢乱来。 “张远,你怎么说?” 赵坤又问道。 张远脸上露出无奈又带着几分惋惜的神情,他看向陆小凡:“陆师弟,我知道你急于脱罪,但也不能编造如此谎言啊。” 他转向赵坤与众人,拱手道:“赵执事,诸位。我确实与陆师弟在外门时相识,但也仅止于此。六长老何等身份?岂会随意收一个外门弟子为记名弟子?此事隐元峰上下皆可作证,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陆师弟所言,是我引荐他去见六长老……这更是无稽之谈。我近日一直在峰内闭关修炼,从未离开过隐元峰,更不曾见过陆师弟。想必是陆师弟记错了,或是……有人冒充我的身份?” 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全盘否定了陆小凡的说法,又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你……你撒谎!” 陆小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远,眼睛都红了:“明明是你来找我,带我去见的六长老!你还说这是天大的机缘!” “陆师弟。” 张远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如今身陷囹圄,心情激动,胡言乱语我可以理解。但伪造长老谕令、攀诬同门,这可是罪加一等啊。听师兄一句劝,还是如实招认了吧,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赵坤心中大定,有了张远这个“铁证”,此案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端坐一旁的燕倾,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只是指尖在那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看不出喜怒。 “陆小凡!人证物证俱在,张远已证明你撒谎成性,攀诬长老与同门!你还有何话说?!” 赵坤底气足了不少,声音也重新变得严厉起来。 陆小凡孤立无援,面对张远的矢口否认和赵坤的厉声质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百口莫辩的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燕倾,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张师弟。” 燕倾的目光落在张远身上,带着一丝玩味:“你说你近日一直在隐元峰闭关,从未离开,更不曾见过陆师弟,是吗?” 张远心头莫名一紧,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回燕师兄,正是如此。” “很好。” 燕倾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我倒是好奇,今日上午,你在隐元峰何处闭关?可有证人?” “这……” 张远脸色微变,他没想到燕倾会问得如此具体。 今日上午,正是他去找陆小凡的时间! “闭关自然是在洞府之中,至于证人……闭关之时,岂容他人打扰?” 张远强自镇定地回道。 “哦?洞府之中?” 燕倾轻轻一笑,那笑容让张远感到一阵寒意:“可我怎么听说,今日上午,有人看见你在内门弟子居所附近出现呢?” 燕倾说着,目光转向大殿门口方向,朗声道:“带进来吧。” 话音落下,只见一名青年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看到这名青年,张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而他的名字,大家都认识——刘同! 那个被誉为“茅坑刘”的男人! 他今日在去找陆小凡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刘同,怀着结交之意的他,自然跟刘同攀谈了几句。 毕竟在燕倾突破金丹以后,就不在青云榜上了。 而排名第二的刘同,也顺势成为了青云榜第一。 “刘同,这位张远师弟,说他今日一直在闭关,从未外出,此话当真?” 燕倾笑道。 “狗屁!” 刘同瓮声瓮气道:“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今天上午还在内门弟子的居住区域探头探脑,我看到就上前盘问了几句,他说是来寻人的。” “轰!”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执法堂炸响! 张远的谎言,被当场戳穿! 他之前信誓旦旦说的“一直在峰内闭关”,“从未见过陆小凡”,瞬间变成了可笑的笑话! 赵坤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张远。 陆小凡则是又惊又喜,看向燕倾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崇拜。 果然,只要燕师兄在,就没有难事! 燕倾冷笑一声,看向张远:“张远,你现在告诉我……” “你方才所言,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你隐瞒真相,构陷同门,又是受何人指使?!” 在问话的同时,一股犹如潮水的威压笼罩住张远。 “我……我……” 张远嘴唇哆嗦着,冷汗浸透了后背,求助般地看向某个方向,又猛地收回目光,最终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我承认,今日上午的确来寻过陆师弟,方才是我记错了。” 局势,再次逆转! 第125章 诈出正主 “记错了?” 燕倾嘴角的冷笑更甚,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张远。 “好一个轻飘飘的记错了!张远,你当这执法堂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信口雌黄,翻云覆雨?”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你先是矢口否认见过陆师弟,在被刘同戳穿后,又改口说是记错了?那我问你,你今日去找陆师弟,所为何事?!” 张远浑身一颤,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许久未见陆师弟,前去探望……” “探望?” 燕倾打断他:“据陆师弟所言,是你主动找上他,声称六长老对他很感兴趣,并带他去见了六长老!此事,你又作何解释?!” “没有!绝无此事!” 张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否认:“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定是陆小凡他污蔑于我!” “污蔑?” 燕倾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一旁端坐的赵坤,语气平淡:“赵执事,你也看到了。这张远前言不搭后语,证词反复,谎话连篇。如此人品,其证词还有几分可信度?” 赵坤此刻额头冷汗涔涔,他哪里还看不出这张远问题极大? 可一想到其背后的六长老,他又感到一阵胆寒,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个……张远证词确有瑕疵,但……但陆小凡身上的血气乃是实打实的证据……” “证据?” 燕倾冷笑一声:“赵执事,你口口声声证据,那我问你,这血气来源可曾详查?是否可能为他人注入构陷?落霞集众多民众证明有‘假燕倾’行凶,这些证言你可曾采信?你执法堂办案,难道只揪着一点所谓的‘铁证’,就对其他明显不合常理的疑点视而不见吗?!” “还是说,你赵执事……根本就是在有意偏袒,想要尽快坐实陆小凡的罪名,好向某些人交差?!” 这话如同诛心之剑,直指赵坤内心深处那点隐秘心思,吓得他魂飞魄散,连连摆手:“燕师兄明鉴!属下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既无此意,那此案疑点重重,张远证词不可信,当务之急,是继续深挖真相,查明这血气的真正来源,以及那冒充我之人的身份和目的!而不是在这里,对一个明显被构陷的弟子死咬不放!” 燕倾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他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张远,语气森然:“张远,你构陷同门,做伪证,已是触犯宗规。若此刻坦白幕后指使,道出实情,或可减轻罪责。若再执迷不悟……只好将你送入思过崖了。” 思过崖这个名头一出。 周围的人群都倒出了一口凉气。 思过崖是什么地方? 听名字好像平平无奇,可那里却是圣宗最严苛的受罚地! 下到炼气,上到合体,只要去了这地方,那都只能生不如死! 张远身体如抖糠,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一件如往常无数次那样的小事,不就是张嘴就来,随意泼脏水吗? 反正又不可能有人敢真的追究他话语的真假! 可今日,他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燕倾不仅要追究,还要把他送入思过崖! 瞧赵坤那怕极了的态度,他知道,若是他再执迷不悟,恐怕燕倾就要动真格的了! 可是,要让他背叛师尊? 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也罢。” 就在这时,燕倾突然笑道:“正好我最近练了一门搜魂大法,既然你不愿开口,那我便自己动手。” “你的记忆,总做不得假。” 说着,燕倾大踏步朝着张远走去。 每向前一步,气势就上升一分。 张远吓得面无血色,浑身颤抖。 搜魂大法? 听说这种邪门法术极其霸道,被搜魂者不死也傻,治好了也流口水,真要让他变成那样?那还真不如死了。 “师尊救我!” 张远终于扛不住了,在心中呐喊。 在他丹田处,一粒被人种下的道种骤然闪烁,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啪。” 这时,燕倾的手搭在了张远的脑袋上,就像抓着一颗西瓜。 他嘴角露出一抹邪气凛然的笑:“张远,准备好了吗?这滋味可不太好受呢。” 就在此时。 “嗡!” 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山岳压住,灵力运转滞涩,呼吸艰难。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燕倾与张远之间。 来人身着深青色道袍,面容清瘦,儒雅温和,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见波澜。 正是隐元峰峰主,六长老——叶随风! 他并未看瘫软在地的张远,而是将目光落在燕倾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燕师侄,年轻人火气盛些可以理解,但这搜魂之术,有伤天和,更是宗门明令禁止对同门使用的禁术。你身为宗主高徒,更应知晓其中利害,此举……有些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然出现的六长老身上。 赵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大定。 张远更是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师尊终于来了! 陆小凡则心中一紧,担忧地看向燕倾。 燕倾笑着收回手,对叶随风随意拱了拱手:“弟子燕倾,见过六师叔。” 叶随风点了点头,刚要说些什么。 然而,燕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六师叔教训的是,搜魂之术,确有不妥,是弟子考虑不周,一时情急了。” 燕倾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六师叔明鉴。此人张远,先是矢口否认与陆小凡见过,在被同门刘同戳穿后,又改口称是记错了。其证词反复,谎话连篇,更是涉嫌构陷同门。 弟子奉师尊之命监督此案,见其冥顽不灵,拒不交代幕后主使,唯恐案情陷入僵局,让真凶逍遥法外,不得已才想行此下策,以求尽快查明真相,还无辜者清白,揪出幕后黑手,以正我圣宗风气!” 他一番话,不卑不亢,瞬间将自己放在了维护宗门法统的道德制高点上! 他将这个难题,轻飘飘地抛回给了叶随风! 你叶随风不是来说我“过了”吗? 那好,现在请你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来评评理,面对一个构陷同门,拒不交代的弟子,该如何处置? 第126章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叶随风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什么时候燕倾变得这么会说了? 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之前在他的印象里,这燕倾虽然天赋极佳,但心性和口才都是一等一的垃圾。 如今这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自身置于道德高地,然后对他指指点点,这种举重若轻的手段,让他看到了一丝厉惊云的影子。 “师侄心系宗门,秉公执法,其心可嘉。张远此子,言行不一,确有可疑之处,按宗规,自当严惩,以儆效尤。” 尽管心中惊讶,叶随风面上却不露分毫。 作为一个老阴比,他自然懂得审时度势,否则也坐不上今天这个位置。 见叶随风想把自己摘出去,燕倾岂会让他如愿? “六师叔英明。” 燕倾立刻接话:“既然六师叔也认为张远可疑,那有些疑点,正好请教师叔,也好让弟子解惑,更让在场诸位同门看清真相。” “张远声称从未引荐陆师弟见您,可陆师弟却手持一枚刻有隐元峰印记的黑色令牌,言之凿凿是您所赐,作为记名弟子信物。此令牌,是真是假?若为真,为何赐下?若为假,何人能伪造隐元峰长老信物,其目的何在?” 这个问题,直接将叶随风与那枚关键的令牌联系起来,逼他当众表态。 叶随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淡然道:“令牌确为我隐元峰信物,但并非什么记名弟子凭证,只是普通的外事令牌。至于为何在此子手中,或许是机缘巧合所得,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欲借我之名行不轨之事。” 陆小凡闻言,立马反驳道:“六长老,此物明明就是亲手赐予我的……” 叶随风只淡淡看了一眼陆小凡。 陆小凡只感觉浑身发冷,情不自禁闭上了嘴。 “原来如此,是普通令牌。” 燕倾像是没看到这一幕,恍然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说起这令牌真伪,倒让弟子想起一桩陈年旧事,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听一些年长的师兄酒后提及,当作奇闻轶事说来解闷。” 燕倾笑着看向叶随风,仿佛真的只是在分享一个趣闻。 “据说很多年前,隐元峰也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好像是姓……王?记不清了。传闻他与当时的六师叔您,哦,那时您还是真传弟子,关系莫逆,情同手足。 后来在一次秘境探险中,那位王师兄为救您而身受重伤,回来后却因伤势过重,道基受损,郁郁而终。唉,实在可惜。” “可奇怪的是,后来又有另一种说法在私下流传,说那位王师兄并非伤重不治,而是在回宗后,被人以某种隐秘的邪道手段,暗中吸干了本源修为,这才导致其道基彻底崩毁,形神俱灭…… 而那位王师兄所持有的,正是一枚与陆师弟手中颇为相似的隐元峰令牌,据说,那令牌在他‘伤重’期间,不翼而飞。” 这番话,燕倾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道听途说。 然而,听在叶随风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王师兄!那是他早年为了争夺真传之位,设计害死的第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利用对方的信任,在秘境中暗中下手,回来后更是用噬魂魔功的旁支秘法,一点点吸干了其修为本源,伪装成伤重不愈! 此事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百年来从未有人怀疑,这燕倾……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才不信什么有人道听途说! 当年的事,根本就没什么令牌,这燕倾在诈自己!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瞬间从心底涌起,几乎要冲破他维持了数百年的完美伪装! 但他终究是叶随风,是天生的老阴比。 杀意翻涌只在瞬间便被压下,快到根本无法让人察觉。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温和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对往事感慨的淡淡忧伤:“唉,王师兄之事,确实令人扼腕。当年本座修为低微,未能护他周全,至今思之,仍感愧疚。至于那些无稽传闻,不过是些小人嚼舌根子,燕师侄听听便罢,不必当真。” 燕倾一直在观察叶随风,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被他尽收眼底,知道这把“软刀子”已然见血。 他见好就收,不再纠缠此事,却又再次抛出一个“传闻”:“说起这些陈年旧闻,弟子还曾听过一桩更令人唏嘘的往事。据说,与那位王师兄差不多时期,上任隐元峰老峰主有一位独女,名为苏清音,不仅天赋绝伦,更是风华绝代,被誉为圣宗那一代最璀璨的明珠。” 在“苏清音”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叶随风负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尽管他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燕倾心中冷笑,继续用那种带着惋惜的语调说道:“传闻当时,这位苏师叔对六师叔您,似乎也颇有好感,宗门上下皆以为是一段金玉良缘。可惜啊,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苏师叔在一次外出后便性情大变,终日郁郁寡欢,更是对外宣称终身不嫁,潜心修道。没过几年,便在一次闭关中……香消玉殒了。” “可奇怪的是,后来有另一种更隐秘的说法流传出来,说苏师叔当年并非自愿闭关,而是被……囚禁了。据说她在一次与六师叔您单独相处时,明确拒绝了您的……心意,并坦言心中另有他人。” 燕倾清晰地看到,叶随风的瞳孔在这一刹那,猛地收缩如针尖! “然后……” 燕倾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就在她拒绝之后不久,便‘意外’地遭遇了魔修袭击,虽被您‘及时救下’,但名节已损,修为更是诡异地被废大半。老峰主爱女心切,又顾及颜面,只得将她秘密安置,对外宣称闭关。而苏师叔,则在无尽的屈辱与绝望中,熬了不到三年,便……含恨而终了。” 燕倾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剜向他心中最腐烂的伤口:“传闻还说,那位毁了苏师叔的‘魔修’,所用的功法路数,与六师叔您当时主修的某种偏门功法,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呢。” “更有甚者说,苏师叔至死都攥着一枚碎裂的玉佩,那玉佩,据说与您当年随身佩戴的一枚,是一对……” “轰!” 叶随风的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开! 苏清音! 那个他曾经真心爱慕,却因为发现她心中装着别人而由爱生恨,最终不惜动用最卑劣手段也要毁掉的女人! 那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也是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是他完美伪装下,唯一一道从未愈合的、流淌着毒脓的伤疤! 他为了得到她,布下死局,亲自扮演“英雄”,又亲自化身“恶魔”毁了她! 他以为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连老峰主都被他蒙骗过去! 这近百年来,他早已将这段记忆深深埋葬,用权力和修为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与扭曲。 那枚碎裂的玉佩……他以为早已随着苏清音的尸骨化为尘土,燕倾怎么会知道?! 第127章 闹!闹的越大越好 这一瞬间,滔天杀意在叶随风心里翻涌。 燕倾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这些事,他就得死! 因为这些秘密,足以让他身败名裂,辛辛苦苦得来的这一切都会在转瞬之间化作泡影,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不过,这杀意只停留在他的体内,并没有逸散而出。 只在短短片刻间就被他压制。 “燕师侄年纪轻轻,还是莫要听信这些荒诞不经的谣言!清音师妹之事,乃我隐元峰之痛,不容外人肆意诋毁!” 叶随风冷声道。 “既是传言,想必是多有不实之处,不过所谓空穴不来风,或许是六师叔平日里得罪了一些人,这些别有用心的人便在背后传播谣言诋毁六师叔。” “看来,这圣宗之内,披着人皮的鬼魅,确实不少。有些事,看似是意外,是巧合,但若深究下去,或许会发现,每一桩意外的背后,都藏着一只精心操控的黑手。” “六师叔,您说……是吗?” 燕倾言笑晏晏。 “燕师侄,年纪轻轻,还是莫要听信太多无谓传闻,专心修行才是正道。” 叶随风留下这句不咸不淡的话,袖袍一拂:“此间之事,既有宗主令监督,本座便不多参与了。赵坤,秉公处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的身影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跑了! 叶随风被燕倾说跑了! 众人心中无比震撼。 这燕倾的嘴到底是怎么长的? 还有那些传闻,听起来都是谣言,可若是去细想便觉得好像并非空穴来风。 张远更是绝望,连师尊都不管他了,他接下来的处境可想而知! 赵坤回过神来,他知道叶随风都已经败退了,那陆小凡这罪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人证物证俱在,足以洗刷他的冤屈。 “张远!” 赵坤看向张远,厉声道:“你构陷同门,睁眼说瞎话,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张远面色苍白如纸,闻言,却不再挣扎:“弟子知罪!” “这件事本就由我而起,是我嫉妒陆小凡,所以才要设计陷害他,说到底,是我的一己私欲,背后并无其他人指使!” “好!既然你认罪,那便好办了!” 赵坤冷声宣判:“陆小凡无罪!张远,构陷同门,罪大恶极,打入思过崖反省七七四十九天!” “慢着!” 燕倾突然开口道。 赵坤原本以为,这个处理结果一定能让燕倾满意,毕竟他此行不就是为了给陆小凡洗脱冤屈吗? 这突然开口阻止,倒让他有些不会了。 “燕…燕师兄,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赵坤露出讨好的笑容。 “我觉得此事疑点重重,不能就这么简单结案。” 燕倾淡淡说道。 “那,依燕师兄之见,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赵坤小心翼翼问道。 “依我看?” 燕倾踱步到瘫软在地的张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张远不过是一枚棋子,甚至可能是一枚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弃子。他方才还寄望于六师叔救他,转眼间便将所有罪责一力承担,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些,也太不合常理了些。” 他蹲下身,平视着张远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张远,你以为你扛下所有,背后之人就会保你?或者,你以为你进了思过崖,就能活过四十九天?” 张远浑身一颤。 思过崖那种地方,若是无人照应,别说四十九天,就是四天都未必能熬过去! 更何况,师尊……师尊他真的会保自己吗?想起师尊离去时那冰冷的眼神,张远心底一片冰凉。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切都是我做的!” 张远咬着牙,声音颤抖却依旧坚持。 “冥顽不灵。” 燕倾站起身,不再看他,而是转向赵坤:“赵执事,此案关键,已不在张远身上,而在于那枚‘伪造’的令牌,在于是谁指使张远构陷陆师弟,其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张远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小卒,真正的黑手还隐藏在幕后逍遥法外!”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朗朗,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清:“若就此草草结案,只惩处张远,无异于纵虎归山,打草惊蛇! 那真正的幕后主使,日后必定还会用更阴毒的手段,残害其他同门!今日是陆小凡,明日就可能是李小白,王小花! 届时,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被构陷、被牺牲的陆小凡?!” 这番话,瞬间引起了在场许多底层执法弟子的共鸣。 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受那些有背景弟子的气,此刻听燕倾一说,顿时感同身受。 燕倾趁热打铁,对赵坤沉声道:“故此,我建议,此案不能结!张远收押,严加看管,但暂不送入思过崖。当务之急,是成立专案调查组,由我亲自督导,赵执事你协同,彻查此案!” “调查方向有三!” 燕倾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第一,严查那枚黑色令牌的来源!动用一切手段,追溯其材质、炼制手法、流通路径!六师叔虽言其为伪造,但伪造得如此逼真,其来源必有线索!” “第二,深挖张远的社会关系,尤其是近期与何人来往密切,有无异常资源往来!他一个普通内门弟子,若无巨大利益或胁迫,岂敢轻易构陷同门,甚至攀诬长老?” “第三,重新审视落霞集惨案与洼子村失踪案!查清那冒充我之人究竟是谁,其修炼的魔功来源,与宗门内部何人有关联!陆小凡身上的血气从何而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赵坤听得头皮发麻,燕倾这是要刨根问底,把事情彻底闹大啊! 这每一个调查方向,都隐隐指向了那位刚刚离去的六长老! 他夹在中间,只觉得左右为难,冷汗直流。 “燕师兄……这……这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了?而且可能牵扯到六长老……” 赵坤试图委婉地劝阻。 “兴师动众?” 燕倾冷哼一声:“有人在我圣宗内部兴风作浪,构陷同门,屠戮凡人,甚至可能牵连长老清誉!此等恶行,若不彻查清楚,如何维护宗门法度?如何安定弟子之心?至于牵扯到谁……” “赵执事,你身为执法堂执事,维护宗门法纪乃是你的天职!莫非因为可能牵扯到某位大人物,你就要畏首畏尾,罔顾事实,包庇真凶吗?!” 第128章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属下不敢!” 赵坤吓得连忙低头。 “那就按我说的办!” 燕倾一锤定音,不容反驳:“即刻成立专案组,我任组长,你任副组长!调集精干人手,立刻展开调查!有任何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是!属下遵命!” 赵坤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燕倾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身看向陆小凡:“陆师弟,你先回去好生休息,此事,我一定查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宗门里的那些魑魅魍魉,到底能不能反了天!” 陆小凡连忙点头,心中也是热血澎湃。 燕师兄太霸气了! 说查就查,无论牵扯到谁,一律不含糊。 这种一往无前,勇猛精进的态度,不正是修仙之人追求的吗?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燕师兄这样的男人。” 陆小凡在心里发誓。 …… 一场风暴。 悄无声息在圣宗内展开。 燕倾这次借成立专案组的名义,正好把一些平日里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圣宗弟子打掉。 既然圣宗注定要乱,那他就提前扫清一些障碍! 这样也能让之后的圣宗之乱,危害降低到最小。 燕倾这次,直接从外门弟子入手,之前陆小凡说外门弟子是重灾区,绝非空穴来风。 他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于是燕倾又去丹堂求了一颗易容丹。 服下这易容丹,便能够在七日之内改变样貌,身高,属于是行走江湖,杀人放火的必备良品。 当然,这玩意可不好弄。 首先是不好炼制,需要用到的珍稀药材太多。 其次是不好管理,谁知道拿到这易容丹后会不会有弟子做出离谱的事? 所以,每一枚易容丹的出售记录都是有详细记录的。 “今日正好会招收一批新的外门弟子,我若混迹其中,定当收获不小。” 打定主意后。 燕倾直接开始了一系列的操作。 先是去给自己搞了一个化名:“王铁柱。” 这名字一听就是从小地方来的,更加不引人注目。 然后,又让负责统管外门的长老,给自己开了个后门,把王铁柱的名字加入了这次新入门的名单。 万事俱备过后。 燕倾吞下易容丹,他站在河边,亲眼看到自己的容貌一步步从俊美异常,变得平平无奇。 当然,平平无奇只是相对于他之前的容貌而言,尽管现在普通了许多,却新添了一种让人想要探索的气质。 可以说是魅魔体质了。 “不错,够普通。” 燕倾对着河水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喂!我说,不许在河边尿尿啊!” 燕倾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弄得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少年正叉着腰,一脸“正气凛然”地瞪着他。 这少年浓眉大眼,头发随意扎着,浑身透着一股子憨直又活力的劲儿。 “谁要在河边尿尿了?” 燕倾哭笑不得,指了指河水:“我欣赏自己的帅脸呢。” 那黝黑少年闻言,挠了挠头,快步走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燕倾一阵:“我去,兄弟,你怎么比我还不要脸?瞧你这长得也就平平无奇吧,还没我帅!” “对了,我叫周龙渊,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还对燕倾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 瞧这手上厚厚的一层茧子,平日里应当干过不少重活。 燕倾伸出手,握了握,灿烂一笑:“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人帅不帅看的不是外貌,看的是内在!” “俺叫王铁柱,村里来的!” “内在?” 周龙渊眼睛瞪得更圆了,他松开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那俺这内在够实在吧?全是肌肉疙瘩!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内在能有啥?” 他围着燕倾转了两圈,摸着下巴:“内在帅……难道你肚子里有墨水?俺听说读书人肚子里有墨水就了不起,可咱是修仙的啊!难不成你丹田里装的不是灵气,是墨汁?” 燕倾被他的脑回路逗乐了,一本正经地点头:“非也非也,龙渊兄,我这内在,乃是一种……气质!一种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想要亲近,想要探索的神秘气质!懂吗?” 周龙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懂不懂!俺就知道,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被人欺负了……呃,尽量跑。你这气质能当饭吃吗?能挡拳头吗?”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铁柱兄弟,你跟俺说实话,你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我懂你”的同情表情。 燕倾:“……” 燕倾决定转移话题:“你刚说不要在河边尿尿,难道说你以前看到过?” 一提到这个,周龙渊就来劲了:“那可不嘛!铁柱兄弟,我跟你说,我以前是负责打扫这片区域的杂役,刚升上外门,以前可有不少不讲规矩的家伙在这儿撒尿洗澡,被俺抓到好几个!” 燕倾眼睛一亮,也压低声音,露出八卦的神情:“抓到好几个?快细说细说!都是些什么人?有没有什么……有头有脸的?” 周龙渊更加来劲,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嘿!那可多了去了!有一次,俺看到一个内门师兄,穿着光鲜亮丽的法袍,人模狗样的,结果你猜怎么着?大晚上偷偷摸摸跑到河边,解开裤带就……啧啧,被俺拿留影石差点录下来!” “还有一次,是个女弟子,大半夜在河边……不是尿尿,是洗澡!俺当时正巡夜呢,差点没长针眼!吓得俺赶紧躲树后头,等她走了才敢出来。” 燕倾听得津津有味,适时点评:“内门师兄也这么不拘小节?看来这仙风道骨,有时候也敌不过三急啊。那女弟子……后来你没去搭个讪?” “搭讪?” 周龙渊脑袋摇得更厉害了:“俺可不敢!万一被当成登徒子,执法堂的师兄们非得把俺吊起来打!俺就老老实实扫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燕倾忍俊不禁,他拍了拍周龙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龙渊兄,你这经历,丰富!我看你以后别修仙了,干脆写本书,就叫《我在圣宗扫地的那些年》,保证畅销!” 第129章 入门流程 周龙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写书?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还写书呢!铁柱兄弟,你这脑子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不过你这主意……好像有点意思哈?”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大笑。 “对了,铁柱兄弟,我还没问你,你也是新晋的外门弟子?” 周龙渊问道。 “不错。” 燕倾笑着点头。 “好!” 周龙渊竖起大拇指:“我看你这人能处,以后咱们哥俩纵横外门,也好有个照应!走走走,我们一起去报到。” 报到点设在外门事务堂前的一片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新入门的弟子排成了几条长龙,一个个脸上带着初入仙门的兴奋与忐忑。 周围还有一些负责维持秩序和引导的老弟子,以及一些来看热闹的内外门弟子。 周龙渊一边排队,一边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瞟,嘴里还不停跟燕倾嘀咕:“铁柱兄弟,你看那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师姐,啧啧,真水灵!还有那个,那个穿粉色裙子的,笑起来还有俩酒窝……” 他正说得起劲,忽然,队伍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只见一名身着浅紫色衣裙的女弟子,正缓步从事务堂内走出。 她身姿窈窕,面容清丽,虽然穿着普通的外门弟子服饰,却难掩其出众的风姿。 周龙渊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直勾勾地看着那位紫衣女弟子,嘴巴微微张开,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燕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低笑道:“龙渊兄,看傻了?这个‘内在’如何?” 周龙渊猛地回过神,黝黑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他慌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什……什么内在外在的……俺……俺就是觉得……这师姐……走路挺……挺稳当的……” “稳当?” 燕倾差点笑出声,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是挺稳当,步步生莲,确实不凡。龙渊兄好眼光!” 周龙渊的脸更红了,像个熟透的番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用胳膊肘使劲回顶了燕倾一下:“你……你别胡说!俺……俺就是随便看看!” 就在这时,那位紫衣女弟子似乎感受到了这边过于“炽热”的注视,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周龙渊如同被闪电击中,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边,假装研究地上蚂蚁搬家,嘴里还念念有词:“今天天气真不错哈……铁柱兄弟,你看这云,多白!” 燕倾见状,笑出了声。 这周龙渊倒是有些意思。 两人随着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他们办理入门手续。 登记姓名、检测骨龄与修为、领取身份玉牌……流程倒也顺畅。 所有新弟子办理完毕后,被召集到广场前方。 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外门长老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数百张充满朝气的面孔,他并未释放威压,但那股久居上位的肃穆气息,依旧让喧闹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肃静!” 长老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本座乃外门事务长老,严松。今日尔等入门,有些话,需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圣宗,虽被外界称为魔道,修行之路或许与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有所不同,更注重随心所欲,弱肉强食!但……” 他话音陡然加重,目光变得更加凌厉:“这绝不意味着你们可以无法无天,行那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事!” “宗规第一条,也是铁律!不得无故屠戮凡人,汲取生魂! 此乃底线,触之者,废修为,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一股森然杀气伴随话语弥漫,让不少新弟子打了个寒颤。 “第二条,同门之间,禁止残杀!” 严松长老继续道:“宗门鼓励竞争,甚至默许一定程度的争斗!但这竞争,需在规则之内!若有私怨,可上生死台!若私下暗害同门性命,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第三条,不得背叛宗门! 吃里扒外,勾结外敌者,杀无赦!” 一连宣读了十几条宗规。 燕倾听得有些无聊,毕竟这些宗规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不过对于那些刚入门的弟子,给他们的震撼还是比较大的,原本以为圣宗是个残酷的魔宗,可现在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对于普通弟子也十分友好。 “宗门给予你们相对的自由,是希望你们在压力下更快成长,而非让你们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力量,是用来攀登大道的,不是用来欺凌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的!望尔等谨记!” 训话完毕,严松长老袖袍一挥:“现在,发放入门物资!” 早有准备的事务堂弟子们抬着一个个木箱上前,开始给新弟子发放物品。每人一个最基础的储物袋,空间仅一方左右,以及一套换洗的外门弟子服饰。 当发放到灵石时,周龙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 “二……二十块!下品灵石!” 周龙渊捧着那二十块灵石,手都有些发抖,激动得语无伦次:“铁柱兄弟!你看到了吗?二十块!俺当杂役弟子三年,攒下的灵石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宗门……宗门也太阔气了!” 燕倾则面色有些古怪。 自己这算不算是骗取宗门津贴? 不过20块下品灵石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等你以后升级成为内门弟子,福利更多。” 燕倾笑着说。 “内门啊。” 周龙渊顿时露出憧憬之色:“俺只敢在做梦的时候想想,像我这种天赋,能够混个外门弟子其实已经很好了!有了这20枚下品灵石,说不定我就可以炼气三层了。” “对了,铁柱兄弟,你是啥修为?” 燕倾笑道:“我啊,炼气三层。” 第130章 租赁洞府 “嚯哟。” 周龙渊顿时瞪大了眼睛:“没看出来啊,铁柱兄弟,你竟然比我修为还高。” “修仙之道,达者为先,以后我就叫你柱哥好了。” “那我就叫你牢周好了。” 燕倾嘴角一咧。 “老周?” 周龙渊沉吟了片刻,哈哈笑道:“要得要得,这个名字不错。” 领完灵石以后,入门仪式也就到此结束了。 至于洞府? 外门弟子需要自行租赁,当然,也可以选择不住洞府,那就自己搭营。 当然,能够搭营的区域有限,这种地方也没有聚灵阵,对于修炼无益,所以但凡有点家底的,都会选择租赁一个洞府。 “柱哥,我们去租赁一个洞府吧?” 周龙渊显然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你灵石够了?” 燕倾问道。 租赁一个普通的洞府,需要30下品灵石一月,而他们的入门礼是20下品灵石,这显然是不够的。 “嘿嘿,不瞒你说,我之前经常能在河里捡到一些宝贝,这些宝贝上交以后,还得了不少灵石呢。” 周龙渊偷偷打量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自己,便小声道:“所以啊,我现在租赁一个洞府绰绰有余,柱哥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先借一些灵石给你,等你有灵石了还给我就行。” “行,那就去租洞府。” 燕倾笑着点头。 外门洞府租赁处,位于天枢峰的山脚下。 这里远没有报到广场那么开阔,只有一座不算太大的石殿,殿门前却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喧嚣声直冲云霄。 “让一让!让一让!我先来的!” “谁踩我脚了?!眼瞎啊!” “甲字区还有没有空位?我出三十五灵石!” “丙字区三人合租,还差一个,要求女的,炼气四层以上,会打扫卫生!” 各种叫喊声、讨价还价声、抱怨声混杂在一起,活脱脱一个凡俗间的菜市场,哪里还有半分仙家气派。 周龙渊瞪大了眼睛,咂舌道:“我的乖乖,这么多人?比俺们村赶集还热闹!” 他仗着身强力壮,拉着燕倾就往里挤:“柱哥,跟紧俺!俺带你杀出一条血路!” 两人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 周龙渊一边用胳膊开路,一边还不忘回头叮嘱燕倾:“柱哥,抓紧俺!别被挤散了!你这小身板,可别被挤成肉饼!” 燕倾有些哭笑不得,以他的修为,自然不会被这些炼气期弟子挤到,但还是配合地紧跟着周龙渊,感受着这外门独有的活力。 好不容易挤到石殿门口,只见里面摆放着一面巨大的玉璧,玉璧上以灵光勾勒出天枢峰的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光点。 绿色光点代表空置洞府,红色代表已租赁,白色代表特殊或预留。 此刻,绿色光点已是寥寥无几,而且大多集中在灵气最稀薄的边缘区域。 几名内务堂弟子忙得焦头烂额,记录、收灵石、发放洞府禁制令牌,连头都来不及抬。 “我要丙字区三百零七号!” “乙字区五十二号还有人合租吗?” “甲字区!甲字区还有没有?!” 周龙渊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在玉璧上搜寻,嘴里念念有词:“甲字区靠近灵脉,太贵了……乙字区还行,但好像快没了……丙字区……咦,柱哥你看,丙字区八百八十六号,位置虽然偏了点,但旁边有条小溪,环境应该不错!就是它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兴奋地指着那个快要熄灭的绿色光点,然后奋力朝着办理柜台挤去。 “师兄!师兄!丙字区八百八十六号!我租了!” 周龙渊一边喊,一边慌忙从怀里掏出那个被他捂得热乎乎的储物袋,手忙脚乱地数出三十块下品灵石,哗啦啦地堆在柜台上。 那执事弟子头也不抬,清点完灵石,拿出一枚刻有“丙886”字样的木质令牌扔给他:“丙字区八百八十六号,一月三十灵石,禁制令牌拿好,滴血认主即可。下一位!” 周龙渊如获至宝地捧住令牌,小心翼翼地挤出人群,回到燕倾身边,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搞定!柱哥,你呢?看上哪个了?俺帮你参考参考!” 燕倾目光在玉璧上扫过,那些残存的绿色光点,要么位置极差,要么就是需要合租的。 他对此并无所谓,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随手指了一个靠近周龙渊洞府,同样在丙字区边缘的空置洞府:“就它吧,丙字区九百零一号。” “九百零一?好好好!离俺近!以后串门方便!” 周龙渊比自己租到洞府还高兴,又自告奋勇地帮燕倾去办理手续,缴纳了灵石,拿到了另一枚木质令牌。 两人拿着属于自己的洞府令牌,终于从拥挤的人潮中脱身出来。 周龙渊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令牌,憧憬道:“柱哥,以后咱就是有洞府的人了!再也不用风餐露宿!等俺安顿下来,就去接几个宗门任务,赚了灵石,买丹药,买法器!嘿嘿……” 燕倾看着他那充满干劲儿的样子,也笑了笑。 “走吧,老周。” 燕倾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好嘞!柱哥!” 周龙渊精神抖擞,领着燕倾,朝着丙字区所在的山腰方向走去。 结果刚走出没两步,两人就被一抹紫色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周龙渊正在跟燕倾聊天,没注意到前方,冷不丁的跟面前这抹紫色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呀!” 一声娇呼传来。 周龙渊只感觉自己好像撞进了一团棉花,香气扑鼻,一下子给他香迷糊了。 等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一个女弟子压在了身下,赫然是他在报到时候看到过的那名漂亮女修! 周龙渊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全都冲到了脸上,烧得他头晕目眩。 “对、对、对不起!!” 他手忙脚乱地从那紫衣女弟子身上弹开,因为太过慌乱,起身时还差点把自己绊倒,黝黑的脸庞此刻红得发紫,连脖子根都透着一层血色。 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胸膛里,双手无处安放,语无伦次地连连道歉:“俺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师姐你没事吧?摔着没有?俺……俺……” 第131章 绝色师…弟? 那紫衣女弟子名为季圆圆,被撞得有些发懵,蹙着秀眉,在周龙渊慌忙起身后,自己撑着地面坐了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发丝。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几分薄怒的脸庞,尤其是那双杏眼,此刻正带着明显的恼意瞪着周龙渊。 “没事?” 季圆圆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凉飕飕的意味,上下打量了周龙渊一番,红唇微启:“你这人走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还是脑子里装的都是石头?这么宽的路都能直愣愣撞上来?本姑娘要是修为差些,怕不是要被你这一身蛮牛劲儿撞得筋断骨折?看你长得黑黑壮壮,没想到是个莽撞鬼!” 周龙渊被这一连串的抢白说得毫无还嘴之力,脑袋垂得更低了,只会反复念叨:“俺错了,俺错了……” 一旁的燕倾看着这情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上前一步,对着季圆圆拱了拱手:“这位师姐,实在对不住,我兄弟他确实不是有意的,方才光顾着与我说话,没看路。惊吓到师姐了,我们给你赔罪。” 季圆圆的目光转向燕倾,见他态度诚恳,容貌虽然普通但眼神清正,心中的火气稍稍降了些,但语气依旧不算好:“赔罪?赔罪有什么用?能让我立刻租到洞府吗?” 她说着,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依旧人山人海的租赁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流年不利……” 燕倾心中一动:“师姐也是来租洞府的?看来今日人确实多了些。” 季圆圆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揉了揉刚才被撞到的胳膊,目光在周龙渊和燕倾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周龙渊那依旧通红的脸和紧紧捂着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了些,但那股子傲娇和毒舌劲儿却没完全收住:“喂,那个黑大个儿!” 周龙渊猛地抬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啊?师、师姐?” 季圆圆扬了扬下巴,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你撞了本姑娘,光是嘴上道歉可不行!看你这样子,洞府是租好了吧?灵石应该还没花完吧?”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租赁处:“本姑娘现在缺十块下品灵石租洞府,你,借我!就当是给你的莽撞赔罪了!放心,等本姑娘做了宗门任务,赚了灵石就还你!”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理所当然,仿佛周龙渊欠她的一般。 明明是借钱,却硬生生说出了让对方赔偿的感觉。 周龙渊直接傻眼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借……借钱? 还是借给这个刚刚被他撞倒,还骂了他一顿的漂亮师姐? 周龙渊看着季圆圆那双带着些许蛮横和期待的杏眼,脑子一热,也顾不上心疼了,慌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下品灵石,双手递了过去,结结巴巴道:“给……给师姐!不用还!不用还!算是俺赔罪的!” 季圆圆一把抓过灵石,掂量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算你还有点眼色!放心,本姑娘说话算话,说了会还你就会还你!到时候连本带利……呃,反正会还你的!” 她将灵石收好,又瞥了周龙渊一眼,补充了一句:“以后走路看着点!下次再撞到人,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她心情颇佳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租赁处的人群再次发起了冲锋,那抹紫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留下周龙渊还保持着递灵石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有些发直,喃喃道:“柱哥……她……她拿俺灵石了……还说要还俺……” “牢周啊牢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燕倾拍着周龙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什…什么?” 周龙渊还望着季圆圆消失的方向。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所以啊,你要当一个西格玛男人。” 燕倾笑道。 “啥是西格玛男人?” 周龙渊不解。 “西格玛男人,从不掉进女人的陷阱。” 燕倾补充道。 “啪!” 然后,周龙渊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哎呀!柱哥,我给忘了,我怎么没问她的名字?” 见状,燕倾耸了耸肩。 得,这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柱哥!” 突然,周龙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咋?” 燕倾斜睨了他一眼。 “我要赚灵石!” 周龙渊豪情万丈道:“这样,下次她再找我借灵石,我还能借给她!” “……” 燕倾扶额:“这孩子,没救了。” 很快。 两人来到了丙字区。 丙字区位于较为偏僻的山腰处,灵气相对稀薄,洞府也修建得较为简陋,多是依山开凿的石室,彼此间隔不远。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还没走到自己的洞府编号,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在一处洞府门前,三名穿着流里流气、修为在炼气四五层的老弟子,正围着一个身着水绿色弟子服的女弟子。 那女弟子背对着燕倾和周龙渊,只看背影,便觉其身段窈窕,纤腰不堪一握,如墨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 光是这背影,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想来定是一位姿容绝色的师妹。 那三名老弟子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言语间充满了调戏: “小师妹,一个人住这丙字区多不安全啊?要不要师兄们晚上来陪你修炼啊?” “就是,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哥哥我看着都心疼!” “别害羞嘛,陪师兄们聊聊天,以后在这丙字区,我们罩着你!” 周龙渊一看这情形,正义感瞬间爆棚:“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负女弟子!还有没有王法了!柱哥,俺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位被围住的绿衣师妹缓缓转过了身。 这一转身,周龙渊瞬间呆住了! 只见这师妹生得确实是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鼻梁挺翘,唇红齿白,论容貌,比之前的季圆圆还要精致三分,堪称绝色! 然而,就在这时,绿衣师妹开口了。 一开口,竟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纯爷们嗓音! “我说你们几个,有完没完?” “老子是男的!男的!听不懂人话是吧?”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第132章 迎男而上 这声音如同洪钟,与他那娇美柔弱的容貌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像是一个绝世美女身体里住进了一个抠脚大汉的灵魂! “……”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三名老弟子脸上的猥琐笑容彻底僵住,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周龙渊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保持着撸袖子的姿势,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外焦里嫩。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燕倾也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古怪,心想这世上还真有男身女相的纯爷们。 那绿衣师弟见几人还傻站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等着老子请你们吃饭啊?滚蛋!” 然后,其中一名老弟子回过神来,猥琐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我去,不早说,男的我就更兴奋了!” 他旁边的两个同伴猛地扭过头,一脸难以置信。 两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睛瞪得溜圆。 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怕被传染什么奇怪的癖好,声音都变了调:“张……张莽!你……你他娘的说啥?!你……你再说一遍?!” 另一人更是直接上手,用力摇晃着张莽的肩膀,试图把他摇醒:“莽哥!醒醒!你看清楚!那是男的!带把儿的!掏出来比你还大!你兴奋个啥劲儿啊?!” “啧。” 张莽挑了挑眉:“你们懂啥?男人才好!他长成这样男的女的还重要吗?还不会怀孕,简直完美!” “喂,小子,我不管你男的女的,若是识相,今天就好好侍奉本大爷,这样我便不要你的灵石了。” 那绿衣师弟柳眉倒竖,他虽然长成这样,可内心却是实打实的纯爷们! 平日里也没少被不长眼的小流氓骚扰,所以这才想修仙,为的就是能有实力保护自己的屁股不遭罪。 没想到,这进了圣宗,竟然还有觊觎他身子的变态。 “滚!” 绿衣师弟中气十足吼道。 “哟呵,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强人锁男!” 张莽狂吼一声,满脸兴奋朝着绿衣师弟冲了过去。 绿衣师弟见张莽满脸淫邪地扑来,心中又怒又急,体内炼气三层的灵力全力运转,纤纤玉手并指如剑,直刺张莽手腕要穴,角度颇为刁钻,显然也练过一些粗浅的武技。 “呦呵?小美人还会挠人?” 张莽不惊反喜,眼中变态的光芒更盛,他根本不躲不闪,炼气五层的灵力澎湃而出,形成一股更强的气劲,直接震开了绿衣师弟这一指。 绿衣师弟只觉指尖像是戳在铁板上,一股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已,身形不由得一晃。 “第一招!” 张莽狞笑着,得势不饶人,如同附骨之蛆般贴了上来,左手如鹰爪般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向要害,而是直接抓向绿衣师弟胸前衣襟,意图明显是要撕扯他的衣物! “曹!” 绿衣师弟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绝美的脸庞因羞愤而布满红霞,更显得艳若桃李。 他急忙旋身后撤,同时右腿如同鞭子般扫向张莽下盘,试图逼退对方。 “嘿嘿,第二招!腿还挺长!” 张莽变态地狂笑着,不闪不避,右掌下沉,精准地拍在绿衣师弟扫来的小腿上。 “啪!” 绿衣师弟闷哼一声,只觉小腿骨如同裂开般剧痛,身形彻底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倒退。 张莽趁势猛扑,如同饿狼扑食,双臂张开,竟是要直接将绿衣师弟搂抱入怀! “小宝贝儿,别躲了!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瞧你这小脸蛋,这身段,比娘们还带劲儿!哥哥我就好这一口!” “放心,哥哥技术好得很,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忘了自己是男儿身!哈哈哈!” 他口中的热气几乎要喷到绿衣师弟脸上,那扭曲兴奋的表情和不堪入耳的话语,让绿衣师弟感到一阵阵反胃! 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调动灵力,但在修为的绝对压制下,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眼看就要被张莽那令人作呕的怀抱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周龙渊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他看到“美人”受此屈辱,热血彻底沸腾,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 这一嗓子,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不过在看清楚他的修为以后,几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也想英雄救美?” “现在的新弟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给我滚!” “胆敢再向前一步,老子便废了你!” 可周龙渊根本不管不顾,现在他满脑子都只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义愤填膺。 燕倾微微一笑,暗中屈指连弹。 三道劲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将那三人制住。 他们只感觉身体一僵,便发现不能动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龙渊冲上来,宛如战神般,一拳一个!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这三名弟子顿时飞了出去,倒地的一瞬间又发出一阵哀嚎,竟是修为直接被废! 周龙渊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懵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挠了挠头,满脸疑惑想着:“我啥时候这么猛了?炼气二层暴打炼气四五层的修士?” 那绿衣师弟也有些呆滞,看着倒地的三人,又看了看牛高马大的周龙渊。 心里寻思着,这难道是哪位内门师兄? 可是瞧这修为,分明只有炼气二层啊。 “多谢这位师兄出手相助。” 绿衣师弟拱手道。 周龙渊看了过去,一见美女就眼红的老毛病又犯了,尽管心里知道这眼前的是个男人,可还是忍不住。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不是啥师兄,我跟你一样,是新入外门的弟子,我叫周龙渊。” “刚入门就这么厉害?” 绿衣师弟眼睛一亮:“周哥,能不能带带我?” “哈!好说。” 周龙渊顿时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以后大家都是兄弟!给你介绍一下,那位是我大哥,王铁柱,柱哥。” 燕倾顺势走了上来,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行!以后都是兄弟!” 绿衣师弟拍着胸膛说道:“我叫云月!很高兴认识二位!” 第133章 我简直就是战神 “云月?” 周龙渊这人心直口快,在知道云月的名字后,当即哈哈一笑:“云月兄弟,你要不说,光是你这名字和你这长相,一百个人起码有一百零一个都会以为你是女的。” “别提了。” 云月提到这个就来气:“谁知道我爹娘怎么给我取了个这名?我觉得我长成这鸟样,这名字至少要背一半的锅。” “我觉得挺好啊。” 燕倾插嘴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我去。” 周龙渊闻言,当即瞪大了眼睛:“柱哥,没想到你肚子里还真有点墨水啊,虽然我听不太懂这诗,可就是莫名觉得霸气。” 就在几人闲聊之间。 那几名瘫倒在地被废的弟子,此时也都缓过劲来。 尤其是带头的张莽,他一脸恨意盯着周龙渊,声音嘶哑道:“小子,你死临到头了!敢废我修为,我非得去执法堂告发你不可!” “那你去啊。” 周龙渊双手叉腰:“你要强暴师弟的事,要是让执法堂知道了,你猜是处罚你还是处罚我?” “有种!” 张莽强撑着站起身体,厉声道:“我自在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啥玩意自在会?” 周龙渊提起拳头:“再不滚信不信我梆梆再给你来两拳?” 而燕倾则是若有所思。 自在会? 听起来像是某个组织。 不过好像也不奇怪,圣宗内部各式各样的小团体并不少,这自在会大概就是其中一个。 这几人修为被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只等这所谓的自在会再派人来就行了,到时候说不定能够顺藤摸瓜,再逮出几条大鱼来。 等到三名老弟子灰溜溜离开后。 周龙渊和燕倾也找到了自己的洞府。 云月的洞府就在两人的中间,相距并不远,一下就成了邻居。 周龙渊兴奋不已:“以后咱们就是这外门三剑客了!我们三人强强联合,三剑合璧,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名动天下!” …… 自在会的报复的确来的很快。 当夜,月黑风高。 丙字区本就偏僻,到了夜晚更是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虫鸣。 周龙渊在自己简陋的洞府里打坐,刚刚进入状态,就听到洞府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听这脚步声,人似乎不少。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哪个洞府的弟子带朋友回来玩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由于洞府的隔音并不好,所以他能依稀听到一些对话。 “不是这间。” “也不是这间。” “喂,小子,你知不知道那个黑皮愣头青住哪?大概长这样……” 这些对话,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黑皮愣头青?” 周龙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好像是有点黑。 可是愣头青就有点侮辱他了吧? “难道是白天的那些人?这么快就上门找麻烦了?” 周龙渊皱了皱眉。 然后直接起身,既然他们要来找自己的麻烦,那他就再给他们一点教训! 反正那伙人实力也不像很强的样子。 不然自己白天怎么能够一拳一个? 这种乌合之众,就是来再多又有什么用? 于是,他直接走出洞府,大声喝道:“我说,你们这些家伙在找我呢?” 这一嗓子,直接吸引过来了十多道目光。 这十几人个个都散发着强横的气息,至少都是炼气七层往上! 看到这一幕,周龙渊顿时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应该是搞错了,你们找的应该不是我。” “就是他!”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周龙渊目光一凝,笑容僵在了脸上,只见白天被他一拳kO的张莽站了出来,指着他说道。 “我当是什么难缠的角色,结果只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垃圾?哈哈哈,张莽,你别太离谱啊。” “哈哈哈哈…我真不行了,炼气二层的货色也能让你这么紧张?” “张莽,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随着嘲笑声传来。 张莽红着脸争辩道:“你们别看这小子只是个炼气二层,但诡异的很!肯定隐藏了实力。” “哈哈哈!要给自己找理由也别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啊,我就看看这小子到底隐藏了什么实力!” 说着,便有一名炼气七层的弟子朝着周龙渊冲了过去。 周龙渊当即脸都绿了,他一个炼气二层跟炼气七层打?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事到如今,逃肯定是逃不了了! 但…还是得逃啊! 周龙渊撒丫子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那炼气七层的弟子见状,冷哼一声:“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速度猛然提升了一截,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周龙渊面前。 然后,一拳朝着他的胸口轰去。 周龙渊见避无可避,心里一横,一拳轰出:“老子跟你拼了!” “砰!” 一声闷响传来,预想的疼痛并未传来,周龙渊睁开紧闭的眼睛。 却发现,方才那名炼气七层的弟子不知何时已经飞了出去,正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这是我干的?” 周龙渊都惊呆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牛逼? 莫非他真的是天纵奇才?! 那些来找茬的弟子此时也都傻眼了。 他们亲眼看到周龙渊一拳把那炼气七层的弟子干趴下,整个过程都不到三息。 “看!我说啥来着,这小子就是邪门吧!” 张莽见状,立马说道:“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这家伙能一打十!” “等抓住了这小子,一定要榨干他身上的秘密,然后献给会长!” 一盏茶后… 十几名弟子躺了一地。 周龙渊气势如虹:“来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真感觉自己战神附体了!这些什么炼气七八层的弟子,在他面前就跟沙包一样,一拳一个,根本不知道反抗。 “莫非我觉醒了什么特殊体质?” 周龙渊美滋滋想着。 “轰!” 就在此刻,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袭来。 让猝不及防的周龙渊,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第134章 暴打假燕倾 周龙渊此时感觉坏了。 这威压至少也是筑基大修。 他刚才好像装过头了! 在他惊恐的注视之下,一名穿着玄衣的男子从空中落下。 月华如水,在月光之下,这男子的肌肤白皙的不像话,那容颜更是邪魅至极,充斥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这长相,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一时之间,只觉得无比眼熟。 “燕师兄!你来了!” “燕师兄,打死这家伙。” “这小子邪门的紧,明明表面看上去只是炼气二层,可是打我们的时候,我们根本都动不了!” “燕师兄,弄死他!让他知道我们自在会的厉害。” 听到那些人都叫这玄衣男子燕师兄。 周龙渊浑身巨震。 难怪他觉得这男子这么眼熟,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燕倾吗!? 那可不就是筑基修士那么简单了!燕倾可是金丹修士! 想到此处,周龙渊面色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的靠山竟然是燕倾! 他何德何能,竟能让燕倾出手? 不过…… 很快他就想到了燕倾的传闻,还有为人。 不是说燕倾是宗门里最正直的弟子吗?他一旦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未必会对他出手。 想到这里。 周龙渊急忙说道:“外门弟子周龙渊见过燕倾师兄!” “这件事,我有话说!” 燕倾朝着他缓步走来,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哦?那你有三息的时间,三息之后,我便会取你性命。” 三…三息!? 周龙渊面色一白。 三息够说什么的? 不过他不敢耽搁,连忙说道:“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1……” 燕倾已经开始数数。 “我…我只是见义勇为,你们自在会的弟子公然想要强暴一名师弟……” 周龙渊的语速飞快。 “2……” 燕倾距离周龙渊已经不足十米,身上的威压也越发磅礴。 周龙渊面露绝望,急忙道:“燕倾师兄!这件事本不是我的错,你……” “3。” 燕倾走到了周龙渊身前,伸出修长白皙的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原地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越发邪魅:“其实啊,我根本不在乎你说什么,得罪了我自在会的人,你就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说罢,周身魔元顿时变得汹涌澎湃! 周龙渊满眼绝望,心中喃喃道:“柱哥,云月兄,我先走一步……” 但,就在此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喂,我说。” 周龙渊听出来,这是王铁柱的声音,他连忙喊道:“柱哥,你…你别管闲事!赶紧走!” “你这个冒牌货,有点嚣张了吧?” 这声音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周龙渊的耳边。 然后,他看到掐住他脖子的燕倾,竟然被柱哥一脚踹飞了出去! 画面像是在这一刻定格。 他看到柱哥抬腿,再踹到燕倾胸口,燕倾双眼暴凸,脸上的青筋一瞬间炸开。 再然后,就是宛如炮弹一般飞出,在地上擦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没错,是擦出。 因为,仅仅只是气浪就把地面给震碎了! 一直飞出上百米,那假燕倾方才倒地,在地上翻滚了数十圈以后,一脸狼狈躺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静!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把燕倾打到吐血了? 这种事,就算是出去说,也只会被人当精神病的离谱事件,竟真的发生了! “柱…柱哥…你你你……” 周龙渊结巴的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自己这个新认的大哥,竟然这么牛逼吗? 这样还进什么外门啊? 这就算是进内门,或者说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那都绰绰有余啊! 燕倾嘴角微微上扬:“好好说话,别结巴。” “柱…柱…柱…柱哥。” 周龙渊看看远处的假燕倾,再看看面前的燕倾:“你…你怎么做到的?” “简单,抬脚,然后一脚踹出不就行了。” 燕倾耸了耸肩。 此时,地上的那个假燕倾也爬了起来,双眸之中满是震惊之色,方才的那一瞬间,他根本没看清楚燕倾是怎么出现在他面前的! 包括那一脚踹出,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这样的修为,这样的实力,绝不可能只是一名外门弟子! 而且他刚才好像叫自己冒牌货?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冒牌货?! 不过,假燕倾已经不管这么多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若是今天被留在这里,那他必死无疑! 于是,他一句狠话也没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眼看着就要逃跑。 而燕倾怎会如他所愿? 几乎是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假燕倾上方,再一记手刀。 “砰!” 假燕倾化作一道流星,从空中坠下,然后狠狠嵌入地里。 燕倾则是慢悠悠从空中落下,拍了拍手掌:“一个筑基六层的家伙也敢冒充燕倾?真是脸都不要了。” 被嵌入地里的燕倾,只露了一个头在外面。 他一脸惊恐看着燕倾说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正义人士罢了。” 燕倾走到假燕倾面前:“现在,我们来聊聊,你为什么要冒充燕倾?”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假燕倾目光闪烁。 燕倾自然不惯着他,一巴掌就甩在假燕倾脸上,顺便再扯了扯他的脸皮,却发现根本不存在什么人皮面具。 “嚯,看样子还是用易容丹改变的形体,为了当冒牌货还真是下血本了。” 燕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微微一笑:“让我猜猜你假冒燕倾的目的?” “替这什么自在会出头是假,真正的目的怕是往他的身上泼脏水吧?坐实了燕倾的罪名,然后趁机对他发难,我说的对吧?” 假燕倾沉默了。 燕倾说的都对! 可关键是,他根本就不敢,也不能承认。 否则的话,叶随风不会放过自己的。 “统子,给我兑换一门搜魂大法。” 燕倾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此前说用搜魂大法,其实根本没学。 不过没关系,人气值能兑换! 第135章 俯首谢罪? 【叮!消耗20000人气值,成功兑换《玄魂搜真诀》!】 霎时间,一股关于搜魂秘法的玄奥信息涌入燕倾脑海,这门法术霸道非常,能强行翻阅他人记忆,但被施术者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这不就会了吗?” 燕倾微微一笑,不再废话,直接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按在了假燕倾的天灵盖上! 按上去的一瞬间。 假燕倾浑身一抖,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你不能这样!我说!我什么都说!” 随着手掌中一股冰冷的魔元涌入他的脑海,假燕倾差点吓尿了。 “晚了。” 燕倾语气淡漠:“我给过你机会。” 有了搜魂大法,还要你说做什么? 话音落下,《玄魂搜真诀》悍然发动! “啊——!” 假燕倾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眼球暴突,布满血丝,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只可惜,他的身子埋在地下,根本动弹不得。 一股股混乱的记忆碎片,被强行从假燕倾的神魂中抽取,化作道道流光,涌入燕倾的识海。 燕倾闭目凝神,快速翻阅着这些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假燕倾,本名赵无咎,原是内门一个不得志的弟子,因修炼魔功走火入魔,修为停滞不前,心生怨怼。 看到了叶随风如何找到他,以帮他修复暗伤、突破修为并给予大量资源为诱惑,威逼利诱他服下特制易容丹,冒充燕倾。 看到了叶随风交代给他的任务:在外门尽可能多地制造事端,尤其是以“燕倾”的名义欺凌弱小、强取豪夺,甚至……制造几起“屠戮凡人”的惨案,并将线索若有若无地指向落霞集和洼子村! 看到了赵无咎如何凭借“燕倾”的身份和筑基六层的修为,成为他作恶的爪牙。 也看到了叶随风的最终目的。 就是要将“燕倾是魔头,残害同门、屠戮凡人”这个印象,深深烙印在众多底层弟子心中,积累“民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引爆这一切,彻底将燕倾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果然如此。” 燕倾冷笑一声。 这叶随风果然是个老阴比,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而且自己在执法堂的那些话,已经让叶随风彻底动了杀心,所以他才这么着急让赵无咎出面作恶。 为的就是,尽快名正言顺对他动手! 毕竟,燕倾多活一日,他就多一日身败名裂的风险。 燕倾收回手。 此时的赵无咎已经双眸涣散,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彻底成了一个傻子。 “不愧是搜魂术,果然霸道。” 燕倾一点也不为赵无咎可惜。 这家伙杀了那么多凡人,而且还是打着他的名头! 这种人,死不足惜。 自在会的那些弟子都已经吓傻了,他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批人,其实自在会的这些弟子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跟赵无咎脱不了干系。 他假冒燕倾,在自在会里扮演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 这让自在会里的那些弟子,都以为他们所做的恶都是宗主默认的,只要不暴露在明面上,便没有任何风险! 而如今,他们亲眼看到假燕倾暴露,这才明白,他们的处境危险了! “柱…柱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龙渊颤颤巍巍问道。 他当然听说过搜魂秘术,却没有想到王铁柱竟然敢对燕倾使用这种霸道的秘法! 要知道燕倾可是宗主亲传啊! 若是让宗主知道了此事,那王铁柱绝对小命难保了! 这一刻,他不为燕倾感到可惜,只是担心王铁柱会不会有事。 “牢周,别慌。” 燕倾笑道:“这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回去睡觉吧,等过了今夜,就一切太平了。” 燕倾的话像是有魔力,周龙渊听罢,竟真的乖乖听话回了自己的洞府。 而接下来,燕倾要做的事就简单了。 那就是先拔除掉自在会! 一场风暴开始了。 燕倾带领执法堂的一众弟子打进了自在会的秘密基地,抓的抓,杀的杀,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将整个自在会连根拔除! 而这自在会,涉及到了何止上千弟子? 目前规模已经有接近四千! 若再等一段时间,怕是很快就会成为一颗难以铲除的毒瘤。 这四千弟子,根据罪责大小,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圣宗,重则当场镇杀! 毕竟,能够进入自在会这个组织,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思想出了问题,没有把门规放在心中,自然不能再留。 …… 隐元峰。 叶随风只感觉心跳的厉害。 他隐隐觉得有大祸临头,这是修士的第六感。 可他又不相信,自己钻营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塌就塌? 直到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冲进大殿中,他才察觉到了大事不妙。 “师…师尊!不好了!” 这名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慌什么?” 叶随风眉头一皱,厉声道:“给我站直了,好好说!” 慌,更慌了。 这种心慌让叶随风直犯恶心,他突然很想逃。 “燕倾带着执法堂的长老上门了!” 那名弟子面无血色:“还…还说……” “说什么?” 叶随风眉头拧的更紧。 “说让您配合调查,俯首谢罪!” “轰!” 话音落,叶随风猛地站起身来,一身强横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那名弟子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求饶,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哈哈哈哈!” 叶随风怒极而笑:“好!好一个燕倾!让我俯首谢罪?老子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拥有了今日的地位,既然你想夺走我的一切,那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拖上你!” 这一刻,他已经不想再虚与委蛇。 他只想在临死前,搞波大的! 他叶随风,可不是路边一条。 “轰隆隆!” 整个大殿在叶随风的气势之下崩塌,化作碎片,而他本人魔气滔天,冲天而起,天色都为之一暗:“燕倾!今日本座便要瞧瞧,你要如何让我俯首谢罪!” 第136章 叶随风的真面目 怒吼声响彻天地。 魔元怒卷,云海翻涌,这一刻,圣宗的大半天空都被染成了墨色! 这强横的气息宛如海啸一般朝着四周喷发,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震颤! 叶随风魔气冲霄,合体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末日降临,整个隐元峰都在颤抖,无数弟子惊恐地望向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燕倾!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叶随风的怒吼在天地间回荡,他悬浮在崩塌的大殿废墟上空,周身魔元化作滚滚黑云。 “叶随风,你终于不装了吗?” 燕倾与执法堂长老问青天站在一块,嬉皮笑脸说道。 问擎天乃是玉衡峰峰主,同时也是主管执法堂的长老,一身修为比叶随风只强不弱,因此燕倾丝毫不慌。 合体境强者又如何? 照样奈何不得他! “燕倾!本座只问你一事。” 叶随风死死盯着燕倾:“你到底是如何知道当年那些事的?我自认尾巴断的够干净,可你为何能知晓那些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燕倾嘴角上扬:“我不光知道我说的那些事,我还知道你所有的事,叶长老。” “残害同门师兄王猛,吸其修为本源,伪装伤重不治,是你!” “暗算大师兄,令其走火入魔,道基尽毁,是你!” “设计玷污老峰主独女苏清音,致其含恨而终,是你!” “以蚀神水慢性毒杀授业恩师,篡夺隐元峰主之位,是你!” “修炼噬魂魔功,屠戮凡人村落二十有三,残害同门过百,是你!” “勾结他人,意图颠覆圣宗,更是你!” 一句接着一句,一声高过一声。 而叶随风的脸色也随之变得越发难看。 他想不通! 实在是想不通! 自己密谋的这一切,怎么会被燕倾知晓的一清二楚? 究竟是哪一环出了差错? 问青天一袭紫色长袍无风自动,他的双眸如电,直射叶随风:“叶师侄,燕倾所说的这一切,是真,还是假?” 当年,老隐元峰峰主是他的朋友。 所以,问青天称叶随风一声师侄,没有任何毛病。 “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叶随风显然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他厉声笑道:“既然今日你这老东西随这小畜生一同上门问责,显然已经掌握了老子不少证据,老东西,你知道的,我这人无拘无束惯了,想要擒我,门都没有!” 问青天闻言,眼中迸发出滔天怒意,他向前一步,紫袍猎猎,声如洪钟:“叶随风!你还有脸提无拘无束?你这身修为,你这隐元峰主之位,是如何得来的,你心里清楚!” “当年明镜师兄视你如己出,倾囊相授,甚至不惜损耗自身道元为你洗练灵根!培养成圣宗栋梁!他是如何待你的?!” “可你呢?!你是如何回报他的?!用那歹毒无比的蚀神水,一点点磨灭他的神魂,让他受尽煎熬,含恨而终!你这狼心狗肺之徒,可曾有过半分愧疚?!” “还有清音那孩子!她那般天真烂漫,对你信任有加,你却因一己私欲,求而不得,便行那禽兽不如之事,毁她清白,断她道途,逼她走上绝路!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王猛待你如亲弟,大师兄对你多有照拂,宗门予你资源,授你道法!可你叶随风,何曾有过半分感恩?!在你眼中,所有人对你的好,都是理所当然!所有挡你路的人,都该死!你这根本不是无拘无束,你这是自私自利到了极致!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是养不熟的毒蛇!” 问青天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凌厉,一句比一句诛心,将叶随风那层虚伪的外衣彻底撕碎,将他内心最肮脏的本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叶随风被问得脸色铁青,浑身魔气剧烈翻涌。 他猛地抬起头,嘶声吼道:“够了!老东西!” “他对我好?那是他应该的!我是他弟子,他培养我天经地义!” “苏清音那个贱人!我给过她机会,是她不识抬举!她心里装着别人,就该死!” “王猛?大师兄?他们凭什么压在我头上?凭什么比我更受重视?!这圣宗的资源,本就该能者居之!我比他们强,我就该得到一切!” “你们口口声声的恩情,不过是束缚我的枷锁!凭什么要我感恩戴德?凭什么要我回报?!我叶随风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是我够狠!够毒!你们懂什么?!” 问青天冷声道:“冥顽不灵!无可救药!叶随风,你已彻底堕入邪道,无可挽回!” “邪道?哈哈哈!” 叶随风仰天狂笑,状若疯魔:“是魔是邪,谁又能定?只要我今日杀了你们,谁敢说我错?!” “执迷不悟,那便上路吧。” 问青天不再保留,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顿时弥漫而出。 然后,他直接一掌拍出! “来得好!老东西,我便让你瞧瞧,何为真正的天才!” 叶随风狂笑着,双手猛地向前推出,凝聚了毕生修为的魔元化作两条狰狞咆哮的黑色魔龙,张牙舞爪,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悍然撞向问青天!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问青天语气淡漠,面对那两条足以让寻常合体境修士色变的恐怖魔龙,他只是简简单单,再次拍出一掌。 这一掌,依旧朴实无华。 但在拍出的瞬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风云停滞,空间凝固! 那两条咆哮的魔龙,在距离问青天尚有百丈之遥时,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庞大的龙躯上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掌印前行,不快,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意志! “咔嚓……轰!” 在叶随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魔龙,被那看似轻飘飘的掌印轻轻一触,便寸寸碎裂,轰然炸开! “不可能!” 叶随风脸上的笑容一僵:“你什么时候晋级的大乘?!” “轰!” 下一瞬,掌印轰在叶随风的身上,他直接如断线风筝一般飞出,狠狠砸进了山体之中! 第137章 叶随风落幕 等到烟尘散去。 只见叶随风以一个相当狼狈的姿势嵌在了山体之中。 他口喷鲜血,衣衫褴褛,只一掌,就将他的骄傲全都打碎! 原本,他以为问青天与他同为十二峰主之一,实力差距应当不大。 可他现在才知道,两人的差距简直犹如鸿沟。 问青天平淡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朵里:“叶随风,明镜兄这一生,修为通天,慧眼如炬,可偏偏在看人这一点上……糊涂!”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当真以为,凭你当时那点微末道行和浅薄资历,能稳坐这隐元峰主之位?若非明镜兄在弥留之际,以毕生清誉和最后残存的影响力,在凌霄殿上力排众议,强推你上位……就凭你,也配?” 问青天那平淡的话语,仿佛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叶随风灵魂深处那扇被尘封了数百年的门。 他恍惚间,好像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刚入门的那段时间。 隐元峰后山,那片开满不知名小花的山坡。 夕阳将天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微风和煦,带着青草与野花的甜香。 他看到少年的自己,脸上正带着些许未褪的稚气和纯粹的笑容,正满头大汗地演练着一套基础魔功,虽显稚嫩,却一招一式都极为认真。 而苏明镜,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面挂温和的笑容:“随风,这一式‘云起龙骧’,意不在力,而在势,心要静,气要沉……” 更让叶随风心脏绞痛的是,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裙,如同山间精灵般的少女——苏清音。 她坐在师尊身旁,双手托着腮,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练功。 看到他动作笨拙或是满头大汗时,她会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那笑声如同银铃,清脆悦耳,没有半分嘲讽,只有少女的纯真与娇憨。 “爹,你看师兄,像不像一只笨拙的大马猴?” 她扯着苏明镜的衣袖,撒娇道。 苏明镜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道:“你师兄初学,能练到这般已是不易。你啊,莫要取笑他。” “我才没有取笑呢!” 苏清音嘟起嘴,随即又看向叶随风:“师兄,加油!你肯定能练好的!”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师尊的谆谆教诲,师妹银铃般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的青草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他们不像师徒,更像是一家三口,父慈,女娇,徒孝,其乐融融。 他又看到,年少的自己不小心划破了手,苏清音惊呼着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绣花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关切。 一幕幕,一件件,那些往日的温馨画面在叶随风眼前闪过。 “师…师尊……清音……” 叶随风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脸颊滑落。 那颗被权力和欲望冰封了数百年的心,在这一刻,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涌出了名为“悔恨”的毒液,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错了…… 他好像…… 真的错了…… 然而,这短暂的恍惚与悔恨,仅仅持续了一瞬。 他那扭曲到极致的性格,他那建立在背叛与杀戮之上的“道心”,不容许他承认错误! 承认错误,就等于否定了他的一生! 否定了他为之付出的一切! “不……不!!!” 叶随风猛地抬起头,眼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清明被更加疯狂的赤红所取代:“老东西骗我!他是在施舍我!他是在可怜我!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他的可怜!!” 他死死盯着问青天和燕倾,脸上露出了一个极端扭曲的笑容:“你们赢了…哈哈…你们赢了!但想让我叶随风认错?休想!!” “我这一生,不欠任何人!是这个世界欠我的!!” “既然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那我们就一起……毁灭吧!!” 话音落,叶随风的身体猛然膨胀,耀眼如太阳! “轰隆隆!” 下一秒,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叶随风所在的位置,空间彻底坍塌,化作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球体,随即猛然膨胀! 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山峦崩碎,大地开裂,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一位合体境强者的自爆,其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问青天依旧保持着平静,抬手之间,无形的力量顿时汹涌而出,将爆炸的威力压制到了最小。 良久,能量风暴才缓缓平息。 叶随风自爆的中心,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毁灭气息。 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圣宗长老,最终以最极端、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他充满罪恶的一生。 至死,他也没有认错。 现场一片死寂。 唯有问青天一声悠长的叹息,在风中飘散。 曾几何时,爱屋及乌,他也把叶随风视如己出。 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没有料到。 但,日子还要继续向前,生活还要继续,这世界,离了谁也不会停止转动。 “隐元峰峰主叶随风。” 问青天一字一顿,为其一生盖棺定论:“背叛师恩,残害同门,屠戮凡人,修炼禁术,勾结外魔,证据确凿,罪无可赦!今已伏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敲响在每一位弟子的心头: “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谨记宗门法规,持守本心!” “我圣宗虽为魔道,行事不拘一格,但绝非无法无天、滥杀无辜之所!” “宗门予尔等相对自由,是望尔等在竞争中明悟己道,在压力下砥砺前行,而非纵容尔等恃强凌弱、忘恩负义、堕入邪途!” “力量,是护道之基,而非作恶之刃!心性,是立身之本,绝不可失!” “叶随风便是前车之鉴!任何胆敢触碰宗门底线、行那丧尽天良之事者,无论身份地位,无论修为高低……” “犹如此獠,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第138章 番外筹备中 叶随风死了。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这个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几日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九霄大陆。 一名合体境的强者,可以说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即便如此,还是说杀就杀。 这也让其他宗门看到了圣宗的不同。 无论身份高低,无论修为高低,只要触犯门规,那便是一视同仁! 圣宗内部。 对于普通弟子而言,只会拍手叫好。 而对于那些心怀鬼胎的弟子,现在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叶随风的死,给他们敲响了一记警钟。 圣宗的门规,绝不只是一纸空谈!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一时之间,圣宗之内,原本汹涌的暗潮在叶随风死后,竟然都平息了不少。 所谓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燕倾这一手,算是成功了。 …… 随着《武动九霄》最新一集的播出。 网络上的讨论量不断。 经过好几个月的发酵,如今《武动九霄》已经算是家喻户晓的一部动漫了,热度高到爆炸。 自然每一集都会有大量的讨论度。 燕倾已经追完了最新的一集,他还觉得有些不过瘾,便开始在各大平看起了众人的讨论。 没错,他不光可以看《武动九霄》,还能上网看跟《武动九霄》有关的话题和评论等等,这种感觉其实是有点打破次元壁的。 好处就是他可以随时看到观众的喜好,再决定要不要微调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在微博上有人发起了投票。 关于目前《武动九霄》人气角色的排行。 燕倾点进去看了一眼。 毫无疑问。 他的排名第一。 而且人气是断崖式的领先。 还有一个评分系统,他取得了9.9分的超高分数。 评分后面自然还有一条神评。 【正的发邪!】(点赞1008.8万) 这就是点赞最多的评论。 然后他点进自己的名字,下面就有一大堆评论。 其中有几条搞笑评论的点赞量也很高。 【冒充魔道。】(点赞 215.8万) 在下面则是一大堆的乐子人。 “严查祖上三代,我怀疑燕倾祖上是名门正派派来的卧底!” “圣宗HR怎么回事?招人的时候不政审的吗?让这种正道栋梁混进我们魔门队伍!” “燕倾:入职的时候也没人说魔修不能做好事啊?(狗头)” 【这种人最精了,不带手套吃完曹氏鸭脖不洗手直接去商K,说要让她们知道钱不是好挣的,商K圈来了个蜡笔小新。】(点赞量:12.1万) “神他妈蜡笔小新。” “你要不是专门提出蜡笔小新我都看不懂,你们这些天赋选手。” “乱套公式,零分!”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蜡笔小新?完全看不懂好吧。” 【这种人最精了,在里面套了一个铁环,过安检的时候,让安检员摸了一上午。】(点赞量:6.6万) “金牛座?” “神金,害我笑了一下。” “喂喂喂!你们这些乐子人离我老公远点啊!都在说些什么啊。” “哈哈哈,人才太多了。” 看到这些评论。 燕倾自己都蚌埠住了。 这届网友真的是神人辈出。 “神人。” 燕倾自己回复了一条。 然后,他接着看人气排名。 果不其然,楚瑶排名第二,虽然说距离第一的燕倾,人气有不小的差距,可是相较于第三的陆小凡,还是领先了一大截的。 总体评分:9.2分。 神评:“第一美人。”(点赞量:765.4W) 点进去以后,自然也有不少的评论。 不过相较于燕倾的评论区,这里就正经了许多。 【这部剧都播了大半了,为什么楚瑶和男主的互动还那么少啊?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到他们亲亲抱抱啊?】 “我看够呛!陆小凡这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换成燕倾的话,估计两集就有孩子了。” “哈哈哈,我才不要看什么亲亲抱抱,我就要看,战斗,爽!” “话又说回来,我觉得楚瑶跟燕倾配一脸啊,能不能改一下官定CP啊。” 【认真讨论一下剧情,楚瑶和陆小凡身为男女主,目前好像高光不多,那个人气第一的家伙,镜头多的可怕啊。】 “哈哈哈!我虽然喜欢女主,但我也喜欢燕师兄啊!” “有燕师兄这个配角在,我竟然觉得其他人都是配角。” “能不能让燕倾杀青啊?不然的话,我们楚瑶老婆永远都是老二!” “别!燕倾杀青了我就不看了。” 看了一会,燕倾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又看了一下陆小凡的评论区。 总体评分:9.0分 神评:“小凡就像我们每个普通人,会害怕,会犹豫,但他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坚持和善良。他的成长线是看得见的,从需要燕倾庇护,到如今能独当一面。我敢预言,后期小凡必有大高光!”(点赞量:520.1W) 【官方真的不考虑组一对男男CP吗?我看燕倾和陆小凡就是绝配啊。】 “支持!” “滚滚滚!CP粉快滚啊!” “每一次陆小凡有事,燕倾都在,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我觉得官方是有这个倾向的。” 【陆小凡的正确打开方式,召唤燕倾!】 “我去,你这么一说我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好像每一次陆小凡有难,燕倾都会出现。” “希望参考隔壁出个名场面,古有一King镇四龙,今有一凡镇万仙!” “有没有仙界都还不知道呢,就镇万仙了,想的有点多了。” “燕倾就像哆啦A梦,陆小凡就像大熊。” 看了一阵以后。 燕倾退了出去,然后就看到了一条新闻。 《武动九霄》官方确认!番外篇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制作当中。 “番外篇?” 燕倾看到这条新闻,有些好奇点了进去。 新闻内容大致就是,《武动九霄》的制作组确定制作番外篇,而这次番外篇的主角赫然便是燕倾! 据说会详细交代他的过往和成长史。 其中更有粉丝意想不到的劲爆内容! “诶?” 燕倾看到这条新闻,挑了挑眉:“所以这个番外篇,该不会瞎几把写,然后影响我的人气吧?” 第139章 新主线来了 如果说制作组正常的话,当然是不会这么做的。 但万一制作组不正常呢? 这要是在番外篇里把他刻画的十分逆天,说不定就会人气暴跌。 “如果可以提前知道番外篇的内容,并且我自己来修改就好了。” 燕倾如是想。 不过好像不太可能。 毕竟番外篇讲的是过去的事。 他总不能穿越回过去,然后改变剧情走向吧? 【叮!友情提示,若宿主在第一季获得人气值第一,可获得番外篇专属剧情制作权哦!】 听到系统提示。 燕倾眼睛一亮,这还说啥呢? 那这专属剧情制作权必须拿到手啊,毕竟这可是又一波增加人气值的好机会! “按照我当前的人气来说,第一季第一应该稳了,让我想想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爆点剧情?我可以掺和一脚的。” 燕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目前按照人气值而言,就楚瑶对他的威胁最大。 在他还没有穿越到《武动九霄》这部动漫里面的时候,楚瑶是陆小凡的引路人,因此获得了巨大的人气。 而现在,有了他横插一脚,这人气自然被他分流了相当大一部分。 不过,有女主光环的楚瑶,自然不可能完全被盖过风头。 她也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成长线,自己的高光,也正因为如此,《武动九霄》这部动漫才能大火,毕竟每一个人物都不只是出场打酱油而已,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线。 是一部相当标准的群像剧。 【叮!系统提示,《武动九霄》第一季剧情已出现部分改动,请及时关注。】 听到系统提示,燕倾回过神来。 随后打开了剧本,查看了一下改动的部分。 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便是蝴蝶效应,他改变了剧情的走向,那剧本上的内容自然也会随之变化。 而这次,变化的主体赫然便是——楚瑶! “哦?” 看完剧本的改动方向后,燕倾嘴角咧起:“看来,又有事情做了。” “陆师弟啊陆师弟,若真让我给你们撮合成功了,你这以后高低都给我磕几个啊。” “明天,出发!” …… 剑宗。 问剑大殿。 此处的地位与圣宗的凌霄殿类似,是剑宗平日里商讨宗门大事的核心要地。 庄严肃穆,白玉为柱,青金铺地,穹顶高悬,刻有万剑朝宗之图,无形的剑意威压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心生敬畏。 而此时,身为剑宗宗主的叶孤云,正端坐在大殿尽头的宗主宝座之上。 他面容看上去不过中年,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眉宇间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与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身着素白剑袍,气息渊渟岳峙,仿佛与整个大殿的剑意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叶孤云抬头,便看见楚瑶走进大殿之中,与他一样,楚瑶也身着一袭素白衣裙,更添几分清冷。 脸上是标志性的冰冷神色,对此,他也早已习惯。 “瑶瑶,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叶孤云微微一笑,眉宇间的沉郁化作一缕慈祥。 “叶宗主,我有要事禀报。” 楚瑶对叶孤云的态度不冷不热,与寻常弟子见他一般无二。 叶孤云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自己女儿与他这般生分,这真不是他想看到的:“这里没有外人,瑶瑶,叫父亲便可。你平日忙于修炼,难得来寻我一次,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难处?或是需要什么资源?” 然而,楚瑶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模样:“叶宗主,此事与私情无关,乃关乎宗门声誉与正道法理。” 闻言,叶孤云面色一肃:“是什么事?” 楚瑶从戒指里拿出留影石,播放了一段修士屠戮凡人村落的影像,而画面里一名长相俊美的男子,更是相当嚣张:“吾乃天剑阁弟子!替剑宗办事,你们谁敢奈我何?” 众所周知,天剑阁乃是剑宗众多的附庸宗门之一。 此举还有此话,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剑宗的形象。 “证据确凿,天剑阁此举,天理难容,更是玷污我剑宗清誉。请叶宗主下令,立即擒拿元凶,公告天下,以正视听,以慰亡魂。” 楚瑶沉声道。 叶孤云看着留影石重的画面,眉头紧锁,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将留影石的影像熄灭。 “此事……我已知晓。” 叶孤云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那名行事张狂、滥杀无辜的弟子,乃是天剑阁阁主林天鹰的独子,林风。天剑阁方面已经做出了处理。” 楚瑶闻言,追问道:“哦?不知天剑阁是如何处理的?剑宗对此又是何态度?是否公告天下,以儆效尤?” 面对女儿连珠炮似的追问,叶孤云的眼神有些闪烁,他避开楚瑶锐利的目光,语气变得有些含糊:“具体如何惩处,乃是天剑阁内务。林天鹰已向我保证,定会严加管束,绝不姑息。瑶瑶,此事关乎两宗关系,不宜过分深究,宗门自有考量……” “内务?不宜深究?” 楚瑶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好一个‘严加管束’!叶宗主,敢问这‘管束’,可是让那林风继续做他的天剑阁少主,闭关几日便算惩戒?反正死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凡人,对吗?” 她向前一步,语气尖锐无比:“就因为他是林天鹰的儿子,所以即便犯下此等滔天恶行,也能安然无恙?我剑宗堂堂正道魁首,竟要为了维系与附庸宗门的关系,连最基本的公道都可以舍弃?这莫非就是您常挂在嘴边的‘顾全大局’?” “楚瑶!” 叶孤云终于有些动怒,声音陡然拔高:“你莫要咄咄逼人!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怒火,用更理性的口吻解释道:“天剑阁势力不小,林天鹰更是合体后期的高手,在众多附庸宗门中颇有影响力!如今魔道势力暗中窥伺,正道内部也需团结稳定。 若因几个凡人,便对天剑阁少主动用极刑,甚至公告天下,你让其他附庸宗门如何看我剑宗?让林天鹰如何自处?这会寒了多少人的心,又会引发多大的动荡,你想过没有?!” 第140章 父女决裂 说到此处,叶孤云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牺牲少数,保全大局,维持正道联盟的稳定,这才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些许瑕疵,与整个正道的大业相比,算得了什么?瑶瑶,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当懂得这些道理,要顾全大局!” “大局?又是大局!” 楚瑶听着叶孤云这番苦口婆心的解释,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哀与愤怒。 她猛地抬手指向殿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您口口声声的大局,就是包庇罪恶,践踏公理!就是用无数‘微不足道’的牺牲,来粉饰您想要的太平!” “您可知道,那些被屠戮的凡人,他们也有父母子女,他们的性命在您眼中,就只是维持‘大局’可以随意舍弃的筹码吗?!” “这样的‘大局’,如此冰冷,如此虚伪,我楚瑶,不认!” 说罢,楚瑶双目如剑,直视叶孤云:“您总是教导我,正道与魔道势不两立,魔道行事如何不堪。可您看看!就在不久之前,圣宗是如何处置其身居长老高位的叶随风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大殿之中:“叶随风,合体境大能,隐元峰主!当其罪行败露,残害同门、屠戮凡人、勾结外魔证据确凿之际,圣宗可曾有过半分犹豫?可曾想过什么‘大局稳定’、什么‘宗门颜面’?!” “没有!他们由宗主亲传弟子燕倾亲自督办,执法长老问青天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将叶随风当场格杀,形神俱灭!事后更是将一切公之于众,整肃门规,昭告天下!” 楚瑶向前一步,逼视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叶孤云:“一个是为祸一方、仗势欺人的附庸宗门少主,一个是位高权重、修为通天的宗门长老! 圣宗能为了公理正义,不惜自曝其短,大义灭亲,清理门户! 而我剑宗,却要为了那所谓的‘大局’,遮遮掩掩,连如何惩处都不敢明示,甚至意图包庇纵容!” “您告诉我,在对待宗门内部污秽、维护最基本的道义这件事上,究竟是谁更光明磊落?是谁更配得上‘正道’二字?!难道我堂堂剑宗,连魔道都不如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狂风暴雨,将圣宗的处理方式作为一个无可辩驳的标杆,立在了叶孤云和他的“大局”之前。 叶孤云被问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挥袖袍,强横的剑气震荡开来,声音中带着被冒犯的震怒:“住口!正道魔道,泾渭分明,岂可相提并论! 圣宗行事,乖张暴戾,内部倾轧,不过是借题发挥,铲除异己罢了!他们那般血腥手段,何曾顾及过稳定,何曾考虑过人心?那是魔道本性,野蛮粗鄙!” “正道行事,需权衡利弊,需顾及长远!牺牲小瑕,方能保全大瑜!这才是真正的担当!你莫要被表象蒙蔽了双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叶孤云近乎咆哮说完这一段话后。 楚瑶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她清冷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中的失望已经浓稠得快要化为实质,满溢出来。 “父亲。” 楚瑶开口。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叶孤云浑身猛地一颤,多久了?楚瑶已经多久没有叫过他一声父亲了?自从她娘亲死后,好像便再也没有叫过了。 这一瞬间,叶孤云神情恍惚,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是女儿,终于理解他的苦心了吗? 然而,楚瑶接下来的话语,却将他这丝幻想彻底碾碎。 楚瑶抬起头,眼神空旷,语气平静:“您还记得娘亲是怎么死的吗?” 叶孤云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当年,娘亲为了替您夺取那件关乎‘人族大局’的秘宝,身中无解奇毒,本源溃散。药王谷的‘鬼医’前辈能救,但他要求您以剑宗秘传的《太白剑典》上册作为交换。” “可您呢?您说《太白剑典》乃剑宗根基,不容有失,关乎正道‘大局’。您拒绝了,您选择了您的‘大局’,您眼睁睁看着娘亲在痛苦中一点一点耗尽生机,魂飞魄散!” 楚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与怨恨:“是您!是您用您那套冰冷的‘大局’,亲手害死了她!” “而今天,你又要用你所谓的‘大局’,包庇罪犯,未来还会害死更多人!” “你,根本就不配当剑宗宗主,更不配当我爹!”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叶孤云脸色煞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只刚刚扇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眼中充满了被最亲之人撕开旧日伤疤的震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与狼狈。 大殿内,时间仿佛静止了。 楚瑶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但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失态的父亲。 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缓缓抬手抚上了自己腰间那枚代表着剑宗真传弟子身份的玉牌。 指尖用力。 “咔嚓。” 玉牌应声而碎,被她轻轻摘下,随手丢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她看着叶孤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决绝:“若牺牲至亲、包庇罪恶,便是您和剑宗所追求的‘大局’。” “这道,我不认。” “这剑宗,我不留。” 说罢,她甚至没有去碰触脸上的掌印,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叶孤云,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温情。 然后,她毅然转身,素白的身影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踏出了问剑大殿,消失在门外刺眼的天光之中。 殿内,只剩下叶孤云僵硬地站在那里,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望着地上那枚碎裂的玉牌,那只打过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微微颤抖。 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那记耳光的余响,以及楚瑶最后那句冰冷彻骨的话语。 父女之情,在这一记耳光中,彻底崩断。 第141章 好久不见 问剑大殿外。 楚瑶抬头望着刺眼的太阳,微微眯眼,任由那灼热的光线洒在脸上。 微风拂过,撩起她额前几缕散落的青丝,也轻轻拂过她脸颊上那尚且带着灼热痛感的掌印。 那疼痛如此清晰,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传来的是带着草木清新和阳光温度的自由空气。 这口气息涌入肺腑,竟让她有种褪去了一层沉重枷锁的轻盈感。 阳光有些刺眼,让她眼底微微泛起了生理性的湿意,但她倔强地没有闭上,只是静静地望着那轮烈日,仿佛要将过往的一切都在炽热中焚烧殆尽。 微风渐起,卷动着她的素白衣裙,衣袂飘飘。 这一刻,她忽然想要乘风归去。 “是时候告别了。” 楚瑶对自己说。 …… 飞霞峰。 霞光小院。 这里是楚瑶的师尊,剑宗三长老绝情剑——洛无瑕的居所。 楚瑶刚踏入院门,一阵清雅馥郁的花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院中一棵繁茂的古树下,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专注于面前的石桌。 洛无瑕今日未着长老袍服,仅以一袭烟霞色的流云长裙裹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如云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正微微俯身,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面前一个素白瓷瓶中插着的几支新折的寒梅,神情专注,姿态优雅得如同画中仕女。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周身洒下斑驳的光晕,美得有些不真实,与她那杀气凛然的道号“绝情剑”形成了极致反差。 似是察觉到有人进来,洛无瑕头也未回,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不是说了今日不必……” 她的话音在转身看到楚瑶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美眸,在触及楚瑶脸颊上那清晰无比的红肿掌印时,瞬间锐利如剑,慵懒风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意! “瑶儿!” 洛无瑕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楚瑶面前,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伤痕,语气森寒:“谁打的?!告诉为师,我去剁了他的手!” 楚瑶看着师尊护短心切的模样,心中一暖,鼻尖微微发酸:“是宗主。” “叶孤云?!” 洛无瑕柳眉倒竖,周身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轰然爆发,震得周围花枝乱颤:“他疯了不成?!敢动我洛无瑕的徒弟!老娘这就去问剑大殿,把他那张破椅子连同他一起劈了!” 她说着,当真就要转身去找叶孤云算账,那架势,绝非说说而已。 “师尊!” 楚瑶急忙伸手拉住了洛无瑕的衣袖,力道不大,却让盛怒中的洛无瑕瞬间停住了脚步。 洛无瑕回头,看到楚瑶眼里的平静,心中不知怎的有些发慌:“瑶儿,你拦我作甚?可是那老混蛋还说了什么混账话?你别怕,有师尊在,定为你讨回公道!” 楚瑶摇了摇头,轻声道:“师尊,不必了。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辞行?” 洛无瑕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楚瑶的额头,语气带着嗔怪:“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不就是跟你那榆木疙瘩老爹吵了一架,还挨了一下子吗?多大的事!值得你离家出走?听师尊的,先在师尊这儿住下,等那老东西冷静了,师尊陪你一起去找他理论!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师尊,不是吵架。” 楚瑶的声音很轻:“我与剑宗,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我已自请脱离剑宗,不再是剑宗弟子了。” “什么?!” 洛无瑕惊呼出声,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淡定,她一把抓住楚瑶的双肩,力道之大让楚瑶微微蹙眉:“瑶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脱离剑宗?就为了这点事?你疯了!你是太阴剑体,天赋卓绝,剑宗才是你的根!你的道就在这里!” 她急切地劝说着:“听话,瑶儿!别冲动!宗门里是有些腌臜事,叶孤云那老混蛋是有些迂腐,可……可也不至于此啊!你要是气不过,师尊这就去把他打一顿给你出气!你想怎么出气都行!但离开剑宗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 看着师尊因为自己的决定而方寸大乱,言语间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楚瑶心中酸涩无比。 她知道师尊是真心疼她,可她的道,真的不在这里了。 她反手握住洛无瑕冰凉的手:“师尊,多谢您多年来的养育与教导之恩。瑶儿永世不忘。但我的道,不在此地了。请您……成全。” 洛无瑕看着楚瑶眼中的坚定,抓着她的手无力地滑落。 她了解这个徒弟,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颓然后退半步,倚在石桌边,看着桌上那寒梅依旧娇艳,却再也无心欣赏。 她喃喃道:“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 “师尊,我虽不再是剑宗弟子,可我以后还是会回来看您的。” 楚瑶对着洛无瑕,郑重地行了三个大礼,叩谢师恩。 然后,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位亦师亦母的师尊,决然转身,走出了这座承载了她无数温暖回忆的院落。 身后,隐约传来瓷瓶碎裂的清脆声响,以及一声带着哭腔的怒骂:“叶孤云,你这个老混蛋……你把我的瑶儿还给我……” 楚瑶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阳光依旧刺眼,前路依旧未知。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独自一人了。 …… 云来镇。 楚瑶漫无目的驾驭着飞剑,不知怎的就来到了这座小镇。 恰逢夕阳西下,云海蒸腾,或许正是被这种美景吸引。 她漫无目的,不知要去哪里。 离开了剑宗以后,她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虽然自由,却也迷茫。 就在她在一处卖桂花糕的摊前驻足之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耳边传来:“哟,这不是人美心善的楚仙子吗?怎么失魂落魄的,有心事啊?” 楚瑶一愣。 随即扭头看去。 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盯着她笑。 燕倾在笑。 陆小凡也在笑。 不知为何,这一刻,楚瑶竟心中一暖。 “你们……好久不见。” 第142章 《燕氏春秋》 “嘿嘿。” 陆小凡只知道傻笑。 挠着头却不知道说什么。 自从上次从药圣秘境出来以后,他就再没见过楚瑶。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算算都过了好多好多秋了。 燕倾双手插兜,踱步到楚瑶面前,随即对着摊主说道:“老板,来三块桂花糕!” “好嘞!” 摊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包好了三块桂花糕,递给燕倾。 燕倾排出几枚铜钱,然后笑着递了一块桂花糕给楚瑶:“燕氏春秋有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可以满血复活。” 说着,又丢了一块给陆小凡:“陆师弟,你也来一块。” 陆小凡手忙脚乱接住,然后挠了挠头:“可是,燕师兄,我心情还不错啊。” 燕倾白了他一眼,说道:“燕氏春秋有云,心情好的时候来上一块,心情会更美妙。” 陆小凡用力点了点头,捧着桂花糕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叹:“唔!燕师兄说得对!心情果然更好了!” 那憨直的模样,看着颇为好笑。 楚瑶见此情形,微微低头,小口咬了一下手中的桂花糕,甜糯的口感在舌尖蔓延,确实……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好吃。” 楚瑶轻声道。 不知怎的,她只感觉手里的桂花糕好甜好甜。 当生活足够苦的时候,只需要微微一点甜便能让人心生幸福。 “走吧,我们三个老友难得相聚,便在这云来镇逛逛。” 燕倾笑着提议。 “好!” 陆小凡率先点头。 “好。” 楚瑶也跟着点头。 三人吃着桂花糕,在云来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闲逛。 燕倾像个地道的纨绔公子,指着两旁店铺和行人信口点评,妙语连珠。 “瞧见那绸缎庄门口挂的紫缎没?” 燕倾努努嘴:“老板肯定昨晚跟媳妇吵架了,今早挂货色都带着一股子怨气,颜色都比旁边那匹沉三分。” 陆小凡瞪大眼睛仔细瞧,愣是没看出区别,憨憨问道:“燕师兄,这怎么看出来的?” 燕倾一本正经:“此乃‘望气术’进阶版——‘望布料气’,非天赋异禀者不能领悟也。” 楚瑶原本心事重重,听他这般胡诌,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牵动。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燕倾又停下,指着那个造型最复杂的糖龙对楚瑶说:“楚仙子,你看这龙,像不像你们剑宗执法堂那位古长老?看着张牙舞爪,其实里头是空的,一碰就碎,还甜得发腻。” 这比喻实在刁钻又贴切,楚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古长老那张严肃刻板的脸,再对比这晶莹剔透的糖龙,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连她周身清冷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陆小凡眼睛一亮,心里连忙将这句话给记了下来:“说这话能让楚师姐开心,记住,记住!” 燕倾见状,趁热打铁道:“这云来镇有处地方,看景是一绝,尤其这个时辰去,正好。怎么样,二位,有没有兴趣随本导游去开开眼?” 陆小凡自然是无条件捧场:“去!燕师兄说好看,那肯定好看!” 楚瑶也被勾起了些许好奇,轻轻颔首。 燕倾带着两人,七拐八绕,离开喧闹的街市,沿着一条清幽的石阶小径往镇外的山上走。 越往上,人迹越罕至,空气也越发清新。 及至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平台,仿佛被仙人一剑削平。 站在平台边缘向下望去,浩瀚的云海就在脚下翻腾滚动,宛如波涛,淹没了远处的山峦,只留下几座最高的峰尖,如同大海中的岛屿。 而此刻,正值日落时分。 巨大的夕阳正缓缓沉入云海之下,将无边的云层染上了层层叠叠、瑰丽无比的色彩。 靠近夕阳的是炽烈的金红,向外渐次晕染成橘粉、瑰紫,最后与天际的蓝灰融为一体。 光线在云海的波涛间流动、跳跃,仿佛有生命一般。 “哇!” 陆小凡看得张大了嘴巴,只会发出最直接的惊叹。 楚瑶也被这天地间的壮美景象震慑住了,怔怔地望着,一时忘了言语。 离开剑宗后的迷茫、与父亲决裂的痛楚,在这浩瀚的自然奇观面前,似乎都变得渺小起来。 微风拂动她的发丝和衣袂,身后的喧嚣远去,只剩下眼前这片寂静而辉煌的燃烧。 过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缕金光被云海吞没,天边只余下绚烂的晚霞,燕倾才悠悠开口:“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楚瑶,眼中映着天光云影的澄澈与通透:“我们修仙,求长生,觅逍遥,修的是什么?说到底,修的不过是一颗心,一个心境。” “天地尚且盈亏有数,你我何必自困于一时得失,内耗于过往云烟?” “迷茫是常事,但别忘了,我们拥有凡人数十、数百倍的光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去尝试,去犯错,甚至……去把这个世界,慢慢变成我们想要的模样。” 楚瑶闻言,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陆小凡则是一脸崇拜,总觉得燕师兄能语出惊人,一言一语之间都颇有禅意。 就在这时,燕倾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深沉通透的哲人只是幻觉。 他抬手,故作高深地指了指圣宗的大致方向,信口胡诌:“燕氏春秋有云:道在屎溺,亦在圣宗。 意思是说啊,大道无处不在,说不定你换个地方,比如去我们圣宗逛逛,呼吸一下不一样的空气,心境自然就开阔了,道,也就来了呢!” 陆小凡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立刻捧场:“燕师兄说得对!道在圣宗!” 楚瑶原本沉浸在燕倾前半段关于修仙与心境的论述中,心中有所触动,却被他这后半段突如其来的胡诌弄得一怔,随即那清冷的脸上再也绷不住,忍俊不禁,再次绽开一抹清浅的笑容。 这一笑,宛如破开寒冰的春风,将她眉宇间最后的郁气也驱散了不少。 “其实我想问,这《燕氏春秋》到底是什么书?” 楚瑶笑意盈盈问道。 “《燕氏春秋》有云,我写的春秋,我做主。” 燕倾哈哈笑道。 第143章 楚瑶入圣宗 三人在山顶待了一夜。 看晚霞,看落日。 观星河,观明月。 等晨曦,等朝阳。 朝阳初升,第一缕金光刺破云海,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 那光芒并不刺眼,带着新生的温柔,将翻涌的云浪镀上流动的金边。 整片云海仿佛被点燃,在晨曦中燃烧着磅礴的生机。 陆小凡看得痴了,张大嘴巴,半晌才喃喃道:“真好看啊……” 楚瑶静静地望着,感受着那温暖的光芒拂过面颊,驱散了夜露的微凉,也照进了她心底的某个角落。 就在这时,燕倾伸了个懒腰:“看这太阳,日日新,又日新。”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晨风中翻飞,目光追随着那跃出云海的金轮:“它何曾因昨日的坠落而犹豫?又何曾因明日的循环而倦怠?” “《燕氏春秋》有云: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道,不在固定的宗门,不在僵化的规矩,甚至不在旁人认可的路上。” 燕倾嘴角微扬,指向脚下无垠的云海,指向天际磅礴的旭日:“它在这云卷云舒之间,在这日升月落之内,更在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抉择,每一步前行之中。心之所向,即是道之所存。” 楚瑶身躯微微一震,眼中最后一丝阴霾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彻底消融。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晨露与阳光味道的空气,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力量自心底涌起。 是啊,旧日已逝,何必执着? 前路漫漫,正待她执剑去闯。 她转向燕倾,清丽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谢谢你,燕倾。” 说着,又看向一旁的陆小凡:“谢谢你,陆小凡。” “诶?” 陆小凡有些惊喜,又有些惊慌:“楚师姐,我…我也没做什么啊,你谢我做什么?” “没什么。” 楚瑶明媚笑着:“我只是觉得,有你们陪在身边,就很美好了。” 燕倾闻言,便知时机已到,于是笑着说道:“那楚仙子,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圣宗?我说过,圣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即便我曾经是剑宗弟子?” 楚瑶问道。 “即便你曾经是剑宗弟子。” 燕倾点头。 “好,我加入。” 楚瑶笑了。 陆小凡看看燕倾,又看看楚瑶,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燕师兄果然牛!” 他想起前天燕倾找到自己,说有一个让楚瑶加入圣宗的机会,问自己要不要去。 他当时还觉得是天方夜谭,毕竟楚师姐可是剑宗弟子,怎么可能加入圣宗? 然后今天就打脸了。 在他心里。 燕师兄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形容词,那就是——神! …… 接下来,三人花了半日时间赶回圣宗。 说实话,一路上楚瑶还是有些忐忑的,从小到大,圣宗在她的心里都是被妖魔化的一个宗门,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加入圣宗! 所以说,人生的际遇,便是这样充满无限可能。 当圣宗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楚瑶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飞剑的速度,怔怔地望着前方。 预想中魔气森森、鬼影幢幢的景象并未出现。 相反,映入眼帘的,是连绵起伏的仙山琼阁,在明媚的天光下,竟是说不出的恢弘壮丽。 无数殿宇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层叠错落,比之剑宗更多了几分随性自然的韵味。 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并非刺眼的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沉淀的底蕴。 云雾缭绕在山峦之间,并非阴沉的魔云,而是灵气氤氲所化的祥瑞之气,有仙鹤灵禽穿梭其中,发出清越的鸣叫。 几条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挂,从耸立的山峰上奔腾而下,水声轰鸣,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绚烂的彩虹,横跨在两峰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 “这……这里真的是圣宗?” 楚瑶忍不住喃喃出声,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景象,哪里像是被正道修士口诛笔伐的“魔窟”? 分明是一派仙家气象,甚至比以肃穆庄严著称的剑宗,更多了几分生气与辉煌。 燕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驾驭飞剑与楚瑶并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楚仙子以为我们圣宗是住在山洞里,终日与白骨为伍,靠吸食凡人精气过活吗?” 楚瑶被他说中心事,脸颊微赧,却也无法反驳。 她自幼接受的教导,确实将圣宗描绘得不堪入目。 陆小凡在一旁憨憨地补充道:“楚师姐,我刚来的时候也吓一跳呢!咱们圣宗可好了,风景好,灵气足,师兄师姐们也都很照顾人!比传说中好一千倍,一万倍!” 随着三人御剑飞近,能更清晰地看到山门处的景象。 巨大的山门以一种罕见的墨玉砌成,气势磅礴。 山门前并无剑宗那般森严的守卫,无数穿着各色袍服的弟子悠闲走过。 偶尔有强大的气息自某些山峰中隐隐传来,却并不给人以压迫感,反而有种海纳百川的包容。 燕倾站在山门前,双手敞开,嘴角上扬:“欢迎来到,真实的圣宗!” …… 凌霄殿。 厉惊云看着楚瑶,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楚瑶要加入他们圣宗? 别人不知道楚瑶是什么身份,他还不知道吗? 这可是叶孤云那个老匹夫的女儿,剑宗的宝贝疙瘩。 怎么被自己这混不吝的徒弟拐到圣宗来了? “师尊,别愣着啊。” 燕倾笑着说道:“有没有好的师父人选,快给我们楚仙子安排一个啊,人家大老远从剑宗赶来拜师学艺,咱也不能亏待了不是?” 厉惊云面色古怪,看了一眼燕倾,随即点头道:“人选,还真有一个。” 楚瑶有些紧张,厉惊云毕竟是魔宗的宗主,面对这种顶级大佬,她可做不到像燕倾一样从容:“厉宗主,其实…我不要师父也行。” “别紧张。” 厉惊云笑道:“见了再说,若是实在不想拜师,我也不会强迫你。” 第144章 到底还乱不乱了 没等多一会。 大殿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厉师兄,你说给我寻得一个好苗子,让我瞧瞧在哪呢?” 殿门处的光线微微一暗,随即被一道更为明艳的身影点亮。 来人穿着一身如火似霞的绯红长裙,裙摆裁剪得干净利落,缀着细碎的金铃,行动间叮咚作响,煞是活泼。 她墨发高束成马尾,仅以一根赤金凤尾簪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白皙的脖颈,显得英气勃勃。 进入大殿后,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殿中的楚瑶。 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楚瑶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无意识吐出一句:“师…师尊。” “哟!” 女子饶有兴致地踱步上前,绕着僵立的楚瑶走了一圈:“这就是师兄说的好苗子?嗯…根骨是不错。就是这脸色,怎么白得跟见了鬼似的?” 楚瑶确实如同见了鬼。 不,比见了鬼更让她震惊。 这张脸…这张与师尊洛无瑕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可气质、神态、衣着、声音…无一不在宣告着,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敢相信,世间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却又如此天差地别。 一个如静卧雪中的寒梅,清冷孤傲。 一个如灼灼燃烧的烈焰,生动耀眼。 厉惊云笑道:“无期,收敛点,别吓着孩子。” 他又对楚瑶解释道:“楚丫头,这位是我们圣宗七长老,洛无期。” “嗯,按血缘关系论,她是你那位绝情剑师尊,洛无瑕的……孪生妹妹。” 闻言。 楚瑶更震惊了。 她师尊竟然还有孪生妹妹? 怎么从来没有听自己师尊提起过?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 洛无期红唇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她优哉游哉地踱到楚瑶面前,微微俯身,那双灼灼的眼眸平视着楚瑶,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看你这小模样,是不是我那位好姐姐,从来都没跟你提起过,这世上还有我这么个妹妹?” 她并不等楚瑶回答,便直起身,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唏嘘。 “嗐,不提也罢。我们俩啊,当年可是吵得惊天动地呢。” 她歪了歪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她觉得剑道就该绝情绝性,斩断一切挂碍,方能抵达至高境界。说什么‘至亲亦可杀,至爱亦可斩’……嗤,无聊透顶!” “可我偏不这么认为!” 她话音一转,眼眸亮得惊人:“剑为何物?心之刃也!若无炽热真情,无澎湃爱恨,无想要守护之物,无必须斩断之敌,这剑,与冰冷的铁块有何区别?剑道剑道,修的终究是‘心道’!” 她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这不,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就分道扬镳咯。她去了她那规矩大过天的剑宗,修她的绝情剑。我呢,就来圣宗咯,这里多好,自在!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爱就爱,想恨就恨,我的剑,自会因我的‘心’而锋芒无匹!” “小丫头,话又说回来,我那姐姐的性子我清楚的很,她肯把你这么个好苗子放走?” “你这太阴剑体,可是修炼她绝情剑的顶级好苗子啊。” 楚瑶低声道:“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师尊无关。” “好!说得好!” 洛无期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明艳的笑容,那笑容极具感染力。 她一步上前,竟是伸出胳膊,十分自然地揽住了楚瑶的肩膀。 “自己的选择!就该这样!修道之人,连自己的路都不能选,还修个什么劲?整天听那些老古板絮絮叨叨,岂不是要闷死了!” 她凑近楚瑶,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啊小丫头,你那个师尊……哦不对,是前师尊,我那个姐姐,她那一套‘绝情绝性’的路子,看似厉害,实则走到后面,剑是冷了,心也快成冰块了,有什么趣味?” “以后,你就跟着我修炼!” “保管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剑由心生’,什么叫做‘纵横由我’!咱们的剑,可以炽热如烈阳,也可以冰寒如朔月,可以因守护而坚不可摧,亦可因愤怒而焚尽八荒!比你那前师尊的路子,有意思多了,也厉害多了!” 楚瑶看着洛无期那双燃烧着灼灼光焰的眸子,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剑道的可能,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楚瑶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对着洛无期,郑重地行了一个拜师礼:“弟子楚瑶,拜见师尊!” …… 当晚。 燕倾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追剧。 果不其然,他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引起了观众的强烈反响。 在看到楚瑶跟叶孤云决裂的时候,弹幕清一色的心疼。 “我就说我老婆前面提到她爹的时候,怎么那么讨厌,现在看来果真是讨厌的很啊!” “决裂吧!决裂吧!这样的老爹不要也罢。” “竟然还打楚女神!不能忍!” “这叶孤云就是个老古板!这种人最可恶了。” “老婆不哭!” “妈妈不哭!” “瓦学弟滚蛋!” 然后。 等到燕倾和陆小凡出场,弹幕立马清一色变得欢快起来。 “来了来了,燕倾带着他的麻袋来了!这是要把楚女神打包回圣宗啊。” “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燕倾和陆小凡,心情立马就好了。” “话说回来,燕倾怎么知道楚瑶退出剑宗了?这像是专门来偶遇的啊。” “别忘了,我们燕师兄略懂一些卜卦之术。/狗头” 然后便是在云来镇山上燕倾说的那些话,配上绝美的镜头,收获了一致好评。 “芜湖!燕倾这嘴能不能借我用两天?” “你借去做什么?我都不稀得说你。” “说真的,我要有燕倾这么个人生导师,让我把命给他都行!” “真的,燕师兄真的好温柔啊,我真的哭死。” “燕倾对敌狠辣,对朋友却又温暖如春,极致的反差,极致的帅比!” “女主终于可以跟男主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声响起。 燕倾伸了个懒腰:“这第一季都快要结束了,圣宗到底还乱不乱了?” 第145章 先刀自己! 追完剧。 看着又多出来的几十万人气值。 燕倾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怎么使用这些人气值比较合适。 是囤着冲击化神? 还是用来提升其他技能? 恰好在这时,燕倾又收到了系统,剧本已更新的提示。 于是他又打开剧本仔细观摩了一遍。 坏消息,圣宗之乱还是会发生。 好消息,这次动乱因为他提前破坏的原因,并不会造成那么大的杀伤力。 而且时间点很微妙,就在九宗会武期间。 那也是第一季结束的时间点,以及系统结算的时间点。 “果然,单单一个九宗会武有什么爆点?这制作组把两件事一叠加,这高潮立马就来了。” 燕倾反复观看剧本,一个计划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提问,一个角色如何最吸引人? 答案,美强惨。 美和强,燕倾都有了。 至于惨,正好借由这次九宗会武和圣宗之乱,给他自己设计一个足够“惨”的剧情! 但“惨”不是目的,“美”才是。 如何在极致的“惨”中,绽放出极致的“美”?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按照原剧情。 尽管这次圣宗之乱不会造成多么大的伤亡,可死的都是一些重要角色。 比方说,小师妹云灵儿。 这个在原剧情里后期的灭世魔女,竟然会被制作组写死,这是燕倾没有想到的。 大概是因为他表现的太亮眼,所以导致制作组要拿云灵儿开刀,如此一来或许就能让燕倾后期黑化顺理成章。 而且自己师尊在云灵儿死后,道心受损,导致被阴了一手,修为大跌,这会直接导致圣宗地位一落千丈。 没了强大的大乘修士坐镇,其他虎视眈眈的魔门,可不会让圣宗坐稳这魔道魁首的宝座。 就拿合欢宗来说,这宗门就一直想当魔门老大。 然后,燕倾伪装成王铁柱,在外门结识的两个好友,周龙渊,云月也会惨死。 几乎是被虐杀。 反正跟燕倾关系好的,除了男女主,基本就不会有啥好下场。 “好好好,制作组为了让我的黑化顺理成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燕倾通读完剧本后,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制作组的路数。 现阶段,燕倾的人气太高,并不适合直接把他写死。 但若是他堕入黑暗,后期再让陆小凡亲手将其斩杀,弥留之际,幡然醒悟,再来一些过往的温馨镜头,给观众发发刀子,笑中带泪。 不光可以让陆小凡坐稳男主宝座,话题也有了,爆点也有了。 至于动漫会不会没人看了?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反正要把燕倾写死也不是第一季的事。 燕倾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不过他却并无多少愤怒,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改变点什么的,既然你制作组喜欢发刀子,那我便将计就计!先把我自己给刀了,强行保其他人HE!” 燕倾的眼睛越来越亮,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此招虽险,可胜算极大。 等到这剧情一出来,保管观众炸锅! 随后,燕倾反手打开系统商城。 他直接筛选了“保命”、“假死”、“替身”等相关标签,一件件奇特的物品信息浮现出来。 【名称:龟息假死丹】 【类型:丹药】 【效果:服用后进入深度龟息状态,气息、心跳全无,神识亦难以探查,宛若真正死亡。持续时间:12个时辰。】 【缺点:持续时间固定,期间无法自行解除,肉身极为脆弱。】 【价格:8万人气值】 【名称:替身草人(精良)】 【类型:一次性法宝】 【效果:可预先储存使用者一缕神魂与精血,遭遇致命危机时自动触发,代替使用者承受致命一击,并模拟出使用者死亡的真实景象。】 【缺点:仅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对持续伤害或非物理性抹杀效果有限。】 【价格:25万人气值】 【名称:幻身玉符】 【类型:法宝】 【效果:制造一个与使用者完全相同的幻象分身,可模拟气息、修为,甚至可进行简单互动。受到攻击后会如真人般“受伤”、“死亡”,维持时间视注入灵力而定。】 【缺点:分身不具备任何战斗力,容易被高阶修士或特殊法术看破。】 【价格:15万人气值】 这些道具各有优劣,但都不符合燕倾的心意。 他继续往下翻,终于,一件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 【名称:涅槃死劫符(残)】 【类型:特殊符箓/一次性法宝】 【效果:源自上古凤凰涅槃秘术的残篇符箓。激发后,可完美模拟使用者“身死道消”之景象,包括但不限于:气息彻底湮灭、神魂波动消散、肉身呈现道解状态、甚至引动小范围天地同悲异象。 符箓效果可持续十年,期间使用者意识将沉入一处绝对安全的假死空间,肉身处于绝对静止的“道解”状态,外界任何探查手段均无法察觉异常。 十年期满,预先设定的“生机引信”未被破坏,即可“涅槃”复苏。】 【缺点:激发过程不可逆,“生机引信”被破坏将假死成真。】 【价格:50万人气值】 “就是它了!” 燕倾眼睛一亮。 这玩意可以让他完美假死! 50万人气值虽然多,可能够保全自己在乎的那些人,怎么想都划算。 而且这个计划一旦成功,他将会收获一笔泼天的人气值! 50万算什么? 在这可以预见的收益里,只能算是毛毛雨。 “制作组想刀我身边的人逼我黑化?我先把自己刀了,看你们怎么玩!” 燕倾微微一笑。 “兑换【涅槃死劫符(残)】!” 【叮!消耗50万人气值,成功兑换【涅槃死劫符(残)】。】 兑换完成后,一枚古朴的符箓落到了燕倾手里。 绑定的方式也很简单,滴血认主。 燕倾咬破手指,一滴鲜血渗入符箓后,他立马感觉这符箓与他有了联系。 同时,所谓的生机引信也随之出现! 第146章 一份特别的礼物 生机引信共有三缕。 无形无质,称作灵机。 这三缕灵机,可以附着在任意物品之上。 但附着之后,就不可再更改。 物品被损毁,灵机也会随之消散。 这三缕灵机,十年之期满后,只要尚存一缕,就可涅槃重生。 当然,若是三缕都没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如此看来,也并非完全没有风险,但这风险是可控的。” 燕倾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准备把这三缕灵机附着在三件物品上,然后分别赠予师尊、小师妹、陆小凡。 为什么选择其中一件赠予小师妹,而不是楚瑶? 毕竟楚瑶可是女主,这东西在她身上绝对比在小师妹身上安全。 避嫌是其次,主要是因为云灵儿爱哭鼻子。 这次计划,燕倾会瞒着所有人,如此一来方可万无一失。 所以,所有人都会真的以为他死了,云灵儿这个小哭包,若是没了念想,很难保证不会黑化。 燕倾伸了个懒腰:“那接下来就可以开始立flag了,必须隐隐让观众感觉到不对,嘿嘿,不敢想等我假死那天,制作组会被冲成什么样子!” 布局好一切后。 燕倾神神叨叨,对着漫天星河,掐指一算,嘴里念叨着:“紫微晦暗,煞冲北斗,贪狼衔尾而噬……荧惑守心,此乃大凶之兆啊。” “不妙,不妙。” …… 翌日。 燕倾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 此去为何? 自然是给厉惊云一件特别的礼物。 燕倾想了一宿,应该送一件什么样的礼物。 寻常法宝丹药肯定不行,太刻意。 得是厉惊云真心喜欢,又会珍藏,且不易被损毁的东西。 想来想去,他突然想起厉惊云偶尔一次酒后谈及年轻时游历九霄大陆,曾提过一嘴:“极南瘴雨蛮烟之地,有一处名为‘忘忧谷’的秘境,谷中曾有一种秘酿,名为‘忘忧’。 此酒入口绵柔,后劲却如大道绵长,更奇的是,饮之可暂忘尘世烦忧,滋养神魂。当年有幸得饮三杯,至今回味……可惜,听闻那酿酒的老友,早已作古,此酒怕是已成绝响。” 当时厉惊云语气中的追忆与淡淡遗憾,燕倾听在耳中,记在了心里。 此去,燕倾便打算搞几坛忘忧酒回来。 若是没了怎么办? 不存在的。 燕倾在去之前,已经用人气值兑换了一些情报。 那酿酒之人的后代还在。 那这酒,自然便会有。 燕倾御剑南行,越过文朝绵延的稻香水乡,穿过玄朝肃杀的戈壁边关,最终抵达了两大王朝势力范围的尽头。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不再是熟悉的平原或荒漠,而是一片浩瀚无垠、雾气昭昭的万沼大泽。 这里水网密布,岛屿星罗棋布,参天古木从浑浊的水中拔地而起,巨大的藤蔓缠绕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毒虫异兽潜伏于沼泽深处,寻常修士亦不敢轻易深入。 然而,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泽边缘,依托着几座较为稳固的巨大岛屿和连绵的木制栈桥,矗立着一座独特的城池。 此城名为千帆。 此城不归属于任何王朝,由活跃在万沼大泽中的“百舸盟”、几家背景深厚的跨域商会以及几位修为通天、在此隐居的大能共同维系,是名副其实的三不管地带。 也是通往大泽深处寻觅机缘、以及南北货物流通最重要的枢纽。 还未靠近,鼎沸的人声与湿润的水汽便一同涌来。 千帆城的建筑十分别致,大多是以耐腐蚀的巨木和竹子搭建的吊脚楼,鳞次栉比地矗立在水中木桩或岛屿边缘,之间以无数廊桥、索道相连。 船只是城内的主要交通工具,各式各样的扁舟、画舫、货船、甚至巨大的楼船穿梭在纵横的水道中,构成了流动的街市。 城门口并无严苛盘查,只有几艘悬挂着“百舸盟”旗帜的快船在附近巡弋,船上的修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船只。 商人、冒险者、采药客、逃亡者、寻求机缘的修士摩肩接踵,语言各异,服饰千奇百怪。 空气中混合着水腥气、香料、烹煮食物的香气、还有淡淡的鱼腥和药草味。 此处修士并不少,因此燕倾也没有刻意低调,直接御剑进入了城中。 脚下的主栈道宽阔而拥挤,木板因常年潮湿而显得深色油亮。 两旁店铺林立,幌子飘扬,吆喝声与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刚出水的七星蟾酥,解毒圣品!” “百年份的‘雾隐花’,炼制迷神散的主药,走过路过别错过!” “租船嘞!去‘鬼哭岛’探险,筑基期船夫保驾护航!” “玄铁重剑,掺了寒潭沉银,挥泪大甩卖!” 燕倾目标明确,根据系统提供的情报,径直来到了千帆城中心最繁华水道上的一座巨大画舫——醉梦舫。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青楼,更像是一座集饮宴、歌舞、情报交易于一体的水上销金窟,背景深厚,往来皆是南来北往有头有脸的人物。 舫内丝竹悦耳,香气旖旎,觥筹交错间,穿着轻薄纱衣的舞姬在中央的舞台上翩跹起舞。 燕倾没有理会那些迎上来的莺莺燕燕,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独自调试着手中奚琴中年男子身上。 那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沧桑,指节粗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与周围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神情专注地调试着琴弦,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手中的琴。 燕倾走上前,在他面前的桌上放下一锭银子,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点曲子,而是轻声开口,吟出了两句诗:“忘忧谷中忘忧水,醉卧云深不知年。” 这是厉惊云当年回忆时,随口念出的那位酿酒老友曾写在酒窖墙上的诗句。 奚琴声戛然而止。 中年男子猛地抬起头,一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燕倾:“阁下何人?怎知这两句诗?” 第147章 没钱 “受一位故人所托,前来寻访故人之后,品尝‘忘忧’之味。” 燕倾答道。 男子沉默了片刻,仔细打量着燕倾,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良久,他缓缓放下奚琴,叹了口气:“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杜康。当然,这不是本名,是我自己取的,算是……继承祖业的一点念想。”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家祖,正是当年忘忧谷的酿酒师,杜无忧。” “杜前辈。” 燕倾拱手一礼:“在下燕倾。受托之人,对杜无忧前辈酿的‘忘忧’酒念念不忘,感慨至深。听闻此酒已成绝响,不知……” 杜康苦笑一声,眼中追忆与遗憾交织:“实不相瞒,家祖逝去后,酿制‘忘忧’的核心秘法便已失传。 那需要独特的灵泉、早已绝迹的‘梦蝶花’,以及家祖独有的酿酒心境,缺一不可。 我虽学得几分酿酒皮毛,却再也酿不出真正的‘忘忧’了。” 闻言,燕倾又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了桌上:“不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看到那锭金灿灿的元宝,杜康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他如今在这醉梦舫靠弹奏奚琴勉强糊口,生活清贫,这一锭金子足够他舒舒服服过上大半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燕……燕公子,实不相瞒,家传的秘法,我确实没能继承。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但是我母亲,也就是家祖的独女,她……她或许知道一些别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母亲她……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太好,一直住在城外芦苇荡的一艘旧船上,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接触。家祖去世后,她伤心过度,也很少再提及酿酒之事。我曾问过她关于‘忘忧’酒的事,她总是避而不谈。” 杜康抬起头,看着燕倾,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燕公子,您若执意想探寻‘忘忧’酒的线索,或许可以去问问她老人家。 但……但我母亲脾气有些古怪,尤其讨厌被人打扰,更厌恶与修炼者打交道。我只能告诉你她大概的方位,能否从她口中问出什么,全看您自己的机缘和方式了。” 他拿起那锭金子,紧紧攥在手心:“这金子,我便厚颜收下了,算是指路的酬劳。但我恳请您,无论结果如何,见到我母亲时,万望……万望客气些,莫要惊扰了她老人家清静。” 燕倾闻言,点了点头:“杜前辈放心,在下晓得分寸。定会以礼相待,绝不敢惊扰老夫人。还请告知具体方位。” 见燕倾态度诚恳,杜康稍稍安心,仔细地将母亲居住的那片芦苇荡的具体位置,以及那艘旧船的大致特征描述了一番。 末了,他还不忘再次叮嘱:“那片芦苇荡水道复杂,极易迷路,公子务必小心。找到船后,就说……是康儿的朋友,前来拜访,或许她能见您一面。” “多谢。” 燕倾记下所有信息,对杜康再次拱手,随即转身离开了醉梦舫。 看着燕倾离去的背影,杜康摩挲着手中沉甸甸的金子,脸上并无喜色,反而长叹了一声:“娘,孩儿不孝,只愿这燕公子真像他表现的那样知礼吧……” 他话音未落,一名穿着暴露纱衣、身段妖娆的舞女如同水蛇般贴了上来,柔软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畔,声音娇媚入骨:“康哥~今天这是发了什么横财呀?这么大一锭金子,看得妹妹我心口直跳呢……” 杜康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将金子收起,但那舞女的手指已经灵活地探了过来,轻轻搔刮着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常年清苦,何曾受过这等软玉温香的主动贴近? 尤其是刚刚得到一笔巨款,心神本就有些激荡不稳。 舞女见他并未立刻推开自己,心中暗喜,更是得寸进尺,几乎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背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继续道:“康哥,你看这舫里吵吵嚷嚷的,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去后面安静的房间,让妹妹好好陪你喝几杯,给你弹首新学的曲子,慢慢听你说道说道这金子的来历,可好?” 杜康喉结滚动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拒绝,应该拿着这金子去给母亲买药,或者改善一下他们母子清贫的生活。 但背后温软的触感,耳畔诱人的低语,还有鼻尖萦绕的靡靡香气,像无数只小虫子,不断啃噬着他的意志。 他想起自己在这醉梦舫日日弹奏,受人白眼,收入微薄,何曾如此享受过? 他攥着金子的手,微微松开了些。 那舞女何等眼尖,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松动,娇笑一声,更加卖力地撒娇:“走嘛,康哥~妹妹保证,让你今晚……忘掉所有烦恼~” “你这骚蹄子。” 杜康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舞女:“走!我现在火气很大,定叫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 城外,芦苇荡。 时值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浩渺的水面和摇曳的芦花染成了一片暖金色,微风拂过,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从草丛中惊起,更显此地幽深寂静。 燕倾将神识探出,很快便在一条极其偏僻的支流尽头,发现了一艘半旧的乌篷船。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船篷有些破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船头晾晒着几件朴素的粗布衣物,以及一些常见的草药。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正背对着他,坐在船头的一个小马扎上,就着最后的天光,低头缝补着一件衣服。 燕倾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距离船只尚有十余丈的芦苇丛后停下,清了清嗓子:“请问,是杜老夫人吗?” 老妇人缝补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淡淡地反问:“谁?” “晚辈燕倾,受杜康兄指引,特来拜访老夫人。” 燕倾答道。 听到儿子的名字,老妇人缓缓转过身来。 她嘴角带着一抹讥诮:“又是他的债主吧?我可没钱给他还债,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第148章 师出有名 闻言。 燕倾心中了然。 难怪杜康在提到他母亲的时候,如此不自在。 看来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杜老夫人误会了,我并不是杜康兄的债主,我此次来找您,是有别的事。” 燕倾说道。 “你找我一个老太婆能有什么事?” 杜老夫人浑不在意,继续缝补衣服。 “实不相瞒,我是为了忘忧酒而来。” 燕倾直接道明了来意。 听到忘忧酒,杜老夫人手上顿了片刻,随即嗤笑了一声:“酒,又是为了酒,这穿肠的毒药,害人的东西,竟还有人念念不忘。” 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燕倾:“年轻人,死了这条心吧。忘忧谷早就没了,我爹杜无忧……也没了。至于酒?呵,连我们杜家的老宅,如今都改姓了袁!” “杜老夫人,听你这意思,这其中有猫腻?” 燕倾神色微动:“不知这袁家与您有什么过节?” “过节?” 杜老夫人冷笑,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过节算不上,可以称作是死仇吧。”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当年,他们看上了我爹的酿酒秘方,威逼利诱,要我爹交出‘忘忧’的酿法。我爹那人,脾气倔得像头驴,他说那是祖传的心血,是留给知音品尝的,不是给豪门权贵用来炫耀或牟利的玩物……他宁死不从。” 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流下。 “然后呢?” 燕倾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惨剧。 “然后?” 杜老夫人嗤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在一个暴雨夜,一群蒙面人闯进了忘忧谷……我爹他……他就再也没能走出来。第二天,谷中就起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剩下…… 再后来,我们杜家在南城的老宅,也被袁家以‘抵债’的名义,强行收了去。我和康儿,就被赶到了这芦苇荡里,苟延残喘。”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千帆城中心那片灯火最辉煌、建筑最气派的区域,声音嘶哑:“你看,那最高最亮的地方,就是袁家的府邸。他们如今风光无限,踩着我家人的尸骨和血泪,享受着荣华富贵!而那真正的‘忘忧’……早就随着我爹,一起葬在火海里了!”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数十年的冤屈与仇恨,在这一刻终于对着一个陌生的来客,宣泄而出。 她剧烈地喘息着,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燕倾沉默地听着,难怪杜康那般颓废消沉,生活在这样的血海深仇和巨大的压力下,又有袁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压在头顶,普通人确实很容易被压垮,选择沉沦逃避。 他看着眼前悲愤交加的老人,沉声道:“杜老夫人,节哀。此事……晚辈知晓了。” 杜老夫人抹了一把泪,忽然又笑出了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在你这小辈面前失了态,如果你真想要那忘忧酒,在老宅的地窖里或许还有一些存货,只是那里如今已经是袁家的地盘,需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多谢杜老夫人指点。” 燕倾行了一礼,转身便要离去,不过在离去之前,脚步一顿,忽然问道:“不知杜老夫人可认识我的师尊,厉惊云?” “厉惊云?!” 听到这个名字,杜老夫人浑身猛地一震,手中缝补的衣物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她倏然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你……你说谁?厉……厉叔叔?你是厉叔叔的弟子?!” “看样子杜老夫人不仅认识我师尊,而且关系还不错。” 燕倾笑道。 杜老夫人似乎是想起了往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竟露出一丝难得的开心笑容:“嗯啊,厉叔叔他与我爹是忘年交……以前每次来谷中喝酒,都会给我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对我可好了……” 说到此处,杜老夫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颤巍巍地转身,钻进低矮的船篷里,在一堆旧物中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片刻后,她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件走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一层层揭开红布,露出里面一枚暗沉沉的玄铁令牌:“这个是当年厉叔叔离开的时候,给我父亲的东西,还说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令牌去宗门寻他。” 看到这枚令牌。 燕倾便可确认这是师尊的令牌无疑,上面的气息太过熟悉。 “只可惜,我爹他当年喝的醉醺醺的,也没记住厉叔叔究竟在哪个宗门…否则的话,当年袁家对我家出手的时候,或许还有些希望……” 说到此处,杜老夫人的眼眶红了。 燕倾也有些唏嘘。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师尊做事简直不动脑子。 圣宗距离这千帆城十万八千里,普通人只怕赶个路都要花上好几年,给人家这令牌那不是白瞎吗? 还不如留点更实用的东西呢。 比方说修炼法门之类的。 不过当年师尊游历千帆城的时候,也还年轻,考虑不周全也实属正常。 “对了,厉叔叔他…如今还好吗?” 杜老夫人问道。 “杜老夫人请放心。” 燕倾回过神来:“师尊他老人家一切安好,修为愈发精深,只是时常念叨起故人和旧事,尤其是这‘忘忧’之味。” 他上前一步,从杜老夫人手中接过那枚令牌:“这令牌,是师尊的信物,见令如见人。” “既然您与我师尊有这般渊源,那您便是我的长辈,杜家的事,便是我燕倾的事。” “这袁家抢了您的祖宅,那我便替您找回公道。” “我倒要瞧瞧,这袁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闻言,杜老夫人连忙阻止:“不…不可!这袁家可是千帆城有名的修仙世家,他们族中的老祖更是金丹修士!这事,不劳你费心,我不能连累你。” “连累?” 燕倾笑了:“杜老夫人放心,区区一个不入流的修仙世家,还奈何不了我。” 第149章 倒霉的杜康 说罢。 似乎是为了让杜老夫人信服。 燕倾随手向身旁虚空一抓。 霎时间,风止,声寂。 下方浩瀚的芦苇荡仿佛被无形巨手按压,齐刷刷俯首! 紧接着,方圆百丈内的水面轰然沸腾,漫天水浪挣脱了大地引力,逆冲苍穹,在他掌指间汇聚,化作一条活灵活现的晶莹水龙! 那水龙仰天无声咆哮,周身折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磅礴威压,将燕倾衬托得如同执掌江河湖海的神明! 杜老夫人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干瘦的身躯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这便是仙师的力量啊! 厉叔叔的弟子都如此厉害,厉叔叔究竟是什么等级的仙师? 她已经不敢往下想。 燕倾五指轻轻一松。 水龙瞬间解体,化作漫天甘霖,均匀洒落,润泽芦苇。 “你瞧,杜老夫人,那袁家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燕倾温和笑道。 杜老夫人激动的眼眶通红,想要跪地给燕倾磕头。 却被燕倾一抬手,一股温和的力道将她牢牢托举住:“杜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算起来,您父亲与我师尊是忘年交,我应当叫您一声杜姐姐才是。” 这一声杜姐姐,击溃了杜老夫人这些年的伪装,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真是…不知该如何谢你……” 燕倾笑道:“杜姐姐,你且在这里安心等候,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无需做。我这就去那袁家走一遭,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把该算的账,算清楚。” “好…好…” 杜老夫人连忙点头。 她知道,这一刻,他们杜家终于有了撑腰的人! 或许,自己父亲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下一秒,燕倾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了杜老夫人眼前。 …… 醉梦舫。 杜康抱着那舞女,急不可耐冲进了一处空房之中。 房门“砰”地一声被他用脚带上,隔绝了前厅的喧嚣丝竹。 昏暗的光线下,他只觉怀中温香软玉,女子身上浓郁的香气冲上头顶,巨大的刺激让他血脉贲张,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美人儿,让哥哥好好疼你……” 他喘息着,将舞女压在门板上,粗糙的手急切地探向那薄薄的纱衣。 舞女娇笑连连,水蛇般的腰肢扭动,看似迎合,实则巧妙地避开他急色的动作,纤纤玉手却灵巧地滑向了他的腰间。 “康哥~别急嘛……” 她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手指精准地摸到了他放金锭的兜:“让妹妹先帮你……保管一下这沉甸甸的东西,免得待会儿碍事……” 杜康只觉得那柔荑拂过腰间,带来一阵酥麻,下意识地松懈了心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舞女将那那锭金子,一把夺过,顺势再一脚把杜康给踹倒在地。 被踹倒在地,杜康这才猛地回过神,看到舞女手中的金子,惊怒交加:“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康哥~你不会真以为我瞧得上你这穷酸货吧?” 舞女娇笑道。 “你…你还我金子!” 杜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就要去夺自己的那锭金子。 但就在这时,房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眼神凶戾,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到手了?” “喏,霍爷,在这儿呢。” 舞女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小跑着将金锭双手奉上:“这穷酸货身上也就这点油水了,还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 被称为“霍爷”的壮汉,正是袁家大少爷袁成杰的贴身护卫头目——霍刚! 此人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千帆城也算好手,仗着袁家的势,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是家常便饭。 霍刚掂了掂金锭,满意地哼了一声,狠狠拍了一下舞女的屁股:“晚上狠狠奖励你。” “霍爷坏~” 舞女喜笑颜开。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把……把金子还给我!” 杜康鼓起残存的勇气,嘶吼着扑向霍刚,想要夺回金子。 “滚开!废物!” 霍刚一拳轰出。 “砰!” 杜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狂奔的烈马撞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又滑落在地,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霍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镶嵌着铁皮的沉重靴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杜康撑在地上的手指上,用力碾了碾。 “啊!” 所谓十指连心,这剧痛让杜康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霍刚弯下腰,伸出蒲扇大小的手掌,用力拍了拍杜康的脸:“废物,来,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这锭金子?” “我…我不知道。” 杜康痛的涕泗横流。 “不知道?” 霍刚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手上加重力道,狠狠拍打着杜康染血的侧脸,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你当老子是三岁娃娃,那么好糊弄?!” 杜康的脸颊瞬间肿胀起来,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眼泪和鼻涕一同喷出:“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就突然…来找我…问酒…” “问酒?” 霍刚眼中凶光更盛:“为了问点酒,就随手丢给你这么大一锭金子?你他妈骗鬼呢!” 说着,站起身一脚把杜康踹翻在地,脸上的笑容越发残忍:“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把你的魔丸踩爆,让你下半辈子做个太监!” “咯咯咯…” 见状,舞女在一旁娇笑:“霍爷,您这招对他没什么威胁啊,反正他也找不到女人,有没有魔丸都不重要。” “不如啊,把他那病痨鬼老娘捉来,找几个兄弟把她轮了,说不定这废物就肯开口了呢?” “嚯,好主意。” 霍刚眼睛一亮:“小浪蹄子,还是你有办法,正好他那老娘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儿,说不定还真有兄弟好这一口呢!” “不…不要!” 杜康惊恐万分:“你们不能这样,我娘是无辜的!” 第150章 我们也来玩一个游戏 “无辜?” 霍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弯下腰,那张横肉虬结的脸几乎要贴到杜康的脸上:“你们杜家的人,也配说‘无辜’?当年你爷爷杜老鬼要是识相点,乖乖交出酿酒的方子,你们杜家现在说不定还能当条袁家的看门狗,吃几口剩饭!可他偏要当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结果呢?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身,一脚踩在杜康那只被碾烂的手掌上,无视杜康发出的惨嚎,狞笑道:“至于你们娘俩?要不是我们袁老爷慈悲,念着一点旧情,觉得赶尽杀绝有伤天和,你以为你们这对贱种能活到今天?早该跟你那死鬼爷爷和爹一样,化成灰了!” 他猛地转头,对门外厉声吼道:“来人!去城外芦苇荡,把杜家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给我‘请’来!记住,要‘完好无损’地请来!我们袁家的兄弟们,可是很久没开过这种‘老窖’的荤了!哈哈哈哈!” “不!!!” 杜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 他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不顾断指的剧痛和胸口的闷痛,用头去撞霍刚的腿,“霍爷!霍爷!求求您!放过我娘!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等死的老人啊!金子你们拿走!都拿走!我这条贱命也给你们!求求你们!别动我娘!求求你们了!!” 他涕泪横流,额头在霍刚坚硬的靴子上撞得砰砰作响,瞬间就见了血。 “滚开!” 霍刚嫌恶地一脚将他踹开,看着杜康在地上翻滚哀嚎,眼中只有残忍的快意:“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要怪,就怪你那不识抬举的爷爷,还有你这个废物爹生出的你这个废物!当年就该把你们这对贱种母子一起沉江!省得今天还来碍事!” 他狞笑着,对着门外的手下挥手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那老太婆拖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也让这废物开开眼,看看他娘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伺候人!” “是!霍爷!” 门外传来手下兴奋的应答声。 “不…不要…娘…娘…” 杜康彻底崩溃了,他瘫在血泊之中,眼神空洞,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不敢想,若那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他会是何等的撕心裂肺。 “砰!砰!砰!” 突然,三声闷响传来。 随即墙壁被猛地撞破,霍刚的三名手下惨嚎着飞了进来,在地上化作三滩烂泥,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谁!?” 见状,霍刚悚然一惊,立马暴喝一声,一脸戒备看向门外。 只见一袭玄衣,踏着夕阳的余晖站在了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光线全都遮挡,那张脸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可,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经在霍刚心中疯狂滋长。 好…好恐怖! 他的五感在疯狂示警,这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几乎要力竭了! “阁…阁下是谁?我是袁家护卫……” 霍刚颤颤巍巍问话。 但还没说完,便被燕倾打断:“你不是在找我吗?那锭金子,我给的。” 霍刚闻言,猛地吞了口唾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原来是你,阁下别误会…我…我找您只是为了给您介绍一些好玩的项目!对,好玩的项目!” “这…这是我们千帆城的传统!” 所谓的千帆城传统。 便是出现一名出手阔绰的外乡人后,袁家便会想方设法打听到这人是谁。 若是毫无背景可言,那便强抢了所有家产,顺便沉江。 若是有些背景,那便设局让其输光所有家产,甚至骗其借贷,日后便有了威胁的把柄。 若是背景通天,那便好生招待,结个善缘。 “好玩的项目?” 燕倾微微一笑,踏进门内,平静道:“那你给我介绍介绍,你们都有什么好玩的项目?” 闻言,霍刚心中一喜,以为对方真的感兴趣,连忙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如数家珍介绍起来:“阁下问得好!我们这千帆城,别的不敢说,但这找乐子的花样,那可是冠绝天下!” 他掰着手指头,唾沫横飞: “比如这‘剥皮赌坊’,进去的人不输到倾家荡产、签下卖身契,是绝不可能出来的。若是有那硬骨头不肯签,我们便当着他妻儿老小的面,一寸寸剥下他的皮,看他能硬气到几时!最后还不是乖乖画押,连老婆女儿都得送来抵债?嘿嘿,那场面,刺激!” “还有那‘沉江竞速’!找些欠债不还的硬骨头,或者不开眼得罪了我们袁家的蠢货,绑上石头扔进万沼大泽!就赌他们能在鳄鱼和毒蛟嘴里撑多久才被吃掉!下注的人那叫一个多!赔率瞬息万变,比什么都刺激!” “要是阁下喜欢更文雅点的。” 霍刚搓着手,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下流笑容:“咱们还有‘百花楼’,里面的姑娘,嘿嘿,不少都是家里男人欠了债还不上,自愿送来‘做工’的良家。那滋味,可比寻常风尘女子够味多了!尤其当着她们家人的面……嘿嘿嘿,那才叫一个尽兴!” 他越说越兴奋:“最近还新开了个‘斗兽坑’,专门抓些不服管束、有点修为在身的散修,封了修为扔进去,跟饿了十天的凶兽搏杀!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保证阁下没见过!要是阁下手痒,甚至可以亲自下场‘玩玩’那些散修,绝对安全,我们的人全程护卫!” “哦,对了!” 霍刚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品项目,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杜康:“就像这种!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们可以把他那老娘抓来,当着他的面……嘿嘿,阁下若是感兴趣,可以第一个……”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突兀地打断了霍刚眉飞色舞的介绍。 霍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缓缓低头,只见自己刚才用来踩杜康的那条腿,从膝盖处诡异地反向弯折成了一个直角,白森森的骨头碴子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 迟来的惨叫声,从霍刚口中爆发。 他甚至没看清燕倾是怎么出手的! “你介绍的这些项目,听起来都太无趣了。” 燕倾嘴角露出一抹邪气凛然的笑容,蹲下身子,在地上写下两个字:“死、亡。” “我们也来玩一个游戏吧。” “你从这两个字里面,只要选到‘生’字,我便饶你一命,怎么样?” 第151章 咱俩各论各的 霍刚额头豆大的汗珠,疯狂滴下。 他急忙低头看向燕倾写下的那两个字。 他虽然是个武将,但并非不识字。 这分明就是“死亡”二字,哪来的“生”? “前…前辈,您就别逗我了,若我哪里得罪了您,您直言便是…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霍刚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废话,你到底选哪个字?” 燕倾笑着问。 “我…” 霍刚闻言,知道燕倾是铁了心要跟他这个游戏,他本想说自己哪个都不选。 可是,转念一想,若自己哪个都不选,这家伙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或者说,以不遵守游戏规则为由,直接把他给弄死了,那找谁说理去? 霍刚的脑子嗡嗡作响,如同被塞进了一万只苍蝇。 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的思维几乎停滞,但他残存的求生本能还在疯狂呐喊。 他看着地上那两个血淋淋的字——“死”与“亡”。 选哪个? 这他妈有区别吗?!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死”……人息断绝,是为死。简单,直接,干脆。 “亡”……逃亡,流亡,亦有“失去”之意,似乎……似乎比“死”多了一丝飘忽,一丝不确定? 对!“亡”字!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濒死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光芒。 “亡”或许不代表绝对的死亡!或许代表着流放?或许代表着废去修为但留得一命? “我…我选‘亡’!” 霍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同时,也用尽全身力气对燕倾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此时,燕倾却忽然笑了:“哦?原来你识字啊。” “我让你从这两个字里面选出‘生’字,你却偏偏选了个‘亡’字,那便如你所愿。” 说罢。 燕倾突然抬手。 霍刚吓得浑身巨震,连忙开口:“等一……” 话还没说完。 “噗!” 一声闷响后,霍刚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雾,连一个尸块都没有留下。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物理抹除了。 “砰!” 那名舞女见状,吓得连连后退,撞到地上的杂物,瞬间瘫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惊恐。 看到燕倾的目光扫过来,她顿时吓得崩溃大哭:“大…大爷,求求您饶我一命!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哦?什么都能做?” 燕倾嘴角又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舞女闻言,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她拼命点头,泪眼婆娑:“是是是!奴婢什么都能做!琴棋书画,伺候人的本事……只…只要大爷您饶我一命!” “好啊。” 燕倾脸上的笑容越发邪魅:“谁叫我这人怜香惜玉呢?” “那我便对你温柔一些。” 舞女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也露出狂喜之色。 所以自己这是不用死了? 甚至还能攀上仙师的高枝? 一想到以后自己有仙师当做靠山,可以在这千帆城横着走,她就已经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可接下来,燕倾的一句话瞬间让她的心跌入谷底:“你现在给我表演一个御剑飞行,我便饶你一命,怎么样?” “……” 舞女愣住了。 御…御剑飞行??! 她要是会御剑飞行的话,怎么可能窝在这里当一个舞女啊?! “仙…仙师…这是仙师大人才会的本事啊,您…您能不能换一个?” 舞女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不是说什么都会做的吗?” 燕倾皱了皱眉:“还是说,你在诓骗我?” “不…不敢!” 舞女急忙解释:“只是这种事,奴婢实在办不到啊……” “噗!” 话还没说完,舞女也炸成了血雾。 “既然办不到还废话什么?” 燕倾一脸无语:“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杜康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瞪大了眼睛,呆呆看着燕倾这边。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燕倾竟然这么厉害。 看到燕倾的目光扫过来,杜康浑身一抖。 所以…现在是轮到他做游戏了吗? 想到前两人的下场,杜康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他看出来了,燕倾根本就没打算让那两人活着,分明就是在戏耍他们。 所以,他也别做什么游戏了。 “前辈,您给我一个痛快吧。” 杜康闭上了眼睛,一脸大义凛然。 至少,自己母亲不用遭受屈辱,他就是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遗憾了。 然后,燕倾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顺手再递了一枚丹药过去:“吃了吧,大外甥。” “诶?!” 杜康睁开眼,一脸茫然。 燕倾方才叫他什么?大外甥?! 什么鬼?! 这一刻,杜康彻底懵逼了。 “我叫你娘一声姐,那你就是我的大外甥了。” 燕倾笑着拍了拍杜康的肩膀。 “等等…” 杜康更懵逼了:“前…前辈,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来也不复杂,你祖父是我师尊的忘年交,我们这关系不就一下子近了吗?” 说到这里,燕倾笑的更开心了:“行了,不逗你了,咱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娘叫姐,你管我叫哥,怎么样?” “对了,我叫燕倾,你可以叫我燕哥。” 杜康还在发呆,不过燕倾已经把那颗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仅仅片刻间,杜康便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大碍了,并且有使不完的牛劲,那种感觉像是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这是仙丹吧?!” 杜康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 “算不上仙丹,最基础的疗伤丹罢了。” 燕倾说道。 “燕…燕哥。” 杜康回过神来,连忙对燕倾行了个礼:“大恩不言谢,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只要有用得上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燕倾嘴角上扬:“杜老弟,现在我准备去干一件大事,你想不想去瞧瞧?” “什么大事?” 杜康吞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问道。 “去袁家大闹一场。” “大闹袁家!?闹…闹多大?!” “有多大,闹多大!” 第152章 鸿门宴 醉仙楼。 这里是千帆城最顶级的酒楼。 顶层此刻张灯结彩,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千帆城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派人前来,为袁家老祖袁霸天的寿辰献上贺礼。 袁霸天端坐主位,面色红润,享受着众人的恭维,眼神开合间精光闪烁,金丹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让在场许多修为较低者感到呼吸不畅。 献礼环节已近高潮,各色奇珍异宝、灵丹妙药令人眼花缭乱。 袁霸天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有太多表示。 这时,他的孙儿,袁家年轻一代的翘楚袁光文,一脸得意地越众而出,手中捧着一个用锦缎覆盖的托盘。 “祖父,孙儿寻得一物,特献与祖父,恭祝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袁光文声音洪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猛地揭开锦缎。 托盘上是一串色泽暗沉,散发着淡淡阴冷气息的念珠。 那念珠颗颗圆润,却隐隐能看到细微的血管纹路,中心似乎还有极其微小的孔洞,整体透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邪异感。 “此乃何物?” 袁霸天微微挑眉,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袁光文傲然一笑:“回祖父,此乃‘百窍玲珑心珠’!是孙儿亲自挑选了一百零八名拥有微末灵根的童男童女,活取其心脏最精华的‘心窍’部位,以秘法淬炼,辅以阴魂木的木芯串联而成!” 袁光文扫视了在座众人一圈,又继续道:“此珠常年佩戴于身,可滋养神魂,抵御心魔,更能缓慢汲取佩戴者仇敌的生机与气运!实乃我辈修士不可多得的异宝!”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一些女眷已经忍不住掩口干呕,不少正道修士面露怒容,却慑于袁家威势,敢怒不敢言。 这礼物何止是变态,简直是惨无人道,罄竹难书! 袁霸天看着那串“百窍玲珑心珠”,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非但没有斥责,反而点了点头:“乖孙有心了。此物……甚合我意。” 就在袁霸天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从宾客席中传来:“袁老祖!此物……此物有伤天和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的青衫老者站起身,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 他是千帆城内一位颇有名望的医修,素来以仁心著称。 “那一百零八个孩子何其无辜!他们本应是父母掌中宝,如今却沦为这邪器上的串珠!此举必遭天谴,祸及子孙啊!还请袁老祖三思,莫要沾染这等因果!” 老者的话说出了不少人心中的想法,许多人都暗自点头,却又为老者捏了把汗。 袁霸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缓缓转过头,金丹期的威压如同实质朝着老者碾压过去。 老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天和?” 袁霸天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狂妄,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在这千帆城,老子就是天!”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强横的气息席卷开来,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老子说的话,就是道理!老子做的事,就是规矩!” 他伸手指着那串“百窍玲珑心珠”,又指了指脸色惨白的青衫老者,语气森寒无比:“你跟我说天和?那些小崽子能成为我袁霸天延年益寿、提升修为的资粮,是他们的造化!他们的命,能为我所用,就是他们存在的最大价值!” 他盯着那老者,一字一句,十分霸道:“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再敢多放一个屁,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你口中的‘天和’!” 恐怖的杀意刺得那青衫老者浑身冰凉,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满场死寂。 其实众人都清楚这袁老祖向来霸道,只是以往并未表现的这么明目张胆。 如今其孙儿公然献上如此邪异的法宝,非但没有制止,反倒出言威胁仗义执言的人,这是什么行径? 怕是与那臭名昭著的邪修也没什么两样了。 袁霸天见无人敢言,得意地轻哼了一声,随即一屁股坐下,沉声道:“今日是我袁霸天的寿宴,把尔等召集于此,还有一事,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既是袁老祖提出的事,我等莫敢不从。” “袁老祖但说无妨!” “不知是何事?” 在座宾客纷纷开口。 “老夫修行至今,已至金丹后期瓶颈,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窥得元婴大道!” 袁霸天呵呵一笑:“然,天道艰险,常规修行太过缓慢。幸得高人指点,需借外力,行非常之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法,名为 ‘玄阴融灵阵’ 。需集齐七七四十九名修为在筑基期以上、元阴未失的年轻女修,以其身为阵眼,以其毕生修为与性命精元为引,方可助老夫冲破关隘,凝结元婴!”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四十九名筑基期以上的元阴女修! 这几乎是要将千帆城及周边地域年轻一代的女修天才一网打尽! 而且是以如此残忍邪异的方式,活生生炼化她们的修为和性命! 这是彻头彻尾的邪修行径! 袁霸天仿佛没有看到众人脸上的惊惧,继续用他那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在场诸位,家中或有适龄女眷,或门下有此等弟子。给你们三日时间,将人乖乖送到我袁府。若有隐匿不报、或以次充好者……” 他眼中凶光一闪,金丹期的威压再次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狂暴,压得一些修为稍弱者直接口鼻溢血! “休怪老夫不讲情面,灭你满门,鸡犬不留!” 袁霸天冷哼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料到,今日来参加一场寿宴,竟是鸿门宴! 这袁家,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干起了邪修的行当! 宾客之中,自然有硬茬子。 当即有人站起身,斥责道:“袁霸天!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你可知你此等行径,只要一曝光,便会让你整个袁家旦夕倾覆!” 第153章 会咬人的狗 开口之人乃是城中另一大商会“四海阁”的阁主,本身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千帆城颇有威望。 袁霸天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 就在四海阁阁主还想继续斥责时,袁霸天身后侍立的一名黑袍老者,如同鬼魅般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黑袍老者已出现在四海阁阁主面前,干枯的手掌如同铁钳,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 四海阁阁主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在那黑袍老者手中竟如同婴儿般毫无反抗之力,一张脸瞬间涨得紫红,眼中充满了惊骇。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黑袍老者的另一只手,竟直接插入了四海阁阁主的胸膛,在他凄厉的惨嚎声中,猛地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掏了出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毯。 黑袍老者随手将尚在抽搐的尸体扔在地上,捧着那颗心脏,恭敬地呈到袁霸天面前。 袁霸天看都没看那颗心脏,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黑袍老者会意,掌心冒出一股黑焰,瞬间将那心脏灼烧成灰烬。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狠辣果决,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待回过神来,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四海阁阁主,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剩下一些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袁霸天这才放下酒杯,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全场。 “曝光?倾覆?” 他嗤笑一声:“我当然知道。” “所以。” 他缓缓站起身,笑容阴险:“我怎么会让这个消息……流传出去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四周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名身着同样黑袍的修士。 他们手中各持着一面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小幡。 同时,袁霸天从怀中取出一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青铜油灯。 “此乃 ‘锁魂灯’ ,配合这 ‘禁言幡阵’ 。” 袁霸天的声音钻入每个人的耳中:“今日在场诸位的神魂,都将被抽取一缕,封入此灯之中。” “从此,你们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若有人敢将今日之事泄露半句,无论相隔多远,我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现在,放开你们的神魂抵抗,乖乖配合。否则……犹如此僚。” 地上四海阁阁主的尸体便是警告。 众人又惊又怒又怕。 若真被抽了一缕神魂存入那青铜油灯之中,以后他们的命运便掌握在了袁霸天的手上。 如此阴毒的法宝,这袁霸天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 可若是不配合,他们便会命丧当场。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只要踏进宴会厅,就注定不能全身而退的死局! 袁光文顺势发出猖狂的大笑声:“诸位,不要哭丧着一张脸,这并非一件坏事,日后等我爷爷突破元婴之境,你们可都是功臣!” “只要你们乖乖当好一条听话的狗,我保证,大家都会活的很自在!” 这话极尽侮辱。 可偏偏众人敢怒不敢言。 袁光文眼睛滴溜溜一转,大摇大摆朝着一名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女走去。 这少女是“流云商会”会长的女儿,陈婉。 而她父亲陈流云,就在一旁。 袁光文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走到陈婉面前,就要伸手去捏陈婉的脸。 却被陈流云一把拍开,怒斥道:“袁光文,你干什么?!” 袁光文冷笑一声:“干什么?陈流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中意你女儿好久了,今日正好借此机会,让她成为我的玩物,怎么,你有意见?” “哦~我记得你娘子的姿色也不错,只可惜今日没来现场,待我玩了你女儿,把你娘子一并送来,兴许本少爷开心了,可以考虑让你当本少爷的首席恶犬。” 连番侮辱。 是一个男人都忍不了。 陈流云怒从心生,一掌对着袁光文胸口拍出:“恶徒,去死!” “砰!” 这一掌,并未落在袁光文胸口。 两名黑袍人出现在陈流云身旁,将其狠狠压制,当即跪倒在地! 袁光文狞笑着,抬脚就踩在了陈流云的脸上:“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敢对着主人龇牙?” “放开我爹!” 陈婉哭喊着想要冲上来,却被袁光文随手一挥,一道气劲便将她掀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呕出一口鲜血。 “小美人别急,待会儿就轮到你了。” 袁光文淫邪地笑着,脚下越发用力,仿佛要将陈流云的颅骨踩碎。 满座宾客皆尽默然,或低头,或闭目,不忍再看。 在袁家绝对的武力的压制下,无人敢出声,无人敢阻拦。 “小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在这时,袁家队伍中,一名青年开口了。 袁光文看向青年,脸上的嚣张顿时消失,恭敬道:“大哥,还请指教。” 他便是袁家的大公子,袁成杰。 袁成杰看起来温文尔雅,一点也没有袁光文那种嚣张跋扈,他缓步走到陈流云身前,一脸悲悯:“陈会长戎马一生,享尽荣华富贵,说到底还是你的长辈,对待长辈,怎可如此无礼?” “大哥教训的是。” 袁光文急忙收回了脚。 看样子对这袁成杰可是怕到了骨子里。 陈流云脸上还有鞋印,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声音沙哑地开口:“多…多谢袁大公子主持公道……” 他以为,这位袁家大公子至少会讲些规矩。 袁成杰脸上依旧带着那悲天悯人的温和笑容,他微微俯身,伸手似乎想要替陈流云拂去衣袍上的灰尘:“陈会长言重了。家教不严,让您受委屈了。” 他的手轻轻落在陈流云的肩膀上。 “是我出言冲撞了……” 陈流云话还没说完,刚想服个软。 一股阴毒霸道的力量瞬间透体而入,直摧心脉! “但是……” 袁成杰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狗,的确不能咬人。” “咬了主人的狗……” “留着何用?” “噗!” 陈流云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并没有外伤,但心脏却被那股阴狠的力道震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狂涌而出! “爹!” 陈婉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想爬过来。 袁成杰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陈流云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噗通”一声砸在地板上,气息全无。 袁成杰拿出一条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陈流云肩膀的手指。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扫过全场宾客,温和地笑道:“诸位都看到了,是陈会长先对我袁家之人动手,以下犯上,自取灭亡。我袁家,不过是清理门户,以正家风罢了。” 他将擦完手的丝帕随手扔在陈流云的尸体上,语气依旧平淡:“现在,还有谁想当那条会咬人的狗吗?” 第154章 猛龙过江 无人应答。 噤若寒蝉。 在场众人都明白,袁家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已经杀了两只鸡,现在谁再跳出来,那就准备成为第三只鸡。 陈婉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但没人敢为她说一句话。 袁光文嘿嘿一笑,朝着陈婉走去:“小美人儿,这就轮到你了,我们去做点好玩的事吧。” 说着,拖着陈婉,朝着门外走去。 袁霸天得意地哼了一声:“好了,废话我也不再多说了,现在,你们便自觉些配合,省得我再开杀戒。” 就在袁光文走到门口之际。 “砰!” 门突然被撞开。 一名袁府的护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这一撞,刚好撞到袁光文的脸上,他发出一声惨嚎,口鼻当即就渗出了鲜血,整个人更是猛地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袁府护卫见状,吓了一跳,急忙去扶袁光文:“小少爷,你没事吧?” “啪!” 袁光文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袁府护卫的脸上:“你赶着去投胎啊?你被撞一下试试有没有事?” 袁府护卫不敢顶撞,连连道歉:“对不起小少爷,我这是有要紧的事汇报,所以一时之间着急了一些。” “急你娘!” 袁光文越想越气,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像个疯子一样对着这名护卫拳打脚踢。 “够了。” 袁成杰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暴怒的袁光文瞬间僵住,悻悻地收回了手,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那名护卫。 “说吧,什么事?” 袁成杰看向那名鼻青脸肿的护卫。 那名护卫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急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大少爷!老祖!出大事了!杜家…杜家那个废物杜康!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个狂人!打…打上我们袁府了!” “什么?!” 袁光文第一个尖叫起来:“杜康?那个弹琴的废物?他敢打上我袁府?你他娘是不是没睡醒?!” 主位上的袁霸天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这消息荒谬不堪。 护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磕头,急声道:“千真万确啊!小少爷!那狂人…那狂人厉害得邪门!我们府上的护卫统领,筑基后期的王教头,一个照面就被…就被他拍成了肉泥!护院大阵刚亮起来,就被他一指头点碎了!弟兄们死伤惨重,根本拦不住啊!” 他越说越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那狂人还说…还说……” “说什么?” 袁成杰眉头拧成了麻花。 “说让老祖跪着去见他,否则就把袁府上下,杀得鸡犬不留!” “轰!” 袁霸天面沉如水,手上猛地一拍,他面前的那张实木桌子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朝着四周飞溅! 一些倒霉蛋避闪不及,被碎片射进身体,一时之间鲜血飚飞! 而袁霸天则是站起身来,一身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整个醉仙楼顶层都在颤抖,墙壁,柱子,地板,全都出现了道道裂痕,眼看就要塌陷! 怒! 愤怒! 袁霸天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愤怒了。 在这千帆城,竟有人比他还猖狂!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狂徒! 下一秒,袁霸天磅礴的神识透体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在袁府上空。 然而,他看见的景象,差点把他给气炸了! 昔日繁华鼎盛、戒备森严的袁府,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亭台楼阁倒塌大半,精美的园林化作焦土,假山崩碎,水池染血! 曾经象征着袁家威严的朱红大门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狰狞的窟窿。 残垣断壁之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袁家护卫的尸体,几乎铺满了前院通往主厅的道路,鲜血汇成了小溪,潺潺流淌。 而就在袁府核心的主厅,原本属于他的威严殿堂之中,景象更是让他目眦欲裂! 他那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太师椅,此刻正被一个身着玄衣的年轻人慵懒地占据着。 那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还夹着一颗灵气盎然的朱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抛接着。 而他的另一只脚,赫然正踩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衣衫华贵,此刻却沾满尘土与血污,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被那只脚牢牢地踩住后背,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是他那不成器却极为宠爱的二儿子袁宗玉又是谁?! 袁宗玉人如其名,纵欲浪荡,今日在府中享受一个刚抓来的人妻,所以没来参加他老子的生辰宴。 却没想到,被突然打上门的燕倾逮了个正着,此刻修为尽废,经脉寸断,已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好胆!” 袁霸天真要气炸了。 而就在这时,燕倾察觉到了袁霸天的神识,抬起了头。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然后,缓缓抬起了那只空闲的手。 他对着袁霸天神识所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 竖起了一根笔直的中指! “哟,老东西,终于出现了啊。” 燕倾微微一笑:“你再不出现,你袁府的人可都要死绝了哦。” “轰!” 袁霸天只觉一股逆血直冲头顶,眼前猛地一黑,周身狂暴的灵力几乎失控! 醉仙楼顶层在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一个小辈竟敢在他面前如此张狂! 袁霸天再也忍不住,冲天而起,撞碎了醉仙楼的楼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袁府冲去。 同时,整个千帆城都听到了他的怒吼:“小子,今天不把你挫骨扬灰,老子就不姓袁!” 属于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倾泻,整个千帆城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无数神识也随之探了出去,想要看看是什么事,导致这袁家老祖如此愤怒。 他们的神识一路追随袁霸天,来到袁府。 当看到袁府的惨状后,顿时炸开了锅。 “我去,何人如此生猛,竟敢对袁家下此狠手!” “难怪这袁霸天如此愤怒,这是被人打上门了啊。” “本地没有哪个势力有这个魄力,看样子是猛龙过江啊!” 第155章 邪修世家 时间退回一炷香前。 燕倾带着杜康来到袁府。 门口血红灯笼高高挂,那朱漆大门紧闭,门口两尊石狮矗立,眼中透着一股子凶光。 杜康见此情形,下意识腿有些发抖:“燕…燕哥,我们真要大闹袁府吗?他…他们老祖可是金丹仙师,一身神力通天彻地……” 闻言,燕倾笑了:“瞧你这出息,区区金丹有什么好怕的?” 说句不谦虚的话,燕倾在万劫不灭体的加持之下,不敢说越阶无敌,同阶无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若这袁家的老祖只是个金丹修士,那今天就是跳上了天,也得被他拍下来。 若是已经晋级元婴? 那也可以一战。 大不了花点人气值,把他的万劫不灭体提升一个等级。 碾压,不只是说说而已。 之前播放的剧集,还在源源不断给燕倾提供人气值。 因为基础打的太牢靠的原因,即便没有新的剧集播出,迄今为止,他每天的人气值入账都在2-5万之间。 看似不多,但架不住每天都有啊。 即便刚花了50万兑换假死的法宝,他现在仍然还有30万的人气值可以动用。 只不过,若他想要晋级元婴的话,至少需要300万人气值。 这个还得攒一段时间。 闻言,杜康也不好再说什么,燕倾既然如此自信,想必是真的有那个实力。 “那…那我去敲…不,砸门?” 杜康有些畏畏缩缩的问。 “砸?” 燕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还是太费劲了,跟我来。” 然后在杜康震惊的目光之下,燕倾走到门口,一脚。 “轰!” 整个朱漆大门瞬间消失,飞进了院中,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 杜康张大了嘴,几乎能塞下一颗鸭蛋。 “走吧,杜老弟。” 燕倾双手插兜,走了进去。 然而,他前脚刚跨过门槛,脸上的轻松便瞬间凝固,眉头紧紧蹙起。 臭! 太他妈的臭了! 这种味道实在是太过熟悉。 这是独属于邪修身上的味道,那种沾染了血腥和怨念,积累了大量杀孽的味道,对于五感敏锐的燕倾来说,说是黑夜里的萤火虫,田地里的金龟子也不为过。 “邪修吗?有意思。” 闻到这股恶臭后,燕倾也不客气了,磅礴的神识如水银倾泻,瞬间笼罩了整个袁府! 这一探查,燕倾直接杀意滔天! 后院有一处巨大的血池,里面浸泡着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幼童! 池边刻画着诡异的符文,不断抽取着尸骸中残存的生命精元和怨气,汇入池底一柄正在温养的黑红色邪剑之中。 几名袁家子弟正拿着特制的木勺,舀取池中血水饮用或涂抹自身,脸上露出陶醉而扭曲的神情。 地下一间密室里,挂着上百张完整的人皮,有些还带着淋漓的鲜血。 几个手法娴熟的工匠正在活生生地剥取一名苦苦哀求的少女皮肤,那少女的惨叫被法阵隔绝,只能看到其因极致痛苦而狰狞扭曲的面容。 旁边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以人皮、人骨、内脏炼制而成的邪门法器半成品。 一个被严密看守的院落里,关押着数十名孕妇。 她们眼神麻木,腹部高高隆起,但孕育的却并非正常的婴儿,可以看到在院中有一处极其邪异的法阵,这些法阵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邪异的气息,这些婴儿在娘胎里便被这种邪异气息侵袭,可以想象的到,降生之后便会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 在一处阴气最重的广场上,竖立着数十面黑气缭绕的幡旗。 每一面魂幡都束缚着成百上千条痛苦挣扎的生魂! 许多黑袍人不断打出法诀,催动魂幡互相吞噬、炼化,发出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之声,以此提升魂幡的威力。 那些生魂中,不乏老弱妇孺,过程触目惊心。 满门邪修!罪孽滔天! 这袁家,早已不能称之为修仙世家,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世家外衣、盘踞在千帆城的毒瘤魔窟! 从上到下,几乎无人无辜! 燕倾收回神识,面色平静如水。 他原本只是想替杜家讨个公道,拿回“忘忧”酒,顺便清算一些该死之人。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有些污秽,既然看到了,就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有些罪孽,必须以血来洗刷。 “燕…燕哥?你怎么了?” 杜康感觉到了燕倾平静脸色之下汹涌的杀意,忍不住小声问道。 燕倾笑了:“杜老弟,跟紧我。” “今天,我们不只要讨债。” “更要,灭门。” …… 袁霸天含怒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如同陨石天降,裹挟着滔天杀意与金丹期的磅礴灵力,轰然落在已成废墟的袁府前院。 他目光死死锁定主厅内依旧翘着二郎腿的燕倾,怒吼道:“小杂种!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燕倾慢悠悠地站起身,这才一步踏出主厅,来到院中,与状若疯魔的袁霸天遥遥相对。 “老狗,吠得真难听。” 燕倾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死!” 袁霸天再也按捺不住,体内金丹疯狂旋转,浩瀚的灵力喷薄而出。 下一秒,骤然出现在燕倾面前! 右手成爪,朝着燕倾的脑袋抓去! 这一爪,他便要让燕倾脑袋开花,脑浆迸裂,要让那滚热的鲜血,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上! 燕倾不闪不避,双手抱于胸前,好整以暇看着袁霸天。 “蠢货,去死!” 袁霸天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笑意,好像已经看到了燕倾的脑袋在他的一爪之下,像西瓜一样炸裂! 但,就在这一爪要落到燕倾的头顶之际。 “咻!” 空了! 这一爪就这么空了! 袁霸天瞳孔骤缩,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燕倾是怎么消失的。 等到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剧痛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一股巨力,将他直接焊进了地里。 “轰!” 地面崩碎,袁霸天直接被砸进地里数十米,脑袋像要裂了一般! 剧痛难忍,怒火再次飙升。 “小杂种,我要你死!” “轰!” 金丹之力轰然爆发,方圆百米的地面在这一刻尽数化作齑粉,袁霸天怒吼着,朝着燕倾一掌拍去! 第156章 一剑之威 “玄煞灭魂掌!” 袁霸天的这一掌威势十足! 只见一道漆黑的掌印在空中成型,眨眼间便化作千丈大小,铺天盖地朝着燕倾冲去。 燕倾还是双手抱胸,掌风拂动衣角,长发在风中狂舞,脸上却满是平静,有一种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淡淡装逼感。 这千丈巨掌看似避无可避,可就在要拍在燕倾身上的那一刻。 他又一次消失了! 那千丈巨掌朝着空中飞去,带来阵阵风雷之声,最终在高空轰然炸裂。 “轰隆隆!” 天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只见原本笼罩在千帆城上空厚重的云层,被这一掌直接撕碎,在掌印炸开的刹那,无数黑气朝着四周逸散,清冷的月光照耀下,这些奔涌的黑气,宛如水花四溅! 动静很大,但是没用。 “人呢?!” 袁霸天一击落空,心神巨震,神识疯狂扫视四周。 “在上面。” 一个平淡的声音,自他头顶上空传来。 袁霸天骇然抬头! 只见燕倾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于他头顶。 清冷的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耀眼的光轮,他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姿态优雅如同谪仙临世。 他缓缓抬起右腿:“下去。” 随着他淡淡的话语,那抬起的右腿,如战斧猛然劈落! 看似毫无威力可言,但在袁霸天的感知中,却仿佛整片天空都随着这一腿碾压了下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轰然降临! “草!” 袁霸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将全身灵力疯狂灌注于双臂,交叉格挡在头顶! “轰!!” 燕倾的腿锋与袁霸天的双臂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恐怖轰鸣! 袁霸天的双臂,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的如同枯枝,“咔嚓”一声,应声而碎!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臂骨碎裂成无数段的可怕声响! 紧接着,那股力量毫无衰减地贯穿他的全身! “噗!” 他像一颗被全力抽打的石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笔直地朝着地面轰然砸落!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蔓延开来。 以袁霸天坠落点为中心,地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紧接着,再次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深达数百米的巨型陨坑,赫然出现在袁府中央! 袁霸天呈“大”字形,被死死地镶嵌在坑底的最深处,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艰难地抬起头,满脸血污,望着高空之上的那道过于年轻的身影。 月光下,燕倾依然双手抱胸,微风拂动,看不清脸,但那种轻松写意,让袁霸天心中的嫉恨如滔天之火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他会输给一个这样年轻的后生? 他苦修三百余年,在生命的末期方才堪堪触摸到元婴的门槛! 他不惜堕入邪道,成为人人喊打的邪修,冒着巨大的风险方才得到如今的一切! 凭什么,一个小辈就能轻易夺走!? 不甘!嫉妒!怨恨! 他不能接受! 他绝不能接受自己像条死狗一样,被一个后辈如此践踏! “呃啊啊啊——!” 袁霸天发出不甘的嘶吼,破碎的双臂猛地插入身下的血泥之中! “以我精血,祭炼幽冥!血池魔剑——来!” 随着他凄厉的咆哮,整个袁府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袁府后院的血池,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血光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紧接着,那深埋于血池底的邪剑冲天而起,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深坑底部,主动投入袁霸天那几乎破碎的右手之中! “嗡!” 魔剑入手的刹那,磅礴邪异的血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袁霸天残破的躯体! 他周身碎裂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瘆人声响,被强行拼接! 暗红色的血光从他体内爆发,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将他笼罩!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甚至半条腿隐隐跨过了元婴的门槛! “哈哈哈哈!力量!这就是力量!” 袁霸天状若癫狂,握着魔剑从深坑中缓缓悬浮而起,周身血光缭绕,怨魂嘶吼,宛如从地狱归来的血魔! “小杂种!看到了吗?这才是老夫真正的实力!给我死来!” 他双手握紧魔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血色惊鸿,带着恐怖的剑意,朝着空中的燕倾,猛然斩落! “血屠九幽,斩!!!” 这一剑,天地为之失色,只剩下那一道仿佛能斩断轮回的血色剑光!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剑。 燕倾嘴角一咧:“人剑合一?果真是个剑人啊。” “不过,玩剑,你还愣了点。” 随即,一柄魔焰滔天的长剑被燕倾攥在了手中。 没有招式名,也没有发出热血的怒吼。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废话。 一剑斩下。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半月形剑弧,无声无息地脱剑而出! 这道黑色剑弧起初并不起眼,但在脱离剑身的瞬间,便迎风暴涨! 刹那间横贯天地,仿佛将整个夜空都撕裂成了上下两半! 它与那血色剑光悍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能量的疯狂对冲。 在接触的刹那,那凝聚了袁霸天一切的血色剑光,就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化为虚无! 黑色剑弧去势丝毫不减,它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掠过袁霸天以身所化的惊鸿,掠过他脚下那庞大的袁府,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 “噗!” 只见空中,袁霸天以身合剑所化的血色惊鸿,连同他本人,自腰部以上,齐刷刷地消失不见! 断面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只剩下半截残躯和无意识的魔剑,朝着地面无力坠落。 而下方,占地极广的袁府,连同其地基,整整一半的区域,也同样凭空消失!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第157章 大衍宫 袁家老祖被斩了! 袁家完蛋了! 无数神识在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得出了结论。 然后如潮水般退去。 他们已经不敢再看。 这条猛龙有些过于猛了! 在千帆城这个小地方,袁霸天原本已经是天花板,如今不知道哪里冒出的一个年轻人,轻松就把他给斩了。 这是要变天啊! 站在不远处的杜康,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到底是怕,还是兴奋。 那个他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之时,恨之入骨的袁家老祖,就这么死了!? 死的有些太过于随意了。 甚至他还觉得有些不过瘾。 燕哥可真是……牛逼! 想了半天,他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形容词。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牛逼行天下。 这偌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千帆城中的普通人,不过他们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袁家的方向好像有些不对劲。 往日灯火通明,繁华非常的袁府,怎么黑漆漆的? 醉仙楼里。 气氛有些紧张。 大家都很关心战况怎么样了。 如果说是那个狂人赢了,那么他们就得救了! 尽管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这样的念头。 万一呢? 袁成杰心里有些慌。 因为他察觉到老祖的气息消失了。 “老祖的气息为什么会消失?难道说……” 袁成杰的眉头拧的很紧。 心中的不安在快速扩散。 若老祖死了,那他们袁家也就真的完蛋了。 说到底,袁家能拥有如今的一切,跟老祖脱不了干系,这个顶梁柱一倒…… 兔死猢狲散! “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才行。” 袁成杰深吸了一口气,当即打算先溜为妙。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遍了醉仙楼顶层:“哟,我就说袁家怎么没几个人,敢情都在这里给那老东西庆生呢?” 随着这一道声音传来。 半截尸身从空中落下,“啪叽”一声掉落在地。 袁家众人在看到那半截尸身后,当即大脑空白了片刻。 从服装来看,这是老祖没错了! 可是,老祖怎么可能就死了? 这才出去多久? 怕是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吧? 然后,众人抬起头,只见醉仙楼破碎的屋顶上空,缓缓落下一名青年,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容。 就在这死寂中,一个充满激动和愤慨的声音,猛然炸响:“前辈!请前辈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只见之前那位被袁霸天威压震慑得瘫坐在地的青衫医修,此刻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连滚带爬地冲到燕倾面前不远处,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指着袁家众人,声音嘶哑地控诉:“仙师明鉴!袁家恶贯满盈,罪孽滔天!他们强掳女修,欲行邪法!炼制‘百窍玲珑心珠’那等丧尽天良的邪器!更是逼迫我等献出家中女眷,还要抽取我等神魂,以‘锁魂灯’控制,稍有不从便要灭人满门!这袁家如今就是一座魔窟啊!” 有了他带头,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宾客们,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压抑的怒火和屈辱瞬间爆发! “前辈!他说的句句属实!袁家逼我交出独女,我不从,他们便要灭我满门!” “袁光文那畜生,刚才还想强掳陈会长的女儿!陈会长不从,便被……便被那袁成杰残忍杀害!” “他们还要用四十九名筑基女修的生命来练功!前辈,袁家上下,无一无辜!求前辈铲除奸邪,还千帆城一个朗朗乾坤!” “求前辈主持公道!” 一时间,群情激愤,哭诉声、控诉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袁成杰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猛地看向燕倾,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前辈……此事或许有些误会,我袁家愿意……” “误会?” 燕倾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地上陈流云的尸体,又看了看被袁光文拖行的陈婉,最后落在那盏依旧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锁魂灯和几面禁言幡上。 “用活人心脏炼器,是误会?” “强掳女子修炼邪功,是误会?” “抽人神魂,控人生死,是误会?” “当众杀人父亲,还要凌辱其女,也是误会?” 每问一句,他身上的寒意便重一分,整个顶层的气温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袁成杰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我燕倾,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路见不平,踩上一脚,还是可以的。” “袁家,罪证确凿,恶贯满盈。” “当诛。” 燕倾抬手之间,无形的力量瞬间将袁家众人控制住。 方才嚣张的袁家众人,此时已经说不出半句狠话,纷纷瘫软在地,面色枯槁,眼神空洞。 他们知道,审判要来临了!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名黑袍老者突然开口:“慢着!这位道友,我有话要说。” 燕倾看了过去。 这名黑袍老者便是此前站在袁霸天身后的那人,强势出手秒杀了四海阁阁主,狠狠震慑了一波众人。 燕倾看着他,没说话,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黑袍老者见状,立即说道:“不瞒道友,在下是大衍宫门人,本意是在这千帆城扶植起一个势力,替我大衍宫做事,而这袁家就是我大衍宫选中的势力,可否看在我大衍宫的脸面上,放袁家一马?” “大衍宫?” 燕倾挑了挑眉,随即脱口而出:“什么勾八玩意。” 他从未听过“大衍宫”这个名字。 见燕倾如此藐视他身后的势力,黑袍老者皱眉道:“道友,慎言!你可知我大衍宫为谁办事?” “为谁?” 燕倾淡淡说道。 黑袍老者指了指天空,面露傲然:“仙人!”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而我大衍宫就是这遁去的一,我们替仙人办事,超脱世间所有势力,即便是剑宗和圣宗,也不过只是我们眼中的蝼蚁罢了。” “你今日大闹袁府,破坏了我大衍宫的计划,原本应是死罪。”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你不知情的份上,只要你今日自行离去,我便不再追究此事了,如何?” 第158章 惩戒开始 闻言。 燕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神秘组织又冒头了! 原来他还不知道这神秘组织的名字,如今算是知道了。 大衍宫? 还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听起来倒是挺装逼的,不过对燕倾来说可没什么用。 不过,燕倾打算诈出更多的情报,并没有急着动手。 “你说你大衍宫替仙人办事?众所周知,已经数百年没有产生过飞升者,甚至有传言说,飞升通道早已经关闭,你们能够联系上仙人?你可有什么证明?” 燕倾淡淡问道。 黑袍老者脸上傲然之色更浓,沉声道:“证明?呵呵,道友既然心存疑虑,那便让你见识一番,何为仙家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一物。 那并非什么光芒四射的法宝,而是一枚看似普通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衍”字,背面则是一片混沌的云雾图案。 “此乃‘接引仙令’!” 黑袍老者高举令牌,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此物并非下界所能炼制,乃是上界仙尊赐下,内含一缕真正的仙灵之气,更可在我等需要之时,沟通上界,聆听仙谕!” 他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之上。 “嗡!” 那暗沉的令牌骤然发出一阵朦胧的清辉,一股仿佛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的威压,如同水波般以令牌为中心荡漾开来!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股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栗,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灵气,都似乎变得更加精纯了一些! 这绝非下界修士能伪造的气息! “感受到了吗?” 黑袍老者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这仅仅是令牌自然散发的一丝气息!若真正激发,甚至能短暂接引下一缕仙尊神念!道友,我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这才决定放你一马,你可知你坏了规矩,就是与仙人为敌,这下场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有多惨吧?” 他死死盯着燕倾,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恐惧。 可惜,燕倾面色始终平静如水。 他看不透。 心中直打鼓。 这个小子是怎么回事? 莫非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听到了仙人之名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随后,燕倾缓缓开口:“就算你大衍宫真能联系得上仙人,仙人又怎会允许你们在下界胡作非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还在套。 黑袍老者闻言,放下心来,随即冷笑了一声:“告诉你也无妨,大衍宫本就是在仙人的授意之下建立的势力,我等并非在下界胡作非为,而是为仙人搜集资粮!” “何谓资粮?” 燕倾继续发问。 黑袍老者傲然道:“告诉你也无妨!下界生灵,于仙人眼中,亦是修行资粮的一种。特殊体质、大气运者、宗门龙脉、乃至一界之本源……皆在收割之列! 袁家负责的,便是网罗千帆一带的优质种子和资源,定期上供!你今日若执迷不悟,便是断了仙人的供奉,这因果,你承担得起吗?!” 在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他们原本以为袁家只是邪恶,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到如此恐怖的真相! 自己这些下界修士,在仙人眼中,竟然和药材、矿石无异? 燕倾沉默了数息,仿佛在权衡利弊。 黑袍老者心中大定,以为已经彻底拿捏住了对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道友,现在退去,并发下心魔大誓,永不泄露今日所见所闻,我大衍宫可当此事从未发生。甚至……看你修为不凡,或可引荐你加入我宫,为仙人办事,岂不胜过在下界蹉跎?” 然而,燕倾却缓缓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证明得很好。” 他轻轻鼓掌。 “现在,我确认了。” “确认什么?” 黑袍老者一愣。 燕倾的笑容越发灿烂:“确认了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根本不给黑袍老者任何反应的时间,燕倾便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噗!” 拳头直接把黑袍老者的头颅打爆。 顺势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那枚“接引仙令”。 谁也没料到,燕倾出手会这般果断! 解决了黑袍老者,燕倾再顺手把接引仙令塞进了戒指里。 这玩意,等会再研究,现在最重要的是清算袁家剩下的这些人。 “小…小子,你竟然敢杀仙使,你就真不怕仙人降罪于你吗!?” 袁光文怕极了,面容扭曲质问。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镇住燕倾,那他今日必死无疑! 不!是袁家的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我怕。” 燕倾阴阳怪气道:“我真的好怕怕哦~” 说完这句话,他抬手一招,袁光文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飞到了他的面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你…你想干什么?!” 袁光文惊恐地尖叫,四肢徒劳地挣扎。 燕倾伸出食指,指尖一缕魔焰悄然跳跃:“听说,你很喜欢强迫女子,以此为乐?” 袁光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疯狂摇头:“不!不!前辈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 燕倾轻笑一声:“可惜,晚了。” 他指尖那缕魔焰倏地钻入了袁光文的裤裆! “啊啊啊啊啊!!!” 袁光文发出了此生最为凄厉的惨嚎! 网上经常有人说什么开水烫雕,这可比开水烫雕要痛苦无数倍。 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魔焰不光是热,更能一点点将其化为灰烬,同时伴随着非人的剧痛。 “不!我的……我的……” 袁光文眼珠凸出,布满血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作恶的工具一点点消失,那种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让他几乎瞬间崩溃! 这缕魔焰在不断扩大,直到他的作恶工具消失,便开始沿着大腿蹿遍全身。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袁光文在哀嚎之中化为了灰烬,凄惨无比。 第159章 无限套娃 这一幕。 让袁家众人都面无血色,怕到了极点。 这一刻,燕倾在他们眼中已经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恶魔! 可他们却忘记了,自己在折磨其他人的时候,那些人又是何等的绝望? 燕倾目光看向袁成杰。 袁成杰浑身一抖,那向来淡定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不…!如果我做错了,应该让律法来惩戒我,你不能动用私刑!” “我们千帆城有自己的律法!” “律法?呵。” 燕倾笑了。 “你们袁家凌虐无辜、抽魂炼器时,可曾讲过律法?” “你当面杀人父亲,逼辱人女时,可曾想过律法?” “魔修行事,只求念头通达。” “我要的正义,是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兑现的正义。” 说罢,燕倾的神识陡然爆发。 然后狠狠刺入了袁成杰的识海! 袁成杰喜欢那种掌控别人命运的快感,喜欢操弄人心,那他便让其承受难以忍受的炼心之苦! 此刻的他,正在经历极致的炼心之苦。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袁家大少,而是变成了一个最卑微的乞丐,匍匐在千帆城最泥泞的街道上。 过往的行人,那些他曾经随意打杀、肆意凌辱的“贱民”,此刻正对着他吐口水,扔烂菜叶,用最恶毒的语言嘲笑他、辱骂他。 “看啊!这不是袁大少爷吗?怎么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 “呸!你也有今天!当年你杀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报应!” “求我啊!像你当初让我求你那样,跪下来舔我的鞋底,我就赏你一个铜板!哈哈哈!” 屈辱! 极致的屈辱如同毒虫般啃噬着他的灵魂! 而这仅仅是开始。 幻境飞速变幻。 他看到了被他亲手杀死的陈流云,胸口空洞,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送入血池、剥皮作坊、育婴魔窟的无辜者,他们扭曲痛苦的面容不断在他眼前放大、旋转,发出无声的控诉。 他经历着那些受害者曾经遭受过的一切痛苦。 被抽取血液的冰冷、被活剥皮肤的剧痛、看着亲人被虐杀的绝望…… 所有这些他施加于他人的苦难,此刻以千百倍的强度,清晰地反馈到他自己的灵魂感知之中! “不!不是我!放开我!我是袁成杰!我是袁家大少!” 他在幻境中崩溃地哭喊、求饶、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个乞丐都不如,连求死都做不到。 现实中,袁成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眼翻白,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面部表情极致扭曲。 直到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痛苦。 开始疯狂磕头,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地板上撞出“咚咚”声响。 地板被染红,脑袋被磕破,直到最后,他倒在血泊之中,双眸涣散,就此死去。 凄惨。 比袁光文还要凄惨。 那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更为致命。 至于袁家其他的人,燕倾并没有再折磨他们,抬手之间,这些人纷纷爆成了一团血雾。 干脆,利落。 做完这一切。 燕倾没有停留,又一次回到了袁府。 此时,杜康正守在一处门口,看到燕倾回来,连忙迎上前:“燕…燕哥,果然如你所料,袁府还有余孽…只是…只是……” 看到他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燕倾问:“只是什么?” “只是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孩。” 杜康犹豫道。 在他眼里,老人小孩妇人都是禁忌人群。 “杜老弟。” 燕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收起你那迂腐的思想,无论是谁,只要犯了错,都应该接受相应的惩罚,听过一句话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说罢,燕倾推门而入。 一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孩正蜷缩在一个角落,听到推门声,弱弱看了过来。 燕倾神识扫过去,心里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这小孩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可身上缠绕的煞气甚至比一些大人还要多,也就是说他杀了不少人,现在却伪装成这般天真烂漫的模样。 不就是想逃过一劫吗? 这袁府上下,就没一个正常人,全是该死之人! 对这种人,燕倾自然不会手软。 他面上不露声色,看向小孩:“小子,当年我可比你会藏多了。” 闻言,小孩顿时面露绝望之色:“叔叔…你…你能不能不要杀我,我的家人都死了…我还是个小孩啊…我想…我想活下去。” 燕倾笑了:“行,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最好祈祷我们不要再见,因为下次见面,我就会杀了你。” 说罢,燕倾转身便走。 那小孩见状,立马一改那副懦弱的模样,眼中露出滔天恨意,心里暗道:“等着吧!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放我一马,是你此生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结果他刚一冲出房间,就看到燕倾在对他笑。 笑容很邪魅:“我们又见面了。” “不是!?” 小孩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直接被燕倾给嘎了。 在死之前,小孩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比我还无耻!” 杜康也目睹了这一幕,张了张嘴:“燕哥…你…你还真是别具一格。” “走吧。” 燕倾带着杜康化作流光冲向高空。 不过却藏在了一朵云后。 “燕…燕哥,你这是做什么?” 杜康不解。 “等着,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燕倾说。 按照一般套路,这时候真正的主角就会出场了,那便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又一个小孩出现,抱着方才那具尸体嚎啕大哭。 杜康瞪大了眼睛:“燕哥,还真让你说中了。” 然后,燕倾从天而降,笑着说:“哟,还有漏网之鱼呢。” 那小孩见状,吓得连连后退:“别…别搞!” 燕倾抬手之间,就把这小孩碾爆,为了防止他心脏长在右边或者左边,一会儿又提到嗓子眼,一会儿又跌到脚底板,直接炸成血雾更省事。 然后,燕倾又故技重施。 杜康不解:“燕哥…难道还有人?” “有。” 燕倾肯定。 一个时辰后,果不其然,又有一个小孩出现。 这小孩身上煞气最为浓郁,甚至比袁成杰都还浓郁,而且已经是筑基期! 这小孩,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已经成废墟的袁府,捏紧了拳头发誓:“放心,等我成长起来后一定会杀了那个魔头,一定!” “你好像没那个机会了。” 燕倾再次出现。 小孩大惊失色:“你…你不是走了吗?” “保险起见,又阴了一会。” 燕倾摊了摊手。 小孩面如死灰…果然,自己还是斗不过魔头啊。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燕倾掏出一把刀和一颗糖:“你选哪个?” 小孩犹豫了。 别看他小小年纪,可心思却极为深沉。 “不能选刀……” 小孩伸手去拿糖,可看到燕倾脸上的笑容,立马缩回手:“也不能选糖……” “选两个都有坑!” 小孩心中警觉,最后咬牙道:“我两个都不选!” “看样子你天生反骨,此子断不可留。” 燕倾举剑。 “等等,我两个都选!” 小孩大惊。 “看样子你天生贪心,此子断不可留。” “我选糖!” “看样子你城府极深,此子断不可留。” “那…那我选剑!” “看样子你有杀心,此子断不可留。” “你老母…横竖都是我死呗?!” “噗!” 燕倾抬手把他砍成了臊子:“还喜欢骂人,此子断不可留。” 第160章 最后的忘忧酒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 把杜康看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燕哥简直就是个神人! 他以往接触过的仙师,从没有一个像燕倾这般…特别的。 好吧,无耻那个词他还是有些说不太出口。 但莫名又觉得燕倾的这番做派十分舒坦,属于是自己做不到,但是很欣赏能做到的人了。 “走吧。” 这一次,燕倾是真走了。 路上,杜康忍不住发问:“燕哥,不再蹲蹲了?说不定还有人呢?” “没了。” 燕倾嘴角一咧:“我早就用神识扫过了。” “那你刚才还蹲那么久……” 杜康这算是明白了,燕倾早就发现了藏在暗处的那两个小孩。 难怪在蹲守的时候,那么笃定肯定藏人了。 “逗他们玩玩罢了。” 燕倾笑道:“既然他们以折磨普通人为乐,那我便让他们尝尝被折磨的趣味。” …… 翌日。 袁家被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千帆城。 无数人来袁府的遗址,观望这惨烈的一幕。 满门被灭,近一半的土地消失,现场留下的只有滔天的魔气! 于是,各种版本的流言出现了。 “袁家得罪了一名超级魔头!这超级魔头一个不爽,一个响指就把袁府湮灭了。” “袁家其实是邪修世家!被正义的魔修发现了,所以就顺势灭了他满门。” “这是遇上黑吃黑了,一定是袁家掌握了魔头的秘密,所以魔头直接将其灭门了!” “不管怎么说,这告诫了我们一个道理,做人一定要低调,否则的话惹上仇家,说不定哪天说没就没了。” 外界的纷纷扰扰,流言蜚语,燕倾都不甚关心。 他把杜家的母子都接回了杜家原本的老宅,这杜家老宅已经荒废多年,可以看得出袁家单纯是为了恶心人,把杜家老宅抢过来后就一直封存着。 就突出一个我不稀罕你的老宅,但你也别想再住进去。 不过随着袁家灰飞烟灭,这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燕倾打算在离开之际,再去警告一番千帆城中的那些势力。 有圣宗作为靠山,杜家母子日后在千帆城的日子想必会过得舒坦不少。 …… 杜家老宅坐落在千帆城南城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与袁家那片废墟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多年无人打理,朱漆大门上的颜色已经斑驳脱落,铜环上也爬满了铜绿,门前石阶缝隙里长满了顽强的杂草。 踏进门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的庭院。 假山倾颓,水池干涸见底,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被厚厚的落叶和泥土覆盖,廊柱上的彩绘早已褪色剥落,只剩下模糊的痕迹。 屋檐下、角落里,蛛网密布,一片死寂,唯有几只受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从荒草中飞起。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破败景象,杜老夫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门口那棵已然枯死的老树树干,声音哽咽:“爹……娘……康儿,我们……我们终于回来了……” 这里承载着她童年所有的温暖记忆,也见证了家族最惨痛的悲剧。 如今重回故地,百感交集,有重回故土的激动,更有物是人非的辛酸。 杜康亦是鼻尖发酸,他深吸一口那带着霉味的空气,用力搀扶住母亲:“娘,我们回来了!以后,这里还是我们的家!” 良久,杜老夫人才抹去眼泪,她对着杜康和燕倾说道:“你们随我来。” 她拄着拐杖,穿过荒芜的庭院,绕过主屋,径直走向后院一个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角落。 她拨开层层藤蔓,露出了一个半埋于地下,毫不起眼的石板。 杜康上前,费了些力气才将石板挪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阶梯。 这正是杜家老宅的地窖入口。 杜老夫人示意杜康留在上面,她自己则带着燕倾走入了地窖之中。 地窖不大,里面堆积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杂物。 杜老夫人目标明确,径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明显是后来砌上去的砖墙暗格。 她伸出枯瘦的手,按照某种特殊的顺序,在几块砖头上依次按动。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悄然滑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静静地放着一个约莫一尺来高、造型古朴的陶土酒坛。 酒坛密封得极好,坛身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杜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将酒坛抱了出来,她用自己的衣袖,一点一点地拂去坛身上的积尘。 当尘埃落尽,坛身一侧,一个历经岁月却依旧清晰的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铁画银钩的 “厉” 字! 看到这个字的瞬间,杜老夫人露出了释怀的笑意:“原来如此。” “这坛酒……是父亲酿的最后一坛‘忘忧’。” “那时,谷里的‘梦蝶花’快要谢了,灵泉也日渐枯涸。父亲他知道,往后恐怕再也酿不出真正的‘忘忧’了。他选最好的料,用了十二分的心力,守着炉火,不眠不休……我记得,他封坛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的目光变得朦胧,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他一边刻下这个‘厉’字,一边喃喃自语,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那位不知在何方的故人……他说:‘厉老弟啊,这最后一坛,老哥哥我给你留着。你最爱这口,说它能忘忧……可惜啊,以后怕是喝不到了……’” 杜老夫人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他那时候的眼神……我至今都记得。有对酿酒技艺终将失传的不甘,有对往昔与故人把酒言欢的怀念,更多的……是一种等不到故友前来,无法亲手奉上这最后一坛心血的……深深遗憾。” “再后来,便一语成谶,袁家人烧毁了忘忧谷,也将父亲永远留在了谷中。” “父亲他……至死都惦记着这位姓‘厉’的故人,惦记着这坛没能送出去的酒。他常说,知己难寻,懂他酒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如今,这坛酒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它真正的主人了。” “父亲在天之灵,若是知道这酒最终由厉叔叔的弟子取回,想必也能瞑目了。” 第161章 师尊赐宝 接过忘忧酒。 燕倾忽然有种莫名的宿命感。 这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因果,属于是给厉惊云和杜无忧的故事写下了一个结局。 当天。 燕倾又找来了一堆人,给杜家老宅修缮了一番。 按照这个进度,不用几天,他们就能够正常住回杜家老宅了。 还没等燕倾上门去寻千帆城的那些势力,那些势力便自行找上了门。 这些都是人精。 而且有不少人都算是承了燕倾的恩情,否则的话现在他们已经沦为袁家的走狗。 各式各样的礼物送上门,燕倾也都是来者不拒。 当然,其中大部分都留给了杜家母子。 当这些势力知道燕倾是圣宗弟子后,一个个更是热情的不得了。 虽说圣宗距离这千帆城十万八千里,但对于修士而言,这距离也并算不得多么遥远。 也纷纷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杜家母子。 在第三日。 杜家老宅修缮完毕,杜家母子重新住回老宅以后,燕倾便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返程路上。 燕倾把一缕灵机依附在了这坛忘忧酒上。 师尊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忘忧酒之于他的特殊意义,怕是比生命更为重要。 所以,可以称得上万无一失! …… 圣宗,凌霄殿。 当厉惊云收到燕倾递来的那坛忘忧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酒坛上的刻痕和字迹,他忘不了,定然是属于杜无忧的手笔。 这酒封即便不打开,他也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这就是忘忧酒,不会错! “倾儿,这怎么会有这忘忧酒?” 厉惊云抚摸着坛身,神色复杂问道。 “师尊莫不是忘了,以前经常在我耳边念叨这忘忧酒。” 燕倾笑道:“正好我近来悟道,突然明悟了一个朴素的道理。” “什么道理?” 厉惊云捧着酒坛问道。 燕倾唇角微扬,目光掠过殿外流云:“弟子只是觉得,这世间种种,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今日嗅得的花香,明日或许就散了;此刻想见的人,转瞬或许就天涯。” 他侧过头,望向厉惊云,眼中笑意清浅:“连庄周那等人物,都分不清梦里蝴蝶还是蝴蝶梦他……可见这机缘二字,最是缥缈难握。” “所以啊,心中念着的事,手里攥着的缘,还是趁早落到实处才好。” “免得夜长梦多,徒增怅然。” 厉惊云何等人物,当即便听出了燕倾话语里“抓紧当下”的意味,他下意识便觉得燕倾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于是当即便说道:“倾儿,你今日之言,看似通透,却隐有萧索之意。可是在外历练,遇到了什么难解的烦忧,或是……窥见了什么前路的荆棘?” “修行之路,漫长崎岖,有心魔,有外劫,实属平常。若有难处,不必独自承担,为师虽不敢言万事皆能化解,但数百年的阅历,或可为你拨开些许迷雾。” 燕倾闻言,心中不由感叹,师尊不愧是老狐狸啊,这要是换了旁人听也就听了。 可师尊立马便察觉到他话语里的不对。 不过,他当然不会承认。 “哎呀,师尊,您想多啦!” 燕倾哈哈一笑:“弟子我就是觉得入门这么久了,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此行恰好要去那极南之地,便顺手将这忘忧酒给您带回来了。” “真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找到好东西,想来孝敬孝敬您老人家,顺便看看您被感动到的样子!” 他眨眨眼,语气轻快:“怎么样,师尊?是不是觉得徒弟我突然变得特别贴心,特别懂事?有没有老怀大慰,恨不得再多赏我几件压箱底的宝贝?” 厉惊云见燕倾又变回那熟悉的没个正形的模样。 心中的担忧不自觉也消散了几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一句:“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罢了,你的孝心,为师收下了。” 厉惊云摩挲着那坛酒,终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欣慰:“这酒……很好。” 说着,又从戒指里取出了三件法宝。 “自你突破金丹以来,为师也没送你什么礼物,现在,这几件东西给你了。” “此三物,皆为四品,你且收好,莫要轻易示人。” 厉惊云叮嘱道。 “嘿嘿,多谢师尊,那我就不客气了。” 燕倾反手收下。 不好意思?不存在的。 师尊的东西,收就完事了! 反正他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 “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三件东西的用法。” “第一件,‘无影遁空符’,激发后,可瞬间将你传送至百里之外,方位随机,足以摆脱大多数困局。但需注意,空间波动可能被大能修士捕捉,非到万不得已,慎用。” “第二件,‘玄龟镇岳铠’,此甲无需主动催动,遇致命威胁时会自行激发,化出玄龟虚影护体,足以硬抗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但能量有限,承受重击后需温养许久方能再用。” “第三件,‘替身人偶’,滴入精血祭炼后,可在你承受必死伤害时,替你抵挡一次。不过,此物只能规避部分类型的致死攻击,对于神魂湮灭、因果咒杀等诡异手段,效果有限。” 说到此处,厉惊云又叮嘱道:“修行之路,勇猛精进固然重要,但活着,才有一切可能。莫要仗着几分本事便肆意妄为,需知天外有天。” “弟子定当谨记师尊教诲,惜命如金,绝不敢轻易作死!” 燕倾嬉笑着说道,只是那“轻易”二字,咬得似乎略轻了些。 厉惊云如何听不出他话里那点小九九,却也懒得再戳破,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身天赋。” 燕倾嘿嘿一笑,再次行礼,这才转身退出了凌霄殿。 看着燕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厉惊云闭上双眼,手指掐诀,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半晌后,他缓缓睁开双眼,松了口气:“没什么异常,或许真是这小子突然有了些许感悟,不过这生离死别,是我辈修士必将经历的过程,以这小子的悟性,怕是很快就能参透了吧。” 第162章 单纯小师妹 圣宗山门外,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 望着眼前用墨玉砌成的巨大山门,青年只感觉说不出的气派,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这…这赔钱货当真成了这仙宗的弟子?” 就在这时,一名巡山的弟子注意到了青年。 他当即上前,并无多少架子:“此处乃圣宗山门,不知在此徘徊,所为何事?” 那青年被突然出现的巡山弟子吓了一跳,连忙挤出一个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弯腰拱手道:“仙…仙师大人!小的…小的不是坏人!小的是来寻亲的!” “寻亲?” 巡山弟子微微挑眉:“不知你要寻何人?姓甚名谁,是我宗哪位同门的亲属?” 青年连忙道:“回仙师,小的找…找云灵儿!她是我堂妹!小的叫云大富,是从青山镇那边过来的!” “云灵儿师妹?” 巡山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云灵儿可是宗主的真传弟子,不可怠慢,于是他当即道:“原来是云师妹的兄长。云师妹正在宗内修行,按照规矩,需得通传一声。你且在此稍候,不要随意走动。” “是是是!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云大富连连点头哈腰,看着巡山弟子转身离去通传的背影,他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又忍不住踮起脚尖,试图窥探山门内更多的景象,心里盘算着:“这仙宗果然气派!要是能借着那赔钱货的光,在这里谋个差事,哪怕只是看门扫地,也比在乡下强百倍啊!娘说的没错,这次非得从她身上榨出点油水不可!” 没过多久。 那巡山弟子带着一名清丽脱尘的少女来到山门处。 少女正是云灵儿。 她在看到云大富以后,脸上先是一喜,连忙挥手道:“大富哥,你…你怎么来了?” 云大富在看到云灵儿后,愣了好几秒,都有些不敢认了。 尽管当时云灵儿在他们家的时候已经有些姿色了,可说到底还是没有完全长开,如今这般仙气飘飘的模样,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绝对是十里八乡的顶级美人! 不,甚至放在城里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坚持让娘把这赔钱货留下,给我当个童养媳多好?” 云大富肠子都悔青了,心里像有猫爪在挠。 他心中懊悔,脸上却堆起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快步上前,语气夸张:“灵儿!真的是你啊灵儿!哥都快认不出你了!你……你真是成大姑娘了,还成了仙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咱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云灵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她好奇地问道:“大富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家里……都还好吗?” 提到家里,云大富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换上一副愁苦万分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唉!灵儿啊,哥这次来……是实在没办法了!娘她……她病倒了!病得很重!躺在床上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说……说对不起你啊!” “婶婶病了?” 云灵儿蹙眉,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很感激婶婶的养育之恩,却没想到她会把自己卖到那种地方。 原本想着跟婶婶老死不相往来,可兀自听到婶婶病重的消息,还是心乱如麻。 云大富偷瞄着她的神色,趁热打铁,带着哭腔道:“是啊!郎中都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娘她……她后悔啊!天天以泪洗面,说是她糊涂,当年听信了那黑心媒婆的花言巧语,以为真是给你找了个富贵人家去享福,没成想……没成想竟是那种地方!她要是早知道,打死也不会让你去的啊!” 他捶胸顿足,演得情真意切:“娘说,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临死前,就想亲眼看看你,亲口跟你道个歉,求你别恨她……灵儿,哥知道,我们家以前对你不好,哥也没脸来求你,可……可娘她毕竟是你的亲婶婶,拉扯你那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闻言,云灵儿眼眶瞬间就红了,原来婶婶也是被骗了,她就说婶婶怎么会如此狠心呢? 如今听到“婶婶后悔了”、“想道歉”,那积年的委屈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 她连忙拉住云大富的袖子,声音哽咽:“大富哥,你别说了……我…我没恨婶婶。真的。我知道,那时候家里也难……婶婶她……她肯定也是被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云大富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感动又愧疚的模样:“灵儿……你…你真是个好孩子!娘要是知道了,肯定……肯定能安心了!” 接着,云大富趁势一把抓住云灵儿的手腕:“灵儿!事不宜迟,你跟哥现在就回去吧!娘她……她怕是撑不了几天了!就等着见你最后一面啊!” “现在就走?” 云灵儿被他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大富哥,这……这太突然了。我总得先去跟师尊说一声,禀明情况……” “哎呀!还禀明什么呀!” 云大富急得跺脚,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埋怨:“灵儿,那可是你亲婶婶!是把你拉扯大的亲人啊!她现在就吊着一口气等你回去呢!这来回禀报得耽误多少工夫?万一……万一就差这一时半刻,娘她撑不住走了,那你不是要抱憾终身吗?!” 他见云灵儿还在犹豫,眼珠一转,指着旁边那位巡山弟子说道:“这样!让你这位师兄帮你给长辈带个话不就行了?就说家里有急事,亲人病重,你回去探望一下,很快就回!这总行了吧?灵儿,救命如救火,真的拖不起啊!” 云灵儿本就单纯心软。 被这么一催促,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松口道:“好…好吧。那……那就麻烦这位师兄帮我向师尊禀报一声,就说灵儿家中急事,需返乡几日,办完便回。” 那巡山弟子眉头微蹙,他总觉得这云大富言行之间有些不对劲,但见云灵儿自己已经同意,他也不便强行阻拦,只得拱手道:“云师妹放心,话我一定带到。还请一路小心。” “谢谢你!” 云灵儿感激地看了巡山弟子一眼,随即转向云大富:“大富哥,我们走吧。” 云大富狂喜,顺势就要抱住云灵儿的腰肢,嘴上还念叨着:“灵儿,你如今是仙师了,应该会飞吧?我有点怕,抱着你没事吧?” 嘴上是询问的语气,但这咸猪手已经伸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道直接拍在云大富的身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掀飞了出去。 “哎哟!” 云大富倒地,摔得嗷嗷叫。 然后,一道玄衣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听说你娘要死了?用不用我给你娘烧点纸钱啊?” ———————— 准备书测了! 神通广大的网友,能不能给本书想几个名字? 第163章 陪你去 “你…你谁啊?!你凭什么打人啊?” 云大富被燕倾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青年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可身上的那股气势,却由衷让他感到害怕。 “师兄!” 云灵儿看到燕倾,惊喜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过来。” 燕倾对云灵儿说道。 云灵儿立马一路小跑冲到了燕倾面前。 “啪!” 然后,燕倾弹了一下云灵儿光洁的额头。 “哎哟。” 云灵儿立马捂着自己的额头,一脸委屈:“师兄,你又欺负我。”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没看出来这家伙一脸猥琐吗?” 燕倾说。 云大富闻言,立马反驳道:“你可不要瞎说啊!我是灵儿的堂兄!” 说罢,又看向云灵儿:“灵儿,你这师兄不太行啊,上来就打人不说,现在还污蔑我,我现在感觉浑身都疼啊,哎哟…” 云大富一边说,一边开始哀嚎。 原本他以为,云灵儿肯定会因此责怪燕倾。 却没料到,云灵儿却是向着燕倾说话:“大富哥,这件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对,我擅自做决定,才惹师兄生气的,还有师兄对你也留手了,不然你已经死掉啦。” 云灵儿抱着燕倾的胳膊轻轻摇晃,娇声道:“师兄~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大富哥说婶婶病得很重,一直念叨我,后悔当年的事,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我一时心急,才……” 她将云大富之前那番说辞简单复述了一遍,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燕倾听罢,心里冷笑。 后悔? 看过原剧情的他,岂会不知这家人是如何的贪婪? 尤其是这小妮子的那个恶毒婶婶,根本就不是什么被蒙骗,就是纯粹觉得这小妮子是个拖油瓶,还不如卖了换些银两。 恰好青楼给的价格最高,自然便卖给了青楼。 只是,燕倾并不会直接点破这件事,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燕倾打算让这小妮子自己看清楚这家人的真面目。 这也是成长的一环。 燕倾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揉了揉云灵儿的发顶:“所以,你就打算这么傻乎乎地跟他走了?” 云灵儿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知道错了嘛。师兄,你说我该怎么办?”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你担心你婶婶,那师兄就陪你走这一趟。” “真的吗?!” 云灵儿顿时露出惊喜之色,雀跃欢呼:“师兄最好了!” “什么?这家伙也要去?” 云大富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他盘算的是把云灵儿单独骗回去,好吃好喝供着,再慢慢用亲情和孝道拿捏。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跟云灵儿生米煮成熟饭,这赔钱货现在出落的这般水灵,他看得心痒痒。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这堂兄跟堂妹发生点什么,很合理吧? 可是现在这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师兄要跟着去,他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这…这不太好吧?” 云大富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拒绝:“仙师您身份尊贵,我们那穷乡僻壤的,怕是会脏了您的脚。而且家里地方小,也住不下……” “无妨。” 燕倾打断他,语气慵懒:“我自有安排。” 说着,一股磅礴威压作用在云大富身上,压的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是,你觉得我不配去?” “配…配!仙师您当然配!” 云大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都在发抖:“欢…欢迎仙师大驾光临!是…是我们家的荣幸!” “大富哥,你不要害怕,师兄很温柔的。” 云灵儿见状,连忙安慰道:“他只是关心我,所以才要跟我一起去,而且师兄跟我们一起去也好,说不定婶婶的病就能治好了呢?” “灵儿说的是。” 云大富连连点头。 但他心里却酸的不行。 这赔钱货跟这师兄这么亲昵,自己还有机会吗? “走吧。” 下一秒,燕倾带着云灵儿冲天而起。 云大富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拖拽着,瞬间飞上高空。 “卧槽!”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云大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惊呼,眼睁睁看着大地瞬间变成模糊的色块,房屋缩小成火柴盒,狂风如刀子刮过他的脸颊,灌得他满嘴都是,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那股无形力道拖拽着,在高速飞行中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滚旋转! 一会儿头朝下,一会儿脚朝天,天地在他眼中疯狂颠倒变幻。 “呕——!” 强烈的眩晕和恐惧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昨天乃至前几天吃的那点粗茶淡饭,混合着酸臭的胆汁,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然而那呕吐物刚离开嘴巴,就被迅猛的罡风吹得糊了他自己一脸一身,黏糊糊、臭烘烘,狼狈到了极点! “仙…仙师……饶…饶命啊!慢…慢点!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云大富涕泪横流,声音在狂风中断断续续,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来了,骨头也像是要散架一般。 燕倾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故意操控着那股力道,让云大富翻滚得更欢快了。 “师兄……” 云灵儿看着后面如同人形滚筒的云大富,有些于心不忍,轻轻拉了拉燕倾的衣袖:“大富哥…他好像有些不行了。” “放心,师兄有数。” 燕倾微微一笑。 云灵儿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要捉弄云大富,不过她觉得师兄这么做肯定有师兄的道理,于是也不再纠结了:“师兄,明月姐姐的修炼速度很快呢,她还念叨着,等你下次回宗,带我们俩下山去玩。” “那你可要加油了,别被许明月比下去。” 燕倾笑道。 “我才不会呢!” 云灵儿扬了扬下巴:“好歹我也比明月姐姐早入门几年,我现在很厉害的好吧!” 两人在前面有说有笑。 云大富在后面疯狂翻滚,只感觉脑子都快被摇成浆糊了,他双眼上翻,口吐白沫:“我…真的要死了。” 第164章 燕毒舌再次上线! 青山镇。 这是一座四面环山的小镇。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倒真像个世外桃源。 小镇面积并不大,大概也就百来户人家。 而云大富一家,住在小镇靠近后山的一处僻静角落。 与镇中心那些规整的院落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冷清和不起眼。 那是一个用低矮土坯墙围起来的小院子。 土墙历经风雨,表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夯土,墙头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些枯黄的杂草。 透过敞开的院门,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还算平整,但角落里堆着些散乱的柴火和农具,显得有些凌乱。 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瓦房坐落在院子中央,瓦片颜色深浅不一,显然后期修补过多次,屋顶的烟囱静静地矗立着,没有一丝炊烟。 窗户是旧式的木棂窗,窗纸有些地方已经破损,用些粗糙的麻纸勉强糊着。 屋前的石阶边缘已被磨得圆滑,缝隙里长着几丛青苔。 这地方给燕倾的第一印象就是破。 云灵儿望着眼前这小破屋,眼里露出怀念之色,当年她就是在这里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一道刻薄的叫骂声。 “还钱?还哪门子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俺们一家没钱!那几两银子你也好意思天天上门来催?跟催命似的!俺看你就是看俺家好欺负!” “俺家大富马上就要有出息了!等他回来,别说这几两银子,把你那破铺子盘下来都够!现在给俺滚蛋!别杵在这儿碍眼!” 这中气十足的叫骂声,正是云灵儿的婶婶曹梦佳发出的。 骂声未落,那扇歪斜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推开,一个满脸晦气的中年汉子低着头,灰头土脸地快步走了出来,嘴里还无奈地嘟囔着:“真是倒了血霉……碰上这么个泼妇……” 他刚迈出门槛,一抬头,就猛地愣住了。 只见院门外站着三人。 不,应该是站着两人,躺着一人。 躺在地上的自然就是云大富,此时面色惨白,还在口吐白沫,显然没有缓过来。 中年男子的目光已经被云灵儿完全吸引,先是觉得有些眼熟,仔细端详了几秒后,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微张:“你…你…你是…灵儿?!是灵儿那丫头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仙气飘飘、明媚动人的少女,跟当年那个穿着破旧补丁衣裳的少女,形成了鲜明对比! 要不是这脸蛋还有几分相似,他根本不敢往这上面想。 云灵儿看到中年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张叔,是我,灵儿。好久不见了。” 说着,还不忘给燕倾介绍:“师兄,这位是张叔,当年对我可好了,在我吃不上饭的时候,是他偷偷给我塞零食,塞吃的。” 燕倾闻言,对中年男子笑着点头道:“张叔好,我是灵儿的师兄,燕倾。” “你好你好。” 张守之连忙问好,他是开小卖铺的,南来北往见过不少人,这一看燕倾的气质就不简单,自然不敢怠慢。 然后,又小声埋怨:“灵儿,你这丫头,你说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还回来做什么?要让那老妖婆见了,又不知做出什么幺蛾子来。” 就在这时,屋里的曹梦佳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谁啊?在俺家门口吵吵嚷嚷的?有没有素质……” 她的话戛然而止。 当她的目光落在云灵儿身上时,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眼前的少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淡紫色衣裙,裙摆随风轻扬,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这真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任她打骂的赔钱货?! 燕倾见状,便故意大声说道:“张叔,听说灵儿她婶婶病入膏肓,就快死了,我们啊这是赶回来给她奔丧呢!” 此言一出,曹梦佳那脸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猛地涨成了猪肝色。 她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双手往腰上一叉,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扯着嗓子就嚎开了:“放你娘的七十二拐弯螺旋屁!哪个天杀的、挨千刀的、烂心肝的在外面造老娘的谣?!你才病入膏肓!你全家都病入膏肓!你祖宗十八代都等着人去奔丧呢!”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能吃能睡能骂人,壮实得能一拳打死头牛!哪个瞎了眼的王八羔子咒我死?!是不是你?张守之!是不是你在外面败坏老娘名声?!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货!” 被无辜波及的张守之脸色一白,连连摆手后退,嘴里嘟囔着“晦气”,赶紧溜了。 曹梦佳火力全开,又猛地转向云灵儿,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灵儿啊!我的好侄女!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带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上门就咒你亲婶婶死啊!这是人干的事吗?丧良心啊!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奔丧?!我奔他祖宗的丧!” 她一边骂,一边用恶毒的眼神剜着燕倾,仿佛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燕倾面对这泼妇骂街,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向云灵儿发问:“小丫头,这就是你婶婶?” 曹梦佳见燕倾完全不搭理自己,随即怒火更炽,唾沫横飞:“是又咋地!俺就是她婶婶!你个小瘪犊子……” “是你妈了个巴子!” 燕倾猛地一声暴喝,声音如同炸雷,直接把曹梦佳的污言秽语怼了回去。 蓄力完成,直接开喷! “老子问你话了吗你就搁这儿叭叭的?给老子闭上你的粪坑!一张嘴就跟他妈沼气池炸了似的,臭不可闻!” 曹梦佳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震得懵了一下,她这辈子撒泼打滚无敌手,还没遇到过上来就这么彪悍的。 燕倾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字字带毒:“瞅瞅你那张逼脸,皱得跟他妈老菊花成精似的!还病重?我重尼玛了个血痹!看你刚才骂街那劲儿,中气比他妈拉磨的驴还足!演你妈呢演?棺材板都压不住你这老妖婆的泼妇劲儿!” 第165章 气到吐血 懵了! 曹梦佳完全被骂懵了。 燕倾这一上来就是国粹,火力全开,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但她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悍妇,怎么可能就此认输,于是当即尖声嚎道:“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小畜生骂谁呢?” 燕倾立刻打断,语带讥讽:“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你脑子里是空的吗?还是说你这张嘴除了喷粪就没别的作用?跟个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淌出来的全是脏东西!” 曹梦佳气得眼前发黑,口不择言:“你……你个小杂种!俺……” “杂种?” 燕倾嗤笑,眼神轻蔑地扫过她全身:“老子根正苗红,不像你,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劣根性!看你这一脸横肉,就知道是吃泔水长大的,脑子跟直肠连着,一想事情就漏一地!” “小畜生!小畜生!” 曹梦佳被怼得词汇枯竭,只能反复尖叫着这两个词,试图用音量取胜。 “叫魂呢?” 燕倾掏了掏耳朵,一脸嫌恶:“除了这两句还会点别的吗?老子都替你爹妈寒碜!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落娘胎里了?活了大半辈子,骂人都骂不利索,你这泼妇当得可真够失败的!” 曹梦佳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强忍着,用尽力气嘶吼:“小杂种!俺跟你没完!” “没完?” 燕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冷道,“就凭你?撒泼打滚那一套在老子这儿不好使!瞅你这德行,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死了都嫌埋你的地方晦气!我劝你赶紧找块豆腐撞死,下辈子投胎学点好,别他妈再出来恶心人!” 疯了! 曹梦佳真快疯了。 她发现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毒舌在燕倾面前简直如同婴儿般可笑。 这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这嘴到底是怎么长得? 喉咙里的那股腥甜在疯狂上涌,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瞪着燕倾。 若是眼神能杀人,燕倾此时只怕已经死了好几百回了。 但燕倾是什么人? 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可能。 于是,燕倾又开麦了:“把你那俩窟窿眼给老子收回去!长得跟他妈二维码似的,扫都扫不出个人样!还学人撒泼?老子站在这里让你骂,你词汇量够用吗?要不你跪下来叫几声爷,我教教你骂人的本事怎么样?” “噗!” 曹梦佳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急怒攻心之下,那口憋了许久的淤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娘!你怎么吐血了?” 这时,云大富醒了过来,看到曹梦佳那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 只是现在他脑袋还晕的不行,只能在地上干着急,像蛆虫一样蠕动。 “大富!” 曹梦佳见儿子醒了,顿时瘫倒在地,撒泼打滚:“这牙尖嘴利的小畜生欺负你娘!你替我骂死他!” 云大富闻言,面色一变。 一路上他早就被燕倾给治的服服帖帖的了,哪里还敢对燕倾恶言相向? 于是嚅嗫着不敢说话。 燕倾再次激情开麦:“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大儿!跟特么一滩烂泥似的趴在那儿,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贱人生的只会蠕动!” “噗!” 曹梦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这是直接气晕过去了。 云灵儿是知道燕倾那恐怖的战斗力的,当初在论道会上就把唐风骂得狗血淋头,如今见自己婶婶被燕倾骂晕了过去,心里却不知为什么有些暗爽。 毕竟从小到大,她可没少挨骂。 啥时候见过彪悍的婶婶如此吃瘪过? “师兄,别骂了。” 云灵儿扯了扯燕倾的袖子:“婶婶知道错了,你看她都主动晕过去求饶了。” “……” 云大富在一旁彻底无语了。 主动晕过去求饶? 这是人话吗? 啥时候这小丫头也这么会说了? …… 一个时辰后。 曹梦佳方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她就看到自己儿子坐在床边,一脸苦闷。 “大富啊。” 曹梦佳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娘这心口,闷得慌,那个杀千刀的小畜生,还有云灵儿那个赔钱货呢?” “娘,你可算醒了。” 云大富松了口气,又接着说道:“灵儿带着她师兄去镇上逛了,说晚点会回来看您。” “她还知道有我这个婶婶呢?” 曹梦佳闻言,泼辣本性又展露出来:“也没见刚才我被骂的时候,这个赔钱货出来说几句话!大富,等一会他们来了,你去支开那个能说会道的小畜生,我要单独教训教训这赔钱货!” 云大富闻言,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娘,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如今灵儿她可是仙师!她那师兄更是心狠手辣,能动手绝不废话,你要是惹恼了他,保不齐会做出点什么来……” “仙师?仙师怎么了?!” 曹梦佳不等儿子说完,猛地拔高了嗓门,她用力拍着床板,发出“砰砰”的响声:“仙师就能不讲王法,不认长辈了?俺是她亲婶婶!是她爹娘死了之后把她拉扯大的人!没有俺,她早饿死冻死在路边了!这叫什么?这叫恩情!天大的恩情!”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腰杆子也挺直了几分,唾沫星子横飞:“就算她是天王老子,到了俺面前,也得叫俺一声婶婶!这是规矩!是伦常!那个小畜生再横,他还能杀了我不成?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那就是欺师灭祖,天打雷劈!” 她鼻孔里哼出一股浊气,脸上满是得意:“再说了,你看那小贱……你看灵儿刚才那样子,像是真敢跟俺们断绝关系吗?她心里指定还念着这点亲情呢!不然她回来干啥?还说晚点回来看俺?这就是心里有俺这个婶婶!” “听娘的!等会儿他们回来,你想办法把那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引开,娘单独跟灵儿说说话。娘是看着她长大的,还能拿捏不住她?几句好话,再掉几滴眼泪,诉诉苦,她心一软,啥事不好办?到时候,还怕没有咱们的好处?” 第166章 击碎幻想 青山镇不大。 但胜在干净整洁。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偶尔钻出几丛顽强的青苔。 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屋舍,白墙黑瓦,檐角挂着风干的玉米或辣椒,透着朴素的烟火气。 燕倾和云灵儿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 毕竟这样一个小镇,鲜少来外人,更别说是如此气质出众、衣着光鲜的外人了。 云灵儿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一路蹦蹦跳跳,像只欢快的雀鸟,不停地给燕倾指着各处介绍。 “师兄你看!” 她指着街角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槐树,眼睛亮晶晶的:“那棵树我记得!夏天的时候,张叔他们总在树下乘凉下棋,我就蹲在旁边看,有时候还能捡到掉下来的槐花呢,可甜了!” 她又拉着燕倾快走几步,来到一个略显陈旧的铺面前,招牌上写着“陈记杂货”:“这里这里!陈爷爷的铺子!他家的麦芽糖最好吃了,又香又粘牙,我小时候帮婶婶跑腿买盐,要是剩下一两个铜板,就偷偷买一小块,能含好久!” 于是,燕倾便给云灵儿买了几块麦芽糖:“试试,还是不是你记忆之中的味道。” 云灵儿把麦芽糖含进嘴里,眼睛顿时弯成了一抹月牙:“就是这个味道!” 他们又路过一个打铁的铺子,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铁匠打铁可厉害了!” 云灵儿探头看了看:“他打的镰刀和柴刀最耐用,不过脾气也爆,小时候我们这群孩子都不敢在他铺子前大声吵闹,怕被他吼。” 再往前走,街道渐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广场,中间有一口老井,井口石栏被磨得发亮。几个妇人正在井边洗衣、洗菜,说说笑笑。 “这是镇上的甜水井。” 云灵儿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带着点感慨:“以前家里吃水,都要来这里挑……好重呢。” “让你挑?” 燕倾挑了挑眉。 这小丫头婶婶一家还真是吸血鬼。 一个小丫头那时候能有多少力气,竟然让她来挑水。 “嘿嘿。” 云灵儿傻乐:“师兄,你可别小瞧我,虽然我瘦,可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就在这时,井边一个正在淘米的妇人抬起头,无意间瞥见了云灵儿。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脸上渐渐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试探着喊了一声:“是……是灵儿丫头吗?” 云灵儿闻声望去,看清那妇人的面容,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刘婶!是我,灵儿!” 那刘婶放下手中的活计,几步走了过来,拉起云灵儿的手,上下仔细看着,眼眶都有些红了:“真是灵儿!哎哟,长这么大了,这么水灵,婶子都快认不出来了!好好好,出息了,真出息了!” “当年你婶婶把你卖到那种地方……” 说到这里,刘婶突然止住了话头。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燕倾,又看了看云灵儿,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在她看来,云灵儿如今如此光鲜,怕是已经被那等烟柳之地给污染了吧? “刘婶,婶婶当年其实也是被骗了,她都已经给我道歉了呢。” 云灵儿笑道。 “啥?被骗了?还道歉了?” 刘婶一听云灵儿这话,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朴实的脸上立刻露出又急又气的神色:“灵儿丫头!你可别被那黑心肝的给糊弄了!道歉?她曹梦佳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哩!” 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带着浓浓的不忿:“当年镇上谁不知道?有外地青楼的人牙子来咱这偏僻地方收姑娘,出的价码比寻常高!别人家就算再难,但凡有点良心的,谁舍得把自家闺女往那火坑里推?躲都躲不及!” 刘婶越说越激动,仿佛想起了当年的情景:“就数你那个好婶婶最积极!前后张罗,跟那人牙子讨价还价,那嗓门大的,半个镇子都能听见!她那是被骗?她那是生怕卖不上好价钱!” 她看着云灵儿有些发愣的脸,心疼地叹了口气:“丫头,你那时候还小,可能不记得,或者不敢信。婶子可是亲眼看见的!那人牙子本来嫌你年纪小,有点犹豫,是你婶婶拍着胸脯保证你听话能干,呸!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后来钱一到手,你婶婶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转头就去镇上割肉打酒,哪有半点被骗的伤心样子?” 刘婶说得斩钉截铁:“镇上不少人都背后戳她脊梁骨呢!也就你叔叔那个窝囊废,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一番话。 像是重锤砸在云灵儿的心坎上。 尽管她回来以后,看到自己婶婶根本不似病重的模样,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可现在当血淋淋的事实被揭露,她还是感觉心里难受的紧。 被她视作家人的婶婶,原来真是故意把她往火坑里推! “灵儿啊,我看你那婶婶应该是看你如今日子过得好了,这才又装模作样跟你道歉,为的就是在你身上再榨出点油水!真不是我嚼舌根,你但凡去镇上随便问谁,哪个不知道当年的事?” 刘婶叹气道。 “我知道了,刘婶。” 云灵儿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这丫头,唉。” 刘婶看着云灵儿,再次叹了一声:“你这丫头就是心太善!听我一句劝,离那家人远远的,早在当年她把你卖出去的时候,你们的关系就已经断绝了!” …… 青山镇,后山。 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青山镇的景象,更可以看到远处的一座又一座的青山。 云灵儿望着远处,头枕在双膝上,喃喃道:“师兄,你说婶婶怎会如此狠心呢?是不是我小时候做得不够好,惹她生气,她才会这样对我?” 燕倾揉了揉云灵儿的头:“傻不傻?” 他声音里带着点好笑,又有点认真:“听过一个道理没?” 云灵儿抬起眼。 “你看那山头的云。” 燕倾指了指天边:“它黑压压地飘过来,是因为山不够绿吗?” “不是呀。” 云灵儿摇头:“是云自己黑了。” “对啊。” 燕倾笑道:“别人的心黑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跟你是不是好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167章 你要为自己而活 燕倾的话,浅显易懂。 云灵儿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她忽然想起很多小事。 想起自己寒冬腊月里红肿破裂却还要浸在冷水里洗衣的手。 想起小心翼翼多吃半碗饭时,婶婶那剜肉般心疼的眼神和指桑骂槐的尖刻。 想起被卖那天,人牙子粗糙的手捏着她下巴打量时,婶婶在旁边赔着笑讨价还价的侧脸…… 那些曾经被她用“或许是我不好”、“婶婶也不容易”勉强盖住的委屈和不解,此刻无比清晰地浮上来。 原来,不是她不够好。 原来,有些人的心,本就是捂不热的石头。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渐凉的傍晚空气里化作一小团白雾,很快散了。 “师兄。” 她开口,声音比山风还轻:“我以前总觉得,血脉是斩不断的藤,就算它勒得人生疼,也得忍着,因为那是‘根’。可现在我觉得……”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燕倾,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更坚固的东西凝聚起来,亮得惊人:“烂掉的根,就该果断斩掉。否则,不仅开不出花,还会把整棵树都拖死。” 山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望着天边最后一丝霞光,那些在圣宗的日子忽地涌上心头。 师尊看似严厉,却总在她练功时,默不作声地留下一缕神念,时刻关注她的进展。 在她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后,板着脸丢给她一瓶最基础的固本培元丹,瓶底却悄悄压了一小包甜甜的蜜渍梅子。 而师兄…… 云灵儿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弯起来。 师兄的好,总是藏在不经意里。 记得那次,她被困在一式基础法诀的运转上。 灵力像头倔驴,死活不肯顺着经脉流转,堵在某一处,胀得生疼。 她一遍遍尝试,汗湿了鬓角,差点急哭了。 “啧。” 师兄不知何时倚在了门边,斜睨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不开窍的木头。 没等她反应,便弹了下她的脑门,语气嫌弃:“笨,灵力是这么用的?看好。” 那晚,他难得耐心,花费了好些功夫才教会了她,说是“免得以后丢他的人”。 还有她生辰那天,自己都忘了,练完功回到小院,却见石桌上放着一个朴素的小食盒。 打开,是还温热的桂花糖糕,旁边还有好几串又大又圆的糖葫芦,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凑合吃,别吵我睡觉。” 她后来才知道,师兄为了找那家据说最好的糖葫芦,跑了好几千里。 那些细细碎碎的好,像春日里晒过的棉被,蓬松柔软,将她这些年心底偶尔泛起的寒意,一点点焐热了。 她从前以为,被爱是需要努力表现、小心翼翼换取的东西。 可在圣宗,在师尊和师兄这里,她慢慢发现,原来有人对你的好,可以没有条件,不必讨好,就只是因为你在这里,如此而已。 她鼻尖忽然有点发酸,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涨满胸腔的温热。 云灵儿声音有些哽咽:“师兄,有你和师尊,真好。以后……我要为你们而活。” 燕倾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是轻笑一声,抬手,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她的额头。 “哎哟!” 云灵儿捂住额头,眨巴着眼,嘟了嘟嘴:“师兄,你又打我!” “傻话。” 燕倾收回手,揣回袖子里,目光投向逐渐暗下来的群山轮廓:“谁要你为我们而活?” “我们要你,为自己而活。” 云灵儿撇了撇嘴,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 在她心里,师尊和师兄就是最好的! 如果硬要排个名。 师兄应该排第一吧? 胡思乱想了一阵。 天色渐晚,燕倾笑道:“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放下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是直接回宗?眼不见为净,还是……” 没等燕倾说完,云灵儿便抢答道:“当然不!师兄不是常说我们魔修要念头通达,随心所欲吗?我就这么回去,我念头不通达!” “我要给贪婪的那家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 此时。 曹梦佳在自己家里烦躁的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叨着:“那赔钱货,不会不回来了吧?这都什么时辰了。” 云大富有些无精打采,被自己老娘念叨的有些心烦,忍不住说道:“娘,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了,把我思绪都给打断了。” “你要什么思绪?” 曹梦佳顿时蹙眉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若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 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咚咚咚。” “婶婶,是我。” 云灵儿的声音传来。 曹梦佳面露狂喜之色,三步并做两步走,快步冲到门口,一下拉开了门。 门外只有云灵儿一人,那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不在! 看到这一幕,曹梦佳内心更是狂喜不已,那牙尖嘴利的小畜生不在,这赔钱货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灵儿啊,我的好侄女!” 她拉着云灵儿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眼眶说红就红:“你可算来了!你是不知道,你走后,婶婶这心里啊,跟刀绞似的!当年的事,婶婶是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心疼你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飞快地打量着云灵儿,见她神色平静,便又开始哭诉:“你看咱这家……你叔叔没本事,你大富哥也不争气,这些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婶婶这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都是当年操心你落下的病根啊……” 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几滴眼泪:“灵儿,你现在出息了,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咱家过上好日子了……你,你就当可怜可怜婶婶,接济接济咱家吧?” “哦,对了,还有你大富哥,他这整天待在家也不是个事,要不你把他接到你们宗门去,随便给他安排个闲职,可好?” 云灵儿却摇了摇头:“婶婶,这些我都不能答应你。” 曹梦佳面色一变,立马翻了脸,尖声道:“云灵儿!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若不是俺看你可怜,接济你一口饭吃,你早就跟你那死鬼爹娘一起烂在土里了!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早知道当年就该让你饿死冻死!你个忘本的小贱蹄子……” “婶婶骂得是。” 云灵儿笑了笑:“灵儿想了想,确实有样‘东西’,必须得送给您。” 曹梦佳立马又变得和颜悦色:“对嘛,我就说你这赔钱…灵儿,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猛然炸开! 第168章 它听不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浮尘定格。 云灵儿挥出的手臂还停留在半空,袖口因急速动作带起的风微微鼓荡,尚未落下。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此刻却像一柄出鞘的玉尺,边缘甚至因为速度和力量,在空气中擦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掌心正下方,曹梦佳那张刻薄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变形、凹陷。 她嘴角原本挂着的虚伪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就被这股巨力扯向一边,露出半截黄牙。 她的眼睛瞪到极致,眼白充血,瞳孔里映着云灵儿的笑脸。 整个头颅因这一巴掌的力道,带动脖颈,以一个缓慢的弧度向右侧歪斜,发髻散落,几缕枯黄的发丝飘起,悬浮在空中。 旁边,云大富半张着嘴,满脸震惊,从他瞪圆的双眼迅速蔓延到整张脸,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未刮净的胡茬在灯光下细微的颤动。 连油灯的火苗,都在这一瞬,猛地向下一矮,光影剧烈晃动。 然后, 时间恢复流动。 “呃啊——!” 曹梦佳迟来的惨叫和身体踉跄后倒的动静同时爆发,与火苗重新蹿起的“噗”声混在一起。 云灵儿收手,心中无比酣畅淋漓。 原来,不内耗自己的感觉真的很爽! “灵…灵儿,你做什么?你怎么能打自己的亲婶婶!” 云大富终于回过神来,尖声道。 然后快速冲到曹梦佳身旁:“娘…你没事吧?娘!” 此时曹梦佳已经晕了过去。 如果说燕倾是精神攻击。 那云灵儿就是实体攻击。 “云大富。” 云灵儿叉着腰说道:“我现在单方面宣布,你们不再是我的家人了,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罢,云灵儿头发一甩,扭头便走。 云大富看了看晕过去的曹梦佳,又看了看云灵儿的背影,喃喃道:“疯了…都疯了…这个赔钱货居然会打人了。” 走到门外。 云灵儿深吸了一口傍晚的新鲜空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仰天大叫了一声:“啊!” 那是畅快的感觉。 那是自由的感觉。 那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爽了?” 燕倾笑着问道。 “师兄!” 云灵儿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感觉浑身舒坦!谢谢你帮我打开心结!” “是你的悟性高。” 燕倾笑着说。 “不,是你开导的好!” 云灵儿摇头。 “是你的悟性高。” “不,是你开导的好!” “真是你的悟性高。” “不,真是你开导的好!” “悟性高。” “开导的好。” “悟性高。” “开导的好。” “高。”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都相视笑了起来。 “师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灵儿突然神神秘秘说道。 “好。” 燕倾笑着点头。 云灵儿带着他一路七拐八绕,很快就来到了镇子边缘处的一块背阴坡地。 翻过这片坡地以后,是一个相当宽阔的草坪,只可惜因为冬季的缘故,这里的草已经凋零了。 在草坪的正中央,有一棵早已经枯死,树干中空的老槐树。 树皮斑驳脱落,枝桠扭曲地伸向夜空,在月光下投出狰狞又孤独的影子。 “它…它枯死了。” 云灵儿看着这棵老槐树,原本开心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她一步步走近那棵枯树,脚步有些虚浮,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触碰到那些干裂扭曲的枝桠。 她停在树下,仰起头,看着那再也不会在春风中吐出嫩芽、在夏夜里洒下浓荫、在秋日中飘落黄叶的枝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发出极轻的声音:“它……真的枯死了。” 记忆却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师兄,你看。” 她指着树干离地约莫三尺高的一个不起眼的凹痕:“这里,是我七岁那年,被婶婶用扫帚追着打,躲到这里时,太害怕,用小刀偷偷刻下的一道痕。当时想,如果树会疼,它是不是就懂我的疼了?” 她又走到树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树洞,洞口边缘被磨得光滑。 “这是我的‘宝箱’。” 她蹲下身,声音更低了:“有时候,帮隔壁张奶奶跑腿,她会偷偷塞给我一颗糖,舍不得吃,就藏在这里面。还有一次,在河边捡到一片特别红的枫叶,像火一样,也藏了进来……下雨的时候,我会跑来看看它们有没有被淋湿。” 她伸手探进树洞,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积年的灰尘和枯叶碎屑。 云灵儿站起身,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树干滑坐下来,双臂环抱住膝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处可去的小女孩。 “夏天最热的时候,镇上的孩子都在河里玩,婶婶不让我去,怕我弄湿衣服。我就坐在这里,靠着它。” “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好像它在跟我说话。有时候说着说着,自己就睡着了,梦里没有那些打骂声。” “秋天,它的叶子黄了,落了,厚厚的一层,像金色的毯子。我会把叶子堆得高高的,然后跳进去,听它们‘咔嚓咔嚓’响,假装自己掉进了云里。” 她的目光投向树下如今只剩零星枯草的地面,那里再也堆不起金色的云朵。 “冬天……像现在这样的晚上,特别冷,屋里也不暖和。我就跑到这儿来,坐在树根上,仰头看星星。”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树叶子掉光了,星星看得特别清楚。我会一颗一颗地数,数着数着,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也没那么孤单了。它陪着我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枯死的树根旁。 “它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不会骂我,不会嫌我,不会把我卖掉。” “可是现在,它走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枯树空洞的枝桠:“我本来……我本来今天特别想告诉它的。” “我想跟它说,灵儿现在有真正的家了。有很厉害的师尊,还有特别特别好的师兄。”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我想告诉它,我再也不用怕冬天冷了,不用一个人数星星了。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她的声音哽住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可是……它听不到了。” 第169章 枯树逢春 燕倾看着云灵儿掉眼泪。 又看了看那棵已经枯死的老槐树。 他突然知道自己应该送小师妹什么礼物了。 “小丫头。” 燕倾走到云灵儿身前,揉了揉她的头顶。 云灵儿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过稀疏的云层,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完完整整地照亮了站在她身前的燕倾。 他微微弯着腰,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懒散或戏谑的眉眼,此刻被月色洗得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温柔。 他的声音比春风还要柔和几分,带着一丝近乎宠溺的笑意。 月光让他那张本就英俊得过分的脸,此刻蒙上了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 “谁说它死了?” 燕倾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那棵枯死的槐树,嘴角含笑。 云灵儿忘了哭泣,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师兄此刻的模样,像一幅被月光精心描摹的画卷,每一笔都写着温柔,每一寸都刻着安心。 她忽然觉得,哪怕这棵树真的死了,哪怕童年所有的寄托都化为尘埃,只要师兄这样对她笑着,对她说“别怕”,她的世界就永远不会真正枯竭。 燕倾收回放在她头顶的手,转向枯树,袖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有微光开始凝聚。 那点微光起初只是星火,却在触及干涸树皮的刹那,骤然绽放!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震颤开来,以枯树为中心,草坪上凋零的枯草猛地向四周伏倒! 只见那干裂灰败的树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龟裂的缝隙肉眼可见地弥合,黯淡的灰色褪去,富有光泽的木质纹理重新浮现。 紧接着,是寂静中爆发的声音。 “噼啪…咔嚓…” 密集的爆裂声从每一根枯死的枝桠内部响起! 那些扭曲狰狞的枝干,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甘霖,僵硬的姿态瞬间舒展、软化。 表皮剥落,略带青色的新生枝干迅速延伸、分叉,以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向着夜空肆意生长! 更令人震撼的还在后面。 光秃秃的枝头,不是在发芽,而是在“炸开”! 无数嫩绿到刺眼的新芽,像是听到了号角,同时顶破枝梢,迸发出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膨胀、抽条,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片婴儿手掌大小、翠绿欲滴的新叶! 这些新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织就了一顶生意盎然的华盖! 浓郁的草木生机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轰然向四周扩散! 这气息如此强大,以至于周围冬季凋零的草坪,都被这生机感染,以枯树为圆心,一圈嫩绿的新草顽强地钻破冻土,蔓延开来! 短短数息之间,一棵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参天古槐,便取代了那枯死的残骸,巍然屹立在月光之下! 夜风吹过,万千新叶发出齐刷刷的沙沙声。 月光透过繁密的叶隙,洒下斑驳晃动的银辉,如梦似幻。 枯树逢春,只在眨眼之间! 云灵儿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忘记了呼吸,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瞳孔里却倒映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燕倾收回手,面带微笑。 耳边还回荡着系统的声音。 【叮!扣除20000人气值!】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从云灵儿震惊到失神的眼中滑落,砸在地上,也砸碎了她心头最后一点遗憾。 她猛地回过神,像只受惊后又狂喜的小鹿,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那棵在月光下生机磅礴、枝叶轻摇仿佛在向她打招呼的巨树,又猛地扭头看向身边含笑的燕倾。 “师兄!” 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扑进燕倾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又哭又笑:“活了!它活了!师兄你看到了吗?它真的活了!而且……而且变得好大好漂亮!” 燕倾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住身形,失笑地任由她抱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看到了,看到了。这么大声,把树都吵醒了。” 云灵儿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却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灿烂得让月光都逊色。 她跑到巨树下,仰着头,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像是要拥抱这失而复得的伙伴。 “太好了……太好了……” 她又哭又笑,像个终于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燕倾抬手,从最低垂的一根新枝上,指尖灵巧地一绕,折下了一小截最柔韧青翠的嫩枝,又摘了几片最精致的嫩叶。 那截嫩枝在他手中如同最听话的丝线,自动交织、缠绕、收紧,几片嫩叶被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转瞬间,一条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的简约手链便成型了。 接着,又把一道灵机注入其中。 “喏,拿着。” 燕倾把手链递给了云灵儿。 云灵儿接过手链戴在手腕上,爱不释手:“谢谢师兄!真好看!” “以后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了。” 燕倾屈指弹了一下云灵儿光洁的额头:“小哭包,要是以后师兄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变戏法哄你了,你可怎么办?” 云灵儿正欢喜地摆弄着手链,闻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就不要不在嘛!师兄一直在我身边不就好啦?” “傻丫头,这世上哪有谁能真的一直在谁身边?” 燕倾望向天空的那轮明月:“花会谢,月会缺,四季轮转,人事也难免变迁。” “枯树都能逢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云灵儿嘻嘻一笑:“所以啊,师兄,不要那么悲观!我就相信,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燕倾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师妹还真是小孩子思维。 不过这份难得的天真,他却想要守护。 “那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 燕倾点了点云灵儿手腕上的手链,笑道:“你就看看它,摸摸它,再想想这棵树。” 云灵儿歪着脑袋看着燕倾:“然后呢?” “然后啊。” 燕倾灿烂一笑,揉了揉云灵儿的脑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枯树都能逢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在。” “我会一直都在。” 第170章 三个锦囊 圣宗。 燕倾回来以后过了相当舒服的一段时间。 每天就是四处逛逛,再约上三五好友一起聚聚。 修炼? 不存在的。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增加人气值。 只要人气值足够,他甚至可以一步登天,直接进入大乘期。 只不过,那就需要海量的一个人气值了。 只能说以“亿”级为单位。 他也很享受这种悠然自得的日子。 但该来的总会来。 距离九宗会武只有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假死之日将近! 那么在此之前,还有一道灵机没有送出去。 “是时候把这最后一道灵机送出去了。” 燕倾伸了个懒腰。 最后一道灵机,要送给陆小凡,要如何不经意,又理所当然的送出这件物品,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而接下来便有这样一个契机。 …… 这一日。 燕倾正在院中悠然自得浇花。 大老远就听到陆小凡的声音传来:“燕师兄!” 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陆小凡就来到了院中。 “燕师兄!” 陆小凡脸上有几分激动,还有几分羞怯。 “怎么了?” 燕倾微微一笑。 “我…我…我…” 陆小凡“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燕倾翻了个白眼。 “我要跟楚师姐单独去执行任务了!” 陆小凡鼓起勇气,十分兴奋道。 “出息。” 燕倾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又不是没有搭档过,至于这么激动吗?” 陆小凡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激动,燕师兄,我这次前来,是想…是想……” “想找我讨要一点说话的经验?然后讨楚仙子欢心是吧。” 燕倾笑道。 “燕师兄真是料事如神!” 被说中心事,陆小凡有些不好意思:“我上次在药王秘境里面,几句话就把楚师姐得罪惨了,所以这一次我想做足了准备再去!” 闻言,燕倾忍不住乐了。 他放下水瓢,走到石凳旁坐下,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 “想讨姑娘欢心,又怕说错话?” 燕倾挑眉:“行,师兄教你个简单好记的‘三板斧’口诀,记牢了,保你至少不惹人厌。” 陆小凡眼睛放光,赶紧掏出小本本:“师兄快说!” 燕倾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眼观六路,留心细节; 适时援手,不问废话; 专注正事,偶尔真心。” 陆小凡飞快记下,嘴里默念了两遍,抬起头,有点茫然:“就……就这么简单?三句话?” 燕倾点头笑道:“大道至简知不知道?这三句话够你琢磨一路了。听我给你掰扯掰扯。” “第一句,‘眼观六路,留心细节’。” 燕倾解释道:“不是让你贼眉鼠眼到处乱瞟。是让你注意环境,也注意她。比如她看什么东西久了点,走路时哪块地方不好走,头发是不是被风吹乱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别说出来!尤其别说‘师姐你头发乱了’这种蠢话!” 陆小凡似懂非懂地点头。 “第二句,‘适时援手,不问废话’。” 燕倾继续:“需要帮忙的时候,比如应对突发状况,别傻乎乎问‘需要帮忙吗’,直接做!默默地、干脆利落地做好。但别做得太刻意,好像就等着表现似的。重点是‘适时’和‘不问’。” “第三句,‘专注正事,偶尔真心’。” 燕倾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大部分时间,你给我好好执行任务,该探查探查,该分析分析,展现出你可靠的一面。别像个跟屁虫。但偶尔,在合适的时机,比如一起解决了个小麻烦后,或者看到不错的风景时,可以非常自然地说一句带点个人感受的话。记住,是‘偶尔’,是‘真心’。” 陆小凡看着本子上那三行字,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好像又有点玄乎。 不过听起来确实比长篇大论好记多了。 “师兄,这‘偶尔真心’……具体怎么说?” 他虚心求教。 燕倾想了想,嘴角忽然一咧:“这个嘛……那我就教你几句,听好了,自己掂量着用。” 陆小凡顿时做出洗耳恭听状。 “比方说,夜里星空璀璨,你们俩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你就可以对楚仙子说。” 燕倾清了清嗓子,模仿陆小凡的语气:“楚…楚师姐,这星星真好看,但你知道你和这星星的区别是什么吗?” 然后,他又模仿起楚瑶的语气:“什么?” 燕倾嘴角压不住:“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闻言。 陆小凡顿时瞪圆了眼睛,脸咻的一下就红了,他连连摆手说道:“燕…燕师兄,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登徒子?我要是说出这话,怕不是会被楚师姐打死吧?” “放心好了,楚仙子可没有那么暴力。” 燕倾拍了拍陆小凡的肩膀:“我只是举个例子,用不用,怎么用,还是得看你自己。” “那还有没有其他例子?” 陆小凡不死心。 “有。” 燕倾点头:“比方说你们赶了一天路,这时候你就可以问她,楚师姐,你累不累啊。” “如果她说不累。” “你就顺势说,可是你都在我心里跑了一整天了。” “……” 陆小凡听这话都感觉脸烧的慌,这种话也就只有燕师兄才能想得出来吧? “看样子你还不满足。” 燕倾嘴角一咧,坏笑道:“你还可以装病。” “然后你就对楚仙子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生病了吗?” “这时候楚仙子肯定会说,为什么啊?” “然后你就说因为我对你完全没有抵抗力。” 陆小凡脑瓜子嗡嗡的,连忙摆了摆手:“燕师兄,你不要再说了,你说这么多我记不住,我还是仔细揣摩你给我的三句话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 “诶,等等。” 燕倾突然说道。 陆小凡脚步一顿,然后扭过头,一脸茫然:“啊?” “我这有三个锦囊,可以替你解决三件难事,若遇到天大的麻烦,你便拆开,问题自解。” 燕倾笑着掏出了三个锦囊。 这三个锦囊分别是蓝色、紫色、金色。 “师兄,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过是去执行个寻常任务,哪里配得上用这么珍贵的宝物?师兄您还是收回去吧,留给更需要的人,或者…或者您自己用!” 陆小凡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点不敢去接。 在他眼里,燕倾师兄拿出来的东西,哪有凡品? 这锦囊看着就不简单,定然是耗费了师兄不少心血或珍贵材料制成的保命之物。 自己何德何能,一次就拿走三个? 燕倾看着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好笑的同时,又不由感慨。 不愧是《武动九霄》的男主,这份心性和善良,属实比大多数人强多了。 燕倾没有收回锦囊,反而强行塞到了陆小凡手里:“陆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那么看好你吗?” “为什么?” 陆小凡不解。 燕倾认真道:“因为你身上,有太多人已经丢掉,或者从未有过的东西。” “是明知可能不敌,为护身后无辜仍敢拔剑的勇气。” “是路见不平,哪怕自身微末也愿伸手的善良。” “更是认定道路,哪怕千般磋磨也咬牙向前的坚定。” 燕倾拍了拍陆小凡的肩膀,语气郑重: “陆师弟,你或许自己还未察觉,但你骨子里的这些,正是我圣宗未来栋梁最该有的模样。” “宗门太需要你这样的苗子了。” “所以,这些锦囊你当得起。拿好它们,然后……” “去成为你本该成为的那种人。” 第171章 你和晚霞的区别 拿着三个锦囊。 陆小凡的心情有些澎湃。 又一次被偶像认可了,那种感觉实在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随后,陆小凡重重点头说道:“燕师兄!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说罢。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三个锦囊,这才发现有编号。 蓝、紫、金分别写着“一”、“二”、“三”。 “燕师兄,这个编号是做什么的?” 陆小凡挠了挠头。 “使用顺序。” 燕倾笑道:“但你需记住,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可打开。” “这三个锦囊皆数开启之时,便是倒转阴阳,扭转乾坤之日。” 不知是不是错觉。 陆小凡能感觉到燕倾在说这话的时候,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那种磅礴的自信很容易感染到周边的人。 “倒转阴阳,扭转乾坤……” 陆小凡紧紧捏住三个锦囊,感觉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阳光下,师兄依旧那副懒散模样,嘴角噙着惯有的笑意,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一种近乎睥睨的从容。 那是一种风轻云淡的掌控感,仿佛天地为局,而他早已落子无悔。 “我明白了,师兄。” 陆小凡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潮压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锦囊我会谨慎使用,但更重要的,是绝不辜负您这份信任,绝不辱没您今日所说的这八个字!” “去吧。” 燕倾颔首,不再多言。 陆小凡一步三回头,直到燕倾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师兄这样强大的男人!” 陆小凡在心中暗暗发誓。 …… 午时。 陆小凡在任务大殿前见到了楚瑶。 楚瑶依然是一袭白衣,清冷的气质天然将周围的喧嚣隔绝在外,有好些圣宗弟子都在偷看楚瑶。 “我不是眼花了吧?我怎么觉得这位师姐这么像剑宗的那位天骄,楚瑶楚仙子?” “当然不是眼花了,你没听说吗?楚瑶加入我们圣宗了,而且拜入了七长老的门下!” “真的好漂亮,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更让人着迷了。” “要是让我跟楚仙子做道侣,就是让我少活二十年我也愿意啊。” “一边去,还轮不到你。” 陆小凡心跳如擂鼓,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有些发干:“楚、楚师姐,我来晚了吗?” “不,是我早到了。” 楚瑶摇了摇头,一如既往的清冷:“走吧,陆师弟。” 说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陆小凡连忙跟了上去。 在前往云梦城的路上,陆小凡脑子里不断背诵燕倾教给自己的那些话。 眼观六路,留心细节! 适时援手,不问废话! 专注正事,偶尔真心! 星星在心里跑了一整天……没有抵抗力…… 他一边驾驭遁光努力跟上楚瑶,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 楚瑶的侧脸在高速飞掠的流风中依旧沉静,几缕发丝被风拂到唇角,她似乎无意识地微微抿了一下。 细节!头发! 陆小凡心跳漏了一拍,立刻警醒自己:“别说出来!记在心里!” 他强行扭开头,假装研究下方地形,结果因为分神,遁光歪了一下,差点撞上一只路过的无辜飞鸟,惹得那鸟儿惊叫着扑棱棱逃开。 楚瑶微微侧目。 陆小凡赶紧稳住身形,脸微微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贯彻“专注正事”:“楚师姐,卷宗上说云梦城第一批梦游者都出现在城西,我们是否先从那里查起?” “可。” 楚瑶言简意赅。 陆小凡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是让他不说废话,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于是便这样赶路,匆匆赶路,赶路匆匆。 一直到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快要抵达云梦城。 此行的任务是调查云梦城是否有妖邪作祟,自去年开始,云梦城便陆陆续续出现了梦游者,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这些梦游者醒来过后,全都失魂落魄,像是丢了魂似的。 茶不思,饭不想,直到饿死也不肯吃一口。 后来,梦游者的数量越来越多,时至今日,几乎每一天都会出现新的梦游者,保守估计,已经有数千之巨! 所以,便有人开始怀疑,是否有妖邪在作祟。 陆小凡和楚瑶此行的目的,便是调查清楚这件事。 两人按下遁光,落在城外一片僻静的林边空地,准备步行入城,以免打草惊蛇。 夕阳西下,林间光线渐暗,远处城池灯火初上,勾勒出朦胧轮廓,气氛莫名有些幽谧。 陆小凡想起燕倾说的“偶尔真心”和“合适时机”。 眼下,奔波一日抵达目标地,天色将晚,景色……也算有点意境吧? 他偷偷瞄了一眼楚瑶,她正静静望着远处的城池侧影,晚风拂起她几缕发丝,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美。 就是现在! 陆小凡心一横,鼓起勇气,想要说点什么,可脑子一片空白,最后憋出一句:“那个……师姐,你看那边田里的稻草人,站得真直哈!” 楚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田埂上确实立着个破旧的稻草人,在晚风里晃悠。 陆小凡见楚瑶看了,赶紧接着往下编:“就……就跟你练剑的时候一样,站得特别稳当!风吹都不带晃的!” 他说完就觉得不对劲,这比喻好像有点奇怪? 拿稻草人比师姐? 楚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清冷的眸子眨了眨,没说话。 陆小凡心里发慌,赶紧补救,一着急,心里话不过脑子就蹦出来了:“我是说……师姐你特别好!特别……特别厉害!比稻草人厉害多了!不是,我不是说你是稻草人,我是说那个感觉……唉呀!” 他越描越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 楚瑶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涌起一抹无奈,又飞快的掠去。 她什么也没评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然后转身继续朝城门走去。 陆小凡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笨蛋。 燕师兄教的那些话,一紧张全忘光,只会说蠢话!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头看见美丽的晚霞,脑子便又冒出了燕倾教过的几个例句:“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对!就是这个。” 陆小凡眼睛一亮。 又急忙跑到楚瑶身侧,挠着头,心跳如擂鼓,嘴巴有些不听使唤:“楚、楚师姐……” “怎么了?” 楚瑶目不斜视,她感觉今天陆小凡有些奇怪,不过并没多想。 “你看这晚霞真好看哈。” 陆小凡讪讪一笑。 “是挺好看的。” 楚瑶抬起头,看了看火红的晚霞,表示肯定。 “那你知道你跟晚霞的区别吗?” 陆小凡终于把舌头捋直了。 “什么?” 楚瑶问道。 “晚霞在天上,而你……” 陆小凡刚想说下去,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太露骨了? 于是急中生智,脑子一抽:“而你跑了一整天。” 楚瑶静静地听他说完,她看了看天边残霞,又看了看陆小凡那副窘迫的神态。 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缓缓开口。 “陆师弟。” “啊?” “你。” 楚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无波:“是不是赶路时,被不干净的山岚瘴气,侵了神智?” 陆小凡:“……???” 楚瑶却已不再看他,朝城门走去:“入城后,先寻处安全所在,你运功驱驱邪气为好。” 陆小凡欲哭无泪。 自己这到底在说什么啊? 楚师姐。 我脑子没病! 真没病啊! 第172章 糟糕状况 进到城中。 暮色下的云梦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这薄雾导致城中看起来云雾缭绕的,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楚瑶一进到城中,便开启了认真模式。 以她多年跟妖邪打交道的经验,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而陆小凡,还在懊恼自己的嘴笨。 “砰!” 然后,陆小凡没有注意到楚瑶停了下来,一下子撞在了楚瑶的后背上。 这一撞倒没什么要紧的,一下子把陆小凡给撞清醒了。 肉眼可见,他的脸瞬间涨红,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连连道歉:“楚、楚师姐,对不起,我想其他事去了,没有注意到你。” “没事。” 楚瑶丝毫没在意,只是摇了摇头,蹙眉道:“陆师弟,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的地方?” 陆小凡闻言,有些茫然地看了四周一圈。 这一看,他心头那点尴尬和纷乱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寒意取代。 不对。 很不对。 云梦城街道宽阔,屋舍俨然,暮色中已有不少人家点亮灯火,街上也有稀稀拉拉的行人。 乍一看,似乎与寻常凡人城镇并无二致。 但……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夜深人静的自然安静,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笼罩着的死寂。 那些行走在薄雾中的路人,个个脚步迟缓,动作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他们几乎没人交谈,即便并肩而行,也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偶尔有人低声说句话,声音也含糊不清,很快就消散在雾气里,激不起半点回响。 他们的眼神更是古怪。 大多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路面,仿佛只是按照既定路线移动的木偶。 即便与陆小凡和楚瑶这两个气质明显不同于凡人的“外人”擦肩而过,也极少有人投来好奇或警惕的一瞥,最多是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然后又归于沉寂。 街边的店铺大多开着门,但伙计或掌柜都沉默地坐在柜台后,一动不动,像一尊尊蜡像。 有孩童从巷口跑过,却没有孩童应有的嬉笑打闹声,只是沉默地追逐着一个同样沉默的破旧藤球。 甚至连鸡鸣犬吠都听不见一声。 整个城池,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他们两人略显突兀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更梆声,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慌。 “这……” 陆小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下意识地靠近了楚瑶一些:“楚师姐,这些人……怎么都跟丢了魂似的?一点声响都没有,也太瘆人了。”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楚瑶蹙眉道:“先去城主府看看吧。” 一盏茶的时间后。 两人来到了云梦城的城主府。 城主府附近就正常了许多,各种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可以看到这里聚集了不少民众,不少人甚至已经搭起了帐篷,看样子就住在广场上。 陆小凡见状,找到一个老头上前询问:“大爷,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 老头闻言,扭头,上下打量了陆小凡一阵,随即笑着说道:“外乡人吧?敢在这个时候来云梦城,你也是胆子大,这马上天就黑了,我劝你今晚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那些梦游者一到晚上就会变得很危险。” “危险?” 陆小凡有些疑惑。 “唉。” 老头叹了口气:“你们进城的时候应该见过那些梦游者了,他们白天还像个人,晚上就会变得极其危险…算了,那画面我想想都不寒而栗!” “总之,你自己找个空闲角落吧,这里有仙师布置的大阵,那些梦游者不敢靠近。” 说罢,老头就缩回了自己的帐篷中。 陆小凡扭头看向楚瑶,她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话,对陆小凡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城主府的正大门走去。 正大门处,聚集着不少守卫,只是他们一个个面色疲惫,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休息过了。 甚至有的人顶着两个熊猫眼,看那身子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不过,看到楚瑶和陆小凡靠近大门,还是有守卫站了出来,厉声道:“站住!城主府重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那守卫的声音虽然严厉,却掩不住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他身形倒是高大,只是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眼白布满血丝,握着长矛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体力不支。 陆小凡上前一步,取出圣宗令牌,肃然道:“我等乃圣宗弟子,奉命前来调查云梦城梦游症一事,烦请通报城主。” 守卫见到令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原、原来是圣宗仙师……快请进!城主大人……城主大人已在府内等候多日了!” 他说着,转身引路,脚步虚浮。 穿过大门时,陆小凡注意到其他守卫的状态同样糟糕,有的靠着墙根打盹却睡不安稳,眼皮狂跳。 有的虽然强打精神站岗,目光却空洞地落在虚空某处,对两人的经过毫无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药味和淡淡霉味的沉闷气息。 府内的景象与外面广场的热闹形成诡异对比。 庭院深深,灯火通明,却同样笼罩在那无处不在的薄雾中,显得朦朦胧胧。 回廊间偶尔有仆役匆匆走过,皆是低眉顺眼,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引路的守卫将他们带至正厅外,嘶哑着嗓子向内通报:“城主大人,圣宗仙师到了!” 厅内很快传来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快请!快请进!” 陆小凡与楚瑶对视一眼,迈步走入正厅。 厅内烛火通明,陈设也算雅致,但主位上的云梦城主,却让两人心中微沉。 那是一位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衣着尚算整齐,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安眠。 他看到两人,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挣扎着想从座椅上站起来,身体却晃了晃,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在下云梦城主,周怀安,见过二位仙师。” 第173章 人贵在自知 “周城主,该吃药了。” 一道男声自门外传来。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身影已步入正厅。 来人是一名青年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衫,质地轻薄如雾,行走间衣袂飘拂,仿佛自带清风。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厅内所有的目光,连烛火似乎都为之亮了一瞬。 原因无他,此人的相貌,实在俊美得有些不像人了。 可以说是毫无瑕疵。 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半束,其余发丝柔顺地披散在肩背。 他的肌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冷白,衬得眉眼唇色愈发鲜明夺目。 眉形修长,斜飞入鬓,形状完美得不似真人。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眸色竟是罕见的浅淡琉璃色。 那眼神,好像看狗都深情。 他手中托着一个白玉小碗,碗中盛着半碗色泽清透的药汁,随着他的走动,药香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谢先生……” 周怀安连忙欠身,想要接过药碗。 被称为“谢先生”的青年却微微抬手,示意他不用动。 他将药碗轻轻放在城主手边的茶几上:“趁热服下,可暂稳神魂,抵御今夜阴煞。”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陆小凡二人,嘴角微微上挑。 “这两位是?” 他开口问道。 周怀安连忙介绍:“谢先生,这二位是圣宗派来的仙师,前来调查城中的怪事。” 陆小凡从这青年进门起就有些愣神,此刻才反应过来,忙拱手道:“圣宗弟子陆小凡,这位是我师姐楚瑶。阁下是?” 青年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语气平淡无波:“一介散修,谢云。受周城主所托,暂居府中,略尽绵力。” 说罢,目光一转,落在楚瑶身上,那语气立马便热络了起来:“方才惊鸿一瞥,只觉满室生辉,还以为是哪位画中仙娥误入凡尘。不想竟是圣宗高徒,果然名不虚传,清姿绝俗,令人见之忘俗。” 这伶俐的口才,让陆小凡心里有些发酸。 心里寻思着这家伙怎么如此不要脸?一上来就盯着楚师姐看,而且表现的这般热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面对谢云的夸赞,楚瑶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开口问道:“外面的大阵可是出于谢道友之手?” “正是谢某拙作。” 谢云颔首,嘴角噙着温和笑意:“此地阴煞之气日渐浓重,侵扰生人神魂,谢某见周城主忧心如焚,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便斗胆布下这‘阳和守心阵’,聚引四方游离阳气,虽不能根除祸患,但勉强可护得府衙周遭一片清净之地,让疲惫惊恐之人暂得喘息。” 他解释时,眼神专注地看着楚瑶,语速不疾不徐。 说完,他自然而然地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些与楚瑶的距离,周身那股清冽药香混合着一种极淡的冷檀气息隐隐飘散。 “楚仙子初来乍到,对此地情势或许尚不明了。这梦游之症,发作时间、征兆、乃至受害者之间的关联,谢某这些时日倒也整理出些许头绪。” “不知仙子可否移步偏厅?谢某愿将所知尽数告知,或能为仙子探查指明方向,节省许多功夫。”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谢云全程没有看陆小凡一眼。 甚至,在侧身做出邀请手势时,他的站位也巧妙地将楚瑶与陆小凡隔开了些许,形成一个更亲近的交谈空间。 陆小凡被晾在一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心里对这谢云更不感冒了,一来就色眯眯盯着楚师姐看,能是什么好人? “谢道友有心了。” 楚瑶微微颔首,却并未答应移步:“事急从权,我方才在赶来的路上,已经见到不少梦游者了,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必移步偏厅了,谢道友不妨说说,你目前掌握的情报。” 谢云闻言,嘴角微微上翘:“依谢某浅见。” “症结恐在城西‘老槐巷’一带。那里是本城最早的聚居地之一,古木丛生,地脉阴气本就偏重。近月来,谢某多次感应到彼处有异常阴性能量波动,且最早出现梦游症状的几人,皆与那附近有所关联。只是……” “只是那地方如今已被阴煞彻底笼罩,白日里尚且鬼气森森,入夜后更是凶险万分。谢某虽有心深入探查,却因需维持此处大阵,难以分身。楚仙子若欲前往,务必万分谨慎,最好……”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向楚瑶:“最好让谢某陪同左右。虽修为浅薄,但对此地阴煞特性还算熟悉,或可稍尽护卫之责。” 陆小凡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硬邦邦地插话道:“谢道友好意心领了。不过探查妖邪本就是我圣宗弟子分内之事,岂敢劳烦谢道友?我与楚师姐足以应对。” “这话就太见外了。” 谢云笑道:“天下修士,同求大道,本就是一家人。惩奸除恶、护佑一方更是分内之事,何分彼此?谢某既然在此,略尽绵力也是应当。” “更何况,能与楚仙子这等人物并肩而行,探查诡秘,亦是谢某之幸。说不定……” “以后我们能成为一家人呢?” 士可忍,孰不可忍! 听到这话,陆小凡哪还能不知道,这谢云分明就是在撬墙角! 虽然说自己跟楚师姐目前还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也决不允许这家伙从中作梗。 “谢道友,你这一家人的说法就有些冒犯了。” 陆小凡挡在了楚瑶身前:“在我们还没有摸清你的底细之前,还是请你避嫌的好。” 谢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陆小凡的身上,只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似乎在嘲笑陆小凡的自不量力。 “陆道友,若我没看错,你应该刚刚筑基没多久吧?” 谢云笑着问道。 “是。” 陆小凡点头。 他的确刚筑基没多久。 “那城西的阴煞之力远比你想象的恐怖,别怪我讲话不好听,以你这修为贸然踏足,啧……” “只怕连自保都勉强,谈何护佑他人?” “人贵在自知,不要最后弄得个,什么都守护不住的悲惨结局。” 第174章 特色客栈 谢云的话像冰锥刺来,陆小凡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他的确看不透这谢云的修为,说不定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同时,他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谢云太过不友好了。 明明都是来解决此事的修士,他似乎因为妒火,有些太主观了。 谢云眼中戏谑愈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瑶忽然抬眼,目光如出鞘寒锋,冷冷扫向谢云:“我圣宗弟子,轮得到你来评判?” 此言一出。 满堂皆惊! 谢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小凡一脸震惊看向楚瑶。 至于周怀安,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 “修为是水,道心是渠。渠正,滴水可穿石;心歪,洪流亦倾覆。” 楚瑶直视谢云,平静道:“谢道友,若你真想帮忙,守好你的阵便是。” 言下之意很清楚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来逼逼赖赖! 说罢,楚瑶转身朝屋外走去:“走,陆师弟。” 陆小凡回过神来,心里一暖,他知道楚师姐这是在替他出头! 这种感觉…还是挺开心的。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谢云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笑容:“楚瑶么…有意思……你这太阴剑体,我可是喜欢的紧呢。” …… 走到院中。 陆小凡连忙跟上楚瑶的脚步。 “楚师姐,其实这事也怪我,如果不是我先说出那种话,谢道友应该不会言辞如此激烈。” 陆小凡主动承认错误。 楚瑶沉默了片刻,说道:“与你无关。” “这人身上有股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他的目的怕没有那么简单。” 陆小凡闻言,若有所思道:“难怪我看到他就一股无名火,原来不是我的问题啊。” 等到出了城主府。 楚瑶却并未向城西去,而是带着陆小凡朝东边走。 “楚师姐,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陆小凡问。 “先去找个店住下,至于那城西,明日再探。” 楚瑶淡淡说道。 “哦,好。” 陆小凡虽不知为什么,不过却并未反驳。 “谢云故意跟我提及那老槐巷,大概就是想把我们引过去,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没必要被人牵着鼻子走,陆师弟,你记住,无论何时,都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楚瑶犹豫了一番,还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陆小凡恍然,随即夸赞道:“楚师姐,还是你想的周到!” 很快。 两人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拐了个弯,看到一家挂着大红灯笼、门脸装饰得颇为艳俗的客栈,招牌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鸳鸯阁】。 陆小凡没多想,只觉得这店亮堂,便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暖香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 堂内灯光昏红,装饰多用纱幔、红绸,墙上还挂着些描绘男女亲密之事的露骨画卷。 柜台后是个涂脂抹粉、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见客上门,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楚瑶惊为天人的容貌和清冷气质后,笑容顿时变得又热切又暧昧。 “哎哟喂!欢迎两位贵人!” 老板娘扭着腰肢迎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捂着嘴笑:“可是要住店?咱们‘鸳鸯阁’可是云梦城最有名的‘特色’客栈!专为二位这样的有情人准备!” 她不由分说,热情地介绍起来:“咱们这儿有‘鸳鸯戏水’房,带个大浴桶,撒满花瓣儿! 有‘红绡帐暖’房,那床又大又软,帐子都是透光的轻纱! 还有‘颠鸾倒凤’房,里头有些助兴的小巧机关和玩意儿,保管新鲜刺激!” 她凑近陆小凡,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小哥,看你这娘子冷冰冰的,更得用点心思不是?姐姐这儿有上好的助情酒,还有从番邦传来的‘逍遥散’,只要一点点,保准让你这冰美人儿……” “等等!不是!老板娘你误会了!” 陆小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面红耳赤,声音都劈了叉,手忙脚乱地打断老板娘越来越离谱的推销:“我们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这是我师姐!我们就是……就是来办事的!普通关系!非常普通!” 他越是着急解释,越是词不达意。 老板娘看着他这副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模样,又瞅瞅旁边楚瑶仿佛置身事外的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她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懂~姐姐都懂!‘师姐师弟’嘛,话本里都这么写!越是说‘普通’,越是不普通!年轻人面皮薄,姐姐明白!”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陆小凡,压低声音,一副传授经验的样子:“小哥,追这样的冷美人,就得大胆点!遮遮掩掩反而不美。姐姐这儿的‘鸳鸯戏水’房正合适,氛围一到,水到渠成!要不……‘红绡帐暖’也行,那纱帐,朦胧胧的,最有情调!” “两间上房,清净,普通。” 楚瑶听不下去了,淡淡扫了老板娘一眼。 老板娘被她这眼神冻得一哆嗦,终于意识到这冰美人有些不好惹。 她讪讪地收起那套推销话术,干咳两声:“两、两间普通上房是吧?有,有的!天字甲号、乙号,在楼上最东头,最清净!”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找出两把钥匙。 楚瑶接过钥匙,拍下一锭银子,头也不回朝楼上走去。 陆小凡连忙跟上。 老板娘看到那锭银子,立马眉开眼笑,又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原来是个小白脸啊,还让自己的好姐姐付钱,啧,难怪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 陆小凡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口水呛死。 这误会大了! 于是他连忙追上楚瑶的脚步,小声道:“楚、楚师姐,下次还是让我来付钱吧。” “嗯,好。” 楚瑶应道。 两人的房间在对门,陆小凡刚一推门进去,就愣在了房门口。 房内灯光暧昧昏红。 最显眼的是一张挂着半透明红纱帐的大圆床,床上撒着花瓣。 墙边摆着个异常宽大的木浴桶,旁边小几上放着各种精油香膏。 墙角甚至立着个带皮扣和软垫的奇怪椅子。 梳妆台上,醒目地摆着几个瓷瓶和小盒子,标签直白地写着“春风一度散”、“金枪不倒丸”等字样。 陆小凡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正经客栈吗? 这都是啥啊! 第175章 楚瑶消失了 反观楚瑶那边。 也在门口站定了几息的时间,似乎也被屋内的陈设给雷到了。 随后,淡淡说了一句:“陆师弟,早些休息。” 说罢,便走进房间中,“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陆小凡也回过神来,一脸尴尬地走进了房间中。 他也不是没有住过客栈,可这么有特色的客栈,当真还是第一次住。 “什么样的人才会来住这种客栈啊?” 陆小凡看了周围一圈,最后来到床边,直接躺了下去。 床确实够大够软,可是鼻子里传来的阵阵香味,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我乃是修仙之人,岂能这点定力也没有?” 陆小凡告诫自己。 然后,他起身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没一会便困意来袭,睡了过去。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只是梦里到底有什么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 第二天是直接被太阳晒醒的。 阳光透过窗,直直晒在他的脸上,那光线有些刺眼。 陆小凡起床,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甩了甩头,倒吸一口凉气:“脑袋怎么这么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我昨晚到底做什么梦了?” 他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皱了皱眉:“我是不是起晚了?可别惹楚师姐生气才好!” 然后,他赶紧起床洗漱了一番,急急忙忙冲出房间。 却发现对面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的陈设跟他的房间也差不多,总之就是暧昧的很。 “咦?楚师姐呢?” 房中的情况一览无余,根本就没有楚瑶的身影。 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于是连忙下了楼。 柜台后面,还是昨夜那个老板娘,此时正在打着算盘,好像在记账。 看到陆小凡下楼,她露出笑脸:“公子,昨晚休息的还可以吧?” “还行。” 陆小凡有些不自然应了一声,随后又问道:“老板娘,我师姐呢?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师姐?” 老板娘面露疑惑之色:“什么师姐?公子你莫不是睡糊涂了,昨夜你是一个人来的啊。” 陆小凡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人?”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老板娘,你仔细想想,昨晚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位穿着白衣,很、很清冷的姑娘!她就住在我对门!我们还跟你说了话!” 老板娘放下算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带着几分不耐烦:“公子,你真睡糊涂了吧?老娘在这开了十几年店,记性还没那么差。昨晚戌时三刻,就你一个人,风尘仆仆地进来,要了一间上房,付了银子就上去了。哪来的什么白衣姑娘?还住对门?对门那间房空了好几天了,压根没住人!” 她说着,还翻开了手边的简陋账本,指给陆小凡看:“喏,你自己看,天字甲号房,陆客官一位,昨儿戌时三刻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陆小凡死死盯着那账本上的字,确实是他的名字,时间也对得上。 可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和楚师姐一起来的! 他们明明一起听了老板娘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介绍,楚师姐还冷冷地要了两间房!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难道是……昨夜那奇怪的香味有问题? 还是他做的那个记不清的梦有问题?楚师姐人呢?! 他顾不得再跟老板娘争辩,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鸳鸯阁的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薄雾似乎散去了不少。 然后,陆小凡彻底愣在了客栈门口,目瞪口呆。 眼前的云梦城,与他昨日傍晚踏入时,判若两城! 昨日那种死寂、压抑的景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喧嚣的热闹! 长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小贩在路边支着摊子,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四溢的面汤、各色水果杂货琳琅满目。 行人摩肩接踵,脸上带着或匆忙、或悠闲、或讨价还价时的精明表情,眼神灵活,举止自然,与昨日那些空洞麻木的梦游者天差地别。 他甚至看到几个孩童举着风车从他面前追逐跑过,发出清脆的笑声。 一个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吆喝着:“针头线脑胭脂水粉。” 茶摊上,几个汉子正高声谈论着今年的收成……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过于正常了! 陆小凡站在喧嚣的街口,却感觉一股更深的寒意浸透了骨髓。 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 他看着这生机勃勃的城池,心脏却在不断下沉。 不对……全都不对! 楚师姐不见了,连存在都被抹去。 昨日如同鬼城的云梦,一夜之间恢复了正常。 这比昨日的死寂,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猛地想起谢云的话,想起那些梦游者,想起城主府外那些疲惫惊恐的民众……那些,难道都是假的? 还是说……眼前这一切,才是假的? 陆小凡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城主府!对,城主府!” 陆小凡猛地回过神来。 急急忙忙冲向了城主府。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昨日城主府外的广场还挤满了惊恐不安、搭着帐篷的民众,守卫们个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 城主府外广场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洒扫的仆役在慢悠悠地清理着落叶。 阳光照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一片安宁祥和。 高大的府门敞开着,昨日那些疲惫不堪、摇摇欲坠的守卫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队精神抖擞、甲胄鲜明的兵丁,他们腰杆挺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偶尔路过的行人,与昨日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天差地别。 陆小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走上前去。 “站住!城主府重地,闲人勿近!” 一名守卫立刻上前拦阻,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陆小凡连忙取出圣宗令牌:“在下圣宗弟子陆小凡,有要事求见周城主!” 那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将令牌递还:“原来是圣宗仙师。不过仙师来得不巧,城主大人今日一早便出城巡视春耕去了,怕是傍晚才能回来。仙师若有要事,不妨晚些时候再来,或者留下口信?” 出城巡视春耕? 陆小凡记得昨日周城主那副被梦魇折磨得几乎油尽灯枯的模样,连站都站不稳,今天居然能出城巡视?还春耕? 这云梦城处处透着诡异,哪来的心思春耕! “那……府上是否有一位姓谢的先生?或者,昨日可有一位白衣女子与我一同前来?” 陆小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守卫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摇了摇头:“谢先生?未曾听说。昨日也并无女客与仙师同来登记求见。仙师是否记错了?” 第176章 蝼蚁罢了 不对! 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陆小凡思绪一片混乱,几乎要崩溃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他明明跟楚瑶一同前来,明明看到了云梦城那般诡异的场景,可为何仅仅一夜,全都变了?! 他突然想起昨夜从城主府出来以后,楚瑶对他说得那句话:“谢云故意跟我提及那老槐巷,大概就是想把我们引过去,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没必要被人牵着鼻子走,陆师弟,你记住,无论何时,都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一想到楚瑶。 陆小凡便立马冷静了不少。 “老槐巷…” “无论何时,都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陆小凡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身便朝着城西而去。 他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若是到了城西的老槐巷,说不定可以找到答案。 楚师姐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一定会找到答案! …… 城西,老槐巷。 当他站在老槐巷的入口时,彻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条热闹非凡的巷子,与他想象的诡谲寂静截然相反! 巷口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货郎、提着菜篮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童络绎不绝。 巷子不宽,两侧是有些年头的青砖灰瓦民居,但家家户户门口都收拾得干净利落,有的还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寻常花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巷子里那几棵高大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绿荫如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显得生机勃勃。 槐树下,更是热闹的中心。 几个老头摆着棋盘正在对弈,旁边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时而爆发出一阵哄笑或惋惜的叹息。 稍远一点,几个妇人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手里麻利地做着针线活或择着菜,一边高声聊着家长里短,谁家媳妇生了胖小子,哪家铺子的布匹又便宜了。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有刚出锅的烧饼味儿,也有不知从哪家飘出来的炖肉香。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邻里的交谈声、棋子落盘的清脆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烟火气的、鲜活无比的市井画面。 这里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就像云梦城里任何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老街巷。 这是昨日谢云口中“鬼气森森”、“阴煞笼罩”的老槐巷? 完全不像! 所以是谢云在说谎? 陆小凡站在巷口,眉头紧皱。 他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这种不对劲究竟来自于哪里。 “冷静,陆小凡,冷静!” 陆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迈步走进了这条正常得过分的老槐巷。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下棋的老人、聊天的妇人、奔跑的孩童,试图从这片鲜活的表象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一个在槐树下玩耍的小皮球滚到了他的脚边。 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跑过来捡球,抬头看了陆小凡一眼,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孩童的好奇。 “大哥哥,你找谁呀?” 小女孩声音清脆。 陆小凡蹲下身,直勾勾看着小女孩,突然冒出一句:“你是真人吗?” 小女孩一愣,然后抱着皮球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哥哥,我当然是真人啦,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病。” 陆小凡摇了摇头。 随即他在这巷子里面逛了一整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且这里根本就没有半分阴煞气! 陆小凡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从昨天到今天经历的一切。 若说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那就是碰到了谢云。 “若我能找到那个谢云,或许这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陆小凡喃喃道。 “听说你想找我?” 刚说完这句话,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陆小凡闻言,猛地抬起头,只见谢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那袭月白长衫在阳光下好似会发光,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虽然写满了平静,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陆小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他反手召唤出飞剑,直指谢云:“说!你把楚师姐弄到哪里去了?” 被飞剑指着,谢云丝毫没有紧张,反而微微一笑:“陆小凡,别这么紧张,我喜欢楚瑶,我知道你也喜欢她,可你太弱小了,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旁,所以啊,我并不会伤害她,她只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至于你,我来便是告诉你,离开云梦城,回你的圣宗去,我可以当做你从未来过,放你一马。” “这笔买卖,划算吧?” 陆小凡瞳孔一缩,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分:“把楚师姐还回来!否则,我管你是什么东西,定要你付出代价!” “还?” 谢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说罢,他抬手朝陆小凡一挥,顿时,一股宛如潮水的压力汹涌而至! “砰!” 陆小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按倒在地,脸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青石板,手中的飞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滚落在一旁。 他全身骨骼咯吱作响,灵力被彻底禁锢在体内,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眼球还能艰难地转动,死死瞪着几步之外那双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靴子。 谢云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看,这就是差距。你连在我面前站着的资格都没有,却妄图向我讨要东西?” 他微微弯腰,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你的喜欢,你的坚持,你的所谓正义和守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笑又可怜。” 说着,他又微微一抬手。 陆小凡顿时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抬起了头。 “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过得如此幸福自在吗?” 谢云笑道:“那是因为我在替他们负重前行,可若是我生气了,他们不过是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说罢。 巷子中的所有人竟在同一时间炸成了漫天血雾! 第177章 陆小凡爆种 陆小凡瞪大了眼睛。 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些活生生的人,竟被谢云一个念头全都杀害! “你这混蛋……你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魔元在陆小凡体内沸腾,他的鼻子里喷出两条白气。 愤怒! 无边的愤怒! 陆小凡此刻,只想把谢云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他要打死这个畜生! 谢云好像并未察觉到陆小凡的怒意,嘴角依然挂着戏谑的笑容:“当成什么?这是个好问题,那些人啊,跟你一样,不过是不起眼的蝼蚁罢了。” “承认吧,陆小凡。在这里,你什么也做不了。你越想抓紧,失去得越快。你越想保护,带来的可能越是毁灭。这种无力感,喜欢吗?” “混蛋!!!” 陆小凡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轰!” 紧接着,一股滔天魔气从他体内毫无保留的爆发! 黑色魔气化作冲天而起的狂暴怒焰,将他整个身形吞没、拔高! 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开去,周围的古槐树剧烈摇晃,枝叶狂舞,仿佛在畏惧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他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深处跳动着魔焰,额角甚至隐隐浮现出诡异魔纹,原本清俊的脸庞此刻满是暴戾与杀意。 鼻中喷出的白气带着灼热的高温,周身魔气翻滚,隐约凝聚成狰狞的魔相虚影! “死!!” 一声咆哮,已不似人声,充满了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陆小凡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大坑,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紫黑色的残影,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数倍! 他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携带着撕裂一切的狂猛气势,瞬间出现在谢云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暴力的一拳,裹挟着沸腾的魔焰,狠狠砸向谢云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俊脸! 谢云面露凝重之色,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光盾。 “砰!” “咔嚓——!” 拳头与光盾轰然相撞! 巨响声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盾,竟被陆小凡这含怒一拳砸得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破碎! 碎片尚未飞溅开来,便被紧随而至的魔焰湮灭! 谢云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退,月白长衫的袖口被逸散的魔气擦过,瞬间焦黑了一块。 “有点意思……” 他眼中闪过异色,似乎没料到陆小凡竟有如此实力。 随即,他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符文凭空显现,化为锁链、化为利刃、化为无形的精神冲击,从四面八方袭向陆小凡! 然而,此刻的陆小凡如同失去了痛觉和恐惧的魔神! 他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攻击落在魔气缭绕的躯体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凶性! “吼!” 他嘶吼着,双手抓住两根缠绕而来的锁链,魔焰顺着锁链疯狂蔓延反噬,同时一脚踏碎地面,借力再次暴起,一记凶狠的肘击,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在谢云仓促凝聚的护体光罩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敲响了巨钟。 光罩剧烈凹陷,谢云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身形借力向后急退,同时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千重枷锁!” 老槐巷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瞬间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枷锁幻影,如同活物般缠绕向陆小凡。 “破!破!破!!!” 陆小凡仰天狂啸,周身的魔焰轰然炸开! 紫黑色的火焰席卷八方,那些枷锁幻影一触即溃,发出“滋滋”的哀鸣消散。 他一步踏出,再次贴近谢云,双手成爪,指甲变得漆黑锐利,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抓向谢云的心脏和脖颈!招式狠辣,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谢云面色大变,且战且退:“停!停下!如此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可陆小凡根本不管不顾,悍然猛攻! 谢云竟在陆小凡的猛攻之下,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轰轰轰!” 逸散的能量,在疯狂摧毁着巷子里的一切,不过片刻之间,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给我……爆!!!” 陆小凡双眼血红,不管不顾,将全身魔元疯狂灌注于双爪,猛地一合! “轰——!” 谢云的攻势,竟被他硬生生用魔爪捏碎! 爆炸的光屑混合着魔焰,将两人同时吞没! 烟尘与能量乱流中,只见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塌了一堵矮墙,正是谢云! 他月白的长衫破损多处,沾染了尘土和焦痕,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上也出现了几道血痕,气息紊乱,狼狈不堪。 而陆小凡虽然也嘴角溢血,周身魔焰黯淡了些许,但他依旧挺立,眼中凶光不减,一步步朝着废墟中的谢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带着必杀的决心。 谢云瘫倒在地,看着陆小凡一步步向他走来,连忙抬手道:“停、停下!不打了,你赢了,行了吧?” 陆小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魔焰缭绕的拳头再次抬起,对准了谢云的头颅。 狠狠砸下! “轰!” 谢云的脑袋在陆小凡这一拳之下,直接炸成了碎片。 那抬起的手无力垂下,就此死去。 在解决了谢云之后,陆小凡眼中的红光方才缓缓褪去,那汹涌的力量如潮水退去后,他双膝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方才那一招,是他新学的爆种秘术——《焚心魔焰诀》。 对施术者消耗巨大。 可以说用一次,要萎上好几周。 不过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呼…呼……” 陆小凡瘫坐在碎石瓦砾中,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结束了……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死了。 楚师姐的失踪,云梦城的诡异,或许都能……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自高空传来。 陆小凡身体猛地一僵,霍然抬头! 只见高空之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正悠闲地凌空而立,轻轻拍着手掌。 不是谢云又是谁? “怎么样,陆小凡,我刚才配合的不错吧?” 谢云戏谑道:“让你体验了一把当英雄的感觉,那么接下来,我便让整座城给你陪葬。” 第178章 有本事,你就闯进来啊 没死! 这谢云根本就没死! 而且看他的状态,根本就没受一点伤。 所以刚才他做的都是无用功? 念及此处,陆小凡只感觉浑身冰凉。 还是做不到吗? 差距……真的大到连拼命都没资格吗? 谢云说完那句话后,似乎对这场游戏彻底失去了耐心。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白净修长的右手。 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准备拍死一只蚊子,或者掸去肩头的一粒灰尘。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着脚下这片喧嚣了千年的云梦城,轻轻一按。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只有空气猛地向下一沉。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谢云为圆心,陡然炸开。 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陆小凡眼睁睁看着巷口的青石墙壁,在接触波纹的瞬间,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瞬间崩解成最细腻的粉尘。 扩散。 极速扩散。 那波纹扫过街道。 正在吆喝的小贩,手里还举着糖葫芦,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却在刹那间散开,连皮带骨化作了灰,混在空气里。 那波纹扫过酒楼。 百年的红木梁柱,坚硬的青瓦,在一刹那间分解,变成了漫天飞扬的白雾。 没有惨叫。 根本来不及惨叫。 快到几十万人的脑子里甚至还没闪过“死”这个念头,身体就已经变成了尘埃。 一息。 仅仅一息。 陆小凡视野尽头那巍峨的城墙、连绵的高楼、拥挤的人潮……统统消失。 “呼——” 风一吹。 满城皆白。 那不是雪,那是几十万人和这座城混在一起的骨灰。 原本繁华的云梦城,竟在片刻间变成了一处死寂之地。 除了陆小凡跪着的这一块巴掌大的地砖,方圆百里,再无活物。 漫天骨灰洋洋洒洒落下,落了陆小凡满头满脸,呛进他的鼻腔。 谢云站在半空,白袍猎猎,不染一丝尘埃。 他脸上缓缓扬起一抹微笑:“看啊,陆小凡,我早就说过,人贵在自知,不要最后落得个什么都守护不住的悲惨下场。” “这便是蝼蚁的悲哀,拼尽全力,也不过是给我的一场游戏助兴罢了。” 陆小凡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感觉不到愤怒了,也感觉不到恨。 心里好像破了个大洞,那灰扑扑的风正从洞口呼呼地灌进去,把里面所有的东西。 热血、冲动、信念、坚持、甚至是对燕师兄的崇拜和模仿。 全都吹走了,吹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冷。 还有空。 原来这就是“什么都守护不住”。 你拼上一切去护的那个东西,别人动动手指,就能让它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 你所有的努力,你的挣扎,你的痛苦,你的牺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就是个屁。 放了,也就没了。 他慢慢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地砖很凉,凉得刺骨。 周围的灰烬还在落,轻轻覆盖在他的背上,像为他一个人下的葬雪。 他闭上了眼。 世界彻底黑了,也静了。 只有谢云那句话,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里,一遍遍回响:“人贵在自知,不要最后落得个什么都守护不住的悲惨下场。” …… 鸳鸯阁。 楚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原本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出来!” 随着这一声娇叱。 空气猛地扭曲变幻,然后谢云缓缓从黑暗中现身,一袭月白长袍在黑暗里好似会发光。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这警惕性够强啊。” 谢云啧啧有声赞叹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瑶冷声道。 “我?” 谢云咬着自己的手指,思考了半晌,突然咯咯笑道:“你可以叫我梦魇,也可以叫我天命,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我走吧。” 说着。 谢云突然抬起右手,朝着楚瑶伸了过去。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无穷无尽的黑气宛如潮水一般朝着楚瑶席卷而去。 黑气所过之处,可以看到被沾染的事物纷纷消失,像是被卷进了另一个空间。 楚瑶微微蹙眉,但脸色并未变化半分。 就在黑气即将触及她衣角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剑鸣,仿佛冰河开裂,玉山崩雪,骤然响彻这片被黑暗吞噬的空间! 楚瑶拔剑! 剑起,剑落。 只是一记最朴素的直劈。 然而,就在长剑斩落的刹那。 “嗡——!” 一道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冰蓝色剑气弧光,如同破开永夜的第一缕天光,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意志,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粘稠黑潮! 冰魄玄心,剑照无眠! 那充斥着堕落低语的恐怖黑潮,在这道冰蓝弧光面前,竟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发出一连串密集而刺耳的“嗤嗤”消融声,被毫无滞碍地一分为二! 剑气余势不衰,甚至将黑潮后方的的空间都犁出一道清晰笔直的沟壑! 黑气被斩开的断面光滑如镜,残余的部分疯狂蠕动、试图合拢,却被断面处弥漫不散的凛冽剑意死死冻住,无法逾越分毫! 楚瑶收剑,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她抬眸,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黑气,落在了谢云脸上。 此刻的谢云,脸上笑容僵住。 他低头,只看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剑伤。 他缓缓抬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道裂口。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抬起头,看向楚瑶,那双琉璃色的桃花眼中,竟多了一抹忌惮之色。 “太阴剑体……剑心通明……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复之前的清润:“在这该死的‘真实’夹缝里……你的剑,确实能伤到我。” “但是,楚瑶。” “你只斩中了我的影子!只破了我在外界的这点皮毛!” 他张开双臂,发出癫狂的笑声:“真正的我!我的国度!还有那个快要被绝望溺死的小子,都在里面!在更深、更沉、你剑光永远照不进的梦里!” “有本事……你就提着这把剑,闯进来啊!” “看看是你的剑利,还是我的……永夜梦长!” 第179章 燕师兄,再救我一次 说罢。 谢云狂笑着,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他的消失,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已经复原。 楚瑶没有迟疑,收剑,径直冲到了陆小凡的房间。 “砰!” 大门被她一脚踹开。 楼下的老板娘听到这个动静,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玩的真花,把动静搞这么大!” 不过她丝毫没有去查看的意思。 她开的本就是情趣客栈,客人玩点变态的怎么了? 就算有东西损坏,大不了赔偿就是了嘛。 不然,她赚什么钱? 楚瑶进入陆小凡的房间,一眼便看到了瘫软在床上的他。 此时的陆小凡状态并不好,身体在不住地抽搐,脸上萦绕着一层浓郁的黑气,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印堂发黑。 而在他的身侧,还有一个不停旋转的黑色漩涡。 毫无疑问,这便是谢云故意留下的梦境入口。 这意思很清楚了,想要救你师弟? 那便入梦来。 梦魇这种妖物,楚瑶自然是听过的。 在现实世界中,梦魇的本体孱弱不堪,只需要一道纯净的浩然正气,就能将它彻底抹去。 可一旦进入梦境,它便是主宰。 因为整个梦境的法则、景象、乃至时间流速,都由它以宿主的心念为基础编织而成。 它能凭空创造出万丈高山,能召唤出九天神雷,能让现实中的强者手脚被缚,力量尽失。 它拥有无限的力量,因为它拥有了宿主全部的信念。 楚瑶明白,这就是谢云的阳谋。 他赌她不敢进来,赌她一旦进来,就会被他利用梦境的力量活活困死。 但若是不进来,陆小凡就会彻底迷失,直至死去。 但梦魇并非没有弱点。 它的所有力量,都源于梦境的主人。 要破解梦魇,方法其实很简单:让梦境的主人,重新坚定信念。 一旦宿主自身的意志和力量开始觉醒,坚定地相信“这是假的”、“我能做到”,那么梦魇的力量就会瞬间逆转、崩塌。宿主信念越强,梦魇就越弱,直至被反噬湮灭。 可这“简单”的方法,却是此刻最难的路。 因为陆小凡的心灵,已经被谢云用一座城、几十万人的性命彻底击碎,被“什么都守护不住”的绝望彻底淹没。 他已然放弃了信念,放弃了挣扎,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了谢云手里。 进还是不进? 常人应当都会犹豫。 但楚瑶没有犹豫。 她一步踏入了漩涡。 陆小凡可以为了她,悍不畏死吸引魂潮。 那她,也可以不顾一切,把这傻小子救回来! 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气息在瞬间扭曲,随后尽数瓦解。 楚瑶只感觉身体仿佛被投入了无底的深渊,时空的概念彻底消失。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她已经置身于一片广阔、死寂的灰白色世界。 漫天飞舞的骨灰,像雪花般缓缓落下,无边无际的废墟向远方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绝望与死亡气息。 这里正是云梦城的废墟。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空间已经合拢,那道黑色漩涡彻底消失。 “哈哈哈哈!” 一阵得意的笑声,猛然从这片死寂的天地间炸开。 楚瑶抬头望去,只见在废墟上空,谢云的虚影浮现而出。 此刻的他,身影高大、伟岸,仿佛与整个天空融为一体。 “楚瑶!你果然上当了!” 谢云狂笑着,声音满是得意:“你太傲慢了!你真以为你的剑意能斩断梦境?在这里,我就是规则!你踏入的那一刻,就注定成了我的囚徒!” 随着他的声音,整片废墟都微微震颤起来。 楚瑶目光一凛,她看到在废墟的正中央,陆小凡如同石雕般跪在灰烬之中,身体周围的黑气比刚才在房间里浓郁了数倍,已经凝结成实质的黑色锁链,将他紧紧缠绕。 她毫不迟疑,身形猛地向陆小凡冲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陆小凡身边的刹那,谢云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浓浓的戏谑:“想救人?没用的。” 谢云轻轻打了个响指。 在楚瑶和陆小凡之间,出现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扭曲波动。 楚瑶一头撞了上去,身体竟像穿透水面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陆小凡的身躯! 她的手,穿透了陆小凡的身体!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陆小凡的身体对于她来说,竟然是虚幻的! 陆小凡依旧跪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根本察觉不到她就在身边。 楚瑶心中一惊,再次尝试,可结果依旧。 “看到了吗?” 谢云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双手环抱,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这便是梦境的力量!你可以看到他,但他看不到你,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沉沦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说着,谢云突然伸出手抓向楚瑶的下巴,却被楚瑶一剑斩断了身体。 只不过他断裂的身体没有血液滴落,在空中抖动了片刻,又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在梦里,你伤不到我。” 谢云嬉笑道:“你放心,等陆小凡死后,他所有的力量都会被我据为己有。” “到时,我就是另一个陆小凡!” “你就留在这里与我做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楚瑶没有理会谢云。 她知道在梦境里伤不到谢云,那便少做些无用功。 当务之急,是让陆小凡清醒过来。 “陆小凡。” “陆小凡!” “陆小凡!!” 楚瑶一声更比一声高亢,试图唤醒陆小凡。 “没用的,他听不到。” 谢云嬉笑着:“否则,我也不可能让你进来了。” 但,楚瑶像是听不到似的,只是一遍遍叫着陆小凡的名字。 她蹲在陆小凡的身旁,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尽管没有触感,尽管都是无用功,她还是坚定叫着:“陆小凡,你听得到吗?” “陆师弟,该醒了。” 就在这时。 陆小凡的身躯突然颤抖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楚瑶的声音。 他的额头缓缓从冰冷的地面抬起来,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场景。 他好像听到了楚师姐的声音? 可…怎么可能呢? 云梦城已经灰飞烟灭,他什么都没有守护住。 就在他要重新把头埋下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戒指…” 陆小凡的脑中像是有惊雷划过。 他急忙打开戒指,看到了熟悉的三个锦囊。 “燕师兄给的锦囊…” 陆小凡颤抖着取出了蓝色的锦囊:“燕师兄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可,我已经到绝境了。” 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拆开了锦囊。 “燕师兄,再救我一次!” 第180章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陆小凡颤抖着手指,捏碎了那枚蓝色锦囊上的蜡封。 锦囊轻飘飘的。 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他将其展开。 映入眼帘的字迹笔锋如刀,力透纸背,光是看到这个字,陆小凡便感觉此刻燕倾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纸上写着: “天地为笼,肉眼作障。”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见皆妄,所闻皆虚。” “陆师弟,梦该醒了。” 陆小凡怔怔看着纸上的三行字。 原本已经空洞的眼神,逐渐开始有了神采。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所见皆妄,所闻皆虚……” “梦该醒了?” 陆小凡并不笨,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场景。 “燕师兄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假的!” “只是一场梦罢了!” 他相信燕倾,毫无条件,毫无理由的相信。 此刻,在看到燕倾的话后。 那股几乎将他灵魂冻毙的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那是对燕倾近乎盲目的崇拜与信任。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连眼睛和耳朵都会欺骗自己。 那唯一能信的,便只有燕师兄。 他说假,那便是假。 他说梦该醒了,那这满城废墟,便不配存在! 陆小凡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原本压在他肩头、重如泰山的绝望感,竟如积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宣纸折好,重新放回胸口,贴肉藏好。 另一边。 谢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楚瑶看着陆小凡重新振作,嘴角扬起。 好! 尽管她不知道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但能让陆小凡重新振作起来,便很好! “假的,都是假的!” “给我破!” 陆小凡仰天狂吼。 “轰隆隆!” 随着他的这一声怒吼,天地开始剧烈震颤,可以看到天空地面空间都出现了道道裂痕,宛如蛛网一般在寸寸蔓延! 谢云突然出现在陆小凡面前,色厉内荏喝道:“陆小凡,你当真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成?” “我现在便让你瞧瞧,到底假还是不假!” 说罢,谢云一掌拍出。 “轰隆隆!” 这一掌,挟裹着整座云梦城崩塌的威势。 狂风呼啸,那不是风,那是无数冤魂的哀嚎。 巨大的掌印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狠狠朝着陆小凡的头顶压下! 那是足以让任何修士肝胆俱裂的恐怖力量,仿佛只要触碰分毫,便会神魂俱灭。 若是换作之前的陆小凡,哪怕有一丝怀疑,在如此真实的死亡威胁面前,身体也会本能地做出防御或闪避。 然而。 此时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陆小凡不仅没有躲闪,甚至连那一层护体魔元都未曾撑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负后,那双眸子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落下的巨掌,眼中满是疯狂的赌徒神色。 既然师兄说是假的。 那这一切便都是假的! 包括这看起来毁天灭地的一掌! 信师兄,得永生! “来!” 陆小凡不闪不避,反而开怀大笑。 “轰!” 巨掌落下,毫无花哨地轰击在陆小凡身上,将他的身形彻底淹没! 不远处的楚瑶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看到这一幕,心脏还是猛地揪紧。 陆小凡但凡有半分疑虑,便会被梦魇的力量伤到。 但,陆小凡没有让她失望。 当烟尘散去,陆小凡依然站在原地开怀大笑。 在被那一掌击中的瞬间,陆小凡只感觉到了一阵微风拂面,甚至连衣角都没怎么乱,就像是被谁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看似恐怖绝伦的毁灭一击,竟如清晨的薄雾般,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消散于无形。 毫发无伤! “果然……是假的!” 陆小凡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更带着对燕倾的绝对信任! 谢云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不……不可能!你若道心如此坚定,怎会在刚才如此狼狈!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一生从未碰到过像陆小凡这般怪异的修士。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片刻间,就重整信念,找回初心? 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陆小凡大笑一声,猛地挥手:“给我……醒来!!!” 咔嚓! 这一声怒吼,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灰白色的死寂世界,再也支撑不住。 天空、大地、废墟、甚至是谢云那张扭曲惊恐的脸,都在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后…… “哗啦——!” 一声脆响。 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纷飞的光点。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黑暗。 旋转。 …… “呼——!” 现实世界,鸳鸯阁客房内。 陆小凡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双眼暴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却跳动着劫后余生的精光。 耳边不再是死寂的风声,而是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回来了。 一切都还在。 而就在他床边不远处。 “噗!” 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黑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挤压出来,狼狈地跌落在地,撞翻了旁边的桌椅。 正是谢云! 只不过此刻的他,再无之前的潇洒从容。 他脸色惨白,七窍流血,原本月白色的长袍变得破破烂烂,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是梦境崩塌遭到了巨大的反噬。 而在床边,楚瑶的身影也缓缓浮现。 她脸色微白,但气息平稳,正看向陆小凡。 “楚、楚师姐。” 陆小凡看到楚瑶以后,顿时脸色一红:“你…你怎么来了?” 这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腼腆大男孩。 “做得不错。” 楚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微笑道。 陆小凡顿时明白过来,方才经历的一切,应该都被楚师姐给看到了。 那他狼狈的样子不也被看到了? 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陆小凡从床上蹦了起来,三两步冲到谢云面前,就是一通暴打:“呔!妖怪,给爷死!” 第181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 陆小凡此刻完全是把刚才在梦里受的憋屈,还有在楚师姐面前丢脸的羞愤,一股脑全撒在了谢云身上。 他甚至没动用魔元,就是最原始的王八拳,骑在谢云身上左右开弓。 “砰!砰!砰!” 拳拳到肉,声音闷响。 “让你装神弄鬼!” “让你屠杀凡人!” 每一拳下去,谢云那张原本俊美无瑕的脸就肿起一块,没几下就变成了猪头,鲜血混合着鼻涕眼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高人风范。 “别……别打了!咳咳……” 谢云被打得眼冒金星,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他拼命护住脑袋,在陆小凡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缝隙里,凄厉地嘶吼道: “住手!你这个疯子!” “我是大衍宫的人!我是大衍宫的门徒!” 陆小凡动作一顿,拳头悬在半空:“什么大阉宫?专收太监的?” 见陆小凡停手,谢云以为他怕了,连忙吐出一口血沫: “无知蠢货!大衍宫乃是承接上界意志的存在!是真正仙人在凡尘的组织!” “我们受仙人庇佑,替天行道!这一城百姓的死活,皆是仙人棋盘上的定数!” “你若敢杀我,便是亵渎仙人!便是与上界为敌!到时候别说是你,就是你背后的宗门,都要遭受仙人的天罚,灰飞烟灭!” “仙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这番话,谢云死死盯着陆小凡,期待看到对方脸上的恐惧。 毕竟,“仙人”二字,在这下界,便代表着不可违逆的天威。 然而。 他看到的,却是陆小凡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仙人?” 陆小凡撇了撇嘴:“你脑子秀逗了?上界飞升通道早已关闭多年,哪来的狗屁仙人!” 陆小凡冷笑一声,高高举起的拳头,瞬间汇聚起恐怖的魔元,泛起紫黑色的幽光。 “既然你是替仙人办事的,那我就送你去见你的仙人!” “给爷……死!!!” “不!” 谢云瞳孔骤缩,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轰!” 陆小凡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裹挟着万钧之力,重重砸在了谢云的天灵盖上! 一声脆响,脑浆飞溅。 谢云的脑袋直接陷入了地板之中,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没了声息。 什么大衍宫,什么仙人组织,在这朴实无华的一记铁拳下,统统成了哑炮。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陆小凡长出了一口气,接着扭头看向楚瑶:“楚、楚师姐,我干得还不错吧?” “嗯。” 楚瑶点头,随即又说道:“不过你刚才真该问清楚这大衍宫到底是什么组织的。” 闻言,陆小凡尴尬一笑:“我还以为他胡诌的,楚师姐,你说这九霄大陆真有什么仙人创立的组织不成?” “也许有,也许没有。” 楚瑶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她又好奇道:“对了,在梦境里,我见你拆开了一个锦囊,那锦囊里面写了什么?” “这是燕师兄给我的!” 陆小凡对楚瑶自然是没有半点隐瞒,连忙把那张字条递到了楚瑶手中。 “天地为笼,肉眼作障。”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见皆妄,所闻皆虚。” “陆师弟,梦该醒了。” 楚瑶念了一遍,眸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所以…燕倾早就知道你会碰到这种情况。” 这一刻,燕倾的形象在楚瑶的心中又一次拔高。 为了保护自己的师弟,竟然不惜窥探天机,留下破解之法。 要知道,卜卦之术对卜卦者消耗巨大,而且强行干扰别人的因果,必然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燕倾还是做了。 光是这一点,这圣宗的确比剑宗要有人情味多了。 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 陆小凡犹豫了一下,又取出紫色和金色的两个锦囊:“燕师兄一共给了我三个锦囊,还说,等三个锦囊尽数开启之时,就是倒转阴阳,扭转乾坤之日……” “收起来!” 楚瑶蹙眉道。 陆小凡一愣,连忙把锦囊收了起来,小心翼翼问道:“楚师姐,怎么了?” 他感觉到刚才楚瑶似乎有些生气。 “既是燕倾给你的,你便不应当随意展示给外人看,他将锦囊给予你的初衷,一定是希望你能逢凶化吉,茁壮成长,你可别当成炫耀的资本到处与人炫耀!” 楚瑶教训道。 “我知道了楚师姐。” 陆小凡挠了挠头,又嘀咕了一句:“可是我没把你当外人……” “你说什么?” 楚瑶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我说!” 陆小凡壮着胆子又说了一回:“我没把你当外人,楚师姐。” “傻子。” 楚瑶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随即回了自己的房间:“早些休息吧,明日便可以回宗交差了。” 这一夜。 陆小凡没敢再睡。 生怕又陷入了梦境。 翌日。 笼罩在云梦城的薄雾彻底消散。 那些梦游者都恢复了意识。 在谢云这个梦魇死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人们终于又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 圣宗,燕倾住处。 陆小凡带着从云梦城买来的一些特产,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燕师兄!” 又是老远就招手。 燕倾正在躺椅上悠闲晒着太阳,听到喊声,把脸上的一本书拿开。 懒洋洋说了一句:“哟,回来了?” 陆小凡跑了过来,看到燕倾放到一旁的那本书,书名很怪,写着《灾星恐怖?抱歉,我有高端购物》。 “燕师兄,这是什么书啊?” 陆小凡挠头道。 “哦,话本小说。” 燕倾笑道:“还怪有意思的。” 陆小凡把特产放下,嘿嘿笑道:“燕师兄,那锦囊我已经拆开一个了……” 燕倾在土特产里面翻找,随手拿起一颗梨,擦了擦,放进嘴里:“嗯,甜。” 像是对此事毫不在意。 “燕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碰到梦魇?” 陆小凡又问。 “你当我是神啊?” 燕倾翘着二郎腿,懒洋洋说道:“不过就是随便蒙的罢了。” 陆小凡才不信,他郑重向燕倾鞠了个躬:“不管怎么说,燕师兄的恩情,小凡没齿难忘!” “行了,别搞煽情的那套。” 燕倾笑着拍了拍陆小凡的肩膀:“九宗会武就要来了,好好准备,不要丢了我圣宗的面子!” “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第182章 网友的激烈反应 “燕师兄放心!我保证不给咱们圣宗丢脸!” 陆小凡昂首挺胸,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至于燕倾说的“做鬼也不放过你”,他自然是没有听进去的。 在陆小凡眼里,这句话就是强调让他不要给圣宗丢脸的。 毕竟燕师兄,怎么可能变成鬼呢? 是吧。 …… 当晚。 燕倾追完最新一集的《武动九霄》,最新剧集已经播放到他对陆小凡说的那一句:“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然后本集戛然而止。 然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袭来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那是来自无数网友的——恐慌。 【卧槽!卧槽!卧槽!最后这句话什么意思?】 【别啊!编剧你给我出来!这句“做鬼也不放过你”是什么意思?这是Flag吧?这就是传说中的超级死亡Flag吧?!】 【我慌了兄弟们,燕倾给小凡的三个锦囊,现在想起来怎么都像是在交代后事啊!】 【不要啊!燕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我不信!我不信!】 【前面的太天真了,一般来说,这种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把希望留给主角、还说这种狠话的角色,死亡率高达99.9%!】 紧接着,各大论坛、贴吧、微博热搜,关于《武动九霄》的讨论帖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其中一个标红的热帖,瞬间被顶到了榜首,标题触目惊心: 《理性分析:燕倾这几集是不是在立必死的Flag?》 楼主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通: “家人们,我是十年老漫迷了,今天看了最新一集,心里咯噔一下。 咱们来盘点一下燕倾这几集的行为逻辑: 先是去千帆城给师尊寻来忘忧酒,又感慨什么:“世间种种,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今日嗅得的花香,明日或许就散了;此刻想见的人,转瞬或许就天涯。” 然后又是带着小师妹斩断过往,本来是很温馨的桥段,又突然说什么:“小哭包,要是以后师兄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变戏法哄你了,你可怎么办?” “傻丫头,这世上哪有谁能真的一直在谁身边?” “花会谢,月会缺,四季轮转,人事也难免变迁。” 接着就是送给陆小凡三个锦囊,这怎么看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这集更是说出了‘做鬼’这种极其不吉利的词汇。 在动漫套路里,这种既是主角引路人,实力又强,性格又讨喜的角色,通常都有一个宿命——祭天。 只有他死了,主角才能因悲愤而觉醒,才能真正独当一面。 陆小凡现在虽然有进步,但还是太依赖燕倾了。 编剧如果想让陆小凡彻底成长,燕倾这把刀,估计是藏不住了……”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一片哀嚎和威胁: 【楼主闭嘴!我不听我不听!】 【编剧要是敢把燕师兄写死,我今晚就顺着网线爬过去,给他寄一箱刀片!】 【呜呜呜,我的燕子啊!你还没娶媳妇呢,你不能死啊!】 【细思极恐,燕倾现在只是金丹期,而后面的敌人越来越强,大衍宫都出来了,那是‘仙人’组织啊!燕师兄为了护住陆小凡,搞不好真的要越级强杀,然后同归于尽……】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哭了。这剧要是没燕倾我就弃剧!】 【一人血书求燕师兄不死!】 【+10086!要是燕倾下线,这动漫评分我直接打一星!】 刷着网上的这些言论。 燕倾笑了。 果然,观众里面聪明人并不少,都看出来他在立FLAG了! 等到他一假死,观众保管炸锅! 以他现在恐怖的人气值,不敢想象制作组会被冲成什么样子。 不过也怪他们活该,谁叫他们写了个这么烂的结局,知道自己要改变这个结局需要付出多大努力吗? 此时此刻。 《武动九霄》动画制作组的官方微博,那条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宣发动态——【最新一集大家看了吗?燕师兄给小凡的锦囊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转发抽三个幸运观众送燕倾亚克力立牌~】 在这条动态发出不到半小时后。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点赞数甚至还没评论数多,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冲烂了”。 点开评论区,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网友们那磨刀霍霍的狰狞面孔。 热评第一,简单粗暴,只有一张配图。 那是一张顺丰快递的下单截图,物品栏填着醒目的三个大字:【特种钢刀片(一箱)】。 配文更加简洁有力: “编剧,地址没变吧?敢写死燕倾,明早就到。”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高达五万,底下清一色的回复:【加一箱】、【帮我寄两箱】、【运费我出】。 热评第二,是一位ID叫“燕倾我的白月光”的铁粉,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疯批美人的气息: “听好了,狗编剧。燕倾要是活着,我是你们的氪金母猪,周边我买爆,会员我充到下个世纪。但燕倾要是死了……呵呵,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黑化。我会每天给广电写举报信,我会去你们公司楼下拉横幅,我会让这部动漫的评分掉到负无穷!不信?你试试!” 热评第三,则是走理智分析路线: “制作组你们想清楚啊!燕倾现在的人气是断层第一!比男主高出十倍不止!他是这部番的灵魂!是笑点担当也是实力担当!你们要是为了强行煽情把他写死,这就是自掘坟墓!这是杀鸡取卵!这是商业自杀!求求了,给燕师兄一个好结局吧,孩子哭得快晕过去了!” 往下翻,更是群魔乱舞: 【我把话撂这儿了,燕倾掉一根头发,我就给你们制作组寄一盒蟑螂!】 【他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不要屠我的蜜雪冰城。】 【编剧出来挨打!为什么要立flag?为什么要让他说“做鬼”?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 【大衍宫那帮神棍要是敢动燕子,我就穿过屏幕去咬死他们!】 【如果结局是燕倾祭天,法力无边,那我祝编剧买方便面永远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永远没有纸!】 【万人血书!燕倾必须活着!必须HE!必须飞升!】 甚至还有人直接@了动画的总导演和主笔编剧,言辞激烈得仿佛对方刚刚刨了自家祖坟。 燕倾一边刷着这些评论,一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啧啧啧,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他看着制作组那不到一小时就涨了十几万条的骂评,心情舒畅得想哼小曲儿。 “看来我的群众基础很扎实嘛。” 燕倾满意地关掉屏幕,随手把那几颗葡萄扔进嘴里,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骂吧,骂得越凶越好。” “你们现在有多怕我死,等到我假死的那一刻,这热度……才能真正炸翻这片天。” 第183章 《武动九霄》海外版上映 就在国内制作组被粉丝冲得焦头烂额,甚至连官博运营都不敢打开后台私信的时候。 另一个重磅消息,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瓢凉水,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将《武动九霄》的热度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武动九霄》海外版,正式上线! 作为近年来国漫出海的扛鼎之作,制作组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完成了几十种语言的精细译制,更是同步登录了全球最大的几家流媒体平台。 首播当日。 北美、欧洲、东南亚……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观众,都被那宏大的东方修仙世界所震撼。 开播仅三小时。 推特、Reddit、以及各大海外动漫论坛的热搜榜首,全部被同一个名字霸占。 不是主角陆小凡。 也不是什么酷炫的特效。 而是那个一袭玄衣,天不怕地不怕,毒舌又温柔的配角——Yan Qing(燕倾)。 甚至因为热度太高,导致某知名流媒体平台的服务器出现了长达十分钟的宕机,官方不得不紧急发布道歉声明,理由是:“东方神秘力量的访问量超出了预估。” 燕倾看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海外数据,还有那些被翻译软件蹩脚翻译过来的海外评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如果不看IP地址,全世界的观众在“发痴”这件事上,竟然出奇的一致。 【Oh My GOd!WhO iS thiS man? He iS SOOOOO hOt!(上帝啊!这男人是谁?他太辣了!)】 【这就是东方的修仙者吗?我宣布,从今天起Yan Qing就是我的新老公!】 【这种讨喜的人设简直就在我的审美点上跳舞!听说他是主角的师兄?拜托,这气场比主角强了一百倍好吗!】 【我在哪里可以买到他的周边?他的剑呢?他的衣服呢?】 【如果这个角色在后面死掉了,我会立刻取消我的订阅!我说到做到!】 更有甚者,在外网的同人区,关于燕倾的二创图已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屠版。 有欧美画风的硬汉版燕倾,有日韩画风的美型版燕倾,甚至还有人开始写燕倾和各种角色的跨国拉郎配同人文。 一种名为“Yan Qing EffeCt(燕倾效应)”的词条,正在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全球。 海外版的观众是幸运的。 因为他们可以一口气追更到最新集。 海外版的观众也是不幸的。 因为追到最新集以后,意味着他们要跟国内的观众一样,等待更新了! 而燕倾是开心的。 海外版上线以后,他的人气值正在爆炸似的增长! 【人气值+100000】 【人气值+100000】 【人气值+100000】 …… 短短两三天不到的时间。 他就已经积攒了上千万的人气值! “既然制作组这么给力,那我也不能辜负你们啊。” 燕倾嘿嘿一笑:“用我的假死给你们冲冲热度,到时不光我的人气值会暴涨到一个难以估量的地步,动漫的热度也会爆炸!” 当然,如果制作组知道燕倾的想法。 大概会说一句:“你怎么这么自私!” …… 三道灵机已经全部送出。 接下来,便是安静等待九宗会武的到来。 什么? 最后一道灵机在哪? 自然在那个金色的锦囊里面。 燕倾相信,在看到紫色锦囊里面的内容以后,陆小凡肯定会拼死保护那个金色锦囊。 至少十年! 日子一天天过去。 燕倾这段时间什么也没做。 计划已经做好了,细节也反复打磨过,已经没什么优化的空间了。 这场谢幕,将会无比盛大。 “等我假死之后,大衍宫将会彻底暴露在人前,而仙人的计划也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便是第二季的内容了。” 燕倾喃喃道。 虽然他还不清楚第二季的剧本是什么样的,但他其实连第二季的归来都已经想好了。 这便叫做未雨绸缪。 这段时间。 圣宗内的气氛空前良好。 在叶随风被清理后,弟子们的凝聚力反而上升了不少。 有资格参加九宗会武的那一批人都在拼了命的提升自己。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九宗会武了。 这乃是整个九霄大陆仙门的盛会! 每三十年举办一次! 而所谓的九宗会武,并不是只有九个宗门参加,而是由九霄大陆最强大的九个仙门联合举办,面向天下所有宗门的一场修仙界奥林匹克! 无论是传承万年的隐世古派,还是刚刚建立的三流小宗,只要是在仙盟有注册的,皆可报名。 这是一场真正的万宗争霸! 其排名,直接决定了未来三十年,各大宗门对于天地灵脉、上古秘境、以及稀有矿脉的分配额度。 排名靠前的宗门,可独占鳌头,享三成天地气运与资源,受万邦来朝。 而那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宗门,若能在此次会武中杀出一匹黑马,便能一飞冲天,鲤鱼跃龙门,甚至有可能将原本的“九大仙门”拉下马,取而代之! 赢者通吃,皇权霸业。 败者食尘,苟延残喘。 而赛制也很有意思。 为了公平起见,同时也为了更全面地衡量一个宗门的综合实力,会武被划分为了三个独立的赛道,分别对应修仙者的三个大境界阶段。 第一赛道:潜龙榜(筑基期及以下) 这是属于各大宗门新血的战场。 参赛者大多数是各宗的天才弟子,年纪轻,冲劲足。 他们的比试方式最为简单粗暴——“万兽猎场”。 所有参赛弟子将被投入一处被圈禁的上古蛮荒碎片中,那里妖兽横行,险象环生。 他们不仅要猎杀妖兽获取积分,还要防备其他宗门弟子的偷袭与掠夺。 在这里,没有所谓的点到为止,只有弱肉强食。 最终,积分最高的前百名,不仅能为宗门赢取资源,更能登上潜龙榜,名扬天下! 第二赛道:腾云榜(金丹期) 这是九宗会武的重头戏,也是战况最激烈、观赏性最强的赛道。 金丹期,已是修仙界的不俗战力。 他们的比试方式名为——“九霄演武”。 采取传统的擂台战,但并非一对一的死斗,而是守擂制。 九大仙门各出一名种子选手镇守一方擂台,天下群雄皆可攻之! 胜者守擂,败者退场。 这一赛制,不仅考量个人的战力,更考量持久战的能力与应变策略。 第三赛道:风云榜(元婴期——化神期) 这已经脱离了普通弟子的范畴,是各大宗门顶尖战力的博弈。 参赛者往往是各宗的大师兄、大师姐,甚至是年轻的长老。 他们的破坏力太过惊人,普通的擂台根本承受不住。 因此,他们的比试方式最为神秘——“虚境问道”。 所有参赛者将元神投影进入一方名为“山河社稷图”的至宝之中,在其中演化大道,比拼对规则的感悟与运用。 那里可能是千军万马的战场,也可能是只有一盘残局的棋室。 胜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却最为惊心动魄。 原本,燕倾是参加潜龙榜的。 可他如今已经突破到了金丹期,自然便要参加腾云榜。 九宗会武,这场三十年一次的盛会。 这一日,正式开场! 第184章 九宗会武,开场! 九宗会武的举办地点,定在通天城。 通天城,又名“万宝之都”。 它不仅处于大陆灵脉的交汇点,更是九大仙门共同管辖的“法外之地”。 在这里,九大宗门皆设有分舵与庞大的产业。 平日里,这里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销金窟与贸易中心,而今日,它成了整个世界的焦点。 …… 通天城,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试图穿透云层时,它无奈地发现,自己竟然照不到通天城的地面。 因为天空,已经被堵住了。 无数艘灵舟、飞辇、御剑的流光,如同过江之鲫,密密麻麻地悬停在通天城的上空,将整座浩瀚的巨城遮蔽得严严实实,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那场面,若是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怕是当场就要晕厥过去。 而在城内。 这座足以容纳上亿人口的雄伟巨城,此刻竟也显得拥挤不堪。 宽达百丈的主干道“登仙路”上,此刻是真正的摩肩接踵,挥汗如雨。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此刻也不得不收起飞剑,老老实实地在人群中挤着走。 而那些来自凡俗王朝的王公贵族,更是连坐轿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护卫的拼死开路下,艰难地向着城中心的会武场挪动。 这是一场属于全大陆的狂欢! 道路两旁,九大宗门的产业在今日更是极尽奢华,争奇斗艳,仿佛也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城东,多宝阁总楼。 那是一座高达九十九层、通体由金精美玉打造的塔楼。 今日,整座楼都在喷薄着宝光,每一层都挂着巨大的条幅,上面写着今日特供的拍卖品。 从万年灵草到上古残器,应有尽有。 无数修士红着眼,挥舞着灵石袋往里冲,只为求一件防身利器。 城西,合欢宗“醉梦画舫”。 那是一条贯穿半个城区的巨大人工灵河,河上漂浮着数千艘粉红色的画舫。 香风阵阵,靡靡之音传遍半个通天城。 无数轻纱遮面的合欢宗弟子在船头起舞,引得无数修士驻足痴望,豪掷千金只为上船一叙。 城南,剑宗“剑池广场”。 这里最为肃杀。 广场中心插着一柄高达百米的巨剑雕塑,无数剑修盘坐于此,感悟剑意。 今日,剑宗更是开放了名为“洗剑池”的秘境,只需缴纳不菲的灵石,便可让佩剑入池淬炼,吸引了天下剑修趋之若鹜。 而城北,则是最神秘的“天机楼”。 这座楼悬浮在半空,周围缭绕着云雾。 今日,天机楼外挂出了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各大热门选手的赔率与情报。 这里是赌徒们的天堂,无数人在这里押上了全部身家,只为搏一个翻身的机会。 甚至连凡俗界的商会也来凑热闹,在这个修仙者的盛会里,贩卖着特制的“观赛灵镜”、印着各大天骄画像的折扇,卖得异常火爆。 此时。 通天城最中央。 那是一座足以容纳百万人观战的巨型环形斗兽场——通天斗场。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钟声,从斗场中央那座悬浮的“虚空钟”上敲响。 钟声化作实质的波纹,瞬间扫过整座喧嚣的通天城。 原本嘈杂得如同沸腾油锅般的城市,在这一刹那,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嗡——” 随着那一声钟鸣落下,通天斗场上空的禁制大阵轰然开启。 紧接着,九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气冲斗牛的恐怖光柱,分别从通天城的不同方位冲天而起,最终汇聚在斗场的正上方,撕裂了漫天云层! 那是九大仙门的入场信号!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稍逊一筹的七大宗门。 东方,佛光普照。 天云寺的高僧脚踏金莲而来,梵音阵阵,令躁动的人群心神宁静。 西方,兽吼震天。 驭兽山的修士驾驭着数百头如山岳般的异兽,煞气逼人。 紧随其后的,是烈焰焚空的烈火谷,冰封千里的听雪楼,驾驭水龙的玄水阁,轻纱曼舞的合欢宗,以及神秘莫测的天机阁。 这七大宗门,每一个拿出来都是震慑一方的霸主,此刻齐聚一堂,光是那汇聚在一起的威压,就足以让元婴以下的修士窒息! 然而。 当这七大宗门落座之后,现场的喧嚣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天空的南北两极。 因为真正的重头戏,那两尊镇压九霄大陆的庞然大物,还未登场! “锵——!!!” 突然,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瞬间盖过了之前所有的兽吼与佛音。 只见通天城的南方,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色剑河,浩浩荡荡地铺陈而来! 那不是河。 那是成千上万柄飞剑组成的洪流!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在这剑河的最前端,一位身着雪白道袍、背负古剑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正道魁首——剑宗宗主,剑尊叶孤云! “剑宗!是剑宗!” “万剑归宗!这气势太可怕了!” 无数剑修当场跪拜,那是对剑道极致的朝圣。 然而,就在剑宗的气势达到顶峰之时。 轰隆隆! 北方天际,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滚滚黑云吞噬。 那黑云之中,紫雷炸裂,仿佛有一头吞天噬地的太古魔龙正在苏醒。 一股霸道、肆意、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息,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而来,硬生生将那漫天剑气逼退了一半! 黑云之上,一座巨大的黑金王座若隐若现。 王座之上,一名黑袍男子随意地斜倚着。 他面容冷峻,双眸深邃如渊,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魔焰,仿佛魔主降世,睥睨天下。 在他身后,圣宗弟子列阵如林,黑压压一片,杀气冲霄! 魔道魁首——圣宗宗主,魔尊厉惊云! 一白一黑。 一正一魔。 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的气息,在通天斗场的上空轰然对撞! “咔嚓!” 虚空仿佛都因为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挤压而发出了脆响。 全场数十万修士,此刻竟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疯狂跳动,生怕这两位大佬一言不合直接在开幕式上打起来。 “好久不见啊,叶老鬼。” 厉惊云笑道。 第185章 单相思 厉惊云看到叶孤云就想笑。 尤其是这家伙的宝贝女儿,如今加入了圣宗,这让他更是感觉自己稳压了这老对头一头。 “厉老魔,没想到你还没死啊?” 叶孤云话语间火药味十足。 楚瑶跟他决裂以后,他自然也后悔,后悔当日不该打楚瑶那一巴掌,后悔没有跟她好好说话。 可,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身为剑宗掌门,有些事,身不由己。 在知道楚瑶选择加入圣宗以后,他在暗地里骂了厉惊云三天三夜。 “死?” 厉惊云大袖一挥,整个人慵懒地向后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本座怎么舍得死?本座若是死了,这偌大的修真界,谁来替你叶大剑尊照顾女儿啊?” 听到“女儿”二字,叶孤云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即便隔着数百丈的虚空,周围的长老们似乎都能听到剑尊后槽牙咬碎的声音。 “厉老魔,你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孤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声音冰冷如霜,却是用传音入密,只让厉惊云一人听见:“瑶儿不过是一时负气,被你那圣宗的歪门邪道迷了眼。待她玩够了,自然会明白,何为正途,何为正道。” “正途?” 厉惊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叶老鬼,你所谓的正途,就是给她一巴掌?然后把她逼得离家出走?” “啧啧啧,不得不说,你这一巴掌打得好啊。若不是你这一巴掌,我圣宗哪里能白捡这么一个绝世天才?如今她已是我圣宗弟子,吃得好,睡得香,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比在你那死气沉沉的剑宗开心多了。” “你——!” 叶孤云身后的古剑发出“嗡”的一声争鸣,恐怖的剑意差点没压住爆发出来。 他死死盯着厉惊云,眼中既有作为父亲的悔恨,更有作为对手的愤怒,但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色厉内荏的威胁:“厉惊云,我警告你。若是瑶儿在你圣宗少了一根汗毛,受了半点委屈……” “我便拆了你的圣宗,把你这身老骨头拆下来熬汤!”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厉惊云脸上的戏谑之色反而收敛了几分。 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目光深邃地看了叶孤云一眼,淡淡道:“放心吧。” “本座可不像某些人,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护不住,还要用所谓的‘大局’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叶孤云的心窝子。 叶孤云浑身一僵,原本凌厉的气势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颓然。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冷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厉惊云:“最好如此。” 两人这番交锋,看似剑拔弩张,实则更像是一对相爱相杀了几百年的老邻居在拌嘴。 明明恨不得掐死对方,却又对彼此有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与底线。 随后,厉惊云重新换上那副唯我独尊的魔尊面孔,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擂台:“行了,叙旧到此为止。” “叶老鬼,既然你我不方便动手,那就让下面这群小崽子们替我们分个高下吧。” “让我看看,这三十年来,你剑宗是不是真的只有嘴皮子功夫见长!” 两人的拌嘴告一段落。 越来越多参赛的宗门入场,有些宗门虽不在九大仙门之列,可还是能引起巨大的关注。 就比方说药王谷。 药王谷可以说是九大仙门之下,最有实力的宗门。 原因无他,满门炼丹师! 试问,只要是修仙的,谁能不备几颗丹药? 有丹药的需求,就有概率求到药王谷的头上,而药王谷也被视作近百年来最有希望成为新九大仙门的存在。 甚至有人把药王谷封作第十大仙门! 药王谷众人入场很低调,但引起的反响很热烈。 “药王谷的弟子入场了!” “他们身上的草木香气真是太迷人了,若是有机会跟他们交朋友就好了。” “交朋友?我看你是图谋不轨吧!” “那就是药王谷谷主的弟子林雪见?我去,真的好漂亮。” 不错,林雪见也来了。 此时她正向着圣宗那边不住地瞟,自从上次从药圣秘境出来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燕倾。 不过这段时间倒是听了燕倾不少传闻。 这害她都快得相思病了。 当然,是单相思。 “小师妹,看什么呢?” 站在她身旁的柳清荷凑了过来,浅笑道。 “当然是看燕师兄啦。” 林雪见落落大方道:“柳师姐,我咋没看到燕师兄人呢?他不会不参加这次九宗会武吧?” “怎么可能?” 柳清荷笑道:“这燕倾可是厉惊云的弟子,而且又在秘境里面凝结了完美金丹,可以说是圣宗年轻一代的牌面了,他不参加谁参加。” “说得也是。” 林雪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呀!刚才御剑飞过来的时候风那么大,发型肯定乱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面雕着缠枝莲纹的精致小铜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先是用那如葱白般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额前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拨弄整齐,又对着镜子抿了抿红唇,觉得颜色似乎淡了些,赶紧摸出一盒胭脂,轻轻补了一层。 “柳师姐,柳师姐!” 整理完这一切,她还是不放心,拉着柳清荷的袖子,把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凑了过去,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既期待又忐忑地问道:“你快帮我看看,我今天的妆花没花?头上的步摇歪没歪?” “还有这身碧色的裙子,会不会显得太素净了呀?燕师兄会不会在人群里注意不到我?” 柳清荷见林雪见这般少女怀春的模样,笑着点了一下她的眉心:“行啦,美死啦!要是那燕倾看到,肯定被你给迷死了!” 林雪见闻言,眉开眼笑,突然眼角余光瞟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燕倾又是谁? 当即慌了,立马拉住柳清荷的袖子:“柳师姐,快!快看!燕倾在那!” ———————— 还有一章! 这三天三更~ 第186章 潜龙榜,开启! 柳清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人群之中,燕倾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根石柱上。 他就那么站着,却与周围紧张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种慵懒随性的气质,让他即便是在天骄云集的圣宗队伍里,也如鹤立鸡群般显眼。 而在他身旁。 云灵儿、陆小凡、楚瑶都在。 三人似乎在聊什么,聊的颇为开心。 柳清荷挑了挑眉,这么一看,自己小师妹的眼光的确不错。 不过这竞争对手,似乎有点多? “哎呀,柳师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林雪见见柳清荷半天没反应,急得直跺脚:“你说我现在过去打招呼合不合适?燕师兄会不会觉得我不矜持?我要不要……装作偶遇?” “偶遇?” 柳清荷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我的傻师妹,咱们药王谷的位置在东边,圣宗在北边,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你这‘偶遇’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那怎么办嘛……” 林雪见嘟着嘴,一脸委屈巴巴。 “凉拌。” 柳清荷耸了耸肩,随即看着林雪见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待会儿会武开始,挑战环节是自由的。你若是想见他,这还不简单?” 林雪见眼睛一亮:“师姐的意思是……” “你可以找个理由去挑战他啊。” 柳清荷戏谑道。 “啊?挑战燕师兄?” 林雪见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哪打得过他?而且……而且我也没资格参加腾云榜啊!” “谁让你真打了?” 柳清荷翻了个白眼:“你可以去给他送丹药啊!就说……感谢他在秘境里的救命之恩,顺便给他加油助威,这理由不就正当了吗?” 林雪见闻言,眼睛立马亮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她兴奋地拍了拍储物袋,里面可是装满了她这段时间精心炼制的极品丹药,就算是燕师兄,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谢谢师姐!师姐你真好!” 林雪见抱着柳清荷的胳膊撒了个娇,然后迅速掏出那面小铜镜,再次开始了第N次“仪容检查”。 …… 而燕倾这边。 正在给陆小凡和楚瑶出谋划策。 楚瑶如今是筑基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便能跨入金丹。 因此和陆小凡一样,参与的是第一赛道,潜龙榜。 至于云灵儿? 她是不参赛的,这次过来纯粹就是为了给师兄师姐们加油打气。 当然,主要还是给燕倾加油打气。 “燕师兄,你方才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骗,骗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喊爹,这…这也太没节操了吧?” 陆小凡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这跟师兄平日里的风格可是大相径庭的啊。 “这有什么?” 燕倾拍了拍陆小凡的肩膀:“你想啊,这次参赛的人那么多,谁认得你是谁?在打不过的情况下,你随便报一个人的名号,反正丢的又不是你的脸。” “比方说,你被围攻了,突然大喊一声我是合欢宗宗主的私生子!那些人说不得,一下子便畏手畏脚了。” “丢人?丢的也是合欢宗的人,跟我圣宗有什么关系。” 陆小凡脑瓜子嗡嗡的。 师兄这不要脸的打法,真的有点震撼啊。 不过,却莫名让他紧张的内心舒缓了不少。 “真…真能行?” 陆小凡不确定道。 “逗你的。” 燕倾哈哈笑道:“你进去以后,就跟紧楚仙子的步伐,你们双剑合璧,必能天下无敌!” “你就这么看好我?” 楚瑶接过话头。 “当然。” 燕倾满脸肯定。 心里却在说:“开玩笑,男女主合璧,还有什么搞不定的事?” 实际上在原剧情里面,楚瑶一直是《武道九霄》的青年一辈战力天花板,只不过燕倾横空出世以后,把楚瑶的风头盖过去不少。 但,楚瑶的战力一直是在线的。 有这么一个通天代在,这次潜龙榜,圣宗必夺魁首。 至于陆小凡? 如今也算有些战力了,虽然不算太强,但也不弱。 真正发光发热,估计要等到第二季去了。 就在几人交谈之间。 “咚——!!!” 又一声浑厚苍茫的钟鸣,骤然从通天斗场中央的那口虚空钟上荡漾开来。 这一声,像是叩击在所有人的心魂之上,瞬间压下了全场上百万人的喧嚣。 原本还在插科打诨的燕倾神色微微一敛,目光投向高台。 “开始了。” 他轻声道。 只见最高处的九张王座之上,两道身影同时缓缓起身。 正是叶孤云和厉惊云。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隔着虚空,但那股针尖对麦芒的气势,却让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叶孤云面沉如水,那一身雪白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环视全场,声音清冷如剑鸣,响彻天地: “修仙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今日潜龙榜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入得猎场,便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望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厉惊云便发出一声肆意的轻笑。 他一身黑袍翻滚,魔气森森,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与霸道: “叶老鬼,别把话说得这么文绉绉的。” 他大袖一挥,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数万名蓄势待发的筑基期弟子:“小崽子们,都给我听好了!” “修真界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拳头硬就是硬道理!进了万兽猎场,没什么正魔之分,活下来的,才是天才;死在里面的,那是肥料!” “想要扬名立万?想要一步登天?那就拿命去拼!” 简短的两句话,一位讲的是“道”,一位讲的是“争”。 却瞬间点燃了所有年轻修士体内的热血! “开阵!” 随着两人异口同声的一声暴喝。 “轰隆隆——!” 苍穹之上,风云突变! 只见九大仙门的掌教同时出手,九道恐怖绝伦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汇聚于斗场正上方的虚空一点。 “咔嚓!” 虚空如同镜面般破碎,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大裂缝缓缓撕裂开来。 一股苍茫、古老、充满了血腥与野性的气息,瞬间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 隐约间,甚至能听到那裂缝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那裂缝之中,山川河流若隐若现,仿佛是一个独立于现世之外的蛮荒世界。 这,便是九大仙门联手掌控的上古碎片——万兽猎场! “所有潜龙榜参赛弟子,入场!” 伴随着那宏大的天音。 那裂缝中射出万道接引金光,瞬间笼罩了下方备战区的所有筑基期修士。 “师兄,我去了!” 陆小凡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金光的拉扯之力,他回头看了燕倾一眼,眼中满是坚定。 “去吧。” 燕倾点头。 下一秒,所有参赛的筑基修士化作无数金光,没入了裂缝之中。 潜龙榜的争夺,正式开启! 第187章 惨! 在众弟子进入万兽猎场后,通天斗场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并非万兽斗场内的画面,而是各宗门的积分统计榜。 九大仙门的积分跳动最快,这万兽斗场开启不过盏茶时间,九大仙门的积分数就已经有碾压其他宗门的趋势。 圣宗——120分 剑宗——100分 驭兽山——95分 听雪楼——90分 …… 见到这一幕。 观众们已经开始议论了起来。 “圣宗不愧是圣宗啊!这积分涨的真快!” “看这趋势,这一届潜龙榜的魁首,怕是又要在圣宗和剑宗之间产生了。” “是啊,毕竟是正魔两道的领头羊,底蕴深厚,弟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强。” “驭兽山也不差啊,那万兽猎场本来就是他们的主场,那些妖兽见到驭兽山的弟子,有的甚至都不敢攻击,这天然优势太大了。” “哎,可惜了那些小宗门,这才进去多久,我看好几个宗门的积分还是零,怕是又要陪跑了……”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 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榜首的那几个名字上,或是感叹圣宗的强势,或是赞叹剑宗的凌厉。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九宗会武的惯例——大宗门吃肉,小宗门喝汤,甚至连汤都喝不上。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已定,甚至有人开始无聊地打哈欠时。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排在一百名开外、毫不起眼的一个名字,此刻积分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0分…… 50分…… 150分…… 那一瞬间,数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那个名字在榜单上疯狂超车! 爆!爆!爆! 听雪楼,被超! 烈火谷,被超! 驭兽山,被超! “快看!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着光幕。 全场上百万观众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随后,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颗鸭蛋。 只见那个名字,在短短三个呼吸间,直接杀穿了整个榜单,最后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狠狠地把“剑宗”和“圣宗”踩在了脚下,登顶第一! 第一名:大衍宫——500分! 第二名:圣宗——230分。 第三名:剑宗——200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通天斗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有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大……大衍宫?这是什么宗门?” “五百分?!开什么玩笑!这才过去多久?就算是把那一块区域的妖兽全杀光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分吧?”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不对……你们看那个积分跳动的频率……那不像是在杀妖兽,倒像是……” 有经验丰富的老修士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在哆嗦:“倒像是在……清场!” 只有屠杀修士,夺取对方身上的积分,分数才会涨得如此夸张、如此迅速! “大衍宫…我想起来了!我在下注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宗门,当时有个家伙直接买了一万块上品灵石,赌这个大衍宫能拿下潜龙榜魁首!”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有个家伙也花了一万上品灵石买大衍宫能拿下腾云榜魁首!” “嘶~这么一说,这大衍宫是有备而来啊?难道是某个隐世的超级宗门?” “不可能!如果真有这样的宗门早就名扬天下了,有如此实力怎么可能甘心隐世这么久?” 观众席已经炸锅了。 而且这大衍宫上涨积分的趋势丝毫没有停下,还在猛冲!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了600分! 这代表着,或许已经有大批各宗门弟子死在了他们手上! 大宗门还相对淡定。 那些小宗门则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要知道,有资格参加这万兽猎场的都是他们宗门里的好苗子。 如果说陨落在了万兽猎场里面,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就在这时。 空中的那道裂缝突然闪烁了一下。 “快看!有人出来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接着,只见无数尸体从裂缝之中被抛出,如同倾倒垃圾一般,密密麻麻的黑点伴随着浓稠的血水,从那天穹裂缝中倾泻而下! 这一刻,通天斗场下起了一场雨。 一场腥臭扑鼻、令人作呕的血雨! “砰!砰!砰!” 沉闷的坠地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那些“黑点”重重地砸落在斗场的青石板上,摔成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但即便摔得再烂,也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具具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年轻尸体! 惨!太惨了! 他们有的身首异处,切口平滑如镜。 有的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扯去了四肢,只剩下一截扭曲的躯干。 一百具…… 五百具…… 一千具! 短短几个呼吸间,通天斗场的中央区域便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骸,鲜血汇聚成河,向着低洼处流淌,触目惊心! 通常情况下,积分令牌既是计分工具,也是保命符。 只要主动捏碎,就能被传送出来,顶多是受点伤,断然不会丢了性命。 但眼前这些…… 显然是在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就被瞬杀,连激发令牌的机会都没有! “不!!我的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了死寂。 一个小宗门的掌门跌跌撞撞地冲出观众席,抱着一具无头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悲鸣声响起。 “那是青云宗的衣服……全灭?我青云宗的弟子全灭了?!”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如此丧尽天良!” “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是屠杀!是虐杀啊!” “那…那是合欢宗的衣服!” “不,还有听雪楼、烈火谷的衣服……” 很快众人便发现,这些尸体里面,几乎各宗弟子都有,其中不乏九大仙门的弟子! “噗噗噗!” 还有尸体不断从裂缝中掉落,在地上溅出无数鲜血。 偌大的观众席,此时全都沉默了。 以往的九宗会武,从未有哪一届如此血腥过! 即便会死人,可也绝对没有这么大规模,这么残忍! 万兽猎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88章 修罗场 万兽猎场内。 原本应该是一片莽荒原始、充满了生机与危机的古老丛林。 此刻,却已彻底沦为了修罗地狱。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令人压抑的暗红色,仿佛一块浸透了鲜血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空气中那股原本属于草木腐烂的湿热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呼哧……呼哧……” 一阵急促且绝望的喘息声,在密林深处响起。 五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小宗门弟子,正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在荆棘丛中狂奔。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惊恐,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染满了鲜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同伴的。 “快!快捏碎玉牌!我们不比了!我们要出去!” 其中一名女弟子哭喊着,颤抖的手指拼命想要捏碎手中的积分玉牌。 然而。 无论她如何用力,那枚平日里脆弱得稍微用力就会碎裂的玉牌,此刻却像是最坚硬的金刚石一般,纹丝不动! “捏不动……师兄,捏不动啊! ” 绝望,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 “桀桀桀……” 一阵阴冷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忽远忽近地在四周的迷雾中响起。 “跑什么呢?”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作为仙人降临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伴随着声音落下。 四周的参天古树之后,缓缓走出了五道身影。 他们全身都被宽大的灰袍笼罩,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双眼的惨白色面具,面具的额头处,绘着一个诡异的血色“衍”字。 “跟他们拼了!” 那名师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怒吼一声,祭起飞剑便要冲上去。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 只见为首的那名灰袍人只是轻轻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虚空一点。 “定。” 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 那几名弟子的身体瞬间僵硬,保持着奔跑或拔剑的姿势,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 灰袍人手中多出了一把造型扭曲的黑色镰刀。 寒光一闪。 “噗嗤——!” 五颗头颅齐齐飞起,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周围的树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诡异的是。 这些鲜血并没有落地渗入泥土,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缕缕细密的红线,违背重力地飘向了空中,最后汇聚成一股血色长河,朝着猎场的中心区域流去。 灰袍人熟练地收割了他们的积分玉牌,看了一眼那不断上涨的数字,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动。 “第十七批。” “还不够……怨气还不够浓。” 他转过头,看向丛林深处,声音冰冷:“继续找,一个不留。” …… “轰隆!” 两只二阶巅峰的妖兽,轰然倒地。 “又加20分!” 陆小凡嘿嘿笑道,不忘拍楚瑶的马屁:“楚师姐,咱们俩真厉害。” 楚瑶收剑,倒是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这种二阶巅峰的妖兽,大概就相当于筑基圆满的修士,在她手中,其实是没什么威胁力的。 “这种二阶妖兽给的分数还是太少了,想要拿第一,得去杀三阶妖兽才行。” 楚瑶说道。 “三…三阶!?” 陆小凡闻言,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楚…楚师姐,咱俩真能打过三阶妖兽吗?” 楚瑶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应该没问题。” 她如今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金丹期。 三阶妖兽,虽然相当于金丹期的修士,可是它们并没有金丹修士那么多的对敌手段,对付起来,其实要容易不少。 “楚师姐威武!” 陆小凡立马夸赞道:“那我们接下来就去找三阶妖兽!” “哗啦啦——” 就在这时,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粗暴折断的脆响。 楚瑶拔剑:“有人来了!小心戒备!” 话音未落。 几道狼狈至极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灌木丛。 那是三男一女,看服饰应该是某个不出名的小宗门弟子。 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修仙者的风度? 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其中那名女弟子更是丢了一只鞋,脚底被荆棘扎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他们脸上的表情,更是惊恐到了极点,仿佛身后有什么来自地狱的恶鬼正在索命。 “救命……救命啊!!” 看到楚瑶和陆小凡,这几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陆小凡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喝道:“站住!什么人?为何如此慌张?”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为首的那名男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被陆小凡这一喝给吓破了胆,语无伦次地哭喊道: “我们积分都给你们!都给你们!只求别杀我们!” 陆小凡和楚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楚瑶蹙了蹙眉,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你们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如果不想参加比赛了,捏碎玉牌传送出去便是,在跑什么?” “传送?出不去了……出不去了啊!!” 那名女弟子崩溃地尖叫起来,颤抖着举起手中的玉牌: “玉牌失效了!根本就捏不碎!” “怎么会?” 陆小凡有些疑惑接过了玉牌。 “咔擦。” 然后他轻轻松松便将其捏碎了。 女弟子看到碎裂的玉牌,脸上露出一抹狂喜之色:“竟然捏碎了…那我不是能够出去了……” 话音未落,却看见这玉牌随风消散,一点渣都没剩下,而女弟子却依然停留在原地。 这一幕。 让女弟子彻底崩溃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跪在地上的男弟子死死抓住陆小凡的裤脚,瞳孔放大,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屠杀……那是屠杀!” “有一群穿着灰袍、戴着面具的疯子……他们见人就杀!根本不管你是哪个宗门的!” “青云宗的师兄被他们砍了头,铁剑门的师弟被他们抽干了血……” “他们又抢积分,又杀人!已经有好多人死在了他们手中!” 说到最后,那弟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指着身后的密林深处: “跑!快跑!他们追过来了!!” 第189章 茅坑刘发威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似乎是有修士在交手!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怒吼。 这声音由远及近,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冲破了密林。 然后,只见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太古暴龙,硬生生地撞碎了三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带着漫天木屑与烟尘,轰然砸落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轰——!!”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待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花岗岩般的壮汉。 正是圣宗如今青云榜第一人——刘同! 但此刻的他,形象骇人至极。 两柄散发着幽幽黑光的倒钩镰刀,竟直接贯穿了他的双肩琵琶骨,鲜血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淌下,染红了半个身子。 若是常人受此重创,早已痛得满地打滚,失去战力。 可刘同不同。 他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中,不仅没有半点痛苦之色,反而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疯狂战意,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根根暴起,青筋如蛇般蠕动! 而在他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之中,正死死地掐着两个灰袍人的脖子! 这两个灰袍人在刘同手中,就像两只待宰的小鸡仔,双腿在空中乱蹬,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跑?接着跑啊!!” 刘同发出一声暴虐的狂笑,那声音如同闷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既然喜欢往你刘爷爷身体里插刀子,那就给老子……” “留下命来!!” 刘同猛地发力,无视肩膀上镰刀带来的撕裂剧痛,甚至借着那股痛楚带来的狂暴力量,将手中两名灰袍人狠狠地往中间一撞!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头骨与头骨在极致暴力下对撞的声音。 红白之物瞬间炸裂! 那两名筑基后期的大衍宫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如同两颗烂西瓜般当场爆开! “呸!杂碎!” 刘同像扔垃圾一样,将两具无头尸体随手甩飞。 但这还没完。 杀红了眼的刘同,似乎觉得还不解气。 他一步跨出,抬起那只足以踏碎岩石的大脚,对着尸体的胸膛狠狠踩下! “轰!!” 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坑。 “鼠辈!只敢在暗处放冷箭的鼠辈!” “来啊!不是要杀老子吗?看看是你刘爷爷的拳头硬,还是你们那破镰刀硬!!” 每一脚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粉碎的脆响和他的怒骂。 那种原始的暴力美学,那种浴血修罗般的狂暴气势,竟硬生生将周围那股阴森恐怖的氛围给冲散了大半! “那是……刘同师兄!” 陆小凡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这……这也太猛了吧?” 这就是圣宗青云榜第一的含金量! 平日里刘同是个只知道找人切磋的憨货,可一旦上了战场,受了伤,这厮就是一台不知疲倦、不惧疼痛的杀戮机器! “呼哧……呼哧……” 将那两具尸体彻底踩成肉泥后,刘同这才停下动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眸子扫过周围。 最后,落在了陆小凡和楚瑶身上。 “哟,这不是陆师弟和楚师妹吗?真巧啊。” 说罢,刘同拔出琵琶骨上的两柄镰刀,丢到一旁。 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掏出一瓶疗伤丹,不要钱似的往嘴里灌。 “刘同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家伙……” 陆小凡小心翼翼问道。 “我方才说的疯子就是他们!” 那名跪地求饶的男弟子指着地上被踩成肉泥的尸体,声音颤抖:“这群疯子根本不是来比赛的!他们见人就杀,刚才……刚才就是这帮人,一直在密林里搞偷袭!只要落单或者正在与妖兽搏斗的,他们就一拥而上,用那种黑色的镰刀勾人魂魄,抽人精血!” “我师兄……我师兄就是为了掩护我们,被他们活活钉死在树上的啊!” 听到这话,原本坐在地上大口嚼着丹药的刘同,动作猛地一顿。 “嘎嘣!” 他狠狠咬碎了嘴里的丹药,连带着那股子血腥气一同咽下肚去。 “我就说呢。” 刘同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药渣和血迹,脸上露出一种极度鄙夷的神色,骂骂咧咧道:“老子刚才正跟一头黑金铁背虎干得起劲,眼瞅着就要把那畜生拿下了,这帮孙子突然从背后放冷箭!”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两个还在往外渗血的血窟窿,眼中凶光大盛:“两把镰刀同时勾老子的琵琶骨,想废了老子的一身蛮力?” “呸!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臭老鼠!” 刘同越说越来劲,那股子憋屈劲儿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那一身恐怖的肌肉再次紧绷,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不敢跟爷爷光明正大地硬碰硬,就知道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下作手段!” “修仙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骂完这一通,刘同似乎觉得舒坦了不少。 然后又一屁股坐下,倒抽了一口凉气:“嘶~方才还不觉得,这镰刀到底是什么等级的法宝?怎么我这血止不住?好鸡儿疼啊。” 楚瑶见多识广,从地上捡起一柄黑色镰刀。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寒冰,甚至隐隐有一股想要钻入经脉的阴冷气息。 她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刀刃上的血迹,眉头瞬间锁紧。 只见那镰刀的刃口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肉眼难辨的细密锯齿,且刀身之上,刻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扭曲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微微闪烁,仿佛在渴望更多的鲜血。 “这并非寻常法宝,而是专门为了‘放血’和‘虐杀’炼制的阴毒之物。” 楚瑶声音微沉,指着那刀身上的符文解释道:“这些符文里蕴含着‘蚀血’与‘破灵’的双重诅咒。一旦被其割伤,伤口便会被死气缠绕,寻常的灵力封穴根本无效,反而会加速血液流失和灵力溃散。” “若是不及时拔除这股死气,就算你体魄再强,半个时辰内也会流干精血而亡。” 听到这话,原本还骂骂咧咧的刘同脸色一变,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草!这帮孙子这么阴?” 刘同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滋滋冒血的肩膀,只觉得那股阴冷之气正在往骨髓里钻:“怪不得老子运功半天都封不住穴道,原来是中了招!师妹,这咋整?我不会真交代在这儿了吧?” “我还没有打赢小燕子,我不要死啊!” 第190章 反围剿! “死不了。” 楚瑶没有多言,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至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感觉灵台清明,那股血腥味都被冲淡了不少。 “张嘴。” 楚瑶倒出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寒气的丹药,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刘同口中。 “这是‘清心凝血丹’,乃是当初我在剑宗时……此丹不仅能生肌止血,最重要的是其中蕴含一缕浩然剑气,专门克制这种阴邪煞气。” 丹药入口即化。 刘同只感觉一股凉意顺着喉咙直下,瞬间化作磅礴的药力冲向四肢百骸。 “滋滋滋——” 他肩膀上的伤口处冒出一阵黑烟,那是残留的死气被丹药中的剑气强行逼出。 仅仅过了数息。 那种钻心的剧痛便消失了,血流止住,甚至连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呼——爽!” 刘同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些隐痛,但力量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眼冒精光地盯着楚瑶手里的空瓶子,咂吧咂吧嘴:“真不愧是剑宗的好东西啊!也就只有楚师妹你能随手拿出这等宝贝了!” 说到这,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嘿嘿,多谢楚师妹赐药!以后在圣宗,谁敢欺负你,报我刘同的名字,我把那人屎都打出来!” “我还用不着报你的名字。” 楚瑶淡淡说道。 “呃——” 刘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话好像也对哈? 毕竟楚瑶跟燕倾的关系不错,这报小燕子的名字似乎比自己要好使一些? 殊不知,楚瑶的意思是,她无需报任何人的名字,自己便能解决掉麻烦。 “楚师姐,你快看!” 就在这时,陆小凡惊呼了一声。 随身的令牌注入灵气之后便能够打开排行榜,陆小凡指着排行榜,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大衍宫——1200分。 圣宗——450分。 剑宗——200分。 “这大衍宫是不是咱们上次打的那个梦魇说的大衍宫?” 陆小凡盯着高居榜首的名字,颇有些震惊。 “嗯。” 楚瑶蹙眉。 这个排名,大衍宫几乎是断崖式领先。 那么现在就可以肯定,在万兽猎场内四处猎杀修士的就是这个大衍宫了。 这个所谓的仙人组织,竟敢在九宗会武的时候,来大肆捣乱? 是藏了什么阴谋? 不论有什么阴谋,若是任由他们这么杀下去,别说积分了,这猎场里除了大衍宫,恐怕没几个活人能走出去。 想通这一茬,楚瑶当即有了决断:“现在可以肯定,就是这个所谓大衍宫的宗门在搞屠杀,既然如此,我们便主动去找他们,抢了他们的积分。” “师姐的意思是……” 陆小凡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要去猎杀大衍宫的人?” “不仅仅是我们。” 楚瑶转头看向那几个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宗门弟子:“单凭我们三人,杀得太慢。想要破局,就得把这盘散沙聚成铁拳。” 听到这话,原本还瘫坐在地上的刘同猛地跳了起来,那一身腱子肉兴奋地直颤:“懂了!就是摇人呗!这个我熟!” 他狞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这帮孙子不是喜欢搞偷袭吗?我这就联系咱们圣宗的兄弟们,论打群架,我们可就没怕过谁!” …… 万兽猎场,一片开阔的沼泽地边缘。 数十名来自不同宗门的弟子正背靠背挤在一起,绝望地看着四周缓缓逼近的灰袍人。 他们大多带伤,灵力枯竭,眼中满是死灰之色。 现场,大衍宫的弟子足足有二十人之多,他们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挣扎与恐惧。 “别……别过来……” 一名听雪楼的女弟子握剑的手都在颤抖,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就在那领头的灰袍人举起黑色镰刀,准备收割这批“祭品”的瞬间。 “轰——!!!” 天空之上,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五个黑乎乎的圆球状物体,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在那群灰袍人的脚下! 砰!砰!砰! 泥水飞溅。 当众人看清那地上的东西时,不仅是大衍宫的人,连那些被围困的弟子都愣住了。 那是五颗戴着惨白色面具的头颅! 面具碎裂,露出下面惊恐扭曲的面容。 “谁?!” 大衍宫领队面具下的眼神一变,厉声喝道。 “你圣宗刘爷爷在此!!” 伴随着一声如狂雷般的暴喝。 刘同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从天而降,赤裸的上身肌肉暴起,手中竟然没有拿兵器,而是直接抡起一棵被他连根拔起的大树,对着那群灰袍人就横扫了过去! “给老子死!!!” 狂暴的气浪瞬间掀翻了三四名灰袍人。 与此同时。 “铮——!” 一道凄厉的冰蓝色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两名试图偷袭刘同的灰袍人咽喉。 楚瑶白衣胜雪,踏空而来,手中长剑寒气逼人,身后仿佛有一轮清冷的寒月升起。 “圣宗在此,大衍宫这群邪修交给我们!” “不想死的,就拿起你们的剑!” 而在另一侧。 陆小凡虽然没有两位师兄师姐那么霸气,但他也没闲着。 他利用身法快速穿梭在那些惊慌失措的弟子中间,一边分发疗伤丹药,一边大声鼓动:“大家别怕!这群大衍宫的孙子也是肉做的,砍了头一样会死!” “传送阵被封了,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拼命就是等死!” “跟着圣宗杀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原本已经绝望的众人,看着那如砍瓜切菜般大杀四方的刘同,看着那宛如女武神的楚瑶,再看着地上那几颗大衍宫门人的脑袋。 那颗原本已经死寂的心,突然重新跳动了起来。 是啊。 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拉个垫背的? 这群灰袍怪人,也不是杀不死的! “去你大爷的大衍宫!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名烈火谷的弟子率先怒吼一声,浑身火焰暴涨,祭起飞剑就冲了上去。 “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圣宗师兄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弟子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几十名原本待宰的羔羊,在这一刻,变成了择人而噬的饿狼! 局势,瞬间逆转! 大衍宫的领队看着突然反扑的人群,以及那两个战力恐怖的圣宗煞星,面具下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好,点子扎手,撤!” 第191章 万人大混战 “想跑?晚了!” 眼见大衍宫领队要撤,杀红了眼的刘同怒吼一声,抡起那棵断树猛地砸了过去! “砰!” 断树砸在领队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那断树四分五裂,领队却并未受半点伤。 但就是这拖延的片刻间,一道剑光已经袭向了他的面门。 “定!” 领队抬起两指,怒吼一声,一身灰袍在风中猎猎狂舞! 那道清冷剑光,凝滞了片刻,随即威势不减,继续向前! 领队眼中露出一抹震惊之色,他急忙后退,但这剑光比他的速度要快得多。 “噗!” 一股剧痛袭来,领队低头,只见自己的胸口已经被洞穿,鲜血正汩汩往外流。 楚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丝毫不停歇,手腕翻转,那柄长剑仿佛化作了冬夜里最冷的一束月光。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快到了极致的速度! “嗤!嗤!嗤!” 空气中只留下了数道纵横交错的残影。 那领队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感觉视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看到了自己那具喷血的无头躯体,正伫立在原地。 “骨碌碌——” 一颗戴着惨白面具的头颅重重砸落在地,滚到了刘同的脚边。 “好剑法!” 刘同忍不住大喝一声彩,这一剑之快,连他这个以肉身见长的家伙都觉得脖颈一凉。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原本应该倒下的无头尸体,竟然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抄起地上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如同一只受惊的大猿,向着后方疯狂逃窜! “卧槽?!” 这一幕太过惊悚,饶是神经大条的刘同都被吓得往后一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都不死?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只见那领队一边狂奔,一边将被楚瑶斩断的头颅重新按回脖腔上,虽然伤口处黑血喷涌,甚至脖子都按歪了,但他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令人胆寒的怨毒光芒。 “该死……该死!!” 那歪着的脑袋发出一阵嘶哑如厉鬼般的咆哮:“你们这群蝼蚁!竟敢坏我肉身!竟敢逼我至此!!” “本来还想慢慢陪你们玩玩……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 那领队猛地停下脚步,也不管脖子上的伤势,反手从怀中掏出一面漆黑如墨、上面绣着猩红“衍”字的令旗,对着脚下的沼泽狠狠插下! “玄门开!鬼兵降!!” “都给我出来!把这群蝼蚁……撕碎!!” 轰隆隆——! 随着令旗落地,大地剧烈震颤,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光以令旗为中心,瞬间撕裂了大地! 原本灰暗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化作了一扇高达百丈的传送光门! “吼!吼!吼!”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无数道灰色的身影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地从那光门之中涌出! 一百……三百……八百…… 眨眼之间,足足上千名手持黑色镰刀、气息阴冷的大衍宫弟子,如同一片灰色的海啸,瞬间反包围了在场的所有人! 局势,在顷刻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还气势如虹准备反扑的各宗修士,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敌人,顿时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怎么在这万兽猎场还能打开传送门?!” “完蛋了!这可是一千多个筑基死士啊!”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这一刻,饶是楚瑶,面色也变得极其凝重。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那领队扶正了自己的脑袋,声音森寒地下达了屠杀令。 灰色的潮水开始涌动,无数把镰刀闪烁着寒光,朝着众人冲去。 打不打? 怎么打? 还得打! 拼命打! 原本大好的局势,在片刻间又陷入了绝境! 这上千名死士可都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突出的就是一个人海战术! 楚瑶等人即便再强,也终归力有未逮! “操!” 刘同一拳轰退数十灰袍面具人,然后身上多出了几个血窟窿,这些面具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难以防御。 楚瑶抬手之间,挥出上千道剑花,将她和陆小凡护在其中,一时之间,那些面具人近身不得,但却不是长久之计! “楚师姐,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陆小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身魔元开始沸腾。 “我不走。” 楚瑶冷着脸,一把按住陆小凡的肩膀:“别冲动,我们的人来了。”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 “咻!咻!咻!” 无数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突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瞬间炸响在众人耳边! 紧接着。 “听说有群架打,我们来了!” “什么狗屁大衍宫,敢抢我圣宗的风头,打爆他们!” “刘同,老子来辣!” 无数声暴喝,如滚滚天雷,响彻云霄! 众人愕然抬头。 只见东方的天际,一片黑金色的云潮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 那不是云。 那是数百名身着黑金长袍、脚踏各色魔器的圣宗弟子! 为首一人,赤发狂舞,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浑身魔气滔天,正是圣宗内门青云榜排名第二的猛人——杨永康! “圣宗所属!结阵!护我同门!杀!!” “杀!!!” 数百名圣宗弟子齐声怒吼,声震百里,那股蛮横霸道的魔威,硬生生将大衍宫的灰色潮水冲开了一个缺口! 但这还没完! “铮——!” 西方的天际,万剑齐鸣! 一片璀璨的白色剑河浩浩荡荡而来,剑气纵横,割裂苍穹! “除魔卫道,乃我剑宗本分!” “今日暂且放下正魔成见,先宰了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 “楚师姐,我们来辣!” 数百名剑宗弟子,御剑而行,白衣胜雪,剑意凛然! “吼!!” 南方的丛林震动,成群结队的妖兽在驭兽山弟子的驱使下,如同兽潮般冲撞而出! “为了药王谷的荣耀!毒死他们!” 北方的毒雾弥漫,药王谷的弟子们抛洒出漫天毒粉,虽然战力不强,但那五颜六色的毒烟却让大衍宫的人忌惮不已。 听雪楼、烈火谷、天云寺…… 越来越多的宗门弟子,越来越多的流光,从万兽猎场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虽然他们平日里或许互相看不顺眼,或许有着正魔之隔。 但在这一刻。 面对大衍宫这群疯子,参加潜龙榜的所有宗门弟子,史无前例地联手了! 大场面! 真正的万人大混战! 正式开启! 第192章 三千大道谁为首?万古云霄我为峰! 轰!轰!轰!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灵力风暴! 当数千名不同宗门、修炼不同功法的修士同时出手,那场面只能用绚烂到极致的毁灭来形容。 原本阴暗压抑的沼泽上空,此刻被五颜六色的术法光辉彻底照亮。 “给老子开!” 只见那赤发狂舞的杨永康,手中开山巨斧迎风暴涨至十丈大小,裹挟着漆黑如墨的魔元,如同一座崩塌的黑山,对着那灰色的人潮最密集处狠狠砸下! “崩山击!!” “轰隆——!” 大地塌陷,泥浆冲天而起百米高。 处于斧刃正下方的数十名大衍宫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砸成了肉泥。 “哈哈哈哈!杨大头,你他娘的终于来了!老子差点就被剁成饺子馅了!” 满身是血的刘同看到这一幕,顿时狂笑一声,也不顾伤势,挥舞着一对铁拳冲到了杨永康身边,两人如同两辆重型战车,并肩而立,直接在敌阵中凿穿了一条血路! 而在他们身侧,画风陡变。 “剑阵起!银河落九天!” 数百名剑宗弟子在空中列阵,随着一声清越的长啸,无数柄飞剑首尾相连,化作一条璀璨的银色天河,从高空倾泻而下。 剑气如丝,密不透风。 那些试图围攻圣宗弟子的灰袍人,瞬间被这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吼——!!” 地面震颤,驭兽山的兽潮冲锋而至! 皮糙肉厚的铁甲犀牛在前开路,尖牙利齿的风狼群在侧翼撕咬,天空中还有雷鹰喷吐闪电。 这群没有任何感情的大衍宫死士,第一次在“野性”面前落了下风,被兽群冲撞得七零八落。 更绝的是药王谷和天云寺的配合。 药王谷的弟子们并没有直接冲杀,而是站在后方,手中的药囊如天女散花般抛出。 粉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全场。 “大家屏住呼吸!这是‘软骨酥’和‘化尸粉’的混合版!只对大衍宫那种死气沉沉的身体有效!” 果然,那些沾染了毒雾的灰袍人,原本坚硬如铁的身体开始冒出白烟,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紧接着。 “阿弥陀佛!大威天龙!” 天云寺的一群武僧赤着上身,浑身涂满金漆,如同十八铜人降世。 他们口诵真言,每一拳轰出都带着纯正浩大的佛光,正好克制大衍宫的阴煞之气。 那些被毒雾削弱的灰袍人,被佛光一照,身上的灰气滋滋作响,仿佛积雪遇骄阳,惨叫连连。 烈火谷的火龙术、听雪楼的冰封千里、玄水阁的水龙卷…… 五行术法在这一刻交织成了一幅最为壮观、也最为残酷的战争画卷。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处于战场中央的陆小凡,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了。 他看着平日里为了抢一只妖兽都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各宗弟子,此刻却在相互掩护。 圣宗的魔修用身体替剑宗的脆皮剑修挡刀,药王谷的丹师在给受伤的驭兽山弟子包扎,天云寺的和尚给杀红了眼的刘同加持防御金光…… 这一刻。 没有正魔,没有门户。 只有一群为了活下去、为了尊严而战的年轻人! “这就是……九宗会武吗?” 陆小凡喃喃自语,体内的热血仿佛被点燃,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涌上心头。 “发什么愣!杀!” 楚瑶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见她一人一剑,白衣染血。 她身形如电,专门挑那些大衍宫的小头目下手,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强敌陨落。 “好!杀!!” 陆小凡怒吼一声,不再犹豫,挥剑冲入了那混乱的战团。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那个抱着自己脑袋的大衍宫领队。 他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上千名死士,在众修士的联手之下不断溃败,面具下的脸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死吧……都死吧……” “流血吧……愤怒吧……” 战场之上,鲜血不断飞溅,这些鲜血又不断升空,朝着中心点汇聚。 空气中的怨气、杀气、死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那领队突然将自己的脑袋高高抛起,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无知的蝼蚁们!你们以为是在反抗?” “不!你们是在帮我们……完成最后的祭祀啊!!” “恭迎……仙人降临!!!” 随着他这一声嘶吼。 战场中央,那原本被鲜血染红的沼泽,突然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无视了万兽猎场的空间壁垒,轰然冲破了苍穹! …… 与此同时。 外界,通天斗场。 众人只看见屏幕上的积分在不断跳动,各宗的分数都在飞速上涨。 而大衍宫的分数则在飞快跌落。 圣宗——3500分。 剑宗——2700分。 天云寺——1500分。 玄水阁——1450分。 …… 大衍宫的名次已经跌到了50名开外! 看到这一幕。 观众席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九大仙门发力了啊!” “哈哈哈,我就知道,什么大衍宫,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圣宗的分数涨的很快啊!看样子这届的潜龙榜榜首应该是圣宗无疑了!” “那是当然!我刚才可是把自己全部身家都押了圣宗!” “我也是!跟着圣宗混,三天吃九顿!” “那个买大衍宫的倒霉蛋怕是要哭晕在厕所了,哈哈哈!” 观众席上,原本因大衍宫异军突起而紧绷的神经,随着积分榜的逆转彻底放松下来。 嘲笑声、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整个通天斗场洋溢着一种“正义必胜”的快活空气。 在他们看来,大衍宫不过是这届会武的一个小插曲,终究翻不起什么大浪。 而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刻。 “当——!!” 一声清越激昂的金钟撞击声,适时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轰隆隆——!” 通天斗场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 在斗场的最中央,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向着四周裂开,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紧接着,伴随着沉重的锁链拖拽声,九座通体由玄铁黑金打造、表面刻满了防御阵纹的巨大擂台,在阵法的托举下,缓缓升空! 这便是第二赛场——腾云榜的专属战场:“九霄演武台”! 这九座擂台并非处于同一水平面,而是呈阶梯状螺旋上升。 最下方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八座辅台,环绕四周。 而最上方,也是最高处,独悬一座名为“天”的主擂台,俯瞰众生,象征着金丹期的至高荣耀! “腾云榜,九大仙门守擂者,入列!” 裁判长老一声高喝。 “终于到我了啊。” 燕倾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惫懒的笑容。 随即直冲云霄,站在了最高的那座主台之上。 既然要当守擂者。 自然就要当那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燕倾一袭玄衣,稳稳落在“天”字台正中。 刹那间,万众瞩目。 他负手而立,嘴角轻扬,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 仰头,对着那浩瀚苍穹,发出了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却如黄钟大吕,震碎了漫天流云,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三千大道谁为首?万古云霄……” “我为峰!” 第193章 都是熟人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观众席: 静默,仅仅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上百万观众便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燕倾!燕倾!燕倾!” “我的天呐!我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魔门天骄啊!” “太狂了!太对味了!‘三千大道谁为首,万古云霄我为峰’,这句诗要流传千古!” “什么叫气吞山河?这就叫气吞山河!他把这九宗会武的格局,硬生生拔高了十倍!” 无数女修眼神迷离,面色潮红,燕倾那一句诗,那份霸绝天下的狂傲,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动。 那些原本押注其他宗门的观众,此刻也顾不上自己的灵石了,被这份绝世风采彻底折服,纷纷起身呐喊。 “太狂了!我就要看这个!天骄就该有天骄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这票价血赚!” 在这欢呼的人群中。 还有燕倾的老熟人。 “姐夫!姐夫!姐夫!” 有一个逗比青年在疯狂挥舞着手臂,在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中,他的声音显得那么别树一帜。 没错,这人正是武朝四皇子,李辰。 李青璇听到李辰在瞎叫,一个白眼剜了过去。 李辰忽然察觉有点脊背发凉,他急忙扭头一看,果然是三姐在瞪着自己,于是讪讪一笑,一屁股坐了下来:“三姐…我…我这是在给姐…燕仙师加油啊。” “再瞎叫,我把你的嘴缝住。” 李青璇杀气凛然道。 李辰手动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不过看到现场热闹的氛围,还是有些憋不住,对李青璇道:“三姐,原来姐夫……燕仙师的人气这么高!这一趟我们还真是来对了。” 九宗会武,作为三十年一度的盛会。 全天下的达官显贵都不会错过。 自从磐石和铁壁二城毁去之后,李青璇也卸下了城主之位,赶上这等盛会,自然要来瞧瞧。 此时她看着台上的燕倾,眼中异彩连连。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坐主位之上的厉惊云,看到燕倾一马当先,站上天字台,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我这徒弟就是敢为人先,而且文采斐然,叶老鬼,你觉得如何?” 腾云榜的争夺规则其实很简单。 九大仙门各派出一名弟子守擂,守到最后者为胜。 这弟子却是不限制哪一位,你觉得你行,你就上。 但上的越早,对自己越不利。 毕竟要面临的是车轮战! 尤其是一来就选择天字擂台,这无疑是现场的焦点,最容易被针对。 若不是对自身实力无比自信,断然不敢如此狂妄。 叶孤云看着天字擂台上的燕倾,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的,据他后来调查,自己女儿就是被这小子拐入了圣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弟子只是个金丹初期,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叶孤云淡淡说道。 “哈哈哈!我弟子虽是金丹初期,可也能同阶无敌,叶老鬼,要不我们赌一赌?” 厉惊云自信满满。 “赌什么?” 叶孤云自然不肯服输。 “若是我弟子能夺下这腾云榜的榜首,你剑宗的‘万剑洗髓池’,便借我这徒弟泡上三天,如何?” 听到“万剑洗髓池”这就五个字,叶孤云的眼皮猛地一跳,就连端着茶杯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万剑洗髓池! 那可是剑宗的立宗根基之一! 据说池底埋葬着剑宗历代先祖的断剑与剑意,池水并非凡水,而是由液化的凌厉剑气汇聚而成。 寻常修士哪怕只是沾上一滴,都会感到皮开肉绽之痛。 但若是能扛得住那万剑穿心般的痛苦,在其中浸泡淬体,便能借剑气剔除骨髓杂质,锻造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无垢剑体”! 这老魔头,竟然把算盘打到了这上面? “厉老魔,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叶孤云脸色发黑,冷哼道:“那洗髓池每开启一次,都要消耗海量灵气,且我剑宗亲传弟子都未必有名额,你竟敢为你那魔门徒弟讨要?” “怎么?怕输啊?” 厉惊云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将:“若是怕输,那便算了,毕竟那是你们剑宗的宝贝疙瘩,我也理解。” “你……” 叶孤云被这话一噎,身为正道魁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个只有金丹初期修为的燕倾,又看了一眼下方跃跃欲试、且修为大多在金丹后期的各宗天骄。 金丹初期想守擂到最后?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胜算在他! 想到这里,叶孤云深吸一口气: “好!赌就赌!” “若是你输了,我要你圣宗的那卷《天魔策》残卷!” “成交!” 厉惊云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他对自己这弟子可是了解的很,若是没有十足把握,断然不会开始就这么高调。 况且,燕倾可是万载难得一见的完美金丹! 金丹初期怎么了? 碾压同级,很合理吧? 台下,一众在药圣秘境里面的老熟人,都看到了燕倾。 听雪楼吉霸大啧啧有声:“好家伙,比我还狂!不过这种性格老子喜欢!” 烈火谷杨烈:“嘿嘿,我就喜欢这小子的性格,不过这榜首嘛,我也想要!” 玄水阁柳心婵:“好狂的小子…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帅?” 天云寺玄悲:“阿弥陀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殊不知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这等魔种,还是尽早超度为好。” 嘴上虽这么说。 可玄悲一点上的意思都没有。 以他的性格,自然是打打嘴炮就行了,真要上?那就算了。 他要等其他人先去试试燕倾的实力,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其他八座擂台,其他八大仙门的弟子也都纷纷站了上去。 临字台,剑宗的李寒枫站了上去。 尽管他也想现在就站上天字擂台,但到底是感念药圣秘境中燕倾的救命之恩,所以打算最后再去挑战。 在此之前,先让燕倾出出风头好了。 药王谷备战区。 林雪见撞了撞柳清荷的胳膊:“师姐,快!去挑战一下燕师兄。” 第194章 天剑阁少主 柳清荷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无奈地睁开眼:“雪见,别胡闹。你也知道师姐我不擅战斗,你这燕师兄可是厉害的很,你想让我上去送人头?” “哎呀,师姐,你怎么不开窍呢!” 林雪见急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把那储物戒往柳清荷手里塞:“谁让你真打啦?我这修为不够上不去,但你是金丹期,你有资格上台啊!” “我的意思是……” 林雪见凑到柳清荷耳边,一脸认真地出着馊主意:“你上去,假装要挑战他,等燕师兄看过来的时候,你就大喊一声药王谷林雪见赞助燕师兄丹药一万颗!” “然后,你潇洒地把这戒指扔给他,再优雅地认输跳下来!” “你想想,那时候全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燕师兄肯定也会记住我们药王谷……哦不,是记住我的这份心意!” 林雪见越说越激动,双手捧心,满眼都是粉红泡泡:“这叫什么?这叫‘战地送温暖’!这叫‘药王谷的排面’!他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柳清荷看着手里被硬塞进来的储物戒,只觉得烫手无比,嘴角疯狂抽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作为大师姐的端庄,但额头上跳动的青筋还是暴露了她此刻崩溃的内心: “林、雪、见。” “你是想让你师姐我,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上那代表金丹至高荣耀的‘天’字台……去给人送外卖?!” “还是去当你的传声筒?” “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他老人家能气得当场把药王鼎给炸了!” 柳清荷反手把储物戒塞回林雪见怀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既无奈又好笑:“要去你自己修炼到金丹期自己去,这种丢人……咳,这种别出心裁的事,师姐我可干不来。” “呜呜呜,师姐你不爱我了……” 林雪见委屈巴巴地抱着戒指,眼巴巴地看着台上的燕倾:“人家就是怕燕师兄一会被车轮战,灵力不够用嘛……” 看着小师妹这副样子,柳清荷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吧,那个家伙……精明着呢,哪里需要你这小丫头操心。” 就在师姐妹俩这边插科打诨之际。 终于有人站出来挑战燕倾了。 在这九宗会武期间,有的是想扬名立万的修士。 如今燕倾吸引了全场目光,而且又是圣宗高徒,若是将其击败,立马便能扬名立万! “锵——!!” 一声尖锐刺耳的剑鸣,响彻天际。 紧接着,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浓烈血腥气,伴随着一道猩红色的剑光,从天剑阁备战区的一侧冲天而起! 那剑光之盛,竟在瞬间染红了半边擂台。 轰! 来人重重落在“天”字台上,脚下的玄铁地面竟被那一身凌厉无匹的剑气割裂出数道深痕。 那是一名身着暗红滚金剑袍的青年,面容俊美,甚至带着几分妖异。 他手持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虽然神态狂傲,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做不得假——金丹后期! 而且是那种灵力凝练、杀伐果决的金丹后期! “天剑阁,林风。” 青年手中血剑一抖,挽出一个凄厉的剑花,剑尖直指燕倾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冷笑:“燕倾,你的诗不错。” “但可惜,这修真界看的不是文采,而是命硬不硬。” 见到此人登台,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是林风!天剑阁少阁主!” “听说他为了修炼《血煞剑典》,曾独自一人深入蛮荒,斩杀过三阶巅峰妖兽!” “这可是个狠茬子啊,虽然为人乖戾,但实力绝对恐怖!” “林风?就是那个……前段时间传闻屠戮了凡人村落,最后却不了了之的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他为了炼制一把邪剑,拿几百个凡人祭剑,结果剑宗为了维系关系,硬是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 “嘘!慎言,你不要命了?” 听着台下的议论,林风眼中的傲意更甚。 他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他看着燕倾,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猎物:“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狂妄只会加速你的死亡。今日,我便用这柄刚炼成不久的‘万灵血剑’,来祭一祭你这魔门天骄的血!” 燕倾看着林风。 面色古怪。 这家伙不就是害楚瑶脱离剑宗的罪魁祸首吗? 若不是这家伙屠戮凡人村落,被楚瑶调查清楚了,叶孤云也不会被楚瑶问的急眼,给了楚瑶一巴掌。 所以说,燕倾还真得好好感谢这家伙。 不过,这感谢的方式嘛,自然是别具一格。 “慢着慢着!” 燕倾突然摆了摆手,满脸热情。 “林兄!原来是你啊!”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模狗样,闻名不如见面啊!” 林风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搞得一愣,手中那蓄势待发的血剑都僵在了半空,皱眉道: “你什么意思?想求饶?晚了!” “求饶?不不不,林兄误会了。” 燕倾嘻嘻一笑: “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感谢你啊!” “若非林兄你大仁大义,牺牲自己的名声,也要在那凡人村落里大开杀戒……” “若非你这般畜生行径,逼得正道颜面扫地,楚仙子又怎么会对剑宗心灰意冷,从而弃暗投明,投入我圣宗的怀抱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大家都隐约听说过这事,但谁敢在这个场合,当着剑宗宗主和天剑阁阁主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揭开这块遮羞布? 而且还要杀人诛心地说一声谢谢? 燕倾对着面色铁青的林风拱手道: “林兄,你这不是修仙者,你这是当代的‘月老’啊!” “为了成全陆师弟和楚仙子的同门情谊,你背负了骂名,背负了杀孽……啧啧啧,太伟大了!我都想给你颁个‘感动修真界十大恶人’奖了!” “闭嘴!给我闭嘴!!” 林风哪里受过这等羞辱? 被当众揭短也就罢了,还被对方如此阴阳怪气地嘲讽,他那张原本还算俊美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羞愤欲绝: “燕倾!我要撕烂你的嘴!!” “恼羞成怒了?别啊,我还没谢完呢。” 燕倾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你看你,明明做了好事,怎么还急眼了呢?这气度,不行啊,跟你爹林天鹰比差远了,他可是能面不改色把几百条人命当个屁放了的大人物……” “住嘴!血煞修罗斩!” 林风忍不住了,拔剑就砍! 第195章 血魔解体大法 “轰——!” 随着林风这一剑斩出,原本晴朗的长空瞬间黯淡下来。 那一柄万灵血剑之上,爆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稠血光,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青面獠牙的修罗虚影! 无数冤魂在剑锋之上凄厉哀嚎,那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神魂。 “死吧!!” 林风面容扭曲,双手握剑,裹挟着那尊血色修罗的全部威势,对着燕倾当头劈下! 这一剑,不再是简单的剑招。 它仿佛是一条奔腾咆哮的血河,带着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恐怖力量,要将燕倾彻底淹没! “嘶……这一剑!竟然引动了天地异象?” 台下,无数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血煞剑典》的威力吗?林风虽然人品低劣,但这实力确实骇人!金丹后期全力一击,怕是连一般的元婴初期都不敢硬接!” “完了,燕倾托大了!他不该激怒林风的!” 狂风呼啸,血气漫天。 处于风暴中心的燕倾,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满头黑发狂舞。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胆寒的必杀一剑。 燕倾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过。 他依旧那般懒散地站着,眼神清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就在那猩红的剑锋距离他的眉心仅剩三寸,那凌厉的剑气已经割裂了他脚下的玄铁擂台之时。 燕倾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对着那落下的惊天一剑—— 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玉珠落盘的轻响,瞬间穿透了漫天的鬼哭狼嚎,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紧接着。 那尊恐怖的血色修罗虚影,静止了。 那奔腾咆哮的血河,凝固了。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万灵血剑,就这么不可思议地……停在了燕倾的两指之间! 纹丝不动。 “这……这不可能!?” 林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憋得脸红脖子粗,那剑锋就是无法再寸进分毫! 甚至连抽都抽不回来! “雷声大,雨点小。” 燕倾两指夹着血剑,微微歪着头,看着满脸惊恐的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兴阑珊的弧度: “花里胡哨搞了一堆特效,结果就这点力道?” “林兄,你这身子骨……” 燕倾叹了口气,眼神怜悯: “虚得很啊。” 话音未落。 燕倾双指微微用力,指尖之上,一抹纯粹至极的黑金色魔焰骤然亮起。 “崩。” “咔嚓!” 在全场数万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柄看似坚硬无比的“万灵血剑”,竟然被燕倾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了! 剑尖崩飞,血光溃散! 那漫天的修罗虚影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 “噗——!” 本命法宝受损,林风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 但这还没完。 燕倾夹着那一截崩断的剑尖,手腕一抖。 “咻!” 断剑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回! “不!” 林风惊恐尖叫。 但声音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噗嗤!” 那截断剑,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右肩,带着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带飞出去,死死地钉在了天字擂台边缘的玄铁柱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料到,金丹后期的林风,竟然被金丹初期的燕倾,如此轻易的打败! 那燕倾为何这么吊? 自然是因为花了100万人气值,把万劫不灭体堆到了第三境。 这门功法若是要自己刻苦修炼那得吃不少苦,但若是用人气值来提升,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万劫不灭体,共五境,每提升一境,肉身力量和强度都会呈几何倍式上升。 当然,提升难度也是如此。 第三境已经可以仅凭肉身跟元婴修士交战。 第四境则能跟合体修士打的有来有回。 至于第五境?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自从这门功法被创造出来,就没人修炼到过第五境。 传说第五境已经相当于陆地神仙。 不过想要用人气值把万劫不灭体堆到第五境,那得是一个天文数字,至少以燕倾目前两千多万的人气值是远远不够的。 言归正传。 林风被钉在玄铁柱上后,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屈辱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啊啊啊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在林风嘴里爆发。 他的双眼此时已经彻底充血,变成了两颗骇人的血球。 由于极度的屈辱和愤怒,他的五官扭曲挤压在一起,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我是天剑阁少主!我是天之骄子! 我怎么能败? 怎么能败给一个魔门中人?! 更怎么能……像条死狗一样被钉在这里供万人耻笑?! “燕倾……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 林风猛地张大嘴巴,竟然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风儿,不可!!” 主看台上,林风的老爹林天鹰见状,面色大变,就要上台阻止。 却被厉惊云硬生生按了下来:“林宗主,比赛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扰比赛,你要坏了规矩不成?” “在下不敢…只是……” 林天鹰话音未落。 “噗!” 只见一口蕴含着浓郁金丹精气的本命精血,被林风猛地喷在肩膀的断剑之上。 下一刻,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煞气,从林风体内轰然炸开!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万灵怨念,听我号令!!” “血魔解体大法,开!!” “轰隆隆——!” 伴随着这声疯狂的咆哮,林风原本已经萎靡的气息,竟然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咔嚓!” 那根钉住他的断剑直接被震飞。 林风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为青紫,无数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甚至撑破了皮肤,喷溅出黑色的毒血。 不过眨眼之间。 那个俊美的富家公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高三丈、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血肉怪物! “吼——!!” 怪物仰天长啸,声浪滚滚,那股恐怖的威压,竟然硬生生突破了金丹期的桎梏,隐隐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这……这是什么邪术?!” “天呐!这是入魔了!这林风竟然修炼了如此阴毒的禁术!” “快跑!这怪物要失控了!” 林风那双巨大的血瞳死死盯着擂台中央渺小的燕倾,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猛地扑杀而下! “燕……倾……死!” 第196章 无人敢战? 这一扑,腥风扑面,连空气都被那恐怖的血毒腐蚀得滋滋作响。 哪怕是寻常元婴初期修士面对这一击,恐怕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燕倾,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是一脸嫌弃。 “这就是你的底牌?” “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燕倾微微摇了摇头,随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拳。 “太丑了。” 燕倾淡淡说道。 随后,出拳。 “轰!!!”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在击出的瞬间,打爆了音障,打穿了真空!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呈扇形轰然爆发!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头看似恐怖无比,也许能硬撼元婴的血肉怪物,在这朴实无华的一拳面前,就像是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 “砰!” 先是巨大的利爪崩碎成渣。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胸膛…… “呃啊——!” 林风最后的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轰隆!” 那一拳的劲气直接贯穿了怪物的全身,随后余势不减,硬生生轰碎了后方的几十层防御结界,最后轰向了万丈高空,将云层都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噗—— 漫天血雨,洒落而下。 但那些血雨在落到燕倾周身三尺之时,便会自然避开。 一拳。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燕倾缓缓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拳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站在那满地狼藉之中,衣不染血,玄衣无瑕。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不好意思,没收住力。” “下一个?” “风儿!!” 林天鹰发出一声悲鸣。 林风是他的独子,平日里连骂一句都舍不得,如今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燕倾,心中泛起滔天杀意。 但就在此时,一只手按在了林天鹰的肩膀上:“林宗主,这擂台有生死再正常不过,你若是因此生恨,迁怒于我弟子,那我也只好不讲武德了。” 林天鹰身体一僵。 厉惊云的话,威胁意味十足。 偏偏他还不敢发作。 这魔头说要干你,那是真动手。 厉惊云的性子可不像叶孤云那般迂腐。 “在下,不敢……” 林天鹰低下头颅,滔天恨意只敢压在心中。 燕倾一日是厉惊云的弟子,他便一日不敢妄动,除非哪一天他能拥有厉惊云那等实力。 可…太难了。 这一刻,林天鹰只觉复仇无望,甚至已经在思考着练小号的事宜了。 天云寺备战区。 “咕噜。” 玄悲和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原本拿捏着佛珠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哒哒哒哒……” 那串价值连城的紫檀木佛珠,在他手中疯狂撞击,频率快得像是他在给谁做超度法事。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玄悲感觉背后已经湿透了一大片,冷汗顺着脊梁骨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衣不染血的玄衣青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只瞬间被打爆的血肉怪物,心脏都在抽搐。 “太凶残了……这哪里是金丹初期修士?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自己刚才在背地里蛐蛐这家伙,没被听到吧? “师兄?” 旁边的小沙弥见玄悲脸色苍白如纸,忍不住关切道,“您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是不是这血气太重,冲撞了您的佛心?” “咳咳!” 玄悲毕竟是老江湖,闻言立刻借坡下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手,脸上重新挤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贫僧并非恐惧,而是……痛心啊!” 玄悲闭上眼,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上天有好生之德,那林风虽已入魔,但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燕施主出手如此狠辣,不留丝毫余地,这份杀孽……实在太重,太重了。” “贫僧方才只是在心中为那逝去的亡魂超度,故而心神激荡。” 说罢,他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去他娘的超度!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上那个擂台!谁爱上谁上!” …… 其他备战区,同样是一片愁云惨淡。 原本跃跃欲试、想要借着踩燕倾上位的那些二流宗门天才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缩着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生怕燕倾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 开什么玩笑? 那是金丹初期能干出来的事? 把元婴级的怪物一拳打成血雾,连渣都不剩! 你告诉我这特么是金丹初期? 而药王谷这边,空气就欢快了许多。 “燕师兄太厉害了!” 林雪见欢呼雀跃,疯狂打Call。 柳清荷眼里也是异彩连连,心里想着小师妹的眼光真不错。 如果真能跟这燕倾结成道侣,只怕以后药王谷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 天字台上。 燕倾等了半天,发现下面竟然一个人都没上来。 偌大的通天斗场,上万金丹修士,此刻竟然被他一个人给镇住了。 “也罢。” 燕倾直接从戒指里掏出一把随身躺椅,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水灵灵躺下了。 如此悠闲的姿态,简直让一众观众开了眼。 “我去…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骚话。” “无人敢应战,这圣宗燕倾…太强了!” “这绝对是横推当代的第一天骄!” 就这样。 燕倾躺了足足半个时辰。 就在他睡意惺忪之时,一声冷笑突然响彻天际。 “听说你肉身成圣?无人敢战?” “今日我大衍宫偏要试试你的深浅!” 话音落,一个身材干瘪的面具灰袍人已经站在了天字擂台上。 燕倾睁开眼,笑道:“诶,可别瞎说什么肉身成圣,我可没这么自封过。” “不过你大衍宫也太怂了吧,我都等你们半天了,现在才来?” 那灰袍面具人冷笑一声:“装神弄鬼,你以为你是先知不成?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你所谓的肉身成圣,在我眼里不过是垃圾罢了。” “给我…” “入梦来!” 第197章 江山社稷图,开! “嗡——!” 天地倒转,乾坤挪移。 原本喧嚣鼎沸的通天斗场,在燕倾的视线中瞬间崩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猩红血海!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只巨大得仿佛占据了半个苍穹的惨白眼球,正冷漠地注视着下方。 血海翻涌,无数只腐烂的手臂从粘稠的血水中伸出,发出凄厉的哀嚎,试图抓住燕倾的脚踝。 而在那血海中央,一座由亿万骷髅堆砌而成的王座高耸入云。 那身材干瘪的灰袍面具人,此刻身形暴涨万倍,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灰袍邪神,高居骷髅王座之上,俯瞰着如同蝼蚁般的燕倾。 这就是大衍宫秘术——森罗梦界! 在这里,肉身的力量被彻底隔绝,只有神魂的强弱才是唯一的法则。 “燕倾……” 灰袍面具人的声音如滚滚天雷,震得整片血海剧烈翻涌:“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在这里,你的肉身毫无用处!哪怕你有搬山填海之力,也只能任我宰割!” “我会把你的神魂抽出,放在这血海中煎熬一万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轰隆隆! 随着灰袍面具人的咆哮,无数条漆黑的锁链从苍穹垂落,瞬间将燕倾的四肢百骸死死缠绕,将他悬吊在半空之中! 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向燕倾的识海疯狂灌入,试图冲垮他的理智。 这般场面,若是寻常修士,恐怕瞬间就会道心崩碎,沦为行尸走肉。 然而。 被锁链缠绕的燕倾,却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这看似恐怖至极的森罗地狱,随后,极其失望地撇了撇嘴:“就这?” “我还以为你能整出什么新花样呢。” “血海、骷髅、大眼珠子……我说你们大衍宫的审美是不是都停留在上古时期?这也太土了吧?” “什么?!” 高居王座的灰袍面具人大怒,那只巨大的独眼瞬间充血:“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碎!!” 他猛地握紧巨手,操控着那些锁链疯狂收紧,企图将燕倾的神魂直接勒碎! 但下一秒。 灰袍面具人脸上的狰狞表情,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如何催动念力,那些锁链竟然……勒不进去! “在你的世界,你是神?” 燕倾打了个哈欠,身体微微一震。 “崩!崩!崩!”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神魂锁链,如同脆弱的面条一般,寸寸崩断! 燕倾凌空虚踏,一步步向着那高高在上的灰袍面具人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形便拔高一丈,身上的金光便璀璨一分。 “既然你喜欢玩做梦这一套……”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右手缓缓握拳:“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 “梦醒时分!” “轰!!” 燕倾对着那只占据了半个天空的巨大眼球,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动用肉身力量,而是纯粹的神魂碾压! “咔嚓!” 那只俯瞰众生的惨白眼球,瞬间布满裂纹。 紧接着,猩红的天空碎了,翻涌的血海干枯了,那高耸入云的骷髅王座更是直接坍塌! “不!!这不可能!!你的神魂怎么可能比我还强?!” 灰袍面具人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他那万丈高的身躯开始如瓷器般崩解。 “因为……” 燕倾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轮金色的骄阳,彻底照亮了这阴暗的梦境:“我有挂。” …… 现实世界。 “入梦来!” 那三个字的回音似乎还在通天斗场上空飘荡。 就在观众们还在担心燕倾会不会中招的时候。 那个刚刚站上擂台、还没帅过三秒的灰袍面具人,突然浑身剧烈一颤。 紧接着。 “噗!” 一道凄厉的血柱,如同喷泉一般,直接从他面具下的七窍中狂喷而出! “啊!” 灰袍面具人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惨烈百倍的惨叫,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地倒去,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碎了……我的梦界碎了……啊啊啊!!” “砰!” 紧接着,这灰袍面具人就此炸成了碎片。 反观燕倾。 他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刚睡醒一样伸了个懒腰:“啧,起床气有点大,没收住手。” “下一个?” 又秒了。 备战区,其他宗门的弟子,现在眼神无比清澈。 已经有两个看似牛逼哄哄的家伙去挑战燕倾,然后被打爆了。 而且第二个甚至都没看到燕倾是怎么出手的,现在谁还敢上去领死? 于是接下来长达一个时辰的时间,天字台没有新的挑战者出现,而其他八座擂台,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燕倾看着其他擂台打的火热,也有些手痒。 可惜没人来挑战他了。 就在比赛如火如荼进行之时。 第三赛场,也在此刻开辟!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宏大、都要古老苍凉的恐怖波动,突然从九霄之上降临! 这一刻,不仅是通天斗场,就连整个通天城的灵气都在剧烈沸腾,仿佛在迎接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 原本喧嚣的赛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投向天空。 “这威压……是哪位大能?!” “不!这是圣器复苏的气息!” “吉时已到!” “第三赛场——风云榜,开启!” “轰隆隆——!!” 随着裁判这一声令下,天空,裂开了。 一幅遮天蔽日的古老卷轴,横亘在苍穹之上,缓缓铺开! 画中有山川起伏,有江河奔腾,有日月星辰,有飞禽走兽。 那是上古圣人炼制的无上圣器——山河社稷图! 图纳乾坤,界藏万物! “风云榜,乃元婴至化神期之争!” “此境已非凡俗,破坏力惊天动地。故,开启‘虚境问道’!” 裁判指着那方浩瀚的小世界,沉声道: “请各宗参赛者元神出窍,入图问道!!” 话音未落。 “刷!刷!刷!” 各大仙门的备战区,那些一直闭目养神、气息深不可测的大佬们,终于动了。 “哈哈哈!三十年了,老夫倒要看看,这一届谁能拦我!” 一名烈火谷的红发长老大笑一声,天灵盖冲出一道赤红色的元神,瞬间没入画卷之中。 “阿弥陀佛。” 天云寺方向,一尊金光闪闪的元婴法相升空,庄严入图。 剑宗、圣宗、玄水阁……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元神,如同流星赶月,纷纷冲入那山河社稷图内。 画卷之中,瞬间风起云涌! 第198章 圣宗之乱 “终于来了啊。” 燕倾看着天空中的江山社稷图,微微眯起了眼。 三大赛场,先后开启,同步进行。 按照他此前看过的剧本,现在潜龙榜内,第一道仙人虚影大抵已经降临。 然后便是风云榜,第二道仙人虚影会在开启不久之后降临。 而他的腾云榜,第三道仙人虚影则是最后降临的。 为啥腾云榜反而是最后降临的? 自然是因为大衍宫的人拿他没办法。 若不出意外的话,圣宗之乱马上也要来临了。 也只有如此,才能让第三道仙人虚影降临! 画卷之中。 原本各宗的参赛者论道论的好好的。 在一片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的棋盘山上,剑宗的长老正与烈火谷的长老对弈,四周灵鹤飞舞,气氛祥和。 可是画风突然就变了。 大衍宫的几名参赛者,鬼鬼祟祟地退到了这方小世界的边缘死角。 他们面露阴毒,从袖中掏出几面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猩红的小旗。 这些血色小旗刚一插在虚空的节点之上,便如同融化的血水一般,瞬间渗入了这方天地的法则之中,消失不见。 “七情六欲煞心阵,起!” 随着大衍宫这些参赛者心中默念。 一股无形无相、甚至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诡异波纹,开始以这些旗帜为中心,向着整个江山社稷图蔓延。 这并不是直接的杀伤性阵法。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高阶修士道心的阴毒手段! 它的作用,是放大! 放大你心中的贪婪、放大你的恐惧、放大你的嫉妒、放大你几百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每一丝怨恨! 被影响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啪!” 原本正在落子的烈火谷长老,手突然抖了一下。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布满了一层淡淡的血丝,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对面的剑宗长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百年前,自己在某处秘境中,被剑宗弟子抢走一株灵草的往事。 那件事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甚至都快忘了。 可现在,那股屈辱感、那股被掠夺的愤怒,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伪君子……你们剑宗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强盗!!” 烈火谷长老猛地掀翻了棋盘,咆哮声中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死!都给我死!!” “轰!” 滔天烈焰瞬间吞噬了棋盘山。 而对面的剑宗长老,在血色波纹的影响下,同样瞬间红温。 他拔剑而起,眼底只有疯狂:“老匹夫!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仅仅是这里。 听雪楼的长老突然对身边的同门拔刀相向,嘶吼着对方背叛了自己。 药王谷的长老突然发了疯一样大笑,将身上所有的剧毒丹药洒向四周,无差别攻击。 道心蒙尘,心魔丛生! 尽管进来的只是他们的元神,可若是元神死在了江山社稷图内,那肉身也就成了一具躯壳,也就是说,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整个江山社稷图,在短短不到十息的时间里,就已经乱了。 杀戮,瞬间爆发。 鲜血,染红了画卷中的每一寸山河。 而这,正是大衍宫想要的——最纯粹的极致杀孽! 也只有如此,才能召唤出仙人虚影! 而外界观众并不知道画卷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江山社稷图染血了,原本仙气飘飘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猩红,就像被一层鲜血浸透。 “我去?这画卷里面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爆发了一场争斗,然后陨落了不少人?” “可是为什么会爆发争斗?我记得以往的几届,这风云榜的争夺最为平和,即便是败者,也只是从风云榜内退出罢了,基本上没死过人。” “太诡异了,先是潜龙榜,然后又是风云榜,这一届的九宗会武到底怎么了?” 不安,在众人心中蔓延。 主看台上。 各宗的宗主还有长老,此刻也都一脸疑问。 “不对劲!诸位,这江山社稷图内怕是出了变故。” “没错,这虚境问道,比拼的是道心,怎么可能突然爆发杀劫?” “只可惜,我等无法窥探江山社稷图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有人出来,定然要问个清楚!” “莫非又是那什么大衍宫在搞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宗门,似乎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与此同时。 天字擂台上。 休息了许久的燕倾,再一次迎来了他的对手。 又是大衍宫的灰袍面具人。 “小子,你命数将尽,今日,必死!” 这灰袍面具人嘶吼着冲了上来。 然后,被秒。 “废话真多。” 燕倾翻了个白眼。 解决完一个,又有一个跳了上来。 这些大衍宫的灰袍面具人,像是敢死队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来送。 上来之后,被燕倾一拳秒,然后又接着下一个,像是蚂蚁似的,无穷无尽。 观众都看傻了。 “这些大衍宫的人疯了不成?” “他们好像跟燕倾有什么深仇大恨,嘴里叫着什么你必死,你去死之类的话,就跑来送了。” “好诡异啊!这大衍宫培养的都是死士不成。” “已经死了好几十人了!大衍宫有这么多金丹修士吗?” “不对!后面上的那些人甚至都已经不是金丹修士了,他们怎么还能上台的?这不是针对于金丹修士的擂台吗?” 不对劲,事情的走向开始越发诡异了。 连观众都发现了不对劲,各宗的宗主长老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但,这些大衍宫的修士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燕倾始终保持着一拳一个的节奏。 他心里也在默数着。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来了。” 随着他心中默数完毕。 天地之间突然染上了一层墨色,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天的轰鸣。 “轰隆隆!!” 那一刻,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抓住了整个通天城的地脉,然后用力一扯! 大地开裂,烟尘四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通天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冲起了四道粗壮无比的漆黑光柱! 这光柱直插云霄,仿佛要将苍穹捅个窟窿。 紧接着,四道光柱在万米高空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天幕,如同一口倒扣的黑锅,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瞬间罩了下来! 嗡—— 光线,消失了。 声音,被吞噬了。 原本艳阳高照的白昼,在这一刹那,强行被逆转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 这不是普通的黑夜。 这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阴冷刺骨的寒意。 它不仅仅遮蔽了视线,更隔绝了神识,甚至……封锁了灵气!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我的神识探不出去了!只能离体三尺!” “护城大阵?不!这不是通天城的护城大阵!这是一座困阵!一座死阵!” “啊!有什么东西在摸我的脚……救命!!”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数百万观众中瞬间爆发。 “请厉宗主,慷慨赴死!” 随着玄骨一声暴喝。 圣宗之乱,正式开启! 第199章 为了爱情(感谢大哥送的礼物,加更!) 这一声暴喝,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如同惊雷炸响。 “噗嗤!” 玄骨的幽冥鬼爪,猛地刺入厉惊云的胸膛。 他脸上满是癫狂之色,但这一爪仅仅没入了半寸,便像是撞到了钢板,再难寸进分毫! 厉惊云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心口那只颤抖的鬼手,又抬起头,看向面前面目狰狞的大长老玄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 这一瞬间。 他突然想起此前燕倾对自己说过的一场梦。 “我梦见啊。” “咱们圣宗尸横遍野,血从凌霄殿一直流到了山脚,天空被魔气侵染,无数宗门聚集在一起对咱们赶尽杀绝……” “师尊,都说人不会平白无故做梦,你说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可我在梦里还看见了大长老,是个反派。” 他当时还笑着说,谁都有可能生出二心,唯独玄骨不会。 自己是那么相信玄骨。 可玄骨如今…… 这满脸的癫狂,他好像不认识了。 “玄骨,为何?” 这一声质问,很轻,却很重。 玄骨的手在颤抖。 那只足以撕裂金石的幽冥鬼爪,此刻却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起在风雪夜里分半个馒头吃,一起对着皇天后土结拜,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大哥。 五百年的兄弟情义啊…… 在这一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不是刺向厉惊云,而是狠狠地剜着他自己的心。 “呵呵……呵呵呵……” 玄骨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沙哑,像是破败的风箱在拉扯。 此刻他的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眼角却有一行浑浊的血泪,顺着那狰狞的纹路蜿蜒而下。 “大哥……你还记得素素吗?” 厉惊云原本冷硬如铁的眼神,在听到“素素”二字的瞬间,猛地颤动了一下。 素素。 那个五百年前,总是跟在他们两个屁股后面,喊着“惊云哥哥”、“玄骨哥哥”的小师妹。 那个在正魔大战中,为了替玄骨挡下必死一剑,最后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的傻姑娘。 那是玄骨一生的痛,也是厉惊云心中永远的遗憾。 “大衍宫的人告诉我……” 玄骨的声音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带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他们有‘九转还魂丹’!他们有上古流传下来的‘聚魂大阵’!只要……只要我拿圣宗的气运,拿你的人头去换……” “素素就能活过来!” “大哥!那可是素素啊!她为了我死的!她在九幽之下受苦五百年了!我怎么能不救她?我怎么能?!” 说到最后,玄骨几乎是在咆哮。 他拼命地想要催动鬼爪,想要刺穿厉惊云的心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那颗已经痛到麻木的心。 他在骗自己。 他明知道这是大衍宫的阴谋,明知道那是虚无缥缈的谎言。 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化身为魔,背叛信仰,背叛兄弟,哪怕万劫不复! “哪怕……是要亲手杀了你……” 玄骨闭上眼,血泪滚滚而落,手中的毒火却燃烧得愈发猛烈: “大哥,对不起……若有来世,玄骨愿做牛做马,偿还今生罪孽!” “愚蠢。” 厉惊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魔、被执念吞噬的兄弟。 眼中的错愕与震惊,终于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悲凉,与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铁律。” “你被心魔迷了眼,竟连这等拙劣的谎言也信?” 厉惊云缓缓闭上了眼,似乎是不忍再看玄骨这副模样。 但下一秒,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全是冷漠。 “既已入魔,那我便帮你……” “清醒清醒!” “轰!”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厉惊云只是无视了插在胸口的那只鬼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竟是用自己的胸膛,顶着那只鬼爪,强行拉近了与玄骨的距离! “大哥,你……” 玄骨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厉惊云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已经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重重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跪下!” 简单的两个字。 却如同言出法随的天宪。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魔威,顺着那只手掌轰然灌入玄骨的体内! “咔嚓!咔嚓!咔嚓!” 玄骨全身的骨骼在一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那只原本死死抵住厉惊云胸口的鬼爪,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粉碎! “噗——!!” 玄骨狂喷鲜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厉惊云面前。 将那坚硬无比的地面,硬生生跪出了两个深坑! 不仅是他。 还有随着玄骨一起发动叛乱的众弟子和长老,在这股足以镇压当世的恐怖气息下,也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修为弱的,当场被压得五体投地,动弹不得。 修为强的,也是面色惨白,口吐鲜血,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只是一息之间。 圣宗之乱,似乎已然平定。 但,这当然不是结局。 玄骨跪在厉惊云的面前,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惨笑着:“大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资质平平,若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但作为最了解你的人,我却知道你致命的弱点……” 厉惊云面色平静,只是眸中已经在孕育杀意。 “你太重情义了,也太护短了。” 玄骨继续惨笑:“所以啊,我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杀你。”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但在我拖住你的这片刻里,足够燕倾死八百回了!” 话毕,玄骨开始放声大笑。 笑中带泪,越发凄厉。 而天字擂台上传来阵阵轰鸣,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可以看到擂台之上火光冲天! 无数黑影在天字擂台上涌动。 燕倾,危在旦夕! 第200章 双刀流 “玄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厉惊云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我当然知道…” 玄骨惨笑着:“燕倾死了,你的道心也就破了……只要你道心一破,这圣宗……也就完了。” 与此同时。 轰轰轰轰轰——!!! 天字擂台之上,火光如炼狱般炸裂! 在那黑暗大幕之下,上百名大衍宫早已埋伏好的金丹死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疯狂涌出! 由于天字擂台自带的古老禁制,在决出胜负之前,外界的高阶修士无法强行破开防御屏障。 这既是保护,也是囚笼! 好消息是,外界大能修士无法对他出手。 坏消息是,外界大能修士也无法对他援手。 “杀燕倾!” “宫主有令!取燕倾首级者,赏极品灵宝!赐长老之位!” 法宝洪流、符箓火海、阴毒诅咒…… 数百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擂台中心的每一寸空间。 “完了……” 观众席上,众人的心猛地揪紧。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天字擂台上的光,注定了万众瞩目。 哪怕燕倾再强,哪怕他肉身无敌,可面对这上百金丹修士的轰击,又怎能生还? 然而。 就在那毁灭性的灵力风暴中心。 “啧。” 一声极其不爽的咋舌声,清晰地穿透了轰鸣的爆炸声。 呼——! 一道狂暴的劲风横扫而出,硬生生将那漫天的烟尘与火光撕开! 众人的视线瞬间聚焦。 紧接着,无数女修发出了难以自控的尖叫,而无数男修则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擂台中央。 燕倾依旧稳稳地站着。 只是他那身标志性的玄色长袍,此刻已经在刚才的集火中彻底化作了飞灰。 他精赤着上身。 在那冲天的火光映照下,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如古玉般温润却坚不可摧的冷白色。 肌肉线条并不夸张隆起,而是如同流动的山川河流,流畅、紧致,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恰到好处,蕴含着足以崩碎星辰的爆炸性力量。 宽肩、窄腰,那近乎完美的人鱼线没入残破的裤腰之中。 在他的后背,隐隐有一道暗金色的脊骨纹路在闪烁,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万劫不灭体——第三境! 肉身如玉,万法不侵! 方才那上百人的集火,竟然连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白印的资格都没有! “喂,我说。” 燕倾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上身,又看了看脚下的碎布条,缓缓抬起头。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原本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邪笑。 “这件衣服,可是我很喜欢的款式啊。” “而且……” 燕倾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右手虚空一握,魔剑在他手中浮现。 紧接着,他的左手同样向虚空中一探。 “嗡!” 一把通体漆黑、缭绕着森森魔气的长刀,被他从储物空间中拔了出来! 左手执刀,右手持剑! 燕倾赤裸着上身,双臂舒展,刀剑交叉于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具张力的起手式。 火光在他的身上跳跃,这一刻,燕倾帅的要命! “弄坏了我的衣服,你们打算拿什么赔?” “拿命么?” 看着这副姿态的燕倾,周围那上百名大衍宫死士,竟然下意识地齐齐退了一步。 这等威慑力,恐怖如斯! 可这小子,明明只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啊! “别被他吓住!他只有一个人!灵力总有耗尽之时!” 领头的大衍宫死士首领嘶哑着喉咙怒吼,手中的鬼头大刀高高举起:“为了极品灵宝!为了长老之位!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被短暂震慑住的死士潮水,在欲望的驱使下,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黑色的巨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擂台中央那唯一的礁石拍打而去! “不知死活。” 燕倾嘴角那一抹邪笑扩大,丹凤眼中,猩红的血光开始一点点蔓延。 轰! 他脚下的玄铁地面瞬间崩碎成蛛网状。 在所有观众的眼中,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在那漫天飞舞的法宝光影与符箓火光中,那个精赤着上身的男人,动了。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那最汹涌的人潮,发起了反冲锋! 铮——! 右手的魔剑化作一道诡异的黑色闪电,快得不可思议,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吞吐,都精准无比地刺入一名死士的咽喉要害,带起一朵凄艳的血花。 呼——! 左手的黑刀则大开大合,带着霸道绝伦的力量,如同黑龙摆尾。 每一次挥斩,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将面前的一切阻挡,无论是法宝、护盾,还是人体,通通一刀两断! 这是一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暴力美学盛宴。 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 燕倾那赤裸的上半身,成为了这片修罗场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就像是一头优雅而残暴的上古凶兽,在人群中肆意舒展着肢体。 每一次挥刀,背部那如山峦般起伏的肌肉群便会随之紧绷、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每一次转身腾挪,腰腹间那紧致的人鱼线便会拉出一道极具张力的弧度。 汗水混杂着敌人的鲜血,飞溅在他那冷白如玉的肌肤上,顺着肌肉的沟壑缓缓流淌,滑过胸膛,淌过腹肌,最后没入那残破的裤腰。 这种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野性之美,与那血肉横飞的残酷场景交织在一起,竟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妖异感。 “啊啊啊!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他的刀太重了!我的本命法宝一下就碎了!” 短短几十个呼吸,擂台上已经倒下了一片尸体。 但大衍宫的底蕴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倒下一批,黑暗中立刻又涌出新的一批!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 蚁多咬死象。 在如此高强度的围攻下,哪怕燕倾肉身无敌,也不可能完全毫发无损。 “困住他!不要和他硬拼!用束缚类法宝!” 死士首领看出了端倪,大声指挥。 瞬间,数十道闪烁着幽光的锁链、绳索、毒网从四面八方朝着燕倾罩去。 燕倾手中刀剑狂舞,将大部分攻击挡下,但仍有一条淬了剧毒的乌金锁链,如毒蛇般钻过刀光的缝隙,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左侧肋骨之上! “铛!” 一声脆响。 那足以将普通金丹修士抽成两截的一击,在燕倾身上却只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第201章 懊悔的玄骨 主看台。 “那你可知,倾儿算是素素的后人。” 厉惊云幽幽说道。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玄骨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诅咒。 他顾不上五脏六腑碎裂的剧痛,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燕倾是素素的后人? 这怎么可能?! “素素是个孤儿!她无亲无故!她哪里来的后人?!大哥……你骗我……你想乱我道心……你在骗我!!” 玄骨拼命摇着头,身体不住地颤栗,他是很想说服自己。 可是他也清楚厉惊云的为人。 厉惊云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孤儿?谁告诉你她是孤儿了?” 厉惊云看着脚下濒临崩溃的玄骨,冷声道。 “你只知素素当年是为了救你而死,却不知她那并未入宗的胞妹,其实才是那一代燕家天赋最高之人!” “那燕氏幺妹,觉醒的是隐性变异冰灵根,就在素素死后不久,她便自行筑基。” “为了守护素素的衣冠冢,她发誓终身不嫁,枯坐燕家祖地五百年!硬是凭着一口气修到了化神圆满,强行续命五百载!” 厉惊云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玄骨耳边炸响:“直到十八年前,她大限将至,才动了凡心,为了延续燕家香火,留下了一子。” “那个孩子……就是燕倾。” “论辈分,燕倾应该喊素素一声——大姨。” “论血缘,他是素素在这个世上,唯一仅存的、有着至亲血脉的亲外甥!!” 轰!!! 这番话,比刚才厉惊云那一掌还要沉重一万倍,直接将玄骨的灵魂轰成了齑粉。 五百年…… 那个妹妹,为了姐姐守了五百年…… 而燕倾,竟然是素素唯一的亲外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燕倾入宗时的样子。 他只记得这小子当初在入门之时甚至没有通过第一关的考验,是厉惊云说这小子天赋异禀,把他给捞了进来,收做弟子。 不过他瞧这小子性子软弱,并未过多关注。 可现在…… 现在回想起来…… 燕倾那双狭长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那笑起来时嘴角勾起的弧度…… 甚至那生气时微微皱眉的神态…… 像,太像了! 那简直就是素素的翻版! 而且素素的原名…… 玄骨的眼睛猛地瞪大,流出两行血泪:“燕素素!” “呕!” 玄骨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他在做什么? 他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复活梦,要把素素留在世上的唯一亲人害死?! 如果素素真的有在天之灵…… 她该会用怎样憎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玄骨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家人?” “玄骨哥哥,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这就是你的保护吗?” “玄骨哥哥,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幻听。 玄骨耳边全是素素的质问声。 “不……不!!!” 玄骨猛地站起身来,一身魔元开始疯狂修补自身伤势。 他不能一错再错,他要阻止这一切。 燕倾,不能死! …… 台上。 那锁链上的倒刺,还是划破了他那坚不可摧的表皮。 滴答。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燕倾冷白的肋侧滑落,在那暗金色的脊骨纹路旁,显得格外刺眼。 受伤了。 虽然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血痕,连轻伤都算不上。 但这对于久未流血的燕倾来说,却是一种久违的刺激。 只见,燕倾嘴角的笑意越发邪气凛然。 “轰!” 下一瞬,身上爆发出冲天魔气! “呼……” 一口灼热的白气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这个黑暗囚笼中轰然炸裂的刀剑风暴! 那一刻,燕倾感觉手中的黑刀与魔剑仿佛延伸成了他肢体的一部分。 他不再是人在挥刀,而是他整个人都化作了最纯粹的锋芒。 快! 快到极致的快! 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他的动作。 快到连那些死士临死前的恐惧表情都来不及浮现在脸上。 黑暗的擂台上,只剩下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漆黑与血色光线在疯狂闪烁。 每一道光线闪过,都伴随着那种利刃极其顺滑地切开肌肉、斩断骨骼的美妙触感。 没有阻滞,没有停顿。 那种刀锋入肉的顺滑感,让燕倾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华尔兹,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旋转、挥斩。 黑刀霸道地横扫,腰斩一切拦路之敌。 魔剑刁钻地穿刺,点爆一颗颗惊恐的头颅。 鲜血不再是喷溅,而是因为极速的切割,直接在空气中炸成了一团团凄艳的血雾! 一百人? 两百人? 在这一刻,数量失去了意义。 对于沉浸在杀戮快感中的燕倾来说,他们只是一堆待割的杂草,一堆用来磨砺刀锋的血肉靶子。 嗤—— 最后一道交叉十字斩,狠狠地斩在了虚空之中! 巨大的刀芒剑气呈X形横推而出,不仅斩碎了最后几十名死士的身体,更是重重地轰击在了擂台边缘的防御结界上,激起漫天符文涟漪! 静。 风暴骤停。 燕倾保持着双刀挥斩结束的姿态,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 他赤裸的上身,此刻已经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那暗金色的脊骨纹路在血色下显得越发妖异。 他缓缓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爽。”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 噗通! 噗通! 噗通! 在他周围,那原本密密麻麻站立着的数百名大衍宫死士的身影,仿佛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没有一具全尸。 整个天字擂台,方圆百丈之地,除了站在中央的燕倾。 再无活口。 清场! 第202章 吾乃天命! 这是燕倾穿越以来,杀人最多的一次。 不过他却不甚满意。 原因是这些死士都太脆了,简直没杀爽。 同时他还在思考一件事。 自己刚才发挥好没有? 在镜头下面,方才爆衣的那一幕帅不帅?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观众席已经先乱了。 原来是大衍宫的那些死士见久攻不下,转而开始攻击在场的观众。 这一下,原本在看戏的众人,被迫卷入了战斗。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有挑动足够大的混乱,才能收集足够的血气,让第三道仙人虚影下凡! “呼——” 燕倾吐出一口浊气,干脆盘膝坐下,开始恢复, 方才虽然杀得挺爽,但是体内的魔元几乎已经快要抽空了。 一名金丹初期,能够斩杀这么多的金丹修士,若非是完美金丹,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魔元支撑。 而这一切,自然也被暗处大衍宫的那些人看见了。 “这家伙已经没有多少灵力了,趁他病,要他命!” 有人在黑暗中嘶吼。 可是,话音刚落,一只魔掌就拍到了脑袋上。 “轰!” 这喊话的人,顿时变成了渣。 动手的人,赫然便是玄骨。 “谁也别想伤燕倾!” 玄骨魔气滔天,满脸肃杀。 他已经决定用生命护住素素的后人,否则,就算自己死了,去了九泉之下,只怕素素也不会原谅自己! 燕倾见此情形,眉毛一挑,这玄骨反水再反水,是他没有想到的。 自己师尊跟这玄骨说了什么? 好像他看的剧本里面没有这一段啊? “轰隆隆——”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阵阵轰鸣声,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天,亮了! 原本是伸手不见五指,可现在,被漫天的血光取代。 只见一名血衣白发的老头,站在高天之上,宛如神明一般俯视着脚下的众人。 那血衣白发的老者,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便荡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仿佛这天地都要承载不住他的重量。 他周身并未散发什么恐怖的杀气,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他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如同炼狱般的通天斗场,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的修士,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正在泥潭里挣扎的蝼蚁,既无悲悯,亦无喜怒。 随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雷滚滚,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直接炸响: “天道崩坏,大势已去。” “尔等在这污浊世间挣扎求生,丑态毕露,实乃可悲。” 老者微微抬起下巴,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在血色苍穹下无风自动,他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血色云层瞬间翻涌,竟在他背后凝聚成了一轮还在滴血的巨大黑日! “今日本座顺应天命,重塑乾坤。” “大衍当兴,此乃定数。”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轰然垂落! “轰隆隆——!!!” 通天斗场那坚硬无比的地面,在这一刻竟然整体下沉了三尺! 无数修为较低的修士,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不受控制地对着天空中的老者跪了下去! 老者俯瞰着众生,目光落在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修士身上,嘴角浮现一抹嘲弄之色。 “吾即是天命,吾即是大势。”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震慑灵魂的宏大与威严: “尔等蝼蚁……”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轰——! 这一句话,仿若言出法随。 恐怖的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朝着下方狠狠压去。 那些修为稍高的修士,此刻也都有些抵挡不住,双膝发颤,眼看就要跪倒在地。 就在此时。 一道恢弘的魔气冲天而起。 “话密了,老头。” 这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狂狷,硬生生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 只见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掌印,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升腾而起。 那掌印之上魔纹缭绕,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志,竟是直接无视了那所谓的“天命”威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那轮还在滴血的黑日之上! “咔嚓!” 黑日震颤,漫天血云竟被这一巴掌拍散了大半! 那原本高高在上、宛如神明的大衍宫老者,身形猛地一晃,不得不退后半步,脸上那原本淡漠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谁?!” 他惊怒交加。 下方,厉惊云背负双手,凌空虚踏,一步步走上高天。 他看着那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极为不屑的冷笑:“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要我说,既见本座,为何不拜!?” 话音未落,厉惊云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魔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魔威,悍然冲向老者! “狂妄!” 老者大怒,就要抬手镇压厉惊云。 就在此时。 “铮——!”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剑光,突然从另一个方向横贯长空! 这剑光太快了,快到甚至超越了厉惊云的魔雷,后发先至,直取老者的眉心! “厉老魔,这老东西的人头,我要了。” 叶孤云一身白衣胜雪,手持三尺青锋,后发先至。 “滚蛋!” 厉惊云身形不停,朝着老头一掌拍去:“本座的猎物,何时轮得到你来动手?” “天魔大灭手!” “万剑归宗!” “轰!” “轰!” 一黑一白,一魔一剑。 这两位平日里斗了几百年的死对头,此刻竟然十分默契地同时出手! 但这默契又十分诡异——他们不是在配合,而是在抢怪! 两股足以崩碎虚空的大乘期力量,一左一右,如同一把巨大的剪刀,对着中间的大衍宫老者狠狠绞杀而去! 那大衍宫老者眉毛倒竖,气孕了! 他手持天命,带着无敌之姿降临,本该享受万众膜拜。 可眼前这两个家伙…… 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把他当成了什么可以随意争抢的物件? “放肆!太放肆了!!” 老者气得须发皆张,从袖中掏出一面小旗,迎风便涨:“不敬仙使,吾便让尔等蝼蚁看看,何为天命!” 第203章 我辈修士,偏要逆天而行 那面迎风暴涨的小旗,眨眼间便化作遮天蔽日的大幡。 幡面之上,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 在幡面的中央,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两个古老而扭曲的大字——【天命】! “轰隆隆——!!!” 随着这面“天命幡”的彻底展开,天空中的那轮滴血黑日竟然瞬间崩解,化作无穷无尽的血色符文,尽数没入了那大幡之中。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降临了。 如果说刚才老者的威压是高山的重量,那么此刻,“天命幡”带来的,便是法则的枷锁! 这片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凝固,所有的规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种要将一切不臣服者碾压成泥的霸道意志,充斥了整个通天斗场。 “以吾之血,祭炼天命;顺天者立,逆天者……死!” 老者手持大幡,猛地一挥! “哗啦啦——” 血色幡面猎猎作响,无数道猩红的法则锁链从幡中激射而出,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厉惊云和叶孤云二人。 “嗯?!” 厉惊云面色一变。 他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天魔大灭手”,在这法则锁链的缠绕下,竟然像是陷入了泥潭,魔气迅速溃散,最后竟在半空中被硬生生绞碎! 另一边,叶孤云的“万剑归宗”长河,也被无数法则锁链穿透、定格,那些锋利无匹的剑气在“天命”面前,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纷纷崩断! 两位大乘期巅峰的强者,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在空中剧烈摇晃,竟是被那股恐怖的法则之力硬生生从高天之上压得坠落了百丈! 他们体内的魔元与剑意,此刻都被死死压制,运转晦涩无比。 “如何?” 老者高居九天,手握天命幡,俯瞰着下方略显狼狈的二人,眼中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与嘲弄: “在本座这‘天命幡’面前,任尔等法力通天,也依然是蝼蚁。” “天命不可违。” “现在,跪下领死,本座或许还能留尔等全尸。” 随着那“天命幡”的疯狂舞动,更多的猩红锁链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诡异的幡面中倾泻而出。 它们不再仅仅局限于针对厉惊云和叶孤云二人,而是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向着四周无差别地蔓延! 咻!咻!咻! 那些法则锁链如同触手般,瞬间刺穿了虚空,狠狠地扎进了各大擂台之上。 “给我……碎!” 老者一声暴喝。 “咔嚓——轰隆隆!” 在那足以改写现实的“天命”法则之下,第二赛道的九大擂台,在这一刻纷纷开始震颤起来! 先是最低矮的“前”字擂台,在被血色锁链缠绕的瞬间,防御阵法直接崩碎成漫天光点,紧接着整座擂台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巨大的燃烧碎石,向着下方的观众席坠落! 紧接着是“列”字号、“阵”字号…… “砰!砰!砰!” 爆炸声接连不断,如同末日的丧钟敲响。 那些见证了无数天骄崛起的擂台,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最后,是中央的那座“天”字号擂台。 虽然它材质最硬,但在数十根法则锁链的绞杀下,也仅仅坚持了一息。 “咔擦——!” 一声凄厉的断裂声响彻云霄。 燕倾脚下的立足之地,瞬间崩塌! 整座天字擂台炸裂成数千块碎石,在那漫天血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场浩大的流星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声势,向着观众席轰然砸落! “不好!” “擂台塌了!快跑啊!!” “救命!石头掉下来了!!” 下方地面上的观众早已乱作一团,这可是数万斤重的巨石从高空坠落,哪怕是修真者,被砸中也是非死即伤! 尘土飞扬,惨叫震天。 在这漫天崩塌的废墟之中,燕倾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他失去了立足点,随着无数碎石一同向着下方坠落。 体内的魔元此刻尽数被封印,在天命幡的影响之下,他甚至无法御剑腾空! 而在高天之上。 大衍宫那老头手持天命幡,在那猩红的法则风暴中心,狂发乱舞,宛如灭世魔神。 他看着那一座座崩碎的擂台,脸上露出了病态般的狂热与满足: “所谓的九宗会武……” “不过是尔等用来粉饰太平的过家家罢了。” 老者手臂猛地一振,天命幡猎猎作响,那些法则锁链瞬间绷直,将想要冲下去救人的厉惊云和叶孤云死死勒在半空:“旧的秩序已碎。” “从今往后,这世间唯一的规则……” “便是大衍!” “嘁!” 一声充满了戾气与不耐的嗤笑,突兀地在这死寂的高空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大衍宫那老头自我陶醉的宣言。 “老东西,你是不是那破旗子用多了,脑子也跟着发霉了?” “轰!” 厉惊云被法则锁链死死勒住的魔躯,猛地一震! 本源魔焰,冲天而起! “叽叽歪歪半天,又是天命又是规则,你烦不烦啊?!” 厉惊云双眼赤红,满头黑发狂乱舞动,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仿佛充气般隆起,上面爬满了狰狞的魔纹。 他双手猛地抓住勒进肉里的猩红锁链,完全无视了那法则之力对肉身的腐蚀与灼烧,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什么狗屁规则!什么狗屁天命!!” “老子只知道,我圣宗一脉,修的就是个随心所欲,炼的就是个无法无天!!” “给我……碎!!!” “崩!崩!崩!”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厉惊云竟凭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凶悍劲,硬生生将法则锁链,用双手扯成了粉碎! 魔焰滔天,席卷苍穹! 厉惊云一步踏出,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在这股极致的愤怒与叛逆意志下,打破了层层桎梏,节节攀升! 而在他身侧。 “铮——!” 一道清冽激昂的剑鸣,紧随其后。 叶孤云面色冷若冰霜,他没有像厉惊云那般嘶吼,但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柄足以刺破苍穹的神剑。 悬浮在他头顶的那柄三尺青锋,此刻不再绽放光芒,而是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化作了一线……极致的白。 那是剑道的尽头。 那是万物皆可斩的——规则之剑! “厉老魔虽然粗鄙,但有一句话,他说得没错。” 叶孤云缓缓抬手,握住剑柄,目光平静得可怕,直视着那满脸错愕的大衍宫老者:“你的废话,确实太多了。” 第204章 激战! 唰! 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锋利到了极致的简单。 那些缠绕在叶孤云身上的法则锁链,瞬间整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叶孤云持剑而立,身后的剑意不再是长河,而是化作了一片倒悬的剑海,与厉惊云的魔焰分庭抗礼,却又相得益彰。 他看着手中的剑,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孤傲: “剑修,宁折不弯。” “若这便是你要强加给众生的天……” 叶孤云剑锋一转,直指老者眉心:“那叶某今日,便行那伐天之事,斩了你这老天!” “轰!轰!” 两股恐怖绝伦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厉惊云的魔焰,焚烧虚空! 叶孤云的剑意,切割万物! 两人此时的气势,竟然隐隐突破了大乘期的极限,在那“天命幡”的压制下,硬是撑起了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 大衍宫老者看着这两个瞬间挣脱束缚、气息甚至还要压过自己一头的后辈,原本高高在上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极为难看,甚至……多了一丝惊惧。 “疯子……两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天命不可违!吾乃上苍行走!赐尔等——神罚!!” 噗! 老者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命幡上。 “哗啦啦——轰!!!” 那原本只是像触手般的法则锁链,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它们不再是一根根分明的锁链,而是直接化作了一道猩红色的法则洪流! 这洪流宽达千丈,如同天河倒灌,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时光扭曲,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肃清”意志,朝着厉惊云和叶孤云狠狠冲刷而下! 这才是天命幡真正的威能——法则洗地! “哼,天命?” 面对这足以湮灭万物的洪流,厉惊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跨出,身形在那漫天红光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狂妄到了极致。 “在本座面前,这天,也得给我低头!!” “法天象地——起!!!” “轰隆隆——!!!” 随着厉惊云一声暴喝,无穷无尽的滚滚魔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了一尊足有万丈之高的魔尊虚影! 那虚影头顶苍穹,脚踏幽冥,身披狰狞的黑金魔甲,三头六臂,面容虽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那魔尊虚影猛地探出六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竟是直接迎着那猩红的法则洪流,狠狠地抱了上去! 滋滋滋——! 法则与魔气的碰撞,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足以绞杀大乘期修士的洪流,竟被这尊巨大的法相硬生生挡在了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给老子……滚回去!!” 厉惊云本体与法相动作同步,额头青筋暴起,一声怒吼,那万丈魔尊竟真的像拔河一般,拽着那法则洪流,狠狠地甩动起来! …… 上空神仙打架,下方凡人遭殃。 随着天字擂台的崩碎,无数巨石裹挟着尚未消散的阵法余威,如陨石般砸向地面。 而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埋伏在暗处的大衍宫弟子,也趁乱杀出,试图收割战场。 “杀啊!!” “别让他们跑了!” 乱石穿空,杀声震天。 唰! 一道黑色的刀光在混乱中一闪而逝,精准地将一块即将砸向人群的万钧巨石劈成两半。 燕倾身影如电,在坠落的碎石雨中穿梭。 即便失去了立足点,他凭借着强大的肉身控制力,在那一块块下坠的石头上借力腾挪,如履平地。 此时的他,早已是一身血污,上身赤裸,却依旧难掩那份从容。 “小心!” 就在燕倾刚刚落在一块较大的浮石上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林雪见为了掩护几名受伤的师弟,被三名大衍宫的弟子围攻。 她本就受了伤,此刻又要分心躲避头顶坠落的巨石,一时之间险象环生。 就在那三名死士的毒刃即将刺中她后背,而头顶一块巨石也呼啸着砸下的瞬间。 “啧。”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心安的冷冽气息。 “砰!” 燕倾根本没用刀,直接一脚反踹,将那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狠狠踢飞,那巨石像炮弹一样射出,瞬间将偷袭的三名死士砸成了肉泥! 林雪见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带离了危险区域,随后稳稳地落在了另一块相对安全的断壁之上。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了一双带着几分戏谑的深邃眼眸里。 此时的燕倾,离她极近。 他那赤裸的上身还散发着滚烫的热气,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胸肌滑落,那种扑面而来的强烈男性荷尔蒙,让林雪见有点头脑发昏。 燕倾顺势放开手,笑道:“林师妹,认真一点啊。” 轰! 林雪见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俏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燕倾竟然还记得她! “好…燕…燕师兄。” 林雪见难掩娇羞,还想说些什么。 可此时燕倾已经蹿了出去,拍碎一块迎面撞来的巨石,又顺手救下数百观众。 看着燕倾忙碌的身影,林雪见猛地拍了拍自己红透的脸颊:“林雪见,振作一些!想什么呢?现在可是在战斗!有什么奇思妙想等战斗结束后再想啊!” 然后,她脸上的红晕奇迹般消退了。 圣宗备战区这边,是最为安全的。 因为圣宗的金丹修士基本都没上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们可以从容应对。 云灵儿一脸焦急四处张望,不过看到燕倾毫发无损,还在到处救人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我就知道师兄不会有事的。” 听雪楼这边。 吉霸大挥舞着他的那把巨大冰刃,寒气纵横,勉强抵挡着十多名大衍宫弟子的围攻,嘴上还骂骂咧咧:“他奶奶的!一群鼠辈,只敢偷袭你爷爷!有本事跟我单挑啊!” 唰! 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利刃突破了他的防御,直取咽喉。 吉霸大避闪不及,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却反应不过来了。 他瞳孔骤缩,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老子要死了?” 然后…… “砰!” 一道黑色流光霎时间来到他的面前,一拳,那偷袭他的大衍宫弟子炸成了血雾。 是燕倾! 待看清燕倾的脸,吉霸大兴奋道:“你小子又救我一次!” 第205章 全员归位 “这份情,俺吉霸大记下了!” 燕倾没空回应,他此刻就像是这混乱战场上的“救火队员”。 身形如电,穿梭在各个死生一线的危局之中。 烈火谷方位。 “该死!这些家伙怎么不怕火?!” 杨烈浑身浴血,手中的烈焰长枪虽然挥舞得密不透风,但围攻他的几名大衍宫死士竟然身披辟火铠甲,硬顶着他的烈火冲了上来,数把鬼头刀眼看就要将他乱刃分尸。 “起开!”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 燕倾从天而降,一脚踏碎了一名死士的头颅,随后借力一个回旋踢,腿风如鞭,裹挟着万钧之力,直接将另外两名死士连人带甲踢成了两截! 药王谷方位。 柳清荷俏脸煞白,她擅长炼丹救人,战斗并非强项。 面对一名大衍宫弟子的逼杀,她手中的毒粉早已耗尽。 “小娘皮,去死吧!” 那弟子狞笑着,枯爪抓向她的天灵盖。 “噗嗤!” 一把漆黑的长刀突兀地从那弟子的胸口透体而出。 燕倾站在那弟子身后,面无表情地拔出黑刀,鲜血溅在柳清荷洁白的裙摆上。 “没事吧?” 燕倾收刀,顺手扶了一把腿软的柳清荷。 剑宗方位。 李寒枫的剑已经断了。 作为剑宗的天骄,他此刻却被逼到了绝境,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我不甘心……” 李寒枫看着刺来的必杀一剑,绝望地闭上了眼。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李寒枫睁开眼,只见燕倾单手抓住了那柄刺来的利剑,手掌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剑断了,人还在,就有重铸的一天。” 燕倾用力一捏,那利剑寸寸崩碎,随即反手一巴掌将那偷袭者扇飞百米:“别像个娘们似的闭眼等死,那是懦夫的行为。” 李寒枫浑身一震,眼中的死灰复燃,重重地点了点头:“受教!” 短短几十息。 燕倾几乎凭一己之力,稳住了下方即将崩盘的局势! 而在那万米高空之上。 大乘期的战斗,也迎来了最终的决判! “老狗!你刚才不是很狂吗?再狂一个给爷看看啊!!” 厉惊云那万丈高的魔尊法相,虽然已经千疮百孔,但他却越战越勇,如同疯魔一般。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任由那“天命幡”的法则锁链洞穿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利用那六只巨大的魔手,死死锁住了大衍宫老者的所有退路! “叶孤云!你还在等什么?!绣花吗?!” 厉惊云咆哮。 “哼。”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冽的回应。 叶孤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了一道光。 那是一道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能将时光都切断的白线。 大衍宫老者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心头。 他拼命想要收回天命幡护体,但厉惊云却发了狠,拼着燃烧本源,硬是用魔手抓住了幡面,死也不松手! “不!!尔等敢杀吾?!吾乃天命……” “斩。” 叶孤云的身影在那白线尽头浮现。 他手中的三尺青锋早已归鞘。 仿佛他从未出过剑。 静。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 噗嗤—— 那大衍宫老者的脖颈处,突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 紧接着,一颗须发皆白的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那无头的脖腔之中,大乘期强者的精血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云霄! “赢……赢了?!” 下方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厉宗主威武!叶剑圣无敌!!” “哈哈哈!大衍宫的老狗死了!!” 然而。 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 “血……没有落下来。” 是的。 那漫天喷涌的大乘期精血,竟然没有一滴落向地面。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诡异的牵引,在空中迅速汇聚、盘旋,最后竟然在那苍穹之顶,勾勒出了一道足以覆盖整个通天城的——巨大血色阵图! 而那被斩飞的老者头颅,此刻虽然生机断绝,但那张脸上,却定格着一抹诡异至极的……微笑。 嗡——! 天空中的血色阵图彻底成型。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压骤然间笼罩了整个通天城! “轰!!” 紧接着,一道血色光柱从那阵图的中心悍然垂落,连接天地,将整个通天城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在那足以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之中,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虚影,缓缓浮现。 他高居于九天之上,身形模糊,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与高贵。 那不是凡间的帝王之气,那是视万物为刍狗的——仙威! 厉惊云和叶孤云悬浮在半空,两人的脸色在这一刻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那尊虚影,又看了看那具无头的大乘期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被耍了……” 厉惊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那老狗……是用他自己的命,做最后的祭祀!” “大乘期强者的精血,加上这满城的杀孽与怨气……” 叶孤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凝重:“他们这是以血接引,强开天门!” 与此同时。 万兽猎场。 那道与通天斗场内一般无二的猩红血柱,同样有个巨大虚影正傲立高天,下方所有参赛者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江山社稷图。 那水墨画般的写意世界,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山河破碎,墨迹干涸。 在画卷世界的中央,第二道仙人虚影,踏着尸山血海,破云而出! 这一刻。 通天城、万兽猎场、江山社稷图。 三个处于不同维度的空间,竟然在这一瞬间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嗡—— 三道屹立在天地间的巍峨虚影,仿佛有着某种心灵感应。 他们同时缓缓转头,目光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在虚空中交汇。 紧接着。 他们同时抬起了那只由光影凝聚而成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咚!” 那一瞬。 风停了。 云止了。 就连那漫天的杀喊声、爆炸声、哭嚎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被这三只手给硬生生掐断了流逝!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天,碎了。 在通天城数百万观众震撼到失语的注视下。 “轰隆隆!” 虚空破碎,空间乱流激荡。 在那破碎的虚空背后,无数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伴随着惊呼声,被强行从那两个即将崩塌的小世界中“吐”了出来! “啊啊啊!” “怎么回事?!天裂了!” “救命啊!” 楚瑶、陆小凡、刘同等潜龙榜天骄。 以及各宗在那画卷中幸存的强者。 上万人,在那漫天空间碎片的裹挟下,狼狈不堪地跌落回了通天斗场! 三榜合一! 全员归位! 第206章 重开天门(加更!) 但这还不是结束,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空间的破碎,那原本处于不同维度的三道仙人虚影,在失去了界壁的阻隔后,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通天城的中央汇聚! “融!” 虚空中传来一声宏大的天音。 三道虚影在万众瞩目之下,轰然撞击在一起! “轰!” “嗡!” 一团强盛到让人双目流血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色彩。 在那白光的最中心。 所有的血气、所有的怨念、所有的灵力,都在这一刻被压缩、提纯、升华。 待到白光散去。 原本那高达万丈的虚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素白长袍、赤足悬浮在半空的……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有着一道竖着的金色裂纹。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 卑微感。 仿佛那是云端的真龙,而他们皆是泥里的烂虫。 那人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之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吾名,浊幽。” 声音落下,轻柔得好似情人的呢喃,却比最狂暴的雷霆还要让人心神俱裂。 浊幽缓缓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随着他的动作,那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虚空,竟然瞬间抚平,连同那些暴乱的空间乱流,都在他指尖之下温顺得如同家猫。 “多美妙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翼微动,陶醉地闭上了眼: “恐惧、绝望、贪婪、愤怒……还有这数百万生灵鲜活的血肉。” “这就是凡俗界特有的‘烟火气’啊,比那冷冰冰的仙界,有趣多了。” 说着,他睁开眼,那双眼蕴星空的眸子淡漠地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以厉惊云、叶孤云为首的大乘期巨擘,还是那无数瑟瑟发抖的低阶修士,竟都感觉自己好似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连动一动手指的念头都被掐灭了。 “尔等修道,口口声声说要逆天而行。” 浊幽轻笑一声,赤足踏着虚空,一步步向下走来。 他每走一步,天地间的灵气便自动在他脚下凝聚成莲,万千法则如臣子般环绕在他身侧欢呼雀跃。 “可尔等知晓,何为天?” 他停在了厉惊云和叶孤云的头顶三尺处,居高临下,如同神明俯瞰着两只强壮一点的蚂蚱。 此时的厉惊云和叶孤云,浑身僵硬,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们想要反抗,想要拔剑,想要怒吼。 可是体内的魔元和剑意,在这位真正的“仙”面前,竟然出于本能地……死机了!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是维度上的降维打击! 浊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厉惊云那还在流血的胸口。 “你们以为,力量到了极致,便是天?” “错。” “噗。”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仅仅是轻轻一点。 厉惊云那足以硬撼大乘的肉身,竟如同豆腐一般,直接崩开了一个血洞! “天,是规则。” “是制定规则,是践踏规则,是……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浊幽收回手,看着指尖沾染的一抹魔血,嫌弃地甩了甩:“我想让这天亮,这天便不敢黑。” “我想让这地裂,这地便不敢合。” “我想让你们生,你们便是猪狗;我想让你们死,你们便是尘埃。” 他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素白长袍无风自动,那眉心的金色裂纹骤然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与邪恶交织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 “凡人总是喜欢抬头看天,祈求上苍垂怜。” “但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再祈求虚无缥缈的苍天了。” 浊幽微微低头,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统御万界般的绝对狂傲: “因为——” “我,就是天。” 话音落下。 人群中跪倒了一片人。 都是大衍宫的弟子。 他们面带狂热,五体投地,高声呼唤:“恭迎仙人降临!” “恭迎仙人降临!!” “恭迎仙人降临!!!” 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有相当一部分观众,或许是受到了大衍宫弟子的感染,也一同跪下,开始高呼“恭迎仙人降临”。 但,各宗弟子现在都很懵。 仙人? 飞升通道不都关闭那么多年了吗? 怎么还会有仙人降临? 而且下界有下界的规则,这个自称仙人的家伙,怎么能无视下界规则,强行降临? 那他降临的目的又是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在他们面前装个逼吧?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惶惶不安,这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对未知的恐惧。 仙人强行下界,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呵……” 浊幽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众人心头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恍惚的温暖。 “本尊听到了你们心中的疑惑。” 他缓缓开口:“吾此番降临,乃是为了尔等。” “千年前,飞升通道被罪人许平安以卑鄙手段封印,致使尔等断了仙路,只能在这污浊下界空耗寿元,直至化为黄土。” “本尊心怀慈悲,不忍见尔等受苦,故不惜耗费千年修为,只为……” 浊幽张开双臂,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隐约可见一条流光溢彩、充满了诱惑气息的金色通道:“重开天门,赐尔等长生!” “什么?!” “重开天门?!我们可以飞升了?!” “仙人慈悲!仙人慈悲啊!!”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老修士,此刻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毕生追求的希望。 长生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失去理智。 看着下方那些激动得痛哭流涕的修士,浊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一种看着食物主动跳进锅里的满足感。 “真是一群可爱的猪猡啊。” ———————————— 庆祝昨天催更破1000!加更一章。 大家免费礼物送一送~ 第207章 这便是你守护的众生 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跪拜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燕倾的身上。 原本温和神圣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森寒刺骨。 “除此之外……” 浊幽的声音陡然转冷,整个通天城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本尊此行,亦是为了肃清一个……祸害。” “嗡!” 一股宛如实质的杀机,瞬间锁定了燕倾! “燕倾。” 浊幽叫出了这个名字。 “你身负魔功,数次破坏大衍宫顺应天命之举,阻碍天门重开,更妄图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大势。” “你是这方天地的变数,是这众生飞升路上的……绊脚石!” “本尊能强行降临此界,还要多亏了你这变数,多亏了你体内那令本尊都感到厌恶的……完美金丹!” 随着浊幽的话语,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燕倾身上。 惊疑、意外、担忧、幸灾乐祸……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让燕倾如芒在背。 可燕倾毫不在意,他挺直了身躯,直视浊幽,语气轻佻:“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毕竟你是‘天’嘛,天老大你老二。”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与其他人对待浊幽的态度简直有天壤之别。 不少讨厌燕倾的人,比方说玄悲和尚,此刻就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神情。 这燕倾竟敢对仙人这样说话,简直就是找死! 浊幽眼眸微眯,却并未露出生气的神色,嘴角的笑容反而越发玩味:“有趣的蝼蚁,死到临头还能如此牙尖嘴利。” 浊幽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宏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尔等凡俗,渴望长生吗?” “此子魔根深种,乱我仙道布局,断尔等飞升之机。若他不死,天门不开;若他不灭,大道难成。” “告诉本尊……” 浊幽缓缓摊开双手,仿佛将审判的权柄交给了众人:“此子,该不该杀?” 话音落下,天地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就像是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水,整个通天城瞬间炸开了锅! 第一种声音,带着贪婪与疯狂,率先响起。 “杀!必须杀!” 一名刚刚被燕倾随手救下的散修,此刻却红着眼睛,指着燕倾咆哮道:“为了我们大家的飞升大业,为了长生,牺牲他一个魔修算什么?!” “没错!他是魔修!魔修都该死!” “仙人说的对!他是绊脚石!别让他害了我们!” “燕倾,你若还有良知,就该自裁以谢天下!” 玄悲和尚见逮着机会,更是激情开麦:“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双手合十,一步跨出,身上的锦斓袈裟无风自动,那一脸横肉硬是挤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法相,仿佛他才是这世间最正义的化身。 “燕施主,你看这满城众生,皆在红尘苦海中挣扎,如今仙尊慈悲,不惜损耗自身修为也要打开飞升通道,乃是渡世的大机缘。” 玄悲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燕施主,你既已入魔道,身负滔天杀孽,这本是下地狱的恶果。 但如今,只要你肯舍去这具臭皮囊,便能换取整个修真界的飞升大道!” “这是何等的功德?这是何等的造化?” “佛祖当年尚能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燕施主若真有那一丝善念,便该效仿古之圣贤,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用你的死,来洗刷你魔道的罪孽,为你自己积攒来世的福报啊!” 说到最后,玄悲声音激昂,一脸的大义凛然:“燕施主,你就……慈悲一次,自行了断吧!莫要因为你一人的贪生怕死,断了这天下苍生的长生路!这可是……要遭天谴的大罪过啊!!” 然后,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玄悲大师说得对!” “燕倾,你自私自利,断绝了我等的飞升之路,如今便该慷慨赴死!” “赶紧去死吧!” 面对这些谩骂诅咒声,燕倾始终面色不变,甚至面带微笑,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第二种声音,则是支持燕倾的声音。 “放你们的狗屁!” 吉霸大双目圆睁,板斧砸得地面震天响,指着那些叫嚣的人大骂:“刚才是谁救了你们这群白眼狼?若不是燕兄,你们早被石头砸成肉泥了!” “谁敢动燕师兄,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林雪见俏脸含煞,剑锋直指那些叫唤得最欢的散修。 “燕师兄从未做过愧对世人的事,今日若你们想动燕师兄,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陆小凡举剑,厉声道。 “他不能死。” 楚瑶同样举剑,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圣宗弟子听令!死保燕师弟!” “剑宗弟子,结阵!楚师姐要保的人,不能死!” 厉惊云、叶孤云、楚瑶、陆小凡、云灵儿、林雪见等等,这些与燕倾有着深厚羁绊的人,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站在了他这一边。 最后一部分人,则是沉默的大多数。 那是绝大多数的普通观众,以及一部分正道宗门的弟子。 他们没有跟着喊打喊杀,但也没有站出来为燕倾说话。 他们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站在原地。 他们害怕得罪仙人,也渴望飞升的机会,所以选择了……沉默。 而这种沉默,往往比谩骂更伤人。 喧嚣声越来越大,争吵声、谩骂声、维护声交织在一起,演变成了一场丑陋的闹剧。 看着这一幕,高天之上的浊幽,笑了。 笑得极其愉悦,极其讽刺。 “停。” 浊幽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再次被剥夺,天地重归死寂。 他低下头,看着燕倾,指着下方那些面目狰狞、为了利益不惜恩将仇报的人群,嘲弄道:“看到了吗?燕倾。” “这就是你要守护的众生。” “这就是你拼了命救下来的人。” “前一刻你救了他们的命,后一刻,他们为了本尊的一句空头许诺,就恨不得食你的肉,剥你的皮。” 浊幽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何其愚蠢,何其……可悲。” 燕倾依旧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不过,谁让本尊如此看好你。” 浊幽笑得越发玩味:“现在,我们来玩一场游戏,一场关于‘命运’的游戏。” 第208章 我选第三个 “嗡!” 随着浊幽话音落下,他抬手对着下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落下,宛如天堑,将原本混杂在一起的人群强行分成了两拨。 左边,人少。 是一脸愤慨的陆小凡,是面若冰霜的楚瑶,是身负重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厉惊云、叶孤云,是吉霸大、林雪见、云灵儿、李青璇、李辰…… 他们加起来,不过寥寥数千人。 但他们的眼神清澈,视死如归。 右边,人多。 是那乌压压一片的上百万观众,是刚才还在唾沫横飞、满口仁义道德的玄悲和尚,是那些被燕倾救下却反咬一口的散修,以及那些为了“飞升”而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人山人海,此刻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面面相觑,眼神惊恐。 “看,多么泾渭分明。” 浊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燕倾,眼里满是兴奋之色:“本尊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左手,指向了人少的那一边: “选择一: 保全你的‘情义’。你可以选择让他们活下来。作为代价,你需要亲手杀光右边那上百万想要你死的人。” “他们刚才还要置你于死地,他们恩将仇报,他们面目可憎……杀了他们,你不仅能活,还能出一口恶气,从此修得无上魔道,随本尊飞升上界。” 紧接着,他伸出右手,指向了玄悲和尚那一边: “选择二: 成全你的‘大义’。你可以选择牺牲左边这数千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来换取右边这上百万苍生的性命。” 浊幽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如同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这就是所谓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不是吗?只要这数千人死了,燕倾,你就是救世主,这满城的凡俗都会感激你,歌颂你的功德。” 说到这里,浊幽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燕倾: “怎么样?很公平吧?” “一边是‘入魔’,一边是‘成圣’。” “不管是哪一边,本尊都承诺,你都可以活。” “但他们……” 浊幽的眸子微微眯起:“只能活一拨。”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右边那些原本还叫嚣着要杀燕倾的人,此刻脸都绿了。 尤其是玄悲和尚,刚才还一脸大义凛然,现在一听自己成了被“选择”的筹码,吓得满脸横肉乱颤,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 “不……不可啊!!” 玄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上的浊幽哭喊道:“仙尊!仙尊慈悲啊!小僧对仙尊忠心耿耿,怎能与那些蝼蚁相提并论?别杀我!别杀我啊!” “燕少侠!燕爷爷!” 那些刚才还骂燕倾“自私自利”的散修,此刻也崩溃了,一个个对着燕倾疯狂磕头: “我们错了!我们刚才是猪油蒙了心!求求你选我们!别杀我们啊!!” “我不想死!我想长生!我不想死啊!!” 丑态毕露。 人性中那贪生怕死、自私卑劣的一面,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游戏”面前,被剥离得淋漓尽致。 反观左边。 吉霸大啐了一口唾沫,看都没看那些求饶的人一眼,只是对着燕倾咧嘴一笑:“燕兄,别听这老王八蛋的!不管你咋选,俺老吉这条命都是你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陆小凡捏紧了拳头:“燕师兄!我也一样,不管怎么选,我都挺你!” 楚瑶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了肯定。 厉惊云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已然被这浊幽给手动禁音了。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此刻全部汇聚在了燕倾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一场诛心的游戏。 是逼他在“成魔”与“伪圣”之间选,也是逼他在“复仇的快感”与“背叛的痛苦”之间选。 这种情况,相信大部分人都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的亲友,让那无关人等该死哪去死哪去。 况且燕倾本就是魔修,怎么选似乎已经能够猜得到了。 可,燕倾却突然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开始耸动。 一开始是轻微的颤抖,紧接着幅度越来越大,最后…… “噗……哈哈哈哈!!” 他竟然在笑。 而且是爆笑。 “就这?” 燕倾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极其嫌弃地看着高高在上的浊幽:“我还以为你要憋什么大招呢……” “搞了半天,就是经典的‘电车难题’啊?” 燕倾一边摇着头,一边啧啧有声,满脸的失望: “太老套了,真的太老套了。” “你这仙人的剧本库是不是几万年没更新了?这种烂大街的桥段,我在三岁的时候看的话本里都不屑用了。” “你……” 浊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阴沉下来,那股高高在上的逼格瞬间破功。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实际上他给燕倾的两种选择,都包藏祸心,无论燕倾选择哪种,都逃脱不了他的掌心。 但他不相信,燕倾看得懂他背后的深意! 也许,这小子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就在这时,燕倾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笑着开口了。 “选第一个,杀光那上百万人。我会背负滔天的杀孽与因果,从此被天地所不容,只能依托于你的庇护,成为你手里的一把屠刀,一条只会杀戮的疯狗。” “选第二个,杀光我的挚友亲朋。我会道心破碎,众叛亲离,从此变成一个断情绝义的行尸走肉。一个没有了‘心’的人,最好控制,最适合做你的傀儡。” 说到这里,燕倾啧啧两声,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无论怎么选,最后我都会变成你的一条狗,生生世世被你操控,为你卖命。”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老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来,这仙人用心竟然如此险恶? 高空之上。 浊幽脸上的玩味消失了。 他没想到,这个下界的蝼蚁,竟然能一眼看穿他的用意。 这份敏锐,堪比他的那些老对头! “你很聪明。” 浊幽冷笑道: “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既然你看穿了,那本尊也不装了。这便是阳谋。” “你没得选。” “要么做狗,要么生不如死。” “现在,告诉本尊,你的选择……是什么?” 燕倾在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颤的癫狂与恣意。 “你说,天是制定规则,是践踏规则?” “巧了。” “我最大的乐趣,便是砸碎规则,逆天而行。” “所以我选……” “第三个!” 【是否使用涅槃死劫符(残)?注意,一旦使用,过程不可逆!】 【是!】 第209章 全对! 【名称:涅槃死劫符(残)】 【类型:特殊符箓/一次性法宝】 【效果:源自上古凤凰涅槃秘术的残篇符箓。激发后,可完美模拟使用者“身死道消”之景象,包括但不限于:气息彻底湮灭、神魂波动消散、肉身呈现道解状态、甚至引动小范围天地同悲异象。 符箓效果可持续十年,期间使用者意识将沉入一处绝对安全的假死空间,肉身处于绝对静止的“道解”状态,外界任何探查手段均无法察觉异常。 十年期满,预先设定的“生机引信”未被破坏,即可“涅槃”复苏。】 【缺点:激发过程不可逆,“生机引信”被破坏将假死成真。】 在燕倾毫不犹豫点下“是”之后。 【叮!涅槃死劫符(残)使用成功!】 系统提示声适时响起。 紧接着,一股剧痛猛地席卷燕倾全身,就像是千万根针在他体内乱扎。 这种痛苦,难以用言语表达。 “没人告诉我用这玩意竟然这么痛啊。” 燕倾在心里吐槽。 不过他面上却未表露半分,依然是那副欠欠的笑容,一股犹如火山喷发的力量,已经在他体内孕育,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但燕倾在死死压制这股力量,他逼还没有装完! 怎么可以在这里就倒下? “第三个?” 浊幽脸上又露出玩味之色,下一秒,他突然抬手凌空一抽! “啪!!” 这一巴掌看似抽在虚空,却真真切切落在了燕倾脸上。 “噗!” 燕倾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半边脸颊瞬间塌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化作一只旋转的陀螺,鲜血混杂着碎牙,在半空中甩出了一道凄厉的猩红弧线! “轰隆!” 他重重地砸进下方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师兄!” 云灵儿率先尖叫出声,想要冲过去。 可,那层无形的屏障,任凭她如何用力,也突破不了。 浊幽站在高空,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手指,动作无比优雅:“本尊刚才似乎没听清。” “你说……你要选什么?” 浊幽随手丢下丝帕,那双眼眸俯瞰着废墟:“燕倾,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天,是用来敬畏的,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本尊说只有两个选项,那这世间便只有两条路可走。” “你想走第三条路?那是……死路。” 天地一片寂然。 只有风声在呜咽。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种异样的情绪开始在右边那上百万人的心中蔓延。 他们看着那处烟尘滚滚的废墟,看着那个为了不选他们死、硬生生挨了仙人一巴掌的青年,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心,突然被一股名为“羞愧”的巨浪狠狠拍中。 “如果是我们……” 一名散修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如果把我们换在他的位置上,面对仙人的这种威胁,我们会怎么选?”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为了活命,为了成仙,甚至是单纯为了不挨打,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别人,哪怕那是成千上万条性命。 毕竟,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法则,死道友不死贫道。 可是,燕倾没有。 这个被他们骂作魔头、被他们视为祸害、甚至刚才还被他们逼着去死的男人,在拥有“合法”杀光他们的权利时,竟然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明明是个魔修啊……” 有人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可为什么,我觉得此刻的他,比那天上的仙人,还要像个人?” 燕倾的不按套路出牌,那种宁折不弯的狂傲,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个苟且偷生之人的脸上。 就在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之时。 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怪异的声音。 “库……库库……” 那是笑声。 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又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嘶鸣。 “库库库……哈哈哈……”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扒住了断裂的石柱。 燕倾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半边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形,一只眼睛也被血糊住了,可他剩下的那只眼睛,却亮得吓人,亮得疯狂。 他一边呕着血,一边在那儿莫名其妙地……库库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最后竟然响彻云霄,压过了那漫天的风声! “你笑什么?” 浊幽微微皱眉:“脑子被打坏了吗?” “我在笑……” 燕倾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但他却昂着头,笑得极其欠揍:“我在笑这世上的傻子真多啊……” 燕倾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浊幽,而是用那只独眼,扫视着全场上百万惊恐茫然的修士: “喂!蠢货们!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看看天上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这就是你们磕头求拜的‘仙’?” “你们以为他给的是生路?是飞升的大道?” 燕倾指着天空,笑得前仰后合:“别做梦了!” “在他眼里,这方下界就是个巨大的猪圈!而你们,就是他在圈里养的肉猪!” “什么飞升成仙?那就是送去屠宰场的传送门!” “什么赐下仙泽?那是他在给饲料加佐料!” “他需要你们自相残杀,需要你们产生恐惧、怨恨,因为那些负面情绪,就是他这邪仙最好的养料!”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料到,燕倾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话来! 有人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他们想到了浊幽的游戏,压根就没有把他们当人,只要燕倾做出选择,他们便会悲惨死去。 所以,燕倾有必要说谎吗? 还有部分冥顽不灵的人,把燕倾的话当成了妖言惑众,大声谴责,言辞激烈。 就在此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高空缓缓飘落。 浊幽一边鼓掌,一边垂眸轻笑:“精彩,当真精彩。” 然后,他停止了鼓掌,负手而立,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扩大,轻飘飘丢出一句惊雷: “不用争了。” “他说得对,全对。” 第210章 今朝散尽金丹气,不负苍生只负天! “轰!” 浊幽的话,瞬间击碎了在场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无数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中的希冀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真的……是真的! 那不是飞升,那是送死! 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因绝望而崩溃的面孔,浊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红晕: “啊……便是这般滋味。” “绝望、恐惧、信仰崩塌的哀嚎……这才是炼制‘人丹’时,最上乘的药引啊。” 浊幽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既已说破,本尊便让尔等死个明白。” “尔等眼中的飞升通道,实则是通往本尊‘万灵血炉’的投料口。唯有那些气运隆厚、根骨绝佳的‘天骄’,才有资格被传送上去,作为炼制长生大药的主材。” “至于剩下的……” 浊幽那双淡漠的眸子扫过那数百万人,微微一笑:“不过是些用来助燃丹火的……药渣罢了。” “本尊本欲赐尔等一场‘极乐’,让尔等在感恩戴德中献祭,如此一来,血肉更加纯净,怨气更加甘冽。只可惜……” 浊幽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燕倾身上,原本的优雅瞬间化作了森寒刺骨的杀机:“被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坏了本尊的一炉大药。” “既已撕破脸皮,让这群牲畜知晓了真相,心生怨怼,肉质便酸涩了,药性亦大打折扣。” “燕倾,你说……” 浊幽脸上露出变态的笑容:“本尊要怎么惩罚你呢?” 然后,他眼睛一亮,抬手之间,天空乌云密布:“有了!” “这笔账,本尊便拿你的神魂点天灯,烧足九九八十一万年!如何?!” “轰隆隆——!!” 随着浊幽一指点下,亿万道紫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宛如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怒龙,将整个通天城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那恐怖的雷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奔废墟中那道渺小的身影而去! 狂风呼啸,卷起燕倾那一头染血的长发,在雷光中疯狂乱舞。 他浑身浴血,肋骨尽断,却在这灭世之威下猛地昂起头。 那只独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两团几乎要烧穿苍穹的疯火。 面对那足以将他湮灭成灰的雷霆,燕倾非但不躲,反而张开双臂,迎着光柱,发出了一声震天咆哮: “来啊!劈死老子啊!!” “你敢吗!!!” “师兄!不要!!” 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撕裂了风声。 云灵儿眼睁睁看着那毁天灭地的雷柱吞没了燕倾的身影,她只觉得心脏在这一刻被生生挖去,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燕师兄!!” 陆小凡疯了一样地撞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双手瞬间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透明的界壁,触目惊心。 “燕兄!!” 吉霸大双膝跪地,那张粗犷的脸上老泪纵横,手中的板斧当啷坠地。 楚瑶死死咬着嘴唇,直咬得鲜血淋漓,手中的剑在悲鸣。 厉惊云呆愣愣站着,像是失了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面对这煌煌天威,没人认为那具残破的血肉之躯还能存活。 而右边那上百万人,更是被这恐怖的雷光吓得肝胆俱裂。 无数人下意识地抱头鼠窜,或是紧紧闭上双眼,等待着那声将大地化为焦土的巨响,等待着那个狂妄的魔修化为飞灰的结局。 面对这种仙威,让他们甚至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 只有那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电流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怎……怎么回事?” “没炸?” 一个个颤抖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顺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看去。 下一秒。 数百万双眼睛,同时瞪大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只见那足以毁灭整个通天城的紫黑雷柱,竟然就这样静止在了燕倾的头顶! 距离他的眉心,仅仅只有三寸! 那狂暴的雷霆甚至烧焦了他的睫毛,吹裂了他的皮肤,可就是……不敢落下! 燕倾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却在这灭世雷霆之下,挺直了脊梁,笑的很张狂! “活……活着?!” “仙人的天罚……停住了?!” “天呐……他真的……他真的逼停了仙人?!” 一股比刚才雷霆落下还要猛烈的震撼感,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 他们看着那个在雷光中狂笑的疯子,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回荡起他刚才那句怒吼。 “来啊!劈死老子啊!!” “你敢吗!!!” 原来……他不是在发疯。 他是真有办法让仙人停手! 高空之上。 浊幽缓缓收回了那根手指。 他隔着那凝固的雷霆,俯瞰着下方那个在死亡面前依旧狂笑不止的青年,眼中的杀意慢慢沉淀,化作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许平安……” 浊幽低声呢喃,似乎在追忆,又似乎在感叹: “本尊原以为,那老鬼死后,人族脊梁已断。未曾想,千年之后,这污浊凡界竟又出了你这么个……妖孽。” “若是让你成长起来,只怕比那许平安还要难缠百倍,甚至真有可能坏了本尊的大道。” 说到这里,浊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与残忍: “不过可惜,你遇到了本尊。” “你说对了,本尊确实不敢杀你,因为你是本尊降临下界的锚点。” “但……” 浊幽虚空一抓,无数法则锁链如毒蛇般探出,瞬间封锁了燕倾四周的所有退路: “本尊可以废了你的四肢,挖了你的双眼,封了你的神识,将你炼制成一具只有呼吸、没有思想的‘活死人’!” “你会成为本尊手中最完美的钥匙,让本尊随时随地,想降临便降临,想收割便收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这比死还要恶毒的结局,众人无不胆寒。 然而,燕倾却低下了头。 肩膀耸动。 “库……库库……” 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随后越来越大,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燕倾猛地抬起头。 尽管满脸血污,尽管狼狈不堪,但他那只独眼中爆发出的神采,却比骄阳还要刺眼。 “真有意思……”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真是太有意思了。” “总以为坐在云端,就能俯瞰众生;总以为我下界修士如猪猡,如草芥,只能任由你们圈养、宰割、吞食……” “殊不知……” 燕倾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变得如洪钟大吕,带着一股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咆哮,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殊不知,蝼蚁亦有擎天之志!蚍蜉亦敢撼树之威!!” “在你们眼里,我们是弱小,我们是卑微,我们如野草般在这泥泞人间挣扎求活!” “但这副凡胎肉体里——” 燕倾猛地锤击自己即将崩裂的胸膛,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沉重得仿佛战鼓: “立着的是铮铮傲骨!流着的是滚烫热血!!” “你想把我做成人棍?想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想让我成为你这条老狗随时进出下界的后门?” 燕倾嘴角咧开,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欠揍至极的笑容,轻蔑地吐出了三个字:“想、屁、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从燕倾体内传出。 紧接着,一道道灰白色的光芒,顺着他皮肤上的裂纹疯狂喷涌而出! 那不是灵力,那是一种令仙人都感到心悸的……寂灭! 浊幽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自他降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惊恐。 他感受到了燕倾这个“锚点”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自我坍缩! “住手!!疯子!你在做什么?!!” 浊幽歇斯底里地大吼,再也顾不得什么仙人风度,无数法则锁链如疯魔般刺向燕倾,想要定住他的生机,想要挽回这一切。 但,晚了。 燕倾张开双臂,任由身体在灰色的火焰中寸寸崩解。 他看着那张惊慌失措、甚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的仙人面孔,笑得无比畅快,无比自由: “看见了吗,老登?” “这就是凡人的反击。” “哪怕是死,我也要崩碎你这满口的毒牙!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要堵死你这下界的狗洞!!” 在身体彻底化为灰烬的前一秒。 燕倾那只已经化为虚幻光点的右手,对着浊幽,对着那被法则封锁的苍穹,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在这个世界,没人懂这个手势。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读懂了其中的含义——那是对所谓“天命”,最极致的鄙夷与不屑! “记住我的名字,老子叫燕倾!” 燕倾最后的声音,伴随着那灰色的涅槃之火,化作了一首震碎苍穹、狂傲至极的绝命诗,如惊雷般滚过天地之间: “生平不修顺天意, 只修逍遥一念间!” “今朝散尽金丹气……” “不负苍生…… 只、负、天!!!” “给老子……爆!!!” “轰!!!” ———————— 3000字大章!! 求免费礼物!! 第211章 天地同悲 燕倾的身体在那漫天灰白色的火焰中,轰然解体。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只有无数晶莹剔透的光屑,如同深秋凋零的蒲公英,在半空中凄美地炸开。 那一瞬,通天城的风停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漫天的光屑并未立刻消散,而是随着最后那股柔和的气浪,在虚空中缓缓回旋,凝聚成那道即将彻底虚无的身影。 燕倾没有说话。 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转过头,看向了早已经哭成泪人的云灵儿等人。 只是一眼。 淡淡的一眼。 却仿佛包含了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与眷恋。 这一刻,那个满嘴浑话,无法无天的魔头不见了。 那个敢竖起中指问候仙人的疯子也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干干净净,眼神清澈的燕倾。 他看着满身伤痕还要死撑的师尊,看着泪流满面的陆小凡,看着哭到几欲昏厥的云灵儿…… 眼波流转,万语千言,最后都化作了一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那是一种像是要将这些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的不舍。 而在所有人听不见的心底深处,燕倾发出了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抱歉啊……” “这场戏演得太真,还得委屈你们……再哭一会儿。” “等我回来。” 呼—— 风起。 光散。 那道充满了眷恋的目光,连同那漫天的晶莹光屑,彻底消融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世间再无燕倾。 唯余漫天悲风,如泣如诉。 “……” 云灵儿张大了嘴巴,那一瞬间的悲痛太过巨大,以至于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点消散,随后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噼啪!轰隆隆!!” 就在燕倾彻底消失的瞬间。 凡界那沉寂许久的天道意志,终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苍穹之上,原本被浊幽强行撑开的“天门”,瞬间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亿万道代表着世界本源排斥之力的暗紫色雷霆,从虚无中爆射而出,死死缠绕住了浊幽的仙躯! “啊啊啊啊!!!” 浊幽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没了燕倾这个锚点的庇护,他这具强行降临的仙躯,在整个世界的排斥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仙骨开始崩塌,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正硬生生将他拽回那冰冷黑暗的上界裂缝! “不!!本尊筹划千年!!怎么可能输给你一只蝼蚁!!” 浊幽双手死死扒住裂缝的边缘,指甲崩断,满脸鲜血,那双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怨毒与不甘。 “嘭!” 天道神雷重重轰下,无情地砸在浊幽的天灵盖上。 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恨意的怒吼,那道不可一世的白色身影,彻底被卷入了黑暗的空间乱流之中,像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垃圾。 “轰隆!” 天空中的巨大裂缝,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重重合拢。 乌云散去,血色消弭。 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通天城的废墟之上。 那里,只剩下一把断裂的黑刀,孤零零地插在乱石之中。 “哗啦啦…” 就在此时,原本刚刚放晴的天空,竟毫无征兆地再次阴沉下来。 但这一次,没有雷霆,没有乌云。 只有一场雨。 一场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色细雨,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无尽的悲凉,淅淅沥沥地洒落人间。 风声不再呼啸,而是变成了低沉的呜咽,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亡灵在为那个逝去的青年哭丧。 天降血雨,万物同悲。 此乃圣人陨落之兆! “这是……天哭?” 一名年迈的散修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了一滴红色的雨水。 那雨水落在掌心,竟化作了一朵凄艳的小花,瞬间枯萎。 老人猛地跪倒在地,对着那把断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磕破,鲜血混着血雨流下,痛哭流涕: “我们……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啊!!” 这一声哭喊,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废墟之上,那数百万原本庆幸劫后余生的修士,此刻看着那漫天血雨,看着那把孤零零的黑刀,心中的愧疚与悔恨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就在刚才,他们还视他为魔头,逼他去死,恶言相向。 可就是这个被他们唾弃的“魔头”,用命替他们挡住了仙人的屠刀,用命把那个视他们为猪狗的邪仙赶回了老家! “燕道友……我对不起你啊!” “我真不是人!我刚才竟然还骂他是祸害……” “他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他是为了救我们啊!” 无数人跪地痛哭,更有甚者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此起彼伏。 然而。 就在这一片悔恨交加的哭声中,一道极其刺耳、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阿弥陀佛。” 废墟的一角,一个身披锦斓袈裟的和尚缓缓站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快意与刻薄。 正是玄悲。 他看着周围跪地痛哭的众人,摇了摇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道: “诸位施主,何必如此作态?” “这燕倾虽有微末之功,但他一身魔功乃是事实,平日里更是行事乖张,杀孽深重。今日之果,乃是昔日之因。” 玄悲双手合十,指着那漫天血雨,声音洪亮,却字字诛心:“这血雨,并非天哭,乃是上苍见魔头伏诛,降下的‘洗世之雨’,是为了洗去他留在这世间的污秽魔气!” “他以身死抵消因果,也不过是为他前半生的罪孽赎罪罢了。” “此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尔等不谢佛祖保佑,反倒去拜一个魂飞魄散的魔头,岂不是……” “我去你大爷的佛祖!!!” 一声暴怒至极的嘶吼,直接打断了玄悲的宏论。 玄悲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巨大的板斧带着呼啸的风声,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 “啊!” 玄悲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只见吉霸大红着眼睛,像是一头发狂的公牛,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他没去捡斧子,而是直接扑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在了玄悲那张虚伪的脸上! 第212章 我们回家 “赎罪?!我赎你全家的罪!!” “燕兄救人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当那邪仙的狗奴才!现在人没了,你跳出来放屁了?!” “贫僧……贫僧乃是阐述佛理……你这蛮子……” 玄悲被打得鼻血横流,还在试图用身份压人:“我乃天云寺佛子,你敢动我……” “打的就是你这秃驴!!” 这一次不光是吉霸大动手,连周围的修士也都一拥而上,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在地上狼狈地翻滚着,忽然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金色袈裟。 那是天云寺的方丈,也是平日里最宠溺他的师尊——空闻大师。 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玄悲连滚带爬地朝着那边伸出血手,凄厉地嘶吼道:“方丈!师尊!!救我!!” “这些人疯了!他们被那燕倾的魔气蛊惑了心智,竟然敢殴打佛子!师尊,快祭出‘大罗金钵’,镇压这群魔障……”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佛号,穿透了嘈杂的怒骂声,压下了周围的骚动。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 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空闻方丈缓缓走出。 他面色悲苦,目光却异常冰冷地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是血、还在叫嚣着“镇压众人”的得意弟子。 “师尊!快!杀了那个蛮子!他是燕倾的同党……” 玄悲大喜过望,以为救星到了。 然而。 空闻方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浓的失望与决绝。 “住口。” 空闻方丈手中的锡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孽障,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 玄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师……师尊?您这是何意?” 空闻方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漫天飘摇的血雨,又看了一眼那把孤零零的断刀,随后闭上眼,沉痛地叹息道:“燕施主舍生取义,以一人之命,换众生安宁。此乃大慈悲,大无畏,虽修魔道,心若琉璃,实乃当世活菩萨。” “而你……” 空闻方丈猛地睁眼,指着玄悲,声色俱厉:“身为佛门弟子,心胸狭隘,是非不分!背信弃义在先,污蔑英烈在后!满口佛理,实则满心魔障!!” “师尊,我……” 玄悲彻底慌了。 “别叫我师尊!” 空闻方丈大袖一挥,一道浑厚的灵力直接震碎了玄悲身上那件象征着“佛子”身份的僧袍! “老衲今日便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清理门户!” “即刻起,剥夺玄悲‘佛子’封号,逐出天云寺!” “从此以后,此人是生是死,是魔是鬼,皆与我天云寺,再无半点瓜葛!”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断绝了玄悲所有的生路。 “不……不!!老东西!你不能这样!我是佛子!我是未来的方丈……你不能抛弃我!!” 玄悲发疯般地想要去抓空闻的裤脚,却被空闻一脚踢开。 老方丈转过身,背对玄悲,不再看他一眼,只是双手合十,对着那把断刀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带着天云寺众僧,默默退至一旁。 这意思很明显了: “不管了,你们随意。” 没了天云寺的庇护,没了“佛子”的光环,此刻的玄悲,就像是一只被剥了壳的乌龟,赤裸裸地暴露在数百万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之下。 “不……各位施主,听我解释……我是为了除魔卫道……啊!!” “轰——!” 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除你妈的魔!” “连你师父都不要你了,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打死他!给燕道友出气!!” “别用灵力!那样太便宜他了!用牙咬!用手撕!” 人群宛如潮水,瞬间将玄悲淹没。 拳头、脚底板、石头、甚至还有愤怒的散修直接扑上去生撕他的血肉! “啊!我的手……别踩脸!!” “救命……我错了……我不该污蔑燕倾……我错了啊!!” “我不成佛了……饶命……噗……”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废墟,却掩盖不住那雨点般密集的闷响声。 没人留手,没人怜悯。 这是众生的宣泄,也是迟来的公道。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 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当愤怒的人群散去,地上哪里还有什么“高僧”,哪里还有什么“玄悲”。 只剩下一摊模糊不清的烂泥,混杂在血红色的雨水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个虚伪至极的佛子,最终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漫天的血雨,似乎下得更急了。 淅淅沥沥,落在废墟上,也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凉得彻骨。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厉惊云动了。 这位平日里威严深重、哪怕面对仙人威压都未曾弯过半分脊梁的魔尊,此刻却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浑身的精气神。 他踉跄着推开人群,一步,一步,向着那把孤零零的断刀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形就佝偻一分。 短短十几丈的距离,他却仿佛走完了一生。 厉惊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凉的刀柄,可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视线模糊中,那插在乱石中的断刀,竟渐渐与昔日那个总是没个正形、让他恨铁不成钢的青年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弟子只是觉得,这世间种种,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今日嗅得的花香,明日或许就散了;此刻想见的人,转瞬或许就天涯。” “那些付出,就当是我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交的学费。虽然贵了点……” “但至少让我看清了人和狗的区别,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师尊,我就是没出息,我就是喜欢柳如烟!圣宗的担子太大,你千万别指望我!” “师尊,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所以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哦不对,还有小师妹~” “弟子燕倾,拜见师尊。” 一幕幕画面在厉惊云眼前飞快闪过,由近到远,最后定格在燕倾拜入圣宗的那一天。 “混账小子……” 厉惊云的嘴唇哆嗦着,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水,蜿蜒而下。 “你说你没出息……你说你不想扛担子……” “可最后……怎么是你把这塌下来的天,一个人给扛了啊!!!” “噗——!” 一股郁结在胸口已久的逆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厉惊云口中喷出,染红了那漆黑的刀柄,也染红了脚下的废墟。 这一口血吐出,厉惊云原本乌黑的鬓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如雪的霜白。 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迹,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用那双布满老茧、止不住颤抖的大手,握住了那把断裂的魔刀。 “起!” 一声低吼。 断刀被拔出泥土。 明明只是一截残铁,可此刻在厉惊云的手中,却仿佛重如千钧,压得这位大乘期修士的手臂都在剧烈痉挛。 他将断刀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视若珍宝,半点不敢用力。 厉惊云转过身,并没有去看周围那数百万对他投来敬畏与愧疚目光的修士,他的眼神空洞而苍凉,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繁华与喧嚣,都随着那场灰白色的火焰一同熄灭了。 他只是抱着刀,挺直了那佝偻的脊背,迎着漫天凄冷的血雨,一步步向着通天城外走去。 “圣宗弟子……” 厉惊云的声音沙哑破碎,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揉碎了血泪的呜咽: “接倾儿……” “回家。” —————————— 在这里说一下。 不是俺不想多更一点,而是多更一点月底就要超字数了! 为了星火奖励这个月只能混混了~ 嘿嘿。 第213章 故人泪(上) “诺。” 这一次,众弟子的回应声低沉而整齐,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起剑。” 随着厉惊云一声令下,在漫天凄迷的血雨中,数千道剑光冲天而起。 往日里,圣宗弟子出行,总是呼啸山林,剑气纵横,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可今日,这数千道剑光却汇聚成了一条沉默的长河。 厉惊云抱着那把断刀,佝偻着身子御空在最前方,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引路人。 在他身后,是云灵儿、陆小凡、楚瑶……以及数千名浑身带伤的圣宗精锐。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在昏暗的天空中缓缓划过。 没有交谈。 没有哭泣。 甚至连御剑破空时那惯有的凌厉呼啸声,都被所有人刻意压到了最低。 天地间,只听得见那风雨吹打在剑身和被雨水淋透的衣袍上的声音。 萧瑟,凄凉。 不知是谁带的头。 数百万人,齐齐拱手,对着天空的圣宗队伍,行了一个修真界最隆重的晚辈礼。 风雨凄凄,在此刻竟成了最好的送行曲。 …… 七日后。 圣宗,天枢峰。 这座平日里最是热闹的主峰,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往日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装饰全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素缟白绫。 白绫随风狂舞,宛如千万只招魂的素手,想要抓住那个逝去的灵魂。 “铛——” “铛——” “铛——” 沉闷苍凉的镇魂钟,响彻了整座山脉。 九九八十一响。 这是圣宗历代宗主陨落时,才能享有的最高丧仪。 后山禁地,衣冠冢前。 厉惊云一身白袍,发白如雪,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正是燕倾在千帆城为他寻来的忘忧酒。 这坛酒,封泥未开。 此刻却仿佛重若万钧,压得厉惊云那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拿着这酒,只觉得烫手,烫得连心尖都在抽搐。 “啪。” 厉惊云拍开了泥封。 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衣冠冢,正如那日在凌霄殿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日是喜,今日是丧。 “倾儿……” 厉惊云声音沙哑,缓缓蹲下身子,将酒坛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却先一步砸进了酒坛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难怪……” “难怪那日你非要给我讲什么‘朝露苦多’,讲什么‘机缘缥缈’……” 厉惊云的脑海中,那个站在凌霄殿门口,背着手笑得一脸灿烂的青年身影,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却又无比刺痛。 “师尊,弟子只是觉得,心中念着的事,手里攥着的缘,还是趁早落到实处才好。” “免得夜长梦多,徒增怅然。” “原来……那时候你就是在跟我告别啊。” 厉惊云惨笑一声,颤抖着倒出一杯酒,洒在墓碑前:“你怕自己回不来了,怕我这老头子因为杜无忧的事抱憾终身,所以你拼了命也要在走之前,把我的遗憾给填平了。” “你把我的因果了了,把杜家的宅子拿回来了……” 厉惊云猛地抓紧了胸口的衣襟,那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唯独……把你自己的命给扔了!!” “臭小子,你不是说要看为师被感动的样子吗?!” 厉惊云对着冰冷的墓碑嘶吼,泪水纵横:“我现在感动了!感动得心都要碎了!你看到了吗?!” 风声呜咽,无人应答。 只有那白绫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燕倾在擦拭师尊的眼泪。 厉惊云仰起头,将壶中剩下的忘忧酒,一口气灌入喉中。 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浇不灭心头的悲火,反而像是一把把刀子,将那些温馨的回忆割得支离破碎。 “怎么样,师尊?是不是觉得徒弟我突然变得特别贴心,特别懂事?” 那日燕倾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贴心……你太贴心了……” 厉惊云瘫坐在墓碑前,抱着那空空的酒坛,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老人:“你把所有人的忧都忘了,把所有人的路都铺了……” “可你独独忘了……” “你走了……让为师往后这漫漫仙途,该怎么……忘忧啊……” …… 夜深了。 那一轮曾经照亮过燕倾温柔侧脸的明月,如今依旧高悬,只是清冷了许多。 青山镇。 那棵被燕倾一手救活的老槐树下。 云灵儿抱着膝盖,缩在粗壮的树根旁,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 她没有去圣宗的灵堂守着,也没有去听那些师叔师伯们悲戚的诵经声。 她只是固执地守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燕倾给她变“戏法”的地方,是燕倾对她许下承诺的地方。 “师兄……” 云灵儿抬起头,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红肿不堪,她看着头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树冠,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七天了。” “你都躲了七天了。” “你不是说……只要我看看手链,摸摸它,再想想这棵树,你就会在吗?” 云灵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 那里戴着那串燕倾亲手编织的手链。 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编织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这手链上的嫩叶竟依然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骗子。” 云灵儿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明明说过,枯木都能逢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棵树都活得好好的,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没了呢?”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串手链,就像是在触碰燕倾的衣角。 “师兄,我不哭了。” “大家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你肯定是在考验我,看我会不会变成小哭包。” “你看,我把眼泪憋回去了。” 云灵儿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空荡荡的夜色喊道:“你出来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给我变戏法了,再也不缠着你要糖吃了……” “师兄……” 风,轻轻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却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回应她。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寂感,终于击溃了少女最后的心理防线。 “哇——!” 云灵儿猛地把头埋进膝盖里,哭声撕心裂肺:“你骗人!!!” “你说你会一直在的!你说枯木能逢春的!!” “树还在……手链还在……可你去哪了啊!!” 第214章 故人泪(下)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只有眼泪能缓解这种疼痛。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不停落下。 云灵儿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那脆弱的皮肤被牙齿刺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可她却仿佛失去了痛觉。 因为心里的那个大洞,漏着风,流着血,比这一点皮肉之苦要疼上一万倍。 泪眼朦胧中,她的眼前不再是漆黑的夜,而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记忆里的画面,那样清晰,又那样刺眼。 “师兄师兄!那只妖兽好吓人,它的牙齿有辣么长!” 那是刚入门不久的她,被一只低阶妖狼吓得哇哇大哭,躲在燕倾身后瑟瑟发抖。 那时候的燕倾,也是像这般懒洋洋地笑着,却一步都没退,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挡在了她和那只妖兽之间: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师兄顶着,地陷下去有师尊填着。你啊,就负责躲在师兄身后,吃糖就行了。” 画面一转。 是她练剑偷懒,被师尊责罚,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 燕倾偷偷给她递了一串糖葫芦:“哭什么哭?不就是剑法练不好吗?多大点事儿。” 他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练不好就不练了。以后谁敢欺负咱家灵儿,师兄就把他的牙全打掉。你需要变强吗?不需要,当个快乐的小废物多好,师兄保护你一辈子。” “骗子……” 云灵儿松开咬出血的嘴唇,声音破碎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你说让我当个快乐的小废物……” “你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 “可是师兄……” 云灵儿抬起头,看着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眼泪再一次决堤,眼中满是悔恨:“当天真的塌下来的时候……” “你真的去顶了……” “可是躲在你身后的那个小废物……除了哭,除了看着你死,什么都做不了啊!!!” 这一刻,所有的回忆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片,狠狠扎进了云灵儿的心田。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哪有什么无忧无虑。 不过是因为师兄这个傻瓜,把那些风雨、那些杀戮、那些肮脏的血腥,全部挡在了身前。 她享受着他的庇护,享受着他的宠溺,理所当然地做着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师妹。 她以为这就是幸福。 可,正是她的“弱小”,正是她的“需要保护”,才成了燕倾身上最后一道枷锁,让他连逃跑都不敢,只能选择用命去跟那邪仙相搏! “是我害了你……” 云灵儿的手指深深地扣进了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染红了那串手链。 “如果我强一点……哪怕只强一点点……” “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原来……” 少女眼中的光,在这一刻彻底碎了,随后重新凝聚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深。 “原来天真……是会害死人的。” 风停了。 云灵儿不再哭了。 她缓缓抬起手,用满是泥土和鲜血的手背,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燕倾留给她的手链。 那上面残留着师兄的气息,那是师兄留给她的念想。 “师兄。” 云灵儿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就在这一刻,那个爱吃糖、爱哭鼻子的小女孩,随着燕倾一同死去了。 “你以前总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不用长大。” “可是现在你不在了。” 云灵儿扶着粗糙的树干,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灵儿……不能再当傻瓜了。” “也不能再当那个躲在你身后,只会喊救命的累赘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棵老槐树的新叶,就像是在抚摸燕倾的脸庞,语气温柔,却又冷冽如冰:“你护了我那么多年,让我不知愁滋味。” “那余下的路……” 云灵儿抬起头,看向那浩瀚的星空,字字泣血,句句如誓:“换我来护你。” “谁若敢动这圣宗一草一木,谁若敢毁你这最后安息之地……” “灵儿便杀谁。”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月光下。 少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棵幼苗,在经历了最残酷的风暴后,终于咬着牙,长成了一棵能够遮风挡雨的大树。 代价是。 她弄丢了师兄。 永远弄丢了。 …… 灵堂上。 白色的挽联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纸钱的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陆小凡跪在灵柩左侧,膝盖下的蒲团已经被磨破了,但他却像一尊泥塑木雕,纹丝不动。 这时,一盘与灵堂氛围格格不入的烤肉排,递到了他的面前。 “给。” 是楚瑶。 她也身穿一身素白的丧服,平日里那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今日只用一根白带随意挽着。 她的脸色很白,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眼眶周围却泛着一圈刺眼的红。 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柄宁折不弯的寒剑。 陆小凡迟钝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又看了一眼楚瑶,目光空洞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师姐……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 楚瑶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她直接蹲下身,强硬地把那盘沉甸甸的肉排塞进了陆小凡的手里。 指尖触碰的瞬间,陆小凡才发现,师姐的手指冰凉得吓人,还在微微颤抖。 “这是食堂张叔做的。” 楚瑶看着那块肉排,眼神有些飘忽:“我去取的时候,张叔正拿着那把骨刀在抹眼泪。” “他说,这是最新的黯影魔豹腿肉,是他特意留着的,说是‘小燕子’嘴刁,就好这一口嚼劲,别人都不给……” 楚瑶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股酸楚:“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燕倾只要在宗里,总是雷也打不动的去食堂吃饭。” “每个厨子他都光顾过。” “可现在……” “我才明白,他那是想把这人间最热乎、最鲜活的滋味,都尝个遍。” “他活得比我们谁都像个人。” 陆小凡捧着那盘肉,滚烫的油脂香气混合着灵堂里的檀香味,熏得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外焦里嫩,肉汁四溢。 那是燕师兄最喜欢的味道。 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师姐……” 陆小凡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哭着:“太好吃了……张叔做的肉……真的太好吃了……” “可是师兄……他吃不到了啊……” “那就替他吃。” 楚瑶转过头,不再看陆小凡,而是望向灵堂外那漫天的风雪。 她不想让陆小凡看到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把肉吃完,一点别剩。” 楚瑶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陆小凡说:“化悲愤为血肉,化眼泪为修为。” “他把这人间烟火留给了我们,不是让我们在这儿当哭丧鬼的。” “吃饱了,就给我站起来。” “天塌了一次,他用命顶住了。” “若是再塌第二次……” 楚瑶回过头,那双通红的眸子里,不再有泪水,只有如剑般锋利的寒芒: “这次,该换我们去顶了。” —————————————— 刻意控制住自己别写的太刀了~ 刀的部分差不多写完了,接下来就该网友们的激烈反应了! 第215章 心死了 极北冰原,万丈悬崖之上。 狂风裹挟着如刀般的冰棱,呼啸而过。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扣住了悬崖边缘的岩石。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艰难地爬上了崖顶。 是柳如烟。 她此时狼狈到了极点,那身用来御寒的法衣早已破碎不堪,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但她的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冰魄雪莲”。 当年,燕倾为了给她采这株药,差点死在妖兽嘴里,换回来的却是她的一句嫌弃。 如今,她孤身一人,杀穿了兽潮,只为了采这同一株药。 “燕倾……” 柳如烟瘫坐在雪地里,看着手里的雪莲,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却骄傲的笑容:“你看,我也做到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朝你索取的废物了。” “我现在变强了……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 “等我回去……这次换我把这雪莲送给你,你会不会……对我笑一下?” 在那日药圣秘境之后。 柳如烟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闭关不出,试图斩断杂念,原以为自己也能像燕倾斩断情劫那般,洒脱放下,从此大道独行。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燕倾斩断的是他的情劫,却成了她柳如烟的劫数。 那些美好的回忆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像是有毒的藤蔓,深深扎进她的血肉,成了挥之不去的附骨之蛆,日日夜夜让她受尽煎熬。 于是,她出关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卸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光环。 她就像一个狼狈的拾荒者,在那条名为“过往”的长河里,弯下腰,一点一点拾起那些曾经被她弃若敝履、如今却视若珍宝的零碎回忆。 这几个月来,她一个人,重新走过了所有曾跟燕倾一起去过的地方。 她去了凡俗界那家小面馆。 当年她嫌弃这里的桌子油腻,嫌弃面条不劲道,一口没吃就掀了筷子。 而燕倾却笑着吃光了她那一碗,还说不能浪费。 这一次,她坐在那个油腻的位置上,点了一碗素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一边吃,一边流泪。 她去了千帆城的拍卖行。 当年她看上了一支玉簪,燕倾为了给她买,偷偷卖掉了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佩剑。 这一次,她花光了积蓄,发了疯一样在黑市寻找那把剑,最后抱着那把佩剑,在路边哭了一整夜。 她去了听雨轩的长廊。 当年大雨滂沱,她故意让燕倾在雨里等了三个时辰,只为了考验他的诚意。 这一次,她未用灵力护体,在雨里站了三天三夜,直到浑身湿透,直到头晕目眩,只为了感受他当年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 走过万水千山,拾起一地碎片。 柳如烟终于得出了一个让她痛彻心扉、却又清晰的结论: 她不能没有燕倾。 她想追回他。 “呼……” 悬崖之上,柳如烟呼出一口白气。 她的眼神从未如此清澈,也从未如此执着。 “燕倾,以前都是你围着我转,是你把尊严踩在脚底下讨好我。” “你说得对,我不配。” “所以这次……” 柳如烟扶着冰冷的岩石,眺望着圣宗的方向:“我决定了。” “我要把你曾经对我做过的所有事,一件一件,全部反过来为你做一遍。” “你为我受过的伤,我来受。” “你为我流过的泪,我来流。” “你为我走过的九十九步……这次,换我走一百步去见你。” “只要你能回头……” “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就在柳如烟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时。 “姐!” 一道兴奋至极的声音,打破了冰原的死寂。 只见柳乘风御剑而来,一脸喜色,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甚至没关注柳如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落地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迫不及待的报喜:“死了!死透了!!” “哈哈哈哈!姐,我真是太开心了啊!” 柳如烟忍着剧痛想要站起来,眉头微皱:“什么死了?谁死了?” “还能有谁?!” 柳乘风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当然是燕倾那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啊!!” 嗡。 柳如烟刚站起一半的身子,猛地僵在了半空。 耳边的风声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沾着血污的脸平静得有些诡异。 随后,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语气平稳:“怎么死的?” 柳乘风根本没察觉到柳如烟的异样,他正沉浸在幸灾乐祸的狂欢中:“嗨!那家伙就是个大傻帽!” “听说通天城那边出了个什么邪仙,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结果他非要逞英雄!” 柳乘风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他一个人直面那邪仙,结果最后被人逼的自爆了,哈哈哈…” “姐,你都不知道有多惨!” “听说炸得连渣都不剩了!魂飞魄散啊!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这下好了,这家伙终于死了!让他装逼,让他打我,让他……” 柳乘风还在喋喋不休地笑着,骂着。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柳如烟的心上狠狠地锯着。 柳如烟静静地听着。 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甚至连擦剑的手都很稳。 可是。 不知何时,两行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涌了出来。 划过沾满血污的脸颊,冲刷出一道道惨白的痕迹。 她在流泪。 可她的脸上却连一丝悲伤的表情都没有。 这种极度的割裂感,让人毛骨悚然。 “姐?你怎么了?” 柳乘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愣了一下:“你哭什么啊?那家伙死了不是好事吗?你不是最讨厌他……” “好事?” 柳如烟终于开口了。 声音轻飘飘的,在这呼啸的寒风中,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散。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眸子,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还在手舞足蹈的蠢弟弟。 “我没日没夜地修炼……” “我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拼了命去跟妖兽抢这株雪莲……” 柳如烟低头看着手中那株流光溢彩的冰魄雪莲,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的笑容:“我就是为了证明给他看,我柳如烟变了,我配得上他了。” “我想着……等我拿着这株药站在他面前,我是不是就能挺直了腰杆,跟他说一句‘我们重新开始’?” “我甚至连见到他时的第一句话都想好了……” 柳如烟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我想跟他……顶峰相见。” “我都爬到山顶了……” “我都准备好要把这一身的傲骨折断,去给他赔礼道歉了……” “结果你告诉我……” 两行血泪,顺着她眼角滑落,滴在那洁白无瑕的雪莲上,触目惊心:“那座山……塌了?” “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山塌了?” 柳乘风一脸茫然,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哎呀姐,你就是太累了!那种舔狗死了就死了呗,咱们应该庆祝……” “你是真的……很吵啊。” 柳如烟突然转过头,那双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疯魔与暴戾。 “啪!” 毫无征兆。 柳如烟反手一巴掌,裹挟着她筑基期大圆满的全部灵力,狠狠地抽在了柳乘风的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留半点情面! “轰——!” 柳乘风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半边脸骨直接塌陷,横飞出去了数十丈,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岩上! “是屎?” 柳乘风难以置信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随后放下心来:“原来是血啊,我就说姐姐怎么可能把我打出屎呢……” 然后,头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掌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那一身破碎的法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死了……” “魂飞魄散……” “连渣都不剩……” 她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的木偶。 突然。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啊……啊……” 她张着嘴,想要嚎啕大哭,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带刺的棉花,只能发出那种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这一刻。 她终于明白。 所谓的“顶峰相见”,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努力了这么久,走了这么远。 最后却只赶上了一场……连尸骨都找不到的葬礼。 “燕倾……” 柳如烟将那株染了血的七彩雪莲死死按在胸口,整个人蜷缩在雪地里,哭得肝肠寸断:“你回头看看我啊……” “我都学会怎么对你好了……” “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 第216章 不被认可的结局 现实世界。 蓝星,深夜。 随着凄美哀婉的片尾曲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屏幕画面定格在柳如烟崩溃大哭的画面。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第一季,完。 这一刻,全球亿万守在屏幕前的观众,无论是躺在被窝里的学生,还是刚下班的社畜,亦或是大洋彼岸的海外粉丝,都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没人敢相信。 燕倾,真的被制作组写死了。 而且是妥妥的剧情杀! 三秒后。 火山爆发。 “轰!” 微博崩了。 推特崩了。 各大视频网站的弹幕服务器,在这一瞬间被数以亿计的“???”和“刀片”直接冲到瘫痪! #燕倾战死# #武动九霄大结局# #给编剧寄刀片# #全员泪崩# 这几个词条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瞬间霸榜了全球热搜的前十名! 这一夜,注定是全球观众的不眠之夜。 无数人在屏幕前哭成了狗,纸巾卖到脱销。 《武动九霄》制作组的官方账号下,评论区瞬间沦陷,短短十分钟内,留言突破了惊人的五百万条! 哪怕是后台程序员拼了老命维护,也挡不住这股滔天的民怨! @瞬刹星弑龙(IP:辽宁): “我他妈把话撂这儿!三天内不复活燕倾,我明天就组团去你们公司门口跳大神!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 @真的是你鸭!(IP:河南): “这就是你们说的‘高燃结局’?这就是你们说的‘爽剧’?爽你大爷!老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赔我的眼泪!赔我的燕倾!!” @莴鸿肉沫(IP:浙江): “你们懂什么叫商业价值吗?你们把我们的神杀了!你们完了!我买的燕倾等身抱枕还在呢!以后我抱着他睡觉都觉得像是在抱着遗像!退钱!!” @Rampei(IP:北京): “@广电总局 举报!恶意谋杀!主角团都没死,凭什么配角死了!这不公平!必须整改!必须重制!!” @爱唱跳的只因哥(IP:叙利亚): “制作组连夜跑路吧,全球观众正在锁定你们的IP地址!我不介意众筹给你们寄点‘土特产’,比如定时炸弹什么的!” @果酱味果酱(IP:河北): “不是,编剧你出来,我不打你。我就问问,我家楼下五金店的刀片卖脱销了,是你买断货了吗?地址发一下,我给你补货!” @云夕鹤影(IP:山东): “哭?老子才没哭!老子只是眼睛里进了挖掘机!妈的,退钱!我不看了!把我的电子榨菜还给我!呜呜呜……” @.梦.初.(IP:上海): “理性分析一波,燕倾这波必是假死!……那个,医生,我没事,我不吃药,我没疯!放开我!我要去把燕倾挖出来!我不信!啊啊啊!!” @梨子今天开心吗(IP:四川): “本以为是爽剧,结果是致郁番。这一夜,通天城的雨,淋湿了屏幕前亿万观众的心。建议查一下编剧的精神状态,顺便把我也查一下,我已经想去圣宗门口上吊了!” 这还是国内的评论区,已经可以说相对克制了。 国外的评论区就更精彩了。 【北美区】 推特热搜第一:#JUSTICE_FOR_YANQING(还燕倾公道) 热搜第二:#SUING_THE_STUDIO(起诉制作组) @Captain_JaCk(IP:纽约): “WTF???WHAT THE FUCK IS THIS ENDING???(这特么是什么结局???) 我花钱充VIP是为了看我的King统治世界,不是看他变成烟花的!我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比德克萨斯州还大!我的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精神损失费!必须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Karen_Save_WOrld(IP:加州): “Oh my gOd!这绝对是种族歧视!这是对‘帅哥’这个种族的系统性屠杀!我正在组织一场游行,明天早上8点,制作组门口见!我们要把这该死的公司烧成灰!让你们也尝尝‘自爆’的滋味!” @ElOn_SpaCeX(疑似高仿): “我正在考虑收购这家制作公司,然后把编剧发射到火星上去,单程票。有人众筹吗?” 【日韩区】 @樱花妹爱吃大米(IP:东京): “雅蠛蝶!!燕倾Sama怎么可以死掉!绝对不可以!那是神明大人啊!制作组的各位,请务必切腹谢罪吧!如果下一季燕倾Sama不复活,我就要在推特上诅咒你们一万年!这就是我的忍道!” @财阀家的小儿子(IP:首尔): “阿西吧!!西八!!狗崽子编剧!! 我现在手都在抖,我的拉面都吃不下去了!我已经联系了五辆抗议卡车,上面挂满燕倾的黑白遗照和编剧的名字,明天就去你们公司楼下循环播放哀乐!让你们感受一下大韩民国的愤怒!西八!!” @樱花树下的约定(IP:北海道): “今年春天的樱花,我大概看不出颜色了。心里空荡荡的,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燕倾君最后那个回头……那个眼神……啊啊啊不行了,我要再去哭一会儿,今晚的枕头大概要湿透了。 @漆黑の堕天使(IP:神户): “呜哇啊啊啊啊!!世界线……收束到了最坏的结局吗?!不可原谅!错的不是燕倾Sama,是这个没有他的世界!我的‘邪王真眼’已经无法抑制住悲伤的洪流了! 眼泪……这就是凡人所谓的眼泪吗?为什么会这么烫?像是岩浆一样灼烧着我的脸颊!如果这就是成长的代价,那我宁愿毁灭这个世界!把我的神明还给我啊! @封印解除的魔法师(IP:京都): “雨……下起来了。不,那不是雨,那是天空在为燕倾君哭泣。我的魔力已经枯竭了,我的精神海已经干涸了。没有燕倾君的明天,就像是没有番茄酱的蛋包饭,就像是没有高达的宇宙! 我听到了……虚空中传来的悲鸣……那是全世界二次元灵魂碎裂的声音!燕倾Sama,求求你,不要丢下你的信徒独自去往英灵座啊! ———————————— 你们肯定发现了,俺偷偷把读者的名字加进书里面了。 哈哈哈哈。 随机抽取幸运读者融入弹幕! 第217章 震惊全球的热度 (补充设定:系统参与之下会无限影响现实,所以看到的夸张现象别太在意~另外,燕倾所改变的剧情,也会影响到现实,让编剧以为他本来想的内容就是那样) 【俄语区】 @西伯利亚伐木工(IP:伊尔库茨克): “我是个两百斤的壮汉,我以为我这辈子只会在被熊咬的时候才会哭。但今晚,我躲在被窝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娜塔莎。我的妻子问我为什么哭,我说‘一个真正的英雄陨落了’。今晚不喝伏特加了,因为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铁血战士彼得(IP:伏尔加格勒): “(语音消息:长达60秒的哽咽声和擤鼻涕的声音)……对不起,兄弟们,我话都说不出来了。那把断刀……那个背影……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哪怕是在战场上受过伤,也没觉得心脏这么疼过。” 【欧洲区】 @威尼斯的叹息(IP:意大利): “上帝啊,这比任何一部歌剧都要悲伤。我坐在贡多拉上,看着水面的波纹,感觉全世界都在为他哭泣。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灵魂也随着燕倾一起碎掉了。再见了,我的爱人,愿天堂没有自爆。” @柏林的雨夜(IP:德国): “这是何等的‘WeltSChmerZ’(世界之痛)。我理性的德国大脑无法处理这种感性的崩溃。我甚至写不出任何逻辑通顺的句子,只能对着屏幕流泪。编剧,你赢了,你让我们所有人都碎了。” @爱琴海的眼泪(IP:希腊): “这一定是诸神的恶作剧。就像阿喀琉斯之踵,就像伊卡洛斯的陨落。燕倾太完美了,所以世界容不下他吗?我现在的眼泪比爱琴海的水还要咸。请把他还给我们吧,求求了……” 【南美区】 @德州孤星(IP:阿根廷): “Shit……我真的不想承认,但我刚才哭得差点把我的汉堡捏烂了。我那五岁的女儿问我‘爸爸为什么那个哥哥要变成光’,我直接崩溃大哭。这太残忍了!这真的太残忍了!谁来抱抱我……” @里约热内卢的热情(IP:巴西): “今晚的桑巴舞我不跳了,我要去耶稣像下面为了燕倾祈祷。我的心好痛,感觉像是被足球踢中了一样痛。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为什么英雄要孤独地死去?我不接受!我绝对不接受!” …… 像这样的评论,几乎每秒钟都在以百万级的数量刷屏。 如此爆炸的热度,让世界都为之震惊。 这场名为“燕倾之死”的风暴,迅速从二次元席卷到了三次元,从网络蔓延到了现实,各大国际顶尖媒体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夸张! 【美国·《时代周刊》】 打破了创刊以来的百年传统,连夜撤下了原本定好的年度风云人物封面,紧急加印了一期全黑特刊。 封面上,是燕倾顶天立地的背影,以及一行醒目的血红色大字: 《THE DAY THE WORLD WEPT》(世界哭泣之日) 副标题: “一个虚拟角色的死亡,为何能引发全球性的心理海啸?燕倾——他是东方的神话,还是人类共情的终点?” 【英国·BBC新闻】 平日里严肃刻板的主持人,此刻竟戴着一条黑领带播报新闻: “突发消息。伦敦股市今日开盘出现诡异波动。全英国的纸巾制造商股价暴涨300%,直接熔断!与此同时,心理咨询热线被打爆,导致通讯系统瘫痪。据专家分析,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一部来自东方的动漫。这或许是自二战以来,英国面临的最大一次‘情绪危机’。” 【日本·东京电视台】 那个传说中“哪怕日本沉没也要播放动画片”的电视台,今日竟然停播了所有综艺! 屏幕上正在直播秋叶原的景象。 “这是二次元的国丧!” 记者站在雨中,身后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人群。 数万名日本宅男宅女手捧白菊,自发聚集在秋叶原广场,对着大屏幕上燕倾的黑白照片鞠躬默哀。 “没有任何组织,没有任何预演。整个东京的白色菊花在一小时内售罄。现在的秋叶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只听得见哭声。这是日本动漫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法国·《费加罗报》】 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张埃菲尔铁塔的照片。 《浪漫之都的熄灯礼》 “为了响应数百万巴黎市民的请愿,今晚的埃菲尔铁塔将不会闪烁彩灯,而是熄灯一小时,向那位来自东方的‘悲剧英雄’致敬。巴黎市长在推特上表示:‘燕倾诠释了什么叫极致的浪漫与牺牲,他的死,让塞纳河的水都变得苦涩。’” 【美国·华尔街日报】 《因为一个人,全球GDP可能蒸发0.1%?》 “据不完全统计,受‘燕倾事件’影响,今日全球员工的出勤率下降了15%,工作效率暴跌40%。无数员工因‘心情悲痛’请假,甚至有CEO表示自己也没心情开会。经济学家警告:如果燕倾不能尽快‘复活’,全球可能会迎来一场短暂的‘情感性经济萧条’。” 【韩国·KBS新闻】 画面中,几位韩国顶流偶像在直播中泣不成声,甚至不得不中断直播。 新闻标题更是耸人听闻: 《超越了国界的悲伤!韩国国会紧急提议:要求引进‘复活赛’机制!》 “多位议员联名上书,要求向制作组施压。如果不能给燕倾一个合理的结局,将考虑限制该制作公司的所有后续作品入境。这不仅是娱乐,这是为了保护国民的心理健康!” 【中国·CCTV文化频道】 甚至连官方都下场了。 虽然语气相对克制,但评价极高: 《文化出海的里程碑,亦是情感共鸣的试金石》 “《武动九霄》不仅是一部动漫,更是一种文化现象。主角燕倾用他的个人魅力征服了全球观众。虽结局令人遗憾,但不得不承认,他让全世界都读懂了中式英雄的‘舍生取义’。当然,我们也呼吁广大观众理性追剧,请勿给制作组寄送危险物品。” …… 这一天。 全球的社交媒体、电视新闻、报纸头条,全被同一个名字霸占。 燕倾。 他明明是个“死人”。 却在这个活着的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218章 番外篇敲定! 星云映画总部大楼。 顶层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隐约能听到楼下抗议人群传来的哀乐声,甚至还有无人机挂着“还我燕倾”的横幅在窗外晃悠。 “砰!” 一只名贵的茶杯被狠狠摔在地毯上,碎片四溅。 星云映画的CEO张涛,此刻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会议桌对面的两个人大骂:“你们俩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啊?!” 张涛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公司的股价K线图正在以一种跳崖的姿势,极其丝滑地跌停。 “看看!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看!” “咱们公司的股票跌停了!市值蒸发了二十个亿!二十个亿啊!!” “还有公关部,电话都被打烂了!刚才美国那边的合作方打电话来,问我们是不是疯了,竟然把一个爆款IP的人气第一给写死了!” 张涛气得解开了领带,像头暴怒的狮子在会议室里转圈: “现在楼下全是来‘吊唁’的粉丝,还有人要在咱们大门口摆花圈!甚至有人给我寄了一箱如果不改结局就要送我上路的威胁信!我现在的保镖都得带三个!” 他猛地冲到主编剧赵日天面前,双手撑着桌子,眼神像要吃人: “小赵!你特么到底怎么想的?这种剧情你也敢写?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为了一个所谓的‘艺术升华’,你把咱们公司的财神爷给炸了?!你是不是想让咱们公司明天就倒闭?!” 主编剧赵日天缩在椅子里,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委屈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小声嘀咕道: “张总……当初剧本研讨会的时候,您不是说要‘极致的虐心’、‘意想不到的反转’吗……” “我让你虐心,没让你把观众的心给掏出来剁碎了喂狗!!” 张涛吼得嗓子都劈了:“现在好了!全球暴动!你说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改!马上改!不管你们用什么烂借口,秽土转生也好,时光倒流也好,甚至是双胞胎兄弟也好!下一季第一集,必须让燕倾给我站起来!” “能不能复活?给个痛快话!” 总导演陈思雨擦了一把冷汗,刚想说话,却被赵日天弱弱的声音打断了。 “那……那个,张总……” 赵日天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被翻烂了的设定集,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在我的设定里,燕倾本来就没死啊……” 空气瞬间凝固。 张涛正准备继续喷涌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他瞪大了眼睛: “你说啥?没死?” “嗯……” 赵日天点了点头,声音稍微有了点底气:“这就是个局。燕倾以假死关闭天门,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第二季会回来的。” “那你不早说!” 张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既是气又是喜:“既然没死,那你还不赶紧发公告!告诉观众燕倾没死!咱们的股价都要跌没了!” “不行啊张总!” 一直没说话的陈思雨突然站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把拦住了张涛: “现在绝对不能直说!” “你疯了?!” 张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张总,您想想,现在的热度是什么级别的?” 陈思雨指着窗外,语气激动:“这是全球级的热度!这是泼天的富贵啊!” “如果我们现在直接发公告说‘哎呀大家别哭了,他是假死’,那观众的眼泪不就白流了?他们的情绪瞬间就泄了。” “那你说怎么办?!” 张涛急道。 “我们要接住这波热度,还要把期待值拉到最高!” 主编剧赵日天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眼神亮得吓人: “我们不能直接剧透,但我们可以……给一点希望。” “对!给希望!” 陈思雨一拍大腿,立刻拿出了手机:“我们可以发一个似是而非的公告,之前不是放出消息要制作燕倾的番外篇吗?这个项目都已经立项了,我们现在只需要赶进度,趁热打铁,既挽回了口碑,又能一直维持热度,这样第二季的数据肯定会比第一季更加爆炸!” 张涛愣了三秒。 商人的嗅觉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巨大利益。 二十亿市值跌了可以涨回来,但这全球几亿人的关注度,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奸商特有的精明: “好!就这么办!” “马上让宣发部拟稿!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公告发出去!” …… 十分钟后。 星云映画官方推特、微博、官网同步更新! 一张全新的海报横空出世。 海报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死寂虚空,但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有一点微弱却刺眼的金色火种,正在悄然复燃。 配文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却瞬间引爆了全球: 【公告】 感谢全球观众对《武动九霄》及角色“燕倾”的厚爱与痛惜。 死亡并非终点,遗忘才是。 关于大家的疑问与泪水,或许在那段被尘封的过往,以及即将到来的未来中,能找到答案。 《武动九霄番外篇》,即将与大家见面! 然后,评论区开始过年了。 @顺其自然123342: “咳咳,那个……刚才是我声音大了点。我就知道星云映画是业界良心!怎么可能把我们的男神写死呢? 刚才谁说要寄刀片的?懂不懂事?赶紧把刀片熔了,给制作组铸个‘功德碑’寄过去!兄弟们,把‘过年了’打在公屏上!” @苏棠矣: “呜呜呜……(喜极而泣)!把我的速效救心丸拿走,换两瓶香槟上来! 只要他还有戏份,只要他名字还在,我就能再活五百年!这哪里是公告,这是我的‘复活许可证’啊!制作组,我这就去充大会员,充十年的!爱死你们了!” @夜倾忧: “呵呵,别高兴得太早。 万一这‘番外篇’只是把他再虐一遍,然后告诉我们‘他虽然死了但精神永存’呢? 星云映画这帮老狐狸坏得很!我先把手里的砖头放下一半,剩下一半举着。要是番外篇结局他还没活,我这砖头照样能拍出去!” @黄天神教教主: “哼,算你们识相。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番外篇要是敢水时长,或者画质崩坏,我依然会雇佣水军喷死你们!还有,必须要把燕倾画得帅一点!要是崩了一帧画面,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 @归宿兮苍: “医学奇迹啊家人们! 刚才我都已经在挑骨灰盒的款式了,看到这公告,我那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喊燕倾没死透’! 刚才给我做心肺复苏的医生都看傻了,问我是不是回光返照。我说不是,是我老公复活了!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氪五百年! @小鱼儿不吃鱼饵: “呵呵,这就发公告了?这就滑跪了? 星云映画你们的骨气呢?你们作为资本家的傲慢呢?好吧,我承认我也跪了。 扑通!(响头声) 义父!受孩儿一拜!刚才是我声音太大了,我不懂事!只要番外篇搞快点,别说会员了,我把明天早上的肉包子钱都刷给你们!V我50看番外! …… 与此同时。 一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燕倾猛然睁开双眼。 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完好无损,身上的疼痛也早已经消失。 然后,他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所以…这就是涅槃死劫符的假死空间?我还以为会直接沉睡十年呢。” 燕倾甚至觉得有些遗憾,如果一睁眼就是十年后,那不就能早点见到自己的亲友们了吗? “也不知道现在外界炸开锅没有?” 燕倾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喃喃自语。 紧接着,熟悉的系统屏幕在眼前展开,随之而来的就是海啸般的系统提示。 【叮!人气值+100万!】 【叮!人气值+100万!】 【叮!人气值+100万!】 …… 一连串的提示声差点把燕倾震晕过去。 “我去,这是斩获了多少人气值啊?” 燕倾感觉眼睛都有些花了。 就在此时。 系统再次发布提示。 【叮!武动九霄第一季圆满结束,宿主在第一季的人气排名是……】 【1】 【恭喜宿主!以断层式的碾压数据,荣登《武动九霄》第一季人气王宝座!】 【正在进行第一次结算奖励……】 【奖励一:心想事成大礼包】 【奖励二:《武动九霄番外篇》制作权】 “来了!” 燕倾眼睛一亮,没有管第一个奖励,直接使用了第二个奖励:“系统!给我使用奖励二!” “番外篇的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 “就叫《雪烬》!” ———————— 可恶! 怎么会有人说我水! 其实互动剧情我都已经减少了很多了! 现在剧情推进的速度应该算快了吧? 还有下个月每天至少三更~ 第219章 少年燕…轻? 圣宗。 十年前。 冬。 大雪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巍峨的山门前,却沸反盈天。 九千九百级台阶下,停满了奢华的灵舟与暖轿。 锦衣玉食的世家少爷们,被父母裹在厚厚的狐裘里,手里捧着暖炉,嘴里塞着蜜饯,依然在那儿撒娇喊冷。 热闹是他们的。 在那避风的墙根角落里,站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小黑点。 他只有八岁,孤零零一个人。 身上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 衣服上满是补丁,却洗得异常干净,甚至泛着一股皂角的清冽气,在这满是脂粉香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刺眼。 视线往下,是一双烂得不成样子的草鞋。 几根脚趾露在雪地里,早已被冻成了紫红色,肿得像熟透的萝卜,裂口处渗出的血丝,在雪地上印出几个触目惊心的红点。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双手死死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张脸。 明明是个小乞丐般的孩子,脸上却没沾半点泥垢,像是刚用雪水细细擦过,透着一股惊人的瓷白。 只是那白里,透着两团并不健康的深红冻伤。 五官精致得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尤其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黑白分明,眼尾微挑。 即便睫毛上挂着白霜,即便嘴唇冻得发紫,也掩盖不住那一身天生的清贵与俊秀。 不错,他正是少年燕倾。 看似正盯着漫天飞扬的雪发呆,实际上是在看剧本。 旁人看不见的系统面板,正在播放番外篇的剧情。 “不是哥们?” 待燕倾看完番外篇的剧本以后,只想吐槽:“我都人气第一了,还想着暗戳戳搞我呢?” 燕倾原本以为,这番外篇的制作权,是让他来操刀整体剧情。 结果却是老规矩,只是把他投放到了这个时间线上,让他自行改变剧情。 最骚的是。 制作组估摸着还是贼心不死,给他来了个史诗级削弱。 少年燕倾的性格跟陆小凡简直可以说是九成相似! 与长大后的燕倾那种骚话连篇的性格,判若两人。 也不知道制作组是想表达燕倾也经历过陆小凡那个阶段,还是说在试探观众的反应。 燕倾可以肯定,如果按照制作组的设定来,番外篇播出以后,他整体的人气大概会迎来一个滑坡。 “还好让哥们拿到改变剧情的机会了。” 燕倾嘴角微微一咧:“制作组,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接下来小爷就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才叫天生强者!” 就在此时。 “吸溜——” 一道吸溜鼻涕的声音,突兀地在身旁响起。 一股焦香甜腻的热气,混杂着泥土的味道,蛮横地钻进了燕倾的鼻子里,硬生生冲散了周围那些世家子弟身上的脂粉味。 燕倾微微侧目。 只见一个穿着厚实蓝布棉袄、戴着顶虎头帽的小胖墩,不知何时蹲在了他旁边。 这孩子生得虎头虎脑,皮肤黝黑,像是刚在煤堆里滚过一圈。 两只手上全是冻疮,手背黑皴皴的,裂着细细的小口子。 他吸了吸那一串快要掉下来的清鼻涕,一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憨憨地盯着燕倾那张冻得发紫的脸。 “给。” 小胖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并不整齐的大白牙。 他像是变戏法似的,从那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热气腾腾、表皮有些焦黑的红薯。 那红薯显然是被他一直贴肉捂着的,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丝丝白气,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俺娘说了,这天儿能把冻死鬼再冻死一回。” 小胖墩也不嫌烫,嘿嘿笑着,两只粗糙的小手用力一掰。 “咔嚓。” 焦脆的薯皮裂开,露出了里面金黄流油、软糯香甜的薯肉。 热气瞬间升腾起来,在这冰天雪地里,像是捧出了一团小小的太阳。 他把大半个红薯递到了燕倾面前,眼神里满是乡野少年的质朴:“吃吧。” “俺看你穿得这么薄,脸都冻成猴屁股了。吃口热乎的,能续命。” 燕倾也不矫情,反手接过了小胖墩手里的红薯,再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小刘同。” “诶?” 小胖墩顿时瞪大了眼睛,又猛地吸溜了一下鼻涕:“你咋知道俺的名字?你认识俺啊?” “认识,咋不认识呢?月月都来讨打的不就是你吗?” 燕倾在心里暗笑。 不过现在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而且这番外篇的内容可都是会播出去的,他自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燕倾指了指小胖墩脖子上的长命锁:“喏,上面写着呢。” “哎呀!” 刘同闻言,急忙把自己那三层下巴往下挤了挤,费劲地低头瞅向胸口。 他那一双斗鸡眼对着那长命锁盯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俺滴个亲娘嘞!还真是!” “俺爹怕俺走丢了被人拐去当猪仔,特意给俺刻的,说是俺的护身符。俺这一路只顾着看红薯熟没熟,把这茬给忘了!” 说着,他看向燕倾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像是看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乖乖,你还识字啊?俺爹说了,识字的都是文曲星下凡,是要坐大轿子的!” “俺叫刘同,大家都叫俺饭桶……啊呸,是同同!” 刘同憨笑着挠了挠头,把沾着薯泥的手在棉袄上随意抹了两下,然后极其郑重地伸向燕倾,一副要在江湖上拜把子的架势: “虽然你穿得破,但你识字,那就是有本事的人!俺很高兴认识你!” 看着那只黑乎乎、甚至还带着点红薯焦皮的胖手。 燕倾没有嫌弃,伸出那只苍白瘦削的手,握住了那只温暖的大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燕倾笑道: “我叫燕倾。” “啥?” 刘同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哪个燕?哪个青?是俺们村口卖的那个盐青豆的那个盐青不?” 燕倾刚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红薯,闻言差点被噎住。 他咳嗽了两声: “不是盐豆。” “是燕子的‘燕’,倾覆的‘倾’。” 这对于八岁的刘同来说,显然属于超纲题。 他皱着两条像毛毛虫一样的粗眉毛,嘴里念念有词,掰着手指头琢磨了半天: “燕子……飞燕……” “倾……倾覆……那是啥意思?倒是听俺爹说过,房子塌了叫倾……” 突然,刘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大嗓门震得树上的雪都落了几块:“噢!俺懂了!” “燕……轻!对不对?” 第220章 揍他丫的! 他不等燕倾解释,就自顾自地兴奋说道: “就是说燕子飞起来很轻!怪不得你长得这般瘦,跟个小燕子似的,风一吹就跑了!” “这名字起得好啊!实在!不像俺,俺叫刘同,俺爹嫌俺胖,该给俺改名叫‘牛重’才对!” 燕倾咽下最后一口软糯香甜的红薯,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风雪更急了,吹得他那件破棉袄猎猎作响。 “不对。” 燕倾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凛冽的寒风中,透着一股金石碎玉般的硬气:“不是轻重的轻。” “是倾尽所有的倾,是大厦将倾的倾。” 刘同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红薯皮都被捏碎了:“那……那是啥意思?” 燕倾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指着头顶那片灰暗沉重的天穹,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意思就是……” “书里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我偏偏觉得,若这危墙要倒,总得有人去扶,或者……去推。” 他收回手,拍了拍胸口那件单薄的破棉袄,眼神清亮得吓人: “倾,就是毫无保留,不留退路。” “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就像射出去的箭,不回头。” “我虽是一只小燕子,但这身骨头是硬的。” “只要我这口气还在……” “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我也要拼上这条命,去博一个……” “天翻地覆!” “轰!” 虽然只是一个八岁孩子的豪言壮语。 但在那一瞬间,刘同只觉得眼前的燕倾,身影仿佛无限拔高,竟然比那巍峨的圣宗山门还要高大。 风雪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停滞了一瞬。 刘同张大了嘴巴,那清鼻涕终于还是没吸住,“吸溜”一下掉了下来。 刘同虽然大字不识几个,那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燕倾身上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牛气”。 “虽然俺听不太懂……” 刘同两只冻得像红萝卜似的小手举到脸前,在那“啪啪啪”地疯狂鼓掌,把手掌都拍红了: “但这话说得……真他娘的带劲!” “比俺们村头那个唱大戏的都要威风!燕倾,俺觉得你以后肯定能成大事,哪怕那个……那个墙倒了,你也肯定砸不着!” 然而。 就在这时。 “噗嗤——” 一道极不合时宜的的嗤笑声突然响起。 “哎呦喂,本少爷当是哪里来的野狗在乱叫,原来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叫花子在这儿做白日梦呢?” 随着这声尖酸的嘲讽,一阵浓郁得有些刺鼻的暖香随风飘来。 只见不远处,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正簇拥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小公子走了过来。 那小公子约莫八九岁光景,披着一身只有皇室贡品才有的火红狐裘,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鎏金暖炉,脚下踩着的一双登云靴,靴面上甚至镶嵌着两颗亮晶晶的宝石。 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团移动的火球,与旁边衣衫褴褛、满身补丁的燕倾和刘同形成了鲜明至极的对比。 小公子用那把镶金的折扇掩着口鼻,像是闻到了什么恶臭一般,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用扇骨指着两人:“啧啧啧,看看这身行头。” “一个穿得像家里死了人,一个脏得像刚从猪圈里爬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家丁立刻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 小公子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傲慢道:“喂,你们两个穷鬼。”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只要走到了这山门底下,就能拜入圣宗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圣宗那是神仙待的地方,讲究的是仙缘,是灵根!不是什么收容所,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吃剩的糕点,像喂狗一样随手扔在雪地上,正好滚到了刘同的脚边:“依本少爷看呐,你们俩怕是连那最下等的杂灵根都没有!” “还是赶紧捡了这块糕点滚蛋吧,省得待会儿大选开始,测出个‘凡人废体’,污了本少爷的眼,更脏了这圣宗的地界!” 来了来了,反派带着人气值走来了。 这小公子名叫谢特,人如其名。 在原剧情里,燕倾就算没说上面的那些话,还是会被这家伙找上。 理由就是两人太穷酸,碍了他的眼。 然后,刘同和燕倾被羞辱以后,燕倾懦懦不敢说话,往后缩了一步。 而刘同则是冲上去跟谢特理论,结果被人家带的家丁揍的鼻青脸肿。 最后,谢特张狂大笑离去,嘴里还不忘羞辱二人:“一个傻子,一个哑巴,还真是绝配!赶紧去死吧,哈哈哈……” 对这剧情,燕倾可以说是相当不满意了。 尽管后续谢特测出的是个废灵根,可这,不够爽! “你……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刘同果然受不了此等羞辱,那张黝黑的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那一双满是冻疮的拳头死死捏紧,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想骂回去,却因为嘴笨,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俺们穷咋了?穷也不是要饭的!把你的臭点心拿走!俺不稀罕!” “不稀罕?” 谢特眉毛一挑,语气更加刻薄了:“也对,狗哪里吃得了人的食物?本公子要是喂你吃屎,你肯定就欣然接受了吧?” 刘同只感觉一股火腾的一下就从心底蹿了起来。 可是心里又有些忌惮这家伙的身份。 就在这时,燕倾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小刘同,想不想揍这丫的?” “想!” 刘同猛地点头。 “好,那我数到三,我负责把他放倒,你给我把他往死里揍!” 燕倾嘿嘿一笑。 “可他身边还有那么多家丁,我们真的……” 刘同话还没有说完。 就听见燕倾大喊一声:“三!” 然后整个人就像是猎豹一样蹿了出去,那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说好的数到三呢?!一和二被狗吃了吗?!” 刘同脑子里虽然闪过这个念头,但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 眼看着燕倾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嗷的一嗓子,抡着王八拳就跟了上去! 雪地湿滑,这对于穿着登云靴、走路都要人扶的谢特来说是灾难。 只听“滋溜”一声! 燕倾一个极低身位的滑铲,身形如鬼魅,瞬间穿过了两个家丁的防守空隙,简直就像是一枚贴地发射的炮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是燕倾的脚后跟狠狠磕在谢特脚踝骨上的声音。 “哎呦卧槽——!” 谢特那句脏话还没骂完,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像根被锯断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但这还没完。 就在谢特即将后脑勺着地的瞬间,燕倾猛地伸手,一把薅住了他那领口昂贵的火红狐裘,用力往怀里一拽! “砰!” 借力打力! 燕倾的拳头,正好迎上了谢特因为惯性而向前栽倒的面门! 鼻梁骨折断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 两行鼻血瞬间飙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凄美的抛物线,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红得刺眼。 “刘同!坐他!” 燕倾一击得手,迅速侧身一闪,把最佳的输出位置让了出来。 “来嘞!!” 紧随其后的刘同,高高跃起,瞄准了谢特那柔软的肚皮,带着满腔的怒火和那一身敦实的肥肉,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一声闷响。 地上的积雪都被震得飞起三尺高! “呃……” 谢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眼珠子暴突,舌头伸得老长,差点被这一下给坐得当场去世,刚才那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这一屁股坐没了影。 刘同骑在谢特身上,两只满是冻疮的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下,一边打一边骂: “让你骂俺!让你扔糕点!俺娘说了,浪费粮食是要遭雷劈的!俺今天就是雷!” 而燕倾则蹲在一旁,专门往谢特那张细皮嫩肉的脸上招呼,而且打得极有章法。 专挑痛却不伤骨头的地方打,当然,重点是打脸。 “救……救命啊!!” “杀人了!!!” 旁边的几个家丁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少爷!!” “快!快把这两个小疯子拉开!!” 第221章 我们一起名扬天下 “找死!两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眼看自家少爷被打得鼻青脸肿,连亲妈都快认不出来了,那几个家丁终于是红了眼。 为首的一个彪形大汉怒吼一声,抽出身侧的哨棒,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照着刘同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棍若是砸实了,别说刘同是个凡人,就算是铁打的脑袋也得开瓢! “铮——!”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如游龙般从风雪中斜刺而出。 紧接着,便是“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足有碗口粗的哨棒,竟然在半空中被一道无形的剑气齐齐削断,半截棍头旋转着飞入雪地,直没入柄。 “谁?!” 众家丁大骇,急忙收势后退。 只见风雪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落下,挡在了燕倾和刘同身前。 来人外表看起来约莫20多,身着一袭玄色长衫,腰悬长剑,神色冷峻。 青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此处私斗行凶?” “嘶~这人好像是内门天才,陈春!” “陈春?就是那个地煞榜排名前百的陈春?” “没错!就是他!”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那几个家丁一听是内门弟子,吓得腿肚子一软,手里的哨棒差点掉在地上。 而被揍成猪头的谢特,此时终于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顶着那张五彩斑斓的脸,吐出一口血沫子,指着燕倾和刘同,歇斯底里地尖叫道:“行凶?!这位师兄,你眼睛瞎了吗?!” “你没看到本少爷被打成什么样了吗?是这两个穷鬼先动的手!我是受害者!我是被打的那个!” “你要管也该先把这两个小畜生抓起来,废了手脚扔下山去!否则我谢家跟你们圣宗没完!” 然而。 陈春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受害者?” “方才你说的话,做的事,我听得一清二楚。” “仗势欺人,口出恶言,视他人如猪狗。” 陈春上前一步,每走一步,周围的风雪便是一滞: “辱人者,人恒辱之。” “你被打,那是你咎由自取,活该!” “你!你包庇他们!” 谢特气得浑身发抖。 他打小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陈春双目微眯,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轰!” 方圆百丈之内的风雪,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强行震散! 一股属于金丹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了谢特和那群家丁的身上!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谢特双目失神,瘫软在地,裤裆不知何时已经被尿湿。 他的那些家丁更是狼狈,双眼上翻口吐白沫,显然是被这恐怖的威压给吓晕了过去。 “我圣宗,虽有教无类,但,不收垃圾。” “都给我听好了!” 陈春的声音裹挟着雄浑的灵力,如黄钟大吕般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原本嘈杂的山门瞬间死寂一片。 “不管你们在凡俗界是皇亲国戚,还是富贾巨商。” “入了我圣宗的山门,你们的那点背景,连个屁都不是!” 陈春袖袍一挥,身后长剑发出清越的铮鸣: “我圣宗只认两样东西……” “第一,是天赋!” “第二,是骨气!” “要想仗势欺人,滚回家去作威作福!” “要想修仙问道,就把你们那可笑的少爷脾气给我收起来!” “谁若再敢坏了规矩,这就是下场!” 话音落下,全场噤若寒蝉。 那些原本还嫌这嫌那、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位凶神恶煞的师兄当成下一个立威的对象。 震慑完众人,陈春收敛了那一身恐怖的威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身后的燕倾和刘同身上。 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欣赏之意。 尤其是在看向燕倾时,竟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方才那一幕他看得真切。 这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虽然毫无修为,但那股子临危不乱的狠劲,还有动手时的果决,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修魔苗子。 “你叫什么名字?” 陈春开口问道。 “原来陈春师兄八十九岁的时候跟九十九岁的时候差别这么大?” 燕倾在心里暗暗想。 两人之前交集是在药圣秘境中,那时的陈春老成稳重,哪像现在这般肆意飞扬? “燕倾。” “燕云十六声的燕,倾尽所有的倾。” 燕倾不卑不亢,笑着应道。 “燕倾……” 陈春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点了点头,随手抛出一瓶丹药,稳稳落在燕倾怀里:“名字不错,胆色也不错。” “这瓶回春丹拿去,给那胖子治治手上的冻疮,顺便补补身子。” 说罢,他不再停留。 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鹏般腾空而起,重新踏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山顶,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语在风雪中回荡:“我在内门等你们。” “别让我失望。” 望着陈春离去的背影,刘同激动得浑身发抖,捧着燕倾递过来的丹药瓶子,眼泪哗哗地流: “燕……燕倾!那是仙师给的药啊!俺……俺不是在做梦吧?” “激动啥?” 燕倾望着天际,笑道:“迟早有一天,你刘同的名号也会响彻圣宗…不,是响彻天下!” “吸溜。” 刘同又是一道鼻涕掉落在地,显得有些呆傻:“俺…俺还没想那么远,不过,燕倾…俺信你!” “你说俺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咱俩,一定可以名扬天下!” 燕倾在笑。 笑得很开心。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现在的刘同做梦也不会想到。 十年后。 他们俩真的做到了。 刘同的名头在圣宗如雷贯耳。 燕倾的名头? 那就更不必多说了。 等这一段被观众看到,一定又会引发一波热度吧? “看在你小子被我揍了那么多回的份上。” “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 “那就送你一块免死金牌。” “只要喜欢你的观众多,制作组这把刀便永远落不到你头上。” 燕倾在心里喃喃说道。 第222章 你卡痰了啊? 说罢。 刘同小心翼翼地拔开了那瓷瓶的软木塞。 呼——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溢了出来,闻上一口,仿佛连这冰天雪地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刘同瞪着一只独眼往里瞅了瞅,随即咧嘴一笑,像是献宝似的倒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递到燕倾面前,瓶子里则留了一颗给自己。 “嘿!正好两颗!” “这可是仙师给的宝贝,肯定老补了!来,燕倾,咱俩一人一颗,吃了好有力气爬山!” 燕倾并没有接,而是伸手将刘同的手推了回去。 “都收好。” 燕倾看着那漫漫长阶:“我用不上这个。倒是你,这一身肥膘虽然耐冻,但待会儿那可是九千九百级台阶,这两颗药,是你的救命稻草。” “啊?” 刘同挠了挠头,一脸懵逼:“爬个台阶还得吃救命药?那台阶上有老虎啊?” 燕倾神秘一笑,没再解释。 就在刘同刚要把药瓶塞回怀里的时候。 一阵香风袭来。 这香味不是脂粉俗气,而是一种极其淡雅幽远的兰花香,混杂着清冽的雪气,甚至比那回春丹的药香还要好闻几分。 “慢着。” 一道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 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云锦留仙裙,外罩一件雪白的兔毛小坎肩,粉雕玉琢的小脸只有巴掌大,皮肤白得发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骄矜。 这显然又是一个出身不凡的世家贵女。 不过她却并未对两人颐指气使,反而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看向刘同。 这笑容,很甜。 甜得像是三月里化开的春水,哪怕是这漫天的风雪,似乎都在这一笑之间融化了几分。 少女莲步轻移,走到了两人面前,先是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毛病:“两位弟弟好呀~” “小女子名叫萧沁雪。” 声音也很甜。 简直甜到了人的心巴上。 “有什么事吗?” 刘同挠了挠头,不解道。 闻言,萧沁雪微微压低了下巴,喉咙轻微收缩,发出的声音软软糯糯:“这位胖胖的小弟弟~” 萧沁雪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三分恳求、七分撒娇,尾音拖得长长的:“人家出门太急,忘记带丹药了啦~” “方才我见那圣宗的仙师给了你一瓶丹药……” 说着,她伸出一根青葱玉指,轻轻戳了戳刘同那厚实的胳膊,声音更是嗲得能拉出丝来: “弟弟手里有两颗呢,能不能……分给人家一颗呀?” “好不好嘛~弟弟长得这么壮实,肯定用不着吃药的对不对?” “只要弟弟给人家,人家以后……一定会报答弟弟的哦~” 这一套连招下来,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骨头早就轻了三两,别说是丹药,就是把心掏出来都愿意。 燕倾在一旁抱臂看着,嘴角疯狂上扬,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戏谑。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这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这“茶艺”倒是修炼得炉火纯青。 只可惜…… 她今天遇到的是刘同。 果然。 刘同听完这番话,并没有露出萧沁雪预想中的迷醉神色。 相反。 他那张胖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迷茫,变成了惊恐,最后变成了同情。 只见刘同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跟萧沁雪的距离。 然后。 他问道:“姐……” “你这是嗓子眼里卡痰了啊?” “噗。” 燕倾直接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差点笑出声来。 萧沁雪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僵住,逐渐裂开:“什……什么?” 刘同见她没听懂,于是更热心地伸出手,在她后背隔空比划了一下:“俺说你说话咋跟老母鸡抱窝似的,呼噜呼噜的?” “是不是刚才那风太大,把鼻涕给吸进气管里了?” “哎呀那可难受了!俺跟你说,你得使劲咳!就像这样……” 说着,刘同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给她做了个示范: “咳——呸!!!” 一口浓痰被他吐在雪地上。 然后他憨憨地看着少女,鼓励道: “来,姐,你也试试!吐出来就好了!别硬憋着,憋坏了容易变成公鸭嗓!” 死寂。 周围的人此刻全都石化了。 萧沁雪那张原本白嫩的小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气的。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问是不是“嗓子卡痰了”,还让她当众吐痰?! “你……你……” 萧沁雪颤抖着手指着刘同,那夹子音再也维持不住了,瞬间破功,变成了母老虎的嘶吼。 “你才卡痰了!你全家都卡痰了!” “死胖子,臭胖子,烂胖子!不给就算了,还羞辱本小姐!” “你去死吧!!” 说罢,头一甩,气呼呼走了。 刘同见状,很是不解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看向燕倾:“燕倾,这姐姐咋还急眼了呢?” “俺这是好心教她治病偏方啊……现在的城里人,脾气真怪,明明嗓子都不舒服了,还讳疾忌医。” 燕倾一本正经说道:“别瞎操心,人家没病。” “她只是脑子里的水太满了,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漾出来了。” 刘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挺严重的!” 辰时。 风雪未歇,但那喧嚣的人潮却在一瞬间死寂下来。 在那巍峨高耸的山门牌坊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老法袍的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站在那里,就像是天地的一部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朽问青天,乃圣宗长老。” “世人皆道圣宗是魔窟,是地狱。” “这话说得不对,但也对。” 问青天抬眼扫过全场,淡淡说道:“对于虚伪者,这里确是地狱。” “对于求真者,这里便是人间。” 第223章 叩天门(加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身后那漫漫长阶,语气平缓:“入我圣宗,不问王侯将相,不问贩夫走卒。” “我宗只设两关,只求两物。” “第一关,名曰【叩天门】。” “九千九百阶,阶阶生寒,步步刮骨。” “此关测的是尔等的那一口‘气’。” “若无凌云之志,若无断尾求生之狠,莫要登山。因为这风雪,会吃人。” “只有登上山顶者,方可参加灵根测验。” “第二关,名曰【照心镜】。” “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此关不看善恶,看的是尔等的那一颗‘心’。” “无论你是真小人,还是伪君子,在那镜前,皆无所遁形。若心有杂念,若道心不坚,镜碎人亡,莫怪老朽言之不预。” 说到这里,问青天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森然,却又带着一种看透红尘的通透: “修仙本是逆天路,也是一条不归路。” “与其日后死在天劫之下,不如今日……” “死在山门之前。”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那原本被迷雾遮掩的九千九百级台阶,轰然显露真容。 那惨白的石阶如同一条死去的巨蟒,蜿蜒直入云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绝望气息。 问青天大袖一挥,声音如洪钟大吕,震碎了漫天飞雪:“门已开。” “怕死的,滚。” “不怕死的……” “登山!” “轰隆隆——!” 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随着问青天那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求道者,像是一股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狠狠地撞向了那登天之梯! 这是一幅足以让任何所谓名门正派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画面。 在这滚滚人潮中,不仅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 你甚至能看到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气血已衰,行将就木,却拄着拐杖,眼中燃烧着对长生最后的渴望,那是想要从阎王手里抢日子的赌徒。 你能看到满脸刀疤的中年武夫,他们背着断刀,那是早已被江湖风霜磨平了棱角,却在知天命的年纪,依然想要搏一个陆地神仙梦的疯子。 有锦衣玉食的公子,有衣不蔽体的乞丐,有垂垂老矣的妇人,有杀气腾腾的屠夫。 这就是圣宗。 这就是魔门。 它不问你的骨龄是否年轻,不问你的过往是否清白。 只要你敢把这条命摆上赌桌,它就敢给你发牌。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风,起了。 这风不是吹来的,而是从九天之上倒灌下来的。 它裹挟着万载寒气,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剔骨钢刀,无情地刮过每一张面孔。 不过须臾之间。 那条原本惨白的玉石长阶,便被密密麻麻的黑点覆盖。 众生皆苦,都在这风雪中争渡。 “我的个亲娘嘞……” 刘同缩了缩脖子,看着一名白发老翁因为体力不支被风雪卷落山崖的惨状,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也太夸张了吧?那老头胡子都冻成冰溜子了还要爬?这不是去求仙,这是去急着投胎吧?” “怕了?” 燕倾侧过头,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如同野火般燃烧的笑意。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同那厚实的肩膀,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能定人心的魔力:“怕就对了。” “但你要记住,修仙修仙,想活命,就得比鬼更凶,比魔更狂。” 燕倾转过身,面向那条通往云端的天梯,猛地一挥衣袖,豪气干云:“走吧,小刘同。” “让我们……叩天门!” 刘同显然被激励到了,握紧了拳头大吼一声:“叩天门!” 话音落下,两只脚同时重重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就在脚步落下的瞬间。 并没有想象中的寒冷刺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注视”的毛骨悚然感。 数十道磅礴的神念笼罩着整个天梯。 那是圣宗的高层。 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能们,此刻正端坐在云端,审视着这批新鲜的血液。 这也是他们挑选弟子的一环。 哪些人表现出众,哪些是可造之材,都被大佬们看得清清楚楚。 在制作组设定的原剧情里。 燕倾并没有成功叩天门。 少年燕倾体质孱弱,意志薄弱。 只爬了不到三千级台阶,就冻得手脚僵硬,哭爹喊娘地晕死过去。 然后,被厉惊云发现了。 厉惊云因其长相与燕素素太过相似,利用卜卦之术,在片刻间搞清楚了燕倾的生平。 故人妹妹之子,身世又如此凄惨,他自然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破例将燕倾招入门下,成为了他的第一名弟子。 对这个剧情。 燕倾那是相当的不满意。 制作组这是要让观众知道,少年燕倾靠得只是主角光环! 靠着一张脸,靠着父辈的余荫,名正言顺地做一名关系户。 这与他的理念简直背道而驰! 燕倾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战鼓擂动,每一步落下,都将那厚厚的积雪踩得粉碎! 他在心中冷笑,眼底的寒芒比这漫天风雪更盛:“想废了我的‘无敌金身’?” “想让我去演那种靠着卖惨上位的窝囊废?” “做梦!” 制作组既然想给观众看一出“废柴逆袭”的苦情戏。 那老子偏要撕烂这剧本,给所有人演一出爽剧! “我燕倾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崛起,只有君临!” “老子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无敌,从来不需要铺垫!” 狂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那九千九百级玉阶,此时如同一条横亘天地的苍白脊梁,冷漠且残酷地俯瞰着众生。 而在那山脚之下,除了正在攀登的人群,还滞留着大片黑压压的身影。 他们裹紧了身上昂贵的裘皮,缩着脖子,眼神惊恐地望着那吞噬生命的白雪长路。 有人迈出了半步,被寒风一吹,又哆嗦着退了回去。 有人干脆瘫坐在地,以此为界,画地为牢。 更有甚者,还在低声嘲笑那些攀登者的狼狈与不自量力,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怯懦,以此获得那点可怜的心理安慰。 殊不知。 当他们选择退缩的那一刻起,这长生大道,便已与他们彻底无缘。 燕倾站在风口,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庸碌的蝼蚁,眼中再无半点波澜。 随即,他仰起头,迎着那足以摧城撼山的罡风,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笑,在这天地间激荡开来: “白玉阶前风雪狂,凡夫只道行路难!” “我欲乘风九万里,一步仙凡……两重天!” —————————————— 加更加更! 目前收到四个大神认证,加更四章。 先还上一章吧~ 第224章 半个包子 开始登山! 前一千阶,但凡是体力稍微正常一些的普通人,都能够轻松应对。 因此这里的人潮最为汹涌。 但再往上,就不一样了。 一千阶,是一道坎。 两千阶,是一重山。 三千阶,便是鬼门关。 这漫漫长阶,像极了这操蛋的人生。 起初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嘻嘻哈哈,意气风发。 可走着走着,风雪大了,路陡了,身边的人也就少了。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燕倾身侧,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年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台阶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终化为认命的死灰。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哭着,被风雪掩埋了声音。 燕倾没有停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沉默地向上迈步。 在他的耳边,除了这些失败者的哀嚎,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是牙齿咬碎在嘴里的咯吱声。 在他左前方,有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足有六十岁的老者。 老人的背已经佝偻了,每走一步都要拄着拐杖喘息良久。 正道宗门收徒,看骨龄,看潜力,像他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连山门都进不去。 但他还在爬。 一边爬,一边用那漏风的嗓子低吼: “老夫……不认命!老夫修了一辈子的武,临了了……非要看看那仙家风景是个什么模样!” 在他右后方,有一个断了一臂的独臂刀客。 因为残疾,因为资质低劣,他被无数宗门拒之门外,受尽白眼。 此刻,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抠着石阶,指甲掀翻,血肉模糊,却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眼中凶光毕露: “正道嫌我脏,嫌我废……那老子就修魔!” “魔又如何?只要能变强,就算是化身厉鬼,老子也认了!” 这就是圣宗。 这就是这群被世俗眼光判了“死刑”的人,最后的避难所。 他们中有被家族遗弃的庶子,有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亡命徒,有天赋极差却心比天高的凡人。 在那些光鲜亮丽的正道宗门眼里,他们是垃圾,是蝼蚁,是不可教化的朽木。 于是,他们来到了这里。 顶着“魔道”的骂名,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 只为了争那一口气! 只为了告诉这贼老天:你没给我的,老子自己来拿!你不给我的路,老子自己用血踩出来! “好……好一群疯子。” 燕倾听着周围那粗重的喘息声,感受着这股子汇聚在一起、仿佛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不屈意志。 他忽然觉得身上的寒意似乎退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胸膛里那颗心脏,开始剧烈地搏动。 咚!咚!咚! 那是热血在燃烧的声音。 “这便是圣宗!” “这才是圣宗!” 燕倾抬起头,那双被风雪吹得眯起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两道精光。 去他娘的正魔之分! 去他娘的出身贵贱! 在这条通往云端的登天路上,众生平等。 只有一样东西能定义你自己…… 不是别人的嘴,而是你脚下的路! 三千阶! 这里是原主倒下的地方。 但燕倾硬顶着漫天风雪,狠狠踏上! 四千阶! 风雪已成罡风,每一缕风都重若千钧。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那个独臂的刀客倒下了,他在第四千五百阶的时候,被一块滚落的冰石砸中了仅剩的手臂,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坠入深渊。 那个扬言要逆天改命的老者也停下了,他跪在雪地里,已经冻成了一尊永远向上的冰雕,直到死,他的眼睛都还在望着山顶。 五千阶! 这里已是凡人的禁区。 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火炭。 能走到这里的人,早已没了最初的豪言壮语。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挪动,像是一群在那无间地狱里受刑的苦行僧。 除了风声,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膝盖骨碎裂的脆响。 六千阶。 “噗通。” 一声闷响。 一直跟在燕倾身后的刘同,终于撑不住了。 他那肥硕的身躯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溅起一蓬带血的冰渣。 燕倾停下脚步,回过身。 此时的刘同,哪里还有半点人样? 他那张胖脸已经瘦了一大圈,全是脱水后的青紫色,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膝盖处的棉裤早已磨烂,露出血肉模糊的骨头。 “嘿……嘿嘿……” 刘同躺在雪地里,看着燕倾,竟然还在笑。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燕……燕倾啊……” “俺……俺走不动了……” “真的……一步也挪不动了……” 他费力地在那满是补丁的怀里摸索着,哆哆嗦嗦地掏出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药瓶。 那里面,躺着他刚刚没舍得吃的两颗回春丹。 “给……” 他颤巍巍地把药瓶递向燕倾: “你……你吃两颗……劲儿大……” “替俺……替俺去山顶看看……看看那风景……是不是跟画里一样美……” 燕倾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自己留着,起来,接着走。” “不走啦……” 刘同摇了摇头,眼泪流过青紫的脸颊,他忽然看向燕倾,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燕倾,你知道俺为啥非要修仙吗?” “那年闹饥荒,地主家摆席……俺饿得在那围墙外面转悠,看着地主家的狗都在吃肉包子……” “俺爹看见了。” 刘同吸了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里: “俺爹冲进去,跪在那个管家面前……那个管家说,想吃包子行啊,学两声狗叫,再从俺裤裆底下钻过去……” “俺爹他……他真的钻了。” “当着全村人的面,当着俺的面……像条老狗一样爬过去,钻了那个裤裆……” “就为了换半个沾了泥的肉包子。” 刘同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出来的时候,把包子皮上的泥舔干净,递给俺,笑得跟朵花似的,说:‘同儿,快吃,爹没本事,只能让你吃这个……’” “那一刻俺就在想……” “俺这辈子,哪怕是死,也要混出个人样!” “俺要让俺爹天天能吃包子!” “俺要把那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俺爹!” “俺要告诉那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当年给你们钻裤裆的那个老汉,他是神仙的爹!!” 说到这,刘同嚎啕大哭,双手狠狠地捶打着那一动不动的双腿: “可是燕倾……俺没用啊!” “俺就是个废物……俺爬不动了……” “那半个包子……到底还是喂了狗了……” 第225章 冲顶! 听完刘同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风雪中,那个一直挺得像标枪一样的身影,忽然晃了一晃。 然后。 在刘同错愕的目光中,燕倾缓缓弯下腰,一屁股坐在了那冰冷刺骨的石阶上,就坐在刘同身边。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吹乱了燕倾那一头墨发,几缕发丝粘在他惨白的脸颊上,衬得他那个身板更加单薄、瘦小。 他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一点点融化成冰水,眼神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啊……是啊。” 燕倾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的确很累。” “小刘同,其实我很讨厌下雪天。” 刘同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少年,停止了哭泣。 “因为我娘,就是在一个大雪天走的。” 燕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白霜,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 “小时候,我也问过她,这雪为什么下个不停。” “那时候她抱着我,怀里很暖和,有股好闻的皂角味。她摸着我的头,笑着跟我说……那是春天寄来的信,它怕你等急了,就先化作白色的蝴蝶飞来看你了。” 燕倾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说:‘娘,雪花为什么是白色的呀?’” “她说:‘因为它把世间所有的颜色都藏起来,留给春天了。’” “我又问:‘那它们飞累了会去哪里?’” “她说:‘会睡在梅枝上,睡在屋檐下,等太阳出来时,就悄悄变成云彩再来。’” “我担心地问:‘星星被雪遮住了,它们会生气吗?’” “她刮了刮我的鼻子:‘不会,星星正在雪被子里做梦,梦比眨眼亮得多。’” “我又问:‘那堆好的雪人会冷吗?’” “她笑着亲了亲我的额头:‘傻孩子,有你的红丝带陪着,它正做着糖葫芦味的梦呢。’” 燕倾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珠。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大雪。” “一个邪修闯进了镇子,要拿全镇人的血炼丹。” “镇上的人都在跑,但我娘没跑。” 燕倾的手猛地攥紧,掌心的雪化作冰水: “她把我藏在地窖里,把那条红丝带系在我手腕上,跟我说:‘倾儿乖,娘去给雪人送个梦,一会儿就回来。’” “后来……” 燕倾抬起头,看着漫天风雪,声音哽咽了: “后来我爬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满地的血,红得刺眼,把白雪都染透了。” “那邪修死了,我娘……也死了。” “她为了护住那个镇子,为了护住地窖里的我,跟那个邪修同归于尽了。” 刘同张大了嘴巴,眼泪止不住地流:“燕……燕倾……” “但我又很喜欢下雪天。” 燕倾忽然转过头,看着刘同,那双含泪的丹凤眼中,燃烧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神采: “因为我娘走的那天,最后看我的那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我读懂了。” 燕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她是在告诉我。” “倾儿,娘虽然走了,但娘把骨头留给你了。” “男儿立于世,当如这雪中红梅,哪怕被碾进泥里,也要开出花来;当有那一身傲骨,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把它顶回去!” 燕倾吸了一口气,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站起身,在风雪中张开双臂,虽然身形单薄,却仿佛拥抱着整个天地: “刘同,你看我现在。” “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燕倾低下头,向着刘同伸出了手,那只手上仿佛还系着那根看不见的红丝带,带着母亲的期许,带着不可摧毁的力量:“你爹弯了一辈子的腰,换来了你的一条命。” “我娘碎了一身的骨,换来了我的这条路。” “咱们要是跪在这儿,那才是真的对不起这漫天风雪,对不起他们拿命换来的——让我们站着的机会!” “把手给我。” “带着你爹的期盼,带着我娘的傲骨。” “踏碎这凛冬!” “既然冬天已经来了……” “那春天便不远了!” 说罢,一只满是冻疮的大手,死死扣住了燕倾的手腕。 燕倾咬着牙,往后一拽。 刘同借着这股劲,发出一声低吼,那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硬生生地把自己从雪窝里拔了出来! 刘同站稳了脚跟,哆哆嗦嗦地拔开瓶塞,二话不说,仰头先吞了一颗。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瞬间炸开,让他那张惨白的胖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紧接着,他二话不说,就把那丹药连同瓶子一起,硬塞进了燕倾手里:“给你!” “我不需要,你留着备用。” 燕倾摇头。 “备个屁!” 刘同的眼睛瞪得浑圆:“燕倾,你别跟俺装!” “你看看你自己,眉毛上的冰渣子都快把眼睛糊住了,浑身上下抖得比筛糠还厉害!” “你那是肉长的身子,不是铁打的!都冻成这副鸟样了,还跟俺逞什么英雄?!” 此时的燕倾,确实狼狈到了极点。 那件破棉袄早已被风雪撕扯得不成样子,里面的棉絮飞了一半,露出单薄的中衣。 他的嘴唇冻裂了,渗出的血结成了黑红的痂。 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青紫色的冻疮,甚至连站着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丹凤眼,亮得吓人,亮得像是两团燃烧在冰原上的野火,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 见拗不过刘同。 燕倾最终还是无奈摇了摇头,把最后一颗回春丹吞下。 见燕倾吃下,刘同这才喜笑颜开:“嘿嘿,这就对了嘛!” “俺娘说了,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个儿的力气!” “走了,小刘同。” “药也吃了,劲儿也足了。” 燕倾转过身,面向那依然望不到头的漫漫长阶: “接下来……” “咱们一口气,爬到顶!” 第226章 命中注定的缘(加更!) 凌霄殿中。 一众长老齐聚。 厉惊云端坐主位之上,眼皮微垂,似睡非睡。 下方,一众身穿紫袍的长老们正对着镜中的画面指指点点,气氛倒也不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闲聊的惬意。 “啧啧啧,这一届的人数倒是不少,足有五万之众。” 大长老玄骨抚着胡须,摇了摇头: “可惜啊,多是些心志不坚之辈,这才到了四千阶,就已经刷下去了七成。” “嘿,你还指望这帮凡夫俗子能有什么大出息?” 三长老周山川嗤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灵茶: “能爬过五千阶,就算是个合格的苗子了;能过七千阶,那便是有资格入内门的种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扫过众人: “至于那九千九百阶的冲顶……诸位觉得,今年可有人能做到?” 此言一出,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便是一阵哄笑。 “冲顶?老三,你还没睡醒吧?” 玄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圣宗立派万载,哪怕算上那位开山老祖,真正能凭借凡人之躯,一口气走完这九千九百阶叩天门的,历史上统共也不超过一只手之数!” “那种怪物,几千年才出一个,哪是这么容易碰上的?” “是啊。” 七长老洛无期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其实这帮凡人哪里知道……” “这所谓的‘死生契阔’,不过是宗主和咱们联手演的一出‘空城计’罢了。” “这叩天路虽然看似凶险,实则每一级台阶下都刻着‘护心阵’。”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阵法就会护住他们的心脉。那些看起来冻僵、晕死过去的人,顶多就是睡上一觉,受点皮肉之苦,哪里真的会死?” 是的。 这就是圣宗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骗局”。 叩天门,叩的不是体力,而是“胆”。 问青天在山门口的恐吓,那漫天风雪的逼真,那所谓的风雪会吃人……通通都是为了击溃这帮人的心理防线。 只有当一个人真的以为自己面临死亡时,他做出的选择,才是最真实的。 若是怕死退缩,那便是道心不坚,圣宗不收废物。 若是明知必死还要向上爬,那才具备了修魔的资格——向死而生。 通常能来圣宗求道的这些人,大多是被那些名门正派淘汰的废柴。 但圣宗向来只信奉一条铁律: “天资不行,那是老天爷瞎了眼没给你饭吃; 但若是连勇气都没有,那就是你自个儿把饭碗给砸了!” 在这位列魔道之首的庞然大物眼中,所谓的“废柴”,从来指的都不是根骨。 灵根杂驳? 没关系,圣宗有的是洗髓伐骨的灵丹妙药。 经脉堵塞? 无所谓,圣宗多的是强行冲穴的霸道魔功。 哪怕你是个缺胳膊断腿的残废,只要你肯豁出命去修那《天残地缺大法》,照样能杀得那些正道天骄屁滚尿流! 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身体的残缺可补,唯有心里的残缺——无药可医。 世人皆道魔修嗜血残暴,行事乖张。 但在圣宗看来,这不过是那些占据了道德高地的正道人士,给他们贴上的一张为了排除异己的便利标签罢了。 所谓的魔,大多是一群被老天爷抛弃的可怜人。 他们没有惊艳绝伦的天赋,没有得天独厚的灵根。 在正道的眼中,他们是废料,是朽木,是注定要在红尘中生老病死的蝼蚁。 可蝼蚁,也想求长生。 朽木,也想以此身化作薪柴,去搏一搏那只有万分之一概率燃起的冲天大火。 正道的法,讲究的是“顺”。 顺应天道,循序渐进,讲究一个水到渠成。 那是留给天才走的大道,宽阔,平坦,但也漫长。 而魔道的法,讲究的是“逆”。 既然天不给我路,那我就把自己的骨头拆了当路铺! 既然资质平庸吸纳不了灵气,那我就透支生命,燃烧精血,甚至修炼那些会反噬自身、痛不欲生的霸道功法! 以身为炉,以命为薪。 这就是魔功的本质。 这种修炼方式,在养尊处优的正道修士看来,是疯狂,是邪恶,是离经叛道。 他们坐在高高的云端,指着泥潭里挣扎的人说:“你们这是在作践自己,是在违逆天命,是为‘魔’!” 殊不知。 魔,不过是顺应本心。 随心所欲,不问天命,只问本心。 我不求苍生敬仰,不求功德圆满。 我只求当我心中有恨时,手中这把刀,能砍得动那高高在上的神佛。 我只求当我心中有爱时,这具残破的身躯,能挡得住那毁天灭地的劫难。 正道修的是规矩,魔道修的是自己。 没有孰高孰低,只是道路不同罢了。 “不过是为了吓退那些投机取巧的懦夫罢了。” 厉惊云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大殿内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圣宗虽然名为魔宗,却也不做那无谓的杀孽。” “真正要看的,不是谁能爬到顶。” “而是看谁在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厉惊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还敢不敢迈出那一步。” 众长老纷纷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 洛无期忽然轻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咦?” “宗主,诸位,你们看这两个小家伙。” “都到了六千阶了,那个小胖子眼看都要不行了,竟然……硬是被那个瘦弱的小子给拽起来了?” “有点意思……这股子狠劲儿,倒是有几分咱们圣宗的味道。” 众人的神识纷纷看了过去。 主要关注的便是燕倾。 这小子看起来瘦弱不堪,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可身上的那股疯劲,他们能够感受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啊。” “我看很有可能冲上八千阶!” “哈哈,说不定能够冲顶呢?” 一众长老的议论声中,厉惊云却微微蹙眉,没搭话。 不知为什么,在看到燕倾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冥冥之中两人必有一段缘。 随后,他闭上眼睛,右手掐诀。 半晌后,睁开双眼。 “竟是素素的亲外甥……” “燕倾。” —————————— 又加更一章。 还欠两章~ 还有,别养书啊! 让我发现谁养书,我梆梆就是两拳! 最后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227章 先天元灵道胎 七千阶! 能走到这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骤然间,那漫天暴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停了。 云开,雾散。 只见东方天际,滚滚云海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万丈霞光如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那一刻,脚下的白玉长阶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漆,远处的群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蓬莱仙境,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这绝美的画卷之下,藏着的却是比风雪更恐怖的杀机。 “呜——!” 没了云层的遮挡,九天之上的“罡风”彻底失去了束缚。 它们在尖啸,带着刺破耳膜的锐响,横冲直撞而来。 燕倾刚想抬头看一眼那霞光,整个人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怪力撞得猛向左侧歪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被吹飞出台阶。 冷。 刺骨的冷。 这种冷不再是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里钻,像是要把骨髓都给冻成冰渣子。 明明眼前是金灿灿的暖阳霞光,可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热……好热啊……” 刘同脸上露出了痴傻又诡异的笑容。 他甚至开始哆哆嗦嗦地去解那件破棉袄的扣子:“爹……把火生旺点……俺热……” “好大的火炉子……还有……烧鸡……” 这是“失温”到了极致的征兆。 身体的最后一丝热量在流逝前,会欺骗大脑,制造出热的假象。 “呼……” 燕倾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安静了。 肺部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吸一口气,都是鲜血淋漓的剧痛。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副瘦弱的躯体已经达到了极限,甚至是崩坏的边缘。 其实早在五千阶的时候,他就该倒下了。 那具常年营养不良、连饭都吃不饱的凡胎肉体,在那时候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糖原和热量。 能硬生生拖着这具残躯走到七千阶,这整整两千级台阶,根本不是靠体力走的,而是他那变态到了极致的意志力。 可现在……意志也无用了。 燕倾试着想抬起腿,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不,像是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大脑拼命发出指令,身体却像断了线的木偶,给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罢工,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中坏死。 “已经……到头了啊。” 燕倾心中感叹了一句。 意志再强,终究也是依托于肉体存在的火焰。 如今蜡炬成灰,这火,便是再想烧,也没了薪柴。 “凡人的路,我走完了。” “接下来……该开挂了!” 燕倾嘴角微微翘起,反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既然凡人之躯无法再继续向上,那成为修士不就好了? “系统,给我加点!” 燕倾在心里呼喊。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肉体已达崩溃边缘,且人气值充裕。】 【正在为您检索最佳强化方案……】 光幕疯狂闪烁,无数体质名称如瀑布般流过,最终定格在了一行散发着古老紫金色泽的文字上: 【推荐兑换:先天元灵道胎】 【售价:1,000,000人气值】 【体质介绍:此乃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本源之气所化。拥有此体质者,无需任何修炼功法,肉身即是熔炉,毛孔即是阵眼。】 【呼吸之间,天地灵气自动倒灌;行走坐卧,皆是修行。】 【评价:既然天道不给饭吃,那便做这天地的亲儿子。】 “先天元灵道胎……” 燕倾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东西啊。 看这介绍就牛逼哄哄的。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虑:“系统,那我兑换这体质过后,是只在番外篇生效,还是回去之后依然生效?” 【叮!自然是一直生效的。】 闻言,燕倾没有丝毫犹豫:“那还说啥了?兑换!” 100万人气值? 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事吗? 他现在人气值已经突破九位数了。 而且还在飞快上涨。 100万,洒洒水啦。 【叮!兑换成功,正在强化宿主体质……】 “轰!” 下一秒,燕倾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捏爆了,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骨髓深处轰然爆发! 就像是一颗沉寂了万年的种子,骤然在干涸的荒漠中破土而出。 他那原本因为寒冷而紧闭的四万八千个毛孔,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洪荒的召唤,齐齐张开! 饿! 好饿! 这具新生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刚刚睁眼的饕餮,对着这周围漫天的灵气,发出了极度渴望的咆哮。 …… 与此同时,凌霄殿内。 气氛一片惋惜。 众长老看着那个在大风中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少年,纷纷摇头。 “可惜了。” 周山川轻叹一声: “能以这般孱弱的体质走到七千阶,这小子的意志力,哪怕是在我圣宗千年的历史上,也足以排进前三。” “是个修魔的绝世好胚子,只可惜……凡人之躯,终有极限。” “只怕是再难前行一步了。” “是啊。” 另一位长老也颔首道:“五千阶便是他的极限,他硬生生多走了两千阶,这已经是奇迹了。如今若是再强行迈一步,怕是立刻就会被这九天罡风卷下山崖。” “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布置好了阵法,即便真摔下去,也死不了。” 玄骨笑着说道。 “不对,你们看!” 洛无期发出一声惊呼:“这小家伙,还要爬!” 在一众长老的注视下,燕倾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在那足以吹裂金石的罡风中,强行抬起了那只脚,向着更高处的台阶,狠狠踏去! “过刚易折,小家伙是个好苗子,却拎不清自身的斤两,以后入了门,倒是需要好好调教一番,如此方能……” 玄骨话音未落。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彻底凝固在脸上! “轰!” 毫无征兆地。 天地变色! 只见原本平静流淌的云海灵气,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暴动起来!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霸道的召唤,化作肉眼可见的恐怖旋涡,呈漏斗状,疯狂地朝着那七千阶上的少年倒灌而去! 第228章 这才哪到哪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玄骨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竟是被他失控的指力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此刻却毫无所觉,只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不仅是他,整个凌霄殿瞬间炸开了锅。 “他……他没有运转功法!” 洛无期瞪大了眼睛,神识疯狂探查,声音都在颤抖: “这小子身上没有任何功法运转的痕迹!他甚至连引气诀都不会!” “这是……这是身体在本能地呼吸?!” “呼吸即修行?!” 厉惊云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这灵气不是被他‘引’进去的,而是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体里钻!” “就像是……游子归家!” “轰——!” 就在众长老震惊得无以复加之时。 只见燕倾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清辉,从他那原本干枯瘦弱的身体里透射而出。 那是洗髓伐骨的异象! 在这海量灵气的冲刷下,他皮肤上的冻疮、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层淡淡的黑灰被排出,紧接着,显露出的肌肤竟呈现出一种如玉石般温润通透的质感。 冰肌玉骨,无垢之躯! 燕倾缓缓睁开眼,嘴角扬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凡人的极限? 那便用修士的身躯来破! “啪嗒。” 这一脚,终于落下。 稳稳地踏在了第七千零一级台阶上。 随着这一脚落地,一道无形的气浪以燕倾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荡开! “嗡!” 周围百丈罡风,竟被这股新生的灵压,硬生生逼退三尺! 他没有打坐,没有闭关,没有师父引导。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借天地之威,铸无上道基。 一步踏出,仙凡永隔! “炼气一层……成了?!” 玄骨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这……这也行?” “何止是炼气一层。” 厉惊云死死盯着燕倾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五个字:“是……天生道种!” 此言一出。 更是让这一众长老都炸了锅。 “我去?不早说!这个弟子我要了!” “天生道种啊!如此天赋异禀的弟子,谁也别跟我抢!” “这种人才居然会拜入我圣宗?我不是在做梦吧?还有啊,你们别跟我抢!谁跟我抢,我就跟谁急眼!” “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玉衡峰有多少弟子了?我开阳峰的弟子少!这个给我!” “脸这种东西,多少钱一斤?只要能把这先天道种拐到我玉衡峰,老夫这张老脸不要了又如何?我脱了去裸奔都行!” “呸!老不知羞的!” 平日里稳重的一众长老,此刻都脸红脖子粗的开始抢人。 见状,厉惊云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诸位,不必争抢了。”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厉惊云,等待他的下文。 “这个弟子,我收了。” 厉惊云平静道。 “……” 下面一众长老傻眼了。 搞了半天,宗主竟然也动了惜才之心? 只不过他们却根本无法反驳,因为厉惊云至今没有收一名弟子,如今难得开一次口,于情于理似乎都不应该反对。 况且,像燕倾这样的好苗子,在宗主手里定能茁壮成长,成为圣宗的顶梁柱! “既然宗主开了金口,那我等自当退避三舍。” “是啊,宗主修道至今,座下尚无传人。此子能入宗主门下,实乃天大的造化!” “天佑我圣宗!得此先天道种,又得宗主亲传,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啊!”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我圣宗当兴!!” …… 与此同时,七千阶上。 罡风呼啸,却再难伤燕倾分毫。 那些原本如刀割般的寒风,此刻吹在身上,竟像是三月里的春风拂面。 燕倾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的灵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体质也太变态了! 当年他即便是筑基期的时候,这灵力也没有这么充沛过啊? 可以想象,等到他回到十年后,不…是二十年后,苏醒之时,身体恢复了金丹修为,那灵力会上涨到何等变态? 不过,燕倾很高兴。 这才能凸显出他从头到尾都无敌的人设嘛! 接下来… 他要搞个大动作! “呼……” 燕倾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转过头,看向身旁脸色青紫如死尸的刘同。 “小刘同,醒醒,开饭了。” 燕倾那只温润如玉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刘同的天灵盖上。 “轰!” 体内那甚至有些满溢而出的精纯灵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如同开闸泄洪一般,疯狂灌入刘同体内! “咳!咳咳咳!!” 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刘同,猛地咳嗽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快要冻死的人,被人直接扔进了滚烫的温泉里。 不仅是暖和,简直是——烫! “热……烫死俺了……” 刘同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头顶更是像蒸笼一样冒出滚滚白烟。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又看了看面前的燕倾,傻眼了: “燕……燕倾?咱俩这是……都死了?” “想死?问过我了吗?” 燕倾轻笑一声,收回手,却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七千阶的平台。 除了刘同,这里还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个人。 他们都是咬牙坚持到现在的硬骨头。 可现在,一个二个都不行了。 七千阶,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都给我站起来!” 一声暴喝,夹杂着灵力,在每一个濒死者的耳边炸响! 然后,那数十人在同一刻,全都睁开了眼。 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醒,只见燕倾正站在万丈霞光之中,冲着他们笑。 那笑容恣意飞扬,破烂的衣服在风中摇摆。 “哗啦啦!” 猎猎作响的衣摆,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像是一面在寒风中死战不退的战旗! 逆着那刺眼的金光,他们看不清燕倾的五官,只觉得那个瘦削的身影被金色的光辉彻底填满。 在这冰冷刺骨的绝望地狱里,他就像是那个劈开了混沌的神! 燕倾眼里的光,比这身后的万丈霞光还要滚烫。 “这就趴下了?” “这才哪到哪啊。” 第229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加更!) “轰!” 随着话音落下,燕倾体内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外放,竟是在这七千阶的罡风口,硬生生撑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力场! 他竟是以一人之力,替这数十人挡住了那最致命的寒风! 他看着脚下众人,嘴角的笑意变得格外温柔,又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飞扬跋扈。 “很疼吧?很难吧?” 燕倾伸出手,一股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毫不吝啬地灌入这些人体内,替他们续上了那一口差点断掉的气。 “可是兄弟们,回头看看。” 燕倾侧过身,手指指向那云海翻腾的脚下,那里早已看不见来时的路:“五万人叩天门,如今能站在七千阶上的,只剩下咱们这几十个。” “咱们已经把那五万人都踩在脚底下了!咱们已经是这世上最硬的骨头了!” 听到这话,众人的眼中猛地爆发出光彩。 是啊。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已经这么强了吗? “还要趴着吗?” 燕倾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金光中显得格外真诚,没有半点架子:“其实,我也能一个人走上去。”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我怕冷,更怕无聊。” 他环视众人,那双丹凤眼中倒映着每一张不屈的脸庞:“都说大道独行,说那最高处的风景只能容一人独赏。” “我觉得那是屁话。” “一个人站在山顶,连个敬酒的人都没有,那得多寂寞?” “那么大的风,那么好的景,只有我一个人看,未免太孤单了些。” 燕倾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这群未来的战友:“我要的是一群志同道合的疯子,是一群能陪我站在云端撒野的兄弟!” “有一个算一个,都算我的!” “人多,才热闹!人多,这山顶上的风才吹不倒咱们!”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烈火,烧干了众人眼眶里的泪,烧热了胸腔里的血。 没有人说话。 但那粗重的呼吸声,那重新挺直的脊梁,那一只只死死抓进雪地里、想要站起来的手,已经给出了最震耳欲聋的回答。 “操!去他娘的孤单!” 一名断臂少年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子,借着燕倾渡来的那口灵力,第一个站了起来,红着眼吼道:“老大!敢问尊姓大名?!” “今日若是不死,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数十双眼睛,在那风雪中齐刷刷地看向燕倾。 燕倾微微仰头,任由那金色的霞光洒在脸上,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声音清朗,响彻云霄:“燕倾。” “燕云十六声的燕,倾尽所有的倾!” 说罢,他向着身旁的刘同伸出了左手。 刘同嘿嘿一笑,那满是冻疮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燕倾的手心里,死死握住。 燕倾又向着那断臂少年伸出了右手。 少年颤抖着,将自己那是仅存的手掌递了过去。 “连起来!” 燕倾大喝一声。 “啪!啪!啪!” 一只手抓住了另一只手。 一条胳膊挽住了另一条胳膊。 在这七千阶的绝境之上,在这足以撕裂灵魂的九天罡风中,数十个原本素不相识的“废柴”们,此刻竟然手拉着手,肩并着肩,铸成了一道血肉长城! 燕倾站在最前方,就是这道长城的龙头。 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那磅礴的灵力顺着这几十双手臂疯狂流转,将所有人的气息连成了一体! “走!” 燕倾一步踏出。 身后数十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也迈出了一步! “轰!” 这几十人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震得那脚下的玉阶都在颤抖!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风在吼,雪在啸。 但那道由数十人组成的队伍,却在那金色的霞光中,坚定不移地向上,再向上! 八千阶! 九千阶! 九千五百阶! 九千八百阶! 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了。 风吹不倒,雪压不垮。 因为他们手里握着的,不仅是同伴的体温,更是那向死而生的勇气! “大鹏一日同风起!” 在这最后的冲刺阶段,燕倾仰天长啸。 身后数十人,齐声怒吼,那是压抑了半生的宣泄,是向着这苍天发出的最强音:“扶摇直上九万里!!” 轰隆隆—— 最后一步。 众人几乎是同时发力,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狠狠地砸穿了那最后的一层云雾屏障! 顶峰,到了。 …… 凌霄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地看着众人登顶的画面。 甚至有人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发出的清脆声响都没能惊醒他们。 圣宗万载历史,从未出现过燕倾这样的异类! 明明一个人可以登顶,他非要拖着几十个累赘一同向上! 在修仙界,死道友不死贫道,绝非是一句戏言,而是深刻体现出人性的自私。 燕倾的疯狂举动,恰恰能够看得出他的与众不同。 那是一种极致的“自我”。 在旁人眼里,修士应当冷血,利己才是生存法则。 但在燕倾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应当”,更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一句“我想”。 他救人,不是因为慈悲泛滥,仅仅是因为他不喜欢孤单。 他带人登顶,不是为了收买人心,仅仅是因为他觉得热闹更有趣。 他不活在世俗的功利算计里,更不活在正邪的刻板定义中。 千金难买我乐意,万死不挡我随心。 燕倾不被任何人定义,他就是他自己。 …… 只见那云端之上,那凌霄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不是一个人。 也不是两个人。 而是整整三十六个人! 他们手拉着手,排成一排,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狼狈得像是一群乞丐。 但他们站在那里,迎着九天之上的烈风,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桀骜。 而在他们正中间。 那个名为燕倾的少年,松开了手,轻轻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雪。 随后。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嘴角勾起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对着这象征着圣宗至高权力的凌霄殿,抱拳一礼: “弟子燕倾,携诸位同道……” “叩天门!” —————————— 加更加更。 还欠一章~ 看到这了还没有给本书评分的兄弟,快去给个好评! 才7.6分让兄弟们很没面子啊! 还有免费礼物送一送! 第230章 弟子燕倾,拜见师尊! 声浪滚滚,如黄钟大吕,在空旷的凌霄广场上久久回荡。 这一声“叩天门”,不仅叩开了凌霄殿的大门,更像是叩在了所有人心头的一记重锤! “嗡——!” 虚空震颤。 原本只有风雪呼啸的天空,骤然间被十二道恐怖至极的威压撕裂! 十二道流光如同长虹贯日,从凌霄殿深处瞬息而至,悬停在广场上空。 光芒散去,显露出厉惊云与十一位长老那如神魔般巍峨的身影。 而在广场四周,无数闻讯赶来的内门、外门弟子,此刻更是黑压压一片,挤满了栈道两侧。 他们原本是来看今日有没有人能成功登顶的。 可此刻。 千万道目光汇聚在那三十六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上,整个圣宗,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还在吹过那些破烂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三……三十六个?” 人群中,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没眼花吧?三十六个人……一起登顶了?!” 这一声疑问,仿佛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轰! 全场瞬间炸锅! “疯了吧!这群人是疯了吧!” 一名面容阴鸷的内门弟子瞪大了眼睛:“老子当年爬这叩天路,为了省一口气,连亲弟弟求救都没敢回头!他们……他们竟然手拉手走上来了?!” “这怎么可能?以凡人之躯登上七千阶后,带一个人都是找死,这小子带了一群?!”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难道阵法坏了?” “闭嘴!你看他们的样子!” 一名身背长刀的弟子厉声喝止,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十六双眼睛: “你看清楚了!那不是被拖上来的死狗,那是……狼!” 众弟子心头一震,再看去时,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虽然这三十六人满身血污,虽然他们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但那三十六双眸子里,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从地狱里爬回来、要吃人的凶光! “好!好!好!” 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三声雷霆般的喝彩。 只见玄骨长老激动的浑身骨架都在咔咔作响,他指着下方的燕倾,笑得肆意张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怪胎!” “圣宗立宗万载,叩天门者寥寥无几,有人靠狠,有人靠勇,有人靠诈……” “但靠‘狂’把这天门叩开的,你是头一个!” “何止是狂。” 周山川看着那些相互搀扶的新弟子,眼中精光爆射,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 “以往每次大选,剩下的大多数是孤狼。” “但这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他硬生生把这群散沙,炼成了一块铁板!” “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了。” 一直冷傲的厉惊云,此刻缓缓降下身形。 双脚落地,站在了燕倾面前三丈之处。 这位威震魔道的圣宗之主,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倔强的脸庞,最后定格在燕倾那带笑的眼眸上。 “铛——!” “铛——!” “铛——!” 圣宗深处,那口沉寂了百年的钟,忽然无风自鸣,连响三十六声! 钟声苍茫,响彻方圆百里。 这是只有新弟子成功叩天门之时,才会响起的迎新礼赞。 按圣宗铁律,有人登顶,钟便会响。 那是这口通灵的万年古钟,在挨个儿向这三十六个不屈的灵魂,致以同等的敬意! 一响,敬一人! 这是圣宗立宗万载以来,头一次响这么多声! 周围那些弟子都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燕倾可以说是,带着其他三十五人开创了历史! “燕倾。” 厉惊云嘴角微微一咧:“我乃圣宗宗主厉惊云,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广场上数万弟子的天灵盖上! 原本因为三十六响钟声而陷入死寂的人群,在短暂的凝滞后,炸开了锅! “宗……宗主收徒了?!” 一名入宗三十年的内门弟子,此刻惊得连手中的法宝都拿不稳了,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铁树开花……真的是铁树开花!宗主独掌圣宗三百年,眼光高过九天,多少绝世天才跪在殿前求道,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今日竟然……主动开口?!”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更多的人则是满眼的嫉妒与震撼,死死盯着燕倾: “开山大弟子……这哪里是收徒?宗主无后,这分明是在立储!这是未来的圣宗少主啊!” “一步登天!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无数道目光,带着灼热、艳羡、敬畏,如同潮水般将燕倾淹没。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圣宗,能成为厉惊云的弟子,便意味着从此以后,燕倾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通天大道! 然而,处于这风暴中心的燕倾,却没有表现出旁人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那种受宠若惊的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厉惊云。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威严的男人。 燕倾的眼眶,在这一刻微微有些泛红。 他还记得自己假死之时,最后一眼,师尊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最后所有画面重叠,变成了眼前师尊带笑的脸。 在心底说了一句:“师尊,好久不见。” 燕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翻涌的酸涩与热意。 随后,在万众瞩目之下,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师尊,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您又何必再问?”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燕倾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没有半分勉强,那是游子归家时,对长辈最深沉的眷恋与敬重。 他抬起头,目光穿越了时光的洪流,定格在厉惊云的脸上,声音沙哑,却字字滚烫:“其实,早在还没见到您的时候……” “在我心里,您便早已是我的师尊了。” 少年伏身为礼,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白玉广场之上,行了一个最标准的拜师大礼,给这场跨越时空的重逢,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弟子燕倾……” “拜见师尊!” 第231章 暖心小徒弟 “哈哈哈!好!好!好!!” 厉惊云那狂放的笑声,如雷霆滚滚,瞬间震碎了漫天余雪。 他一把扶起跪在面前的燕倾,那双向来冷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老夫修道数百载,今日做得最痛快的一件事,便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说罢,厉惊云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既然我看中的人都到了,那这场‘戏’,也该收场了。” “大选,继续!” “嗡——!” 随着厉惊云话音落下,那原本云雾缭绕的叩天路,忽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紧接着,无数个光团从深渊之下冲天而起,如同倒射的流星雨一般,稳稳地落在了广场之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约莫一万道身影。 这些人,有的保持着攀爬的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还在仰天大吼。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哪怕是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们的头,依然是朝上的。 “这……这是哪?” “我不是冻死了吗?” “怎么一点都不疼了……这里是地狱?” 这一万人茫然地看着四周,记忆还停留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完全搞不清状况。 “肃静!” 厉惊云一开口,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负手而立,看着这群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冷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 “恭喜诸位。” “你们,活下来了。” “刚才那九千九百阶的叩天路,你们经历的寒冷、疼痛、甚至死亡,皆是幻象。” 说到这,厉惊云指了指山下: “至于另外那四万人,因为在半路受不了苦,丧失勇气或掉头逃跑的……此刻已经被送回山门之外了。” “只有你们这帮一根筋的蠢货,明知道会死,还要在那硬撑。” 厉惊云咧嘴一笑:“但我圣宗,要的就是你们这种不要命的蠢货!” “向死而生,方为魔徒!” “第一关,你们过了!” “轰!” 听到这话,那一万名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身死道消的求道者,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嘶吼! 过了! 赌上性命,终于赌赢了! “好了,别高兴得太早。” 厉惊云抬手压下众人的欢呼,转身指向广场中央缓缓升起的一面古朴巨镜。 那镜子高约十丈,镜面混沌一片,仿佛能吸人魂魄。 “既已过叩天门,便有资格入第二关。” “此关名曰——【照心镜】。” 厉惊云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怕自己是杂灵根,怕自己是废柴,怕正道不要你们,我圣宗也不要你们。” “把心放进肚子里!” “在圣宗,灵根那种东西,是个屁!” “正道修顺天,看重根骨;我魔道修逆天,看重的是‘心’!” “此镜不照五行,只照本心!哪怕你是五行缺五的绝世废柴,只要你的心够狠、够硬、够执着,这照心镜便会为你而亮!” 此言一出,全场热血沸腾。 不用测灵根? 只看心? 这对他们这些被正道抛弃的“废柴”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安排好一切后,厉惊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燕倾,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乖徒儿,这第二关你就不用去了。” “你是我的开山大弟子,又是我唯一的亲传。你的心性,在那叩天路上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这照心镜,不照也罢。” 在他看来,能带着三十多人硬闯叩天门的人,心性之坚早已无需证明。 这第二关对燕倾来说,纯属多此一举。 周围那些弟子们,顿时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这就是特权啊! 直接免试! 然而,燕倾却并没有动。 他看着厉惊云,嘴角微微上扬:“师尊,这恐怕不妥吧?” 厉惊云一愣:“有何不妥?我是宗主,我说你不用测,谁敢有二话?” “您是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啊。” 燕倾看向众人:“我既然拜了您为师,那就是这圣宗的脸面。” “若是第一天就搞特殊,躲在师尊身后乘凉,以后这帮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您呢。说您老眼昏花,收了个只会说漂亮话的花瓶,那怎么行?” 燕倾转过头,对着厉惊云灿烂一笑:“我要参加。” “哪怕是走个过场,我也得让他们知道。” “师尊您的眼光,那是天下第一好,谁也挑不出刺儿来!” 厉惊云怔了一下。 其实,依着他那唯我独尊的性子,他很想告诉眼前这个傻小子:“老夫纵横魔道三百载,双手早已染满鲜血,这世间毁我、谤我、惧我之人如过江之鲫,老夫何曾在乎过一群蝼蚁的看法?谁敢嚼舌根,杀了便是。” 可当他对上燕倾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时,那句到了嘴边的狂傲之语,终究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尔虞我诈的修真界,几乎每个人接近他都是有所求,每个人看他都带着三分畏惧七分算计。 唯独眼前这个少年。 明明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却像个护食的小狼崽子一样,哪怕龇着还没长齐的牙,也要笨拙地挡在他身前,生怕他这个做师父的受了一丁点委屈。 这性子,跟当年的素素倒是如出一辙。 他又怎忍心,去拂了这孩子的一片赤诚? “呵……” 厉惊云那总是紧绷着的脸,此刻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化开,眼神里流淌出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的温软。 “傻小子。” 他伸出手,轻轻替燕倾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名声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厉惊云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厉惊云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师徒二人能听见,却透着一股暖意:“但这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 “我不忍却,更不敢负。” 厉惊云收回手,后退一步,将那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心,完完整整地让给了自己的徒弟。 他看着燕倾,眼中笑意盎然,那是独属于师尊的纵容与骄傲:“好!那便依你!” “去吧,让这天下人都好好看看。” “我厉惊云看中的人,即便不借我的势,也照样是这世间最耀眼的光!” 第232章 最难面对的,其实是自己(加更!) 说罢,厉惊云看向那一万多名求道者,朗声道:“这照心镜的考验,说难极难,说易极易。” “没有刀山火海,没有心魔幻象。” “你只需要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你自己’,坚持十息不退,便算过关。”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就这? 照镜子?看自己? 这算什么考验?在场的谁不是每天都在照镜子? 燕倾转身,正欲上前,却被厉惊云抬手拦了一下。 “不急。” 厉惊云淡淡一笑:“先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去试试水,好让他们知道,这‘心’字一关,到底有多难写。” 很快,第一名求道者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一看便是外家横练的好手。 刚才在第一关被复活后,他也是喊得最响的一个。 “不就是照个镜子吗?” 壮汉吐了口唾沫,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十丈高的黑镜面前,昂首挺胸,一脸的不屑: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这辈子杀人放火都摆在明面上,还怕你这一块破玻璃?” 他站定,抬头,看向镜面。 “嗡——!” 照心镜表面黑雾翻涌,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兽张开了眼睛。 起初,镜子里映出的确实是壮汉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但仅仅过了一息。 镜面忽然扭曲,那威风凛凛的壮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缩在阴暗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的侏儒。 画面一转,那是壮汉记忆深处最想遗忘的一幕。 那年饥荒,他为了抢半个馒头,趁着夜色,从背后一刀捅死了那个平日里对他最照顾、像亲哥哥一样的盲眼乞丐。 镜子里的那个“他”,正趴在尸体上,一边流着鳄鱼的眼泪,一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个带血的馒头,脸上满是令人作呕的贪婪与庆幸。 “嘿嘿嘿……” 做完这一切,镜子里的那个“他”突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在了一块。 “不……不!!那不是我!!” 原本自信满满的壮汉,在与镜中的他对视上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瞬间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竟是被活生生吓尿了: “别看了!别让他看我!!我不是畜生!我是被逼的!!” 一息。 仅仅一息。 这位在刀口舔血十几年都没眨过眼的悍匪,疯了。 “拖下去。” 执法长老冷冷挥手。 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猪一样将还在抽搐的壮汉拖出了广场。 死寂。 全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才那些还跃跃欲试、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的求道者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连吞口唾沫都觉得艰难。 谁心里没点肮脏事?这简直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拉出来鞭尸! “下一个。” 执法长老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道催命符。 第二个走上去的,是一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书生。 他颤颤巍巍地站在镜前,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打气,镜面黑雾一卷。 里面出现的不是什么谦谦君子,而是一个为了求取功名,不惜在病榻前掐断老父咽喉、卷走家中最后一点救命钱的畜生! 镜子里的那个“书生”,满手是血,正拿着银子癫狂大笑。 “噗——!” 现实中的书生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胸口如遭重锤,一口心头血狂喷而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连半息都没坚持住! 紧接着,第三个。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楚楚可怜的少女。 镜光一照。 映出的却是她为了活命与各种男人纠缠,并杀人夺财的不堪过往。 “呀——!” 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捂着脸转身就跑,结果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心魔反噬,口吐白沫地栽倒在地。 一个,两个,三个…… 不断有人上前,不断有人溃败。 这就是照心镜。 它扒皮,抽筋,剔骨。 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活着。 有人用“豪爽”掩饰“卑鄙”,有人用“斯文”掩饰“败类”,有人用“柔弱”掩饰“歹毒”。 这面具戴久了,连他们自己都骗过了,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人。 但这面镜子,不讲情面。 它会把那层长在肉里的面具硬生生撕下来,逼着你去看那面具下早已腐烂生蛆的灵魂! 这就是圣宗的第二关。 不杀人,却诛心。 “看到了吗?” 厉惊云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求道者,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刺骨的冷漠: “这世间最可怕的魔,不是吃人的妖怪,也不是杀人的刀。” “而是你们心里那个不敢见光的自己。” 在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与崩溃中,终于有了例外。 那个被燕倾手拉着手,带上峰顶的断臂少年,满脸坦然地走了上去。 他站定,抬头。 镜光流转,黑雾翻涌。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那时的少年四肢健全,正跪在一个名为“回春堂”的药铺门口,额头上全是血,磕头磕出来的。 “掌柜的,行行好……赊我一副药吧……我妹妹快不行了……” “滚!没钱治什么病?死外面去,别脏了我的地儿!” 画面一转。 深夜,少年趁着夜色摸进了柜台。 他的手抖得厉害,抓起那瓶救命的丹药就要跑。 可是没跑两步,就被守夜的武师抓住了。 那个富态的掌柜踩着少年的脸,冷笑道:“手脚不干净?那就别要了。”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一条粗大的门闩,硬生生砸断了少年的右臂,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染红了雪地。 镜子里的那个少年,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了泥泞的巷子里。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疼。 等人走光了,他用仅剩的那只左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沾满了血污的药瓶。 他笑了,笑得满嘴是血,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他是一路爬回去的。 在雪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回到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庙,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把药喂进了一个脸色惨白、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嘴里。 当看到小女孩灰败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红润,那个失去了右臂的少年,倒在乱草堆里,看着漏风的屋顶,昏死了过去。 这一幕,是这个断臂少年这辈子最深的伤疤。 那是他当贼的铁证,是他身体残缺的根源,是他一生洗不掉的污点。 “原来是个残废小贼!” “为了偷点药被人打断了手,真窝囊……” 周围一些求道者,看着镜中那狼狈血腥的一幕,发出刺耳的嘲弄。 然而。 断臂少年没有捂住眼睛,也没有发疯崩溃。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满身血污、倒在妹妹身边的自己,眼里却有光。 “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 断臂少年猛地回过头,用仅剩的左手指着嘲笑他的那些人:“我是偷了!我是被人像狗一样打断了手!那又怎样?!” 他猛地转回头,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镜面上:“那只手断得值……” “它换回了我妹妹三年的命!” 少年抬起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了那一晚上的贼!” “为了她,别说一只手,就是把我的命拿去填,老子也心甘情愿!!” ———————— 终于还完了! 接下来两天不出意外应该是两更~ 然后下个月开始每天三更! 昨天求了好评,没想到一下子多了那么多。 感谢感谢! 第233章 直面本心 镜中画面变化。 那完好无损的少年正盯着断臂少年邪笑。 可断臂少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就那样直勾勾盯着他。 一息… 三息… 十息! 十息之后,镜中画面再变,重新归于虚无。 与此同时,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到了断臂少年身上。 “通过!” 执法长老高声宣布。 方才的那些嘲笑声都消失了。 断臂少年是第一个通过照心镜考验的求道者! “极情者,方能极道。” “此子心有大执念,是颗好苗子。” 厉惊云点评。 执法长老看着断臂少年,笑着问:“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圣宗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不错,只有通过了两道关卡,才有资格让执法长老知晓名字,亦或是让众人知晓他的名字。 “弟子名为莫无咎。” 少年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袖,随后抬起头:“偷药救妹,断臂求生。” “此事,弟子无悔,亦无咎。” 好一个无悔无咎! 若是旁人以此为耻,那这便是心魔。 可若他以此为荣,以此为不悔的勋章,那这便是道心! 执法长老抚须大笑,在那名册上重重落笔:“好!莫无咎,归列!” 有了莫无咎的打样,原本凝滞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我来吧!” 刘同自告奋勇上前。 他虽然有点紧张,可是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带着点新奇。 这镜子竟然能照出人的过往。 待刘同在镜子前站定。 照心镜黑雾翻涌,瞬间捕捉到了这个胖子内心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那块地方。 一幅幅画面飞快闪过。 第一幕: 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严冬。 破屋里,寒风呼啸。 瘦小的刘同发着高烧,冷得浑身抽搐。 一个面黄肌瘦的老汉,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仅有的一件破棉袄,一层层裹在儿子身上。 而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衣,蜷缩在风口,用那干枯的后背挡住灌进来的风雪。 那一夜,老汉冻得嘴唇发紫,眉毛结霜,却始终紧紧抱着怀里的儿子,嘴里念叨着:“不冷……同儿不冷……爹身上热乎……” 第二幕: 闹饥荒的年月,树皮都被啃光了。 画面里,老汉背着儿子偷偷躲在河边吃东西。 他把讨来的半碗稀粥全给了刘同,自己却背过身,抓起地上的“观音土”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却还得拼命捶着胸口咽下去。 转过头面对儿子时,他抹掉嘴角的白泥,笑得一脸褶子:“爹吃过了,爹在外面吃肉了,这粥你喝,长身体……” 第三幕: 画面一转,来到了那个改变刘同一生的夜晚。 那年大饥荒,地主家摆寿宴,朱门酒肉臭。 小刘同在围墙外饿的头晕目眩,看见地主家的狗都在吃肉包子。 他爹见了,挤出一副笑脸,上前乞讨。 “想讨个肉包子给你儿子吃?行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管家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指了指自己的胯下,笑得一脸戏谑: “从这钻过去,学两声狗叫,这包子就赏你!” 那个老汉回头看了一眼面黄肌瘦的儿子,没有犹豫,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真的趴下了。 当着那些看热闹的宾客的面,像条老狗一样,在雪地里艰难地爬过那管家的胯下。 “汪!汪!” 几声干涩、讨好的狗叫,换来的是满堂的哄笑,和半个被扔在泥水里的冷包子。 这是极致的羞辱。 可那老汉爬起来时,却连膝盖上的雪都顾不上拍。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包子,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一点点把沾在皮上的泥巴抠得干干净净。 似乎还嫌不够干净,又舔了几口。 然后,他把那半个包子揣进怀里,用体温捂着,一路小跑地冲向墙角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同儿!快吃!爹给你弄来肉了!还是热乎的!” 最后一幕: 那是刘同离家来圣宗的前一天。 老汉把家里唯一的一头下蛋老母鸡卖了,又跑遍了全村,给张家磕头,给李家作揖。 画面定格在老汉那弯曲的脊梁上。 为了凑够儿子的路费,那个曾经也是条汉子的男人,跪在地上,让人把唾沫吐在脸上,让人指着鼻子骂他是“要饭的叫花子”,只为换来那几个甚至带着铜锈的铜板。 最后。 老汉把那一袋沉甸甸的铜板塞进刘同手里,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颤抖着替儿子整理衣领: “同儿啊,去了仙门,别想家,别省钱。” “爹身子骨硬朗,能讨饭,能扛活……你只管往上爬,别回头……” …… 镜子里的画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穷酸气。 但就是这些画面,拼凑出了一个父亲为了儿子,是如何把自己的尊严、血肉、甚至骨头都拆下来,一块块铺在地上,让儿子踩着往上走的。 周围很安静。 尽管那些出身富贵的求道者并不能感同身受,可他们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父爱。 忽然,镜面上的温馨画面如同烟雾般消散。 一个邪笑着的刘同出现,满脸嘲弄。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刘同心底升起:“看看你这副德行,一身肥膘,满身穷酸,你也配修仙?你那当了一辈子狗的爹,能生出什么龙凤来?” 这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刘同没有任何退缩,他死死地盯着镜子里那个邪恶的自己,双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怕吗? 怕。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但他更怕穷。 他更怕再次看到父亲为了几个铜板给人下跪。 他更怕自己灰溜溜地回去,让父亲那弯了一辈子的脊梁,再也直不起来! “俺不能退……” 刘同咬紧了牙关,牙龈渗出了血,在那心里一遍遍地怒吼: “俺要拜入圣宗!” “俺要出人头地!” “俺要让爹……过上好日子!!” 一息。 两息。 镜中那个邪恶的影子笑得越发狰狞,黑雾疯狂翻涌,试图吞噬这个胖子的理智。 可刘同就像是一块在这个世道里滚了无数遍的又臭又硬的石头,任凭风吹雨打,我不动分毫! 十息! 镜子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邪恶倒影,在刘同那股子为了尽孝而疯魔的执念面前,竟是率先移开了目光。 黑雾散去。 镜面重新归于虚无。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白光从天而降,温柔地落在了刘同身上。 “通过!” 执法长老的声音适时传来。 厉惊云看着刘同,缓缓点头: “大孝近乎痴,大痴近乎魔。” “好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执法长老看着在那喘着粗气的刘同,提起笔,温声问道: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圣宗弟子,报上名来。” 刘同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他转过身,挺起了胸膛,声音洪亮:“弟子,刘同!” 名字很土。 同,大同的同。 也是父子同心的同。 第234章 此子有大帝之姿! 继刘同之后,广场上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一个诡异的高潮。 被燕倾带上来的那三十五个人已经有两个人通过了照心镜的考验,剩下的三十三个人也开始陆陆续续上前。 第三个,是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妇人。 镜中照出的,是她为了给惨死的丈夫报仇,不惜以身饲毒,将自己练成毒人的疯狂过往。通过! 第四个,是一个眼神浑浊的老瞎子。 镜中照出的,是他为了听清仇人的脚步声,硬生生刺瞎双眼,练就“听风辨位”的狠辣决绝。通过! 第五个…… 第六个…… 在数万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 燕倾带上来的那三十五个人,竟然全员通过! 没有一个崩溃,没有一个逃跑。 甚至没有一个人在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时,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 他们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段血淋淋的过往,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足以燎原的执念。 “疯子,全都是疯子!” 执法长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但都是我圣宗未来的好苗子!” …… 随后的两个时辰里,剩下的万名求道者也经历了最为残酷的筛选。 照心镜下,众生百态。 有人平日里乐善好施,却在镜前暴露出贪生怕死的本性,被心魔吓得肝胆俱裂,当场淘汰。 有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却在镜前展现出为了求道不惜杀妻证道的冷血,虽然残忍,却因心志坚定而引发红光,成功晋级。 这面镜子,就像是一把无情的筛子,筛掉了虚伪,筛掉了懦弱,筛掉了动摇。 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欲望,最坚硬的骨头。 当最后一人走下镜台。 原本浩浩荡荡的一万名“幸存者”,此刻依然站在广场上的,已不足三千之数。 十分去七,只留其三。 这就是圣宗大选的残酷。 看着这稀稀拉拉、却个个眼神凶狠的三千人,厉惊云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 “恭喜你们,通过了我圣宗的考验,以后,你们就是我圣宗的一份子!” 现在,全场只剩下最后一人未测。 也是所有人最期待、最想看透的那个人——燕倾。 厉惊云看向燕倾:“看完了?” “见了这上万种人心鬼蜮,见了这世间最丑陋的贪嗔痴恨……乖徒儿,你现在若是想反悔,为师依然允你。” 毕竟,强者往往最怕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剥去光环后那个赤裸裸的自己。 全场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燕倾。 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着看好戏的阴暗心理。 你带着一群疯子上来,你自己又是个什么成色? 万一在这照心镜前出了丑,又该是何等快哉? 燕倾闻言,却是笑了。 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干净得映不出半点尘埃:“师尊,您这话说的。” “弟子这一路走来,若是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那这仙,不修也罢。” 说罢,他没有丝毫犹豫,在万众瞩目之下,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面十丈高的照心镜。 他站定。 负手。 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撞入漆黑如墨的镜面深处。 “嗡——!” 照心镜瞬间感应到来人,黑雾疯狂翻涌,发出一阵阵贪婪的嘶吼。 它试图冲进燕倾的灵魂深处,去挖掘恐惧,去撕扯伪装,去寻找那哪怕一丝一毫的阴暗角落。 它想要找到他的自私,找到他的卑劣,找到他的贪婪。 然而。 一息。 三息。 十息过去了。 那镜面之中……竟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厉鬼,没有欲望,没有尸山血海,甚至连燕倾本人的倒影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 “这……这是怎么回事?” “坏了?镜子坏了?” “不可能啊!就算是仙人,心里也该有私念,怎么会一片空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就连执法长老都愣住了,这种情形,圣宗立派万载,闻所未闻! 照心镜照不出东西,只有一种可能——此人心中,无垢无尘!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 站在镜子前的燕倾,忽然动了。 他看着那片因为找不到任何“污点”而急得剧烈颤抖的镜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曲起手指。 “咚、咚、咚。” 他竟然像敲门一样,在那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照心镜上,清脆地敲了三下! “喂,别费劲了。” 燕倾懒洋洋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带着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嚣张:“你照不出来的。” 他转过身,背靠着那面巨大的黑镜,面对着全场数万名修士,双手一摊,脸上露出灿烂到有些欠揍的笑容: “这镜子的原理,是撕开人的面具,照出人心里藏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真我’,对吧?” “人皆有两副面孔,一副给别人看,一副藏在心里。中间的缝隙,便是这镜子要找的‘魔’。” 燕倾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嘴角噙着一抹邪笑:“可我啊……” “从里到外,从皮囊到骨头,全都是通透的!” “我做的事,就是我想的事;我说的话,就是我的心!” “我不屑撒谎,不屑伪装,更不屑把欲望藏在阴沟里!” “我心如琉璃,道心无瑕。” “日月既往,不可复追;当下所在,即是光明!” “既然我这心里没有半点脏事,没有半点阴霾……” 燕倾回过头,轻蔑地瞥了一眼照心镜,嗤笑一声:“那你这个破镜子,还能照出个屁来?” “咔嚓!” 仿佛是在印证燕倾的话,那面努力了半天却什么都找不到的照心镜,似乎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纯粹”,镜面之上,竟然真的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狂言震得头皮发麻。 这世上,竟真的有如此表里如一、光明磊落之人? “不过……” 就在这时,燕倾忽然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若非要说这心里有什么弱点,有什么让你这破镜子觉得沉重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苍茫的天空,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大概是装了太多人吧。” “我贪,贪这世间人人如龙;我痴,痴这天下万家灯火。” “这心里装的爱太重、太大……” 燕倾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出现裂纹的镜子,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肆意张狂: “你这区区一面镜子……” “装不下!” “轰!” 随着“装不下”三个字落下。 那面万年古镜,终于不堪重负! “砰!” 一声巨响,照心镜彻底炸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光雨,将那个站在万人中央的少年,映衬得宛如神明! 这一幕,成功让所有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燕倾,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紧接着,便是潮水般的议论声涌来。 “道心无瑕,大爱入魔!” “此子,有大帝之姿!” …… 这时的人们,只以为这是一位绝世天才的狂妄宣言。 他们惊叹于他的天赋,折服于他的道心,却鲜少有人真正听懂那句“装不下”背后的沉重。 直到十年后。 燕倾陨落,一脚把邪仙踹回了上界。 整个修真界,才终于回过味来。 也就是在那一夜。 一位曾亲眼目睹了今日这场“碎镜大选”、早已封笔多年的儒道半圣,在听闻燕倾死讯后,悲恸难抑。 他提着一壶烈酒,踉踉跄跄地登上了昔日燕倾站立的高台,以血为墨,泼墨挥毫,留下了一首让后世万代读来都觉热血沸腾、却又肝肠寸断的千古绝唱: “世人皆欲上青天,我看凡尘如火焰。” “十丈魔镜照不尽,三千弱水只取甜。” “宁将傲骨熬成油,敢把痴心炼作剑!” “莫道肩头担子重,装的可是……” “人世间!!!” ———————————— 给力嗷兄弟们!!! 直接蹿上八分了。 我看老有人问群号啥的。 所以我决定创一个读者群,直接点我头像粉丝群就能加入了! 第235章 武道九霄番外篇——少年燕倾,开播! 现实世界。 蓝星,某周五晚八点。 距离《武动九霄》第一季那让人抓心挠肝的结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官方微博被催更的私信塞爆,粉丝群里每天都在“请愿”,网上舆论丝毫没有逆转的迹象。 如果不是制作组预先发布了公告,说番外篇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恐怕早就被冲烂了。 终于,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视频网站的首页横幅猛地一变,变成了少年燕倾携手三十五人叩天门的海报。 《武动九霄番外篇:少年燕倾》——震撼上线! 几乎是上线的同一秒,无数守在屏幕前的粉丝疯狂点击,服务器甚至都出现了那一瞬间的卡顿。 紧接着,随着熟悉的片头曲响起,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弹幕大军彻底淹没! 这就是顶流国漫的排面! 【指挥部空降!!!】 【指挥部空降!!!】 【第一!我是第一!!】 【失踪人口回归!爷爷,你关注的动漫更新啦!】 【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全体起立!恭迎燕师兄!!】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为了燕倾老公来的!!】 【爸爸!】 【这里是缅北分部!】 【这里是霍格沃茨分校!】 【都闪开,我要开始舔屏了!】 这弹幕数量,相比武动九霄第一季刚开播时,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由此可见,现在的热度多么爆炸。 剧情开始快速推进,当看到少年燕倾出场之时,无数心疼的弹幕出现。 【原来我们燕宝宝,小时候这么可怜啊?】 【他看起来跟周围的那些富家子弟格格不入诶,不过那种气质倒是从小就有!】 【嘿嘿!这画风不错,燕师兄小时候也好漂亮啊。】 当刘同拿着红薯出现之时,也收获了一批喜爱。 【原来茅坑刘小时候这么萌?】 【看起来憨乎乎的,不过似乎很好磕?】 【滚啊!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剧情按部就班的推进。 当看到燕倾和刘同一起暴揍谢特时,观众会一起欢呼。 当看到燕倾和刘同说两人以后一定会名扬天下时,观众会泪目。 当看到刘同对萧沁雪说你卡痰了啊?观众会笑哈哈。 笑中带泪,时悲时喜。 两集连播结束,随着片尾曲那略带忧伤的旋律缓缓淡出,屏幕上出现了那个让所有观众又爱又恨的“下周五20:00不见不散”。 这开始的两集,可以说是给了观众一个大大的惊喜,网上热度立马爆炸了。 全是求催更和探讨剧情的。 @苏颜念: “这就没了?这就没了?!我裤……不是,我瓜子才刚嗑开啊!制作组你短小无力!除非你现在立马把那个硬邦邦的、好几个G的硬盘交出来,否则我就要跪下来求你了!” @瞬刹星弑龙: “@星云映画官方,你会不会算数?一周7天,一天24小时,你一周就更两集?你对得起燕师兄那张脸吗?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加更!立刻!马上! 不然我就寄刀片了!但我这次寄的是纯金的刀片,求求你了!” @顺其自然123342:“我是跪着看完的……说实话,三个月前听说要出番外篇,我当时就在想:‘完了,肯定是拿几张PPT或者那种崩坏的建模来敷衍我们,骗骗情怀就算了。’毕竟三个月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结果?啪啪打脸!这光影!这流畅度!这特么是三个月赶工出来的?这是把制作组献祭了吧?!” 甚至有知名大V在微博上发起了投票: “如果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你愿意用身上几斤肉换《武动九霄番外篇》日更?” 底下最高赞的评论是: “如果能日更,把我那一百八十斤的舍友献祭了都行!!” …… 一周后。 第3、4集播完,正好到燕倾带着35人冲顶,画面戛然而止。 弹幕。 【??????】 【没了?你告诉我这就没了?!!】 【剪辑师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你怎么敢断在这里的啊!】 【啊啊啊啊!我的热血刚冲到天灵盖,你给我掐断了?我要疯了!】 【这就好比我刚脱了裤子……你给我看新闻联播??】 【断章狗不得好死啊啊啊!】 【虽然断得很恶心,但是……燕倾太帅了!!】 【全体起立!向把这三十五个人硬生生拖上来的燕师兄致敬!】 微博上,已经炸开了锅。 @路灯下的绅士: “太震撼了。我本来以为是燕倾一个人装逼的独角戏,没想到是一场群像的狂欢。 那句‘千金难买我乐意’,真的写出了燕倾的魂。他救人不是为了功德,不是为了名声,就是为了‘热闹’,为了‘不孤单’。这种极致的自我,反而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更让人感动。” @璀璨如渊: “大家注意到没有?燕倾给刘同输送灵气的时候,那个眼神好温柔啊。还有那句‘小刘同,开饭了’,真的好温柔!制作组在情感铺垫上真的封神了。” @巴巴群岛: “这才是我想看的魔道!不被世俗定义,随心所欲。燕倾带着那35个人冲破云层的那一刻,我真的看到了光。那不是正道的金光,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打破命运枷锁的光!” @天地缘法: “这集必须满分!不仅是画面燃,立意更高。 修仙界都在讲‘死道友不死贫道’,燕倾却反其道而行之。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就算是废柴,只要连在一起,也能撞碎这天门! 最后的那个抱拳礼,‘弟子燕倾,携诸位同道叩天门’,那个少年意气,简直溢出屏幕!这就是燕师兄啊!” 更有知名大V点评。 “《武动九霄》番外篇让我最惊喜的,不是特效,而是格局。 这条叩天路,写尽了众生相。有富家公子的崩溃,有穷苦少年的坚韧,有为了活命不惜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恶,也有燕倾这种硬拖着别人一起活的善。 画面里那些被冻僵的人,每一个姿势都充满了求生欲。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就是我们每一个在生活里苦苦挣扎的普通人啊! 我们在职场、在生活里,不也是在爬这条叩天路吗? 看着燕倾带着他们登顶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也被治愈了。只要不放弃,爬也要爬上去!” …… 看着网上的风评,制作组脸上都笑开花了。 终于不用过那种人人喊打的日子了。 又是一周过去。 第五、六集播放完毕。 电脑屏幕前,无数观众还沉浸在燕倾的绝世风采中,热血还在头顶沸腾,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画面忽然一黑。 没有预告,没有彩蛋,甚至没有大家苦苦等待的“复活伏笔”。 只有三个冰冷的大字,如同无情的判官笔,狠狠地戳在了所有人的心巴上:【本季完】 空气凝固了三秒。 紧接着,原本还算和谐的弹幕区和评论区,瞬间发生了一场核爆级的雪崩! 第236章 世界人民大团结! 这次的愤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因为这其中夹杂着一种深深的——被欺骗感。 @顺其自然123342: “……我有罪,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星云映画会做动画,我不知道他们还会杀人诛心!之前我说把刀片熔了铸‘功德碑’是吧?我现在就去把那碑砸了!!把废铁熔了,铸一把四十米的大砍刀!! @星云映画官方,你出来!你说‘死亡不是终点’,我看你这就是终点!你这就是在告诉我们:这样一个心怀苍生的人,他不死谁死?你这是在补全他‘必死’的逻辑闭环啊!诈骗!退钱!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夜倾忧: “呵呵,我就知道。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没说手里那半块砖头别急着扔? 现在好了,实锤了。这番外篇根本不是什么‘复活铺垫’,这就是一篇完美的‘悼词’!制作组是用最顶级的画面,最牛逼的文戏,把‘燕倾已死’这四个字刻在了我们脑门上!砖头我已经扔出去了,顺便还加了一桶汽油。毁灭吧,累了。” @苏棠矣: “香槟……我不开了。我把香槟瓶子砸了。呜呜呜……骗子!大骗子! 我原本指望番外篇能给点他复活的暗示,哪怕是一个手指动一下的镜头也好啊!结果全是回忆杀! 而且这回忆杀太绝了,‘宁将傲骨熬成油’……这特么不就是结局预告吗? 所以说,现在是彻底死透了是吧?这么一个绝世天才,因为有大爱,因为太耀眼,所以注定要为了救世人去死对吧???” @归宿兮苍: “医生……再帮我把氧气管拔了吧。这次不是医学奇迹了,是医学事故。 我看懂了,官方的意思是:‘他在大家心里永远活着’,就是物理上死透了的意思。我恨这个番外篇!它做得越好,燕倾越帅,我就越难受!因为我知道这么好的人,结局是那样惨烈……@星云映画,你最好这辈子别让我知道你们编剧地址,不然我真的会带着燕师兄的遗照去你门口上吊!” @黄天神教教主: “虽然画面没崩,虽然燕倾帅得惨绝人寰……但我还是想骂人。太短了!一共才六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的交代呢?!你让我们看‘过往’,我们看了;你说还有‘即将到来的未来’,未来呢?!被你吃了?!如果这就是结局,那我宁愿当初没看过这个番外,至少我还能骗自己他只是睡着了……” 一时间,#星云映画 诈骗#、#燕倾 彻底下线#、#宁将傲骨熬成油# 等词条冲上热搜。 观众们一边哭着刷“神作”,一边咬牙切齿地痛骂制作组不当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逻辑怪圈: 承认番外篇好看 = 承认燕倾的人设完美 = 承认他为了苍生赴死是必然 = 承认他真的回不来了。 这简直是……无解的剧毒! 爱之深,恨之切。 既然你把我们的“光”给写灭了,那我们就把你这破动漫的“光”也给掐灭! 这种报复性的反噬,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短短一夜之间。 各大评分网站上,《武动九霄》第一季那原本高高挂起的9.6分,如同遭遇了股灾一般,呈现出一条垂直向下的绿色暴跌曲线! 9.5……9.0……8.5…… 根本止不住! 到了第二天清晨,那个数字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7.2分! 而且还在以每小时0.1的速度持续阴跌! 评论区里,原本那些为了安利路人而写的几千字长评,此刻被无数条整齐划一的“一星差评”彻底淹没。 这场盛大的“赛博葬礼”,很快就引来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 他们或许没看过动漫,或许只看了个切片,但听说这里在搞事情,立马闻着味儿就来了。 一场针对星云映画的“狂欢”,正式开始。 现在的评论区,已经没人在聊剧情了。 大家都在玩梗,都在比谁骂得更花,谁的“差评”更有创意。 @白宇箫: “★★★★★ 大家别误会,我是给五星好评的!但这第一季结局把主角写死了,番外篇又来诈骗,我怕制作组骄傲。所以这五颗星,我分五次给!今天先给一颗(★☆☆☆☆),剩下的四颗,等燕倾复活那天我再烧给你们!” @三国杀驻武动九霄办事处: “兄弟们,加把劲啊!隔壁《三国杀》在差评榜第一的位置上太寂寞了!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个能打的对手了!星云映画,别客气!我们要送你上‘差评榜’第一!定叫你‘好评如潮’!大家冲啊!不能让《三国杀》独享这份殊荣!” @一条直指核心的点评: “谢邀,刚看完番外。画面满分,音乐满分,剧情满分。但因为结局让我乳腺增生,气得我连吃三顿降压药。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我反手就是一个1星。别问,问就是‘大爱’!我也要用我的‘大爱’来感化制作组!” @花亦无吟: “燕倾(100分)- 活着(100分)= 0分。没毛病吧?既然主角都没了,那你这动漫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建议改名为《燕倾祭奠实录》或者《教你如何把一手王炸打得稀烂》。差评!必须差评!谁拦我我跟谁急!” @纯路人: “听说这里在冲塔?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大家骂得这么开心,我也来踩一脚。定叫你好评如潮!加油,争取跌破5分,创造国漫新历史!” 海外版《武动九霄》的评分页面,原本维持在9.8分的逆天高分,此刻也如同自由落体一般,直接砸穿了地心。 @SakUra_MOChi:“★☆☆☆☆ 骗子!大骗子!(`Д′*) 明明预告里说了‘死亡不是终点’,我为了看番外篇特意请了假,还买了果子准备庆祝。结果呢?这是什么绝望的物语啊!‘傲骨熬成油’什么的,翻译是不是搞错了?这么残酷的事情怎么能发生在燕倾大人身上! 把我的眼泪还给我!把我的燕倾大人还给我!如果不复活的话,一生黑!绝对不原谅!” @DemOnLOrd_ZerO:“★☆☆☆☆ 我原本以为这是王道热血漫,是魔王降临的史诗。结果你告诉我这是‘致郁番’? 这种结局,连虚渊玄看了都要直呼内行!制作组的心难道是黑洞吗? 燕倾那样耀眼的存在,就应该站在世界之巅俯视众生啊!为什么要让他为了救人而死?这不符合魔道的美学!差评!除了画面一无是处!再也不相信中国的动画了!” @Kim_KimChi: “★☆☆☆☆ 西八!西八!西八!!! 编剧脑子里装的是泡菜汤吗?这么完美的角色,你把他写死?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如果不立刻出第二季复活燕倾,我就要给星云映画寄花圈了!有没有一起众筹的?我们租几辆LED抗议卡车,开到中国制作组的楼下去!24小时循环播放‘还我燕倾’!气死我了,我的血压已经爆表了!” @JOhn_DOe_Gaming: “★☆☆☆☆ 噢,我的老天爷!看看我都看到了什么?情感伤害!这绝对是情感伤害!见鬼的星云映画,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飞机?我信任你们!我以为这是一个关于神明崛起的故事,而不是一场该死的葬礼服务!你们花了整整六集的时间建立起他完美的形象,就是为了在最后一刻告诉我们他死定了?这简直比《权力的游戏》第八季还要糟糕!我发誓,零颗星。我的心理医生一定会听说这件事的。” @Lady_DragOn: “★☆☆☆☆ 嘿,制作组的家伙们,我希望你们能听到我的话。 这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你们用那些华丽的特效欺骗了我们纯洁的感情。 那个结局?那简直是一坨神圣的狗屎! 我发誓,如果我住在制作组的隔壁,我一定会用我的靴子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 零分!我要求退款!把我的时间和眼泪都还给我!” …… 星云映画,凭借一己之力,实现了全球粉丝的“大团结”。 虽然大家语言不通,但在给星云映画刷差评这件事上,全世界人民紧紧地站在一起! ———————————— 肯定又会有人说我水了! 我已经在尽量缩减观众篇了,但完全不写也不合理~ 番外篇到这里就结束了。 也可以正式宣布第一卷圣宗之乱圆满结束! 接下来就要开始写第二卷了。 在这里也感谢一直追更的大家! 虽然这本书目前的成绩还算不上多好多好,但也绝对不差了! 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煽情的话我就不说了。 从明天开始三更! 今天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 祝大家新的一年所求皆所愿,所行化坦途! 新年快乐! 最后的最后。 求一波免费礼物,嘿嘿~ 第1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大雪封山。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过千沟万壑,将整个圣宗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惨白。 一只粗糙的大手,拨开了积雪覆盖的枯藤。 现在的刘同,已经二十八岁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劲装,满脸胡茬,眼神沧桑,看起来不像28,倒像是38了。 他走到燕倾的洞府前,站定。 虽然洞府主人已经“陨落”十年,但这门口却连一片落叶、一粒灰尘都没有。 石阶被擦得锃亮,两旁甚至还被人细心地移植了几株耐寒的红梅,开得正艳,仿佛那个人随时会推门走出来,笑着折一枝梅花去煮酒。 刘同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眼里的沧桑化作了一抹温情。 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拔开酒壶的塞子,先是在地上洒了一半,然后仰头,自己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呛出一团白雾。 “小燕子,俺来看你了。” 刘同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 “今儿个是冬至,俺寻思着你那儿冷,给你带点暖身子的。” 说罢,他又咕嘟咕嘟给自己猛灌了好几口。 烈酒烧心,烧得刘同眼眶发红,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在那酒精的麻痹下,眼前这座死寂了十年的小院,似乎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那个满脸沧桑的刘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仿佛又是当年那个没皮没脸、怎么打都不服输的“茅坑刘”。 “嗝——” 刘同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长嗝,脸上露出了当年那种憨傻又执拗的笑容。 “嘿嘿……装睡是吧?” “小燕子,你…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里面!” 他猛地推开那扇并未上锁的院门,脚步踉跄地冲了进去,就像当年每一次来讨打时一样,大大咧咧,毫无顾忌。 “砰!” 刘同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但他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指着那紧闭的房门,大着舌头嚷嚷:“别…别躲了!” “上次你说啥来着?你说小爷是个冤大头……” “你说没钱就不跟俺打……” 刘同嘿嘿笑着,手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 “哗啦啦——” 下一刻,一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彻了院落。 无数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石头,如同瀑布一般被倒了出来,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那是上品灵石。 整整一万枚。 在这灰暗的冬日里,这堆灵石的光芒简直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看!你给小爷看清楚咯!” 刘同扑在那堆灵石山上,抓起一把灵石,用力地撒向天空,像是一个向大人炫耀糖果的孩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万!整整一万上品灵石!” “不是九千九,也不打折!小爷……小爷给你凑齐了!” “这十年,俺没乱花钱……俺把那帮邪修的储物戒都扒干净了……就为了攒这个……” 刘同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门前,用力拍打着那冰冷的门板,声音从高亢逐渐变得有些哽咽: “开门啊!” “燕扒皮!你出来抢啊!” “钱带来了!你不是最贪财吗?你不是最喜欢坑我的钱吗?” “出来啊!!” “砰!砰!砰!” 沉闷的拍门声回荡在空旷的院落里。 然而。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推门而出,没有人懒洋洋地倚着门框骂他是“冤大头”,也没有那只白皙的手伸出来,笑眯眯地说一句“承惠,现金还是刷卡”。 只有风声。 只有那漫天的大雪,无情地落在那堆价值连城的灵石山上,渐渐掩盖了它们的光芒。 刘同拍门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门板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酒劲似乎过去了一些,又似乎更上头了。 那种彻骨的寒冷,顺着屁股底下的石砖,一直钻进了心里。 “嫌…嫌少吗?” 刘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低得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要是嫌少……俺再去抢……” “俺现在厉害了,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了,那帮邪修都怕俺……” “你要多少有多少……”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对着那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只要你出来……哪怕打俺一顿呢……” “燕倾……俺想挨打了……” 风雪更大了。 那一年,少年意气,嫌出场费太贵。 这一年,万金散尽,却买不回一声“冤大头”。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碎了风雪的呼啸,停在了刘同的身侧。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地闪烁的灵石,和望着天空流泪的壮汉,随后,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是怕惊扰了这漫天的飞雪。 “刘胖子,都当上元婴大修了,怎么还在这儿哭鼻涕泡呢?” 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久违的熟稔与调侃。 刘同浑身一震,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醉眼朦胧地抬起头。 风雪中,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历经生死的锋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空荡荡的右袖。 那袖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再也没有显出半分当年的单薄与怯懦,反而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莫无咎。 当年叩天路上那个断臂少年,如今,他已是金丹圆满,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的天才。 莫无咎没有打伞,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他提着一壶酒,慢慢蹲下身,伸出那只仅存的左手,替刘同拍了拍肩膀上的积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灵石……攒了不少年吧?” “记得当初老大说过,你这人看着憨,其实心眼最实。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把这笔账记得这么清。” 刘同吸了吸鼻子,看见来人,也没有起身,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让出一块台阶: “你也来了……小莫子。” 第2章 极乐 “今日是老大的忌日,我怎能不来。” 莫无咎也不嫌脏,一撩衣摆,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刘同身边。 他拔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领。 没有用灵力驱散酒气,莫无咎的脸颊很快泛起了一抹酡红。 “胖子,你知道吗?” 莫无咎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声音低沉得像是梦呓: “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的。” “那天……通天城那一战,你就在他身边吧?” 刘同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 莫无咎惨笑一声,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可我不在啊……” “我接了个宗门任务,这一去就是一年半载。” 说到这,莫无咎的手指死死扣住酒壶,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我兴冲冲地赶回来,我想着,马上就能看到老大了……” “可等我回到宗门,看到的却是漫山的白幡。” “他们告诉我,老大……没了。” 莫无咎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像是要浇灭心头那把烧了十年的悔恨之火: “一年半载啊……我就离开了一年半载!” “我就像是做了个噩梦,醒来之后,天塌了,他又给补上了……却唯独把他自己给补进去了! “如果当初我不去接那个该死的任务……如果我就赖在宗门里……” “哪怕是死……哪怕是见他最后一面也好啊!” 莫无咎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这十年,他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练剑,成了人人畏惧的剑魔。 可那把剑练得再快,也斩不断这十年的遗憾。 “行了……别嚎了。” 刘同伸出粗糙的大手,揽住莫无咎的肩膀,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男人,此刻却像两个无助的孩童,在风雪中互相依偎取暖。 “小燕子要是看到你这副熊样,肯定得笑话你。” 刘同打了个酒嗝,指着那堆灵石,嘿嘿傻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还记得不?当初叩天门的时候……” “俺爬不动了,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雪地里。” “那时候你也差不多,倒在雪地里只有进气少出气多的份……” “是啊……” 莫无咎也笑了,眼神迷离地望着天空,仿佛穿过那厚重的铅云,又看到了那个站在金光里的少年: “那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结果老大走过来,一手抓着你这身肥膘,一手抓着我这只剩下的手……” “他说:‘人多,才热闹。’” 莫无咎模仿着燕倾当年的语气,虽然学得不像,却让两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咱们三十多个人,手拉着手,肩并着肩……” “那一刻我就发誓,这辈子,只要他还让我拉着,我就绝对不撒手。” 莫无咎低下头: “可是胖子……这一次,我想拉他,却没机会了。” 风雪愈发狂暴,似乎要将这一方天地彻底掩埋。 酒壶空了,滚落在雪地上。 两人都醉了。 在醉意朦胧中,他们仿佛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穿过二十年的光阴,在耳边轻轻响起:“这就趴下了?” “这才哪到哪啊。” “连起来!” “走!” 刘同嘿嘿傻笑着,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举起了空酒杯: “来……来了……” “燕倾,这一杯……敬咱们的……大鹏一日同风起……” 莫无咎闭着眼,靠在门框上,两行清泪划过嘴角,轻轻接了一句: “扶摇直上……九万里。” “噗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刘同那铁塔般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栽倒在雪地里。 但他似乎并未觉得疼,只是翻了个身,蜷缩着身子,像是一只在冬眠中寻找温暖的熊,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絮叨着:“燕……燕倾啊……” “你晓得不……你的小师妹……灵儿那丫头……现在可威风了……” “那个‘罗刹女’的名号……啧啧……外面那些宗门……听了都腿软……” “可她……可她每次路过你这……都不敢进来……怕哭……” “还有……还有陆小凡……陆师弟……” “现在可厉害了……修为比我还高……就是天天板着个脸……装深沉……” “楚瑶师妹……嘿……比陆小凡还威风……性子愈发的冷了……” 刘同的声音越来越小,被风雪扯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后几声近乎哀求的呢喃: “大家都出息了……真的……” “不像咱们当年……全是废柴……” “这圣宗……现在可漂亮了……” “你真该……回来看看了……” 呼噜声渐起。 即便是在梦里,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着,眼角挂着的那滴泪,迅速结成了冰晶。 一旁的莫无咎,听着这断断续续的梦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想要伸手去拉刘同,可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下。 酒劲上涌,意识昏沉。 他也慢慢地滑倒在门框边,抱着那把未出鞘的长剑,在那漫天风雪中,与刘同并肩沉睡。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呜咽。 …… 极乐城。 地处九霄大陆极西之地。 名字虽叫极乐,可此处却无半分极乐之象,相反,这里更像是人间炼狱。 街道两旁,白骨露野,饿殍遍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气。 然而,行走在街道上的百姓,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们面黄肌瘦,双眼凹陷,却眼神狂热地朝着城中央的广场汇聚,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要去奔赴一场盛大的宴席。 城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高耸入云。 祭坛之上,血火熊熊燃烧,映照得天空都泛着不详的暗红。 此刻,这里正在举行某种祭天的仪式。 “极乐降世!万民永生!!” 一名身穿猩红长袍、脸上绘着诡异图腾的极乐教护法,站在祭坛顶端,双手高举,声嘶力竭地怒吼。 “极乐降世!万民永生!!” 下方,数万名信徒齐齐跪倒,头颅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鲜血淋漓却毫无痛觉,眼中只有那足以焚烧理智的狂热。 随着他们的叩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血色信仰之力,从他们干瘪的身体里被强行抽取,源源不断地汇入祭坛中央那口翻滚的血池之中。 “献祭!为了真神!!” 红袍护法一声令下。 数百名被五花大绑的童男童女被推上了祭坛边缘。 第3章 你楚师姐还是你楚师姐 孩子们惊恐地哭喊着,但在那震耳欲聋的祈祷声中,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眼看那些刽子手举起了屠刀,即将血溅当场。 “嗤——” 毫无征兆地。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的黑色闪电,瞬间撕裂了这漫天的血色阴霾! “什么人?!” 那名红袍护法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 那道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剑气,直接轰击在祭坛中央! “砰!” 坚不可摧的白骨祭坛,在这道剑气之下,就像是豆腐做的一般,瞬间崩塌了一半! 碎骨飞溅,烟尘滚滚。 待烟尘散去。 只见一道玄衣身影,单手持剑,傲然立于那废墟之上。 他面容俊美,冷若冰霜,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宛如一尊来自幽冥的杀神,俯瞰着下方这群所谓的信徒。 正是陆小凡。 如今的他早已不复当年那般清澈的愚蠢,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充满了杀气。 “你是何人?!竟敢毁我圣坛?!” 那红袍护法狼狈地从废墟中爬起,看着那一地狼藉,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他乃是极乐教四大护法之一,一身修为已达金丹初期,在这极西之地横行霸道惯了,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毁?” 陆小凡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些被吓傻了的孩子,最后落在那护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是来……灭门的。” “狂妄!” 红袍护法怒极反笑,周身血气暴涨,一股属于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区区一个小辈,也敢在我极乐教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众弟子听令!随我诛杀此獠,将其剥皮抽筋,献祭真神!!”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瞬间冲出十几名筑基期的黑衣执事,配合着那红袍护法,结成了一座诡异的血煞大阵,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朝着陆小凡绞杀而来! “给我死来!” 红袍护法冲在最前,手中祭出一面百鬼幡,化作无数厉鬼冤魂,遮天蔽日地扑向陆小凡。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虽然出场拉风,但面对如此围攻,必死无疑!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陆小凡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极乐?” 陆小凡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送你们去见真正的阎王,那才是极乐。” 剑出。 嗤——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快到极致的一剑。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道黑线。 “噗嗤!” 那漫天的厉鬼冤魂,在那黑线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溃散。 紧接着。 那十几名气势汹汹的筑基执事,身体猛地僵在半空,随后整齐划一地拦腰断成了两截! 而那名冲得最凶的金丹护法。 他手中的百鬼幡寸寸碎裂。 他脸上的狞笑还凝固在嘴角,但他的视线却开始诡异地旋转、下坠。 直到他的头颅滚落在地,看到自己那具无头的尸体还在向前冲锋时,他才惊恐地意识到。 我,死了? 仅仅一剑。 金丹护法,陨! 陆小凡收剑归鞘,玄衣之上不染丝毫尘埃。 他看着那满地尸骸,眼神淡漠如水: “下一个。” “大胆狂徒!” 又是三道怒吼声从祭坛深处炸响。 紧接着,三名气息比刚才那红袍护法更加深沉的老者,裹挟着滔天的血煞之气,如三只血蝙蝠飞掠而出。 极乐教三大长老,皆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三人联手,威势足以撼动一方天地。 “伤我护法,毁我圣坛!今日定要将你炼成血尸,永世不得超生!” 为首的大长老面容枯槁,手中的骷髅权杖猛地顿地,地面瞬间裂开,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抓向陆小凡的双腿。 另外两人则左右包抄,祭出的法宝带着腐蚀神魂的毒火,封死了陆小凡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必杀的围剿,陆小凡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中的黑剑微微一震。 “太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割开来的漆黑剑弧。 “呲——!” 那漫天抓来的白骨手臂,瞬间化为齑粉。 那封锁天地的毒火,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通道。 而那三名还在叫嚣的长老,只觉得脖颈一凉。 他们前冲的身形还在惯性下继续飞行,但他们的视线却开始诡异地分离。 噗通、噗通、噗通。 又是三具无头尸体坠落在地。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那座残破的祭坛。 仅仅是一个照面。 这所谓的三大长老,便被灭了。 陆小凡甩去剑锋上的一滴血珠,转身欲走。 这种级别的对手,甚至让他稍微提起一些兴趣都不能。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周围并没有响起惊恐的尖叫,反而爆发出了更加疯狂、更加刺耳的咆哮声。 “恶魔!!你杀了神使!!” “你这个亵渎真神的恶魔!!” “我们要为神使报仇!!” 那些原本跪伏在地、面黄肌瘦的数万信徒,此刻竟然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双目赤红,流着口水,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他们没有法力,却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断骨,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朝着陆小凡涌来! 明明陆小凡刚刚展现了如此恐怖的力量,可这群人竟然毫无惧色。 陆小凡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着那些冲上来的凡人,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狰狞、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 “无药可救。”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在他看来,这些人虽然是凡人,但灵魂早已被血煞之气侵蚀,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甚至会成为极乐教复苏的养料。 既然如此,不如斩断。 “嗡!” 手中的黑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陆小凡缓缓举起长剑,剑锋之上,毁灭性的黑色剑气开始疯狂凝聚。 他要大开杀戒! “死。” 陆小凡眼神漠然,手中长剑就要对着那涌来的人潮无情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小凡,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那声音不大,清冷中带着几分熟悉的嗔怒,却好似一道定身咒,瞬间穿透了漫天狂暴的杀意,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陆小凡。 陆小凡那只原本稳如磐石、哪怕斩杀金丹护法都不曾颤抖分毫的右手,猛地一哆嗦。 那即将把整座城池劈成两半的毁灭性黑色剑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在半空中极为尴尬地消散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陆小凡抬头看向空中,当看到那抹熟悉的白衣身影时。 他下意识地把那柄还在滴血的黑剑往身后一藏,刚才那挺拔如松的脊梁骨,瞬间塌下去半截。 “楚……楚……” 陆小凡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那股子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伐果断早已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憋了半天,他才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楚……楚师姐……你……你怎么来了?” —————————— 三更送上! 大家元旦快乐! 别忘了免费礼物送一送~ 如果催更能破万就加更一章! 第4章 林雪见的决心 “恰好在这附近办事。” 楚瑶淡淡回道。 她这十年以来,几乎没有变化,从穿着到神情,再到外貌。 依然美的那么惊心动魄。 而下方的那些信徒,依然在朝着陆小凡汹涌而来,似乎于他们而言,只有杀死了陆小凡,才能平息心头的愤怒。 “楚师姐,你看他们这个情况……” 陆小凡指了指暴怒的信徒。 “轰!” 下一秒,宛如海啸的威压瞬间笼罩整片天穹。 然后这些信徒双膝一软,跪了一地。 楚瑶做完这些,面色平静道:“这些不过都是一些被迷了心智的凡人,只需要唤回他们的理智就好,徒增杀孽,反而不利于你的修行之道。” 陆小凡心中一暖,他知道楚师姐这是在关心他。 虽然楚师姐向来都是这么冷冰冰,可她冷硬的外表下,却是一颗相当柔软的心。 “那…楚师姐,我们要怎么做?” 陆小凡挠了挠头。 “摇人。” 楚瑶扭头看向身后。 话音刚落。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陆小凡微微一愣,看向楚瑶身后。 “咻!” 只见一道充满生机的青色流光划破虚空,快得不可思议,仅仅是一次眨眼的功夫,便已瞬移到了近前。 随着那光芒敛去,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 十年的光阴,并未夺去她眼底的灵动,反而像是最高明的画师,在她原本纯净的底色上,添了几笔惊心动魄的绝色。 曾经那个如山间铃兰般的少女,如今已彻底长开了。 淡青色的裙摆层层叠叠,束腰的设计勾勒出她如今已然起伏有致、堪称完美的玲珑身段。 那一头青丝随意地用一根碧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那白皙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 最摄人心魄的,依然是她那双标志性的琥珀色杏眼。 “林…林师姐。” 陆小凡看到林雪见颇为意外,算算其实自通天城那一战后,他们已经有十年未见了。 “陆师弟,好久不见啊。” 林雪见咯咯一笑。 随后,她转过身,看着下方那跪了一地的狂热信徒,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 “极乐教的‘迷魂煞’,确实霸道,居然能把活人变成只会听令的行尸走肉。” 林雪见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幽蓝光晕的巨型丹药。 这丹药一出,周围污浊的空气瞬间被净化,变得清冽无比。 “不过,本姑娘这十年也不是白混的。” 林雪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将手中的丹药高高抛起: “针对这迷魂煞,我特意研制了这一味【破妄归真丹】。” 话音落。 那枚巨型丹药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化作了一场绵绵密密的蓝色细雨,笼罩了整个广场。 “去!” 林雪见素手轻挥。 那蓝色的雨幕,精准无比地洒落在每一名极乐教信徒的身上。 雨水入体,并没有打湿衣衫,而是直接渗入了他们的眉心。 下一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双目赤红、面容扭曲的信徒,身体猛地一颤。 接着,一缕缕黑红色的煞气从他们的头顶被逼出,消散在天地间。 他们眼中那诡异的狂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梦初醒般的迷茫与清明。 “我……我这是在哪里?” “呜呜……我的孩子……我刚才要把我的孩子献祭了?我疯了吗?!” 哭声、悔恨声、惊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广场。 虽然嘈杂,但这却是属于“人”的声音,而不再是那些只会咆哮的野兽。 “搞定!” 林雪见拍了拍手,有些得意地冲楚瑶扬了扬下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怎么样楚姐姐?这效果还可以吧?为了炼这一炉丹,我可是炸了三个丹炉呢,回头你能不能叫陆师弟给我报销一下?” 陆小凡收剑归鞘,那张刚刚还令人闻风丧胆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他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林雪见: “那个……林师姐,这丹炉确实该赔。但我身上有灵石啊,而且还不少。” 说到这,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楚瑶,眼神更加迷茫了: “为什么要特意绕个圈子,让楚师姐帮我?我自己就能买三个新的丹炉给你送去,何必麻烦楚师姐?” “咳咳……” 林雪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榆木疙瘩,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脚踝上的铃铛解下来,狠狠砸在这个呆子的脑门上! 呆子! 大呆子! 无可救药的死木头! 林雪见在心里疯狂咆哮,小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本姑娘缺的是那几个灵石吗?缺的是那几个破炉子吗? 本姑娘这是在给你制造“约会”的机会啊!你这个注孤生的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发作,可一看到陆小凡和楚瑶的脸,心头却猛地一颤。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燕倾站在了自己身前。 那时,玄衣猎猎,那个人的笑眼如星河般璀璨。 他最操心的,就是怎么捅破这俩人之间的窗户纸。 可惜,直到那场漫天光雨落下,这根木头还是没开窍。 林雪见眼底的光彩,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燕师兄……” 她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随即用力眨了眨眼,将那一抹泪意生生憋了回去。 “你没做完的事……我得替你做下去啊。”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这根木头就是铁树,我也得给他催开了花!” “你懂什么!” 林雪见瞬间调整好情绪,双手叉腰,故作嫌弃地上下打量了陆小凡一眼,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要的可是‘紫韵流云炉’!那是丹炉里的艺术品!就你这种只会杀人的糙汉子,懂什么是审美吗?懂什么是品味吗?” “上次楚师姐还跟我说,她叫你带个花瓶,你给她带了个腌咸菜的坛子回来!我到现在都记得!” 第5章 他的离去不是一场大雨,是一生的潮湿 说到这,林雪见一把挽住楚瑶的胳膊,理直气壮地指着陆小凡: “楚姐姐是你们圣宗审美最好、眼光最高的!只有她才能挑出我心仪的丹炉!” “所以,惩罚你必须陪着楚姐姐去一趟‘千宝阁’,她负责挑,你负责付钱和拎包!少一个环节都不行!” “这叫……这就叫‘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懂个屁!” 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的陆小凡,被这套“歪理”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回想起自己以前送礼好像确实总是被嫌弃,不由得有些心虚。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质出尘的楚瑶,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茧子的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竟然真的信了: “原……原来如此。林师姐说得对,我不懂这些雅致之物,确实容易买错。” 说完,他又转过身,有些局促地看向楚瑶,眼神闪烁,红着脸小声说道: “那……那就只能麻烦楚师姐,改日……改日陪我去一趟千宝阁了。” “我……我有力气,能拎很多包。” 一直静静看着两人斗嘴的楚瑶,听到这句笨拙却透着实诚的“能拎很多包”,那清冷如霜的面容上,终于没绷住,浮现出一丝极浅极浅的无奈笑意。 “好。” 楚瑶轻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那就明日吧。” “啊?哦!好!明日!我……我提前做准备!” 陆小凡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得差点同手同脚。 风吹起三人的衣摆。 林雪见看着这一幕,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可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红了。 “喂!” 林雪见突然开口叫住陆小凡:“陆小凡,你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陆小凡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霜冻结了。 他愣在原地,原本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大脑,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却又瞬间沉重。 怎么会忘? 怎么敢忘? 那是刻进他们骨髓里的日子。 十年前的今天,燕师兄为了替他们撑起这片天,在那漫天血雨中化作了虚无。 那是他们所有人的梦魇,也是他们余生追逐的光。 陆小凡慢慢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那双刚才还因为害羞而闪躲的眸子,此刻重新变得深邃。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冬至……” “是燕师兄的忌日。” 一旁的楚瑶没有说话,只是原本清冷的目光,此刻透过层层云雾,望向了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圣宗的方向。 风吹过,撩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氤氲的水汽。 “十年了。” 楚瑶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瞬间消散在风中。 “是啊,都十年了。” 林雪见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将眼底那一抹即将涌出的泪意生生憋了回去。 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看着身边的两人,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感觉一切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燕师兄喜欢热闹,正好我们凑一块了,就一起去看看他吧。” 陆小凡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嗯,回去。” “去见师兄。” “走吧。” 楚瑶收回目光。 咻!咻!咻! 下一刻。 三道流光划破长空,带着这十年的思念与成长,朝着圣宗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风雪依旧。 故人归途。 …… 圣宗后山。 燕倾衣冠冢。 风雪呼啸,却吹不散那萦绕在听风崖上经年不散的孤寂。 这里是圣宗的禁地,也是整个修真界最安静的角落。 没有守陵人,因为不需要。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那残留的思念擦拭得一尘不染,连积雪都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青色的石阶。 这里立着一座并不算宏伟的黑色石碑。 碑身由最坚硬的玄武岩雕刻而成,即便经历了十年的风霜雪雨,依旧光亮如新,甚至连碑文凹槽里都没有积下一丝灰尘。 碑上只有寥寥几字,字迹狂草,透着一股不羁的傲气:【燕倾之墓】 此时,风雪渐大。 那石碑孤零零地立在天地之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守望者,默默地注视着这片他曾经用生命守护过的大地。 在石碑前的供桌上,没有那些俗气的金银元宝,也没有什么名贵的灵果,更没有修士们常用的祭酒。 只有一样东西。 在这漫天惨白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不合时宜。 那是几串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 那一颗颗山楂饱满圆润,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青瓷盘里。 糖衣还没有化,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显然是刚放上去不久。 “嗡——” 空气微微震颤。 三道流光穿透风雪,无声地落下。 陆小凡、楚瑶、林雪见。 三人像是离家多年、近乡情怯的孩子,站在那座石碑前,久久不敢迈出那最后一步。 没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场长达十年的清梦。 陆小凡死死地盯着那盘红得刺眼的糖葫芦。 “燕师兄……” “我来看你了。” 陆小凡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双握剑极稳的手,此刻却在袖中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楚瑶静静地站着,清冷的目光落在那晶莹的糖衣上。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红得吓人。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罗刹女”,卸下满身的防备与毒刺,像个小女孩一样蹲在这里,把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推到师兄面前。 “师兄,这糖葫芦可甜了,我都舍不得吃,给你留着呢。” “你起来……尝一口好不好?” “原来……她一直都没长大啊。” 林雪见吸了吸鼻子,试图用平日里那种轻松调侃的语气说话,可一开口,那带着哭腔的尾音就出卖了她。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那盘糖葫芦,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冰洞。 “燕师兄,你以前总说灵儿太贪吃,牙都要吃坏了。” “可你知道吗?这十年来,她除了在你这儿,再也没吃过一串糖葫芦。” “她说……没人给她买了,吃着……全是苦味。” “倘若你在天有灵,就来看看我们吧……我们都还在那年的通天城里,没走出来啊。” 第6章 金色锦囊 林雪见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冰冷的石碑不过寸许,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指尖在颤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她好想告诉燕倾她花了十年的时间,走遍了大江南北,问询了无数人,才一点一点把燕倾的过往拼凑完整。 好像这样,她就没有缺席燕倾完整的人生。 她至今都还记得初见时的心动。 那一刻,他踏着漫天光雨而来,玄衣墨发,肆意张扬,在她原本按部就班的世界里,蛮横地劈开了一道足以燎原的亮色。 那不仅仅是皮囊带来的惊艳,更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如擂鼓般剧烈到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她为了那一瞬间的慌乱,笨拙地照镜子,蹩脚地伪装温柔,那是她少女时代最隐秘也最灿烂的兵荒马乱。 十年来,这份心动未曾随着时间褪色,反而在无数个追寻他足迹的孤寂深夜里,被她反复咀嚼,成了支撑她走过万水千山的唯一慰藉。 可如今,这份慰藉却成了此刻最锋利的刀。 记忆里的人有多鲜活耀眼,眼前的墓碑就有多冰冷沉寂。 她终于不再犹豫,颤抖到几乎痉挛的指尖穿过风雪,轻轻落在了那冰凉的石碑上,沿着“燕倾”二字的笔画,一点一点地描摹,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早已不在的人。 指腹下的触感粗糙、坚硬,冷得钻心透骨。 一点也不像那日他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温暖。 “燕师兄……” 林雪见将额头死死抵着墓碑,温热的泪水决堤般滚落,瞬间在冻结的石碑上晕开一片深痕,她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委屈: “你那时候……真的好耀眼啊。” “耀眼到,我只看了你一眼,就赔进去了这一生。” 陆小凡和楚瑶,并没有比林雪见好到哪里去。 陆小凡死死地盯着那块墓碑,他没有低下头,反而将背挺得如枪杆般笔直,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凸起。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任由裹挟着冰渣的狂风狠狠剐蹭着眼球,刺痛感让眼眶瞬间通红。 但他不敢眨眼,连一下都不敢。 因为他知道,只要眼皮轻轻一合,那些强撑着的体面和理智,就会连同眼底蓄满的水汽瞬间崩塌。 他只是无声地把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拇指用力地摩挲着剑柄,一遍又一遍,指腹被粗糙的纹路磨得生疼,直到指节泛出青白色。 一滴泪,终究还是太重了,没能听话地锁在眼眶里。 它无声地滑落,顺着陆小凡紧绷的下颌线坠入雪地,甚至没有惊动他自己。 而楚瑶,早已背过身去。 她不敢看林雪见那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背影,那太痛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到唇齿间渗出了丝丝腥甜的血腥味,却硬是一声没吭。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去打扰林雪见的崩溃,这是她能给予的最后的温柔。 可她单薄的双肩却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风雪中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拼命想要飞起却又无力地跌落。 三人立于雪中。 一人跪地哭尽了余生,两人站立忍碎了肝肠。 就在这天地同悲的死寂中,那呼啸如鬼哭的狂风,忽然停了。 停得毫无征兆,就像是被谁突然按下了一只温热的手掌,强行止住了这漫天的呜咽。 紧接着,厚重如铅块的云层深处,像是有人执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轻描淡写地挑开了一道口子。 一束金色的暖阳,毫无预保留地穿透了层层阴霾,笔直地、精准地洒了下来。 那光并不刺眼,却灿烂得一如当年。 它没有照亮别处,偏偏只笼罩了那一块冰冷的墓碑,和跪在碑前泣不成声的林雪见。 那一瞬间,原本晦暗阴冷的山头,竟凭空多出了几分阳春三月般的暖意。 陆小凡原本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在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中,终于彻底失控。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那种毫无道理的、霸道的、却又暖烘烘的温柔。 恍惚间,那束光晕在飞舞的细碎雪尘中,似乎真的勾勒出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依旧是一袭玄衣,嘴角噙着那抹总是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无奈地看着众人,像是看不惯这哭哭啼啼的场面,想要说些什么。 原本冻得刺骨的墓碑,在这束光的抚慰下,竟真的泛起了一丝温度。 林雪见浑身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感受着那落在脸颊上的阳光。 真的好温暖……是燕师兄回来看他们了吗? 楚瑶再也忍不住,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这才是燕倾啊。 他向来是这样的。 哪怕是死了,哪怕变成了一抔黄土、一道光、一阵风,他都不舍得让他的朋友在风雪里受冻,不舍得看他们难过。 他连离开,都要选在一个雪后初霁的日子,用最后一点力气,给他们留个人间好时节。 阳光越发灿烂,将地上的白雪照得晶莹剔透。 可这温柔越是盛大,就越是让人绝望。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束光终究会散去,太阳终究会落山。 林雪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束光。 可是,光是从指缝里穿过的。 她抓不住。 除了掌心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余温,她什么也留不下。 就在这时。 陆小凡突然察觉到戒指里传来了轻微的灵力波动。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打开戒指空间,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发光的金色锦囊。 这是燕师兄给他的锦囊! 当年燕师兄陨落以后,紫色锦囊和这金色锦囊,他都没再动过。 他想给自己留一些念想。 可今天,金色锦囊怎么会突然有了反应? 不明所以的陆小凡,从戒指里取出了那个金色锦囊,这金色锦囊微微发胀,可以看到内部在发光! 陆小凡脑海里突然闪过当时燕师兄对他说过的话。 “但你需记住,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可打开。” “这三个锦囊皆数开启之时,便是倒转阴阳,扭转乾坤之日。” 第7章 三道灵机(加更!) 与此同时。 厉惊云的洞府内。 一头白发的厉惊云正在闭死关。 丝毫没有注意到摆放在角落的酒坛,突然泛起一缕金光,这缕金光在酒坛口盘旋了一圈,随即“咻”的一下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直到此刻,厉惊云方才猛地睁开眼。 他看向角落的那个酒坛,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再次闭上眼。 …… 青山镇,冬雪皑皑。 那棵老槐树真的如燕倾当年所言,成了这世间唯一的“不可能”。 周遭草木尽枯,唯有它,冠盖如云,碧叶在凛冽寒风中招摇,绿得像是一个荒诞而凄美的梦。 树下,蜷缩着一个红衣女子。 那是云灵儿。 她身披一袭如血般刺目的红裳。 传闻她杀伐果断,一人一剑屠尽三个邪修宗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此刻,这位令世人战栗的罗刹女,却像是个被抽去了脊梁的孩子,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在老槐树隆起的树根阴影中。 她卸下了那一身刺人的杀气,只剩下一身疲惫。 “师兄……” 沉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是他的忌日。 她刚去过那座只有衣冠的空坟。 那里太冷了,全是石头和冰雪的味道。 只有这里,只有这棵老槐树下,还残留着十年前那个月夜的余温,还残留着他说“我在”时的气息。 云灵儿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通红。 她伸出左手,衣袖滑落,露出了皓腕上那串早已不再鲜亮的手链。 那是燕倾当年用嫩枝编的。 虽然被她用大法力日夜温养,但这十年来,她戴着它杀人,戴着它流浪,戴着它在无数个深夜里摩挲。 那草木编织的纹理已经被磨得发亮、变薄,透着一种岁月侵蚀后的沧桑。 “你看,树还绿着。” 云灵儿指腹轻轻抚摸着手链,声音很轻:“我没有当小哭包了。” “今年有个不知死活的邪修骂你是短命鬼,我把他舌头割了,把他碎尸万段了。师兄,我当时一滴眼泪都没掉,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在那自言自语,像是在讨赏,又像是在忏悔。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手链上那枚有些枯黄的叶片时。 “嗡。” 毫无征兆地,那串陪伴了她十年的手链,突然泛起了一缕奇异的金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熟悉暖意。 它如游鱼般在手链上盘旋了一圈。 云灵儿猛地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缕金光便“咻”的一下,脱离了手链,化作一道细线,瞬间钻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 云灵儿紧紧盯着虚空,神识离体而出,着急忙慌的要搞清楚那缕金光的去向。 可,她什么也捕捉不到。 那缕金光没入虚空后,便消失不见了。 “会是什么?” 云灵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知为什么,她竟隐隐觉得那金光或许跟师兄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她才更要搞清楚这金光的去处! 随后,云灵儿腾空而起,神识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地界,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 “楚师姐,你看!” 陆小凡死死抓着那枚金色锦囊,急忙呼唤楚瑶。 楚瑶闻言,扭过头来,当看到陆小凡手中的锦囊后,也是一愣。 她还清楚记得,这锦囊当年陆小凡就展示给她看过,说是燕倾送的。 还说什么开启之后,就能倒转阴阳,扭转乾坤。 为何会在十年后,突然出现反应? “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楚瑶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要不,你打开看看?” “可燕师兄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说到这里,陆小凡说不下去了,他反手掏出那枚紫色锦囊,顺势开启,里面只有一张字条。 他急忙打开,只见字条上只写着两个字:“十年。” 陆小凡捧着那张泛黄的字条,瞳孔剧烈收缩,猛地抬起头看向楚瑶:“今日……不正就是燕师兄离开的第十年整吗?!” 楚瑶也是娇躯一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燕倾他……早在十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是了……一定是这样!” 陆小凡的手指剧烈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金色锦囊。 原来所谓的“万不得已”,指的从来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绝境,而是时间的尽头。 燕倾算准了他们会悲伤,算准了他们会绝望,也算准了他们需要整整十年的时间,去消化这份离别,去成长为足以独当一面的人。 而现在,时间到了。 “师兄……” 陆小凡深吸一口气,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颤抖着指尖,缓缓拉开了那枚金色锦囊系了整整十年的绳结。 锦囊敞开的瞬间,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封存已久的梦。 一缕温润醇厚的金光,静静地躺在锦囊深处。 它不刺眼,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想流泪的暖意,就像是那个人的笑容一样。 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气息,那缕金光轻轻一颤。 “嗡。”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微响,金光缓缓飘浮而起。 它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像个调皮的孩子,围绕着陆小凡和楚瑶转了一圈。 它轻轻拂过陆小凡紧握剑柄的手背,又掠过楚瑶被风吹乱的发梢。 那种触感,太熟悉了。 熟悉到陆小凡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哟,十年不见,陆师弟变沉稳了,楚仙子也更漂亮了。” 然而,幻觉终究只是幻觉。 在完成了这最后一次无声的“问候”后,那缕金光骤然加速! “咻!” 它化作一道笔直的流线,冲天而起,随后没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陆小凡手中的锦囊,彻底空了。 两人呆呆地仰着头,望着那金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陆小凡不明白那缕金光的含义,可字条上的“十年”却让他产生了无限遐想。 “倒转阴阳,扭转乾坤……” “燕师兄这提前了十年的布局,到底是什么?” “难道,燕师兄,要转世投胎了?” 第8章 《武动九霄》第二季开播!(加更) 现实世界。 周五,晚20:00,黄金档。 这是一场迟到了整整两年的狂欢。 自从两年前那个番外篇播出后,《武动九霄》的官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整整两年没有任何动静。 《武动九霄》第一季的评分,经历了一开始暴跌以后,最后还是维持在了8.2的分数。 虽然很多粉丝并不买账燕倾死了的结局,可是这的确是一部好国漫,他们希望更多人看到。 简单来说,不能让自己吃刀啊!把其他人也骗进来吃刀。 第二季的定档消息传出的时候,网上一片抵制声。 嘴上说着“狗都不看”,可当周五晚八点的钟声敲响,无数个宿舍、客厅、网吧的屏幕上,几乎同一时间亮起了《武动九霄》那个熟悉的LOGO。 【当前在线观看人数:1500万+】 这个数字还在疯狂飙升。 还有许多坚信燕倾没有死透的粉丝,怀着侥幸心理打开了第二季。 结果刚开始第一集就把他们给刀懵了。 【00:00 - 黑屏加载界面】 还没有出现任何画面,弹幕就已经像蝗虫过境一般,将黑色的屏幕彻底覆盖,厚度高达五层,如果不关弹幕根本看不到底下的进度条。 【失踪人口回归!!!】 【失踪人口回归!!!】 【失踪人口回归!!!】 【第一!第一!第一!】 【爷爷!你追的番终于更新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喊一声燕倾牛逼!】 【家祭无忘告乃翁!】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腿收一收!】 【刚从ICU拔了管子就来了,扶我起来,我还能看!】 【不是说狗都不看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汪汪汪!】 【汪汪汪!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点进来?】 【我是狗,我先看了,兄弟们随意。】 【00:15 - 官方LOGO浮现】 随着那个熟悉的、带着水墨特效的“武动九霄”四个大字缓缓浮现,弹幕的风向瞬间转变,无数不同颜色的高级弹幕开始刷屏。 【全体起立!!!】 【这画质!经费在燃烧啊!】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 【为了燕倾!!!】 【给摄影师加鸡腿!这光影绝了!】 【我看哪个小黑子还在喷?这制作水平国漫天花板了吧?】 【前面喷的别走,把我也带走,我怕待会儿哭死在这里。】 【各位,请系好安全带,本次航班通往刀子山。】 【01:30 - 片头曲高潮部分】 当片头曲进入高潮,那个经典的“空降”时刻来临。 【空降坐标 01:45,感谢指挥部!】 【指挥部在此!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空降成功!感谢指挥部!】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指挥部:本集含刀量极高,请备好纸巾,重复,请备好纸巾!】 【虽然OP很好听,但我还是想问:燕倾呢?燕倾呢?燕倾呢?】 【看OP这画面,怎么全员都这么丧啊?我的快乐小分队呢?】 【我有预感,这首歌我以后都不敢听了……全是刀子。】 正片开始。 画面比第一季更好了。 画面一转,呼啸的风雪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不得不说,两年的沉寂,制作组确实把经费都花在了刀刃上。 这雪景的粒子特效,这光影的渲染,比起第一季简直是降维打击。 每一片飘落的雪花,每一块砖石的纹理,都细腻得仿佛能触手可及。 【经费在燃烧!】 【卧槽这画质!每一帧都是壁纸啊!】 【摄影师加鸡腿!这运镜太绝了!】 【有一说一,这雪下得我心里发凉,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剧情缓缓推进。 没有观众预想中的热血打斗,也没有新反派的登场。 这一集,竟然整整二十分钟,都在讲两个男人——刘同和莫无咎。 看着曾经那个“茅坑刘”,如今满脸胡茬,像个疯子一样把一万枚上品灵石洒向天空,哭着喊“燕扒皮你出来抢啊”的时候。 看着曾经那个断臂少年莫无咎,如今提着酒壶,眼神空洞地说“天塌了他补上了,却把自己补进去了”的时候。 原本还在刷“画质牛逼”的弹幕,慢慢变了。 【别扔了……别扔了胖子,他看不见的……】 【吗的,我室友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还哭得像个傻逼。】 【杀我别用兄弟刀!这也太好哭了!】 【“大家都出息了,你真该回来看看了”……这句话真的破大防。】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集文戏封神!虽然没有燕倾,但这处处都是燕倾的影子啊!】 第一集完了。 众人迫不及待就点开了第2集。 虽然被刀的有点傻了,可丝毫不影响追剧的热情。 第二集剧情快速推进。 看到陆小凡、楚瑶、林雪见这三人如今的模样,弹幕一片嘶哈声。 当然,不包括陆小凡。 【楚瑶老婆又漂亮了!】 【林雪见也长成大美女了啊!】 【妈妈!】 【陆小凡: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笑死,都在喊老婆,怎么没人喊陆小凡老公?】 【有一说一,小凡其实也变帅了,脱胎换骨了属于是。】 【唉,可是我的老公只有燕倾啊!】 【燕倾是我爸爸!】 欢乐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又是刀子。 看到三人在燕倾坟前流泪,云灵儿在老槐树下孤苦伶仃的样子,弹幕又绷不住了。 【笑不出来了……】 【别说了,看灵儿……她一个人缩在树下那个样子,我真的……哇的一声哭出来!】 【编剧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我起来给你磨刀。】 【救命啊!!!别刀了!!!】 【“我没哭”,但是我在屏幕前哭成了狗!】 【最虐的不是生离死别,是她在那自言自语,假装他还在。】 【这红衣穿在她身上,怎么看着像是在流血啊……】 【燕倾你快看看啊!这就是你护了一辈子的小师妹!心疼死了!】 【我不看了!这也太致郁了!把我的快乐还给我!】 随着最后一道金光从陆小凡的锦囊里面飞出,再伴随着他的一声心里话。 “难道,燕师兄要转世投胎了?” 剧情到这里。 黑屏。 片尾曲炸响。 【本集完】 然后,弹幕都疯了。 【十年!!!是十年之约!!!】 【啊啊啊啊啊啊!他算到了!他十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倒转阴阳!扭转乾坤!这八个字是真的!】 【燃起来了!我的天!这反转!我就问这反转谁能想到!】 【把“燕倾牛逼”打在公屏上!!!】 【难道说?!!咱们燕倾老公真要复活了吗!!!】 【看样子这第二季我不得不追了!!】 这一夜,注定是全网无眠的一夜。 微博、抖音、B站、各大论坛,只要是能讨论的地方,全部被《武动九霄》第二季屠版。 #燕倾归来# 的词条,在短短十分钟内,以一种恐怖的姿态冲上了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发黑的“爆”字。 ———————————— 感谢“蚊香圈圈圈”、“天下共主”的大神认证! 那还说啥了,我直接加更两章! 今天五更,燃尽了! 这能求一波免费礼物了吧? 嘿嘿。 还有,催更破万加更依然有效! 昨天差的不多了加把劲啊~ 第9章 全球粉丝的狂欢 这一夜,不仅是国内的狂欢,更是全球《武动九霄》粉丝的无眠之夜。 推特趋势、Reddit论坛、甚至日本的2Ch动画版块,全都被“燕倾”这两个字屠榜。 【国内】 @晓山青—: 兄弟们,虽然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燕倾这招是真的“老六”。你想想,如果你是刘同,你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结果十年后发现你大哥其实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你演戏…… 刘同:???所以我这十年流的泪算什么?算我多情? 等燕倾真的复活了,我建议刘同和莫无咎先联手把他打一顿,真的,不打不足以平民愤(虽然我肯定舍不得)。 @我要吃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是不是有点高兴的太早了?万一这并不是燕倾复活的信号呢?万一这是制作组又一次戏耍我们呢?先让我们狂欢,然后突然画风一转,告诉我们燕倾这是彻底死了,那怎么办? @烬煊:怎么办?!如果制作组真的敢再搞一次这种幺蛾子,我一定冲到他们的公司,把编剧吊起来打! @苏颜念: 只有我一个人哭死在云灵儿的“师兄我没有当小哭包”这句话里吗?呜呜呜!以前的灵儿多可爱啊,现在的灵儿美得让人不敢直视,那种破碎感太绝了! @临沂慕鱼: 谢邀,人在圣宗,刚下飞剑。 我觉得大家忽略了陆小凡。这十年,他拿着那个锦囊,就像拿着一个未知的定时炸弹。他肯定无数次想打开,但都忍住了。那句“十年”,不仅仅是时间的刻度,更是对陆小凡定力的考验。燕倾是在用这十年,逼着这群孩子长大啊!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太狠了,也太温柔了。 @烟惜逝:我不管什么布局不布局,我现在就想看下一集!我就想看燕倾回归的那一刻,那个割了魔修舌头的罗刹女云灵儿,会不会瞬间变回那个只会喊“师兄”的小哭包。 这种“在外是大魔王,在家是小师妹”的反差,若是能演出来,我愿称制作组为神! @顺其自然123342:我跪了!真的跪了!本以为是致郁番,结果是绝地反击的爽番!这三道金光简直是神来之笔!前二十分钟把你的心揉碎,最后一分钟再给你拼起来,还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这十年,不仅仅是剧中人的十年,也是燕倾布的一个惊天大局!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下一集了!谁有时光机?借我用用! @爱吃果冻.Sina:十年前,他一身玄衣,护住了所有人。十年后,所有人带着他的期许,用这十年的思念,化作指引他归家的路灯。这三道金光,不是特效,那是羁绊啊! @我叫你把牛肉捡起来:十年。燕倾用十年布了个局。我用十年……还没还完房贷。破防了家人们,这就去修仙。 @乌贼吃番茄:急急急急急急!为什么一周有七天?为什么今天才周五?有没有黑客大佬?去把制作组的电脑黑了,把母带偷出来行不行?众筹赎金我出五块! 【日韩区】 @绝凶之魔眼: 啊啊啊——!这就是“王”的归还吗?!那一刻,因果律被切断了!那三道金光,分明是撕裂绝望维度的“希望之剑”!前二十分钟我以为我在看《无法触及的恋歌》,我的泪腺已经宛如大坝决堤,尤其是红衣少女在世界树下的独白,那是“极致的悲剧美学”啊!但是!最后那一分钟!神作确定!这是跨越了十年的“誓约与胜利”!沉睡的魔王终于要苏醒了吗?我的右臂已经开始发烫了!燃烧吧,武动九霄! @樱花下的等候: 呜哇——(大哭)那个手链……那是“羁绊”啊!虽然变成了令人畏惧的罗刹,但内心依然是那个想要吃糖的小女孩。这种反差萌真的太犯规了! 最后金光飞走的时候,我以为是彻底的离别,没想到是“重逢的信号”! 斯巴拉西(太棒了)!这就是中国动漫的实力吗?那种“向死而生”的气魄,真的太强了!下一周的更新还不到吗?我已经要在玄关枯萎了…… @泡菜国最强王者:西八!疯了!真的疯了!这居然是十年前就布下的局?这还是人类的智商吗? 我本来因为开头太虐想关掉的,结果最后这一下,简直是喝了一大瓶冰雪碧!太爽了! 这就是“回归者”的剧情吗?燕倾这是要去满级回归虐菜了吧?还有,那个红衣服的小师妹,这颜值是真实的吗?虽然很疯但我好喜欢,这种“疯批美人”才是王道啊!快点让燕倾回来,我要看他怎么在这个废墟上重建王朝! @首尔不眠夜:哎一古……我的心脏受不了了。那个叫陆小凡的男人,打开锦囊的手都在抖,画得太好了。“倒转阴阳,扭转乾坤”。这八个字翻译过来简直霸气侧漏!这十年,大家都过得太苦了,真的。只要燕倾能活过来,就算编剧让我现在去服兵役我也愿意!真的,大发(厉害)!这周五我就指着这个活了! 【欧美区】 @伦敦的雾气:哦,这该死的甜美。看在上帝的份上,谁能拒绝一个为了拯救世界而把自己变成三道光的男人呢? 这听起来虽然有点像是什么廉价的魔法故事,但是老伙计,这一集的演出效果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我敢打赌,等到那个男人回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会为之疯狂的。这就像是……就像是你把一块黄油扔进了热锅里,滋滋作响,简直美妙极了。 @加利福尼亚的老牛仔: 嘿,伙计们,听我说。 这个叫燕倾的家伙,他绝对是我见过最狡猾的狐狸。 十年?他竟然在十年前就计划好了一切? 这就像是一场跨越了时间的德州扑克,他一直把最后一张王牌藏在袖子里,直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输光了筹码,他才把那张牌甩在桌子上。“倒转阴阳”,虽然我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这听起来简直比超级英雄的复活还要酷炫。这简直就是那个什么……哦对,GOAT(GreateSt Of All Time,永远的神)! 第10章 燕倾回来辣! 【叮!十年期满,涅槃死劫符(残)效果发动!】 【检测到三道生机引信均未被破坏,保留宿主所有修为!满血复活!】 随着系统提示声响起。 燕倾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眸中神光暴涨,宛如两道实质的金色闪电,瞬间劈开了这混沌的虚无! “呼——” 一口浊气吐出,化作白练,如利剑洞穿虚空,经久不散。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噼里啪啦! 那是沉睡了十年的恐怖气血,在这一刻如苏醒的太古凶兽,蛮横地撞开了所有经脉桎梏。 心脏狂跳,如擂战鼓。 灵力倒灌,似海啸崩云。 那种虚弱感被瞬间横扫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磅礴到了极点的力量! 燕倾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充盈着光泽的手掌,随即嘴角一点点勾起:“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啊。” “不过……” “好歹算是醒了。” 上次番外篇那个仓促的结局,是燕倾有意而为之。 既然制作组不死心,三番五次想搞他,那他自然就要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他可以肯定,等番外篇播出以后,制作组绝对会被冲烂! 一切都在燕倾的掌握之中。 可惜的是,在番外篇确定完结以后。 他就重新陷入了沉睡。 没想到,再醒来之际,已经是十年…或者说二十年以后了。 燕倾顺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燕倾】 【年龄:28】 【修为:金丹期圆满】 【天赋:天才、先天元灵道胎】 【当前人气值:1,000,000,000】 “夺少?!” 燕倾瞪大了眼睛。 这一连串的“0”把他晃的有些眼花。 上一次见到这么多“0”还是去成都的时候。 反复读了几遍以后,燕倾终于看清楚了。 十个亿! 十个亿啊十个亿,一生一世花不完! “呸!” 燕倾急忙甩了甩头,把无聊的声音甩出脑海,然后豪情万丈道:“统子,打开商城,爷要购物!” 那叫一个意气风发,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系统似乎也感应到了燕倾这暴发户的气质,那个打开商城的界面特效做得那是金光璀璨,瑞气千条,差点没把燕倾的狗眼闪瞎。 “给爷按价格排序!从高到低!” 燕倾大马金刀地往虚空一坐,翘着二郎腿,鼻孔朝天,大手一挥:“只看贵的,不看对的!今天爷主打的就是一个消费!把你们这儿的镇店之宝都给我端上来!” 怀揣着十个亿的巨款,燕倾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这诸天万界的榜一大哥。 十亿啊! 当年为了赚几十万人气值,他得在镜头前凹多少个造型?得说多少句骚话?现在呢?光是零头都够他把圣宗的地板全换成极品灵石的! 【叮!正在为您筛选最高阶商品……】 【筛选完毕!尊敬的宿主,请过目!】 刷! 一道光幕在燕倾面前展开。 排在第一位的商品,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图标——那是一把看似普通的椅子,但椅背上却雕刻着诸天星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大道至理。 燕倾眯起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名字和简介。 【商品名:鸿蒙至尊仙主位格】 【简介:一步登天,立地成圣。融合此位格,即刻统御三千大世界,脚踩天道,拳打轮回,成为诸天万界唯一的爹。】 【附赠:三千后宫佳丽选秀权一次(包邮)。】 “卧槽?” 燕倾的二郎腿瞬间放下来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简介……有点东西啊! 脚踩天道?拳打轮回? 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不错不错,虽然浮夸了点,但很符合爷现在的身份。” 燕倾满意地点点头,一脸豪横:“多少钱?买了!”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一长串价格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燕倾数着数着,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 数着数着,眉头开始打结。 数着数着,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那数字长得像条贪吃蛇,一直延伸到了屏幕外面。 【售价:1,000,000,000,000 人气值】 燕倾不死心,又揉了揉眼睛,甚至伸出手指头一个个地戳着数了一遍。 一,二,三……十二个零。 一万亿。 燕倾看了看自己余额里的那十个亿。 那一串刚才还让他觉得“一生一世花不完”的零,此刻在那一万亿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寒酸,那么的弱小,那么的……营养不良。 “一……一万亿?!” “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把小爷切片卖了能不能凑个首付?!” 刚才那股子“天老大我老二”的豪情壮志,瞬间碎成了渣渣。 什么财大气粗?什么意气风发? 不存在的。 燕倾瞬间老实了。 他默默地收回了刚才挥斥方遒的手,默默地并拢了双腿:“那个……统子啊。” 燕倾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略带讨好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刚才外边人多,哥跟你开玩笑呢。” “咱们还是聊聊点实际的吧……比如说,把那个价格筛选,倒过来排?” 【……】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 还好燕倾脸皮够厚,丝毫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那个…小统啊,先把第二季的剧本给我端上来吧!我倒要看看,这第二季制作组又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燕倾吩咐道。 【叮!武动九霄第二季全剧情,仅售400,000人气值!是否购买?】 “买!” 燕倾豪横一挥手。 一万亿给不起,四十万还给不起吗? 至于为什么相较于第一季,售价翻了倍,燕倾猜测可能是第二季的剧情更多? 【叮!武动九霄第二季全剧情购买成功。】 系统提示声传来,紧接着一本金光闪闪的剧本落入燕倾手中。 燕倾刚想展开研究。 又是一道系统提示声传来。 【叮!由于宿主已经复活,假死空间即将崩溃。】 【3……】 【2……】 【1……】 “诶,等等。” 燕倾还没来得及说完。 时间归零。 第11章 让世界把我遗忘 “咔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那用来维持假死状态的独立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瞬间崩解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失重感骤然袭来。 燕倾只觉得眼前景色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雪的腥气,猛地灌入了他的口鼻。 “咳咳……” 燕倾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久违的人间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便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天,变了。 原本还算是晴朗的冬日长空,在燕倾现身的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滚滚乌云如墨汁般凭空涌现,眨眼间便吞噬了方圆百里的光线。 在那厚重的云层深处,涌动着万千血色雷霆! “轰隆隆!” 雷声未至,威压先临。 那股恐怖的气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极致的怨毒,仿佛要将这方天地连同刚刚苏醒的燕倾一同碾成齑粉! 燕倾脸色骤变,刚想吐槽一句“这欢迎仪式是不是太隆重了点”,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便如防空警报般炸响,急促得连声调都变了。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上界邪仙”残留的极道怨念锁定宿主!】 【危机解析:十年前宿主“假死”,导致两界坐标锚点消失,该邪仙被天道法则强行踢回上界。他在离去前留下了这道怨念诅咒,一旦检测到宿主或其转世的气息出现,锚点将重新激活!】 【警告:一旦锚点重铸,邪仙本体将获得再次下界的理由与通道!】 “我靠?!” 燕倾看着头顶那已经在酝酿灭世一击的血色雷霆,嘴角狠狠一抽:“这老东西心眼这么小的吗?都走了十年了还留个后手蹲我?” 这哪是留后手,这分明就是装了个声控炸弹,只要他这边敢喘气,那边立马引爆! 【建议:情况危急!请宿主立刻开启“心想事成大礼包”!】 【注:该礼包可实现宿主当前最迫切的一个愿望!(不可超出本界天道能力范围)】 “心想事成大礼包?” 燕倾一愣,这才想起这是第一季结算时的奖励,一直扔在仓库里没动。 眼看头顶那道足有水桶粗的血色雷霆已经撕裂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当头劈下,燕倾哪里还敢犹豫! 若是让那邪仙真的重新定位下来,就算他用人气值直接把自己堆到大乘期,怕是也顶不住! 更重要的是,这好不容易平静了十年的修真界,怕是又要生灵涂炭。 “开!给我开!” 燕倾咬牙切齿,在心中狂吼:“系统!我的愿望是……” “把那邪仙做掉!” 【叮!超出本界天道能力范围,无法实现。】 “那就把他的怨念消灭掉,让他无法再监视下界!” 【叮!超出本界天道能力范围,无法实现。】 “那就稳固通道,让仙人无法下凡!” 【叮!超出本界天道能力范围,无法实现。】 “你妈…” 燕倾翻了个白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一界的天道看样子弱的可怜啊。 “那就让我不再作为锚点?” 【叮!超出本界天道能力范围,无法实现。】 燕倾属实是没招了。 就在他尝试的这几秒钟里,只见天空已经出现了一道血色的竖纹,就像是被人来了一刀,天空正在裂开一条缝! 狂风呼啸,鬼哭神嚎。 “那就给我一个能屏蔽天机的马甲!让这邪仙的怨念无法锁定我!” 燕倾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叮!心想事成大礼包已开启。】 【确认宿主愿望:屏蔽天机,让邪仙无法锁定。】 【匹配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概念级灵宝——「无相·画皮」!】 【物品介绍: 此乃取自天地未开时的一缕混沌之气炼制而成。穿戴后,宿主将获得一副全新的肉身与命格,彻底切断与真身的一切因果。】 【唯一功能: 绝对隐匿。在马甲存续期间,即便是上界仙人,也无法锁定宿主坐标,无法推演宿主根脚。】 【负面代价:存在抹除。】 【代价详解:欲欺天,必先瞒人。为了彻底切断邪仙怨念的锚点,必须从根源上抹除“燕倾”这一概念。】 【警告:穿戴此马甲的瞬间,天道逻辑将自动修正。世间万物、所有生灵关于“燕倾”的记忆都将被强制删除或篡改。史书中无你,石碑上无你,故人心中亦无你。】 【在这个世界上,你将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看着这最后一行血红色的警告,燕倾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从未存在过?” 燕倾喃喃道。 这也就意味着,全世界都会将他遗忘。 “轰隆!!!” 一声闷雷传来,头顶那道血色的裂缝已经撕裂到了极致! 隐约可以感觉到一股邪恶至极的气息正在试图跨越两界的裂缝。 没时间犹豫了。 如果不用,邪仙降临,这方世界将生灵涂炭,那些他在意的人,都要死。 如果用了,他们会活下去,只是……代价是忘了他。 “呵……” 燕倾突然笑了。 “忘了也好。” “省得那帮傻子,天天对着个衣冠冢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 “只要他们活着……就好。” 下一瞬。 燕倾不再犹豫,猛地将那团名为「无相·画皮」的混沌之气,狠狠拍入了自己的胸膛! “给爷,变!” “嗡!” 一道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无形波纹,以燕倾为圆心,瞬间横扫了整个九霄大陆。 这一刻,时间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跳帧。 天道法则开始疯狂运转,无数条因果线被强行扯断、重连、修补。 片刻后。 乌云散去,血雷消弭,裂缝修补。 冬日的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仿佛刚才那场灭世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 燕倾站在原地。 容貌没有丝毫变化,一如十年前那般肆意飞扬。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融化,冰凉刺骨。 “真干净啊。” 燕倾眯着眼,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有惊天动地的道别,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决裂。 世界就这样安静地,将他遗忘了。 “挺好。” “拿我一个人的名字,换这一界太平,换你们长乐未央。” “这买卖,不亏。” 他总是这样。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 天塌下来的时候,他永远是一副“多大点事儿”的表情,嬉皮笑脸地把所有人都推到身后,然后自己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上去,用那并不宽阔的脊梁,硬生生扛起所有的重量。 哪怕被压得粉身碎骨,哪怕被遗忘在时光的尘埃里。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还要笑着问一句:“帅不帅?” 风起。 卷起地上的碎雪,迷了人眼。 “山水有相逢,虽无故人识。” 燕倾转过身,脚步轻快,踩着积雪,向着那茫茫天地的反方向走去。 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渐行渐远,逐渐融化在那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走了!” “去看看这没了我燕倾的九霄大陆,还是不是那般精彩!” 第12章 搞事!(加更) 江风猎猎,卷起千堆雪。 燕倾负手立于江畔的一块巨石之上,玄衣被江风吹得鼓荡作响。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沧澜江水。 那浑浊的江水在流经此处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改变了流向,硬生生地拐了一个九十度的急弯,温顺地绕过了前方的望海城。 若是从高空俯瞰,便能清晰地看到,那河道的转折处,笔直如削,崖壁光滑如镜。 那是剑痕。 是当年燕倾的杰作。 那一剑,叫河水让路,斩开了百万民众的生路。 “十年了……” 燕倾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冷且布满青苔的石壁,感受着那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剑意。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望海城。 此时正值晌午,城内炊烟袅袅,喧嚣的人声顺着风飘进他的耳朵。 有商贩的叫卖声,有孩童的嬉闹声,还有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那是一幅热气腾腾的、名为“活着”的画卷。 这百万生灵,本该是那场地震中的枯骨,如今却成了这盛世的一角。 燕倾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本该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可是,当那抹笑容荡漾开来时,他的心,却毫无预兆地……空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在一条热闹非凡的长街上,周围万家灯火,却无一盏为你而留。 “小哥!” 一声醇厚且带着几分焦急的呼唤,穿透了凛冽的江风,落在燕倾耳边。 燕倾回过神,侧头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厚实棉袍的中年人正快步走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暖炉,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两鬓早已斑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风霜的痕迹。 虽然老了许多,但燕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许擎天。 当年的磐石城主。 许擎天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巨石,也没顾得上自己气喘吁吁,便一把拉住了燕倾的袖子,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跳下去似的。 “哎哟,小哥,这江边风大浪急的,可不兴这么站着啊。” 许擎天紧紧拽着他: “看你这一身单薄的……是不是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年轻人嘛,有些事儿想不开正常,但千万别拿命赌气啊。” 燕倾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粗糙大手。 很暖和。 燕倾眼眶微热,却不动声色地压下了那一瞬间翻涌的情绪。 他转过身,对着这位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友,拱了拱手,露出一个如当年般灿烂的笑容:“许城主,好久不见啊。” 这一声“许城主”,叫得自然而熟稔。 许擎天明显愣了一下。 他抓着燕倾袖子的手僵了僵,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化作了爽朗的大笑:“哎呀,小哥,你这消息可太不灵通了!” 他摆了摆手,自嘲地笑道:“我这都卸任十年咯!现在可不是什么城主了。” 笑着笑着,许擎天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燕倾。 他盯着燕倾那张脸,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小哥,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可我又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真是奇怪。” “不过啊,我看到你就觉得亲切的慌,走走走,我请你吃饭去,年轻人有什么迈不过去的槛?你看老头子我都一把年纪了,不也整天乐乐呵呵的?就是偶尔啊,想我女儿的紧。” 说着,便拉着燕倾往城中走。 “嘿嘿,我跟你说啊小哥,既然你认识我,那你应该知道我女儿许明月吧?这丫头如今已经是圣宗的弟子咯,就是一年回来看不了我几次,我总是想得慌。” “小哥,你若是真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就跟我说,如果想要求仙问道,老头子就是拉下这把老脸,也得让我女儿把你给弄进圣宗去!” “许城主。” 燕倾轻声开口,声音被嘈杂的市井声淹没了一半,显得有些缥缈。 许擎天回过头,一脸疑惑:“咋了小哥?是不是嫌圣宗太远?不用怕,我女儿有飞舟……” “为什么?” 燕倾打断了他,那双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这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连名字都没通报。”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在这个修真界,凡人畏惧修士,修士漠视凡人。 一个卸任多年的老城主,在江边捡到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不仅请吃饭,还要动用珍贵的人情送他入仙门。 这不合常理。 甚至可以说是荒谬。 许擎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倒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拽着燕倾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这张俊美得过分却完全陌生的脸庞。 是啊,为什么呢? 他许擎天当了大半辈子城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了,平日里虽说乐善好施,但也绝不会对一个路人掏心掏肺到这种地步。 可就在刚刚,在江边看到这个年轻人的背影时,他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酸楚和亲近感,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根本压不住。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两人中间。 许擎天沉默了许久,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迷茫。 他缓缓摇了摇头,那斑白的鬓角在寒风中颤了颤:“不知道……”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憨厚与困惑:“说出来不怕小哥你笑话,我这人看人一向很准,可看到你……我这心里头就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比划了一下,似乎在试图抓住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就觉得……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站在那风口里。” “就觉得……我好像应该对你好点,再好点。” 许擎天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燕倾,眼底满是真诚却又费解的光芒: “那种感觉……就像是咱们其实已经认识了好多年,好多年了。” “就像是……” 老人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傻呵呵的笑:“就像是在哪场做过的大梦里,咱们曾经那是过命的交情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我这一把年纪了,若是真见过你这样的人中龙凤,肯定忘不了啊……可我确实没见过你这张脸。” “真是奇了怪了……” 许擎天在那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 因果有律,抹得去痕迹,改得了记忆。 可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是连那高高在上的天道都算不准的变数。 那就是人心。 许擎天的那句“梦里见过”,就像是一道划破永夜的曙光,瞬间照亮了燕倾心中那原本有些晦暗的角落。 “呵……” 燕倾看着前面那个絮絮叨叨、正拉着他往城里走的佝偻背影,原本紧抿的嘴角,再一次扬起了一抹那标志性的、不可一世的弧度。 “统子,看见没?” 他在心中轻笑:“你这‘画皮’虽然牛逼,能骗过天,能骗过地,甚至能骗过他们的脑子。” “但你骗不过他们的本能。” “哪怕忘了我是谁,哪怕忘了我的名字,但在他们灵魂的最深处,依然给我留了个位置。” 这就够了。 只要火种还在,哪怕是成了灰,我也能把它重新吹燃成燎原大火! 既然如此…… 燕倾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那一瞬间的颓丧与落寞被他毫不留情地斩断,扔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眸中重新燃起的、名为“搞事”的熊熊野火。 “既已入局,那便看看这盘棋,如今是个什么烂样子。” “系统,把《武动九霄》第二季的剧本,给爷展开!” ——————————— 昨天催更破万了了。 说话算话,加更一章~ 还有大家别激动! 这点小场面对咱们燕哥来说算事啊? 且看燕哥如何颠倒乾坤! 第13章 狗编剧! 望海城,醉仙居。 这酒楼临江而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许擎天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屁股刚挨着板凳,就熟练地招呼起店小二,大嗓门震得桌上的筷笼子都在颤。 “小二!来个红烧蹄髈,要炖得烂烂的!再来条清蒸江团,多放葱姜!对了,那二十年的‘醉如泥’先给我烫两壶上来!” 点完菜,许擎天转过头,却发现他对面这位刚认的“便宜兄弟”,正双眼发直地盯着两人中间的空气,手指还在虚空中时不时地划拉两下,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 在外人眼里,燕倾这就是在对着空气发呆,还是那种走了魂的发呆。 但在燕倾的视角里,一本金光闪闪的剧本正悬浮在半空,正在被他倍速播放。 看完剧本。 “咔嚓。” 燕倾手里把玩的一根筷子,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 他对面的许擎天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在燕倾眼前晃了晃: “哎哟喂,小哥?回神了回神了!” 许擎天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说小哥啊,咱们这菜还没上来呢,你这怎么就把筷子给祭了?是不是……还在想刚才江边的事儿?” 燕倾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将断筷子扔到桌下,换了一双新的:“没事,许城主,就是想起了几个欠揍的混蛋。” 看到什么让燕倾这么生气? 自然是制作组的原剧情。 一开始便是燕倾复活,然后重新成为锚点,那尊邪仙再次降临。 降临之后,直接把燕倾生擒,送入了新扶植的势力“奉天教”中,然后便是无休无止的折磨,再把被折磨的画面投送到了全九霄大陆! 燕倾的那些故人,看到这怎么可能忍得了? 一场浩浩荡荡的营救燕倾的行动开始了。 而邪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反抗越激烈,冲突越激烈,这收割的养料就越甜美! 然后…故人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吉霸大、杨烈等人是第一个领盒饭的。 然后就到了刘同、莫无咎等人。 云灵儿和厉惊云倒是没死,不过也被废去了修为,只能绝望看着燕倾被折磨,道心破碎。 最后,制作组顺势推出了一个新角色,带领着陆小凡和楚瑶战胜了邪仙,下界再一次战胜上界! 而最后,燕倾也迎来了英雄落幕! 看了这个剧情,燕倾觉得,这制作组大概真是想走黑红路线了。 而燕倾在第二季的唯一作用,就是引流工具。 燕倾大概都能推测出制作组的想法,用这个新角色取代燕倾的位置。 他们觉得既然能捧出燕倾这么一个人气角色,自然也能随时捧出第二个,依葫芦画瓢,让新角色走一遍燕倾的老路不就好了? “狗编剧,若是有一天我能穿回去,定要按着你暴打一顿!” 燕倾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 这么看来,他换马甲这一步算是歪打正着,直接改变了剧情线。 “欠揍的人?” 许擎天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叹息道: “害!人生在世,谁没遇见过几个混蛋?小哥你这年纪轻轻的,又是外乡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是常有的事。” “来,喝口热茶暖暖胃。” 许擎天把茶杯推到燕倾面前,絮絮叨叨地开导着: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心气高,遇到坎儿了容易钻牛角尖。但这人呐,就跟这江里的王八一样,有时候得学会缩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那啥,海阔天空嘛!” 燕倾抿了一口茶,目光却再次飘向了半空的剧本。 “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燕倾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忍”这个字。 以前没有。 现在变成了“死人”,就更没有了! “许城主。” 燕倾放下茶杯,打断了许擎天的长篇大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地问道: “如果有人骑在你脖子上拉屎,还问你借纸,你也忍?” 许擎天正准备夹刚上桌的花生米,闻言手一抖,花生米掉在了桌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粗着嗓门道: “那哪能忍?!老子当年当城主的时候,谁敢这么跟我说话,老子大耳刮子抽得他找不到北!”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找补道: “但咱们现在不是普通老百姓嘛……小哥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不像是个能打的……” “斯文?” 燕倾嘴角微勾: “我现在只想把这天,搅得天翻地覆!” 许擎天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什么,他竟真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有这个能力。 恰巧这时。 上菜了。 “来来来,先吃菜先吃菜。” 许擎天见燕倾不说话,以为他还在钻牛角尖,连忙夹了一块炖得软烂流油的蹄髈,放进燕倾碗里,那架势恨不得把整盘菜都塞给他。 “哎呀,小哥,听叔一句劝。这世道,虽说不太平,但只要人活着,比啥都强。来,吃肉!这一口下去,保管你啥烦恼都没了!” 许擎天的絮叨声伴随着热腾腾的菜香,让燕倾回过神来。 燕倾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蹄髈,又看了看对面满脸褶子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许。 他闭上眼片刻,再睁开眼的同时,心里已经缓缓浮现出一个计划。 “谢了,许城主。” 燕倾拿起筷子,夹起蹄髈咬了一口。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 燕倾点评了一句。 许擎天嘴角咧起:“嘿嘿,你喜欢就行!今天想吃多少都行,叔请客!” 就在这时。 店外传来一阵悠长而清脆的吆喝声。 “卖——冰糖葫芦嘞!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不甜不要钱!”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透过窗户缝隙钻了进来。 燕倾那正准备夹第二块蹄髈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 他那双原本深邃如渊的眸子,在听到这声吆喝的瞬间,竟泛起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恍惚。 记忆深处,云灵儿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拽着他衣角撒娇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师兄师兄!我要吃那个!” “师兄~给人家买一串糖葫芦嘛~” “好耶!师兄最好啦!” 燕倾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哎,卖糖葫芦的!” 燕倾突然转过头,对着窗外喊了一声。 那小贩闻声,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窗边,举着草把子,上面插满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红彤彤的果子:“客官,来一串?刚蘸的糖稀,脆着呢!” 燕倾目光落在那鲜红欲滴的山楂上。 顿时变得无比柔和:“来一串。” 第14章 小哭包,怎么又哭鼻子了? 对面的许擎天看得一愣一愣的,嘴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嚼:“小哥……你这还好这一口呢?这都是哄小孩儿的玩意儿。” 燕倾接过那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拿在手里轻轻转动着,看着那糖衣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嘴角微勾,笑容里满是宠溺:“是啊,哄小孩的。” “家里有个不听话的丫头,最爱吃这个。” “得嘞!那这钱叔替你付!” 许擎天豪爽地扔给小贩几枚铜板,笑道:“拿着吃!既然喜欢,咱就多买几串!” 话音刚落。 “轰!” 一股堪称恐怖的神识威压,瞬间如天河倒灌,笼罩了整座望海城! “咻——!”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遁光撕裂云层,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流星坠地般从城市上空掠过。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赤红尾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整座望海城的百姓都惊呆了,纷纷抬头望天,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是仙师!是天上的仙师!” “好可怕的气息……这就是仙师的威压吗?” “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并未理会脚下蝼蚁的惊呼,云灵儿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顿。 她一直在追寻的那道金光,就在这附近彻底消失了。 “在哪……到底在哪?!” 云灵儿红衣猎猎,长发乱舞,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焦急与癫狂。 她顺着那残留的一丝气息,身形一晃,瞬间从高空俯冲而下,重重地落在了沧澜江畔。 “砰!” 积雪飞溅,地面被她踏出数道裂纹。 云灵儿顾不得灵力激荡,蹲下身,看向江畔的剑痕。 那是十年前,有人一剑劈出来的。 云灵儿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刺骨的剑痕。 熟悉的剑意。 虽然已经微弱得几乎消散,但那种感觉……刻骨铭心。 “是谁……” 云灵儿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那里空荡荡的,心脏却疼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 她记得这里。 她记得十年前的那场地震。 她记得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前,站在百万民众身前,挥出了惊艳绝伦的一剑。 那个人的背影,比山岳还高,比这世间的一切都要重要。 甚至比她的命还重要。 可为什么…… 为什么脑海里全是空白?!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为什么?!” 云灵儿痛苦地跪倒在雪地里,十指深深扣入冻土。 她拼命地去抓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可越是想,头就越痛,天道的修正之力就像是一把把锁,锁住了她最重要的记忆。 “呜……” 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那双杀人无数的眼眸中滑落。 这种忘了至亲至爱之人的感觉,让她恐慌,让她绝望,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她明明是在追寻什么东西,可到了最后,她连自己在追寻谁都忘了。 风雪呜咽,云灵儿跪在江边,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就在这时。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一道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的温润嗓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响起。 云灵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着封印! 她猛地扭过头,瞳孔在一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风雪中。 站着一个玄衣黑发的青年。 他容貌俊美得陌生,气息也是平平无奇的凡人。 可是…… 可是! 当云灵儿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种想哭的冲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如洪水决堤般彻底爆发! 太熟悉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安全感,那种只要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的依赖感。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可云灵儿却觉得,自己好像等了他一辈子,找了他一辈子。 “你……是谁……” 云灵儿颤抖着站起身,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万水千山的陌生感! 燕倾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师妹,心都要碎了。 什么“被世界遗忘”,什么“恶作剧”,在这一刻全都滚一边去吧。 他只知道,他见不得她哭。 “系统。” 燕倾用命令的口吻在心中说道:“立刻、马上给我一个能让人恢复记忆的道具!同时又不会影响马甲效果!别说你没有,多少人气值我都认!” 【叮!系统检索中。】 【检索成功!推荐宿主兑换神级概念道具——「因果·回响」!】 【售价: 10,000,000 人气值】(不限使用次数) 【物品介绍: 天道封锁记忆,却锁不住灵魂的回响。此物乃是因果律的漏洞,一把通往记忆深处的万能钥匙。】 【使用规则: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效果详解: 1. 单向解锁: 宿主可主动对任意与你有深厚羁绊的目标使用。 2. 触发机制: 无需复杂仪式,只需宿主复刻一个只属于你们二人的经典场景、动作或台词。 3. 效果: 目标的记忆封印将瞬间破碎,无视“画皮”效果,看破宿主真身!(注:在其他人眼中你仍是路人,唯独在他/她眼中,你是归来的故人。)】 “兑换!” 燕倾没有丝毫犹豫。 【叮!道具兑换成功!是否对目标云灵儿使用?】 “是。” 燕倾点头。 随后,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变戏法似的,“刷”的一下拿出了一串红彤彤、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那鲜红的果子,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温暖。 他拿着糖葫芦,走到云灵儿身前,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云灵儿光洁的脑门,语气满是宠溺:“小哭包,怎么又哭鼻子了?” “轰——!!!” 这一下脑瓜崩,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插进了云灵儿记忆大门的锁孔,狠狠一拧! “以后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了。” “小哭包,要是以后师兄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变戏法哄你了,你可怎么办?” “那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 “你就看看它,摸摸它,再想想这棵树。” “然后啊。”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枯树都能逢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在。” “我会一直都在。” “师兄,雪花为什么是白色的呀?” “因为它把世间所有的颜色都藏起来,留给春天了。” “那它们飞累了会去哪里?” “会睡在梅枝上,睡在屋檐下,等太阳出来时,就悄悄变成云彩再来。” “星星被雪遮住了,它们会生气吗?” “不会,星星正在雪被子里做梦,梦比眨眼亮得多。” “雪人会冷吗?” “有你的红丝带陪着,它正做着糖葫芦味的梦呢。” “师兄,我要是永远不会长大就好了。” “为什么?” “师尊说长大了就要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历练,可我只想永远陪在你们身旁。” …… 天道的迷雾,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名为“回响”的洪流冲得支离破碎! 画皮的遮掩,在这一瞬间在她眼中彻底失效! 记忆如火山喷发! 云灵儿呆呆地看着燕倾,嘴唇颤抖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那一刻,杀伐果断的罗刹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前那个受了委屈只会找师兄的小女孩。 “师……师兄!!!” 第15章 想起来了! 这一声呼喊,像是要把这十年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恐惧、思念,通通宣泄出来! 下一瞬。 那一袭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红衣,像是一枚失控的炮弹,不管不顾地撞进了燕倾的怀里。 “嘭!” 这一下撞击结结实实,没有任何灵力护体,全是肉身的力量,撞得燕倾胸口发闷,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就像接住了他失而复得的世界。 “呜呜呜……师兄!师兄!真的是你……” 云灵儿死死搂着燕倾的腰,整张脸埋在他怀里,双手抓着他背后的衣衫,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个杀伐果断的“罗刹女”不见了。 此刻在燕倾怀里的,只有十年前那个爱哭鼻子、受了委屈就找师兄的小丫头。 “你怎么才回来啊……呜呜呜……” 云灵儿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控诉着,像是要把这十年的苦水都倒出来: “呜呜呜……大骗子!你个大骗子!” “你到底去哪了……你明明说你会一直都在的……呜呜呜……” “我以为我想不起来了……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我等了你十年……”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眼眶通红,眼神中带着一种急切的求表扬,又带着一种害怕再次失去的易碎感: “师兄,我现在变得好厉害好厉害了……” “那些坏人,都被我打跑了!以前我总是躲在你身后,现在我也能保护师弟师妹了……” “我没给你丢人……真的……” 燕倾看着她那副拼命想要证明自己长大了的模样,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是……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变厉害……” 云灵儿的情绪突然崩溃,她死死拽着燕倾的袖子,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想当什么罗刹女……也不想当什么大师姐……” “我只想跟在你屁股后面,只想让你给我买糖葫芦……” “师兄,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哪怕是去死……你也带上我好不好?不要留灵儿一个人……我真的好怕……” 她哭得太急,太用力。 以至于…… “噗。” 一声轻响。 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很不合时宜地从她鼻尖冒了出来,随着她的抽泣忽大忽小。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云灵儿:“……” 燕倾:“……” 看着那个在此刻显得格外滑稽的鼻涕泡,再看看面前这张梨花带雨却又呆住的小脸。 燕倾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原本有些沉重悲伤的气氛,瞬间化作了满屏的温馨与宠溺。 “你看你。” 燕倾抬起手,用干净的衣袖,一点都不嫌弃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都成威震一方的大仙子了,怎么哭起来还是这么不顾形象?” “若是让你那些崇拜者看到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云灵儿吸了吸鼻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社死”的羞耻感终于让她从失控的情绪中找回了一点理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燕倾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瓮声瓮气道: “看就看!反正师兄不嫌弃就行!” “我才不嫌弃。” 燕倾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那串一直举着的冰糖葫芦,递到了她嘴边。 鲜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映在云灵儿红肿的眼睛里。 “好了。” 燕倾的声音温柔无比:“哭也哭了,鼻涕泡也冒了。” “现在,该吃药了。” 云灵儿看着那串糖葫芦,眼泪又忍不住要往外涌,但她这次拼命忍住了。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下了一颗。 “咔嚓。”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一直甜到了心坎里。 是记忆中的味道。 是师兄的味道。 她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角还挂着泪珠,脸上却终于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真甜。” 燕倾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小松鼠一样吃东西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甜就多吃点。” “管饱。” “小哥!小哥!你可别想不开啊!那江水冷得能冻掉骨头,咱有啥事好好说——” 许擎天的声音从大老远就传了过来,带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他刚才刚吃了个蹄髈,一抬头发现燕倾没影了,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年轻人又钻牛角尖跑来跳江了,这一路跑得连鞋都差点甩飞。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江边时,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 许擎天张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这……这……” 他指着两人,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懵逼: “小哥……你们……这是认识啊?” 听到声音,云灵儿猛地从燕倾怀里抬起头,还挂着泪珠的眼睛警惕地瞪向许擎天。 “灵…灵儿仙师。” 许擎天看到云灵儿的容貌,更懵逼了。 这玄衣青年怎么跟云灵儿认识?而且还这么亲近? “许城主,好久不见。” 燕倾微微一笑,再次发动了【因果·回响】。 “叫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 “叫天堑,变通途!” “轰——!!!” 随着这句话落下,许擎天脑海中那道坚固的记忆封印,轰然崩塌! 漫天风雪在他眼中倒流。 老人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个站在城主府里,说着“叫河水让路”的玄衣青年! 他看见了那个在江边一剑斩断洪流,为他们劈开生死路的背影! “燕……燕公子?!” 许擎天浑身剧烈颤抖,手中的暖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玄衣青年,那张脸终于和记忆中的恩人彻底重合! “你是……燕仙师?!”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是你救了我们!是你救了磐石、铁壁两城的百姓!” “扑通!” 许擎天老泪纵横,一边磕头一边捶胸顿足: “老朽竟然把你给忘了……竟然连恩人的名字都给忘了!我有罪啊!” “好了好了。” 燕倾有些无奈,把许擎天给扶了起来:“别整这死出。” “不然我以后不准许明月回来看你了啊。” “咻!” 许擎天一秒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把老泪,站得笔直:“诶!燕公子,慎言!慎言!” ———————— 说发糖就发糖~ 当初离别时有多撕心裂肺。 重逢时就有多喜极而泣。 天道斩不断,因果抹不去。 所谓羁绊。 便是这世间唯一能胜过天意,且永不过期的本能啊~ 第16章 燕倾的计划 论变脸这一块,还得是老江湖。 这情绪转换,只在片刻之间。 “不过…” 许擎天又皱起了眉头:“燕公子,实在很奇怪啊,照理来说我不可能忘记你,可就在刚才…我死活想不起来你是谁,偏偏在你说出那句话后,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灵儿也顺势扬起头,看向燕倾,眨巴眨巴了大眼睛:“对啊师兄,我方才一路追寻那道金光而来,可是到了这望海城附近以后,我突然忘记我要追寻的是什么了。” “可是,你弹我脑门一下,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说到这里,云灵儿突然皱起了眉头:“师兄!我知道了,是不是有坏人要抹除我们的记忆!是谁!我要打死他。” “咳咳。” 燕倾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搓了搓鼻子:“是我。” 云灵儿:“……” 许擎天:“……”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原本杀气腾腾、扬言要“打死那个坏人”的云灵儿,动作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她那只已经摸到了剑柄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嗖”地一下缩了回来。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骨碌碌地在眼眶里转了两圈,似乎正在飞速思考。 一秒。 两秒。 “噢……” 云灵儿突然极其生硬地把头扭向一边,看着江面上的风景,两只手在身前绞啊绞,脸颊瞬间红成了糖葫芦,嘴里小声嘟囔着:“原来是师兄啊……” 紧接着,她像是为了掩饰尴尬,猛地转过头,脸上堆起了一副崇拜到冒星星的表情,语气夸张且真诚: “我就说嘛!这世上除了师兄,还有谁能有这么通天彻地的手段!” “连我都骗过去了!这一招简直是……太厉害了!太高明了!太……太有创意了!” 说到最后,她拍了拍燕倾的胸口:“师兄你累不累呀?施展这么厉害的法术肯定很辛苦吧?” 一旁的许擎天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他以为自己变脸的本事已经天下无敌,却没想到还有高手? “行了,别硬夸了。” 燕倾笑着摇了摇头:“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现在还不能暴露。” “还记得上界那个邪仙吧?十年前我假死就是为了把他踹回上界,谁知道这狗日的一直不死心,还在这下界留下了他的一道怨念,这怨念一旦发现我,便会立马让他找到理由下界。” “到时,整个下界又会变得生灵涂炭。” 云灵儿当年可是在通天城的。 她深知那个邪仙有多厉害,否则的话师兄也不会用那么惨烈的方式才把他驱赶回上了! “师兄,那怎么办?” 云灵儿有些忧心忡忡:“你现在不是暴露了吗?我都已经知道你是谁了,那个鬼东西不会也知道了吧?”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在你面前哭的话,你也不会暴露自己……” 说到这里,云灵儿眼中又开始有了水汽,显然是又要哭了。 然后,燕倾笑着拍了拍云灵儿的头:“放心吧,你师兄我有的是办法,我现在动用了特别的方法让所有人都遗忘了我,目前只有你们两人知道我的身份。” 闻言,云灵儿方才控制住即将崩溃的情绪,眨巴着满是水汽的大眼睛看向燕倾:“真…真的吗?” “真的。” 燕倾微微一笑:“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呼——” 云灵儿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她真的太害怕了,害怕再一次失去师兄,害怕再一次无能为力。 “那,师兄,我会更努力修炼的,如果说有一天那邪仙再找上门来,我一定打死他!” 云灵儿坚定道。 “好。” 燕倾笑着点头。 “哦~” 许擎天这时方才回过神来:“我知道了燕公子!难怪你说有人要骑在你头上拉屎!还要问你借纸。” “原来指的是这上界的邪仙啊。” “我这一把老骨头,虽不值什么钱,但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但凭吩咐!” 燕倾笑着拍了拍许擎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那是自然,许城主若是想躲清闲,我还不答应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跟那邪仙硬碰硬的时候。” 燕倾收回手,目光望向天空:“要对抗这上界的仙人,光靠咱们三个,还远远不够。” “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我这一走就是十年,那些老朋友,是该一个个去拜访了。” 闻言。 云灵儿连忙说道:“师兄!” “我有办法了!” “我们先回去找师尊,师尊这些年都在闭关,他还跟我说已经隐隐触碰到了更高深的境界,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听到师尊两个字。 燕倾神色有些恍惚。 的确是时候回去看看师尊了,也不知道他离开的这十年,师尊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好。” 最后,燕倾笑着点头。 师尊肯定是要去见的。 不过对付邪仙这样可不够,这第二季的全剧情他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 等见完一众老友,他便要开始参与主线收割人气值了。 十亿人气值很多。 但也只能够将他一步送入渡劫期,之后便是渡雷劫,飞升仙界。 这对于那上界仙人而言,跟送菜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刚飞升的天骄? 对于在仙界经营那么多年的邪仙,只是养料罢了。 所以,这十亿人气值并不能够让燕倾高枕无忧。 第二季的人气值还是要收割的! 然后便是在第二季的大结局整个大活! 到时候甭管(gUǎn)什么七仙八仙的,都得给他交代在这里! “嘿嘿。” 这时候许擎天搓了搓手,一脸谄媚道:“燕公子,我好久没见我家明月了,你这趟回圣宗能不能顺便捎带上我?” “走!” 燕倾没有二话,一把薅住许擎天的衣服,带着云灵儿一块冲天而起。 “我…我槽!” 许擎天一如当年,感受着那强烈的失重感,一声惊呼从口中传出:“燕…燕公子,慢点!慢点啊!” 第17章 我要记住你的名字 圣宗。 宗主洞府。 石室幽暗,厉惊云盘膝而坐。 他一身黑袍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满头白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那张经过岁月沉淀的脸上,法令纹深刻,写满了威严与沧桑,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 “嗡——” 就在燕倾发动【无相·画皮】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浩大的规则之力骤然降临。 那是天道的修正。 是“遗忘”的敕令。 就在这天道规则即将触碰到厉惊云的瞬间,他猛地睁开双眼,一抹精光骤然炸开! “轰!!” 精光化作实质般的恐怖神芒! 宛如两道撕裂永夜的血色闪电,瞬间将这幽暗死寂的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呼啦——” 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厉惊云那一头垂落的雪白长发,此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身后疯狂舞动,每一根发丝都裹挟着足以切碎金石的凛冽杀意。 他感受到了。 那股高高在上的力量。 若是十年前,让他束手无策的力量! 换做常人,别说感受不到,就算是感受到了,或许只会惊恐,会不知所措。 但他厉惊云是谁? 他是疯子! 是这九霄大陆最吊的魔尊! 面对这天道的敕令,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神情狰狞得宛如恶鬼:“什么鬼东西?!” “藏头露尾,也敢动本座的脑子?!” 厉惊云一声暴喝,声如惊雷,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隆隆作响。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令天道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只见他猛地探出大手,对着虚空中那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狠狠一抓! 原本虚无缥缈的天道规则,竟然在他这蕴含了极致神魂之力的一抓之下,被硬生生地扯出了形状! 那是一团正在剧烈挣扎的金色光晕。 “想跑?” 厉惊云眼底血光暴涨,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疯狂:“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 “给本座……滚进来!!!” 话音落,他竟是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捏住那团代表着“遗忘”的天道规则,像是抓着一只待宰的羔羊,动作粗暴到了极点,对着自己的眉心…… 狠狠按了进去! 引狼入室,关门打狗! “轰!” 金光没入眉心的瞬间,厉惊云的身躯剧烈一颤,但他眼中的狂热却不减反增。 战场,瞬间转移至识海! 这是一片何其荒凉恐怖的世界。 原本应当清明澄澈的识海,如今却是一片翻涌的血色怒涛。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断裂的残剑,天空是压抑的灰黑,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这十年来厉惊云日夜煎熬的悔恨与癫狂。 “轰隆隆——” 随着那团被他强行拖入的金光炸开,识海苍穹之上,骤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天道之眼”。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冷漠的规则运转。 它俯瞰着下方这片污浊的血海,就像是看着一处需要被格式化的错误数据。 “嗡——” 天道之眼眨动。 无数道比山岳还要粗大的金色锁链,带着不可违逆的敕令,从苍穹垂落!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攻击,那是概念的抹杀! 所过之处,血海蒸发,残剑崩碎,任何阻挡“遗忘”规则的存在,都在瞬间化为虚无! “在我的地盘,还想翻天?!” 一声咆哮,震碎了漫天金光。 只见那翻涌的血海中心,一尊高达万丈的法相骤然拔地而起! 法天象地! 那法相与厉惊云一般无二,却更加狰狞,更加霸道! 它身披魔血凝聚的战甲,三头六臂,浑身燃烧着实质般的黑色业火。 这业火,是他这十年来日夜灼烧心肺的“执念”! “给本座——开!!!” 厉惊云的法相怒吼,六只擎天巨臂猛地托举而上,竟是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接住了那漫天垂落的规则锁链! “滋滋滋——!” 金色的规则与黑色的执念疯狂碰撞。 厉惊云的法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神魂被灼烧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修士瞬间崩溃。 但他一步未退! “十年前,那邪仙降临之际,本座眼睁睁看着倾儿独自去扛……” “那时候本座无能,护不住他……” 厉惊云的双目流下两行滚烫的血泪,法相仰天嘶吼,声音悲怆到了极致:“但这十年,本座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为的就是这一天!!!” “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从我手里把他抢走!!!” “轰!!” 厉惊云彻底疯了。 他竟然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神魂! 那尊万丈法相瞬间暴涨,黑色的业火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魔剑,对着那天道之眼狠狠劈去! 这一剑,斩断了规则! 这一剑,是悔恨的极致升华! 那一瞬间,连高高在上的天道之眼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简直是修真界的奇迹! 修士之躯,竟能撼动天道规则! 然而。 天道之眼虽然受损,但那股抹除记忆的力量却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受到了挑衅,变得更加狂暴。 它不再试图摧毁厉惊云的识海,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金针,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那是厉惊云拼死守护的最后一点净土。 那个玄衣少年,那个笑着喊“师尊”的影子,开始不可逆转地模糊、淡化。 “不……不要……”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敢剑劈苍穹的魔尊法相,瞬间崩溃了。 他丢掉了手中的魔剑,慌乱地伸出巨大的手掌,试图去拢住那个正在消散的影子。 “倾儿……别散……别散啊……” “师尊错了……师尊不跟你发脾气了……” 可是,握不住。 就像流沙,越是用力,流逝得越快。 少年的脸看不清了。 少年的声音听不见了。 就连“他是谁”这个概念,都在迅速从厉惊云的认知中剥离。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淹没了厉惊云。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他挡得住天劫,挡得住千军万马,却挡不住这该死的遗忘。 “既然留不住人……” 在这记忆即将彻底清空的最后一瞬。 厉惊云的法相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不再去试图抓住那个完整的身影。 他伸出只剩下白骨的手指,以自己的神魂本源为墨,以这破碎的识海为纸,在那个身影即将消失的地方,在自己灵魂的最核心处。 拼死刻字! 天道要抹除关于“燕倾”的一切画面、声音、情感。 那我就舍弃画面!舍弃声音!舍弃情感! 我只要这两个字! 留下来! 燕倾! 第18章 拜见师尊! 厉惊云一遍遍念叨着“燕倾”这两个字。 天空中,这两个血字无比巨大。 然而,那金色的眼眸,似乎连名字都不想让厉惊云记住。 再次眨动之间,更为磅礴的规则洪流从天而降,要将这名字也从厉惊云的识海深处抹去! “轰隆!” 规则洪流淹没了名字,淹没了厉惊云的法相,在整个识海掀起滔天巨浪。 将一切都抹除,一切都归于虚无。 “嗡!” 就在这时。 原本已经化为一片虚无的识海深处,突然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涟漪。 那不是记忆的回放。 那是来自现实的、跨越了生死的回响。 厉惊云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那无尽的黑暗与金光交织的尽头,那道本该彻底消失的玄衣身影,竟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残影,不再是抓不住的流沙。 而是……无比清晰! 清晰到能看清他衣角绣着的云纹,清晰到能看清他束发的玉簪,清晰到能看清他嘴角那抹总是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玄衣青年缓缓从虚空中走出,无视了漫天崩塌的法则,一步步走到了厉惊云那满目疮痍的法相面前。 随后。 他敛去了嘴角的笑意,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撩起衣摆,双膝弯曲,对着面前这位为了记住他而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师尊,重重地…… 跪了下去! 那是圣宗最隆重的拜师大礼。 头磕地,声如钟。 “弟子燕倾……” 清朗的声音,瞬间穿透了识海的轰鸣,压过了天道的敕令: “拜见师尊!!!” “轰!” 这一跪,这一声“师尊”。 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之眼”上! 什么规则,什么抹除,在这一声“师尊”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咔嚓!” “咔嚓!” 苍穹之上,那只冷漠巨大的金色眼眸,在那一声呐喊中,骤然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碎! 漫天金光化作点点星屑,消散无踪。 原本被封印、被压制的记忆,失去了枷锁,瞬间如火山喷发,如江河倒灌! 所有的画面都回来了。 那个带领三十五人叩天门的少年。 那个偷喝他灵酒的捣蛋鬼。 那个给柳如烟当舔狗的蠢蛋。 还有那个……挡在万万人前,死前回眸一笑的英雄。 识海中,厉惊云的万丈法相散去,变回了那个白发苍苍的中年人。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这片重归宁静的识海里,小心翼翼地抚摸上眼前那个跪在地上的青年的脸颊。 真实的触感。 温热的。 “倾儿……” 厉惊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是你吗?” “师尊……终于还是没有忘记你……” “师尊这次……守住你了。” 玄衣青年感受着脸颊上那只大手的颤抖,缓缓抬起头。 原本庄重的表情瞬间一收,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熟悉的狡黠。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嬉皮笑脸地说道: “师尊,您这老胳膊老腿的,守得挺辛苦吧?” “行了,别哭了。” “是我,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 所有的识海景象瞬间坍缩,回归现实。 石室之中。 厉惊云猛地睁开双眼! 眼角的泪痕未干,那股悲怆与狂喜交织的情绪还在胸膛里激荡。 他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前方。 幽暗的石室中。 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一红,一黑。 那个红衣丫头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显然是被他刚才发疯的样子吓到了。 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玄衣青年…… 他正背着手,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那抹让他恨得牙痒痒、又爱到了骨子里的坏笑。 青年微微弯腰,对着一脸呆滞的厉惊云挥了挥手:“哟,师尊。” “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这一刻。 风止,雪停。 厉惊云周身的煞气消散无踪。 只有那一眼万年的重逢,定格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厉惊云像是根本没听见燕倾那欠揍的语气。 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身,甚至因为起得太猛,身形还晃了晃。 这位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尊,此刻却连路都走不稳,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跌跌撞撞地向着燕倾走去。 燕倾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嘴上却依旧没个正形。 他夸张地往后缩了缩,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厉惊云,伸出手想要去拽那把白头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啧啧啧,师尊,您瞧瞧您这一身。” “怎么?想赶时髦?搞这种‘非主流’的白发造型?” 燕倾一边说着,一边咋舌摇头,语气里满是那种要把人气死的调侃:“您都多大岁数了,还玩这种‘忧郁沧桑风’?知道的说是您思念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更年期到了,要出道当偶像去骗小姑娘呢。” “真丑,真的。” “太非主流了,要是让你的那些老友们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您。” 若是换做以前,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混账话,厉惊云早就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脑勺上,骂他“孽徒”了。 可是现在。 厉惊云对这番嘲讽充耳不闻。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燕倾,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除了眼前这个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那双曾经杀人如麻、此刻却干净得连一丝魔气都不敢外泄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燕倾的肩膀。 用力。 再用力。 指节发白,甚至捏得燕倾骨头生疼。 他在确认。 确认这不是识海中的幻象,确认这不是心魔的诡计。 掌心传来的,是温热的体温。 是结结实实的血肉之躯。 “是热的……” 厉惊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场梦。 “废话,当然是热的。” 燕倾翻了个白眼,想要挣脱,却发现这老头的手劲儿大得离谱:“师尊,轻点!疼疼疼!您这是要把刚回来的宝贝徒弟给捏碎了助兴吗?” 第19章 性情了(加更!) 下一秒。 猛地一拽! 厉惊云根本不给他贫嘴的机会,双臂猛地收紧,直接将燕倾狠狠地勒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技巧、甚至有些粗鲁的拥抱。 那是要把两人的骨血都揉在一起的力道。 “唔……” 燕倾被撞得闷哼一声,鼻子撞在厉惊云那坚硬的胸膛上,鼻尖瞬间传来一股令人心颤的血腥味。 那是刚才厉惊云为了记住他,自残心口留下的味道。 燕倾原本准备继续调侃的骚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受着抱着自己的这个身躯正在剧烈地颤抖。 他感受着有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脖颈里,烫得他心尖一颤。 厉惊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抱着燕倾,把头埋在徒弟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 什么魔尊的威严。 什么宗主的架子。 在这一刻,通通粉碎。 他只是一个失而复得的老父亲,抱着他那个差点就永远回不来的孩子。 过了许久,厉惊云沙哑的声音才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哽咽:“回来就好……” “非主流就非主流吧……” “只要你回来……老子就是变成秃子也认了。” 燕倾听着这话,原本有些发酸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他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这个为他白了头的老人,轻拍着厉惊云宽厚的后背:“行啦,师尊。” 燕倾的声音温柔了下来:“您这头发白了也没事。” “大不了以后徒儿给您染回来,染个五颜六色的,让您当这九霄大陆最靓的老头,行不行?” 一旁的云灵儿站在原地,看着这紧紧相拥的师徒二人。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一排惨白的小牙印,拼命想忍住不哭出声,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可那眼泪就像是不听话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瞬间打湿了那一身红衣的前襟。 这十年来。 她见过师尊在洞府里发疯自残。 她见过师尊对着燕倾的墓碑一坐就是一整夜。 她见过师尊喝得酩酊大醉,口中无意识念叨着燕倾的名字。 说是闭关,实际只是不想见人罢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把圣宗带向辉煌的师尊,这十年来,活得像个只有躯壳的孤魂野鬼。 而现在,魂回来了。 家,也就回来了。 “呜……” 云灵儿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 一个白发苍苍,像个委屈的老父亲。 一个满嘴骚话,却红着眼眶任由对方勒着。 这种画面,太美好,美好得让她觉得自己如果不加入进去,简直就是对不起这氛围! “不管了!” 云灵儿猛地吸了一口气,把眼泪一擦,那是半点矜持都不要了。 “我也要抱!!!” 一声娇喝。 那一袭红衣再次化作一枚小炮弹,也不管会不会撞疼人,张开双臂,朝着那紧紧抱在一起的师徒俩,狠狠地扑了过去! “嘭!” 这一下,直接给厉惊云和燕倾来了个“双重暴击”。 云灵儿那两条细细的胳膊,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劲儿,硬生生地把这一老一少两个大男人,同时圈进了怀里! 虽然她的胳膊短,根本圈不过来,但她就是死死地抱着,把脸埋在两人的缝隙里,一边蹭一边哭喊: “呜呜呜……师尊你轻点抱!师兄刚活过来,你要把他勒死了!” “还有师兄你也是!不许只跟师尊好!我也要抱!我也要蹭蹭!” “我们三个……这辈子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呜呜呜……” 被夹在中间的燕倾,左边是满身血腥味却让他无比安心的师尊,右边是哭得稀里哗哗、鼻涕眼泪全蹭上来的小师妹。 三人挤作一团。 没有半点仙家风范。 倒像是在凡间集市上走丢了又重逢的一家三口。 厉惊云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被这丫头一撞,那股子悲凉劲儿瞬间散了大半。 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像是揽着一只小挂件一样,把云灵儿也揽进怀里。 这一刻。 圣宗不再冰冷。 师尊如山。 师兄如风。 师妹如火。 风吹过山岗,点燃了烈火。 这才是……完整的圣宗。 …… “原来是这么回事……” 石室内,厉惊云盘坐在石榻之上,听完燕倾的解释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一身恐怖的魔威早已收敛殆尽,只是那满头的白发和眉宇间怎么也化不开的戾气,依旧昭示着这位“厉魔尊”并不好惹。 “哼!” 忽然,厉惊云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那一脸的遗憾和不爽简直溢于言表:“真他娘的憋屈!” “本座原本还想着,你今天回来了,高低得整一场‘回归大典’!必须是最高规格的!” “本座要让九条魔龙拉着你的车辇,敲锣打鼓,绕着九霄大陆飞上个三天三夜!昭告天下——我厉惊云的徒弟没死!我圣宗的麒麟儿回来了!” “老子要让这些年在外面疯狂造谣你的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一旁的云灵儿听得两眼放光,忍不住在旁边疯狂点头,显然这师徒三人在“爱显摆”和“护短”这方面,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惜了……” 厉惊云叹了口气,有些颓丧地摆了摆手: “照你这么说,若是大张旗鼓,反而是害了你,也害了这下界苍生。” 燕倾看着在那替自己感到“委屈”的师尊,心中一暖,走上前替厉惊云倒了一杯茶,笑着安抚道: “师尊,形式主义害死人啊。” “再说了,那些虚名有什么用?咱们这次要玩,就玩阴的,玩把大的。” 厉惊云接过茶杯,牛饮了一口,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燕倾,神色恢复了身为宗主的果断与肃杀: “行,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按你的路子走。” “倾儿,你现在心里是个什么章程?打算怎么做?” 燕倾嘴角微勾,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计划还在完善中,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再推敲推敲。” “麻烦。” 厉惊云皱了皱眉,他将茶杯往桌上一磕,语气霸道: “本座不管什么计划不计划,也不管什么细节。” “本座就一句话。” 厉惊云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燕倾的肩膀: “无论你想怎么做,无论你想杀谁,甚至你想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只要你知会一声。” “哪怕是天塌下来,这次也让老子先去替你扛!” 第20章 武动九霄又出圈了(加更!) 现实世界。 周五,晚20:00,黄金档。 自从上次两集播出以后,全球粉丝可以说是天天催更,期待的不行。 第一季的人气王,赚了全球无数观众眼泪的燕倾要回来了! 这搞得许多发誓不看第二季的燕倾粉丝,垂死病中惊坐起。 开播前,热度空前。 开播十分钟后,看到燕倾被全世界遗忘,全网骂声一片。 @纯白爱暗夜:“全世界都不记得燕倾了?我甚至怀疑编剧是不是有点大病?我们等了两年,就给我们看这个?弃坑!谁再看谁是狗!” @顺其自然123342:“我的心脏受不了了……编剧就非得这么搞吗?如果复活就是为了被遗忘,那不如一开始就别复活!” @莴鸿肉沫:“什么狗屁遗忘梗!最烦这种不张嘴的剧情!气死我了!气得我肝疼!” @我被做局力:“非要搞是吧,兄弟们我跑路了,制作组加油!” @I好涩之徒I:“尼玛……” 论坛上,一个名为《论第二季是如何毁掉神作的》的帖子,短短十分钟被顶到了热门第一。 楼主洋洋洒洒三千字,痛批制作组“为了虐而虐”,下面跟帖全是附议,甚至有人开始发起“万人请愿换编剧”。 剧情推进。 燕倾用一记脑瓜崩,以及一句“小哭包,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唤醒了云灵儿的记忆。 局势瞬间反转! @miniShark: “汪汪汪!汪汪汪!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编剧你是神!这一口糖葫芦直接喂到我心巴上了!” @做派蒙酱: “卧槽!鼻涕泡!哈哈哈哈!那个鼻涕泡是认真的吗?上一秒我还在哭,下一秒直接笑喷了!这才是我的灵儿!这才是我的小师妹!” @百里云天: “谁懂啊家人们!这不是普通的恢复记忆!这是羁绊!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燕倾那一招肯定是什么独门秘术,比方说什么“复活吧我的爱人”之类的,太浪漫了呜呜呜!” 原本那个《论第二季是如何毁掉神作的》的帖子,楼主此时默默地修改了标题: 《论我是如何被这一集把脸打肿的——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如果说云灵儿的重逢是糖中带笑。 那么厉惊云在识海中对抗天道规则、疯狂刻字的那一段,就是纯粹的核弹级催泪弹。 观众们并不知道那是系统的“无相画皮”,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厉宗主凭借着修士之躯,凭借着对徒弟的爱,在硬刚天意! @Z南辞: “我看湿了……真的。那句‘给本座滚进来’,太特么爷们了!这才是魔尊!这才是师父!” @玄天皓月,浮梦半生: “为了记住燕倾……师尊真的好努力啊,拼着被天道抹杀的风险,也要硬刚天道,真的好好哭啊!” @北苏省的慕容薇: “‘弟子燕倾,拜见师尊!’那一跪,我直接起立敬礼!这是第三次出现这个台词了吧?这才是我想看的爽剧啊!” 当最后的温情时刻,被燕倾那句欠揍的“非主流”打破时。 弹幕区彻底沦陷在了欢声笑语中。 @诗巫岛:“笑死我了,把我的眼泪还给我!燕倾你这张嘴能不能积点德?厉宗主头发都白了,你说是非主流?哈哈哈哈!” @爱吃黄油土司的多伦:“#厉惊云非主流# 这个词条必火!我有预感,明天的漫展上全是白发厉惊云!” @啊哈:“这就没了?这就没了?!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片尾曲?信不信我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下一集偷出来!我要看燕倾去对抗邪仙!我要看他装逼!” 当晚热搜榜: #燕倾回归,全员泪崩# (爆) #云灵儿 鼻涕泡# (热) #厉惊云 非主流# (新) #给编剧道歉# (热) #这种被全世界遗忘但我只记得你的羁绊感# (推荐) 某高校宿舍。 几个男生围在电脑前,眼睛红红的,桌上全是擦过眼泪鼻涕的纸巾。 “兄弟们,这波怎么说?” “没得说,神作。” “那……之前骂的那几条评论?” “删了!赶紧删了!发新的!就说——‘燕倾牛逼!圣宗牛逼!’” 随着这一集的封神,各大视频网站、论坛的深度剧情分析贴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热搜是情绪的发泄,那现在的讨论区就是哲学的升华。 知名动漫UP主“一头雾水的邓猛女”连夜肝出了一期长达30分钟的解析视频,标题就叫:《从“遗忘”到“回响”,武动九霄第二季凭什么封神?》。 视频中,他声情并茂地解构了厉惊云在识海中那一场无声的战争,最后更是将这一集的立意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在视频的结语,配上了厉惊云那个满手鲜血、死死护住名字的背影,缓缓念出了那句瞬间刷屏朋友圈的文案: “天道可以修改数据,可以抹除记忆,甚至可以重写因果。” “但它计算不出人心重量,更无法理解为何有人宁愿自毁神魂,也要留下那一道伤痕。” “所谓羁绊。” “便是这世间唯一能胜过天意,且永不过期的本能啊~” 这句话,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出了二次元的圈子,击中了无数普通人的心。 评论区里,不再仅仅是讨论剧情,更多的人开始分享自己生活中的“羁绊”时刻。 @姥姥的红毛衣:“破防了。我想起了我得阿尔茨海默症的奶奶。她现在已经不认识我爸是谁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但每次我去疗养院看她,她都会偷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融化了的巧克力塞给我,那是她年轻时我最爱吃的牌子。医生说她脑子糊涂了,但我知道,有些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像厉惊云记得燕倾一样。” @漂流瓶:“这就是我看哭的原因。我和发小十年没见了,因为误会断了联系。看完这一集,我给他发了个‘非主流’的表情包。他秒回了一句‘你大爷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时间冲不淡真正的朋友。” @社畜007:“白天被老板骂,被客户刁难,觉得自己像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但回到家,看到我的狗子像云灵儿一样扑向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并没有被世界遗忘。羁绊这东西,真的能救命。” @一只理性的派大星:“以前觉得‘胜天半子’是中二病,现在才明白,能在遗忘的洪流中死死拽住一个人的手,本身就是凡人最伟大的神迹。致敬燕倾,致敬厉宗主,也致敬每一个在生活中用力去爱、去记住的人。” 这一夜。 《武动九霄》不再仅仅是一部爽番。 它成了一种共鸣,一碗在寒冷冬夜里,滚烫的、名为“羁绊”的热汤。 —————————————— 感谢“天下共主”、“卖板栗的小男孩”的大神认证! 今天又是五更送上~ 借此在这里说一下。 就算读者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只会问你们冷不冷。 对不起,伤害读者的事我做不到! 嘿嘿。 最后,求一波免费礼物吧! 第21章 冷或暖? 燕倾洞府。 站在石门之外,燕倾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嘴角微勾。 那时候他最爱的就是在院中躺着追剧,那种安逸劲,无法与外人言说。 如今,可算又回来了。 在门前的台阶上,还有未干的酒渍,散发着阵阵酒香。 红梅开的正艳,在阳光下迎风招展,似乎在欢迎燕倾这位主人的归来。 燕倾推门而入,院中堆成小山的上品灵石正散发着让人炫目的光彩,一下子就把燕倾的目光给吸引住了。 “哟呵,发财了啊。” 燕倾反手将一万上品灵石收入了储物戒中。 他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刘同这小子,一根筋,却也是真重感情。 他在看剧本的时候,自然是看到了开头两集的剧情。 当年的三十五个人,如今也就只剩下刘同和莫无咎与他还有联系。 剩下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变的变,如今与他也没什么交集了。 可燕倾并不后悔带他们叩天门。 至少在许多年前,众人那时候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只不过,灵石还在院中,送灵石的人却不在了。 不是死了,而是离开了。 在燕倾使用【无相画皮】之后,刘同和莫无咎自然而然失忆了。 醒来的两人不记得这院子的主人是谁,只知道是一个对他们很重要的人。 刘同看着满院的灵石,却没有选择收回。 他知道,自己既然把这灵石掏了出来,必然是心甘情愿,就算不记得为什么掏出来,他也要把这些灵石留在这里。 两人在发现记忆缺失以后,纷纷决定去寻找真相。 于是乎,燕倾赶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离开了。 云灵儿在身后小声说道:“师兄,其实这十年来,我在这碰见过刘同师兄好几次。” “他变了好多。以前咋咋呼呼、有话藏不住的一根筋,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每次来,他也不进屋,就坐在那级台阶上,抱着酒坛子,一坐就是一整宿。” “我看他鬓角都有白发了,看着……特别沧桑,像是个经历了半辈子风霜的老头。” 风吹过红梅,花瓣飘落在燕倾的肩头。 燕倾摩挲着手中那枚冰凉的储物戒,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风沙迷了眼,微微有些泛红。 “这茅坑刘……” 燕倾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颤。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澄澈。 “也罢,你的打架费我已经收到了。” “等我空下来,就好生揍你一顿,包你满意。” 说罢。 燕倾走到院子中间,躺椅依然还在,连一丝灰尘都没沾。 燕倾身子后仰,整个人陷进了那张熟悉的紫竹躺椅里。 伴随着一声久违的“吱呀”轻响,那是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默契问候。 他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看着院墙边。 虽是仙家福地,但终究抵不过时令流转。 凛冬已至,墙角的几株芭蕉已经枯黄萎靡,那池子里平日最爱赏的荷花也只剩下了残梗败叶,在寒风中显得萧瑟凋零。 可偏偏,这紫竹椅被擦得锃亮,石桌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地面的青砖更是干净得能倒映出人影。 这强烈的反差,让燕倾心中那股暖意愈发醇厚。 “啧啧。” 燕倾晃了晃腿,舒服地哼了两声,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帮他整理衣摆的云灵儿,眼中满是感慨: “十年来,院里的花草都枯了又荣,荣了又枯。” “但这屋里屋外,却跟我走的那天一模一样,连这把椅子的摆放角度都没变过。” 他伸出手,揉了揉云灵儿的脑袋,语气轻柔: “傻丫头,这十年你又要修炼,又要照顾师尊,还要天天跑来给我这死人打扫屋子……” “真的很用心啊,辛苦了。” 云灵儿听到这话,原本正整理衣摆的手微微一顿。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得意地揽功,反而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过了好半晌,她才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嗫嚅道: “师兄……其实……其实你误会了。” “嗯?” 燕倾挑眉。 云灵儿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声音更低了几分: “其实这十年来……我并不常来这里。” “这儿到处都是师兄的影子。每次一推开门,看到这张空荡荡的椅子,我就……我就忍不住想哭,心里堵得慌。” “所以我只是隔三差五来看看,甚至有时候几个月才敢来一次。” 说到这,云灵儿抬起头,她环视着这干净整洁的院落,认真地说道: “可是每次我鼓起勇气来的时候,就会发现,院子已经被扫过了。” “有时候是桌上多了新换的灵茶,有时候是这躺椅上破损的竹篾被小心翼翼地修补好了,还有时候……会在窗台上看到几颗刚摘的鲜果。” 云灵儿吸了吸鼻子,看着燕倾: “师兄,虽然他们嘴上不说,虽然大家都以为你不在了。” “但我想……应该是宗门里的其他师兄师姐,还有那些曾经受过你指点的外门弟子们。” “大家路过的时候,都会顺手进来扫一扫,擦一擦。” “哪怕你不在了,大家也舍不得让这儿落了灰,怕你哪天魂兮归来……嫌脏。” 燕倾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微微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着这看似空寂、实则拥挤的院落。 难怪。 难怪这躺椅的扶手上,有着拙劣修补痕迹,那是炼器堂那帮粗人干的吧? 难怪这案几上有着淡淡的药香,那是丹阁那群师弟留下的吧? 难怪这地面扫得如此干净,连缝隙里的青苔都被细心地剔除了…… 原来。 这就是他哪怕身死十年,却依然能在这世间留下的……痕迹。 风起。 卷起几片枯叶,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托住,不让其落地染尘。 燕倾沉默许久,忽然低下头,抬起衣袖极快地在眼角蹭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笑骂: “这帮家伙……” “没事闲的,把我这儿当免费的练功房了是吧?” 他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感受着这把被无数人悄悄维护了十年的椅子。 虽然冬风寒冷。 但这把椅子,却烫得惊人。 暖进了骨头缝里。 第22章 系统的分析 当夜。 燕倾开始追剧。 把武动九霄第二季的最新集看完了。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声。 【人气值+100000】 【人气值+100000】 【人气值+100000】 …… 这系统提示声响了一晚上基本上就没有停过。 最后正好一千万整。 完美填补了购买「因果·回响」的空缺。 这一下子,又回到了十亿人气值整。 然后,燕倾开始搞正事了。 他又调出第二季的全剧情开始仔细研究。 目前因为他改变了剧情线,后续的剧情肯定也会相应改变,他得想想怎么搞更多的人气值才行。 仔仔细细,反复观摩了三遍以后。 燕倾对第二季的全走向已经有了一个全方位的了解。 新角色还是要出。 并且这个新角色就是冲着顶替燕倾的“人气王”来的。 新角色的名字名为“姬临”。 乃是九霄大陆最神秘的宗门——天机阁的少阁主。 制作组为了搞这么一个角色出来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从第二季开始到结束,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错都没有犯。 总体来说就两个字——完美! 实力强、颜值高、道德无瑕。 形象完美到可以说有些不真实。 具体变态到了什么程度呢? 十八岁,化神。 颜值这一块,只靠脸就可以让邪修悔过,痛哭流涕,惊为天人。 做的每一件事都合乎道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三观跟着五官走的观众并不在少数,燕倾都可以想象的到,这个角色一出场必然会收获一大票粉丝。 当然,本身推出一个如此完美的角色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制作组拉一踩一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 在原剧情中,燕倾跟姬临的互动并不少,甚至可以说是频繁,但每一次都落在下风。 并且这个过程是温水煮青蛙式的。 第一阶段,制作组会迷惑观众,发糖。 策略:“年下迷弟”人设。 剧情走向:姬临初登场,对燕倾表现出极大的尊重,甚至有些纵容。燕倾耍无赖,姬临就笑着买单;燕倾骂人,姬临就在旁边递水。 观众心理预设:“哇!这个新角色好乖!太宠了吧!” “高冷神子X痞帅师兄,这对CP我磕爆!” 目的:利用CP粉的热情,让观众潜移默化地接受姬临站在燕倾身边,并没有违和感,甚至觉得两人是“势均力敌”的。 第二阶段,制作组就开始逐渐扩大两人的差距。 策略:狼狈VS优雅。 剧情走向:面对强大的敌人,燕倾因为修为停滞十年的缘故,虽然能打赢,但总是会把自己搞得很狼狈。然后,姬临每次都是十分优雅地打败强敌,完全看不出深浅。 观众心理预设: 开始出现动摇。 “燕倾真的太不容易了,看着好心疼……” 转而看向姬临。 “还是姬临让人有安全感啊,不像燕倾,每次都要玩命。” 目的: 建立潜意识。燕倾的终点只是姬临的起点。 第三阶段:杀人诛心。 策略: 没有任何恶意的降维打击。 剧情走向: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当燕倾为了守护某样东西即将力竭而亡,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 姬临登场了。他不是来抢功的,他是来“救场”的。 他就像第一季的燕倾那样强大。 他会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满身血污的燕倾,轻声说一句:“前辈,您的意志令人敬佩,但……时代变了。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吧,您该休息了。” 然后,姬临轻松解决了燕倾拼死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观众心理预设: 彻底倒戈。观众会觉得这是一种“解脱”。他们会流着泪刷屏:“燕倾,退役吧,让姬临来守护这个世界。”“原来这个角色这么吊!粉了粉了!” 目的: 彻底完成人气王交接。燕倾成了供在神坛上的“吉祥物”,而姬临成了真正掌控雷电的“新王”。 最终,姬临会完美融入主角团,燕倾逐渐边缘化。 如此一来,第二季燕倾的镜头并不少,也合乎第一季人气王的待遇。 但从第三季开始,怕是就要逐渐淡出众人的视线了。 看完整体剧情以后。 燕倾不得不承认,制作组是真会整,当然,前提是他的确像原剧情那样无力。 但不好意思,他有十亿人气值,随时可以突破成为此界最强。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统子,其实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这制作组老是煞费苦心想打压我?明明我都已经是人气王了,好好维护我这一个ip不行吗?” 燕倾发出灵魂拷问。 “叮。”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响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却透着一股看透了资本本质的冷酷: 【宿主,请不要用正常人的情感逻辑去揣测‘制作组’的意图。在资本和剧本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功臣’,只有利益最大化的‘商品’。】 【根据系统对无数位面剧本的分析,原因有三:】 【第一:写作难度。】 【宿主在第一季仅仅是金丹期,而第二季已经涉及到对抗上界仙人,如果要继续写你赢,编剧需要绞尽脑汁去设计你如何越级挑战、如何智斗、如何惨胜,这需要极高的逻辑构建能力。】 【但如果换成姬临,只需要一行字:‘他是神体,他是化神,他有仙器’,他赢就是天经地义。】 【换句话说:捧姬临,是编剧在‘偷懒’。】 【第二:‘新韭菜’永远比‘老韭菜’香。】 【宿主的人气虽然高,但你的周边、你的形象、你的故事线在第一季已经被挖掘得差不多了。观众对你的期待值已经封顶。】 【但姬临是一张白纸。推一个新的‘完美男神’,可以卖新的手办,出新的皮肤,圈新的‘梦女’粉,收割新一轮的流量红利。】 【在商言商,一个已经‘通关’的旧王,商业价值远不如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新神’。】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一点——‘控制欲’。】 【宿主,你太‘活’了。】 【你的不可控性,虽然目前被制作组视为‘角色的灵性’,但在潜意识里,剧本意志会排斥你这种‘变数’。】 【相比于你这个随时可能跳出剧本、正得发邪的‘疯子’,姬临这种‘道德无瑕’、完全按照剧本设定走的‘完美傀儡’,才是制作组最喜欢的安全牌。】 【总结:他们不想毁了你,他们只是想把你做成一个精美的‘牌位’,供在神坛上吃冷猪肉。】 【然后让听话的‘新儿子’,去接管你打下的江山。】 第23章 神子入世 听完系统的分析。 燕倾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仰起头,忽然咧嘴一笑,笑得肆意且张狂:“好一个‘偷懒’。” “好一个‘牌位’。” 燕倾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的战意不减反增: “可惜啊,他们算错了一点。” “老子不是商品,也不是数据。” “我是这剧本里,唯一的‘玩家’。” “既然你们觉得凡人难写,觉得旧王该死……”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版本T0级别的BUG!” 燕倾可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 他就是要一直无敌,一直爽,一直赚取人气值! 第一季就是他的终点? 不存在的! 第二季他照样要独步天下! …… 天机阁,观星台。 今日的天机阁,被漫天紫气所笼罩。 那并非凡俗的云霞,而是代表着大道认可的“鸿蒙紫气”。 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甚至引得周遭的仙鹤齐鸣,灵泉沸腾。 “轰隆——!” 随着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大道雷音炸响,一道通贯天地的金色光柱,从天机阁最深处的闭关禁地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万里层云! 紧接着,天地间竟下起了虚幻的灵雨,朵朵金莲在虚空中凭空绽放。 在那漫天金莲的簇拥下。 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衣身影,踏着虚空,一步步缓缓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道道韵涟漪,仿佛天地规则都在主动为他铺路。 “哈哈哈哈!好!好!好!” 天机阁主姬长生抚须长笑,笑声震动群山,那张平日里威严古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抑制的狂喜与骄傲: “十八岁!化神期!” “古往今来,唯吾儿一人耳!” 他看着那个站在金光中的少年,眼中满是慈爱,仿佛在看一件这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今日起,吾儿姬临,当为九霄大陆第一天骄!” “哪怕是那位牺牲自己,强关天门的无名英雄,在你面前,也不过是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随着姬长生的话音落下。 那白衣少年终于显露真容。 那是怎样一张脸? 只能用“非人”二字来形容。 并非贬义,而是因为他美得太不真实,仿佛是女娲造人时最偏心的杰作,每一处线条都精准到了毫厘,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身着一袭胜雪白衣,不染纤尘。 一头墨发只用一根看似普通的白玉簪随意挽起。 他的神情极冷。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冷酷,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漠然。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不出众生的悲喜,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在他眼中都只是过眼云烟。 正如天机阁给他的判词:“ 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哪里是修士,分明是误入凡尘的真仙。 姬临并没有因为突破化神而有一丝喜色。 他只是微微垂眸,对着兴奋的姬长生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道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父亲言重了。” “孩儿不过是顺应天道,略有所得罢了。” 这就叫教养! 这就叫气度! 下方的天机阁广场上。 数万名身穿星袍的弟子,此刻早已跪倒一片,看着半空中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恭贺少阁主踏入化神之境!” “少阁主仙福永享,举世无双!” “少阁主万岁!天机阁万岁!” 声浪如潮,震耳欲聋。 姬长生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吾儿既已神功大成,便不该再困守于这一隅之地。” “也是时候……去外面见见世面,让这天下的修士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 他看向姬临,意有所指地笑道: “临儿,自你降生之日起,整整十八载,你一直于阁中闭关清修,从未踏出过天机阁半步。” “虽说你天赋异禀,修为已至化神,但这大道三千,不仅仅在云端,更在脚下的红尘泥泞之中。” 姬长生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云海之下那片苍茫的大地,语气变得深沉了几分: “所谓‘红尘炼心’,未经红尘,何以出尘?你如今这块美玉,虽无瑕疵,却还少了几分火候。” “正好,近日这凡俗界颇为不平静。听说东南沿海妖兽作乱,西北荒漠又有邪教死灰复燃,百姓民不聊生,正是一片混乱之局。” 说到这里,姬长生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那是早已为儿子铺好路的野心: “这正是你入世的最佳时机。” “去吧,下山去。用你的剑,去平定这世间的动荡;用你的道,去安抚那些惶恐的众生。” “为父要让这九霄大陆的每一个人,在绝望之时,想到的不再是那个已经过气的无名英雄,而是你——天机阁少阁主,姬临!” “让你的侠名,彻底响彻九霄,成为这新时代的……唯一信仰!” 面对父亲那充满了野望的期许,姬临的神色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那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清冷,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孩儿,定不辱命。” 说罢。 他脚踏虚空,并未御剑,而是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洁白的莲花托举其身。 步步生莲,缩地成寸。 只留下一个令无数弟子顶礼膜拜的绝世背影,缓缓消失在云海尽头。 …… 万灯城。 放眼望去,整座城池仿佛浸泡在一片流光溢彩的灯海之中。 巨大的鳌山灯棚耸立在城中央,高达数十丈,那是用竹篾扎骨、丝绸蒙皮制成的巨型苍龙,龙鳞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去。 街道两旁,更是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 荷花灯漂浮在蜿蜒穿城的护城河上,宛如星河坠地;走马灯在檐角旋转,光影交错间似有千军万马奔腾。 这般辉煌壮丽的景象,竟带着几分不输仙家福地的喧嚣烟火气,满城锦绣,一夜鱼龙舞。 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两个略显“朴素”的身影正艰难地穿行着。 陆小凡身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粗布劲装。 那原本应该是显得干练的玄色短打,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古铜色的手腕,胸口的衣襟更是被紧绷的肌肉撑得有些变形,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进城、还没来得及置办行头的乡下把式。 他有些难受地扯了扯勒得慌的领口,手里提着一把连剑鞘都磨损了的铁剑,一脸便秘的表情:“楚师姐,我不得劲啊。” 第24章 楚师姐,我不得劲(加更!) 在他身侧,楚瑶也敛去了那一身清冷的剑气。 她换上了一袭寻常女侠常穿的青花棉布裙,长发只用一根荆钗挽起,虽然依旧难掩清丽之姿,但在这满城灯火的映衬下,倒也没那么扎眼,只像是个随丈夫或者师弟出来闯荡江湖的凡俗女子。 闻言,楚瑶只是淡淡问道:“哪里不得劲?” 陆小凡嘀咕了一句:“心中不得劲。” “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者人,楚师姐,你没有这个感觉吗?” 楚瑶沉默了片刻后,点头:“有。” “就像是心里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风一吹,就空落落的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但既是忘了,或许是因为还不到记起的时候。既然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 “眼下,完成任务才是正事。直觉告诉我,只要完成了这次任务,很多事情自然会有答案。” 说罢,她迈步向前走去。 周围的喧嚣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那短暂的沉重淹没。 这万灯城的街道拥挤不堪,烟火气浓郁得几乎有些呛人。 一名扛着糖葫芦草把子的小贩,正费力地在人堆里挤着,正好撞到了陆小凡的胳膊,那红彤彤、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差点蹭到陆小凡的脸上。 “哎哟!客官对不住!对不住!” 小贩是个精瘦的汉子,见陆小凡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气宇轩昂,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顺手拔下一串最大的糖葫芦递了过去:“瞧这位公子一表人才,旁边这位……咳,这位娘子更是美若天仙!今儿个万灯节,吃串糖葫芦吧?甜甜蜜蜜,保佑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哟!” “咳咳咳!” 陆小凡被这一句“早生贵子”呛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铁剑都差点拿不稳,结结巴巴地摆手: “你、你乱说什么!这是我师……是我阿姐!我们不是……” “拿着。” 楚瑶却面无表情地丢出两枚铜板,精准地落入小贩的怀里,顺手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她没吃,只是拿在手里,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哎?师姐你……” 陆小凡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拨开人群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挂满谜题的灯廊,路过喷火的杂耍艺人,身侧是追逐打闹戴着虎头面具的孩童,耳边是嘈杂的叫卖与讨价还价声。 终于。 穿过最繁华的长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阵更为狂热、带着几分血腥与汗水味道的欢呼声,如巨浪般扑面而来。 那是一座搭建在万灯城中心广场上的巨大擂台。 四周挂满了红灯笼,将擂台照得如同白昼。 擂台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江湖客,叫好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而在擂台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匾,上书四个大字——【夺魁大会】。 “二位客官!留步留步!” 两人刚一靠近人群边缘,一个身形瘦削、长着两撇鼠须的汉子便像条泥鳅似的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正好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这汉子那一双绿豆眼在两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虽然见这二人衣着朴素,但那股子不似常人的气质却瞒不过他在市井混迹多年的毒眼。 他神秘兮兮地凑上前,从袖口里露出两块刻着红字的木牌一角,压低声音笑道:“二位也是来瞧热闹的吧?瞧瞧这人山人海的,站在后头别说看招式了,怕是只能闻前头那帮糙汉子的汗酸味儿!” “小的手里正好有两张‘天字号’的前排雅座,视野开阔,连台上拳拳到肉的血花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见两人没立刻赶人,那黄牛胆子更大了些,又从怀里摸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册子,唾沫横飞地推销道: “再说了,光看不练假把式,光看不想发大财?台上的可是‘铁臂熊’对阵‘鬼手刘’,赔率一赔三!二位要不要顺手下个注?若是赢了,下半年的酒钱可就有了!” 陆小凡眉头一皱。 他时刻谨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囊中羞涩的江湖游侠”,下意识地捂住了干瘪的荷包,摆手就要拒绝: “不用了,我们就在这……” “嗖——”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那黄牛眼疾手快,双手一合,“啪”地一声接住。 待他摊开手掌一看,那双绿豆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躺在他手心里的,竟是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雪花纹银! 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这这……” 黄牛哆哆嗦嗦地拿起银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待确认是真的后,腰杆子瞬间弯成了九十度,那张脸笑得跟朵绽开的老菊花似的: “哎哟!我的亲姑奶奶!您可真是太豪气了!” 楚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刚扔出去的只是一块石子: “寻个干净位置,我不喜人挤。” 陆小凡:“……” 他看着周围瞬间投来的那些或是震惊、或是贪婪的目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给楚瑶传音道:“楚师姐……说好的伪装凡俗武夫呢?说好的生活拮据呢?谁家落魄侠女随手就是十两银子只为买个座啊!这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楚瑶也用传音回复:“我何时说过?许是陆师弟你记错了。” “借光借光!都没长眼呐?给贵客让路!” 得了银子的黄牛,办事效率那是出奇的高。 只见他像条泥鳅一般,硬是用那瘦削的肩膀和那张喷着唾沫星子的嘴,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生生给两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还没等陆小凡再开口,两人就已经被引到了擂台的最前方。 这里确实是所谓的“天字号”雅座。 用粗壮的红漆木栏杆单独隔出了一小块区域,不仅没有后方那般拥挤,还摆着几张铺了虎皮软垫的太师椅,中间的小茶几上甚至还放着瓜果茶水。 坐在这里,不仅能避开人群的推搡,甚至连擂台上拳风激起的灰尘都能扑面感受到,视野极其开阔。 “二位,请上座!” 黄牛用袖子殷勤地将那本就干净的椅子又擦了一遍,一脸谄媚地弯腰比了个“请”的手势。 第25章 鬼手刘还是茅坑刘(加更) 楚瑶理了理那身青花棉布裙的裙摆,神色自若地落座。 那动作行云流水,背脊挺得笔直,哪怕身处这喧嚣嘈杂的市井擂台,哪怕穿着最寻常的布衣,却硬是坐出了一种清冷贵气。 最违和的是,她那只修长白皙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与她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表情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反差萌。 陆小凡在旁边坐下,只觉得周围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 尤其是旁边几个同样坐在雅座、大腹便便的富商,正用一种打量“哪家离家出走的大小姐”的眼神,在楚瑶身上来回扫视。 “客官,上好的龙井,您润润嗓子?” 黄牛极有眼力见地倒了两杯茶,热气腾腾。 楚瑶没有理会那杯茶,而是微微侧首,语气平淡地问道:“初来乍到,不知这夺魁大会是个什么章程?” 黄牛嘿嘿一笑,指着台上正在缠斗的两人道:“简单的很!守擂制。不管是谁,只要签了生死状上去,连胜十场,便能从庄家那儿领走三两黄金!而且还能选择参加‘龙虎斗’,赏金百两!” “三两黄金么……” 楚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纤指一抬,指向身旁正襟危坐的陆小凡: “那我这不成器的弟弟,能不能上去玩玩?” “噗——” 陆小凡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猛地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师姐。 并不是打不过,而是……自己一个元婴修士上去欺负武夫?这真的合适吗? 黄牛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小凡,见这小伙子虽然衣着寒酸,但双目有神,看着是个练家子,便咂了咂嘴,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哎哟,客官,这可不巧。今儿个报名早就截止了,名册都封了。再说这擂台之上拳脚无眼,若是没有提前买那一纸‘保险’……” 说着,他的手指在袖口处快速地搓了搓,语气意味深长:“这通融起来……怕是有些难办啊。” “叮。” 一声脆响。 没等那黄牛把那一脸“这事儿难办”的表情摆到位,一粒指甲盖大小、金灿灿的金豆子,便精准无比地落入了他那只还在搓动着的掌心里。 黄牛只觉得眼前一道金光闪过,待看清手里的物件时,那两条撇鼠须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股子为难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哎哟!这话又说回来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既然是令弟想练练手,那便是这擂台的荣幸!您二位稍坐,小的这就去安排,保准让令弟插个头队!” 说罢,这黄牛也不嫌挤了,把那金豆子往牙口上一咬,踹进怀里,跟只窜天猴似的,呲溜一下就钻进人群,直奔后台而去。 看着黄牛离去的背影,陆小凡嘴角抽搐,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自家师姐:“一定要去吗?” “楚师姐,咱们是来查那‘邪修踪迹’的,这一上台,万一暴露了修为……” 楚瑶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酸甜的口感让她微微眯了眯眼,随即传音入密,语气冷静:“你不暴露修为不就行了?” “还是说你怕不用灵力,输了丢人?” “笑话!” 陆小凡当即挺起胸膛,把那件本就不合身的短打撑得更紧了些,传音回道:“师姐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肉身强度?我这万劫不灭体可都已经第三重了!” “别说是不用灵力,就是让我绑着一只手,对付这些凡俗武夫,那也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那是最好。” 楚瑶淡淡地点了点头,又咬下一颗山楂,漫不经心道:“赢不赢无所谓,赢了最好,若是输了,我会把此事在宗内大肆宣扬一个月。” 陆小凡:“……” 就在这时,那黄牛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块写着“乙三”的木牌,一脸谄媚地塞进陆小凡手里: “妥了!妥了!小公子,也是您运气好,刚好有个选手闹肚子退赛了,您直接顶上!” “对手是现在的擂主,人称‘鬼手刘’的刘大山!已经在上面连胜五场了!您……嘿嘿,您自求多福,实在不行就躺下装死,不丢人!” 陆小凡嘴角抽了抽,接过木牌,在周围一众看客戏谑的目光中,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向擂台。 为了符合“没见过世面的凡俗小子”这个人设。 他上台的时候还特意演了一出。 脚下一滑,差点被擂台边缘的粗麻绳绊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踉踉跄跄地扑到了台中央。 “吁——!!”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彩声。 “哪来的软脚虾?路都走不稳还来打擂?” “赶紧滚下去吧!回家喝奶去!刘大山一拳能把你屎都打出来!” 陆小凡充耳不闻,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站直了身子。 而在他对面。 一座仿佛铁塔般的黑壮汉子正抱着膀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待陆小凡看清楚这汉子的面孔,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什么刘大山? 这特么不是“茅坑刘”刘同吗? 刘同也看清楚了陆小凡的脸,当即面露古怪之色,传音道:“陆师弟,你这是何意啊?” 陆小凡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想要扶额的冲动,一边假装被对方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一边飞快地传音回去:“刘师兄,我还想问你呢!堂堂圣宗内门精锐,怎么跑到这凡俗界当起‘拳王’来了?宗门发不出灵石了?” “去去去!少贫嘴!” 刘同表面上怒目圆睁,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挥舞着那硕大的拳头,嘴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哪来的黄毛小儿!敢挑战你刘爷爷!看我不把你砸成肉泥!!” 然而,传音里却满是喜悦。 “我是奉命下山查探邪修踪迹的。为了不打草惊蛇,长老特意嘱咐只能用凡俗手段取胜。” “这些凡人太弱,偏偏我还要装出一副费劲巴拉才能赢的样子,累死老子了!” 说到这,刘同嘿嘿一笑:“正好你来了!我猜咱们的目标一致,这苦差事就交给你了!” 第26章 龙虎斗(加更!) 陆小凡一边“惊慌失措”地后退,一边传音道: “行行行,我接手!但这众目睽睽之下,你总得输得体面点吧?” “放心!论演戏,我也是专业的!” 刘同自信满满地回了一句。 下一刻。 只见这铁塔般的汉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擂台都随着这一脚震了一震。 他高高举起那砂锅大的拳头,对着陆小凡的脑门狠狠砸下,口中暴喝:“死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起的劲风吹乱了陆小凡的刘海。 台下的观众纷纷捂住眼睛,不想看接下来脑浆迸裂的惨状。 陆小凡也没闲着,既然要接盘,那就得配合。 他“吓”得双腿一软,看似狼狈地往地上一蹲,双手胡乱地向前一推,嘴里还带着颤音喊道:“别、别打脸啊!!” 这一推,轻飘飘的,连只蚊子都拍不死。 正好按在了刘同那坚硬如铁的腹肌上。 然而。 就在陆小凡的手掌触碰到刘同肚皮的瞬间。 刘同那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庞,瞬间扭曲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痛苦”表情。 紧接着。 “啊——!” 一声仿佛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这位已经在台上连胜五场、威风八面的“鬼手刘”刘大山,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了一样,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符合物理规则的姿态,向后倒飞而出!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甚至还加上了转体三周半的高难度动作。 “噗通!” 刘同重重地摔在擂台之外,激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着台上那一脸懵逼、保持着推人姿势的陆小凡,颤颤巍巍地吐出最后一句台词:“好……好深厚的……内力……” “是……是在下……输了……” 说罢,脑袋一歪,舌头一吐,“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台下的观众们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那个黄牛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陆小凡僵硬地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台下装死的刘同,心里一片哀嚎。 这就是你说的专业? 你这演技未免有些太浮夸了吧? 刘同的传音适时而来:“加油,陆师弟,这里就交给你了!” 楚瑶拿着糖葫芦,那颗咬了一半的山楂还含在嘴里,一向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呆滞:“……” 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黑幕!退钱!” “把我们当傻子耍呢?那一掌明明轻飘飘的,刘大山怎么就飞出去了?” “就是!这小子看着瘦胳膊瘦腿的,怕是连只鸡都抓不住,还深厚的内力?我呸!” 人群中,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的汉子猛地啐了一口唾沫,纵身一跃跳上擂台。 他手中握着两把短匕,冷笑道: “小子,不管你花了多少钱买通了刘大山,在老子‘黑风手’面前,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溜溜!” “我也不欺负你,亮兵器吧!” 陆小凡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对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用了。” 陆小凡将手中的破铁剑往身后一插,缓缓抬起头。 原本那副唯唯诺诺、惊慌失措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锋芒。 他对着那汉子勾了勾手指: “赶时间,你先出手吧。” “找死!” 那汉子大怒,身形如电,两把短匕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度,直取陆小凡双肩。 然而。 就在那短匕即将触碰到陆小凡衣角的瞬间。 陆小凡动了。 没有动用一丝灵力,仅仅是单纯的肉身爆发力。 快! 快到在凡人眼中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那个还在半空中冲刺的“黑风手”,就像是一只正在飞行的苍蝇被拍苍蝇拍狠狠击中了一样。 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横着飞出了擂台。 “砰!” 汉子落地,直接昏死过去,脸上一个红肿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不是因为滑稽,而是因为震撼。 如果说第一次是演戏,那这一次呢? 那清脆的巴掌声和实打实的落地声,可是做不得假的! 陆小凡站在擂台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视全场,淡淡道: “下一个。” 这一下,台下的江湖客们终于回过味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软脚虾?这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硬茬子! “我来!” “我来会会你!” 一名使长枪的壮汉跳了上来。 结果不到一个照面,被陆小凡单手抓住枪杆,连人带枪直接扔下了台。 紧接着,一个练铁布衫的胖子。 被陆小凡一脚踹在肚子上,像个皮球一样滚了下去。 一刻钟后。 “砰!” 随着第十名挑战者被陆小凡随手扔下擂台。 原本那些喊着“黑幕”的观众,此刻嗓子都喊哑了,只不过这次喊的全是。 “好!!!” “神力!这是天生神力啊!” “这小哥看着文弱,没想到是个少年宗师!打得好!” 那黄牛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负手而立、面不红气不喘的少年,手里攥着的金豆子都快捏变形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乖乖……这姐弟俩,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这时,一名身穿暗红色锦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管事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走上台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身后立刻有侍从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 托盘里,孤零零地放着三锭金灿灿的元宝,每一锭正好一两。 “年轻人,好身手。” 管事用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陆小凡,语气中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按照夺魁大会的规矩,你已经连胜十场,拿到了‘入场券’。”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拿走这三两黄金。这对普通人来说,足够在城里置办几亩良田,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但这擂台,你就得下去了,之后的富贵与你无关。” “第二,放弃这三两黄金,晋级下一轮的‘龙虎斗’。” “那里的对手,可不是你刚才打发掉的那些阿猫阿狗。那是真正的亡命徒,是各路签了生死契的高手。” “但只要你能在那里面站到最后,成为今晚唯一的魁首,那就能拿到一百两黄金!” 管事阴森森笑道:“年轻人,听叔一句劝。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那龙虎斗里……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 感谢“不爱吃肉的素描”、“月色漫诗行”、“徐小弟”送出的大神认证! 今日加更三章! 同时也感谢天天追更、催更、看广告、送礼物的大家~ 我猜还有人没给本书评分,点点好评,好运不停~ 啥也不说了。 努力码字吧~ 照例要饭,求免费礼物! 第27章 小爷,燕倾! 陆小凡看了一眼台下的楚瑶。 见楚瑶点头,他便笑道:“不好意思,今天我一定要给我阿姐赢下这300两黄金!” “啪啪啪!” 管事鼓掌笑道:“好!好志气!既如此,龙虎斗欢迎你,年轻人,报上名来。” “陆小……” 陆小凡说到此处,突然警觉,稳妥起见,自己可不能报上真名啊。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楚瑶,他灵机一动,吐出最后一字:“瑶。” “什么?” 管事挑了挑眉:“陆小瑶?怎么像个娘们名字,哈哈哈…” 他一笑,台下的观众也跟着笑。 陆小凡老脸一红,却梗着脖子大喝一声:“肤浅!”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那是‘扶摇直上’的摇!” “意思是我进了这龙虎斗,便如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懂个屁!” 管事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敷衍地摆摆手,在那名册上写下秀气的三个大字。 “行行行,扶摇直上,陆小瑶。” “随我来吧。” 陆小凡立马问道:“等下!我要带我阿姐一起,可以吧?” 管事摆了摆手:“可以!免得你在里面被打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楚瑶不用陆小凡招呼,便主动走了过来。 管事在前头带路,陆小凡特意落后半步,凑到楚瑶跟前,传音道:“怎么样?师姐!我这临场反应够快吧?” “差点就把我的真实姓名给暴露了!现在绝对没人知道我是谁!” 楚瑶瞥了他一眼,看着这货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德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显然是不想搭理这个二货。 管事带着两人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格外阴暗逼仄的小胡同。 最后,停在了一间普普通通的民居前。 “到了。” 管事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两人一眼,尤其是看着陆小凡那副东张西望的样子,皱眉叮嘱道: “把嘴闭紧点,进去后别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大呼小叫,丢脸。” 陆小凡:“哦。” “吱呀——” 随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刺眼的光芒让陆小凡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一步跨入,天旋地转。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陆小凡瞳孔猛地一缩。 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绿草如茵。 这里竟然是一处阳光明媚的小世界! 远处青山隐隐,近处草长莺飞,而就在这片世外桃源般的草地中央,一座由白玉铺就的巨大擂台悬浮在半空,四周人山人海,呐喊声震天动地。 “这……” 陆小凡看了一眼楚瑶。 楚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太过惊讶。 管事一边往前走,一边淡然介绍道:“这就是龙虎斗的内场。” “规则很简单,只要你能在这里连胜十场,三百两黄金,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甚至,如果运气够好,被上仙看中了,还会赐予你一段仙缘!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说到这,管事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这里和外面不一样。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这里实行的是——掠夺制。” “你可以选择从零开始打,也可以选择去挑战那些已经有了胜场的人。” “只要你赢了,对方身上积攒的胜场数,就全部归你,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一!” 陆小凡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如果那人连胜了九场,我上去给他一拳撂倒,我就直接十连胜通关了?” “聪明。” 管事点头:“但前提是,你有那个命去拿。”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突然重重拍在了陆小凡的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拍趴下。 “嘿嘿!这地方可真热闹啊。” 管事一愣,猛地回头,就看见那个刚才在擂台上被打飞出去的刘大山,此刻正一脸憨厚地站在陆小凡身后,身上连点灰都没沾。 “刘大山?!” 管事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被这小子一掌打飞了吗?怎么跟进来了?” 刘同嘿嘿一笑,那满脸横肉挤在一起,自以为很亲切地一把勾住陆小凡的脖子,大声嚷嚷道: “管事大人,您这就不懂了。”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俺被陆小弟这一掌打通了任督二脉,现在对他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俺寻思着,他一个人参赛孤单,俺进来给他当个啦啦队,顺便……咳咳,看看能不能混口饭吃。” 说着,他还用力晃了晃怀里快被勒断气的陆小凡,冲着管事挑眉道:“是吧?咱俩是一伙的,对吧,陆小瑶?” 陆小凡被勒得直翻白眼,不过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对对,不打不相识,我们是一伙的。” 管事皱了皱眉,然后摆手: “随便吧,只要不给我捣乱就行。” 随即,他掏出那个写着赔率的小本本,职业习惯让他又多问了一句:“那么,三位,既然是一伙的,要不要顺便下个注?说不定就暴富了呢?” “哇!!!” 管事的话还没说完,一阵仿佛能掀翻穹顶的惊呼声骤然爆发,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那声音里不仅仅是惊讶,更夹杂着无数少女乃至妇人们难以自持的尖叫与吸气声。 陆小凡几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悬浮在半空的白玉擂台上,阳光倾泻而下,恰好笼罩在刚刚登台的一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名身着玄色锦衣的年轻男子。 他生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得有些霸道,有些不讲道理。 剑眉入鬓,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如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随风飞扬的玄衣猎猎作响。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往台上一站,原本杀气腾腾的修罗场,竟瞬间有了几分谪仙临世的风雅。 “天呐……这世上竟有如此俊俏的郎君?” “这哪里是来打擂台的?这是来迷死我的吧!” “我想给他生猴子!现在!马上!” 听着周围疯狂的议论声,裁判也愣神了片刻,才干咳一声,按照惯例问道:“咳……这位公子,既上了这龙虎斗,便是签了生死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玄衣男子微微仰头,那双仿佛藏着星河的眸子扫视全场,随后咧嘴一笑。 这一笑,肆意、张狂:“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小爷,燕倾!” 第28章 崩溃老鲁 那声音清越激昂,回荡在这方小天地之间。 台下。 “哐当。” 楚瑶手中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沾染了尘土,她却浑然未觉。 “燕……倾……” 陆小凡呆呆地望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明明脑海里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忆。 可就在看到那张笑脸、听到那声“小爷”的瞬间。 陆小凡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与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了眼眶。 身旁,那个五大三粗的刘同更是夸张,他张着嘴,两行热泪莫名其妙地就顺着那满脸横肉流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怪了……” “俺哭啥?俺咋觉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漫长的黑夜里独行了许久,终于在黎明时分,看见了那轮本该升起的太阳。 那是…… 早已刻入灵魂深处的、属于他们的“光”。 …… “小白脸!这里是龙虎斗,不是万花楼!” 伴随着一声如闷雷的咆哮,一道漆黑的身影裹挟着腥臭的恶风,重重地砸落在白玉擂台上。 “轰!” 坚硬无比的白玉地面竟被那人踩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痕。 烟尘散去,露出了来人的真容。 看清这人的瞬间,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这也长得……太随心所欲了。 此人身高不足五尺,却宽如门板,一张脸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在地上摩擦过,五官扭曲挤在一起,满脸横肉上还纵横交错着几道蜈蚣般的伤疤,一笑起来,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然而,尽管样貌丑陋,他周身涌动的气血之力却如烘炉般灼热,赫然是一位凡俗武道的顶尖大宗师! “是“天下第一快手”鲁得爽!” “天呐,听说他一双手能生撕虎豹,最恨长得俊俏的男子,这下那个公子完了!” “快跑啊公子!别让这丑八怪碰你的脸!” 台下的少女们已经急得带了哭腔,恨不得冲上去替燕倾挡这一劫。 鲁得爽听着周围全是关心那小白脸的声音,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死死盯着燕倾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狞笑道:“嘿嘿,细皮嫩肉的。” “小子,今日爷爷便让你知道,在这江湖上混,脸蛋是最没用的东西!” “等老子把你这张脸撕烂,看还有谁会为你尖叫!” “这位大爷。”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大白天的出来吓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燕倾叹了口气,双手背负于身后:“来吧。” “找死!” 伴随着鲁得爽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他脚下的白玉地面“轰”的一声炸裂开来,碎石飞溅!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他的身躯竟在原地凭空消失。 下一瞬。 “轰!” 空气被硬生生挤爆的恐怖音爆声,方才姗姗来迟! 太快了! 鲁得爽瞬间跨越了数十丈距离。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蒲扇大手,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与杀意,狠狠地砸在了燕倾的面门之上! 台下无数少女吓得捂住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鲜血飞溅、头颅碎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一记势在必得的重拳,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燕倾的身体,重重地轰在了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那个被击中的“燕倾”,就像是水中的倒影,晃动了一下,便化作青烟消散。 残影! 一拳打空,那种全力打在棉花上的失重感让鲁得爽难受得差点吐血。 他猛地刹住身形,豁然回头,只见燕倾还是背负着双手,正盯着他笑。 “你这只只会躲的滑溜老鼠!” 鲁得爽只觉得燕倾一直在挑衅! 他浑身青筋暴起,肌肉如岩石般虬结,气血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股灼热的风暴。 他双臂瞬间挥舞起来,快到在空中拉出了无数道黑色的残影:“我看你能躲到几时!!给老子死来!狂魔百裂拳!!” 只见他双臂挥舞如轮,瞬息之间竟轰出了上百拳! 漫天全是黑压压的拳影,每一拳都裹挟着腥风,密不透风地朝着燕倾倾泻而下!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鲁得爽面目狰狞,口水横飞,他要将眼前这个让他嫉妒的小白脸轰成肉泥。 然而,下一秒,让全场观众下巴掉地上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足以绞碎一切的风暴中心,燕倾的身影竟然变得鬼畜了起来。 他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又像是一道捉摸不定的轻烟。 拳头打左边,他刚好向右偏一寸。 拳头轰面门,他恰好低头看鞋。 拳头扫下盘,他竟然单脚立在了对方的拳头上! 擂台上瞬间出现了无数个燕倾的残影。 有的残影在打哈欠。 有的残影在整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有的残影甚至还在对着台下的观众比“耶”。 “太慢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鲁得爽一拳轰碎了一个正在“挖耳屎”的残影,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就响起了燕倾那欠揍的点评: “左手太低,这招‘黑虎掏心’使得像是在掏粪。” “腰马合一懂不懂?你这是腰马分家。” “哎呀,这拳还凑合,可惜……短了点。” 鲁得爽气得哇哇乱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全身青筋暴起,速度再提三成! “给老子死!!!” 恐怖的拳风甚至卷起了擂台上的尘土,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 可处于风暴中心的燕倾,却一点紧张情绪都没有。 他借着鲁得爽那狂暴的拳风,居然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衣领。 “呼……” 燕倾一脸享受地眯起眼,感叹道:“这龙虎斗场热的慌,多谢大爷给我人工降温,这风力,够劲儿,就是味儿大了点。” “曹啊!” 鲁得爽彻底疯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架,是在被当猴耍! 随后他汇聚全身气血,双拳合抱,朝着燕倾狠狠砸下! “给我去死啊!” 第29章 你叫燕倾? “这就受不了了?” 燕倾眼中的戏谑骤然一收。 在那漫天拳影即将落下的瞬间,所有的残影“啵”的一声全部消失。 唯一的真身,突兀地停在了鲁得爽面前。 静。 极度的静。 那双足以开山的铁拳,在距离燕倾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鲁得爽想停。 而是一根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抵在了他那粗糙的拳面上。 “一指。” 燕倾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走你!” 下一刻,燕倾指尖轻弹。 “崩——!”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竟比刚才鲁得爽百拳叠加还要恐怖! 鲁得爽的身子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整张脸都被劲风吹得变形,五官乱飞!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且悠长的惨叫。 这位凡俗大宗师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标准的抛物线,直接飞出了数十丈远,越过人群,重重地砸在场外的草地上,激起漫天泥土,最后还弹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燕倾收回手指,嘴角上扬:“下一个!” 台下。 刘同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热血沸腾,他摩拳擦掌就要往台上跳,却被陆小凡一把拉了回来。 “刘师兄,你要做什么?” 陆小凡问。 “当然是上去跟这家伙切磋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就感觉浑身都在痒,不跟他过两招浑身都不得劲!” 刘同嘿嘿笑道。 “别!” 陆小凡吓了一跳:“刘师兄,你还要不要脸了?人家是武者,你一个修仙的上去算怎么个事?” “对哦。” 刘同一拍脑门:“陆师弟,你说的这话在理,但我也不用灵力不就行了吗?我瞧他肉身力量似乎很强,我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可是你没有参赛资格啊。” 陆小凡说道。 “对哦。” 刘同懊恼地拍了下脑门:“早知道就不让你了,这不坏了吗?” 他真是太手痒了。 太想上去跟燕倾切磋一下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不跟燕倾打一下,他就睡不着觉。 此时。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为狂热的爆发。 “我来!” 一名身形如电的猥琐男子掠上擂台,想靠身法游斗。 结果被燕倾预判了落脚点,伸了个懒腰顺带伸了下脚,直接把他绊飞了出去。 “还有我!” 一名浑身横练功夫的铁布衫壮汉,怒吼着冲撞而来。 燕倾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脑门,任凭那壮汉双脚把白玉地面蹬得火星四溅,也不能寸进分毫。 最后被燕倾嫌弃地一指头弹飞。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在全场近乎麻木的注视下,燕倾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甚至连衣角都没乱。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他已经五连胜了。 “下一个。” 燕倾站在擂台中央,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那副慵懒的模样看得台下无数怀春少女心神荡漾,也看得无数武者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嗡——”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陡然从穹顶上方传来! 不同于之前那些武者凭借肉身力量的跳跃,这一次,众人清晰地看到,一道流光竟是直接撕裂了云层,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脚踏飞剑、浑身散发着阴冷煞气的瘦削男子。 “哗!” 这一下,整个龙虎斗内场彻底炸锅了,声浪简直要掀翻屋顶。 “飞剑?!是传说中的仙家飞剑!” “天呐!龙虎斗里怎么混进了修士?这还怎么打?这不公平!” “黑幕!这是赤裸裸的黑幕!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神仙!” 观众们纷纷为燕倾打抱不平。 在凡俗界,修士就是天,就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然而,台上的燕倾,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恐惧之色。 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落在对面的男子。 那男子落地后,收起脚下的飞剑。 他生得极丑,鹰钩鼻,三角眼,此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死死地盯着燕倾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 “嘿嘿嘿……” 男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好一副极品的皮囊!本座炼制‘人皮百美图’正缺一张主脸,小子,你这副皮囊,本座要定了!” 燕倾闻言,歪了歪脑袋,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地问道:“啊?你哪位啊?” “大白天的就要抢人脸皮,你是属画皮鬼的吗?” 那阴鸷男子见燕倾的态度如此漫不经心,他脸色一沉,自觉丢了面子。 下一秒,周身阴风大作,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声在他身边隐隐回荡:“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老子乃是这方圆千里赫赫有名的扒皮鬼,是你们口中最惧怕的邪修!” “桀桀桀!” 男子仰天发出一阵标准的反派怪笑,那笑声刺耳至极。 然而。 他的“桀桀”声才刚笑到一半。 世界,突然安静了。 那阴鸷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脸上的狞笑还僵硬地挂着,眼神里却充满了迷茫。 怎么回事? 为什么感觉胸口有点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只见自己的胸膛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而一只修长的手,正慢条斯理地从那个血洞中……抽离出来。 “什……什么时……” 阴鸷男子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脸庞。 他不明白,自己堂堂筑基期大圆满的邪修,怎么可能连对方什么时候出手的都没看清?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燕倾微微一笑:“小爷我生平啊,最恨邪修。” “咚。” 下一秒,阴鹜男子直挺挺朝着身后倒下,卒。 台下观众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欢呼声! “好!燕少侠牛逼!” “哈哈哈!什么邪修?还不是被咱们燕少侠秒了!” “这就是武可通神吗?燕倾的武道境界怕是深不可测啊!” 就在此时。 一袭白衣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台上,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邪修尸体,随后抬起头看了过来:“你叫……” “燕倾?” 第30章 道不同 在看清楚这白衣身影的脸后。 台下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无他,这张脸太权威了! 俊美的不像话,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瞳孔,不带悲喜,那种漠然的神情,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无不让人心惊。 可两人站在一起却又有一种奇妙的对比。 如果说姬临是一尊被供奉在九重天阙、不染纤尘的白玉神像,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疏离感,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那么燕倾,就是一团肆意燃烧在红尘之中的烈火。 姬临一袭白衣胜雪,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扫过众人时,会让他们情不自禁生出一种自卑感。 他站在那里,是完美的,是圣洁的,却也是空洞的。 而燕倾一身玄衣,袖口随意地挽着,刚刚杀完人的戾气未消,嘴角仍挂着那抹标志性的邪笑。 他歪着头,发丝随风乱舞,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三个字——鲜活劲。 这种对比,在凡人眼里尤为致命。 一个是高高在上、让你只想顶礼膜拜的神仙。 一个是虽然嚣张、却能让你热血沸腾,恨不得跟他一起大碗喝酒的游侠。 台下的观众虽然敬畏姬临的神威,但心里的天平,却在这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全都倒向了燕倾。 “虽然那位神仙公子长得好看……但我怎么觉得,还是燕少侠看着顺眼?” “是啊,那白衣公子太‘冷’了,看着他我连气都不敢喘。还是燕少侠有人味儿!” “这白衣公子也是来挑战燕公子的吗?看他那样…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也不知道燕少侠打得过吗?”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 姬临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自带混响,轻松穿透了全场,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虽然他是邪修,作恶多端,但也是一条性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姬临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说教: “你既已制服了他,便该交由宗门审判,或是废去修为让他悔过自新。而不是直接剥夺他的生命,此乃……滥杀。” 燕倾自然知道眼前这位是谁,制作组安排的新角色嘛~ 按照这一块的原剧情,其实是姬临的高光,这个场子便是陆小凡等人追捕的那名邪修开的。 那名邪修在陆小凡打通关以后,强行要送陆小凡一场“仙缘”,双方就此爆发大战。 然后陆小凡等人不敌,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姬临出现了。 他轻描淡写击败了那名邪修。 救下了陆小凡等人。 就像第一季的燕倾,制作组就是想让观众都看到,这新角色到底有多么牛逼! 从而吸引一批无敌粉。 这么好玩的事,燕倾自然要掺一脚。 这也是他回归以来第一次出手,他要让支持他的那些观众看看,就算沉睡了十年,他也一样还是十年那个圣宗第一天骄,乃至九霄大陆第一天骄! 听完姬临的话。 燕倾微微一笑:“请问,你哪位?” 姬临面色平静,答道:“天机阁少阁主,姬临。” 此言一出。 台下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机阁?是那个号称‘执掌天道,俯瞰苍生’的神秘宗门?” “听说他们每一代的阁主都通晓古今,能测吉凶、断祸福!最神秘不过!” “不仅如此!史书记载,天机阁曾数次预言灭世浩劫,若非他们提前示警,九霄大陆恐怕早已生灵涂炭!” “难怪这位公子说话如此硬气,原来是天机阁的少阁主!这可是真正的‘活神仙’啊!” 燕倾对台下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姬临,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拖长了尾音:“哦~原来是姬少主,不过我应当痴长你几岁。” “叫少主太生分,以后便叫你小姬,或者……姬崽如何?听着怪亲切的。” 全场:“……” 有人拼命掐大腿才没笑出声。 堂堂天机阁少阁主,被人当成小鸡崽子叫? 这燕倾的胆子是相当之大啊! 姬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眉梢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称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燕倾,我只问你一句。” 姬临抬起眼帘,直视燕倾的双眼:“看着这条被你亲手斩断的生路,看着这个因你而失去改过机会的灵魂……此时此刻,你心中,可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全场屏息。 所有人都看向燕倾。 燕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后悔?当然后悔。” 姬临微微颔首:“既知后悔,说明你良知未……” “我后悔刚才出手太快,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燕倾猛地打断了他,声音瞬间拔高:“我应该把他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捏碎,让他也尝尝那些被他扒皮抽筋的百姓临死前的痛苦!” “对于这种畜生,给他改过的机会?那是对死者的亵渎!” 姬临眉头紧锁,脸上竟罕见的闪过一抹愠怒:“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在大道面前,众生平等。” “上天有好生之德,凡事皆留一线生机。此乃天道循环,因果定数!” “你今日以暴制暴,看似快意恩仇,实则是在破坏这世间的平衡与秩序!修道者,当顺应天命,感悟大道,而非沉溺于杀戮,自毁道基!” 姬临居高临下地看着燕倾,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燕倾,你的眼界太窄了。你只看得到眼前的仇恨,却看不到这因果背后的大道!” “眼界太窄?” 燕倾笑了,笑的邪气凌然:“坏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那好人受的苦算什么?活该倒霉吗?” “姬临,你的道在天上,太高了,看不见这人间疾苦。” “而我的道在地上,专杀……畜生!” “冥顽不灵,强词夺理。” 姬临摇了摇头,语气淡漠:“既如此,多说无益。我便代天执律,让你在这红尘中清醒清醒。” 话音落。 姬临白衣猎猎,右手对着燕倾遥遥一握。 第31章 化神巅峰?只需一步! “嗡——!”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伟力降临! 根本不给燕倾任何躲避的机会,也不给台下观众反应的时间。 燕倾只觉得四周的空间瞬间凝固,眼前的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 喧闹的人群、刺眼的阳光、血腥的擂台……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灰蒙蒙的、死一般寂静的独立维度。 为了不波及凡俗,姬临竟是直接动用了化神期的大神通——画地为牢! 在这片灰色的世界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无。 姬临悬浮于高空,白衣猎猎,宛如这方世界唯一的主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燕倾: “这里是我开辟的领域,隔绝天地,不通五行。” “我不会杀你,但我会镇压你三年。这三年,你便在此面壁思过,何时洗去这一身戾气,何时方可出世。” 说罢。 一股属于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太古神山,朝着燕倾轰然压下! “跪下。” 姬临轻喝,言出法随。 在这股力量面前,燕倾那金丹期的修为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他的膝盖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全身骨骼都在悲鸣,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按着他的头,要强迫他向姬临臣服。 然而。 燕倾没有跪。 不仅没跪,他反而在笑。 “姬临,你可知当年仙人都没能让我下跪?” 在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之下,燕倾的身形竟是一寸未弯! 他双手依旧背负,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根宁折不弯的孤竹,傲立在这灰暗的天地之间。 狂风呼啸,吹得他那一头如墨的黑发肆意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上,哪里有半分痛苦与狼狈? 有的,只有那一抹令人心悸的从容。 以及眼底深处,那仿佛能焚尽九重天阙的桀骜野火! “想让我跪?”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眼中精光流转,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妄:“你也配?!!” 这一声,平淡,却如惊雷炸响。 在那铺天盖地的化神威压中,他就像是一个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冲浪者,不仅没有被拍死,反而踏浪而行,肆意飞扬! “统子,给我提升修为到化神巅峰!” 燕倾在心中发号施令。 【叮!宿主请求兑换修为!】 【当前境界:金丹初期】 【目标境界:化神期巅峰!】 【检测到跨越大境界突破,需消耗人气值:12,000,000点!】 【是否支付?】 “支付!” 燕倾没有丝毫犹豫。 【支付成功!】 【正在为宿主提升修为中……】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恐怖炸响,骤然在燕倾体内爆发! 紧接着便是力量开始无限制的疯狂增长! 原本死死压制着他的威压,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 金丹碎,元婴出! 元婴长,元神现! 燕倾身上的气息,以一种让姬临瞳孔地震、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暴涨!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金丹初期……金丹巅峰…… 元婴初期……元婴巅峰…… 化神初期……化神巅峰! “十年沉寂,或许世人早已将我遗忘……” “十年停滞,或许都以为天才已经陨落……” 燕倾抬头看向姬临,眼底那团野火足以燎原: “但这并不代表,随便来个后辈,都能骑在小爷头上撒野!!” “咚!” 燕倾一步踏出。 刹那间,整片灰暗的领域剧烈震颤,仿佛有一颗来自太古的心脏在此刻重新跳动! 在姬临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燕倾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 那一层层困锁了无数天骄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境界壁垒,在他脚下,竟脆弱得如腐木一般,一触即溃! 这一步,跨越天堑! 这一步,登临绝顶! 随着他脚掌落下,原本因为姬临的威压而停滞的灵气,瞬间被染成了极致的漆黑! 那不是寻常的灵力,那是足以侵蚀日月的滚滚魔元! “嗡——” 天地失色,万物寂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提笔饱蘸浓墨,对着这方天地狠狠一泼! 刹那间,姬临那灰色的领域直接被这股霸道的墨色强行覆盖。 苍穹、大地、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写意的黑白二色。 而在这如水墨画般只有黑白二色的死寂天地间。 唯有燕倾。 玄衣猎猎,红唇似血,眼若寒星。 他是这漫天墨色中,唯一的色彩! 从金丹,到化神巅峰。 只需一步! “轰隆隆!!!” 在这极致的黑白撞击中,姬临只觉得神魂剧震!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正在被一种蛮横、霸道、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切断! 原本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竟然开始反噬! 那滚滚而来的墨色魔元,不仅仅是覆盖,更是在吞噬! 吞噬他的灵力,吞噬他的规则,吞噬这方天地原本的主权! 喧宾夺主! 不过眨眼之间。 这方原本由姬临开辟、用来囚禁燕倾的牢笼,彻底易主! 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墨色翻涌如海,穹顶之上不再是灰暗的虚无,而是如泼墨般的狂草,透着一股子欲要刺破苍穹的张狂! 而在那漫天墨海中央。 燕倾负手而立,嘴角噙着那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宛如这方水墨天地间唯一的神。 “怎……怎么可能?!” 姬临那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作为天机阁少阁主,他生而知之,三岁筑基,十岁结丹,十八岁化神! 他是天道的宠儿,是秩序的化身,同辈之中,从未有人能让他退后半步! 可今天。 就在这凡俗界的破烂擂台上。 就在这个前一息还是金丹期的“蝼蚁”面前。 他的骄傲,他的认知,他对修行体系十八年来的理解……碎了一地! “一步化神……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天道至理……” 姬临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盯着燕倾,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32章 姬临首败 “怪物?” 听到这两个字,燕倾额前的黑发微微散开,露出了那一双赤红的眸子。 那不是野兽嗜血时浑浊的猩红,也不是邪修杀戮时疯癫的暗红。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妖异到了极点的红,宛如地狱深处盛开的彼岸花,又像是即将焚尽九重天的红莲业火。 妖异,霸道,凌驾万物。 这双眼睛里是满是欲望——那是对生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是七情六欲在燃烧的颜色! 燕倾顶着这双足以让众生沉沦的血瞳,看着姬临。 “噗嗤。” 他笑了,笑声慵懒:“小姬,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其实,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怪物?” 姬临一怔,瞳孔猛地收缩:“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 燕倾嘴角微勾:“自降生那天起,你便被捧上了神坛吧?” “你的父母不抱你,而是跪拜你;你的同门不爱你,而是供奉你。” “你在天机阁的禁地里坐了十八年,听着无数人的祈祷,看着无数人的悲喜,可你的心……” 燕倾指着姬临的心口:“动过哪怕一下吗?” “你不知饥饿的滋味,不懂离别的酸楚,不解仇恨的火焰,更没有爱过这世间的一草一木。” “你就像是一具用最完美的玉石雕刻出来的神像,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里面却……”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弧度: “空空如也。” “轰!” 这番话,对于姬临来说,比刚才那一步踏入化神的冲击还要恐怖千百倍! 它不是在攻击姬临的肉身,而是在轰击他的道心! 姬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高耸入云的天机阁,冰冷的白玉王座,还有那些跪伏在地上、面容模糊的人群。 从小到大,没有玩具,没有朋友,只有读不完的道藏,和永远保持完美的“神子威仪”。 甚至连跌倒了,都不敢有人来扶,因为那是“亵渎神灵”。 “我是……怪物?” 姬临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 “嗡——” 他丹田深处,那一簇自幼便被父亲种下的“太上道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流瞬间冲上天灵盖,如同一盆冰水,将姬临心中刚刚燃起的迷茫与悸动浇灭得干干净净。 原本震颤的瞳孔重新聚焦,那刚刚浮现出的一丝“人味儿”,在眨眼间被生硬地抹去,再次变回了那副高高在上、不悲不喜的模样。 “呼……” 姬临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燕倾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警惕:“好厉害的乱心之术。” “燕倾,你在蛊惑我。” “家父曾言,红尘万丈皆是魔障。我下山入世,乃是为了见众生苦,平世间乱,代天牧狩!” “我身入红尘,是为了将这浑浊的世道拉回正轨,而非让自己沉沦其中,变得和你一样……满身污泥。” 说到这里,姬临微微昂首,那淡金色的瞳孔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神性:“只有站在岸上的人,才能救起溺水的人。” “若我也跳进泥潭,又有谁来做这世间的灯塔?” 见到姬临这么快就逻辑自洽,甚至还搬出了一套“灯塔理论”,燕倾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随即,他笑得更加放肆。 “灯塔?” “站在岸上?” 燕倾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小姬,你爹把你骗得好惨啊。” “你以为你穿着白衣服,脚不沾地地走一圈,看两眼死人,杀两个坏蛋,这就叫‘红尘炼心’了?” “你那不叫炼心。” 燕倾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姬临的骄傲:“你那叫旅游!你那叫走马观花!” “你所谓的‘见众生苦’,就是坐在高高的云端上,施舍一点你根本用不着的怜悯?” “你所谓的‘平世间乱’,就是像刚才那样,用你那高高在上的标准,去审判那些你根本不了解的灵魂?” 燕倾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凌厉一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质问,如惊雷般在姬临耳边炸响: “你把自己当成神,把众生当成你的‘业绩’,当成你成神路上的垫脚石!” “你根本不爱世人,你爱的……只是那个‘拯救世人’的自己!” “你爱的,只是享受凡人跪在你脚下,高呼‘少阁主万岁’的那种虚荣!” “轰!” 姬临面色骤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问问你的心!” 燕倾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指着这方黑白世界:“真正的红尘,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滚’的!” “不在这泥潭里滚一身泥,你怎么知道泥巴有多重?” “不被这生活压弯了脊梁,你怎么知道直起腰有多难?” “不曾像狗一样为了活下去而摇尾乞怜,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高处,去指责那些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弄脏双手的人?!” 燕倾那双血瞳中燃烧着令人心惊的火焰,一字一顿,如同魔咒:“小姬,听哥一句劝。” “未经世事,何以此身证大道?” “未曾拿起,你又谈什么放下?” “你以为高坐云端,不染尘埃便是神?” “错!大错特错!” “那不叫神,那叫泥塑木雕!” 燕倾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着热烈而强劲的节奏:“什么是道?” “道在屎溺!道在瓦砾!道在这滚滚红尘的爱恨贪嗔里!” “你嫌这里脏?嫌人心乱?嫌七情六欲坏你道心?” “可你若不曾在这个脏乱差的人间痛快地哭过、笑过、爱过、恨过,甚至绝望地嘶吼过……” “你凭什么说你懂众生?” “你连‘人’都没做明白,有什么资格去修‘仙’?!” “轰隆隆!” 听燕倾说完,仿佛一道惊雷在姬临心头炸响。 他的道心,又裂开了一道缝! 太上道火在疯狂跳动,企图让他冷静下来。 可燕倾的那些话,如同魔音贯耳,在耳边一遍遍响起。 “未经世事,何以此身证大道?” “未曾拿起,你又谈什么放下?” “你以为高坐云端……” “噗!” 终于。 哪怕是体内那疯狂跳动的太上道火,也压不住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反噬。 姬临身形猛地一颤,一张嘴,一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喷洒而出! 那刺目的红,染红了他胸前一尘不染的白衣,像是在这尊完美的玉雕上,硬生生凿出了一道凄艳的裂痕。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挺拔如松的脊梁,竟在燕倾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伛偻。 “道……我的道……” 姬临眼神涣散,捂着胸口,踉跄后退。 他看着燕倾,那眼神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而是充满了惊恐、迷茫,甚至是一丝……畏惧。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那一套在天机阁运行了十八年的完美逻辑,在这里竟然处处碰壁,支离破碎! “不……不对!你是魔!你在乱我道心!!” 姬临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也不敢再看那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赤红眼眸。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坚持了十八年的信仰,真的会彻底崩塌! “燕倾!下次…我会赢的!” 姬临声嘶力竭地吼出这一句场面话,直接捏碎了袖中的一枚保命玉符。 “嗡——” 一道璀璨的星光瞬间将他包裹。 空间撕裂。 这位降世十八载、从未尝过败绩的天机阁少阁主,此刻竟像是被吓坏了的孩子,带着满身的血迹和狼狈,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窜! 第33章 不敌也要战! “啧。” 见状,燕倾摇了摇头:“这小姬还是太过脆弱了,也罢,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等下次见了他,再继续调教调教吧。” 随后,燕倾一抬手,这方独立维度直接破碎。 他又回到了擂台上。 而一双瞳孔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在外界观众看来。 两人突然消失,然后燕倾又突然出现。 那一脸高高在上的白衣公子,不知去了哪。 “咦?那白衣公子人呢?” “我知道了!应该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已经交战数百个回合了!那白衣公子说不定已经败下阵来,逃走了!” “可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真奇怪。” “正常!毕竟我等凡人看不懂修士之间的战斗理所当然嘛。” “嘶~难道这位燕少侠也是修士?” 人群议论纷纷。 刘同看着重新站在台上的燕倾,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我怎么觉得,这小燕子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深不可测了?方才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刘大山。” 管事听到了刘同的话,戏谑道:“你跟台上的那位很熟吗?怎么就叫上什么小燕子了?小心被人听到暴打你一顿。” “嘁。” 刘同闻言,拍了拍胸膛:“求之不得好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燕倾为小燕子,可好像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小凡和楚瑶都没说话,只是越看台上的那道身影越眼熟,心中的悸动也越来越强烈。 好熟悉的感觉… 真的好熟悉…… 比赛继续进行。 很快燕倾就拿下了九连胜。 距离十胜的终极大奖,只差一胜。 照理来说现在应该有很多想摘桃子的人上前挑战,可磨磨蹭蹭了半天,竟没有人上擂台。 一时之间竟有些冷场了。 毕竟燕倾前面的表现,众人都有目共睹,打了九场连汗都没出,其中不乏仙师! 这样的人,怎么打? “本场擂台赛的最终大奖可是黄金三百两!!” 裁判见无人上台,不得不提高了嗓门,极力煽动着气氛: “这可是整整三百两黄金!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十辈子衣食无忧!诸位,富贵险中求啊!若是今日让这位燕少侠拿走了这三百两黄金,下一次夺魁比赛就要等到一年后了!” 三百两黄金! 对于修士来说,黄白之物或许只是身外物,但对于凡人,或者是那些急需钱财救急的人来说,这就是命! 然而,众人衡量了一番后,还是无人上台。 这三百两黄金看似诱人,可也要有那个实力去拿才行啊。 就目前的表现来看,燕少侠是不可战胜的。 “陆小瑶!别愣着了!” 台下,刘同急得直跺脚:“咱们不就是为了拿第一来的吗?你还不上?” 陆小凡摇了摇头:“我不上。” “为何?!” 刘同瞪大了眼。 “不知道……” 陆小凡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跟他站在对立面,就算是切磋都是大逆不道。” 一旁的楚瑶也是美眸流转,死死盯着燕倾的侧脸,神色颇为复杂: “虽然很荒谬……但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个人,让我觉得很亲切,又很……敬畏。”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死寂时。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打破了沉默。 一道壮硕如铁塔的身影,重重地落在了擂台上。 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脸上还带着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只是,他身上的衣衫早已洗得发白,甚至还打着几个补丁,脚下那双布鞋也磨破了边,显得颇为寒酸。 但他站得很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全场寂静。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清脆,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在擂台下响起:“爸爸加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正在人群中拼命挥舞着瘦弱的小手。 小女孩脸色苍白,显然是久病缠身,但那双大眼睛里,却盛满了对父亲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崇拜。 听到女儿的声音,汉子身躯猛地一颤。 他回过头,对着女儿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燕倾。 汉子对着燕倾,恭恭敬敬地抱拳,深施一礼。 他的腰弯得很低,声音沙哑:“俺叫王铁山。早年间在镖局走过几趟生死镖,学过几手粗浅把式。” “俺知道……俺大概率不是阁下的对手。但……” 说到此处,王铁山面色挣扎了片刻,最后双眼一闭,硬着头皮道:“我还是想试试,请赐教!” 话音落下,这汉子直起腰杆。 那一刻,他浑身的骨骼噼啪作响,原本就魁梧的身躯竟仿佛又拔高了几分。 他没有说女儿快不行了,没有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更没有说这三百两黄金对他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父亲。 在女儿面前,父亲就是天,是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英雄,是不会摇尾乞怜的。 哪怕是输,他也要站着输,要把这作为男人的最后一份尊严,留给台下那个正满眼崇拜看着他的小女孩! “好。” 燕倾单手负后,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凡人而有丝毫轻视,反而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武者请手礼:“既如此,那就来战!” “砰!” 一声炸响,王铁山脚下的白玉砖面竟被这一脚蹬出了裂纹!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冲力,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惨烈的罡风,朝着燕倾狂冲而去! 近身!挥拳! 这一拳,毫无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那是为了守护而爆发出的生命潜能!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燕倾不退反进。 他在拳风临体的瞬间,身形如柳絮般诡异一折,在那毫厘之间避开了王铁山的拳锋,同时右手两指并拢,轻轻点在王铁山的手腕处。 “四两拨千斤!” 王铁山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但他没有倒下! 这汉子竟是借着这股失衡的力道,顺势一个铁山靠,用肩膀狠狠地撞向燕倾的胸口! 第34章 重逢 这一变招,完全是街头巷尾厮杀出来的本能,虽不雅观,却极为实用且凶狠! “好胆色!” 燕倾眼中精光一闪。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快若鬼魅,在擂台上拉出一道残影,再次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砰!砰!砰! 擂台上,拳风激荡,闷响连连! 在台下观众眼中,这简直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战斗。 王铁山竟然像个疯子一样,死死咬住燕少侠不放! 他不要命地进攻,根本不管自己的空门,哪怕拼着受燕倾一掌,也要把自己的拳头递出去! 汗水如雨般洒下,王铁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他的喘息声如破风箱般剧烈。 但他眼中的火,却越烧越旺! 不能输…… 囡囡在看着…… 如果输了,囡囡就没救了…… “啊啊啊啊!!” 王铁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双目圆睁,浑身肌肉暴起,朝着燕倾轰出了这一生中最强的一拳! 这一拳,不为胜负,只为命运! 燕倾看着这迎面而来的一拳,看着那汉子眼中燃烧的灵魂。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又迅速压下。 燕倾原本想要格挡的手,在半空中极其隐晦地慢了一瞬。 紧接着,他脸色骤然一白,眉头死死锁紧,仿佛有一股无法压制的剧痛从五脏六腑中炸开! “咳!” 一声痛苦的闷咳。 燕倾的身形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砰!” 王铁山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燕倾的肩膀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燕倾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那一袭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全场数千人呆滞的目光中。 “扑通!” 燕倾摔落在了擂台之下。 他落地后,甚至还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才捂着胸口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风停了。 擂台上的咆哮声也停了。 王铁山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汗水顺着他粗糙的脸庞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又看着台下的燕倾,大脑一片空白。 赢……赢了? 直到裁判那变了调的尖叫声划破长空:“燕……燕少侠跌落擂台!!” “胜者,王铁山!!!” “哗!” 全场瞬间沸腾! 燕倾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汉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燕倾笑了,略带遗憾地摇头:“唉!到底是棋差一招,姓姬的那小子下手还真是没轻没重,留在我体内的这道暗劲,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炸了。”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是大大方方地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若非小爷我刚才被那姓姬的伤了经脉,就凭你这一拳,顶多给我挠挠痒。”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甘心”地啧了一声,随即又是洒脱一笑,对着台上的王铁山摆了摆手:“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大个子,你那一拳够硬,够狠!能抓住我旧伤复发的瞬间给我一击,那是你的本事。” “恭喜啊!” 王铁山站在台上,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被燕倾一个眼神制止了。 全场观众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燕少侠怎么会败!” “早知道刚才我就上了!唉,那可是三百两黄金啊!” “可是我怎么觉得燕少侠在演戏?” “怎么可能?!那可是三百两黄金!而且燕少侠跟王铁山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演戏?” “只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 “爸爸!你好厉害!!” 清脆的童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小女孩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她挥舞着细弱的小手,拼命地喊着。 王铁山浑身一颤。 他顾不上擦汗,两步冲下台,一把捞起女儿,将她高高举起,稳稳地架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闺女!咱们赢了!” 汉子的声音有些发抖,粗糙的大手紧紧护着孩子的腿:“咱们有钱了,咱们去看病。” 他抬起头。 远处,那道黑色的背影双手枕在脑后,正一步三摇地往外走,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 阳光落在燕倾身上,懒散,随意。 王铁山吸了吸鼻子,眼眶红透了。 他没喊恩公,也没下跪。 只是把那道背影,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人群外。 陆小凡握剑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发白。 旁人信了那是旧伤复发,但他没信。 一名可以秒杀筑基邪修的修士,就算站在那里让凡人打上十年,也不可能受伤。 整整三百两黄金,说送就送了,还送得这么小心翼翼,生怕伤了那汉子的自尊。 不知为何,他觉得胸口有些发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满溢出来。 就在这时。 陆小凡一愣,因为他看到燕倾竟然在看他,或者说看他们。 而且还在冲着他们笑。 好熟悉的笑容。 偏偏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可不知为何,他一个大老爷们,泪水竟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道身影停在几人身前,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落在他脸上,将那抹笑意映得格外温暖,也格外欠揍。 燕倾歪了歪头,视线率先落在一袭白裙的楚瑶身上,透着一股久违的熟稔:“哟,这不是人美心善的楚仙子吗?好久不见,近来可还好啊~” 楚瑶瞬间呆立在原地。 还没等她回过神,燕倾的目光又轻飘飘地转到了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刘同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哟,小刘同也在啊。” “你的挨打费我收到了,表现不错,回头记得来找我领打。” 刘同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像是有火山喷发! 最后。 燕倾嬉皮笑脸看向陆小凡:“陆师弟。” “我说过的吧,三个锦囊皆数开启之日,就是倒转阴阳,扭转乾坤之时~” “轰!”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陆小凡、楚瑶和刘同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那层隔绝了记忆的迷雾,在这一刻,被这熟悉的声音彻底撕碎! “燕师兄!!” 第35章 是活的啊! 无数碎片般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脑海。 他们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在通天城里,竖起中指嘲笑仙人,最后选择自爆把邪仙一脚踹回上界的燕倾……回来了!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这十年的光阴便不再是空白的数字,而是化作了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刻骨铭心的画面。 陆小凡想起来了。 这十年来,他拼了命地想要活成燕倾的样子。 他学着师兄那样嫉恶如仇,路见不平便拔剑生死;他学着师兄那样对同门春风化雨,哪怕自己受了伤也要笑着说没事。 如今,他真的成了圣宗的“顶梁柱”,成了外人口中那个“有燕倾遗风”的天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修为越高,心里那个洞就越大。 每当夜深人静,他卸下那副冰冷的伪装,看着镜子里那个拙劣的模仿者,只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 他终于明白,无论他挥剑多快,无论他笑得多像,他都成不了那个像太阳一样的人。 太阳落山了,这世间便只剩下了漫漫长夜。 无数个无人的深夜,他抱着那把冰冷的剑,缩在墙角,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楚瑶想起来了。 当年在剑宗,她受不了父亲所谓的“大局论”。 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燕倾,带着憨傻的陆小凡,硬生生把她拐进了圣宗,给了她一个家。 对她而言,燕倾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是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带头大哥,更是他们所有人心中那轮无可替代的白月光。 这十年来,她眼睁睁看着身边的陆小凡越发疯魔。 看着他拙劣地模仿着燕倾的笑,模仿着燕倾的狂,画虎不成反类犬,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嘴上虽然骂他笨,可每次看着陆小凡痛苦的样子,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比谁都清楚——陆小凡这是丢了魂,失去了骨。 其实何止是陆小凡?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这十年来,大家的心其实都散了。 就像是一把筷子断了那根最粗的主心骨,剩下的,便只是一盘散沙。 她终于明白,无论她如何努力维持这个家,无论陆小凡如何拼命变强。 唯有那个人。 唯有那个总是没个正形、却能一句话让所有人安心的男人回来。 才能把他们这群已经在红尘里走散了、迷路了的人…… 重新拧成一股绳! 刘同想起来了。 他是当年那个跟在燕倾身后叩天门的小胖墩。 燕倾走后的十年里,他近乎疯狂地做任务、攒灵石,抠门到了极点。 连一枚下品灵石都要跟人争得面红耳赤,所有人都笑他掉进了钱眼里。 可没人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骗自己。 他骗自己,只要攒够了那十万上品灵石,燕倾就会像当年承诺的那样,推开门,收了钱,再跟他打上一场。 他难道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吗?他难道不知道那个承诺只是少年时的一句戏言吗?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不敢停下来。 只有让自己忙碌在挣灵石的泥潭里,只有在那日复一日的精打细算中,他才能暂时压下心头那足以将人溺毙的思念。 这十万灵石,不是买命钱。 那是他在这空荡荡的人间,唯一的寄托。 记忆如同潮水,将三人的灵魂彻底淹没。 酸楚,空虚,自欺欺人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那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了十年的光阴,穿过了生与死的界限,再一次站在了他们面前。 燕倾看着眼前早已哭成泪人的三张面孔。 想要说点什么骚话,话到了嘴边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曾几何时,燕倾无数次告诫自己:别太入戏。 这不过是一个编剧笔下的动漫世界,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一堆数据,一叠画稿,是一群注定要按照剧本喜怒哀乐的“纸片人”。 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只需要保持理智,赚取足够的人气值,活下去就好。 可人心到底都是肉长的。 在一日又一日的插科打诨里,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与共中…… 那个“穿越者”的面具,早就碎了一地。 这哪里是什么虚拟的数据? 他们有血,有肉,有泪,会疼,会爱。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欺天。 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假死,骗过了天道,骗过了邪仙,也骗过了这群老友。 燕倾,燕倾。 燕子归时,春满人间。 倾尽所有,只为护那一树花开。 他用自己的一场“死亡”,替所有人挡住了那场注定要来的凛冬,硬生生给这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友……抢回了一个春天! “呼……” 燕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眼底那一抹泛起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他眨了眨眼,那一瞬,所有的沉重与沧桑,都随着那一口浊气消散殆尽。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比冬日暖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好了,朋友们。” 燕倾的声音轻快上扬:“把眼泪擦擦,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嫌丢人?” 他往后退了半步,猛地张开双臂。 那个怀抱敞开得很大,很大。 阳光穿透云层,精准地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那一袭玄衣镀上了一层金边。 燕倾歪着头,对着眼前这三个早已哭成花猫的至交好友,大声喊道:“来!抱一个!!” 然而。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秒。 两秒。 预想中感人肺腑的飞扑并没有发生。 陆小凡死死盯着燕倾,眼泪还在流,却一动不敢动。 楚瑶捂着嘴,浑身僵硬。 刘同更是傻愣愣地张着嘴,仿佛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三人就像是三尊被定格的雕塑,生怕自己哪怕往前迈出一步,眼前这个美好的泡沫就会像这十年来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那样…… “啪”的一声碎掉。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甚至……有些许尴尬。 燕倾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一阵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从他腋下凄凉地飘过。 “……” 燕倾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一只手,习惯性地搓了搓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 “你们就这么看着?” “让我一个人傻乎乎地尬在这……不太好吧?” 听到燕倾的吐槽。 陆小凡终于回过神来,不顾一切冲了过来:“燕师兄!” “砰!” 这一抱,就像是一头失控的蛮牛撞上了大树。 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感情。 燕倾被撞得闷哼一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陆小凡死死箍着燕倾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勒断气。 紧接着,陆小凡猛地扭过头,露出狂喜之色。 他瞪圆了眼睛,冲着还在发愣的刘同和楚瑶,扯着嗓子喊道:“是活的!” “是活的啊!!” 第36章 送你一场仙缘,如何?(加更!) 此言一出。 刘同也按捺不住了,猛地上前,一把将燕倾和陆小凡都揽入了怀里。 “我去,真是活的!” 刘同瞪圆了眼睛,狂喜道。 “噗嗤。” 看着眼前这三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成一团麻花,尤其是被夹在中间、脸都被挤变形了的燕倾,一直紧绷着情绪的楚瑶终于破功了。 她含着泪,眉眼弯弯,笑出了声。 这一笑,如冰河解冻,春暖花开。 而被当成“夹心饼干”的燕倾,此刻却是生无可恋。 左边是像个树袋熊一样死缠烂打的陆小凡,右边是像座肉山一样压过来的刘同,两人身上的汗味,混合着那没擦干净的鼻涕眼泪,正全方位无死角地摧残着他那点微薄的洁癖。 “起开!” 燕倾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发力。 一手揪住陆小凡的后领子,一手抵住刘同那厚实的胸肌,一脸嫌弃地把这两个“人形挂件”强行扒拉开。 他一边拍打衣服上的褶皱,一边退后两步,指着两人没好气地骂道:“够了啊!有完没完?”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大老爷们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不要面子的啊?” 说到这,他看着陆小凡那还想扑上来的架势,眉毛一竖,佯怒道:“再说了,我是活人!活的!!” “非得这么用力?怎么着,我不死你们心里不踏实,非得把我也勒成标本你们才甘心是吧?!”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满脸嫌弃。 但燕倾眼里,却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他看着被骂了还傻呵呵直乐的两个兄弟,又看了看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楚瑶。 真好啊。 吵吵闹闹,没个正形。 这才是家人的感觉嘛。 “燕师兄!” 陆小凡还是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手足无措,结结巴巴说道:“师兄……你……你这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燕倾的脸,声音发颤:“不对啊……这没道理啊!当初在通天城,我……我是亲眼看着你消散的!就那样……变成了漫天的光点,连渣都没剩下!” “当时连老天爷都哭了!那场血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说到这,陆小凡似乎越想越害怕,带着哭腔喊道: “你……你如今该不会只是一缕游荡回来的魂魄吧?是为了回来看看我们?” “也不对啊!你是自爆!那时候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连做鬼的机会都没了啊……” 陆小凡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崩溃的可能性,脸色煞白:“这……这该不会是你临死前太放不下我们,强行凝聚的一缕‘执念化身’吧?!” “就是那种……看起来是人,其实就是一口气吊着,心愿一了,或者被风一吹就要散的那种?!” “……” 燕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举起两指,狠狠对陆小凡的脑袋来了一下:“阿哒!” “咚!” 陆小凡被燕倾敲的捂住了头。 “陆师弟,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可别怪师兄动用私刑了。” 燕倾没好气说道。 不过,陆小凡却嘿嘿傻笑了起来,被燕倾敲这么一下,他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师兄真是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活过来了! 就在这团聚的欢乐时刻。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扰几位叙旧了?” “我方才好像听到什么……又死又活之类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张惨白得有些过分、挂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的脸,正从旁边那棵老槐树后面探了出来。 这人倒挂在树枝上,脑袋却像个钟摆一样晃来晃去,手里还抓着一把刚剥好的瓜子仁,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抱成一团的四人。 “什么人!” 陆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张“倒脸”吓得一哆嗦,差点反手一剑劈过去。 楚瑶和刘同也是瞬间炸毛,灵力涌动,警惕地护在了燕倾身前。 “别别别,别紧张嘛。” 那人见状,也不恼,腰腹一用力,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轻飘飘地翻身落地。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看起来颇为昂贵的紫色锦袍,然后极其自来熟地把手里的瓜子仁递到了陆小凡面前:“吃吗?焦糖味的,挺香。” “我不吃!” 陆小凡瞪着眼睛,手中的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你是谁?!躲在这里偷听多久了?!” “偷听?不不不,这叫‘采风’。” 青年笑眯眯地收回手,把瓜子仁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嚓作响:“鄙人程默。前程的程,沉默的默。” “也就是这场夺魁大会的……小小赞助商。” 听到这个名字,陆小凡几人面面相觑,显然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程默也不在意几人的反应,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被护在身后的燕倾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好玩的新玩具,瞬间亮得吓人:“刚才那一架,打得漂亮。” “我是说……你输的那一下,演得真漂亮。” 燕倾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身前陆小凡紧绷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随后饶有兴味地看向程默:“眼神不错啊。” “那是自然。” 程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瓜子皮,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神经质:“明明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那个大个子,却偏要装成旧伤复发,把钱和名声都送出去……” “这种既有实力、又有脑子、还带着点莫名其妙‘圣母心’的烂好人……在这个世道,简直比三条腿的蛤蟆还少见。” 说到这,程默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做好事,不如我送你一场天大的‘仙缘’,如何?” 燕倾似笑非笑:“什么仙缘?” 程默嘿嘿一笑:“自然是天大的仙缘!我瞧你骨骼惊奇,是个可造之才,最适合跟着我修炼一门……绝世邪功!” 程默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双死鱼眼在这一刻竟然迸发出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 他神神秘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在那散发着幽幽血光的玉简,在燕倾面前晃了晃:“此功名为——【饕餮吞天诀】!” “不用打坐,不用苦修,更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 程默兴奋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只要你修了这门功法,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在你眼里就不再是人,而是一颗颗行走的、会说话的、大补的‘人丹’!” “抓住他们!宰了他们!然后吸干他们的精血,吞了他们的灵力!” “咕噜……” 程默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那滋味……简直比世间最烈的美酒还要让人上头!一口下去,顶你十年苦修!” ———————— 感谢“烟雨琼楼”送来的大神认证! 加更送上! 另外想上弹幕的在这句话留言,我将从这里选取幸运读者上弹幕~(以后每次要写现实剧情前都会问一嘴,尽量让每个人都有机会) 第37章 你在求死 “找死!” 听到这丧尽天良的言论,陆小凡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铮——!” 长剑发出凄厉的清鸣,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程默咽喉! “把人当丹药?生吞活剥?!” 陆小凡怒发冲冠,咬牙切齿:“燕师兄生平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没有人性的畜生!既然送上门来,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宰了你这邪魔!” 这一剑,陆小凡含恨出手,没有留半点余地。 然而。 就在剑尖距离程默的喉咙只剩半寸,甚至连程默那苍白的皮肤都已经被剑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描淡写地伸了出来,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必杀的一剑。 陆小凡一愣,却发现竟然是燕倾拦住了他! “燕师兄?” 陆小凡面露疑惑之色。 燕倾微微一笑:“小凡,稍安勿躁,先听听我们这位邪修朋友怎么说。” 程默依然在笑,脸上的笑容越发诡谲:“燕倾,其实你也很想要我手中的这【饕餮吞天诀】吧?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便知道,我们是一类人!” “对功法,我不感兴趣。” 燕倾摇了摇头,直视程默的双眼:“可我对你这个人,可是很感兴趣啊。” 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 程默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片刻。 半晌。 他才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感兴趣?燕倾你这口味……倒是挺独特。” “不过,我似乎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 燕倾笑了:“若是真心想要送我仙缘,你会选在这个时候?” “而且还是明知我在擂台上杀了一个邪修的情况下。” “除非……” 燕倾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在求死。” 这四个字一出。 程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死死盯着燕倾的眼睛,惨白的脸似乎更白了几分:“荒谬!” “就凭你们几个,也杀得了我?!” 说罢。 程默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 宛如实质般的血海瞬间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不想修这仙缘,那就都进我的肚子里来吧!” 程默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漆黑的死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只发狂的饕餮,直扑燕倾面门! 这一击,凶戾至极。 “燕师兄小心!” 陆小凡大惊失色,想要挥剑格挡,却发现那股煞气太重,竟压得他动作迟缓了一瞬。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一击。 燕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轰然炸开! 天地震颤,风云倒卷! 这股威压来得太快,太猛,太霸道。 飞扑在半空中的程默,就像是一只被无形巨手狠狠拍落的苍蝇。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漫天的血煞之气便在瞬间被碾碎成了虚无! 燕倾微微垂眸,嘴唇轻启:“坐下。” 言出法随!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程默只觉得像有一座山压在了头顶,双膝一软,屁股狠狠着地,以一个极其乖巧的姿势,硬生生被压得当场坐在了地上! 地面寸寸龟裂,尘土飞扬。 风停了。 世界安静了。 程默手里还保持着那个凶狠的爪击姿势,僵在半空中。 但他整个人却像个被严厉班主任罚坐的小学生,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燕倾。 陆小凡、楚瑶、刘同三人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方才他们感受到了! 这程默是元婴巅峰的修为! 而燕倾,赫然是化神修士! 也就是说,燕倾这消失的十年,并未懈怠,修为依然一日千里。 陆小凡:“果然,燕师兄还是燕师兄!无论过去多久,我都只能在他身后仰望啊。” 刘同:“完蛋了,小燕子的修为怎么越蹿越快了?这我挑战他不是白挨揍吗?” 楚瑶:“燕倾好强……” 程默:“好羞耻……” 这时,燕倾缓缓开口了:“程默,我原本以为你是条汉子,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有仇不报,却想着寻死。” “懦夫?!”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程默的自尊心上。 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疯狂蠕动。 即使被化神期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他依旧梗着脖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你懂什么?!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懂什么!!” “我复仇了!这些年我杀的邪修不下五百!我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把他们的魂魄都嚼碎了咽下去!!” 程默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泪混杂着绝望的怒火滚滚而下:“我已经杀够了!可这该死的功法停不下来!它还在饿!它在逼我去吃人!”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黑色咒印,声音凄厉至极:“你以为我想死吗?!啊?!” “可我快压不住了!昨天夜里,我看着街边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女孩,我竟然……竟然流口水了!” “那是人啊!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可在我眼里,她就是一块行走的红烧肉!!” 程默重重地锤击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如果我不死,如果我不让你们杀了我……明天,或者后天,我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血肉的怪物!” “我为了不伤及无辜,为了保住最后一点人性才来求死……你凭什么说我是懦夫?!!” 吼声回荡在小世界里,带着令人窒息的悲凉。 陆小凡等人都沉默了。 “说完了?” 燕倾淡淡地问道。 程默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说完了就听我说。” 燕倾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坐在地上的程默平齐。 “你说你复仇了?” “杀了五百个邪修就算复仇了?” 燕倾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 “程默,我问你。” “是谁把你变成了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是谁在五年前毁了你的家,杀了你的至亲,把你逼进了这条只能吃人的死胡同?” 燕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每说一句,程默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为了活下去,拼命挣扎,这并没有错。” “你为了复仇,化身恶鬼,吞噬邪修,这也没有错。” “甚至你因为不想伤害无辜而一心求死,我也敬你还存着几分良知。” “但你错就错在……” “你明明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却因为对方太强,强到让你绝望,所以你便退缩了!” 第38章 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放屁!老子从未退缩过!” 程默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脖颈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崩裂开来:“我杀过他们的执事!宰过他们的长老!这十年来,死在我手里的奉天教门徒早已过百!” “可那又怎样?!” 程默双目赤红,眼泪混合着血水淌下,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奉天教有三十六位红衣主教,有三大护法,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教主!那就是一座山!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根本无法撼动的大山!” “我只是一个人!我就算把牙咬碎了,把命填进去,也只能扒掉他们的一层皮!” “现在我的理智马上就要被吞没了!那头野兽马上就要钻出来了!” 他猛地向前挣扎,甚至主动把脖子往陆小凡的剑尖上凑,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就杀了我!” “趁我现在还是程默,趁我现在还没变成吃人的怪物……给我个痛快!!” “求你了!!” 凄厉的嘶吼声,传遍全场。 那些吃瓜群众,都纷纷露出怜悯之色。 邪修,是一个人人喊打的群体。 程默,却是这邪修之中的一个异类。 他为了不伤害无辜的人,甚至想要主动求死。 陆小凡也终于明白为何燕倾要拦住他了,他默默收起了长剑,看向程默的眼中不自觉多了一丝敬意。 燕倾看着程默。 默默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要给程默一个可以压制兽性的方案。 为什么选择帮他? 因为他在看剧本的时候,便详细了解过这个人的背景故事了。 他成为邪修,是被逼的。 五年前,满门被屠,只留下他一个独苗苗。 做这一切的便是奉天教。 经历了一系列的事后,他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有一点却难能可贵。 这程默从未对无辜之人出过手,他捕杀的对象要么是奉天教的人,要么就是四处作乱的邪修。 正是如此,他并非十恶不赦,甚至可以说有些功德在身。 而奉天教又是什么组织? 简单来说,就是第二季的小bOSS,又是上界邪仙搞得邪教。 不过跟大衍宫不同,这奉天教主要是祸乱人心,挑起凡俗之间的战争,让上界可以收割大批的养料。 燕倾自然是要拿这奉天教下手的。 而程默,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他本身就是奉天教的“清道夫”,对奉天教足够了解,先让其内部乱起来,到时候铲除这个毒瘤教会,便没什么难度了。 “系统,针对程默这种情况,给我匹配一个最佳道具出来!” 燕倾在心里说道。 【叮!道具检索中……】 【已有最优结果,推荐宿主兑换“清心镇魔佩”,售价:20万人气值!】 【功效:佩戴者可时刻保持神台清明,完全压制心魔与兽性。 副作用:无法使用吞噬之力,压制时间越长,反噬越狠,除非到死都不摘下。】 【是否支付?】 “支付。” 燕倾点头。 光芒一闪。 一枚温润剔透、雕刻着莲花纹路的白玉佩出现在他手中。 玉佩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让周围原本有些压抑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接着。” 燕倾随手一抛,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程默怀里。 程默下意识地接住。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清凉如冰泉的气息顺着手臂直冲脑门! 那一瞬间,脑海中那头时刻都在喊饿的饕餮凶兽,仿佛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后,竟然瞬间蜷缩了回去,陷入了沉睡。 那种折磨了他整整十年的饥饿感,消失了。 那种时刻想要择人而噬的疯狂躁动,平息了。 程默呆住了。 他颤抖着抚摸着那枚玉佩,就像是在抚摸自己失而复得的灵魂。 多少年了? 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名为“宁静”的滋味。 “这东西叫【清心镇魔佩】。” 燕倾看着一脸震撼的程默,语气平淡:“戴上它,你能活得像个人,不再需要不停杀人进食。” “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 “这玩意儿虽然神异,但它不是要把你体内的‘饕餮’饿死,而是把它关进笼子里。” “你应该懂那个道理,堵不如疏。” “你用它压制兽性,就像是在压缩一根弹簧。” “压抑得越狠,将来若是反弹,爆发得就越凶!” “东西给你了,路怎么选,你自己定。” 燕倾双手抱胸,神色淡漠:“你若想安安稳稳做个人,以后便不要再摘下它,哪怕是睡觉洗澡,也得给我戴着。” “否则……一旦开了闸,后果你应该清楚。” 程默死死捏着那枚玉佩,用力之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其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他作为“人”的最后底线。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迷茫与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程默看着燕倾,眼眶微红:“我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邪修,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定时炸弹。” “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该死。” “你明明可以一剑杀了我,既能除魔卫道,又能落个好名声……为什么要救我?”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燕倾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背负双手,看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程默,你知道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程默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是克制。” “野兽饿了就会吃,怒了就会咬,那是本能,是天性。” “但人不一样。”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哪怕饿到了极致,哪怕手里握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屠刀,也依然能守住那条底线,知道刀尖该对准谁,不该对准谁。” 燕倾看着程默,目光中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世人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觉得只要不作恶,就是善。” 燕倾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但在我看来,那种从未拿过刀的‘善’,太过廉价。”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程默的肩膀:“身在无间地狱,手握嗜血屠刀,却依然能忍住不向弱者挥刀,依然能因为不想伤害无辜而甘愿求死……” “这,比成佛更难。” “我看重的不是你的实力,而是你在深渊里挣扎了十年,却依然没有熄灭的那一点‘人味儿’。” “像你这种在黑暗里还不想闭眼的疯子,死一个少一个。” “既然你不想当野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活下去。” “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第39章 欢乐时光 闻言。 程默怔在了原地。 那句“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如同晨钟暮鼓,在他的识海中久久回荡,震碎了他那一身的戾气与伪装。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枚温润的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精致的莲花纹路。 良久。 他缓缓将玉佩挂在了脖子上,贴身放好。 那一瞬间,冰凉的玉石贴着滚烫的胸膛,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原本的悲怆与绝望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神经质的怪笑。 “嘿嘿……” 程默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刚出场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不过……这话,老子爱听。”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歪着头,看着燕倾,伸出脏兮兮的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燕倾:“燕倾,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程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老子这个人,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欠人人情,尤其还是救命的大人情。” “这笔账,我程默记下了。” 说罢,他潇洒地转过身,背对着燕倾挥了挥手。 “走了!” “等着吧!” “总有一天,连本带利,我会还给你的!” …… 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的紫色背影,陆小凡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担忧。 他转过头,眉头紧锁,看着身旁一脸云淡风轻的燕倾:“燕师兄……” “真的没问题吗?” 陆小凡语气沉重:“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毕竟是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年的邪修,手里沾过血,心里住过魔。那块玉佩只能压一时,若是哪天他真的摘下来……那我们今日岂不是成了纵虎归山的罪人?” 燕倾闻言,并没有急着反驳。 “或许吧。” 燕倾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他收回视线,看着陆小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人心隔肚皮,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谁也不敢保证,今天的君子,明天会不会变成恶鬼。” “可是,陆师弟。” “我们总要试着去相信,人心深处那点还没死透的善意。” “你要知道,一个人在饿得发疯、理智全无的时候,面对那一伸手就能得到的‘食物’,他没有选择张嘴去咬,而是选择了跑来找死……” “能在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候守住底线,宁愿杀自己也不愿伤无辜……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燕倾顿了顿。 随后,他忽然洒脱一笑:“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讲。”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辜负了这份信任,摘下玉佩化身邪魔……” “那我便亲自去把他解决掉就是了。” 刘同哈哈笑道:“小燕子说得对!那家伙是个真爷们!我能感觉得到。” 楚瑶也点头:“倘若真没有伤及过无辜,倒也不是十恶不赦。” 陆小凡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燕师兄!” …… 当夜。 燕倾洞府。 院子中央架着一口大铜锅,浓烈的肉香混合着酒气满院飘散。 “滋啦——” 一大盘鲜红的极品雪花牛肉被倒进了翻滚的红油汤底里,激起一阵诱人的声响。 “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算和谐的餐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死胖子!把你的筷子从我的毛肚上挪开!那是师兄最爱吃的!” 云灵儿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的筷子舞得密不透风,死死护着锅里那片刚刚烫卷的毛肚。 “胡说!小燕子刚刚明明说他不饿!” 刘同满嘴流油,筷子使得比剑还快,一边从云灵儿筷子底下偷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我是为了不浪费粮食!再说了,我这一身肉是白长的吗?我这是为了替他分担消化的压力!” “你放屁!你就是馋!” 莫无咎在一旁虽然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趁着两人争抢的功夫,极其丝滑地捞走了最后两颗撒尿牛丸,顺手放进了燕倾的碗里。 “……” 燕倾端着碗,看着碗里瞬间堆成小山的肉,又看了看为了抢一片鸭肠差点打起来的几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咳咳!” 坐在上首的厉惊云黑着一张脸,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他理了理衣襟,端起酒杯,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那个……倾儿归来,乃是我圣宗的大喜事。本座有几句……” “楚、楚师姐!” 厉惊云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被一道结结巴巴、还带着醉意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只见陆小凡此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捏着筷子,颤颤巍巍地夹起一块形状有些不可描述的腰花,一脸献宝似的怼到了楚瑶的碗里:“这……这个给你吃!” “这可是四……四阶妖兽的腰……腰子!” “大……大补!” 陆小凡打了个酒嗝,一脸真诚且憨厚地看着楚瑶,结结巴巴地补充道:“补……补肾的!” “噗——!” 正在喝酒的燕倾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正抢肉抢得起劲的刘同和云灵儿瞬间动作定格,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看看陆小凡,又看看楚瑶。 楚瑶看着碗里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腰花,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平日里冷冰冰的俏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陆!小!凡!” “你觉得……我很虚吗?!” “不……不是……” 陆小凡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挠了挠头,依旧在那傻乐:“就是……就是觉得你最近……辛苦……多……多吃点……” “哈哈哈哈哈!!” 刘同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神他妈补肾!陆小凡你是个天才吧!给师姐补肾?哈哈哈哈!” “我看他是皮痒了!” 云灵儿在一旁拱火:“楚姐姐,快给他松松骨头!” 燕倾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真吵啊。 真的很吵。 但这股子吵闹劲儿,却是他等待了十年的梦。 “师兄!你发什么呆呢!” 云灵儿突然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手里举着一杯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快!我们大家敬你一杯!” “对!敬燕师兄!” 陆小凡也清醒了一点,嘿嘿傻笑着举起杯。 “敬小燕子!” “敬老大!” 刘同和莫无咎举起酒坛。 “敬……重逢。” 楚瑶没好气地白了陆小凡一眼,随后转头看向燕倾。 厉惊云也轻哼了一声,却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慈祥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 燕倾看着那一双双真挚、热烈、满含笑意的眼睛。 他笑了。 他举起酒杯,与众人的杯子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好。” “敬人间!”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却一路暖到了心底。 第40章 观众快乐时间(加更!) 现实世界。 周五,晚20:00,黄金档。 武动九霄第二季,第5,6集开播。 上周五,燕倾和云灵儿还有师尊厉惊云相认,热度爆炸。 这新的两集,观众都期待燕倾跟更多的老友重逢。 一开播。 就是从天机阁神子出世开始。 看到姬临登场,那个建模让一大批弹幕疯狂了。 【我去!这建模!!这就是天机阁神子吗?这白毛!这金瞳!制作组的经费是不是都烧在他脸上了?!】 【如果说燕倾是那种痞帅的浪子,那这个姬临就是高冷的神子啊!完了,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磕。】 【你们不要天天磕磕磕的!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们!】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不是?十八岁化神有点太变态了吧?燕倾十八岁的时候都才金丹,现在直接整个十八岁化神,制作组这是想干什么?】 【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剧情推进。 很快就到了陆小凡和楚瑶在万灯城的场景。 然后就是陆小凡打擂台。 【哈哈哈!刘同的演技真浮夸!】 【楚瑶老婆好美!】 【陆小凡现在好强啊!不知道现在燕倾跟他哪个比较厉害一点?】 【肯定是燕师兄啊!燕师兄可是战力天花板!】 【可是燕倾消失十年了啊,如果说修为还是金丹的话,怕不是陆小凡的对手了吧。】 【悲!难道制作组打算用这种方式让燕倾走下神坛?】 剧情快速推进。 第一集的结尾正好是姬临问燕倾的画面。 弹幕瞬间炸了。 【我去!这么快两人就碰到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该不是两个人要打一架吧?燕倾该不会要输吧?】 【姬临可是十八岁的神子!燕倾怎么赢?制作组用心险恶啊!】 【我看出来了,制作组这是打算让姬临从走燕倾第一季的老路,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啊?】 【就是!捧新人可以,能不能不要踩老人?都体面一些不好吗?!】 然后,就是马不停蹄看第二集。 看到燕倾一步入化神,姬临被燕倾怼的口吐鲜血,弹幕瞬间反转了。 【哈哈哈!你燕哥还是你燕哥啊!】 【制作组太坏了,结果搞这么一个神子角色出来,就是来当我燕哥的经验宝宝啊,那没事了。】 【不过小鸡好像也蛮可怜的,在我看来他过于理想主义,可能本质并不坏,不过这种性格确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然后就是程默的出场。 众人刚开始还以为程默会像别的邪修一样,被燕倾秒了。 看到剧情反转以后,纷纷直呼精彩。 【这程默也是个可怜崽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部剧里面看到不反派的邪修。】 【也不能说不反派吧,就是有底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燕倾消失的这十年看来没有闲着啊,又是提升修为,又是关注人间局势,看样子,燕倾的智慧恐怕不在我之下。】 【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第二集,在众人吃火锅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当晚,微博、抖音、B站等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单瞬间刷新,前十名里《武动九霄》直接霸占了六个席位! #燕倾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爆) #姬临 道心破碎# (热) #程默 为什么人是人# (热) #陆小凡 只有腰子没有脑子# (趣) #这顿火锅我也想吃# (新) #给编剧磕头# (新)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柳柒溪:“卧槽卧槽!我看第一集结尾的时候心都凉了,以为制作组要捧姬临踩燕倾。结果第二集一上来,燕倾直接一步入化神?!简直帅炸了好吗!爽文男主诚不欺我!” @小白你是只萌萌萨摩耶:“心疼我家姬临一秒钟……孩子虽然傲了点,但本质不坏啊,就是太年轻了没挨过社会的毒打。这下好了,被燕倾毒打了一顿,直接道心破碎吐血,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啊。” @迷路了的七七呀:“程默那一段真的绝了……我本来以为是那种俗套的‘放下屠刀’,结果燕倾给的是‘带上枷锁’,这种救赎感太戳我了!” @爱读书的佐助:“燕倾对程默说的那句‘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克制’,直接拔高了整部剧的立意。程默这个角色立住了,他不是单纯的反派,他是这个修仙世界里挣扎的无数普通人的缩影。” @江旭峰:“陆小凡!你如果不想要那张嘴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给楚师姐补肾?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当时师尊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 @墨陌沫末:“最后那个火锅局看得我好饿又好暖。大家都活着,还能坐在一起抢肉吃,对于燕倾来说,这可能比飞升成仙更重要吧。” @梅林与白鸽:“爽!我就爱看这样的群像剧!每个人都有血有肉!这让我感觉他们根本就不是动漫人物,而是实实在在生活在修仙界的人啊!” @蜚蜚(爆米花):“嘿嘿!好看爱看!一周两集根本就不够看的啊,能不能一周一百集啊?” 知名动漫博主“唐小恒”连夜发长文分析,瞬间被顶上热门: 《神性、魔性与人性——解读<武动九霄>本周封神的两集》 “看完这两集,我不得不佩服制作组的野心。他们用两个新角色,完美衬托出了燕倾现在的状态。 姬临代表‘神性’: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视凡人如草芥。但他被燕倾否定了,因为没有‘人味儿’的神,是虚伪的。 程默代表‘魔性’:堕入深渊,满身污泥,但他内心渴望光明。燕倾没有杀他,而是给了他‘人性’的枷锁,因为懂得克制的魔,比神更像人。 燕倾代表‘人性’:他介于神魔之间。他有神的实力,也有魔的手段,但他最后选择坐在院子里,和师弟师妹抢一块毛肚。 什么叫‘群星闪耀’? 这一季不再是燕倾一个人的独角戏。 陆小凡的成长、厉惊云的坚守、程默的救赎,甚至是被打醒的姬临……他们都是这九霄大陆上的‘星辰’。只是在奉天教和上界阴谋笼罩的‘长夜’里,这些星星蒙了尘,灭了光。 燕倾要做的,不是成为唯一的太阳,而是重新点亮这漫天的群星。他给程默玉佩,是点亮了一颗暗星;他陪师弟师妹吃火锅,是在守护这人间的烟火气。 兄弟们,我有预感,程默以后绝对是燕倾推翻奉天教的一把尖刀!而那个姬临,搞不好也会被燕倾的人格魅力折服(或者是被打服)。长夜虽黑,但星星已经开始亮了。距离天亮,还远吗?” @男同文是啥(′▽`)?:“博主这句‘群星闪耀,长夜将明’说得太好了!我悟了!原来这就是为什么第二季叫《武动九霄·群星篇》(虽然是我编的副标题),但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啊!” @爱吃排骨汤锅的玄芒:“确实,第一季是燕倾一个人的英雄主义,这一季感觉是要集结所有力量对抗那个庞大的反派势力。程默就是第一个被点亮的星,太燃了!” @今弦今弦今朝拨弦:“最后那顿火锅就是‘明’啊!只要这种烟火气还在,九霄大陆就不会彻底沦陷。燕倾守护的不是天道,是这热气腾腾的人间。” @葉翩:“细思极恐,燕倾现在是在布局啊!他在编织一张大网,把这些星星都连起来,等到收网的时候,奉天教怕是要被这漫天星光给闪瞎眼!” —————————————— 感谢“唐小恒”送来的大神认证。 加更送上~ 好几天没求免费礼物了,今天要个饭吧~ 第41章 战事将近 光阴似箭。 距离燕倾与老友们重逢眨眼间便过了小半年。 盛夏时节来临。 这小半年的时间,燕倾在做什么? 自然是一边享受生活,一边研究剧本。 一个越发大胆的计划已经在他脑海中成型。 燕倾可以肯定,如果他能成功,这绝对是一件足以轰动整个九霄大陆的大事件!甚至可以用改写历史来形容。 包括荧幕外的观众。 “主线差不多推进到我该出场的时候了。” 燕倾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又一如既往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上水,然后便准备出发了。 在他休息的这小半年时间里面,《武动九霄》第二季已经又播放了好几集。 当然,这几集跟他没什么关系。 即便是再人气的配角,包括主角,也不可能每集都在。 除非燕倾想蹭镜头。 但第二季,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且,要完成他心中的那个宏大计划,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必须动用所有人的力量。 “出发!” 浇完花花草草以后,燕倾冲天而起,眨眼消失在天际。 …… 落日原。 这是一片横亘在武、文、玄三国交界处的辽阔荒原。 夏日的骄阳似火,炙烤着这片红褐色的土地,热浪扭曲了空气。 武朝边城,镇渊关。 这座雄关依山而建,地势险要。 它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垒砌而成,巍峨高耸,宛如一把插入云霄的黑色巨剑,将那辽阔无垠的落日原硬生生截断。 夕阳如血,将这座孤城染上了一层凄艳的金红。 城主府,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军事沙盘前,围满了身披重甲的将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沙盘上那密密麻麻、如同红色蚁群般逼近的敌军标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砰!”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令箭都在颤抖:“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文朝和玄朝那帮孙子,这次是铁了心要亡我武朝!三百万大军……整整三百万啊!这还没算上后续的粮草辎重部队,他们这是倾举国之力了吗?!” 大厅正上方,端坐着一位女子。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十年的光阴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丝毫苍老的痕迹,反而洗去了曾经的几分青涩,沉淀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英气。 她身披银色龙鳞甲,红色的披风如烈火般垂在身后,曾经那双清澈的眸子,如今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稳。 正是如今的镇南大将军,武朝三公主——李青璇。 此时的她,虽然看起来年轻,但那一身久居上位的威严,却足以压得在场所有骄兵悍将低下头颅。 “慌什么。” 李青璇淡淡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镇渊关这十年来经历的大小战事还少吗?” “可是将军……” 旁边一名儒将模样的参谋苦涩地摇了摇头,手指颤抖地指着沙盘:“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敌军三百万,而我们……加上城内的老弱病残,满打满算才凑的出五十万兵力。” “更要命的是,陛下那边传来急报,北方蛮族也在同一时间暴乱,京畿卫戍军根本动弹不得。也就是说……我们没有援军。” “一个都没有。” 此言一出,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十万对三百万,没有援军。 这在兵法上,叫死地。 “若只是兵力悬殊也就罢了,我武朝儿郎个个以一当十,未尝不敢一战。” 那名络腮胡将军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与不甘:“可最可恨的是……那帮畜生根本就没打算堂堂正正地打!”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青璇,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城主,斥候来报,这次文、玄两朝的先锋军,有些……不对劲。” “他们一个个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甚至连断了手脚都在疯狂冲锋!据抓到的俘虏交代,那是因为他们服用了奉天教分发的一种‘神药’!” “奉天教……”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众人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 这个近年来在大陆上如同瘟疫迅速崛起的神秘教派,早已成了无数人的噩梦。 “去他妈的奉天教!” 另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爆了粗口,恨声骂道:“若不是这群神棍搞出来的什么鬼药,能强行透支生命力、把人变成不知疲倦的怪物……就凭文朝那群软脚虾,怎可能是我武朝铁骑的对手?!”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逼着我们去跟一群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拼命!” 大厅内的抱怨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绝望的情绪,就像是这夏日的瘟疫,在每一个人心头蔓延。 “够了。” 李青璇突然站起身。 甲叶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冷鸣。 她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敌人强如何?有妖术又如何?” 李青璇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声音清冷而决绝: “诸位莫要忘了,我们身后守着的,不仅仅是一座关隘。” “而是武朝纵横九万里的锦绣山河,是亿万万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 “镇渊关若破,这落日原便是一马平川。那三百万不人不鬼的怪物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向北!” “届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这九万里江山将无险可守,整个武朝都将沦为那奉天教的血食牧场!” 李青璇深吸一口气:“我们已无路可退。” “这一仗,能打要打,不能打……把命填进去,也要打!” 近年来,奉天教发展迅速。 文、玄二朝都把其奉为国教,只有武朝一直还未被奉天教渗透。 李青璇猜测,这场战争或许正是因奉天教而起,但她除了死守,却并无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满身尘土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议事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禀大将军!关外驶来一辆黄金战车,只有一人一骑,并未携带兵刃。” “那人自称是文、玄联军特使,说……” “说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特来给大将军……指一条‘活路’。” “他就在关下叫门,说要进城同大将军面谈条件。” 第42章 不斩来使?斩的就是来使! “活路?” 那名络腮胡将军怒极反笑,大手狠狠拍在刀柄上,发出一声脆响:“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看他是来下战书的还差不多!大将军,末将这就带人去把他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头上祭旗!” “不可。” 旁边的儒雅谋士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冷静劝阻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若是现在杀了他,不仅显得我武朝怕了他们,更会给对方立刻攻城的口实。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就让他进来!” 年轻将领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向主座。 李青璇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片刻后,手指停住。 “既然来了,那就见见吧。” 李青璇缓缓抬起眼皮,那一双凤眸中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从容与霸气:“我也很好奇,他们究竟要把我武朝这九万里山河,卖个什么价钱。” 她挥袖一甩,重新坐回宽大的帅椅之上,声音清冷: “传令,开侧门。” “放他进来。” “是!” 传令兵领命而去。 …… 沉重的厅门被缓缓推开。 伴随着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暗红色锦袍、脸色惨白如纸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摇着一把画着骷髅图案的折扇,眼窝深陷,目光阴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面对大厅内两排杀气腾腾、手按刀柄的武朝悍将,这人竟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连基本的拱手礼都未行,而是微微仰起头,那一双透着邪淫光芒的三角眼,肆无忌惮地在主座上的李青璇身上来回游走。 目光从她那英气的眉眼,滑过被银甲紧紧包裹的高耸胸脯,最后落在那双修长有力的腿上。 “啧啧啧……” 使者收起折扇,轻佻地敲打着掌心,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反胃的淫笑:“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 “外界都传武朝三公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母夜叉,今日一见……”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身段,这腰肢……哪怕是被这厚重的甲胄裹着,都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意。” 说着,他竟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够劲儿,也够骚。” “若是能剥了这身碍事的铁皮,扔到床上听听叫声……那滋味,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销魂百倍。” “锵——!” 话音未落。 大厅内瞬间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拔刀声! “狗杂种!你找死!!” 那名络腮胡将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眼珠子瞪得血红,咆哮着就要拔刀冲上去:“敢侮辱大将军!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 “慢着!”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冰水浇在众将头顶。 李青璇面无表情地坐在帅椅上,她只是微微抬手,制止了即将暴走的部下,随后那双凤眸冷冷地看着台下的使者,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在那狂吠的癞皮狗。 “骂完了?” 李青璇语气平淡:“如果你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进城,就是为了来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那你现在的愿望满足了。” “来人,拖出去,把皮剥了挂在旗杆上。” “慢!慢着!!” 原本还一脸嚣张的使者,见李青璇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脸色瞬间一变。 他连忙后退一步,收起了那副色迷迷的嘴脸,强装镇定道:“我是来谈条件的!我是带着文、玄两位陛下,以及红衣大主教的诚意来的!” “诚意?” 李青璇冷笑一声:“若是这就是你们的诚意,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说正事,这是你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 使者吞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心里发虚,但一想到身后那恐怖的三百万大军和无所不能的奉天教,他又挺直了腰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神色: “李将军,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主教大人说了,你是个人才,更是个极品尤物。只要你肯答应以下三个条件,主教大人不仅可以退兵,还能保你荣华富贵,甚至……还能收你做‘贴身’侍女,赐你长生不老的神药。” “这第一嘛,自然是把镇渊关让出来,武朝全境归顺奉天教,改立‘真神’神像。” “这第二……” 使者眯起眼,嘿嘿笑道:“交出三万名童男童女,给真神‘打打牙祭’,祈福消灾。” “至于这第三……” 他指了指李青璇,一脸施舍的表情:“就是请大将军卸下这身甲胄,把自己洗干净了,今晚就随我回营。” “主教大人说了,像你这种烈马,驯服起来才最有味道。只要你在床上把主教大人伺候舒服了……你武朝的那些贱民,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此言一出。 整个议事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所有将领的手都死死地攥着刀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若不是李青璇没有下令,眼前这个畜生早已被剁成了肉泥。 “噗嗤!” 就在这时,一道寒芒如惊雷乍现,瞬间撕裂了大厅内凝固的空气,快得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 那个正一脸淫笑、洋洋得意的使者,只觉得脖颈处突然一凉,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具穿着暗红色锦袍的无头尸体,正喷着血柱缓缓倒下。 那尸体……怎么那么眼熟? 咚! 人头落地,骨碌碌地滚到了大厅中央,那双充满了惊恐与茫然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盯着天花板。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这里满嘴喷粪?” 一道嚣张的声音随之传来。 只见那无头尸体后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青年。 他嫌弃地一脚将那具尸体踹开,随手甩去剑刃上的血珠:“侮辱我三姐?找死!” 待众人看清楚,纷纷面露惊异之色,来者赫然便是四皇子,李辰! “你怎么来了?” 李青璇挑眉问道。 “三姐!你可别忘了,我如今可是‘狂浪门’的弟子!” 说到这,李辰嘿嘿一笑:“这次不光我来了!我还带着援军一起来了!” 第43章 我是赴约的人 “啪!啪!” 随着李辰两声清脆的掌声落下。 三个人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左边一人,身如铁塔,肌肉虬结,背着一把巨型开山斧,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右边一人,身形瘦削,面容冷峻,怀抱一柄无鞘长剑,周身剑气缭绕,生人勿近。 而站在中间为首的那人,看起来最为年轻,面如冠玉,长发束冠,一身月白色滚边长袍一尘不染。 他双手负后,双脚离地三寸,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之中,眼神淡漠地扫视全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超脱凡俗的恐怖威压。 “这……这是……” 那名儒雅谋士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凌空虚度?!这……这是金丹仙师?!” “算你有眼力见!” 李辰得意洋洋地走到那白衣青年身边,昂着下巴,大声介绍道:“各位!给我听好了!” “这位,便是我狂浪门的大师兄,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萧不凡!” “如今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期修士!” “金丹期!!”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沸腾了。 在这个凡俗世界,筑基期就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了,金丹期?那是传说中可以移山填海、一人灭一城的陆地神仙啊! “见过萧仙师!!” 众将领激动得浑身发抖,齐刷刷地单膝跪地行礼。 有了金丹大修坐镇,别说三百万大军,就算是再来三百万,又有何惧?! 萧不凡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倨傲。 他并没有理会跪地的众将,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主座上的李青璇身上。 “李师弟为了请我下山,可是把他在秘境中得到的那株千年灵药都贡献出来了。” “原本我对凡俗蝼蚁的争斗并无兴趣,但既然来了……” 萧不凡瞥了一眼地上那具使者的无头尸体,轻描淡写地弹了弹手指:“那便顺手帮你们清理一下垃圾吧。” “区区百万凡人军队,在我金丹修士眼中,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蚂蚁罢了。” 说完,他身后的那名铁塔壮汉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我是狂浪门,高丸!炼体筑基圆满!这种杂鱼,我一斧头能砍死一片!” 那抱剑的冷峻青年也冷冷吐出两个字:“狂浪门,殷晶。筑基圆满。” 李辰得意洋洋说道:“怎么样三姐?!这就是我给你搬来的救兵!” “一位金丹,两位筑基圆满,再加上我这个筑基初期!” “我就不信,还守不住这镇渊关!!” 李青璇起身,双手抱拳,对着萧不凡郑重一礼:“李青璇,替镇渊关五十万将士,谢过萧仙师,谢过诸位壮士!” “若能解此危局,武朝上下,必感念大恩!” 萧不凡摆摆手,神色平淡:“不必,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收了师弟的好处,这忙自然要帮。” 他飘到沙盘前,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敌军红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凡人军队,数量再多也只是数字。” 说完,他转身便往外飘,根本没把那所谓的百万大军放在眼里,仿佛那就是一堆待宰的土鸡瓦狗。 “给我安排个清净的上房,别让人打扰。” 高丸扛着斧头,殷晶抱着剑,紧随其后。 李辰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引路:“师兄这边请!最好的院子早就备好了!酒肉管够!”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大厅内众将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 “稳了!这次稳了!” “金丹大修出手,那帮奉天教的神棍死定了!” “哈哈哈哈!天佑武朝!” 只有李青璇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虽然有了强援,但她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只是她也不知这不安到底来源于何处。 …… 夜。 明月高悬,清冷的月辉如水银泻地,给这座充满了肃杀之气的黑色雄关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寒风呼啸,卷起城头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李青璇独自一人立于最高的烽火台上。 她身披银甲,双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之上,那一袭如火的红披风在夜风中肆意翻卷,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她眺望着关外。 那里,连绵数十里的敌军营帐灯火通明,宛如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火焰长龙,正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这座孤城吞噬殆尽。 尽管有了“狂浪门”的那位金丹上仙坐镇,尽管全军上下此刻都沉浸在即将获胜的喜悦之中,可李青璇的心,却始终悬在半空。 多年的沙场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那奉天教并不简单,能在短短时间席卷文、玄二朝,其教中必有修士。 那位萧仙师……真的能挡得住吗? “呼……” 李青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夜中瞬间消散。 她抬起头,看着那轮孤寂的明月,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疲惫与脆弱,喃喃自语道: “这长夜漫漫……” “究竟何时,才能看到真正的黎明?”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道清润慵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侧响起:“黎明来不来,不看天。” “得看剑。” “谁?!” 李青璇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多年征战的本能让她在刹那间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转身,右手按住剑柄,那双凤眸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杀机! 然而。 当她转过身,看清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的人时。 所有的杀气、警惕、惊怒……在这一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骄阳,消融得干干净净。 只见那烽火台的边缘,坐着一个玄衣青年。 他姿态随意,一条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手里拎着一壶酒,正侧着头,借着清冷的月光,笑吟吟地看着她。 那一身懒散的气质,与这紧张的战场格格不入,却又仿佛与这天地明月完美地融为一体。 李青璇愣住了。 她按在剑柄上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感觉。 明明不认得眼前这人,可就是觉得,让人无比安心。 让她生不出丝毫敌意。 甚至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你…你是何人?” 李青璇迟疑了片刻,语气竟不自觉软了几分。 “一个赴约的人。” 燕倾笑道。 第44章 真好啊,他还是他(加更!) “赴约…的人?” 李青璇重复着燕倾的话,眼神越来越茫然。 但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她依稀记得在好久好久以前,早在她还是铁壁城的城主之时,确实与某人有过某种约定。 那个人…曾让铁树花开过。 可惜的是,不知从何时起,她好像已经记不起那人的声音和样貌。 是…他吗? 李青璇看着面前的燕倾,一时之间竟词穷了。 见状。 燕倾微微一笑,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缓缓将当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凡俗王朝的兴衰更迭,王图霸业,说到底,不过是红尘中的一场场轮回。修士超脱物外,若非必要,不会轻易介入这等因果纠缠之中。” “不过……” “世事无绝对。若真到了那一天,你口中的战火,并非简单的权势倾轧,而是……出现了某些不该存在于凡俗战场的力量,或者,牵连到了我在意的人与事……” “或许,我会破例出手一次,也说不定。” 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 李青璇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被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刻意抹去的画面,此刻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开了她脑海中的层层迷雾。 她想起来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一年,与燕倾的初见,铁树花开。 那一年,通天城中,她眼睁睁看着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消散,天地间下起一场血雨。 那一年,她一路南下,挑起大梁,成为了镇南大将军。 记忆中的那个背影,终于不再模糊,而是与眼前这个坐在城头、拎着酒壶的玄衣青年,一点一点,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啪嗒。”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冰冷的面甲,砸落在烽火台的青砖之上,摔得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明明两人之间的交集并不多。 甚至连坐下来好好喝完一盏茶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只是啊……他太过耀眼了。 耀眼到只需一眼,便足以让这世间所有的男儿都黯然失色。 李青璇望着那个在月下独酌的侧影,心中的酸楚与震撼交织成海。 她怎能忘? 那一战,他救了这九霄大陆的苍生。 可以说,这天下人都欠他一条命,都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可偏偏是他,对此毫不在意。 他就像是路过人间的一阵清风,拂去了尘埃,救赎了万物,却在事了之后拂衣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甚至连名字都不屑于让世人铭记。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又怎会有这样的傻子? “真的是……好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啊。” 李青璇在心中颤抖着呢喃。 或许,早在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铁壁城。 他初次出现,让铁树花开时。 那个曾立誓要将一生奉献给武朝、心如铁石的自己,便已经在他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了吧? 原来,有些一眼万年,是不需要朝朝暮暮的。 “我想起来了……” 李青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像是要找回自己身为大将军的尊严,可那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看着燕倾,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军礼。 那是武朝军人最高的礼节。 “青璇,见过燕仙师!” 燕倾转过头,月光洒在他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嘴角勾起:“李城主倒也不必客气。” “我只是不喜欢欠账罢了。” “当年喝了你的茶,今日便还你一场盛世太平。” “这买卖,我很划算,你也不亏。” 说罢,他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壶抛下万丈高墙。 酒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脆作响。 燕倾抖了抖空空如也的袖袍,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没酒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那还沉浸在情绪中的女子,语气颇为惋惜:“本还想借着这关山月色,与李城主共饮几杯的。可惜啊,看来这所谓的盛世太平,得干巴巴地去搏了。” “有酒!” 李青璇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急促,生怕晚了一秒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她慌忙抹了一把脸,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慌乱。 “哪怕关内粮草再缺,酒也是管够的!最好的‘烧刀子’,就在我帐中!” “你要喝多少都有!我去拿!我现在就去!” 说完,她甚至来不及行礼,转身便提起沉重的裙甲,向着烽火台下飞奔而去。 铁甲撞击的铿锵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急切。 片刻后。 烽火台上,多了两只粗糙的陶碗,和一坛刚刚拍开泥封的老酒。 酒香浓烈,混着边关特有的沙土气,不算精致,却最是暖人。 燕倾也没客气,端起陶碗,与李青璇轻轻一碰,随即仰头痛饮。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打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畅快地哈出一口白气,赞道:“好酒!够烈!” 李青璇双手捧着碗,却没有喝。 她只是静静地侧过头,借着清冷的月光,注视着身旁的侧脸。 夜风很大,吹乱了燕倾额前的碎发,也吹得他那身玄衣猎猎作响。 十年的光阴,对于凡人来说太长了。 长到足以让当年的棱角被磨平,长到足以让那个青涩的李青璇生出华发,长到足以让这世道变得面目全非,人心鬼蜮。 可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似乎唯独对他格外偏爱。 它没有在他的眼角刻下皱纹,更没有在他的眼中染上风霜。 他依然是那个样子。 依然是那个坐没坐相、笑起来带着几分坏劲儿、却又比谁都干净的少年。 “在看什么?” 燕倾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晃了晃手中的酒碗,笑道:“我脸上有花?” “没有。” 李青璇慌忙低下头,抿了一小口烈酒,辛辣的液体入喉,却在心底化作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她抬起头,看向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庆幸。 真好啊。 这世道变坏了,人心也变脏了。 为了活着,每个人都不得不戴上厚厚的面具,变得面目全非。 她以为,这世上再也留不住干净的东西了。 可看到他,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无论过了多久,无论这世间如何沧海桑田。 他依然是当年的那个他。 依然是那个鲜衣怒马、仗剑天涯,敢对着仙人竖中指,却又会让铁树开花的少年郎。 归来时。 眼底依旧清澈,心中仍有热血。 “真好……” 李青璇在心里默默念道,握紧了手中的陶碗。 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只要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少年在,那么这漫漫长夜,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熬了。 …… 感谢“4.窝法乙烷了”的大神认证。 加更~ 第45章 逗比李辰 “好啊,三姐!你竟然背着我在这里跟野男……” 夜半时分,李辰猫着腰,像只大耗子一样偷偷溜上了烽火台。 刚一探头,就看到自家那个向来不近男色的三姐,正跟一个男人月下对饮。 他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下意识就要出言调侃。 然而。 当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时。 李辰到了嘴边的“人”字,硬生生在舌尖打了个急转弯,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断:“跟这位野……野性十足又充满魅力的前辈在此赏月!” 话音未落,李辰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可怕! 太可怕了! 他如今好歹也是堂堂筑基期修士,放眼凡俗界那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玄衣男子,在他眼里竟然像是一团迷雾! 无论他怎么用神识去探查,都看不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难道…… 跟那个整天鼻孔朝天的大师兄萧不凡一样,也是个金丹期的大佬?! 乖乖,三姐这是从哪拐来的神仙? “闭嘴。” 李青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好嘞!” 李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当年的求生欲一点都没退化。 燕倾看着这活宝似的姐弟俩,哑然失笑。 他对着李辰招了招手:“既然来了,那就过来一起喝一杯吧。” “正好,这月色一个人看太冷,两个人看太闷,三个人……倒是热闹。” “这……” 李辰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视线在李青璇和燕倾之间来回扫视。 作为曾经的京城第一纨绔,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这氛围,这月色……自己这大灯泡凑过去,合适吗? 他搓了搓手,一脸“我很懂事”的虚伪表情,假模假样地推辞道:“这……不好吧?” “会不会打扰二位的雅兴?其实吧,我也不是很想喝,而且我最近在辟谷……” “让你喝你就喝。” 李青璇眉头一挑,手中酒碗重重往城墙上一磕:“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嘞!” 上一秒还满脸推辞的李辰,下一秒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嗖”的一声窜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双手接过燕倾递来的酒碗,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既然前辈和三姐盛情相邀,那做弟弟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前辈!我敬您!感谢您陪我三姐……哦不,感谢您赏脸来喝这顿酒!” 喝完这碗酒,李辰像是想起了什么:“光喝酒不吃菜哪行!前辈,三姐,你们等一下,我去拿菜!” 几分钟后。 李辰端着什么花生米,鸡腿,牛肉啥的就来了。 “现在完美了!前辈,我敬你!” 李辰端起一碗酒,率先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李辰那张本来就管不住的嘴,在酒精和八卦之火的双重作用下,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殷勤地抱起酒坛,给燕倾满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前辈,喝!这可是我三姐珍藏的好酒,平日里我要喝一口她都能拿鞭子抽我,今天托您的福,我算是开了洋荤了!” 燕倾笑着接过,并未说话。 李辰见状,眼珠子一转,身子顺势往前一探,那模样简直恨不得贴到燕倾身上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个……晚辈斗胆,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燕倾。” 燕倾轻抿一口酒,笑道。 “好名字!” 李辰一拍大腿,大拇指竖得高高的,马屁张嘴就来:“‘燕’字轻灵,‘倾’字霸气!燕倾天下!这名字一听就是干大事的人!不像我那个大师兄,叫什么萧不凡,一听就是注定平凡的命!” 李青璇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刚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却见李辰话锋一转,图穷匕见,直接开启了“查户口”模式: “那……燕前辈,您家里还有几口人啊?父母双亲可还健在?家中可有良田美产?或者……有没有什么必须回去继承的庞大家业?” 还没等燕倾回答。 李青璇就忍无可忍了:“李辰!你是不是皮痒了!” “三姐你别打岔!我这可是为了……咳咳,为了了解前辈的英雄事迹!” 李辰一边躲闪着姐姐杀人般的目光,一边还不怕死地对着燕倾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前辈,实不相瞒,我这三姐虽然脾气爆了点,还会打人,但心地善良,那是绝对的贤妻良母人选!而且还是咱们武朝的三公主,那是又有面子又有里子……” “虽然您是修仙者,但我三姐也不差啊,长腿细腰,能文能武……” “你给我闭嘴!” 伴随着一声羞愤交加的怒吼。 “砰!” 李青璇忍无可忍,直接一脚踹在了李辰的屁股上。 “啊——!三姐!我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啊——!” “前辈!没道侣的话考虑一下啊——!” 李辰惨叫着,从城墙上被踹了下去。 片刻后,又踩着飞剑,飞了上来,嘿嘿笑道:“差点忘记我会飞了!” 然后,燕倾就发动了回响。 李辰一秒呆住,片刻后回过神来:“我靠!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燕仙师吗?!” “怪不得我看您第一眼,就觉得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神武非凡、侠肝义胆、义薄云天、泽被苍生、举世无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停。” 燕倾眼皮都没抬,随手将一只鸡腿塞进了李辰那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唔……” 李辰咬着鸡腿,把剩下的一万字赞美之词硬生生憋了回去。 “喝酒。” 燕倾举起酒碗。 “好嘞!” 李辰立马拿下鸡腿,换上一副乖巧无比的笑脸,双手举碗,碰了一下:“都在酒里了!都在酒里了!” 三人对视一眼。 李青璇无奈苦笑,李辰满脸崇拜,燕倾洒脱肆意。 在这大战将至的前夜,在这寒风凛冽的烽火台上。 三碗浊酒,一轮明月,竟喝出了一股久违的暖意与豪情。 “干!” “干!!” 第46章 你纸扎人啊? 翌日。 天刚蒙蒙亮时。 镇渊关内那令人窒息的紧迫感,便随着第一缕惨白的晨曦,无声地弥漫开来。 空气中充斥着甲片碰撞的“哗啦”声和磨刀石摩擦的“霍霍”声。 粗重的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老兵们默默地检查着箭矢,将最后一口烈酒灌入喉咙。 新兵蛋子则手脚冰凉地给家里写着大概率寄不出去的遗书,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死亡的气息,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这座孤关的咽喉。 然而。 就在这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氛围里,伙房旁边的空地上,却传来一阵格格不入的吸溜声和欢笑声。 “吸溜——哈!” 燕倾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旁,手里捧着个跟脸盆差不多大的海碗,正大口大口地吸溜着里面的阳春面。 那面条热气腾腾,上面还卧着两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我说老张头,你这手艺绝了啊!” 燕倾一边嚼着面条,一边对着旁边掌勺的瘸腿老卒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夸赞道:“这面劲道!回头仗打完了,你得教教我这卤子怎么弄!” “嘿嘿,大兄弟识货!” 那瘸腿老卒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也没拿燕倾当外人,拿着大勺又要给他添:“好吃就多吃点!上了战场才有力气杀敌!来来来,俺这还藏了块腊肉,给你满上!” “谢了您嘞!” 燕倾也不客气,把碗一伸,跟周围的一圈大头兵挤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跟他们吹牛打屁,听他们讲家里的婆娘、地里的收成。 那一身玄衣虽然华贵,但他蹲在那群满身汗臭的士兵堆里,却显得无比融洽,没有半点架子,仿佛他生来就是这红尘中的一份子。 “大兄弟,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又穿得这么体面,不像是咱边关的人啊?” 一个满脸胡茬的伍长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燕倾:“这手,跟大姑娘似的。若是俺没猜错,你准是从京城来的哪家小侯爷吧?” “就是!” 旁边一个年轻的新兵蛋子也探出头来,眼神里满是羡慕:“我在画本上看过,这叫……这就叫‘贵气’!只是我不明白,京里的少爷们这会儿都在听曲儿遛鸟呢,你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莫不是……” 伍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在大城市惹了风流债,跑这儿来躲清净了?” 燕倾却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抓过旁边的一瓣生蒜,“咔嚓”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 “嘶——哈!老哥,你这就看走眼了!” 燕倾把海碗往怀里一护,煞有介事地叹道:“什么风流债?是穷债!” “你们是不知道,如今京城那是相当难混啊!一碗素面敢卖三十文,葱花还得另外算钱!若是想喝口小酒,还得看那老板娘的脸色。” “我寻思着,咱们镇渊关虽然凶险,但这管吃管住啊!不仅能吃皇粮,若是运气好混个军功,还能领赏银。” 说到这,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呲溜一声吸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这不,我就想来蹭几顿饱饭吃。只要大将军不赶人,我就赖这儿不走了!就算死,那也得做个饱死鬼不是?” “哈哈哈哈!” 周围的士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本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好家伙!跑到战场上来蹭饭的,你还是头一个!” “就冲你这不要脸的劲儿,能活得久!” “行!只要咱们还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小子的!” 伍长更是乐不可支,用力拍着燕倾的肩膀,只觉得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虽然看着贵气,但这性子是真对胃口,一点都不装。 然而,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毫无征兆地卷过了这片空地。 原本热闹喧嚣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放下了碗筷,满是敬畏地看向了路口的方向。 只见那里,三道人影正缓缓而来。 不,准确地说,是两人在走,一人在飘。 为首那人,一身月白长袍一尘不染,双手负后,下巴微扬,整个人悬浮在离地三寸的半空中,脚不沾尘。 他周身散发着那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威压,刚一出现,就让这原本热火朝天的早饭摊,气氛降到了冰点。 正是狂浪门的金丹大修,萧不凡。 他一路飘来,目光根本没有看两旁的士兵一眼,仿佛那些都是路边的野草。 “咕噜……” 旁边的高丸看着那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面条,闻着那诱人的葱花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萧师兄,这伙房的面做得挺香啊,反正时辰还早,要不……咱们也吃一碗再上城楼?” 此言一出。 周围那群端着碗的士兵们,顿时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这群仙师看着高傲,但若是能跟仙师在一个锅里吃饭,那也是天大的荣耀啊! 然而。 萧不凡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那口大铁锅,又扫过蹲在地上、正夹着一块腊肉往嘴里送的燕倾。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嫌弃与鄙夷,浓郁得仿佛能溢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捂住口鼻,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吃?” “这种凡俗五谷,充满了污秽的杂质与浊气。吃一口,都要耗费本座三日苦功去炼化杂质。” “清汤寡水,如同泔水一般,有什么好吃的?” “也只有那些没见过世面、自甘堕落的野修,才会像乞丐一样,蹲在地上跟一群蝼蚁抢食吃。” 说罢,他甚至还嫌恶地往后飘了一段距离,仿佛生怕那边的热气沾染到他。 “……”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跟燕倾称兄道弟的伍长和士兵们,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端着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种被视如草芥的屈辱感,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唯有燕倾。 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他淡定地将最后一口面条吸进嘴里,又咬了一口生蒜,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嗝——!” 打完饱嗝,他站起身来,看向萧不凡,咧嘴一笑:“哟,哥们,脚都不沾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上坟没烧干净的纸扎人,趁着风大,飘过来了呢!” 第47章 狂浪门第一逼王 此言一出。 本就安静的现场,更是落针可闻。 那些士兵心里都在想,这位京城来的小侯爷这么生猛的吗? 竟然连仙师都敢骂。 不出所料,萧不凡听闻此言,当即眉头一皱,周身气势更冷了三分:“你说什么?” 燕倾把嘴擦干净,笑道:“腿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 “我说你像别人坟头没烧干净的纸扎人飘过来了,现在听清楚了吗?” “找死!” 萧不凡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 他堂堂金丹大修,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修侮辱,这能忍? 然后…… 高丸一把拉住萧不凡:“萧师兄,别冲动啊!” “你拦我?” 萧不凡扭头看向高丸,面色难看至极。 高丸死死拉着萧不凡,压低声音,一脸焦急地劝道:“萧师兄,不可啊!师尊下山前千叮万嘱,让咱们出门在外要低调!你忘了上个月在醉仙楼,就因为你这坏脾气,被人一拳打掉一颗门牙的事了吗?这伤才刚好,若是再惹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萧不凡那张原本白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高丸的后脑勺上,气急败坏地吼道: “混账!我不让你别提那颗牙的事了吗?!” “那是本座大意了!大意了懂不懂?!” 吼完师弟,萧不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起伏剧烈的胸口,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燕倾时,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模样,下巴微扬: “小子,今日算你运气好。” “本座有好生之德,不愿在大战前夕见血。” “你现在跪下,给本座磕三个响头,诚心诚意地道个歉,刚才那番大不敬的话,本座就可以当做没听见,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完,他双手负后,等着燕倾感恩戴德。 然而。 燕倾却是一脸惊奇地看着他,指着萧不凡的嘴巴,对周围的士兵说道:“哎?你们听见了吗?” “我就说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这位纸扎人说话的时候……” 燕倾学着萧不凡的样子,呲着牙,发出“呼呼”的声音:“他是漏风的啊!” 此言一出。 周围那些士兵差点笑出声。 但念及仙师威严,却只能拼命压制,导致肩膀疯狂耸动,周围传来一片“吭哧吭哧”的声音。 “竖子!我要撕烂你的嘴!!” 萧不凡瞬间破防,眼珠子都红了,周身灵力暴涨,就要冲下去拼命。 “师兄!师兄使不得啊!!” 这一次,还没等高丸动手,另一边的殷晶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萧不凡的胳膊,死命往后拖,哭丧着脸喊道: “大哥!大哥你冷静点!你忘了上次被打掉牙有多疼了吗?师尊说了,你这牙床脆弱,再掉一颗就真的补不上了啊!”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萧不凡反手给了殷晶一巴掌,气得浑身发抖,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你也给我闭嘴!谁让你提牙了?!谁让你提了?!本座不要面子的吗?!” 打完两个师弟,萧不凡脑子里不由想起醉仙楼中的那一幕,下意识就觉得嘴里又传来阵阵疼痛。 师尊在他下山前曾说,此行一定要低调,否则还有掉牙的风险! 念及此处,萧不凡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看向燕倾:“小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现在马上给我跪下道歉,我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若是不道歉呢?” 燕倾笑眯眯问道,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 “那我就打得你道歉!” 萧不凡杀气腾腾。 “可是我不欺负老弱病残。” 燕倾顿了顿,嘴角一咧:“尤其是残。” “你……你说我是残废?!你敢说本座是残废?!” 萧不凡彻底炸了。 那一瞬间,理智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什么师尊的嘱托,什么低调行事,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要杀了你!” 萧不凡怒发冲冠,周身金丹期的灵力轰然爆发,双手掐诀,就要拼命。 “师兄!不可啊!!” “牙!保住牙啊大哥!!” 就在萧不凡即将暴走的瞬间,高丸和殷晶两人如同两只受惊的树袋熊,一左一右,拿出了吃奶的劲儿,死死抱住了萧不凡的腰和大腿,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拼命往后拉。 “滚开!都给我滚开!!” 萧不凡红着眼,衣袖猛地一震。 “轰!” 气浪翻滚,挂在他身上的高丸和殷晶两人,顿时惨叫着被震飞了出去,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今日若不把你打掉满嘴牙,我萧不凡三个字倒着写!” 萧不凡怒吼道。 “哎?燕……燕仙师!您在这儿嗦面呢?师兄也在啊,真巧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辰状况外的声音传来。 只见他顶着个鸡窝头,衣衫不整,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那个……燕仙师,昨夜我喝断片儿了,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糊涂话吧?若是说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就把我当个屁放了!” 说着,李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满眼冒星星,用一种极其崇拜和期待的语气大声问道: “对了!昨晚光顾着喝酒,忘了问正事!” “您老人家消失这么多年,如今是个什么段位了?我看您气息深不可测,是不是早就突破元婴期,甚至化神了?!” “……” 这“元婴”二字一出,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不凡滔天的怒火瞬间熄灭,他整个人僵硬地停在了半空,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燕倾。 元……元婴?! 化……化神?! 这剧本不对啊!这小子不是个蹭饭的野修吗?! 萧不凡下意识地疯狂运转神识,死命地想要摸清燕倾的底细。 然而。 看不透! 根本看不透! “嘶——” 萧不凡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在修仙界,看不透修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是废柴,要么……对方是大佬! 结合李辰这跪舔的态度…… 完了,踢到钢板了! 现在怎么办? 话都放出去了。 他要是不动手,岂不是被人看扁了? 可要是动手……动手? 跟这种级别的老怪动手?他是嫌命长还是嫌牙多?! 在这社死的边缘,萧不凡的脑子飞快转动。 “这元婴老怪既然跟我废话这么久都没动手,说明他并没有想揍我,现在大敌当前,我们都是队友,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有了!” 萧不凡深吸一口气,展现出了作为一个资深装逼犯的顶级素养。 他脸上那狰狞扭曲的表情,以一种光速迅速平复。 仅仅过了一息。 他猛地一甩袖袍,双手极其僵硬地负在身后,下巴猛地扬起四十五度角,用一种比刚才还要不可一世,却明显带着颤音的嗓门,大声喝道: “哼!无趣!” 他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快速地瞥了燕倾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应。 又看向自己的两名师弟: “本座乃是修道之人,讲究的是佛系,是修身养性!” “难道本座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你俩也太小看本座的格局了!” 说罢,猛地转过身,保持着那离地三寸的漂浮姿态,“嗖”地一下向着城楼的方向飘去: “走了!去城楼!” “大敌当前,本座要去拯救世界了!没空跟你们闲扯淡!!” 第48章 剑来! 萧不凡的认怂,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时候李辰方才后知后觉,看了一眼萧不凡的背影,随即快步跑到燕倾身前:“燕仙师…我师兄这人…虽然看着缺根筋,有点装逼,可其实人还是一个好人,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燕倾笑道:“放心,没真想揍他。” 话音刚落,周围炸了锅。 那些大头兵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嚼。 刚才那个跟燕倾勾肩搭背的伍长,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大……大兄弟,你……你真是仙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仙师那都是像刚才那位“白衣飘飘”一样,鼻孔朝天,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 哪有蹲在灶台边吃大蒜、抢腊肉的? 看着众人那惊疑不定的眼神,燕倾乐了。 “嗨,什么仙师不仙师的。” “我跟你们一样,就是个混口饭吃的臭修仙的罢了。” “你们那是拿命换钱,我这也是拿命换资源,大家都是为了活着,谁比谁高贵啊?” 说完,他还冲着那伍长挤了挤眼:“再说了,我要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还能馋老张头这碗面?神仙喝风就饱了,我这肚子可是实打实会饿的!” “哈哈哈哈!” 这一番话,瞬间就把那刚刚升起的一丝隔阂给踹得粉碎。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感觉你跟我见过的仙师都不一样!真的好接地气啊。” “臭修仙的……哈哈,大兄弟这话糙理不糙!听着顺耳!” “那既然是同行,等会儿打起来,你可得罩着点咱们啊!” “好说好说!到时候你们负责喊666,我负责上去砍人!” 一时间,伙房前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甚至比刚才还要热闹几分。 …… 天光大亮。 原本驻扎在几十里之外的文、玄二朝大军开始移动,目标直指镇渊关。 三百万大军。 这是一个写在纸上很轻,但摆在眼前能让人绝望的数字。 放眼望去,地平线消失了。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和甲胄。 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没有多余的杂音,只有脚步声。 “咚!” “咚!” “咚!” 几百万人同时落脚,每一次踩踏,大地都在跟着颤抖。 镇渊关的城楼之上,气氛更是尤为紧张。 李青璇站在最高处,眺望着那漫无边际的敌军,一言不发。 “大将军!” 终于,一名身披重甲的副将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大喝:“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这帮孙子人太多了!光是这股气势,就压得弟兄们喘不过气来。若是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把攻城器械架起来,这仗还没打,咱们的士气就先崩了一半!” “是啊将军!” 另一名稍微年长些的将领也面色凝重,沉声附和道:“死守孤城,久守必失。这三百万大军虽然势大,但调度必然迟缓。” “末将以为,不如趁他们立足未稳,大军还没完全展开,派出一支精锐铁骑杀出去!哪怕不能伤筋动骨,也要凿穿他们的前锋,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统领眼神都亮了,纷纷请缨:“没错!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大将军,给我五千‘黑云骑’!我去冲一阵!只要能撕开一道口子,这帮新兵蛋子的胆气就能回来!” “我也去!哪怕是死在冲锋的路上,也比窝在城里当缩头乌龟强!” 一时间,城楼上战意涌动。 所有将领都看向李青璇,等待着她的决断。 就在这时。 一声冷哼传来:“区区三百万大军而已,慌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萧不凡,只见他正飘在半空中,双手负于身后,城楼上的劲风吹得他的衣袍纷飞,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仙气飘飘。 他刚才在伙房受的那一肚子窝囊气,急需一个发泄口。 “萧……萧仙师?” 那名提议出战的副将愣了一下。 萧不凡轻蔑地扫视了一圈众人,下巴微扬:“一群井底之蛙。” “面对一群蝼蚁,竟然还要商量着用人命去填?” “既然我答应了出手相助,那你们便瞧好了,百万大军?我萧不凡一人足矣!” “剑来!” 一声清啸响彻云霄。 萧不凡脚下猛地生出一道璀璨剑光,整个人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直接越过城墙,向着那黑压压的三百万大军独自冲去! 人在半空,逼格拉满。 他气沉丹田,声音裹挟着滚滚灵力,如惊雷炸响:“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我萧不凡在此,尔等蝼蚁,还不速速退去!” 那等气势。 大有一种一人对三百万,优势在我的错觉。 城楼之上。 高丸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嘶吼道:“帅!太帅了!!” 一旁的殷晶也在给萧不凡疯狂打Call:“大师兄加油,你是最浪的!” 其他将士见到这一幕,不由也屏住了呼吸。 双眸之中满是敬佩之色。 他们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拿命去搏,这位看起来有些讨厌的仙师竟主动出手了!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在那铺天盖地的大军面前,那一道孤身逆行的白色剑光,虽然渺小,却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一人,一剑。 硬撼三百万大军! 何其热血,何其霸气! 萧不凡眨眼之间便冲到了敌军阵前,可这些敌军像是完全无视了他,还在往前狂奔! 见此情形,萧不凡怒了,一身金丹期的威压横扫而出:“我叫你们,退下!” “轰隆隆!” 金丹期的恐怖威压,化作滚滚气浪,以萧不凡为中心,向着正前方狠狠碾压而去! 刹那间,烟尘四起,飞沙走石。 前排冲锋的数千名敌军被这股气浪掀得人仰马翻,烟尘瞬间遮蔽了战场。 萧不凡负手而立,悬于低空,嘴角噙着一抹傲然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群凡人此刻应该已经被吓破了胆,立马就要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然而。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那漫天烟尘之中,无数士兵冲了出来,他们面色发黑,眼睛灰白,哪还有半点人的样子! 第49章 魔威浩荡三千里,一剑可当百万军! “行尸?!” 萧不凡心中一惊。 原本他以为这趟下山只不过是帮助武朝打一场胜仗罢了。 那些凡人见了自己这金丹大修,他只需稍微施展一些手段恐吓一下,只怕便会被吓得哭爹喊娘。 却没曾想竟然是行尸! 众所周知,炼制行尸乃是邪修手段。 既然有行尸,那这浩浩荡荡的三百万大军之中,定然藏着一名,甚至多名操控尸群的邪修! 如此一来,这就不是简单的凡俗战争了。 这是……除魔卫道! 萧不凡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中精光大盛,心中狂喜! 本来他还觉得欺负凡人有些掉价,怕传出去说他狂浪门恃强凌弱。 可现在不同了! 斩杀邪修,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功德! 若是能将这背后的邪修揪出来斩杀,到时候哪怕是回了宗门,师尊也得高看他一眼! “好胆!” 萧不凡大喝一声,一脸正气凛然。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下方的尸潮,声音再度拔高: “大胆邪修!竟敢拿活人炼尸,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本座原想留一线生机,既然尔等不知死活,那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 “看剑!” 话音落,萧不凡不再保留。 他周身灵力疯狂运转,那一身月白长袍被激荡的灵气吹得鼓荡如球,手中长剑更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对准下方的尸潮便是全力一击: “狂浪剑诀终式,惊涛拍岸!”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誓要一剑破万法! 这一剑轰出,天地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漫天刺目的白光。 “轰隆隆!” 刹那间,无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汇聚成河,真就如同一片奔腾咆哮的白色汪洋,在半空中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卷下!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震颤,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那股磅礴的灵压,即便隔着老远,都让城头上的守军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胸口压上了一块巨石。 这就是金丹大修全力出手的威势! 一剑寒光耀九州,漫天剑气作惊涛! 萧不凡立于高空,看着自己这堪称完美的一击,嘴角那抹傲然的笑意已然按捺不住。 他仿佛已经看到尸潮在自己这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果然,我萧不凡,就是不凡! 可下一秒。 萧不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那漫天剑光即将落下的瞬间,一股蛮横的神识,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轰开了他的识海大门! “噗!” 萧不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金丹神识,在这恐怖的神识面前,连阻挡一瞬都做不到,瞬间被粉碎! 与此同时。 威势浩大的漫天剑光,也在顷刻间崩碎成点点荧光消散。 紧接着。 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 “砰!” 尘土飞扬。 萧不凡重重砸在地面上,骨头差点散了架。 他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黑压压的行尸正朝着他冲来。 “完……完了……” 萧不凡面色惨白如纸,心脏骤停。 若是寻常凡人军队,他或许不惧,可这些都是力大无穷且带有尸毒的行尸啊! 而且暗中还有那等恐怖的邪修坐镇! “吾命休矣!” 萧不凡绝望地闭上眼睛。 心里想着,若是再有一次机会,他定然不会再这么装逼。 “大师兄!” 城楼之上,高丸和殷晶发出绝望的呼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比之前萧不凡爆发时浩瀚千万倍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天地间炸开! 原本正午的烈阳也失去了光彩。 无穷无尽的漆黑魔气,瞬息之间,覆盖了整个落日原! 那是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栗的滔天魔威! 风停了。 云散了。 萧不凡茫然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玄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站在了他的身前。 那背影并不宽阔,但在此时的萧不凡眼中,却比身后的镇渊关还要巍峨,比这天地还要高大! 燕倾右手握着一柄燃烧着滔天魔焰的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长发在风中肆意狂舞,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然后,横向一挥。 “嗤——” 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落日原。 紧接着,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 大地……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细线,以燕倾脚下为起点,瞬间横贯东西,朝着两侧无限延伸! 细线迅速扩大、崩塌! “轰隆隆隆隆!” 大地悲鸣,烟尘冲霄! 原本一马平川的落日原,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地横向切断! 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的天堑深渊,横亘在两军阵前,将那三百万大军与镇渊关彻底隔绝! 魔威浩荡三千里,一剑可当百万军! 死寂。 风不敢吹,云不敢动。 所有人都像是被这一剑抽走了魂魄,呆若木鸡地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以及深渊边缘那个迎风而立的玄衣背影。 足足过了十几息。 “咕嘟。” 不知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紧接着城楼之上炸开了锅。 “我滴个亲娘嘞…这哪里是仙师?这是真真正正的仙人啊!” “落日原都被一剑砍成两截了……” “我毫不怀疑,燕仙师方才的这一剑,可以把300万大军全部消灭!” 萧不凡张大了嘴,可以塞下一颗鸭蛋。 他呆呆地看着燕倾的背影,脑瓜子里嗡嗡作响,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一地,然后又被强行重组。 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 又是御剑飞行,又是大喊口号,又是摆姿势,还要担心发型乱不乱,还要担心衣服飘得够不够仙…… 简直……土爆了! 简直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装逼’……不对,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不需要飘在天上,不需要念诗词!” “真正的逼格,是哪怕站在地上,都能让天上来的人低头!” “是哪怕衣衫不整,哪怕满身魔气,只要站在那里,就是天地的中心!” 这一刻,萧不凡悟了。 他前半生追求的那种“白衣飘飘、仙气缭绕”的审美,被燕倾这一剑斩得粉碎。 他决定了。 以后也要穿一身黑衣,跟那些凡人打成一片! 他也要接地气。 他想跟燕倾一样……装逼! 第50章 我是专业的,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照理来说,以敌军方才的行进速度。 在燕倾劈出这一道深渊之后,定会前仆后继地掉入这深渊之中。 可,诡异的是。 敌军在燕倾劈出这一道深渊后,便诡异的停了。 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只听从于那人的意志。 “前…前辈。” 这时,萧不凡从地上爬了起来,挠了挠头:“那…那个,谢谢你救我一命,我…我早上对你那样不敬……我……我……真的很对不起。” “平日里很少跟人道歉吧?” 燕倾突然笑着问道。 “啊?” 萧不凡先是一愣,随后老脸一红:“确…确实是很少。” “放心,我这人不记仇。” 燕倾嘴角一咧。 萧不凡长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燕倾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有仇当场就报了。” “咳咳……” 萧不凡被口水呛到了。 突如其来的骚,闪了他的腰。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燕倾这是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否则的话在伙房那边的时候,他就已经挨揍了。 想到此处,萧不凡不由有些庆幸。 还好李辰这个小师弟来的及时,回去一定要好好奖励他一下! “桀桀桀!” 就在这时,一道怪异的笑声传遍了战场。 随即,只见一道红色身影从那三百万敌军之中腾空而起,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最前方。 燕倾定睛一看。 来者是一名青年。 从外表看,也就二十来岁,不过那一身的老人味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一看便是一个修为高深的老怪。 青年背负着双手,一脸赞赏:“不错。” “竟然能一剑斩断落日原。” “没想到,这小小的武朝,竟还能搬来你这种救兵。” “吾乃奉天教三十六红衣主教之一,吾名鲁济搏!” 说到这,他顿了顿:“念你年少无知,修行不易。” “现在自行退去,刚才这一剑的事,本座便不追究了,如何?” “鲁……什么博?” 燕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鲁济搏!” 那红袍青年傲然道。 “噗!” 然后,燕倾就笑喷了:“方便问一下,你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吗?” “名字?” 鲁济搏眉头微皱,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挺起了胸膛,一脸傲然道:“此乃本座入教之时,教主亲自赐名!寓意‘济世救人,奋力拼搏’!有何不妥?!” “嗯…好名字…噗!” 燕倾又笑喷了。 “你到底在笑什么?!” 鲁济搏感觉有被冒犯到,他的名字有这么好笑吗? “我是专业的,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燕倾一本正经,又念叨了一遍:“鲁济搏。” “噗!” 然后又笑喷了:“除非忍不住!” “够了!我忍你很久了!” 鲁济搏大怒:“本座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本座!” “真当本座是泥捏的不成!” 就在这个档口。 一直在仔细咀嚼的萧不凡突然回过味来,也开始捧腹大笑:“哎哟,哈哈哈……鲁济搏!” “太损了!神特么鲁济搏!这名字谁起的啊,太有才了!” “这要是放在我们狂浪门,高低是个浪人!哈哈哈哈!” 萧不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 “啊啊啊!” “闭嘴!都给我闭嘴!!” 鲁济搏彻底疯了。 他不知道这两人在笑什么,可他就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奇大耻辱! “我要撕烂你们的嘴!” “把你们抽魂炼魄,点天灯——!” “轰!” 鲁济搏动了。 他双手猛地向虚空一抓,身后那漫天血煞之气瞬间沸腾,竟然化作了成千上万只血红色的鬼手! 每一只鬼手都长满了獠牙倒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铺天盖地朝着燕倾抓了过来! “万手血魔杀!” 鲁济搏面目狰狞,嘶吼道:“在本座这练了三百年的鬼手之下,化为脓水吧!” 这一招,乃是他的成名绝技! 一旦施展,万手齐出,那是擦着就伤,碰着就死! “霍!” “不愧是叫‘鲁济搏’的男人!” 燕倾在这漫天鬼手中闲庭信步:“这手速,绝了啊!” “没个三五百年的单身经历,绝对练不出这么快的手速!” “看来教主给你赐名的时候,确实是看透了你的本质!” “闭嘴!闭嘴!闭嘴!!” 鲁济搏气得都要吐血了,攻势更加疯狂,万只鬼手疯狂乱抓,把空气都抓出了火星子:“我要撕烂你的嘴!!” “急了。” 燕倾一步迈出,竟瞬间出现在了鲁济搏面前。 然后,抡圆了胳膊。 对着鲁济搏那脸,狠狠扇下! “啪!!” 一声响亮至极的耳光声,在天地间炸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漫天的血色鬼手,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见鲁济搏就像是一个被抽飞的陀螺。 他在空中转得那是浑然忘我,转速快到了极致,连那一身红袍都被甩成了一个完美的红色圆盘,甚至因为与空气剧烈摩擦,边缘都冒出了火星子!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 他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头扎进了那密密麻麻的三百万行尸大军之中! 但,他没有停! 这一巴掌的劲力大得离谱,鲁济搏落地之后,竟然还保持着那种匪夷所思的高速旋转姿态,像是一台失控的人形绞肉机,贴着地面疯狂推进! “噼里啪啦!” “砰砰砰砰!” 所过之处,那是真的如同秋风扫落叶。 那些力大无穷的行尸士兵,在这陀螺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只要稍微挨着一点边,立马就被那恐怖的离心力给撞飞上了天! 眨眼之间。 那原本整齐划一的军阵,硬生生被他犁出了一条长达数千米的真空地带! 足足滑行了三千多米! 撞飞了无数行尸,这陀螺才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动能,缓缓停了下来。 只见鲁济搏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双眼上翻,四肢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燕倾只一巴掌,就把这位不可一世的红衣主教给干废了! “咕咚。” 萧不凡吞了口唾沫,又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心里对李辰的感谢又多了一分。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就变成那个陀螺了! 然后。 燕倾一步跨出,站在了鲁济搏面前,反手将他手上的戒指给摘了下来。 轻松抹去戒指上的禁制后,看到里面的东西,燕倾面色变得极其古怪:“好家伙......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第51章 大胜! 戒指里有什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留影玉简。 数量之多,简直令人发指。 燕倾神识随意一扫,只见那些玉简上标注的标题,一个比一个逆天。 《合欢宗圣女的清凉夏日特辑》 《百花谷仙子为何深夜不关窗》 《那一夜,我与师娘不得不说的秘密(无删减版)》 《震惊!高冷女帝私下里竟然穿这个?》 除了这些看着就不正经的学习资料外。 剩下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千个精致的玉瓶。 燕倾拿起一瓶,只见上面写着:【九转护手霜】 功效:滋养手部肌肤,防止老茧增生,保持手部极致顺滑,提升手速百分之三百。 再拿起一瓶:【大力金刚丸】 功效:专治腰膝酸软,固本培元,让你的麒麟臂坚不可摧,持久不倒。 而在戒指的最深处,还贴心地放着一大堆极品云棉纸,那数量,够用上百年的。 “嘶~” “手艺人就是不一般啊。” 燕倾只能表示震惊。 然后,燕倾略过了这些东西,在角落找到了一枚十分眼熟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古朴的“奉天”二字,背面则是一片混沌的云雾图案。 燕倾把这令牌取了出来,又反手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了一块一般无二的令牌,他取出的这枚,上刻“衍”字。(详见第一卷158章) 这两个令牌显然出自一人之手,只不过换了个字,背面的图案都没换。 “又一枚接引仙令?” 燕倾看着手里的这两枚令牌,鬼点子正在生成中。 他很好奇,若是同时激活这两枚令牌,上界的那个邪仙会作何反应? 然后,燕倾把两枚令牌都收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用这令牌的时候。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鲁济搏身上。 审问? 那太麻烦了。 对于这种邪修,燕倾向来奉行一个原则: 能动手就别哔哔,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诚实的。 “借你脑子一用。” 燕倾淡淡开口。 随即,他五指成爪,带着令人心悸的幽光,直接扣在了鲁济搏的天灵盖上! 搜魂大法! 霸道的神识粗暴地轰开了鲁济搏的识海,长驱直入! “呃……呃啊……!” 鲁济搏像是触电了似的疯狂抖动,发出无意识的哀嚎。 三息。 仅仅过了三息。 燕倾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随后,他收回了手。 鲁济搏,卒。 然后,燕倾又从鲁济搏的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阴煞之气的骷髅骨铃。 “我就说嘛,三百万行尸?就算这鲁济搏有十个肾,也不可能操控得了这么庞大的数量。” 燕倾抛了抛手中的骨铃,通过刚才的搜魂,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这三百万大军中,真正的行尸傀儡,其实只有最核心的那三十万“铁尸军”。 至于剩下那浩浩荡荡的二百七十万人? 不过是被这骨铃散发的“迷魂煞气”给蒙蔽了心智、只会机械听令的普通活人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燕倾转过身,面向那道深渊对岸黑压压的大军,随后,轻轻摇动了手中的骷髅骨铃。 “叮当——” 清脆诡异的铃声,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精准地传入了那三十万铁尸军的耳中。 下一秒。 只见那冲在最前方、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三十万行尸,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恐惧。 朝着深渊疯狂冲去。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饺子下锅一样。 三十万行尸,排着队,争先恐后地跳了进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三十万精锐行尸,全军覆没! 而在处理完这些脏东西后。 燕倾看着深渊对面那剩下的二百七十万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普通士兵。 “至于你们……” “下课了。” 啪! 燕倾五指猛地一用力。 手中那枚控制着数百万人心智的极品法宝,瞬间被他捏成了齑粉! “嗡——” 随着骨铃破碎,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横扫全场。 原本笼罩在士兵们头顶的那层淡淡血雾,顷刻间烟消云散。 “呃……” “我……我这是在哪?” “怎么回事?我手里怎么拿着刀?” 二百七十万大军,如梦初醒。 当他们恢复神智以后。 恐惧,如同瘟疫般爆发。 “鬼啊!!” “快跑啊!!” “那是魔神!那是魔神啊!!” 甚至不需要燕倾再说一个字。 这二百七十万大军,瞬间炸了营,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向着来时的方向疯狂溃逃! 兵败如山倒! 一场本该是灭顶之灾的必死之局。 被燕倾轻松逆转。 此战,大胜! 城楼之上,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燕仙师牛逼!!!” “那是整整三百万大军啊!竟被燕仙师一人给吓退了!” “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修仙了,但是我以后一定要送我儿子去修仙!” …… 仗是上午打完的。 庆功宴,是下午开始的。 城里像是过大年一样。 虽然没有红灯笼,但有红布啊! 挂在城头、屋檐上,看着比灯笼还喜庆,红彤彤的一片,映得人脸都发烫。 伙房的烟囱都要冒火星子了。 老张头拿出了看家本领,把那些原本打算留着过冬的腊肉、存了三年的陈酿老酒,通通搬了出来。 甚至连平日里抠搜的军需官,今天也是大手一挥:“吃!喝!管够!谁要是今天是竖着走出去的,那就是看不起我!” 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篝火,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股令人垂涎欲滴的焦香味,顺着风飘出了十里地。 士兵们卸下了沉重的铠甲,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着单衣,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火堆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划拳声、拼酒声、吹牛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燕倾等人坐在离伙房最近的一桌。 他们这是最热闹的。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上来敬酒。 之前很爱装逼的萧不凡此时也不装了,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一边喝酒一边拍燕倾的马屁:“燕前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你让我见识了天地之辽阔,是你指引了我前行的方向,是你……” “诶,师兄,别你你你的了,赶紧敬酒。” 李辰笑着举杯,撞了撞萧不凡的胳膊。 “好好好!” 萧不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都在酒里了,都在酒里了!” 第52章 武朝到底有谁在啊? 玄朝。 奉天教总坛。 这是一座修建在万丈地底的宏伟宫殿,四周燃烧着幽绿色的长明灯,将那一排排森严的架子映照得如同鬼域。 架子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玉牌。 那都是教中核心成员的“本命魂牌”。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在这空旷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负责看守魂殿的一名黑袍长老被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碎裂成渣的魂牌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鲁……鲁主教的魂牌……碎了?!” 然后,他捡起魂牌的残渣,快速冲向了主殿。 主殿。 是一个相当空旷的大殿。 殿内没有灯光,漆黑一片,唯有在其正中央,有一白骨王座,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若是仔细去看,就能看到在白骨王座上斜倚着一人。 这人好像什么都没穿,但黑暗却成了其最好的遮羞布。 他便是这奉天教的教主。 听了黑袍长老的汇报。 “鲁济搏……”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死了么?” 他指尖轻轻碾动着那魂牌的粉末。 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散开。 回溯。 下一秒。 鲁济搏临死前最后的画面,直接投射在了教主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那道横贯落日原的恐怖深渊。 看到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也看到了……那个玄衣青年。 画面最终定格在燕倾那张过于英俊的脸上。 良久。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只苍白的手掌猛地一挥,将手中的魂牌粉末彻底扬散。 “一剑断山河,只手镇万军。” “燕倾么……” “有点意思。” “既然来了兴致,那便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黑暗中,教主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那只苍白的手掌并未收回,而是向着虚空轻轻一抓,口中吐出一个晦涩古老的音节:“天机,开!” “轰隆隆!” 刹那间,整座沉寂在万丈地底的奉天教总坛,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灰尘从大殿顶部簌簌落下,那跪在地上的黑袍长老更是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浑身骨骼都在在那咯吱作响。 紧接着。 原本漆黑一片的大殿穹顶,突然亮了。 那不是灯光。 那是……星河! 无数颗透着妖异红光的星辰,凭空浮现,仿佛教主将这一方天地的星空强行挪移到了这地底深处! 星辰流转,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命运长河。 “给本座,显!” 教主双眸之中,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猛地腾起。 他双手飞快结印,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息,让整座白骨王座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刻,他在强行窥探天道,逆推因果! 然而。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大殿内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教主却什么也没推演出来。 终于。 “噗!” 教主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漫天星河,瞬间崩碎。 大殿重新归于死寂。 教主维持着推演的姿势,僵硬了许久。 此时此刻,他的双眸中满是茫然。 因为,他只看得到一团迷雾。 那一团迷雾,将燕倾整个人死死包裹在其中。 往前看,是一片虚无。 没有出生,没有父母,没有过往经历。 仿佛他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哪怕是石头,也有形成的过程,可燕倾没有! 往后看,更是一片混沌。 没有命格,没有寿元,更看不到任何未来的轨迹。 这个人。 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幽灵。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良久,教主缓缓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靠回白骨王座,突然痴痴笑了起来:“多少年了?本座多少年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燕倾,你真是让本座…好生兴奋啊!” “哈哈哈哈!” 笑声苍茫,震的大殿轰隆隆作响。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音玉简,极其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接通玉简后,整个人瘫在了白骨王座上,语气变得慵懒至极:“喂,大哥?怎么想起弟弟我了?” 玉简那头,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姬无邪,别贫嘴。” “有正事。” 玉简那头,正是天机阁的阁主,姬长生! “怎么了?” 姬无邪打了个哈欠,随手把玩着那一缕垂落在胸前的发丝:“让我猜猜?不会是你那个宝贝儿子的事吧?” “就是临儿的事!” 姬长生语气十分凝重:“我方才心血来潮,观测星象,发现临儿那原本如日中天的气运,竟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虽然未曾断绝,但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他现在,似乎陷入了一个必须要外力介入才能打破的僵局。” “哦?” 姬无邪来了点精神,坐直了些许:“这世上还有能让那小子吃瘪的人?他身上不是带着你给的一堆保命底牌吗?” “既然你算出来了,那你直接推演一下前因后果,然后派个百八十个高手过去平推了不就完了?这种事还用得着找我?” “你就不怕暴露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姬长生略显疲惫的声音:“你以为是为了谁?” “那件事……到了关键时刻。” “我现在必须全神贯注,以自身修为遮掩天机,蒙蔽大道感知。若是此刻分心去推演临儿的因果,极有可能遭到反噬,甚至让那件事功亏一篑。” “姬无邪,你也不想让那件事失败吧?” “我明白了。” 姬无邪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了下来:“你是想让我去看看?” “不错。” 姬长生沉声道:“你是他二叔,而且你那奉天教的情报网也不差。临儿现在身处武朝,距离你的势力范围不算太远。” “你帮我去看看,到底是谁,能挡住我姬家麒麟儿的路。” “武朝……” 姬无邪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现,甚至比刚才更加浓郁。 真是巧了。 鲁济搏刚死在武朝。 那个看不透过去和未来的燕倾也在武朝。 现在,连自家那个气运之子的大侄子,也在武朝遇挫。 武朝,到底有谁在啊!? 莫非…… 就是这个燕倾?! 第53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想到此处,姬无邪眼中的幽火跳动得愈发欢快。 “大哥,我想,我已经知道那个拦路虎是谁了。” 姬无邪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鲁济搏那个废物刚死在那边,死在一个叫燕倾的魔修手里。” “而这个燕倾……恰恰是个连我也看不透跟脚的‘无命之人’。” “再加上临儿也在那里吃瘪。” “呵……” 姬无邪低笑一声:“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传音玉简那头的姬长生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无命之人?连你也推演不出?” “不错,一片虚无,宛若混沌。” 姬无邪站起身:“本来我还在想,这漫漫人生该如何打发。” “现在看来,老天待我不薄,送来了这么有意思的一个对手。” “无邪。” 姬长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临儿身上肩负着我们要做的‘那件事’的关键一环,绝不容有失。” “那个燕倾既然能杀鲁济搏,实力不容小觑。你此去,切记不要大意,若是那燕倾真的不可控……” “那就杀了他!” “放心吧,大哥。” 姬无邪伸了个懒腰:“若是他识相,我不介意收他做个义子,或者……当个用来磨砺临儿的磨刀石。” “若是不识相……” 姬无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机难测,生死难逃。” 话音落。 姬无邪已然消失在了王座之上。 “武朝……燕倾……” “本座,来了。” …… 庆功宴后。 燕倾与众人告别。 他还要马不停蹄地去赶下一条主线。 这主线不推进则以,一推进这日子都凑到了一堆。 倒也不是说主线剧情没他就不行,只不过那走向就不可控了。 所以,累就累点。 至少人气值赚到了,也没有打乱计划。 李辰望着燕倾消失在天际的身影,咂了咂嘴:“不愧是燕仙师,这股子潇洒劲,旁人是怎么也学不来的啊。” “小辰啊,你觉得我这气质还拿捏的到位不?” 一旁的萧不凡,换了一袭黑衣,背负着双手,学着燕倾那样,抬头望天,努力凹出下颌线。 李辰围着萧不凡转了两圈,眼睛里写满了纠结,似乎在组织措辞,生怕伤了师兄脆弱的自尊心。 “师兄,咱就是说……” 李辰挠了挠头,一脸诚恳:“燕仙师穿黑衣,那叫‘水墨谪仙’,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感,往那一站,那就是一幅画。” “那我呢?” 萧不凡努力把背挺得更直了,甚至还故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燕倾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我是不是也有一种……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是不是也像一幅画?” “像!太像了!” 李辰一拍大腿,语气那是相当的斩钉截铁。 “真的?!” 萧不凡大喜过望,嘴角根本压不住,还在那拼命维持高冷的人设:“咳咳……低调,低调。那你说说,是像哪种名画?” 李辰深吸一口气:“门画。” “啊?” 萧不凡愣了一下:“什么门画?” “就是凡间老百姓过年时,花两文钱买一对贴在大门上的那种门神画。” 李辰指了指萧不凡那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部表情:“师兄你看,燕仙师的那种‘画’,是挂在书房里让人赏心悦目的。” “你这种‘画’……” “是贴在门板上,专门用来吓唬孤魂野鬼的。” “你往这一杵,别说那种清冷感了,我感觉方圆十里的脏东西都得连夜搬家,生怕晚一步就被你给收了。” “噗!” 一旁的高兴和殷天没憋住笑出了声。(之前这两人的名字听感不太好,所以改了一下~) “李,辰!” 萧不凡怒了,一把抱住他的腰,吩咐另外两名师弟:“给我把他两只腿抬起来。” “好嘞师兄!” 高兴和殷天立马心领神会,这可是平日里宗门内部增进感情的保留节目。 两人一左一右,动作娴熟无比地抄起李辰的两条腿,直接把他架成了一个剪刀。 “别!别啊师兄!我错了!” 李辰顿时慌了神,四肢腾空,拼命扑腾,看着不远处那一棵树皮皱得像老太太脸一样的千年古槐,脸都绿了:“那棵树太糙了!会磨秃噜皮的!” “师兄!我可是你亲师弟啊!还是最可爱的那种!” “糙点好!糙点磨得快!” 萧不凡狞笑着,死死抱着李辰的腰,把他对准了那棵古树:“我看你这张嘴就是太滑了,今天非得给你好好‘抛抛光’不可!” “兄弟们,目标正前方那棵歪脖子树!” “预备——” “一!二!走你!” “啊——!” 伴随着李辰杀猪般的惨叫声,还有那极具节奏感的“擦、擦、擦”的摩擦声,这充满快活气息的打闹声,在镇渊关的黄昏中传出老远。 夕阳西下,将这几个年轻修士打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青璇没有理会打闹的几人。 她一直目送着燕倾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上次一别,便是十年。 那这次一别呢? 十年?二十年? 或是永远? …… 当夜,《武动九霄》最新两集放送。 这两集燕倾极限救场,一剑劈开落日原,又成了他的一大名场面。 网友们在讨论这个剧情的同时,也不由提到了另一件事。 不错,就是李青璇的回忆! 制作组给李青璇的回忆是上了画面的,画面中,燕倾为百万黎民劈开生路,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让无数人热血沸腾。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可还是激起了无数讨论。 知名动漫Up主在自己微博下发表了一篇文章: “论燕倾还偷偷做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 “就拿这一集李青璇的回忆来说,回忆中燕倾做的那些事,在第一季完全没有呈现!而且番外篇也没有,但是又实实在在的出现了。” “这是不是制作组埋下的伏笔?为之后推出剧场版做准备?” “虽然但是…如果真的出剧场版!我一定会买票支持的!” 第54章 全员祭天的原剧本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底下的评论区瞬间沦陷,点赞数在短短几分钟内破万,网友们的讨论热情高涨。 @界天山的美尼斯:“别说剧场版了,就算制作组出个《燕倾喝水》、《燕倾睡觉》、《燕倾发呆》的日常番,我也能充十年大会员循环播放!那一秒的回忆画面真的杀疯了,‘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这是什么神仙台词啊!制作组你欠我们的拿什么还!快把那一秒扩充成两小时电影端上来!钱不是问题!” @不吃苕皮:“博主分析得太对了!我就觉得第一季里燕倾虽然看着慵懒,但他背地里肯定干了不少大事,不然也不能用假死来护住所有人!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觉,太戳我了!一人血书求出剧场版!” @不见未必不念:“只有我还在回味这一集的打戏吗?那一剑劈开落日原的特效简直炸裂!经费在燃烧啊!对比之下,隔壁萧不凡简直就是来搞笑的哈哈哈哈,特别是最后那一幕,笑得我面膜都裂了。一个帅得掉渣,一个土得掉渣,这波啊,这波是全靠同行衬托!” @归宿兮苍:“我也注意到了!原来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曾经拯救了百万黎民。呜呜呜,我的燕倾大人,你到底还背负了多少?这一集封神!不接受反驳!” @招财猫钱钱:“@官方制作组 别装死!出来挨夸!这一集的质量我给满分!如果真出剧场版讲这些隐藏剧情,我直接包场请全公司的员工看!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敢出,我就敢买!” @烟雨琼楼:“细思极恐啊家人们!这么看来燕师兄做过的好事简直罄竹难书!请原谅我乱用成语,我现在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啊!怎么办!真的好想看剧场版讲李青璇回忆里的故事啊!” 【日韩区】 @樱花树下的中二病:“斯国一!!(厉害!!)那是……那就是能够切裂世界的‘次元斩’吗?那种即使背负着全世界,也要独自一人在阴影中守护黎民的背影……简直是犯规啊!岂可修!我的眼泪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为了这样的燕倾大人,就算是献上我的心脏也在所不惜!这绝对是‘神作’认定了!” @拔刀斋的迷妹:“牙白(糟糕)!真的牙白!那一瞬间的回忆杀,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攻击力!原来他慵懒的笑容下,隐藏着那样伟大的过去吗?那个让高山低头的男人,真的是太亚撒西(温柔)了!制作组,请务必把这段剧情做成剧场版!如果不出的话,我就要黑化了哦!” @泡菜配炸鸡:“西八……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出的作画吗?那个分镜简直疯了!看到燕倾欧巴劈开大山的那一刻,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连头皮都在发麻!这绝对是年度霸权预定!那些说这一集不好看的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真的让人想西八一下!为了欧巴,我要去买十套蓝光碟!” @忠武路大导演:“阿西吧,真的绝了。那个眼神,那种不可一世却又充满故事感的眼神,这完全就是为了撕漫男这个词而生的啊!李青璇的回忆里,他就像是降临人间的神明一样。如果不拍剧场版,我真的会寄刀片去制作公司的!我是认真的!” 【欧美区】 @纽约披萨侠:“哦,我的上帝啊!你们一定要看看这一集!我敢对着圣母玛利亚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性感的挥剑动作!那个叫燕倾的男人,他简直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恶魔!听着,老伙计,如果制作组不把那个该死的剧场版端上来,我发誓我会用我的靴子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他是当之无愧的G.O.A.T(历史最佳)!” @德克萨斯牛仔:“嘿!伙计们!瞧瞧那个背影!这让我想起了我在西部见过的最孤独的牛仔,但他比牛仔还要酷上一万倍!他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站在那里,连山川都要为他让路!这太疯狂了!要是我的队伍里有这么一位法师,我能在‘龙与地下城’里横着走!哪怕是撒旦来了,也得给他递上一杯咖啡!” …… 于是。 【人气值+100万!】 【人气值+100万!】 【人气值+100万!】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声,让燕倾有些莫名其妙。 “最新的两集给我提供了这么多人气值?什么情况?” 燕倾反手开始追剧。 追完以后,又看了一眼网上的评论。 笑了:“原来如此。” “这大概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有时候不求回报的事,反倒会带来意料之外的收获。” 追完剧之后。 燕倾反手将虚拟屏幕叉掉。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有功夫去关注人气值又涨了多少。 随着眼前的层层云雾破开,一座宛如世外桃源的巨大山谷,赫然映入眼帘。 这就是传说中的——药王谷。 夜色下的药王谷,并非漆黑一片,反而美得惊心动魄。 无数珍稀的灵药在月华的滋养下,散发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宛如将整条银河揉碎了撒进山谷之中。 赤红的龙血草、幽蓝的星灵花、淡紫的紫韵藤……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一条巨大的瀑布从悬崖峭壁上垂落,宛如一条银色的绸缎,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水雾弥漫间,更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仙气。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古朴雅致,隐约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光是吸上一口,便让人觉得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然而。 燕倾却没什么心情欣赏。 因为按照《武动九霄》制作组的原剧本,今晚,这里将变成修罗炼狱。 为了凸显奉天教的强大与残忍,也为了给正道各大宗门一个“不得不联合”的理由,制作组给药王谷安排了一个无比悲惨的结局。 那就是…… 全员祭天! ———————————————— 感谢“烟雨琼楼”送来的大神认证! 加更~ 另外我发起一个投票,看看大家对后续谁的故事最期待,都可以参与一下~ 第55章 心不在焉 论药王谷在九霄大陆的地位。 满门炼丹师,还有许多让所有修士都趋之若鹜的丹方。 比方说什么驻颜丹、破境丹、悟道丹、还魂丹、造化丹…… 随便说一款都是九霄大陆最畅销的丹药,由此可以想象药王谷到底有多富裕。 在这里,你随便往人堆里扔一块砖头,砸到的可能不是炼丹宗师,就是某位隐世大能的私人御医。 在九霄大陆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宁惹阎罗王,莫惹药王谷。” 惹了阎罗王,你大不了一死。 但若是惹了药王谷? 呵。 不仅以后你磕不到药,甚至都不用药王谷自己动手,他们只需要发出一道“悬赏令”,承诺给出一枚极品丹药。 这九霄大陆上,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地老祖,都会为了这枚丹药,抢着来把你大卸八块,顺便把你的骨灰给扬了助兴。 这就是药王谷的地位。 全员辅助,却也是全员大爷。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被奉天教选中。 屠了他们满门,再顺便把丹方抢了,这绝对是一件人神共愤的事。 到时候,不怕这九霄大陆不乱! 如今凡俗界已经战火连连,不过凡人能提供的养料毕竟有限,真要重开天门,不搅乱修仙界是不行的。 那么奉天教凭什么能屠药王谷呢? 那就不得不提一物了。 不错,正是接引仙令! 燕倾本以为这玩意就是一个吓唬人的作用,但在剧情里面却是见识到了其威力,原来这玩意是要血祭一定数量的人才能够启动。 这次奉天教为了攻破药王谷,专程带了上万名“血食”。 这可不是普通的血食,个个都有修为在身。 由此可见,奉天教也是下血本了。 不过,燕倾并不怕,因为这玩意他有俩。 而且都已经用系统强化过了。 【物品:接引仙令(系统魔改版)】 【品质:尚可】 【特性一:白嫖万岁】 原版限制:需以万灵精血为引,祈求仙人降下一缕神念附体。 魔改效果:无需任何献祭。移除所有前置摇号、排队、付费环节,强制建立单向连接通道。主打一个“我进来咯,不管你愿不愿意”。 【特性二: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 原版限制:借用仙人之力,有时限,且会对宿主身体造成极大负荷,用完得还。 魔改效果:永久盗取! 不仅能无视距离抽取仙人的一丝本源力量,更能从因果层面,强行剥夺对方的一缕气运,并将其永久固化在宿主身上! “嘿嘿,等那邪仙发现力量和气运都被我抽走了一缕,怕是会气得吐血。” 燕倾已经开始期待能找到更多接引仙令了。 数量够多的话,他把邪仙抽干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说魔改一块足足需要100万人气值,但…这算事吗? 燕倾现在的人气值已经快要突破11亿了。 他现在就只想搞事搞事再搞事! …… 药王谷内。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炸响,林雪见面前那尊雕刻着流云纹的紫金丹炉猛地一颤,炉盖被一股黑烟硬生生顶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炼丹房。 “咳咳……” 林雪见挥散着面前的黑烟,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上满是灰烬,看起来颇为狼狈。 她看着炉底那一堆黑乎乎的废渣,却是无悲无喜:“又废了……” “这是这月以来的第十三炉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雪见身子一僵,连忙转身行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师……师尊。” 来人正是药王谷当今谷主,沈渔。 她虽已经是三百多岁的人,但看起来不过三十许,风韵犹存。 “雪见,你最近到底有什么心事?” 沈渔叹了口气,走到丹炉旁,捻起一点药渣闻了闻:“火候乱,药理冲,心不静则丹不成。” “这半年以来,别说是四品丹药,就是你以前闭着眼都能炼成的二品筑基丹,成功率都低得可怜。” “你这哪里是在炼丹?分明是在烧火棍!” “师尊,我……” 林雪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闪躲:“徒儿只是……只是有些急于求成,想必是遇到了瓶颈,我再炼几炉,找找手感,肯定能成功的。” “少来这套。” 沈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重重一点:“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你撅起腚……咳,你眨眨眼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这丫头,心里若是没事,这炼丹房塌了你都能面不改色。” “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死出,分明就是心里藏着事!” 沈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盯着林雪见的眼睛,语气软了几分:“说吧。” “自从半年前你从圣宗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到底碰到什么事了?还是说……圣宗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告诉为师,为师这就带人去找厉惊云要个说法!” 听到“圣宗”二字,林雪见原本黯淡的眸子猛地颤了一下。 沉默了良久。 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师尊……” 林雪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好像忘记我去圣宗是干什么的了。” “什么?” 沈渔一愣。 林雪见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落落的:“这半年来,我努力去回想那次行程。” “可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抹除了那一段记忆一样,无论我怎么想,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我唯一记得的画面……” 林雪见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就是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圣宗后山的一块无字墓碑前。” “我就那样傻傻地站着,对着那块石头。” “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明明连那墓碑是谁的都不知道……” “可我的心里,却难受得像是要死掉一样。” “眼泪止不住地流,心像是被撕裂了。” 林雪见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沈渔,眼神中满是无助:“师尊,我感觉……我好像弄丢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这种感觉,真的好空,好疼啊……” 第56章 药王青令 “圣宗后山,无字墓碑?” 沈渔一愣。 她紧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似乎并没有听说过圣宗后山有块无字墓碑啊? 难道是这无字墓碑有古怪? 还是说圣宗有不长眼的魔头,对自己徒儿做了什么坏事? 事后将其记忆抹去了? 念及此处,沈渔急忙用神识在林雪见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就连识海也没有放过。 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存在被人动过手脚。 那么…… 问题应该就出在这块无字墓碑身上了! “既然你身上没被动过手脚,那唯一的线索,就在那块无字碑上了。” 沈渔收回神识,看着徒儿那双充满希冀的泪眼,心中一软,语气笃定地安抚道:“放心吧。那厉惊云虽然平日里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臭德行,但我和他也算是有几分交情。为师这就修书一封,亲自去问个清楚!” “我倒要看看,圣宗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竟把我徒儿折磨成这样。若那是某位故人的墓,不管是死是活,我也定能给你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真……真的吗师尊?!” 林雪见猛地抬起头,眼睛中有了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厉宗主……他真的会说吗?” “他敢不说!” 沈渔柳眉一竖,霸气侧漏:“要是敢不说,以后就休想再让我给他炼丹!” 心里却暗自嘀咕:“我这要是送上几枚七八品的极品丹药,厉老魔应该会告诉我的吧?” 听到这话,林雪见破涕为笑,那压在心头半年的巨石,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丝。 只要能知道那个墓碑是谁的,或许……或许她就能想起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了! 然而。 就在此时。 “站住!” “你们是干啥的?” “大半夜这么多人来我药王谷做什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是周长老的声音。” 林雪见看了一眼沈渔。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沈渔一挥袖,瞬间从原地消失。 林雪见也坐不住,急忙朝着谷口赶去。 …… 药王谷谷口。 火把通明,将夜色映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谷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千人。 这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被担架抬着奄奄一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恶臭。 哀嚎声、惨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炼狱。 “求求大长老发发慈悲吧!救救我们吧!” “我们是附近的散修,遭遇了邪修袭击,只有药王谷能救命了啊!” “我不想死……神医救命啊……” 为首的一个满身绷带、看起来只剩半口气的壮汉,正跪在地上,对着大长老周惜时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烂了:“我们知道药王谷规矩森严,深夜不接诊,但……但这可是数千条人命啊!” “医者父母心,求求神医放我们进去吧!哪怕是在谷口稍微包扎一下也行啊!” 周惜时见状,也不由得迟疑了。 药王谷虽有规矩,但祖训也是悬壶济世。 面对这么多伤患,若是见死不救,似乎有违道心。 但这大半夜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群伤患,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一袭青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察觉到这熟悉的气息,周惜时连忙行礼:“谷主,这大半夜的,突然冒出这么多伤员,而且伤口大多带着煞气,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古怪。” 周惜时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老夫担心其中有诈,没敢贸然开启护山大阵。但……若是置之不理,这几千条人命就在谷口哀嚎,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有损我药王谷‘悬壶济世’的清誉。” “而且,看着确实惨烈……” “我知道了。” 沈渔微微颔首,那双美目扫过大阵外那群哀嚎遍野的伤患。 身为一谷之主,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只有慈悲心肠、却没有雷霆手段的圣母。 这几千人出现得太巧,伤得太齐,甚至连求救的时机都卡得刚刚好。 药王谷虽然有钱,但不是傻子。 “周长老,你做得对。” 沈渔轻声安抚了一句,随即身形微微浮空,那一袭青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诸位!”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沈渔。 沈渔面无表情:“既然尔等知道这是药王谷,便该知晓我谷中规矩!” “求医也好,求药也罢,皆需白日投帖,提前预约,或是持有我谷中长老信物方可入内。” “深夜不得开阵,此乃祖训,不可违!” 听到这话,下方那为首的绷带壮汉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卖惨。 却见沈渔话锋一转,素手轻挥:“不过……” “念在尔等遭遇邪修,伤亡惨重,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药王谷自当也不是那不通情达理之地。” “哗啦啦!” 随着沈渔大袖一挥。 无数流光从她袖中飞出,如同漫天花雨,精准地落在阵外空地之上。 那竟是数百瓶上好的疗伤丹药! “这些乃是‘回春丹’与‘清心散’,足以压制尔等体内的煞气,保住性命。” 沈渔负手而立,下了逐客令:“丹药既然给了,尔等互相救治一番,便自行退去吧!” “待明日天亮,若还有重伤未愈者,再按规矩投帖入谷!” 这一手,可谓是做得滴水不漏。 既全了名声,给足了丹药救命。 又守住了规矩,绝不开阵放人。 看着那满地的丹药。 为首的那个绷带壮汉,眼底闪过一丝狰狞与恼怒。 该死!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他们要的是进谷!要的是破坏阵眼!要的是里应外合! 光拿几瓶破丹药有什么用?难道真的在门口互相包扎一晚上,然后等天亮? 不过还好他们还有第二套方案! 只见壮汉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令牌,大声道:“谷主且慢!请看此物!” 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令牌之上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古树图腾,透着一股苍茫古朴的岁月气息。 看到这枚令牌的瞬间。 原本神色冷淡的沈渔,瞳孔骤然收缩! 而身旁的大长老周惜时更是身躯一震,失声惊呼:“药王青令?!”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 第57章 燕氏疗法 药王青令! 这可是药王谷创派祖师流传下来的至高信物! 放眼整个九霄大陆,数千年来发出去的也不过双手之数。 唯有对药王谷有过“救谷之恩”或是“再造之德”的大恩人,才配拥有此令! 祖训有云:“见青令,如见祖师亲临! 持令者若有所求,凡药王谷所属,倾尽全谷之力,亦当满足!若有违背,人神共弃,道心崩碎!” “正是药王青令!” 那绷带壮汉见沈渔等人的反应,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一副悲壮之色:“此乃我家族传家之宝!昔日家祖曾救过贵谷第五代谷主一命,获赠此令!” “家祖曾言,除非家族遭遇灭顶之灾,否则绝不可轻易动用!” 说到这里,壮汉虎目含泪,再次重重叩首:“如今我等数千兄弟命悬一线,我身为首领,实在不忍看他们惨死谷外!” “今日,我愿以此令,换取药王谷开阵救人!” “谷主!祖训在前,您……还要将我们拒之门外吗?!”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药王谷架在了道德和祖训的火刑架上。 沈渔死死盯着那枚令牌。 是真的。 那上面独特的气息,做不了假。 虽然她明知道这群人有问题,明知道这令牌来路可能不正,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祖训面前……她没得选。 一诺千金,无论在何时,药王谷的承诺之所以金贵,就是无论如何也会实现。 沈渔神识将这数千人来回检查了几遍,的确受了重伤,做不得假,并且最高修为也就只有元婴罢了,这等修为,就算真心怀鬼胎,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想到这里。 “既持有药王青令……” 沈渔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大长老,开阵。” “谷主!这……” 周惜时急了。 “开阵!” 沈渔厉声喝道:“祖训不可违!迎贵客入谷!” “是……” 周惜时咬着牙,不甘地举起手中阵旗。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笼罩在谷口的护山大阵,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多谢谷主!多谢谷主!” 绷带壮汉大喜过望,低下头的瞬间,嘴角那抹狞笑几乎要裂到耳根。 成了! 只要进了这乌龟壳,再把护法大人给的东西一掏,今夜,就是神仙也救不了药王谷! 想到谷中那些香喷喷的炼丹师,娇俏的女弟子,还有海量的丹药,他的心里可谓是一片火热!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那数千名“伤患”大吼一声:“兄弟们!谷主开恩了!快!互相搀扶着进谷!!” 然而。 就在饿狼即将达成目的之时。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高空袭来! 紧接着。 一柄燃烧着魔焰的长剑从天而降,狠狠插在了谷口! “轰隆隆!!” 这一剑落下,仿佛是将地狱的大门硬生生砸开了一条缝! 漆黑的魔焰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道高达数十丈的火墙,将那即将踏入谷口的数千人硬生生逼退! 大地在哀鸣,一道触目惊心的百丈裂痕,顺着剑锋所指,一路蜿蜒至视线尽头,宛如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众人面前。 那些原本还装作奄奄一息的“伤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浪掀翻在地,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往两侧躲闪,动作矫健得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样子? 滚滚黑烟与火光交织的背景中。 一道修长的玄衣身影,如一片轻若无物的黑羽,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剑柄之上。 夜风狂乱,卷起他的长发,在身后肆意飞扬。 那张帅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交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与张狂。 他单脚立于剑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众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演戏的猴子。 “慢着。” 燕倾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漫天火海。 他微微侧头,看向沈渔:“沈谷主,我且问你一句。” “按照你药王谷的规矩,是不是只要手里有这块破牌子,不管这人是人是鬼,是偷是抢,你们都只认牌子不认人?” 沈渔看着燕倾,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厉惊云,简直是颇有故人之姿。 听到这个问题,她点了点头:“是。见青令,如见祖师。不管持令人是谁,只要令是真的,我药王谷便要认。” “这就对了嘛。” 燕倾嘴角那一抹邪笑瞬间扩大,随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只认牌子不认人!” “这也太人性化了,我喜欢!” 然后,他看向绷带壮汉:“既然这牌子谁拿着都行……” “恰好,我最近身子骨虚,也需要进谷补一补,这药王青令……” 燕倾右手猛地隔空一抓,五指之间幽光暴涨:“拿来吧你!” “嗖!”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 那绷带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手心一空,一股巨力袭来,那枚药王青令竟然直接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残影,最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燕倾的手里。 “嚯,果真是好东西。” 燕倾把玩着药王青令,啧啧有声赞叹。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绷带壮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指着身后那数千名还在“哀嚎”的手下,声嘶力竭地怒吼道:“那令牌是用来救命的!救命的你懂不懂?!” “我这数千兄弟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就等着进谷救治!你抢了令牌,就是断了这数千条人命的生路!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闻言,燕倾笑着往天空飞了一段距离,抬手之间,那柄燃烧着魔焰的长剑冲天而起,稳稳落到手中。 “治病何须入谷?” “恰好,我也略懂一些医术。” “我这招叫做物理超度法。” “保证诸位……” 说着,燕倾手中魔剑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悍然挥落:“药到病除!” “轰隆隆!”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道仿佛能将苍穹都撕裂的漆黑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魔威,朝着那数千名“伤患”狠狠砸下! 第58章 师尊,我信他! “轰!” 恐怖的黑色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那原本拥挤的人群吞没了一大半! 甚至连惨叫声都未能完全传出,就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待到烟尘散去,只见原本平整的地面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焦黑的土地上冒着袅袅青烟,而刚才那一块区域里的数百人,此刻已是尸骨无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药王谷内,无论是谷主沈渔,大长老周惜时,还是那些年轻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大脑一片空白。 狂! 太狂了! 这可是药王谷的大门口啊! 当着满谷悬壶济世的医者面前,一剑抹杀数百人,这等行径,简直比魔头还要魔头! 这简直是在把药王谷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而在那剑气边缘侥幸逃过一劫的“幸存者”们,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模样? 一个个身手矫健,连滚带爬地窜出去数十丈远,那逃命的速度,便是没病的人也望尘莫及。 “你……你……” 那为首的绷带壮汉虽然也受了点波及,灰头土脸,但毕竟修为最高,此刻他看着那满地的焦土,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大阵内的沈渔,手指颤抖地指着半空中的燕倾,声音凄厉: “沈谷主!!” “你就这么看着吗?!” “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吗?!” 壮汉双目赤红,一边咳血一边怒吼:“此人当着你的面,屠杀求医的伤患!视人命如草芥!这简直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药王谷素以悬壶济世为本,难道今日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个魔头,在你们家门口大开杀戒吗?!” “若真如此,以后这天下修士,谁还敢信你药王谷半个字!!”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沈渔面色铁青,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自然看得出这些人有问题。 刚才那一剑落下时,这些人爆发出的灵力波动,哪里是什么散修? 分明训练有素! 但燕倾这手段……实在是太暴烈,太不留余地了! 可燕倾越是如此,她便越觉得此子有故人之姿。 这般狂妄,这般目空一切,这般强大,与圣宗的宗主厉惊云何其相似! 而且瞧这一身魔功也颇有圣宗的影子! 此时,林雪见姗姗来迟。 她刚赶到谷口便看到燕倾在大开杀戒,那一袭绝世玄衣,那种肆意张狂,不知为何,她空落落的心好像在这一刻被某种情绪填满。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一幕。 恍惚之间,她好像又看见了通天城中那场淅淅沥沥的血雨。 在模糊的视线之中,分明有道身影,正如现在这般,孤身一人,挡在了那个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存在面前。 在众生都被压的抬不起头的时候,唯有那个身影,却依旧挺得笔直。 画面中的他,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与狂气,却比漫天雷霆还要耀眼。 “记住我的名字,老子叫……!” 林雪见听不清那个人的名字,好像被什么人手动消音了,但接下来的话她却听得无比清晰。 “生平不修顺天意, 只修逍遥一念间!” “今朝散尽金丹气……” “不负苍生…… 只、负、天!!!” “给老子……爆!!!” 林雪见的脑海中,还回荡着那句震碎凌霄的怒吼。 她看到那个身影,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的神魂,点燃了自己的每一滴精血,化作一团最为璀璨的烟火! 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把那个邪仙踹回了上界! “轰!” 记忆中的那绚烂的烟火似乎与眼前的身影重合。 林雪见只觉得头痛欲裂,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那种痛彻心扉的失去感,却真实得让她窒息。 “是你吗……” 林雪见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背影,声音沙哑破碎:“那个为了救所有人,连命都不要的大傻瓜……” “是你吗?” …… “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燕倾仰天狂笑:“事到如今,还要装吗?” “奉天教的杂碎们!” 此言一出。 壮汉还有他身后的那些“伤患”此时纷纷变了脸色。 面前这家伙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他们的身份? 药王谷的众人闻言,也都惊了。 他们自然是知道奉天教的。 药王谷平日里接触的最多的不是修士,而是凡人,因为他们的祖训便是“悬壶济世,仁心为本,草木有灵,众生平等”,所以有不少弟子在凡俗游历,都会救助不少凡人。 这消息自然便极为灵通。 如今文、玄二朝以奉天教为国教,干了不少荒唐事。 不但大兴土木,强征数十万民夫修筑那高达百丈的“奉天祭坛”,更是视人命如草芥,将百姓圈养如牲畜。 听说在那些被奉天教完全掌控的城池里,每逢初一十五,不再是开仓放粮,而是“开坛献血”。 无论男女老幼,皆需割腕放血一碗,汇入城中央的血池之中,供那些所谓的“神使”修炼邪功,美其名曰“供奉神明,可得永生”。 更有甚者,为了炼制那传说中的“万婴丹”,他们竟强行搜罗刚出生的童男童女,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多少父母哭瞎了双眼,敢怒而不敢言。 所过之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在奉天教的统治下,凡人不再是人,而是“血食”,是“耗材”,是可以随意收割的两脚羊! “原来是这群畜生!” 一想到那些游历归来的师兄师姐们口中描述的惨状,药王谷的一众弟子瞬间红了眼。 他们平日里连只兔子受伤都要救治半天,如今得知这就是那群把人当药炼的奉天教,心中的那点怜悯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此言当真?” 沈渔看向燕倾。 “保真!” 燕倾点头。 “此事……” 沈渔话还没说完。 林雪见的声音突然传来:“师尊!我相信他说的话!” 第59章 渴血道人 沈渔和燕倾一同看了过去。 虽然那张清丽的脸庞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双眼更是哭得红肿,但那双眸子里,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那种光芒,是沈渔这半年来从未在徒弟眼中见过的。 就像是……死灰复燃。 沈渔忽然有了某种猜测。 她看向燕倾:“我问你,你可是圣宗的弟子?” “沈谷主果真慧眼如炬,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燕倾笑着回答。 然后又看向林雪见:“早就听闻药王谷人杰地灵,尽出芝兰玉树般的人物,今日见到林师妹,方知此言不虚。这满山谷的灵花异草,与林师妹一比,怕是都要黯然失色了。” 此言一出。 “轰!” 林雪见只感觉脑中有惊雷炸响! 记忆如潮水一般袭来,药圣秘境之中的画面在这一刻纷纷涌了上来。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初次相见时的惊艳! 再次相见时的悸动! 最后诀别时的悲伤!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去圣宗了,她是去祭拜燕倾的! 虽然不知怎么突然就把这些事全都给忘了,可现在,随着燕倾这一句话说出,她全都记起来了! 通天城那场雨,在这一刻,骤然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万里晴空,是春暖花开,是枯木逢春般的狂喜! 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刷过林雪见的四肢百骸,让她原本僵硬冰冷的手脚重新恢复了知觉,让她那颗死寂了十年的心脏,再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在欢呼雀跃。 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没死! 他没死! 半年里,她一直觉得生命中缺了一角,是因为这一角太过重要,重要到即便记忆被抹去,灵魂也在本能地抗拒遗忘,在拼命地寻找。 而现在……她找到了。 就在眼前! 他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依旧是那句听起来油嘴滑舌却让她心颤的夸奖。 “燕师兄……” 林雪见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可是为什么以往苦涩的泪,现在却格外的甜? 沈渔看到林雪见这副模样。 便立马明白过来:“看来小丫头跟这圣宗的小子认识……而且关系还不浅的样子……如此看来,这伙人果真是奉天教的杂碎!” 念及此处。 沈渔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只见她一步踏出。 脚下的虚空竟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连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她此刻的怒火。 “轰!” 一股属于合体期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没有任何预兆地爆发了!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那些奉天教的教徒,在这股毁灭性的威压下,纷纷色变。 “噗通!”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些奉天教的教徒,齐刷刷地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呃啊……” 那个拥有元婴期修为的绷带壮汉,此刻更是首当其冲。 他拼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反抗,想要站起来,可那股威压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死死地压在他的脊梁骨上。 “咔嚓!” 一声脆响。 他的脊椎骨直接被这股无形的气势给压断了! 整个人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脸朝下,五体投地地趴进了泥土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 沈渔凌空虚度,青衣猎猎,厉声斥问道:“尔等费尽心思想要进我药王谷,意欲何为?” 被压进泥土里的绷带壮汉,虽然浑身骨骼尽碎,七窍之中鲜血狂涌,但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竟然缓缓扯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咳咳……桀桀桀……” 刺耳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挤压出来,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沈大谷主……我奉天教所求很简单。” “那就是让药王谷上下,鸡犬不留!” 说罢,壮汉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嘶吼,声嘶力竭:“恭请!护法大人出手!!” “轰隆隆!” 随着他这一声嘶吼落下。 一股比沈渔那合体后期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这是……合体圆满?!半步大乘?!” 沈渔面色有些难看,却并未慌张。 区区合体圆满罢了,他们药王谷的太上长老可是大乘修士! 而且有护谷大阵存在,合体圆满未必讨得了好! 她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那原本皎洁的圆月,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轮令人心悸的猩红血月! 而在那血月之下,虚空仿佛被人用两只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哗啦啦——” 一条完全由鲜血汇聚而成的滔滔血河,从那空间裂缝中奔涌而出,横跨苍穹,遮天蔽日! 血河之中,无数冤魂厉鬼在哀嚎,在沉浮,散发出的恶臭瞬间盖过了满谷的药香。 而在那滚滚血河的最前端。 一个身披暗红血袍,面容苍白如纸的妖异男子,正赤着双足,踏浪而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血河便翻起滔天巨浪。 他每靠近一分,下方的草木便枯萎一大片! 奉天教三大护法之一——渴血道人! “沈谷主,别来无恙啊。” 渴血道人负手而立,站在血河之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渔:“本座奉教主法旨,特来向药王谷借一样东西。” “借尔等……项上人头一祭!” 看到渴血道人那一刻,沈渔眉头紧蹙:“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托沈谷主的福。” 渴血道人伸手抚摸着自己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嘴角裂开一抹夸张至极的弧度:“当年若非沈谷主将本座的肉身打碎,连神魂都差点被打散……” “本座又怎会有机会被教主投入‘万灵血池’,去争夺那万中无一的活命机会?” “整整五年啊……” 渴血道人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本座在那暗无天日的血池里,像养蛊一样,吞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残魂,终于……” “破茧成蝶!” “如今本座这具身躯,乃是不死不灭的‘血河道体’!只要这世间还有鲜血流淌,本座便永生不死!” “沈渔,这次本座定要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第60章 大战开启! “众弟子听令!” 渴血道人猛地张开双臂,脚下那条滔滔血河瞬间沸腾到了极致,无数冤魂发出凄厉的尖啸: “给我杀!” “踏平药王谷!鸡犬不留!!” “用他们的血,来染红本座这无上道体!!” “嗡!”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整个药王谷四周的空间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紧接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唰!唰!唰!唰! 无数道身穿黑底血纹长袍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密密麻麻地从那些黑暗的角落里涌了出来! 漫山遍野,遮天蔽日! 足足上万人! “杀啊!!!” “抢光丹药!杀光男人!抢走女人!!” “血祭!血祭!” 喊杀声震天动地,大战一触即发! 沈渔见状,却是冷笑一声:“区区一名合体圆满带着一群杂鱼,就想屠我药王谷?” “周惜时,摇人!” 周惜时闻言,立马应道:“好嘞!谷主!” 只见他猛地捏碎了手中一枚金光璀璨的玉简,随即气沉丹田,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供奉阁的各位大爷们!别闭关了!” “拿了我药王谷那么多年的极品丹药,现在有人要砸你们的饭碗,拆你们的食堂!” “干活了!” “轰!轰!轰!” 随着周惜时这一嗓子吼出去,药王谷深处的几座险峰之中,骤然爆发出了数十道惊天动地的恐怖气息!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药王谷?!” “老夫的‘九转破境丹’还差一味药就炼好了,谁敢打断?死!!” “敢断老夫的丹药供给?老子把你全家的骨灰都扬了!” “咻咻咻——”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雨,从谷内深处呼啸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弟子,那是药王谷花费天价资源供养的客卿长老! 这群人里,修为最低的都是炼虚期,甚至还有好几位合体期的老怪! 他们平日里为了求药王谷炼丹,那是签了卖身契的,如今有人敢来捣乱,那简直比杀他们父母还难受! 与此同时,药王谷的内门弟子们也纷纷亮出了家伙。 他们确实不擅长肉搏,但他们……有钱啊! “师弟们!别省着!给我砸!!” 一名真传弟子大吼一声,从储物袋里抓出一大把泛着红光的符箓,像是撒纸钱一样朝着奉天教的人群扔去:“四品爆炎符!一百张!走你!” “尝尝这个!五品雷震子!给我炸!” “傀儡堂的兄弟呢?把那几尊元婴期的‘金刚巨猿’放出来遛遛!” “轰隆隆隆!” 两军刚刚接触,奉天教那边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漫天的法宝光辉、符箓爆炸、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高阶傀儡给淹没了!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人民币玩家”对“普通玩家”的降维打击! 眨眼之间,那看似气势汹汹的上万奉天教徒,便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喊杀声。 “这……这怎么可能?!” 奉天教的弟子看着瞬间崩盘的战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群炼丹的怎么这么猛?!” 然而。 看着手下死伤惨重,那踏在血河之上的渴血道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心痛,反而露出了一抹更加嗜血的狂热。 “死吧……都死吧……” “死的越多,本座的血河就越强!” 他那双猩红的鬼眼死死锁定了沈渔,脚下的血河疯狂沸腾,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血色怒龙,咆哮着冲向沈渔! “沈渔!” “让本座瞧瞧,这么些年来,你有没有什么长进!” “轰——!” 渴血道人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沈渔头顶。 他枯瘦的右手猛地探出,那漫天血河随之汇聚,化作一只足以遮蔽苍穹的“血魔大手印”,带着腐蚀万物的恐怖气息,对着沈渔当头拍下! 这一掌落下,空间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连整座药王谷都要被这一掌拍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渔却是不退反进。 她那一袭青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绝美的容颜上一片冰寒。 “班门弄斧!” 沈渔素手轻扬,掌心之中赫然浮现出一尊碧绿晶莹的小鼎——神农百草鼎! “起!” 一声轻喝。 那小鼎迎风暴涨,瞬间化作山岳大小! 鼎盖掀开,喷涌出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碧绿毒雾! 那毒雾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化作一条碧绿毒龙,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只血魔大手印! “咚!” 红与绿,血与毒。 两股截然不同的合体期力量,在万米高空狠狠对撞! 那一刻。 天地失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瞬间横扫方圆百里! 云层崩散,山峰震颤! 整个夜空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腥风血雨的赤红,一半是剧毒蚀骨的碧绿! “嚯!不愧是药王谷的谷主,这战力颇为不俗啊。” 燕倾见状,赞叹道。 而林雪见则一边应敌,一边看向燕倾这边:“燕师兄!你别站那么高!容易成为他们集火的目标!” 话音刚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雪见那“开过光”的小嘴一般。 “咻咻咻咻!” 刹那间,铺天盖地五颜六色的攻击,如同逆流而上的烟火,呼啸着朝燕倾所在的方位覆盖而去! 面对这恐怖的攻击浪潮,燕倾反手一剑斩出,千丈剑芒轰然爆发! “噗噗噗噗!” 那些气势汹汹的飞剑、法宝、神通,在触碰到这黑色剑芒的瞬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那恐怖的魔气直接吞噬殆尽! 顺带又收割了数百条人命。 “多谢林师妹关心。” 燕倾嘴角一咧:“不过啊,这些垃圾可伤不了我。” 说罢,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接冲进了敌军之中。 嗤—— 这道黑色流光的速度极快,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条漆黑的残影在密集的人潮中疯狂穿梭、折射! 一息。 黑色流光像是一支饱蘸了浓墨的判官巨笔,以大地为纸,以敌人的躯体为墨点,在战场上肆意狂草! 所过之处,敌人僵立在原地,保持着冲锋或惊恐的姿势,仿佛时间被定格。 二息。 流光在人群中完成了数百次不可思议的极速折返,那纵横交错的黑色轨迹,竟在地面上编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方圆数千丈的剑网! 三息。 漫天残影骤然收束。 燕倾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这张巨大剑网的最中心。 动与静的极致转换,只在刹那之间。 “锵——” 魔剑归鞘,清脆鸣响,如龙吟止息。 燕倾缓缓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无比清脆的响指。 “啪。” 下一瞬。 那张覆盖了整片大地的黑色剑网,骤然亮起刺目至极的幽光! “噗!噗!噗!噗!噗……” 随着一连串的闷响传来。 那站在剑网中的上万名奉天教精锐,在这一瞬间,身体竟然同时崩解! 那一瞬间炸开的漫天血雾,宛如一场最盛大的烟花! 第61章 凡人之力,岂能逆天? 药王谷的弟子们都惊呆了。 燕倾这一招实在有点过于帅气了,论观赏度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战斗之最。 林雪见更是心神摇曳,果然,不论过去多久,燕师兄始终是那么耀眼。 只要他在,那一切问题便都能够迎刃而解。 “桀桀桀!好!!杀得好!!!” 正在与沈渔斗法的渴血道人不仅没有因为手下的全军覆没而感到丝毫愤怒,反而兴奋得浑身颤抖,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狂笑:“大补!简直是天赐的大补之物!!” “呼——!” 渴血道人猛地张开大嘴,如同长鲸吸水。 下方那漫天飘散的血雾,受到这股恐怖吸力的牵引,化作一道道猩红的龙卷,逆流而上,尽数没入了他脚下的那条滔滔血河之中! “轰隆隆!” 得到了这上万名修士精血的滋养,那原本就已经遮天蔽日的血河,体积瞬间暴涨了一倍! 其中的冤魂厉鬼更加凝实,发出的尖啸声足以刺破人的耳膜,震碎神魂! “沈渔!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座的道!” “只要有杀戮,本座就是无敌的!” 渴血道人气势节节攀升,那原本只是合体圆满的威压,此刻竟隐隐有了一丝大乘期的恐怖韵味! 他双手掐诀,面容狰狞如恶鬼:“血河·万鬼噬天!” “吼!” 那条横亘天际的血河瞬间沸腾,竟从中探出了一尊高达千丈、由无数残肢断臂和鲜血凝聚而成的血修罗法相! “给本座,碎!!” 伴随着渴血道人的一声怒吼,那巨大的血修罗带着崩碎虚空的力量,对着沈渔那尊苦苦支撑的神农百草鼎狠狠砸下! “咚!”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原本散发着无尽生机的神农鼎,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鼎身之上,更是崩裂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噗!” 心神相连的本命法宝受损,沈渔如遭雷击。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青衣。 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狠狠地从高空砸落! “师尊!” 下方的林雪见看到这一幕,心脏骤停,发出一声惊呼。 “哈哈哈!沈渔!死吧!” 渴血道人得势不饶人,眼中杀意暴涨。 他根本不给沈渔任何喘息的机会,操控着那尊千丈血修罗,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对着正在坠落的沈渔狠狠抓去! “这一击,送你去见阎王!” 沈渔却不慌。 叹了口气:“太上长老,我挡不住了,只能请您出手了。” 随着沈渔那一声轻叹落下。 “轰!” 药王谷最深处的禁地之中,一道璀璨至极的翡翠青光,宛如一条苏醒的青龙,带着浩瀚无边的磅礴生机,瞬间冲破了云霄! 在这股青光照耀之下,原本枯萎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芽、开花。 原本被血气侵蚀的土地,瞬间恢复了生机。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顷刻间被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所驱散。 那是万物复苏的气息,让人如沐春风,仿佛置身于暖阳之下。 “唉……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出来活动手脚。” 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的银发老妪,一步便跨越了无数距离,出现在了正在坠落的沈渔身后。 她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在沈渔背上一托,那股足以震碎内脏的坠势便被温柔地化解。 随即,老妪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抹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精芒。 “哪里来的小辈,欺负我家阿渔?” 面对那即将抓下来的遮天血手,老妪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 她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枯如树皮的手掌,对着虚空,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 “散。” 这一掌,看似绵软无力,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但当掌印与那恐怖的千丈血修罗接触的瞬间。 “啵!” 一声轻响。 那尊血修罗法相,竟然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血雨! 甚至还未落地之时,就被那一掌中蕴含的恐怖生机直接净化成了虚无! “什……什么?!” 渴血道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然而,那一掌的余威未消,直接穿透虚空,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砰!” “噗!” 渴血道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肋骨尽碎,五脏六腑瞬间化作一团浆糊!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线,重重地砸进了大地深处! 大地崩裂,烟尘四起,直接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太……太上长老!” 药王谷的弟子们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大乘期! 这就是药王谷的底蕴,真正的定海神针,大乘期强者! 然而。 “咳咳……咳咳咳……” “桀桀……桀桀桀桀……” 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 只见浑身是血的渴血道人,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坑底飞了上来。 他一边咳着内脏碎片,一边擦去嘴角的黑血,那双眼睛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好……好得很……” “不愧是药王谷的老不死……大乘期……果然厉害……” 老妪眉头微皱:“血道妖人,生命力倒是顽强。” “顽强?不不不……” 渴血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若是在平时,本座见到你这老太婆,转身就跑。” “但今日……本座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说罢,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接引仙令! “大乘期又如何?!” “凡人之力,岂能逆天?!” “今日,你们全得死!!!” 渴血道人双手高举令牌,厉声嘶吼:“以吾之血,祭炼苍穹!” “以万人魂,叩开天门!!” “献祭!!!” “轰隆隆!“ 随着他一声令下。 那条横亘天际的滔滔血河,竟然瞬间燃烧起来! 所有的血液、冤魂、煞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最为精纯的能量,疯狂地涌入那一枚小小的接引仙令之中! 第62章 太逆天了! “嗡!” 令牌震颤,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瞬间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九霄苍穹! “咔嚓!” 天空,裂开了。 九天之上的虚空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恐怖气息,顺着那道缝隙,跨越了无尽界域,降临到了这方天地! “恭请……上仙降临!” 渴血道人跪伏在地,满脸狂热。 下一瞬。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神念,带着一丝暗金色的光辉,从那天门缝隙中激射而下,瞬间没入了渴血道人的眉心! “轰!” 渴血道人原本萎靡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他胸口那塌陷的伤势,竟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他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猩红疯狂的眸子,此刻却变成了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看到这熟悉的眸子。 燕倾撇了撇嘴,果然又是“浊幽”这孙子。 只不过这次他没法自己真身降临,相当于是一缕神念附着在了渴血道人身上,虽说也强,但压迫感远远不及在通天城那次。 渴血道人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吾名,浊幽。” “吾相信,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应当听闻过吾之名讳。” “昔日通天城一役,吾曾试图降临过一次。只可惜……” 浊幽微微皱眉,那双星空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与恼怒:“被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坏了吾的兴致。”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虚空,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奇怪……吾竟记不起那蝼蚁的模样,也想不起他的名字,就像是被这方天地刻意抹去了一般。” “但,那都不重要了。” 浊幽缓缓低下头,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如临大敌的药王谷众人: “蝼蚁终究是蝼蚁,即便偶尔能绊倒大象,也改变不了被践踏的命运。” “吾要告诉你们的是……”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堪称恐怖的意志,瞬间降临! 那大乘期的太上长老,此刻竟被这股意志压得浑身骨骼咔咔作响,连那根枯木拐杖都弯曲到了极致,嘴角更是溢出了一丝鲜血! 这就是仙凡之别! 哪怕只是一缕神念,也不是凡间修士可以抗衡的! “吾的意志,不可违背!” 浊幽张开双臂,身后的暗金光辉如烈阳般耀眼:“吾,即是天!” “天若要你亡,你便不得不亡!” “今日。” “抹除药王谷,是吾的意志。” “亦是……天的意志!” 说到此处,浊幽还想说些什么,似乎觉得还没有过瘾。 但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天道规则在排斥自己了,于是他咂了咂嘴:“也罢,等吾真身能够降临的那天,再让这天下蝼蚁好好聆听我的教诲。” “现在,你们该死了。” 说罢,浊幽抬起双手,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轰隆隆!” 原本被血色与黑暗笼罩的夜空,顷刻间被撕扯得粉碎。 在那裂缝之中,无数雷浆在奔涌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咔嚓!咔嚓!咔嚓!” 成千上万道水桶粗细的紫金色狂雷,如同倒悬的银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九天之上悍然轰落! 那一瞬,整个世界都被强光吞没,天地间只剩下刺目的白。 雷声未至,恐怖的音爆先一步炸响,将药王谷四周的数座百丈险峰当场震得崩塌瓦解,巨石在滚落的途中便被雷霆余威碾成了齑粉! “这是……九霄灭世雷劫?!” 太上长老手中的枯木拐杖“啪”的一声断成两截,她绝望地仰起头,看着头顶的雷海,浑身都在颤栗。 在这煌煌天威面前,哪怕是大乘期,也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范畴了,这是神罚! 是真正的天灾! “死吧。” 浊幽立于万千雷霆中央,双手虚按,宛如掌控刑罚的雷神。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林雪见又想起了通天城的那一幕,那一日浊幽也曾召唤过一场雷霆,而燕倾却让他不敢劈下。 但这一刻,她竟然不怕了。 她看向远处的那一道玄衣身影,嘴角缓缓咧起:“若真要死,便让我一起吧。” “我已经受够了思念的煎熬。” 在这煌煌天威面前。 燕倾慢悠悠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枚接引仙令,随手捏碎。 “咔擦!” 接引仙令碎裂的那一刹那,远在上界的浊幽突然浑身一颤,他感觉冥冥之中,自己竟被某种神秘力量抽走了一缕力量和气运! 这发现让他大惊,当即一蹦三丈高:“什么人!?” 然而任凭他如何去感知,去推演,也找不到是谁偷走了他的一缕气运和力量! 这力量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发现让浊幽遍体生寒。 “难道…是上界的那些神秘存在?否则…谁还有这等力量?!” 而在下界。 燕倾盗取了这一缕力量和气运后,只感觉灵台瞬间清明,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看着头顶那距离药王谷众人不过咫尺之遥的灭世雷劫。 燕倾那一双丹凤眼中,幽光大盛,仿佛在这一刻,他才是这雷霆的主宰! 只见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天,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一声暴喝,响彻寰宇:“停!” “嗡——”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 画面,定格了。 这是一种怎样令人头皮发麻的视觉冲击? 只见那成千上万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狂雷, 保持着最为狂暴的姿态,悬停在半空之中! 有的雷霆距离太上长老的头顶只剩下不到半寸,甚至已经烧焦了她几根银发,却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有的雷霆已经劈到了地面,激起的碎石尘土才刚刚扬起,就这样诡异地悬浮在空中,纹丝不动! 远远望去。 整个药王谷上空,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琥珀画卷! 那原本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紫色电光,此刻就像是一条条倒挂的璀璨冰川,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静得让人窒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言出法随?喝停天劫?! 这是凡俗修士能办到的事吗? 太逆天了! 第63章 上界之上? “啧。” 燕倾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什么浊幽老弟,你也不行啊?” 浊幽顺势将目光扫了过来,在看到燕倾的那一刹那,他瞳孔一缩,不知为何,明明不认识面前这个小子,可他就是有止不住的杀意从心中源源不断涌起。 就好像两人积怨已久! “你是何人!?” 浊幽阴沉着脸问道。 “我是谁?”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区区一道下界的苟且神念,还不配知晓本座的名讳。” 随后,燕倾潇洒一挥手:“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雷……那这些,就全部还给你!” “轰!!” 随着他这一挥手,那原本静止的紫金雷海瞬间暴动,调转方向,带着比刚才降临时更加狂暴的威势,逆流而上,朝着浊幽那具身躯狠狠轰去! “竖子尔敢!” 浊幽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召唤来的天劫,竟然反过来要劈自己! 但他毕竟是仙人意志降临,因此也并没有多慌乱,反手召唤出滔天血幕与雷霆对轰。 “咚!咚!咚!” 雷龙撞击在血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地间一片混沌,红光与紫电疯狂交织、湮灭! 每一次撞击,虚空都会崩塌一大片,恐怖的冲击波将下方的药王谷众人吹得东倒西歪,若非太上长老拼死护持,光是这余波就能震死一大片人。 短短数息之间,两人竟斗了个平分秋色! 浊幽虽然只是借体降临,但底蕴深不可测。 而燕倾虽然盗取了其一缕力量,可也只能堪堪打个不相上下罢了。 “蝼蚁!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 浊幽在漫天雷光中咆哮,他那件暗红色的血袍已经被劈得焦黑,显得狼狈不堪。 “啧,这就顶住了?” 燕倾对这个战果并不满意:“看来一枚令牌的效果还是差了点意思。” “既然一枚不够……” 燕倾咧嘴一笑:“那就再来一枚!” “咔嚓!” 没有任何犹豫,燕倾再次狠狠捏碎了手中的第二块接引仙令! …… 与此同时,上界。 某处透着森森鬼气的宏大宫殿之中。 正在闭关打坐,试图推演刚才那一缕力量究竟去向何方的浊幽,突然间浑身巨震! “草!” 那种力量被强行抽离、气运被硬生生剜走一块的恐怖感觉,竟然再一次降临了! 而且这一次,比刚才还要猛烈! 还要霸道!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直接伸进了他的灵魂深处,狠狠地抓了一把! “啊啊啊啊!!!” 浊幽从蒲团上蹦了起来,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哪里还有半点上界仙人的风度? “又是谁?!究竟是谁?!” “我的本源!!我的气运!!” 他疯了! 彻底吓疯了!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是巧合。 可接连两次,毫无征兆,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掠夺他的本源力量!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恐怖手段! “有大恐怖!有大恐怖啊!!” 浊幽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头看向大殿顶部,语气止不住地颤抖:“一定…一定是上界的那些恐怖存在盯上我了!为什么?为什么盯上我?”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自保!” “断!给我断!!” 浊幽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下界的布局,什么药王谷的死活? 他现在只想立马收回那一缕神念和力量,再顺势躲起来!否则的话,说不定上界的恐怖存在,很快就要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 下界。 随着浊幽的神念和力量撤走。 九天之上的那道裂缝,愈合了。 而渴血道人就尬在了原地,待他恢复意识之后,只看见无尽的雷光扑面而来! “不!” 浊幽眼中露出惊恐之色,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被雷光吞没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燕倾见状,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这就跑了?原本还想试试我这盗取了两缕力量后有多强呢。” 当然,力量都是其次。 主要是气运! 燕倾能够明显感觉到,盗取了浊幽的两缕气运之后,他现在状态出奇的好。 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什么出门就捡钱的好事。 而这时,药王谷的众人也反应了过来。 再看向燕倾之时,眼中满满都是敬畏之色! 这个青年,竟然正面击溃了仙人的一缕神念!那可是让太上长老都绝望的力量啊! 那这个青年有多强? 简直不敢想象! 在这无数敬畏的目光中,药王谷的那位大乘期太上长老花青衣,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神色肃穆至极。 接着,在所有弟子震惊的目光中,这位老祖宗,竟然对着那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玄衣青年,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只有晚辈对长辈才会行的大礼! “老身花青衣,代药王谷上下三万弟子,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今日若非前辈仗义出手,力挽狂澜,击退那……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我药王谷今日怕是就要断了传承,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在花青衣眼里,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年轻人? 能正面硬刚仙人神念,还能喝退天劫,这绝对是个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只是驻颜有术的隐世老怪啊! 叫一声“前辈”,那是理所应当。 “前辈大恩大德,药王谷没齿难忘!日后前辈若有驱策,药王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到自家太上长老都行礼了,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长老和弟子们也猛地反应过来。 无数人一同行礼,声浪震天:“拜谢前辈救命之恩!”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啊!” 燕倾眼皮一跳,连忙侧身避开了花青衣这一礼,随后一个瞬身闪到老妪面前,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将花青衣托了起来。 燕倾脸上露出谦逊有礼的笑容,连连摆手道:“老人家,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晚辈了!” “我哪里是什么前辈?我今年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宝宝……啊不对,还是个年轻人呢。” 说着,燕倾后退半步,对着花青衣和赶来的沈渔抱拳行了一礼,神色郑重地自我介绍道: “在下乃是圣宗弟子,燕倾。” “家师正是圣宗宗主,厉惊云。” “咱们两家素来交好,今日路见不平,晚辈出手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当不得这般大礼。” 第64章 神性与人性的碰撞(加更!) 闻言。 除了林雪见以外。 所有人都震惊了。 啥? 圣宗弟子? 还是厉惊云的徒弟? 这么说来,燕倾的辈分跟在场大多弟子应该差不多。 圣宗何时出了一个这么妖孽的青年弟子,此前为何从未听说? 花青衣也是瞳孔地震,颤声道:“前…前辈,你莫不是在说笑?” 要知道她比厉惊云还要年长许多,厉惊云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花前辈”,而燕倾居然是厉惊云的弟子? 这岂不是说,燕倾竟低了她两辈? 何时,圣宗的青年天骄这么逆天了? “自然不是在说笑。” 燕倾忙说道:“花前辈,你就别一口一个前辈了,听得我浑身不自在,就叫我燕倾就好了。” “是啊,太上长老,燕师兄他真的是厉前辈的弟子。” 林雪见笑着说:“您要是再叫他前辈,那才是真的乱了辈分。” “你们…认识?” 花青衣看了一眼林雪见,又看了看燕倾,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认识!” 林雪见连忙点头说道:“并且我们还是朋友呢!” “既是雪见的朋友,那便更是自己人了!今日你救我药王谷于水火,这份恩情大过天!无论如何,老身都要好生招待一番!” 花青衣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此刻笑得就像是一朵盛开的雏菊。 她那双毒辣的老眼在林雪见和燕倾身上来回打转,越看越觉得般配,越看越觉得欢喜。 不仅实力通天,背景深厚,长得还这般俊俏,关键还跟自家这傻徒孙认识! 这哪里是什么外人?这分明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啊! 必须得留住!狠狠地留住! “传令下去!” 花青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对着周围的长老们吼道:“开正门!迎贵客!” “就在‘神农坛’摆宴!按最高规格!把老身珍藏在那地窖里三千年的‘百草醉仙酿’统统挖出来!今日不醉不归!!” 众长老闻言,一个个都咽了口唾沫。 那“百草醉仙酿”可是太上长老的命根子啊,平日里连闻一下都不让,今天竟然要统统挖出来? 看来这位燕公子,是彻底入了老祖宗的法眼了! …… 风渡镇。 一座被遗忘在玄朝边境最深处的孤寂小镇。 这里没有长河落日,也没有大漠孤烟。 这里只有山。 无穷无尽、连绵起伏的苍黑群山,如同四面巨大的铁壁,将这座小镇死死地围在中央,只在头顶留出一线逼仄的苍穹。 这里就像是一口天然的深井,又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外面的繁华进不来,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 只有风。 只有那来自九天之上的罡风,能顺着那一线天倒灌而入,在这封闭的山谷中横冲直撞,发出如同困兽的呜咽与嘶吼,日夜不休。 故而,当地人常说:“山锁风渡,长风不渡。” 这里是风的囚笼,也是心的荒原。 “呼——” 天色将晚,四面的高山过早地遮蔽了夕阳,将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之中。 断龙崖边。 这是风渡镇唯一的缺口,也是风声最凄厉的地方。 姬临就坐在这悬崖最边缘的一块风蚀岩上。 他那一袭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雪白锦袍,此刻在这灰扑扑的山岩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因为染上了尘埃而显得莫名的和谐。 狂风从峡谷下倒灌上来,吹乱了他那一丝不苟的墨发,也将他那一袭宽袍吹得猎猎作响。 像是一只折翼的白鹤,被困在这四面高墙之中,欲飞无路。 他抬起头,目光所及,皆是冰冷的石壁,黑色的山岩。 没有地平线,没有远方。 只有那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下来的压迫感。 冷。 这是姬临此刻唯一的感受。 作为化神期的绝世天骄,早已寒暑不侵的肉身,此刻竟在这凡间的夜风中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冷。 他的脑海里,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天机阁那高高在上的教诲:“众生皆苦,唯有太上忘情,方能代天牧狩。” 一边却是燕倾那振聋发聩的嘲笑:“那不叫神,那叫泥塑木雕!你连‘人’都没做明白,有什么资格去修‘仙’?!” “我不懂……” 姬临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里,此刻却满是迷茫与无助。 “我修了十八年的道,难道真的只是……一场笑话吗?” “如果是错的,那什么是对的?” “如果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他想哭,可是神是不会哭的。 他想喊,可是神要保持威仪。 即使道心已经布满裂痕,那个名为“神性”的枷锁,依然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让他连崩溃都显得那么僵硬。 就在这时。 “大哥哥?” 一个稚嫩、软糯,还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在他身后响起。 姬临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缓缓回过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得很厚实,一身打满了补丁的碎花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辫,因为长期吹风,那张原本应该白嫩的小脸蛋上有着两团明显的高原红,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来装野菜的小竹篮,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又担心地盯着他。 这一刻。 画面仿佛定格。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天机阁神子,白衣胜雪,俊美得不似凡人。 一个是土生土长、浑身沾满泥土气息的乡野丫头,朴实得像是一株路边的野草。 神性与人性,在这一刻,隔着三尺距离,遥遥相望。 “大哥哥,你坐在边上干嘛呀?” 小女孩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往前凑了两步,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想要拉他,却又不敢碰他那看似昂贵的衣服:“快起来呀,这里很危险的!” “阿爹说,晚上的风是会吃人的,要是被吹下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姬临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那颗冰冷麻木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 危险? 他堂堂化神大能,就算真的跳下去,也能御空而行。 这凡间的风,伤不到他分毫。 可不知为何,面对小女孩那认真的警告,他却说不出那句“无妨”。 “我不怕风。” 姬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我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第65章 把命运交给风(加更!) “不知道去哪里?”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似乎不太理解大人的烦恼。 但她很快就看到了姬临那满是颓废的表情,还有那双看起来就很难过的眼睛。 在她小小的世界观里,长得这么好看的大哥哥,肯定是个好人。 好人坐在悬崖边不回家,那肯定是有很难过很难过的事情。 “大哥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啦?” 小女孩把手里的竹篮放在地上,壮着胆子走上前,用那双暖烘烘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姬临那冰冷的大手。 那是一种很粗糙的触感。 小女孩的手上有茧子,那是帮家里干活留下的,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土。 脏。 这是姬临本能的反应。 他有洁癖,以往谁敢用脏手碰他,早就被护体灵力震飞了。 可此刻。 从那双脏兮兮的小手里传来的温度,却烫得他浑身一颤,让他根本舍不得甩开。 “没关系的!” 小女孩用力地拉着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我阿爹说了,这人生啊,就没有跨不过去的槛!” “就像这风渡镇的风,只要咱们胆子大,连风都能骑在屁股下面飞过去呢!” 姬临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丫头,看着她那充满生机和希望的笑脸。 好像突然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像这个小女孩一样天真,脑子里有诸多的奇思妙想。 可神子的身份,族老的教诲,慢慢将他的那份天真抹杀,逐渐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不知道是燕倾让自己的道心有了裂痕。 还是小女孩的笑容太过有感染力。 此时此刻,他竟只想任由小女孩拉着自己,感受那一份久违的温度。 “哎呀,大哥哥你的手好冰呀!肯定是饿坏了吧?” 小女孩见拉不动他,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小脸涨得通红:“快起来!快起来嘛!” “今天阿爹打了一只大野鸡,阿娘做了贴饼子炖鸡,可香可香了!” “走,去我家吃饭!吃饱了,身子暖和了,就什么难事都没有啦!” 吃饭。 多么陌生的词汇。 自从辟谷之后,他便只饮灵露,食仙果,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 而现在。 一只满是泥土的小手,正拼命地想要把他从那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拉进那个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泥土味、却也充满了温度的人间。 也就是这一刻。 燕倾的话又如魔音贯耳一般在耳边响起。 “什么是道?” “道在屎溺!道在瓦砾!道在这滚滚红尘的爱恨贪嗔里!” “你嫌这里脏?嫌人心乱?嫌七情六欲坏你道心?” “可你若不曾在这个脏乱差的人间痛快地哭过、笑过、爱过、恨过,甚至绝望地嘶吼过……” “你凭什么说你懂众生?” “你连‘人’都没做明白,有什么资格去修‘仙’?!” …… 姬临那僵硬的身躯,终于动了。 他顺着小女孩的力道,缓缓地从悬崖边站了起来。 姬临低下头,看着那个牵着自己手的小丫头。 那一刻,他那双总是淡漠的金色瞳孔中,第一次倒映出了一个如此清晰、如此生动的……人。 “好。” 姬临轻声开口。 小丫头虽然个头小,力气却不小,硬是拽着踉踉跄跄的姬临,穿过了几条小巷,推开了一扇有些斑驳的厚重木门。 “阿爹!阿娘!我回来啦!” 小丫头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像只归巢的小喜鹊:“我还带了个客人回来!大哥哥在崖边吹冷风,我看他饿得都没力气了,就把他带回来了!” 小院不大,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火,墙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干玉米。 屋内,昏黄的油灯散发着暖意,那种混杂着柴火味和肉香味的烟火气,在门开的一瞬间,扑面而来。 这味道并不“高级”。 甚至对于嗅觉灵敏的修仙者来说,还有些呛鼻。 但不知为何,姬临闻着这股味道,那颗一直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心,竟莫名地落回了实处。 “呦!来客了?” 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从灶台后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大烟斗。 他看到那一身脏兮兮白衣、却难掩俊美气度的姬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淳朴热情的笑容,没有半点防备: “快快快!快进屋坐!外头风大,冻坏了吧?” “孩儿她娘!别在那愣着了,赶紧给客人添副碗筷!” 汉子一边说着,一边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搬过一条长条板凳,用袖子使劲擦了又擦,这才招呼姬临坐下:“小哥,别嫌弃,咱这乡下地方没那么多讲究,坐!快坐!” 屋里的妇人也连忙端来了一个缺了口的木盆,里面盛着温热的水:“来,先洗把手,去去寒气。这贴饼子炖鸡刚出锅,热乎着呢!” 姬临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在天机阁,他吃饭有专门的侍女伺候,净手用的是无根灵泉,擦手用的是鲛纱。 而眼前…… 看着那木盆里微微泛黄的热水,看着这一家三口那热切又真诚的目光。 他缓缓伸出手,浸入那温水中。 很烫,很粗糙,却洗去了他满手的冰冷。 “多……多谢。” 姬临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凡人说“谢”。 不一会儿,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贴饼子炖野鸡就被端上了那张有些摇晃的方桌。 汉子给姬临倒了一大碗自家酿的浊酒,小丫头正抱着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妇人则在一旁笑着给姬临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这孩子瘦的”。 这种吵闹、拥挤、甚至有些“无礼”的氛围。 却让姬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活着的感觉。 酒过三巡,那汉子看着姬临,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长得精神,虽然现在看着落魄了点,但那身子骨是个好料子。 “对了,小哥。” 汉子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随口问道:“看你这年纪也不大,今年多少岁了?” 姬临放下筷子,那原本只吃灵食的胃,此刻塞满了粗粮和野味,却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 他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十八。” “十八?!” 听到这个数字,那汉子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霍!那你这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他一脸兴奋地看着姬临,像是看着什么稀罕宝贝:“十八岁,正好是个爷们儿该顶天立地的时候!” “想必小哥也是听说了咱们风渡镇的规矩,特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的吧?” 说到这,汉子指了指窗外那呼啸的风声,神秘兮兮地笑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咱们镇一年一度的‘成人礼’,就在明天!” “成人礼?” 姬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在天机阁的成人礼,是受封神子,接受同门朝拜,那是一场盛大而冰冷的仪式。 这凡间小镇的成人礼,又能是什么? “小哥不知道?” 汉子见他一脸茫然,有些惊讶,随即又爽朗地笑了起来,拿起筷子比划着解释道: “咱们风渡镇啊,四面都是山,就像个大铁桶。要想出去换点盐巴布匹,走陆路得绕两个月,还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防备野兽。” “但这人啊,总得活下去,总得走出去看看。” 汉子指了指镇子南边的方向,透着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豪情:“在那断龙崖上,有一股子怪风,劲儿大得很。” “咱们祖辈就传下来个法子,做一对‘风翼’,背在身上。” “等到了十八岁那天,咱们镇的男娃子,就得背着那风翼,从那万丈悬崖上……跳下去!” 姬临瞳孔微微一缩:“跳下去?” “对!跳下去!” 汉子灌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光芒:“要是怂了,不敢跳,那就只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当个没出息的孬种。” “可要是敢跳,要是能驾驭住那股子杀人的狂风,就能像鹰一样,直接飞到山对面去!” “这就是咱们的成人礼!” 汉子看着姬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风既是拦路虎,也是登天梯。” “敢不敢把命交给风,就看你有没有那个种,敢不敢迈出那一步!” ———————— 感谢“比巴拉卜”送的礼物之王! 今天明天都加更两章~(也就是五更!) 这第二卷主要讲的是“群星闪耀”。 所以接下来,每个人都会有单独的故事线。 当然,燕倾的戏份也不会少~ 第二季终局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尽一份力,也只有如此才能完成那惊天壮举! 嘿嘿。 最后求一波免费礼物吧! 第66章 烟火抚人心 姬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那我明天……能去看看吗?” 他想去看看。 去看看凡人的成人礼,看看所谓向死而生的勇气。 “害!这有啥能不能的?” 汉子闻言,豪爽地大笑起来,大手一挥,差点把桌上的油灯给扇灭了:“那必须得去啊!明天全镇的人都要去给那帮崽子们壮行,你要是不去,那才叫可惜了呢!” 说着,汉子又给姬临满上了一碗酒,那种自来熟的热络劲儿,让姬临有些手足无措,却又并不排斥。 “对了,光顾着说话了。” 汉子端起酒碗跟姬临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随口问道:“还没请教小哥尊姓大名?听你说话文绉绉的,像是个读书人,不像是咱们这种大老粗。” 名字…… 姬临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在过去十八年里,“姬临”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它是一个符号,一种象征,是天机阁的脸面,是代表着“天命降临”的无上荣耀。 只要报出这个名字,迎来的必定是众人的跪拜与敬畏。 可现在…… 在这昏黄的油灯下,在这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屋里。 他不想当神子。 他只是一个迷路的人。 “我叫……” 姬临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中少了几分往日的高傲,多了一分属于凡人的平和:“姬临。” “女字旁加个臣子的姬,降临的临。” “姬临?” 汉子咂吧了两下嘴,显然没听说过天机阁少阁主的名讳,只是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名字!一听就是有学问的人起的,大气!不像俺们,起名都随便得很。” 说着,汉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坦荡地自我介绍道:“俺叫陈大山!” “俺爹说了,希望俺像这断龙山一样结实,靠得住!” 说完,他又指了指旁边正一脸慈爱看着他们喝酒的妇人:“这是俺婆娘,你叫她桂花嫂子就行。” 最后,陈大山一把捞过还在啃鸡骨头的小丫头,在她那油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惹得小丫头嫌弃地吱哇乱叫:“至于这个小馋猫嘛,那是俺的心头肉!” “大名叫陈小草,小名豆芽!因为她生下来的时候太瘦了,跟根豆芽菜似的,俺就盼着她能像这山里的野草一样,风吹不倒,雨打不烂,皮实着长!” “陈大山……桂花……豆芽……” 姬临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山,花,草。 都是这世间最卑微、最常见的东西。 可不知为何。 看着眼前这笑得一脸满足的一家三口。 姬临觉得,这三个名字,竟比什么“天机”、“神子”之类的词汇要好听多了。 饭罢。 桂花嫂子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去东屋铺好了床铺。 虽然空置了许久,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被褥是粗布的,上面还打着几个方方正正的补丁,但显然是刚晒过不久,透着一股好闻的、暖洋洋的阳光味儿和皂角香。 “小哥,家里穷,没啥好铺盖。” 陈大山抱着一床厚实的棉被进来,憨笑着说道:“这是今年刚弹的新棉花,软和着呢!你凑合着睡一宿。” 姬临躺在床上。 身下的硬板床有些硌人,盖在身上的棉被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完全比不上天机阁那轻若无物的鲛纱丝被。 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却像是一只大得有些笨拙的手,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夜深了。 窗外的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嘶吼,拍打着窗棂啪啪作响。 若是往常,这种噪音足以让喜静的姬临心烦意乱。 但今夜,这风声却仿佛被这间土屋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作为化神期修士,即便不动用神识,他的听觉也远超凡人。 隔着一道薄薄的土墙,主屋里夫妻俩刻意压低的悄悄话,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当家的……你说这姬小哥,到底是啥来头啊?” 桂花嫂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我看他那双手,又白又嫩,比咱们镇上土财主的手还要金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 “嗨,还能是啥来头?” 陈大山叹了口气,伴随着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声音:“如今外面世道乱,听说北边又在打仗,死了不少人。” “我看呐,这娃八成是家里遭了大难,落了魄,为了躲避仇家才流落到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 “作孽呦……” 桂花嫂子唏嘘道:“才十八岁,正是享福的年纪,却遭了这么大的罪……我看他那眼神,空落落的,像是魂儿都没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行了行了,别瞎打听。” 陈大山磕了磕烟袋锅子,语气严肃了几分:“人家既然没说,咱也就别问。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 “咱家虽然不富裕,但这把子力气还是有的。多个人不过就是多添一瓢水的事儿。” “只要他在咱家一天,就别让人家饿着。我看他身子骨虚,明天早起,把你那攒了好久的鸡蛋给他煮两个补补。” “还用你说?我早就想好啦……” 墙这边。 黑暗中。 姬临睁着眼睛,看着那挂着蜘蛛网的房梁。 没有算计,没有敬畏,没有因为他是神子而产生的供奉。 有的,只是两个素昧平生的凡人,对一个“落魄少年”最朴素、最纯粹的善意。 多添一瓢水。 煮两个鸡蛋。 这些东西,在修仙界连垃圾都算不上。 可在此刻姬临的心里,它们却比那天机阁宝库里的万年灵药,还要珍贵。 不知不觉间。 姬临那原本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在那黑暗中,无意识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种时刻紧绷的、为了维持神性而存在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体内的太上道火沉寂了下去。 脑海中燕倾的魔音也消散了。 在这呼啸的寒风夜里,在这硬邦邦的土炕上。 这位失眠了整整半个月的天机阁神子。 翻了个身,裹紧了那床带着阳光味儿的粗布棉被。 竟是…… 一夜无梦,安稳酣睡。 第67章 风渡镇的成人礼 翌日。 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纸上的破洞,像是一束束光剑,在那飞舞的尘埃中投射到土炕之上。 戳、戳。 睡梦中的姬临,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软软的、热乎乎的东西,正在很有节奏地戳着自己的脸颊。 “唔……” 姬临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处,是一张放大的、红扑扑的小脸蛋。 陈小草正趴在床边,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那根刚刚作恶的小手指还停留在姬临的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 见他醒了,小丫头顿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脆笑:“咯咯咯!醒啦醒啦!大懒虫终于醒啦!” “姬哥哥,快起床!太阳都晒屁股咯!” 陈小草兴奋地拽着姬临的袖子,像是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你昨晚不是说要看‘飞人’吗?快点快点!庆典马上就要开始啦!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姬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活力四射的小丫头,又看了看这间陌生的土屋。 好一会儿,他的眼神才从那种刚睡醒的迷茫中逐渐聚焦。 原来……不是做梦。 他真的睡在了一个凡人的家里。 而且……竟然还在没有设防的情况下,被一个凡人小丫头给“偷袭”了? “姬哥哥?” 见他发呆,陈小草歪着头,又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姬临回过神来。 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那一点点触感,还有这一夜好眠带来的神清气爽。 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竟涌出一丝暖意。 “好,我这就起床。” 姬临点头。 待姬临走出东屋,堂屋的方桌上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并不丰盛,一盆熬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一碟自家腌制的酸萝卜,还有一摞刚出锅、烫得表皮微焦的杂粮饼子。 但最显眼的,是放在姬临碗里的那两颗已经剥好了壳、白白嫩嫩的煮鸡蛋。 在这个贫瘠的边境小镇,这也算是不多见的“硬菜”。 “姬小哥,起来啦?快趁热吃!” 桂花嫂子正往桌上端咸菜,见他出来,连忙招呼道,那笑容比桌上的热气还要暖和。 陈大山正蹲在门口抽着最后两口烟,见状也磕了磕烟袋,回头笑道:“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挤人堆!今儿个镇上可全是人!” 姬临看着碗里那两颗圆滚滚的鸡蛋,喉咙微微发紧。 他默默地坐下,没有客套,也没有推辞,只是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米粥熬出了米油,顺滑养胃;咸菜脆爽,咬在嘴里嘎吱作响。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普通,却也最“昂贵”的一顿早饭。 饭后,一家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陈大山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那个……姬小哥啊。” 陈大山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你这一身白衣服,虽然好看,但在咱们这灰扑扑的镇子里,实在是太扎眼了。” “而且我看这也脏得不像样了……你要是不嫌弃,这是俺年轻时候穿的一套衣裳,虽然是粗布的,但也洗得干干净净。” 说着,他把那套粗布衣裳递了过来:“换上这个,行动也方便些,挤来挤去的也不心疼。” “好。” 姬临双手接过那套衣裳,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纹理:“多谢大叔。” 片刻后。 当姬临再次从东屋走出来时,陈大山一家三口都看直了眼。 只见他脱去了那身累赘的宽袍大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粗布衣裳,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根麻绳,脚上踩着陈大山给的一双千层底布鞋。 原本披散的墨发也被他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成了高马尾。 虽然布料粗糙,颜色暗淡。 但却更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 “嚯!好俊的小伙子!” 桂花嫂子忍不住赞叹道:“这哪里像个落难的,简直比那戏台上的武生还要精神!” 陈小草更是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拍着小手叫道:“姬哥哥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姬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有些轻微的刺痒,但这感觉……很实在。 就像是终于卸下了那层沉重的金身,重新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走吧!” 陈大山大手一挥,背起那个用来当望远镜的竹筒:“看成人礼去!” …… 此时的风渡镇,早已沸腾。 街道上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几乎全镇的男女老少都涌了出来,朝着南边的断龙崖汇聚而去。 人们脸上洋溢着兴奋、紧张与期盼,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挥舞着小旗,大人们见面互相大声打着招呼,讨论着今年哪家的娃最有希望飞过去。 这种热烈、喧嚣、充满了生命力的氛围,像是一股洪流,瞬间将姬临包裹其中。 他走在陈大山身侧,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鼻尖充斥着汗味、尘土味和廉价的脂粉味。 但他没有再用灵力隔绝这一切。 他学着陈大山的样子,在人群中穿梭,听着那些家长里短,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 原来。 这就是人间。 这就是……燕倾口中那滚烫的红尘。 “呦!大山!今儿个咋才来?好位置都要被人占光喽!” 正走着,一个光着膀子、腰间别着把杀猪刀、满身油光的壮实汉子从人堆里挤了过来。 他原本是想跟陈大山撞个肩打招呼,结果刚一靠近,那双绿豆眼就直勾勾地黏在了陈大山身后的姬临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豁!” 那汉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宝:“这是哪家的小郎君?长得这也太俊了吧!跟画里的仙童似的!” 这一嗓子,顿时引得周围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纷纷侧目,一个个看得脸红心跳,窃窃私语。 毕竟姬临虽然换上了粗布衣裳,但那骨子里透出的清贵之气,那是怎么遮都遮不住的,在这群糙汉子堆里,简直就像是一块掉进了煤堆里的羊脂白玉,扎眼得很。 陈大山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姬临身前挡了半步,那种护犊子的架势做得极其自然。 他嘿嘿一笑,伸手锤了那汉子一拳: “去去去!王屠户你个大老粗懂个啥?” “这是俺远房的一个大侄子!家里遭了点难,特意来投奔俺的。” “这不,正好赶上咱们镇的大日子,俺就带他来瞧瞧,顺道也让他看看咱们风渡镇汉子们的血性,长长见识!” 第68章 凡人的勇气 “远房侄子?” 王屠户狐疑地看了看黑得像炭一样的陈大山,又看了看白得像雪一样的姬临,咂吧着嘴:“大山,你这老陈家的祖坟是冒青烟了?还是你这大侄子变异了?咋能生出这么标志的人儿来?” “咋?俺老陈家基因好不行啊?” 陈大山眼一瞪,一副“你敢反驳我就跟你急”的架势。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王屠户爽朗大笑,随后看向姬临,那一脸横肉笑起来竟也有几分可爱:“小伙子,既然是大山的侄子,那就是自己人!一会看完了庆典,去叔摊子上,叔给你切二斤猪头肉,不要钱!” 姬临站在陈大山那宽厚的背影后面。 他学着刚才陈大山跟人打招呼的样子,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僵硬,但还是缓缓抬起手,对着王屠户拱了拱手,轻声道:“多谢……王大叔。” “哈哈哈!好!是个知书达理的!” 王屠户乐得大笑,转身又钻进了人堆里吆喝去了。 “走吧,大侄子!” 陈大山回过头,对着姬临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 “今儿个你叔我可是带足了干粮,咱们去占个最高的山头,看那帮兔崽子怎么飞!” 姬临看着陈大山那被汗水浸透的后背。 嘴角扯了扯:“好,叔。” 陈大山不愧是土生土长的风渡镇人,带着姬临左拐右拐,愣是在那人山人海的悬崖边上,找到了一块凸出来的巨大青石。 这里视野极佳,不仅能俯瞰整个断龙峡谷,还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即将起跳的少年们。 “来来来,大侄子,坐这儿!” 陈大山把自己带来的那块破羊皮往石头上一铺,又把小豆芽扛在肩膀上,让她骑大马,这才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平地说道:“快看!那就是今年的‘雏鹰’们!” 姬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断龙崖的最前端,伫立着三十多名少年。 他们全都赤裸着上身,露出了精瘦结实的胸膛,皮肤都是清一色的古铜色。 每个人的身后,都背着一对巨大的“风翼”。 那并不是什么法宝,甚至简陋得令人发指。 主体是坚韧的山胡桃木,蒙皮是硝制过的兽皮,连接处用的是粗麻绳和牛筋。 没有阵法加持,没有灵力流转。 就是这样两扇普普通通的木头架子,便是他们对抗这天地罡风的唯一依仗。 但这三十多对风翼,每一对都是独一无二的。 它们不是千篇一律的工具,而是变成了一块块承载着少年心事的画布。 因为没有钱买颜料,少年们便用红土、黑炭、蓝草汁液,在那些兽皮上,一笔一划地描绘出属于自己的图腾: 有人画了一只展翅的雄鹰,虽然笔触稚嫩,甚至那鹰眼画得有些歪,但那股想要冲破苍穹的野心却跃然纸上。 有人画了一轮火红的太阳,那是对深渊对面美好生活的向往。 还有人画得更实在,直接画了一个大大的金元宝,或者是一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 甚至在最左边,有个少年的风翼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朵艳俗却生动的大红花。 呼—— 呼—— 峡谷下的风怒吼着,像是一头头看不见的猛兽,时不时冲上来撕扯着少年们身后的风翼,将他们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人后退半步。 姬临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身影,眉头紧紧蹙起。 “大叔。” 姬临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凝重:“这样……真的安全吗?” “那可是木头和兽皮,一旦在空中解体,或者是风向突变……他们会死的。” 作为修士,他太清楚凡人的脆弱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别说是人,就是铁块也得摔成饼。 “安全?” 陈大山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大侄子,在这风渡镇,哪有什么绝对的安全?” “咱们这儿的人,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是在跟老天爷抢命!” 说着,陈大山收敛了笑容,目光看向那群少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肃然起敬的意味:“但你别看这帮崽子们年纪小,敢站在这儿的,那都是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胆色过人的好汉!”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其中一个少年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看见没?那是在无数次训练里摔出来的。” “咱们风渡镇的娃,从五六岁开始,就要学着辨风、听风、借风。” “每天都要在特制的风口里练平衡,练胆量,摔断了腿接上继续练,皮磨破了长好继续磨!” 陈大山感叹道:“那戏文里咋唱的来着?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他们为了这一跳,为了能像鹰一样飞过去,可是足足练了十几年啊!” “没有谁生下来就会飞,那翅膀……都是用血汗浇出来的!” 姬临听着这番话,心头巨震。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为了这生死一跃,凡人竟能付出十多年的光阴与血汗? 他在天机阁修炼,靠的是天赋,是资源,是灵丹妙药。 他从未想过,凡人为了生存,为了跨越障碍,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韧性与毅力。 这难道……不比那些只会闭关打坐的修士,更懂得什么是“逆天而行”吗? “而且啊……” 陈大山突然颠了颠骑在他脖子上的陈小草,脸上露出一抹宠溺又自豪的笑容:“你也别小看咱们这的娃娃。” “再过两年,等我家这颗小豆芽长得结实点,她也得去练!” “这两天她天天在家吵着,说长大了也要做个女飞人,飞到山那边去给俺买大红花戴呢!” “是呀是呀!” 骑在陈大山脖子上的陈小草一边挥舞着小手,一边奶声奶气地喊道:“我也要飞!我要像大鸟一样飞高高!” “阿爹说,山那边有好多好吃的糖葫芦,我要飞过去全都买回来请姬哥哥吃!” 姬临仰起头,看着小女孩那双亮晶晶的、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的眼睛。 才这么小……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要为了飞翔而准备,都知道山的那边有希望。 “呼……” 姬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那群蓄势待发的少年,看着身边这对满怀期待的父女。 他感觉自己心中那座名为“高傲”的大山,正在一点点崩塌。 而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正在这废墟之上,野蛮生长。 第69章 起跳(加更!) “咚——!” “咚——!” “咚——!” 三声沉闷如雷的牛皮大鼓骤然敲响,压下了漫天的风声,也压下了人群的喧嚣。 原本嘈杂的断龙崖,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在这令人窒息的肃穆中,一位拄着拐杖、左腿裤管空荡荡的老者,在两名壮汉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了那群少年的最前方。 他是风渡镇的镇长,也是五十年前那场成人礼上,唯一一个断了一条腿还能活着飞回来的“老鹰”。 老镇长推开了搀扶他的壮汉,用那根不知是什么兽骨磨成的拐杖狠狠地顿了顿地面。 他迎着那几乎要将他这把老骨头吹散架的罡风,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用那早已被风沙磨砺得如同砂纸般粗砺的声音,对着那三十名少年,也对着全镇的老少,声嘶力竭地吼道: “风渡镇的崽子们!” “抬起头来!看着前面!!” 少年们齐刷刷地抬头,目光如炬,直视那深渊彼岸。 镇长指着前方,大声咆哮:“那是啥?!那是死路!是万丈深渊!是阎王爷张开的大嘴!!” “怕不怕?!!” “不怕!!!” 三十名少年扯着嗓子怒吼,声音稚嫩却滚烫,竟然硬生生盖过了风声。 “好!有种!!” 镇长须发皆张,像是一头暴怒的老狮子:“老祖宗把咱们生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四面是大山,头顶是罡风!” “这老天爷想困死咱们!想让咱们像沟里的烂泥一样,世世代代烂在这山沟沟里!” “咱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这一次,不仅仅是那三十名少年,连同周围数千名围观的百姓,包括陈大山,全都红着眼眶,攥着拳头齐声怒吼。 那声浪如海啸般爆发,震得姬临耳边嗡嗡作响。 “对!咱们不答应!!” 镇长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咱们风渡镇的人,骨头是石头做的!血是铁打的!” “山挡路,咱们就开山!风挡路,咱们就骑风!!” “哪怕是死在飞过去的路上,那也是死在天上!死得像个爷们儿!!” “都给我听好了!别给你们的爹娘丢脸!别给这身皮囊丢脸!!” “咱们是谁?!!” “风渡苍鹰!!!” 少年们的嘶吼声响彻云霄,每个人眼中的战意都燃烧到了极致,仿佛那背后的不是木头架子,而是真的长出了翅膀! 姬临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只剩一条腿的老者。 听着那粗俗、直白,却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誓词。 “轰!” 他的灵魂深处,仿佛又有什么东西塌陷了。 在天机阁,长老们讲道,那是口吐莲花,妙语连珠,讲究的是“顺应天道”、“太上无为”。 可眼前这些凡人…… 他们在骂天。 他们在逆天。 他们用最卑微的身躯,指着老天爷的鼻子说:“我不服!” “这就是……凡人的‘道’吗?” 姬临眼眶微热,手指死死地扣进了掌心的肉里。 比起修仙者那种有了力量才去逆天的“顺水推舟”,这种明知是死路、却偏要用血肉之躯去撞开一条生路的“绝地反击”,才更加震撼人心。 “好!!” 镇长开怀大笑,那苍老的笑声竟透着一股气吞山河的豪迈。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颤的目光中,他猛地抬起那根骨杖,直指苍穹,仿佛是一位正在向天发令的将军:“风!”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位断腿老人的召唤,深渊之下,一股蓄势已久的恐怖罡风骤然爆发! 它裹挟着来自地狱的寒意与咆哮,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狂龙,从那万丈深渊下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击在断龙崖的石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吹飞了镇长的发冠,吹得那三十名少年背后的风翼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听到了吗?!老天爷在催咱们了!!” 镇长迎着那几乎要将人掀翻的狂风,须发狂舞,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我风渡镇的儿郎们!风起了!” “路在何方?!” 三十名少年此时已是个个双目赤红,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是一种被压抑了十八年后彻底爆发的野性! 他们齐齐向前踏出一步,齐声吼道:“天若不渡,我自渡!” “山若不平,我踏平!!” 这十四个字,不是念出来的。 是吼出来的! 是呕心沥血喊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去吧!” 镇长骨杖重重一顿:“去给这贼老天看看!咱们的骨头有多硬!!” “第一队,跳!!!” 一声令下。 排在最前面的五名少年,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就像是五头出笼的猛虎,背负着那画满了梦想、却又脆弱无比的翅膀,朝着那咆哮的深渊、那必死的绝境…… 发起冲锋!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快! 越来越猛! 直至冲到悬崖的最边缘,他们没有丝毫减速,反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蹬地面! “嘭!” 五道年轻的身影,在那万众瞩目的目光中,如同五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跃入深渊! “啊啊啊啊——!” 伴随着那一往无前的怒吼声,他们的身体瞬间失重,被狂风无情地吞没,直直地坠向深渊! 全场死寂。 几千人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同时停止。 陈大山的手死死地掐进了自己的肉里,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生与死的博弈。 那是凡人与天地的豪赌! 一秒…… 两秒…… 坠落! 还在坠落! 眼看那五道身影就要被黑暗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开!!!” 深渊之下,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嘭!嘭!嘭!嘭!嘭!” 五声沉闷的爆响,宛如战鼓擂动! 只见那五对画着太阳、画着米饭、画着大红花的简陋风翼,在即将粉身碎骨的前一瞬,猛然张开! “呼!” 狂暴的罡风瞬间灌满了风翼! 那原本足以撕碎钢铁的力量,此刻竟被那脆弱的兽皮硬生生兜住! 巨大的冲击力让少年们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甚至有人嘴角溢出了鲜血! 但,他们撑住了! 他们用那十八岁的脊梁,硬生生扛住了这天地的重量! 第70章 不信命!(加更!) “起!!!” 在这股恐怖的升力下。 五只“苍鹰”,奇迹般地止住了坠势! 随后,在所有人热泪盈眶的注视中,他们如同一把把利剑,刺破了云雾,驾驭着那桀骜不驯的狂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飞起来了! 真的飞起来了!! 他们在金色的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却又优美至极的弧线,向着深渊对岸那代表着希望的彼岸,飞掠而去! “好!!!” “飞过去了!飞过去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哭喊声、叫好声,汇聚成一股比那罡风还要猛烈的声浪,直冲云霄! 无数人相拥而泣,无数父母跪在地上感谢苍天。 姬临站在人群中,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几道在狂风中渺小却倔强的身影。 看着那画着“大红花”的风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太震撼了。 太耀眼了。 这种以凡人之躯,驾驭天地伟力,向死而生的画面…… 比他这十八年来见过的任何一次仙法对决,都要来得热血沸腾!都要来得惊心动魄! 不知不觉间。 两行清泪,竟顺着姬临那苍白如玉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滴落在他那身粗布衣裳上,瞬间晕开。 他哭了。 这位断情绝欲、高高在上的天机阁神子。 在这凡尘的黄土坡上,在这群他曾经视为蝼蚁的凡人面前…… 第一次,泪流满面。 在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没有人注意到姬临脸上那两行无声滑落的清泪。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在意。 他只是胡乱地用粗布袖子抹了一把脸,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跟随着人群一起紧张,一起呐喊。 “第二队!跳!!” “第三队!跳!!” 伴随着镇长那一次次声嘶力竭的号令,一组又一组少年,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悬崖。 虽然过程中惊险不断,有人被乱流卷得翻了跟头,有人差点撞上石壁,但凭借着那股子向死而生的狠劲儿,和那一对对画满了梦想的翅膀,他们最终都有惊无险地驾驭住了狂风,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望龙台”上。 看着对岸那越来越多的黑点,这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一队!” “准备!!”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组。 这五名少年身形最为单薄,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瘦得像只猴子似的少年,背后的风翼上画着一只大大的、堆得冒尖的“白米饭”。 那是他最朴素的愿望。 飞过去,赚大钱,让全家人都能吃上饱饭。 “风起!跳!!” “吼!” 五名少年齐声怒吼,带着那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冲出了悬崖!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跃出的一刹那。 原本规律向上的罡风,突然像是发了疯的野兽,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下沉气流! 这就是断龙崖最恐怖的地方,名曰:“鬼掐脖。” 毫无规律,触之必死! “不好!” 镇长脸色大变,手中的骨杖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排在最左边、那个背着“白米饭”风翼的瘦小少年,还没来得及张开翅膀,就被那股恐怖的下坠气流狠狠拍中! “咔嚓!” 一声脆响,他左边的风翼骨架,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压力,直接断裂! 失去平衡的少年,瞬间就像是一只折翼的鸟儿,在那狂风中无助地翻滚,原本向上的滑翔,变成了笔直的坠落! “二狗子!!” 人群中,一个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当场昏死过去。 “完了……” 陈大山也是面色惨白,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种情况下,风翼折断,又是下沉气流,除了摔得粉身碎骨,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就是命。 是风渡镇人不得不认的命。 那坠落的少年眼中满是绝望。 看着越来越近的深渊黑暗,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阳光。 他不想死。 他还没吃到那碗白米饭,还没给阿娘买新衣裳…… “我不甘心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死神已经张开了獠牙,准备吞噬这个年轻生命的时候。 姬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突然爆发出两道如有实质的神芒! “命?” 若是以前,身为天机阁神子,他会说这是天数,是定数,凡人不可逆。 但现在,去他妈的天数! “嗡——!” 一股浩瀚无边、属于化神期大能的恐怖神识,瞬间化作无形的大手,蛮横地冲进了那混乱的深渊气流之中! 风,听令! “呼——!” 奇迹发生了。 原本那股要把少年按进地狱的下沉气流,在这一瞬间, 竟然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势头,然后不可思议地……调转了方向! 起!! 正在闭目等死的少年,突然感觉身下一轻。 就像是有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托住了他的后背,托住了他那破碎的梦想。 “嘭!”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劲上升气流,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他仅剩的右翼和身体之上! “啊啊啊啊!!” 少年本能地怒吼,借着这股神迹般的力量,整个人竟然在半空中止住了坠势,随后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嗖的一声,冲天而起! 他越过了乱流! 越过了黑暗! 甚至飞得比之前所有人都要高、都要快! 在那金色的阳光下,他那断了一半的风翼,和他那画着白米饭的翅膀,划出了一道最不完美、却又最震撼人心的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对岸的地上! 活……活下来了?! “我的天爷啊!” “神迹!这是神迹啊!!” “飞过去了!二狗子飞过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断龙崖上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响亮十倍的疯狂嘶吼! 那是死里逃生的狂喜,是对生命奇迹的颤栗! 无数人跪在地上,对着那深渊磕头,感谢老天爷开眼。 没有人知道。 真正的“老天爷”,正站在他们中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裳。 他看着对岸那个爬起来、一边哭一边笑的少年。 看着周围那些相拥而泣、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喜悦的镇民。 姬临那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灿烂至极的笑容。 这种感觉……真好。 比起坐在云端受万人膜拜。 这种偷偷伸出手,托起一个凡人微不足道的梦想的感觉……原来,才叫痛快! “好!” 姬临学着陈大山的样子,举起拳头,混在人群中,用尽全力发出了一声属于少年的呐喊:“好样儿的!!!” 第71章 姬临的成长 对岸的“望龙台”上。 惊魂未定的少年们并没有在地上瘫坐太久。 这就是风渡镇男儿的韧性,摔不死,那就爬起来继续干。 在为首那名最为健壮的少年的招呼下,三十名“雏鹰”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那个叫二狗子的瘦小少年,虽然左臂受了点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脸上的笑容却比这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他背着那只剩下半截的“白米饭”风翼,被同伴们簇拥在中间,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兴奋地比划着刚才那种“飞龙在天”的感觉。 隔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断龙深渊。 少年们转过身,整齐划一地冲着这边的父老乡亲们挥舞着手臂,又蹦又跳。 “阿爹!阿娘!我们走啦!!” “等我们买好东西回来!!” 那稚嫩却充满了活力的喊声,顺着风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随后,他们互相搭着肩膀,背着那是命也是荣耀的风翼,朝着大山深处的商道大步流星地走去。 那一个个年轻的背影,虽然单薄,却透着一股子哪怕天塌下来也能扛得住的豪情。 直到少年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断龙崖这边的人群依然没有散去。 那种劫后余生的震撼,还有那个不可思议的“神迹”,让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还在飙升,一个个红光满面,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老天爷显灵了!这绝对是老天爷显灵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手里拄着拐杖不停地戳着地:“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看了五十多场成人礼!从来没见过那种怪风!!” “那风……那是往上吹的啊!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把二狗子给托起来了!!” “可不是嘛!” 旁边的妇人也是一脸的后怕和庆幸,双手合十不停地对着虚空拜着:“那‘鬼掐脖’的风向,那是出了名的阎王索命,碰着就是个死!二狗子连翅膀都断了,居然还能飞得那么高!这要不是祖宗保佑,老天爷开眼,谁信啊?” “我看呐,是咱们镇子这些年积德行善感动了山神爷!” “对对对!一定是山神爷!回去我就得杀只鸡还愿!” 人群中,那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对“神明”庇佑的感激,汇聚成了一股淳朴而热烈的氛围。 “大侄子!看见没?!” 陈大山也是一脸的兴奋,那张黑脸上满是自豪,大手重重地拍在姬临的背上,差点把姬临拍得一个趔趄:“这就是命!咱们风渡镇人的命硬着呢!” “连老天爷都不收咱们!连阎王爷都得给咱们让路!!” 说着,陈大山意犹未尽地咂吧咂吧嘴,感叹道:“不过说实在的,刚才那阵风确实神了……俺离得近,感觉那风来得特别……特别……” 陈大山挠了挠头,似乎在搜刮肚子里那点可怜的词汇,最后憋出了一句:“特别温柔!就像是俺娘以前哄俺睡觉拍后背一样!” 姬临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温柔吗?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温柔”来形容他的力量。 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周围众人的喜悦,不知为何,姬临心中也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好像,没那么空虚了。 “是啊。” 姬临转过头,看着陈大山,嘴角微微上扬:“确实是老天爷显灵了。” “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得……二狗子那碗白米饭,还没吃到嘴里,怪可惜的吧。” 陈大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没错!那小子是个有福气的!等他回来,咱们必须得去蹭他一碗大米饭吃!” “走!回家!让你婶子今晚给咱们包饺子庆祝庆祝!” 陈大山一把捞起骑在脖子上的小豆芽,又拉着姬临的胳膊,大步朝着镇子里走去。 阳光下,将两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依旧在吹。 但这一次,姬临却觉得,这风里不再有嘲笑,不再有孤独。 只有满溢的人间烟火,和那让人心安的归途。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风渡镇的日子,就像山下的流水,虽波澜不惊,却有着滴水穿石的温柔力量。 当最后一场春雪在暖阳下化作涓涓细流,滋润了石缝间倔强探头的野草。 当那呼啸了一整个冬天的凛冽罡风,逐渐褪去了刀子般的锋利,变得像桂花嫂子的手一样温热时。 那个总是灰扑扑、只有黑白两色的边陲小镇,竟不知不觉间,被染上了一层勃勃生机的翠绿。 冬去春来,眨眼便是盛夏。 那四面合围、曾经像囚笼一样锁住风渡镇的苍黑群山,如今已是郁郁葱葱。 蝉鸣声此起彼伏,在这封闭的山谷中回荡,给这午后添了几分慵懒与燥热。 陈家小院。 “嘿!哈!” 伴随着一声清脆利落的低喝,一把有些生锈的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咔嚓!” 一声脆响,那截硬得像铁一样的老松木,应声而开,分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得简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好!姬哥哥好棒!!” 旁边的小板凳上,扎着羊角辫的陈小草,正捧着半个西瓜啃得满脸通红,见状立马兴奋地挥舞着小勺子,夸赞道。 那个正在劈柴的姬临,闻声直起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半年的光阴,将他的气质打磨的截然不同。 他依旧好看。 但这种好看,不再是那种挂在画上虚无缥缈的精致。 而是一种扎根在泥土里,有着体温、有着汗水味道的真实。 这半年来,他彻底活成了风渡镇的一份子。 他学会了帮东头的王大娘修漏雨的屋顶,因为身手好,上房揭瓦比猴子还灵。 他学会了帮西头的李大爷写家书,那一手原本用来画符的绝世书法,如今用来写“见信如晤,勿念”,竟也写出了别样的温情。 他甚至学会了跟王屠户讨价还价,为了给小豆芽多争取一块猪板油,能站在肉摊前跟人磨半天嘴皮子,最后还得逞地拎着肉,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给!姬哥哥吃瓜!最甜的心儿留给你!” 陈小草跳下板凳,哒哒哒地跑过来,踮起脚尖,把自己特意挖出来的、最中间那块红彤彤的西瓜肉递到姬临嘴边。 姬临看着那块西瓜,又看了看小丫头那亮晶晶的眼睛。 他没有丝毫犹豫,微微弯下腰,张嘴一口咬住。 “甜吗?” “甜。” 姬临嚼着西瓜,甜味顺着喉咙流进心里,他笑得眉眼弯弯:“比天上的蟠桃都甜。” 第72章 簪花节 这半年,姬临没有打坐,没有吐纳。 按理说,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可诡异的是。 姬临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因为道心受损而停滞不前的修为,竟然在……狂飙! 每当他帮陈大山劈完一堆柴火,看着整整齐齐的柴垛时。 每当他听着桂花嫂子絮絮叨叨地喊他吃饭时。 每当他在黄昏时分,看着家家户户升起的袅袅炊烟时……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个漏风的大洞,正在被这人间烟火一点一点地填满。 燕倾是对的。 道在屎溺,道在瓦砾。 不入红尘,焉知红尘之重? “吱呀——”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桂花嫂子挎着个装满野菜和红布头的竹篮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看见姬临鬓边别着那一朵艳俗的小野花,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呦!咱们家小临今儿个是开了窍了?” 桂花嫂子放下篮子,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打趣道:“这还没到晚上的吉时呢,就开始在那臭美上了?” 姬临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想要摘下鬓边那朵被小豆芽强行安上的“杰作”,却被桂花嫂子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别摘!戴着挺好!喜庆!” 桂花嫂子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姬临,越看越满意:0“小临啊,你也别劈柴了,快去洗把脸,收拾收拾。” “今儿个晚上,可是咱们风渡镇一年一度的‘簪花节’!” “簪花节?” 姬临微微一怔,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又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节日。 “你这傻孩子,连这都不知道?” 桂花嫂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这可是咱们镇上大姑娘小伙子们最盼望的日子!比过年还热闹呢!” “到了晚上,镇上的姑娘们会把亲手编的‘相思草’簪子带在身上。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小郎君,也不必那是媒妁之言,直接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把簪子往那后生头上一插!” “那后生若是也中意,便把身上的香囊或者玉佩回赠过去,这事儿啊……就算成了一半了!” 说到这,桂花嫂子笑得一脸媒婆相:“小临啊,你今年十八,长得又是咱们镇的独一份俊俏。” “嫂子敢打包票,今晚你要是去街上走一圈,那一头的黑发怕是都要被簪子给插满了!到时候,你可得擦亮眼睛,给嫂子领个俊俏的弟妹回来!” 闻言,姬临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嫂子……您、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姬临手足无措地摆着手,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我……我还小,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在家陪大叔喝两杯挺好的……” 他是真的窘迫。 那种属于少年的羞涩与慌乱,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姬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呀!” 就在姬临试图萌混过关的时候,旁边啃完西瓜的陈小草突然跳了起来:“谁让你去讨媳妇啦?咱们是去吃好吃的!” 小丫头一边吸溜着口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给姬临听:“簪花节可热闹啦!会有好多好多外面的行商过来!” “有会吹糖人的老爷爷,能吹出大老虎!” “有从南边运来的桂花糖藕,甜得掉牙!” “还有那种亮晶晶的、一转就会响的风车……” 陈小草越说越兴奋,最后干脆整个人挂在了姬临的大腿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晃来晃去:“去嘛去嘛!姬哥哥你带我去嘛!” “阿爹喝醉了只会睡觉,阿娘又不给我买糖吃!只有姬哥哥最好了!” “听说今晚还有从京城传来的‘皮影戏’呢!我想看大闹天宫!” “好好好,怕了你了。” 姬临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咱们去。” “耶!姬哥哥万岁!!” 陈小草欢呼一声,从姬临腿上跳下来,一溜烟冲进屋里去翻她的新衣裳去了。 姬临直起腰,看着这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 又摸了摸鬓边那朵没摘下来的小野花。 “簪花节么……” 他轻声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去看看,也无妨。” …… 夜幕降临。 今夜的风渡镇,连风都是香的。 平日里只有星光和月色的古老街道,此刻被成百上千盏形态各异的彩灯装点得如同银河落地。 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屋檐,流光溢彩的走马灯在摊位前转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糖藕的甜腻、烤羊肉的焦香,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混合着廉价胭脂与少女体香的躁动气息。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大糖葫芦哎!” “吹糖人喽!想要孙猴子还是猪八戒?” “刚出锅的油炸糕!酥得掉渣!” 叫卖声、欢笑声、丝竹声汇聚成一股滚烫的热浪,在这封闭的山谷中肆意翻滚。 姬临牵着陈小草的手,刚一踏入主街,整个人就僵住了。 太……太热闹了。 “姬哥哥!快看!那个灯笼像大金鱼!” 陈小草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串烤面筋,吃得满嘴酱汁,兴奋地拽着姬临往人堆里钻。 姬临只能无奈地护着她,生怕这小丫头被人群挤丢了。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他自己。 “哎呀!那是谁家的小郎君?怎生得这般俊俏?”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紧接着,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姬临身上。 尽管穿着最普通的粗布短打,尽管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 但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那洗净铅华后温润如玉的眉眼,在这满大街的糙汉子堆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田地里的金龟子,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是住在陈大山家的那个小临!” “天呐!平日里只远远见过他在劈柴,没想到收拾干净了竟然这么好看!” “比那戏台上的许仙还要俊一百倍!” 镇上的姑娘们沸腾了。 风渡镇民风彪悍,姑娘们也多是敢爱敢恨的主儿,哪里懂得什么叫含蓄? “小郎君!接花!” 也不知是哪位大胆的姑娘开了个头。 一名穿着翠绿袄子、梳着大辫子的姑娘,红着脸却脚下生风,几步冲到姬临面前。 还没等姬临反应过来,她手中的一支用红绳编的“相思草”,便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呲一声,插在了姬临的发髻上! “哎?” 姬临整个人都懵了。 “我也来!小郎君看看我!” “别抢!是我先看上的!” “哥哥,这是我亲手编的,你一定要收下!” 第一支花的落下,就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刹那间,周围的姑娘们像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等……等等!” 姬临脸色爆红,手忙脚乱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早就被堵死了。 第73章 姬无邪来了 一支又一支颜色各异的野花、草编簪子,雨点般落在了他的头上、身上、甚至怀里! “哎呦!大侄子!你这桃花运也太旺了吧!” 不远处,正在卖猪肉的王屠户笑得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扯着大嗓门起哄道:“姑娘们!手下留情啊!别把俺大侄子给埋喽!” 旁边卖豆腐的刘大娘也不甘示弱,手里拿着把葱花就挤了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去去去!什么大侄子!人家是你大侄子吗?这要是让我再年轻二十岁,我也得上去插一朵!” 说罢,她还真把一朵不知从哪顺来的大红牡丹,顺手别在了姬临的腰带上,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小伙子!精神!” “噗……哈哈哈哈!” 被姬临护在身后的陈小草,看着自家姬哥哥此刻的模样,笑得差点把糖葫芦都喷出来。 此时的姬临,哪里还有半点神子的威仪? 他头上插满了红红绿绿的野花,像个移动的大花篮。 怀里塞满了香囊、手帕,甚至还有几个煮熟的红鸡蛋。 整个人看起来滑稽、狼狈,却又可爱到了极点。 “我……这……” 姬临站在人群中央,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哎,让让!让让!让俺大侄子喘口气!” 最后,还是陈大山挤了进来,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姬临从“花海”里解救了出来。 但他看着姬临那副“花枝招展”的模样,也是忍不住捂着肚子狂笑:“哈哈哈哈!小临啊!看来你今晚是回不去家喽!” “咱们风渡镇这几十年的簪花节,就没见过比你身上花还多的!” 姬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把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摘下来。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 姬临放下了手,顶着那一头花,在周围善意的哄笑声中,嘴角轻轻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弧度。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还在傻笑的陈小草,对着人群中那些还对他频频送秋波的姑娘们,有些笨拙地拱了拱手:“多谢……各位厚爱。”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和欢笑。 灯火阑珊处。 那个曾经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子,终于彻底坠落。 但他并没有摔得粉身碎骨。 而是被这滚滚红尘,温柔地…… 接住了。 …… 夜色如水,繁星满天。 风渡镇的喧嚣终于渐渐散去,只有零星几盏灯火还在夜色中顽强地亮着。 姬临再次来到了断龙崖边。 他坐在那块熟悉的大石头上,仰起头,看着那横亘在九天之上的璀璨银河。 半年前,他坐在这里,满眼都是迷茫,不知路在何方。 而现在。 他看着那闪烁的星辰,脑海里想的却是:“明天是个大晴天,适合帮大山叔去晒谷子;小豆芽吵着要吃的那家包子铺,明天出摊早,得早点去排队。” “真美啊……” 姬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他伸手摸了摸头上那还没舍得摘下来的、满头的野花和簪子,嘴角那抹幸福的傻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心满了。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彻底没了。 甚至连体内那停滞已久的瓶颈,都在今夜这漫天花雨和凡人的爱意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另一种“道”。 一种有温度的、活着的道。 “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 姬临轻声呢喃,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不做神子,只做个凡人,也挺好。” 然而。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落下的瞬间。 “嗡——” 原本温柔拂过的夜风,突然停滞了。 连带着山谷里的蝉鸣、远处的犬吠,都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彻底死寂。 姬临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覆盖了整个镇子! 紧接着,一道充满了戏谑的笑声,突兀地从悬崖外侧的虚空中传来。 “瞧瞧,瞧瞧。” “这不是我那天赋异禀、立志要代天牧狩的大侄子吗?” 姬临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在那轮皎洁的明月之下。 竟然悬浮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他并没有穿任何衣物,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天地之间。 好在今晚的月光似乎都有些害羞,恰到好处地洒下一片朦胧的光影,给他的关键部位打上了一层天然的马赛克。 那个男人披散着一头狂乱的长发,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一身精壮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苍白且妖异的光泽。 他正侧着头,打量着此时一身粗布衣裳、满头插花的姬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姬临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原本眼中的警惕,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惊喜! “二……二叔?!” 姬临猛地从大青石上跳了起来,连头上的簪子掉了两根都没顾得上:“你怎么来了?!父亲不是说你在闭关参悟‘无量劫’吗?” 在姬临的记忆里,整个冷冰冰的天机阁,除了那位只存在于画像里的母亲,就只有这位行事乖张、疯疯癫癫的二叔姬无邪,待他是真心的。 小时候,父亲逼他背道藏,二叔就偷偷带他去后山烤仙鹤吃。 长老们逼他端坐莲台装神像,二叔就从山下给他带拨浪鼓、带泥人,甚至还带过几本“少儿不宜”的话本子。 在这个只有“神子”的宗门里,只有二叔,把他当成“侄子”看。 “不过……二叔,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大晚上的,你怎么……怎么连件衣服都不穿啊?” “这也太……太伤风化了吧!” “伤风化?” 悬在半空的姬无邪闻言,非但没有半点羞耻,反而振振有词地教训道:“肤浅!俗不可耐!” “小临儿,二叔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姬无邪在空中换了个更妖娆的姿势,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人赤条条来,自当赤条条去。” “这肉身,乃是渡世的宝筏,是天地间最完美的杰作!衣服是什么?那是世俗的枷锁!是阻碍毛孔呼吸天地灵气的屏障!是虚伪的遮羞布!” 说到这,姬无邪张开双臂,拥抱夜风,一脸陶醉:“你看二叔现在,坦坦荡荡,与天地合一!风吹哪里,哪里就爽!这种‘天人合一’的大自在境界,你个穿衣服的俗人懂个屁!” 姬临:“……”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且……风吹哪里哪里就爽? 怎么感觉像是虎狼之词? 第74章 你会害死所有人(加更!) “啧啧啧……” 姬无邪围着姬临转了三圈,一边转一边咂嘴:“哎呦喂,小临儿,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红配绿,赛狗屁。这一头的烂花野草,还有这身……这是哪家老农穿剩下的破布衫子?” “怎么这么些年没见,你小子混成这样了?” “二叔,我还挺喜欢现在的日子的。” 姬临抬手摸了摸鬓角那朵有些蔫了的野花,眼底流淌着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在这里,没人跪我,没人求我。饿了吃饭,困了睡觉,这种脚踏实地活着的感觉……很真实。” “我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红尘。” “真实?红尘?” 姬无邪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小临儿,你错了。” 姬无邪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姬临肩膀上的灰尘,动作温柔,语气却如一把尖刀,一点点挑开那层美好的表象:“二叔这次来,原本是受你父亲之托,来帮你的。” “我本以为,让你气运凝滞、道心蒙尘的阻碍,只有那个叫燕倾的小子。我甚至做好了准备,去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说到这,姬无邪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远处那沉睡在夜色中的小镇: “可我万万没想到,把你困住的……竟然还有这群蝼蚁般的凡人。” “更有你自己那一颗变得软弱不堪的心。” “二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姬临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们不是蝼蚁,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教了我很多……” “教你什么?教你如何当一个废物吗?!” 姬无邪的声音猛地拔高,却又瞬间压低,变得极具穿透力:“小临儿,你要搞清楚。” “你父亲让你入红尘历练,是要你以神之姿,俯瞰众生,去‘度化’他们,去掌控他们!而不是让你脱了神袍,跳进泥坑里,和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一起打滚!” “龙与蛇,岂可同穴而居?” “你流淌着姬家的神血,生来就是要登临九霄的!你现在这般作态,是在自甘堕落!是在侮辱你自己!” 姬临脸色有些发白:“不……不是这样的!燕倾说过,道在红尘,若不曾做人,何以成仙……” “燕倾那是骗你的!” 姬无邪猛地凑近,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幽光,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 “他那是为了毁了你!为了把你拉到和他一样卑贱的泥潭里,好让他那种烂人找到一点心理平衡!” “小临儿,你还不明白吗?”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是在体验生活,而是在……虚度光阴。” 姬无邪伸出手,指着这漫天星辰:“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那无上的大道!而这群凡人呢?他们只有这几十年的寿命,只有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 “你把时间浪费在帮他们劈柴、喂猪、插花上,你的修为怎么办?你的道心怎么办?” “难道你要为了这群朝生暮死的蜉蝣,放弃你长生的机会?放弃整个天机阁?” “我……” 姬临张了张嘴,心中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念,在这番狂轰滥炸下,竟再次动摇了起来。 见姬临动摇,姬无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祭出了最后一记绝杀: “而且,我的好侄子。” “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与这凡俗牵扯太深,对这群凡人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姬临一愣:“什么意思?” 姬无邪凑到他耳边:“你是神子,身负大气运,也背负着大因果。” “这世间的能量是守恒的。你在这里享受了他们的温暖,就要分走他们的气数。” “你的命太硬,太贵。” “这群命比纸薄的凡人,根本承受不起你的垂青。” 姬无邪伸手指了指镇子的方向:“你信不信?” “若是你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继续和他们称兄道弟……” “他们会因你而折寿,因你而遭灾,甚至……因你而死!” “你所谓的融入,其实是在一点点……” “害死他们!!” “轰隆!” 姬无邪的最后这四个字,宛如惊雷炸响。 “因我……而死?” 姬临原本红润的脸庞,在这一瞬间,血色褪尽,苍白如纸。 鬓边那朵早已有些枯萎的野花,随着他的剧烈颤抖,悠悠地飘落下来,瞬间便被夜风卷走,不知所踪。 就像……这半年来那场原本就不该属于他的美梦。 “不……我不信……” 姬临嘴唇哆嗦着,看向陈家小院的方向:“他们明明过得很好……大山叔身体硬朗,豆芽那么健康……怎么会……” “现在好,不代表以后好。” 姬无邪背负双手,站在悬崖边,任由那猎猎罡风吹乱他的长发,语气冷漠: “小临儿,你是天机阁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气运’二字的重量。” “猛虎卧于鸡圈,必伤家禽;蛟龙困于浅滩,必招风雨。” “你好好想想,这半年里,你身边真的风平浪静吗?” “那次那孩子差点从山上摔下来,真的是意外?那次陈大山差点被野猪拱了,真的是巧合?” “以前没有你的时候,他们活了几十年都好好的。为什么你一来,这些‘意外’就变多了?” 姬无邪的话,字字诛心。 姬临的瞳孔猛地放大。 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豆芽上次发烧烧了三天三夜…… 大山叔进山打猎崴了脚…… 桂花嫂子切菜切到了手…… 以前他觉得这就是凡人的生活,充满了磕磕绊绊。 可现在,在“灾星”这个可怕的心理暗示下,这一切都变成了他的罪证! “是我……真的是我……” 姬临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死死地抱着头,手指用力地抓进头发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愧疚,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怕死。 甚至也不怕道心破碎。 但他真的怕…… 怕那个会喊他“姬哥哥”的小丫头,怕那个会给他煮红鸡蛋的大婶,怕那个豪爽地叫他“大侄子”的汉子,因为他的存在,而遭遇不测。 如果是那样。 那他这半年来的“融入”,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呜……” 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从姬临的喉咙里溢出。 二叔从来不会骗他。 二叔说自己会害死他们,那就一定会害死他们。 “二叔……” 良久。 姬临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 “我不想让他们死……我真的不想……” “我走!我现在就走!我离他们远远的!是不是只要我走了,他们就没事了?” 第75章 去抢回属于你的气运(加更!) 姬无邪低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姬临的眉心,止住了他的哭喊。 “走?没用的。” 姬无邪摇了摇头:“小临儿,你要明白。害死他们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那残缺不堪的‘命’。” 姬临一怔,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残缺的……命?” “不错。” 姬无邪收回手,负手而立,仰望苍穹那轮明月,语气变得幽深莫测:“你是天机阁的神子,是天道选定的宠儿。按理说,你的气运应当如烈日当空,普照万物。凡是被你光芒笼罩的人,都该鸡犬升天,福泽深厚才对。” 说到这,姬无邪猛地低下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姬临:“可现在,你的气运……漏了。” “漏……了?” “对,漏了!而且是大漏特漏!” 姬无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你以为你为什么会道心受损?” “是因为燕倾!!” 听到这个名字,姬临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战,你败给了他。你以为输掉的仅仅是面子吗?” “不!你输掉的,是你那一半的‘天命’!” 姬无邪伸出双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撕裂的动作:“那个叫燕倾的小子,是个窃道者!他踩着你的脑袋上位,硬生生从你身上撕走了一半的气运!” “现在的你,就像是一轮残阳,不仅照不亮别人,反而因为自身的衰败,滋生出了无尽的阴煞之气!” “就是这股阴煞之气,在侵蚀陈大山,在毒害那个小丫头!” “你的气运压不住那些厄运了!所以他们才会倒霉,才会遭灾,最后才会死于非命!!” 姬临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是这样? 是因为我输了……因为我不够强……所以我才变成了灾星? “那……那我该怎么办?” 姬临颤抖着问道,眼中满是绝望。 “很简单。” 姬无邪突然笑了。 那笑容妖异至极,他凑到姬临耳边:“抢回来。” “去杀了燕倾。” 姬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姬无邪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蛊惑道:“你是神子,他是贼。天道只承认一个主角。” “只要你杀了他,拿回属于你的那一半气运,重铸你的无上金身!” “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天’!你的气运将昌隆到了极点!” 姬无邪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辉煌的未来:“等到那时,别说是保他们一世平安。” “你只要随手洒下一点气运,那个陈大山就能长命百岁!那个小丫头就能一世无忧,甚至能踏上仙途!”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守护他们,没有任何灾厄敢靠近他们半步!” “想救他们吗?” 姬无邪轻声道:“想让他们活得好好的吗?” “那就去杀人。” “用燕倾的血,来洗刷这群凡人身上的厄运。” “这是唯一的办法。” 姬临呆呆地跪在地上。 夜风呼啸,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却吹不灭他眼中那渐渐燃起的疯狂。 一边是那个曾经打败他、让他道心破碎的宿敌。 一边是给他煮红鸡蛋、喊他姬哥哥、给了他半年温暖的一家人。 杀一人,救全镇。 杀一个“仇人”,救一群“亲人”。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坏事做尽的魔修! 这道题…… 似乎根本不用选。 良久。 姬临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 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眸子,正在一点一点地结冰。 那股曾经属于天机阁神子的凌厉杀意,混杂着一种为了守护而诞生的决绝,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 然后,抬起头,看向姬无邪,声音沙哑:“燕倾……在哪里?” “不知道。” 面对姬临那杀气腾腾的质问,姬无邪却是意兴阑珊地摊了摊手,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小子滑溜得跟个泥鳅似的,而且身上也有掩盖天机的手段,我要是现在就能掐指算出来他在哪蹲坑,他还配当你的心魔吗?” 姬无邪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不过嘛,你也别急。” “只要他还喘气儿,二叔把他揪出来,也不过就是迟早的事儿。” 说到这,姬无邪抬头看了看天色。 “行了,别在这吹冷风了。” “去吧。” “去跟那家人好好告个别。”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你一夜的时间。” “天亮之后,我会带你走。” “从此以后,你是高悬天际的神子,他们是地上仰望的凡人,仙凡两隔,再无瓜葛。” …… 姬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断龙崖的。 他的脚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当他再次推开陈家那个有些破旧的小院木门时,院子里的老槐树依旧在沙沙作响,墙角的蛐蛐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一切都和半年前他刚来时一样。 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屋内,油灯早已熄灭。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姬临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里屋。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夜露深寒。 “呼噜…呼噜…” 陈大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头,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一条腿还极其不老实地压在被子上,睡得毫无防备。 桂花嫂子睡在里侧,手里还攥着一把蒲扇,似乎是睡前还在给孩子扇风驱蚊。 而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小丫头——陈小草。 此刻正横着睡在两个人中间,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脸上带着满足的傻笑,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姬哥哥……吃……甜……” 姬临站在炕边,在这个充满了温馨与安宁的黑暗角落里。 他那颗刚刚才在悬崖边因为“杀意”而冻结的心,在听到这一声梦呓时,瞬间碎成了一地齑粉。 “傻丫头。” 姬临颤抖着伸出手。 他想摸摸她的脸,想帮她擦去嘴角的口水。 可手伸到半空,他又猛地停住了。 “猛虎卧于鸡圈,必伤家禽。” 二叔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指尖。 我是灾星。 我是去杀人的恶鬼。 我的手太脏了,不能碰她。 姬临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小心翼翼地隔空虚抓了一下,仿佛是在触碰那个美好的梦境。 然后,他轻轻地捻起被角,将陈大山踢开的被子拉回来,又将小豆芽露在外面的小肚皮盖好。 “大叔,嫂子,豆芽……” “对不起。” “但我必须走。” “只有我走了……只有我赢了……你们才能好好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一家三口。 要把他们的眉眼,把他们睡觉的丑态,把这屋子里的每一粒尘埃,都死死地刻进脑海里,刻进灵魂深处。 因为那是他此后余生,在冰冷的修仙界里,唯一能取暖的火种。 “喔——喔——喔——!” 村头的公鸡,发出了第一声啼鸣。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梦,该醒了。 姬临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嗅着这屋里的人间烟火气。 随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土屋,再也没有回头。 ———————————— 感谢“涂山十一12138、“江牧i”送的大神认证! 于是今天又是五更~ 另外想上弹幕的可以在这句话留言了。 你们觉得多少章出现一次观众比较合理? 第76章 网友们的反应 《武动九霄》第二季最新两集开播。 自《武动九霄》第二季开播以来,热度持续走高。 原本在第一季弃坑的那些人,基本上全都被吸引了回来。 毕竟第二季的制作水准比第一季还高,而且燕倾也活了! 在如此恐怖的热度之下,越来越多的路人入坑。 原本只是想看看这部现象级的动漫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结果看了几集就像是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这两集的内容很紧凑。 而且时长明显比前面的剧集要多了不少。 先是燕倾救药王谷。 特效还有战斗场面都燃炸了! 可着实是把观众给看爽了。 而第二集的画风突变,开始讲起了姬临被燕倾击败过后的事。 看着姬临在风渡镇里经历的那些事,不少观众都泪目了。 被这人间烟火打动,被人类的勇气打动,更被姬临一步步有了人性打动。 制作组在这段剧情很用心。 画面始终都是暖色调的,成人礼、簪花节,每个人物都刻画的栩栩如生。 豆芽的天真烂漫、陈大山的憨厚、桂花嫂的温柔…… 极致的画质再配上真挚的情感,让大家都不自觉代入了进去。 然而,姬无邪的到来,也意味着姬临的好日子结束了。 观众们目前还不知道姬无邪的身份,只当他是姬临的二叔,看到姬无邪让姬临去杀了燕倾,才能救这镇子的人。 纷纷对着姬无邪开骂了。 两集结束,微博、小红书、抖音各种话题和评论如雨后春笋涌现。 @虾仁饭T^T:#武动九霄第二季# #燕倾归来# #姬临风渡镇# 啊啊啊啊!这就是国漫的天花板吗?!我要吹爆制作组!!第一集燕倾救药王谷那段简直燃得我头皮发麻!那个特效是不要钱吗?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当壁纸啊! 尤其是燕倾那一剑破万法的气势,这就是我们要的“破九霄”啊!经费之子实锤了,看着真爽! 但我是万万没想到,第二集居然把我给看哭了……风渡镇那段太戳了,谁能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机阁神子,居然会为了省两文钱跟王屠户讲价?那个簪花节姬临满头是花的样子真的封神! 又好笑又心酸,感觉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啊! 结果最后那个二叔一来,我直接心碎! 那个二叔到底是谁啊?虽然长得挺妖孽,但一开口就是老PUA大师了!居然说什么姬临是灾星,要杀燕倾才能救人?气死我了!这是要把小姬往绝路上逼啊! 求求了,燕倾赶紧上线吧!既然能打赢姬临一次,这次就用你的“且听龙吟”外加十级嘴炮狠狠骂醒他!姬临这孩子太单纯太可怜了,千万别黑化啊!一定要是HE啊!! @砚知野:有一说一,制作组这两集是真用心了!无论是燕倾那炸裂的特效,还是姬临逐渐觉醒的人性,看到二狗子飞过悬崖那段,我直接在那大喊“这就是凡人流的高光时刻”!姬临那一缕神识托举的不是二狗子,是他的良心啊! @临风听:没人觉得姬临头插野花、身穿粗布衣裳的样子,比他那个神子装扮更帅吗?那种破碎感和烟火气简直绝了!可惜这美好的日子就这么被那个裸奔变态男给毁了!那个二叔一看就不是好人,说什么为了村民好,我看他就是想利用姬临!姬临也是傻,居然真的信了!心疼死我了,好不容易有了个家…… @温迪·风神:那个二叔能不能滚出九霄大陆啊!气得我肝疼!他那套理论简直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洗脑!利用姬临的善良去逼他杀人,太阴毒了!姬临现在就是个为了保护家人不得不拿起屠刀的小可怜,我看预告里姬临那个眼神都变了,冷得吓人!燕哥挺住!这把你必须得把姬临打醒,或者……骂醒也行! @燕倾吾辈楷模:只有我注意到那个二叔出场自带马赛克吗?笑死我了,虽然剧情很刀,但这个出场方式真的很奇葩!不过有一说一,这二叔绝对是个大BOSS级别的,那气场把蝉鸣都镇住了。但我更担心姬临,他现在道心不稳,又被诱导去杀宿敌,这要是真打起来,简直是虐心局啊!不要啊,我想看燕倾带姬临一起逆天,不想看他们自相残杀! @好运每天都来:这两集的文戏真的超神!尤其是成人礼那段,“风既是拦路虎,也是登天梯”,这立意一下子就拔高了!姬临从看不起凡人到敬畏凡人,这个转变过程刻画得太细腻了。正因为美好,所以被二叔打破的时候才那么痛!制作组你没有心!把我的眼泪还给我!下周能不能加更?我一定要看到燕倾怎么破这个局! @清风叹浮沉但闻梨花香:“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看完第二集风渡镇的“成人礼”,我脑子里只有这句话在回荡。 这一集真的把《武动九霄》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修仙者逆天而行,靠的是灵根、是法宝、是丹药;而风渡镇的凡人逆天,靠的只有那简陋的木头翅膀和一腔孤勇。 当少年们喊出“天若不渡我自渡”的时候,当二狗子断了翅膀还要向死而生的时候,屏幕前的我真的头皮发麻。 姬临被打动了,我们也被打动了。 这才是真正的热血啊!不是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特效,而是这种渺小如蝼蚁,却敢向苍穹亮剑的不屈!制作组牛逼!这一集封神! @秦风紫鸢:#姬临# #风渡镇篇# 不得不说,编剧这波在大气层。 第一集燕倾救场是“爽”,是视觉盛宴;第二集风渡镇是“雅”,是人文关怀。 让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去体验最底层的“人”的生活,这个设定虽然不新鲜,但拍得太好了。 姬临从一开始的嫌弃脏,到后来主动吃西瓜、戴野花,这个过程就是“神性剥离,人性觉醒”的过程。 他以前所谓的“道”是冰冷的规则,而现在的“道”是陈大山手里的老茧,是小豆芽嘴里的糖葫芦。 正如燕倾所说:“不入红尘,焉知红尘之重?” 风渡镇这一段文戏,直接决定了这部动漫的上限。它告诉我们,修仙修到最后,修的还是一个“人”字。这才是国漫该有的深度! 第77章 斩神! 圣宗。 燕倾住处。 距离他从药王谷回来已经又过了两三天。 这次改变了药王谷的剧情杀,带来的好处,自然就是圣宗和药王谷的关系又近了一大步。 花青衣还有沈渔都承诺,若是以后圣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他们绝不推辞! 对此,厉惊云自然又是夸奖了燕倾一通。 他跟广大网友一样,把武动九霄最新的两集追完了。 看完剧情以后。 燕倾对姬临的变化颇为欣慰。 这小姬崽总算是开始有了人样,也不枉自己上次怒骂了他一通。 当然,就目前的进度来看,觉醒的还不够彻底,等被自己多调教几次,大概就能彻底成熟了。 “这姬无邪……怎么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燕倾对姬临的二叔颇为眼熟,沉思了片刻后,想起来了:“对了!在原剧本里,说奉天教的这个教主就有不穿衣服的习惯,一年四季都在裸奔。” “难道说……姬无邪就是这邪教头子?” “嘶~这么说来,这天机阁也很有问题啊!” 其实在他看的剧本里面,奉天教的戏份并不算太多,那个神秘的教主更是没有露过面,只存在于那些护法还有红衣主教口中。 直到最后姬临率领陆小凡等人击败邪仙,都没有露过面。 在原剧本里,说白了奉天教跟大衍宫差不多,都只是工具人罢了。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剧本上没展现出来的隐秘!” 燕倾可以肯定。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看看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秘!” 燕倾反手就打开了系统商城:“统子,给我兑换姬无邪的所有资料!” 【叮!姬无邪所有资料打包,仅售50万人气值,请问宿主是否兑换?】 “啥玩意?多大个秘密啊,竟然要收50万人气值?” 燕倾更好奇了:“给我兑换!” 【叮!兑换成功。】 随后姬无邪的所有资料一股脑全塞进了燕倾的脑子里,包括过往生平,修炼的什么功法,甚至有什么习惯,睡过几个男人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等等,男人? 燕倾面色古怪选择查看这段经历,看完之后表示大受震撼。 原来姬无邪之所以选择如今这样啥都不穿,这背后竟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燕倾把姬无邪从里到外都了解了个遍! 可以说,姬无邪本人可能都没有他了解的清楚。 “原来如此……” 燕倾看完其所有经历后,不由感叹:“这天机阁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正常人。” …… 远在千里之外。 带着姬临在天上飞的姬无邪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皱了皱眉,总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好像被人看光了?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关键部位,日光成了天然的马赛克,不可能有暴露的风险。 那么……那种感觉到底来自于何处? “小临儿,你方才没有偷看二叔吧?” 姬无邪问。 姬临还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之中,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姬无邪,满脸茫然:“没有啊,二叔。” “那就怪了。” 姬无邪挑了挑眉,随即又说道:“小临儿,你也长大了,若是真想偷看,一定要告诉二叔,这是正常的冲动,二叔不怪你。” 姬临不是很明白姬无邪在说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二叔。” …… 就在燕倾感慨姬无邪的剧本之时。 【叮!系统提示,由于宿主多次更改主线剧情,“神”觉得剧情虽变得有趣,但宿主太过顺风顺水,缺乏戏剧张力。】 【叮!主线难度已变更为地狱级。】 【请宿主及时留意剧本变化。】 “啥玩意?” 燕倾懵了。 剧情变化意料之中,毕竟他救下了药王谷,奉天教必然就要搞新的一出。 只是这“神”是什么情况? “统子,你说的神是什么的东西?” 燕倾问。 毕竟此前,系统从未提出过“神”这个概念。 【叮!宿主可以简单理解为“神”就是制作组。】 “说了半天就是制作组在搞事呗。” 燕倾皱了皱眉,又问道:“不过,统子,你为什么突然称制作组为‘神’?” 他觉得这其中定有猫腻!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那机械的声音中,竟罕见地多出了一丝肃穆与冰冷。 【宿主,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决定他们生死离别、爱恨嗔痴的,是所谓的“天道”。】 【但在更高维度的观测者眼中,“天道”不过是他们笔下的一行字,是他们随手画出的分镜。】 【他们看不见,摸不着,却高悬于次元之上,执笔为刀,随意切割着这方世界众生的命运。对于画中人而言,这……便是“神”。】 燕倾听着这番话,眼神微微一凝。 执笔为刀,随意切割命运…… 这就好比他之前看动漫时,随口吐槽一句“这角色真蠢,死了算了”,然后那个角色就真的死了。 那种无法抗拒的宿命感,确实令人窒息。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宿主。】 【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凡人跪在地上。】 【制作组虽然身处高维,看似不可触碰。但请记住,您拥有本系统,您拥有这诸天万界最不可控的变量——人心。】 【当虚幻的意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撕裂维度的壁垒时……】 【神在高天之上,亦可被拽落凡尘。】 【既然他们敢随意玩弄你的命运,那总有一天……】 【宿主未尝不可挥剑指天,斩了这所谓的……“神”!】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燕倾的脑海中炸响。 斩神?! 也就是,干翻制作组?! 甚至是,打破次元壁?! 有点刺杀小说家的那味道了。 燕倾觉得,系统这是在暗示他,总有一天,他肯定能穿回去! 到时候,制作组就等着被他雷霆肘击吧! 想到此处,燕倾嘴角翘了起来:“有点意思。” “现在就让我看看,这狗日的‘神’,又把剧情改成什么鬼样子了!” 第78章 敢教日月换新天! 燕倾打开剧本。 剧情开始播放。 然后他就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懵逼。 这次制作组真的是不当人了。 “这什么鬼剧情?是打算把这部动漫在第二季直接完结掉?” 燕倾看完整个剧情线后,只能说一句,制作组疯了。 疯狂到什么程度? 按照原剧情,其实始终对抗的只有第一季的那名邪仙,他卷土重来,再一次被打败。 而新改动的剧情呢? 将会是万仙炼世! 什么意思? 就是数万名仙人强开天门,强行下界,打算将此界天道包括所有人全部炼成养料! 【剧本详情:上界遭遇“天人五衰”大劫,灵气枯竭,法则崩坏。为求自保,上界仙庭决定开启“绝地天通”计划。】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三千下界。】 【为了供养那位沉睡万载、即将苏醒的“无上仙王”,助其冲破桎梏,重塑仙域。上界决定……血祭三千界!】 【如今,已有上千个下界被炼化,化作了养料。】 【而燕倾所在的这一界,前有许平安先关天门,后有燕倾再关天门,导致这一界的气运还有本源,已经好几百年未被收割。】 【对于那些饥肠辘辘的上界仙人来说,这哪里是人间?这分明是一块流着油的、最肥美的“红烧肉”!】 【所以,当那名邪仙将下界的信息上报以后,燕倾所在的这一方世界将迎来毁灭性的灾难!】 所谓仙凡有别。 在仙人眼中,下界修士再强也不过只是蝼蚁罢了。 可以想象,数万仙人下界,打破了天道规则,所有人都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看完全剧情后。 燕倾闭上眼,沉默了许久。 从目前来看,这是一个死局。 即便他有十亿人气值,似乎也不能改变这个结局! 毕竟那是数万上界仙人! 一名上界仙人就足以让这天下修士束手无策,数万? 简直不敢想象! “统子,有没有解决方案可以兑换?” 燕倾问。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灭世级”灾难,系统商城“神级专区”已为您破例开启。】 【针对“万仙炼世”死局,本系统为您精心筛选了以下两套“完美”解决方案:】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几行闪烁着璀璨金光、甚至带着大道韵律的文字,缓缓浮现在燕倾眼前。 【方案一:概念武装·二向箔(仙侠特供版)】 【描述】:源自高维文明的降维打击武器。抛出后,可无视一切防御、法宝、神通,将“上界”所在的整个三维空间,强制坍塌为二维平面。 【效果】:那数万名不可一世的仙人,连同那位沉睡的仙王,瞬间就会变成一幅挂在天上的“风景画”,永世不得超生。 【售价】:3000亿人气值。 【方案二:超时空召唤·独断万古(投影)】 【描述】:跨越时间长河,从诸天万界的尽头,召唤那位背对众生、独断万古的无上存在的“一缕投影”。 【效果】:虽只是一缕投影,但在其面前,所谓的“仙王”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他只需抬手一压,别说万仙,就算是整个上界天庭,顷刻间也会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售价】:5000亿人气值。 …… 看着这两套闪瞎狗眼的“神级方案”,燕倾原本凝重的表情,一点点裂开了。 二向箔? 独断万古? “牛逼……” 燕倾嘴角疯狂抽搐,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太牛逼了!统子,你这哪里是解决方案,你这是让我去当创世神啊!” 每一个方案,都不仅能完美解决危机,甚至能直接让他原地起飞,称霸诸天。 要是能买得起,别说那几万个邪仙,就算是那个“神”亲自下来,燕倾都敢拿着二向箔往他脸上糊! “但是!” 燕倾看着那后面跟着的一长串“0”,只觉得眼前一黑:“你当我的是破解版系统呢?我哪来这么多人气值,可以赊账不?” 【叮!本系统概不赊欠。】 “我就知道。” 燕倾翻了个白眼:“那就给我推荐一个靠谱的方案,而且要我买得起的那种!” 【叮!正在为您检索“贫穷版”救世方案……检索完毕。】 【系统为您找到了唯一一个符合您预算,且理论上具备可行性的方案。】 【但本系统必须警告宿主:此方案的执行难度,在某种层面上,甚至比您单挑仙王还要高。因为它赌的不是命,而是……人心。】 随着系统那意味深长的声音落下,一行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文字,缓缓浮现在燕倾眼前。 虽然没有之前那几个“神级方案”的金光璀璨,但这行字里透出的疯狂与决绝,却让燕倾的心跳漏了半拍。 【终极方案:天地倒悬·乾坤大挪移】 【核心原理】:既然打不过上界,既然凡人在仙人眼中是蝼蚁。那就把这天……捅个窟窿!把这地……翻个底朝天! 【具体操作】:以整座九霄大陆为阵,需在百日内,于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处地脉节点,钉入“逆转阵旗”。 这将掏空天下所有宗门的万载底蕴,需亿万修士以身化阵充当“灵力枢纽”,需凡尘众生“绝对信任”点燃心火! 待百日后万仙下界、天门洞开的那一瞬,集举世之力,以此界为舟,撞碎虚空,强行置换天地! 【效果】:将“上界”与“下界”的空间坐标、位格、法则彻底互换! 【售价】:1亿人气值。 “互换?” 燕倾看着这简短的介绍,心脏在砰砰狂跳:“统子,你的意思是……把上界变成下界,把我们变成上界?” 【不错。】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漏。既然上面的沙子想压死下面的,那就把沙漏……倒过来。】 【一旦成功,规则逆转!】 【原本高高在上的上界,将瞬间跌落尘埃,灵气枯竭,法则破碎。那些不可一世的仙人,将失去赖以生存的环境,修为被压制,甚至直接退化为凡人,成为新的“蝼蚁”!】 【而原本贫瘠的下界,将升入高维,承接大道气运。这地上的亿万修士,将在一夜之间,人人如龙,立地飞升,成为新的……仙人!】 第79章 一百天拯救世界! “嘶!” 燕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描绘的这个前景有些太美好了,甚至可以说是美好的有点不真实了。 但系统也同时说了,这个方案只具备理论上的可行性。 所以这个方案仅售1个亿的人气值。 相当于100天之内要联合所有人,就像流浪地球一样,要所有国家和所有人民万众一心,包括大大小小的修仙势力。 要他们掏空家财底蕴,只为了应对一个预言? 就算燕倾知道这是剧情杀,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要让他们相信这件事真实存在,而且即将发生,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叮!相信宿主也察觉到了这个方案的难度,本系统还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方案详情:放弃拯救世界。】 【既然无法叫醒装睡的世人,既然无法对抗“神”的恶意,那便顺应剧本。】 【宿主可耗尽当前所有人气值,兑换一个绝对无敌的“法则护盾”。】 【该护盾只能庇护《武动九霄》人气排名前三的角色。】 【当“万仙炼世”开启,这一界将化为焦土,亿万生灵将成为丹药。】 【但你们三人,将在护盾中毫发无损,陷入沉睡。】 【直到这一界被彻底炼化,直到上界仙人带着满意的战利品离开。】 【待到那时,或许是百年,或许是千年,新的故事将会在废墟上重启——也就是所谓的“第三季”。】 【届时,作为仅存的“火种”,你们依然是主角,依然拥有无限可能。】 排名前三? 那不就是他、楚瑶、陆小凡三人吗?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所有人都会死绝! 那他第一季所做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我绝对无法接受。” 燕倾摇头。 【宿主,请理性看待。】 【这是最稳妥的止损方式。在“神”的眼中,只要人气最高的角色活着,这个IP就不算死,故事就能继续编下去。】 【至于那些配角、路人、凡人……他们只是背景板,是消耗品。为了主角的存活而牺牲,是他们的“荣幸”,也是剧本的惯用套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与其为了必定失败的结局粉身碎骨,不如苟活下来,徐图后计。】 “又来了。” 燕倾翘起个舒服的二郎腿,抬头看着漫天流云,懒洋洋说道:“统子,这么久了你还是一个只会算账的,依然不懂人心。” “你的建议很理性,就像当初劝我放弃许明月,放弃铁壁和磐石二城一样。” “在你眼里,人气值低于前三的全都只是背景板,是消耗品,可在我眼里,这些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大家在一起才叫‘人间’。” “统子,你这种理性的算法,永远算不出‘奇迹’二字。” 说到这,燕倾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精光: “我承认,我是个理想主义者。而且还是那种最无可救药、最贪心的理想主义者。” “以前隔着屏幕看动漫的时候,每次看到这种‘为了大局牺牲小我’,或者‘主角踩着尸骨登顶’的剧情,我就忍不住想给编剧寄刀片。那时候我没能力,只能在弹幕里无能狂怒,骂一句‘狗编剧不当人’。” “可现在,那个‘狗编剧’就在天上看着,而我也真真切切地站到了这舞台中央。” “既然来了,既然手里握着能掀翻桌子的底牌,如果我还选那个憋屈的‘稳妥方案’,那我穿越这一遭,岂不是穿了个寂寞?” “我这人,既不想当那种悲天悯人、舍身饲虎的圣人,但也绝不愿意当一个冷血无情、只顾自己的缩头乌龟。” 燕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我就是想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看看,他笔下所谓的‘背景板’,所谓的‘消耗品’,到底能不能把他精心设计的悲剧剧本,给撕得粉碎!” “我是个俗人,我就喜欢大团圆结局,我就喜欢那种‘所有人都活下来,然后一起去吃火锅’的俗套剧情。” “若是这点俗愿都满足不了,那我修个屁的仙?逆个屁的天?” “统子!别废话了!” “我不需要那什么狗屁的折中方案。” “一亿人气值,拿去!” “接下来咱们要表演的是……” “一百天拯救世界!” 【叮!天地倒悬方案已兑换成功,1亿人气值已扣除。】 下一刻,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磅礴信息流,粗暴地轰开了燕倾的识海! 那是一张巨大到令人窒息的——九霄山河图。 这张地图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强行覆盖了燕倾的视野。 它太大了,大到囊括了北部的万年冰川,东部的无尽深渊,南部的十万大山,西部的辽阔荒原,以及中原的成千上万座雄城。 而在这张地图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无数个刺眼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必须要打入“逆转阵旗”的节点。 【“天地倒悬·乾坤大挪移”执行蓝图——加载完毕!】 【阵眼总数: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所需材料:九霄大陆当前灵力资源总量的188%。】 【所需人力:全大陆修士总数的90%以上。】 与此同时,一个猩红色的倒计时,高高地悬挂在了燕倾视网膜的最上方,开始无情地跳动: 【距离万仙下界·天门洞开:99天23小时59分59秒……】 这是一幅堪称绝望的施工图纸。 逆转阵旗堆满了燕倾的戒指空间,每一枚阵旗都需要海量的材料充能。 【宿主,倒计时已经开始。】 【您现在只有一个人,一双手。】 【哪怕您不眠不休,想要在百日内完成这一切,也是痴人说梦。】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燕倾嘴角一咧,反手掏出了传讯玉简。 要完成这庞大的工程,仅凭他一人是绝对不行的,燕倾粗略算过一笔账。 他需要在50天之内说服所有人。 剩下的50天极限施工,才有可能完成这项史无前例的壮举。 最快捷的方法自然是先搞定各大修仙势力,然后搞定三大王朝! 自上而下,同心戮力! 第80章 异世界来客 北域。 极寒冻原。 这里是九霄大陆最北端的极寒之地,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了纯粹而死寂的白。 狂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发出凄厉的呜咽声,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冰原上空盘旋哭嚎。 一座座巨大的冰川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幽冷的蓝光。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没有生机的白色荒原深处,一处巨大的冰裂大峡谷之中,此刻却是一片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原本隐匿于风雪大阵之中的邪教据点——“血煞宗”分坛,此刻已化为一片废墟。 “轰隆隆……” 几座由万年黑冰雕琢而成的邪神雕像,早已被打得粉碎,残垣断壁散落一地。 黑色的烟柱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在这纯净的冰雪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残酷的美感。 鲜血。 到处都是鲜血。 滚烫的血液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融化了积雪,形成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坑,随后又在极寒之下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 这些人大多身穿绣着血骷髅的黑袍,死状凄惨。 其中不乏几位气息即使在死后依然强横的元婴期长老,他们的胸口或咽喉处,皆是一击致命的剑痕或烧焦的痕迹。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而在那废墟的最中央,那一座象征着邪教权力的白骨王座之上。 “咔嚓。” 一只沾染着血迹的靴子,重重地踩碎了一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镜头上移。 陆小凡身穿一袭被鲜血染红的青衫,手中那把长剑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血。 他微微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冷厉。 在他身旁。 楚瑶一袭胜雪白衣,在这漫天飞舞的霜雪中,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尸山血海,面前是呼啸寒风。 两人刚刚平复下激荡的气息,正准备清理战场。 “嗖!”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隐晦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不远处的一堆死尸之下,积雪猛地炸开,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脚下踩着一把黯淡无光的飞剑,不要命地朝着峡谷出口狂奔而去。 那速度极快,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燃烧精血的逃遁秘术,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想跑?” 陆小凡眉梢一挑,眼中寒芒乍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铮!” 一道黑色的剑光划破风雪,后发先至,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封死了那灰衣人的所有退路。 那灰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死亡的窒息感便瞬间笼罩全身。 他惊恐地想要转向,却发现四周的空间仿佛都被那恐怖的剑意锁死。 “给我下来!” 随着陆小凡一声厉喝,剑脊重重地拍在那灰衣人的后背之上。 “噗!” 那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狠狠地栽落下来,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点冰冷的寒芒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陆小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中长剑吞吐着致命的锋芒,声音冷漠:“血煞宗的漏网之鱼?藏得倒挺深。” “别!别杀我!!” 那灰衣人吓得肝胆俱裂,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拼命磕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不是邪教徒!我跟这血煞宗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陆小凡冷笑一声,剑尖微微递进几分,刺破了对方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穿着血煞宗的衣服,混在血煞宗的死人堆里,你说你没关系?当我三岁小孩?” “真的!千真万确啊!” 那人感受到脖颈间的刺痛,吓得眼泪鼻涕横流,急切地吼道:“这衣服是我扒死人穿上的!只是为了在这里混口饭吃,为了保命啊!” 说着,他为了证明清白,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非金非玉、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破碎令牌,高举过头顶:“少侠你看!这是我的本命信物!上面的气息跟这九霄大陆完全不同!” 陆小凡目光下移,落在那块令牌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人见陆小凡迟疑,连忙颤抖着抛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是从‘苍澜界’逃难过来的!”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不远处神色清冷的楚瑶,美眸中也闪过一丝诧异,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陆小凡身旁。 “苍澜界?” 陆小凡眯起眼睛,剑并未移开:“那是哪里?也就是说你不是我们九霄大陆的人了?” 那灰衣人瑟瑟发抖,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流露出一抹深切的恐惧与悲凉: “苍澜界……是一个已经被‘吃’掉的世界。” “我是趁着界壁破碎时的时空乱流,九死一生才偷渡到这里的……” 说到此处。 灰衣人又连连磕头说道:“求前辈饶命!我好不容易才逃到了这里,我想活下去!” 陆小凡扭头看了一眼楚瑶:“楚师姐,你怎么看?” 楚瑶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你说的被吃掉是怎么回事?又有何凭证?” “天门洞开!仙人下凡!” 提到这八个字,灰衣人浑身剧烈颤抖,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如噩梦般的场景: “你们没见过……那根本不是传说中救苦救难的仙人,那是一群饿疯了的蝗虫!” “那天,苍澜界的天空裂开了,数不清的金光像是下雨一样落下来。每一道金光里都有一个仙人。” 他抱着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们不说话,也不理会我们的跪拜和祈求。他们只是祭出一个个巨大的熔炉,把山川、河流、城市,连同里面所有的人,像铲土一样铲进去!” “我亲眼看到我的师尊,大乘期的修为啊!在一个仙人面前,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吸干了精血,变成了一张人皮……” “整个世界都在哀嚎,灵气被抽干,大地枯竭……那就是被‘吃’掉!彻彻底底地吃干抹净!” “口说无凭。” 楚瑶声音依旧清冷:“我们要看证据。” “有!我有证据!” 灰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风雪更深处的北方:“就在这极寒冻原的尽头,有一处空间极其不稳定的地方!我就是从那里爬过来的!那里还残留着苍澜界毁灭后的气息!” “只要你们跟我去看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第81章 十方天元界 三人当即动身。 越往北走,风雪越发狂暴,甚至连空间都开始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这里的温度已经低到了连金丹修士都需要全力运转灵力才能抵御的程度。 大约飞遁了一个时辰。 灰衣人终于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片灰蒙蒙的天际,颤声道:“到了……就是那里。” 陆小凡和楚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两人如遭雷击,身躯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那是一道怎样的伤痕啊。 它横亘在苍穹之上,足有千丈之长,像是一只被神明硬生生撕开的竖眼,内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混沌与虚无。 暗紫色的虚空雷霆与灰黑色的罡风在其中疯狂交织,发出鬼哭狼嚎的轰鸣。 在这纯白洁净的极北冰原映衬下,这道裂缝显得如此狰狞、污浊,仿佛是这方完美画卷上最丑陋的一处伤口。 并且,这道伤痕正在愈合。 世界法则拥有着自我修复的本能,那裂缝边缘的空间壁垒正在不断地蠕动、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就像是伤口正在结痂。 而在那裂缝下方的冰原之上,散落着无数令人触目惊心的……红。 那不是雪地红梅,那是被空间乱流生生肢解的尸体。 数百具残缺不全的尸骸,像是被丢进绞肉机后又被随意抛洒出来的垃圾,零乱地冻结在坚冰之中。 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切口平滑如镜;有的只剩下一只断手死死抓着虚空;还有的头颅被冻在风中,脸上还凝固着死前那一瞬间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挣扎的姿势,像是一群被琥珀封存的昆虫,无声地诉说着那场穿越维度的惨烈。 “呜……” 身边的灰衣人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雪地里。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积雪,呜咽道:“都在这儿了……师兄……师姐……都在这儿了……” 他颤抖着爬向离他最近的一具无头尸体,那是半截穿着淡青色道袍的身躯,腰间还挂着一枚碎裂的玉佩。 “我叫林沧。” 灰衣人抬起头,满脸悲怆,泪水刚刚涌出眼眶便瞬间结成了冰珠,挂在脸上,显得凄凉无比:“我是苍澜界‘浩然宗’的大弟子。” 他指着这满地的碎尸,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就在半个月前,我们集结了宗门内最后的精锐,一共四百七十二人!” “我们不想变成干尸,不想被炼化……我们只想冲进这空间乱流,搏那一线生机!” “可是……可是这乱流太利了啊!” 林沧崩溃地大哭起来,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地面:“这哪里是路?这分明就是鬼门关!” “师兄为了护住我们,第一个被绞碎了……小师妹为了推我一把,下半身直接没了……” “四百七十二人啊!!一起跳进来的……整整四百七十二人!” “最后只有我……只有我这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因为运气好,被乱流甩了出来……” 寒风呼啸,卷走他的哭声。 陆小凡只感觉脊背发凉,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楚瑶,嘴唇嚅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他想到了十年前通天城的那一战,如果不是燕师兄的话,恐怕九霄大陆比起苍澜界好不到哪里去! 最后也难免落得个被吃掉的下场。 所以这头顶上方的果真是什么仙吗? 确定不是一群吃人的鬼? 楚瑶显然想得更远一些,忽然开口问道: “既然你们能通过空间裂缝过来,那……那些所谓的‘仙人’呢?” “如果他们顺着这道裂缝摸过来,我们这九霄大陆,岂不是立刻就会变成下一个苍澜界?” 听到这话,陆小凡心头猛地一跳,脊背发凉。 “不……过不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林沧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虽然脸上依旧挂着泪痕,但语气却无比笃定:“至少,通过这种空间裂缝,他们绝对过不来。除非他们想找死。” “为何?” 楚瑶追问。 林沧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渐渐恢复平静的苍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羡慕:“因为你们的世界……太‘硬’了。” “硬?” 陆小凡一愣。 “对。” 林沧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看着两人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极其诧异的神色:“你们身为这方天地的土著修士,难道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在三千下界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吗?” 见陆小凡和楚瑶沉默不语,林沧叹了口气:“这方上界,共有三千下界。但绝大多数世界,像我们苍澜界,天道法则都是残缺的,壁垒薄得像张纸,稍微强一点的力量就能捅破。” “所以我们才会被轻易炼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林沧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畏:“但在三千下界之中,有十个世界屹立于金字塔的顶端。” “这十个世界,天道规则最全、界域壁垒最厚、底蕴也最深不可测,被称作‘十方天元界’!” “十方天元界?” 陆小凡和楚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完全触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没错。” 林沧掰着冻得发紫的手指,如数家珍般,逐一念出了那十个名字: “排名第一,太初古界,传闻是下界起源之地。” “排名第二,玄黄大界,气运磅礴,体修圣地。” “而排名第三……” 林沧猛地跺了跺脚下的冰原,沉声道:“便是你们脚下的——九霄界!” “第三?!” 陆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林沧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数道:“其后依次为:鸿蒙界、森罗界、浮屠界、紫微界、赤明界、摇光界,以及无量界。” “这十方世界,构成了下界的脊梁。” “正因为九霄界高居第三,天道规则太完美了,它对上界强者的排斥力也是最恐怖的。” 林沧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用力挤压的动作:“我们这种金丹期的蝼蚁,就像是灰尘,钻进来也就钻进来了,天道懒得理会。” “但如果是那些修为通天的上界仙人,他们就像是大象。” “大象如果想强行钻这种老鼠洞……” “就会瞬间引发整个九霄天道的反噬!那种恐怖的规则挤压之力,会瞬间把他们的仙躯像挤豆腐一样……‘噗’地一声,撕成碎片!” “所以……” 林沧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惨笑道:“只要天门不开,仙人就只能在上面干瞪眼。” “这……便是你们九霄界,至今还能安然无恙的原因。” 第82章 楚师姐,今天天气不错哈? 楚瑶稍微压下心头的震惊,随即反手掏出了留影石,开始记录眼前的画面。 虽然说,按照这林沧的说法,仙人无法通过空间裂缝跨界,可这件事却不得不提防。 看样子这上界的仙人是演都不演了,开启了收割模式。 这件事,必须要报上去才行。 楚瑶可不会忘记,当初燕倾为了关闭天门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尽管燕倾如今回来了,可那消失的十年,谁又知道吃过多少苦呢? 她对陆小凡说过,倘若这天再一次塌下来,那就该换他们去扛了。 陆小凡看到楚瑶掏出留影石记录,也有学有样,像跟屁虫似的,自己也掏了一个出来,开始记录。 林沧没有打扰二人,他在小心翼翼打量四周,寻思着有没有逃跑的机会。 之前楚瑶和陆小凡清理邪教窝点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陆小凡身上魔气滔天!也就是说,这两人很有可能是魔修! 在苍澜界,邪修和魔修统称为魔修。 因此,他很怕! 况且他本就不是九霄界的修士,这两人要杀他,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只可惜。 他在脑海中模拟了上千种逃跑方法,却感觉没一个能成功。 眼前这两人都太强了。 他就算拼尽全力,怕也是无法逃出掌心。 等到陆小凡和楚瑶记录完。 “你走吧。” 陆小凡突然说道。 “啊?” 正沉浸在悲伤与恐惧交织情绪中的林沧,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张大了嘴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看了看两人,结结巴巴地问道:“前……前辈?您说什么?您……您真的放我走?” “怎么?不想走?想留下来当冰雕?” 陆小凡眉头一挑,抱着胳膊说道:“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你不是血煞宗的邪教徒,那我杀你做什么?费力气还得擦剑。” “在我们这九霄大陆,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只要你老老实实做人,别干伤天害理的事,没人会闲得无聊把你怎么样。” 这番话,听在林沧耳朵里,简直如同天籁。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一个异类,是一个随时会被踩死的偷渡客。 却没想到,遇见的这两个强者,竟如此……讲道理? “谢……谢谢!谢谢前辈不杀之恩!” 林沧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对着两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二位!大恩大德,林沧没齿难忘!” 林沧爬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也不敢多做停留,转身运起所剩无几的灵力,踉踉跄跄地就要往风雪中逃去。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几步。 “慢着。” 楚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沧刚迈出去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半空中。 他那一颗刚刚才落地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比之前跳得还要快。 完了。 林沧心中一片惨然。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这可是修仙界啊!哪有这么好说话的人?这肯定是猫捉老鼠的戏码,先给人希望,然后再让人绝望…… 林沧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打颤:“那……那个,这位仙子……还……还有什么吩咐吗?” “如果是要……要晚辈这条命,能不能……给个痛快?”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一道幽蓝色的流光破空而来。 林沧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入手温润,并没有杀气。 掌心里躺着的,竟然是一枚传讯玉简。 他愕然抬头,看向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楚瑶神色依旧清冷,淡淡地说道:“收好它。” “既然你来自苍澜界,对那些仙人的手段最为了解。如今局势不明,我们或许还会需要你的情报。” 说到这,楚瑶顿了顿,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如果你想起了什么关于上界的关键信息,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这不仅是为了我们九霄界,也是为了你自己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原来……是为了这个? 林沧看着手中的玉简,呆愣了半晌。 随后,他郑重点头道:“仙子放心,若我想起什么,定当第一时间告知!” 说罢,他冲天而起,没再停留。 正当陆小凡想要跟楚瑶说话的时候,林沧突然又飞了回来,郑重道:“二位前辈,我觉得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既然你们这么仗义,我林沧也不是小气的人。” “我想了想,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去吧,用传音玉简来联系,到底还是不如我现场讲述来的清楚。” 陆小凡愣了一下。 又看了楚瑶一眼,等楚瑶决定。 楚瑶点头:“好。” “走吧。” 说罢,楚瑶率先冲天而起,正当陆小凡也要跟上的时候,楚瑶的声音飘来:“陆师弟,你捎上他,他没有灵力了。” 陆小凡又是一愣。 随即大声回应道:“好!楚师姐!” 然后,祭出飞剑,带着林沧一起跟了上去。 待飞了一半之后,陆小凡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他扭头看了一眼林沧:“不对!其实你是没有灵力了,一个人跑不出冻原,所以这才义正言辞要跟我们一路的吧?” “咳咳…” 林沧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其实我主要还是敬佩二位前辈的为人……不过我一个人也的确跑不出冻原。” 陆小凡翻了个白眼。 难怪楚师姐会让自己捎带上林沧。 看样子楚师姐的洞察力果真比自己要敏锐多了。 想到此处,陆小凡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燕师兄教自己的口诀。 眼观六路,留心细节! 适时援手,不问废话! 专注正事,偶尔真心! 现在不正是真心夸奖楚师姐的时候吗? 想到此处,陆小凡咳嗽了一声,把飞剑驾驶的又快了几分。 直到追上楚瑶。 他清了清嗓子,心里说着这一次一定不能像以前那样出糗。 陆小凡,你一定可以的! “咳!” “楚、楚师姐,今天天气不错哈?” 第83章 楚瑶也会讲笑话 话音刚落。 一阵凄厉的寒风裹挟着碗口大的雪团,“啪”的一声糊在了陆小凡的脸上,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楚瑶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了看头顶那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的苍穹,又看了看四周那能见度不足五米的狂暴风雪。 这种鬼天气,别说“不错”,连“恶劣”都算是褒义词了。 沉默了片刻后。 楚瑶收回目光,神色没有任何波澜,淡淡地回了一句:“是还可以。” “对于冰灵根修士而言,此地灵气……甚是充裕。” 陆小凡一把将脸上的雪团抹掉,然后急忙撑起了灵力护盾。 方才在想该怎么开口,竟然忘记开护盾了,这才出了个糗,还好楚师姐并未看到! 不过陆小凡的心里却很是高兴。 楚师姐居然认同了我的观点! 这是什么?这就是默契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楚师姐心里,只要跟我在一起,哪怕是狂风暴雪也是好天气! “接下来我可一定不能再胡乱说话了!” 陆小凡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狂跳,开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快!死脑子快想啊!偶尔真心,应该怎么真心?” “对了,我上月看的那本《燕氏情话语录》,好像有教过!” “这时候,我应该顺势夸赞师姐,用这漫天飞雪做衬托,说出一句直击灵魂的情话!” 比如:“风雪虽寒,但师姐在侧,我心如暖阳。” 或者:“这世间万般雪色,都不及师姐回眸一瞥。” 陆小凡深吸一口气,酝酿着情绪,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怂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白衣胜雪、清冷绝尘的楚瑶,只觉得脑子一热,那些优美的词藻在嘴边打了个转,然后…… 彻底卡壳了。 在这极度紧张的关头,他的“废话文学”天赋再次占据了高地,脱口而出道: “楚师姐,其实……其实我觉得你跟这雪很有缘分。” 楚瑶微微侧目:“何解?” 陆小凡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嘴巴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开始往外蹦字: “你看啊……这雪是白色的。” “师姐你的衣服……也是白色的。” “所以……” “穿白色衣服的你,看起来……格外的白!” …… 飞剑上的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坐在后面的林沧痛苦地捂住了脸,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他想笑,可是不能笑。 这叫什么话?穿白衣服看起来格外白?穿黑衣服难道还能看起来格外黑吗?! 死嘴,憋住啊! 楚瑶:“……” 陆小凡:“……”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陆小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舌头像是打了个死结:“不……不是!师姐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种感觉!对!就是一种意境!” “就是……白上加白!不对……是相得益彰!也不对……” 他越解释越乱,一慌就乱说话的老毛病又犯了。 到最后,他干脆闭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我又搞砸了!” 空气尴尬得几乎要凝固出冰渣子。 “陆师弟。” 楚瑶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细听,会发现那语调比平时稍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陆小凡猛地立正,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在!” 楚瑶微微侧过头,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雪人从来不穿鞋吗?” “啊?” 陆小凡愣住了。 不仅是他,就连后面还在捂脸的林沧也愣住了,悄悄把手指挪开一条缝,露出疑惑的眼神。 雪人?穿鞋? 陆小凡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因为……它的脚不怕冷?” 楚瑶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着前方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本正经地说道:“不。” “因为它怕脚太热,把脚给烫化了。” 说完。 楚瑶依旧面无表情,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她此刻其实也在努力憋着。 呼呼—— 寒风吹过,卷起几片雪花。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比刚才还要安静。 陆小凡张大了嘴巴,脑子里疯狂循环着:“烫化了……烫化了……” 怎么感觉这么冷? 就在这时。 “噗……哈哈哈哈!” 坐在后面的林沧,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爆发出一阵夸张到极点的笑声。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眼泪都要飞出来了:“妙啊!实在是妙啊!!” “陆前辈!您听懂了吗?楚前辈这个笑话简直是太好笑了!” “烫化了!哈哈哈哈!雪人怕把脚烫化了!多么深刻的道理!多么风趣的幽默感啊!哈哈哈哈……咳咳咳!” 林沧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一边笑还一边疯狂给陆小凡使眼色:“大哥!快笑啊!我都笑成这样了,你能不能给点面子接个梗啊!” 陆小凡被林沧这一嗓子嚎得回过神来。 他的心中猛地涌过一道暖流。 他明白过来了。 师姐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她怕他尴尬,所以才笨拙地讲了这么一个冷到掉渣的笑话,想要缓和这僵硬的气氛。 这就是楚师姐。 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噗……” 陆小凡也忍不住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迎合,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嘴角咧开,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是啊!太好笑了!师姐你太有才了!” “雪人怕烫脚!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的肚子好痛!” 楚瑶听着身后传来的两道笑声,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不再紧绷。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下方掠过的冰川,嘴角那抹极浅的弧度,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虽然……真的很傻。 但这感觉,似乎……也不坏。 “行了。” “笑够了就跟上。” 楚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一抹如春风化雪般的温柔,就藏在这漫天的飞雪里,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陆小凡的心头。 第84章 深海鲛人 鲸歌城。 这里是九霄大陆的最南端,毗邻着那片传说中无边无际的“混沌海”。 不同于北域那令人绝望的死寂冰原,这里热烈得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红油火锅。 阳光毒辣,海风中夹杂着咸湿的水汽和浓烈的香料味。 巨大的鲸鱼骨架被搭建成了拱门,横跨在繁华的街道之上。 街道两旁,是用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堆砌而成的商铺,无数穿着清凉、皮肤黝黑的修士和凡人混杂在一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斗殴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让开让开!都不想活了吗?!” “那个女魔头来了!!” “快跑!罗刹女来了!” 原本拥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瞬间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两旁的人群拼命地往后缩,眼中满是恐惧。 当然,也不全是恐惧,其中还掺杂着不少好奇的目光。 “什么罗刹女?” “是鲸歌城的什么大人物吗?” “我看看这罗刹女是不是三头六臂,让你们这么害怕!” 然而。 走在路中央的,却只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 云灵儿穿着一身如火般热烈的红裙,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半截白皙匀称的小腿,脚蹬一双绣着金纹的鹿皮小蛮靴。 那一头长发高高扎起了一个干脆利落的高马尾,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系着。 马尾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在脑后左右甩动,发梢间还编进去了几颗特制的银铃铛。 “叮当~叮当~” 清脆悦耳的铃声,伴随着她哼着的小曲儿,在这嘈杂的集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笑起来时,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就喜庆。 此时,她手里正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红艳艳的糖葫芦,毫无顾忌地走在路中央。 “啦啦啦~” 云灵儿心情好极了,时不时伸出舌尖舔一下糖衣,然后眯起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真甜~” “师兄肯定喜欢吃这个!” 她一边嚼着那颗又大又圆的胭脂果,一边开心地自言自语,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上次师兄说想吃酸的,北边的山楂太硬,崩牙。还是这南边的‘胭脂果’做的糖葫芦口感最好,酸酸甜甜的……” “嗯,这家的手艺真不错!糖衣裹得薄厚均匀,还不粘牙。待会儿把那个老板的摊子整个包下来好了,连人带锅一起扛回圣宗去!” 周围的人群一个个紧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 这个看起来像是个邻家贪吃小妹的姑娘,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笑嘻嘻就能把人天灵盖掀了的“红衣罗刹”。 以前她疯,是因为那个把她宠上天的师兄不在了。 现在她虽然变回了那个爱笑的小师妹,但据说……更疯了。 因为现在谁要是敢惹她不高兴,或者说一句她师兄的坏话,那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那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老板!” 云灵儿突然在一个卖深海奇珍的摊位前停住,那高马尾随着急停的动作猛地一甩,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五大三粗的摊主瞬间哆嗦了一下,手里的货都吓掉了:“云……云姑奶奶!您……您有什么吩咐?” 云灵儿根本没理会他的恐惧,只是瞪着大眼睛,兴奋地指着摊位上的一盏“琉璃水母灯”:“这个!我要这个!” “这个光线还会变色耶!师兄晚上看书的时候,若是用这个,肯定很有情调!” 云灵儿知道师兄平日里就爱看一些话本小说,她随手抓出一大把银锭,像撒糖豆一样扔在摊位上:“不用找啦!本姑娘今天心情超级好!” 那摊主看着满桌子的银锭,幸福得快晕过去了。 云灵儿哼着歌,把那盏水母灯收好,正准备蹦蹦跳跳地去下一个摊位扫货。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喧闹声,突兀地传了过来。 “快来看啊!刚从深海捕捞上来的‘蓝皮人’!” “稀有货色!看看这鳞片,看看这身段!买回去不管是干活还是当玩物,都是极品啊!” 云灵儿原本轻盈跳跃的步伐,猛地顿住了。 那一刻,她高马尾上的铃铛声也戛然而止。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好吵。” 随后,云灵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云灵儿手一挥,前面挡路的几个壮汉顿时“哎哟”一声踉跄着跌向两旁,瞬间让出了一条通道。 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那摊位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晶水箱。 水箱里,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有着一头海藻般浓密的深蓝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 她的上半身未着寸缕,只有几片精致的贝壳遮住了羞处,而腰部以下,是一条长长的、覆盖着璀璨蓝鳞的鱼尾。 深海鲛人。 传说中泣泪成珠、歌声能惑人心智的深海灵族。 此刻,这条美丽的鲛人正满眼惊恐地拍打着箱壁,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噙满了泪水。 “啪!” 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一鞭子狠狠抽在水箱上,发出一声脆响,吓得那鲛人少女浑身一颤,缩成了一团。 “各位爷!瞧好了!” 贩子得意洋洋地指着水箱里的鲛人,唾沫横飞:“这可是极品中的极品!虽然还没化形,但这脸蛋,这身段,哪点不比那些人族娘们儿强?” “买回去养在大浴桶里,没事儿听个曲儿,那叫一个享受!” 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紧接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就像是从阴沟里翻涌上来的臭水,瞬间淹没了这里。 “嘿嘿,脸蛋是不错,可这只有上半身是人,买回去怎么用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猥琐地搓着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鲛人的胸口。 “这你就不懂了吧?” 旁边一个满身酒气的大汉大笑道:“这要是送进‘醉红楼’或者‘怡春院’,那老鸨子得乐疯了!专门有些大人物就好这一口‘鲜’!” “就是就是!听说把这鳞片一片片拔了,那肉嫩得能掐出水来!” “哈哈哈!我看不如剁了红烧,这鱼尾巴可是大补啊!” 第85章 能动手绝不废话 “底价,一千下品灵石!” 见气氛炒得差不多了,那奴隶贩子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这可是还没开苞的深海极品!带回去无论是炼药还是享用,那都是稳赚不赔!价高者得!” 一千下品灵石。 对于凡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在场的修士而言,买一个如此稀有的鲛人炉鼎,简直是白菜价。 话音刚落,还没等其他人开口。 “一千一百灵石。” 一个宛如夜枭啼哭的声音,突兀地从人群后方传来。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弥漫开来,硬生生逼得周围众人打了个寒颤,纷纷让开一条路。 只见一个身穿灰袍、骨瘦如柴的老者缓步走来。 他眼窝深陷,面色青黑,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雾,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水箱里的鲛人,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最美味的猎物,贪婪得毫不掩饰。 “是……阴山老鬼?!”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老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这老者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走到台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残缺的牙齿,阴恻恻地说道: “诸位,老夫乃阴山枯木尊者。” “近日老夫修炼那‘极乐采补神功’正到了紧要关头,急需一味至阴至纯的炉鼎来突破瓶颈。这鲛人女娃,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给老夫的礼物。” 说到这,他浑浊的老眼中凶光毕露,环视了一圈周围跃跃欲试的买家,语气陡然森寒: “修仙界有个规矩,想必大家都懂。” “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 “今日这鲛人,老夫势在必得。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想跟老夫抢……” 他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握,掌心竟燃起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老夫可就不敢保证,今晚会不会去各位的府上,借几盏人皮灯笼来玩玩了!” 全场死寂。 原本几个想要出价的富家公子和散修,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报价咽了回去。 这枯木尊者可是出了名的邪修,金丹中期修为,手段极其残忍,最爱虐杀活人。 为了一只鲛人得罪这种疯子,显然不划算。 见众人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枯木尊者满意地桀桀怪笑两声,转头看向那个早已吓傻的奴隶贩子,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老板,看来没人敢出价了,还不快把人给我装起来?” 奴隶贩子虽然心有不甘觉得卖便宜了,但也不敢得罪这尊煞神,只能苦着脸准备点头。 就在这时。 “两千。”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人群中响了起来。 嗯? 枯木尊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那个扎着高马尾、一身红裙的小姑娘,正低头看着自己那沾了糖渣的手指,一脸嫌弃地擦拭着。 枯木尊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云灵儿。 见对方年纪轻轻,身上也没有什么强横的灵力波动,顿时怒极反笑: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黄毛丫头?” “没听见老夫刚才的话吗?你是聋了,还是想死?” 他猛地踏前一步,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直逼云灵儿而去,声音如厉鬼索命:“小娃娃,既然你想跟老夫抢,那不如……老夫连你一块儿收了!正好老夫还缺个端茶倒水的尸傀!” 此言一出。 一部分认识云灵儿的观众,顿时面露古怪之色。 这家伙竟然不认识罗刹女! 枯木尊者的名头听着吓人,可是在红衣罗刹面前可着实不够看的。 要知道,当初这红衣罗刹一人一剑,把一群金丹邪修像是杀鸡一样杀了,其中甚至还有元婴修士! 不过,他们并未开口。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看云灵儿会怎么收拾这个老头。 云灵儿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仔细地把手指擦干净,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直接越过枯木尊者,看向那个奴隶贩子。 “喂,老板。” 云灵儿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出两千,你听不见吗?” “还要本姑娘说第二遍?” 那奴隶贩子一看见那身标志性的红裙,还有那随着海风叮当作响的银铃,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们做这行刀口舔血生意的,消息最为灵通。 红裙、银铃、高马尾,还有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 这姑奶奶不是红衣罗刹又是谁? “哎哟!原来是云……云姑娘!” 奴隶贩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笑容:“既然是云姑娘看上的东西,那自然是这畜生的福气!两千……不!只要您喜欢,拿走就是!承蒙惠顾!承蒙惠顾!”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去开那水箱的禁制,生怕慢了一秒,这位姑奶奶就会嫌他碍事,顺手把他和这摊子一起扬了。 这一幕,把旁边的枯木尊者看愣了。 他皱起那两条稀疏的眉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为了更加浓烈的阴毒与贪婪。 在他看来,这奴隶贩子不过是被这黄毛丫头的“背景”给唬住了,或者是单纯贪图那两千灵石。 不过……这样也好。 “桀桀桀……” 枯木尊者发出一阵夜枭般刺耳的怪笑,身上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 他收回那只燃烧着鬼火的手,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戏谑地打量着云灵儿的背影:“好!好得很!” “小丫头,你倒是替老夫省下了一笔不菲的灵石。”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转过身,看似要离开,实则一道阴毒的神识烙印已经打在了云灵儿身上:“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花钱倒是痛快。不过老夫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这东西烫手,拿着……可是要命的。” “小丫头,老夫记住你了。今晚月色不错,老夫会亲自来取……” 然而。 他的那个“货”字还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吐出来。 嗤——! 天地间,骤然闪过一道凄艳至极的绯红剑光。 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它就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嘈杂的空气,从枯木尊者的脖颈闪过。 第86章 海底能吃火锅吗? “噗嗤。” 一颗干枯丑陋的头颅,带着满脸未散尽的阴笑与错愕,高高飞起。 那无头的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在空中绽放成一朵妖异的血花。 “当啷。” 云灵儿手中的长剑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只是剑格微微弹起了一寸,随后又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落回了鞘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若惊鸿。 甚至连她马尾上的银铃,都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咚。” 直到那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直到那具无头尸体重重倒下,周围的人群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都要死了,话还这么多。” 云灵儿淡淡说了一句。 周围人群慌忙朝着四周退去,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倒霉鬼。 那个刚才还见钱眼开的奴隶贩子,此刻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又看着面前那一脸淡然收剑的红衣少女,魂儿都快吓飞了。 那两千灵石? 去他娘的吧! 现在就是给他一座灵石山,他也不敢伸手去拿啊! 这钱烫手,那是真的要命啊! 眼看着云灵儿朝这边走了一步。 “噗通!” 奴隶贩子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把云灵儿刚才扔在桌上的那袋灵石,颤颤巍巍地双手捧着,拼命往回推: “云……云姑奶奶!这灵石我不收了!绝对不敢收!” “这鲛人送您!白送!只求您高抬贵手,把小的……把小的也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浑身抖得像是个筛糠的簸箕。 云灵儿脚步未停,对于她来说,这些人的生死,或者这几千灵石,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径直走到那个巨大的水晶水箱前。 那鲛人少女缩在角落里,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坏人此刻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又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杀了人的漂亮姐姐,眼中的恐惧虽然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起。” 云灵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往上一勾。 “嗡——” 那重达千斤的水晶水箱,竟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举而起,稳稳地悬浮在了她的身后。 做完这一切,她看都没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奴隶贩子一眼,转身便走。 那高马尾再次随着她的步伐轻快地跳动起来,发梢间的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叮当~叮当~” 伴随着铃声,她又重新哼起了那个不知名的小调。 人群再次向两侧退散,让出了一条比刚才还要宽阔的大道。 无数双眼睛敬畏地注视着那个红色的背影,直到她带着那个巨大的水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有人敢大口喘气。 …… 一刻钟后。 鲸歌城外,一处僻静的红树林海湾。 这里远离喧嚣的集市,海水清澈见底,白色的沙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砰。” 巨大的水晶水箱被轻轻地放在了沙滩上。 云灵儿随手打出一道法诀,解开了水箱上的禁制,然后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还处于惊弓之鸟状态的鲛人少女。 鲛人少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神色。 她试探着伸出手,推了推水箱顶部的盖子。 开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上半身缓缓探出水面,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肌肤上,露出精致绝美的锁骨。 她看着云灵儿,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串如晦涩难懂的音节:“#¥%……&?” 云灵儿听不懂鲛人语:“我听不懂。” “你…你是谁?要吃…吃我吗?” 鲛人少女磕磕绊绊吐出一串人语。 云灵儿突然噗嗤一笑:“我吃你做什么?” 还没等鲛人少女反应过来,云灵儿已经毫无形象地蹲在了沙滩上,双手托着腮,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哎,小鱼干,我问你哦。” “书上说你们在水底生活,那你们平时呼吸的时候,是不是一边呼吸一边喝水呀?” “那样肚子不会涨得难受吗?” 鲛人少女:“……” 她张大了嘴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这是什么问题? 见她不说话,云灵儿更来劲了,她伸出手指,隔空比划了一下鲛人少女那漂亮的锁骨:“还是说……你们其实是用这里呼吸的?就像……那样?” 她鼓起腮帮子,学着金鱼的样子吐了两个泡泡:“咕噜咕噜?” 鲛人少女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人族少女,心中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耳后几道极难察觉的细缝,细声细气地用生涩的人语说道:“不……不用喝水……这里……有腮……” “哇!真的有腮诶!” 云灵儿凑近了些,一脸惊叹:“好神奇!那你们睡觉的时候呢?是在水里飘着睡,还是找个珊瑚礁挂在上面睡?” “还有还有!你们在海里哭的时候,眼泪会不会直接咸死自己呀?” 鲛人少女彻底懵了。 她活了这么大,见过想抓他们的的,见过想杀他们的,也见过想吃他们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 关心他们挂在哪里睡觉的。 不过,看着云灵儿那双清澈到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她突然就不怕了。 “那个……我们不挂在珊瑚上。” 鲛人少女眨了眨眼,她很认真地解释道:“我们睡在巨大的‘云母贝’里,那里面软软的,合上壳就很安全,不会有海流把我们冲走。” “哇!带盖子的大床房!” 云灵儿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你们早上醒来的时候,会不会被贝壳夹住尾巴呀?要是夹秃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 鲛人少女摇了摇头,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云母贝是有灵性的,也是我们的伴生兽,它们很乖。” “那就好,那就好。” 云灵儿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更重要的问题,凑近了问道:“那你们在海底吃什么呀?能吃火锅吗?” “火……火锅?” 鲛人少女一脸茫然。 “就是那种咕嘟咕嘟冒泡,红彤彤的,把肉放进去涮一下就能吃的!” 云灵儿一边比划一边吸溜了一下口水:“特别香!” 第87章 珠光宝气 鲛人少女想了想,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海里……生不了火。我们一般吃深海的‘银丝虾’,还有‘冰魄海藻’,有时候也会吃一些灵鱼的生鱼片……” “啊?天天吃生的呀?” 云灵儿露出了一脸同情的神色,叹了口气:“真可怜,连火锅都吃不上,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呀。” 鲛人少女:“……”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云灵儿竖起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问道:“你们天天泡在水里……会不会得风湿啊?就是那种阴雨天膝盖……哦不对,尾巴骨疼?” 鲛人少女:“???” 她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是水灵之体,水就是我们的家,不会……得风湿。” “也是哦,你们本来就是鱼嘛。” 云灵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那高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 “好啦!本姑娘的问题问完啦,虽然你们的生活听起来又湿又冷还没有火锅吃,怪无聊的……” 云灵儿走到水箱边,轻轻拍了拍鲛人少女的肩膀,指了指那一望无际的大海,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 “快回家吧,小鱼干!别再被坏人抓到啦!” 那鲛人少女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跳进了蔚蓝的大海里。 入水的瞬间,她那原本有些干涩的蓝色鳞片瞬间光芒大盛,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在水中灵巧地转了个圈。 但她并没有立刻游走。 她从水面上探出半个身子,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岸上的红衣少女,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蓝汐。” 鲛人少女突然开口,声音比在岸上时流畅了许多,带着大海特有的空灵:“恩人姐姐……我叫蓝汐。” “蓝汐?蓝色的潮汐吗?蛮好听的。” 云灵儿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我叫云灵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圣宗云灵儿是也!” “好啦,蓝汐,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去找师兄啦。”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灵儿姐姐!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蓝汐急切的呼喊声。 云灵儿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蓝汐在水里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灵儿姐姐……我想报答你。” “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有很多修士的法宝……” “哦?在哪儿?” 云灵儿眼睛一亮。 她不远万里来这鲸歌城,其实主要就是为了给师兄挑选一件特别的生辰礼物。 因为,燕倾的生辰要到了! 作为十年重逢的第一个生日,云灵儿想让自己的礼物能压其他人一头。 “在‘黑珊瑚海沟’的深处……有一片‘乱葬岗’。” “乱葬岗?” 云灵儿眨了眨眼。 “嗯。” 蓝汐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大概在半个月前,那个地方的海底……裂开了一道口子。” “就像是伤疤一样,那道口子散发着很可怕的气息。” “当时,有好几百个穿着奇怪衣服、用着奇怪功法的修士,从那道口子里掉了出来。” 说到这,蓝汐眼中闪过一抹惊悸:“他们看起来很强,比刚才那个坏老头还要强。但是……” “但是他们都死了。” “一个都没活下来。” “他们好像在穿越那道口子的时候就已经受了重伤,掉进海里后,又被那里的虚空乱流绞杀了。” 蓝汐看着云灵儿,认真地说道:“我之前路过那里,看到海底沉了好多好多的法宝。有的还在发光,有的剑气很吓人……我觉得,那里肯定有好东西。” “咦?听起来像是空间裂缝?” “这么多修士穿越空间裂缝?这件事听起来有古怪啊!” 当然,云灵儿最在意的还是那些掉落的宝贝。 既然人都死光了,那这些法宝岂不是这就成了无主之物? 这哪里是乱葬岗?这分明是老天爷给她准备的大机缘啊! “带我去吧,小蓝汐。” 云灵儿嘻嘻笑道。 …… 这一路,可谓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蓝汐在海水中破浪前行,那条蓝色的鱼尾每一次摆动,都能激起一圈圈绚丽的波纹,速度快得惊人。 而云灵儿则驾驭着飞剑在半空中跟随。 足足赶了大半天的时间。 最终,蓝汐在一片海域停了下来。 这里的海水,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黑色。 就像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水中,瞬间晕染开来。 海面上风平浪静,没有一只飞鸟,也没有一条游鱼。 “灵儿姐姐,就是下面了。” 蓝汐探出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对这片水域有着本能的畏惧:“这里是黑珊瑚海沟,深不见底,姐姐你要跟紧我。” “放心吧!本姑娘的水性虽然不好,但法宝多呀!” 云灵儿嘻嘻一笑,手腕一翻,掌心中便多出了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避水珠。 “去!” 她轻喝一声,将避水珠往身前一抛。 “嗡——” 一道透明的球形屏障瞬间张开,将周围的海水硬生生排挤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无水空间。 “走着!寻宝去咯!” 云灵儿纵身一跃,跳入光罩之中,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跟着蓝汐一头扎进了那漆黑如墨的深海。 下潜。 不断地下潜。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光线迅速被吞噬。 一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四周变得漆黑一片,只有避水珠散发出的柔和白光,照亮了方圆几尺的地方。 巨大的水压挤压着光罩,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偶尔有几只长相狰狞、自带发光器官的深海怪鱼从旁边游过,也被云灵儿瞪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到了。” 蓝汐的声音有些颤抖。 云灵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下一刻。 她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哇……”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震撼二字来形容。 在这海底,原本应该是绝对的黑暗。 可此刻,这里却亮如白昼。 用珠光宝气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第88章 告九霄同道书(加更) 只见那连绵起伏的黑珊瑚丛中,散落着成千上万件破碎的法宝。 断裂的飞剑、残破的宝塔、裂开的铜钟、黯淡的玉如意…… 它们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依然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灵光,就像是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揉碎了,随手撒进了这深海里。 而在这片“法宝银河”的中央。 有一道巨大无比的、散发着诡异紫光的空间裂缝。 它就像是一只丑陋的蜈蚣,趴在海底的岩床上,周围的海水被那溢出的虚空乱流搅得粉碎,形成了一个个恐怖的真空旋涡。 虽然这裂缝正在缓慢地蠕动、愈合,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裂缝的周围…… 是尸体。 密密麻麻的尸体。 他们穿着道袍,款式与九霄大陆截然不同。 有的手里还死死攥着断剑,有的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有的则已经被乱流绞成了碎片,只剩下残肢断臂漂浮在水中。 他们就像是一群悲壮的殉道者,在冲出囚笼的那一刻,便集体倒在了自由的门槛上。 这里是深海。 这里是死地。 这里……也是一座巨大的、等待挖掘的金山。 “发……发财了……” 云灵儿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地的宝光,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云灵儿虽然贪财,但眼光却是极高的。 “这些破铜烂铁,拿回去熔了都嫌费火。” 她撇了撇嘴,对那些散落在海底、曾经或许是神兵利器的残骸看都不看一眼。 对于一个专业的“捡漏王”来说,真正的宝贝,从来不在表面。 “起!” 云灵儿盘膝坐在避水珠撑起的透明光罩中,双手掐诀,磅礴的神识瞬间以此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铺撒开来。 嗖!嗖!嗖! 下一刻,海底的泥沙翻涌。 一枚枚沾染着血迹的空间戒指,像是一条条被鱼饵吸引的小鱼,从那些尸骸的手指上、怀中、泥沙深处飞射而出,在海水中划出一道道流光,最后乖乖地悬浮在了云灵儿的面前。 足足有数百枚之多! 虽然其中大部分因为主人的死亡和虚空乱流的冲刷,已经有了裂痕,但还能用。 “嘻嘻,这才叫大丰收嘛!” 云灵儿美滋滋地搓了搓手,像是在拆盲盒一样,随手抓过一枚金色的戒指。 神识一冲,抹去那残留的微弱印记。 “豁!好家伙!极品灵石三万?还有这么多不认识的灵草?” “这个穷鬼,里面怎么全是换洗衣服?” “哇!这枚戒指里竟然有一整条灵石矿?!” 云灵儿一边惊叹,一边飞快地分类。 就在她拿起一枚通体如墨玉雕琢的戒指时,她的神识刚一探入,动作便是一顿。 这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也没有琳琅满目的法宝。 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血玉匣子。 匣子上并没有禁制,似乎主人在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人能打开它。 云灵儿好奇地取出匣子,轻轻掀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非金非帛的卷轴,上面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悲凉与庄重之气。 《告九霄同道绝笔书》 看着封面上那用鲜血书写的八个大字,云灵儿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她缓缓展开卷轴。 一段字迹苍劲、透着无尽绝望与示警意味的古文,映入眼帘: “吾乃‘赤明界’焚天宗宗主,率吾界残存之修士三百,叩以此书。” “天道崩殂,仙途断绝。” “上界所谓‘仙人’,实乃窃取天地造化之巨盗,视下界生灵如猪狗,视万界本源如资粮。” “赤明界已毁,吾等自知必死,然不忍见三千下界皆沦为修罗血狱。” “‘九霄界’乃十方天元界之三,壁垒森严,底蕴深厚,或为最后之净土。” “故,吾等拼死以此残躯,强渡虚空,非为求生,只为传此一讯。” “天门将开,万仙如蝗!” “九霄同道,切记!切记!!” “莫信飞升之谎,莫开接引之阵!” “若天门洞开之日,便是尔等界毁人亡之时!!” 卷轴的末尾,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显然写书之人在最后时刻,是含恨而终。 “啪。” 云灵儿合上了卷轴。 避水珠内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赤明界被毁?” 云灵儿不知道这赤明界是哪一方世界,但内容她却是看得懂。 最关键的是那三个字。 “九霄界……” “这说的……难道就是我们九霄大陆?” 作为经历过邪仙下凡的云灵儿,自然早就打破了对上界的滤镜。 如今,看样子上界的那些邪仙不但没有消停,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件事,必须尽快告知师尊还有师兄才行。” 云灵儿也没心思看其他戒指里的宝贝了,当即便要离开。 她转过身,透过避水珠的光幕,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蓝汐。 “小蓝汐。” 云灵儿神色难得地认真了几分:“姐姐家里可能要出大事了,我必须得马上赶回去。” 蓝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恩人姐姐这么严肃,也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条漂亮的蓝色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那……灵儿姐姐一路小心。” “嗯。” 云灵儿应了一声,随即手腕一翻,一枚温润的传讯玉简出现在掌心。 她运用灵力,直接将玉简送出了避水珠,悬浮在了蓝汐的面前。 “这个拿着。” 云灵儿叮嘱道:“这是本姑娘的私人传讯玉简,比市面上那些大路货要高级得多,就算在深海也能用。” 蓝汐小心翼翼地捧住那枚玉简,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云灵儿指了指身后那道空间裂缝,语气凝重: “听好了,小蓝汐。” “这里是乱葬岗,阴气重,以后没事别往这儿跑。”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你发现这道‘伤疤’又裂开了,或者又有这种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掉下来……” “哪怕只是掉下来一块布片!” “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蓝汐被云灵儿的气势震慑了一下,连忙用力地点头:“明白了!灵儿姐姐放心,我会让我的族人轮流在远处盯着这里的!” “真乖。” 云灵儿最后隔着光幕,做了一个摸头的动作,随即展颜一笑,恢复了那明媚娇俏的少女模样:“好啦!我也该走了!” 说完。 云灵儿脚尖一点。 “轰!” 避水珠光芒大盛,带着她瞬间冲破了万丈海水的阻压,朝着海面极速射去! “走了!回去找师兄咯!” 看着那道红色的流光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深海上方。 蓝汐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简,在幽暗的海底久久未动。 良久。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恩人姐姐说这里很重要。 那这就是她们鲛人族…… 最重要的哨所。 …… 感谢“失策于你”的大神认证! 加更一章~ 第89章 恭迎燕师兄回家! 圣宗。 凌霄殿。 今天格外热闹。 厉惊云端坐主位之上,一头白发不仅没显老,反倒更多了几分霸气。 这是十年以来,宗主第一次公开露面。 下方弟子还有长老都猜测,今日或许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宗主都已经十年没露面了…今日突然把我们所有人召集在此,必定是有什么缘由!” “那还用你说?而且还是在凌霄殿内,听说历史上只有遇到生死存亡的问题,才会将所有弟子召集到凌霄殿内,因为这里面有禁制的存在,可以屏蔽一切窥视!” “你别吓我啊,我们圣宗能有什么生死存亡的问题?” “都别瞎猜了,看宗主怎么说吧?” 就在这时。 端坐于高台主位之上的厉惊云,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 原本嘈杂的凌霄殿,瞬间落针可闻。 数十万名弟子同时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这就是圣宗之主,九霄大陆顶尖强者的威严,不怒自威,令行禁止。 厉惊云目光扫视全场。 “今日召集尔等,只为两事。” 厉惊云的声音洪亮如钟:“第一件事便是迎一位故人……归位。” 故人? 归位? 台下众弟子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出来吧。” 随着厉惊云话音落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急不缓地从大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袭玄衣,衣襟微微敞开,透着几分不羁。 嘴角噙着三分懒散笑意,朝着众人打招呼:“好久不见了,诸位同门!” “这人是谁?”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但这一次,声音里更多的是困惑。 “好……好帅的师兄!咱们宗门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位帅哥?” “不对啊……我怎么看他这么眼熟?” 一名内门女弟子捂着心口,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迷茫:“我明明不认识他,可为什么……看到他笑,我这心里酸酸的,想哭?” “我也是!我也觉得眼熟!” “就像是……像是做梦梦到过一样,但就是想不起来名字!” 人群里。 柳乘风看到燕倾的那一刹那,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喃喃道:“奇怪,怎么看到他我就忍不住想拉了?”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在他身旁,柳如烟死死盯着台上的燕倾,脑海中像是有惊雷炸响。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在颤抖,这张脸…好熟悉,可偏偏又想不起是谁,可不知为什么,看着他自己的心就抽抽的疼。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那张脸就在眼前,可脑海中关于他的记忆却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着,怎么抓都抓不住。 仿佛他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是一个被世界刻意遗忘的名字。 看着台下那一双双迷茫、困惑,却又带着本能亲近的眼睛。 燕倾轻笑一声,随即打了个响指:“诸位同门,我燕倾,回来了!” “啪!” 回响发动! “轰!” 那一瞬间。 所有弟子脑海中的迷雾,如烈阳融雪般消散。 那原本模糊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鲜活、刻骨铭心。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汇聚成河,冲垮了名为“遗忘”的堤坝。 广场之上。 一个刚才还在疑惑的弟子,突然浑身颤抖,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燕倾看着台下那些震颤的面孔,声音依旧是那般懒散,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到想哭的魔力: “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就没人欢迎一下我回来么?” 随着燕倾的这话出口。 大殿内沸腾了! “是燕师兄!真的是燕师兄,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天啊!燕师兄回来了!燕师兄没有死!” “太好了!我就知道燕师兄这样的绝世天骄,怎么可能倒在通天城!” “燕师兄!!!” “燕师弟!!!” 那些平日里自诩稳重、一心问道的核心弟子,此刻也全然没了形象。 有的把帽子都挤掉了,有的把鞋都跑飞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涌向高台下方,哪怕只能离那个身影近一点点也好。 声浪滔天,直冲九霄! 高台之上。 厉惊云看着下方这近乎“暴动”的场面,不仅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捋着胡须,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肃静!” 一位执法长老试图维持秩序,但他刚喊了一嗓子,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燕师兄万岁”的海洋里。 那长老尴尬地张了张嘴,最后索性也放弃了,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跟着人群小声喊了两句。 看着下方那一双双狂热、赤诚、泪光闪闪的眼睛。 燕倾站在高台边缘,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逐渐变得柔和。 虽然吵了点,但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终于。 待到那最疯狂的一波声浪稍稍平息。 下方的弟子,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止住了喧哗。 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下令。 前排的弟子率先整理衣冠,神色肃穆地单膝跪地。 紧接着是后排,再后排…… 如风吹麦浪,层层叠叠。 不过几息之间。 整个凌霄殿,数十万名圣宗弟子,全部矮了半截。 他们仰起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个玄衣身影,随后双手抱拳,气沉丹田,发出了那一声迟到了整整十年的问候: “恭迎燕师兄,回家!” “恭迎燕师兄,回家!!” “恭迎燕师兄,回家!!!” 三声齐喝,声震寰宇! 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恐怖的声浪,在大殿内回荡,久久不息。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登基了呢。” 燕倾笑骂道。 厉惊云闻言,笑道:“气氛都到这了,要不我这个宗主之位让你来坐?” “算了算了。” 燕倾连忙摆手说道:“宗主之位还是师尊您来坐吧!您老当益壮,威风八面,正是再干五百年的好时候!” “徒儿我啊,难挑大梁~” 第90章 你们甘心吗? 热闹的气氛一直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厉惊云方才悠悠开口:“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接下来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关乎我圣宗存亡,甚至整个九霄大陆的存亡。” “就让倾儿来告诉你们。” 存亡? 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 弟子们面面相觑,刚才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燕倾清了清嗓子。 “诸位。” 燕倾开口说道:“大家应该都还没忘,十年前通天城那场血战吧?” 台下众人下意识地点头。 “我们都以为,那是结束。”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抬头看了一眼苍穹:“但很遗憾地告诉大家,那……不过是开胃菜。” “上界的那些‘仙人’,他们按捺不住了。”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偶尔下来打个牙祭,这一次……” 燕倾深吸一口气,语气森寒:“他们是打算把桌子掀了,把我们这九霄大陆连锅端。”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还没等众弟子消化这个惊悚的消息,燕倾大袖一挥。 半空之中,瞬间浮现出一面巨大的灵力光幕。 “这是楚仙子还有陆师弟从极北冻原带回的留影。” 可以看到,画面之中。 天穹之上有一道千丈裂缝! 这裂缝周边便是无数修士的残躯,那血腥惊悚的画面,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燕倾挥了挥手,光幕消散。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转身,对着大殿一侧招了招手。 “林道友,有劳了。” 随着燕倾的话音落下,林沧步履沉重地走上了高台。 面对台下数万双灼灼的目光,林沧并没有怯场。 他走到高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林沧,乃苍澜界‘浩然宗’弟子。” “或者说……苍澜界唯一的幸存者。” 哪怕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唯一幸存者”这五个字,台下的众弟子还是感觉呼吸一滞。 林沧惨笑一声:“诸位是不是觉得,那光幕中的尸体很多?很惨?” “不……那只是我浩然宗最后的一点火种罢了。” “真正的地狱,在我们的故乡。” 林沧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那天,苍澜界的天空裂开了。” “数不清的金光像是下雨一样落下来!我们以为是福泽,跪地磕头,焚香祈求……可当我们抬头看时,才发现每一道金光里,都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仙人!” “他们不说话,也不理会我们的跪拜。” “在他们眼里,我们根本不算‘人’,甚至连蝼蚁都不算……我们只是待收割的庄稼,是地里的烂泥!” 林沧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比划着双手,试图还原那令人绝望的画面: “他们只是祭出一个个巨大的熔炉!” “那些熔炉大得遮天蔽日,里面喷涌着吸力……他们就这样,拿着熔炉,对着我们的山川、河流、城市……” “像铲土一样!直接铲了进去!!”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不管是房屋还是树木,全部被连根拔起,哀嚎着卷进那熔炉里!” “我亲眼看到我的师尊……” 说到这,林沧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到几乎破碎:“他是大乘期的修为啊!是我们苍澜界的第一强者!” “可在一个仙人面前,他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被吸干了全身精血,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人皮,从半空中飘了下来……” “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灵气被抽干,大地枯竭,万物灭绝……就这样被吃掉了,彻彻底底地吃干抹净!!” 随着林沧那声嘶力竭的咆哮落下。 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沧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们浩然宗,是苍澜界第一大宗。” “宗主拼死燃烧寿元,才撕开了那一道通往九霄界的空间裂缝,把我们这四百七十二人送了进去。” “他老人家临死前只对我们说了一句话……” 林沧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吼道:“逃!逃到九霄界去!” “告诉那里的人!不想变成丹药,就死守天门!!” 说完这句话,林沧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踉跄了一步,被旁边的燕倾伸手扶住。 燕倾拍了拍林沧的肩膀,让他退到一旁休息。 “听到了吗?” 燕倾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这就是仙人下凡的下场。” “变成丹药,变成点心,变成那一炉灰烬。” “林道友说,因为我们九霄界是‘十方天元界’之一,壁垒坚固,所以仙人轻易下不来。” “但,这点并不绝对。” 说着,燕倾又取出了云灵儿带回来的那卷《告九霄同道绝笔书》。 他用灵力构成巨大的屏幕,将上面的内容展示给所有人看。 “吾乃‘赤明界’焚天宗宗主,率吾界残存之修士三百,叩以此书。” “天道崩殂,仙途断绝。” “上界所谓‘仙人’,实乃窃取天地造化之巨盗,视下界生灵如猪狗,视万界本源如资粮。” …… 这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诸位,这赤明界也是十方天元界之一,如今他们也被吃掉了,这说明仙人拿我们并非毫无办法。” 燕倾伸出一根手指,声音虽然不大,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口:“一百天。” “根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上面的那些‘仙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们正在用仙器,日夜不停地轰击天门!” “我们的世界壁垒再硬,也顶不住那群疯子的狂轰滥炸。” “一百天后,天门必破!” “到时候,那种几千丈高的熔炉会铲平我们的圣宗,铲平你们的家乡,铲平这九霄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说到这里,燕倾突然笑了一下。 “所以,趁着现在大家都在。” “我想问诸位几个问题。” 他猛地踏前一步,玄衣猎猎作响,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你们,甘心吗?!” 第91章 第一面旗! “苦修数十载,寒暑不避,只为求得那长生大道!结果到头来,却只是为了把自己养肥一点,好让那些仙人吃起来口感更好!你们甘心吗?!” 无人应答,但无数双手已经死死攥紧了衣角。 燕倾再次踏前一步,气势更盛: “你们那些在凡尘中等着你们庇护的亲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扔进熔炉,炼成那一枚枚冰冷的丹药,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你们甘心吗?!” 台下,许多弟子的眼睛已经红了,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胸膛剧烈起伏。 燕倾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铮!” 剑锋指天,寒光凛冽! 他发出了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是跪着死!乖乖等着被扔进熔炉,用我们苦修一世,去成全那群杂碎的大道!” “还是豁出这条命,去博那一线生机,去拼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 燕倾目光如刀,狠狠地剐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字字诛心: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修的都是逆天争命的大道!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我们就要任人宰割?!” “凭什么我们几十几百年的苦修,最后只能沦为他们餐桌上的一顿饭?!” “告诉我!你们,甘心吗?!!”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一根引信。 压抑到了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在燕倾的引导下,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决绝! “不甘心!!!” 一名弟子红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紧接着。 数万名弟子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声浪,把凌霄殿震的隆隆作响! “我不甘心!去他妈的仙人!老子跟他们拼了!” “想把老子炼成丹药?老子崩碎他的牙!” “杀!杀!杀!!” “我们要活!我们要战!!” 那一刻。 无数把飞剑冲天而起,剑光如林,寒芒耀世! 那冲霄的战意,向着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发出了第一声不屈的怒吼。 看着台下这群情激奋、杀气腾腾的画面。 燕倾笑了。 “好!” “既然不甘心,那就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不过……” 燕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苦笑:“咱们有一说一。光凭喊口号,是喊不死那些上界仙人的。” “大家要清楚,仙凡有别,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哪怕修炼到这一界的巅峰,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别说几万个,就算只下来一个,吹一口气,咱们圣宗……可能就没了。” 台下众弟子一愣,刚才的热血顿时凉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那是仙人,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怎么打? 当初通天城那一战,全九霄大陆的强者都在,不也束手无策? “所以,咱们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我们要玩的,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大工程!” 燕倾抬袖一挥。 刹那间,一张巨大无比的全息投影地图,在大殿内缓缓展开。 那是九霄大陆的完整疆域图! 北至极寒冻原,南至无尽深海,东临东荒,西接西漠。 而在这张地图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无数个刺眼的红点,如同漫天繁星,又如同燎原之火,遍布了九霄大陆的每一条灵脉、每一座名山、每一处地穴。 “这是……” 厉惊云看着头顶这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阵图,连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难道是……阵法?” “不错。” 燕倾指着那漫天的红点,声音平静,却说出了让天地为之变色的话语: “此阵名为,天地倒悬之阵!” “诸位请看,这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红点,每一个都是这九霄大陆的地脉节点。” “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一百天内,在这一百万个节点上,全部钉入特制的‘逆转阵旗’!” “这需要掏空天下所有宗门的万载底蕴!” “这需要亿万修士,不分正魔,不分派系,全部以身入局,充当阵法的灵力枢纽!” “这更需要凡尘众生,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点燃心火,万众一心!” 燕倾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玄衣狂舞: “一百天后,当天门破碎、万仙下界的那一瞬间。” “我们将集举世之力,以此阵为杠杆,以这九霄大陆为舟……” “撞碎虚空!强行置换天地!!” “把那高高在上的‘上界’,给我拽下来!变成灵气枯竭的凡间,让那些仙人堕落成凡夫俗子!” “把我们这贫瘠的‘下界’,给我托上去!变成人人如龙的仙域!” “既然上面的沙子想压死我们,那我们就把这沙漏……给它倒过来!!” “轰!” 随着燕倾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台下的所有弟子,包括台上的长老,全都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疯子。 这简直就是疯子! 把天地倒过来?把上界拽下来? 这种想法,就算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燕倾看着众人那呆滞的表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们觉得我是个疯子,在痴人说梦。” “没错,这确实是个疯子的计划。它的难度,比单挑仙王还要高。” “因为它赌的不仅仅是命,更是人心。” “但是,面对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蝗虫,我们根本没有退路。” 燕倾指了指脚下的大地:“这九霄大陆就是我们的家,这天底下每一寸土地都要被铲进熔炉。我们身后就是悬崖,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既然没路可退,那咱们就只能往前冲!哪怕头破血流,哪怕粉身碎骨!” 说到这,燕倾笑的更大声了:“有人说,这是死局。” “有人说,凡人想把天翻过来,那是痴心妄想,是不可能的事。” “可那又如何?!” “我们修仙修的是什么?不就是逆天而行吗?” “若是一切都顺理成章,那还叫什么修仙?若是一切都有把握,那还谈什么热血?” “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不就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由无数个‘不可能’堆出来的吗!!” “置之死地而后生!既然这老天爷不给活路,那我们就偏要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燕倾深吸一口气,从戒指中掏出第一面阵旗,高高举起: “一百天!” “我们要用这一百天,去游说天下,去搬空底蕴,去完成这个看似荒谬、看似疯癫的……创世之举!” “现在,告诉我!” “这第一面旗,咱们圣宗……敢不敢扛?!” “敢!” 数万名弟子齐声怒吼,声音中再无一丝恐惧,只有那燃烧到极致的疯狂与热血。 “这第一面旗,我们扛了!!” “好!” 燕倾大笑一声,手中阵旗光芒大盛:“那就……开工!” 第92章 计划开始! 说罢。 燕倾拿着这面只有巴掌大的阵旗,率先向殿外走去。 无数弟子跟随着燕倾走出凌霄殿,心里都有些好奇,这小小一面阵旗,到底有什么威能,竟有逆转天地的功效? 等走到殿外广场,只见燕倾冲天而起,举着这面阵旗高声道:“师尊!开宝库,注入灵力!” 这第一个地脉节点,便在天枢峰! “好!” 厉惊云没有丝毫犹豫,大袖一挥,后山禁地的宝库轰然洞开! 下一刻,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数不清的极品灵石、堆积如山的灵晶、甚至是一条条被封印的完整灵脉,此刻化作了一条璀璨夺目的七彩长河,咆哮着、奔涌着,从宝库中冲天而起,直奔燕倾而去! 这海量的资源,都是圣宗的底蕴! 将这第一面旗充能简直绰绰有余! “来得好!” “来得好!” 燕倾哈哈一笑,随即手中阵旗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 那面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旗,此刻竟仿佛化作了一张太古饕餮的巨口,对着那奔涌而来的七彩灵力长河,来者不拒,鲸吞海吸! “轰!” 随着这足以撑爆数位化神修士的海量灵力疯狂灌注,那小小的旗面瞬间迎风暴涨! 一丈、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不过眨眼之间,它便从一面不起眼的小旗,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旗! 原本隐晦的金色符文此刻在血红色的旗面上疯狂闪烁,宛如流动的滚烫岩浆。 狂暴至极的灵气乱流在空中肆虐形成的飓风,吹得燕倾那一身墨色玄衣猎猎作响,长发狂舞。 而那面巨大无比的血旗,此刻竟顺着狂风,呼啸着卷到了燕倾身后。 它剧烈地翻滚、舞动,就像是一件燃烧着熊熊烈焰、长达百丈的鲜血披风,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托在了半空之中! 那一刻。 头顶苍穹,脚踏山河。 玄衣黑发,血旗漫卷。 他凌空而立,单手擎旗,宛如一位即将向天宣战的盖世魔主,那种扑面而来的霸道与狂傲,视觉冲击力简直炸裂到了极点! “落!!” 燕倾双手掐诀,额头青筋暴起,牵引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对着天枢峰顶那处最为关键的地脉节点,狠狠砸下! “轰隆隆!” 赤红阵旗裹挟着万丈霞光,如同一颗坠落的烈阳,重重地钉入了天枢峰之巅! “咚!!!” 这一声巨响,沉闷而厚重,却并未向外扩散,而是顺着地脉,直接传导进了大地的最深处! 方圆千里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无数飞鸟惊起,万兽匍匐! 紧接着。 “轰!!!“ 一道直径千丈的赤红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枢峰顶冲天而起! 它撕裂了漫天云海,贯穿了九霄罡风,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气息,笔直地插向那苍穹的最深处! 那光柱太亮了,亮得让天上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那光柱太高了,高得仿佛要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支柱。 搅动风云,逆乱阴阳! 原本平静的天空,此刻在这道光柱的搅动下,竟然形成了一个覆盖万里的巨大灵气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赤红色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天,将整个圣宗映照得如同浴火重生! 燕倾站在光柱之下,他沐浴在这漫天红光之中,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已经被这神迹般的景象彻底震撼的弟子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这只是第一根!” “当这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光柱全部亮起之时……” “便是我们……要把这天,掀翻的时候!!!” 这一刻。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种颜色。 那是比鲜血还要刺目,比烈火还要滚烫的——赤红。 在那通天彻地的红色光柱照耀下,凌霄殿前的数万名弟子,个个面红耳赤。 那红光映在他们的瞳孔里,就像点燃了两簇疯狂跳动的火苗,将原本盘踞在心底对“仙人”的恐惧,烧得干干净净! 人群里。 柳如烟盯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却是笑了:“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迷人,既然这是你想做的事,那我,必定会倾尽所有!” 柳乘风则是一身的屎尿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都被一股名为“热血”的情绪点燃:“好好好!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燕倾这家伙竟然这么帅,我承认,现在的他,比之前那个舔狗样要让我敬佩多了。” 陆小凡在笑:“这才是燕师兄啊!” 楚瑶点头:“我们一定能成功。” 云灵儿双眼冒着小星星:“师兄威武!师兄万岁!” 莫无咎:“老大就是老大,无论过去多久,依然还是那个他。” 众弟子:“把天掀翻!” “把天掀翻!!” “把天掀翻!!!” …… 接下来,一天之内。 圣宗在周边共插下了足足一百面阵旗! 这一百面阵旗几乎将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烧掉了十分之一。 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像圣宗这样的庞然大物,那积攒的灵力资源,那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由此可见,所谓的掏空天下宗门的底蕴,并非一句戏言而已! 甚至,还不够! 然后。 这恐怖的动静就惊动了圣宗周边的一些小宗门,他们看着那天地异象,都不知道圣宗在搞什么飞机,但是这种恐怖的动静,只要不是眼瞎就知道圣宗必然在搞一件大事!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九霄大陆! 圣宗,疑似有大动作!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接着,厉惊云直接向所有魔门发出了邀请,让他们齐聚圣宗,商讨大事! 作为魔道魁首,虽不敢说号令天下魔门,但只要不傻的那些魔门,都不会选择得罪圣宗,所以面对圣宗的邀请,自然不敢推辞。 而圣宗的弟子,也开始呈现圆形,朝着周边扩散。 每个人都带着任务,对一些拒不配合的宗门,若是讲理讲不通,那就只有用武力让他们屈服了。 这也是前期最快捷的方法。 至于后期的自愿问题? 魔宗自有魔宗的办法! 第93章 都有任务 燕倾则把主角团们聚集在了一起。 陆小凡、楚瑶、云灵儿、刘同、莫无咎、许明月…… 如今的许明月也已经长大了,展现出了相当变态的天赋,其修炼速度都快要赶上云灵儿了。 “燕师兄,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陆小凡抢先说道。 刘同则是嘿嘿一笑:“小燕子!说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绝对冲在最前面!” “好久都没有过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燕倾看着众人,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在,那就长话短说。” “一百天,时间太紧。光靠圣宗一家,填不满这百万个阵眼。我们需要盟友,需要全天下的资源。” 他转过头,目光首先落在了陆小凡和楚瑶身上。 “陆师弟,楚仙子。” 燕倾的手指指向了地图的正东方,那里有一把冲天而起的小剑图标,象征着正道魁首——剑宗! “这块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你们。” 听到“剑宗”二字,楚瑶原本清冷的脸色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众人都知道,她是剑宗宗主叶孤云的独女,但因为母亲的死因,父女俩早已决裂,这十年来关系也未曾有所缓和。 燕倾看着她,语气柔和了几分:“楚仙子,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但这天下能说服他的人,或许只有你。” 楚瑶沉默了片刻后,点头道:“我去,而且一定会说服他。” “霸气!” 陆小凡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兄放心!我会陪着楚师姐一起去!要是那老……咳,要是叶宗主敢欺负师姐,我第一个不答应!” 燕倾闻言,有些想笑。 那怎么说也是你小子以后的老丈人,你现在跟我放狠话,真要见了叶孤云,怕是腿肚子都打颤。 不过燕倾并没有打击陆小凡的积极性,又扭头看向刘同和莫无咎。 “刘同,老莫。” 燕倾的手指指向了地图的中原腹地,那里标注着三大世俗皇朝的版图。 “我要你们去联合三大皇朝,告诉那些皇帝老儿,别再为了那点破疆土打来打去了。” “让他们打开国库,征调民夫!这大阵,需要海量的凡人愿力来点燃‘心火’,这事儿,只能由皇权来推行。” “没问题!” 刘同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眼中闪烁着精光:“那帮老顽固要是敢叽叽歪歪,我就让老莫给他们亮亮刀子!保证让他们乖乖听话!” 莫无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听话,就换个听话的皇帝。” “灵儿。” 燕倾看向正在吃糖葫芦的小师妹:“你在极南深海有人脉,南方和海域就交给你了。” “去找蓝汐,还有其他的海族。告诉他们,唇亡齿寒,要是陆地沉了,海里也得变成死水。让他们把海底那些灵石,灵晶都给我运过来!” “得令!” 云灵儿敬了个俏皮的礼,眼中满是兴奋:“放心吧师兄!小鱼干最听我的话了!我这就去把海底搬空!” 最后。 燕倾的目光落在了年纪最小的许明月身上。 “明月。” 燕倾的手指,指向了最为混乱、也是最为凶险的西方大漠。 那里是魔修、邪修以及各种旁门左道的聚集地,也是所谓的“法外之地”。 “西方虽然贫瘠,但那里埋藏着许多上古遗迹,还有那些性格古怪的魔道巨擘。” “这帮人只认拳头不认理。” 燕倾沉声道: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的‘明月剑心’最擅破妄,也最擅杀伐。” “我要你带着执法堂的弟子去西方,把那盘散沙给我捏成拳头。” “不服的,就杀。” “能不能做到?” 许明月踏前一步,背后的长剑发出清脆的剑鸣。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亮得惊人,语气中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明月定不负师兄厚望!” “百日之内,西方大漠若有一个魔修敢不听号令,明月便提头来见!” 看着这群战意昂扬的伙伴,燕倾笑了:“我相信,有咱们这一帮人在,这必死的棋局,必然能盘活,这个你们都拿着。” 说着,燕倾拿出几枚金光闪闪的符箓。 这些都是他在系统兑换的精品。 “这是我闭关期间特制的‘万里无踪大挪移符’。” 燕倾一本正经说道:“别看它小,效果却霸道得很。这符箓里蕴含着一丝空间大道法则,可以无视这九霄大陆上绝大多数的禁制和阵法。” 燕倾神色郑重,一一将符箓塞到众人手中,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这一趟出去,任务虽然重要,但你们的命,更重要!” “若是遇到那些不讲武德的老怪物,或者是实在解决不了的硬茬子,千万别逞强,更别为了所谓的面子去死磕。” “直接捏碎它!” “无论你们身处何地,哪怕是被人困在绝地死阵之中,这符箓也能瞬间撕裂虚空,把你们安全传送走。” 说到这,燕倾眼中闪过一丝护短的凶光:“跑路不丢人,那是战术撤退。” “只要人没事,咱们直接摇人!” “到时候宗内长老带队,领着咱们圣宗几万号兄弟杀回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要把那帮不知死活的家伙连人带山头给平推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好!那就行动起来!时间不等人。” 燕倾笑道。 说罢,除了云灵儿在外的所有人都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了天际。 见其他人都离开了,云灵儿方才有些担忧道:“师兄,你把我们都安排的好好的,那你呢?你不会又要一个人去执行那最危险的任务吧?” “如果你这次再丢下我…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到这里,云灵儿的眼眶已经红了。 “傻丫头。” 燕倾屈指弹了一下云灵儿光洁的额头,笑着说道:“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了,这一次,我会带着你们所有人,战胜上界!” 第94章 三圣乡 “那,我们拉钩!” 云灵儿伸出手。 看着那根伸到面前、纤细嫩白的小拇指,还有少女那双写满了倔强与不安的大眼睛。 燕倾心中的那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 嘴上虽然嫌弃着,但他还是伸出手,轻轻勾住了那根微微颤抖的手指。 “好,拉钩。” 两根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大拇指相对,郑重地盖了一个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云灵儿吸了吸鼻子,灿烂一笑。 然后恶狠狠地补充道:“要是师兄这次再敢骗我,再敢一个人去当大英雄……” “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那些话本全烧了!还要把你的私房钱全都买成苦瓜,天天喂你吃!” 燕倾笑道:“放心吧!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还差不多。” 云灵儿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她向后退了两步,深深地看了一眼燕倾。 随后,她猛地转身,那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发梢间的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师兄!等我好消息!” “等我回来,咱们再吃一次火锅!” “叮当~叮当~” 伴随着渐行渐远的铃声,云灵儿化作一道绚丽的红色流光,朝着南方的天际极速掠去,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头,她就会舍不得走。 燕倾目送着云灵儿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笑道:“都长大了啊。” 那接下来,他就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要想完美推行此次的天地倒悬计划,那还有一大阻力,就不得不除掉。 不错,就是奉天教! 在详细了解了姬无邪的背景故事以后,燕倾已经有了一个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这个大麻烦的办法。 他这趟,要去的便是……三圣乡! …… 三圣乡。 这是一处极为特殊的所在。 它不属于任何皇朝管辖,也不依附于任何宗门势力。 它就像是一颗遗落在红尘之外的明珠,藏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这里隐居着三位性情古怪的绝世高人。 一为武圣,一双铁拳镇压当代,据说连厉惊云年轻时都在他手下吃过亏。 一为酒圣,酿得这世间最烈的酒,醉后一剑可开天门。 而最后一位,则是卦圣,也就是那个算命的瞎子,据说他能算尽苍生,断人生死,甚至连天道的运行轨迹都能窥探一二。 正因为这三尊大佛坐镇,这三圣乡虽然名为“乡”,实则比龙潭虎穴还要恐怖。 …… 半日后。 一处终年被云雾缭绕的幽深峡谷前。 燕倾按下遁光,玄衣飘落在满是青苔的古道上。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这雾气极其诡异,神识探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便没了踪影。 而且静得可怕,听不到一丝鸟叫虫鸣,仿佛这片天地都被这白雾给“吞”了进去。 “啧,这就是传说中的‘迷魂障’么?” 燕倾负手而立,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在白雾的边缘,立着一块两人多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饱经风霜,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显然曾有不少不信邪的强者想要硬闯,结果都留在了这里。 燕倾走上前去,只见那石碑上用鲜血一般的朱砂,淋漓尽致地写着几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生人止步,死者绕行】 【进一步,断手断脚。】 【行十步,人头落地。】 【若无买命钱,莫问三圣门!】 而在石碑的最下方,还堆着一座由森森白骨垒成的小京观。 那些头骨有的已经风化,有的却还挂着新鲜的血肉,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来访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世外桃源”的残酷与血腥。 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配合着那血红的警示语,足以让任何胆小的修士吓破了胆,当场调头就跑。 “呵,吓唬谁呢?” 燕倾看着这恐怖的场景,不仅没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换做旁人,肯定会被这阵势吓住。 但燕倾手里可是握着剧本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迷魂障”和“骷髅堆”,不过是卦圣那个老瞎子布下的障眼法。 这就是第一道考核——试胆。 若是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那便也没资格进那三圣乡,去见那三位通天的人物。 要论胆。 燕倾还真没怂过。 一步迈出,宛如跨过了阴阳两界的界碑。 周遭原本平静的白雾瞬间沸腾,化作无数条冰冷的触手,顺着毛孔拼命往身体里钻。 那种阴冷不仅仅是针对肉体,更像是要直接冻结人的灵魂,带着一股湿黏、腐朽的气息,足以让寻常修士灵力凝滞,气血冻结。 但燕倾却只是脚步微顿。 他不仅没有运功抵挡,反而挺直了脊梁。 下一刻,他体内的气血如江河奔涌,竟发出了“哗啦啦”的轰鸣声! “滋啦——” 仅仅是逸散出的那一缕纯阳血气,便如同一轮烈阳悬空。 靠近他身侧三尺之内的阴冷寒雾,瞬间发出如同滚油泼雪般的爆鸣声,被那恐怖的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根本近不得身! 似是察觉到了这具肉身的难缠,白雾深处,异变突生。 原本白茫茫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滚,无数道幢幢鬼影在其中浮现。 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身体拉得极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似哭似笑,围着燕倾疯狂地旋转,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紧接着,一道直击灵魂的宏大声音,在他耳边骤然炸响: “红尘滚滚,众生皆苦……尔不过凡胎肉体,贪恋那镜花水月,究竟意欲何为?” “凡人修仙,本是逆天悖理!一步一叩首,一阶一坟茔!” “尔争那一线天机,是为救世苍生?还是为一己私欲?!” 还没等燕倾回答,那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凄厉,如同万鬼齐哭,阴风怒号: “若为苍生,大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尔这点微末道行,岂非蚍蜉撼树?!” “若为私欲,贪嗔痴恨爱恶欲,尔六根未净,七情未斩,也配问这三圣之门?!” “退去吧……退去吧……” “仙路尽头是一捧黄土,大道终点是万古虚无!”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第95章 他好强 然而,面对这足以击溃寻常修士道心的质问,燕倾充耳不闻。 他神色淡漠,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背负着双手,步履平稳地向着那白雾深处走去。 这些鬼影随着燕倾每前行一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好狗不挡道,滚开。” 似是被燕倾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那虚空中的宏大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杀意的冷哼:“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周遭景象骤变! 原本惨白的迷雾,在这一瞬间竟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原本脚下布满青苔的石板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泥泞不堪的腐肉沼泽,无数只苍白、腐烂的手臂从沼泽中疯狂探出,死死抓向燕倾的脚踝,想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而在那血雾的最深处,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哐当!” “哐当!”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三尊足有三丈高的血甲巨人破雾而出! 它们没有头颅,脖颈处喷涌着黑色的煞气,手中各自拖着一把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滔天凶威的断头巨斧。 【行十步,人头落地。】 石碑上的诅咒,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杀局! 三尊无头巨人成品字形包抄而来,根本不给燕倾任何反应的机会,手中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斧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对着燕倾的头颅…… 当头劈下!! 斧刃未至,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已吹乱了燕倾额前的碎发。 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压,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机,让他周身的每一寸空间都仿佛凝固成了铁板。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燕倾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昂首,负在身后的双手纹丝未动。 就在那锈迹斑斑的斧刃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皮肤时。 燕倾唇齿轻启,舌绽春雷:“滚!!!” “轰!!!” 言出法随,天地震颤! 以燕倾为圆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恐怖气浪,宛如核弹引爆一般,呈环形疯狂向四周炸开! 摧枯拉朽! 那三尊看似不可一世的血甲巨人,在这股霸道至极的气浪面前,连半秒钟都没能坚持住。 “咔嚓”一声脆响,它们手中那足以开山的巨斧瞬间崩碎成粉末! 紧接着是手臂、躯干、双腿……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沙堆做的一样,在这股狂暴的声浪冲击下,寸寸崩裂,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金色的气浪并未停歇,而是以此势不可挡的姿态,横扫八荒! “滋啦啦!“ 脚下那泥泞的腐肉沼泽,在气浪掠过的瞬间被直接蒸发,露出干硬的大地。 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猩红血雾,更是被这股气浪硬生生撕裂、冲散、湮灭! 方圆数千米内。 所有的魑魅魍魉,所有的鬼哭狼嚎,所有的阴森幻象一扫而空! 不过弹指之间。 原本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彻底消失不见。 阳光穿透了原本被迷雾遮蔽的树冠,洒下一地斑驳的金光。 清风徐来,鸟语花香。 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唯有燕倾一人,玄衣黑发,负手而立,衣摆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就这?” 燕倾嘴角一勾,继续往里走去。 而在峡谷深处。 两名负责看守门户的年轻弟子,此刻正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那面足有一人高的水光镜,下巴都惊掉了。 这两人的画风,属实有些清奇。 左边那个是个女子,但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座铁塔。 她穿着一身不知是什么兽皮缝制的粗犷背心,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肌肉虬结,充满了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手里还拎着一根数百斤重的狼牙棒。 而右边那个男子,却长得那叫一个精致。 他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碎花长袍,腰身收得极细,皮肤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此刻他正捏着兰花指,手里攥着一块香喷喷的丝帕,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我的妈呀!” 那精致男子发出一声尖细的惊呼,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老嫂子”味儿,听得人鸡皮疙瘩直掉:“这也太变态了吧!” 他一边跺脚,一边用那兰花指指着镜中的燕倾,满脸的惊恐与嫌弃: “哎哟喂,你瞧瞧!你快瞧瞧!” “瞎子叔布下的那‘九幽迷魂阵’啊!平日里咱们进去都要脱层皮,还得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出来。” “这家伙倒好,一嗓子!就一嗓子诶!” “直接给吼没了?!” “还有那三尊血甲大宝贝儿!那是瞎子师叔花了多少心血炼出来的啊?平时连我都舍不得摸一下,怕给摸坏了。” “结果呢?‘咔嚓’一下,全成灰了!” “粗鲁,简直太粗鲁了!” 旁边的魁梧女子则是面无表情,她挠了挠自己如同钢针般的短发,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 “花蝴蝶,他好强。” “我想跟他打一架。” “打打打!你就知道打!” 被唤作“花蝴蝶”的精致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手中的丝帕狠狠抽了一下女子的铁胳膊: “铁妞,你长点心吧!咱们俩绑一块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哪是咱们能拦得住的主儿啊?” 花蝴蝶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发型,尖着嗓子喊道: “不行不行,吓死宝宝了。” “你在这守着,我去摇人!这家伙来者不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进入咱们谷里面!” 说罢,一溜烟就朝着谷中跑去。 而被唤作“铁妞”的这名魁梧女子,则紧紧盯着画面中的燕倾,眼中战意高涨。 片刻后,猛地站起身来。 狠狠一蹬地面,朝着谷口的方向爆射而去! “轰!” 她人都已经在半空中了,脚下的地面方才后知后觉,发出一声轰鸣,直接爆裂成块块碎石! 片刻后。 她已经接近了燕倾的位置,随后像是一颗流星爆冲而下:“闪开!小心砸到你!!” 第96章 女版刘同 “轰隆!!!” 大地剧震,烟尘四起。 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出现在燕倾身前不足三丈处。 烟尘散去,露出了那道如铁塔般巍峨的身影。 铁妞缓缓直起腰,那一身夸张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她没有拿武器,因为对她来说,那双拳头就是最强的兵器。 铁妞上下打量了一眼燕倾,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火热战意,瓮声瓮气地说道: “俺叫铁妞。” “花蝴蝶说你是变态,俺看你也确实不像个正常人。” 燕倾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女壮士”,笑道:“所以呢?姑娘是来拦路的?” “拦路?那倒不是。” 铁妞摇了摇头,性格直得像是一根筋:“俺就是手痒。” 她拍了拍自己坚硬如铁的胸脯,傲然道:“在三圣乡,年轻一辈里没一个是俺的对手。他们太脆了,俺一拳下去,他们得躺半个月,没劲透了。” “俺看你刚才那一嗓子挺厉害,气血比俺还旺。” 说到这,铁妞摆开架势,双拳一握,指节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咱们打一架!” “你要是能赢了俺,俺就带你进谷,谁敢拦着,俺帮你揍他!” “但你要是输了……” 铁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有些狰狞:“那就把你身上那件衣服扒下来给俺做鞋垫,然后给俺滚蛋!” “有点意思。” 燕倾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不就是女版的刘同吗? 应该把刘同拉来的,这两个人应该很有话聊。 随后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对着铁妞勾了勾手指:“来。” 这轻描淡写的动作,瞬间点燃了铁妞眼中的战火。 “喝啊!” 铁妞一声暴喝,脚下大地瞬间崩碎! 她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风,瞬间冲到了燕倾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灵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就是这朴实无华的一拳,却打出了音爆!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压缩成白色的气浪,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在这股恐怖的怪力下发生了扭曲! 这一拳,足以轰碎一座山头! 然而。 燕倾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就在那硕大的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的瞬间。 燕倾抬手。 “啪。” 一声轻响。 画面瞬间定格。 既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气浪翻滚的轰鸣。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铁妞那只比燕倾脑袋还大的拳头,被燕倾那只看似文弱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 纹丝不动! 燕倾的脚下,连一丝尘土都没有扬起。 他就那样单手接住了这头人形暴龙的全力一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这……这怎么可能?!” 铁妞瞳孔骤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无论她如何催动气血,如何咬牙发力,对方的手掌都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她的拳头,让她进不得半分,也退不得半分! “力气不错。” 燕倾淡淡地点评了一句:“可惜,还不够。” 话音落。 燕倾手腕轻轻一抖。 “轰!!!” 一股比铁妞霸道百倍的恐怖力量,瞬间顺着手臂反震回去! “唔!” 铁妞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那巍峨如铁塔般的身躯竟然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最后“轰”的一声砸进了百米外的岩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燕倾收回手,笑道:“这下,能带路了吗?” “轰隆!” 岩壁炸裂,乱石穿空。 铁妞硬生生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 她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那双铜铃大眼里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疯狂的战意熊熊烈火。 “俺不服!” 她仰天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从来没人能这样羞辱俺!你彻底惹毛俺了!!” 随着她的咆哮,她体内的气血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疯狂震荡,竟发出了如同锅炉烧开般的“咕嘟”声。 “滋啦!” 两道炽热无比的白气,从她的鼻孔中喷射而出,瞬间将面前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紧接着,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她原本古铜色的皮肤,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最后化作了暗赤色! 体表的温度急剧升高,脚下的杂草瞬间枯黄自燃,周围三丈之内化作一片焦土! 她那一身肌肉更是如同充气般再度膨胀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从岩浆中爬出来的太古蛮牛,充满了爆炸性的毁灭力量! “第二形态,开!” 铁妞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燕倾,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现在,俺的速度和力量都暴涨了五十倍!俺倒要看看,你还怎么接!!” 铁妞动了。 “轰轰轰轰!” 这一次,连残影都看不见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连串令人耳膜炸裂的音爆云环! 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贴地飞行的赤色彗星,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所过之处,地面被狂暴的气浪犁出深深的沟壑,两侧的岩壁被生生刮去一层,碎石还未落地便被绞成齑粉! “给俺,趴下!!!” 眨眼间,那燃烧着熊熊烈焰、仿佛能把这片虚空都打个对穿的赤红铁拳,已经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到了燕倾的面门前! 这一拳的威压,足以让普通的化神期修士当场跪下! 然而。 燕倾依然负着一只手,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只是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缓慢地抬起。 他没有再去接那一拳。 而是变掌为指,对着迎面冲来的赤色流光,轻描淡写地……往下一按。 唇齿轻启,吐出一字:“镇。”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九天之上轰然拍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道势不可挡、速度快到引发音爆的赤色彗星,在触碰到燕倾指尖前方三寸处的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 “轰隆隆!“ 那狂暴无匹的冲势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按向了地面! 大地悲鸣,方圆千米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坑! 烟尘冲天而起! 待到烟尘散去。 只见燕倾依旧保持着单指下压的姿势,玄衣不染纤尘。 而在他脚下的深坑之中。 铁妞被死死地拍进了地里,她身上的赤红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肤色,翻着白眼,鼻孔里还在冒着最后几缕不甘的白烟,彻底晕了过去。 第97章 打服了 尘埃未定,一声尖锐的惊叫,瞬间划破了长空。 “我的妈呀!” “铁妞嘞!!” 只见远处,花蝴蝶手里捏着那块粉红色的丝帕,迈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小碎步,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他跑到大坑边缘,往下一瞅,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双手猛拍大腿,发出了哭丧般的哀嚎:“哎哟喂!我的心肝大宝贝儿啊!你怎么这就躺平了啊!” “是哪个杀千刀的没良心的,把你打成这副德行了啊!这都给拍成相片了啊!呜呜呜……” 他一边干嚎,一边还不忘用兰花指指着燕倾,另一只手叉着腰,那架势像极了村口骂街的泼辣大婶: “你你你!你这个狠心的负心汉!这么大个黄花大闺女,你也下得去手!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燕倾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 咚!咚!咚! 这震动感比铁妞来时还要强烈。 紧接着,一道如炸雷般的咆哮声响起: “哪个王八犊子敢动俺闺女!” “活腻歪了是吧!!” 花蝴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躲到了那来人的身后,指着燕倾告状:“铁蛋叔!就是他!就是这个小白脸!他把铁妞打进坑里抠都抠不出来啦!” 顺着花蝴蝶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比铁妞还要宽出两圈、浑身肌肉呈黑铁色、脑袋方方正正的中年壮汉,正扛着一根足有房梁那么粗的狼牙棒,怒气冲冲地狂奔而来。 这就是铁妞的老爹,三圣乡出了名的护女狂魔——铁蛋。 铁蛋冲到坑边,看了一眼自家闺女那凄惨的“大”字型睡姿,眼珠子瞬间红了,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比铁妞刚才还要粗! “哇呀呀呀!!” “敢打俺家妞妞!俺要把你捶成肉饼!!” 铁蛋二话不说,抡起那根房梁粗的狼牙棒,那一身腱子肉鼓起得像是一块块花岗岩,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对着燕倾就要砸下去! 这父女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仅长得像,连打招呼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燕倾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抬手把这老爹也一起“镇”了。 就在这时。 “啪!” 一只布满灰尘的手,突然从深坑里直直地竖了起来,精准地抓住了铁蛋的脚脖子。 “慢着!!!” 这一声大吼,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昏迷的人发出来的。 铁蛋那挥舞到一半的狼牙棒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差点闪了腰,他低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坑里:“妞妞?你没死啊?” 只见刚才还翻着白眼的铁妞,此刻猛地睁开了那双铜铃大眼。 她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从坑里坐了起来,“咔吧”一声把错位的下巴给接了回去。 然后,她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燕倾,对她老爹说道:“爹,别动粗。” “俺输了。” 铁蛋一愣,急了:“输了怕啥!爹给你找回场子!爹把他屎都打出来!” “不行!” 铁妞从坑里跳出来,虽然鼻青脸肿,但表情却异常倔强。 她挡在燕倾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俺铁妞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口钉!” “刚才打赌了,他要是能赢俺,俺就带他进谷!” 说到这,铁妞转过身,对燕倾竖起了大拇指,嘿嘿傻笑道:“再说了,这小白脸……啊不,这公子真带劲!” “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一指头给按在地上摩擦,那种感觉……太爽了!” “是个爷们儿!” “哈?” 旁边的花蝴蝶听得下巴都快脱臼了,捏着丝帕的手都在抖:“爽……爽了?铁妞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铁蛋也是一脸懵逼,挠了挠那方方正正的脑袋,看着自家闺女那一脸崇拜的模样,手里的狼牙棒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最后,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燕倾一眼,憋出一句:“既然俺闺女发话了……那算你小子走运!” “哼!以后要是敢欺负俺闺女,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锤死你!” 燕倾看着这这一家子活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拱了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几位带路了?” 通往三圣乡内部的小道,曲径通幽。 只是这路上的氛围,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花蝴蝶走在最前面,一边扭着水蛇腰带路,一边用那块粉红色的丝帕不停地在空中挥舞,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 “哎哟喂,瞧这路面脏的,把人家新做的绣花鞋都弄灰了。” “都怪铁妞那个死丫头,刚才打架非要搞那么大动静,把这里的风水都给破坏了,真是个没品位的暴力狂……” 跟在燕倾身旁的铁妞一听这话,铜铃大眼一瞪,瓮声瓮气地回怼道:“死蝴蝶,你再逼逼赖赖,俺把你那条粉裤衩给扒下来挂树上去!” “你敢!” 花蝴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捂住屁股,回头冲着燕倾抛了个媚眼,掐着嗓子告状:“公子~你评评理嘛!这哪像个女孩子家家说的话呀?太粗俗了,简直有辱斯文!” 燕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干笑道:“呵呵,挺好,挺真性情的。” 就在这时,一直像防贼一样盯着燕倾的铁蛋,突然从后面挤了上来,用那宛如磨盘大的胸肌硬生生把燕倾和自家闺女隔开。 他扛着狼牙棒,一脸警惕地瞪着燕倾,粗声粗气地问道:“小子,俺警告你啊,虽然俺闺女带你进来了,但你别想打俺闺女的主意!” “俺闺女单纯得很,还是黄花大闺女,你那双眼睛少在俺闺女身上乱瞟!” 燕倾:“……” 还没等燕倾解释,铁妞不乐意了。 她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铁蛋的耳朵,直接把他拎到了一边:“爹!你瞎嚷嚷啥呢!” “人家燕公子才看不上俺呢……哎不对,是俺还在考察他呢!” 说完,铁妞转过头,瞬间变脸,换上一副自以为很羞涩的表情,凑到燕倾面前,嘿嘿问道: “那个……燕公子啊。” “俺就想问问,你刚才那个……那个手指头的事儿。” 燕倾一愣:“手指头?” “对啊对啊!” 铁妞一脸兴奋,还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刚才燕倾那一指镇压的动作:“就是那一指头把俺按在坑里的那一招!太帅了!” “你能教教俺不?” “俺要是学会了,以后看谁不顺眼,一指头过去,直接给他摁进土里当萝卜种,多带劲啊!” 第98章 我认识药圣 “这个啊……” 燕倾微微一笑:“不是我不教你,主要这涉及到天赋,所以目前还没法教你。” “天赋啊……” 铁妞有些失望,随即又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燕倾的脸:“那再问个事儿呗。” “你这脸蛋是咋长的?咋这么白呢?平时都吃啥饲料啊?” “噗!” 前面的花蝴蝶没忍住,笑喷了:“饲料?铁妞你当公子是咱们后院养的猪呢?” 铁妞挠了挠头,一脸憨厚:“那不然呢?俺天天吃肉,晒太阳,黑得跟碳似的。俺也想变白点,俺爹说了,白点好找婆家。” 铁蛋在旁边插嘴道:“胡说!黑点健康!黑点抗揍!你看那小白脸,细皮嫩肉的,要是让你抱一下,不得‘咔嚓’一声给折断了?” 听到这话,铁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燕倾那标致的身材,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也是哦。” “燕公子,你这身板确实太单薄了。” “回头俺让俺爹给你打两套几千斤的铁马甲穿穿,再给你整点大力丸补补,保证把你养得跟俺一样壮实!” 燕倾摆手道:“免了免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哎呀,别客气嘛!” 花蝴蝶也凑了过来,甩着帕子笑道:“既然进了咱们三圣乡,那就是一家人。待会儿见了我那死鬼师父,让他给你酿点‘雄风酒’,保证你喝了之后,那叫一个威风八面~” “雄风酒?” 燕倾看了看花蝴蝶,眼中流露出怀疑之色。 若真有什么雄风酒,为何你小子还跟老嫂子一样? “对啊!” 花蝴蝶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就是那种……哎呀你懂的,专治男人不行,喝完之后能扛着铁妞跑三座山头都不带喘气的!” “滚!!!” 铁妞和铁蛋异口同声地吼道。 …… 就在这一路插科打诨、鸡飞狗跳的欢快氛围中。 穿过这片迷雾峡谷,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燕倾,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美。 那是一种几乎能让时间凝固,令人窒息的美。 入目所及,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粉色海洋。 那是桃花。 成千上万、漫山遍野的桃花! 它们开得肆意,开得张扬,开得轰轰烈烈。 每一朵都像是用这天地间最纯粹的胭脂染就,层层叠叠,簇拥在枝头,宛如天边的晚霞跌落凡尘,将这方圆百里的山谷,烧成了一片绚烂至极的火海。 “哗啦啦!” 一阵清风徐来,卷动了这十里桃林。 天空中,竟真的下起了一场雨。 一场桃花雨。 无数粉嫩的花瓣脱离了枝头,在空中轻盈地盘旋、飞舞。 在这漫天花雨之下,是阡陌纵横的田野。 一条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如同碧绿的玉带,蜿蜒穿梭在桃林与田垄之间。 溪水潺潺,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那两岸灼灼其华的桃夭。 青石铺就的小径,交错纵横,连接着一座座散落在花海深处的古朴茅舍。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气势磅礴的阵法。 只有鸡犬相闻的宁静,只有炊烟袅袅的安详。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斑驳成金色的碎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陈年老酒的醇厚气息,只需轻轻吸上一口,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连灵魂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燕倾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看着眼前这幅美得不可方物的水墨画卷,轻声感叹:“这三圣乡不愧是世外桃源,的确好看。” “小子,这就是三圣乡了。” 铁蛋肩上扛着那巨大的狼牙棒,看向燕倾:“既然俺闺女答应了带你进来,那现在算是已经履行诺言了,俺还没问你,你来咱们三圣乡是为了做什么?” “害!还能做什么?” 花蝴蝶咯咯一笑:“铁蛋叔,这些年来咱们三圣乡求机缘的人还少吗?我看这位公子多半也跟前面的那些人一样,是来拜武圣大人为师的吧!” “公子,你说对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近些年来,最厉害的闯关者了,前面的那些闯关者,要么没有你厉害,要么没有你有胆色,我觉得你拜入武圣大人门下还是很有机会的!” 铁妞还不等燕倾回答,便拍着胸脯说道:“燕公子,若是你真想拜入我师尊门下,我可以帮忙引荐的!师尊平日里最宠我了!” 铁蛋突然插嘴道:“那不行!闺女,你老实告诉爹,你不是真喜欢上这小子了吧?” “这小子来路不明,长得又这般不靠谱,你若真想找个如意郎君,我看花蝴蝶这小子都比他好!” 闻言。 花蝴蝶面色大变,尖着嗓子喊道:“我的妈呀!铁蛋叔!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人家还是黄花大闺男呢!” “怎么,你觉得俺闺女配不上你?!” 铁蛋一脸杀气。 花蝴蝶急忙摆手:“铁蛋叔,咱向来把铁妞当成兄弟处,她很好!但是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她折腾啊!” 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是在说相声一样。 燕倾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燕倾的笑声,几人停止了争吵。 “小子,问你呢!” 铁蛋瞪着一双虎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燕倾嘴角一咧:“其实我这趟来啊,不只是找武圣前辈,同时还要找卦圣、酒圣两位前辈,所以有劳你们给我带路了。” “嚯!” 闻言,铁蛋瞪大了眼睛:“你小子贪心不足蛇吞象啊!你可知要想同时见这三位活祖宗,得有多难?” 铁蛋伸出萝卜粗细的手指,一个个地数着:“想见酒蒙子叔,你得有那失传已久的‘醉仙酿’,要么就得在酒桌上把他喝趴下!那一千年来还没人能做到!” “想见瞎子叔,你得解开他布下的‘九宫天机盘’,那是连神仙看了都头疼的死局!” “至于俺闺女师父武圣……哼哼,你得硬扛他老人家三拳不死,或者在那‘万重山’的重力场里走个来回!” 说到这,铁蛋一脸戏谑地看着燕倾,双臂抱胸:“这三个条件,随便拿出一个都能难倒这天下的英雄好汉。你小子虽然有点本事,但要想把这三样都办到……” “你能吗?” 面对铁蛋的质问,花蝴蝶和铁妞也都把目光投向了燕倾,满脸的好奇。 然而。 燕倾只是摇头笑道:“不能。” “那就放弃吧……” 铁蛋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燕倾补充道:“但我认识药圣!” “许平安。” (今天请个假,只有一更,明天正常三更~) 第99章 四圣乡? 此言一出。 三人都愣住了。 只见铁蛋的眼睛越瞪越大,半晌后激动喊道:“你…你说谁?!” “许叔?!” “你认识许叔?!” “就是那个画像里的许叔?!” 还没等燕倾回答,旁边的花蝴蝶也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惊呼: “我的妈呀!” 花蝴蝶捂着嘴:“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药圣大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铁妞比划着:“铁妞!你傻啦?就是村头广场上立着的那尊雕像啊!咱们每年过年都要去磕头的那位!” “还有!还有咱们每家每户堂屋里挂着的那幅画!虽然其他大人他们嘴上不说,但谁不知道啊,那画里空缺的位置,留的就是给这药圣大人的!” 在三圣乡,许平安这三个字,是一个禁忌,更是一段传奇。 虽然对外宣称是“三圣”,但这里的每一个乡民都知道,当年这里是有四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一同隐居的。 只可惜,几百年前,那位脾气最古怪、医术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药圣,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跟其他三圣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自那以后,“四圣乡”便改名成了“三圣乡”。 那三位老祖宗虽然嘴硬,对外声称“走了清净”,但实际上呢? 武圣打拳时,总会下意识地往那个空荡荡的药庐看一眼。 酒圣喝醉了,总会多倒一杯酒洒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说那老东西怎么还不回来。 就连那个算无遗策的卦圣,也总是偷偷摸摸地起卦,算那人的方位。 许平安虽然走了,但他的魂,他的传说,却一直留在这个村子里。 他是这三圣乡唯一的“遗憾”,也是所有乡民心中永远的“第四圣”。 “原来如此……” 铁妞恍然大悟,随即瞪大了眼睛看着燕倾:“那你认识画像里的许爷爷?那你是他派回来的……信使?” “谈不上信使。” 燕倾笑着说道:“只是当初许前辈给了我一个承诺,若是遇到麻烦,可来三圣乡寻求他那几位故友的帮助,所以,我来了。” 铁蛋是最沉不住气的:“既如此,我虽不知真假,但这事我会帮你报上去。” “但你记住!若你敢假借许叔的名号来招摇撞骗,三位活祖宗会让你后悔的。” 没问题。” 燕倾神色坦然。 铁蛋也不废话,扛起狼牙棒,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带起一阵烟尘便朝着村子最深处的三座茅庐冲去,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喊:“活祖宗们!出大事啦!有人带着许叔的消息来啦!!” 看着铁蛋消失的背影,花蝴蝶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刚才激动的心情,这才重新挂起那副热情的笑脸,对着燕倾挥了挥丝帕:“公子,这边请吧~” “铁蛋叔去通报还得有一会儿呢,咱们先去村里逛逛,喝口茶歇歇脚。” 铁妞也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走吧,俺带你去看俺养的大白鹅。” …… 一行三人,就这样沿着青石板路,真正走进了这座充满传奇色彩的村落。 越往里走,燕倾眼中的惊叹便越浓。 这里不仅仅是风景如画那么简单。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里的人。 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两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童正在摔跤。 看似孩童打闹,可那个穿红肚兜的小胖墩,随便一个下盘发力,那白嫩的小脚丫子竟然把坚硬的青石板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被摔出去的那个,在半空中竟然极为灵巧地翻了个身,像只燕子一样轻飘飘落地,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再往前走。 路过一片翠绿的菜园子。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正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紫砂壶,看似悠闲地晒着太阳。 可燕倾分明感觉到,随着那老农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呼吸,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在以一种极为玄妙的律动被吸入他体内,又化作精纯的生机反哺给面前的蔬菜。 那几棵大白菜长得简直像是翡翠雕刻出来的,晶莹剔透,光是闻着味儿都觉得灵台清明。 这应该是某种顶级的养生功法,燕倾嘴角微抽。 用这种顶级的养生功法来种菜,也就这帮隐世高人干得出来。 “那是二大爷。” 花蝴蝶见燕倾看得出神,便在一旁笑嘻嘻地介绍道:“二大爷年轻时候可是个暴脾气,后来跟着酒圣大人学了几年养气功夫,现在也就每天种种菜,没事儿还能跟酒圣大人喝两盅呢。” 燕倾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大多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哎哟,花蝴蝶,这是哪来的俊后生啊?” 一位正在溪边洗衣服的大婶抬起头,虽然衣着朴素,但那皮肤却是白里透红,气色好得惊人,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出头,可燕倾一眼就看出她体内的骨龄至少已有花甲之年。 “婶儿!这是贵客!” 花蝴蝶翘着兰花指回道:“是来找三位老祖宗的!” “贵客啊?” 大婶热情地甩了甩手上的水,从篮子里掏出两个水灵灵的大桃子,二话不说就塞到了燕倾手里:“来来来,大老远来的,肯定渴了吧?尝尝婶儿自家种的桃,甜着呢!” 燕倾接过桃子,还没来得及道谢,旁边又凑过来一个正在编竹篓的大爷。 “小伙子长得真精神!有媳妇没?要是没有,大爷给你介绍个?我家那闺女……” “王大爷!你快歇歇吧!” 铁妞像堵墙一样挡在燕倾面前,粗声粗气道:“你家翠花那是找对象吗?那是找沙包!上次那个李二狗都被她一屁股坐断了三根肋骨!” “哈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燕倾咬了一口手中的桃子。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润了四肢百骸。 这哪里是普通的桃子,分明是蕴含了灵气的灵果! 燕倾跟村民们闲扯了一会,还没等走到铁妞家,一声炸响骤然响彻天地! “轰隆隆!” 第100章 许平安的旧友 紧接着,整座三圣谷的灵气仿佛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 呼啦啦—— 方圆十里的桃林疯狂震颤,数不清的桃花瓣被一股霸道至极的罡风强行卷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条粉红色的狂暴龙卷! 那龙卷连接天地,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一条发怒的粉色巨龙,咆哮着向村口碾压而来! 唰! 那条贯穿天地的桃花龙卷,在众人头顶戛然而止。 狂风骤停。 漫天花瓣瞬间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如瀑布般轰然坠落,将周围的一切都埋在了一片粉色的花海之中。 而在那漫天花雨的中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他原本就一直站在那里一样。 那是一个老头。 个子不高,甚至有点佝偻。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裤腿卷到了膝盖,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 乍一看,这就跟村口那蹲着晒太阳、等着自家孙子喊回家吃饭的普通老农没什么两样。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哪怕只是随意的一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目光的重量,发出了“滋滋”的烧灼声,扭曲变形! 武圣,宋烬春! 老头死死盯着燕倾,手中的旱烟枪在鞋底板上敲了两下。 随后他说道:“小子。” “你说你认识许平安?” “那老不死的……” “还没死呐?!!” 乍一听感觉两人好像有仇。 可若是细心的话,就会发现宋烬春的声音在颤抖,似乎要急于确认什么。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燕倾环顾了一圈四周。 他轻咳一声,有些犹豫道:“宋前辈,此处人多眼杂,关于许前辈的事情……要不咱们换个清净的地方,或者进屋去说?” 毕竟,当着全村老小的面,宣告一位老祖宗的死讯,燕倾觉得有些残忍。 “不用!” 谁知,宋烬春眼珠子一瞪,手中烟枪猛地在地上磕出一串火星子,那股子霸道劲儿瞬间上来了: “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似的!” “事无不可对人言!许老怪是俺们的兄弟,也是这三圣乡的人!他的事,这村里的一草一木都有资格听!” 老头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就在这说!” “当着大伙的面说!” “哪怕……哪怕是那是死讯,俺也要听得明明白白!!” 见老头如此坚持,燕倾也不再矫情。 他收起了脸上那一贯的玩世不恭,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宋烬春那双仿佛能烧穿灵魂的眼睛,沉声道:“许前辈……已经走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宋烬春那如同标枪般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周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村口。 燕倾没有停顿,而是继续说道,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在一处上古秘境中,见到了许前辈留下的一缕残魂。他为了等待那个‘变数’,在那秘境里孤独地守了整整几百年。” “直到将最后的传承交给我,直到那缕残魂耗尽最后一丝能量……” 说到这,燕倾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宋烬春那张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上: “在消散之前,许前辈让我来找你们。” “他说,如果是别人,或许还需要信物。但如果是你们,只需要这一句话就够了。” 燕倾学着当时许平安的语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却又带着几分遗憾的笑意,轻声念道: “老地方那坛埋了五百年的‘醉仙酿’,该挖出来喝了……” “记得。” “要用‘那只缺了角的玉碗’盛。” …… 风,停了。 当听到“醉仙酿”这三个字的时候,宋烬春的手指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当听到最后那句“缺了角的玉碗”时。 啪嗒。 这位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号称肉身成圣、拳镇山河的武圣大人。 手中那杆握了几百年的老烟枪,竟在此刻……脱手滑落,掉在了满是花瓣的泥土里。 “缺角的玉碗……缺角的玉碗……” 宋烬春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几个字。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那满是沟壑的脸庞,无声地滑落。 只有他们这几个老家伙知道,那个缺角的玉碗意味着什么。 那是五百年前,他们四人结义时,许平安因为喝醉了酒,不小心摔碎了一角的酒碗。 当时许平安还笑着说:“碎了好!碎碎平安!这碗先留着,等到真正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咱们再把它拿出来,喝庆功酒!” 这一留,便是五百年。 这一等,便是……阴阳两隔。 如今,酒还在,碗还在。 可那个最爱啰嗦、最爱骂人、却又最心软的许老怪…… 回不来了。 至此,宋烬春也确认了燕倾的身份,若不是许老怪亲口跟燕倾讲的这些话,根本不可能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只是,这眼泪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他的表情在片刻间变得冷硬:“狗日的许老怪!” 宋烬春猛地抬起手,用那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个老王八蛋!这次又是你赢了!” “当初咱们打赌,说谁先走一步,剩下的人谁先哭谁就是孙子。老子憋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被你个老阴比给算计了!” 他转过身,没去捡地上的烟枪,只是背着手,冲燕倾扬了扬下巴: “小子,跟俺来。” “那两个老家伙……已经等不及了。” …… 穿过那片绚烂的桃林,在三圣谷的最中央,矗立着一棵足有百丈高的古桃树。 这棵树大得惊人,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仿佛是用翡翠雕琢而成。 这里是整个三圣谷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这绝世大阵的阵眼所在。 此时,在那粗壮如龙盘的树根之下,已经坐着两个人。 左边一人,身着一身邋遢的道袍,腰间挂着个破烂的酒葫芦,怀里却抱着一把没有鞘的生锈铁剑。 他满脸络腮胡子,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浑身酒气熏天,正毫无形象地靠在树干上,一边抠脚一边往嘴里灌酒。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路边的乞丐。 右边一人,则是个穿着整洁黑袍的干瘦老者。 他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几枚龟甲铜钱,坐得笔直。 只是他太瘦了,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看到宋烬春带着燕倾走来,那个抠脚的乞丐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打了个酒嗝:“嗝……老李啊,这就是那个带着许老怪消息的小娃娃?” 第101章 姬无邪的师尊? “嗯。” 宋烬春点了点头,指着那个邋遢乞丐,对燕倾介绍道:“认识一下。” “这位就是酒圣,九霄第一剑修,一剑曾斩断天河。” “他也有个挺‘雅致’的大名……” 宋烬春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公孙小柔。” 燕倾:“……” 这酒圣的名字?好像有点东西啊。 还没等燕倾缓过神来,那个干瘦的瞎子老者也开口了,声音阴恻恻的:“老夫卦圣,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 “你也别猜了,老夫的名字也很霸气。” 瞎子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一脸傲娇:“诸葛大壮。” 燕倾看着这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卦圣,心里寻思着,这三人的名字好像也就宋烬春的正常一些。 “晚辈燕倾,见过各位前辈。” 不过该有的礼数自是不能少的。 “燕倾?” 诸葛大壮看向燕倾,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方才说道:“竟是个无命之人,奇哉奇哉!” “怪不得许老怪会选中你,或许也只有你这样的无命之人,方能破局吧。”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燕倾不卑不亢,拱手笑道:“晚辈确实不信命,我只信事在人为。若是一切都被那老天爷安排好了,那活着还有什么劲?” “说得好!” 一直没说话的“公孙小柔”猛地把手里的破剑往地上一插,醉眼惺忪的眸子里爆射出一团精光:“去他娘的天命!老子当年一剑斩断天河,就是因为那天河挡了老子喝酒的路!什么狗屁规矩,砍了便是!” 说罢,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那一身邋遢的酒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凌厉剑意。 他死死盯着燕倾,声音有些发颤:“别扯那些没用的了。” “许老怪……真是那么说的?” “哪怕是到了最后,那老东西还惦记着那坛子酒?” 燕倾点了点头,神色肃穆:“千真万确,许前辈说,一定要用那只……缺了角的玉碗来盛。” 听到“缺了角的玉碗”这几个字,公孙小柔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身后的古桃树根部,虚空一抓。 “剑起!”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响彻云霄。 只见那柄生锈铁剑,自行飞出,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地下。 片刻后。 一个封口还沾着五百年前泥土的黑色酒坛,被一股柔和的剑气托举着,缓缓升出了地面。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精致的锦盒。 公孙小柔颤抖着手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的,正是四只温润如玉的酒碗。 其中一只,边角处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硬物磕掉的。 “五百年了……” 公孙小柔抚摸着那个缺口,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当初那老东西喝醉了发酒疯,非说这碗缺了个口子像是月亮,叫什么‘残缺美’。还说等以后咱们四个重聚了,他就用这只碗自罚三杯……” “如今酒还在,碗也在。” “人却……” 宋烬春也走了过来,默默地看着那坛酒,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就连一直坐在那里装高深的诸葛大壮,也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灰白眼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开封吧。” 诸葛大壮轻声道:“别让那老东西等急了。” “啪。” 泥封拍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瞬间席卷了整个三圣乡。 公孙小柔提起酒坛,将四只玉碗斟满。 清冽的酒液在碗中荡漾,映照着头顶那如血般绚烂的桃花。 他端起那只缺了角的玉碗,缓缓走到古树前,将酒洒在地上。 “老许。” “这一碗,敬你。” “敬你的不告而别,敬你的……独自扛下这一切。” 宋烬春和诸葛大壮也各自端起一碗,神色肃穆地洒在地上。 “一路走好。” 做完这一切,三人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看着那渗入泥土的酒渍。 良久。 公孙小柔转过身,端起这世间最后一碗“醉仙酿”,目光灼灼地看向燕倾: “小子。” “这最后一碗酒,本来是给许老怪留的。” “但既然他把担子交给了你,那这碗酒……你敢不敢喝?” 燕倾看着那碗酒,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双手接过。 “长者赐,不敢辞!” 说罢,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咕咚! 烈酒入喉,如同一团烈火在腹中炸开,瞬间烧遍了全身。 燕倾把碗口朝下,亮了亮碗底,大笑道: “好酒!” “好好好!” 公孙小柔一连叫了三声好,随即说道:“说吧!你小子此行前来是要让我们帮什么忙?哪怕是要把这天捅个窟窿,老子都帮了!” 燕倾笑着指了指天:“我要……弑仙!” 此言一出,现场安静了片刻。 “哦?” 诸葛大壮那双灰白的眼眸看向燕倾,脸上浮现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你且说来,我看看怎么个事?”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燕倾把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 三人都沉默了。 只是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宋烬春率先打破了沉默:“哈哈哈哈!好好好!你小子比当年的许老怪还要疯狂!他只是想关闭天门,绝了上界仙人的下凡之路。” “你小子倒好,竟是想改天换地!不愧是许老怪选中的人!” “这个忙,老子帮了!” 诸葛大壮重新戴上墨镜,嘴角一勾:“年轻人,有冲劲,让老夫这冷了的血好像也跟着热了一把,说吧,要我等怎么配合?” 公孙小柔更是霸气表态:“这件事,谁敢拦路,我便杀谁!” 燕倾笑道:“诸葛前辈,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我要你先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说。” 诸葛大壮点头。 “这件事,需要您的得意弟子,姬无邪全力配合。” 燕倾笑道。 诸葛大壮愣了片刻,他与姬无邪的关系,鲜少人知道,这燕倾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许老怪告诉他的? 沉默了片刻,诸葛大壮点头道:“好!我这就把他叫来!” (昨天说请假,还是没有请,今天请假一天,只有一更~) 第102章 一朝乍穷 说罢。 诸葛大壮掏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后,这枚玉简“咻”的一声射入高空。 随后,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直冲天际! 诸葛大壮重新戴上墨镜,手上掐诀,嘴里还念念有词,只不过听不真切到底在念些什么。 半晌后。 他皱了皱眉:“我竟联系不上这逆徒了!” “莫急,让我算算,这逆徒现在身在何方。” 说罢,他猛地一步踏出。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瞬间以他那干瘦的身躯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风起云涌。 那漫天的流云仿佛受到了一只无形大手的操控,疯狂地汇聚、旋转,竟在眨眼间于苍穹之上,凝聚成了一个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八卦图!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八个金色的古篆大字,宛如八轮烈阳,在云层中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机为引,星斗移位!” “搜魂!定方!” 诸葛大壮墨镜下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但此刻却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白光,直冲斗牛! 他双手十指飞速掐动,快得只能看见一串残影,口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引得天地灵气剧烈震荡。 然而。 就在那八卦图运转到极致,即将锁定某个方位的瞬间。 那天机罗盘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了一声哀鸣。 紧接着,原本清晰的卦象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那璀璨的金光骤然黯淡,最后化作一片混沌不清的灰色迷雾。 “噗!” 诸葛大壮身躯一震,猛地收回神通,向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天空中的异象随之消散。 “怪哉!怪哉!!” 诸葛大壮扶了扶有些歪掉的墨镜,眉头锁成了深深的“川”字,一脸的不可置信: “老夫这逆徒的命数,竟然被遮蔽了!” “就像是……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真龙’,盘踞在他的命宫之上,用那一身气运,硬生生挡住了老夫的窥探!” “在这九霄大陆,除了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遮掩老夫的推演?!” 看过姬无邪的背景故事。 燕倾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现在他当然不能表现出来,略带遗憾道:“如此说来,诸葛前辈现在应该是联系不上姬无邪了,不过没关系,诸葛前辈可以给我一件信物,等姬无邪见了我,自然便会配合我了。” 诸葛大壮闻言,也觉得这个方案合理,于是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丢给了燕倾:“这是老夫的本命法宝,名为‘落宝天机钱’。” 燕倾伸手接过。 入手微沉,明明只是一枚小小的铜钱,却仿佛托着一座大山。 “此钱,乃是老夫这一脉的传承信物,更是老夫这辈子推演天道时,用来镇压反噬的至宝。” 诸葛大壮扶了扶墨镜,语气傲然:“你拿着它。” “见此钱,如见老夫亲临!” “那小子若是敢不听你的话,你就用这枚铜钱砸他的脑袋!” “告诉他,这是老夫的法旨!他就是成了天王老子,见了这枚钱,也得给老夫乖乖跪下,听候差遣!” 燕倾拱手行了一礼,笑道: “既有前辈这尚方宝剑在手,那我便放心了。” “晚辈定不辱命!”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宋烬春在一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双虎目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既然要干大事,那就别磨蹭!” “小子,你那个改天换地的计划,到底需要我们这帮老骨头怎么做?现在就给个痛快话!” 燕倾从戒指里掏出一大堆阵旗:“简单,我需要各位前辈发动你们的人脉,能插多少旗就插多少旗!” 说着,燕倾手一挥,天空顿时浮现出一幅巨型光影地图,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地脉节点。 而在三圣乡内,这地脉节点竟然有七八处! “这么简单?” 公孙小柔拍着胸脯说道:“我还以为是多难的事,放心吧,这点小事老子分分钟搞定!” “这阵旗需要海量的资源,所以啊,并不像前辈们想的那么简单。” 燕倾又补充道。 “小小一面阵旗能花费多少资源?” 公孙小柔还是不以为意:“老子啥都不多,就是资源多!这么多年咱们三圣乡积攒的修炼资源,可以顶七八个一流宗门!” …… 半个时辰后。 七八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分别矗立在谷内的不同方位,彼此之间气机相连。 那阵旗确实不凡,迎风招展,吞吐着海量的灵力。 然而,比起这壮观的景象,古桃树下的画风却显得格外凄凉。 “卧槽……” 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打破了宁静。 只见刚才还豪气冲天的公孙小柔,此刻正瘫软在树根下,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着那枚此刻已经黯淡无光的储物戒指。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燕倾,嘴唇都在打颤: “燕……燕小子……” “你管这……叫‘海量资源’?!” 公孙小柔悲愤欲绝:“这特么哪里是阵旗啊!这分明就是七八只喂不饱的吞金神兽啊!!” “老子攒了八百年的极品灵石啊!没了!全没了!” “还有老子用来泡酒的千年龙涎草、万年玄冰髓……连个渣都没剩下!刚才那旗子‘吸溜’一下,全给吞了啊!!” 旁边,一向以硬汉著称的武圣宋烬春,此刻也是靠在树干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 “俺的‘庚金之精’……那可是俺准备用来锻造棺材本的宝贝……” “那一面破旗子,竟然吃了俺整整三千斤庚金!三千斤啊!!” “俺心好痛……俺感觉呼吸困难……快,谁给俺两拳,让俺晕过去算了……” 至于诸葛大壮,这位更是干脆。 他直接躺在了地上,墨镜都飞出去了,翻着白眼,四肢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破产了……这卦象显示……今日宜破财……但这破得也太彻底了……连裤衩子都要赔进去了……” 燕倾笑道:“咳咳,三位前辈,淡定,淡定。”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这是为了拯救世界,这点投资是值得的。” 第103章 抓到你了! “值…值得……” 公孙小柔嘴唇都在颤抖,一想到自己积攒了好几百年的积蓄几乎一下子被掏空,顿时又感觉上不来气了。 不过很快,三人就恢复了过来。 他们也想通了,燕倾这个计划如此疯狂,几乎是要倾全九霄大陆之力! 否则的话凭什么能完成这惊天壮举? 若是计划成功,届时所有人飞升! 这耗费的资源又算个屁? “虽然说咱们三人的老底几乎被掏空了,但乡民们手中还有不少资源!” 宋烬春郑重说道:“总之,燕小子你放心,我们三圣乡不会掉链子!三圣乡周边三万里的地脉节点交给我们了!” “前辈们大义!” 燕倾郑重抱拳一礼,随即与众人告别:“既如此,那我也要继续去赶场子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待到这天地倒悬之时,晚辈再带那最好的酒,回来与诸位前辈痛饮!” “去吧去吧!” 宋烬春背过身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却有些发闷:“别在这煽情了,俺最受不了这个。赶紧滚蛋,别耽误俺心疼俺的庚金!” 公孙小柔则是抱着那把生锈的铁剑,倚在桃树上,醉眼朦胧地哼道:“小子,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死在外面,老子就算追到鬼门关,也要把你揪回来把酒钱结了!” 诸葛大壮则是叮嘱道:“见了我那逆徒,别忘了帮我教训他一下,这么多年没回来看过他师父,是不是心里已经没他这个师父了!” “记住了!” 燕倾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天而起! 看着燕倾消失的方向。 宋烬春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依旧在飘落的桃花,喃喃自语: “风起了啊……” 公孙小柔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眼中的醉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斩断日月的锋芒: “风起好啊。” “风越大,火……烧得才越旺!” …… 冲天峰。 峰如其名,直破苍穹。 山腰之下,是翻腾不休的万里云海。 山腰之上,则是终年不散的凛冽罡风。 山顶之上,站着一个赤条条的身影。 正是姬无邪。 他一丝不挂,浑身上下没有半块遮羞布,就这样光溜溜地迎风而立。 “爽啊……” 姬无邪张开双臂,拥抱天空,甚至还特意扭了扭腰,让那刺骨的寒风吹得更均匀一些:“小临儿啊,你真不要感受一下自由无拘的感觉?保管你体验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姬临表示没眼看:“不必了二叔,我现在只想找到燕倾。” “你很急?” 姬无邪笑着问。 “很急。” 姬临点头。 “急?急有个屁用?” 姬无邪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随意抓了一把风,然后摊开手掌:“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若是那路不通,二叔就带你把山给炸了;若是那船不直,咱们就把它给翻了。” “你现在的状态,太‘紧’了。” “你满脑子都是陈大山会不会摔死,那个小豆芽会不会病死。你的心被这群凡人的生老病死填得满满当当,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浑水的瓶子。” “瓶子里全是浑水,哪里还容得下‘天机’?” “所谓‘关心则乱’,你越是盯着那几只蚂蚁不放,你的眼界就越窄,你的灵觉就越钝。” 说到这,姬无邪突然往前凑了一步,那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小临儿,你要知道,燕倾那小子可是个‘窃道者’,滑溜得跟个泥鳅似的。想要抓住这种人,靠的不是这一身蛮力,更不是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死相。” “靠的是……灵性!是松弛感!是一种‘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的境界!” “你看看二叔我。” 姬无邪猛地张开双臂,毫不羞耻地展示着自己那一身白花花的腱子肉,一脸陶醉地深吸了一口那凛冽的罡风: “这就叫‘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脱去了这一身繁琐的衣物,便是脱去了世俗的枷锁;让这罡风吹过每一寸肌肤,便是吹散了心头的尘埃!” “此时此刻,我即是风,风即是我。” “这种天人合一的感觉,才是捕捉天机最佳的状态!” 姬无邪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风骚地扭了扭屁股: “听二叔一句劝,把你那身裹脚布一样的白袍脱了。” “只要你也像二叔这样,赤条条地往这一站,感受一下这赤身裸体无上妙境……我保证,你那颗焦躁的心立马就能静下来!” 姬临听着这歪理邪说,叹了口气:“二叔,我不是你,没有你那种自由无拘的心境,所以还是算了吧。” “也罢。” 姬无邪张开双臂,仰头看着漫天星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轰!” 刹那间,苍穹剧震! 原本静谧悬挂在夜幕之上的亿万星辰,瞬间沸腾! 它们拖着璀璨的尾焰,在漆黑的画布上疯狂穿梭、交织、碰撞! “咻!咻!咻!” 无数道星光彼此相连,顷刻间在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中,勾勒出了一只眼睛! 那只巨大的星光天眼,横亘在九天之上,缓缓睁开,射出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笔直地刺向了九霄大陆某一个方位。 这时,姬无邪猛地伸出一只手,遥遥指向那道光柱落下的地方,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抓到你了!” “藏得再深的小泥鳅,也逃不过我的天眼!” 姬无邪转头看向一脸震撼的姬临,笑得肆意张扬: “小临儿,看到了吗?我就说自由无拘有用吧?” “跟我来,这次有二叔掠阵,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你再输一次!” 说罢,姬无邪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冲去。 姬临也反应过来,急忙跟了上去。 同时他心里升起一股久违的激动之情。 “只要杀了燕倾,小豆芽、大山叔、桂花嫂子……还有风渡镇的居民们就安全了吧?” “这是我犯下的错,我必须要弥补!” “燕倾……”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赢!” 第104章 楚瑶回剑宗 剑宗。 山门之外。 这里是九霄大陆无数剑修心中的圣地,亦是常人眼中的绝地。 放眼望去,那连绵起伏的山峦并非寻常的青黛之色,而是一种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铁灰。 群峰峭立,怪石嶙峋,每一座山峰都像是一柄被天地伟力倒插在大地之上的巨剑,直刺苍穹! 山间常年缭绕的不是云雾,而是犹如实质般凌厉的剑煞。 而在那群峰簇拥的最中央,一座高达千丈、形如断刃的主峰——问剑峰,傲然矗立。 “剑宗”那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就刻在主峰的绝壁之上,字字如血,锋芒毕露,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 楚瑶站在山门前的青石古道上,她仰起头,望着那熟悉的山门和终年不散的凛冽剑气。 面色虽然平静,可眼中的恍惚,还是暴露了此时的她颇有些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 陆小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师姐……” “要不……还是我去吧?” 楚瑶一怔,有些茫然地侧过头。 只见陆小凡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身前,正好遮住了那刺眼的“剑宗”二字。 他看着楚瑶恍惚的眼神,挠了挠头说道:“我看你……好像不太想进去。” “那就不进去了呗!反正燕师兄也就是让我们来谈个合作。我去也是一样的!你就留在山下等我,我去跟那个什么叶宗主谈!” 陆小凡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嘴皮子溜,肯定能把事儿办成!” 听着陆小凡这大言不惭的话,楚瑶原本有些恍惚的眼神终于渐渐聚焦。 她看着陆小凡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心中涌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噗……” 楚瑶没忍住,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破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去?”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陆小凡的脑门,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是不是傻?” “你难道不知道,圣宗和剑宗素来不对付吗?” “剑宗的人,那是出了名的脾气臭、护短,还极其排外。尤其是对圣宗的人,那更是恨不得见面就拔剑。” “若是让你一个人进去……” 楚瑶吓唬道:“只怕你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要被人打断腿给扔出来了。” “啊?这么凶残?” 陆小凡缩了缩脖子,似乎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尴尬地挠了挠头:“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师姐明明没有那么凶残的啊,而且后面我也见过不少剑宗弟子,并没有这么夸张啊。” “傻子。” 楚瑶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却更加柔和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衣襟,轻声解释道:“剑宗弟子的确没有那么凶残,但我爹……叶孤云,他可是这九霄大陆出了名的‘老古板’。” “你去跟他谈,怕是连面都见不着就会被丢出来。” 说完,楚瑶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她主动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次,不再有丝毫犹豫:“走吧,既然来了,我就不会退缩。” 两人沿着那条青石剑道,拾级而上。 越靠近山门,那股凛冽的剑意便越发刺骨,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细小的刀片。 山门处,立着两块巨大的试剑石。 两名身背长剑、身穿剑宗道袍的守山弟子,正如同松柏般挺立,目不斜视。 左边那个看起来年纪尚轻,面容稚嫩,显然是刚入门不久的新人,眼神中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右边那个则年长许多,鬓角微霜,气息沉稳,显然是早已在宗门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见有人靠近,那名新弟子眉头一皱,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半寸,一股凌厉的剑气直逼而来! “站住!” 新弟子厉声喝道,横剑挡在了两人身前,面若寒霜:“剑宗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来者何人?可有拜帖?!” 陆小凡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楚瑶轻轻抬手制止。 楚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扫过面前的两人。 山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庞。 那名新弟子见楚瑶不说话,还敢直视自己,顿时大怒,正要拔剑驱赶:“问你话呢!若是再不……”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突然拍在了新弟子的后脑勺上,直接把他拍了个踉跄,刚出鞘的长剑都被拍了回去。 “师兄,你打我干嘛……” 新弟子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地转过头。 老弟子一把将那愣头青的新弟子给拽到了身后,把他按了下去,生怕这小子再多说一个字闯下弥天大祸。 随后。 在这名新弟子惊讶的目光中。 那位平日里威严的师兄,竟然满脸激动地喊道:“楚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那表情,活像见了偶像的小迷弟。 楚瑶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面熟的老弟子,神色微微缓和,轻轻点了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老弟子激动得手都在哆嗦。 他连忙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楚师姐,您这次回来……是先去问剑峰见宗主他老人家?” 说到这,老弟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瑶的脸色,又试探着补了一句:“还是说……先去‘飞霞峰’,见三长老?” “先去见我师尊。” 楚瑶淡淡回应道。 “好!我知道了!” 老弟子拉着新弟子急忙让开,完全无视了陆小凡的存在,连多一句都没问。 毕竟是楚师姐带回来的人,是谁重要吗? 楚瑶带着陆小凡走进山门,很快便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新弟子望着楚瑶的背影,不解道:“师兄,那两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让你那么恭敬?” 老弟子嘿嘿一笑,掏出一枚传音玉简:“是谁?还能是谁?自然是三长老的宝贝徒弟,宗主的宝贝女儿!” “我要把这个消息赶紧告诉三长老,待会就能去领赏钱了!” ———————————— 自制了一个主题曲! 感兴趣可以看我主页的抖音去听听,我觉得还不错! 哈哈哈。 第105章 窘迫的小凡 飞霞峰。 霞光小院。 院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道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真的?瑶儿她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回头来飞霞峰找我领赏钱!” 接着。 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噼里啪啦!” “咚!” 那是一阵桌椅板凳被撞翻、茶杯瓷器落地粉碎的混乱声响。 就在楚瑶和陆小凡走到院门口的那一瞬间。 院内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楚瑶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听着里面这有些欲盖弥彰的安静,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院门。 “吱呀——” 木门开启。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想象中鸡飞狗跳的灾难现场。 恰恰相反。 院内花草扶疏,岁月静好。 那一棵繁茂的古树下,石桌石凳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那壶茶都还冒着袅袅热气,仿佛刚才那阵动静只是两人的幻听。 而就在正屋的台阶上。 一名身着烟霞色流云长裙、妆容精致、发髻高挽的美艳女子,正缓缓走出。 她步步生莲,姿态优雅得简直无可挑剔。 那一身凌厉的剑气被完美地收敛在体内,此刻流露出的,只有身为一峰之主的雍容与端庄。 正是楚瑶的师尊,洛无瑕。 她站在台阶上,逆着阳光,看向门口的楚瑶。 她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瑶儿,你终于……回来了。” 若不是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出卖了她此刻剧烈的心跳。 恐怕谁都会以为,这位绝情剑长老真的只是刚巧换了身衣服,刚巧出来赏花。 “师尊……” 楚瑶看着那个努力在自己面前维持着“完美形象”的师尊,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像小时候那样一头扎进了洛无瑕的怀里: “徒儿……好想您。” “哎……” 被楚瑶抱住的那一刻,洛无瑕那一直紧绷着的“端庄”终于破防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身的架子瞬间垮塌,变成了一个满眼宠溺的普通长辈。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楚瑶的头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瘦了,也黑了……在外面肯定没少吃苦吧?” 看着这师徒二人温情脉脉的重逢画面。 站在门口的陆小凡也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挠着头傻笑。 不知过了多久。 洛无瑕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她松开怀里的徒弟,一边动作优雅地用锦帕擦拭眼角的泪痕,一边像是才发现门口还杵着个人似的,那双刚刚还温柔似水的眸子,瞬间眯起,目光犀利看向陆小凡。 “这位是?” 洛无瑕柳眉微挑:“一直站在门口傻笑,看着也不像是咱们剑宗的弟子……瑶儿,怎么不给为师介绍一下?” 被这道目光一扫。 陆小凡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刚才在山下那股子豪气干云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那个……晚……晚辈……” 陆小凡结结巴巴,双手抱拳,想要行个标准的晚辈礼,结果因为太紧张,左手包右手还是右手包左手都给忘了,两只手在胸前跟打架似的倒腾了半天:“晚辈圣……圣宗!陆小凡!” “见……见过三长老!那个……我是送……陪楚师姐回来的!” 说完,他还因为用力过猛,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太丢人了! 陆小凡内心在咆哮:“平时跟燕师兄学的那些骚话呢?怎么关键时刻一句都憋不出来了?!” 看着陆小凡这副手足无措、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模样。 洛无瑕眼中的审视之意不仅没消,反而更浓了几分。 圣宗的人? 还是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傻小子? “那个,师尊……” 见陆小凡快要被自家师尊的眼神给烤化了,楚瑶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侧身挡在了陆小凡面前,替他解了围: “您别吓他,他胆子小。” “这位是陆师弟,这一路上多亏了他照顾我。” 说到这,楚瑶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道:“他是我的朋友。” “哦——” “朋友啊……” 洛无瑕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绕过楚瑶,缓步走到陆小凡面前。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戏谑,围着陆小凡转了一圈,直把陆小凡看得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 洛无瑕停下脚步,凑近陆小凡,似笑非笑地问道:“是那种……仅限于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 “还是那种肯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好’朋友?” “轰!” 陆小凡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他拼命摆手,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没……没有!前辈您误会了!我我我……我对楚师姐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啊不对……是有……不不不!是纯洁的!特别纯洁!比葱白还白!” 看着陆小凡那副越描越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洛无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对着楚瑶眨了眨眼:“眼光虽然差了点,看着不太聪明。” “不过嘛……心眼倒是挺实诚,是个肯护着人的。” 她收敛了那副促狭的神情,招呼两人在石桌旁落座,又亲手给两人斟上了那壶她珍藏多年的“百花露”。 茶香袅袅,混合着院中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陆小凡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屁股只敢坐半个凳子。 但在尝了一口那灵气盎然的百花露后,这货立马就被那一股顺着喉咙流下的暖流给征服了。 他眼睛一亮,捧着杯子像牛嚼牡丹一样一口闷了下去,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洛无瑕,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馋样,把洛无瑕逗得直翻白眼,却还是笑着又给他续了一杯。 院子里的气氛,在这推杯换盏间,逐渐变得温馨而安宁。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给这久别重逢的师徒二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洛无瑕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正在小口品茶的楚瑶。 看着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了一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希冀。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楚瑶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握得很紧。 “瑶儿。” 洛无瑕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这难得的宁静:“既然这次回来了,就在山上多住些日子吧。”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楚瑶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 “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吧?” 第106章 因为他是燕倾 “师尊,我这次回来是有正事的。” 楚瑶正色道:“而且还是很急的正事!” 洛无瑕知道楚瑶的性格,既然她说是正事,那肯定就是正事。 于是,她压下心中的那些念想,也正色道:“这件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楚瑶点头。 洛无瑕脸上又绽放出笑容。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真好。 接着,楚瑶又说道:“这件事,需要所有人帮忙。” 洛无瑕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突然意识到,楚瑶口中的正事,只怕是比天还大的事! 如若不然,依楚瑶的性子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跟我讲讲。” 洛无瑕严肃了几分。 于是,楚瑶把燕倾的天地倒悬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在听完楚瑶的话后,洛无瑕迟疑了片刻后问道:“你口中的这个燕倾…是圣宗弟子?” 楚瑶点头。 她知道现在还是只有一小批人记得燕倾,当年在通天城的那一战,让他在青史留名。 只可惜,因为上界邪仙的缘故又要隐姓埋名。 听完楚瑶的讲述,小院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洛无瑕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她却浑然未觉。 她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良久。 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凝重:“瑶儿,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 “消息来源可靠吗?这其中的真实性,又有几分?” 洛无瑕抬起眼皮,目光有些犀利地扫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陆小凡,随后又落回到楚瑶身上,直言不讳道: “不是师尊不相信你。” “而是师尊……信不过圣宗。” 洛无瑕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圣宗那帮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平日里为了争夺一点资源,跟咱们剑宗明争暗斗了几千年,阴谋阳谋层出不穷。” “如今你告诉我,那帮唯利是图的家伙,突然转了性子,要为了天下苍生,去干这种几乎是十死无生、还要赔上全部家底的蠢事?” “瑶儿,这世上哪有那么伟大的人?” “更何况……还是在那个被称为‘魔门’的圣宗里?” 面对师尊的质疑,楚瑶并没有急着反驳,神色依旧平静。 她太了解剑宗对圣宗的成见了,这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 “师尊,您错了。” 楚瑶轻声开口,语气虽轻,却掷地有声:“圣宗,已经做出了表率。” 她看着洛无瑕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就在我来之前,圣宗上下,已经率先插下了阵旗。他们为了启动大阵的第一环,几乎掏空了数千年的宗门积蓄,耗费了海量的资源。” “这一切,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做不得假。” “或许在平日里,圣宗行事确实有些乖张,也不乏算计。” “但在这种关乎人族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 楚瑶深吸一口气:“他们比任何人都拎得清!” “也比任何人都……更有骨气!” 洛无瑕闻言,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的嘲讽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诧。 她了解自己的徒弟,楚瑶虽然单纯,但绝不愚蠢。 能让她如此推崇,难道圣宗这次……真的转性了? “好,就算这个消息是真实的。” 洛无瑕点头道:“可你又怎么能够肯定这个计划能够成功?” “这是一个我几乎看不到成功可能性的计划,就算把剑宗的底蕴掏空,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这世间最难测的便是人心,要让天下宗门都联合起来,掏空家底去执行一个九成九会失败的计划,你觉得,这可能吗?” “看起来是不可能!” 还没等楚瑶回答,一旁原本坐立不安、一直插不上话的陆小凡,此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涨红了脸,虽然在面对洛无瑕时双腿还在打颤,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以前在通天城的时候,也没人觉得我们能赢!可燕师兄带着我们赢了!” “在圣宗也是!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只要到了燕师兄手里,就一定能成!” 陆小凡挥舞着拳头:“因为……因为燕师兄他,总是能创造奇迹!” “只要他在,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唾沫横飞、满眼狂热的“小迷弟”。 洛无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陆小凡:“哦?” “看来……你很崇拜你口中那位燕师兄?” 洛无瑕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陆小凡。 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却变得有些刁钻: “那本座倒是好奇了。” “既然你对他如此唯命是从,若有一天……他为了这所谓的天下大义,为了那个‘大局’,让你背叛我家瑶儿,让你亲手杀了她……” 洛无瑕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又该如何?” “我……” 陆小凡瞬间语塞。 这就像是一个“老妈和老婆同时掉水里先救谁”的送命题,直接把他那并不怎么灵光的脑子给干烧了。 他张大了嘴巴,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结结巴巴道:“这……这不可能!燕师兄他……他绝不会下这种命令!他……他最重情义了!” “我问的是‘如果’!” 洛无瑕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若是为了拯救苍生,必须牺牲瑶儿一人呢?你的燕师兄会不会做?而你……听是不听?!” “我!我……” 陆小凡急得快哭了,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那是理智与情感在剧烈碰撞后的崩溃。 一边是信仰的神,一边是心爱的姑娘,这让他怎么选? 看着陆小凡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一旁的楚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陆小凡还在颤抖的肩膀,将他拉回了座位上。 “好了,师尊。” 楚瑶抬起头,迎上洛无瑕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小凡说得对。” “这种假设,永远不会成立。” “因为那是燕倾。” 楚瑶语气肯定:“他那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最是护短。他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去牺牲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只会自己扛着剑冲在最前面,而不是把我们推出去挡刀。” 楚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相信这次计划肯定能成功。”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燕倾。” 第107章 女婿上门? 听着徒弟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 看着那两双同样清澈、同样写满了“信任”二字的眼睛。 洛无瑕眼中的锐利终于一点点散去。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哎……” “也不知道那个叫燕倾的小子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都跟魔怔了一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的那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世间,能有如此值得托付生死的信任,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楚瑶都如此信任的人,她身为楚瑶的师尊,自然百分百支持徒弟! “罢了,罢了。” 洛无瑕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恢复了那一派雍容华贵的长老风范。 她瞥了一眼楚瑶,又看了一眼还在擦冷汗的陆小凡,嘴角一勾:“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本座若是再推三阻四,倒显得我这个当师尊的小家子气了。” “走吧。” 洛无瑕一挥衣袖,率先向院外走去:“跟我上‘问剑峰’!” “咱们去会会那个倔得像头驴一样的老东西!” 要执行如此疯狂的计划。 自然绕不过叶孤云。 至少在剑宗,就必须要叶孤云点头,这个计划才能推行! …… 问剑大殿。 坐在宗主宝座上的叶孤云此时看起来跟寻常没什么两样。 一袭素白剑袍,面容冷峻,双目微阖,坐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 这位威震天下的剑尊,搭在膝头的那只右手,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轻轻敲击着膝盖骨。 而他手中那卷原本应该用来审阅宗门事务的玉简,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好几道裂纹,甚至……拿倒了。 他的身子坐得笔直,仿佛被钉在宝座上一样纹丝不动。 可他的神识,却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早就悄咪咪地延伸到了大殿之外的石阶上,死死地锁定了那道正一步步走来的熟悉气息。 来了。 那是瑶儿的气息。 近了…… 又近了…… 叶孤云的心脏狂跳,就像是第一次练剑时那样紧张。 他的屁股在宝座上挪了挪,就像垫子上长满了钉子,让他如坐针毡。 “这死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 叶孤云在心里狠狠地哼了一声,试图用愤怒来掩盖那一丝快要溢出来的激动:“肯定是在圣宗混不下去了!没钱了?还是受欺负了?” “哼!我就知道!外面的世界哪有那么好闯?到头来还不是得回剑宗求我?” 想到这,叶孤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想要冲到门口去看看那个十年未见的女儿。 可是。 就在他的脚刚要离地的瞬间。 那一幅画面,如同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脑海。 十年前。 就在这个大殿上。 那清脆的一记耳光。 以及那碎了一地的玉牌,还有女儿那决绝冰冷的眼神。 “你,根本就不配当剑宗宗主,更不配当我爹!” 这句话如同魔咒,瞬间将叶孤云钉死在了原地。 他刚刚抬起的屁股,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期待的老脸,瞬间垮了下来,甚至还泛起了一丝尴尬与心虚。 “不行……我不能去接她。” 叶孤云咬着牙,在心里跟自己较劲:“我是老子!她是女儿!哪有老子去接女儿的道理?” “况且……当年是她自己要走的!是她先不认我的!若是我就这么眼巴巴地凑上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那丫头肯定会笑话我!” “对!必须端着!” “我是宗主!要有威严!要让她知道,离家出走是要付出代价的!得让她先开口认错!只要她喊一声爹……不对,只要她喊一声宗主,我就……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她!”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那双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仔细分辨着外面的脚步声。 “嗯?怎么有三个人?” “一个是瑶儿,一个是洛无瑕那个疯婆娘……还有一个是谁?脚步虚浮,呼吸紊乱,是个男的?只有元婴期?” 叶孤云眉头一皱,一股名为“老父亲的警觉”瞬间占领了高地。 “好啊!这死丫头!” “十年不回来,一回来就带个野男人来气我?!”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叶孤云浑身一震。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手中拿倒的玉简正了过来,然后摆出一副正在“潜心悟道、不问世事”的高深莫测模样。 甚至为了显得自己很忙,他还特意皱起了眉头,装作正在思考什么关乎苍生的大难题。 傲娇到了极点。 也别扭到了极点。 下一刻。 大殿的门被人推开。 叶孤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用鼻孔哼出了一声冷漠至极的:“何事?” “行了!叶孤云!” “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还没等叶孤云把这逼装圆润,洛无瑕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脸打断了他。 她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着还在那硬撑的叶孤云: “我就不信凭你那比狗鼻子还灵的神识,不知道瑶儿回来了?” “刚才屁股在那挪来挪去的,我都听见那宝座咯吱咯吱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上面长了跳蚤呢!” “咳咳咳咳!” 叶孤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拆台呛得一阵剧烈咳嗽,那张本来努力维持着“高冷白”的老脸,瞬间涨红。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洛无瑕,想要用眼神警告这个疯婆娘给他留点面子。 可洛无瑕哪里会怕他? 她非但没收敛,反而嘴角一勾,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你不用瞪着老娘,反正老娘也不会被你瞪几眼就掉几块肉!” “我告诉你,叶孤云,瑶儿这次回来,不仅人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个大大的惊喜。” 洛无瑕侧过身,一把将陆小凡拽到了身前:“诺,看看!” “这可是瑶儿给你带回来的……” “女婿!” 第108章 做女婿的条件 “女……婿?!” 随着这两个字落地。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爆响,打破了问剑大殿内的寂静。 只见叶孤云手中那卷坚硬无比的万年暖玉简,瞬间化作了一捧细腻的齑粉,顺着他的指缝,如同流沙般簌簌落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大殿外飞过的鸟儿似乎都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吓得当场收起翅膀,直线坠落。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将大殿内四人的表情定格成了一幅极具戏剧张力的画卷。 陆小凡彻底傻了。 他保持着那个被洛无瑕拽出来的踉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惊恐以及一丝“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变成女婿?”的哲学思考。 他虽然喜欢楚师姐,可两人都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啊! 现在说女婿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身边同样一脸呆滞的楚瑶,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正在迅速黑化的老丈人,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楚瑶也懵了。 那张原本清冷淡然的俏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红得像是个熟透的番茄。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那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师尊,眼神里写满了控诉:“师尊!您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坑我?!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爹女婿了?!您这不是把这呆子往火坑里推吗?!” 而始作俑者洛无瑕。 此刻却是双手抱胸,倚在一旁的柱子上,那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新月,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不用谢,为师这是在帮你们一把火烧旺点!” 至于叶孤云…… 大殿内的光线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煞气,正以叶孤云的身体为中心,疯狂往外蔓延。 他死死盯着陆小凡。 如果眼神能杀人,陆小凡此刻已经被凌迟了八百遍,连骨灰都被扬了! “呵。” 叶孤云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漫天的杀气和威压,竟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既是瑶儿的朋友,那便是客。” 叶孤云语气淡淡,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不过,想进我剑宗的门,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行的。” “小子,报上名来。” “今年贵庚?” “家里几口人?几亩地?” “父母是干什么的?修仙还是务农?” “在圣宗师承何人?现居何职?月俸多少灵石?” “有房吗?有洞府吗?灵根如何?”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把陆小凡砸得晕头转向。 他站得笔直,冷汗直流,只能结结巴巴地老实回答:“回……回前辈!晚辈陆小凡!” “今……今年二十有六!” “孤……孤儿!无父无母!没地!” “师承……没有师承,现在是……圣宗核心弟子!月俸……五百灵石!” “房……还没买,暂时住在宗门分配的洞府里……” 听着陆小凡的回答,叶孤云的嘴角越撇越低,眼中的嫌弃之色简直快要溢出来了:“无父无母,无房无地,工资微薄?” 最后。 叶孤云那挑剔的目光,落在了陆小凡的丹田处。 神识一扫。 “哦……” “才元婴期啊?” 叶孤云拖长了尾音:“二十六岁,才堪堪元婴期?” “就这资质,放在我剑宗,顶多也就是个烧火的杂役。” 陆小凡闻言心中一惊。 这剑宗的烧火杂役都这么厉害吗?看来他这点修为真是上不了台面! “叶孤云!你少在那胡咧咧,张口没个把门。” 洛无瑕叉着腰喝道:“26岁元婴的修士,在咱们圣宗只是烧火杂役?你敢说我都不敢听!这岁数,这修为,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天才好吧?” “瑶儿今年也是26岁,也是元婴修士,你的意思是说瑶儿只是个烧火的杂役?” “那……那能一样吗?!” 叶孤云老脸一红,脖子一梗,虽然理亏但气势不能输。 他避开洛无瑕那戏谑的目光,强词夺理道:“瑶儿是女子!是用来疼的!修为低点怎么了?有我这个当爹的护着,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但这小子是个带把的爷们!” 叶孤云猛地转头,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陆小凡身上扫来扫去,唾沫横飞:“想当我叶孤云的女婿,那是用来给人挡刀的!是用来顶天立地的!若是连这点修为都没有,将来遇到危险,难道还要躲在瑶儿身后吃软饭不成?!” “吃软饭怎么了……” 洛无瑕冷笑一声:“若是瑶儿愿意让这小子吃软饭,那就让他吃好了!” “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叶孤云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狠狠一甩衣袖,决定不再跟这个疯婆娘纠缠,否则迟早会被气出心魔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重新锁定陆小凡:“小子,废话少说。” “你可知,要做我叶孤云的女婿,需要什么条件?” 楚瑶眉头微皱,抢过了话题:“叶宗主,我们这趟来,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个话题的,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 叶孤云更气了。 在他看来,自己家的小白菜不但被猪拱了,而且还帮着猪说话。 这能忍?! “行了,瑶儿,无论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但现在我要先考验考验这小子!” 叶孤云大袖一挥,看向陆小凡:“你小子但凡是个爷们就别躲在女人后面!我再问你一遍,你可知要做我叶孤云的女婿,需要什么条件?” 被叶孤云这么一激,陆小凡只感觉热血上涌。 他顺势站到了楚瑶身前,开口道:“晚……晚辈确实不知道有什么条件。”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坚定:“但我会努力的!” “不管前辈有什么要求,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会努力去做到!绝对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楚师姐受委屈!” 第109章 剑宗元婴第一人 “努力?” 听到这两个字,叶孤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 “呵……” 他嘴角一勾,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废物!” “光有嘴上的努力,有个屁用!我要的是实力!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实力!” 说到这,叶孤云话锋一转:“小子!既然你说你会努力,那我就给你一个展示努力的机会!” “别说我欺负你,我也不亲自出手。” 叶孤云伸手指向殿外:“去试剑台!” “只要你能在我剑宗元婴第一人,萧长歌的手下,撑过三炷香的时间不倒!我就承认你有资格做我的女婿!” “什么?!萧长歌?!” 听到这个名字,楚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将陆小凡护在身后,急声道:“叶宗主!你这是在故意刁难!萧师兄乃是剑体大成,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期也只差临门一脚!” “小凡他虽然也是元婴,但他修行的时日尚短,你让他怎么跟萧师兄打?” “撑过三炷香?” 洛无瑕在一旁也是微微皱眉,虽然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这萧长歌的名头她也是知道的。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陆小凡这小身板,怕是一炷香都撑不住就要被打成筛子。 “怎么?不敢?” 叶孤云冷笑连连,看着躲在楚瑶身后的陆小凡,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就趁早滚出我剑宗!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 陆小凡看着挡在自己身的楚瑶,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满脸不屑的叶孤云。 突然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涌上心头。 如果是燕师兄,会怎么做? “呼……” 陆小凡深吸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楚瑶的手腕,将她缓缓拉到了自己身后。 “楚师姐。” 陆小凡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叶宗主说得对。” “我是个男人,不能总躲在你身后。” 说完,他转过身,挺直了腰杆,直面叶孤云那恐怖的威压。 他不再结巴,不再躲闪:“叶宗主!” “这个挑战,我接了!” “不过……” 陆小凡顿了顿,咬了咬牙,大声喊道:“我不要撑三炷香!” “我要,打赢他!” “若是我赢了!还请叶宗主收回刚才的话,并且……认真听楚师姐把话说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叶孤云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好!好!好!”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叶孤云猛地一甩衣袖,一道传音符瞬间化作流光飞出大殿: “传令!开试剑台!” “宣,萧长歌,即刻上台迎战!!” …… 传音符在空中炸开,叶孤云的声音在整个剑宗传开。 紧接着,剑宗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今天居然要开试剑台?” “宗主令,宣萧长歌师兄迎战?!” “天哪!是谁这么不知死活?竟然敢挑战那个疯子萧长歌?!” “而且还是宗主亲自宣布!我看肯定不是咱们剑宗的弟子,说不定是其他宗门不知死活的弟子!” “嘿嘿,有热闹看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时间,无数道绚烂的剑光从剑宗的三十六座侧峰冲天而起,如同过江之鲫般,铺天盖地地朝着主峰之侧的云海汇聚而去。 不过短短片刻。 那座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由四根粗大的玄铁锁链拉扯着的巨大“试剑台”周围,便已是人山人海。 数万名身背长剑的剑宗弟子御剑悬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神色。 这阵仗,简直比宗门大比还要热闹! “锵——!” 突然,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冷冽至极的青色剑光,裹挟着足以冻结空气的恐怖寒意,从极远处瞬息而至! “咚!” 剑光重重砸落在试剑台中央。 烟尘散去,露出了一个面容冷峻的白衣青年。 他怀中抱着一把没有剑鞘的古朴长剑,双目微闭,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人感觉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饮血的绝世凶兵。 他便是剑宗元婴期第一人,萧长歌! 他不知是谁要挑战自己,但既然是宗主的命令,那这一战,他必胜! 问剑大殿内。 叶孤云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大殿的宏伟正门,遥遥望向那座被万众瞩目的试剑台。 他嘴角微微上扬,头也不回地说道:“听到了吗?” “观众都就位了。” “行刑官……哦不,你的对手也已经拔剑了。” 叶孤云向前一步,声音低沉,直击人心:“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只要你跪下磕个头,说一声‘我配不上楚瑶’,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安然下山。” “怕了吗?” 面对这诛心的质问。 “呼……” 陆小凡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脸上竟然洋溢出一抹有些疯狂的笑意:“我圣宗弟子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一个字!” 陆小凡想起了自己这十年来为了提升修为吃过的那些苦。 相较于那些生死危机,眼前的情况又算什么? 他努力提升修为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再碰到麻烦的时候,有能力解决吗? 他现在甚至有些遗憾。 遗憾燕师兄此刻不在身边,否则的话他一定要让燕师兄看看自己这十年来的成长! 说罢。 陆小凡看了一眼楚瑶,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楚师姐,我去去就回!” 随后,陆小凡化作一道流光,从问剑大殿冲了出去。 叶孤云看着陆小凡的背影,哼了一声:“倒是有几分骨气,只可惜,注定要失败!” 楚瑶看了一眼叶孤云,没有理他,也朝着试剑台飞去。 “瑶儿,你别怪爹。” 看着楚瑶沉默的背影,叶孤云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你的太阴剑体,注定不能让你找个庸才道侣,若这小子没有那种天赋,我只能棒打鸳鸯!” 第110章 那便战! “咚!” 一声闷响。 陆小凡的身影重重地落在了试剑台上,虽然不如萧长歌那般声势浩大、剑气纵横,但也算得上是稳稳当当,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尘埃。 然而。 就在他站稳脚跟的一瞬间。 四面八方那数万名剑宗弟子的目光,就像是几万把剔骨尖刀,“唰”地一下全都扎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议论声和嘲讽声涌来: “切!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原来就是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小子?” “就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萧师兄的一道剑气都接不住吧?”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宗主亲自下令,让萧师兄来跟他打?” “我看啊,未必是有什么来头,可能只是单纯得罪了宗主,宗主又碍于面子不好直接动手,这才借萧师兄之手来教训这小子吧。” 听着周围那些议论声。 陆小凡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他看了一眼台下,楚瑶对他点了点头,当即心中一暖。 “楚师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丢圣宗的脸!” 陆小凡在心中暗暗发誓。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萧长歌,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陆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看不到任何的人类情感,有的只是一种过于冷冽的剑意。 萧长歌怀抱古剑,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小凡,随后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不带丝毫温度的字:“名字。” “圣宗!陆小凡!” “特来向萧师兄讨教!!” 陆小凡站得笔直。 “陆小凡?” 萧长歌微微皱眉,似是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漠:“没听过。” “我不斩无名之辈。” “不过既然是宗主有令,那我便破例一次。” “拔剑吧。” 萧长歌看着陆小凡空空如也的双手,冷冷道:“给你个先出手的机会,否则……你连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好狂! 陆小凡心中一凛。 周围的观众再次爆发出一阵滔天的议论声。 “哈哈哈!萧师兄真霸气!” “原来是隔壁圣宗的弟子来踢馆了!不过陆小凡这个名字我倒是有些耳熟……哦!我想起来了,十年前,药圣秘境,好像就有个陆小凡!” “那这小子的天赋还不错啊?药圣秘境要金丹及以下修为才能进入,这短短十年的时间,这小子都已经元婴了,怪不得敢来挑战萧师兄呢!” “啧,那又怎样?萧师兄可是元婴第一人!他的剑,甚至斩过化神大妖!” …… “让?” 陆小凡轻轻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灵光一闪,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赫然在握! 陆小凡目光灼灼,直视萧长歌:“萧师兄,你我同为元婴,何须相让?” “今日,我是来打败你的,不是来看你谦让的!” “请出手吧!” “好。” 萧长歌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看剑!” 话音落。 “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剑鸣,将空间撕裂! 没有任何的蓄力,也没有任何的前摇。 在数万名弟子的注视下,萧长歌原本伫立在原地的身影,竟然在缓缓消散,那是残影! 而他的真身,在这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凭空出现在了陆小凡的鼻尖之前! 快! 快到令人发指! 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剑尖裹挟着一点寒星,直刺陆小凡的眉心! 这一剑,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杀意! “嘶!” 台下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结束了? 这就是元婴第一人的实力吗? 这哪里是斗法,这分明就是瞬杀! 然而。 就在那剑尖距离陆小凡眉心不足一寸之时。 “轰!” 一股恐怖的气血之力,陡然从陆小凡体内炸开! “挡住!” 陆小凡暴喝一声,并未后退半步,手中那柄长剑竟然后发先至,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横扫而出! “铛!!!” 金铁交鸣之声,宛如九天惊雷炸响,瞬间震彻云霄! 恐怖的音浪化作实质般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就连那坚不可摧的试剑台,都在这一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挡……挡住了?!” 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尘埃之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撞在了一起! “再来!!” 陆小凡浑身魔光大盛,万劫不灭体全力运转。 他手中的长剑大开大合,剑招虽不如萧长歌精妙,却胜在势大力沉,每一剑挥出,都仿佛有千钧之力,连空气都被压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而对面的萧长歌,则像是一道捉摸不定的青烟。 他的剑招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了千百道幻影,漫天剑气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剑气都精准致命,专门寻找陆小凡的防守空隙! “叮叮叮叮!!” 试剑台上,瞬间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修罗场! 一边是快如闪电、无孔不入的青色剑雨! 一边是坚如磐石、势如破竹的黑色雷霆! 两人的身影快到了极致,在众人的眼中留下了无数道交错的残影。 时而在半空碰撞,炸出一团团绚烂的灵力火花。 时而贴地滑行,剑气将坚硬的玄武岩地面切得支离破碎! “天呐……这真的是元婴期的战斗吗?” “那个陆小凡……竟然是个剑体双修?!他的肉身是铁打的吗?竟然敢硬扛萧师兄的剑气?!” “疯子!两个都是疯子!” “这圣宗的小子真有点东西啊!难怪敢挑战萧师兄!” 台下的剑宗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叶孤云也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小子……有点意思。” “但,这种程度可远远不是萧长歌的对手。” “热身结束了。” 久攻不下的萧长歌,身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后暴退百丈,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那双冷漠如冰的眸子中,浮现出了一抹认真的神色。 他看着下方战意昂扬的陆小凡,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随后。 他手中的古朴长剑,缓缓举过头顶。 “太白剑法。” “千丝……断空!” 随着萧长歌冰冷的声音落下。 他手中的长剑,轻轻挥落。 这一剑,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慢得有些诡异。 但在挥出的那一瞬间,却快到了极致! “嗤——”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 一抹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银光,在试剑台上空骤然炸开! 那不是一道剑气。 那是…… 成千上万道细若游丝的银色剑意! —————————— 这个月完美结束! 一个月的时间肝了将近24万字。 下个月开始两更了。 准备好好过个年~ 当然也是为了更好的打磨剧情,哈哈哈。 这个月最后求一次免费礼物吧! 第111章 变态的萧长歌 这些银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同九天银河倒卷,瞬间将整个试剑台笼罩其中! 它们在空中疯狂切割、穿梭、交织! 所过之处,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 那是空间被切开的声音! 众人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屏气凝神。 试剑台上的空间被这数万道银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被割裂出一道道黑色的细小裂缝,坚硬无比的玄武岩地面如同豆腐一般,瞬间悄无声息地崩解成了无数整齐的方块! 美! 美得惊心动魄! 险! 险得令人窒息! 这哪里是什么剑法?这分明就是一场华丽到极致的死亡处刑! 在这漫天银线的绞杀之下,别说是人,就算是只苍蝇,恐怕也会在瞬间被切割成碎片! 陆小凡,已经退无可退! 楚瑶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她的心在这一刻也跟着提了起来。 叶孤云对萧长歌的这一招很满意,不过却随时准备出手救下陆小凡。 尽管他想给这小子一个教训,可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只要这小子知难而退,不再纠缠自己女儿就好。 但陆小凡面对那绞杀而来的漫天银线,却没有后退半步! 银光照亮他的脸庞,逸散而出的剑气将头发的束带切断,一头黑发脱离了束缚开始迎风狂舞! “来得好!” 陆小凡不退反进。 “咚!” 他猛地一步踏出,那一脚重若万钧,竟直接将脚下正在崩解的试剑台踩得粉碎!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恐怖魔焰,从陆小凡的体内喷涌而出! 刹那间,黑色的魔焰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火焰龙卷,以陆小凡为中心,疯狂向外膨胀、肆虐! 原本被银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空间,此刻竟被这霸道的魔焰强行填满、烧穿! “轰隆!!” 银线与黑色魔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那足以切开空间的银线,在钻入魔焰风暴的瞬间,竟被那恐怖的高温烧得扭曲、变形,最后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悲鸣,当场崩断! 而那滔天的魔焰也被银线切割得千疮百孔,但下一秒又在陆小凡疯狂的魔元灌注下重新汇聚,就像一头杀不死的狂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漫天银光彻底吞没! “什么?!” 始终面无表情的萧长歌,此刻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黑色的火海之中,一道浑身浴火的身影如同炮弹般撞破了重重气浪,瞬息杀至眼前! “给爷倒下!!” 陆小凡双目赤红,没有任何剑招,就是双手握剑,把他那一身万劫不灭体的怪力全部灌注其中,对着萧长歌当头劈下! 这一剑,力劈华山! 萧长歌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混合着黑色的火星和青色的剑气,以两人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咔嚓!” “咔嚓!” 脚下那座试剑台,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对轰,从中间崩裂开来! “噗!” “噗!” 烟尘与火光中。 两道身影一颤,几乎是同一时间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随后。 “踏、踏、踏!” 萧长歌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手中那柄古井无波的长剑,此刻竟在微微悲鸣,震颤不已。 “踏、踏、踏!” 对面。 陆小凡也连退三步,浑身魔焰明灭不定,握剑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他却死死地把脚后跟钉在了地上,一步也不肯多退!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少年。 挡住了…… 他不仅挡住了萧师兄的必杀一击…… 竟然还把萧师兄逼得吐血后退?! 要知道两人虽然都是元婴期,可陆小凡明显还没有到圆满之境! 而萧长歌可是已经元婴圆满好几十年了! 这家伙未免有些太变态了! 叶孤云眯起了眼睛,心中也升起一股浓浓的惊讶:“这小子…好像真有点东西啊?该不是圣宗的第一天骄吧?” “现在的圣宗弟子,质量都这么高了吗?” 试剑台虽断成两截,可是有法阵支撑,并未坠落。 陆小凡和萧长歌分立两侧,中间隔着一道不断扩大的裂缝,这一幕还真挺带感。 狂风呼啸,卷起两人破碎的衣角。 试剑台虽断,但两人的气机却依旧隔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虚空中疯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萧长歌缓缓抬起手,用拇指拭去了嘴角那一抹刺眼的殷红。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隔着裂缝,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对面那个喘着粗气、虎口崩裂的少年。 那双冷漠如冰的眸子里,此刻少了几分轻蔑,多了一丝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陆小凡。” 萧长歌声音依旧清冷,但却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带上了一种对待强者的认可:“你不过元婴中期,且修道岁月不足我的一半。” “却能凭着一股狠劲,硬接我‘千丝断空’而不死,甚至还能伤我,逼我后退三步。” 萧长歌看了一眼手中还在微微震颤的长剑,淡淡道:“若按修真界的规矩,以弱击强平分秋色……这一局,其实是你赢了。” 听到这话,陆小凡还没来得及高兴。 下一秒。 萧长歌的话锋陡然一转:“可是,今日不行。” “今日,是宗主亲令,是剑宗颜面。” “我可以死,但绝不能败!” “所以,抱歉了。” “你只能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 萧长歌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座正在崩塌、即将释放出毁灭性力量的剑山!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在他体内崩断。 “解……禁!” 随着这两个字轻轻吐出。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浩瀚威压,瞬间以萧长歌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原本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此刻竟开始疯狂颤抖,云层翻滚,隐隐有雷鸣之声回应。 萧长歌原本元婴圆满的气息,竟在这股威压下再次攀升,竟直接冲破了那层坚不可摧的桎梏,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仿佛与天地共鸣的境界! 半步化神!! 第112章 我是陆小凡,我生而不凡! “天哪!萧师兄竟然……竟然一直在压制修为?!” “这半步化神距离真正的化神期也不远了!也就半步之遥,这次陆小凡必败无疑!” “萧师兄不愧是我剑宗元婴期第一人,这等实力,还有谁!” 台下无数弟子惊呼,雀跃。 与此同时。 萧长歌手中那柄看起来古朴无华的长剑,也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原本青灰色的剑身,突然剥落下一层石皮。 取而代之的,是璀璨至极的金光! 那金光耀眼得如同手中握着一轮烈日,剑身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每一个铭文都在呼吸、都在跳动,仿佛这把剑…… 活了过来! 萧长歌缓缓闭上双眼,身体竟然毫无凭借地漂浮起来。 这一刻。 在众人的感知中,那个身穿白衣的萧长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金色巨剑! 身即是剑,剑即是身! “人剑合一!” 叶孤云猛地从宝座上站起,眼中精光爆射:“这小子……竟然真的迈出了这一步?!将本命飞剑练到了‘剑心通明、人剑合一’的境界?!” 试剑台上。 萧长歌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在他的眼中,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不含一丝杂质,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杀伐。 他开口,声音缥缈宏大,宛如天威:“陆小凡。” “哪怕是元婴圆满,在这一剑面前,亦如蝼蚁。” “这原本是我为化神大妖准备的葬礼……” “今日,便用来送你一败!!” 抬剑,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异象。 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因为在这一剑挥出的瞬间,这方天地间的时间,仿佛被硬生生地斩断了。 那是剑,快到了极致的表现。 让人有了超越时间的错觉。 试剑台周围崩碎腾起的烟尘,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每一粒微尘都清晰可见。 台下数万名弟子脸上那震撼、惊骇、担忧的表情,全部凝固在脸上。 就连那终年不休的罡风,也被这一剑的威压生生扼住了咽喉,再也发不出一丝呜咽。 整个世界,在这一刹那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一幅静止的黑白水墨画。 而在这死寂的黑白世界中,唯有一抹色彩在动。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耀眼到令人灵魂颤抖的金色丝线。 它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快到忽略了空间的距离。 这条金线起于萧长歌之手,终于陆小凡眉心之前。 笔直,锋锐,无可阻挡。 金线所过之处,空间像是纸一般被切开,留下一道漆黑深邃的虚空裂痕,而在那裂痕边缘,金色的剑意仍在疯狂燃烧、跳动。 它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酷得令人绝望。 在陆小凡的瞳孔中,那不仅仅是一道剑光,那是一场无法逃避、无法抵抗的金色海啸!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种灵魂都在颤抖的刺痛,多么熟悉啊。 一如当年在药圣秘境,面对那个不可一世的百骸道人,面对那代表着天道审判的金色光柱! 那时候的他,弱小无比。 现在的他,面对半步化神的萧长歌,依旧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认输吗?”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这可是化神级的剑意!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陆小凡的身体在止不住的发抖,他的本能在尖叫。 这金色海啸铺天盖地,仅仅只是逸散而出的一缕金光,就让他的身体有被撕裂的疼痛。 可在这生死之间。 他的思绪竟然无限拉远,又回到了那一日在那座荒僻的破庙之外。 夕阳将天空染成暖金色,微风拂过,撩动着站在他前方那道玄色身影的衣袂和发丝。 燕倾正背对着他,望着天际的流云。 陆小凡看着燕倾的背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怯懦的少年:“燕师兄……这一次我好像真的做不到了……” 燕倾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朗声说道:“陆师弟,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你的潜力无限大!” “因为,我看到了!” “去吧!让瞧不起你的那帮人,惊掉下巴!” 嗤—— 几乎要将陆小凡撕碎的剑意将他拉回了现实。 但这一刻,他不再有半分害怕。 “我怎么能让燕师兄失望啊!” “我怎么能让楚师姐失望啊!” “我,是陆小凡啊!!” “吼!!!” 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陆小凡仰天长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轰隆隆!” 那一瞬间。 他那沉寂已久的特殊体质,那个曾在药圣秘境震惊了许平安的禁忌潜质,终于被彻底激活! 混沌初开! 万物源流! 赤色的火、青色的木、黑色的水、金色的金、黄色的土…… 五行之力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彻底暴走,疯狂地融合、坍塌! 紧接着,风雷乍起,阴阳逆乱! 这一刻,陆小凡的身体像是一口熬煮着天地万物的“混沌大染缸”! 无数种绚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色彩,从他的毛孔中喷薄而出,最后在体表交织成一种灰蒙蒙、却又包罗万象的混沌气! “这就是……我的道!!” 面对那道足以斩断时间的金色剑光。 陆小凡不退反进,在那漫天凝固的黑白世界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炸的动作。 他没有用剑。 甚至散去了护体的灵力。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上,缠绕着灰色的混沌气流,朝着那道无坚不摧的金色丝线一把抓去! “给我……停下!!!” 下一秒。 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 风声回来了,呼吸声回来了,心跳声也回来了。 但所有人的表情,却比刚才还要惊恐一万倍! 只见试剑台中央。 陆小凡保持着单手前探的姿势,双脚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之中,膝盖微弯,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同怒龙! 而在他那只缠绕着灰色混沌气流的右手掌心之中…… 正死死地攥着那道金色的剑光!!! 那是连空间都能切开的绝杀一击! 此刻却像是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金色毒蛇,在陆小凡的手中疯狂挣扎、扭曲、悲鸣,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却始终无法寸进半分! “徒……徒手接剑光?!” “这也太变态了吧?!” 观众们炸开了锅。 “你……” 半空中,萧长歌那原本宏大缥缈的声音,此刻带上了颤抖。 他感觉到那股灰色的力量正在疯狂吞噬着他的剑意! “想送我一败?” 陆小凡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一只漆黑如墨,一只洁白如昼,周身混沌气翻涌。 他看着手中挣扎的金光,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萧师兄,你的剑……太轻了!” 话音落。 陆小凡五指骤然发力,混沌气彻底爆发! “给我,碎!!” “咔嚓!” 一声足以让所有剑修心碎的脆响,响彻云霄。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剑光,竟然在陆小凡的掌心之中…… 被硬生生捏爆了! 第113章 为了九霄大陆的存亡! “轰!” 漫天金色的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绚烂而凄美,化作点点流萤飘散在空气中。 就在那漫天金粉刚刚扬起的刹那。 陆小凡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 风未动,人已至。 当萧长歌还沉浸在本命剑招被捏爆的巨大反噬与震惊中时。 陆小凡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萧师兄,小心了。” 陆小凡微微一笑。 然后一掌拍在了萧长歌的胸口。 “下去吧。” 一股巨力,席卷而出! 萧长歌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这一飞,便是数百丈。 但他并没有像断线风筝那样狼狈翻滚,也没有再吐血。 那股推力极其精妙,在将他送出试剑台范围的瞬间,便化作了一股托举之力。 “哒。” 萧长歌的双脚,稳稳地落在了试剑台下方的草地上。 除了一身白衣沾染了些许尘埃,除了体内灵力枯竭之外,他竟然……毫发无伤。 但他没有动。 甚至忘了呼吸。 他只是僵硬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座悬浮在半空之中、早已支离破碎的试剑台。 那里,阳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陆小凡的身上,为他周身缭绕的混沌气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他站在废墟之上,俯瞰众生。 身后是散去的云海,身前是破碎的高台。 这一刻。 逆着那刺眼的阳光。 在萧长歌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瞳孔中…… 陆小凡那单薄的身影被无限拉长,巍峨如山,神圣庄严。 宛如…… 神明降世! 台上。 云开雾散。 陆小凡站在那废墟之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一抹素白倩影之上。 此时的楚瑶站在人群之中,在看着他,微风吹来,撩动她的发丝和裙摆。 陆小凡咧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对着楚瑶高高举起右手,两根手指叉开,比了一个有些傻气的…… “耶!” 阳光洒在他灿烂的笑脸上,那一刻,仿佛连周围崩碎的乱石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紧接着。 陆小凡收敛了笑意,转身面向问剑大殿的方向,双手抱拳,对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剑尊深深一拜,声音朗朗,传遍四野:“叶宗主!” “这场比试……应该算晚辈赢了吧?” 说到这,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孤云,语气诚恳,不卑不亢:“既然晚辈侥幸过关,证明了自己并非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那或许……您现在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听听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了?” 问剑大殿前。 叶孤云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震惊之色虽然已经强行压下,但眼底那一抹复杂的赞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看着那个站在台上、不骄不躁的年轻人,心中暗暗咂舌:“这小怪物的肉身到底是什做的?那可是太白剑法啊……就这么徒手捏爆了?现在的圣宗都教这种变态玩意儿吗?” 不过,身为一宗之主,这个逼格是绝对不能掉的。 “哼。” 叶孤云冷哼一声,大袖一挥,故作淡定地说道:“赢是赢了,不过是仗着体质特殊,有些蛮力罢了,毫无技巧可言!若是生死搏杀,你也未必能活到现在!” 虽然嘴上依旧毒舌,不肯服软。 但他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却明显放松了下来,原本充满杀意的气场也消散无踪。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小凡,转身朝着大殿内走去:“但我叶孤云,向来一言九鼎。” “既然你做到了,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进来吧。” “让我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你这小子拿命来拼。” 陆小凡和楚瑶对视了一眼,都露出惊喜之色。 成了! 随后两人不再迟疑,化作流光,紧随叶孤云身后,飞入了那座象征着剑宗最高权力的问剑大殿。 而随着大殿那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关闭。 那一层隔绝声音的结界刚刚升起。 原本因为震惊而一片死寂的试剑台周围,瞬间爆发出了足以掀翻苍穹的惊叹与议论声! 压抑了许久的剑宗弟子们,在这一刻彻底炸锅了! “卧槽!!看见没?!刚才那一幕你们看见没?!” “徒手捏爆剑光啊!!那可是萧师兄的剑意啊!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太凶残了!这陆小凡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打起架来比妖兽还恐怖?!” “那陆小凡周遭的灰蒙蒙的气体到底是啥玩意?这圣宗怎么专出这种怪胎?!” “服了!彻底服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差点尿了” 一时间。 “圣宗陆小凡”这五个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剑宗! …… 问剑大殿内。 气氛相较于陆小凡第一次进来,轻松了许多。 虽然说叶孤云依旧看这小子不顺眼,但至少没有方才那般剑拔弩张了。 叶孤云端坐在宗主宝座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先是斜着眼,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剐了一眼站在下方的陆小凡,鼻子里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冷哼:“哼!虽然你小子有些蛮力,过了这一关,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认可你了。想进我叶家的门,还得看你以后的表现!” 说完,他又像是怕陆小凡顺杆往上爬,立马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楚瑶身上。 那一瞬间,这位剑尊脸上的严厉与傲娇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老父亲特有的慈爱与柔和:“行了,瑶儿。” 叶孤云放缓了语调:“既然这小子已经证明了他不是个躲在你背后的窝囊废,那我这当爹的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说吧。” “你们不惜万里迢迢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楚瑶深吸了一口气。 她向前一步,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叶宗主,我这次回来,并非为了私事,而是为了……” “九霄大陆的存亡!” 第114章 当年的误会 叶孤云端茶水的手猛地一顿。 这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可能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可是从自己女儿口中说出来,他便觉得没这简单了。 自己女儿可不是什么信口雌黄的人。 “哦?” 叶孤云放下茶水,正色道:“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这么严重?” “想必您还记得当年在通天城发生的事吧?” 楚瑶问道。 叶孤云点了点头:“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因为,百日之后,万仙降世,届时整个九霄大陆都会沦为一片焦土……” 楚瑶将燕倾告诉他们的那些事,包括计划,全都和盘托出。 听完之后。 整个问剑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孤云沉默了好一会,方才冷笑一笑:“瑶儿,咱们暂且不论这件事的真假。” “就单说这件事能够成功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所以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计划,你要让我赌上整个剑宗的命运,你觉得这件事,我会同意吗?” “您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楚瑶像是被激怒了,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如利剑出鞘,直刺叶孤云的内心:“叶宗主,你不是最信奉你的‘大局’吗?” “如今整个天下危在旦夕!若是真的等到三个月后万仙降世,这九霄大陆将化为焦土,你视若性命的剑宗也将化作一片虚无!连根基都不复存在,连传承都会断绝!” 楚瑶向前一步,字字珠玑,咄咄逼人:“这难道还称不上是你口中的‘大局’吗?!” “还是说,只有当你想要牺牲身边至亲的时候,才配叫‘大局’?!” 叶孤云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楚瑶那气愤的声音再次打断: “当年,你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眼睁睁看着娘亲去死!” “如今,为了这更大的‘大局’,要你赌上剑宗的身家性命,这应该不难选吧?!” “放肆!!” 被戳中内心最隐秘痛处的叶孤云,瞬间破防。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压在大殿内激荡,右手几乎是下意识地高高扬起。 那是身为父亲被冒犯的愤怒,更是被揭开伤疤后的恼羞成怒。 就在此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死死地挡在了楚瑶身前。 洛无瑕的脸上,满是杀气:“叶孤云!” “这一巴掌你要是再敢落下去,老娘今天就跟你拼命!!” 洛无瑕死死盯着叶孤云的眼睛,咬牙切齿道:“十年前!就是因为你打了瑶儿一巴掌,把她的心打死了,逼得她负气出走,转头加入了圣宗!” “整整十年啊!这孩子没回过一次家!” “今天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要打?!你是真想彻底断了这父女情分,做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吗?!!” 洛无瑕的怒吼声在大殿内回荡。 叶孤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挡在前面的洛无瑕,又看着洛无瑕身后那个倔强地昂着头、眼眶通红却死咬着嘴唇不肯落泪的女儿。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苍老。 良久。 “唉……” 一声长叹,仿佛抽干了这位剑尊所有的精气神。 他无力地垂下手臂,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颓然地跌坐在身后的宝座上。 “瑶儿。” 叶孤云并没有看楚瑶,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你似乎……对为父,一直有些误解。”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当年那件事……” 叶孤云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泪光:“其实……是你娘亲自己选的啊。” “你胡说!!” 楚瑶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明明是你!明明是因为药王谷的鬼医要你用《太白剑典》去换,你舍不得剑宗的传承,才拒绝救娘亲的!我当时就在门外!我亲耳听到的!” “不……不是剑典。” 叶孤云痛苦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惨笑:“《太白剑典》虽然珍贵,但在我眼里,怎么可能比得上你娘亲的命?若只是剑典,我早就双手奉上了!” “真正的条件……是‘命’。” 叶孤云深吸一口气,揭开了一个尘封了十年的残酷真相:“当年你娘亲中的是‘七绝断魂散’,此毒阴损至极,早已深入骨髓。哪怕是药王谷的鬼医,也无法直接拔除。” “鬼医说,唯一的办法,是用‘过血换命’之法。” “需要找三百个修为在金丹期的弟子,将你娘亲体内的毒血,分摊引入这三百人的体内,以这三百人的生机去稀释、去化解这剧毒。” “药王谷乃正道宗门,鬼医虽然能救,但他绝不会强行施展此等有伤天和的医术。” “他把选择权给了我们。” “要么,看着你娘亲死。” “要么……毁了那三百名弟子的前程,甚至要了他们的命,来换你娘亲一个人的活路。” 听到这里,楚瑶彻底愣住了。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不是为了剑典? 是为了……三百条人命? 叶孤云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那时候,我已经疯了。我说我不管,我是宗主,我可以下令,哪怕背负万世骂名,哪怕被正道唾弃,我也要救她!” “可是……你娘亲不让啊。” 叶孤云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心碎的雨夜。 “那时候,她把剑架在脖子上,嘴角还在流血,却冲我笑着。” “她说:‘老叶,你看着我。’” “‘你叶孤云这一生,修的是浩然剑道,行的是光明磊落,站在这天地之间,从未亏欠过任何人,从未弯过一次脊梁。’” 叶孤云模仿着妻子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与骄傲: “‘我不许你为了救我,去背负这三百条人命的罪孽。我不许你的剑心蒙尘,不许你变成一个为了私欲而残害弟子的魔头。’” “‘你要给瑶儿做一个榜样。你要告诉她,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风骨。’” 叶孤云抬起头,直视着楚瑶早已泪流满面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说:‘我要你告诉瑶儿,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哪怕是至亲生死,哪怕是万箭穿心,有些底线,也是绝不能跨过去的。’” “‘若是跨过去了,你就不是我爱的叶孤云,更不配做瑶儿的父亲!’” 说到这里,叶孤云这个铁打的汉子,早已是老泪纵横。 “瑶儿,这么多年来,我宁愿让你恨我冷血,恨我无情,也不愿违背你娘亲的遗愿。” “我必须守住这份底线,我必须守住这剑宗的风骨。” “因为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等到我羽化之后,我去了下面见她……” “我才能挺直了腰杆告诉她:我叶孤云,没有给你丢人!我把咱们的女儿,教成了一个……和你一样黑白分明、顶天立地的人!” ———————————— 所有人保持追更! 踏马的甘!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 第115章 冰释前嫌 泪水决堤。 楚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 她颤抖着声音说:“那…十年前,林风那件事您又作何解释?” “林风……” 提到这个名字,叶孤云眼中的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既有压抑了许久的杀意,也有一丝释然,更有一抹深深的无奈。 良久,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瑶儿,你只知道林风当年屠戮了一个凡人村落,以此炼制邪法。” “但你不知道的是……那天剑阁阁主林天鹰,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叶孤云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当年,在我得知林风恶行的那一刻,我的剑意比你更盛!我恨不得当场就将那畜生碎尸万段!” “但是……我不敢。” “不敢?” 楚瑶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从父亲嘴里说出来:“您可是剑尊,这天下还有您不敢杀的人?” “因为那林天鹰勾连西域邪教,在‘云水三州’数百万凡人的脚下,埋下了‘地脉血煞大阵’!” 叶孤云深吸一口气,揭开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秘密:“那座大阵的阵眼,是一块‘子母连心玉’。母玉在林天鹰手里,而子玉……种在了林风的心脏里!” “什么?!” 楚瑶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林风若死,子玉破碎,母玉便会立刻感应。” “林天鹰那个疯子早就放过话,林风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我若是敢动他儿子一根汗毛,他就引爆地脉血煞,拉着云水三州数百万凡人……给他儿子陪葬!”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叶孤云沉重的声音在回荡:“瑶儿,你那是为了给那几百个村民讨公道。” “可如果我当时真的顺了你的意,为了那几百人的公道,杀了林风……” “那随之而来的,就是数百万人的尸山血海!” “这……” 楚瑶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背后竟有这样的关联。 “这件事,兹事体大,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叶孤云叹息道:“一旦让林天鹰知道我已经察觉了大阵的存在,他必然会狗急跳墙,提前引爆。” “所以,我只能忍。” “我只能当那个是非不分、包庇下属的昏庸宗主。我只能看着你负气出走,看着你对我恨之入骨……” “因为只有让你,让天下人都觉得我是真的在‘顾全大局’,是真的想要息事宁人,那林天鹰才会安心,才会觉得有了免死金牌,从而放松警惕。” 说到这,叶孤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些年,我表面上对天剑阁恩宠有加,暗地里却派出了剑宗最精锐的弟子,伪装成散修,没日没夜地在那云水三州的地底排查。” “花了整整八年时间!我们才在不惊动林天鹰的情况下,彻底废掉了那座地脉血煞大阵!” “然后,我剑宗精锐尽出,以雷霆之势突袭天剑阁!” “那一夜,林天鹰伏诛,包括他勾连的西域邪教,无一活口,全部斩首示众!” “所以……” 叶孤云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在世人眼中,我叶孤云或许是个优柔寡断、甚至有些虚伪的宗主。” “但瑶儿,你要信我。” “你爹这辈子,手中的剑,从未对不公低过头!” “我所做的一切隐忍,皆是为了……在拔剑的那一刻,能杀得更彻底,救得更干净!” 真相大白。 原来,所有的懦弱都是伪装。 原来,所有的“大局”都是为了更大的正义。 楚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的男人。 积年的怨恨,积年的隔阂,在这一刻,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彻底消融,化作了满腔的酸楚与愧疚。 “爹……” 楚瑶的声音颤抖着,扑进了叶孤云的怀里。 这一次,她是真的心服口服,也是真的心疼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那个敢于反抗强权的斗士。 却没想到,父亲一直在黑暗中,背负着比她沉重千百倍的骂名,默默地守护着这片天地。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叶孤云笨拙地替女儿擦去眼泪,随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过去的都过去了!” “如今既然误会都解开了,那咱们父女俩,就联手干一票大的!”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陆小凡:“小子!” “别在旁边傻站着了!” “既然要救世,既然要搞那个什么‘天地倒悬’的计划……” “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把阵旗拿出来吧!” 闻言。 陆小凡咳嗽了一声,难得有了一次眼力见,赔着笑脸说道:“叶宗主,您看,你们父女俩冰释前嫌,这是天大的喜事。” “这氛围多好啊,哪怕天真的要塌下来,也得让你们爷俩先好好吃顿团圆饭,叙叙旧不是?” “救世这种打打杀杀、费脑子的粗活,要不……咱们稍后再议?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嘛……” “不差这一时半刻?!” 叶孤云原本还带着点温情的脸色瞬间一板,那两条剑眉猛地一挑,变脸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他瞪着陆小凡,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小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刚才瑶儿不是说了吗?距离‘万仙降世’,只剩下不到一百天!” “一百天!要布置一百万个阵眼!还要联合天下所有宗门!” “每一息、每一瞬,都关乎天下苍生亿万条性命!都在和阎王爷抢时间!” 叶孤云越说越气,手指差点戳到陆小凡的脑门上:“你现在跟我说‘稍后再议’?还要吃团圆饭?” “你们时间很多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这点儿女情长的私事,比这天下苍生的命还重要?!” “刚才在台上看你还有几分骨气,怎么一下台就分不清主次了?!简直是糊涂!!” 陆小凡被喷得狗血淋头,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地看向楚瑶,眼神里写满了:“我这不是为了让你们多聊会儿吗?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楚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即又板起脸,学着父亲的语气道:“陆师弟,父亲教训得对。救世如救火,确实一刻都耽误不得。” “得令!” 陆小凡见状,也不再嬉皮笑脸。 反手就掏出一大堆阵旗:“叶宗主教训得是!” “是我格局小了!是我思想狭隘了!” “那我们,即刻开始插旗吧!” 第116章 差点没赶上 风渡镇。 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将这座边陲小镇浇了个透心凉。 雨水顺着灰黑色的瓦片汇聚成流,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在屋檐下织成了一道厚重的水帘。 “哗啦啦……” 陈家那破旧的门槛上。 扎着羊角辫的陈小草,双手托着腮帮子,呆呆地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比这阴雨天还要黯淡几分。 她身边放着一个小板凳,板凳上本来该坐着姬哥哥。 可现在,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滴溅进来的雨水。 “阿爹……” 陈小草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姬哥哥都走好几天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呀?” “明明簪花节那天还好好的,他笑的那么开心……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屋内。 陈大山吧嗒吧嗒地抽着那杆老烟枪,烟雾缭绕中,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有些深远。 他放下烟斗,走过来摸了摸闺女的头,那一手的老茧刮得小豆芽头皮有些痒,却很踏实。 “傻丫头。” 陈大山叹了口气,目光透过那层层雨幕,看向了远处那被云雾遮蔽的断龙崖:“你姬哥哥他啊……本来就不是咱们这镇子里的人。” “你没听那说书先生讲吗?这真龙啊,那是属于九天之上的,这小小的风渡镇,就是个浅滩,哪能困得住蛟龙呢?” “兴许是家里出了急事,兴许是天上的神仙喊他回去了。” 陈大山蹲下身子,笨拙地安慰道:“他走了,说明他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这是好事儿,咱们得替他高兴。” “可是……可是我还没跟他道别呢……” 陈小草红着眼眶,在小姑娘看来,离别分明是跟生死一样的大事。 “行了行了,别在这风口上坐着了。” 正在纳鞋底的桂花嫂子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走过来一把将小豆芽抱进怀里,虽然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软得像棉花:“你看这雨下的,要是淋坏了身子,等你姬哥哥以后若是想起来回来看看,看见个病怏怏的小豆芽,那还不得心疼死?” “赶紧进屋,娘给你烙了糖饼,热乎着呢。” “我知道了,娘。” 陈小草吸了吸鼻子,她觉得娘亲说得对,万一姬哥哥哪一天回来了,自己绝对不能病殃殃见他。 一家三口正准备关上门之时。 “轰隆!!!” 一声惊雷在这风渡镇的头顶,生生炸开! 紧接着,原本灰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猩红的血色! “那是啥?!” 陈大山望着天空,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边,十几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的红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雨幕,蛮横地冲进了这座平静的小镇。 那是人。 十几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修士,他们脚踏血云,悬浮在风渡镇的上空。 冰冷的雨水尚未触及他们的衣角,便被一层无形的血色屏障生生阻隔。 “嗤嗤嗤——” 雨水瞬间汽化,化作一团团缭绕的白雾。 在这猩红色的天光映照下,那白雾也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缭绕在他们周身,既显得诡异莫测,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鬼,鬼啊!” 陈小草看到天上的那十几道身影,惊呼出声。 “嘘!别说话!!” 陈大山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他猛地一把捂住了陈小草的嘴,将她死死地按在怀里,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那不是鬼……那是比鬼还要可怕的东西……” “那是……修仙的老爷!是要命的阎王啊!!” 似乎是听到了陈小草的惊呼声。 漫天雨幕之中,为首的一名血袍人看了过来。 因为雨太大了,加上天色昏暗,陈大山根本看不清那兜帽下的脸,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被血气包裹的轮廓,悬浮在半空,随着风雨微微起伏,像是一块没有重量的裹尸布。 恰逢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咔嚓!” 苍白凄厉的电光,瞬间照亮了那一隅天地。 陈大山瞳孔骤缩。 借着那一瞬的光亮,他看清了。 那是一张怎样惨白的脸庞? 比死人还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冷漠。 然后。 那血袍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那漫天雷雨中,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干枯的手掌,掌心向下,对着陈家小院,轻轻一按。 “轰!” 气浪炸开。 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血色巨掌,凭空凝聚,轰然砸下! 恐怖的风压先一步抵达,直接将陈家院子里的篱笆碾成了粉末,地面的青石板寸寸崩裂,那棵陪伴了小豆芽长大的老槐树,更是连一声呻吟都没发出,就直接被压断了脊梁! 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 凡人,在这等攻势之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一家三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掌落下。 近了,又近了! 房屋在这一掌之下,先行崩塌。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只在一瞬间,一家三口居住了许多年的小屋,连同着院子便一同化为了废墟。 “完…完了。” 陈大山面如死灰,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修仙者要对他们出手。 他们,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黑色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在这天地间亮起。 “轰!” 那一瞬,空间仿佛错乱了。 陈大山惊恐地瞪大了眼。 他看到,那漫天瓢泼的暴雨,竟在这一剑之下,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就像是一挂从九天垂落的巨大珠帘,被一把无形的剪刀,拦腰裁断! 紧接着。 那只近在咫尺、足以将他们碾成肉泥的血色巨掌,在碰到这抹黑光的瞬间,连半分阻挡都未能做到。 那恐怖的血掌,竟凭空消融,化作袅袅青烟,散得干干净净! 但那道黑色的剑光,去势未止! 它带着无可匹敌的霸道,瞬间掠过数百丈高空,横扫过那十余道高高在上的血影! 天空中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那为首的血袍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惊讶的表情,身体便猛地一僵。 下一秒。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传出。 那十几个前一刻还如神魔般俯瞰众生的奉天教徒,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位。 在这一瞬间,竟齐刷刷地从腰部整齐断开!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染红了半边天! 二十几截残躯,混杂着漫天血雨和重新落下的暴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 在那漫天血雨腥风之中。 一道身着玄色长袍的修长身影,脚踏虚空,缓缓浮现。 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那一头黑发在风雨中肆意狂舞。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弧度:“好险,差点没赶上。” 第117章 求情 燕倾缓缓落地,脚尖轻点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却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溅起来。 他随手挥了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散开,将原本又要淋到陈家三口身上的暴雨隔绝在外。 看着眼前这已经沦为废墟的小院,燕倾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可惜了,这老槐树长得挺好的。” 此时,陈大山和桂花嫂子早就吓傻了。 这……这就是神仙手段吗? 刚才还要杀他们全家的恶鬼,眨眼间就被这位黑衣神仙给切成块儿了? “多……多谢神仙救命之恩!!” 陈大山反应过来,腿一软就要带着老婆孩子下跪磕头。 “行了,别跪。” 燕倾眉头微皱,手指轻轻一勾,一股柔和的风便托住了陈大山的膝盖,让他跪不下去:“我这人膝下没黄金,也不喜欢别人拜我。” 说完,他看了一眼这满地的瓦砾,也没废话,大袖一挥:“这里没法住了,先去那谁……哦对,村长家。” “他家是石头房子,结实,能避雨。” “呼——” 根本不给三人反应的机会。 一家三口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腾云驾雾一般。 再一睁眼。 他们已经站在了村长家的屋檐下了。 直到这时,一直缩在父亲怀里的陈小草,才终于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救了他们全家的大哥哥。 看了半天。 小丫头吸了吸鼻涕,突然扯了扯桂花嫂子的袖子,仰起小脸,一脸认真且惊叹地来了一句:“娘……” “这个大哥哥……跟姬哥哥一样帅诶!” 正准备离开的燕倾。 闻言笑道:“小丫头,论颜值,这小姬仔跟我半斤八两。” “可论智商嘛,小姬仔差我还十万八千里远呢。” “小鸡仔?” 陈小草眨巴眨巴了眼睛,突然反应过来,燕倾好像是在说姬哥哥! 于是,她眼睛瞬间一亮,下意识抓住了燕倾的衣角:“大哥哥,你是不是认识姬哥哥啊?” “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呀?他是不是……是不是迷路了找不到家了?” 看着小丫头那既期待又担忧的眼神。 燕倾没有嫌弃小丫头手上的泥巴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而是缓缓蹲下身子,与陈小草平视。 “那个‘小姬仔’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鼻子可比这山里的猎犬还灵,怎么可能迷路呢?” 燕倾看着陈小草,眼角眉梢都流淌着令人心安的笑意:“他呀,是去打大坏蛋去了。” “打坏蛋?” 陈小草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对啊。” 燕倾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小姬仔眼里的那个大坏蛋。” “噗嗤!” 陈小草被逗乐了,刚才的恐惧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她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两只羊角辫跟着一甩一甩的,语气笃定无比:“才不是呢!” “大哥哥救了我和爹娘,大哥哥才不是大坏蛋!” 小丫头昂着头,用那双干净得像泉水一样的眼睛看着燕倾,一字一顿地给他发了一张大大的好人卡:“你是好人!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大好人!” 燕倾愣了一下。 随即,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啧,听听。” “要是那小姬仔也有你这十分之一的觉悟,我也能少操不少心咯。” 说完,燕倾直起身子,收敛了笑意。 他看了一眼还在下着暴雨的夜空。 “行了,我还有事要办。” 燕倾与一家三口挥手告别:“你们先去村长家挤一挤,等天亮了,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说完,燕倾转身欲走。 “神……神仙!请留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颤抖却急切的呼喊。 陈大山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挣脱了那股灵力,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 旁边的桂花嫂子也跟着跪了下来,两人浑身都在发抖,显然是对刚才燕倾那杀人不眨眼的手段畏惧到了极点。 但他们还是跪下了。 陈大山抬起头,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满是雨水和泪水,他看着燕倾那高不可攀的背影,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说道:“神仙老爷……俺们虽然没读过书,但也听得出来……” “您……您和俺那大侄子,怕是……怕是对头吧?” 燕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算吧?” 听到这句话,陈大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声音哽咽却坚定:“神仙老爷,俺不懂你们天上的规矩,也不懂什么打打杀杀。” “但俺那大侄子……他在俺家住了半年,俺知道,他心眼儿不坏啊!” “他会帮李大爷修房顶,会给俺闺女削木剑,他虽然话不多,但他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啊!” 桂花嫂子也哭着磕头:“是啊神仙!那孩子就是……就是一时迷了路,钻了牛角尖。” “若是……若是你们真遇上了……” “求求您……求求您看在他也没干啥坏事的份上,别……别伤了他性命……” 暴雨倾盆。 这对凡人夫妻,面对着随手就能将他们抹杀的“神明”,却为了那个不告而别的“侄子”,卑微地乞求着。 哪怕他们知道自己的乞求可能毫无分量。 燕倾站在雨中,背影显得有些沉默。 过了半晌。 他的笑声传来:“放心吧。” “我俩是对头,但不是仇敌,哪有什么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 说罢。 燕倾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那滚滚乌云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漫天风雨依旧。 看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夜空。 陈小草眨巴着大眼睛,小脑袋瓜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爹,娘……” “你们刚才干嘛要给那个大哥哥磕头求情呀?” 小丫头嘟着嘴,一脸的天真无邪:“那个大哥哥救了咱们,赶跑了坏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我看他虽然长得凶了点,但也绝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坏人呀!” “他和姬哥哥既然都认识,那就是朋友嘛,朋友之间怎么会真的下死手呢?” 第118章 倒果为因! 听到闺女这话。 陈大山从泥水里爬起来,顾不上拍膝盖上的土,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燕倾离去的方向,随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陈小草的头,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傻闺女哟……” “看人呐,不能光看他对你好不好。” 陈大山回想起刚才那一剑斩断漫天风雨的恐怖画面,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那大哥哥确实是好人,对咱们有救命之恩,这不假。” “可你没见刚才那天上掉下来的尸首吗?” “那手段……太利索,太狠了。”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啊!” 陈大山蹲下身,看着闺女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咱们这种庄稼人不懂天上的事。” “但爹知道,这越是有本事的人,那心气儿越高,动起手来也就越没轻没重。” “你姬哥哥那个闷葫芦,性子倔。这大哥哥呢,看着笑嘻嘻的,其实骨子里那是傲得很。” “这俩人要是真对上了,就像是针尖对麦芒……” 说到这,陈大山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咱们那是怕啊……” “怕那大哥哥手里的刀太快,万一要是真打红了眼,收不住手,伤了你姬哥哥……” “你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 百里之外,孤峰岭。 暴雨如注,雷蛇在乌云中疯狂穿梭,将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山林。 然而,在这狂暴的雨夜中,却有一处净土。 山巅的一座破败凉亭内,一盏孤灯如豆,在风中顽强地燃烧着。 燕倾一袭玄色长袍,慵懒地斜倚在石柱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 漫天的风雨在靠近凉亭三尺之时,便仿佛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温顺地顺着檐角滑落。 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赏雨。 “来了?” 燕倾头也没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平淡得像是问候一位老友。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凉亭外的雨幕被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硬生生撕开! 姬临的身影,如同一只在暴雨中穿行的白色幽灵,裹挟着滔天的杀意,瞬间出现在亭前。 他那双金色眼瞳死死盯着燕倾,已然丧失了大半理智。 找了这么多天,他日日夜夜都备受煎熬。 做梦都想赶紧找到燕倾,把他做掉! 如今,这家伙出现在了距离风渡镇这么近的地方! 说明什么? 说明他想对风渡镇的居民不利! 若自己再晚来一些,说不定他们都已经遭重了。 想到此处,姬临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杀意。 他要将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燕倾!” 姬临嘶吼着,声音沙哑:“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没有任何废话。 姬临一出手,便是致命的杀招! 他体内的灵力在燃烧,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化作一道足以斩断山河的金色长虹,直刺燕倾的咽喉! 这一剑,带着他对命运的控诉,带着他对救赎的渴望。 这是他为了救风渡镇的居民,向魔头挥出的一剑! 然而。 “太慢。” 燕倾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那只刚刚放下酒杯的手,食指与中指随意地一并。 “叮!”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脆响,瞬间盖过了漫天的雷声。 画面定格。 姬临那足以令元婴修士魂飞魄散的一剑…… 竟然就这么被燕倾的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就在距离燕倾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剑锋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 姬临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上一次两人交手,燕倾一步入化神,轻而易举夺取了他制造的囚笼! 可两人说到底还是没有真正交过手,如今这一下,算是让他彻头彻尾领教了这个魔头的实力! “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 燕倾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与漠然。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巨龙在看着一只对自己张牙舞爪的蚂蚁。 “为了所谓的‘救人’,就要杀我?”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姬临,半年不见,你不但没长进,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滚下去!” “轰!!” 燕倾手指微微一震。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灵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爆发! “噗!” 姬临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移了位。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进了凉亭外的泥水里! “啪!” 泥水飞溅。 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机阁神子,此刻就像一条落水狗,狼狈地趴在泥泞之中,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 姬临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鲜血混合着泥水流淌。 他不甘心! 同样都是化神期,为什么差距还是这么大?! 如果杀不了燕倾,他就拿不回气运,拿不回气运,风渡镇的所有人都会死…… 还是只能借助二叔的力量吗? “因为我偷了你的气运?” 燕倾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缓缓从凉亭中走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姬临:“因为你二叔告诉你,你是灾星,是因为遇见了我才倒霉?” “因为只要杀了我,你就能变回那个光芒万丈的神子,就能用你的‘福泽’去庇护那一家凡人?” 姬临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燕倾:“难道不是吗?!二叔从不骗我!” “如果不是你,我依然是天机阁的神子!我的气运依然圆满!他们遇到我,只会鸡犬升天,根本不会遭灾!”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燕倾怎么会知道二叔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就好像燕倾知道这些,本就是理所当然一般。 “哈哈哈哈!” 燕倾仰天大笑。 笑声穿透雨幕,在这孤峰之上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 “祸乱人心,倒果为因!” “心若向阳,何惧鬼魅?心若生暗,举世皆魔!”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你手中握着剑,膝盖却跪着天?简直是,舍本逐末!” 燕倾声若洪钟,狠狠砸进姬临的灵魂深处:“他用‘气运’二字为你编织了一座囚笼,告诉你外面是洪水猛兽,你便真的自废双目,甘做那笼中困兽?” “愚蠢!!” “真正遮住你眼的,究竟是这漫天风雨,还是你心中那早就该被打碎的偏见?!” 骂完,燕倾看都不看呆滞的姬临一眼,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刺破苍穹: “看够了吗?老神棍!” “姬无邪!既然来了,那就滚出来见我!!” “轰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狂妄。 一道狂雷撕裂夜幕,瞬间将方圆百里照得亮如白昼。 电光石火间。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燕倾身前三丈之处。 那人浑身赤裸,长发披散,赤足悬空。 他无视漫天风雨,那双狭长的眸子里跳动着妖异的光芒,正似笑非笑地盯着燕倾,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 “嘻嘻……好锋利的嘴,好通透的心。” “不愧是让我这傻侄子道心蒙尘的人,果真是人中龙凤。” 姬无邪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骤然森寒:“说吧,你想怎么死?” 第119章 弟子姬无邪,拜见师尊! 面对姬无邪的威胁。 燕倾却是笑吟吟站在原地,嘴角一咧:“小邪子,想杀我?你怕是不够格。” 姬无邪那张带着邪笑的脸,听到燕倾竟然敢这么叫自己,也是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咧起一抹夸张的弧度:“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以为你打得过我那傻侄子,就可以这么跟我说话了?” “在我眼中,你不过是蝼蚁罢了。” “轰!” 话音落,一股属于大乘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那一刻,方圆百里的雨幕瞬间静止,随后被硬生生蒸发成虚无! 原本漆黑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在姬无邪身后疯狂蔓延,如同百鬼夜行,吞噬一切光亮! 这就是大乘! 言出法随,天地低头! 那股威压如同万丈海啸,带着碾碎众生的意志,劈头盖脸地朝着燕倾压下! 孤峰岭上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那座凉亭更是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崩塌成了漫天尘埃! “跪下!!” 姬无邪一声厉喝,声如天威。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他脚下,瑟瑟发抖! 然而。 在那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威压中心。 燕倾那一袭玄衣虽然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那挺拔的脊梁,却连一丝一毫的弯曲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任凭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甚至。 他还在笑。 笑的很灿烂。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姬无邪,就像是在看一个卖力表演却拙劣不堪的小丑。 “你……在笑什么?!” 姬无邪眉头一皱。 一只蝼蚁,死到临头,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我在笑……” 燕倾缓缓抬起手,伸进怀里,慢条斯理地掏摸着什么,语气轻柔:“你在外面这么牛逼,你家里大人知道吗?” 这话俨然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小辈。 “哈……哈哈哈哈!” 姬无邪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一边抹着眼角的泪花,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燕倾:“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小辈。” 姬无邪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既然你的嘴这么硬,那我就把你全身上下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再把你的舌头拔出来风干下酒。” “我很期待,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牙尖嘴利?” 说话间。 他极其随意地抬起一只手,五指成爪,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嗡!” 空间瞬间扭曲。 五道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鬼气,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燕倾的四肢和脖颈。 “再见了,有趣的小蚂蚁。” 姬无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指猛地一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燕倾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只是那只伸进怀里的右手猛地扬起,动作潇洒随意:“去!” “咻!” 一道不起眼的暗黄色流光,从他指尖飞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它就那么直愣愣地穿透了漫天鬼气,无视了大乘期的护体罡风…… 直奔姬无邪的面门而去! “啪嗒!” 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起。 那道流光,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姬无邪的脑门上! “什么东西?!” 姬无邪只觉得额头一痛,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漫天威压骤然一滞。 姬无邪低下头,摊开手掌。 他看清了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枚铜钱。 一枚外圆内方、锈迹斑斑,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边角还有些磨损的……铜钱。 然而。 就是这一眼。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直接在姬无邪的天灵盖上炸响! 前一秒还要把燕倾拆骨剥皮的姬无邪。 此刻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猛地凸起,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彻底石化! 他死死地盯着掌心那枚铜钱,感受着上面那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那张写满了嚣张与戏谑的脸庞上,瞬间被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填满! 那五道缠绕在燕倾身上的鬼气,更是因为他道心的剧烈动摇,“啵”的一声,烟消云散! “落……落宝天机钱?!” 姬无邪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这是师尊的……本命法宝?!” “哟,没想到你还认你那个便宜师尊啊。” 燕倾满脸戏谑道:“既然还认,见此钱如见诸葛前辈,你该叫我一声什么?” 姬无邪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攥着那枚铜钱,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咔吧”的爆响,周身那原本已经消散的恐怖气息,此刻如同失控的火山一般,在他体内疯狂乱窜,震得周围空间寸寸龟裂。 他在犹豫。 他在挣扎。 他在疯狂地做心理斗争! 如今的他,早已是一方巨擘,大乘期的修为足以让他横行九霄,就算是那个看起来不靠谱的老头子,也未必打得过他。 只要他想。 他完全可以捏碎这枚铜钱,然后顺手捏死眼前这个狐假虎威的小子,从此天高海阔,没人能管得了他。 但是…… 他做不到。 哪怕他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哪怕他是个以折磨人为乐的疯子。 但在他心底最深处,诸葛大壮仍是他的师尊。 当年若不是那个猥琐的老头子,在漫天大雪里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这世上早就没有姬无邪这号人物了,只有路边的一具冻死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是姬无邪这个疯子,在这世上唯一的底线,也是他仅存的……道义。 “呼……呼……” 姬无邪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 他猛地闭上眼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周身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眼中的杀意尽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扭曲到了极点的笑容。 在燕倾似笑非笑的注视下。 在姬临震惊一万年的眼神里。 姬无邪,竟然真的……缓缓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膝盖。 “噗通!” 姬无邪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那枚铜钱,高高举过头顶。 他低着头,不敢看燕倾那张欠揍的脸,咬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怒吼: “弟……弟子姬无邪……” “拜见……” 他在心里把燕倾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最后才硬生生地把最后两个字吐了出来:“师尊!” 第120章 你不过只是一个懦夫 燕倾伸出手,十分自然地从姬无邪手里拿回了那枚铜钱,还在手里抛了抛,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接着。 他竟伸出另一只手,像是对待家养的小狗一样,在姬无邪那低垂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嗯,真乖。” 燕倾眯着眼,嘴角挂着那欠揍至极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本来呢,按照诸葛前辈的嘱托,若是见到了你这逆徒,是要让我脱下鞋底,狠狠地‘抚摸’一番你的屁股,以此来帮你松松皮肉的。” 说到这,燕倾故意顿了顿,目光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赤身裸体的姬无邪,随后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不过嘛……” “我看你这衣不蔽体、有伤风化的模样,实在是……啧。” “算了,我这鞋可是新买的,要是蹭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多晦气。” “我看你今天认错态度还算端正,跪得也挺标准,这顿皮肉之苦,就先给你记账上。” 燕倾大袖一挥,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滚吧。” “带着你的那点小心思,滚得越远越好,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碍眼!” 听到这话。 姬无邪猛地抬起头,那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燕倾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 毕竟,拿着“尚方宝剑”,却只用来羞辱他几句,这不符合常理。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借此机会逼他立下血誓,甚至让他自裁谢罪了。 但他哪里知道。 燕倾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姬无邪虽然尊师重道,甚至有些迂腐,但他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师命”就毫不犹豫抹脖子的蠢忠之辈。 这家伙是个疯子,也是个枭雄。 他身上还背负着更疯狂的“未尽之事”。 若是真把这疯狗逼急了,狗急跳墙之下,只怕真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虽说燕倾不怕他。 但这家伙想做的事,虽然疯狂,但若是利用得当,未尝不是这“换天计划”中,一把最为锋利的刀。 既然这把刀还有用,又何必现在就折断呢? “……” 姬无邪深深地看了一眼燕倾,似乎想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但他看到的,只有那一脸欠揍的笑意。 “既然特使开恩。” 姬无邪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黑气重新涌动,遮住了身形。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恢复了那股子邪气:“那弟子……便告退了。” “唰!” 黑雾炸开。 这位大乘期的恐怖存在,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脸呆滞、仿佛还在做梦的姬临,傻愣愣地跪在泥水里,看着自家那不可一世的二叔…… 就这么被骂走了? 燕倾转过身,看着怀疑人生的姬临,晃了晃手里的铜钱,挑眉一笑:“看见没,小姬仔。”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 姬临无言以对。 他心里又升起一股浓浓的迷茫,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每次碰到燕倾,都会一败涂地? 这家伙,难道是自己的命定克星? 就连二叔也奈何不了他,抛下自己走了。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只觉得世界灰暗了,燕倾要杀要剐都随他便。 或许,自己注定赢不了。 注定什么也守护不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 燕倾的声音传来:“小姬仔,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就你这样还天机阁的神子呢?” “若你真想改变那一家子的命运,就站起来,跟我走!” 姬临猛然睁开双眼。 他抬头看向燕倾。 在那漫天雷雨尚未散尽的背景下,在那孤峰之巅。 一身玄衣的燕倾负手而立,狂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动他那如标枪般挺拔的脊梁。 在姬临此刻模糊且卑微的视野里,那个身影不再是那个令人讨厌的所谓“窃道者”。 而是一座山。 一座横亘在天地之间,巍峨高耸,足以遮挡万丈狂澜,让他只能仰望,甚至生不出半分翻越之心的…… 不朽丰碑。 那是真正的强者才有的气场。 不靠血统,不靠天命,只靠那一身“老子说了算”的霸道。 “走。” 燕倾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便走。 姬临咬着牙,拖着那具仿佛散了架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 片刻后。 风渡镇,陈家小院。 或者说,陈家废墟。 那棵承载了小豆芽无数童年的老槐树,此刻断成了几截,凄惨地倒在泥水里。 曾经温馨的小屋,如今只剩下了断壁残垣。 “看清楚了吗?” 燕倾站在废墟前,指着那满地的狼藉,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你二叔口中,因为你‘气运泄露’而引发的灾难?” 姬临看着这一幕,浑身颤抖,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是……是我害了他们……如果不是我……” “放屁!!” 燕倾猛地回身,一把揪住姬临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那个断掉的老树桩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人为!是屠杀!” “就在半个时辰前,奉天教十二名血袍修士,奉命要血祭整个风渡镇!要将这里变成死地!” “若不是老子来得及时,一剑斩了那帮杂碎,此刻摆在你面前的就不是这堆破石头,而是陈大山一家三口的尸体!!” “什……什么?” 姬临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天灾?是人祸?是有人要杀他们? “姬临,你真是让我恶心。” 燕倾松开手,看着瘫软在地的姬临,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嘲弄:“你二叔跟你说你是灾星,你就信了?” “他说这一切都是命,你就跪了?” 燕倾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瓦,那是陈大山曾经用来给陈小草画画的石板,上面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长着翅膀的小人。 “你在这里住了半年,难道你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燕倾指着远处那被群山锁死的断龙崖,声音陡然拔高,振聋发聩:“你看看这风渡镇的人!” “他们生在这穷山恶水,四面都是绝壁,头顶只有一线天!按理说,这就是他们的‘命’!老天爷就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当井底之蛙!” “可他们认了吗?!” “他们没有!” “他们不信天!不信命!” “他们哪怕只是凡人之躯,哪怕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也敢去砍木头、缝羽毛,做出一对对简陋的‘风翼’!” “他们敢在成人礼那天,背着那对破翅膀,从万丈悬崖上跳下去!也要去博那万分之一飞出大山的机会!” 燕倾弯下腰,死死盯着姬临那双迷茫的眼睛,字字如刀,刀刀见血:“凡人尚且敢以血肉之躯,逆天改命,想要飞出这囚笼。” “可你呢?!” “你堂堂天机阁神子!化神期大能!拥有着这世间最顶尖的力量!” “却因为一个老神棍的几句鬼话,就把自己吓成了缩头乌龟?” “你把你那所谓的‘一厢情愿’,把你那软弱无能的逃避,当成是不可违抗的‘命运’?!” “姬临!” “你不是灾星。” “你只是个连这风渡镇的凡人都不如的……懦夫!” ———————————— 要上弹幕的可以在这句话留言了~ 第121章 醒悟 “轰隆!” 燕倾的那一声“懦夫”,像是一道足以劈开混沌的太古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姬临的天灵盖上! 那一瞬间。 姬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的雨声、风声、雷声统统消失了。 他的眼前,只有那被燕倾踢出来的一块碎石板,上面画着那个歪歪扭扭、背着翅膀的小人。 恍惚间。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正午。 那是风渡镇的成人礼。 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何为“震撼”的一天。 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些少年,一个个浑身热血,背着风翼,站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 那时候,身为神子的他,高高在上地坐在云端,满心只有不解。 他在心里计算着风速,计算着重力,计算着那对简陋翅膀的承重能力。 在他的世界里,不确定的事就是“凶”,不可控的事就是“劫”。 趋吉避凶,顺应天命,才是天机阁的道。 可是。 那一刻,那些少年没有算卦,也没有问天。 他们大吼一声,闭着眼睛,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狂风之中! 那一跳,违背了所有的“理智”。 却跳出了一个名为“奇迹”的生路! 当那些少年驾驭着狂风,在那恐怖的深渊之上笨拙却顽强地翱翔时。 当那些少年在风中放肆大笑,喊着“老子飞起来了”的时候。 姬临记得,那时的自己,哭了。 那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流泪。 当时他以为那是被风沙迷了眼,或者是被凡人的愚蠢所触动。 可现在,在燕倾这番振聋发聩的怒骂声中,他终于明白了那泪水的含义。 那不是同情。 那是……羞愧! “原来……是这样……” 姬临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地抓着那块画着翅膀的石板,指节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凡人为了生存,为了梦想,敢用血肉之躯去挑战万丈深渊,去跟老天爷抢命! 那是何等的孤勇?何等的豪情? 而他呢? 他拥有着化神期的修为,拥有着这世间最顶尖的资源,却活得像个傀儡! 二叔说他气运漏了,他就觉得自己废了。 二叔说他是灾星,他就连夜逃跑。 他所谓的“顺应天命”,其实就是给自己找的一块遮羞布! 用来掩盖他骨子里那份不敢面对未知、不敢承担责任的……软弱! “我修的是什么仙?” “我算的是什么命?” 姬临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泪水决堤而出,混杂着雨水肆意流淌。 他听到了。 他听到灵魂深处,那座一直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的金色神像,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痕,顺着那神像的眉心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全身! 那些被剥离的情感,那些被压抑的血性,那些属于“人”的爱恨贪嗔,顺着那道裂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他那颗冰冷麻木的道心! 痛! 撕心裂肺的痛! 那是“神性”被剥离的剧痛,却也是“人性”在重塑的新生! “我是懦夫……” “我真的是个懦夫……” 姬临抱着那块石板,在这废墟之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这是他这辈子哭得最丑的一次。 却也是他这辈子,活得最像“人”的一次。 燕倾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泥水里痛哭流涕的身影,并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深邃。 他知道。 姬临正在这废墟与眼泪中,浴火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了,雨也歇了。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抽噎。 姬临跪在泥泞里,眼睛肿得像核桃,嗓子更是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这周围的一切,他觉得自己脏,不是身上的泥脏,是心脏。 就在这时。 “姬哥哥?” 一声细若蚊蝇、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呼唤,穿透了死寂,落入了他的耳中。 姬临浑身猛地一僵。 他慌乱地想要擦干脸上的泪水,想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手上的泥巴却越擦越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也脏兮兮的,那双原本干净的新鞋子上全是泥巴,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在她身后。 陈大山扶着腰,桂花嫂子挽着丈夫的胳膊,看向姬临的目光里,满是温暖。 “你怎么……哭成大花猫了呀?” 陈小草吸了吸鼻子,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了过来。 她没有嫌弃姬临身上的泥,伸出那双同样脏兮兮的小手,笨拙地想要帮姬临擦掉脸上的眼泪。 “别……别碰我……” 姬临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是灾星……我会害了你们……” “你看……你们的家……都没了……” “家没了就再盖呗!” 陈大山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一巴掌拍在姬临那还在发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沉稳有力:“只要人还在,那就不叫事儿!” “俺们这山里人,哪年不得遇上几次山洪泥石流?若是怕这怕那,早就饿死了!” “就是!” 桂花嫂子红着眼眶,走上前一把拉过姬临冰凉的手,塞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傻孩子,你说啥傻话呢?” “刚才那位黑衣神仙都跟俺们说了,是你为了保护俺们,一个人跑去引开了坏蛋……” “你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啥灾星不灾星的,以后不许胡说!” “我……” 姬临张了张嘴,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姬哥哥,吃。” 陈小草踮着脚尖,把一颗红鸡蛋递到他嘴边,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牙的门牙:“吃了红鸡蛋,霉运滚蛋蛋!” “以后姬哥哥就不哭了,啊。” 那一刻。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自我怀疑,都在这句奶声奶气的安慰中,化作了无尽的暖流。 “嗯……我不哭……我不哭了……” 姬临一边哭,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那颗带着泥腥味、却比世间任何珍馐都要美味的红鸡蛋。 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小豆芽,抱住了这一家三口。 …… 不远处。 断裂的老槐树后。 燕倾静静地看着那抱头痛哭却又温馨无比的四个人。 他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去邀功。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呵……” “还不算无可救药。” 燕倾轻笑一声,随手将那枚一直把玩在指尖的铜钱收进怀里。 风起。 吹动他那玄色的衣摆。 随后转过身,背对着初升的朝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清晨的山林之中。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122章 流浪地球之武动九霄? 依旧黄金档。 武动九霄最新两集放送。 这两集的内容,只播到了燕倾在圣宗插下第一面旗。 也就是说,十方天元界的概念已经铺开,万仙即将临世的内容已经被广大蓝星网友知晓。 制作组在这两集投入的经费堪称核弹级。 从陆小凡和楚瑶在北域看到的空间裂缝,再到鲸歌城的景色,再到蓝汐带着云灵儿探索海底宝藏,收获《告九霄同道书》。 这一夜,无数守在屏幕前的观众,经历了一场视觉神经的洗礼。 画质好到了什么程度? 好到当镜头扫过北域那极寒之地时,屏幕前的人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网线爬了过来。 那道横亘在苍穹之上的空间裂缝,不再是传统动画里那种简单的黑色色块。 它是活的。 制作组运用了极致的粒子特效和光影渲染,将那裂缝边缘的每一次蠕动、每一次空间的崩塌与重组,都刻画得细致入微。 而当画面转到鲸歌城,画风陡然一变。 这座建立在巨鲸骨架之上的宏伟城池,每一块砖瓦都仿佛在发光。 流动的灵力回路像霓虹灯一样穿梭在古色古香的建筑之间,巨大的鲲鹏虚影在城市上空缓缓游弋,遮天蔽日,洒落点点星辉。 那种“渺沧海之一粟”的巨物恐惧感与极致的梦幻感交织在一起,美得让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但这还不是最炸裂的。 真正的技术巅峰,是蓝汐带着云灵儿潜入深海的那一段。 众所周知,水下画面是动画制作里最烧钱、最难搞的部分。 但《武动九霄》交出的答卷是完美。 屏幕前,无数人屏住呼吸,看着那连绵起伏的黑珊瑚丛中,散落着成千上万件破碎的法宝。 断裂的飞剑、残破的宝塔、裂开的铜钟…… 它们在幽暗的海底散发着凄美而诡异的微光,就像是有人把银河揉碎了,洒进了这片死寂的深渊。 每一颗微尘的漂浮,每一缕水波的折射,甚至云灵儿避水珠上那一闪而过的光影流转,都逼真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而当那道如同丑陋蜈蚣的空间裂缝出现在画面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死状凄惨的异界修士尸体时,那种视觉冲击力瞬间拉满! 特别是当云灵儿打开那个血玉匣子,那卷《告九霄同道绝笔书》在屏幕上缓缓展开,配合着苍凉悲壮的BGM和那一字一句的血泪控诉。 “天门将开,万仙如蝗!” 这八个字一出,直接把所有观众的天灵盖都给掀翻了! 最后一集,更是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尤其是燕倾那一段长达十分钟的演讲,配合着逐渐激昂的BGM,简直燃到了骨子里! “一百天后,当天门破碎、万仙下界的那一瞬间。” “我们将集举世之力,以此阵为杠杆,以这九霄大陆为舟……” “撞碎虚空!强行置换天地!!” “把那高高在上的‘上界’,给我拽下来!变成灵气枯竭的凡间,让那些仙人堕落成凡夫俗子!” “把我们这贫瘠的‘下界’,给我托上去!变成人人如龙的仙域!” “既然上面的沙子想压死我们,那我们就把这沙漏……给它倒过来!!” 这台词一出,无数屏幕前的观众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有人忍不住直接在家里大喊出声! 这种“我想活,谁也不能让我死”的疯狂与决绝,太特么对味儿了! 而最后那插旗的一幕,更是将这种情绪推向了顶点。 不是五毛特效,不是PPT式过场。 制作组是真的把那种“倾尽全宗底蕴”、“光柱贯穿天地”的震撼感做出来了! 看着燕倾背负百丈血旗,凌空而立,如同盖世魔主般将旗帜钉入山巅,那种视觉冲击力,直接封神! 两集播完,全网彻底沸腾,热搜榜单前十直接被《武动九霄》霸占了七个! 各大视频网站评论区: @小狗中也的主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陆小凡那句“穿白衣服显白”很有道理吗?(狗头) @人都躺棺里了还笑呢:报!!! 楚瑶师姐讲笑话的那一刻,我家空调自动制热了!太冷了哈哈哈哈! @爱看书的社恐:林沧:当时我害怕极了,但我必须笑,还要笑得很大声,因为我想活。 @清梦云月:陆小凡你那本《燕氏情话语录》是盗版的吧?燕倾教你“偶尔真心”,没让你“偶尔缺心眼”啊喂! @雷厉风行的余总:各位,云灵儿海底湿发那一幕,我先舔为敬!吸溜吸溜~这水真甜! @朝彩猫狗:《关于我在乱葬岗进货这件事》,云灵儿这熟练度一看就是惯犯了! @草止是芷:只有我盯着那个鲛人妹妹蓝汐的尾巴看吗?好想摸一把…… @情兔子:燕倾: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把上界撬起来。牛顿:这题超纲了,归修仙管。 @清渭渭:燕倾这演讲听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去公司加两个通宵的班!这该死的人格魅力!修仙界第一传销头子实锤了! @喜欢大雪枣的吴叔:林沧那两声干笑,建议申遗!那是对生命的渴望啊! @某只磕学家全厨版:你们都在笑,只有我发现楚瑶师姐讲完笑话后耳朵红了吗?啊啊啊啊反差萌杀我!AWSL! @金黄的叶:陆小凡:楚师姐,你跟这雪很有缘。楚瑶:? 陆小凡:因为你俩都挺白。林沧:没救了,埋了吧,吃席。 @光影流年:云灵儿扔掉的那几件衣服能不能寄给我?我不嫌弃死人穿过,主要是想沾沾富婆的欧气! @幼龙变身:《流浪地球》修仙版之《流浪九霄》!燕倾这脑洞,刘慈欣看了都得点赞! @海上月丷:进度条!你撑住啊!你怎么就阵亡了!制作组短小无力! @嘀狸嗒啦:陆小凡X楚瑶这对“笨蛋情侣”锁死!钥匙我吞了!林沧这电灯泡瓦数太高了哈哈哈哈! @燕倾的狗:看到燕倾插旗那个背影,我直接原地起立敬礼!这才是男人!这才是我们要的爽番男主!不憋屈!就是干! @暴躁小阿杰:有谁还记得咱们小凡才是男主啊喂! @爱读书的佐助:下集预告呢?被陆小凡吃了吗?GKD!!! @不吃苕皮:哈基燕,带我们再冲一次吧!我哈基皮必将誓死追随啊!!! 第123章 这是独属于我们龙国人的浪漫 @子书若兰语云:燕倾: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陆小凡:只要不会说,就往死里说! 楚瑶:只要不好笑,就往死里笑! 林沧:只要我想活,就往死里演! @云天沫:我是燕师兄的狗! @成分极其复杂的开拓者:陆小凡这嘴,建议捐给有需要的人(比如哑巴反派)。 @晕车的麻辣小龙虾:陆小凡,你要不会撩,可以去村口把狗那一桌坐满,别在这硬撩! @东方白日生:上帝给他开了一扇修仙的门,顺手把情商的窗户给焊死了,还加了三层防盗网。 @喜欢卷尾燕的铁狼:没人发现吗?楚瑶讲完笑话后,偷偷看了一眼陆小凡,那个眼神! 她超爱!!! 她甚至怕他听不懂,还解释了!! @鱼纷纷旧故里草木深:燕倾这口才,不去搞传销真的屈才了。 如果他是卖保健品的,我高低得买两箱,还是连夜排队买的那种。 @安眠乡:燕倾:加班吗?没工资,要拼命,干一百天那种。圣宗弟子:义父!你就说砍谁吧! 我:(默默拿起了手里的砖头)冲啊!! @给你痔疮涂满芥末:只有我一个人在看蓝汐吗? 那个尾巴!那个腰!阿伟死了! @那长白山上的雪: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未完待续”?! 制作组你没有心!你睡得着吗?我今晚要守在你家楼下唱《难忘今宵》! @林筱束:官宣了! 虽然没明说,但陆小凡和楚瑶这就是双向奔赴的笨蛋情侣! 一个敢讲(烂笑话),一个敢捧(硬尬夸)。 @路人甲:刚进来,请问这个动漫是讲什么的? ……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长评。 知名动漫自媒体人@哈基米漫评: 标题:为什么我说《武动九霄》这两集封神了?因为它读懂了独属于我们龙国人的“终极浪漫”。 今晚看完《武动九霄》的最新两集,我坐在电脑前,久久没能点下关闭键。 手里那根烟燃尽了烫到了手,我才回过神来。 说实话,作为一名阅片无数的动漫博主,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头皮发麻、热泪盈眶”的感觉了。 如果说第一季的《武动九霄》是燕倾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那么第二季,制作组不仅是在燃烧经费,更是在燃烧野心。 他们直接把这部作品的立意,从“个人恩怨”硬生生拔高到了“文明自救”的史诗层级! 一、并不是“打怪升级”,而是“黑暗森林” 。 从第一季的邪仙下凡,再到第二季的万仙临世,区别于传统修仙动漫,这就是黑暗森林法则下的修仙世界。 二、燕倾的疯,是“愚公移山”的狂。 面对这种绝望的降维打击,通常的主角会怎么做? 可能会带着亲友团躲进秘境,可能会独自飞升去上界卧薪尝胆。 但燕倾没有。 他选择了一条最难、最疯、也最让我们龙国观众共情的路——“天地倒悬,举世飞升!” 当燕倾站在凌霄殿前,指着那张遍布全大陆的阵图,吼出“把这沙漏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的不是一个修仙者。 我看到的是“愚公”,是“精卫”,是“大禹”! 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本质差异。 在西方的诺亚方舟故事里,面对灭世洪水,他们造船,选出精英和物种,抛弃旧世界逃离。 但在我们的神话里,面对洪水,我们治水;面对大山,我们移山;面对天塌了,我们补天! 燕倾的计划,就是修仙版的《流浪地球》。 他不逃,他不避。 他要集合亿万修士,掏空万载底蕴,发动凡夫走卒,用一百天的时间,给这块大陆装上“发动机”,然后带着所有人一起撞碎那虚伪的仙界! 三、这就是龙国人的浪漫! 什么叫浪漫? 不是花前月下,不是一人敌国。 “在这个神明视众生为蝼蚁的世界里,蝼蚁们手挽着手,把神明拉下神坛,这才是最大的浪漫!” 当第一面赤红阵旗在天枢峰顶亮起,那道光柱贯穿天地的时候,我真的泪目了。 那不仅仅是特效的堆砌,那是“人定胜天”的具象化。 那红色,是我们最熟悉的颜色。 感谢制作组。 感谢你们没有把《武动九霄》做成一部流水线的爽文。 你们让我看到了——修仙,修的不是长生久世,而是“不自由,毋宁死”的脊梁;问道,问的不是天道无情,而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血性。 一百天,一百万根阵旗。 这场仗,我陪燕倾一起打! 这碗热血,我先干为敬! 在这篇长文下,评论如潮: @织熹微:写得太好了!老白简直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这就是我想说的!这就是文化自信啊! 西方人遇到末日想的是造船逃跑,我们想的是射日、补天、移山、治水! 燕倾不逃,因为身后是家。 这格局,这立意,直接把隔壁那些还在抢夺机缘、杀人夺宝的修仙番秒成了渣渣! @七月十啊:看到那句“那红色,是我们最熟悉的颜色”,我直接泪崩了! 真的,当那面赤红色的血旗在天枢峰升起,当那道光柱贯穿天地的时候,我浑身的血都热了!那不仅仅是阵法的光芒,那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不屈!这就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褒附的小鱼:“既然上面的沙子想压死我们,那我们就把这沙漏……给它倒过来!!” 这句台词必须申遗!!听得我头皮发麻,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屏幕里,给燕倾递锤子!我不怕死,我愿意当那一百万分之一的节点!哪怕是当个耗材,我也要崩掉仙人一颗牙! @无踪迹悄隐秘:兄弟们,别光顾着感动!重点是“全大陆基建”啊!一百天,要在一百万个节点插旗,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修仙界的“南水北调”+“西气东输”啊!燕倾这哪里是修仙者,这分明是项目总工!啥也不说了,我是土木工程专业的,我申请出战!我去帮忙打灰! @离梧:“万仙如蝗,我亦往矣。” 这八个字,送给燕倾,也送给每一个不甘心的凡人。哪怕我们是蝼蚁,聚在一起,也能咬死大象!下周能不能快点更?我愿意用我室友的一辈子单身换燕倾插满所有旗! @喜欢玩原神的玩家:看完这篇长评,我默默把手里的修仙爽文小说删了。以前觉得一个人无敌很爽,现在觉得带着全人类一起飞升才是真的牛逼! 这才是成年人该看的修仙! 第124章 另类的太初古界 九霄大陆,极西之地。 这里是一望无垠的荒漠,漫天黄沙遮天蔽日,狂风卷着滚烫的沙砾,如同一条条愤怒的黄龙,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肆虐咆哮。 入目所及,皆是枯寂。 赤红色的烈阳悬挂在高空,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空气因为高温而极度扭曲,连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即将融化的虚幻感。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凡人绝不敢踏足的死地。 然而。 在这混沌狂暴的风沙中心,却有一处诡异的“净土”。 燕倾一袭玄衣,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那足以将岩石磨成齑粉的恐怖沙暴,在靠近他周身十丈之时,便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温顺地消散于无形,化作缕缕轻烟。 任凭界外天翻地覆,界内依旧纤尘不染。 燕倾手里把玩着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符箓,喃喃自语道:“按照统子的指引,这里就是通往太初界,界壁最薄弱的地方了。” 他这一趟的目的很简单。 前往十方天元界排名第一的太初古界借点灵力资源! 毕竟按照统子的计算,要完成这天地倒悬的计划,需要九霄大陆灵力资源总量的188%! 就算把九霄大陆全都搜刮一空,顶多也只能凑个100%。 那这额外的88%从哪儿来? 自然就要去借了! 所以这次,他专门找统子兑换了一枚破界符! 为了安全,兑换的还是最高级的那种,五千万人气值一枚的破界符! 按照系统的介绍,这破界符可以百分百成功。 所以,燕倾一点也不慌。 相反,对那所谓的太初古界还甚是期待。 “咔擦。” 下一秒,燕倾捏碎了手中的破界符。 刹那间。 没有预想中的空间裂缝缓缓打开,也没有什么接引仙光。 燕倾只觉得周遭的空间仿佛瞬间坍塌了,一股蛮横至极的恐怖吸力凭空而生! 他整个人瞬间被拉扯进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乱流之中! 上下颠倒,五感错乱。 无数扭曲的光影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疯狂闪过,快到让化神期的神识都感到一阵眩晕。 下一秒。 所有的不适感戛然而止。 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还没等燕倾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带着焦糊味的怪异气味便钻进了鼻腔。 紧接着。 “嗡——!!” 一声尖锐刺耳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他正前方炸响! 燕倾猛地抬头。 只见在他正前方不到五十丈的地方,一辆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庞然大物,向他疯狂冲撞而来! 看到这玩意,燕倾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后便反应过来,这特么不是大卡车吗? 这太初古界怎么会有这玩意? 他这是一来就撞大运了啊? 透过那刺目的远光灯,燕倾看清了驾驶室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半张脸都覆盖着银色机械义眼的壮汉。 他此刻正满脸焦躁地盯着全息仪表盘上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嘴里似乎正在跟谁通着话,咆哮着:“催催催!催命啊!三号能源液要是晚了一秒,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就在这时,他猛地看见了路中央发愣的燕倾。 “操!” 壮汉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眼中的焦躁瞬间化为了暴虐的杀意。 他正在执行“太初财阀”的加急运输任务,这条路是高危运输专线,平时根本没人敢走,除了那些脑子经常短路、从贫民窟跑出来的劣质“伪人”。 “又是这种不知死活的故障品!” 壮汉非但没有踩下刹车,反而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那只经过机械改造的右脚,狠狠地将油门踩进了底! “嗡——!!” 刺耳的汽笛声混合着引擎的咆哮声,如同一头钢铁暴龙的怒吼。 壮汉通过扩音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骂:“死伪人!给老子滚开!!” “敢挡财阀的路,给爷变肉泥吧!!” 没有任何减速。 那一瞬间,速度仪表盘上的指针直接飙红! 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裹挟着足以撞碎楼宇的恐怖动能,朝着燕倾狠狠碾压而来! 近了! 五十米! 十米!三米! 壮汉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车轮碾过骨肉时那令人愉悦的脆响,以及挡风玻璃上炸开的血花。 然而。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那个黑衣青年的瞬间。 他看到那个青年动了。 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也没有屁滚尿流的逃窜。 那个青年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掌心向前,轻轻一推。 “吵死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瞬间在这个充满霓虹光影的夜色中炸裂开来!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紧接着变成了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感觉自己不是撞上了一个人。 而是撞上了一座山! “嘎吱——嘭!” 巨大的惯性让车头在接触到燕倾手掌的那一秒内,瞬间向内塌陷、折叠! 坚硬的特种合金钢板扭曲变形,挡风玻璃瞬间炸成碎片,在空中漫天飞舞! 车厢后方装载的货物因为骤停而高高抛起,随后重重砸落,火星四溅。 烟尘滚滚,火光冲天。 那辆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重型卡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彻底报废的废铁,车头更是被硬生生压缩了一半!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驾驶室里跳了出来。 正是方才那个司机,他满脸震惊看着燕倾,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什么人!?” “你可知道,这是太初财阀的货物!” 燕倾看着面前这个壮汉。 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之色:“这太初古界有大运,还有机械眼,机械四肢?这该不是什么赛博修仙的世界吧?” 可随后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空气中蕴含的灵力实在是太稀薄了,稀薄到可以说是没有。 排名第一的太初古界,不应该是这样吧? “统子,你该不是把我传送错地方了吧?” 燕倾皱眉道。 【叮!坐标没有误差。】 【宿主现在所在的,正是十方天元界之首——太初古界!】 第125章 高浓度灵液 那个司机见燕倾并不搭理自己。 而且双眼空洞,好像在看虚空中什么东西,他顺着燕倾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当即一股恶寒从脚底蹿上脊椎。 “滴滴——!” 他那颗机械眼中,植入的扫描程序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扫描对象全身义体化程度:0%!】 【警告!未检测到任何合成人造皮肤!】 【警告!未检测到任何基因兽化特征!】 【结论:目标为……100%纯血原人!】 看到那一串鲜红的“0%”和最后的“纯血原人”四个大字,司机那张半金属的脸上,原本的愤怒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惊恐。 在这个畸形的太初古界,“完整”,就是最大的“特权”。 底层的老鼠们为了还债,为了买那一罐赖以生存的“过滤空气”,早就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卖给了财阀的器官银行,换上了廉价且容易故障的机械零件。 只有那些连人类都不是、由猪狗牛羊基因编辑而成的低贱“伪人”,才会保留着满身肮脏的兽类血肉。 而拥有100%纯净、完整、且没有任何兽化特征的人类肉身…… 那是只有生活在云端之上、掌握着整个世界命脉的“财阀直系血亲”,才配拥有的顶级奢华! 他们不需要机械来强化身体,因为他们享用着最高级的基因药剂,拥有着凡人无法想象的“古武”力量! 看看眼前这人! 肌肤如玉,发丝如墨,那只挡下重卡的右手白皙修长,连一丝老茧都没有! 这哪里是伪人? 这分明是财阀家的少爷啊! “完了……” 司机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他刚才竟然想撞死一位财阀少爷? 这就好比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试图去咬死一条真龙! “噗通!” 甚至不需要燕倾动手。 司机双腿一软,那是真正的吓软了,膝盖上的液压杆重重砸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疯狂地在地上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绝望:“少……少爷!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啊!” “小的以为是那是下水道跑出来的伪人……不知道是少爷您下凡来体验生活!” “求您!求您别把我拆了!我的心脏贷还有三年就还清了!求您高抬贵手啊!” 燕倾刚跟统子吐槽完,一低头就看到这场面。 燕倾眉梢微挑。 虽然还没完全搞懂这个世界的具体规则,但结合这司机的反应和周围的环境,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看样子这是一个相当畸形的世界。 而且灵气如此贫瘠,自己这趟来,怕不是要空手而归了? 就在这时。 “嗤!” 一阵像是高压气体泄漏的声音,突然从那严重变形的车厢缝隙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股浓郁到简直令人发指的清香,瞬间在这充满机油味和酸臭味的空气中炸开! 那味道,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燕倾感觉体内灵力一阵躁动。 “嗯?这味道……” 燕倾神色一凛,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扭曲的金属裂缝中,正缓缓渗出一团乳白色的液体。 它粘稠如汞,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滴落在滚烫的黑色柏油路上,竟然没有立刻蒸发,反而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周围的污浊瞬间净化,连那原本焦黑的地面都生出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灵液?” 燕倾瞳孔骤缩,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应到,这灵液蕴含的灵气纯度,竟然比九霄大陆的上品灵石蕴含的还要精纯十倍不止! 而且完全没有杂质,是经过了某种极致压缩提纯后的产物! “没白来!这一趟绝对没白来!!” 燕倾眼中的失望瞬间一扫而空。 他几步上前,直接无视了那还没散尽的高温,伸手抓住了那变形严重的特种合金车厢门。 “刺啦!” 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夜空。 那足以抵挡火箭弹轰击的厚重装甲门,在燕倾手里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 “轰!” 车门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而随着车厢彻底敞开。 一股璀璨到刺目的幽蓝色光芒,瞬间照亮了燕倾的脸庞! 只见那巨大的车厢内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充满科幻感的透明六棱柱容器。 每一个容器里,都荡漾着那种乳白色的高浓度灵液,在容器底部的灯光映照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这满满一车厢…… 怕是抵得上九霄大陆一条小型灵脉的全部储量了! 随后,燕倾直接将这些容器都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不远处的司机,看到满满一车厢的货物瞬间消失,面部表情疯狂抽搐。 至此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燕倾的身份! 肯定是财阀家的小少爷! 也只有财阀家的血亲才会拥有这种空间收纳装置!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燕倾要抢自己家的货物,可现在他只能装作看不见。 眼观鼻,鼻观心,司机直接低下了头。 “来,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时,燕倾的声音突然在他面前传来。 司机浑身一颤,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燕倾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回……回少爷的话,小的叫……叫刘强。” “这批货,是准备运往哪里的?” 燕倾又问道。 听到这话,刘强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大脑有点宕机。 但随即就立马说道:“回少爷,这是准备送往通天塔的能源液!” “通天塔?” 燕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这个通天塔是做什么的?” 刘强浑身一颤,面色顿时变得惨白,这一刻他突然搞清楚一件事,面前这个青年,恐怕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财阀血亲! 否则的话不可能不知道通天塔! 那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刘强并不敢多想。 他怕自己晚回答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回…回少爷,通天塔是太初城的能源中心,负责整个世界的电力供给!同时也是整个世界的权力中心!” 第126章 通天塔! 闻言。 燕倾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你运送的这种货物,会从全国各地运往这什么通天塔?” “是…” 刘强连忙点头道。 同时他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难道说… 这家伙想打通天塔的主意? 不过随即他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不管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又来自于哪里,敢打通天塔的主意那就是纯粹找死! 毕竟通天塔附近的武装力量,可以用无敌来形容! “通天塔在哪个方向?” 燕倾笑着问道。 刘强抬起手,指向北边:“一路向北就到了。” “谢了,刘强。” 燕倾重重拍了拍刘强的肩膀,随即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刘强瞪大了眼睛,机械眼里满是惊恐:“会…会飞!这家伙竟然会飞!” 纯肉身竟然能飞行?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我…我该不是在做梦吧?或许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 想到此处,刘强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很疼。 刘强一屁股瘫软在地:“不…不是梦?难道是外星人入侵了?” …… 风声在耳边呼啸,将空气撕裂成凄厉的哀鸣。 燕倾身形如电,负手掠过长空。 俯瞰下去,这方世界呈现出一种病态而诡异的割裂感。 大地上,不仅有干枯龟裂的荒原,更有无数锈迹斑斑的巨大钢铁废墟,横亘在灰暗的雾霾之中。 而在这些废墟的缝隙里,杂乱无章地堆叠着无数贫民窟建筑群。 在那终年不散的重度工业酸雾下,紫红与惨绿交织的霓虹灯牌显得格外刺眼且廉价。 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在半空中滋滋作响,因为设备老化而时不时闪烁跳帧。 那些衣着暴露的虚拟偶像,带着失真的电子杂音,在死寂、肮脏的废土上空扭动着腰肢,充满了荒诞的赛博朋克气息。 这里是绝望的废土,也是科技的坟场。 半个时辰后。 燕倾疾驰的身形猛地在半空中顿住,衣摆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到传说中的通天塔了。 太高了。 也太亮了。 在这个几乎没有自然光照、被永恒黑夜与厚重雾霾笼罩的世界里,那座塔就像是一根烧红的擎天神柱,毫无征兆地刺破了苍穹! 它拔地而起,巍峨如山,塔身宽阔得难以想象,基座占据了视线的全部,而高度更是直插云霄,仿佛要一直连接到宇宙的尽头,根本看不到顶端。 最为震撼的,是塔身上的光。 那不是整体的照明,而是由亿万个密密麻麻的窗口拼凑而成的光海! 数不清的方形窗格整齐排列,如同精密而压抑的蜂巢,每一个微小的窗口后都透射出炽白或淡金的高强度光芒。 千万盏灯火汇聚在一起,将通天塔周围方圆百里的黑暗彻底驱散。 与远处漆黑死寂的废土世界相比,这里亮如白昼,辉煌得近乎神圣。 但这神圣中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抽水泵,在这个垂死的世界身上插了一根管子,贪婪地汲取着养分,然后肆无忌惮地向着黑暗炫耀它的富足。 “这就是通天塔么?” 燕倾双眼微眯,喃喃说道。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形容的出这种震撼感。 在通天塔那足以辐射百里的强光照耀下,塔基下方的景象纤毫毕现。 那是一张铺天盖地的交通巨网。 无数条宽阔的混凝土道路,仿佛是从四面八方的黑暗荒原中延伸出来的血管,最终统统汇聚于这颗庞大的“心脏”。 公路上,密密麻麻的重型运输车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辆都像是钢铁铸就的巨兽,带着满身的风尘与油污,巨大的橡胶轮胎碾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无数台大马力柴油引擎同时运作的声浪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排气管喷出的滚滚黑烟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躁与刺鼻的劣质柴油味。 这些钢铁巨兽在距离塔底几公里的哨岗处被拦下。 那里灯火通明,荷枪实弹的守卫牵着狼狗,面无表情地指挥着这些庞然大物停车,接受那近乎苛刻的检查。 燕倾悬立高空,眼神微动。 下一刻,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骤然释放! 无形的感知力宛如水银泻地,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下方那一辆辆正在排队的重卡车厢。 一辆,两辆,百辆,千辆…… 每一辆车的车厢里,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那种透明的六棱柱容器。 每一个里面都荡漾着那种乳白色的高浓度灵液。 之前那一车,就已经抵得上一条小型灵脉。 而这里……有成千上万辆! 并且看这架势,这种运输显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常态! “怪不得这方世界灵气稀薄如纸,修仙者近乎绝迹……” 燕倾收回目光,看着那座直插云霄的通天塔:“原来整个世界的血,都被这些破旧的大货车,一车一车地运到这里来了。” 如今,燕倾可真是有些好奇了。 作为十方天元界之首的太初古界,画风竟然如此不同。 不过,他对太初古界为什么变成如今这样也没什么兴趣,太初古界这么搞,反倒方便了他,他只需要把这一车车的灵液装进空间戒指里,然后带回去,那灵力资源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念及此处。 燕倾的神识朝着通天塔内闯去,他想要看看这些灵液最后都被送到了哪里。 神识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厚达数十米的合金外墙,如入无人之境。 而在看清塔内景象的瞬间,燕倾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通天塔内部,竟然是中空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就是一个包裹在钢铁外壳下的巨型立体折叠城市。 每一层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广阔空间,层高极大,环形的结构如同巨大的回廊,围绕着中央那一根粗壮无比、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主输送管道盘旋而上。 最底层的景象最为混乱嘈杂。 这里就像是无数个廉价商场与贫民窟的结合体。 闪烁着故障雪花点的霓虹灯牌挂得密密麻麻,空气中弥漫着合成食物的香气和机油的焦糊味。 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但这些“人”,在燕倾看来,不仅毫无美感,甚至有些狰狞。 他们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有人整条手臂都被置换成了粗笨的液压机械臂,用来搬运重物。 有人半张脸都覆盖在金属面甲下,眼眶里闪烁着红色的红外义眼。 甚至有人的下半身完全由履带或机械足替代,裸露的线缆随着动作滋滋冒着火花。 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切割,换上廉价却耐造的金属零件。 然而,随着燕倾的神识如潮水般向上蔓延,塔内的画风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越往上,空间越开阔,灯光越柔和,那种廉价的赛博朋克风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洁明亮的街道、精致的商铺,以及…… 越来越像“人”的居民。 第127章 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到了中层,居民身上的机械改造痕迹明显变少,也更加精致隐蔽,不再是为了生存而被迫改造,更像是一种时尚的点缀。 而当神识扫过那高高在上的顶层区域时,景象已然截然不同。 这里宛如云端天宫。 没有刺眼的霓虹,只有模拟出的温暖阳光和真实的绿植花园。 空气清新,甚至带着淡淡的花香。 生活在这里的人,穿着考究的手工布料,举止优雅地穿梭在充满了艺术感的建筑之间。 最关键的是,他们全都是纯粹的肉体凡胎。 没有冰冷的义肢,没有怪异的电子眼,没有插在后脑勺上的芯片接口。 他们拥有细腻的皮肤,灵动的眼神,完整的四肢。 在这个被钢铁和废土淹没的世界里,保持一具原装正版的肉身,竟然成了最高贵的身份象征,是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极少数人才能享受的极致奢华。 “原来如此……” 燕倾看着这泾渭分明的一幕,心中了然。 底层人出卖血肉换取机械以求生存,顶层人则坐享其成,用整个世界的资源来供养他们那娇贵的凡胎肉体。 不过,燕倾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些凡人身上停留太久。 他的神识死死锁定了中央那根贯穿了整座城市的巨大管道。 那是通天塔的“脊椎”。 下方无数大货车运来的灵液,正如百川归海一般汇入这根管道,然后在泵机的轰鸣声中,无视了沿途所有渴望的目光,一路向上,源源不断地输送向那云层之上的…… 塔顶! “让我看看,这塔顶到底有什么东西!” 燕倾心念一动,神识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裹挟着势不可挡的锐气,顺着那根巨大的输送管道直冲云霄。 然而。 就在燕倾的神识即将冲破云霄,窥探到那塔顶终极秘密的一刹那。 “嗡!” 虚空中猛然荡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就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铜墙铁壁,竟硬生生将燕倾的神识给弹了回来! “嗯?” 悬立在万米高空的燕倾身形微微一晃,猛地睁开了双眼。 “阵法……”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而且是品阶极高的隔绝大阵,绝非凡俗科技所能触及的领域。” 这一发现,瞬间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推测。 如果只是单纯的科技侧世界,哪怕科技再发达,也绝对无法布置出这种纯粹由灵力构建的防御大阵。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修仙者。 相反,这里的修仙者不仅存在,而且依旧掌握着至高无上的力量! 燕倾的视线扫过下方那如蝼蚁般忙碌的运输车队,又看了看那几乎沦为废土的大地,最后目光重新落回那高不可攀的塔顶。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这里的修仙者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生存方式。 他们高居云端,视众生为草芥,通过这根通天彻地的吸管,冷酷而贪婪地攫取着整个世界的血液! “举全世界之力,供养己身……” 燕倾眼神一冷。 如果说,这座塔每天都在输送如此海量的灵液。 如果说,这群人已经这样持续了成百上千年。 那么,盘踞在那塔顶之上的存在,究竟已经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那恐怕是……真正的强得可怕! 不过,这跟那上界仙人又有什么区别? 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这太初古界病了。 而且是病入膏肓! 既然神识闯不进顶层,燕倾决定肉身闯进去! 他倒要看看,在这顶层,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随后。 燕倾心念一动。 他的身体顿时从原地消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下一秒就该站在通往顶层的道路上。 但俗话说,不出意外就该出意外了。 在燕倾的身体穿过塔身之时,一股怪异的力量拖拽着他,将他硬生生从瞬移的状态打断! 下一秒。 通天塔,第九十九层,“下城区”与“中城区”的交界处。 这里是整个通天塔最混乱、最肮脏,却也最充满暴力美学的地带。 巨大的散热风扇在头顶轰鸣,生锈的金属管道像肠子一样爬满墙壁,渗出的油污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倒映着周围红蓝交错的廉价霓虹灯。 燕倾的身影刚一显现,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金属爆鸣声! “轰!” 一堵厚重的合金墙壁在他身侧不到三米的地方轰然炸开。 烟尘弥漫中,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烟雾中狼狈滚出,重重地撞在燕倾身旁的垃圾桶上。 那是一个少年。 或者说,是一个被改造得只剩下半个人形的“兵器”。 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银色短发,左半边脸颊是精致的仿生皮肤,而右半边脸却暴露出冰冷的金属下颌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 那是一条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黑色机械臂,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甚至比他人还要高的链锯巨剑! “把‘升格密钥’交出来!编号7709,你无路可逃了!” 伴随着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三个手持高能脉冲步枪的“执法者”撞破烟尘,呈品字形包围了过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个试图挣扎站起的银发少年。 “咳……” 少年吐出一口黑血,眼神中透着一股如野兽般的凶狠。 他不仅没有求饶,反而用那条冒烟的机械臂强行撑起身体,将那把巨大的链锯剑横在胸前,声音沙哑却疯狂: “这……是为了阿姐……” “这是我唯一的……去上面的机会!!” “为了去上面?” 燕倾听到这句话,眉梢微微一挑。 “冥顽不灵,清除。” 执法者冷漠地下达了判决,手指扣动了扳机。 “滋——” 三道致命的高能脉冲激光瞬间撕裂空气,直奔少年的眉心和心脏而去! 那是必杀的一击,以少年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躲开。 少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手中的巨剑依然死死护住怀里那个发光的东西。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少年颤抖着睫毛睁开眼,随后,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一个身穿玄衣的英俊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仅仅是伸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咔嚓。” 那三道足以熔穿装甲板的高能激光,竟然被他徒手捏成了粉碎的光点! 全场死寂。 无论是那三个全副武装的执法者,还是地上的银发少年,此刻大脑都陷入了宕机。 徒手……捏爆激光? 没有义体?没有能量护盾?纯肉身? 燕倾看向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喂,骚年。” “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128章 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最近九霄大陆相当热闹。 前有圣宗插旗引动方圆千里异象,那冲天而起的光柱昼夜不息,持续往外喷涌浩瀚灵力,引得无数宗门还有散修到附近查看。 原本想蹭点灵力修炼。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这灵力虽然汹涌,可都不能被吸纳! 似乎都被那迎风飘扬的火红旗帜给牵引了过去。 恰逢魔尊厉惊云广邀天下魔门前往圣宗,一时之间无数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据说,那一日,圣宗山门大开。 方圆万里的天空,都被滚滚魔气遮蔽得暗无天日。 无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老魔头、巨擘,或是驾驭着百丈长的白骨飞舟,或是骑乘着喷吐毒火的变异妖兽,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地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场面,若是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魔道要和正道全面开战,准备决一死战了! 然而,当这些魔道巨擘们降落在圣宗广场上时,一个个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有些发懵。 只见圣宗那原本气派无比的广场上,此刻并没有摆下什么杀气腾腾的擂台,也没有陈列什么用来示威的神兵利器。 反倒是……摆满了桌椅板凳。 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弄来的瓜果灵茶,搞得跟凡俗界的茶话会似的。 “这……厉老魔这是唱的哪一出?” 一位身披黑袍、周身缭绕着凄厉鬼啸之声的老者——阴鬼宗宗主李鬼,此时眉头紧锁,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红色光柱,心中惊疑不定。 “哼,管他唱哪一出。” 旁边,一位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如红铜浇筑的壮汉——血煞门门主赵抽,冷笑一声,声如洪钟:“这老东西既然发了‘圣魔令’,咱们若是不来,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众人各怀鬼胎,在圣宗弟子的指引下落座。 等到日上三竿,所有受邀的魔门魁首几乎到齐。 整个广场上,魔焰滔天,凶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要是随便扔个正道修士进来,怕是当场就要被吓得道心崩碎。 就在这时。 “诸位,远道而来,厉某有失远迎啊!” 伴随着一声爽朗的大笑。 厉惊云身着紫金魔袍,大步流星地从凌霄殿内走出。 众魔头纷纷起身拱手,客套寒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现场的气氛虽然热烈,但大家都绷着一根弦,等着厉惊云进入正题。 到底是结盟攻打正道?还是划分地盘?亦或是抢夺什么上古秘境? “厉宗主!” 赵抽是个暴脾气,虽被威压震慑,但还是忍不住拱手大声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搞出这么大动静,又发‘圣魔令’召集我等前来,究竟意欲何为?还有……” 他指着那道通天光柱:“这究竟是何等宝物?竟然能引动天地异象,吞噬灵气?” 听到这个问题,全场无数双耳朵都竖了起来。 厉惊云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踱步至高台边缘,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一缕从光柱中溢出的赤红流光,眼神狂热而深邃: “你们问这是什么?” 厉惊云转过身,一头白发迎风狂舞:“这,是钥匙。” “钥匙?” 众魔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通往……飞升之路的钥匙!”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广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哗然! “飞升?!” “厉老魔,你失心疯了不成?难道你忘记当年在通天城发生的事了?那仙界的仙人把我下界修士视作猪狗,那位神秘人以自殒为代价,才把天门关闭,把那邪仙送回上界!” “你如今跟我们说飞升,难道是想要重开天门不成?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不会已经成了上界仙人的走狗了吧!” “若是如此,我等即便是死,也要阻止你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群情激愤,显然都没忘记当年通天城的教训。 厉惊云笑着摇了摇头:“诸位莫急,不如先看看这两样东西。” 说着,他便将楚瑶和陆小凡带回的影像,还有云灵儿带回的《告九霄同道绝笔书》展示给了众人看。 看完之后,众人头皮发麻,心神俱震。 李鬼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厉宗主,你展示这些东西给我等看,究竟所为何事?” 众人屏气凝神,皆是看向厉惊云。 “一百天!” 厉惊云竖起一根手指,沉声道:“一百天后,天门就会被上界仙人打破!” “到时,万仙如蝗,我九霄大陆也会变成一炉药渣!” “所以我将诸位召集在此,只是为了给你们指一条明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这条生路,只有四个字。” 厉惊云没有任何废话,猛地抬手,指尖如枪,直指脚下的大地,随后又狠狠戳向头顶的苍穹,一字一顿,声如雷霆:“天、地、倒、悬!” “天地倒悬?!” 众人错愕,不明所以。 厉惊云语速极快地抛出了那个足以震碎所有人三观的疯狂计划:“既然上界要把我们当做丹炉来炼,那我们就索性把这炉子给它踹翻!” 他反手一指那些通天彻地的赤红光柱:“看到这些光柱了吗?这便是‘逆转阵旗’!” “本座要在这一百天内,在这九霄大陆的每一处灵脉节点,每一座名山大川,插满整整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面这样的阵旗!”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百万面这种级别的阵旗?这得消耗多少资源?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 厉惊云无视了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待到大阵启动之时,这百万面阵旗将化作九霄大陆的‘锁链’与‘引擎’!” “我们将集举世之力,以此阵为杠杆,以这九霄大陆为舟……” “撞碎虚空!强行置换天地!!” 厉惊云的双眼赤红,咆哮道:“把那高高在上的‘上界’,硬生生给拽下来!填进这废土之中,让他们去做那炉底的药渣!” “把我们这贫瘠的‘下界’,给托上去!变成人人如龙的仙域!” “既然上面的沙子想压死我们,那我们就把这沙漏……给它彻底倒过来!!” 台下,所有魔门巨擘都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疯子。 这圣宗上下,全是疯子! 把天翻过来?把上界拽下来?这种想法,纵观九霄历史数万年,哪怕是最狂妄的魔头也不敢做这种梦啊! “这就是本座的计划。” 厉惊云看着早已石化的众人,慢慢收敛了狂态,恢复了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搓了搓手指:“而想要完成这等逆天改命的创世之举,需要掏空天下所有宗门的万载底蕴。” “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 厉惊云目光幽幽地盯着众人:“现在,诸位明白本座的意思了吗?” “我需要你们所有人都配合交出所有的灵石与资源,不是本座要抢你们……” “而是你们在为自己,买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要么,守着你们的灵石,等着变成仙人嘴里的丹药。” “要么,把家底都砸出来,跟本座一起……把这天给掀了!” “诸位,选吧。” 第129章 正魔联手,大势所趋 这场谈判的结果无从得知。 参会的这些魔头们,结束以后也都闭口不言。 但之后的一周时间里,从世界各处陆续升起的赤红光柱,说明了他们的态度。 这就引起了更多的猜测和目光。 那些不知真相的散修们,预感到有大事即将发生,而且是牵扯到整个九霄大陆的大事! 胆小一点的,直接逃进了深山老林。 胆大一点的,则开始四处打听,准备寻求机缘。 然后…… 剑宗也跟着掺了一脚! 也是一百道光柱从宗门附近冲天而起,跟圣宗保持一致! 紧接着。 剑尊叶孤云,发布最高级别的“天剑令”。 一道道裹挟着凛冽剑意的飞剑传书,划破长空,落入了天下所有正道宗门的掌门案头。 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存亡之际,速来剑宗,共商大事!” 三日后。 各大正道宗门齐聚剑宗大殿。 短短半日。 剑宗大殿紧闭的大门轰然洞开。 叶孤云身背古剑,率领数百位正道掌门走出大殿,对着天下正道,发布了一道令无数人瞠目结舌的联合法旨: “即日起,天下正道,倾尽宗门万载底蕴!” “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天地倒悬’大阵铺设!” “此战,不分正魔,只为——活下去!”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正魔两道,这对立了数万年的死敌,竟然在这一刻……联手了! 而剑宗并没有藏着掖着。 联合天下正道宗门,向整个九霄大陆的所有修士,乃至凡俗王朝,公布了那令人绝望的真相! 关于“万仙炼世”的浩劫。 关于上界视众生为“药渣”的残酷事实。 关于那一百天后,即将如同蝗虫过境吞噬一切的“仙人”。 毫无保留,血淋淋地撕开了所有的遮羞布,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我们没有退路。” 叶孤云原话:“逃进深山?躲入地底?没有用的。当大阵开启,整个世界都将沦为熔炉,哪怕是一只蝼蚁,也无法幸免。” “唯一的生路,便是这‘天地倒悬’!” “为此,我剑宗愿放下数万年的正魔恩怨,与圣宗联手,共赴劫难!” “即日起,正魔两道正式合作!” “成立‘伐天盟’!” “无论你是名门正派,还是魔道散修;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大乘老祖,还是初入仙途的炼气弟子;甚至,无论你是凡人还是修士!” “只要你不愿做那炉中丹药,只要你还想活下去!” “皆可前往各地的‘阵旗节点’报名!” “我们需要阵法师,需要搬运工,需要死士,需要每一个能喘气的人!” “这一战,不问出身,不问过往。” “只为……把这吃人的天,给捅个窟窿!!”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重磅消息一经证实,便率先在修仙界引发了轩然大波! 十年前,通天城的那一战,首次让众人意识到了上界仙人的存在,还有他们对下界的态度。 所以,这一次众修士接受起来并没有那么难。 有至少三成的修士,选择第一时间奔赴阵旗节点,帮助布置大阵。 而剩下的七成? 有还在观望的,有看乐子的,有漠不关心的,有不相信的,还有希望世界毁灭的。 这就是人心。 最理想的状态下,才能完成的壮举,注定了在实施的过程中会碰到诸多困难。 而凡俗界的反应就平静了许多。 三大王朝,目前都还没有对境内百姓下达命令,他们也都还在观望。 毕竟凡人对什么仙人临世,炼化世界的说辞,其实并不是很关心。 尤其是处于战乱地区的那些百姓,他们每天都想着怎么填饱肚子,怎么有尊严的活下去,才没有功夫关心那满天飞的流言。 …… 武朝,盛京。 不愧是占据了中原腹地最为肥沃土壤的庞大王朝都城。 此时正值华灯初上,宽阔的青石板长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红灯笼,将这座不夜城映照得流光溢彩。 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戏楼里传出的咿呀唱腔,还有酒肆里划拳拼酒的豪爽笑声,汇聚成了一股名为“生活”的庞大声浪。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有刚出笼的肉包子香,有劣质脂粉的甜腻,还有那充满烟火气的油烟味。 孩童举着糖葫芦在人群中穿梭嬉戏,书生摇着折扇在河边吟诗作对,贩夫走卒挑着担子为了碎银几两行色匆匆。 这里没有修仙界的尔虞我诈,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灵压。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鲜活,却也最脆弱的凡尘百态。 两道身影,正并肩站在盛京最高的“摘星楼”顶端,俯瞰着脚下这滚滚红尘。 “真热闹啊……” 莫无咎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买来的炒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着下方那万家灯火,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戾气,多了几分感慨:“以前总觉得凡人如蝼蚁,生命短暂且无趣。但跟着老大久了,看着这些景象,竟然觉得……还挺好看的。” 他指了指下方那条宛如火龙般蜿蜒的长街,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同:“老刘,你看。这就是老大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人间烟火气’吧?” “老大常说,修仙修到最后若是断情绝欲,变成了石头,那长生还有个屁的意思。这热气腾腾的人间,才是最值得守护的东西。” 刘同抱着双手,壮硕的身躯在灯火下添了几分硬朗。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啊。若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下来,这盛京城怕是顷刻间就会化作人间炼狱,这满城的欢声笑语,都会变成凄厉的哀嚎。” “这人间烟火,确实值得小燕子为此去拼命,也值得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大干一场。” 说完,刘同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巍峨庄严的皇宫,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次的任务,应该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哦?怎么说?” 莫无咎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楚师妹还有陆师弟的动作很快啊,剑宗那边如今都已经出面了。” “正魔联手,大势所趋。” 刘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武朝皇帝只要脑子没进水,就知道该怎么选。” “这趟差事,咱们若是办砸了,那可就真没脸回去见小燕子了。” 莫无咎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办砸?不存在的。” “他若是识相,那便是‘奉天承运’;他若是不识相……” 莫无咎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那咱们就帮这武朝,换个听话的皇帝!” “走吧!进宫!让那位皇帝陛下,接旨!” 第130章 帝王心术? 武朝,皇宫,御书房。 夜色已深,但这间象征着武朝最高权力中心的书房内,却是灯火通明。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武皇李玄机端坐案前,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在他下首,站着七八位皇子皇女,皆是如今武朝最有权势的几位。 “都说说吧。” 李玄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疲惫:“正魔两道罕见联手,发布‘伐天盟’诏令,要朕倾尽国库,征发举国劳力去填那什么‘天地倒悬’大阵。这事……你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铿锵的声音便立刻响起。 “父皇!儿臣以为,当立即下旨,全力配合!” 说话的,是一位身披银甲、英姿飒爽的女子。 正是当朝三公主,镇南大将军,李青璇。 她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剑宗乃正道魁首,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圣宗虽为魔门,但行事亦有底线。如今两宗为了此事甚至放下了数万年的恩怨,足见那‘万仙炼世’的危机绝非虚言!”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儿臣与那圣宗圣子燕倾乃是旧识。若是连他也这么说,那这九霄大陆,恐怕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呵,三妹,你莫不是被那魔头迷了心窍?” 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从对面传来。 太子李承运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意:“修仙之人的话,你也敢全信?还生死存亡……我看未必吧。” 他转身向李玄机行了一礼,神色瞬间变得正义凛然,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全从!” “那些修仙宗门,平日里高高在上,视我等凡人为蝼蚁。每年我们上贡的灵石、珍宝还少吗?如今他们一句‘万仙炼世’,就要挖空我们的国库,征发我们的百姓?” 李承运越说越激动,声音激昂:“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两宗联手做的一个局?或许根本没有什么仙人下界,只是他们觉得我武朝国力强盛,想要借此机会收割一波,削弱我们的实力,好让我们世世代代做他们的奴隶!” “若是真的倾尽国库,一旦发生天灾人祸,我武朝拿什么赈灾?若是征发百万壮丁,田地荒芜,百姓吃什么?”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流言,就要让我武朝伤筋动骨,甚至动摇国本……父皇,这才是对我李家江山的不负责任,是对天下万民的残忍啊!” 这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句句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周围几位原本还在犹豫的皇子,闻言也纷纷附和:“太子皇兄言之有理啊!” “是啊父皇,那些修士贪得无厌,若是这次遂了他们的意,下次指不定还要什么呢!” “依儿臣看,不如阳奉阴违。明面上发个诏书声援一下,给足他们面子。至于物资和人力嘛……就说国库空虚,正在筹措,能拖多久是多久。” “你们……” 李青璇气得俏脸发白,指着李承运的手指都在颤抖:“大难临头,你们竟然还在算计这些蝇头小利?!若是天塌了,这江山留着还有什么用?!” “三妹,这叫帝王心术,你不懂。” 李承运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要我们拖着,看其他王朝怎么做。若是真的有危险,到时候再动也不迟;若是假的,我们岂不是保全了实力?父皇,您说是吧?” 李玄机听着太子的分析,原本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些。 作为一个皇帝,他确实更倾向于太子的说法。 毕竟,谁愿意把自家积攒了几百年的家底,拱手送人呢? “太子所言……” 李玄机刚想开口。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在御书房门口响起。 “轰!” 大门洞开,寒风灌入。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精彩!实在是精彩!” 刘同一边鼓掌,一边迈过高高的门槛,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越过众皇子,直直地落在那位侃侃而谈的太子身上:“不愧是一国储君,这一手‘阳奉阴违’的算盘,打得我在门外都听见响声了。” “啧啧啧,为了保住那点家底,连命都不要了。这份守财奴的觉悟,在下佩服,佩服啊!” “什么人?!竟敢擅闯御书房!” 李承运大惊失色,厉声喝道:“护驾!禁军何在?!” “别喊了。” 莫无咎那双淡漠的眸子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骤变的李玄机身上,淡淡地开口:“不用找禁军了,他们睡得正香。” “至于我们是谁……” “圣宗弟子,奉宗主之命……” “请陛下,倾举国之力,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李玄机瞳孔微微收缩。 他虽然是一国之君,但面对这种来自顶级宗门的弟子,尤其是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深知自己没有任何摆架子的资格。 “两……两位仙师。” 李玄机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朕……朕方才正在与皇儿们商议此事,正准备拟旨全力配合呢,呵呵,全力配合……” “商议?” 刘同嗤笑一声:“刚才这位太子殿下的高谈阔论,我们在门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啊。” 刘同伸手拍了拍李承运僵硬的肩膀,每拍一下,李承运的身体就随之颤抖一下:“什么‘阳奉阴违’,什么‘借机收割’,什么‘帝王心术’……啧啧啧,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 “不……不敢……仙师误会了,孤……我只是……” 李承运冷汗直流,双腿发软,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铅。 “误会?” 莫无咎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 他转过身,直视着龙椅上的李玄机,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陛下,我们圣宗的人虽然行事霸道,但也最讲究效率。” “如今大劫将至,每一息时间都关乎亿万生灵的性命。我们没有那个闲工夫,也没有那个心情,去跟你们玩这些勾心斗角的朝堂把戏。” 说到这里,莫无咎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原本,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但听了太子殿下的一番肺腑之言,我们不得不重新评估一下武朝皇室的信誉。” 第131章 向导 “这……” 李玄机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旦被圣宗认定为“没有信誉”,那后果……恐怕比亡国还要可怕! “仙师息怒!朕……朕绝无此意啊!太子他也只是一时糊涂!” 李玄机急忙起身解释。 “是不是糊涂,我们不在乎。” 刘同摆了摆手,目光突然越过众人,落在了李青璇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指了指李青璇:“既然我们信不过陛下和太子,那不如……换个我们信得过的人来办。” 李玄机一愣:“仙师的意思是……” 莫无咎点了点头,沉声道:“三公主李青璇,镇守南疆多年,爱民如子,且与我宗圣子燕倾乃是旧识,为人磊落,有大将之风。” 说到这,莫无咎猛地看向李青璇,抱拳一礼:“三公主!” 李青璇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神色肃然:“在!” “即日起,我二人代表伐天盟,指定由你全权负责武朝境内一切‘天地倒悬’大阵的资源调配与人员征发!” “上至国库钥匙,下至各州府兵符,皆由你一人掌管!” “若是有人敢在背后使绊子,或者是阳奉阴违……” 莫无咎瞥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太子,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席卷整个御书房:“先斩,后奏!”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面对那毫不掩饰的森寒杀意,李玄机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的龙袍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作为一国之君,他最擅长的便是审时度势。 眼前的局面已经很清楚了——伐天盟大势已成,正魔两道联手,这是不可逆转的天意。 而刚才太子那番愚蠢的言论,已经差点把整个武朝推向了深渊! 若是不答应,恐怕这两人真敢当场血洗御书房,然后扶持一个傀儡上位! “意下如何?” 李玄机猛地一个激灵,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仙师此言,甚合朕意!” 他转过身,狠狠地瞪了一眼早已瘫软在地的太子李承运,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这个逆子,鼠目寸光,险些误了天下大事!朕回去定当重重责罚,让他面壁思过,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说罢,李玄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快步走到龙案前,颤抖着双手,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了那枚象征着武朝最高兵权的“紫金虎符”,以及开启国库最高权限的“九龙金钥”。 他双手捧着这两样沉甸甸的东西,快步走到李青璇面前,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她的手中。 “青璇!” 李玄机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你也听到了,两位仙师既然看重你,那便是你的造化,也是我武朝的造化!” “从即日起,父皇将这武朝的家底,全交给你了!” “无论是国库里的灵石黄金,还是各州府的百万大军,哪怕是把皇宫里的金砖拆下来……只要是为了大阵,为了那‘天地倒悬’的计划,你尽管拿去!” 说到最后,李玄机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的皇子皇女,发出了他此生最为威严的一道咆哮:“见三公主,如见朕躬!” “哪怕是朕,若有懈怠,亦可先斩后奏!!” “我武朝上下,自今日起,举国皆兵,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伐天盟!!” “儿臣……领旨!” 李青璇双手接过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虎符与金钥,只觉得重若千钧。 她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满腔的肃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莫无咎与刘同,目光坚定如铁:“请二位师兄转告燕公子。” “哪怕拼尽武朝最后一滴血,这一百天……青璇也绝不会让他失望!” “好!” 莫无咎大笑一声,很是满意地拍了拍李玄机的肩膀,把他拍得直趔趄:“陛下果然是聪明人。” “既然如此,那就别愣着了,动起来吧!” …… 太初古界。 “什…什么交易?” 少年有些呆滞地问道。 “我帮你解决掉这堆废铁,你给我做向导。” 燕倾咧嘴一笑。 “滋滋——” 那一侧的三个执法者却并没有给他们闲聊的时间。 它们那冰冷的电子眼中红光爆闪,内置的战术分析模块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生物反应!” “目标危险等级:S级!具备极高威胁!” “执行歼灭模式!重复,执行歼灭模式!”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三个执法者肩部的装甲猛地弹开,露出了一排排微型追踪导弹和更加粗大的高能粒子炮口。 那一刻,恐怖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中汇聚,死死锁定了燕倾! 但燕倾只是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下一秒。 原本正准备倾泻火力的三个执法者,动作骤然僵硬。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空间挤压力场,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它们身上! “咯吱——咯吱——轰!!” 在少年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三个由高强度合金打造、足以硬抗火箭弹轰击的执法者,竟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一样! 它们那坚硬的装甲外壳瞬间凹陷、变形、扭曲! 紧接着。 就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爆裂声! 三具庞大的钢铁躯体,竟硬生生被这股力量给拧成了麻花! 无数崩断的电缆滋滋作响,黑色的机油如喷泉般爆裂而出,洒了一地。 内置的动力核心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轰然炸裂! “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精密的机械零件混合着火花四散飞溅。 不过眨眼之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执法者,此刻已经变成了三团废铜烂铁。 “这……” 少年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甚至忘记了呼吸。 执法者被一个响指给秒杀了? 燕倾这青年到底是谁?这么变态的吗?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燕倾:“你……你是魔鬼吗?” “我只是个旅人。” 燕倾嘴角微微上扬:“现在,该履行我们的交易了。” “带路吧,向导。” 第132章 阿七 “我…我们要去哪?” 少年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弱弱地问道。 燕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思考了半晌:“我要去这座塔的顶层,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给我介绍一下你们这个世界的情况。” 少年听到燕倾的前半句话,眼睛一亮。 但听到后半句话,面色又变得古怪。 这神情变化自然被燕倾看在眼里。 “听你这个意思,你好像…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少年小心翼翼问道。 在问这些话的时候,他在上下打量燕倾。 不过还没等到燕倾回答,他突然就自说自话给圆上了:“是了!你身上都没有义体!而且又这么强大,你肯定是云端的人,跟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你要去顶层,应该是回家吧?” “那…可不可以带上我?” “我…我不需要去顶层,我只需要去中城区!我的姐姐被抓走了,我要救她!” 听到少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燕倾试图把他说的这些信息全都整合起来。 听起来这少年好像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觉得自己来自于通天塔的顶层,也就是那个被迷雾覆盖的区域。 不过,燕倾也懒得去解释。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就行了。 “你先给我介绍一下通天塔的整体情况。” 燕倾说道。 少年似乎不明白燕倾为什么会问这么基础的问题,随即又觉得也许是燕倾在考验自己,于是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回大人,整座通天塔等级森严,一共被划分为九百九十九层。” 少年在空中比划着: “第一层到第九十九层,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被称为‘下城区’,俗称‘废铁坑’。” 说到这里,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与苦涩:“住在这里的,都是像我这样的‘老鼠’。我们没有合法的身份ID,只能靠回收塔内排出的废料、维修那些老化的管道,或者是出卖自己的器官换取劣质的机械义肢来维持生命。这里充满暴力、疾病和辐射,是整座塔的排泄口。” 接着,少年的手指向上指了指,语气中多了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畏惧: “第一百层到第五百九十九层,是‘中城区’,也被称为‘霓虹海’。” “那里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的地方。那里的人虽然也大半进行了机械改造,但他们的义体更加精致。他们是通天塔的‘公民’,负责维持塔的日常运转。那是……我们做梦都想挤进去的地方。” “而第六百层到第九百层,便是‘上城区’,也就是传说中的‘伊甸园’。” “住在那里的人,才是这座塔真正的‘贵族’。他们掌握着核心科技和资源,最重要的是……他们不需要为了生存而改造身体,他们拥有像大人您一样纯净的原装肉体!” 介绍完结构,少年紧紧攥住了怀里那枚染血的芯片,眼神变得无比凶狠:“但这通天塔的每一层之间,都有着极其严密的‘升格壁垒’。” “下城区的人想要去中城区,必须持有‘三级升格密钥’;而中城区的人想要去上城区,则需要更高级的‘二级升格密钥’。” “没有密钥,任何试图穿越壁垒的行为,都会被自动防御系统轰成渣!” 燕倾看着少年手里那枚芯片,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你要去中城区的钥匙?” “是!” 少年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地说道:“这是我拼了命从黑帮老大手里偷出来的!” “我一定要去中城区……我要去救我阿姐!” 燕倾挑了挑眉:“你阿姐?” “阿姐她……她是下城区少有的‘纯净体’,她的心脏没有受到辐射污染,非常健康。” 少年说到这里,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前天,中城区的一个富商得了心脏衰竭,他的义体医生在数据库里匹配到了阿姐的数据……” “他们把阿姐抓走了!不是为了让她去享福,而是要把她的心脏挖出来,移植给那个富商续命!!” “他们说……下等人的命不是命,只是上等人的‘备用零件库’!”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手术就在今晚!那个富商住在中城区的‘极乐大厦’!” “我必须上去!就算死,我也要把阿姐带回来!” 听完少年的话,燕倾沉默了片刻。 备用零件库? 在这座塔里,底层人不仅要出卖劳力,甚至连身体器官,都只是上层人随时可以取用的“耗材”? 这太初古界还真是一遍遍刷新他的三观。 恰好,燕倾就是这么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那就走吧,咱们去救你阿姐。” 燕倾笑道。 “救…救阿姐?” 少年愣住了:“您…您是说您要跟我一块去救阿姐吗?” 少年知道,凭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可能从富商手里把阿姐救出来的,可他还是要去尝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姐这么不明不白的去死。 可如果有燕倾加入那就不一样了。 这位大人可是云端的人物啊! 他若是愿意救阿姐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少年双腿一软,那是下意识地就要对着燕倾跪下去。 对于他这种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来说,这是他所知道的最高礼节,也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报酬。 “谢大人!谢大人大恩大德!!” 少年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然而。 预想中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他的膝盖悬停在了距离地面三寸的位置,就像是被一团柔和的气流给托住了。 任凭他怎么用力,这膝盖就是弯不下去。 “站直了。” 燕倾袖袍轻轻一拂,那股无形的力量便强行将少年托了起来。 看着少年那惊愕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燕倾眉头微皱:“我不喜欢这一套。” “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别随便跪别人。”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当奴才。纯粹是因为我看你这小子顺眼,也看那群所谓的‘上等人’不爽罢了。” “记住,想要救你阿姐,靠的不是膝盖软,而是拳头硬。” 少年呆呆地站着,仅剩的那只肉眼中蓄满了泪水,机械下颌骨剧烈地颤抖着。 在这个把人当耗材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有尊严的“人”来看待。 “行了,把眼泪擦擦,怪难看的。” 燕倾转过身,随口问道:“对了,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胡乱地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大声回答道:“回大人!我……我叫阿七!” “因为我是被老爹在第七号垃圾处理厂捡到的,所以叫阿七!” “阿七。” 燕倾微微一笑:“行了,以后就别叫我大人了,我叫燕倾。” “燕云十六声的燕。” “倾尽所有的倾。” ———————————— (灵儿专属小曲上线了~) (感兴趣可以去我的抖音听听) 第133章 他比老子当年更爷们 “燕倾……” 阿七把这个名字深深烙印进了心里。 他觉得这个名字太好听了,就像是一束暖阳照进了他的生活里。 “那…那我以后就叫你燕哥吧?” 阿七小心翼翼问道。 “只要不叫大人,随便你怎么叫。” 燕倾笑道:“走吧,我们从哪上去?” …… 巨大的齿轮咬合声中,那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老式货运电梯,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停在了第九十九层与第一百层的交界处。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 这里的地板铺着光可鉴人的仿大理石瓷砖,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洒满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熏香味道。 几十个衣着光鲜、神色倨傲的下城区“精英”正排在关卡前。 他们或是帮派的高层,或是垄断了某些资源的黑市商人,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价格不菲的通行证,脸上写满了对即将进入“上流社会”的渴望。 阿七站在这些人身后,浑身油污,半边机械脸还在漏着机油,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那些嫌弃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体缩进阴影里。 突然,阿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就在大厅的入口处,一群穿着黑色皮衣、满身刺青的壮汉正堵在那里。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魁梧如熊,脸上横贯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正眼神凶狠地盯着这边。 “黑……黑蛇老大!” 阿七的机械心脏差点停跳,双腿一软,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那枚所谓的“密钥”,正是他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老大保险柜里偷出来的! 完了。 被堵住了。 “你的密钥就是从那家伙手里偷出来的?” 燕倾瞥了一眼那个刀疤脸,漫不经心地问道。 奇怪的是,他在这黑蛇身上并没有感受到恶意。 还没等阿七回答,黑蛇已经带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小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沉重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 周围的那些下城区精英见到此人,纷纷脸色煞白地让开一条路,生怕触了这位地下皇帝的霉头。 阿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黑蛇走上前来,他看到了燕倾。 只一眼,他就能够确定燕倾绝非普通人,不光是他身上没有义体,更因为他的一种天然直觉,他本能觉得,面前这青年强的可怕! 只怕,他不是对手。 他对燕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后伸手,重重落在了阿七的肩膀上。 燕倾并没有出手相助,因为他能感觉到黑蛇没有恶意。 阿七浑身一抖。 却并没有感觉疼痛,反而是被用力搂住了。 阿七猛地睁开眼,一脸错愕。 只见那个平日里以残暴著称的黑蛇老大,此刻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看也不看,直接粗暴地塞进了他的怀里。 “拿着!” 黑蛇的声音依旧粗犷,甚至带着几分凶狠:“中城区那地界,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瓶水都要收你半条命的钱!没点钱傍身,你小子上去要饭吗?” “黑蛇老……老大?” 阿七彻底傻了,捧着钱袋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杀我? 他还给我钱? “看什么看!赶紧滚!” 黑蛇用力拍了一下阿七的后脑勺,像是驱赶瘟神一样把他往关卡的方向推了一把,骂骂咧咧道:“既然偷了老子的东西,那就精神点!别死在上面丢老子的人!” 阿七踉跄了几步,回头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燕倾的步伐。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旁边的一个小弟终于忍不住了,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问道:“老大,这小子偷了咱们最贵的密钥,那是您准备了三年才攒下来的啊……您不仅不杀他,怎么还……” 黑蛇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缭绕中,黑蛇那张满是横肉和刀疤的脸,竟然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辛辣的烟草味混合着下城区特有的铁锈气涌入肺腑,却怎么也填不满心里的那个空洞。 透过那层薄薄的青烟,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是一个同样瘦弱、同样满身油污的少年。 那天,那个对他最重要的女人——他的亲妹妹,被强行拖进了那扇光鲜亮丽的电梯。 她在哭喊,在叫他的名字。 而那时的他,手里明明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骨刀,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浑身颤抖,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去了就是送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当年的他是这么劝自己的。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 他像条疯狗一样在下城区厮杀,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当他终于把当年那个仇人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狂喜。 可那一刻,他只感到无尽的空虚。 仇报了,人也没了。 他赢了面子,却输了一辈子。 “老大?” 小弟见黑蛇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发呆,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呼……” 黑蛇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看着阿七那虽然走得踉跄、却始终没有回过一次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苦涩与释然的笑意。 “那把密钥,或许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 黑蛇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啊?给他准备的?” 小弟彻底懵了。 “老子早就没种上去了。” 黑蛇弹了弹烟灰,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这把钥匙放在老子保险柜里吃灰吃了三年,它在嘲笑老子是个怂包。” “但今天,这小子把它偷走了。” 说到这里,黑蛇转过身,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那半截价值不菲的雪茄踩灭,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像是丢掉了某种压在心头多年的包袱。 他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扭头离开:“别问为什么。” “就因为……那小子,比老子当年,更像个爷们!” 第134章 你想不想也挨一巴掌? 另一边。 告别了黑蛇,阿七揣着那袋沉甸甸的“盘缠”,紧紧跟在燕倾身后。 有了黑蛇给的钱,再加上燕倾就在身边,阿七的背脊终于挺直了不少。 “你口中的黑蛇老大,倒是个面冷心热的妙人。” 燕倾笑着说了一句。 阿七闻言,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黑蛇老大竟然会给我钱,我还以为被他抓住,指定会要了我的命。”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像是在做梦。 先是碰到从云端而来的燕倾,现在黑蛇老大还塞钱给自己! 自己的运气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两人闲聊之间。 便已经来到了队伍后方。 这里的队伍排成了两队,在队伍的最前方,有一扇看起来科技满满的大门,要通过这扇大门就需要把密钥放置到检测设备上。 如果大门发出“滴”的一声。 就会亮起绿灯。 那么你就可以穿过去,踏上扶梯,正式跨入中城区! 在大门处,还有两名穿着装甲的彪形大汉,手里端着两把激光枪,看着便唬人的很。 队伍缓缓蠕动,伴随着那机械且单调的电子合成音。 “滴!身份确认,通过。” “滴!身份确认,通过。” 每一次绿灯亮起,都意味着有一个幸运儿摆脱了下城区的泥潭。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排到阿七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个穿着紫色丝绒外套、把自己打理得油头粉面,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走到了检测台前。 他颤抖着手,将一枚看起来成色不错的密钥按了上去。 可惜,回应他的不是悦耳的通过声,而是一阵刺耳至极的警报! “嗡!” “错误!警告!密钥伪造!警告!非法入侵!” 那原本柔和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猩红的血色,疯狂闪烁,将男人的脸映照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这是我花了全部家当从黑市买的!那个贩子发誓这是真货!” 男人彻底崩溃了,他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竟然像是发了疯一样,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扇并未开启的光幕冲了过去:“放我过去!我要去中城区!我不能留在这个鬼地方等死!!” “找死。” 站在门边的彪形大汉甚至连手中的枪都没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看一出闹剧。 下一秒。 “滋滋滋——” 那扇看似无害的大门门框上,瞬间射出十几道纵横交错的高能激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个试图强闯的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还在半空中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便瞬间被那恐怖的高温切割成了整齐的碎块!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出来,就被激光的高温瞬间蒸发,只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那一地还在冒着青烟的碎肉。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垃圾。 “嘶!” 排队的人群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许多人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切,又是一个买假证的蠢货。” 其中一名守卫走上前,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那只巨大的合金战靴,像踢皮球一样,将那一坨还能依稀辨认出是人类组织的焦炭,一脚踢进了角落里的垃圾通道中。 守卫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嘲讽与不屑:“下等老鼠就是下等老鼠,没钱买正版密钥,就想着用这种劣质货蒙混过关?”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通天塔的安检系统,也是你们这些垃圾能骗过的?” 说完,他举起手中那把沉重的激光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指了指吓得噤若寒蝉的人群,恶狠狠地骂道: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这就是下场!” “还愣着干什么?下一个!不想死的就赶紧滚过来检测!别耽误老子下班!” 人群一片死寂。 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还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下一个!磨蹭什么呢?都想变成那堆焦炭是吧?” 守卫不耐烦地用枪托砸了砸地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阿七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燕倾。 见燕倾神色淡然地对他点了点头,阿七这才深吸一口气,迈着僵硬的步子挪到了检测台前。 他那廉价的机械臂,和那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在这光鲜亮丽的检测台前显得格外扎眼。 阿七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还沾着体温的密钥,正要往感应区放。 “啪!” 一只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大手,直接盖在了感应区上,挡住了阿七的动作。 阿七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守卫那双满是戏谑和贪婪的眼睛。 “哟,稀奇啊。” 守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七:“刚才那个穿得人模狗样的都是假货,你这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臭虫,手里拿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也是假的吧?” “不……不是假的!” 阿七急了,把那枚芯片举得高高的,甚至把黑蛇给他的钱袋子也亮了出来:“这是真的三级密钥!而且我有钱!我有通行费!” 看到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守卫的眼睛瞬间亮了。 “嘿,还真有不少油水。” 守卫嘿嘿一笑,但他并没有让开,反而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阿七的手腕,捏得阿七骨头咯吱作响:“一个下城区的乞丐,哪来这么多钱?哪来的密钥?” “我看,这分明是你偷来的赃物!” 守卫厉声喝道,直接给阿七扣了一顶大帽子:“根据通天塔治安管理条例,凡是赃物,一律没收!人,立刻滚蛋!否则以窃贼论处,格杀勿论!” 说着,他手上一用力,就要把阿七手里的密钥和钱袋子硬生生抢过来!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出声。 阿七死死攥着东西不肯松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 燕倾伸手,轻飘飘地搭在了那个守卫粗壮的机械臂上。 “谁?!” 守卫大怒,想要甩开,却发现那只手重如泰山,纹丝不动。 燕倾从阿七身后缓缓走出。 他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是真是假,刷一下不就知道了?你如今是想要明抢?” “你算哪根葱?!” 守卫被当众挑衅,顿时勃然大怒,另一只手中的激光枪指向燕倾:“敢妨碍公务,老子崩了你!” “崩了我?” 燕倾嗤笑一声。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瞬间在整个大厅内回荡! 这声音之大,让周围不少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个宛如铁塔一般的壮汉守卫,在空中旋转了整整三圈半,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骨骼碎裂声,重重地砸进了十几米外的合金墙壁里! “轰隆!” 墙壁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那个守卫整个人都嵌了进去,脸上的头盔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粉碎,连带着半张脸都肿成了猪头,白眼一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无论是那些排队的精英,还是另一名守卫,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一巴掌……把重装守卫扇飞了? 这还是人吗?! 燕倾看向另一名守卫,淡淡一笑:“你想不想也挨一巴掌?” —————————— 要上弹幕的可以留言了! 以后咱们就十章的样子来一次网友评论~ 这样可以保证书里面的观众跟大家看到的进度是一样的。 然后评论这些尽量控制在一章以内! 第135章 评论大赏 蓝星。 黄金档。 《武动九霄》第二季最新两集连播。 第一集讲的是燕倾去三圣乡拉赞助的事。 第二集则讲的是陆小凡和楚瑶一起回剑宗,最后爆种击败萧长歌,叶孤云和楚瑶解开误会,并同意加入“天地倒悬”计划的事。 笑料并不少。 比方说壮硕的铁妞,还有骚包的花蝴蝶都给观众制造了不少笑料。 特别是花蝴蝶的那句:“我的妈呀!铁蛋叔!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人家还是黄花大闺男呢!” 吸引了特别多的抽象评论。 @绪堇:我的妈呀!大姐!你这体格子,一屁股能坐死三个我!这福气给花蝴蝶他受得了吗哈哈哈哈! @归翼:三圣乡?! 居然是三圣乡!笑死,燕倾是去买花还是去打麻将啊?是不是还要顺便去龙泉山吃个桃子? @写一曲长相思:黄花大闺男哈哈哈哈哈哈!神踏马黄花大闺男!花蝴蝶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看你是黄花大菜花吧! @秦风紫鸢:拉赞助去三圣乡,燕倾你真的是个人才!怎么不去荷花池批发点飞剑啊?那个更赚! @蝉鸣知我意:人家还是黄花大闺男呢~ 救命!这句台词太魔性了,我已经循环十遍了!满脑子都是那个兰花指! @AH1314:我就想问,铁妞最后能不能和花蝴蝶锁死?这对CP我磕了!钢铁直女X 骚包伪娘,这才是修仙界的绝配啊!钥匙我吞了! 还有剑圣公孙小柔。 卦圣诸葛大壮。 这两人的名字也特别像是一对Cp。 明明是一对老头,可偏偏有专门磕邪门Cp的网友评论。 @一生稻米永远追随:公孙小柔和诸葛大壮?我笑喷了奶茶!听名字以为是“娇软萝莉 X 憨厚猛男”,结果一看画面……是两个加起来两千岁的糟老头子?!编剧你出来,这属于诈骗! @罗浮第一惊人姐:楼上的你不懂! 这叫“夕阳红特供糖”!“小柔”负责傲娇,“大壮”负责宠溺。这才是真正的“柔壮CP”!这对老咸菜我锁了!谁也别想打开! @阿哈座下磨磨头:“小柔,你先走!”“不,大壮,要走一起走!” 救命,我已经脑补了五万字虐恋同人文了。霸道神棍 X 暴躁剑圣,这种“你在闹,我在笑”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病了? @脆脆面大帝:冷知识:也许年轻的时候,大壮真的很壮,小柔真的很柔?细思极恐……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至清风:邪门CP千千万,武动九霄占一半!求你们别再乱磕了! 然后就是陆小凡见洛无瑕,像是见了丈母娘一样拘谨。 那种拘谨的姿态也吸引了不少评论。 当然,还有他的吃货本质也挺搞笑的。 @行舟不疾:真实!太真实了! 陆小凡这汗流浃背的样子,简直就是我第一次去老丈人家被审问的复刻版!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左手打右手哈哈哈哈!建议反复观看学习! @星炏:牛嚼牡丹啊!! 陆小凡你给我住嘴!那是百花露!不是三块钱一瓶的冰红茶!洛长老那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心疼茶叶一秒钟! @是林森啊:“比葱白还白”???救命哈哈哈哈!陆小凡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这什么神仙比喻!我看你是越描越黑,这哪里是解释,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美味的刀子:注意看!洛长老最后那个笑!那不是嘲笑,那是姨母笑!她已经磕到了!陆小凡虽然傻,但是真诚才是必杀技啊!傻人有傻福! @咸鱼版摆烂团子:楚瑶:师尊别吓他,他胆子小。 潜台词:这是我家傻狗,只能我欺负,师尊你别把他吓坏了! 护夫狂魔实锤了! @岁月无痕容颜永驻:冷知识: 陆小凡刚才那个抱拳礼,左手包右手是吉拜,右手包左手是凶拜,他两个手在那打架,大概是想表演一个“左右互搏术”给丈母娘助兴吧哈哈哈哈! 两集播完。 网上讨论什么的都有。 评论区大赏: @拜金不拜银:父女和解那一刻,我的眼泪不值钱!谁懂啊家人们!!! @凛诀:全体起立!给剑尊道歉!以前骂他迂腐、骂他冷血,现在才知道他背负了什么!果然,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啊! @云锦华安:陆小凡!这就是男主待遇!!BGM一响,萧长歌白养!这一集陆小凡封神!特效燃炸了啊!爽爽爽!! @?奎:汪汪汪!汪汪汪汪!燕倾的一颦一笑,就是我狗生的全部意义! 别拦我,我要去三圣乡给他当花肥! @白天下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洛无瑕说陆小凡是女婿的时候,叶宗主那个要刀人的眼神,简直入木三分啊!我怀疑要是换了个人来,早就被叶宗主砍成臊子了! @不夜侯:陆小凡站起来了! 以前唯唯诺诺,为了老婆重拳出击!这种“平时怂包,关键时刻为你拼命”的设定,真的很难不爱啊!这一对给我锁死! @种铃兰的猫:燕倾:我在外面拉赞助累死累活。陆小凡:我在岳父家打架装逼抱得美人归。 @成分极其复杂的开拓者:这集封神!无论是文戏的父女情,还是武戏的绝地反击,节奏都太好了!《武动九霄》如果保持这个水准,年度爆剧预定! @科捷利内岛的糕野野:已经是年度爆剧了!现在哪部动漫有《武动九霄》这个热度啊?不过我听说隔壁企鹅好像也在制作一部动漫,号称比《武动九霄》制作更精美,剧情更热血,人物更饱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纯犟:得了吧!我看就是换汤不换药!就算真的制作一部相似的动漫,也很难复刻燕师兄这样的形象!我感觉燕师兄是有魂的!不,应该是说,武动九霄每一个人都是有魂的! @柒初拾:制作组不要休息了!能不能把下一集赶紧放出来啊。GKD!!不然我过年都过不好啊! 第136章 霓虹海 闻言,守卫僵硬地转过脖子,死死盯着燕倾。 这越看越心惊。 至少从表面看上去,这家伙身上没有一处义体。 偏偏他又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这说明什么? 有99%的可能性,眼前的这个青年来自于上城区! 是财阀家的小少爷! 是真真正正的贵族! “啪嗒。” 守卫手中的激光枪直接吓得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疯狂流下,瞬间浸湿了衣领。 完了! 踢到钛合金板了! 下一秒。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守卫,对着燕倾行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90度鞠躬大礼! 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骨,此刻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少……少爷!小的同事有眼不识泰山!他该死!他该死啊!” “不知是哪家财阀的公子屈尊降贵,来这脏地方体察民情……小的同事刚才猪油蒙了心,竟然敢挡您的驾!”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那是真响亮,清脆悦耳:“不过我也有罪!我竟然没有阻止他。” “您……您请!您快请!” 说罢,守卫手忙脚乱地冲到控制台前,甚至顾不上输入繁琐的指令,直接用最高权限强制解锁。 “嗡!” 那扇平日里只有通过严苛检查才能开启的大门,瞬间大开! 甚至为了表示恭敬,这守卫还特意跪在地上疯狂擦拭着燕倾脚前那几米长的地板,生怕一点下城区的灰尘脏了这位“少爷”的鞋底。 “嘶!” 看到这一幕,周围那些正在排队的下城区精英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少爷?难道是上城区的贵族?” “天呐!原来是财阀家的少爷,怪不得有这种恐怖的怪力!” “这是真正的大人物啊!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个小乞丐……那个小乞丐居然跟这种通天的人物认识?!难道他是这位少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咳咳,朋友?”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燕倾和阿七身上。 但,多数还是在阿七身上,对燕倾,他们是不敢多看的,生怕自己什么地方会冒犯到这位少爷。 燕倾见状,理所当然背着手,跨过了大门。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阿七:“走啊,还愣着干啥?” 阿七回过神来,连忙跑到了燕倾身后,那守卫始终跪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 开玩笑! 这可是上城区的少爷! 别说是带一个人去中城区,就是多带几个人,他也只能开门放人! 燕倾大摇大摆走向了扶梯。 阿七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他说不清此时是什么滋味,但莫名觉得爽快。 这种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觉吗? 直到燕倾和阿七消失在众人眼前,那名守卫方才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连忙跑到墙边,把自己的同事从墙里面抠了出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兄弟,能不能挺过来看你自己的命了,得罪了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还能活着就是万幸了……” …… 脚下的自动扶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载着燕倾和阿七穿过一段布满各色广告涂鸦的隧道,急速上升。 “嗡!” 当扶梯终于停下,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酒精、合成荷尔蒙以及高浓度致幻烟雾的滚烫热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电子音,扑面而来! 中城区。 霓虹海,到了。 阿七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在这一瞬间被映照得五光十色。 这是一座由无数钢铁、线缆和光怪陆离的灯光堆砌而成的城市!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距离地面数百米高的、错综复杂的金属穹顶。 无数条粗大的管道像血管一样在头顶盘根错节,时不时喷吐出白色的蒸汽,遇冷凝结成一种带着酸涩味道的“人造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在街道上,将地面那些不知是积水还是酒液的液体,映照得流光溢彩。 街道也不再是平面的。 无数条空中回廊、悬挂式铁轨、以及用钢索吊在半空中的楼阁,构建出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立体迷宫。 在这里,黑夜被彻底杀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霓虹灯牌。 巨大的、闪烁着故障雪花点的全息投影艺伎,在半空中慵懒地吐着烟圈,那一颦一笑都带着令人堕落的魅惑。 写着“极乐赌场”、“义体改装”、“梦境体验馆”的招牌,用刺眼的紫红与惨绿,疯狂地轰炸着每一个人的视网膜。 复古的蒸汽列车喷着黑烟从头顶呼啸而过,而更低处,则是踩着悬浮滑板的暴走族,拖着彩色的尾焰在狭窄的楼宇间穿梭。 街道上更是拥挤不堪。 这里的人不再像下城区那样为了生存而苟延残喘,他们衣着浮夸,身上的义体改造大多是为了炫耀与享乐。 有人把手臂改造成了纯金的乐器,有人把眼睛换成了能变色的宝石,甚至有人为了追求刺激,给自己装上了四条机械腿,像蜘蛛一样在墙壁上爬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发指的味道,不知是什么成分,只要吸上一口,就能让人忘却烦恼,沉沦在这虚假的繁华之中。 “这……这就是中城区……” 阿七喃喃自语,整个人都被这扑面而来的声色犬马给震傻了。 对于在垃圾堆里长大的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仙境,又或者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盘丝洞。 燕倾负手而立,站在扶梯尽头的平台上,任由那漫天的霓虹灯光洒在他一尘不染的玄衣上。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 “纸醉金迷,红尘炼狱。” 燕倾伸出手,接住一滴从头顶管道滴落的水珠,看着它在指尖晕开一抹油腻的七彩光泽。 眼前的景象比他在动漫里看过的那些赛博世界,要疯狂无数倍,更要惊人无数倍。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了仙的缘故,燕倾对这种景色并不感冒。 他随手甩掉指尖的脏水,侧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阿七,淡淡道:“别看了,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挂了几个灯泡而已。” “你说的那个什么‘极乐大厦’,在哪?” 第137章 速度与激情 闻言,阿七挠了挠头,略显尴尬:“我也不知道。” “富商的名字你知道吗?” 燕倾又问。 “……” 阿七沉默了片刻后,又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你前面那些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燕倾有些奇怪。 “是…我听别人说的。” 阿七更尴尬了。 燕倾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阿七也就是遇到了自己,要真让他一个人上来,只怕根本就找不到那所谓的极乐大厦,就更别提找到他阿姐了。 不过,这当然难不住燕倾。 对于他而言,除了顶层区域,这塔内所有的地方,都逃不过他的神识渗透。 当即,燕倾的神识狂涌而出。 只在片刻间就覆盖了整个一百层的区域。 结果是整个100层都没有所谓的极乐大厦。 但燕倾并不在意,继续搜索。 101层…… 102层…… 200层…… 300层…… 400层…… 在阿七的眼里,燕倾就只是站在原地发呆,他还以为自己一问三不知让燕倾生气了,当即有些窘迫道:“我…我马上去找人问问!” 还没等他跑出两步,就被燕倾一下子抓住了后领:“别瞎跑,找到了。” 这所谓的极乐大厦,在588层! “找…找到了?” 阿七有些呆滞。 燕倾在原地动也没动就说找到了? 这是什么神通吗? 突然他又想起了燕倾的身份,云端的大人物! 是了,应该不是找到了! 应该是想起了。 像是燕倾这种大人物,肯定是知道极乐大厦所在的。 这一下子想起了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那我们现在去吗?” 阿七小心翼翼问道。 “当然。” 燕倾嘴角一咧。 “好!” 阿七一下子雀跃起来。 越早去,拯救阿姐的机会就越大! 不过,紧接着他就陷入了茫然之中。 这中城区他是从没来过的,在下城区想要往上一层移动,就需要乘坐老式的货梯,那这中城区往上移动的方式又是什么? 在他浅薄的认知里面,大概还是要坐货梯。 只是他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仰起头,试图去寻找这“霓虹海”的边界,可入目所及,皆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光怪陆离。 紫红、惨绿、耀金、冰蓝…… 无数种高饱和度的色彩像是打翻的颜料桶,强行挤入阿七那只贫瘠的眼睛里,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产生了严重的眩晕感。 世界在旋转,高楼在倾斜,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即将被这巨大的光污染漩涡吞噬。 “喂,发什么愣呢?” “走了。” 燕倾那懒洋洋的声音,如同一盆清冽的凉水,瞬间将阿七从那种令人窒息的眩晕感中拉了出来。 阿七猛地回过神,用力摇了摇头,这才发现燕倾已经双手插兜,走出去了十几米远。 他连忙压下心头的慌乱,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穿过几条挂满了“义体整容”、“梦境体验”招牌的街道,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金属广场。 也是这第100层最喧嚣、最狂热的心脏地带。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电子音浪,混合着人们的尖叫声和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碎。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五十米的巨型光幕,上面正滚动播放着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那是一辆辆造型夸张的机车,在垂直的墙面上疯狂竞速,火花四溅,甚至有车手连人带车撞成火球坠落的惨烈镜头。 一道充满了煽动性的电子合成音,正在广场上空回荡: “今晚!就在今晚!” “第1024届‘垂直极限’死亡竞速赛,即将发车!!” “起跑点:第100层废铁广场!终点:第588层极乐广场!” “谁能第一个冲破云霄?谁能成为今晚的‘霓虹之王’?!” 广播的声音猛地拔高,透着一股疯狂的诱惑: “冠军将获得整整五百万通用点!以及……一张通往上城区‘伊甸园’的二级密钥!!” “哪怕是最后一名,只要能活着跑完全程,都能获得十万通用点!” “你还在等什么?用速度改变命运!用生命博取未来!!” 随着广播声落下,广场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声。 阿七顺着那些狂热的目光看去,只见广场的一侧停泊区里,整整齐齐地停放着上百辆重型机车。 这些机车造型极为夸张,流线型的车身覆盖着充满了未来感的镀铬装甲,车轮可以在传统轮胎和磁悬浮装置之间随意切换。 粗大的排气管裸露在外,随着引擎的预热,时不时喷吐出紫色的尾焰。 每一辆车,都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散发着致命的危险与迷人的机械美感。 “这……这就是中城区的车吗?” 阿七看呆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条生锈的机械臂,只觉得和这些精密的工业结晶相比,自己就像是一堆废铜烂铁。 “入场费:五万通用点!最后三个名额!要报名的抓紧了!” 报名处,一个穿着暴露兔女郎装扮的机械姬正挥舞着手中的电子屏大喊。 “五……五万?!” 阿七被这个数字吓得一哆嗦。 要知道,他在下城区捡一年的垃圾,也就能换几百点而已! “你那有通用点吗?” 燕倾猜测这通用点应该就是这通天塔内的货币了,不过他没有,于是看向一旁的阿七。 “有。” 阿七手比脑子快,打开了黑蛇给的钱袋子。 只见里面有一堆发光的晶体,白的,蓝的,紫的,金的。 这些晶体像是筹码似的,呈长条状,每一个上面都有数字。 白的面额是“10”,蓝的面额是“100”,紫的面额是“1000”,金的面额是“10000”。 这一袋子,保守估计都有个十多万点。 由此可见,那黑蛇的确挺大方。 “给。” 阿七毫不犹豫,把整个钱袋子给了燕倾。 燕倾反手掏出五枚金色的晶体,走到机械姬面前:“我要报名!” 第138章 黑夜流星 “啪!” 五枚闪烁着迷人金光的晶体,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拍在了金属柜台上。 那名原本还在挥舞手臂的兔女郎动作猛地一顿。 她那双经过改装的电子义眼,伴随着“滋滋”的聚焦声,瞬间锁定了柜台前的燕倾。 紧接着,她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仿佛CPU过载了一般! 在她的视觉扫描模组中,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没有义体改装的痕迹,没有辐射留下的斑点,只有如羊脂玉般细腻的皮肤,和那身在满是金属与霓虹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惊艳绝伦的黑色玄衣! “哦!我的天呐!!” 兔女郎猛地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夸张到极点的尖叫! 随后,她一把抓起面前的麦克风,直接跳到了柜台上,那经过扩音处理的激动嗓音瞬间盖过了全场的重金属音乐: “女士们!先生们!快把你们的眼睛从那些废铜烂铁上挪开!!”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她伸出戴着白色长手套的手指,激动地指向燕倾,向全场呐喊: “一位复古美少年!” “瞧瞧这身一尘不染的玄衣!瞧瞧这百分百纯天然的盛世美颜!” “在这个义体遍地的时代,他简直就是‘古典’二字的代名词!!” 随着兔女郎的呐喊,广场上数千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短暂的寂静后。 “呜!” 一阵阵轻浮而狂热的口哨声,瞬间响彻整个广场! “喔吼!极品啊!!” “这小哥哥是来自上城区的贵族吗?这气质绝了!” “他是要穿着这身古装去飙车吗?太酷了吧!” “喂!帅哥!比完了别走!姐姐请你喝高浓度机油鸡尾酒!” 无数穿着火辣的暴走族女郎兴奋地尖叫,甚至有人直接把手中的荧光棒和飞吻朝着燕倾扔了过来。 就连那些满身纹身的糙汉子,也都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在这一片赛博朋克的霓虹光影中,一身玄衣、长发束冠的燕倾,就像是一滴落入油锅的清水,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调戏与围观。 燕倾神色未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看着那个还在疯狂带节奏的兔女郎,语气依旧慵懒: “行了,别喊了。” “钱交了,车呢?” 他抬手指向停泊区最中央那辆最为狰狞霸气的黑色重机车:“就那辆吧,看着还算顺眼。” 兔女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桃心都要冒出来了,连忙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那是‘黑夜流星’号!全场最烈的一匹马!” “只有您这样的骑士,才配得上它!” 说着,她飞快地输入指令,扔给燕倾一块手环,然后还没忍住抛了个媚眼:“祝您……冲上云霄哦,帅哥~” 随着燕倾一步步踏入停泊区的核心地带,原本喧嚣的广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比刚才还要疯狂十倍的声浪爆发! “卧槽?!他……他走向了那辆车?!” “那个疯子要骑‘黑夜流星’?!” 人群中,一个满身机油的老赛车手惊得手里的扳手都掉了,他瞪大了那只义眼,指着燕倾大喊:“那是‘寡妇制造机’啊!那是整整三年都没人敢碰的禁忌!上一任车手就是因为压不住它的反重力引擎,在起步的一瞬间就被离心力撕成了两半!连全尸都没留下!” “它的马力是其他车的五倍!那是给自杀者准备的棺材,不是给正常人开的载具!” “这小白脸疯了吗?他以为这是上城区的模拟游戏机吗?!”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炸开。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燕倾。 而停泊区的另一侧,几名早已整装待发、浑身经过重度机械改造的参赛车手,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半个脑袋都是金属骷髅,他吐掉嘴里的雪茄,嗤笑一声,那充满嘲讽的电子音在频道里回荡:“呵,又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上城区少爷。” “瞧瞧他那细胳膊细腿,全身上下连个减震液压杆都没有,全是软趴趴的肌肉和骨头。” “这种‘纯血’废物,别说驾驭黑夜流星了,恐怕起步的一个加速度,就能把他那脆弱的颈椎给折断!” “就是!长得倒是挺俊,可惜是个草包。” 旁边一个改装成四条机械臂的女赛车手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待会儿离他远点,别让他那一身娇贵的血溅到老娘的新涂装上,晦气!”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与看衰。 燕倾置若罔闻。 他径直走到那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前。 这辆车确实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光是那裸露在外的巨大涡轮引擎,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在无声地咆哮。 燕倾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油箱,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刺痛感。 “脾气还挺大。” 他嘴角微勾,随后转身,对着还缩在人群边缘瑟瑟发抖的阿七招了招手:“阿七,过来。” “上车。” “什么?!” 这一下,不仅是围观群众,就连那些原本还在冷嘲热讽的赛车手们,全都惊掉了下巴! “带……带人?!” “他要骑着‘黑夜流星’……带人飙车?!” “这特么是死亡竞速赛!不是去郊游踏青!!” “疯了!彻底疯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全场气氛瞬间被引爆到了最高潮! 从来没有人敢在这场死亡率高达90%的比赛里带人! 这简直就是对死神的挑衅,是对所有车手的侮辱! 在无数双看疯子般的目光注视下。 阿七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爬上了后座,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 而燕倾。 他慢条斯理地从车把上拿起那个纯黑色的全覆式战术头盔。 他微微侧头,那一头如墨的长发在霓虹灯光下肆意飞扬,那双清冷的丹凤眼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随后。 他双手捧起头盔,缓缓套在了头上。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闭合声,黑色的面甲自动落下,瞬间遮住了那张惊艳众生的脸庞,只留下一双宛如寒星般的眸子。 那一刻。 古风的玄衣广袖,与充满未来科幻感的重型机车头盔,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视觉碰撞! 一种跨越时空的错位感,混杂着令人窒息的帅气,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 仅仅是戴头盔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现场无数少女的尖叫声撕裂了云霄! “帅……帅炸了!!!” “这就是古典与赛博的终极结合吗?!” “我宣布!哪怕他下一秒就撞死,这一秒他也是全场唯一的王!!” 燕倾扭头看向阿七:“小孩,怕不怕?” 阿七点了点头,又拼命摇了摇头,一头银发在空中飘扬:“不…不怕!” “好。” 燕倾笑了,看向兔女郎:“给他拿一个头盔来!” 第139章 先让他们五分钟! 很快,那名兔女郎便气喘吁吁地抱来了一个略显陈旧的备用头盔。 那头盔虽然也是全覆式的,但只有普通的白色涂装,而且因为型号稍微大了一圈,套在阿七那瘦弱的脑袋上,显得有些晃荡。 “咔。” 阿七笨拙地扣上卡扣,两只手扶着那个巨大的头盔,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火柴棍上顶了个大汤圆,看起来滑稽又有些可怜。 他透过面罩有些紧张地看向燕倾,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两只机械手死死抓着燕倾腰侧的衣料。 “抓紧点,别到时候把你这小脑袋瓜甩飞了。” 燕倾隔着头盔敲了敲那个“大汤圆”,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随即,他低下头,不再理会周围的喧嚣,将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这辆“黑夜流星”复杂的仪表盘上。 并没有像其他车手那样去调试什么液压参数、燃料配比。 燕倾的双眸微闭,浩瀚的神识瞬间钻入了这台钢铁怪兽的内部。 齿轮的咬合、燃料的流动、电路的脉冲…… 在他眼中,这台被科技武装到牙齿的顶级机车,其结构瞬间被拆解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让他来开这车,那简直就是轻松加愉快。 有神识的辅助,开这车比御剑还要简单。 …… 半小时后。 “所有车手请注意!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最后十秒!” 广场上空的广播声变得歇斯底里,巨大的红光倒计时在半空中跳动。 “10……9……8……” 周围那上百辆重型机车同时开始轰鸣,声浪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穹顶的风暴! 每一个车手都把油门拧到了底,尾喷管喷出的火焰将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所有人都像紧绷的弓弦,只等那一瞬间的释放! 唯独燕倾。 他单脚撑地,双手离开了车把,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3……2……1!!” “GO!!!” “轰!!!” 伴随着一声令大地颤抖的巨响,上百辆机车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化作上百道流光,撕裂了起跑线! 狂风卷起漫天尘土,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立交桥尽头! 然而。 起跑线上,还孤零零地停着一辆车。 那是燕倾。 他就那么静静地停在原地,仿佛没听见发令枪响一般。 “嘘!”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嘘声和嘲笑声。 “我就知道!这小白脸就是来作秀的!” “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连火都打不着吗?哈哈哈!” “这就是上城区的少爷?笑死人了!还是回家喝奶去吧!” 阿七听着周围的嘲讽,急得满头大汗,透过头盔喊道:“燕……燕哥!他们都跑没影了!我们还不走吗?!” “急什么。” 燕倾透过面甲,看着那些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尾焰,语气慵懒:“让他们先跑五分钟。” “不然这场游戏,就太没意思了。” 要知道,燕倾在穿越前可是游戏好手! 开个赛博机车,能有什么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对于机车比赛来说,这已经是足以决定胜负的天堑。 “嘁!看样子这位贵族少爷是放弃了。” “可惜了,我还以为会有乐子可以看呢!” “不过他这也算是聪明,你们看那上百名参赛选手,现在都已经挂掉好几个了。” “算了,就别指望这位少爷能起步了!毕竟人家的日子好着呢,干嘛要拿命来搏?” 就在这时,燕倾点火了。 “吼!” 那一瞬间。 沉睡的“黑夜流星”醒了。 “坐稳了。” 燕倾嘴角上扬,猛地把油门拧到了底! “轰!!!” 没有任何助跑,没有任何预热。 这辆钢铁怪兽,竟然在原地炸开一团恐怖的气浪,以前轮抬起、近乎垂直的角度,瞬间弹射而出! 那种加速度简直非人类! 阿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到了后背,连尖叫都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嗖!” 仅仅是一个眨眼,他们就已经冲出了广场,冲进了那条错综复杂的立体赛道! “卧槽!出发了!” “好快!这就是黑夜流星的速度!” “哈哈!看样子要车毁人亡了!” 观众见状,顿时尖叫了起来。 而镜头也随之切换到了燕倾这里! 那可是黑夜流星! 从没有人能驾驭的钢铁怪兽!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无数观众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辆“黑色死神”失控,血肉横飞的画面。 然而并没有。 在恐怖的过载重力下,车身确实开始了剧烈的死亡摇摆,那狂暴的扭矩仿佛要将车架硬生生扯断! 但燕倾的双臂,却如同两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锁住了车把。 他没有穿戴任何外骨骼辅助,仅凭血肉之躯就硬生生将这头想要噬主的钢铁野兽给镇压了下去! “给我老实点!” 燕倾冷哼一声。 原本狂躁跳动的前轮瞬间被狠狠按回地面,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轮胎与地面疯狂摩擦,拉出一道长达百米的火花长龙! “嗖!” 速度不减反增! 这一刻,这辆在那帮赛车手眼里是“寡妇制造机”的机车,在燕倾手中却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唔……呕……” 后座上,阿七脸色惨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去了。 那种瞬间突破几百公里的加速度,根本不是他这个营养不良的下城区少年能承受的。 随后,燕倾反手用灵力编织成了一个保护膜,将阿七护在了里面。 刹那间,阿七感觉周围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狂风、那令人作呕的超重感、以及耳边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全部消失了! 他就像是被包裹进了一个温暖的蛋壳里,平稳得不可思议。 甚至……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要舒服! 阿七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外面那个疯狂倒退、已经拉成光怪陆离线条的世界。 无数霓虹灯牌像流星雨一样划过,他们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在垂直的立交桥上穿梭! “坐稳了,小孩。” 燕倾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阿七耳中。 话音未落。 前方出现了一个令无数车手闻风丧胆的“死亡发卡弯”! 那是一个悬空在两座摩天大楼之间,没有任何护栏,倾斜度超过70度的断裂管道! 正常车手到了这里,必须减速,开启吸附装置小心通过。 但燕倾……他还在加速!! “疯了!他没减速!!” 广场上,解说员的声音都劈叉了:“那是死亡弯道!那可是……天呐!!” 只见屏幕中。 那一抹黑色的流光在即将冲出跑道的瞬间,燕倾猛地压低车身,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 “滋啦——!” 机车与地面剧烈摩擦,却没有破损,反而激起一片耀眼的火花! 漂移! 悬空漂移! 第140章 夺冠! 机车的后轮在惯性作用下猛地甩出悬崖边缘,半个车身都悬在几百米的高空! 只要有一丝失误,就是粉身碎骨! 但就在这一瞬间,燕倾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狂笑,猛拧油门! “轰——!!” 后轮卷起漫天烟尘,如同炮弹般将身后的空气踏碎! 这辆“黑夜流星”竟然借着这股离心力,硬生生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形弧线,极其霸道地切入了弯道内侧! 完美过弯! 零减速过弯! “我的老天爷……” “这……这是人类能做出的操作?!” 观众席彻底炸了,无数人抱着脑袋尖叫,肾上腺素飙升。 而这,仅仅是开始。 因为在那个弯道过后,燕倾终于看到了前方那像蚂蚁一样的一长串车队尾灯。 几个车手正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机车,互相卡位。 突然。 他们感觉头顶的光线一暗。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声,从天而降! “借过。” 冷冽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砰!砰!” 只见一辆漆黑的钢铁怪兽,竟然不是从侧面超车,而是利用赛道旁边的墙壁,直接飞檐走壁,从他们头顶跨了过去! 那是真正的跨栏式超车! 那狂暴的气浪如同风暴过境,直接将这几辆机车吹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倒霉蛋更是被吓得手一抖,直接撞在了护栏上。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鬼……鬼啊!!”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 那道黑色的背影甚至连尾灯都没亮,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黑色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面前! 燕倾单手扶把,长发在头盔外肆意狂舞。 他看着前方那层层叠叠的霓虹灯火,笑的很肆意:“爽!” 第150层…… 第200层…… 第350层…… 第500层…… “黑夜流星”在燕倾的胯下,彻底化作了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 前方的视野中,原本密密麻麻的车队早已被甩到了身后,只剩下最前方的那两三个光点! 那是本届比赛的“夺冠热门”,也是刚才嘲讽燕倾最凶的那几个改造人车手。 此刻,这几位“车王”正驾驶着各自的改装猛兽,在那条呈螺旋状上升、没有任何护栏的“天梯赛道”上死命狂飙。 “第一是我的!” 那个半个脑袋都是金属骷髅的光头壮汉,一边疯狂压弯,一边狞笑着看向后视镜:“就凭你们这些半吊子水准也想跟我竞争冠……卧槽?!” 他的狞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后视镜里,一条黑色闪电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极速放大! 他看清了!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正咆哮着冲破层层音爆云,像是一枚要毁灭世界的导弹,直直地撞了过来! “怎么可能?!那是‘黑夜流星’?!他怎么可能驾驭得了那台疯狗?!” 光头壮汉惊骇欲绝,随即面色一冷,满是疯狂之色:“小白脸!想抢我的冠军?那老子就让你车毁人亡!” 他驾驶着自己的机车,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试图挡住燕倾! “滚!” 一声低喝,直接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在他耳边炸响。 下一秒。 燕倾根本没有减速,面对光头壮汉那恶意的阻挡,他反而将油门拧到了底! “给我……起!!” 只见燕倾猛地一提车头,灵力瞬间灌注进前后轮的悬浮装置! “滋啦——轰!!!” 那辆狂暴的机车竟然借着极高的速度,直接沿着光头壮汉那辆车的侧面装甲开了上去! 是的! 此时此刻,那辆“黑夜流星”就像是一只飞檐走壁的壁虎,将光头壮汉的车身当成了跳板! “再见。” 随着燕倾一声冷笑,机车后轮在那光头壮汉的金属脑壳上狠狠碾过,借力一蹬! “砰!” 光头壮汉连人带车被这股恐怖的怪力踹得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儿冲出了赛道,在漫天火花中发出绝望的惨叫。 而燕倾,早已借着这一蹬之力,如大鹏展翅,直冲云霄! 第550层!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终点第588层的“极乐广场”,并不在这条螺旋赛道的尽头,而是悬浮在头顶几百米高的虚空之中! 想要到达那里,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那条垂直的、由无数全息投影构成的“信仰之跃”大桥。 但那是给赢家准备的庆功路。 现在桥还没降下来。 那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死寂虚空,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没路了!他要刹车吗?!” 广场上的观众死死盯着屏幕,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那个速度刹不住的!他会飞出去摔死的!!” 然而。 燕倾根本没有刹车的打算,他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小孩,抓紧了!” “接下来,我们要起飞了!!” “轰隆隆!!!” 这一刻,燕倾体内的魔元彻底沸腾! 磅礴的黑色魔元化作实质的火焰,瞬间包裹了整辆机车! 在所有人惊恐到失声的注视下。 那辆“黑夜流星”冲出了跑道的尽头,冲向了那片必死的虚空! 但它没有坠落! 因为在它冲出去的一瞬间,磅礴的魔元已经在车身两侧凝聚成了两只巨大的、翼展超过十米的光翼! “轰隆隆!!” 伴随着引擎咆哮的声音,这辆钢铁猛兽化作了一头真正的黑龙,拖着长达百米的黑色彗尾,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足以载入史册的完美抛物线! 它越过了深渊! 越过了那些还在地面上仰望的蝼蚁! 越过了那层层叠叠的霓虹灯海! “砰!!!” 极乐广场,第588层。 熙熙攘攘的广场,众人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他们惊愕地抬头。 只见一团如同陨石般的黑色烈焰,粗暴地砸穿了防护力场,带着滚滚热浪,重重地砸落在广场中央! “滋——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在洁白的地面上拖出两条触目惊心的黑色焦痕! 气浪翻滚,把不少路人都吹翻在地。 当烟尘散去。 那辆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黑色重机车,稳稳地停在广场正中心。 排气管还在喷吐着残余的火焰,引擎发出满足的低吼。 车上。 那个身穿玄衣、头戴黑色战术头盔的身影,单脚撑地。 燕倾缓缓抬手,摘下了那有些发烫的头盔,随意地甩了甩那一头如墨的长发。 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刺激!” 第141章 苏如意 死寂。 足足十多秒的死寂。 就连终点处那个举着方格旗的机械裁判,此时那只机械臂都僵在了半空,处理器似乎因为无法解析刚才那“飞跃深渊”的一幕而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直到那一缕从排气管飘出的黑烟散尽。 直到燕倾那张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狂傲的笑脸映入大屏幕。 “轰!” 整个极乐广场,乃至下方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瞬间炸开了锅! “上帝啊!我是不是磕多了致幻剂?!他飞过来了?!他真的飞过来了!!” “黑夜流星!那是黑夜流星!他征服了那头野兽!!” “冠军!毫无疑问的冠军!这是神迹!!” “啊啊啊啊!我要给他生猴子!哪怕是义体猴子我也愿意!!” “想什么呢?这种贵族少爷怎么可能瞧得上你?你还是给我生猴子吧!” “滚!你这丑比!”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传遍整个广场。 无数全息礼花在广场上空绽放,无人机洒下漫天的虚拟金币雨,将这里渲染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而在终点的高台上。 几个赛事举办方的高层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快!快去准备颁奖!” “这可是个大新闻!可以让我们的赛事更上一层楼!” “我的老天爷!这是赛事举办了这么多年,老子第一次这么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让周围嘈杂的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剪裁大胆的酒红色高叉晚礼服、披着白狐裘坎肩的美艳少妇,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她并没有像周围人那样身上带着各种金属接口或义体。 相反,她的皮肤细腻如羊脂白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只有纯天然肉体才能拥有的温润光泽与荷尔蒙气息。 那是上城区贵族特有的标志——百分百妈生体。 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水晶托盘,上面放着一张黑金色的磁卡,以及一枚象征着荣誉的冠军勋章。 少妇走到燕倾面前,那双仿佛会勾人的桃花眼肆无忌惮地在燕倾身上游走了一圈,尤其是看到燕倾那毫无改造痕迹的完美肌肉线条时,眼底的贪婪与惊艳几乎要溢出来。 “小帅哥,车技不错嘛~” 少妇微微前倾,一股昂贵的兰花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燕倾那辆还在发烫的机车油箱,语气慵懒暧昧:“这么疯狂的驾驶风格,连姐姐都被你吓了一跳呢。” “告诉姐姐,你是哪家财阀的小少爷?赵家?还是李家?怎么以前从来没在上面的聚会上见过你这号人物?”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逗与试探。 燕倾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把身子贴上来的贵族少妇,嘴角那抹邪气的笑容愈发浓烈:“我是谁,重要吗?” “咯咯咯……” 少妇掩嘴轻笑,胸前波涛汹涌,引得周围无数男人狂吞口水:“也是,姐姐我啊,不在乎你是谁。” “姐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充满野性、又神秘莫测的年轻人。” 说着,她故意将手中的托盘往前递了递,那双美眸流转,吐气如兰:“比起这些冷冰冰的奖品,要不要……跟姐姐去楼上的VIP包厢喝一杯?” “那里有最好的‘极乐酒’,还有……更刺激的庆祝方式哦~” 这种暗示,哪怕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周围的人群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谁不想跟这样的美人来一次刺激的鱼水之欢呢? 然而。 燕倾只是伸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走了托盘上的那张黑金色磁卡。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二级密钥。 可以通往上城区的凭证! “酒就算了。” 燕倾勾起嘴角:“这奖品,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 他看都没看那枚象征荣誉的勋章一眼,直接转身,一把揪起还没回过神的阿七。 “走了,干活去。” 在少妇错愕的目光中,燕倾带着阿七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座巍峨的极乐大厦走去。 只留下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 少妇愣在原地,保持着端托盘的姿势,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拒绝了? 在这个通天塔里,竟然还有男人能拒绝她的邀请? “呵……” 少妇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看着燕倾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小帅哥!” 这时,少妇又开口叫住了燕倾。 燕倾脚步一顿,扭过头来:“有事?” “咯咯咯…” 少妇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似乎忘了一样奖品!把你的通用卡号给我,五百万通用点立刻就能转入你的卡里面!” 通用卡? 燕倾猜测应该是跟银行卡差不多的玩意。 不过他没有这东西。 于是拍了拍阿七的肩膀:“小孩,把你的通用卡号告诉她。” “啊!?” 阿七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结巴道:“那…那可是五百万通用点啊!燕…燕哥,我…我不能要。”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报你就报。” 燕倾拍了一下阿七的后脑勺。 “哦…哦,好吧。” 阿七弱弱地把自己的卡号报给了少妇。 少妇直接吩咐一旁的保镖:“打钱!” 片刻后,阿七的账户就入账了500万通用点! 那一连串的0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谢了。” 燕倾摆了摆手,带着阿七扭头走了。 “我叫苏如意!小帅哥,记住我的名字!” 少妇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不过,这次燕倾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搭理。 苏如意见状,缓缓抬起手,将手指含在红唇中,轻轻咬了一下,眼神变得迷离,发出一阵令人骨酥肉麻的低笑: “真是有个性的小帅哥啊……” “这么烈的一匹野马,要是骑在身上……不知道在床上带不带劲?” “查。” 她侧过头,对身后的保镖冷冷吩咐道,声音里的媚意瞬间化作了上位者的威严: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这块肉……姐姐我吃定了。” 第142章 给他查! 穿过极乐广场那沸腾的人潮,极乐大厦的入口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眼前。 不同于外面那些挂满霓虹灯牌、恨不得把眼球闪瞎的商铺,这座大厦的大门设计得极其克制,甚至可以说是“素雅”。 那是一扇高达十米的巨型感应门,不反光,不透明,将大厦内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门口有两列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仿生人侍者。 他们的义体改造极其精细,除了耳后那若隐若现的芯片插槽,几乎和真人无异。 “燕……燕哥,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站在门口,阿七看着那光可鉴人的黑色地板,下意识把机械臂往身后藏了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满泥泞的破靴子,又看了看那尘埃不染的台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他想要转身逃跑。 “不想救你阿姐了?” 燕倾问。 “想!” 闻言,阿七立马挺直了胸膛,方才的犹豫在提及阿姐的瞬间,消散无踪。 “那就跟上。” 燕倾带着阿七,走向大门。 门口的仿生人侍者,在看到燕倾的那一瞬间,立马做出谦卑的姿态:“欢迎光临,尊敬的先生。” 以至于,直接无视了跟在燕倾身后的阿七。 原本像阿七这样的装扮是绝对进不来极乐大厦的。 纯血原人,在这通天塔内,就是有至高无上的特权! 下一秒,那扇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昂贵雪松木香气的冷风,伴着舒缓悠扬的大提琴声,轻轻拂面而来。 外面的重金属噪音、机油味、汗臭味,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 燕倾迈步而入,阿七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看清大厅景象的一瞬间,阿七屏住了呼吸。 这里没有满天乱飞的全息广告,也没有刺眼的镭射灯光。 有的,只是真实。 大厅的穹顶高达三十米,上面并没有使用电子屏模拟天空,而是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由数万颗天然水晶组成的复古吊灯,洒下如琥珀般温暖的金光。 地面铺的不是合金板,而是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端,将脚步声完全吞没。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 池子里喷涌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散发着淡淡酒香的金色香槟。 在水池中央,几位身穿白色薄纱、背后有着透明蝉翼的“精灵”正在翩翩起舞。 她们不是全息投影,而是伪人,肌肤胜雪,美得惊心动魄。 来往的宾客大多是中城区的顶级富豪,或者是上城区下来找乐子的贵族。 男人们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只有偶尔露出的金属义体显示着他们的身份。 女人们则珠光宝气,她们的皮肤经过纳米美容,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在这里,科技不再是裸露的管线和齿轮,而是被完美地隐藏在奢华的表象之下,服务于人类最极致的享受。 “哎哟,小心点!” 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应生经过,阿七因为太紧张,差点撞到对方。 阿七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鞠躬:“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侍应生原本眉头紧皱,正要呵斥这个浑身脏兮兮的老鼠,但当他的目光扫到燕倾时。 侍应生的表情瞬间从嫌弃变成了最标准的职业微笑,腰弯得比阿七还低:“没关系,没关系,是小的没长眼睛,惊扰了贵客。” 阿七愣住了。 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应该是燕哥的功劳! “别发愣。” 燕倾的声音传来。 他并没有在大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张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总服务台。 柜台后,站着一排身材高挑、容貌几乎完美的接待员。 看到燕倾走来,为首的一名金发美女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极乐大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燕倾笑道:“帮我查一个人。” “中城区的富商,最近刚做完心脏移植手术,或者……正准备做手术的。” “只要是买了‘活体心脏’的,都给我调出来。” 金发美女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压低声音:“先生……您真会开玩笑。” “客户的隐私是极乐大厦的立身之本。尤其是……涉及‘活体器官’这种高端定制服务的客户名单,那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别说我没有权限查看,就算有,我也绝不可能透露给您。请您不要让我为难,否则我只能呼叫安保了。” 燕倾手指轻轻敲击着白玉柜台,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没有权限?” “那就把有权限的人叫出来。” “我想……你也不想看着这座大厦的安保系统瘫痪吧?” “这……” 接待员被燕倾那无形的威压震慑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低沉、优雅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只见通往VIP区域的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单片眼镜,左手是一只散发着银色金属光泽的精密机械手,正拿着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 他是极乐大厦的总经理,王森。 “经……经理!” 接待员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低下头退到一边:“这位先生想要查询购买了‘活体心脏’的客户名单,我正在跟他解释……” “哦?” 王森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柜台前,那只机械左手轻轻搭在台面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燕倾。 虽然他也惊讶于燕倾的“纯血”体质,但作为极乐大厦的管理者,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通天塔顶端的庞然大物。 “这位先生,鄙人王森,极乐大厦的总经理。” 王森微微昂起下巴,语气虽然保持着礼貌,却隐隐透着高傲:“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什么。这里是极乐大厦,是上城区苏家的产业。” “不管您是哪家的小少爷,想要在这里查苏家的客户……” 王森冷笑一声:“那是天方夜谭!” “现在,请回吧。看在您也是体面人的份上,我就不让安保动手了。” 燕倾笑得很邪性。 既然这位经理不配合,那他就只能动用他的手段了。 “给他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从大门口传来。 王森浑身一震,那张原本写满傲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转过身,然后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对着门口那个摇曳生姿走来的身影深深鞠躬:“大……大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苏如意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王森一眼,径直走到燕倾身边。 一阵香风袭来。 苏如意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燕倾的肩膀上,身子微微贴近,咯咯笑道:“我说过,姐姐最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年轻人。” “既然你想查,那就查。” —————————— 除夕快乐! 祝我的书友们都在新年发大财! 求点免费礼物当压岁钱了~ 第143章 九霄海都 九霄大陆。 鲸歌城。 云灵儿这次来,并没有入城,而是直接来到了海边。 她已经提前联系过蓝汐,道明了自己此次的来意。 蓝汐表示这件事她不能做主,但可以带云灵儿去见深海灵族的族长,据说,这深海灵族都听族长的命令。 只要族长下令说可以,那便没有任何问题。 今日的阳光格外好,照射在海面上显得波光粼粼。 云灵儿就坐在礁石边上,两条腿在空中晃荡,温柔的海风扑面而来,让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舒服!” 没过多久。 海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少女的脑袋,她一眼便看到了岸上的云灵儿,当即开心地挥了挥手:“灵儿姐姐!” “小鱼干!” 云灵儿看见蓝汐,也开心地挥手:“好久不见啊!呃…好吧,其实也没过多久。” 满打满算,自她回宗再赶过来,也就七日不到的时间罢了。 “哗啦——” 蓝汐拖着那条绚丽的蓝鳞鱼尾,有些费力地爬上了礁石,坐在了云灵儿身边。 “灵儿姐姐,虽然我答应带你去见族长,但是……我得先给你泼盆冷水。” 蓝汐叹了口气,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尽头:“深海灵族和人族积怨已深。在你们部分人族修士眼里,我们是浑身是宝的‘妖兽’,妖丹可炼药,鳞片可炼器;而在我们眼里,人族就是贪婪、狡诈、背信弃义的代名词。” “尤其是族长,他……非常非常痛恨人族。当年他的几名子女,就是为了保护族群,惨死在人族捕猎者的剑下。” 说到这里,蓝汐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忍地看着云灵儿:“灵儿姐姐,这次你要劝说全族出动,配合人族搞那个什么‘天地倒悬’大阵,这简直就是……就是让羊群去配合狼群捕猎。我怕族长不仅不会答应,甚至会……对你不利。” “安啦安啦!” 云灵儿笑着摆了摆手:“这我也知道很难嘛!但是现在天都要塌了,如果人族完蛋了,那帮仙人下来,你们这海里的小鱼小虾就能独善其身吗?”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相信你们族长肯定懂的。” 说到这,云灵儿站起身来,裙摆随风飞扬:“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在嘛!小鱼干~” “走吧!总是要试一试的,这可是师兄交给我的任务,这龙潭虎穴,我必须闯一闯!” “好吧,灵儿姐姐,那你跟上我。” 蓝汐看着云灵儿脸上的笑容,重重点头。 随后,蓝汐带着云灵儿一路向南,这次没到那片黑海区域,而是一片蓝的有些过分的海域。 “灵儿姐姐,要下水了,我牵着你走,否则的话你会被大阵的乱流卷走的!” 蓝汐伸出手。 “好!” 云灵儿打开避水珠,拉住了蓝汐的手。 “扑通!” 伴随着两朵水花炸开,两人瞬间没入了那片蓝得近乎妖异的海域。 刚一入水,云灵儿的脸色就变了。 这哪里是海水?这分明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 周围的水流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疯狂旋转、撕扯。 “嗡!” 云灵儿手中的避水珠光芒大盛,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仅仅是下潜了不到十丈,那护体光罩就被四周狂暴的乱流挤压得变形扭曲,仿佛下一秒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炸裂开来! “好强的阵法!” 云灵儿倒吸一口凉气,透过光罩看着外面那如苍龙翻滚的白色湍流,只觉得头皮发麻。 “灵儿姐姐,抓紧我!别松手!” 蓝汐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 那些足以绞碎元婴修士的乱流,在接触到蓝汐之时,便如同春风化雨般自动消散。 如此一来,那让云灵儿感觉压力山大的乱流,便无法影响到她分毫了。 “呼……” 云灵儿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就真成饺子馅了。” “嘻嘻,我就说很危险吧。” 蓝汐吐了吐舌头,拉着云灵儿加速下潜:“穿过这层‘乱海流’,下面就是我们的领地了!” 千丈…… 万丈……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那令人窒息的乱流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让任何陆地修士都目瞪口呆的奇幻画卷。 “哇!” 云灵儿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黑暗与死寂,反而亮如白昼! 头顶是厚重的深蓝色海水,如同苍穹盖顶。 而脚下,是一片绵延不知几千里的海底森林! 那并非普通的树木,而是高达百丈、通体晶莹剔透的巨型红珊瑚! 它们像是一株株燃烧的火树,在海底肆意生长,每一根枝丫都散发着暖洋洋的红光,将这冰冷的深海映照得如梦似幻。 在珊瑚森林的空隙间,游弋着无数云灵儿从未见过的发光生物。 有如同透明绸缎般飘舞的巨型水母,它们体内闪烁着七彩的雷光。 有背上背着小小宫殿的巨大海龟,慢悠悠地像是移动的岛屿。 还有成群结队的银色飞鱼,在海水中拉出一道道璀璨的银河。 而在这一切的最中央。 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水晶皇城,正静静地悬浮在一处巨大的海沟之上! 它通体由万年不化的深海玄冰与五色琉璃打造,在珊瑚光芒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无数手持三叉戟、骑着虎鲨的鲛人战士在城外巡逻,他们身上的鳞片在水中闪烁着冷光,威严又神圣。 “这里是九霄海都。” 蓝汐转头对看傻了眼的云灵儿笑道:“灵儿姐姐,欢迎来到深海灵族的世界。” “好漂亮啊!” 云灵儿忍不住从戒指中取出留影石:“小鱼干,我可以用留影石记录一下吗?我想带回去给师兄看!师兄肯定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水下世界!” “这个……” 蓝汐挠了挠头:“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好嘞!” 得到蓝汐的首肯,云灵儿便激活了留影石,她要把这震撼的景象全都记录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冷厉的男声传来:“把留影石关了!” 第144章 小黑子 海水猛地一阵搅动。 一头体型足有三丈长、浑身披着重甲的嗜血虎鲨,从侧面的珊瑚丛中凶狠地窜了出来,直接横挡在了两人面前。 虎鲨背上,坐着一名身披黑甲,手持锯齿骨枪的男子。 这男子上半身虽然也是人形,但脸颊两侧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一双阴鸷的三角眼中瞳孔竖立,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幽绿光芒。 黑鳞海蛇族! 深海灵族里比较凶残的种族。 “哗啦!” 那柄锋利的骨枪在水中划出一道寒芒,枪尖直指云灵儿的鼻尖,距离不过寸许! “卑劣的人族!” 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灵儿,声音尖锐刺耳:“能让你这种肮脏的陆地生物踏入海都半步,就已经是玷污了这片圣水!你竟然还敢拿出留影石?” 他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云灵儿手中的石头,满脸鄙夷与警惕:“怎么?是看傻了眼,想把我们海都的繁华记录下来,带回去给你们那些穷酸的同类看?好让他们知道深海有多少宝藏,然后组团来侵略我们?!” “收起你那贪婪的嘴脸!立刻把留影石销毁!否则我现在就用枪把你的脑袋捅个对穿!” “黑子统领!你住手!” 蓝汐见状,气得小脸通红,连忙游到云灵儿身前,张开双臂护住她:“灵儿姐姐是我的贵客!而且我也得到了族长的许可,带她来是有要事相商!你凭什么对她动武?!” “哼,要事?” 黑子不屑地冷笑一声:“小鲛人,你年纪小,别被这狡猾的人族丫头给骗了!什么要事?我看就是借口!” “人族向来诡计多端,这丫头指不定就是来踩点的探子!族长他老人家也是糊涂了,竟然引狼入室!” 说到这,黑子更是把骨枪往前送了送,逼退了蓝汐几分,恶狠狠地道:“小鲛人,你最好闪开!为了海都的安全,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这就是我的职责!” 蓝汐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违抗族长的命令?!” “谈不上违抗,只是履行我的职责罢了!” 黑子冷笑。 “噗嗤。”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云灵儿突然笑出了声。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拨开了指着自己鼻尖的骨枪,然后像是看什么稀奇物种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黑子,随后转头对蓝汐说道:“小鱼干,这就是你们深海的‘特产’吗?” “啧啧啧,这长相……还是别让他出门了,容易吓坏海里的小朋友。” “你找死?!” 黑子大怒。 “急什么?我说错了吗?” 云灵儿学着燕倾平日里的模样,双手抱胸,微微昂起下巴,那张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关爱智障”的表情:“你说我贪图你们海都的繁华?想侵略你们?” 云灵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位……长得像烧焦带鱼的大哥,你是不是在海底待太久,脑子进水了?” “就你们这点破珊瑚、烂贝壳,还好意思说是宝藏?还怕我们抢?” 她随手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极品夜明珠:“这种成色的珠子,在我师兄那儿,都是拿来打水漂听响儿的。也就你们把它当个宝,还镶在柱子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没见过世面?” “你!” 黑子气得脸上的黑鳞都张开了,骨枪都在颤抖。 “你什么你?” 云灵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小嘴叭叭地继续输出,火力全开:“还有,别张口闭口什么‘卑劣人族’、‘玷污圣水’的。” “我看你这还没进化完全、半人半鱼的半成品模样,才是真正的玷污眼睛!”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长得丑还出来吓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云灵儿摊了摊手,最后补了一句绝杀:“本来想录个像夸夸你们海都漂亮的,既然你这么自卑,怕别人看到你的穷酸样……” “行吧,本姑娘不录了,免得把你的丑脸录进去,毁了这美好的风景。” “毕竟,我也怕回去师兄看了做噩梦,倒了胃口。” “牙尖嘴利的人族丫头!我看你是活腻了!” 被戳到痛处的黑子彻底破防,那一双竖瞳瞬间充血,爆发出犹如实质的杀意。 只见他猛地一拍座下的嗜血虎鲨,那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连人带枪朝着云灵儿狠狠刺来! 这一击,他没有丝毫留手,是奔着要云灵儿命去的! “灵儿姐姐小心!” 蓝汐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挡在云灵儿身前。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耳畔炸响:“小黑子,退下。”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那柄势不可挡的骨枪,在距离云灵儿眉心只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无论黑子如何催动灵力,那枪尖都无法再寸进分毫。 “族……族长?!” 听到这个声音,黑子眼中的杀意顷刻间化作了浓浓的敬畏与惶恐。 他连忙收回骨枪,翻身从虎鲨背上滚落下来,对着那座水晶皇城的方向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属下……属下知罪!” “只是这人族丫头太过嚣张,属下也是为了维护我族尊严……” “够了。”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平淡:“远来是客。既然是蓝汐带回来的,那便请进来吧。” “莫要让人族笑话我深海灵族不懂待客之道。” “是……谨遵族长法旨!” 黑子咬着牙,虽然心中极度不甘,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他狠狠地瞪了云灵儿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哼。” 云灵儿冲着黑子做了个极其欠揍的鬼脸,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过,还故意大声说道:“哎呀,某些人不是要拿枪捅死我吗?怎么现在跪得跟只大虾米似的?” “看来这海里的规矩,并不是小黑子你说了算嘛。” 黑子气得浑身颤抖,差点把牙咬碎,却只能死死憋着。 “好啦灵儿姐姐,少说两句吧。” 蓝汐松了一口气,拉了拉云灵儿的袖子,随后对着皇城方向恭敬一礼,甜甜地喊道:“谢谢族长伯伯解围!” 第145章 命运共同体 “走吧,灵儿姐姐,族长伯伯既然开口了,我们就安全了。” 蓝汐拉着云灵儿,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珊瑚守卫,朝着水晶皇城最顶端的正殿游去。 穿过巨大的水晶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大殿,穹顶由整块的万年玳瑁打磨而成,散发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大殿两侧,伫立着两排手持重锤的巨蟹卫士,气息沉稳如山。 而在大殿的最上方,一张由洁白鲸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老者。 他身穿一袭绣着沧海云纹的深蓝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一对峥嵘的龙角,昭示着他那极其高贵的血脉。 这便是深海灵族的绝对主宰——敖星。 “蓝汐,拜见族长伯伯。” 蓝汐乖巧地行了一礼。 敖星那威严的脸上,在看到蓝汐的瞬间,立刻融化成了慈祥的笑容:“你这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免礼。” 说完,他收敛了笑意,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云灵儿身上。 照理来说,即便他不释放任何威压,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就能让云灵儿抬不起头来。 却不料,云灵儿反而一脸好奇在打量他。 完全看不出一丝害怕。 “人族的小娃娃。” 敖星淡淡开口问道:“你不怕?” “怕?” 云灵儿歪着脑袋,目光在敖星那对威武的龙角上转了一圈,然后摊了摊手:“老爷子,我为什么要怕?” “您长得……虽然不如我师兄好看,但也算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又没长三头六臂,也没像刚才那个黑炭头一样拿枪指着我,我为什么要怕?” 敖星嘴角一抽。 慈眉善目? 他堂堂深海霸主,统御亿万水族,动一动手指就能掀起滔天海啸,令无数人族修士闻风丧胆的“覆海龙王”,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评价为“慈眉善目”? “哼,无知者无畏。” 敖星冷哼一声,一股更为磅礴的气势瞬间笼罩大殿:“小娃娃,你可知本座是什么境界?” “在这深海之中,本座言出法随!若按你们人族的境界划分,本座乃是实打实的大乘期!” “大乘期懂吗?那是站在你们修仙界顶端的存在!一只手就能捏死你几万次!” 说完,他有些得意地看着云灵儿,期待从这丫头脸上看到惊恐或者敬畏的表情。 然而。 云灵儿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 “大乘期啊。” 她拖长了尾音:“那是挺厉害的。” “跟我师尊一样诶!他老人家也是大乘期。” “……” 敖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就这? 这丫头的反应未免也太平淡了吧! 不过,听到她师尊也是大乘期,敖星眼中的轻视倒是收起了几分。 难怪这丫头面对自己的威压毫无反应,原来是见过世面的“仙二代”。 人族的大乘期修士屈指可数,也就那几个老不死的家伙。 “哦?你师尊也是大乘?” 敖星来了兴趣,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身体放松了一些,随口问道:“不知是哪一宗的老祖?是万剑山的那牛鼻子老道?还是玄水阁的那老太婆?” 云灵儿摇了摇头:“都不是啊。” “我师尊叫厉惊云。” “外面的人好像都管他叫什么……魔尊?” “噗——咳咳咳咳!!” 刚刚端起玉杯想要喝口茶润润嗓子的敖星,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敖星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丫头,只觉得牙花子一阵酸痛。 难怪! 难怪这丫头不怕! 跟厉惊云那个疯子比起来,自己这所谓的“深海威压”,简直就是和风细雨! 那是谁? 那是修仙界公认的第一狠人! 跟在那老魔头身边长大,心理素质能不好吗? “咳咳……” 敖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看向云灵儿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既然是那个老魔头的弟子……那这丫头刚才怼黑子的那股劲儿,倒是解释得通了。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我与你师尊倒是有些渊源。” 敖星重新整理了一番表情,又问道:“我知道最近你们陆地上挺热闹的,正道和魔道罕见联手,到处插什么旗,搞得沸沸扬扬的。” “你跟我讲讲,这是不是就是你跟蓝汐这丫头讲的什么天地倒悬计划?” “老爷子英明!” 云灵儿立即把证据掏出来,先是展示给敖星看了,然后又详细介绍了一番这所谓的“天地倒悬”计划。 听完后。 敖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半晌后。 “人族丫头。” 敖星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我掏空整个深海灵族的家底,陪你们人族去赌一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说完,他死死盯着云灵儿,一股无形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 这不是试探,而是一个种族领袖在面对灭族风险时的质问。 然而。 面对这直击灵魂的拷问,云灵儿没有退缩。 “老爷子,您这话,说对了一半,也说错了一半。” 云灵儿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错在哪?” 敖星眯起眼。 “错在……这不是‘陪’我们人族去赌。” 云灵儿摇了摇头:“您搞错了一个概念。在那帮高高在上的‘仙人’眼里,这九霄大陆的众生,并没有人族与海族之分。” “在屠夫的案板上,猪和羊有区别吗?” “没有。” 云灵儿声音冰冷:“在他们眼里,我们都只有一个名字——资粮。” “您以为只要深海灵族缩在乌龟壳里,不参与这场豪赌,等天塌下来的时候,那些仙人就会因为你们表现乖巧而放过这片大海吗?” “不可能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当陆地崩塌,天空破碎,这深海……又能独善其身多久?” “到时候,您的族人会被他们抽筋扒皮炼丹,这繁华的水晶皇城,也不过是他们眼中待开采的矿坑!” “所以,老爷子,别说什么‘陪’人族。” “这从来都不是我们人族一家的战争。” “这是这方天地间,所有不想做猪狗、不想被收割的生灵,唯一的……自救方式!”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内的巨蟹卫士都有些骚动。 敖星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的光芒剧烈闪烁。 “至于您说的‘奇迹’……” 云灵儿忽然笑了,笑得灿烂自信:“老爷子,您活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天生的奇迹。” “所谓的奇迹,不过是一群不甘心等死的疯子,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我师兄说:既然上面的沙子想压死我们,那我们就把这沙漏……给它彻底倒过来!” “这……就是‘天地倒悬’!” “是抱着金山银山一起死在深渊里……” “还是把这些死物砸出去,换一个全员飞升的机会……” “老爷子,这笔账,我想您比我更会算!” 第146章 疯狂的朱正天 太初古界。 极乐大厦。 苏如意边说话边贴近燕倾。 一股子高级的香水味直往燕倾的鼻子里钻。 而燕倾对此却后退了半步,跟苏如意隔出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后笑道:“那就多谢了。” 苏如意见燕倾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却也不恼,反而更加心痒痒了。 这样有个性的男人,她还当真是第一次碰见。 随后,苏如意侧过头,那双美眸轻飘飘地扫了王森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查。” 这一眼,轻飘飘的,却让王森吓得一抖。 他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是!是!大小姐您别动怒!我这就查!亲自查!” 王森顾不上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像个受了惊的鹌鹑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柜台。 他嫌那个金发接待员碍事,直接一把将她推开:“滚一边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随后,王森抬起那只精密的机械左手。 “咔嚓”一声轻响,食指指尖弹出一根极细的数据探针,直接插入了白玉柜台的核心接口中。 “嗡!” 伴随着一阵数据流过载的蜂鸣声,王森的那只电子义眼疯狂闪烁,无数绿色的代码在他眼中流淌。 为了在大小姐面前挽回一点印象分,王森几乎把自己那颗昂贵的生物芯片超频到了极致,哪怕大脑皮层传来阵阵烧灼感也顾不上了。 “筛选条件:活体心脏交易……” “筛选范围:中城区富商……” “时间跨度:最近七天……”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王森猛地拔出手指,长出了一口气,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 他双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浮现在燕倾面前。 “查……查到了!” 王森佝偻着腰,像条邀功的哈巴狗一样指着屏幕上的资料,语气谄媚至极:“符合您要求的目标,只有一个。”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的照片。 这人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一看就是那种暴发户式的土大款。 “朱正天,人称‘朱老虎’。” 王森飞快地介绍道:“他是做地下能源走私起家的,住在4444号房间。” “资料显示,他患有严重的家族性心脏衰竭。三天前,他花重金在黑市预定了一颗……咳咳,极为鲜活的少女心脏。” “手术预约的时间,就在……今晚八点!” 听到这话,一直躲在燕倾身后的阿七浑身猛地一颤,声音都在发抖:“今……今晚八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全息时钟。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燕倾的神识瞬间抵达了4444号房间。 这房间在极乐大厦的第400层。 房间内的画面清晰映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间被改造成了无菌手术室的顶级私密会所。 房间极大,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昂贵的防窥探屏蔽涂层,地面铺着猩红的地毯。 在房间的左侧,一张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纯金抗重力病床上,正躺着那照片上的朱正天。 此时的朱正天,比照片上更加令人作呕。 他浑身上下插满了维持生命体征的管子,那肥硕的身躯随着呼吸机而艰难起伏,满是褶皱的脸上布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新生的贪婪。 他正冲着旁边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咆哮,那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凶狠: “还要多久?!老子的心脏快跳不动了!!” “那丫头的各项指标都合格吗?是不是最新鲜的?要是敢拿次品糊弄我,老子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 “朱老板放心。” 一名有着四只机械臂的主刀医生正在调试手中的激光手术刀:“供体状况极佳。年龄16岁,无任何不良嗜好,血型完美匹配。” “这是我们在下城区筛选了整整三个月才找到的极品‘容器’。” 顺着医生的视线。 燕倾的神识看向了房间正中央那张冰冷的手术台。 在那里。 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安静地躺在上面。 她有着和阿七如出一辙的银灰色长发,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干枯。 那张苍白的小脸只有巴掌大,此刻双眼紧闭,显然是被注射了高剂量的麻醉剂。 而在她那单薄的胸口位置,手术服已经被剪开。 那白皙瘦弱的皮肤上,已经被红色的激光笔画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虚线圆圈。 那便是即将下刀的位置。 旁边的生命监护仪上,那颗年轻鲜活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像是倒计时。 “快点!别磨蹭!” 朱正天看着那心电图,就像是饿鬼看到了珍馐美味:“现在立刻动手!这颗心脏……是我的了!” “只要有了它,老子还能再活五十年!哈哈哈哈咳咳咳……” “朱老板,手术即将开始。” 主刀医生点了点头,四只机械臂同时停下,其中一只伸出一根装满幽蓝色液体的针管:“为了防止您因疼痛导致肌肉痉挛影响缝合,建议为您进行全身麻醉。” “这一针下去,您会睡个好觉,醒来时手术就已经……” “滚!” 还没等医生说完,朱正天一把将针管打飞出去! 那蓝色的药液溅了一地,滋滋作响。 “麻醉?那是给娘们用的东西!” 朱正天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唾沫星子喷了医生一脸:“老子这一辈子,什么疼没受过?这点皮肉之苦算个屁!” 他挣扎着半坐起来,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指着自己胸口那道蜿蜒狰狞的旧伤疤,狞笑道:“看见这道疤了吗?” “三十年前,老子被对头用电锯锯开了胸膛!肠子流了一地!” “那时候有麻醉吗?没有!老子就是硬生生把肠子塞回去,用烧红的铁丝自己缝上的!缝完老子还吃了两碗人血馄饨!哈哈哈哈!” 说到这,他眼中的光芒愈发变态:“老子玩过多少花样?剥皮、抽筋、把活人的骨头一根根敲碎听响儿……那种惨叫声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只有痛,才能让老子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只有痛,才能证明老子是这通天塔里的王!” 朱正天喘着粗气,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发紫的嘴唇:“而且……这么鲜嫩的心脏,要是用了麻醉,那就像是吃刺身蘸了芥末,盖住了原味儿!” “老子要清醒着!老子要亲眼看着你们把这颗年轻的心脏从她胸腔里掏出来,再塞进老子的身体里!” “老子要感受它每一次跳动的热度!感受那股处子的精血是怎么冲刷老子这副腐朽的身躯!那种重获新生的快感……要是睡着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来!动手!!” 朱正天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那满是老人斑和黑毛的胸膛:“给老子开膛!把那小婊子的心……献给我!!!” (要上弹幕的留言了~) 第147章 热度又炸了 蓝星。 仍然黄金档。 最新上线的两集,剧情依然炸裂。 第一集,燕倾极限救场,在风渡镇救下小豆芽一家。 然后,一枚铜钱逼姬无邪下跪,让他滚蛋。 再一通怒骂,把姬临给骂醒了。 看到这里,弹幕一片叫好。 @宝了个贝波波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编剧要拿风渡镇的居民开刀了!刚准备骂编剧冯飞了,现在编剧的冯允许返航! @麻辣猪蹄煲:你燕哥还是你燕哥!从第一季到第二季,但凡可能会发刀子的地方,他必然出现救场!谁懂啊!我太喜欢这种把刀子扼杀在摇篮里的感觉了! @愿世界上没有香菜:哈哈哈哈!姬无邪看到那枚铜钱的表情笑死了!不过他还是有点人性的嘛,至少知道尊师重道。 @奶油真不油:楼上的别骂编剧了,我刚把寄出去的刀片连夜撤回了,换成了两箱核桃,希望能补补他的脑子,保持这个不发刀的节奏别停! @林酒庡:功德+1!燕哥这一波救场,不仅救了人,还救了屏幕前几百万观众的乳腺!通畅了家人们! @封云之:只有我一个人想当那枚铜钱吗?被燕哥的手指夹过,还让反派下跪,钱生巅峰不过如此! @岁月无痕容颜永驻:我真是泪目了!姬临这个小苦瓜终于被骂醒了!燕倾真是所有人的白月光! @古诗中的晴天:希望姬临以后能跟着咱们燕倾大人,成为一个越来越好的人口丫! 第一集刚爽完。 第二集又来了个大的。 燕倾拿着破界符,直接进入了太初古界。 太初古界与九霄大陆截然不同的画风,立马就让众人眼前一亮。 @芷江酱:哎哟我去!看起来像是废土风啊?制作组在这还藏了一手呢? @顾念安和顾念生:这建模,还有这画质!我去!制作组用心了的啊,我感觉经费在燃烧。 @绵雨唤春朝:有点像是赛博朋克的风格啊,排名第一的天元界怎么会是这么个画风?我觉得这背后必有阴谋! @兴欣向荣:否管什么阴谋不阴谋了,只要我燕哥在,那就没有刀子吃! @~姜念:这通天塔真惊到我了!我感觉这建模可以封神了!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燕倾nb:哎哟我去,不得不说我们吃得是真好啊! 剧情快速推进。 然后画面一转,又转到了九霄大陆。 正魔联手,李青璇接手组织武朝支援重任,都是重磅炸弹,把观众看得激动死了。 @荆棘NCE:我真不行了吧!为什么武动九霄每一集都这么抓马啊!我每周六最快乐的事就是可以看两集武动九霄!每周六最痛苦的事就是只可以看两集武动九霄! @白吃厚切面包:我璇璇老婆好米好米!真是飒的不行了! @狂吃苕皮:开了好多条线啊,超级期待!到时候哈基燕携在太初古界结识的一堆伙伴和海量资源,哈基陆和哈基瑶携以剑宗为首的正道所有宗门,哈基云携以圣宗为首的魔道所有宗门,然后哈基灵再带领鱼人一族,除此之外还有九霄大陆的所有妖兽凡人,算下来有四五条故事线同时发展,到时候故事线收束有多震撼?怕不是能给我直接看的爽死! @霸总土拨鼠和娇妻猫咪:楼上这种人最精了,嘴上说是看得爽死,怕不是已经奖励自己奖励的爽晕过去了! @北以晨光:哈哈哈哈!正魔联手!爽啊!爽啊!这剧里面居然有那么多正常人!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局面之时,没有内斗,没有质疑,没有矫情!只有团结!团结好啊!团结就是力量!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大:催更!制作组一周两集实在是太少了!能不能加把劲,我不要求多了,一周三集就很满意了! @什么称号不被用:呜呜呜呜!我兄弟癌症晚期了,他说他临死前想看武动九霄第二集更新完! 两集播完。 知名动漫自媒体人@哈基米漫评,又发文了。 标题:太初古界惊现赛博朋克?!一枚铜钱镇压全场!编剧,你这次真的把大家的“爽点”拿捏死了! 正文: 兄弟们!家人们!哈基米们! 全体起立!都给我站起来! 刚看完最新的两集《武动九霄》,我现在手都在抖,不是吓的,是爽的!是激动的! 如果在座的各位还没看更新,请立刻、马上、光速去补番!否则你将错过本年度最炸裂的“视觉盛宴”和最顶级的“情绪价值”! 这一波,我愿称编剧为“护肝大使”,这剧本写的,通体舒畅,没有一点淤堵! 1. 关于燕倾:第一集风渡镇那场戏,我原本已经做好了吃刀子的准备,毕竟按照国产修仙番的尿性,这小豆芽一家多半是要祭天的。 结果呢?你燕哥直接教做人!一枚铜钱直接让那不可一世的姬无邪跪下唱征服!那一刻的BGM一起,我鸡皮疙瘩掉一地!而且最让我舒适的是燕倾骂醒姬临那一段,没有废话,直击灵魂。 这才是我们想看的主角(谁敢说我燕哥不是主角?),不圣母,不墨迹,关键时刻能兜底,能救场,这种“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安全感,谁能不爱? 2. 关于太初古界:制作组你是真敢想,也是真敢烧钱! 第二集那个转场,我直接跪了。 原以为太初古界是那种荒蛮之地,或者是更高等级的仙侠地图。 结果画面一转——霓虹灯?通天塔?废土风? 卧槽!赛博修仙?! 这波反转简直在大气层!制作组这经费是不要钱吗?那个通天塔的建模细节,那光影渲染,每一帧都能当壁纸! 把“传统修仙”和“赛博朋克”结合在一起,这种巨大的反差感带来了极致的视觉冲击力。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燕倾穿着那一身古风玄衣,手持长剑,在充满机械义肢和霓虹灯的钢铁丛林里大杀四方了!这种古今碰撞的张力,绝对是神来之笔! 3. 关于剧情走向:全员智商在线,格局彻底打开! 最让我感动的,就是“正魔联手”。 家人们,咱们看了多少修仙剧,大敌当前还在搞内斗?还在互相扯后腿?但《武动九霄》没有! 李青璇接过重任,正道魔道摒弃前嫌,所有人都为了同一个目标——“生存”而战。 这种众志成城的史诗感,真的太燃了! 我现在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燕倾在赛博世界打通关,收割资源;叶孤云统领正道;厉惊云统领魔道;灵儿统领海族…… 这就是妥妥的“九霄复仇者联盟”啊! 多线并进,最后万流归宗,那个场面,光是想想我就已经燃起来了! 总结:这周的两集,无论是文戏的爽度,还是画面的精度,亦或是剧情的深度,全部拉满! 编剧,只要你保持这个水准,别说寄刀片了,我直接给你寄锦旗! “护我乳腺,功德无量!” 不多说了,我要去二刷了!那个赛博世界的细节我还要再扣一扣,感觉里面藏了不少伏笔! 互动话题:你们觉得那个赛博世界的“通天塔”顶层,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评论区见! @曾晓羽:哈基米!我的互联网嘴替! @枇杷常伴童年:真的特别精彩!强烈安利还没有看的赶紧去看!否则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一拳打碎混的魂:真的那么好看吗?确定没有收钱? @小黑子:多少钱一条,有钱一起赚。 这条评论下的回复: @十转亡妻蛊:你冯飞了! @邵清诺:人机,到处发。 @不吃苕皮:哪里领钱?群号多少?我也想去,我都免费夸了两季了,感觉亏了一个亿! @别哭眼泪也会冻住: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但这年头承认自己是瞎子好像挺容易的。 @大爱盟一一何春秋:哥们,吃点好的吧,看个顶级制作的国漫都能让你应激?你是活在下水道吗? @祈愿希望:点开主页一看,好家伙,全是黑评,这是职业黑子没领到工资,跑这儿来发疯了? @孤梦瑶:甚至都不愿意换个文案,复制粘贴累不累啊?机械臂没油了吗? @云锦华安:笑死,这剧的质量还需要水军?我们全是自带干粮的“自来水”!你这种拿钱办事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喜欢大雪枣的吴叔:把“我是小丑”打在公屏上,谢谢。 @偷云彩的猫:有些人跪久了,看到国产有好东西就觉得是假的,真是可怜又可悲。 @晋池尘:别回他了,越回他越来劲,直接举报一条龙送走。 第148章 动手吧,医生 “好的,朱老板。” 医生并不生气,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他见过太多了。 在极乐大厦的这间顶级手术室里,躺过无数像朱正天这样的中城区大鳄。 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在面对足以致死的开胸手术时,都会提出拒绝全麻这个荒谬的要求。 嘴上喊着什么“享受痛苦”、“感受生命”,把话说得冠冕堂皇、豪气干云。 实际上呢? 医生心中发出一声嗤笑。 不过是一群被恐惧吞噬的可怜虫罢了。 这些人手上的血债太多,仇家遍地。 他们每天晚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生怕枕边人会突然掏出一把刀,生怕忠心耿耿的保镖会被对家收买。 对于他们来说,“麻醉”就等于“死亡”。 那是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托给一个陌生人、将脖子主动伸到别人的刀口下。 这对于生性多疑的他们来说,比凌迟还要恐怖。 他们不敢睡。 怕这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怕那手术刀不是切开病灶,而是轻轻一划,割断那脆弱的颈动脉。 所以他们宁愿忍受开膛破肚的剧痛,宁愿像个疯子一样咆哮,也要死死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盯着那把刀的走向。 看似癫狂,实则虚弱。 看似凶狠,实则胆寒。 “既然这是您的意愿,我们将予以尊重。” 医生淡淡地回了一句,四只机械臂同时运作,将固定朱正天的合金镣铐再次收紧了几分,直到勒进他那肥腻的肉里。 “滴!” 激光手术刀的功率被推到了最大,红色的光束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手术开始。” 医生转过身,背对着朱正天,四只机械臂悬停在了少女的胸口上方。 那一刻。 朱正天不再咆哮,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屏住了呼吸,那种对新生的贪婪与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肥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切……切下去!” 他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低吼:“快!把我的心……挖出来!!” 医生的机械手没有任何颤抖。 那红色的激光刀锋,缓缓落下,触碰到了少女胸口那画着虚线的白皙皮肤。 “滋——” 一缕青烟冒起,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然而。 就在那刀锋即将切开胸骨,触碰到那颗鲜活心脏的前一瞬。 “轰!!!”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那扇号称能抵御火箭弹轰击的特种合金大门,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爆! 巨大的金属门板裹挟着狂暴的气浪,如同一枚重型炮弹,呼啸着砸进屋内! “什……什么动静?!” 医生手一抖,那精密的手术刀瞬间偏离了方向,擦着少女的锁骨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还没等屋内的众人反应过来。 烟尘散去。 一个修长挺拔、身穿玄衣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燕倾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哟,你们好啊!” “你……你是谁?!” 朱正天那一身原本因亢奋而充血的肥肉,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颤抖起来。 他瞪着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极乐大厦!我是朱正天!敢闯老子的手术室,你不想活了?!” 燕倾微微偏头,看向朱正天:“我是谁?” “你死了也不会知道。” “该死的是你!” 朱正天被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猛地伸出那只戴满宝石戒指的手,疯狂地拍打着床头那个鲜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房间内炸响! 朱正天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狂喜:“哈哈哈哈!怕了吧?!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只要一响,整栋楼的安保都会冲上来!那是苏家的私人武装!你有种别跑!老子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沙发!!” 然而。 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门外静悄悄的。 别说是武装安保的脚步声,就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叫啊。” 燕倾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怎么不叫了?是不是嗓门不够大?要不我帮你喊两声?” “这……这怎么可能……” 朱正天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冷汗如瀑布般从他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他疯狂地按着那个按钮,甚至把按钮都按碎了,可外面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心脏。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 燕倾一步步走到手术台前。 此时的他,距离朱正天不过咫尺之遥。 “刚才我在外面,听你说得挺热血沸腾的啊?” “什么‘这点皮肉之苦算个屁’?” “什么‘只有痛才证明自己活着’?” “什么‘要清醒着感受开膛破肚的快感’?” 燕倾每说一句,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 “既然朱老板有这种特殊的‘雅兴’,我向来乐于助人,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说完,燕倾看向角落里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主刀医生。 “那个谁,医生。” 燕倾指了指手术台上的激光刀:“既然朱老板不喜欢麻醉,那就别浪费药水了。” “动手。” “给我把他的胸膛……切开!” “什……什么?!” 那医生浑身一震,手里握着的手术刀都在哆嗦。 “这……这位先生,这不合规矩……” 医生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试图推脱:“朱老板可是……”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如有实质的恐怖威压,瞬间从燕倾体内喷发! “咔嚓!咔嚓!” 房间内的精密仪器瞬间爆出火花,坚硬的合金地板直接寸寸龟裂! “噗通!” 那名医生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像被泰山压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那几条机械臂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关节处火花四溅。 “我让你动手。” 燕倾微微弯下腰,那张俊美的脸凑到医生面前,轻声细语:“你是听不懂人话?” “还是说……你想代替他,躺在那张床上?” “不……不要!!” 医生吓得肝胆俱裂。 “我做!我做!别杀我!!” 医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因为太过恐惧,那几条机械臂都在疯狂抽搐。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那把锋利的激光手术刀,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已经吓得失禁的朱正天。 “不……不要……医生!你疯了?!我给你钱!我给你十倍……不!一百倍的钱!!” 朱正天看着那逼近的刀锋,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拼命挣扎,把床板晃得哐哐作响。 “闭嘴吧朱老板!!” 医生此刻也崩溃了,他赤红着眼,为了活命,直接咆哮回去:“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清醒着!你要原汁原味!!” “滋——” 红色的激光刀锋亮起。 在燕倾那满意的注视下,医生颤抖着手,将那滚烫的刀尖,狠狠地刺入了朱正天那肥腻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惨绝的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第400层! 那是真正的…… 生不如死! 第149章 云端选拔赛 燕倾没有管惨嚎的朱正天。 走到病床前,将阿七的姐姐给抱了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间。 在他踏出房间的那一刻,身后房间里的一切事物都在转瞬间灰飞烟灭! 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摧毁,所有一切都化为了齑粉。 劲风撩动燕倾的衣摆,可他头也没回。 随后,燕倾将一缕灵力注入了女孩的身体,走进了电梯中。 楼下大厅内。 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因为就在刚刚,燕倾突然毫无征兆从原地消失了! “这…这这这……” 王森瞪大了眼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如意则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盯着燕倾消失的地方发呆。 阿七则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燕哥突然消失了,那自己姐姐怎么办? 等不了的阿七,冲向电梯,按下了上行键。 就算燕哥不在,他也要去救阿姐! 现在时间紧迫,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了!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电梯开门了。 阿七一股脑就要往里面冲。 但电梯里却传来一声惊喜的女声:“阿七?”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阿七猛地抬头。 只见电梯里面,自己阿姐正站在燕倾身旁,十分惊喜看着自己。 “阿……阿姐?!” 阿七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阿七,真的是你!” 少女眼眶瞬间红了,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还愣在原地的弟弟,泪水夺眶而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阿七终于反应了过来。 “阿姐!!”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却又带着狂喜的嚎叫,反手死死抱住姐姐,那只生锈的机械臂因为太用力都在颤抖,生怕眼前这一切只是幻觉。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没有阿姐了!呜呜呜……” 阿七喜极而泣,鼻涕眼泪蹭了姐姐一身。 燕倾没有打扰二人。 他慢悠悠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大厅里的其他人脑袋都宕机了。 从燕倾消失再到他从电梯里出来,整个过程都没有超过五分钟! 这是会瞬间移动啊? 王森只感觉汗如雨下,幸好大小姐及时进来了,否则的话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苏如意倒是很快就回过了神,她笑得很灿烂:“小帅哥~” “没想到你竟还有这等手段,你看,姐姐帮了你一个忙,你是不是也要帮姐姐一个忙啊?” 燕倾停下脚步,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眼波流转的女人。 “苏小姐,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刚才那所谓的‘帮忙’,不过是你动了动嘴皮子。而我,可是实打实地去上面帮你清理了垃圾。” “要是这都要还人情……” 燕倾微微一笑:“那我这人情,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咯咯咯……” 苏如意被怼了也不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雪白随之起伏,引得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保镖都忍不住偷偷侧目。 “小帅哥还真是个生意人,半点亏都不肯吃呢。” 苏如意收敛了几分媚态,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个碍眼的王森滚远点,然后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放心,姐姐从不让人白干活。” “这次的忙,只要你肯帮,报酬……随你提。” 苏如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燕倾的胸膛,语气诱惑至极:“不管是通天塔最顶级的资源,还是……姐姐这个人,只要你要,姐姐都给。” “哦?” 燕倾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先说说看,什么事?杀人?还是越货?” “哎呀,哪有那么血腥~” 苏如意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帮人家参加‘云端选拔赛’嘛。” “那是个啥?” 燕倾问道。 “你不知道?” 苏如意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没有在此多纠结,而是继续说道:“云端选拔赛,三年举办一次!” “胜者可以获得通往云端的密钥!也就是一级升格密钥!那是我们上城区的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云端? 听到这,燕倾就想起了他神识探查的塔顶。 看样子被阵法遮掩的区域,就是这所谓的云端了。 也正是他这次来,真正想要踏入的地方。 苏如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愁容:“本来啊,我苏家今年是有些好选手的,可谁知道赵家和李家那帮杀千刀的,竟然联手玩阴的!” “就在昨晚,我苏家原本的那些选手,全被挖走了!也就是说,姐姐我啊,现在是空有参赛的名额,却没有参赛的人选!可真是愁死姐姐我了。” 说到这,苏如意眼睛一亮:“不过,姐姐遇到了你!” “这应该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机遇!” “小帅哥,你就帮姐姐这个忙嘛好不好?我觉得如果你参赛的话,肯定能帮我苏家拿下一个通往云端的名额!” “一共有几个名额?” 燕倾漫不经心问道。 “三个!” 苏如意竖起三根手指:“前三名都可以拿到名额!从此步入云端,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往届比赛,赵家和李家联手,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名额。哪怕偶尔漏出一个,也是他们施舍给其他家族的。” “我苏家虽然有钱,但在这种顶尖战力上,始终被他们压了一头。” “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 燕倾点头道:“这三个名额,我都要了。” “什……什么?!” 苏如意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狂妄的男人。 “怎么?不能一个人拿下三个名额吗?” 燕倾问道。 “可以倒是可以……” 苏如意嘀咕道:“不过这难度实在是太高了,要想一个人拿下三个名额,除非把其他参赛者全都淘汰!否则的话最后还是会出现一二三名,这么多年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第150章 正是读书的时候 “那就把他们全都淘汰了便是。” 燕倾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呃……” 苏如意一时语塞。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啊。 “给我介绍一下赛制。” 燕倾直接切入正题。 苏如意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赛制很简单,也很残酷,名为‘废墟大逃杀’!” “比赛地点设置在第500层的一片废弃工业区,被称为‘钢铁丛林’。届时,会将所有参赛选手随机投放到地图的各个角落。” “没有规则,没有限制,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比赛时间为三天。” “三天后,最后幸存的三个人,或者手中持有‘生存芯片’最多的三个人,将获得胜利。” 说到这,苏如意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真能把其他人都淘汰了,那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冠军,三个名额自然由你分配。” “懂了。” 燕倾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是关门打狗嘛,我熟。”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事成之后,我只要一个通往云端的名额。” “至于剩下那两个……” 燕倾指了指苏如意:“归你。” “这笔买卖,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苏如意连连点头。 要知道,哪怕是赵家和李家,为了一个名额都要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燕倾竟然只要一个,把剩下两个拱手相让? 这对苏家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不仅没问题,姐姐还要额外给你报酬!” 苏如意承诺道:“事成之后,你要什么,姐姐都给你!只要是你能在这通天塔里想得到的东西,姐姐都能给你搞来!” 闻言,燕倾嘴角一咧:“那如果我说,我要能源液呢?” “能源液?” 苏如意一愣。 “没错,就是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运来,然后直通塔尖的那种能源液!” 燕倾点头。 “好吧,除了这个以外。” 苏如意略显尴尬道:“不是我不想给你,主要是这玩意都直接输送到云端,由云端人支配,我们这些上城区的世家也没有染指的权力,否则便有倾覆之险!” “当年红极一时的周家,便是因为觊觎这能源液,被云端人抄家灭门了。” “自那以后,就再没人敢打这能源液的主意了。” “小帅哥,我劝你也别打这能源液的主意,这东西就是云端人的禁忌!谁碰谁死。” 燕倾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谁碰谁死? 那可不见得。 再说了他这一趟来太初古界就是为了灵力资源而来,这灵液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染指的。 等他去了顶层,见了这所谓的云端人主宰,若是他明事理自然会给自己。 若是不明事理,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燕哥!” 就在这时,阿七牵着他的阿姐走了过来,吸了吸鼻涕,感动道:“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阿姐就危险了。” 说着,就又要给燕倾下跪。 燕倾随手一托,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托住了阿七:“忘记我跟你说过的了?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我……” 阿七抽噎了一下,只好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把旁边那瘦弱的少女拉到身前: “燕哥,我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报答你……我阿七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完,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少女,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这是我阿姐,名字……名字也没啥讲究,当初捡到的时候是在九号垃圾场,就叫阿九。” 燕倾目光扫过这姐弟俩。 不得不说,这极乐大厦的金碧辉煌,更加衬托出了两人的寒酸与凄惨。 阿七就不说了,那一身破烂的夹克上全是油污,那只机械臂更是锈迹斑斑,走路都带着“嘎吱”声。 而那个叫阿九的少女,瘦得让人心惊。 她就像是一株在阴暗角落里勉强存活的豆芽菜,长期缺乏日照和营养,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那件原本就不合身的手术服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她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只有那双和阿七如出一辙的大眼睛,虽然怯生生的,却透着一股野草般的坚韧,正满含感激地看着燕倾。 “燕……燕先生,谢谢您救了我。” 阿九的声音细若蚊蝇,想要鞠躬,却因为身体虚弱晃了一下,被阿七连忙扶住。 “行了。” 燕倾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虚礼。 “那……燕哥,既然阿姐没事了,我们也就不打扰您和苏小姐谈正事了。” 阿七待在这富丽堂皇的地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让他只想逃离这里:“我们……我们就先回去了。” “下城区的排污管道口晚上十点就要关闭闸门,要是晚了,我们就回不去窝棚了。” 说着,阿七拉起阿九的手,就要转身往外走。 “站住。” 还没等燕倾开口,一直在一旁抱臂看戏的苏如意突然出声了。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到姐弟俩面前,那双精明的媚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随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知心大姐姐的笑容: “回?回哪去?” 苏如意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回那个充满了辐射、酸雨,连只老鼠都活不过三年的下城区?” “还是回那个随时可能被掏心掏肺、被拆零件的垃圾堆?” 阿七愣住了,低下头,嗫嚅道:“可是……那是我们的家……” “什么家?那是坟墓!” 苏如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随后转头看向燕倾,眼神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小帅哥既然救了你们,那就是不想看着你们死。” “要是让你们这就回去了,明天要是再被什么‘王老虎’、‘李老虎’抓去挖了心肝脾肺肾,那小帅哥今天不是白救你们了?” 说着,她一把拉住了姐弟俩,也不嫌他们身上埋汰,一把揽入了怀里:“跟姐姐去上城区吧!” “你们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时候!” 第151章 没什么不同 苏如意轻轻捏了捏阿七的脸蛋:“我也看出来了,阿七你这只机械臂改得挺有意思,是个搞机械的好苗子。姐姐送你去‘天工学院’进修。” “至于阿九妹妹嘛……” 苏如意温柔地摸了摸少女那干枯的银发:“长得这么标致,怎么能埋没在垃圾堆里?送你去‘云端艺术学府’,学学礼仪,学学鉴赏,以后出来也是个体面人,谁见了不得喊一声‘苏家小姐’?” “读……读书?!” “天工学院?!” 阿七和阿九姐弟俩彻底懵了,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对于下城区的“老鼠”来说,能认全通用语的二十六个字母就已经算是“知识分子”了。 至于那种只存在全息广告里的贵族学院,那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天堂! “不……不行!这绝对不行!” 阿七回过神来,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那只生锈的机械臂死死护在阿姐身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苏……苏小姐,您别开玩笑了。我们……我们就是下城区的贱民,是阴沟里的老鼠……” “那种地方……那是给大人物们准备的,我们这种烂命,哪里配去读书?哪里配当什么‘苏家小姐’?” 阿九也吓得脸色惨白,刚才在那冰冷手术台上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她紧紧抓着弟弟的衣角,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是啊……我们……我们只想活下去,不敢奢求别的。哪怕是回垃圾场捡破烂,只要能活着就好……” 根据他们这些年的经历,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如果掉了,那里面藏着的,一定是见血封喉的剧毒钩子。 “噗嗤。” 看着这姐弟俩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苏如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姐像坏人吗?” 苏如意点了点阿七的额头:“傻小子,姐姐我要是想害你们,还需要费这么大劲给你们办入学?” 说到这,苏如意收敛了笑容:“你们说想回下城区?想回那个垃圾场?” “然后呢?” “继续像蟑螂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为了半瓶过期的营养液跟野狗抢食?” “等着下一个‘朱老虎’、‘王老虎’看上阿九的心脏,或者看上你阿七的这对眼角膜,然后在一个雨夜把你们像垃圾一样拆解、贩卖?”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活下去’?” 苏如意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阿七的心窝子上,让他那张倔强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为这就是下城区的真理——弱小,就是原罪。 “可是……” 阿七低下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们这种人……就算去了上城区,也改变不了什么的……骨子里流的血,就是脏的……” “去吧。” 这时,燕倾开口打断了阿七。 “燕哥?” 阿七愣了一下,看向燕倾。 却见燕倾在笑。 那笑容很温柔,很明媚。 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他伸出手,揉了揉阿七的一头银发。 “傻小子。” “哪有什么脏不脏的?” “其实啊,这人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有些人跪着,有些人站着罢了。” 燕倾蹲下身子,视线与少年平齐,一字一顿,却又温柔至极: “记住。” “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取决于你生在哪儿,也不取决于你流着什么血。” “而是取决于……” 燕倾指了指阿七的心口:“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去吧。” “跟着苏如意去上城区。” “洗个澡,睡一觉,等你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跟那上城区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真……真的可以吗?” 阿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油污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几乎一尘不染的电梯大门,眼神里依旧透着一股不真实感。 那种长久以来的卑微,像是一层厚厚的茧,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彻底撕开的。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醒来后,自己还在那个漏雨的窝棚里,阿姐还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 “傻瓜。” 一只带着幽香的手,轻轻覆上了阿七的头顶。 阿七下意识想要躲闪,生怕弄脏了那只贵气的手,但苏如意并没有给他躲开的机会。 她像燕倾一样,轻轻揉了揉少年那乱糟糟的银发:“当然可以了。” 苏如意微微弯腰,看着阿七那双忐忑的大眼睛:“你燕哥说得对。” “其实啊,这上城区的人,跟你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也会哭,也会笑,受了伤也会流血,饿了也会肚子叫。”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头顶那金碧辉煌的天花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般的通透: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他们运气好一点,投了个好胎,生在了上城区而已。” “所以啊,别怕。” 苏如意站直身子,向着姐弟俩伸出了手:“跟我走吧。” …… 第888层。 苏如意的别墅。 燕倾坐在客厅里,打量着这屋子的装修。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跟蓝星上的别墅也就差不多。 大白墙,木地板。 一套米色的布沙发,前面摆着个木头茶几,上面放着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具。 角落里放着两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长得挺精神。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霓虹灯,也没有到处乱飞的全息投影,甚至连个像样的智能家电都没摆在明面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安静点,空气清新点。 看似简简单单,甚至有些“复古”,但在这赛博世界里面,却尤为珍贵。 甚至让燕倾感觉有些亲切。 就在这时。 洗漱好,换了身衣服的阿七和阿九,在苏如意的带领下,从楼上走了下来。 燕倾眼睛一亮。 只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怯生生地站在楼梯口。 洗去了那层厚厚的油污和泥垢,姐弟俩原本的模样终于露了出来。 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此刻变得柔顺蓬松,像是两团流淌的银辉,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透亮。 阿七穿着一身合体的小西装,那只机械臂反而增添了几分酷劲。 阿九则换上了一条素净的白裙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就像是橱窗里摆放的两个精致的银发瓷娃娃,可爱得让人想上去捏一把。 第152章 大赛 “哟。” 燕倾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圈,故意拖长了尾音,打趣道:“这是哪家财阀跑丢的小少爷和小千金,怎么迷路跑到这儿来了?” “苏老板,我刚才带回来的那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呢?你该不会是把人给掉包了吧?” 阿七原本就有些拘谨,被燕倾这么一调侃,那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下意识想伸手挠挠头,但刚抬起那条生锈的机械臂,又生怕机油蹭脏了身上这套昂贵考究的小西装。 手僵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燕、燕哥……你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 阿七结结巴巴地说着。 躲在他身后的阿九也忍不住抿着嘴偷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这就叫人靠衣装马靠鞍。” 苏如意摇曳着身姿从楼梯上走下来,双手环胸,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娇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是谁亲手挑的衣服,洗干净了底子这么好,姐姐我的眼光能差吗?” 燕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这局促的姐弟俩身上,原本戏谑的眼神温柔了几分: “挺好的,很精神。” “这身衣服,很衬你们。” 听到燕倾的夸奖,阿七和阿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不过嘛……” 苏如意踩着高跟鞋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揽住一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既然要送你们去学院,‘阿七’、‘阿九’这种叫法,听着太像下城区的代号或者编号了,得有个正经的大名才行。” 她转头看向燕倾,抛了个媚眼:“小帅哥,你觉得呢?” 燕倾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你是金主,你掏的钱,你来取。” “那姐姐可就不客气了。” 苏如意眼波流转,笑吟吟地看向姐弟俩:“既然你们以后就是我苏家的人了,不如就跟着姐姐姓‘苏’吧。” 她略微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 “正月初七,是为人日;正月初九,是为天日。你们在下城区熬过了漫长的黑夜,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以后,阿七就叫‘苏初七’,阿九就叫‘苏初九’。” “苏初七,苏初九……不仅好听,还留着你们原本的名字,怎么样?” 苏如意笑眯眯地问道。 “苏……初七?苏初九?” 姐弟俩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从记事起,他们就只有数字。 而现在,他们终于有真正的名字了。 燕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他冲着两人勾唇一笑。 “初七,初九。” “嗯,听着不错。” 燕倾举了举手里的茶杯,像是在敬两位重获新生的少年: “重新认识一下吧。” “苏初七,苏初九。” “我叫燕倾。” “燕云十六声的燕。” “倾尽所有的倾。” …… 翌日。 阿七还有阿九就被送进了上城区的学校。 在进入学校之前,苏如意还特意把两人的机械义体全都换成了最高级的仿生义体,从外观看起来跟普通的肉体没什么区别。 也只有如此,他们俩才不会在学校受到异样的眼光。 不得不说,苏如意的情商的确很高。 尽管她做这一切都是看在燕倾的面子上,可偏偏又不会让人觉得功利。 “苏小姐,你说的这个云端选拔赛,什么时候开赛?” 燕倾问。 他可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如今九霄大陆那边,也不知道众人的进度如何了。 不过燕倾相信他们可以搞定。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尽快搞到足够多的灵力资源,否则的话后期就会出现没有资源插旗的尴尬状况。 “三天以后!” 苏如意提到这个时间的时候,还有些担忧:“时间很紧,燕帅哥,这个时间足够你准备吗?” “无需准备。” 燕倾如实答道。 …… 三日以后。 云端选拔赛现场。 第500层,废弃工业区。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交织,投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赞助商lOgO和选手们的实时战力赔率。 震耳欲聋的电子重金属乐,混合着数十万名观众狂热的嘶吼声,仿佛要将这由特种合金浇筑的穹顶彻底掀翻。 空气中弥漫着狂躁的荷尔蒙气息。 比赛场地是一座悬浮在无底深渊之上的钢铁岛屿,四周由高压电网和能量护盾死死封锁,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血腥与残酷。 这是属于整个通天塔中城区和上城区的狂欢节。 至于下城区?根本就没有功夫关注这等顶级赛事。 备战区内,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各大财阀派出的顶级改造人、古武者正在做着最后的调试。 沉重的机械关节摩擦声、高频武器的充能声此起彼伏,每一个选手身上都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苏如意带着燕倾刚踏入苏家的专属备战区,两道刺耳的笑声便毫不掩饰地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苏大小姐吗?我还以为苏家今年凑不齐人,要主动弃权了呢。” 一个男人大步走来,嘴里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赵家代表,赵峥。 而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气质阴柔、把玩着两把匕首的瘦高男人。 李家代表,李厉。 这两人一出现,周围其他小家族的人立刻噤若寒蝉,纷纷退让。 “苏总这几天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人,那惨样真是让人心疼啊。” 李厉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可惜,稍微有点实力的‘角斗士’,都已经被我们两家签下了。苏总这空有名额却无人可用的滋味,不好受吧?” 苏如意脸色一冷,美眸中闪过一丝煞气:“赵峥,李厉,你们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背地里玩阴的挖走我的人,现在又跑来耀武扬威,真以为这云端选拔赛是你们两家开的?” “兵不厌诈嘛,苏小姐。” 赵峥吐出一口烟圈,视线越过苏如意,落在了她身后的燕倾身上。 当他看到燕倾那一身不伦不类的复古玄衣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李厉,你快看!苏大小姐这是实在找不到人,从哪个地下剧院拉了个唱戏的群演来凑数了?” “苏如意,你该不会是想用这小白脸的美人计,把我们的选手笑死在擂台上吧?” 李厉也是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哎哟喂,苏总,你要是真缺人你早说啊!我李家的狗棚里还有几条装了机械合金下巴的看门狗,借你一条上去顶顶也行啊,何必让这种细皮嫩肉的古董上去送死呢?” 第153章 一脚 "诶,赵兄,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这哪里是什么古董!分明是苏小姐的姘头啊!” 赵峥对燕倾挤眉弄眼:“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看清你是妈生体,错把你当成苏如意这娘们找的参赛者了。” “不过,你可不可以跟老哥说说,苏如意这娘们在床上骚不骚?滋味怎么样?” “老哥可是眼馋这朵带刺的玫瑰很久了。” 赵峥猛嘬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你看她平时在外面装得跟个冰山女王似的,到了床上,是不是叫得比下城区的流莺还要浪啊?能不能满足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李厉在一旁笑得很淫荡:“苏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既然你连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都能看上,不如等比赛结束了,也让哥几个尝尝鲜?” “放心,我们李家刚研发了一款药剂,保证让你这苏家大小姐欲仙欲死,爽得连亲爹都不认识!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那些依附于赵、李两家的小家族代表们,也纷纷跟着爆发出阵阵下流的哄笑。 就在这时。 “啪!” “啪!” 两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爆响,如同两记平地惊雷,在这吵闹的备战区内轰然炸开! 前一秒还在肆意狂笑的赵峥和李厉,笑声戛然而止。 伴随着十几颗混杂着鲜血的牙齿从嘴里狂喷而出,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特种合金墙壁上! “轰!” 坚硬的墙壁被硬生生砸出两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凹坑! 两人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像是烂泥一般滑落到地上,两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赵峥嘴里那根粗大的雪茄,好死不死地掉在了他自己的裤裆上,烫得皮肉“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上一秒还热闹至极的备战区,在这一秒陷入了死寂! 谁都没料到,燕倾竟然敢对两个顶级财阀的公子动手! 更没有料到,两人在燕倾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两人看似纨绔,可好歹也是财阀家的公子,有古武傍身! 平日里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何时轮到被别人抽脸? “畜生在我面前狂吠,我会让他变成死畜生。” 燕倾淡淡说道。 这时,周围的人方才如梦初醒。 赵家和李家的保镖,参赛者,顿时如潮水一般将苏如意和燕倾团团围住。 “草!敢打我们少爷,废了他!” “杀了这小子!” “给我杀!把他打成肉泥!!” 一个看似保镖头目的壮汉怒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顷刻间,备战区变成了狂暴的战场。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保镖同时开火,那场面足以将一支小型军队撕碎。 刺目的高能激光束宛如雨点,带着灼烧空气的焦臭味,封锁了燕倾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与此同时,枪械的咆哮声震耳欲聋,特制的穿甲弹和爆破弹如暴雨倾泻而下!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处于风暴中心的苏如意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种密度的火力覆盖,就算是装载了顶级防御义体的重装战士也得被轰成渣! 燕倾太冲动了! 只怕今天要殒命在此了。 然而。 身处弹雨核心的燕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脚,然后…… 轰然砸下! “轰隆!!!” 整个第500层的废弃工业区,都在这一跺脚中剧烈颤抖! 那坚硬无比的特种合金地面,此刻竟脆弱得如同饼干一般,瞬间崩碎、塌陷! 下一秒,那些崩碎的合金地砖、混凝土块、废弃钢梁,竟然违背重力地冲天而起! 它们在空中迅速汇聚、挤压,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米、宽达上百米的巨型土石金属墙体! 那些射来的激光、子弹、炮弹,打在这堵厚重无比的墙体上,只溅起几朵不痛不痒的火花,便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地面被掀起来了!” 正在疯狂射击的保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扳机都忘了松开。 然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墙,在挡下所有攻击后,并没有停下。 它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如同拍苍蝇一般,朝着那群保镖狠狠地拍了下去! “不!!快跑!!” “啊啊啊啊!!” 绝望的惨叫声瞬间被轰鸣声淹没。 “砰!!!” 巨墙拍落,尘土飞扬起数百米高。 良久。 当烟尘散去。 原本气势汹汹、全副武装的赵李两家保镖团,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在那些碎石和扭曲的金属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有的被巨石压断了装有义肢的大腿,正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有的被扭曲的钢筋贯穿了胸口,再也没了声息。 更多的人则是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断裂的机械臂、破碎的电子义眼、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武器零件散落一地。 仅仅一脚。 赵李两家引以为傲的保镖团,全军覆没! 而燕倾,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超然物外! …… 备战区外。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能够容纳数十万人的环形观众席,在这一刻,陷入了比刚才备战区还要死寂的沉默。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们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力量? 仅仅是一跺脚,就制造了一场天灾?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知道是谁,率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卧……卧槽!!!!” 这一声尖叫,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轰!!!” 整个竞技场,瞬间炸裂! 数十万观众同时从座位上弹射而起,爆发出足以震碎耳膜的疯狂咆哮! “牛逼!这他妈才叫牛逼啊啊啊!!” “我看到了什么?!一脚?!就一脚?!” “古武者!这绝对是传说中修炼到极致的古武宗师!!” “太残暴了!太血腥了!我太喜欢了!!” “苏家这是从哪找来的怪物?!这届比赛要变天了!!” 第154章 姬临!? 肾上腺素飙升的观众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有人撕碎了自己的上衣,有人把手中的啤酒泼向空中。 在这个崇尚极致暴力与力量的赛博世界里,燕倾这不讲道理的碾压式力量,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原始的狂热! 苏如意张大了嘴,尽管她已经尽可能高估燕倾的力量了。 可这一幕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大脑有些空白。 这……真的是人类所能掌握的力量吗? “难怪……难怪他这么自信。” 苏如意喃喃道。 这种力量,她简直闻所未闻! 只怕,那些云端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备战区内的参赛者们,在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面色骇然。 方才围住燕倾的赵家还有李家的参赛者,此时更是一个个面色如土,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可燕倾,在解决了赵家和李家的保镖后,却并未再出手。 这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甚至有些人在心里暗暗祈祷,燕倾可千万不要参加这次的选拔赛! 否则的话,谁是他的对手? 很快。 开赛时间到了! “嗡!” 伴随着一声震动整个通天塔的巨大嗡鸣,竞技场上空那震耳欲聋的电子重金属乐戛然而止。 原本五光十色的全息霓虹灯瞬间熄灭,整个世界仿佛在此刻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如同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利剑,从通天塔的最顶端轰然斩落,笔直地贯穿了数以百计的楼层,直直照射在竞技场的正中央! 在那神圣的金色光柱中,无数璀璨的金光疯狂汇聚、交织,最终化作了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大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身穿纯白无瑕长袍的男人。 他面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双眸没有一点情绪,高高在上,俯瞰着脚下那几十万疯狂的观众和备战区里战栗的选手,就像是神明在俯视一群在泥泞中挣扎的蝼蚁。 云端人! “吼!” 当这尊投影出现的刹那,整个竞技场的数十万观众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们双眼赤红,如同一群嗜血的野兽,疯狂地拍打着面前的合金栏杆,声嘶力竭地嚎叫着,掀起的音浪几乎要将这穹顶彻底撕裂! 狂热! 极致的狂热! 这就是通天塔,这就是赛博世界的法则。 对暴力的渴望,对强权的绝对崇拜! 而燕倾在看到这个投影后,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小姬仔?” 没错! 这投影上的人,跟姬临长得极为相似!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燕倾不是知道姬临就在九霄大陆从未去过其他世界,恐怕还真以为是姬临跑过来装逼了。 “这太初古界,竟然出现了一个跟小姬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其中必有古怪!” 燕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一旁的苏如意,在看到投影后,也难掩激动之色。 那尊高高在上的云端人缓缓抬起双手,微微往下一压。 瞬间,几十万人的狂吼声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整个竞技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蝼蚁们……” 云端人开口了,他的声音跟姬临也很像:“属于你们的狂欢,开始了。” “本次‘云端选拔赛’的猎场,设置在‘钢铁丛林’!” “进入传送门后,所有参赛选手,将被打乱顺序,随机投放到这片钢铁废墟的各个角落。” “在这里,没有规则!” “没有底线!” “你们可以使用一切武器,一切手段,结盟也好,背叛也罢,坑杀、毒杀、虐杀……我们照单全收!” 全场观众的血液再次沸腾,无数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又可以看到一场刺激的厮杀了! “比赛时间,为期三天。” 云端人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手中持有‘生存芯片’数量最多的三个人……” “或者,把其他废物全部杀光,最后幸存下来的三个人……将获得通往云端的资格,成为我们的一员!” 听到这句话,备战区里那些原本因为燕倾的恐怖实力而心生退意的参赛者们,眼中再次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云端的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们哪怕面对燕倾这种怪物,也甘愿放手一搏! 大不了就当只有两个名额! 燕倾就算真的参赛,也只能拿下一个名额,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比较清醒,但他们也别无选择,必须参赛。 因为他们是收了雇主钱的。 这些雇主可都是上城区的财阀! 若是现在退场,那后果很严重! “现在。” 云端人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全息光柱瞬间炸裂成漫天金色的暴雨:“猎杀,开始!” 随着云端人的话音落下。 “轰,咔!” 备战区的正中央,空间骤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扭曲声。 紧接着,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大传送门拔地而起! 只要踏入这扇门,便会被打乱空间坐标,随机传送到那片充斥着杀戮与血腥的“钢铁丛林”。 “冲啊!!” “云端名额是老子的!!” 刚才还被燕倾震慑得不敢动弹的参赛者们,此刻在云端名额的极致诱惑下,再次化作了亡命之徒。 他们双眼猩红,咆哮着、推搡着,如同过江之鲫般疯狂地涌入那巨大的传送门中。 只是,无论他们多么疯狂,所有人在冲锋时,都默契地避开了燕倾所在的区域,硬生生在他周围让出了一大圈真空地带。 看着周围疯狂涌入传送门的人群,燕倾打了个哈欠,显得百无聊赖。 他双手插兜,迈开长腿,步伐不紧不慢,缓缓朝着传送门走去。 “燕倾!” 苏如意见状,连忙踩着高跟鞋上前两步。 “千万小心。” 苏如意有些担忧:“钢铁丛林里地形极度复杂,而且历届选拔赛,很多人会选择在落地的一瞬间进行抱团和暗杀。” “你的实力确实强,但也要防备他们用阴招,那些高频毒素弹、电磁陷阱防不胜防,你可千万别轻敌大意了!” “行了,苏老板。” 燕倾冲苏如意挥了挥手:“回去准备好庆功酒吧。” 说罢,燕倾头也不回地踏入了传送门之中。 光芒一闪。 燕倾瞬间消失在了备战区。 比赛,正式开始! 第155章 收割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眩晕感,传送门的光芒彻底散去。 燕倾的脚底,踩在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格栅上。 还未睁眼,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腐烂的机油味,以及一种独属于死亡的浓烈血腥味,便毫无阻碍地钻入了鼻腔。 燕倾缓缓睁开双眼。 这就是所谓的钢铁丛林。 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纵横交错、粗如大树的巨型排污管道。 它们宛如一头远古钢铁巨兽的肋骨,将昏暗压抑的穹顶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时有幽绿色的强酸液体从管道的裂缝中滴落,砸在下方堆积如山的废弃装甲上,冒出“嘶嘶”的惨白毒烟。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断壁残垣、扭曲的钢筋和庞大的废弃工业齿轮。 忽明忽暗的短路探照灯在浓重的毒雾中闪烁,像是一只只潜伏在暗处的独眼恶鬼。 险恶、压抑、危机四伏。 这根本不是什么丛林,这是一个用来绞杀生命的巨型钢铁坟墓! 就在燕倾落地,连身形都还没完全站稳的瞬间! “唰!” 头顶上方那根粗大的排气管后,空气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水波纹扭曲。 “死吧!菜鸟!” 伴随着一声狰狞的低吼,一个浑身迷彩的改造人倒扑而下! 他将双臂完全改装成了两把高速震荡的高频离子刀,刀刃上闪烁着致命的幽蓝电弧。 一左一右,犹如剪刀一般,直取燕倾的咽喉和心脏!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角度极其刁钻,显然是个常年混迹在生死边缘的暗杀老手。 然而。 就在那致命的离子刀,距离燕倾的脖颈只有不到半寸距离时。 改造人眼眶里的战术侦测义眼,终于完成了焦距锁定,看清了猎物的打扮。 一身复古的玄衣。 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 “卧……卧槽!!!” 改造人脸上的残忍和狰狞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惊恐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这他妈不就是刚才在备战区,一脚跺碎合金地面,把赵李两家几十个精锐保镖当成苍蝇一样拍成肉泥的那个怪物吗?!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菜鸟? 这他妈是活祖宗啊!! “大……大哥!!误会!!我认错人了!!饶命啊啊啊!” 改造人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他拼了老命地想要强行扭转离子刀的斩击轨迹,甚至因为引擎反转用力过猛,机械手臂的关节处都崩出了耀眼的火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可惜,太迟了。 “晚了。” 燕倾只是眼皮微微一掀。 “砰!” 只听见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个还在半空中的改造人,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万吨巨锤迎面砸中! 他那号称能抵挡穿甲弹的特种合金胸膛,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凹陷下去,坚硬的义体四分五裂! 他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后方一根巨型承重钢柱上。 “噗叽。” 鲜血、碎肉混杂着机油和细碎的电子零件,在钢柱上呈放射状炸开! “当啷。” 紧接着,一枚沾着血迹的“生存芯片”,从那摊烂肉中滚落而出,顺着倾斜的地面,正好滑到了燕倾的脚边。 燕倾抬起脚,随意地将那枚芯片踢进了一旁的酸液坑里,看都没看一眼。 对于他来说,这些芯片根本就没有意义,他进来的唯一目的,那就是淘汰所有人! 紧接着,燕倾那庞大的神识铺开,顷刻间笼罩了整个钢铁丛林。 所有参赛者,尽数暴露在神识之下。 就在这时。 “嗤嗤嗤——” 整个废弃工业区那错综复杂的排污管道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泄气声。 紧接着,一股股浓郁如血的暗红色气体,如同高压喷泉一般,从四面八方的通风口疯狂喷涌而出! “呃啊啊啊——” 远处,传来了一阵凄厉嘶吼。 那些原本还躲在暗处,或者正在小心翼翼试探对手的参赛者们,在吸入这血色气体的瞬间,眼球顿时充血得宛如两颗血红的玻璃球! 这气体中,掺杂了云端人特制的“狂化神经毒素”! 理智被瞬间剥夺。 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杀!杀光你们!名额是我的!” “给我死啊啊啊!!” “轰!轰!轰!” 整个钢铁丛林,瞬间化作了失控的人间炼狱。 高频激光毫无章法地乱射,火箭弹犁地般爆炸,重型机械义体疯狂对轰。 那些失去理智的参赛者们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甚至有人硬生生用牙齿扯下了对手的皮肉,鲜血、内脏和机油漫天飞舞。 然而。 在这片沸腾的血色杀戮场中。 燕倾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难闻的劣质迷药。” 他摇了摇头:“算了,速战速决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燕倾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 三公里外,一片废弃的集装箱区。 五个浑身浴血、彻底狂化的高阶改造人正围着一台重型机甲疯狂倾泻火力。 就在机甲的能量护盾彻底碎裂,五人怒吼着准备一拥而上将其生生撕碎之际。 “踏。” 脚步声突兀地在五人头顶响起。 五人猛地抬头。 却见那半空中,一袭玄衣的燕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根生锈的起重机钢索上。 “你们好。” 燕倾嘴角一勾。 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砰砰砰砰砰!” 那五个狂化的改造人,连同那台重达十几吨的重型机甲,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压成了一地扁平的金属肉饼! 而燕倾的身影,早已在威压落下的前一刻,再次消失。 …… 五公里外,一座高耸的冷却塔顶端。 一名装载了“超视距鹰眼”系统的狙击手,正趴在栏杆上,疯狂地扣动着大口径电磁狙击步枪的扳机,享受着居高临下收割生命的快感。 “砰!” 又一发子弹穿透了一个参赛者的头颅。 就在狙击手狂笑着转动枪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却突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枪不错,可惜准星偏了点。”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狙击手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却见燕倾正悠闲地坐在冷却塔那不足半指宽的生锈栏杆上,双腿悬空,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手里的枪。 “你!” 狙击手大骇,刚想拔出腰间的自卫手枪。 “噗嗤。” 燕倾只是眼神微微一动。 那名狙击手的脑袋便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轰然炸裂!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下,燕倾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身形化作一缕清风,再次消失在血色的迷雾中。 第156章 刚开始就结束了? 整个钢铁丛林,开始上演一场完全不讲道理的单方面屠杀! 燕倾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的幽灵。 闲庭信步,风卷残云。 他时而出现在几百人火拼的正中央,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便让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狂徒七窍流血,经脉尽断,齐刷刷地倒地暴毙。 他时而穿行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之中,那些足以撕裂重装甲的子弹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距离时,便像是失去了重力,纷纷诡异地悬停、化为齑粉。 甚至有隐身刺客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见他头也不回地屈指一弹,一道气机便将那刺客连人带刀轰成了漫天血雨。 摧枯拉朽! 神明之姿! 在这个本该属于赛博改造人和嗜血狂徒互相残杀、角逐三天的修罗场上,燕倾硬生生将其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除草游戏”。 十分钟。 从燕倾踏出第一步算起,仅仅只过了十分钟。 当燕倾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钢铁丛林最高的一座废弃信号塔的塔尖上。 整片偌大的钢铁丛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那弥漫的血色气体依然在翻滚,但除了高处凄厉的风声,整个空间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枪炮的轰鸣,再也没有了任何活人的喘息。 燕倾立于塔尖,狂风吹拂着他的玄衣,猎猎作响。 他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犹如炼狱般尸横遍野的废墟,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结束了。” 说实话,对于这些什么改造人还有古武者之类的,燕倾完全提不起什么兴趣。 当然,古武者他好像也没有看到。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云端人! 以及那个跟姬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投影。 这一切的谜底,等到他登临云端,想必会得到一个答案。 此时的外界。 吵吵嚷嚷。 “真是期待啊!这一届的云端选拔赛肯定是历届最精彩的!苏家带来的那个怪物,绝对能给我们带来一场相当精彩的杀戮盛宴!” “嘿嘿,我看未必!那家伙的实力看上去是强,但是你们别忘了,这每一届的选拔赛,云端人都会搞一些新花样,说不定这家伙进去以后,一身实力都被剥夺了呢?” “转播赶紧开始吧!每次都要开赛十五分钟后才有转播画面,太难等了!” “急什么?十五分钟而已,这十五分钟的时间正正好,说不定正是厮杀最激烈的时候!” 观众席的众人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苏如意坐在最前排,盯着大屏幕发呆。 “燕倾他……能够做到吗?” 苏如意喃喃道。 尽管她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毕竟燕倾要做的事,是云端选拔赛历届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 一个人淘汰所有人! 光是听听就觉得荒谬。 “妹妹。” 就在这时,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红发男人坐在了苏如意身旁。 苏如意眉头皱了皱,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我这能干的好妹妹了。” 苏霆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嘴角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听说你这次找来一个相当不得了的怪物?哥哥在这里,得先好好恭喜你,替咱们苏家立了件大功。” 苏如意警惕地看着他,美眸微沉,冷冷道:“有话直说,别在这里拐弯抹角。” “呵呵,妹妹还是这么心急。” 苏霆抿了一口红酒,漫不经心地说道:“就在刚刚,家族长老会开了个短会,做出了一项决定。” “等你找的那个怪物拿下了比赛,那个通往云端的名额,给我。” 说到这,苏霆转过头,冲着苏如意举了举酒杯,微微一笑: “妹妹这几天到处奔波辛苦了,哥哥在这里,就先谢谢你送的这份大礼了。” 苏如意冷笑一声:“凭什么?” 自己这个哥哥向来是这样,正事不做,可要是摘桃子,比谁都积极。 “凭什么?” 苏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问题,他轻笑了一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就凭我是苏家的嫡长子。” “就凭苏家的未来,是由我来继承。” “我的好妹妹,你要认清现实。家族给你锦衣玉食,给你资源去结交人脉,不是让你来跟哥哥争权夺势的。” “你是个女人,迟早是要作为筹码嫁出去联姻的,而我,才是苏家的根,是苏家未来的主人。” “云端名额这种能决定家族命脉的顶级资源,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优先紧着我这个未来的家主,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苏霆坐直了身子,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还未亮起的大屏幕,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冷酷:“所以,收起你那点小性子吧。” “为了家族的大局,为了苏家的未来,你这个做妹妹的,做点贡献,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苏如意捏紧了拳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一拳砸在苏霆这张虚伪的脸上。 不过,在比赛结果还没出来之前,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若是自己这个愚蠢的哥哥知道,这次比赛,燕倾的目标并不只是一个名额,而是三个名额,不知道又会做出怎样的蠢事! 就在这时。 十五分钟到了。 随着屏幕一阵闪烁,比赛场地内的画面终于亮起。 数十万刚刚还在嘶吼着要看血流成河的观众,纷纷伸长了脖子,瞪大了充血的双眼,准备迎接这场杀戮盛宴的最高潮。 苏霆也嘴角含笑,端着红酒杯,好整以暇地看向大屏幕:“让我们瞧瞧,这小子是不是已经替我们拿下……” 然而。 当那高清的全息投影画面,真真切切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喧闹的竞技场,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空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炮火连天、殊死搏杀的激烈场面并没有出现。 画面中,那片废弃工业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修罗坟场。 满地都是残破扭曲的机械义体、被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碾压成铁饼的重型机甲,以及汇聚成河的暗红色血液。 没有硝烟,没有厮杀。 因为……已经没有活人了。 镜头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空缓缓掠过,最终,拉升、定格在了全场最高的那座废弃信号塔的塔尖上。 一袭玄衣的燕倾,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边缘。 他两条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悬空晃荡着,在这尸山血海的背景衬托下,竟透着一股诡异而迷人的闲适。 全场数十万人,大脑集体宕机。 什么情况? 怎么只有燕倾一个人? 十五分钟? 难道十五分钟,其他参赛者已经死绝了? 半空中。 那尊始终面无表情的云端人投影,在看到屏幕上那唯一的活口时,那完美无瑕的脸庞也罕见地僵硬了一下,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一瞬间。 似乎是察觉到了转播无人机的镜头锁定了自己。 坐在塔尖上的燕倾缓缓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哟,大家好啊!” 就在这时。 云端人开口了: “赛场生命体征扫描完毕……” “存活人数:一人。” 全息投影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了燕倾那张笑吟吟的脸庞上。 “云端选拔赛……结束。” “参赛者燕倾,一人……独占三个云端名额。” 第157章 傲慢是原罪 伴随着云端人的宣判,穹顶之上,三道纯白无瑕的光柱降临。 光柱穿透了钢铁丛林那令人作呕的血色毒瘴,精准地悬停在信号塔尖的燕倾面前。 光芒逐渐收敛,化作三枚通体流转着璀璨金芒的菱形晶体。 这是通天塔内无数人乃至上城区顶级财阀,做梦都想得到,甚至不惜倾尽家族底蕴去交换的“登天门票”。 而现在。 燕倾只是随意地伸出手,将这三枚价值连城的密钥抓在手里,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抛弄把玩着。 “喂,我说。” 拿到密钥之后,燕倾看向半空中的那道巨型投影:“你叫什么名字?” 云端人用淡漠的眼神看了燕倾一眼,却并未理会他的提问,紧接着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没礼貌。” 燕倾将密钥收起,伸了个懒腰:“也罢,等我去了云端,自然会搞清楚这一切。” “轰隆隆!” 紧接着,一座巨大的传送门再次拔地而起! 燕倾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其中。 直到此时。 观众们才如梦初醒! 数十万观众彻底疯了! 狂热的音浪犹如海啸,瞬间摧毁了所有的矜持与理智! “三个!他一个人拿了三个名额!!” “十五分钟!所有顶级改造人和顶级高手,被他一个人像除草一样全宰了?!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一个人包揽云端选拔赛的所有名额,这在通天塔的历史上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苏家这次是挖到了活祖宗啊!!要变天了!上城区彻底要变天了!!” 疯狂的嘶吼声、尖叫声、混合着口哨和咒骂声,让整个竞技场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那些原本押注了其他选手的赌徒们,此刻不仅没有输钱的愤怒,反而陷入了对这种绝对力量的极端狂热崇拜中,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而在前排的贵宾席。 苏霆脸上的呆滞和惊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扭曲成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三个……竟然是三个名额!!” 苏霆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原本,他只是想来摘桃子,觉得燕倾能在那群狼环伺的修罗场里抢下一个名额,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现在,整整三个! 三个通往云端、彻底跨越阶级的“一级升格密钥”! 苏霆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脑海中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起这笔泼天富贵:“我自己用一个,成为高高在上的云端人!” “剩下的两个……一个上交给家族长老会,绝对能彻底堵住那些老不死挑剔的嘴;另一个,拿去与其他顶级财阀联姻!” “有了这三个名额,我在苏家的地位将固若金汤!别说那些旁系子弟,就算是老头子现在想换继承人,长老会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一想到这里,苏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苏如意的肩膀:“好妹妹!你可真是哥哥的无价之宝,是苏家的福星啊!!” “哈哈哈!三个名额!三个!!” “这全都是我的了!全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苏霆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苏霆!” 苏如意一把将苏霆的手拍了下去,蹙眉道:“这三个名额,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在比赛开始之前,我就已经和燕倾达成了协议。其中一个名额,是属于燕倾本人的报酬;至于剩下的两个,既然是我找来的人,那就全权由我来支配,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说什么?” 苏霆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他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这个妹妹,眼神中先是错愕,随后迅速被一股出离的愤怒和荒谬所取代。 “苏如意,你是不是疯了?!” 苏霆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知不知道这三个名额意味着什么?这关乎到我们苏家未来百年的兴衰,关乎到能不能在云端彻底站稳脚跟!你现在居然告诉我,你要把其中一个名额,许诺给一个打手?!” “愚蠢!简直愚蠢至极!!” 苏霆指着苏如意的鼻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那是他自己凭本事赢回来的!” 苏如意毫不退让地直视着苏霆的眼睛,冷冷反驳:“如果没有燕倾,我们苏家今年连一个名额都拿不到!更何况,你刚才难道没看到他的实力吗?这种级别的强者,你真以为凭你那点可笑的少爷架子就能轻易拿捏?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点贪婪的心思,惹怒了他,整个苏家都要跟着陪葬!” “强者?拿捏?” 听到这话,苏霆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傲慢的弧度。 在他那固有的阶级认知里,力量,永远只是权力和资本的附庸。 “我的好妹妹,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 苏霆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再能打又怎么样?他能站上那个擂台,用的是我们苏家提供的资格!没有我们苏家的入场券,他连给我们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苏霆理所当然地冷笑道:“这世上的规矩就是这样!他是我们苏家派出去的代表,他赢回来的所有东西,自然就是我们苏家的财产!猎犬替主人咬死了兔子,难道主人还要把最肥的兔子腿切下来分给狗吗?荒谬!” “既然是我们苏家的人,那他的一切,连同他的命,都是苏家赐予的!别说把三个名额全收回来,就算我现在让他跪下给我舔鞋,那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霆眼神狂热,那股深入骨髓的傲慢让他完全无视了燕倾刚刚展现出的神明之姿。 在他看来,自己是高贵的苏家嫡长子,是天生的上位者。 全天下的人,都理应为他服务。 “我告诉你,苏如意。” 苏霆死死盯着妹妹的眼睛,下达了最后的通牒:“等那个叫燕倾的出了传送门,你立刻让他把三枚密钥交到我手上。至于他……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可以额外赏他一百万通用点,外加一个苏家高级保安的位置。” “这,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第158章 去建一座城 “苏霆,我看是你脑子坏掉了才对!” 苏如意怒极反笑。 她毫不退让地逼视着苏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以为自己姓苏,是这什么狗屁上城区的财阀公子,就天生高人一等了?收起你那一套令人作呕的傲慢!!” “你以为那是我们苏家养的猎犬?你以为用一百万和个保安的职位就能打发他?” “你给我睁开你的狗眼好好回想一下刚才的画面!十五分钟!所有顶级精锐,全副武装的杀戮机器,在他手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你引以为傲的财阀背景,你那可笑的少爷架子,在他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苏如意咬着牙,发出了最后的警告:“我告诉你,燕倾不是你能招惹的存在。你如果非要去送死,别拉着整个苏家给你垫背!” “放肆!!” 苏霆脸色铁青,被自己的亲妹妹当众指着鼻子痛骂,让他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他猛地扬起手:“苏如意,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不过是个……” “苏老板,庆功酒准备好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微风吹来。 两人眼前一花,燕倾就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这架势,是要打架?” 燕倾看着面前这一幕,笑着问道。 “打架?” 苏霆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手,理了理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带,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上下打量了燕倾一番。 随后,他双手负后,微微扬起下巴:“干得不错,像条好狗,替我们苏家赢下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局。”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霆,苏家嫡长子,也是苏家未来的家主。” 苏霆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在燕倾面前: “把那三枚‘一级升格密钥’交出来吧。” “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本少爷破例赏你一百万通用点,外加我苏家高级保安的职务。这可是你这种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还不赶紧把密钥拿出来谢恩?” 一旁的苏如意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苏霆!你给我闭嘴!你疯了是不是?!” 她刚想冲上去拉开苏霆,却被燕倾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制止了。 “苏老板。” 燕倾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昂的男人,嘴角一勾:“这弱智是你亲哥?” “你敢骂我弱智?!” 苏霆勃然大怒:“贱民!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没有我苏家的入场券,你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别以为你能打就……” “啪!” 苏霆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噗!” 苏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半口混合着鲜血的碎牙直接喷了出来,然后直接飞出几十米远,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跟弱智,燕倾可没什么话好说的。 苏如意见状,压根没有怪燕倾,反而连忙解释道:“燕帅哥,你听我说……我这哥哥脑子有点问题,可我们苏家绝对不像他那么弱智!” “您是我们苏家最尊贵的客人!那个名额,您给我一个就可以了,剩下的两个随您分配。” 燕倾反手将两枚密钥抛给了苏如意,笑道:“说好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两个名额归你了。” “至于旁边的那个弱智,赶紧劝你爸妈再练个小号吧。” 苏如意抓着两枚通往云端的密钥,满脸激动,急忙点头说道:“燕帅哥你说得对!我回去就跟爸妈说,这弱智要不得了。” “对了,庆功宴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过去?” “不用了。” 燕倾摆了摆手,嘴角一勾:“是不是我有了这密钥,随时都能前往云端?” “是的。” 苏如意连忙点头:“拿着这个密钥,去900层,通过验证以后,便能前往云端!” …… 今天。 阿七和阿九都过得很梦幻。 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上学。 这里的同学穿着剪裁精致的制服,举止优雅。 没有人因为他们曾经是“下城区的老鼠”而露出鄙夷的目光,或许是苏家的背景足够硬,又或许是他们身上崭新的高级仿生义体毫无破绽,同学们对这对拥有一头漂亮银发的新同学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与善意。 “初七同学,你的机械基础太扎实了,这道题能给我讲讲吗?” “初九妹妹,你的头发真好看,下课我们一起去吃星光甜品好不好?” 柔软的课桌,美味到让人舌头都要化掉的午餐,那些温和的笑脸,还有空气中那种名为“安全感”的味道…… 这一切美好得让姐弟俩在课间偷偷捏了好几次自己的大腿,甚至阿九还偷偷躲在洗手间里哭了一场,生怕这只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幻梦,醒来后又回到了那个漏雨的窝棚。 直到傍晚,放学的柔和钟声敲响。 姐弟俩刚结伴走出校门,便看到了那个彻底改变他们命运的男人。 燕倾双手插在兜里,斜靠在校门口的一棵景观树下。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那身复古的玄衣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路过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在看清楚燕倾的容貌后,都露出惊艳的表情。 这么一个大帅哥就活生生杵在那里,回头率直接爆表。 “燕哥!” 姐弟俩兴奋地跑向燕倾。 “慢点跑。” 燕倾轻笑一声,伸出手,揉了揉两人柔软的银发:“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很好!大家都很好,老师也很好……” 阿七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阿九则紧紧抓着燕倾的衣角,用力地点着小脑袋。 看着两个终于有了几分少年活力的孩子,燕倾嘴角的笑意温和了几分:“觉得好,就好好珍惜。” “我要走了。” “走?” 阿七愣住了,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阿九也慌乱地抬起头:“燕哥,你要去哪?你不跟我们留在上城区吗?” “去天上看看。” 燕倾指了指头顶。 然后,他蹲下身,视线与姐弟俩平齐,语气认真:“初七,初九,记住我说的话。” “这世上的美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用实力和脑子守住的。苏如意能护你们一时,但护不了你们一世。” “在这儿好好学本事,把那些知识、那些技术全都学进自己的脑子里。只有自身强大了,以后哪怕这通天塔塌了,你们也能自己站直了撑起来,不用再去仰人鼻息。” 通天塔塌了? 两人眼里露出迷茫之色。 他们现在还不是很能理解燕倾话里的意思。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通天塔怎么会塌呢? 不过。 既然是燕倾说的话。 那他们就会好好记住。 阿七点头如捣蒜:“燕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我……” 他嘴笨,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红。 阿九却在这时轻轻握住了弟弟那只手,替他解了围。 相比起阿七的憨直,这小丫头显然心思更剔透玲珑些。 她没有顺着发什么空洞的誓言,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燕倾话里的深意。 她微微提起那纯白色的裙摆,认认真真地对着燕倾鞠了一躬: “燕哥,如果真有那一天……” “初九会用学到的本事,给您建一座永远都不会塌的新塔。” 听到这句话,燕倾微微一愣。 随即,他走上前,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阿九光洁的脑门。 “傻丫头。” “塔修得再高,再坚固,也终究有上下之分,高低之别。” “只要有塔在,有人站在云端俯瞰众生,就必然有人要被踩在泥水里仰望祈求。” “我倒希望……” “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狗屁通天塔,也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云端。” “大家脚踩着同一片土地,头顶着同一片蓝天。没有人生来就要做老鼠,也没有人生来就是神明。不管你流着什么血,都能站直了腰板,自由自在地喘口气。” 燕倾冲着两人眨了眨眼睛,笑容明媚又肆意:“所以,去建一座没有阶级、没有围墙的城吧。” “那才叫真正的本事。” (要上弹幕的留言了~) 第159章 黑红也是红? 蓝星。 周五。 毫无悬念的黄金档。 又是两集连播。 这两集的内容持续高能。 第一集,燕倾结识了银发少年阿七,然后在他口中了解了通天塔的结构,接着便带他开始了救姐行动! 当然,最高能的还要属那段飙车的剧情。 据说制作组光是在这一集就砸下了上千万的制作费! 光影交错的赛博都市,引擎轰鸣的夸张机车。 燕倾一袭玄衣再配上科幻感满满的黑夜流星,每一帧都堪称壁纸! 最后纵身一跃,机车披上覆盖大半个屏幕的漆黑羽翼,飞跃深渊,直冲云霄,把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也进去飙上一场。 @禁眸: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太太太太震撼了!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君如月丶:就是这个燕倾口丫!劲! @峪扶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帅!!! @诗棋轩:哈基燕,你帅的有点太超过了!!! @哥布林金牌厨师长: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纯洁的月月:呜呜呜!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这换谁来不跪啊?!燕倾,你就是我的神!! @墨画中的雨:阿七好萌好Q啊!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是那一头银发配合那张过分可爱的小脸蛋,这破碎感简直绝了! @梨雨词:这两集看得我热血沸腾!我把牛背背上,直接犁了二里地! @ServiteUr:看完这两集,我反手给家里的承重墙来了一拳,现在全家都在天桥底下看重播呢!太特么燃了! 第二集的内容则是云灵儿到九霄海都劝说深海灵族,以及燕倾极限救场,从手术台上把阿九救下!朱正天被医生切开胸膛,鲜血四溅。 值得一提的是,九霄海都那一段,制作组呈现出的效果尤其好。 不知道砸了多少经费,完美的将九霄海都那种风采给展示出来了。 一砖一瓦,虾兵蟹将,都充满了想象力。 @貅戏:我的天啊!这九霄海都真是绝了!这一段到底砸了多少钱?把那种光怪陆离,美轮美奂完全体现出来了! @小克念乡:这么多大虾大蟹!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修狗可爱:吸溜~我承认我馋了。 @呼吸困难的郑秋雪:那个海蛇族的妖怪笑死我了,为什么要叫小黑子啊? @燕倾吾辈楷模:小黑子食不食油饼!居然敢凶我们灵儿妹妹。 @宁执鸢:不愧是燕师兄的小师妹,口才也很是了得! @一个很像人的神:救命!看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酸,原来小师妹真的成长了,再也不是那个跟在燕倾后面要糖葫芦吃的天真小女孩了。 @暗恋真卑微:我感觉挺好的!我看到了小师妹的成长,可她在燕倾面前依旧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啊。 两集播完。 照例,各大平台又被《武动九霄》屠榜了。 全是相关话题。 由于最近热度太炸裂的原因,各式各样的漫评,还有营销号如雨后春笋涌现。 其中最招的当属一些瞎几把乱编的营销号。 为了蹭这波泼天的流量,这些营销号简直可以说是毫无下限,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尤其是深谙“打拳”之道的节奏带师们,更是连夜炮制出了一堆极其逆天的标题。 【震惊!国民男神燕倾,其实是教科书般的爹味下头男?深度解析《武动九霄》背后的男权凝视!】 某位自称独立清醒的博主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小作文,通篇都在诡辩:“家人们谁懂啊?燕倾救阿九,真的是出于善意吗?大错特错!他为什么不救别人,偏偏去救一个长得精致漂亮的银发小萝莉?这本质上就是一种慕残和萝莉控的猥琐心理!” “还有那个苏如意,堂堂上城区财阀大小姐,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居然上赶着去倒贴?编剧是不是厌女?女性角色的价值难道就只能体现在给大男主当跳板、当提款机上吗?妥妥的娇妻文学,简直令人作呕!” “云灵儿就更可笑了,所谓的成长,居然还要冠上‘燕师兄的小师妹’这种附属头衔,离开男人就不能独立行走了吗?避雷了避雷了!” 除了这种登峰造极的“打拳”言论,还有各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的“理中客”和“圣母”。 【太血腥!太暴力!这种宣扬极端戾气的动漫,真的不该被封杀吗?】 文章里痛心疾首地控诉:“虽然朱正天是个垃圾,但燕倾直接把他活生生开膛破肚的做法也太残忍、太没人性了吧?难道不应该用爱去感化他,或者把他交给通天塔的执法部门吗?这种毫无底线、以暴制暴的男主,不仅暴躁易怒,还在潜移默化地教坏未成年人!建议有关部门立刻下架整改!” 这帮营销号深谙流量密码。 他们根本不在乎剧情讲了什么,也不在乎赛博朋克世界的背景设定就是弱肉强食、毫无王法。 他们只要能挑起性别对立,只要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激怒粉丝,把水搅浑,把黑红的流量吃进嘴里,目的就算达到了。 果不其然,这些弱智言论一出,直接把《武动九霄》的粉丝和路人观众们给看笑了。 怒极反笑的那种笑。 @初霁无瑕:笑死我了,人家小姑娘正躺在手术台上准备被掏心掏肺呢!怎么着?燕哥冲进去还得先做个颜值测试,长得好看的就不救,长得丑的才配被救?你脑子里的水摇一摇都能发电了吧! @菩提与圣杯:神特么娇妻文学!苏如意那是资本家在搞顶级风投好吗!碰到燕倾这种大粗腿不抱,难道抱你这个只会在键盘上敲字的小仙女? @歌木一:博主下次被噶腰子的时候,千万别让男的救你,一定要在手术台上高呼“别碰我,这是男权凝视”,我们敬你是个狼人! @竹曦笙:云灵儿一个人独闯九霄海都,凭一己之力舌战群妖,这不叫独立自主叫什么?非要像你一样天天在网上发癫才叫独立?你对独立女性的误解是不是太深了点? @都让我们去吃饭:本女粉实名呕吐!某些打拳的营销号别来沾边好吗?天天动不动就“代表广大女性”,你代表个锤子你代表!我看着燕哥把阿九从手术台上抱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安全感爆棚苏断腿了,你满脑子废料,看什么都觉得龌龊! @咸鱼版摆烂团子:拒绝被代表+1!苏如意那是人间清醒的搞事业大女主好吗?花钱雇顶级战力替自己家族打比赛叫“娇妻”?那我也想当这种一掷千金、把全场最帅最能打的男人收入麾下的娇妻!这叫顶级风投!你懂不懂什么叫慕强啊九漏鱼! 而对于那个指责燕倾太暴力、宣扬用爱感化的“理中客”,网友们的火力更是直接上升到了降维打击的程度: @缄默工坊一莫天:用爱感化?!哈哈哈哈!我的天哪,赛博朋克世界里你跟我谈法治社会? @好困我要睡觉:我看你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被保护得太好了吧! @子规啼月夜:建议把博主打包送到下城区,让他用爱去感化一下那些牛鬼蛇神。只要你感化成功一个,我当场倒立洗头,顺便把洗头水喝了! @调笑大母猴:赛博活佛现世了!快!快拿高压电滋他!看看能不能爆出舍利子! @翁恻:燕哥那叫暴力?那特么叫替天行道!那叫物理超度!对付那种畜生,开膛破肚都是便宜他了,就该把他拆成零件去填海! 短短几个小时。 这些想要蹭黑红流量的营销号,硬生生被庞大的网友群体喷得生活不能自理。 那些精心炮制的小作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怼得千疮百孔,根本毫无逻辑可言。 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博主,被骂得连夜删除了动态,火速滑跪道歉。 有些死鸭子嘴硬的,则干脆被愤怒的网友们直接举报到账号封禁,彻底查无此人。 这场闹剧非但没有影响到《武动九霄》的口碑,反而像是一场超级免费的宣发,把动漫的热度再次推向了一个高峰! 无数原本不看动漫的路人,在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地点开了播放页面。 结果这一看,直接在坑里躺平,顺便也加入了“燕吹”的浩荡大军。 这波属于是,燕倾坐着就把人气值收了! 第160章 想活吗? 九霄大陆。 西方大漠,葬骨戈壁。 狂风卷裹着粗粝的猩红砂砾,打在残垣断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哈哈哈!什么狗屁伐天盟!在这大漠里,老子的规矩才是规矩!” 一座用巨大妖兽肋骨搭建的破败酒肆内,一名赤裸着上半身、浑身刺满诡异血纹的男子,正狂笑着将一名修士的脖颈硬生生拧断。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如同享受甘霖般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扫过酒肆内瑟瑟发抖的众人。 “听清楚了,从今天起,这方圆三千里的地界,全归我‘血屠手’管!” “男的抽筋拔骨熬炼血丹,女的统统抓回去做老子的炉鼎!” 血屠手嚣张的狂笑声在酒肆内肆意回荡,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压得酒肆里的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刚刚。 他把伐天盟的几名修士虐杀了。 对于血屠手而言,什么苍生,什么大义?根本不重要! 他只想自己过得快活! 随即,血屠手捡起那几名修士的戒指,神识探入,将几面逆转阵旗取了出来。 没经过灵力灌注的逆转阵旗,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血屠手却是识货之人:“嘿嘿,最近这正魔两道,到处插这玩意,我要是毁上几面,他们这大阵是不是就运转不起来了?” 念及此处,血屠手突然神经质笑了起来:“伐天?救世?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笑声一收,一把揪起脚边一个吓得瘫软在地的修士。 “告诉我,为什么要救这烂透了的世道?” 血屠手的声音透着歇斯底里的癫狂与怨毒:“老子从生下来就像野狗一样在泥潭里抢食!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踩我、辱我、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现在天要塌了,仙人要降下劫罚把所有人杀光……这特么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凭什么你们想活?凭什么那帮自命不凡的狗屁大能要替苍生挡灾?!” “轰!” 一团猩红的血煞魔火,猛地从血屠手的掌心升腾而起,瞬间将那面逆转阵旗吞噬! 他故意没有瞬间发力将阵旗化为灰烬,而是任由魔火一点点地炙烤着。 他太享受这种碾碎别人希望的过程了。 看着酒肆内那些修士绝望、惊恐,甚至有人闭上眼睛流下眼泪的悲愤模样,血屠手兴奋得浑身的血纹都在发亮。 “哭!继续哭!大声点!” 血屠手狂妄地大笑着,嘴脸扭曲到了极点:“就凭几根破旗子,也想逆天改命?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等仙人的屠刀落下来,大家全他妈得死!今天老子就先绝了你们的念想!” “烧!给老子烧成灰……” 然而。 血屠手的狂笑声,在持续了十几息后,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足以将玄铁融化成铁水的血煞魔火,此刻还在熊熊燃烧。 可是…… 那面被魔火包裹的逆转阵旗,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焦痕都没有! 甚至,那平平无奇的旗面上还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将所有污秽的魔火尽数隔绝在外。 “这……这怎么可能?!” 血屠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如同见鬼了一般。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灵力,将魔火催发到了极致,歇斯底里地吼道:“老子就不信,一面破旗子还能……” “你当然烧不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风沙肆虐的酒肆外响起。 “那是燕师兄亲手炼制的阵旗。就凭你这种阴沟里的臭虫,也配染指?” “谁?!给老子滚出来!!” 血屠手猛地转头,满脸煞气地望向门外,周身魔气轰然爆发。 回答他的。 是一道剑光。 一道宛如九天寒月坠落,纯粹到极致的清冷剑光! 血屠手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剑,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生死关头,他那反人类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不退反进,发出一声宛如野兽的狂吼! “给老子碎!” 血屠手浑身气血宛如火山喷发,那些刺在皮肤上的诡异血纹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的血色骨盾! “轰隆!” 清冷的剑光与狂暴的血色骨盾狠狠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灵力风暴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座用巨大妖兽肋骨搭建的酒肆,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被狂风卷挟着碎骨飞向半空! 酒肆内残存的散修们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黄沙之中,满脸骇然地望着风暴中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血屠手引以为傲,曾挡下过无数同阶修士致命一击的血色骨盾上,竟然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恐怖的剑意逼得连退十数步,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戈壁上踩出一个深坑,双臂被震得鲜血淋漓。 狂沙散去。 许明月一袭白裙,纤尘不染,手持三尺青锋,缓步踏入这片狼藉的废墟。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血屠手舔了舔手臂上的鲜血,眼底的忌惮被彻底的疯狂所取代。 他发现眼前这个少女虽然剑气凌厉,但修为气息似乎并不比自己高出多少。 “敢管老子的闲事,今天老子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一面新的旗子!” 话音未落,血屠手身躯猛然拔高,骨骼发出一阵令人倒牙的爆鸣,竟化作一尊近三丈高的小巨人! 他双臂猛然一振,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干,化作一片沸腾的尸山血海异象。 “化血魔手,给我死!!” 两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和凄厉的恶鬼咆哮,一左一右,犹如泰山压顶般朝着许明月狠狠拍下! “这就是师兄说的法外之地么……” 许明月眼眸微垂,想起了燕倾临行前的交代。 对于这种烂到骨子里的渣滓,无需多言,唯有杀伐! “明月剑心,斩。” 许明月朱唇轻启,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 她不躲不避,迎着那两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一跃而起。 没有花哨的法术,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她只是极其纯粹、极其专注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快到了极致,冷到了极致! “嗤!” 在血屠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引以为傲的“化血魔手”,在触碰到那缕清冷剑光的刹那,竟然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瞬间被从中一分为二,轰然崩溃! “不可能!老子的化血魔功怎么会被轻易斩破?!” 血屠手大惊失色。 但许明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破开魔手的瞬间,少女的身形犹如月下惊鸿,已然欺身而至。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血屠手耳边响起。 下一瞬,剑光如银瓶乍破,倾泻而出! 漫天只见纵横交错的清冷月光,将那尊庞大的魔躯彻底笼罩。 “啊啊啊啊!!” 血屠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拼命催动魔气想要反抗,但在那无坚不摧的剑气面前,他的肉身防御简直形同虚设。 “噗嗤!噗嗤!” 鲜血狂飙! 血屠手那两条沾满无数人命的粗壮手臂,被齐根斩断,冲天而起! 紧接着,他的双膝后方爆开两团血雾,腿筋被瞬间挑断。 庞大的魔躯轰然倒塌,重重地跪在了许明月的面前,扬起漫天尘土。 许明月轻巧地落回地面,长剑一挑。 那面逆转阵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她的左手。 少女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将锋利的剑尖,抵在了他不断涌血的咽喉上:“想活吗?” 第161章 西域十六城 听到这宛如天籁般的三个字,刚才还叫嚣着要拉全天下陪葬的血屠手,此刻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什么尊严,什么狂傲,在真正面临冰冷死亡的这一刻,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想活!仙子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血屠手痛得五官扭曲,却拼命地点着那颗硕大的头颅,连磕带喘。 眼泪混合着鼻涕和鲜血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不可一世的疯魔模样? “是我瞎了狗眼!我就是个屁!我就是阴沟里的臭虫!” 他一边疯狂咳血,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别杀我……这方圆三千里的地盘、灵石、法宝、炉鼎,我全都给您!我给您当狗!只要您留我一条贱命,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我替你们去插阵旗!” “哦?想活啊。” 许明月微微偏了偏头。 她手腕微压,冰冷的剑锋又切入了血屠手的咽喉半分,渗出一缕刺眼的殷红。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 许明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将他刚才那番癫狂的话语,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凭什么你想活就能活?” “就凭你一句话,也想逆天改命?” 血屠手瞳孔骤然放大。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不……不!那是我放屁!仙子,我……” 话没说完。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伴随着喷涌如泉的魔血,“骨碌碌”地滚落在满是砂砾的废墟之中,死不瞑目。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在血泊里。 许明月手腕轻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将剑刃上残存的血珠尽数震落,滴血不沾。 随后,头也不回朝着大漠深处走去。 这时候。 被许明月救下的那些人方才如梦初醒。 当他们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片风雷之声,紧接着便是滚滚魔威覆盖了大半个天际,只见一片乌云从后方不远处飘来,将天光都遮挡了大半。 众人骇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群穿着圣宗服饰的魔修,正从天空中掠过,那肃杀之气,旁人无不心惊。 “圣…圣宗弟子!” “这么多圣宗弟子,这是要干什么去?” “你傻啊!很显然刚才那仙子也是圣宗弟子啊!说不定还是什么核心弟子之类的,这些人显然在护送她啊。” 然后,众人就沉默了。 这么多圣宗弟子护送一个人? 这人在圣宗的地位得多高啊? “看这行进的方向……” 一名年长的散修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那是大漠深处啊!那是……十六城的方向!天哪,这西方大漠,怕是要变天了!” 另一人则拍手叫好:“早该变天了!这西域十六魔仗着山高皇帝远,对这伐天盟的计划一直拖着,这简直就是在拿整个九霄大陆的命运开玩笑!” …… 三千里外。 漫天狂沙的尽头,天地间的风势陡然变得极其冷厉,犹如刀割。 在这片寸草不生、连飞鸟都要绕道走的死寂荒原中心,一座通体由黑玄岩和不知名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庞大巨城,宛如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死死地盘踞在大地之上。 城墙高耸入云,上面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凶煞之气。 城门上方,用白骨拼凑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贪狼城! 在这西方大漠,像“血屠手”那种在外围占山为王的,充其量只能算是捡食腐肉的野狗。 真正掌控这片无主之地、主宰生杀大权的,是传说中的“西域十六城”! 十六座巨城,十六位手眼通天、凶威赫赫的魔道巨擘! 世人称之为,西域十六魔! 他们瓜分了西方大漠所有的灵脉、遗迹和修炼资源,每个人都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绝世凶人。 只要这十六城不点头,这西方大漠就是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板。 相反,只要能把这十六个刺头按在地上摩擦,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整个西域的魔修大军,就会瞬间变成伐天盟手中最锋利、最不要命的尖刀! 擒贼先擒王。 这就是燕倾教给许明月的破局之法! 而贪狼城,便是扼守西方大漠咽喉的“第一城”,也是许明月此行的第一个目标! “轰隆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贪狼城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城中数十万名凶神恶煞的魔修、邪党纷纷抬头,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只见远处的苍穹之上,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等那“乌云”逼近,众人才骇然发现,那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成百上千名脚踏飞剑、杀气腾腾的圣宗执法堂精锐! 那股汇聚在一起的恐怖杀伐之气,犹如泰山压顶,竟然压得贪狼城的护城大阵都开始剧烈闪烁,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敌袭!!” “敲警钟!快开护城大阵!” 贪狼城内瞬间乱作一团,无数城主府的精锐腾空而起,如临大敌。 在那漫天圣宗弟子的最前方。 许明月一袭白裙,脚踏三尺青锋,宛如九天玄女临尘,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这座罪恶之城。 她没有像寻常名门正派那样先递上拜帖,也没有讲什么冠冕堂皇的江湖规矩。 因为燕师兄说过,对付这帮人,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拳头和剑! “我乃伐天盟使者,圣宗许明月!” 清冷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灵力,如同九天惊雷,在贪狼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许明月手腕一压,剑尖直指贪狼城主府的方向:“贪狼魔君,滚出来接旨!” “这城,你要是不开,我便一剑劈了它!” 话音落。 从城主府方向升起一团黑烟,快速冲上高空,片刻后化作一名凶神恶煞的男人,他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面对圣宗大军却毫无惧色:“哟!我当是谁好大的口气,原来是圣宗的各位高足啊!” 那大汉扛着一柄足有门板大小的锯齿鬼头刀,满脸横肉上写满了桀骜不驯。 他扯着破锣嗓子,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圣宗弟子阵营里扫来扫去,放肆地大笑道:“怎么?中原那等灵气充沛、肥得流油的洞天福地待腻了,跑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西方大漠吃沙子来了?” “你们这群细皮嫩肉的魔修,也不怕被这戈壁滩的罡风给刮破了相?哈哈哈!” 随着他嚣张的大笑,贪狼城墙上那些守城的魔修也跟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哄笑声,甚至有人吹起了下流的口哨,污言秽语此起彼伏,可谓是嚣张到了极点。 第162章 大哥救我! 他们这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最是慕强,若是被圣宗这几句话就吓破了胆,那十六城也就不配叫十六城了。 面对这等挑衅,许明月依旧平静。 她看向那名大汉:“你,就是贪狼?” “贪狼?” 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手中的鬼头刀重重地砸在虚空中,震得周遭空气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用粗短的手指掏了掏耳朵,满脸轻蔑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就凭你,也配见我大哥?!”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贪狼城座下第一先锋,巨甜!” 巨甜仰着头,用一种鼻孔看人的姿态睥睨着许明月,语气猖狂到了极点:“我大哥如今正在闭死关,冲击无上大境!没空搭理你们什么狗屁伐天盟的破事儿!” “你们要是有事求见,那就给老子在城外面的沙丘上安营扎寨,乖乖地等着!等我大哥什么时候出关了,心情好了,兴许还能放你们进城!” 说到这,巨甜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地一眯:“再说了……” “你们圣宗是不是真的没人了?居然派一个区区元婴期的小妞来带队?” “小丫头片子,你断奶了吗就在这学人家耍剑?你带着这么多人跑来我们贪狼城,是来立威的,还是来给我们弟兄们搞笑的?啊?哈哈哈哈……” 巨甜的狂笑声还在半空中回荡,许明月却根本没有接他的废话。 她眼皮微抬,手腕不可思议地一转。 “嗤——” 没有起手式,没有灵力酝酿,只有一道快到了极致的凄冷白光,瞬间斩向巨甜的眉心! 太快了! 快到连城墙上的魔修都没反应过来! 但巨甜狂归狂,却并非浪得虚名。 身为化神期的顶尖体修,他那具肉身早已千锤百炼,堪比五品法宝。 “小丫头片子,还敢偷袭?给爷爷撒手!” 巨甜狞笑一声,不闪不避,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猛地探出,竟是要徒手去抓许明月的剑刃! 在他看来,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再加上体修的霸道肉身,这一抓定能让这小丫头的剑直接崩碎,顺便还能狠狠地耍个帅,杀杀圣宗的威风。 “铛!” 大手与剑锋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声! 巨甜一把攥住了剑刃,嘴角刚要咧开嘲讽的弧度,但下一秒,他脸上的横肉便猛地一抽。 痛! 钻心剜骨的剧痛! 巨甜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还有肉身,都在一瞬间被破了防。 鲜血瞬间顺着他的指缝狂涌而出,染红了半个剑身,连指骨都被切得“嘎吱”作响! 巨甜在心里疯狂骂娘,痛得险些没忍住叫出声来:“这丫头片子的剑是什么等级的法宝?怎的如此锋利?”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这个逼要是装的不够椭圆,以后还怎么在十六城混? 于是,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想要甩手的冲动,任由鲜血横流,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就这?!小丫头,你这软绵绵的力道,搁这给爷爷挠痒痒罢了!” 面对巨甜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挑衅,许明月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也没有强行抽剑,而是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后退去,拉开了距离。 退后的同时,少女那清冷的声音,在风沙中淡淡响起:“动手。”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刚才还静立在半空中的数千名圣宗精锐,瞬间暴动! “轰隆隆!!!” 刹那间,魔气滔天! 成百上千道五颜六色的神通法诀、遮天蔽日的法宝洪流、狂暴无匹的刀光剑影,犹如决堤的银河,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声势,朝着贪狼城轰然砸下! 那铺天盖地的威压,让周遭的空间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缝! “卧槽!” 巨甜脸上的猖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刚才徒手接剑就已经吃了闷亏,此刻面对这足以将大山夷为平地的饱和式火力覆盖,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先锋大将的面子? “撤!快撤开启大阵!” 巨甜狂吼一声,化作一团黑风,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贪狼城中。 “嗡!” 贪狼城的护城大阵瞬间开启,一层厚重的暗金色光罩将整座巨城倒扣其中。 然而。 在这等集火攻击面前,这号称能抵挡化神巅峰强者猛攻三天三夜的大阵,却显得如此可笑。 “咔嚓……轰!!!” 仅仅只交锋了一个照面!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暗金色光罩轰然炸碎! 狂暴的灵力余波倒灌进城,瞬间掀翻了无数建筑,城墙上的魔修更是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跌落。 眼看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就要将城门楼彻底抹平。 跑在最前面的巨甜吓得亡魂皆冒,直接扑倒在地,用尽吃奶的力气狼狈吼道: “大哥救我啊!!!” “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无奈的轻叹,仿佛跨越了时空,在混乱的战场上空悠悠响起。 紧接着,一只透着几分玉质光泽的手,凭空从城主府深处探出,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嗡——”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凝固。 那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圣宗法术洪流,竟在那只手的一握之下,犹如冰雪消融般,悄无声息地溃散在半空中,化作漫天光点。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虚空,缓步出现在众人面前。 与粗犷丑陋的巨甜截然不同。 来人一袭暗紫色的华贵长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生得异常俊美,眉宇间透着一股慵懒与邪魅,手中还把玩着两颗幽暗的玉胆。 这画风,与这粗犷狂野的西方大漠简直格格不入。 这便是西域十六魔之一,贪狼魔君! 贪狼低头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巨甜,随后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许明月和一众圣宗弟子。 他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拱了拱手: “我这小弟粗鄙无知,不懂事,冲撞了圣宗的各位贵客,还望仙子海涵。” “其实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同属魔门一脉,何必大水冲了龙王庙,伤了自家人的和气呢?” 看着眼前这位笑面迎人的贪狼魔君。 许明月眼眸微眯。 她心思何等玲珑,瞬间便看破了对方的把戏。 一个唱红脸嚣张挑衅,试探底线。 一个唱白脸和稀泥,展现实力。 接下来恐怕就要跟他们提条件了。 这西方大漠的狐狸,果然狡猾得很。 第163章 哎哟,原来是问前辈啊 果然,一切都如许明月推测的那般。 贪狼魔君脸上的笑意不减,手中把玩的幽暗玉胆发出“叮当”的清脆碰撞声。 他故作心痛地扫了一眼下方支离破碎的护城大阵,又看了看痛得龇牙咧嘴的巨甜,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嘛……” “诸位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也是为了那伐天救世的大义。但我这贪狼城毕竟是苦寒之地,小门小户,比不得中原圣宗财大气粗。” 贪狼魔君摊了摊手,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神色,叹气道:“仙子你看,你这一言不合就伤了我兄弟的手,还纵容手下砸了我这耗费数百年心血才建成的护城大阵……” “这要是传出去,我贪狼以后在这西方大漠还怎么立足?这面子上,实在是有些过不去啊。” “面子事小,可若是不给底下的弟兄们一个交代,寒了大家的心……” 贪狼魔君幽幽地拉长了语调,图穷匕见:“恐怕接下来,贵盟想要我们在西方大漠办事、配合插那什么逆转阵旗……底下的人也会心有怨气,力不从心,出工不出力啊。” 他轻笑了一声,狮子大开口道:“不如这样,仙子随便拿出个五百万极品灵石,再配上三十件八品法宝作为补偿,权当是咱们两家交个朋友的见面礼。” “只要这补偿到位,伤了的兄弟有了医药费,阵法也有了修补的钱。我贪狼城上下,必定对伐天盟的号令马首是瞻,绝无二话。仙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贪狼城中那些人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万极品灵石? 还要三十件八品法宝? 这已经不能说是狮子大开口了! 简直就是想要把圣宗这支队伍吃干抹净! 不,只怕是吃干抹净也拿不出这么多东西来! 无数目光落在了许明月身上。 只见她原本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脸,却忽而绽放出一抹笑意,她嘴角微勾:“我若是不给呢?” 听到这句轻飘飘的反问,贪狼魔君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把玩玉胆的动作一顿,随后故作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唉,仙子这又是何必呢?” “既然仙子不愿给这补偿,那我这做大哥的,面子上实在过不去,没法跟底下的弟兄们交代啊。”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委屈仙子,亲自来付出一些代价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属于合体期大能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周遭的空间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漫天狂沙瞬间停滞! 下方贪狼城内的低阶魔修更是被压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合体期对元婴期! 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是不讲道理的绝对碾压! “唰!” 贪狼魔君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许明月的面前。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瞬间化作漆黑的魔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毫不留情地抓向许明月纤细的脖颈。 “还请仙子,随我走一趟吧!” 贪狼魔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 然而。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致命一击,许明月不仅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嘲弄。 只见她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二字:“师、尊。” 话音刚落。 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许明月的身前。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手掌探出。 只见那只大手猛地一翻,就像是拍苍蝇一样,自上而下,狠狠地拍在了贪狼魔君那张俊美惊愕的脸庞上! “啪!”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贪狼魔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以比来时快上百倍的速度,被硬生生砸进了下方的贪狼城中! 坚硬的黑玄岩广场瞬间崩塌,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数千米,狂暴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成百上千的建筑,扬起漫天遮天蔽日的烟尘! 全场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魔修的眼珠子都快瞪爆了,下巴碎了一地! 堂堂合体期魔君,西方大漠的绝顶霸主,竟然被人一巴掌拍进了地里?! 狂风吹散了半空中的烟尘。 只见许明月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 老者压根没去管下方深坑里那生死不知的贪狼魔君,而是转过头,一脸纳闷地看着眼前的宝贝徒弟。 “奇了怪了……” 问青天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奇怪道:“我这敛息诀可是大乘修士都能瞒过,你这丫头怎么知道我偷偷跟来了?这些天,老夫还以为你一直没发现我呢!” 听到这话。 许明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清丽绝俗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狡黠又俏皮的笑意。 一改之前杀伐果断的模样。 “师尊您的隐匿之法自然是天下无双,明月哪里能察觉到半点灵力波动呀!” 许明月背着手,眉眼弯弯地笑着解释道:“不过嘛……出发前,燕师兄偷偷给我交过底。他说师尊您这人最是护短,嘴上说着什么‘玉不琢不成器’、‘生死历练全靠自己’,背地里肯定放心不下,绝对会像个老妈子一样偷偷跟来西方大漠给我们当保镖的!” 问青天闻言,哑然失笑:“燕倾这小子啊……那倒是不奇怪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下方,淡淡说道:“贪狼,老夫那一掌没用力,少给我装死。” 此言一出。 “哗啦啦……” 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从深坑底部传出。 紧接着,一个灰头土脸、手脚并用的身影,极其狼狈地从巨坑边缘爬了上来。 正是刚才还不可一世、风度翩翩的贪狼魔君! 只不过,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十六魔”的威风与俊美? 那一身华贵的暗紫色长袍早就碎成了破布条,右半边脸高高肿起,印着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连带着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半张脸活脱脱像个刚出锅的猪头。 贪狼魔君一边咳着血,一边努力睁开那只还没完全肿起的眼睛。 当他看清问青天的面容,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双腿一软,连膝盖都在打摆子。 “问……问前辈?!哎哟喂!竟然是问老前辈大驾光临!” 第164章 好兄弟,共患难! 只见贪狼魔君连嘴角的血沫都顾不上擦,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那张肿胀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顶着那颗滑稽的“猪头”,极其熟练地“扑通”一声跪倒:“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晚辈若是早知道是您老人家在暗中护道,借晚辈一万个、十万个胆子,晚辈也不敢跟明月仙子开这种玩笑啊!” “晚辈刚才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对!活跃气氛!您老这大慈大悲的一巴掌,真是犹如醍醐灌顶,犹如春风化雨,瞬间就打醒了晚辈这颗糊涂的心呐!” “您打得好,打得妙!晚辈这几百年的颈椎病,都被您老这一巴掌给拍通畅了!” 什么面子,什么尊严。 早已经被贪狼抛到了九霄云外。 面子能吃吗? 尊严值钱吗? 哪有他的命重要! 问青天何许人也? 圣宗执法长老! 论资历,连厉惊云都要叫他一声问老! 想当年,这老头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长辈,而是整个九霄大陆出了名的“绝世凶神”! 五百年前,南边的一个二流魔宗,就因为仗着天高皇帝远,抢了圣宗名下一条不起眼的灵脉,还打断了几名外门弟子的腿。 问青天连招呼都没打,单枪匹马拎着个酒葫芦就杀了过去。 那一战,他喝了一路,杀了一路。 硬生生凭借着一双肉掌,把人家坚不可摧的护宗大阵,连同三位太上长老,全部拍成了漫天血雾! 偌大一个二流魔宗,一夜之间从九霄大陆的版图上被彻底抹除,连只护宗的灵犬都没能留下全尸! 跟这种杀人不眨眼、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活祖宗要面子? 那是嫌自己命太长! “活跃气氛?” 问青天掏了掏耳朵,冷笑一声:“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活跃气氛需要五百万极品灵石和三十件八品法宝的。” “轰!” 大乘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贪狼城广场,在这一步之下,竟硬生生往下又沉了三尺!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大半个城池。 那股狂暴无匹的实质化杀机,死死锁定了贪狼魔君,惊得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灵石和法宝,老夫出门走得急,没带。” 问青天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不过老夫这巴掌,倒是管够。” “不如咱们折算一下?老夫这一巴掌,就算你一百万极品灵石,或者十件八品法宝。” 问青天五指微微活动了一下,发出“嘎嘣嘎嘣”的爆响声,每响一下,贪狼魔君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你刚才要五百万和三十件八品法宝是吧?” “那老夫现在就再补你八个巴掌,你看,老夫这笔账,算得公道不公道啊?” “不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啊问老!” 贪狼魔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跪在地上拼命往后缩,双手摇得像风车一样:“公道!您这账算得太公道了!但是晚辈突然想起来,晚辈这颈椎病其实已经彻底根治了!完全不需要您老人家亲自出手医治啊!” “而且……而且晚辈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贪狼魔君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和临场反应速度。 他猛地一拍大腿,义正言辞地大喊道:“晚辈的意思是,为了伐天救世的大义,为了全大陆的芸芸众生,我贪狼城作为西方大漠的第一城,理应以身作则,倾囊相助!”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一把薅下自己手上戴着的四五个极品储物戒。 “问前辈,这里是晚辈的毕生积蓄,足足六百万极品灵石,还有四十件八品法宝!权当是晚辈孝敬伐天盟的军费,就当是给大阵添砖加瓦了!” 贪狼魔君心在滴血,脸上却满是大义凛然:“还请务必收下!” 许明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隐蔽的笑意。 这贪狼魔君,还真是把“欺软怕硬”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那逆转阵旗的事……” 许明月明知故问。 “插!马上插!往死里插!” 贪狼魔君一听,立马掷地有声表示:“即便是烧干了家底,我也要把这些阵旗一个不落地插进地里面!我啊,就是为了插旗而生!” 一个时辰后。 贪狼城周边方圆数百里地界,升起20道血红光柱! 只是20面旗,就烧干了贪狼这么多年以来的积蓄,这西域说是苦寒之地,可贪狼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可不少! 狂风卷着黄沙,却吹不散那二十道冲天而起的血红光柱,将大半个贪狼城映照得犹如修罗血域。 贪狼呆呆地望着天空,眼角隐隐有晶莹的液体在打转。 底下那些不明真相的手下们看着自家老大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是被这伐天救世的壮举给深深感动了。 殊不知,贪狼死死咬着牙,心在滴血! 不,在飙血! 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贪狼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搐,快要一口老血喷出来的时候。 半空中,传来了问青天那漫不经心的声音。 “乖徒儿,这贪狼城的活儿干完了,接下来去哪?第二座城叫啥来着?” 听到这话。 原本还如丧考妣、满脸呆滞的贪狼,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简直比那阵旗发出的血光还要夺目一百倍! 对啊! 西域十六城,十六个魔道巨擘! 凭什么就老子一个人挨巴掌?! 凭什么就老子一个人破产倾家荡产?! 要死大家一起死! 要穷大家一起当叫花子! 老子倒了血霉,你们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老王八蛋,一个也别想跑! “问老!明月仙子!” 还没等许明月回话,贪狼一把抹去眼角的“热泪”,点头哈腰地大喊道: “我知道!下一座城是‘破军城’!” 为了把好兄弟拖下水,贪狼此刻可以说是舌灿莲花,唾沫横飞地开始疯狂出卖朋友:“那破军魔君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您别看他平时装得抠搜,他那破军城地下可是踩着一条极品灵石矿脉啊!他比晚辈富多了,那家底,啧啧,肥得流油,富可敌国!” 贪狼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插旗救世这等大义之事,怎么能少了他?晚辈不才,对这大漠的地形了如指掌,愿意亲自给伐天盟和圣宗带路做先锋,去敲开他破军城的大门!” “要是那孙子敢心疼钱不配合插旗,不用问老您动手,晚辈第一个冲上去大义灭亲,把他库房的钥匙给您撅出来!” —————————— 好久没求免费礼物了~ 大家伙懂吧? 嘿嘿。 第165章 成了! 许明月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要把兄弟推进火坑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贪狼魔君,你可真是破军魔君的好兄弟啊。” 听到这话,贪狼脸不红心不跳。 他猛地一拍胸脯,义正言辞地大吼道:“仙子此言差矣!伐天救世,本就与这世上的每一个人息息相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兄弟破军,身为名震西域的十六魔之一,在这片大漠上作威作福……啊不,是享受了这片天地数百年的气运。如今逢此大劫,他理应担起这份责任!” 贪狼说到激动处,甚至还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满脸神圣:“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破军他灵矿多,家底厚,就该多出点血!这就是他的宿命!谁要是敢拦着他倾家荡产拯救苍生,我贪狼第一个跟他拼命!” 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掷地有声的语调。 要不是他眼底深处那股子幸灾乐祸实在压制不住,在场的圣宗弟子们差点就真信了这老小子的邪! …… 半个时辰后。 “轰隆!” 破军城外。 那扇号称连炼虚期巅峰都轰不开的大门,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直接被人从外面踹成了漫天碎铁片! “敌袭!!开启护城大阵!!” 破军城内瞬间警铃大作,乱作一团。 无数魔修惊骇欲绝地祭出法宝,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宗门大举入侵。 然而。 等滚滚烟尘散去,破军城的魔修们全都傻眼了。 只见贪狼正顶着个硕大的猪头,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 此刻的贪狼,浑身魔气激荡,威风凛凛,狐假虎威的气势拿捏得死死的,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问青天面前跪地求饶的卑微? 而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圣宗执法堂大军。 城主府内。 正躺在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上的破军,被这一声巨响吓得直接从灵石堆上滚了下来。 他提着裤子气急败坏地冲出大殿,破口大骂:“哪个王八犊子活腻了,敢来老子的破军城撒野……” 话还没骂完,破军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贪狼?!你特么疯了?!你带这么多人来砸老子的门?!是想跟我开战不成?” 面对狐朋狗友的愤怒质问。 贪狼一脸痛心疾首。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 “破军!!大劫将至,生灵涂炭,你怎能还在贪图享乐?!” “做哥哥的今天来,是特意送你一场拯救苍生的大造化!快!赶紧把你的家底交出来!把阵旗插上!” “插什么旗?!贪狼,你特么脑子进水了疯了不成?!” 破军怒骂。 面对破军的愤怒,贪狼却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一副“你真是无药可救”的表情。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扯着嗓子大吼:“破军!你糊涂啊!你忘了之前伐天盟昭告天下的话了吗?灭世大劫在即,全大陆的修士都要无条件配合,出人出力,伐天救世!这是何等的大义!” “大义个屁!” 破军听到这话,骂道:“咱们西域十六魔半个月前不是刚开过会、喝过血酒发过誓吗?!大家说好了要一致对外,死守大漠,阳奉阴违,绝不给那什么狗屁伐天盟出一块灵石,保全实力称霸天下的!你这家伙当时不是叫唤得最凶吗?!” 贪狼一听,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好兄弟,哥哥我就是要你把这话说出来啊!你不作死,怎么能挨巴掌呢?” 但在表面上,贪狼却是脸色大变,指着破军,大义凛然地咆哮道:“一派胡言!简直是血口喷人!我贪狼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不顾天下苍生的小人?!” “破军!世界大势,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以前是我目光短浅,受了你们的蛊惑!但现在,我已经彻底醒悟了!” 说罢,贪狼极其骄傲地转过身,指向远处血红的天空:“你看到了吗?!那就是我贪狼城做出的表率!为了天下苍生,我已经散尽家财,倾尽所有!我贪狼,就是忠义二字的代名词!” “你……你真把家底全捐了?!” 破军看着那天边的血光,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还是那个雁过拔毛的贪狼吗? “所以,作为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这条对抗大义的死路上越走越远!” 贪狼大吼一声,周身魔气轰然爆发,竟然主动朝着破军扑了过去! “冥顽不灵!今天,做哥哥的就要大义灭亲,打醒你这个满脑子只有灵石的守财奴!” 破军本来在睡觉被吵醒就一肚子火,见贪狼一言不合就动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老子怕你不成!” 两大合体期魔修瞬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破军含怒一拳轰出,原本只是试探性的攻击。 可贪狼却在即将接招的瞬间,撤去了护体魔罡,然后硬生生用自己的胸口迎上了破军的拳头! “砰!” “啊!!” 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响彻云霄! 贪狼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抛物线倒飞而出! 他不偏不倚,正好跌落在了问青天的脚边。 “咳咳咳……问老!明月仙子!” 贪狼吐出一口鲜血:“晚辈尽力了啊!可这破军实在太猖狂了!他不仅抗拒伐天大计,还仗着修为高深将晚辈打成重伤!” 贪狼指着一脸懵逼的破军,撕心裂肺地吼道:“他打我事小,可他这是在打伐天盟的脸,是在挑衅您老人家的威严啊!问老,求您出手,降魔卫道啊!!!” 破军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 老子刚才连一成力都没用上,你特么能飞出去几百米远?! 碰瓷也没有你这么专业的吧?! “老头!你别听这孙子瞎放屁……” 破军指着问青天刚想解释。 “唉,真是聒噪。” 问青天缓缓抬起那只粗糙的右手。 一股比之前在贪狼城还要恐怖十倍的大乘期威压,瞬间锁定破军! 破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贪狼为什么要带这群人来砸门了! “等等!前辈!有话好……” “啪!” 一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自九天之上狠狠拍下,将半空中的破军连同他身后的半座城主府,一巴掌拍进了地下! “轰隆隆!!!”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 瘫坐在地上的贪狼,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极其欣慰的眼泪。 成了。 好兄弟,这苦日子,咱们终于能一起过了。 …… 一个时辰后。 “轰!轰!轰!” 足足五十道刺目的血红光柱,以破军城为中心,犹如五十条怒龙般轰然刺破苍穹! 那映照半边天的血光,比贪狼城还要壮观足足两倍有余,将这片荒芜的戈壁照耀得宛如白昼! 当然,这等壮观景象的代价是破军那条引以为傲的极品灵石矿脉,被彻底抽干了最后一丝灵气,变成了一堆粉末。 破军顶着那颗比贪狼还要大上一整圈的“猪头”,呆呆地望着天上的五十道光柱,眼角淌下两行浑浊的泪。 他的心跳都已经感觉不到了,因为痛,太痛了! 痛到了麻木! 倾家荡产!这特么是真正的倾家荡产啊! “兄弟,做哥哥的没骗你吧?拯救苍生的感觉,是不是让你的灵魂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贪狼凑了过来,用肩膀撞了撞破军,那张同样肿胀的脸上,满是“过来人”的慈祥与宽慰。 破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贪狼,那眼神恨不得把这狗东西当场生吞活剥了。 但在极度的悲愤过后,破军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西域十六城…… 除了他们俩,可还有整整十四个富得流油的老王八蛋啊! 凭什么就他们哥俩破产? 凭什么就他们哥俩挨这大耳光?! 要穷大家一起当叫花子! 要肿大家一起当猪头! 这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啊! 他转过头,跟贪狼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两颗惨不忍睹的猪头,在漫天血色光柱的照耀下,同时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灿烂笑容。 “嘿嘿嘿……” “桀桀桀……” 下一秒。 破军“扑通”一声,跪在了问青天和许明月的面前。 “问老!明月仙子!” 破军慷慨激昂地大吼道: “晚辈现在彻底顿悟了!伐天救世,刻不容缓!” “下一座城是‘七杀城’!那七杀魔君平时最不是个东西,不仅垄断了西域三成的丹药生意,地下还藏着两座极品灵脉!简直富得流油,天理难容!” “晚辈愿意与贪狼兄一起做先锋!今天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那七杀老贼的宝库大门给啃开,让他也为天下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 “请问老下令!咱们即刻发兵,去抄……啊不,去感化七杀城!” 什么叫兄弟情深? 这就是啊!这特么就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 问青天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既然你们这么有觉悟,那就前面带路吧。” “得嘞!” 破军狂喜,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跟贪狼勾肩搭背,桀桀狂笑:“七杀兄,我们来了!” ———————— 月底了! 偷个懒,今天就一更啦。 但是这一章字数略多~ 第166章 这便是云端? 太初古界。 通天塔。 第900层。 这里是上城区的终点,也是通往云端的起点。 但出乎意料的是,整个900层小的可怜。 空旷,死寂。 没有全息投影的霓虹灯牌,没有巡逻的重装仿生卫队,甚至连一个活人的喘息声都听不到。 入眼处,只有一片冰冷、纯粹到了极致的金属银白。 在这狭小空间的尽头,孤零零地立着一个极具科幻感的银色闸机口。 闸机口上方,悬浮着一道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光幕屏障,严丝合缝地切断了前行的道路。 最诡异的是,这通往通天塔最高权力中心的大门前,竟然连半个镇守的守卫都没有。 但这恰恰反映出了云端那高高在上的极度傲慢。 在这里,绝对的技术与阶级壁垒,远比任何守卫都要来得森严。 没有那枚象征着资格的“密钥”,哪怕你是上城区的顶级财阀,也只能在这扇冰冷的闸机前望洋兴叹,绝无强闯的可能。 而透过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向闸机后方望去。 画风陡然一变。 那是一片虚无缥缈、翻滚不息的茫茫白雾。 云雾缭绕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赛博世界的出尘感。 仿佛只要踏过这道闸机口,走入那片云雾,就能彻底洗褪凡尘的泥污,羽化登仙,成为真正俯瞰众生的“神明”。 燕倾很淡定。 苏如意不太淡定。 这后方便是她做梦都想踏入的云端。 而现在,手持一级升格密钥的她,随时都可以踏入! 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苏小姐,就送到这吧。” 燕倾扭头,对苏如意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好!” 苏如意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说道:“燕帅哥,等到了云端……记得务必低调一些!我听说云端之上,全是神明!他们一念之间就可以搬山填海,是绝对不可以得罪的存在!” 这一趟,苏如意并不打算跟燕倾一起上去。 她在家族里的事还没有打点完。 根据现有的资料记载,踏入云端,仙凡两隔,基本上是不可能再回到上城区了。 所以如果还有未尽的遗憾,未完成的事,需要在进入云端之前办完才行。 燕倾笑了笑,不置可否。 随即扭头朝着闸机走去。 “滴。” 一级升格密钥被他随意投入了闸机。 紧接着,闸机口打开了。 燕倾脚步未停,就那么闲庭信步穿了过去。 随即,走向了云雾深处。 苏如意看着眼前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之中,不知为何,心头竟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还有一丝奇异的和谐感。 就好像,燕倾就本该属于云端一般。 “啪啪。” 苏如意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不舍压下:“以后还会再见的!” …… 燕倾闲庭信步地往前走了大概几十步,周围的茫茫白雾开始如潮水般褪去,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苍茫天地。 在这里,赛博朋克的风格全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原汁原味的修仙世界风格。 天穹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琉璃色,几座巍峨的山峰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一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条条古老的白玉阶梯和青石锁链,将这些仙山连接在一起,隐约可见山巅之上错落着古朴的亭台楼阁。 “1、2、3……” 燕倾数过去,整整有十座山峰! 只不过从第五座山峰开始…… 画风便急转直下。 前四座山峰仙气缭绕,灵草丰茂,透着仙家福地的气派。 可这第五座山峰,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满山枯黄。 那些原本应该苍翠欲滴的仙树,此刻只剩下扭曲干瘪的枝丫,犹如一只只枯死的手臂直指苍穹,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衰败感。 到了第六座山峰,情况更加恶劣。 整座山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死灰色,了无生机,连半点灵气的波动都感知不到。 就像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型坟茔,死寂得让人浑身发毛。 第七座山峰更是触目惊心。 偌大的山体上裂纹遍布,那些深不见底的沟壑犹如干涸了千万年的河床,纵横交错。 连接着它的青石锁链断去了大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铁索在凄冷的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四分五裂,坠入万丈深渊。 至于第八座、第九座…… 燕倾的目光一点点挪过去。 第八座山峰,大半个山头都已经坍塌,只剩下半截残破的根基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第九座山峰则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而那最深处的第十座山峰…… 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山”了。 完全是一堆靠着残破阵法勉强聚拢在一起的巨石碎块和废墟残骸,周围萦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与劫灰。 十座仙山。 四生六死! “此地灵气如此充沛,照理来说不应如此啊。” 燕倾皱了皱眉。 他能感受到,此地的灵气充沛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想来就是因为全世界的灵力资源,源源不断供给的缘故。 就在他还在思考之际。 突然,起雾了。 这雾来得极其蹊跷,没有丝毫征兆。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这浓雾便将燕倾整个人卷入其中! 周围的景象在刹那间被彻底剥夺。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白茫茫一片,甚至连散发出去的神识,都被这诡异的雾气死死压制在了周身三尺之内。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叮当——” 一道极其清脆的铃铛声,在迷雾深处响起。 伴随着这声铃响。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浓雾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宽大白袍的青年,衣袂飘飘,白袍的边缘用银线绣着繁复古老的云纹,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然而,当燕倾看清那白袍青年的面容时,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眯。 那张脸,竟然是姬临的模样!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 他看向燕倾,没有丝毫情感波动:“跟我来吧。” 第167章 仙缘测试 说罢,“姬临”扭头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燕倾跟上,好奇问道:“诶,你叫啥名字啊?认不认识一个姓姬的小子?” “姬临”并未回答燕倾的问题。 而是淡淡说道:“既入此地,便证明你有仙缘。” “跟我前去测试你的仙缘。” “测出资质后,再决定将你分配到哪个道场。” 这语调不像活人,反倒像是提前设置好的程序。 “测试仙缘?分配道场?” 燕倾心念一动。 难道说方才看到的那十座仙山就是十个道场? 燕倾悠哉悠哉地跟在这个白袍“姬临”的身后,一路上嘴就压根没闲下来过。 “诶,哥们,你这衣服哪领的?还挺有范儿。” “你真不认识小姬仔?你俩这脸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会不会是一个爹?” “你们这云端管饭吗?有那什么琼浆玉液、仙丹蟠桃没有?我这人胃口大,一般的可吃不饱。” “喂?哈喽?听得到吗?你声带是不是坏了?要不要我受累帮你治治?” 可“姬临”对燕倾的废话完全免疫,根本不予理睬。 “无趣,跟具傀儡一样。” 燕倾撇了撇嘴。 越往前走,四周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诡异迷雾便渐渐变淡。 视线逐渐清晰。 很快,两人彻底走出了迷雾,来到了一处极其宽阔的白玉广场上。 看样子,这里便是那所谓的“测试仙缘”之地了。 燕倾目光随意一扫,发现这偌大的广场上,居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只不过,这群人的状态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绝大多数人,都穿着和带路青年一样的白袍。 他们死气沉沉地排列在广场中央,双眼空洞,神情呆滞,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甚至连胸膛起伏的频率都惊人的一致。 而在广场边缘的几个角落里,还零星散落着一小部分“正常人”。 这些人穿着各异,不是千篇一律的白袍,应该是通天塔里上城区的那些居民。 看到燕倾这个新面孔从迷雾中走出,那些“正常人”纷纷投来了各式各样的目光。 有好奇打量的,有满眼麻木的,有同情怜悯的,甚至还有几个躲在暗处幸灾乐祸的。 “在此等待即可。” 将燕倾领到广场边缘后,白袍“姬临”冷冰冰地丢下这句死板的台词,随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身形一晃,重新融入了那翻滚的迷雾之中。 就在这时。 旁边一个靠在白玉石柱上的青年站直了身子。 他拍了拍裤腿,凑到燕倾身边,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燕倾一番,自来熟地搭起了话: “哟,哥们,穿得挺复古啊,够帅的。” 青年咧嘴一笑,神色间却难掩疲惫:“看你这样,刚拿到升格密钥,从这届云端选拔赛上来的吧?” “认识一下,我叫陈飞……” “我是去年打赢了选拔赛,满心欢喜上来的。” 燕倾也咧嘴一笑,对陈飞点了点头:“燕倾。” “你知道那些人都是咋回事不?” 燕倾又指了指那些神色呆滞的人。 顺着燕倾手指的方向,陈飞顺势瞥了一眼广场中央那些宛如行尸走肉般的白袍人。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畏惧。 “他们啊……” 陈飞压低了声音,吐出一口浊气:“他们跟咱们一样,都是满心欢喜拿着密钥上来,以为能一步登天的‘幸运儿’。” “只不过,他们没能挺过这云端的第一道关卡——‘仙缘测试’。” “哦?” 燕倾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道:“细说。” 陈飞清了清嗓子,介绍道:“等会儿测试一开始,所有人的神魂都会被强行拉入无穷无尽的幻境之中。挺过来了,神魂稳固,就能获得云端的认可,随机分配道场,挺不过来……” 陈飞苦笑道:“就会像他们一样,神魂永远迷失在幻境里,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也就是咱们常说的,成了植物人。最后不是被当成花肥扫地出门,就是沦为这云端随处可见的‘耗材’。” “那也就是说,你通过测试了?” 燕倾问道。 “我通过个啥啊。” 陈飞连忙摆手说道:“这不还没轮到咱们吗?这测试仙缘也要排队的!” “也不知道哥们你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我们这一轮测试正好差一个人,你这一来,估计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么看来,我运气不错。” 燕倾笑道。 “但愿吧。” 陈飞叹了口气。 燕倾又问道:“那分配道场,又是个什么讲究?” “讲究可大了去了,这简直就是第二次投胎!” 陈飞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极其凝重:“这云端之上,共有十座仙山,也就对应着十座道场。按排位顺序,分别是:太初、玄黄、九霄、鸿蒙、森罗、浮屠、紫微、赤明、摇光,以及无量。” “如果你运气好,通过了测试,并且被随机分到前四座——也就是太初到鸿蒙这四大道场,那算是祖坟冒青烟了,起码还能像个正常的修仙者一样活着,享受这云端的资源。” “但如果是从第五座‘森罗’开始……” 陈飞指了指后方那些死气沉沉的山峰:“哥们,你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吧?从森罗道场往下,全他妈是不对劲的死地!去了那里,就等于是废了!不仅没有任何修炼资源,每天还得提防着各种诡异的玩意儿,简直比下城区还要地狱一百倍!” 话音刚落。 广场正前方的虚空,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奇异低鸣,虚空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 然后,一条完全由璀璨星光汇聚而成的天河,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天河从裂缝中奔流而下,悬浮在半空之中,每一滴河水中,都倒映着大千世界的幻象与众生的七情六欲。 “吉时已到。” 一道宏大而空洞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入问心河,渡神魂劫!” “生者入道场,迷者化尘埃!” 第168章 问心河 燕倾并没有在意突然出现的问心河。 他在意的是,陈飞方才说的那十大道场! 那不就对应着十方天元界吗? “如果真是如此,这十大道场恐怕就对应着如今十方天元界的状况,从森罗界开始已经在相继毁灭了。” 燕倾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时间有些紧张了。 天地倒悬的大阵一定要尽快布置好才行,如此一来就算有什么变故,他们也能提前启动计划! 到时候,天门洞开,万仙下界,他便要让这些仙人有来无回! 随后。 燕倾又开始思考一件事。 如果这十大道场对应着十方天元界,那么,这十大道场设立在此的原因又是什么? 有什么作用? 燕倾想要搞清楚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哥们!你想啥呢这么入神?”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燕倾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飞使劲搓了搓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此刻交织着极度的紧张与压抑不住的狂热。 “终于……终于轮到我了!” 陈飞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前方那条倒悬的星光天河,激动得手舞足蹈:“等了一整年啊!在这个破广场上排队排了一整年,老子终于能摆脱这鬼地方,入道场享福了!” “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通过测试?” 燕倾笑着问道。 “当然!” 陈飞扬起下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我感觉自己就是能过!” “行,那就祝你顺利通过测试。” 燕倾笑道。 陈飞咧嘴一笑:“哥们,借你吉言,我先去一步!等我分到了‘太初道场’,回头罩着你!” 说罢,陈飞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条问心河走去。 广场上其他的人也开始朝问心河移动,其中有一名中年男子在路过燕倾的时候,淡淡瞟了他一眼,随即说道:“我劝你离那个疯子远一些。” “不然,下一次站在这里迎新的,也许就是你了。” 说罢。 也不等燕倾回话,就快步走进了问心河中。 “啥意思?” 燕倾有些懵。 听这意思,这中年男子跟陈飞好像有什么渊源? “下一次站在这里迎新的,也许就是我了?” 燕倾仔细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可惜,信息太少,什么结论也得不出。 就耽搁的这一分钟的功夫,所有的人都进入了问心河中,广场上除了那些失了智的白袍人以外,再没有一个正常人。 若是换个人,只怕此时已经慌了。 燕倾却不按套路出牌,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问心河内,而是走到了那些白袍人面前。 他伸出手,在一名白袍人空洞无神的双眼面前上下晃了晃。 毫无反应。 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瞳孔涣散到了极点。 燕倾又将一缕神识钻入了这名白袍人的识海,结果发现这白袍人的识海之内,竟然是一片虚无! 就好像是被人凭空搬走了一般。 “那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燕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就在这时。 那道宏大空洞的声音再次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凡尘蝼蚁,吉时将过!” “为何踌躇不前?!还不速入问心河,更待何时?!” 恐怖的音波在白玉广场上回荡,震得周围的迷雾都剧烈翻滚起来。 “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 燕倾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随后转过身,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朝着那条倒悬的星光天河走去。 “也罢。” 燕倾看着那翻涌着大千世界幻象的河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小爷就亲自进去看看,你们这所谓的‘问心’,到底能问出个什么花样来!” 紧接着。 燕倾没有丝毫犹豫,右脚一步迈出。 整个人瞬间没入了那倒悬的问心河中。 下一秒,星光大作,水波翻涌。 燕倾只感觉无数画面在他面前闪过,速度快到了极致! 若是寻常人,自然是看不清画面上的内容的。 但燕倾可以看清楚。 那是无数尊顶天立地、散发着无尽威严与神圣光辉的巨大法相。 画面中,有的法相浑身沐浴着耀眼的金光,在滔天洪水中徒手撕开大地,为绝望哀嚎的凡人劈出一条生路。 有的法相生有千手千眼,在大旱三年的赤地千里之上,随手撒下漫天星光般的种子,刹那间枯木逢春,万顷良田拔地而起,养育无数生灵。 有的法相悲天悯人,高卧云端降下甘霖,将身染瘟疫、死伤无数的城池瞬间净化,让白骨生肉,死者苏生。 更有的法相,单手托起即将倾塌的苍穹,将灭世的陨石捏成粉碎,替芸芸众生挡下灭顶之灾…… 然后,这些画面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了一缕金光,猛地钻进了燕倾的眉心之中。 “铛!” “铛!” “铛!” 金光入体,刹那间,直击灵魂的三声钟鸣响起! 燕倾恍惚了片刻。 当他的视线再次聚焦时,已经站在了一座庞大到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恢弘巨殿! 大殿的结构透着一种颠覆常理的奇幻与瑰丽。 支撑穹顶的并非石柱,而是几道凝固的倒流星河。 脚下的地砖宛如一面深不见底的琉璃古镜,倒映着诸天星辰的生灭。 四周的空间更是层层叠叠,犹如折叠的魔方,毫无重力规则可言,阶梯与长廊在半空中诡异地交错缠绕。 在这重重叠叠的奇幻空间之中。 赫然盘坐着无数尊巍峨如山岳般的宏大法相! 他们有的宝相庄严,有的三头六臂,浑身笼罩在璀璨的神光之中。 每一尊法相都散发着那种高高在上、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恐怖威压,正用那种俯瞰众生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大殿中央的众人。 燕倾目光微微一扫。 方才在广场上一起踏入问心河的那些测试者,此刻竟然全都聚集在这座大殿的中央。 面对这等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奇幻建筑,面对漫天神佛的恐怖威压,众人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宣告全线崩溃。 “神迹……真的是神迹!” “神仙保佑!求神仙赐我长生!” “神明在上,请受我一拜!” 第169章 燕倾的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泣不成声的哀嚎与狂呼。 他们一个个满脸泪水,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虔诚与震撼,“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大片。 所有人都像捣蒜一样,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琉璃地砖上,浑身颤抖着朝着四周的漫天法相疯狂磕头跪拜。 就在众人跪伏的刹那。 大殿内,一阵阵浩大、空灵,仿佛能洗涤人心的梵音轰然响起。 这梵音化作实质的金色声浪,在折叠的奇幻空间中来回激荡,无孔不入地往众人的脑海里疯狂钻去: “神明悲悯,普度众生……” “神爱世人,神无所不能……” “信吾者,得享极乐永生;逆吾者,打入九幽沉沦……” 梵音缭绕,金光普照。 整个大殿被烘托得神圣到了极点,那些跪地的人群在这梵音的洗脑下,眼神变得越来越狂热,也越来越空洞。 然而,在这跪伏了一地的人群中央。 唯有一道修长的玄衣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可以说有些吊儿郎当。 只见燕倾身躯挺得笔直,还在四处溜达。 对,就是溜达。 燕倾双手插兜,像个进了菜市场挑大白菜的大爷一样,在一尊尊高达万丈的法相面前晃来晃去,甚至还嫌弃地咂吧着嘴,啧啧有声地评头论足起来。 “啧啧啧……” 燕倾仰着脖子,指着正前方一尊生有千手千眼的金色法相:“这造型设计得也太反人类了吧?一千只手挤在一块儿,也不怕自己把自己给挠破相了?这要是去开个盲人按摩店绝对发财,但摆在这儿……多冒犯密集恐惧症患者啊。” 说着,他又溜达到左边,停在一尊三头六臂、怒目圆睁的法相面前。 “还有这个,对,就说你呢,瞪那么大眼干嘛?” 燕倾伸手指着那尊法相中间那颗面目狰狞的脑袋,直摇头:“长三个脑袋,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颈椎病比别人严重三倍是吧?而且你中间这脸怎么是歪的?丑,真是太丑了,这五官简直是各长各的,谁也不服谁啊!” 燕倾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转头看向右边一尊宝相庄严的慈悲法相。 “呦,这个稍微能看点儿……” 燕倾摸了摸下巴,随后眉头一皱,犀利吐槽:“不过这双下巴是怎么回事?这天上的伙食这么好吗,连神明都发福了?你瞅瞅那肚子上的褶子,就这体型还‘高卧云端’呢?也不怕把云给压塌了掉下来砸到花花草草。” 不过,面对燕倾的疯狂挑衅。 这些法相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然保持着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 “果然如此。” 燕倾嘴角一咧,像是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 大殿正前方,那尊最为庞大、浑身笼罩在璀璨金光中的主神法相,突然缓缓低下了那颗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头颅。 一双犹如日月般威严的巨大眼眸,淡漠地扫过下方跪伏的人群。 “尔等凡尘蝼蚁,可是真心实意,信奉吾等?” 宏大的声音犹如九天惊雷,在众人的识海中轰隆隆地碾过。 那些早就被梵音洗脑的测试者们,此刻就像是见到了亲生父母一般,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疯狂地把头往琉璃地砖上磕,撞得头破血流也浑然不觉。 “真心实意!我等愿生生世世信奉神明!” “求仙人垂怜!求神明赐福!” 主神法相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起伏,高高在上地降下神谕:“既是真心,口说无凭。” “吾要尔等证明尔等的虔诚,敞开识海,献出尔等的神魂、肉体、乃至一切!化作吾等座下的莲台,与吾同在,方可得证大道,永享极乐!” “尔等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为神明献出一切!” “请神明收走我的躯壳,让我与神同在!” 这些测试者们满脸狂热,张开双臂,心甘情愿地奉献一切。 主神法相微微颔首,似乎对这波“收割”十分满意。 随后,那双巨大眼眸微微一转,落在了燕倾身上。 “堂下凡人,见神为何不跪?!” 恐怖的神威如同十万座大山,轰然压向燕倾。 “你受神明光辉普照,得神明庇佑方有生机!为何如此离经叛道,不懂感恩?!” “感恩?” 燕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没听错吧?你让被吸血的苦主,给你们这群寄生虫感恩?” 燕倾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尊万丈高的主神法相:“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抽干了下界的灵气,吸食着芸芸众生的骨血,为何你们……不懂感恩?!” 此言一出,大殿内回荡的梵音戛然而止,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主神法相勃然大怒,周身金光沸腾,虚伪的慈悲瞬间化作狰狞的震怒,声若九天玄雷:“放肆!吾等神明生于太初,与天道同齐,高居九天之上!凡人不过是天地间的蜉蝣,泥沼中的微尘!若无吾等降下甘霖,赐予庇佑,尔等连繁衍生息皆是奢望!神明生来高贵,庇佑苍生,有何须向尔等蝼蚁感恩?!” “生于太初?生来高贵?啧啧啧,真是听得小爷我替你们臊得慌。” 燕倾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主神那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既然你非要跟小爷讲道理,那小爷就大发慈悲点拨你一句。你觉得,这世上……是先有人,还是先有神?” 主神法相冷斥:“无知蝼蚁!自然是先有神明,后有凡尘!吾等制定天地法则,捏土造人,方才……” “数典忘祖!荒谬至极!” 燕倾猛地踏前一步,玄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声如洪钟,竟是在这大殿之中生生盖过了神明的天威,字字诛心: “剥开你们身上这层金灿灿的皮,看看你们那腐朽的骨头!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东西,哪一个不是从‘凡人’这个阶段,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爬上来的?!” “当年,你们也是在下界的红尘里挣扎的蝼蚁!也曾为了半块灵石跟人拼死拼活,也曾面对生老病死痛哭流涕,也曾在天劫之下抖得像条丧家之犬!” “你们靠着凡人的七情六欲修道,踩着无数凡人的尸骨飞升,吸干了凡间的气运才铸就了这身虚伪的金身!怎么?现在爬上了神坛,就把梯子一脚踹翻,装出一副‘生来高贵’的嘴脸,管曾经的同类叫‘蝼蚁’了?!” 燕倾猛地一挥衣袖,狂傲的笑声响彻整座大殿,将那层虚伪的神圣外衣撕得粉碎: “神,从来不是什么先天法则!神,不过是活得久一点、运气好一点、爬得高一点的‘人’!” “没有凡人在红尘中苦苦求索,哪来你们今日的高卧云端?!脱胎于人,吸血于人,如今却要反过头来剥夺人的神魂,抹杀人的意识!还要人敞开识海,奉献一切给你们当肉垫子?!” “若是没有了你们口中不屑一顾的‘蝼蚁’,没人给你们供奉香火,没人对你们顶礼膜拜,甚至连个能给你们当炉鼎、当养料的耗材都没有……” 燕倾双目如刀,暴喝出声:“没有人,哪来的神?!” “轰!” 这一声质问,犹如煌煌大道之音,振聋发聩! 整座金碧辉煌的奇幻大殿,竟然在燕倾这番话语之下,开始剧烈地颤抖、摇晃起来! 四周那些原本宝相庄严的漫天法相,表面竟“咔嚓咔嚓”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仿佛连这方虚假天地的底层法则,都承受不住他言语中蕴含的绝对真理,面临着崩溃的边缘!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被梵音洗脑得神志不清的测试者们,在这振聋发聩的怒吼声中,空洞的眼神里竟然奇迹般地挣扎出了一丝清明。 “现在……” 燕倾微微歪着头,笑得很灿烂: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这世上,到底是先有人……还是先有神?!” 第170章 测试通过 “轰隆隆!” 随着燕倾的最后一字落下,他的声音如惊雷滚过天地! 在这大殿之内疯狂回荡! 那些原本狂热的测试者们,眼中的清明越来越盛。 他们脑中不由开始回想方才燕倾说的那些话。 是啊,没有人哪来的神? 这些所谓的神,不也是先成为人,才成为神的吗? 如此说来,神,似乎也并不那么高高在上!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可以剥夺他们的生死? “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既然大家当年都是‘人’,凭什么他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要我们奉献一切?” “吸干我们的血肉填他们的窟窿,还要我们感恩戴德?这叫哪门子的神明!” 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甘愿奉献一切的测试者们,纷纷颤抖着握紧了拳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眼中的狂热被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信仰,崩塌了。 随着众人的动摇,这方奇幻大殿,像是失去了最核心的底层逻辑支撑,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咔嚓!咔嚓!” 琉璃地砖寸寸崩碎,悬空的阶梯轰然断裂,连那倒流的星河都凝滞在了半空。 大殿正前方,那尊万丈高的主神法相彻底坐不住了! 它怎么也没想到,以前无往不利的“降维洗脑”,竟然被一个连膝盖都没弯一下的刺头,用几句大实话给硬生生干碎了! 它那张原本无悲无喜、宝相庄严的巨大面容,瞬间扭曲抽搐,化作了极其狰狞的恶鬼之相! “大胆异端!蛊惑人心,罪无可恕!!” 主神法相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凄厉咆哮。 “轰!!!” 神明震怒,天翻地覆! 主神法相猛地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纯金巨手。 掌心之中,虚空雷霆与红莲业火疯狂交织,瞬间压缩成一轮足以磨灭一切生灵的毁灭耀阳。 紧接着,它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的恐怖压迫感,朝着下方的燕倾轰然拍下! 狂暴无匹的掌风夹杂着雷火,在落下的瞬间就将大殿内的空气抽成了真空。 周围那些刚刚清醒过来的测试者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神罚的余波压得齐齐吐血倒飞。 然而。 在那毁天灭地的恐怖金光之下。 燕倾却连半步都没有退。 排山倒海的狂风迎面扑来,吹得他那一袭如墨的玄衣猎猎作响,漆黑的长发在脑后肆意狂舞。 黑衣,黑发。 在这漫天虚伪且刺目的灿烂金光之中,他整个人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绝世狂刀,将那股漫不经心的张狂与霸道演绎到了极致! 燕倾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那落下的巨大神掌,突然笑得很大声!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不过……就凭你这破幻象,想特么吓唬谁呢?!” 此言一出。 那距离燕倾头顶只剩最后三寸的巨大金色神掌,竟然……诡异地停住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紧接着。 “哗啦啦!” 大殿正前方那尊气势滔天的主神法相、四周那盘坐的漫天神佛、那金碧辉煌的恢弘巨殿、那奇幻的折叠空间…… 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支离破碎,化作了无数璀璨的星光碎片,轰然炸裂开来! 虚假的繁华散去,露出的是残酷的真实。 迷雾散尽。 当众人再次睁开眼时。 哪里还有什么金碧辉煌的神殿? 哪里还有什么万丈高的神明? 他们依然站在那个铺满白玉地板的“测试广场”之上。 头顶上方,那条由星光汇聚而成的“倒悬天河”依然平静地悬浮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极其荒诞的大梦。 “呼……呼……” 广场上响起了一阵阵剧烈的喘息声。 那些从幻境中死里逃生的测试者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里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迷茫。 唯有燕倾。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广场中央,神色如常。 片刻后。 回过神的众人,都对燕倾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有畏惧,有崇拜,有惊奇,还有愤恨! 不错,就是愤恨。 燕倾虽不知这愤恨的情绪从何而来,可他才懒得鸟。 就在这时。 “走!你快走!” 身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陈飞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着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了燕倾的衣袖。 此刻的陈飞,浑身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早已经将他的衣服彻底浸透,整个人犹如筛糠般疯狂颤抖着。 “我都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陈飞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着冷战,死死盯着燕倾:“这是个死局!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会有危险!天大的危险!他们要……” 燕倾眉头微挑。 陈飞这话什么意思? “叮当!” 然而,还没等燕倾开口追问,一声极其清脆的铃铛声幽幽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叮当、叮当……” 这清脆的铃声如同催命的音符,瞬间让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飞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到了极点,绝望地松开了抓着燕倾衣袖的手。 周围那翻滚不息的茫茫白雾,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 随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走出来的,不再是一个接引人。 而是一排! 整整二十多个身穿宽大白袍、衣袂飘飘的青年,悄无声息地从迷雾深处走了出来。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的身高、体型,甚至连迈步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脸,全都是姬临的模样! 他们各自捧着一卷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玉册,在广场边缘一字排开。 “仙缘已测,资质已定。” 二十多个“姬临”竟然异口同声地开口了。 “点到名者,上前。” 站在最左侧的那个“姬临”率先翻开了手中的玉册,冰冷地念出了第一个名字:“张大山,入太初道场。” 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狂喜,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跟在那个“姬临”身后。 “李四,入九霄道场。” “王五,入森罗道场。” “赵六,入浮屠道场。” …… 第171章 顺应天命方可安身立命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毫无感情地念出,测试者们如同被分拣的货物一般,被带往迷雾深处那些吉凶未卜的巍峨仙山。 点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陈飞死死低着头,浑身冷汗直冒。 “你没事吧?” 燕倾问。 陈飞连忙摇了摇头,可是那止不住颤抖的双腿,彰显了此刻的不平静。 “陈飞,无量道场。” 就在这时,陈飞被点名了。 在听到自己被分配到的道场后,陈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也在那一瞬间垮了。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万念俱灰。 “等等。” 就在陈飞如同行尸走肉般准备迈步时,燕倾伸手拉住了他的肩膀。 燕倾盯着陈飞的眼睛,沉声问道:“你刚才急急忙忙叫我走,想跟我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 陈飞迟缓地转过头。 他看着燕倾,那双原本充斥着恐惧与疯狂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口彻底干涸的枯井,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他木然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重要了……” 陈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就算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反正……还会重演。” 说罢,他如同一个认命的死囚,缓缓挣脱了燕倾的手。 拖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跟在那个面无表情的“姬临”身后,一步步走进了那片翻滚的茫茫白雾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这小子叽里咕噜说些啥呢?” 燕倾看着陈飞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很快。 随着最后几名测试者被领走,偌大的白玉广场变得空空荡荡。 活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角落里那些被彻底抹除了意识的白袍人,以及孤零零站在广场中央的燕倾。 当然,还有最后一个负责接引的白袍“姬临”。 冷风卷过白玉地砖,发出呜咽的声响。 这个“姬临”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燕倾。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燕倾颇为意外的举动。 “啪。” 一声脆响。 这个“姬临”竟然直接合上了手中那卷散发着冷光的玉册。 没有点名。 更没有告诉燕倾他被分配到了哪一座道场。 他只是极其机械地转过身,宽大的白袍在风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度。 “跟我来。” 燕倾轻笑了一声:“喂,木头桩子,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流程?小爷我到底分到哪个道场了?” 听到燕倾的调侃,那个毫无感情色彩的白袍“姬临”终于停下了脚步。 “天命要见你。” 冷冰冰地扔下这五个字后,这个“姬临”便闭上了嘴,再也不肯多透露半个字。 “天命?” 燕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听起来像是个幕后大佬的名字。行吧,小爷就跟你走一趟,看看这云端之上,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姬临”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转过身,宽大的白袍无风自动。 紧接着,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径直朝着迷雾深处的穹顶飞去。 “带路还挺积极。” 燕倾轻笑一声,脚尖在白玉地板上轻轻一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翻滚的云海中穿梭。 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下方的景象逐渐尽收眼底。 只见那十座代表着“十方天元界”的巍峨仙山,如同十枚巨大的棋子,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从太初到鸿蒙的前四座仙山,灵气氤氲,仙鹤齐鸣。 而从森罗开始的后六座山峰,则是死气弥漫,甚至崩塌碎裂,宛如一处处人间地狱。 一生一死,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然而,“姬临”并没有在任何一座仙山停留,而是带着燕倾继续向上,直冲云霄! 当两人穿透了最上方那一层厚重的琉璃色云层后。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孤山。 这座山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异之感。 山上的每一株草木、每一块顽石,甚至连吹过的微风,都仿佛暗合着某种天地大道的韵律,透着一股“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极致和谐。 “姬临”将燕倾领到山腰处的一条小溪边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林中,消失不见。 燕倾双手抱在胸前,顺着小溪的方向望去。 只见清澈见底的溪水之畔,正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白发老翁。 老翁手里握着一根极其普通的紫竹钓竿,鱼线垂在水里,连个浮漂都没有。 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山水彻底融为了一体,连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都没有外泄。 若不是燕倾肉眼确确实实看到了他坐在这里,单凭神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高人。 而且是那种已经将力量收敛到极致,真正返璞归真的绝顶高人! 就在燕倾打量着这个老翁的时候。 那老翁突然轻轻提了一下手中的紫竹钓竿。 “哗啦”一声轻响。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没有钓上鱼,鱼钩上甚至连鱼饵都没有。 燕倾见状。 心里吐槽了一句:“搁这COS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呢?” 老翁自然听不到燕倾心里的腹诽,或者说,就算听到了也不甚在意。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一甩干枯的手腕。 “嗖——” 那枚没有鱼饵的银质直钩,再次轻飘飘地落入溪水之中。 老翁双手握着那根紫竹钓竿,山风拂过他苍白的须发,他轻叹了一声,语气悠远而苍凉,透着一股看透了万古岁月的深沉:“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你看这溪中之鱼,看似自由游弋,实则从出生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何时跃出水面,何时葬身鱼腹。它们以为是自己选择了方向,殊不知,那条路早在它们未睁眼时便已铺好。” “人亦如此。” “所谓天命,并非谁人刻意安排,而是天地运转间那条不可更改的轨迹。今日你站在此处,明日你将去向何方,看似步步选择,实则不过是沿着早已画好的线,一步步走向那个注定的终点。” “我等修道之人,穷尽一生所求,不过是看清这条线,而后学会……不再挣扎。” 老翁的声音愈发悠远,仿佛融入了这山间的风、溪中的水:“强求改命者,终将被命碾碎。唯有顺应,方能在这滔滔洪流中,寻得那一线安身立命之地。” “不是认命,是知命。” “知天命不可违,知因果不可逆,知这天地之间,万物皆有其位。而后,安于其位。” 说到这里,他终于微微侧首:“小友,你,大概不是我太初界的人吧?” (要上弹幕的留言了~) 第172章 网友热评来了 来了,来了。 周五黄金档,《武动九霄》第二季带着它最新的两集来了! 最近《武动九霄》的热度持续走高。 自从上周的两集播出,那些吃黑流的营销号被冲烂了以后,越来越多的路人粉涌入。 @ACE绿色叶子:我要看看这动漫到底怎么个事!老哥们的攻击性我认可了。 @最伟大之作品:入股不亏! @半神扶幽:我后悔了!后悔这么晚才发现这个宝藏番!我要追到天荒地老! 第一集,燕倾救下阿九以后,又替苏家出征云端选拔赛,原本观众们以为会是一番缠斗,结果你燕哥根本不跟你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接横推了。 开场十五分钟才有转播画面,结果十分钟就已经把其他参赛者全淘汰了。 等到转播画面一出,不光动漫里的观众沸腾了,看动漫的观众也沸腾了! @不吃苕皮:我直接笑死,别的参赛者还在想怎么搞一个名额的时候,燕倾已经把所有名额全都预订了! @燕倾吾辈楷模:不过那个云端人的投影怎么跟姬临长得一模一样啊?难道是姬临的孪生兄弟? @呆呆的小程:哈哈哈!楼上的你的脑洞可以啊,我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但绝对不是什么孪生兄弟。 @雪落意夏:安啦安啦,我现在已经不想动脑子了,动脑子是编剧需要干的事情!我只需要美美得看就行了! @瑶家忠臣:其他参赛选手:游戏体验极差!强烈要求实名举报有人开挂!我特么连图都没加载完,就被踢出服务器了? @没名字能用了吗:别人参加选拔赛是来斗智斗勇的,燕哥是来玩割草无双的吧哈哈哈哈! @直掰弯女友1装0:爽!太爽了!就爱看这种一点都不磨叽的推土机打法!什么勾心斗角弯弯绕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渣渣!燕哥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落月清风:好家伙,第一集进度条才过半,反派就已经全部杀青领盒饭了。请问剩下的时长燕哥打算干嘛?给大家表演一个云端吃播吗? 后半集,苏霆撑起来了,或者说承包了大家的笑点。 前面有多嚣张,后面被一巴掌抽昏死过去就有多小丑。 当然,最后燕倾语录又火了。 “塔修得再高,再坚固,也终究有上下之分,高低之别。” “只要有塔在,有人站在云端俯瞰众生,就必然有人要被踩在泥水里仰望祈求。” “我倒希望……” “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狗屁通天塔,也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云端。” “大家脚踩着同一片土地,头顶着同一片蓝天。没有人生来就要做老鼠,也没有人生来就是神明。不管你流着什么血,都能站直了腰板,自由自在地喘口气。” “所以,去建一座没有阶级、没有围墙的城吧。” @秋枫冬霜:卧槽……起鸡皮疙瘩了!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部无脑割草的爽番,没想到燕哥的格局直接在大气层! @心有梦:“没有人生来要做老鼠,也没有人生来就是神明。”这句话简直是神级台词!编剧功底绝了,建议全文背诵! @紫衣芳华:这就是燕倾的人格魅力吗?!燕哥,你现在是我的白白白月光了! @好柿都发生我会暴富:致敬!啥也不说了,燕哥受我一拜! @燕倾你是神吗?:以为是推土机打法,结果是思想启蒙!“去建一座没有围墙的城吧”……太燃了,这种直击灵魂深处的燃,比单纯的打戏还要震撼一万倍! @国安寺的秦瑶:肃然起敬。燕哥不仅是武力值降维打击,这思想境界更是降维打击!他看透了通天塔的本质,那就是一场驯化! @玖rOt:这才是真正的大男主!他不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不求什么长生不老,他要的是天下大同,是所有底层凡人的尊严! 第一集燃完。 第二集就开始了搞笑模式。 首先是许明月首次出手,一手明月剑法玩的那叫一个溜,帅帅的很安心。 然后,开头那个魔头领了盒饭以后。 就到了笑点担当贪狼的戏份。 出场的时候逼格满满,被问青天打了一巴掌后,直接化身无节操先锋。 看到他毫不犹豫献出所有积蓄,然后又顺手把好兄弟破军拖下水,观众们都笑喷了。 @暗恋真卑微:笑死我了,啥叫真正的魔道中人啊?这就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干得那叫一个自然! @燐云:贪狼完美诠释了当代的塑料兄弟情:“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没自己苦”。我都破产了,破军凭什么还能留着私房钱?必须一起上交! @广东的咖喱:破军:我特么谢谢你啊!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砸,连底裤都被你这好兄弟给卖光了! @枕梦遇薇:前一秒:本座纵横一生,宁死不辱!后一秒:大人,这是我全部的灵石,另外破军那小子藏了一座灵脉,坐标我马上发您,要不要我给您带路? @阏阴:贪狼:只要我投降得够快,尊严就追不上我!只要我把兄弟拉下水,我就不是最惨的那个! @喜欢旅行和开拓的绳匠:这魔头太接地气了,简直是我那缺德兄弟的真实写照哈哈哈哈! 然后,最戏剧性的一幕来了。 贪狼如愿以偿,破军也破产了,两人最后相视一笑,狼狈为奸,准备接着坑下一个兄弟。 第二集到这里戛然而止。 两集播完,各大社交平台,相继冒出《武动九霄》的多个词条。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竹曦笙:不是,你这就没了?!正看到他俩准备去坑下一个兄弟呢!制作组你们睡得着吗?我这个点根本睡不着!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立刻马上给我把第三集端上来! @我是姥爷的狗:导演,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信不信我顺着网线过去,带着贪狼和破军去你家化缘? @思墨忘道:周五更两集,你让我剩下的六天怎么活?!难道要我像广场上那些白袍人一样当个没有思想的植物人熬到下周吗?! @林筱束:强烈谴责贪狼这种转移火力的缺德行为!同时也提醒广大魔道中人,防火防盗防兄弟! @爱吃把蒿炖鱼的天鬼宗:笑死我了,杀破狼三星凑齐了两个怨种,前面燕倾在第一集把这部番的思想高度拉到了大气层,贪狼和破军在第二集又把修仙界的道德底线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这跌宕起伏的观影体验,神了! 不仅是国内火得一塌糊涂,由于《武动九霄》同步上线了海外流媒体,外网的二次元圈子也被这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彻底硬控了。 @ViOlet/紫罗兰:Oh my gOd!Yan iS SO COOl!第一集他关于“墙”的演讲简直是MaSterpieCe(杰作)!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第二集那两个看起来很厉害的VillainS(反派),被揍了一顿后就开始去抢自己最好朋友的钱了?这就是中国神话里的幽默吗?太疯狂了! @SakUra酱:燕倾Sama太帅了!那个眼神绝杀!但是贪狼和破军的羁绊也很有趣捏!塑料兄弟情最高!求字幕组GKD,生肉根本啃不动啦! @MOCavia:RIP POiUn''S bank aCCOUnt(破军的银行账户安息吧)! 贪狼 iS literally me and my brO(贪狼简直就是我和我好兄弟的真实写照)!I need EpiSOde 3 NOW!!! 第173章 钓鱼比赛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燕倾先是吐槽了一句。 随后又笑道:“前辈,想必你就是这太初古界的话事人了?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不知方便不方便?” “难道不方便你就不问了?” 老翁淡淡回应道。 燕倾还没说话。 老翁又接着说道:“老朽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费尽心机来到我太初界,不就是觉得这云端不公,想要改变点什么吗?” 老翁叹息了一声,语重心长:“老朽方才说的那番话,你且仔细揣摩揣摩。天命不可违,大势不可逆,你所求的改变,终究不过是飞蛾扑火。” “停停停。” 燕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翁的高谈阔论。 他反客为主,往前溜达了两步,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意:“意思我就不揣摩了,小爷我从小阅读理解就不及格,最烦听你们这些老头打机锋。” “既然前辈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非要跟我聊什么天命定数,那也罢……” 燕倾凑近了些:“不如,我跟前辈借点东西,不知可不可以?” 老翁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顿,似乎对燕倾这跳脱的思维有些意外。 “哦?” 老翁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你想借什么?” “借点灵液。” 燕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就是那种……从世界各地运来,源源不断送往这破塔塔顶的高纯度灵液。” 他伸出手指随便比划了一下:“不多,你随便给我来个几百万吨就行,就当大家交个朋友嘛。” 此言一出。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翁静静地坐在那里,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手里那根原本稳如泰山的紫竹钓竿,却猛地颤了两下。 灵液? 还几百万吨?! 这小子特么是直接奔着抄家来的啊! 足足沉默了半晌。 老翁那张古井无波的苍老面庞上,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友……” “你比老朽想象的还不要脸的多。” “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闻言。 燕倾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问道:“好吧,既然前辈这么想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勉为其难问几个好了。” 老翁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怎么突然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第一个问题,下方的那十大道场,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应该对应着十方天元界吧?” “不错。” 老翁微微颔首,声音在大道微风中缓缓飘荡:“十座道场,便是十方天元界的缩影。一草一木,一枯一荣,乃至世界本源的生灭,皆在这十座仙山的倒影之中纤毫毕现。” 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燕倾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所以,你搞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老翁摇了摇头:“不重要。” “不,很重要。” 燕倾笑道:“这决定了我接下来对待前辈,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什么意思?” 老翁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 “十方天元界相继沉沦毁灭,究其原因,都是上界仙人作祟。” 燕倾呵呵一笑:“如今前辈搞了十座道场在此,时刻监视着十方天元界的动态,很难让人不怀疑,你与上界的那些仙人本就是一伙的。” 闻言。 老翁沉默了半晌。 随即突然笑了:“看来,老朽倒是误会你了。” “你并不是为了这云端的不公而来,你图谋更大,与我那不切实际的弟弟,倒有几分相像。” “别拿我跟别人比。” 燕倾眉头微挑,那张英俊的脸上扬起一抹肆意且狂放的笑:“我只问你,答,还是不答?” 老翁看着燕倾,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缓缓将手中那根紫竹钓竿重新提起,淡淡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知道这十大道场背后的终极隐秘,得凭本事来换。” “哦?前辈想怎么考校?” 燕倾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问。 “我们来比一场钓鱼。” “钓鱼?” “不错。” 老翁的声音如同古井之水,不起波澜:“这溪水,乃是我太初界的‘定数之泉’。这里面的水,是死水;水里的鱼,是已经写好的死局。没有因,便结不出果。老朽这银钩没有鱼饵,是因为定数无法被诱惑;这水底的鱼也不会咬钩,是因为结局早已注定。” “只要你能在一炷香内,从这片‘绝对不可能有变数’的死水里,钓上来一条鱼,就算你赢。若是赢了,你想知道的一切,老朽知无不言。”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用没有鱼饵的直钩,去钓一条设定上“绝对不会咬钩”的鱼,这比让和尚去买梳子还要离谱。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破口大骂这老头玩赖了。 但燕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钓鱼是吧?行。” 燕倾连鱼竿都懒得找,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光秃秃的树枝。 没有鱼线,没有鱼钩,更别提什么鱼饵了。 他就这么极其敷衍地拿着树枝,走到溪水边,将树枝的一头随意地插进了水里。 老翁见状,微微摇头叹息:“小友,定数如铁,不可蚍蜉撼树。你连一根像样的因果线都没有,又如何能……” 燕倾并不理会老翁的喋喋不休。 在心里默念:“统子,有没有办法让我用这根树枝,从溪水里钓起鱼来?动静越大越好!” 【叮!宿主可消耗一千万人气值,兑换一次性神级特权——‘因果逆乱’!】 【特权生效瞬间,可强行搅乱此方天地的因果定数,无视任何既定法则,让整条溪水的游鱼陷入绝对狂热,争先恐后主动咬杆!动静包您满意!是否兑换?】 “换。” 燕倾在心底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 就在那一千万人气值扣除的瞬间。 原本死气沉沉、平静如镜的“定数之泉”,突然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颤鸣。 紧接着。 “咕噜噜……哗啦啦!!!” 整条清澈的溪水,竟然在刹那间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水面如同炸开了锅,无数晶莹的水珠被狂暴的力量震得腾空飞起。 老翁原本微阖的眼皮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水面。 就在此时,灿烂的阳光恰好穿透了太初古界的重重云雾,倾洒在溪畔的白玉石上,将燕倾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清风拂过。 那一袭复古的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墨般的黑发在阳光下肆意飞扬。 那张堪称完美的侧脸,在耀眼的光斑下被勾勒得淋漓尽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英气。 他单手随意地握着那根树枝,微微扬起下巴,冲着沸腾的溪水,在阳光下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都给小爷……” “起!” 第174章 姬天命的故事 只见燕倾手腕猛地向上一挑。 下一秒,让老翁震撼到灵魂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溪水底端,那些原本被老翁断言“结局早已注定、绝对不会咬钩”的死局之鱼,像是突然发了疯! 它们争先恐后朝着燕倾手里的树枝涌来! “啪!” 第一条鱼跃出水面,死死咬住了光秃秃的树枝边缘! 紧接着是第二条,它如同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出,一口死死咬住了第一条鱼的尾巴! 第三条咬住第二条! 第四条咬住第三条! 如此往复! “哗啦啦啦啦!!!” 成百上千条游鱼争先恐后、前仆后继! 后面的鱼死命咬着前面的鱼,竟然在这沸腾的溪水之上,硬生生首尾相连,组成了一条闪烁着刺目银光的长龙! 伴随着漫天飞溅的晶莹水花。 燕倾单臂发力,那一袭玄衣挺拔如松,就这么用一根连鱼线都没有的破树枝,将这条由无数游鱼组成的银色长龙,从那所谓的“定数之泉”里,生生拔地而起,扯向了半空! 水珠顺着燕倾黑色的发丝和衣摆滴落,在阳光的折射下宛如一场璀璨的碎金雨。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阳光,玄衣黑发的英俊青年,灿烂的笑意,以及那破水而出的游鱼长龙。 这一幕,视觉冲击力极强,简直帅到了极点! 老翁手里那根稳如泰山的紫竹钓竿“吧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 “前辈,你看,这不就钓上来了吗?” 燕倾笑得很灿烂。 老翁深吸了一大口凉气,眼底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喃喃自语: “原来……” “这就是变数。” 老翁足足在原地僵立了半炷香的时间。 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回溪水里,那条由无数游鱼组成的长龙在半空中扭动着,却始终无法挣脱燕倾手里那根光秃秃的树枝。 终于,老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又像是卸下了背负千万年的重担。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朽输了。” “老朽说话算数,有什么想问的,你便问吧。” “哗啦!” 燕倾手腕一抖,直接将那串游鱼重新甩回了溪水里,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他随手扔掉树枝,拍了拍手,极其自来熟地在一旁的青石上坐下,嘴角含笑:“前辈痛快。那我的问题还是刚才那个,搞出这十座道场时刻监控十方天元界,你跟天上那帮邪仙,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听到这个问题,老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燕倾,看向了那无尽翻涌的云海,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悠远和沧桑。 “是不是一伙的……” 老翁轻声呢喃着:“小友,在回答你之前,老朽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燕倾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很久以前,在这太初界,有个名叫姬天命的年轻人。” 老翁的声音平缓,娓娓道来:“那个年轻人,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他三岁炼气,五岁筑基,百年便迎来了飞升雷劫。他是整个太初界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被无数世人视为神明转世,是这方天地的骄傲。” 燕倾摸了摸下巴:“这剧情我熟,标准的主角开局模板。” 老翁没有理会燕倾的打岔,继续说道:“那一日,霞光万丈,天门大开。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带着对长生大道的渴望,带着对仙界的无限憧憬,踏碎虚空,成功飞升。” “他以为,推开那扇天门,迎来的会是仙音缭绕、琼楼玉宇,会是悲悯苍生、论道长生的仙家气派。” “可是,当他真正踏入所谓的‘仙界’时,才发现……” 老翁苦笑了一声:“那里根本不是什么传闻中极乐美好的仙境!那里,是一个比下界还要残酷、血腥一万倍的屠宰场!” “刚飞升的下界修士,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牌仙人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同道,而是带着下界最纯粹本源之力的‘大药’!” “那个在下界不可一世的天才,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仙界的模样,就被几名仙人用锁链生生洞穿了琵琶骨,像拖拽死狗一样,拖进了一座巨大的炼丹炉里!” 燕倾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深邃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他们要把他活生生炼成一枚用来突破境界的‘人元大丹’。” 老翁的声音微微发颤:“烈火焚身,神魂俱灭的痛苦,让他彻底看清了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虚伪嘴脸。可是他命太好……就在他即将被炼化成灰烬的最后一刻,有人劈开了丹炉,救下了他。” “救他的,是一个在仙界摸爬滚打、受尽屈辱才勉强苟活下来的底层散仙。那人是个烂好人,为了救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得罪了根本惹不起的上位者。” “后来呢?” 燕倾问。 “后来?” 老翁惨笑一声:“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烂好人怎么可能活得长久?那个人死了。死得很惨,神魂被抽出来点了天灯,日夜哀嚎;肉身被剁碎了,喂了那些神明座下的仙兽。” “而那个年轻人,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躲在恶臭的血水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被折磨致死,什么都做不了。” 一阵裹挟着透骨寒意的山风吹过,吹得溪畔的竹林沙沙作响。 “那一刻,那个名叫姬天命的天才终于明白,只要在这套吃人的体系里,仙,就永远是趴在众生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在仙界爬得越高,吃的人就越多,手里的血就越厚!” “所以,他自碎了仙基,斩断了登天的仙阶。” “他舍弃了那条高高在上的通天大道,甘愿堕落凡尘,成为一个终生不得寸进、永远被困在这云端之上的……地仙。” 燕倾听懂了。 老翁便是他口中那个故事的主角,姬天命。 如此说来,他便不可能跟上界的那些仙人是一伙的。 可这又跟通天塔的模式不太相符。 太初世界各地的灵力资源被送往云端,除了云端人,完全断绝了底层人民的修仙路。 人分三六九等,本质上与那吃人的仙界,又有何分别? 第175章 一百次循环 燕倾直截了当问出了他的疑问:“你既然痛恨仙界那种把下位者当‘人元大丹’吃掉的做派,那你看看现在的通天塔!太初世界各地的灵力资源被强行抽干,源源不断地送往这云端塔顶。底层的凡人修仙之路被彻底断绝!” “人分三六九等,上城区的人视下城区如蝼蚁,云端之上的人又视天下苍生为耗材。” “你搞出的这套模式,本质上,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仙界又有何分别?你这不是活成了你当年最痛恨的样子吗?” “小友,你太高看老朽了。” 姬天命缓缓站起身,干枯的手掌抚过身旁一块布满青苔的玉石:“这通天塔,这抽干天下灵力的绝户大阵,可不是老朽建的。” 燕倾微微一愣:“不是你建的?” “当年老朽自碎仙基,拼着最后一口气从那炼狱般的仙界逃回下界时……这太初界,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上界的仙人想要一劳永逸地收割下界,便降下法旨,扶持了一批心甘情愿当狗的‘云端人’,建起了这座通天塔。将整个太初界,变成了一个源源不断为上界输送资源的‘养殖场’!” “老朽满身是血地从天上掉下来,看到的,就是满地被抽干了灵气、饿死在路边的凡人枯骨,以及这群躲在云端之上、替上界主子放牧吸血的走狗!” 说到这里,姬天命那双温润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滔天杀意! “所以,老朽回来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拔出老朽那把断剑,杀上了这座通天塔。” “老朽把当年这云端之上所有心甘情愿给上界当狗的云端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那一日,老朽,硬生生把这偌大的云端,杀成了老朽一个人的云端!” 燕倾听得心头一震。 一个人,一把断剑,杀绝了整个云端的统治阶层! 这老头当年,绝对是个狠人中的狠人! “可是……杀光了走狗,却停不下这台已经运转的抽血机器。” 姬天命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化作了无尽的疲惫:“通天塔的阵基与太初界的地脉彻底绑定,一旦强行摧毁,整个太初界便会瞬间崩塌。” “老朽虽然杀光了云端人,但太初界,依然是一个注定要在被抽干后走向毁灭的死局。” “所以,这便是太初界的天命,天命不可违。” “万物皆有成住坏空,大千世界亦不例外。毁灭,是天道定下的终局,是滚滚向前的洪流。哪怕是上界的仙人,妄图以肉身去挡这天道洪流,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终将粉身碎骨。” 燕倾挑了挑眉:“可听你所说,你并不像一个认命之人?” “硬抗天道,那是莽夫所为。” 姬天命背负双手,看向远方:“小友,你可知这世间最残忍、最无可匹敌的力量是什么?并非天火,并非弱水,而是这滚滚向前、绝不回头的……光阴。” “这天道洪流,裹挟着十方世界,一步步走向注定毁灭的深渊。” 姬天命缓缓伸出一只干枯的手,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圆:“既然终点注定是毁灭,既然向前走必定是万劫不复,那为何……一定要向前走呢?” 燕倾双眼微微一眯:“前辈,你这话里有话啊。” “若想让一朵注定凋零的花永远鲜艳,并非逆天改命让它长生,而是将其剥离出岁月的风霜,让那摧花的秋风永远不会吹起。” “若是将那无情奔流的岁月长河,首尾相连,化作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姬天命看着燕倾,淡淡说道: “当世界走向终局崩塌的那一刻,便让这天地间的风,重新吹回太初的起点。让花开花落、日升月没,永远被圈禁在一个绝对安稳的窠臼之中循环往复……” “只要没有明天,就不必面对明天的毁灭。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永远停留在世界未曾崩坏的那一刻。这,才是我等能在天道之下,护佑这十方天元界万古长存的……唯一解。” 山风静止。 溪水无声。 姬天命静静地看着燕倾,那苍老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孤山上幽幽回荡: “小友。” “你如今看到的太初界,已经是老朽拨动光阴后的……第一百个循环了。” “你是说……” 燕倾的声音微微发涩,有些头皮发麻:“这太初界,这十方天元界,已经毁灭了九十九次?” “准确地说,是九十九次走向毁灭的边缘,而后被老朽亲手拨回原点。” 姬天命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一次,天地崩塌,众生湮灭。每一次,老朽独坐于此,看着一切归于虚无,再让风吹回太初。” “然后呢?” 燕倾追问:“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抽干灵力的凡人,那些云端上下的走狗与蝼蚁,他们可曾记得自己死过九十九次?” “不记得。” 姬天命摇了摇头:“对他们而言,每一次都是崭新的一生。上一世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尽数归零。他们只活当下,只活这一次。” 燕倾沉默了。 这个答案比他想象的还要震撼。 “九十九次循环里,每一次的时间节点、每一个人物的命运,都如同刻在石板上的文字,分毫不差。” 姬无命接着说道:“何时日出,何时月落。何人死于何日,何人生于何时。” “但是这一次……” “你出现了。” “一个不属于循环里,完全跳出因果之外的你。”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远方的云海。 那里,十座仙山悬浮于半空,太初到鸿蒙灵气氤氲,森罗到无量死气弥漫。 生与死,光与暗,在这片天地间凝固成永恒的对比。 “老朽曾以为,只要将岁月圈禁成环,便能护住这一方世界,永远躲在天道洪流的缝隙之中。”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穿透万古的疲惫:“可现在我明白了。” “我圈禁的,不仅仅是毁灭。” “还有新生。” “一成不变的,不只是花开花落的轨迹。还有这天地间的灵气流动,人心浮沉,甚至希望。” “九十九次循环,九十九次重复。老朽眼睁睁看着那些凡人,世世代代被抽干灵力,世世代代沦为上界的耗材。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重复,可老朽知道。每一次看到同样的苦难重演,老朽都问自己……” “这样的‘存活’,和彻底的毁灭,究竟有何分别?” 山风呜咽。 溪水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方才你用一根连鱼饵都没有的破树枝,硬生生钓起了这潭死水里的鱼,老朽便彻底明白了。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完美无缺的闭环,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这就是变数。” 他仰起头,看着太初界外那苍茫翻涌的云海,凄然一笑: “既然变数已生,那便意味着,老朽亲手编织的这个循环,不再是牢不可破的铁板一块。或许,终有一天,老朽的这个时间闭环也会被彻底打破。” “到了那时,时间重新向前流淌,这十方天元界,终究还是要面对被上界仙人彻底抽干、走向崩塌毁灭的死局……” 姬天命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难道……无论老朽如何挣扎,如何逆转光阴,那天道洪流……果然还是无法抵抗吗?” 第176章 如此神子 听完姬天命的话。 燕倾也沉默了半晌。 他原以为,登顶了云端就能见到那些用全世界供养己身的修士。 他都已经做好打算,如果这些自私自利的修士不配合,他就来强的。 却未曾想到。 竟然还有姬天命这样的另类存在。 用时间囚禁整个太初,甚至整个十方天元界,一遍遍接近毁灭,又一遍遍回到最初。 看似毫无意义,却是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他所能做到的唯一解。 说是愚人也好,说是痴人也罢。 总之,姬天命不是坏人。 “行了,姬老头,别那么悲观。” 燕倾忽然笑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出现我这个变数?” 姬天命闻言,从悲伤的情绪中抽身,看向燕倾:“为什么?” 燕倾微微一笑:“因为你的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你觉得把时间圈禁起来,让这十方世界里的所有生灵像笼中雀一样,永远活在一个没有明天的虚假安全区里,就是对抗上界的唯一解?” 燕倾摇了摇头:“大错特错!一味地躲避、退让和重置,永远等不来真正的活路!只要天上那群寄生虫还在,这死局就永远解不开!” 姬天命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 “可,若是不这样做,又当如何?” “很简单。” 燕倾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指向天空:“想要改变这注定毁灭的破结局,想要打破这吃人的天道洪流,就不能顺应它,更不能躲避它!” “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狗屁的‘天’给捅出一个窟窿!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从云端上踹下来,让这天地……彻底倒悬!” “轰!” 这番话宛如惊雷在姬天命心中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玄衣青年,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让天地倒悬?! 这番话,简直就是荒谬绝伦! “疯了……小友,你真是疯了……” 姬天命干枯的嘴唇微微颤抖,连连摇头:“你根本不知道仙界究竟有多恐怖,那是由绝对的法则与阶级构筑的深渊!凭你下界之躯,怎么可能办到?!” “不可能办到?老头,格局打开点。” 燕倾也不恼,只是随意地在溪边的青石上坐下,冲着姬天命挑了挑眉:“你且听我说……” …… 良久。 燕倾讲完了他的计划。 把他都说的有些口干舌燥。 清风依旧,溪水潺潺。 然而,听完这计划的姬天命,已经彻底僵在了原地。 荒唐! 胆大包天! 匪夷所思! 这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你……你这……” 姬天命指着燕倾,干枯的手指哆嗦了半天,倒吸了一口又一口凉气,硬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个顶级的疯子了。 可是今天在听了燕倾的计划以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所以,你这趟来我太初界,就是为了借灵液而来?” 姬天命喉咙有些发干。 “不错。” 燕倾笑着点头。 “你对这计划的成功有几成把握?” 姬天命又问。 “不到一成吧。” 燕倾耸了耸肩。 “不到一成?” 听到这个低得离谱的概率,姬天命先是一愣。 随即,他竟是缓缓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好一个不到一成!” 姬天命抚须大笑:“小友,你若是大言不惭地跟老朽保证有个十成把握,或是信誓旦旦地说个七八成,老朽反倒会觉得,你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真要那样,这太初界的灵液,老朽断然是一滴都不会借给你。” 掀翻仙界,让天地倒悬,本就是十死无生、违逆大道的逆天之举! 哪来的什么十拿九稳?哪来的什么算无遗策? “但你说不到一成……” 姬天命停住笑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老朽现在,却是彻底信了。” “既然是去捅破这九天,去干翻那群吃人的仙人,本就该是十死无生的绝路!不到一成,才是最残酷的真实!” 姬天命猛地一挥宽大的衣袖,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足以撼动整个云端的磅礴气势。 “既然你敢拿这不到一成的胜算去赌一个天地倒悬,那老朽这条半截入土的残命,还有这太初界千万年积攒的底蕴,陪你疯上这一把又何妨?!” “好!” 燕倾笑着鼓掌:“姬老头,你倒是比姬临那小子醒目多了。” 听到“姬临”这个名字,姬天命愣了一下,随即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道:“你认识姬临?” “何止是认识。” 提到姬临,燕倾摇头晃脑道:“这个小姬仔啊,是那个什么天机阁的神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哦对,提到小姬仔,我就想问一下,姬老头,你这里的那些引路人,跟小姬仔长得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天命闻言,倒也没有隐瞒,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弟弟吗?他名叫姬长生,就是你们九霄界天机阁的阁主。” “姬临,其实便是他从我这里带走的‘神子’。” 燕倾挑了挑眉:“神子?听这名头倒是唬人,但如此一来,你这里神子未免有些太多了?” “小友慧眼。‘神子’听起来高高在上,实则……” 姬天命叹了口气:“实则,不过是仙界那群老贼圈养的‘人形大药’,是他们用来突破境界的终极试验品!” 燕倾:“细说。” 姬天命解释道:“你真以为,天上那群贪得无厌的寄生虫,只满足于抽干下界的灵气吗?” “灵气再纯粹,也不过是死物。他们想要的,是能承载仙道法则、替他们挡下天劫的‘完美炉鼎’!” “所以,他们在仙界建起了一座座血池,抽干了无数飞升天骄的骨血,又强行注入仙道法则的碎片,妄图批量捏造出一种生来就亲和大道的躯壳。” “这些躯壳一旦成熟,就会被活生生扔进炼丹炉里,炼制成哪怕在仙界也极其珍稀的‘九转神元丹’!” “而这些躯壳,便被那些老贼称之为‘神子’。” 第177章 那就开干! 姬天命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当年老朽逃出仙界时,拼着最后一口气,砸碎了其中一座血池,将里面那一批还没来得及被‘收割’的半成品试验体,悉数带回了下界。” “也就是你刚才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引路人。” “他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只会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就像是机器一样。” “那…姬临?” 燕倾有些疑惑。 姬临这小子可不像没有自己的意识。 虽说情感是淡漠了一些,脑子是不好使了一些,但好歹还是有意识的。 提到姬临。 姬天命苦笑道:“姬临是例外,他是这批试验体里面唯一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躯壳。” “或者说,不能称之为躯壳了,他就是仙界那些老贼眼中最理想状态下的完美鼎炉!” “而我那个不切实际的弟弟姬长生,天生就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疯劲儿。” “他不知从哪儿翻阅了古籍,在得知了姬临体内蕴含着上界仙人的法则碎片后,便如同疯魔了一般,从我这里强行带走了他。” “他给他取名‘姬临’,尊其为天机阁神子,倾尽资源去培养他。” “姬长生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疯狂。他想要‘窃火’!” “窃火?” 燕倾挑眉。 “对!既然神子是仙人制造的完美鼎炉,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他妄图通过培养姬临,让姬临在下界不断进化,最终彻底掌控那丝仙人法则!” 姬天命接着说道:“他想要借神子之躯,窃取仙人的权柄!想要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在九霄界,硬生生造出一尊属于我们自己的‘仙’!” 燕倾听懂了。 姬长生这是打算把姬临当做对抗仙界的终极武器! 可他的这个计划注定不能成功,暂且不说姬临能不能掌握体内所谓的什么仙人法则碎片。 就算他能掌握,就算他真的拥有了仙人的力量,可天门洞开之后,万仙下界,凭借姬临一人是绝对挡不住的! 当然。 如果按照原剧情来说。 姬长生应该是成功了。 毕竟原剧情,献祭了燕倾,只有一名邪仙下界。 姬临作为制作组新推出的救世角色,的确是击退了邪仙。 “你与姬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最后,姬天命话锋一转。 “没有矛盾。” 燕倾笑道:“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绝对称不上敌人。” “那便好。” 姬天命松了口气:“这姬临也是个可怜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被当做工具,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他能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燕倾挥手说道:“姬老头,我现在疑问差不多已经全解开了,那就开始干正事吧!” “我要借灵液!” “准!” 姬天命哈哈一笑:“小友,老朽就陪你疯这一次!” “诶!” 就在这时,燕倾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说道:“姬老头,那如果我没有成功的话,或者说在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碰到了什么意外,你能不能把时间重置?如此一来咱们不就拥有无数次的试错机会?!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啊!” 姬天命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行不通的。” “为什么?” 燕倾眉头一挑。 “重置光阴,逆转天道,你真当是张张嘴就能凭空办到的吗?” 姬天命沉声说道:“每一次拨动时间长河,都需要耗尽整个太初界千万年来积攒的庞大底蕴与海量灵力。这通天塔抽取的灵液,便是支撑时间重置的唯一能源。” “你如今要借走灵液,去掀翻那高高在上的仙界,这太初界已经没有足够的灵力去重启世界了。” “也就是说,当这灵液交到你手上的那一刻起,老朽维系了万年的时间闭环便会彻底碎裂。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啧,好吧。” 燕倾略带遗憾地撇了撇嘴,这个BUG看来行不通:“本来还想存个档多试几次呢,看来只能一命通关了。” 随即。 燕倾又略带玩味问道:“不过,只有一次机会,你就不怕我失败了?” “一旦我失败,这太初界连同其他世界,可就彻底灰飞烟灭,连重来的机会都没了。你这万年枯坐孤山的心血,也将彻底化为泡影。” 听到这话。 姬天命不仅没有半分恐惧和退缩,反而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沧桑、悲凉,却又透着一股积压了千万年、终于得以彻底释放的狂放! “失败?” 姬天命猛地止住笑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如同死水般的一成不变中,连彻底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狂风骤起,卷起他苍白的须发。 姬天命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这孤山之巅振聋发聩,直冲云霄: “老朽在这孤山之上,看了整整九十九遍一模一样的枯燥戏本,重置了九十九次光阴!看似护佑了苍生,实则不过是像冢中枯骨一般,拉着全天下的生灵陪老朽一起苟延残喘!” “老朽,早就受够了这永无止境的死局!” “既然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你这个变数!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可以彻底掀翻棋盘的机会……” “老朽为何不敢把这最后一条命,把这整个太初界的底蕴,全押在你身上?!” “大不了一死!也胜过在这云端之上,再当一万年的缩头乌龟!!!” 燕倾也跟着笑了起来:“行!那咱们就开始吧!” “行!” 姬天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气势。 他猛地一步踏出,干枯的脚掌重重地跺在地上! “轰隆隆!!!” 伴随着这一脚落下,整个太初界,连同下方那十座巨大的道场,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碎九霄的恐怖轰鸣! “起!” 姬天命仰天长啸,双手猛然向上托举! 刹那间,天地色变,风云倒卷! “哗啦啦啦啦!!!” 数以千万吨计的灵液,化作了一条条体型庞大到无法丈量的琉璃狂龙。 它们咆哮着、嘶吼着,带着毁灭一切的磅礴威压,遮天蔽日地朝着这孤山之巅疯狂汇聚而来! 第178章 闲话 整片苍穹都被映照成了令人目眩神迷的琉璃色,狂暴的灵气风暴将周围的空间割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给老朽,凝!!!” 面对这足以轻易压碎一个世界的灵液汪洋,姬天命双目怒睁。 他双手在身前疯狂结印,十指之间迸发出恐怖的法则之力!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他强行揉碎、折叠! 那漫天倒灌的灵液汪洋,在姬天命那双苍老的大手之间,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天道常理的速度,疯狂坍塌、压缩! 百万吨……千万吨……亿万吨的海量灵力! 随着无止境的恐怖压缩,周遭的虚空彻底承受不住这等骇人听闻的质量,发出“咔咔”的哀鸣,大面积坍塌成了虚无的黑洞。 最终。 这灵液汪洋在一次超越极限的极致闪耀后,骤然向内坍缩! 天地猛地一暗。 风停了。 云散了。 万籁俱寂。 在姬天命微微颤抖的双掌之间,出现了一颗只有龙眼大小的珠子。 这颗珠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外泄。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骇然发现,那颗小小的珠子内部,竟像是封装着一个正在不断生灭循环的微观宇宙! 它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被压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扭曲涟漪。 “呼……呼……” 完成了这一切的姬天命,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他原本挺拔的脊背再次佝偻,那一头白发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泽,宛如枯草。 他就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与力量,连站立都变得摇摇欲坠。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颤抖着双手,托着那颗珠子,缓缓递到了燕倾的面前。 “老朽的命,太初的命,十方天元界的命,整个三千下界的命……” 姬天命声音沙哑:“全在里面了。” 燕倾上前一步。 郑重地接过了这颗珠子,入手的刹那便能感觉到一股堪称恐怖的灵力,在疯狂地往他体内钻! 其磅礴程度,无法用言语形容。 “姬老头,放心吧。” 燕倾收起珠子:“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仙界。 监天殿。 无尽的瑞彩化作实质的桥梁横跨星河,仙鹤长鸣,祥云缭绕。 连绵不绝的琼楼玉宇悬浮在由仙气凝聚而成的灵海之上。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仙乐飘飘。 数十名容貌绝美、身披薄纱的仙女正翩翩起舞。 而在大殿的高位上,几名仙人正半倚在卧榻之上,神态慵懒。 一名仙人随手从面前的玉盘中捻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红色仙丹,其色泽如血,却比血更加通透。 “咔嚓。”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将这仙丹扔进口中,随口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味道淡了些。”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这森罗界出产的血丹,杂质太多,看来下界的‘耗材’质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嘿嘿。” 他身旁的一名仙人,贱笑了一声:“那是自然,这森罗界近百年以来被我们收割了一茬又一茬,如今还能长出‘耗材’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只可惜啊,以后就没有这种源源不断的耗材供应了。” 第三人闻言,端起酒壶豪饮了一口:“不可惜,等到深渊的那位大人被唤醒,度过了眼下的难关,再培养一批便是。” “说得也是。” 最先开口的那名仙人冷笑一声,又丢了一颗血丹进嘴里:“等熬过这阵子,下界那些蝼蚁,还不是像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长一茬。”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太初界好像不太老实啊。” 贱笑仙人摇晃着手里的琉璃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算算日子,那帮走狗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贡高纯度的灵液了。我看,八成是安逸日子过久了,生出了二心。” “嘿嘿,生出二心又如何?” 第三名仙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一群替我们放牧的狗罢了。他们以为断了进贡就能保全自身?天真!等大军腾出手来,一块儿全扔进炼丹炉里炼了!” “太初界倒好说,不过是个早晚要端上桌的菜。现在就看另外三界了。” 最先开口的仙人伸了个懒腰:“刚刚前线传来战报,鸿蒙界的天门已经布满裂纹,快要被咱们的人攻破了。最多再有三日,鸿蒙界就任由我们采撷了。” “那玄黄和九霄呢?” 提到这两个名字,在场的几名仙人脸色都稍微难看了几分。 “别提了!就属玄黄和九霄的天门最厚!跟龟壳一样!” 贱笑仙人咬牙切齿地骂道:“都怪当初那个叫许平安的疯子!当年要不是他拼死在天门上加了禁制封印,这九霄界早就被咱们吸成干尸了,哪还能硬挺到今天!” “许平安是个死不足惜的刺头,不过嘛……” 第三名仙人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凑近了两人:“你们听说了没?前阵子,浊幽仙君好像成功打开了九霄界的门户……” “哦?还有这事?他既然都成功打开九霄界的门户了,那还不是任他予取予求?” “予取予求个屁!” 那仙人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这事儿早都已经传开了,简直是咱们仙界的年度大笑话!听说浊幽仙君降临的时候架子摆得极大,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竟然被九霄界的一个下界蝼蚁给阴了!” “什么?被下界的蝼蚁阴了?!” 另外两名仙人惊得差点把嘴里的血丹吐出来。 “千真万确!听说那个下界蝼蚁邪门得很,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仅把浊幽仙君的局给搅和了,还把他的那一缕本源给灭了!反噬之下,浊幽仙君在仙界的真身当场狂喷三大口仙血!现在正躲在仙府里闭死关呢,连门都不敢出,怕被人笑话死!” “哈哈哈哈哈!堂堂仙君,被一个连仙气都没闻过的下界蝼蚁打得闭死关?真是把咱们仙人的脸都丢尽了!” 大殿内,几名仙人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都已经成功下凡了,还能被下界蝼蚁赶跑,这种事,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也难怪他们笑的这么大声了。 第179章 天泣血 就在几人肆无忌惮地嘲笑之际,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一股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倒灌进这座金碧辉煌的监天殿! 前一秒还满脸戏谑的三名仙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吓得直接从卧榻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参……参见殿主!” 伴随着三人诚惶诚恐的颤音,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仙人,面无表情地迈步走入大殿。 此人,正是这监天殿的最高主宰——监天殿主,太玄! 太玄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三人一眼,径直走向大殿最深处那面巨大无比的玄光水镜前。 “哼,浊幽那个蠢货被反噬,那是他咎由自取,贪功冒进。” 太玄的声音很冷:“不过,这九霄界最近的动静,确实大得有些碍眼了。” 跪在地上的贱笑仙人壮着胆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奉承道:“殿主息怒,左右不过是群秋后的蚂蚱。等鸿蒙界一破,主力回调,九霄界那什么天门,还不是一触即溃?” “愚蠢!” 太玄冷喝一声,吓得那仙人再次把头猛地磕在地上。 “蝼蚁虽弱,不代表我们可以高枕无忧。本座方才以‘窥天镜’巡视九霄界,发现这群下界蝼蚁,竟然在暗中汇聚天下灵脉,我怀疑他们企图构建一个极其庞大且诡异的绝世大阵!” 太玄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虽然不知这阵法究竟是何作用,但能引动整个九霄界的地脉共鸣……这帮虫子,分明是想搞出点动静来!” “那……殿主,咱们该如何应对?” 另一名仙人战战兢兢地问道:“天门未破,我等仙人真身受天道法则排斥,暂时也没办法下界阻拦啊……” “真身下不去,不代表本座治不了他们。” 太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极致的暗红色血团,开始不断蠕动、膨胀。 “这下界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那些为了奢求一丝‘仙缘’,连祖宗和同胞都可以出卖的贱骨头。” “这么多年来,我仙界在九霄界暗中扶持的大批信徒,也该到他们替主子尽忠的时候了。” 太玄猛地一挥袖袍,那团暗红色的诡异血团瞬间炸裂成千万滴猩红的血雨,被他以无上法力,硬生生打入了面前那面映照着九霄界的水镜之中! “本座今日便赐下‘堕仙之血’,强行拔高那些狂信徒的修为!” “传本座法旨给下界信徒,无论他们用什么代价,献祭多少血肉,哪怕是将九霄界化为人间炼狱,也必须给本座把那个大阵毁了!” “我倒要看看,这群下界蝼蚁,面对自己同胞的反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九霄大陆。 寒山镇。 这是一座人气很旺的小镇。 因为无论春夏秋冬,寒山镇都有不一样的美景。 就比如现在。 寒山镇的观景台上。 风很冷,但眼前的景象却烫得惊人。 远处的巨大雪山,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第一缕破晓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砸在雪峰上,顺着平缓温柔的山脊线疯狂倾泻。 原本苍白安静的庞然大物,在天地间化作了一座璀璨燃烧的黄金神山。 清晨时分,日照金山! 陆小凡一身黑衣,站得笔直。 楚瑶一袭白裙,被山风吹得衣袂翻飞。 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在这等天地奇景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但若是仔细去看。 便会发现陆小凡跟楚瑶还是有细微不同的。 楚瑶是真在看日照金山。 而陆小凡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不时打量着楚瑶的侧脸,这种想看又不敢正大光明看的感觉,颇为好笑。 晨曦的金光打在楚瑶的侧脸上,将她原本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晕,连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太好看了。 比雪山还好看一万倍。 陆小凡脑子里那根名为“燕倾恋爱小课堂”的天线又竖了起来。 “此情此景,气氛烘托到这了,必须要用美景作为衬托,来一句不经意的夸赞!要自然!要深情!” 陆小凡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转过头,故作深沉地开口:“楚、楚师姐。” “嗯?” 楚瑶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看着远处的金山。 “你知道,这眼前的日照金山,和你有什么共同点吗?” 陆小凡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楚瑶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什么共同点?” 原本,陆小凡已经想好要怎么夸赞了。 可是一对上楚瑶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脑子突然“嗡”地一下,再次陷入了熟悉的宕机状态。 那些想好的词,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都……都很……” 陆小凡憋得脸通红,嘴巴一秃噜:“都很抗冻!” 楚瑶:“……” 陆小凡慌了,他意识到自己也许又说错话了,可一慌就容易话赶话:“你看啊,那山顶上全是雪,被风吹了那么久都没化。师姐你也是,穿这么单薄的裙子,在这风口站了半个时辰,连个喷嚏都没打!身体素质真好!真……真结实啊!”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冷的山风呼呼地吹过。 楚瑶静静地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足足过了三息。 她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汪死水:“嗯。我辈剑修,平日里多加淬炼体魄,气血自然比常人充盈些。陆师弟若是觉得体虚怕冷,回去后也可多加锻炼。” “……” 陆小凡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他这嘴,怎么老是不听使唤呢? “楚、楚师姐,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小凡正要解释。 天地间,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 天地间的灿烂金光,像被人一刀斩断,瞬间熄灭! 天地猛地暗了下来。 陆小凡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 “啪。”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高天之上坠落,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鼻尖上。 陆小凡伸手摸了一下,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雨水。 那是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刺鼻血腥味。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哗啦啦!” 大雨呼啸而下! 漫天坠落的,全是粘稠的血水! 那座原本神圣温柔的雪山,眨眼间被染成了令人绝望的惨红色。 顺着山脊流下的不再是圣洁的金光,而是刺目的血瀑。 天,泣血了。 第180章 开始乱了 冷风一吹。 陆小凡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楚师姐!” 然后第一时间看向一旁的楚瑶。 却见楚瑶周身早就已经氤氲起一层淡淡的薄雾,将那些血水都挡在了身外。 白衣蹁跹,纤尘不染。 “有什么感觉?” 楚瑶问。 “啊?” 陆小凡愣了一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此时的陆小凡,模样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甚至透着几分滑稽。 那突如其来的倾盆血雨,早已经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原本挺拔的一袭黑衣被血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漆黑的头发湿哒哒地趴在脑门上,粘稠的猩红液体正顺着他的鼻尖和下巴,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活像一只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楚瑶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轻声提醒道:“我是问你,被这血水淋着,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是腐蚀肉身,还是侵蚀神智?” 陆小凡这才如梦初醒。 “哦哦!我看看!” 他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迅速收敛心神,体内的灵力瞬间运转周天。 陆小凡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片刻,随后猛地睁开眼,神色变得极其凝重:“师姐,这血雨里没有毒,但透着一股极度阴寒的邪气!它似乎带有某种怨念,正在拼命顺着我的毛孔往经脉里钻,试图勾起人心底的暴戾和杀戮欲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正在微微蠕动的血水,继续分析道:“但奇怪的是,这种邪气很容易就能逼出来,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就算是练气期的修士,也很难被影响到。” 楚瑶微微点了点头。 她轻轻一挥莹白如玉的手腕。 那一层护在她周身的剑气薄雾瞬间向外扩张,将一旁淋得满头是血的陆小凡也一并笼罩了进来,彻底隔绝了外界那密集的血雨。 做完这些,楚瑶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无奈。 “陆小凡,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陆小凡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我发现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脑子好像就不太够用,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会丧失。” 楚瑶看着他那张沾着血印子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明明之前看你执行宗门任务时,你一个人遇事冷静,洞察敏锐,什么突发状况都应对得极好。怎么一到我身边,就总是说些胡话,做些傻事?” “我……” 陆小凡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他总不能说,因为燕师兄教的那些“恋爱秘籍”全都在我脑子里打架,然后我每次都弄巧成拙吧? 看着楚瑶那清澈又疑惑的眼神,陆小凡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干笑了两声:“嘿嘿……可能、可能是因为师姐你在旁边,我心里觉得特别有安全感,一放松……就变笨了吧。” 楚瑶看了他片刻,似乎对这个解释勉强接受了,便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转过头,看向了山下。 “别贫了,把身上的血气逼出去。” 楚瑶望向天际:“天空无端泣血,必有祸端。” “我们前期的进展又太过顺利,我猜,麻烦要来了。” 他们此行来这寒山镇可不是为了来谈情说爱的。 这寒山镇不大,却有足足十处地脉节点! 所以,算是一处插旗的重镇! 那为何还没有插旗? 自然是因为楚瑶和陆小凡身上没有多余的灵石了。 不过他们已经向伐天盟申请了资源。 如今,灵石正在运来的路上。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伐天盟如今的一个模式。 众所周知,伐天盟是各大正魔宗门临时组成的一个联盟,如今联盟的盟主共有两位。 正盟主厉惊云,副盟主叶孤云。 听起来好像有正副之分,实际上职权却一样。 为了能让这台旨在“掀翻九天”的庞大战争机器高效运转,两位盟主摒弃了正魔两道以往的繁文缛节,将整个伐天盟拆分成了几个极其核心、分工明确的实权机构。 首当其冲的,便是“听风阁”。 这其实就是探路组和情报网。 听风阁的修士大多擅长隐匿,他们就像是散布在九霄界各地的幽灵,负责踏遍千山万水,探明地图上的地脉节点,并排查周围的危险,将坐标精准地传回总部。 其次,是掌管着整个大阵命脉的“聚源殿”。 也就是资源组。 聚源殿堪称九霄界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财神庙”。 他们负责将正魔两道各大宗门上交的灵石、天材地宝统一收编入库。 天下资源汇聚于此,统一按需调拨。 而像陆小凡和楚瑶这样,负责带着阵旗前往各地节点进行实地布阵的,则隶属于“定天司”。 也就是插旗组。 他们拿着听风阁传来的情报,带着从聚源殿申请来的资源,去往世界各地插旗。 若是定天司在布阵途中遇到了大妖盘踞,或是地方势力的死命反扑,便会呼叫“斩仙营”。 斩仙营里全是一群不要命的剑修和魔修狂徒,专门负责武力拔除一切障碍。 这套体系运转得极为严密。 可以说把效率提升到了极点。 “师姐放心,不管是什么麻烦,我都会摆平的!” 陆小凡难得认真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等。 按照原定的时间,聚源殿的人会在下午的时候抵达,届时就可以正式开始插旗了。 可是左等右等。 一直等到快要到晚上了,依然没见聚源殿的人来。 而这血雨一直没有停的迹象,已经整整下了一天! 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 以一个相当稳定的节奏下着。 陆小凡早已经坐不住了,他皱眉道:“楚师姐,这聚源殿的人怎么还没来?难道是路上碰到了麻烦耽搁了?” 楚瑶缓缓睁开眼。 她从戒指里取出一枚正在微微发光的传讯石,里面传来各式各样嘈杂的声音。 “总部!这里是听风阁第七小队!东域下血雨了!有一批队员叛变了!” “定天司第三组求援!我们在落雁谷布阵时遭遇大批狂信徒伏击!斩仙营的支援什么时候到?!顶不住了!” “聚源殿8号飞舟遇袭!运往极北之地的物资被截停!这帮人疯了,他们根本不畏死,直接拿肉身往飞舟的防御阵法上撞……啊!!” 第181章 反应挺快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传讯石里的光芒疯狂闪烁。 兵刃相撞的铿锵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法术炸裂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陆小凡听得头皮发麻,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血雨下了一整天,聚源殿的人却迟迟未到。 因为这场血雨,根本不是只下在寒山镇! 而是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九霄大陆! “楚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小凡下意识询问楚瑶的意见。 “你觉得呢?” 楚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陆小凡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陆小凡紧皱着眉头,思考了半晌:“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傻等了!必须尽快探明聚源殿那边的人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楚瑶点头:“那就这么做。” “好!” 陆小凡也跟着点头。 然后…… 两人就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半晌过后,陆小凡咳嗽了几声道:“楚师姐,咱们…不是应该行动起来了吗?” “嗯。” 楚瑶点头。 然后陆小凡又开始傻等。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 楚瑶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小凡,联系33号飞舟负责人,看看到底遇到什么情况了。” 她想让两个人在一起时,陆小凡不要老是这么依赖她。 所以,她想让陆小凡主动起来。 可,这傻子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想到此处,楚瑶觉得她还是不要费这个劲了,两个人在一起,有一个会动脑就行了,不是吗? “哦好!” 陆小凡立马照做。 他取出灵石,试图联系上33号飞舟的负责人,可惜,那边半天都没有反应。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彻底褪去了刚才那副憨憨的模样。 “不行,联系不上。” 陆小凡握紧了手里的传讯石,眉头紧锁:“要么是飞舟的传讯阵法被强行摧毁,要么……就是船上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既然联系不上,我们就顺着他们原定的航线去迎。” 楚瑶当机立断:“哪怕飞舟坠毁了,也必须把灵石找回来。” “好,听师姐的!” 陆小凡点头。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腾空而起的那一刻。 天际突然飞来一道跌跌撞撞的流光! 那流光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溃散,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直直地朝着观景台的方向砸落下来。 “砰!” 来人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连护体灵盾都碎裂了。 陆小凡定睛一看,脸色顿时一变:“周师兄!” 来者正是33号飞舟的主事人,周世! 此时的周世浑身浴血,身上的锦绣道袍也已经破烂不堪。 他披头散发,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恐,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在地上拼命地往后缩,口不择言地大喊大叫着:“死了……全死了!怪物!他们根本杀不死!” “血……不要淋那个血!快跑……快跑啊!!!” “周师兄!镇定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飞舟在哪?” 陆小凡见状,快步走上前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对方从地上搀扶起来。 “救我……陆师弟,楚师妹,你们救救我……” 周世哆嗦着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抬头看向陆小凡。 然而。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 周世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没有半句废话! 没有任何预兆! “咻!” 一道猩红的剑光,犹如毒蛇吐信,骤然从周世残破的袖口中爆射而出! 太近了! 快到了极点! 这柄淬了剧毒的飞剑,直奔陆小凡的眉心死穴钉去! 周世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这么近的距离,突下杀手,这个温室里长大的天骄,必死无疑! 但! 陆小凡可不是温室花朵! 他能走到今天,全是一拳一脚拼出来的! 就在周世嘴脸变幻的千分之一秒。 陆小凡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生死直觉让他想都没想,身体猛地后倾,右手如同闪电般扣住了背后的剑柄。 狂暴的灵力轰然爆发,就要强行拔剑斩断这道血光。 可是。 有一道剑光,比他的反应更快。 更冷! 更决绝! “嗤——!” 一道惨白到令人窒息的剑气,宛如撕裂黑夜的闪电,擦着陆小凡的侧脸呼啸而过! 剑气斩断了陆小凡耳边几根被雨水打湿的发丝。 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突兀地在观景台上炸开。 画面,在这一刻诡异地定格。 那柄距离陆小凡眉心只差半寸的猩红飞剑,骤然停滞在半空中。 紧接着,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吧嗒”一声掉落在了青石板上。 周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的双眼死死瞪大,眼球外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与惊恐。 “呃……咯……” 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怪响,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柄清如秋水的长剑,已经毫无花哨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剑锋从他的后颈透体而出。 粘稠的黑血,顺着雪亮的剑尖,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顺着剑身看去。 楚瑶不知何时已经踏前一步。 她单手持剑,白裙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然而。 被利剑洞穿喉咙的周世,并没有倒下。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楚瑶,嘴角诡异地勾起。 “嘿……嘿嘿……”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周世竟猛地抓住了贯穿他喉咙的剑身! 周世硬生生把那柄长剑,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喉咙里拔了出! 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从伤口中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胸膛。 他咧开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大嘴,看着楚瑶,声音沙哑刺耳,透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疯狂:“你……杀……不……” “死”字还没说出口。 陆小凡动了。 没有任何迟疑。 就在周世那充满嘲弄的狞笑尚未完全收敛的刹那。 陆小凡全力一拳砸在了周世的头上。 “砰!” 周世的脑袋炸了。 红的白的,混杂着黑色的腐血,化作漫天血雾,溅了满地。 无头的尸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软软地瘫倒在青石板上。 这一次,彻底没了动静。 陆小凡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废话真多。” 然后邀功似地看向楚瑶:“楚师姐,我反应还挺快的吧?” “快是挺快。” 楚瑶面无表情地说道:“可我刚想问他飞舟去哪了。” 第182章 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呃……” 陆小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然后猛然看到了周世手指上的戒指,当即眼睛一亮,急忙把那戒指取了下来:“楚师姐,我猜灵石肯定在这家伙的戒指里面!” 紧接着,陆小凡抹去了这戒指上的神识印记,成功看到了戒指内部。 果不其然,在戒指里面有堆砌如山的灵石,正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找到了!” 陆小凡笑道。 楚瑶点了点头:“那就开始插旗吧。” “好嘞!” 陆小凡一马当先,率先扛起一面逆转阵旗,朝着最近的一个地脉节点飞去。 海量的灵力化作一条浓郁到极致的乳白色长河,咆哮着朝他手中的阵旗奔涌而去! 那面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旗,来者不拒,鲸吞海吸! “轰!” 随着这海量灵力的疯狂灌注,阵旗迎风暴涨! 十丈、三十丈、百丈! 眨眼之间,它便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旗! 旗面上隐晦的金色阵纹如同滚烫的岩浆般疯狂游走、闪烁。 狂暴的灵气飓风以陆小凡为中心轰然爆发,将他那一袭湿透的黑衣吹得猎猎作响,连周遭的雨幕都被生生逼退了数丈! “给我落!” 陆小凡额头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怒吼! 他双手握紧那长达百丈的血色旗杆,倾尽全身修为,对着寒山镇正中央的那处地脉节点,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隆!” 赤红阵旗裹挟着万钧之势,重重地钉入大地! “咚!!!”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顺着地脉直接传导进了大地的最深处! 整座山脉都在此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紧接着。 “轰!!!” 一道直径百丈的赤红色光柱,从大地深处冲天而起! 它撕裂了深沉的黑夜,带着一股要将这天穹都捅出一个窟窿的霸道,笔直地撞向了高空! 在这道刺目的红光面前,那让人绝望的漫天血雨,简直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残雪! “嗤嗤嗤——” 那些原本夹杂着阴寒邪气的粘稠血水,还没来得及靠近光柱的范围,就被那股冲天而起的狂暴光柱瞬间蒸发成了漫天腥臭的白烟! 光柱直冲云霄,在这片被血雨笼罩的绝望天地间,硬生生地撑开了一片方圆数里的绝对净土! 红光普照,将整个寒山镇映照得宛如白昼。 而楚瑶这边也没闲着。 她来到另一处地脉节点。 狂风卷起她那一袭胜雪的白裙。 在这令人作呕的漫天血雨中,她宛如一朵孤傲绽放的天山雪莲。 她没有像陆小凡那般声嘶力竭的怒吼,只是微微扬起那截雪白的手腕,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雨幕:“小凡!” “在!师姐接好!” 另一头,陆小凡心领神会,直接敞开戒指! “哗啦啦!” 成千上万的极品灵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这些灵石在半空中轰然碎裂,直接化作了一道浓郁到极致的乳白色灵力长河,咆哮着朝楚瑶所在的方向浩荡涌去! 楚瑶玉手一握,掌心那面巴掌大小的阵旗瞬间爆发出夺目的赤芒! “轰!” 阵旗犹如长鲸吸水,将那道灵力长河一口吞下! 原本小巧的旗帜迎风狂涨,金色的阵纹在旗面上疯狂游走,瞬间化作一杆数十丈长的血色大旗! 与陆小凡那种大开大合、纯靠蛮力砸下的狂暴不同。 楚瑶的动作,透着一股剑修独有的凌厉与飒爽! 她单手擎住那杆甚至比她腰身还要粗壮的巨大旗杆,身形猛地拔地而起,跃入半空。 随后,她竟是将这杆巨大的血色阵旗,当做了一柄开天辟地的绝世神剑! “破!” 楚瑶美眸一凝,发出一声清冷的娇喝。 她连人带旗,化作一道惊艳绝伦的流光,带着一股足以刺穿苍穹的无上剑意,朝着脚下的地脉节点,毫不留情地倒刺而下! “锵!!!” 粗壮的旗杆狠狠钉入青石板中,竟发出了一声清脆剑鸣! 剑意混合着阵法之力,瞬间贯穿了地底的最深处! “轰隆隆!!!” 大地再次发出剧烈的悲鸣与震颤。 紧接着,第二道直径百丈的赤红色光柱,从楚瑶脚下的大地深处轰然爆发,咆哮着冲上云霄! “嗡!” 两道通天彻地的红色光柱,在漆黑的夜空中遥相呼应! 大地之上,无数金红交织的阵法纹路如同人体的经络一般疯狂蔓延、勾连,将两处节点死死绑定在一起。 楚瑶单手扶着旗杆,沐浴在冲天的红光之中,缓缓抬起头。 白衣翻飞,发丝飞扬。 绝美的容颜在火光的映衬下,透着一种别样的美! 当然。 两人并没有耽搁太久,不大一会就把十面旗尽数插下。 而十面旗带来的效果就是方圆数百里的血雨都被拦在了外面,激荡的灵力源源不断朝着这方地界汇聚,天空中的赤茫不断蔓延,看着蔚为壮观! “走吧,去下一个插旗点。” 做完这一切,楚瑶并未停留,招呼了一声陆小凡。 陆小凡连忙跟了上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方才的那一切都已经被太玄看了去。 …… 仙界。 监天殿。 站在水光镜前的太玄,此刻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画面里倒映的正是陆小凡和楚瑶插旗的画面,看到自己制造的血雨被拦截在外,他并不生气,而是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看出来了。 这阵旗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 那么,他就要改变一下自己的战略了。 若是让仙界培养的那些狂信徒,不管不顾地乱杀,自然能引起混乱,可下界到底还是正常人居多,而且有一些让他都觉得棘手的人物。 相信不用多久,他的这些狂信徒就会被清理干净。 但若是换个思路就不同了。 插旗不是需要海量的灵石吗? 自己只要解决掉了这个源头,那这大阵就成了无垠之水,无根之木,完全不足为惧! “若是换个人来,或许还真让你们这些虫子得逞了,但现在有我坐镇,尔等休想翻出半点浪花!” 太玄桀桀狂笑,笑声将整座大殿震的隆隆作响! 随即。 他再次将一枚血球拍入镜中。 “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第183章 群策群力 这场狂信徒的暴乱。 来的快,去的也快。 前一日,在九霄大陆几乎是每一处地方都可以看得到狂信徒的身影。 可第二日,这些狂信徒就全都销声匿迹了。 看样子好像是被杀光了。 可这好像有点不符合逻辑。 这么多狂信徒,一天就死光了? 伐天盟高层碰头。 会上各抒己见。 厉惊云率先开口:“你们对昨日各地出现的暴乱,有何看法?” 听风阁阁主风无影率先起身,面沉如水:“回盟主,绝不是被杀光了。根据各地暗桩传回的情报,这场血雨并没有感染普通凡人,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那些潜伏已久的狂信徒身上!” “这血雨极其邪门,不仅强行拔高了他们的修为,更让他们彻底沦为了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死士。昨日暴乱最巅峰时,这群人就像疯狗一样四处出击。但诡异的是……” 风无影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发寒:“从昨夜子时开始,这群狂信徒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极其严密的统一号令,如同退潮一般,齐刷刷地放弃了所有阵地,悉数遁入深山大泽。” “进退有度,令行禁止。这根本不是一群只知杀戮的疯子,而是一支被人操控的军队!” 坐在另一侧的副盟主叶孤云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既然实力大增,又没死绝,那他们为什么要退?天上那群仙人费了这么大代价降下血雨,拔高他们的修为,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在九霄界恶心我们一天。” “也许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人!” 药王谷谷主沈渔突然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你们仔细研究一下昨日的战报就会发现。” 沈渔环视四周,面色极其凝重:“这些狂信徒一开始确实像是在四处乱杀,制造恐慌。可若是将他们袭击的地点串联起来看,几乎全都是定天司插旗的地脉节点,以及聚源殿运送物资的必经之路!”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为了阻止我们布阵!”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沈渔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猜测:“目前,我们尚且不知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狂信徒,究竟是哪家邪教的信徒。但……若是我们把情况想得再坏一点呢?” 她顿了顿:“是不是意味着,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动作?这场血雨,就是他们给出的警告和反击?”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压仿佛瞬间重逾千斤。 如果真是仙界出手,那这潭水可就深不见底了。 “咯咯咯……” 一阵透着冷意的娇笑声突然打破了死寂。 是合欢宗宗主席欢。 “仙界出手又如何?” 席欢红唇微掀,把玩着指甲上鲜红的丹蔻,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弄:“天上那群疯子要是真有本事真身下界,早就一巴掌把我们拍死了,还用得着下这场倒胃口的血雨,去弄出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她目光一转,看向沈渔和两位盟主,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不过沈谷主说得对,这群疯狗的目标,绝对是大阵。至于他们今天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 席欢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吐出几个字:“因为他们怕了。” “怕了?” 众人一愣。 “不错。” 席欢冷哼一声:“昨日暴乱,这群狂信徒虽然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我们在座的各大宗门也不是吃素的!就拿我合欢宗来说,昨日半天时间,死在我宗门弟子手里的狂信徒,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那血雨虽然能拔高他们的修为,让他们变成不怕疼的死士,但蝼蚁终究是蝼蚁!真碰上我们伐天盟的精锐,硬碰硬他们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天上操控他们的主子也不傻,知道这么白白送死毫无意义。所以,他们改变策略了!” “席宗主的意思是……” 厉惊云眼眸微眯。 “他们化整为零,躲进暗处了。” 席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森寒:“这群疯狗现在就潜伏在深山老林里,甚至伪装成普通人。他们在等!等我们的人落单,等定天司去那些极其偏远的地脉节点布阵,或者……等大阵修建到最关键、我们最无暇分心的时候,再突然跳出来,咬断我们的脖子!” 此言一出,大殿内不少人纷纷点头。 这个推测,完全解释得通那些狂信徒为何会在今天突然集体消失。 “席宗主言之有理。” 坐在角落的万毒门门主也嘶哑地开口附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现在由明转暗,就是想跟我们打消耗战,拖延我们插旗的进度!” “绝对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叶孤云脸色冷峻,当机立断:“既然他们想躲在暗处搞刺杀、搞破坏,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引蛇出洞!” 叶孤云看向全场,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定天司插旗的队伍,从两人一组扩充至十人一组!每次插旗,斩仙营必须派精锐暗中跟随!” “他们不是想等我们落单再咬人吗?那我们就故意露出破绽,只要他们敢露头,就立刻合围,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妥。” 可就在这时,厉惊云却摇了摇头。 “厉老魔,你什么意思?” 叶孤云皱眉问道。 “叶老鬼,你动动脑子。” 厉惊云冷哼一声:“十人一组,还要加派斩仙营暗中保护?你可知这九霄界有多少个地脉节点需要插旗?足足一百万个!” “我们满打满算才多少精锐?昨日一场暴乱,斩仙营为了捞人,本就折损了不少人手。若是强行把兵力分散成这种规模,咱们的防线瞬间就会被拉成一张一扯就破的烂网!不用等天上的仙人动手,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的人手给耗干了!” 叶孤云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厉惊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双手按在桌面上,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眸缓缓扫视全场。 “诸位,你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死胡同。” “你们觉得,想要阻止我们布阵,就非得对我们的人下手吗?” 大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难道不是?” 席欢下意识反问。 “当然不是!” 厉惊云猛地直起身子:“杀人,效率太低了!就算他们昨天杀了我们几千几万个插旗的弟子,对这覆盖整个九霄界的大阵来说,也不过是拖延几天的进度罢了,大不了我们再换一批人顶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有没有一种更便捷、更一劳永逸的方法,能直接把我们逼上绝路?” 厉惊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的猜测:“你们仔细想想,插下一面阵旗,最缺一不可的东西,是什么?” 不给众人回答的机会,他自己给出了答案:“是灵石!” 第184章 天脊主灵脉 此言一出。 现场顿时安静了。 在场的没有蠢人,都是各大宗门的宗主或者高层,只要仔细想一想厉惊云这话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众所周知,阵旗需要海量的灵石或者灵力才能催动! 如果说没了灵石,那这阵旗还有什么用? 此为,釜底抽薪之计!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大殿内接连响起。 “厉盟主一语惊醒梦中人!” 药王谷谷主沈渔脸色骤变,猛地攥紧了拳头:“如果我们还在傻乎乎地增派人手去保护插旗的弟子,那各大灵脉和聚源殿的宝库必然空虚!这帮狂信徒一旦扑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聚源殿殿主,此刻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声音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停!快停下!我聚源殿今天还有上百艘中小型飞舟在外面跑!各地还有几十个用来中转的临时库房,防御阵法根本挡不住那帮不要命的死士!” “绝对不能让他们毁了灵石!” 叶孤云也坐不住了,他长身而起,那张向来儒雅的面容此刻布满肃杀:“厉老魔说得对,这帮躲在暗处的疯狗,现在盯着的绝对是我们的钱袋子!”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从原本的防守反击,变成了十万火急的资源保卫战。 “既然猜到了他们的计划,那就跟他们玩把大的!” 合欢宗宗主席欢美眸一转,杀气腾腾地提议道:“这帮狂信徒虽然实力不错,但脑子不如正常人好使。他们不是想找灵石吗?咱们不如弄几个假库房,里面堆满起爆符和杀阵,敞开大门让他们来抢!” “这招可以!” 万毒门门主阴恻恻地笑了:“老夫还可以免费赞助几万斤蚀骨毒烟,只要他们敢进假库房,老夫保证让他们化得连渣都不剩!” “假库房要搞,但真灵脉更要保!” 听风阁阁主风无影冷静地补充道:“九霄界大大小小的灵脉数以万计,我们兵力有限,不可能处处设防。我建议,壮士断腕!”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风无影咬牙道:“放弃那些零散的、小型的灵脉和中转站!把里面能带走的灵石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直接炸毁,一根毛都不留给他们!然后,将所有的兵力、阵法师、斩仙营精锐,全部收缩,死保九霄界那七条最大的主灵脉和聚源殿总库!” “好一个壮士断腕!” 厉惊云大笑一声:“就按风阁主说的办!”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群九霄界最顶尖的大佬们,便拍板敲定了一套极其狠辣且严密的应对方案! 叶孤云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大殿:“第一,聚源殿立刻召回所有在外的中小型飞舟,自今日起,物资运输全部改为大型舰队,由两位合体期长老亲自带队押送!” “第二,放弃所有小型灵脉,抽调全部兵力,死守七大主灵脉!凡靠近主灵脉百里者,杀无赦!” “第三,听风阁与斩仙营配合,在各地迅速建立‘诱饵宝库’。既然他们想断我们的粮,那我们就用假粮,把这群疯狗的牙齿,一颗一颗全给敲碎!” “诺!!” 大殿内,所有宗主和高层齐声领命,杀意冲天! …… 七大主灵脉之一,天脊主灵脉! 这里位于九霄大陆的中部,是一条长达数万里的地底大峡谷。 作为九霄界七条最大的“灵气大动脉”之一,这里的灵气浓郁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没有雾气,只有水! 纯粹由极品灵液组成的乳白色灵河,在峡谷深处奔腾咆哮,散发着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 像这种等级的灵脉,各大宗门都会分一杯羹。 在这场逆天行动之前,这条灵脉已经开采了上万年的时间! 可即便是上万年的开采,依然只开发了不到十分之一而已。 这里的灵力资源至少占比全大陆的10%以上! 伐天盟成立之后,正魔两道彻底放下了昔日抢夺地盘的成见。 这处原本被七八个顶级大宗门割据的超级大矿,如今壁垒全消,被彻底打通,统一交由伐天盟的“聚源殿”全权调度! 为了支撑那座足以逆转天地的大阵,天脊大峡谷完全变成了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巨大机器。 “叮!当!轰隆!” 峡谷深处,震耳欲聋的开采声昼夜不息,回荡在空旷的地底。 无数赤着上身、气血如龙的体修,像是不知疲倦的工蚁,挥舞着特制的法器矿镐,疯狂地开凿着坚硬的岩壁。 一车车刚挖出来的极品灵石,散发着耀眼的乳白色光芒,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地表的临时转运仓。 因为伐天盟高层的加急密令还在路上,这庞大的矿区依然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此时的天脊灵脉,虽然也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大阵,将外面那诡异的漫天血雨挡在了峡谷上空,但矿区内的众人,依然干得热火朝天,根本不知道外界已经掀起了何等恐怖的血雨腥风! 峡谷最深处的“丁字号”矿坑里。 “哐当!” 一柄重达千斤的破甲镐狠狠砸在闪烁着白光的岩壁上,火星四溅。 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纯度极高的极品灵石被硬生生撬了下来。 “呼……” 一个浑身沾满石灰和晶体碎屑的青年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青年名叫王野。 他本是东域一个不入流小宗门的体修弟子,伐天盟组建后四处招募人手,他为了多赚点能换取高级功法的贡献点,便一头扎进了这天脊大峡谷,已经没日没夜地抡了半个月的矿镐。 王野弯腰捡起那块极品灵石,随手丢进身后的阵法矿车里,然后直起酸痛的腰,抬头看了一眼峡谷上方。 透过透明的防御阵法光幕,能看到外面那层粘稠的血雨正不断滴落在阵法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将整个倒扣的光幕染得一片暗红。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邪门……” 王野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暗红色的天空,他今天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底总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嘿!王小子,发什么愣呢?!” 旁边,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老矿头敲了敲旱烟袋,没好气地骂道:“外面的血雨跟咱们有屁关系?天塌下来有上面那些大能顶着!赶紧挖!今天聚源殿要的份额比昨天足足多了一成,要是完不成,全都没饭吃!” 第185章 多管闲事可是会死的哦 “老林头,不是我想偷懒。” 王野收回目光,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就是看着那血雨心里发毛。刚才我听上面运货的师兄说,这雨下得蹊跷,外面好像已经断了联系了……” 老林头冷哼一声,刚准备训斥他别散播倒霉话。 “大伙,今天收成怎么样啊?”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笑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老林头浑身一激灵,赶紧回头。 只见平时那个凶神恶煞的矿坑赵管事,此刻竟然破天荒地背着手,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赵、赵管事!今天丁字号矿坑已经挖了三百块极品灵石了……” 老林头吓得连旱烟袋都差点掉了,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嗯,不错不错,大伙儿都辛苦了。” 赵管事那张胖脸上挤出一团和蔼的笑容,十分体贴地摆了摆手:“行了,外面血雨下得人心惶惶的,今天就先到这吧。大伙儿都停停手,去饭堂吃点热乎的,好好休息休息。” 此话一出。 周围几个苦力矿工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那个平时完不成份额连饭都不给吃,还要拿鞭子抽人的赵扒皮啊!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伙儿虽然满心疑惑,但能休息吃饭自然是好事,纷纷放下沉重的矿镐,千恩万谢地朝着饭堂走去。 王野混在人群中,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赵扒皮平时看他们就像看牲口一样,刚才笑的时候,那眼神虽然温和,但眼底深处却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舒服的狂热。 走到矿道拐角处时,王野趁着没人注意,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躲进了一辆废弃的矿车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借着矿洞里昏暗的光芒往回看去。 偌大的丁字号矿坑底,此刻只剩下了赵管事一人。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缓步走到了那堆刚刚开采出来的极品灵石前。 赵管事拿起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极品灵石,放在眼前,就那么死死地盯着。 好像要把这灵石盯出个花来。 半晌后。 赵管事突然抬起手,将大拇指送到嘴边,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了指尖! 没有鲜红的血液流出。 挤出来的,竟然是一滴暗红到发黑的粘稠污血! “啪嗒。” 那一滴污血,直直地落在了那块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上。 下一秒! “嗤嗤嗤——” 一阵极其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黑烟。 那块蕴含着庞大灵力的极品灵石,竟然在眨眼之间,光芒彻底黯淡! 原本坚硬纯净的晶体迅速碳化、发黑,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坨毫无灵力波动的焦炭! 灵性全失! 彻彻底底的废石! 躲在矿车后的王野,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老王八蛋……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他的血一滴到这灵石上,这灵石就废了?” 无数疑问在王野脑海里盘旋。 他不明白这赵管事在搞什么飞机! 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果不尽快阻止这家伙的话,指不定这一矿坑的极品灵石都要遭殃! 王野急忙从戒指里掏出了一枚传讯石,这东西每个矿工手里都有一个,只有碰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才能够使用! 王野死死捏着那枚传讯石,手心全是冷汗。 但他不敢直接在这里开口! 赵管事的修为比自己要高得多。 自己只要稍微弄出点动静,绝对会被对方瞬间察觉! 一旦被发现,自己绝对会被那老东西活生生撕了! 想到这,王野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小心翼翼地猫着腰,借着废弃矿车和石柱的掩护,踮起脚尖,一点一点地往矿道更深处的黑暗中挪去。 一直往后退了足足几百米,退到了一处彻底听不到前面动静的废弃岔道里。 王野这才猛地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哆嗦着将体内微弱的灵力注入那枚传讯石中。 这枚传讯石,是直接连通矿区上层执事阁的! “嗡!” 传讯石亮起微弱的白光。 “徐执事!徐执事出事了!丁字号矿坑出大事了!” 王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压低嗓音,但声音还是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止不住地发颤。 然而。 接通的,却并不是徐执事那熟悉的破锣嗓子。 而是一个极其浑厚的陌生男声。 “你们徐执事不在,他去吃饭了。” “你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准我可以帮忙。” 王野犹豫了片刻。 随即将自己看到的事全盘托出。 那个浑厚的男声沉默了片刻,随即突然笑道:“感谢,我马上来处理,你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好!” 王野连忙应道。 中断通讯后,王野死死攥着那枚传讯石,缩在冰冷的岩壁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矿洞深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 他只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踏、踏、踏……”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突然从幽暗的矿道尽头传了过来。 王野心中一喜,以为是那位管事的大人物带人来抓捕赵扒皮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废弃矿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借着岩壁上昏暗的阵法微光,顺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可只看了一眼。 王野的心跳就猛地漏了半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 走过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执事或者高层。 而是赵管事! 此时的赵管事,手里正抛弄着那块发黑的废灵石。 他那张胖脸上挂着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正直勾勾地盯着王野藏身的方向。 “遭了!是一伙的!” 王野瞳孔骤缩,头皮瞬间炸开。 他哪里还不明白,刚才传讯石那头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救星,而是和这赵管事一丘之貉的内鬼! 整个矿坑的高层,恐怕早就已经沦陷了! 跑! 必须跑! 王野猛地转身,双腿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就要朝着矿道更深处的黑暗中疯狂逃命。 然而。 他才刚转过身,连一步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去。 “唰!” 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骤然扑面而来! 赵管事那肥胖臃肿的身躯,竟如同鬼魅般瞬移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到了不到半尺! 赵管事微微低着头,嘴角咧开一个撕裂到耳根的夸张弧度,露出发黄的牙齿:“小子,多管闲事……可是会死的哦。”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矿坑之外,血雨正酣。 “老莫,你确定那鬼东西逃到这里了?” 刘同挑眉道。 莫无咎淡淡说道:“错不了。” 第186章 你太弱了啊 “嘿嘿,那便走!” 刘同冷笑了一声,一马当先朝着矿坑底部跳去。 “咚!” 结果刚跳下去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拦在了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栽倒在虚空之中,那姿势颇为狼狈好笑。 “麻蛋!” 刘同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瞪着眼睛说道:“怎么防御阵法都撑起来了?” 莫无咎翻了个白眼:“废话,现在世界各地都在下血雨,天脊主灵脉作为最重要的一条资源线,自然要保证其安全!” “刘胖子,走到哪,第一件事是要动脑子,看我的吧。” 说罢。 莫无咎反手掏出一枚传讯石。 他往传讯石里注入一道灵力,还不忘对刘同挑了挑眉:“看好了,凡事讲究个人脉,这天脊矿脉的徐执事,跟我可是莫逆之交!”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传讯石喊道:“徐大哥,是我,莫无咎!赶紧把外围阵法开个口子,放兄弟进去!” 传讯石闪烁了一下微光。 然后。 没动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莫无咎脸上的得瑟僵住了。 他不信邪地又拍了拍传讯石,加大灵力输出:“徐大哥?徐帅?徐大头!能听见不?” 还是毫无反应。 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刘同在一旁看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毫不客气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老莫啊,这就是你说的动脑子?这就是你的人脉?人家根本不鸟你啊!” “哎哟喂,笑死我了,你这脸疼不疼啊?” 刘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莫无咎老脸一红,有些挂不住了:“不可能啊!徐帅那莽夫就算再忙,也不可能连我的传讯都不接!” 他拿着传讯石,又试着联系了几个天脊矿脉里的熟人。 管事的、看大门的、甚至连里面倒夜香的杂役都联系了一遍。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石沉大海! 慢慢地。 刘同的笑声停了。 莫无咎也不急着捣鼓传讯石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轻松和互相打趣的表情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冷风夹杂着被阵法弹开的血雨,吹过两人的脸颊,带着一股子阴寒。 “胖子。” 莫无咎缓缓收起传讯石,眉头紧皱。 “咋了?” 刘同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刚才的笑意全无,反手就抽出了自己的法器。 “打进去?” 莫无咎挑了挑眉。 两人共事这么久,早就已经有了默契。 “好啊。” 刘同刚说完,抬拳便砸! 他的法器是一对指虎,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注入灵力之后便会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看起来像是把两轮太阳抓在了手里。 朝着阵法猛锤而下! 但预想中的巨响并未传来。 因为就在刘同那一对指虎即将砸中阵法光幕的瞬间。 “唰”的一下。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竟然毫无征兆地主动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口子! 刘同蓄满了十成力气的一拳直接打在了空处,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哎哟”一声,像个肉球一样顺着那道口子直直地栽了进去。 莫无咎眼神一凝,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紧随其后也掠了进去。 刚一落地。 两人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摆出防御姿态,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便从前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哟,二位好生暴躁。想进来告知我一声便是,何必动粗?” 刘同和莫无咎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青石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块漆黑的废灵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若是让你们在外面打砸,闹出了什么大动静,破坏了我的计划,反倒不美了。所以我索性开门迎客。” 男人轻笑一声。 莫无咎和刘同瞬间如临大敌,一左一右拉开架势,死死盯着眼前这人。 太诡异了! 这男人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外泄,坐在那儿,气息完全内敛,简直就跟一个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一模一样! 但莫无咎心里清楚,一个看似凡人的家伙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他们面前,甚至还敢主动打开大阵放他们进来…… 这绝对是个极其恐怖的硬茬子! 而且有恃无恐! “你是谁?徐执事他们人呢?” 莫无咎沉声问道,手腕一翻,一柄长剑已经握在手中。 男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施施然站起身。 他甚至十分有礼貌地冲着两人拱了拱手。 “在下,项独。” “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罢了。” 项独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可说的话却句句带刺: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宗门弟子,还真是一点没变。走到哪儿都是成双成对,遇事就只知道找关系、搬救兵。” “殊不知,羔羊才会成群结队。” “唯有猛虎,方能独行。” 说到这。 他对两人招了招手:“我瞧这位兄弟好像只有一只手,不如这样,我也让你们一只手,你们随意,如何?” “胖子,退后。” 还没等暴脾气的刘同发作,莫无咎便冷笑了一声,直接抬起那只独臂,用剑将刘同拦在了身后。 刘同愣了一下,虽然满心怒火,但出于两人多年来出生入死的默契,他还是咬着牙后退了半步。 莫无咎单手拎着长剑,剑尖斜指着地面,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朝着项独走去,清瘦的脸上没有丝毫被轻视的恼怒,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让我一只手?” 莫无咎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杀你,一只手,我都嫌多。” 莫无咎停下脚步,长剑猛地一抖,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你大可双手双脚一起上,甚至连你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只要你能接得住老子这一剑……” “我这颗项上人头,你双手捧走!” 此言一出。 项独眼睛微眯,似乎被莫无咎的见闻色霸气给震住了。 不过仅仅过了片刻,他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是挺利索,只可惜,你太弱了啊。” 第187章 不许装逼! 说罢。 项独动了。 只见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拳平平无奇地轰出。 却快到了极致! 快到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矿坑底部炸开! 莫无咎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炮! “噗!” 莫无咎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倒飞而出! 眼看就要狠狠砸在后方坚硬的岩壁上。 莫无咎双目圆睁,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怒吼:“给老子停!” “轰!!!” 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硬生生在半空中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一声巨响! 他堪堪停住了身形,强忍着胸口肋骨断裂的剧痛,单手死死握住剑柄。 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反冲之力,莫无咎居高临下,凌空一剑劈出! “死!” 璀璨的剑光宛如一道撕裂黑夜的匹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直奔项独的面门! 然而。 面对这惊艳绝伦的一剑,项独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随意地一张,一合。 “铛!” 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回荡开来。 莫无咎那柄削铁如泥的飞剑,竟然被项独硬生生抓在了手中! 那股狂暴的剑气瞬间溃散,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项独歪了歪脑袋,看着悬在半空中的莫无咎,脸上的笑容越发戏谑:“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接得住你一剑,就把项上人头双手奉上吗?” “现在,你可以把头给我了。” 莫无咎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随后,他突然咧开沾满鲜血的嘴,露出一抹肆无忌惮的冷笑。 “给你大爷!” 莫无咎啐出一口血沫,破口大骂:“老子是魔道!我说的话,你他娘的就当我是放屁!” 话音刚落,莫无咎浑身灵力再次轰然暴涨! 他手腕猛地一拧,飞剑强行从项独手中抽离,传来“嗤啦”一声。 紧接着,漫天剑影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一剑!十剑!百剑! 每一剑的威力都比刚才更胜一筹,无数凄厉的剑光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剑网,朝着项独铺天盖地地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莫无咎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暴喝: “刘胖子!别他娘的看戏了!” “这家伙强得离谱!是个硬茬子!并肩子上,一起弄死他!” “来嘞!我今天非砸烂他这张喜欢装逼的脸!” 刘同狂吼一声,浑身肥肉剧烈颤抖,双手的指虎爆发出犹如实质的璀璨金光。 接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的金色炮弹,贴着地面狂飙突进,一跃而起,双拳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压,直砸项独的太阳穴! 一左一右! 漫天凄厉的剑影,配合着霸道无匹的重拳,瞬间封死了项独所有的退路! 换做一般修士,面对这两个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狠角色联手绞杀,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项独却动都没动一下。 他依然保持着左手背在身后的姿势,只用了一只右手迎战。 “太慢了。” 项独轻笑一声,那只右臂在极其狭窄的空间内,瞬间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犹如暴雨打芭蕉! 项独的右手仿佛穿花蝴蝶,屈指连弹,竟将莫无咎劈出的数百道剑气,硬生生尽数点碎! 紧接着,面对刘同那足以轰碎小山包的一拳,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翻转手腕,一巴掌拍在刘同的指虎侧面。 “砰!” 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怪力传来! 刘同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直接被这股巧劲掀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接连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唰!” 拍飞刘同的瞬间,项独屈指成爪,一把扣住莫无咎刺来的剑身,猛地往回一拉,右腿膝盖毫不留情地撞在莫无咎的小腹上。 “哇!” 莫无咎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弓成了大虾,倒滑出去几十丈远,用剑死死杵着地面才没跪下。 太强了! 强得令人绝望! 仅仅只用了一只手,连一步都没退,就把两个身经百战的精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咳咳……” 刘同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一抹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项独,破口大骂:“草!老莫,这家伙太他娘的能装逼了!老子受不了他那副天下无敌的死德行!” 莫无咎脸色惨白,但眼底的凶光却越发癫狂。 他缓缓直起腰,紧紧握着剑柄:“受不了,那就撕了他的伪装!” “胖子,拼命了!” “干!” 刘同怒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他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指虎上,原本金光闪闪的指虎瞬间染上了一层凄厉的血红! 莫无咎更是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疯狂压榨,连同他的精气神,尽数灌注进手中长剑! “锵!” 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清脆的剑鸣声响彻整个地底!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在同一瞬间暴起! 刘同提起双拳,从正面悍不畏死地狂轰而上! 而莫无咎则化作一道极致的残影,人剑合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刺出了他此生最巅峰的一剑! 这两道攻击,封死了项独的每一个毛孔! 面对这堪称搏命的绝杀一击。 项独那张一直挂着戏谑笑容的脸,终于微微变了变。 距离太近,两人的配合也太完美了! 如果他继续托大只用一只手,虽然能挡住其中一个,但绝对会被另一个人结结实实地来上一下。 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压过了他装逼的念头。 “轰!” 项独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抽了出来! 双手齐出! 左手化掌,硬接刘同的血拳! 右手并指,死死夹住莫无咎的剑锋! “砰!!!”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浪以三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地底矿坑剧烈震颤,无数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莫无咎和刘同如遭雷击,浑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下一秒。 两人同时鲜血狂喷,被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掀飞了出去! “咚!咚!” 两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壁上,砸出两个人形大坑,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可是。 莫无咎用剑死死撑着身体,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刘同也瘫在地上,咧着漏风的嘴,顺着莫无咎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 项独虽然毫发无伤,但他此刻,却保持着双手齐出的防御姿势。 看着项独那两只伸出来的手。 莫无咎笑了。 刘同也笑了。 两人一边咳着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得畅快淋漓! “咳咳……胖子,看到了没?” 莫无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虽然虚弱,但语气透着痛快:“这老小子的左手……拿出来了!” 刘同哈哈大笑,艰难地竖起一根沾满鲜血的中指,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什么狗屁猛虎独行……还不是被胖爷我逼得用了两只手?装你娘呢!” 第188章 太难打了 项独挑了挑眉:“你们这两个家伙,嘴还真是讨厌啊。” 说好用一只手碾压两人,可是却被逼出了另外一只手。 说实话,赢了,却感觉像输了一样难受。 “不过没关系。” 项独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本来想给你们留个全尸的,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说罢,他缓缓抬起右手,狂暴的灵力在掌心汇聚,朝着两人走去。 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上一分,似乎想要借此给两人制造一些恐惧。 然而。 刘同却突然龇牙咧嘴,像个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 “嘿嘿……哈哈哈哈!” 刘同吐出一口带血的碎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指着项独的鼻子破口大骂:“装!你他娘的接着装!胖爷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不世出的老怪物呢!” 他转头看向用剑死死撑着身体的莫无咎:“老莫啊!这孙子刚才动用双手的瞬间,气息漏了底!他娘的,我还以为是什么老怪物,原来只是个化神而已!” “一个化神而已……” 刘同狠狠抹去脸上的血迹,眼神变得像饿狼一样凶残:“老莫,可以干!!!” 莫无咎缓缓直起腰板,眼睛里同样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那就……剁了他!” “死到临头了还在大言不惭,你们这些宗门修士啊,都是垃圾。” 项独眼神一冷,瞬间出现在了刘同身前。 然后,抬起右手,猛地拍向他的头颅。 骇人的灵压卷起狂风,刮得刘同脸颊生疼,满头乱发在脑后狂舞。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骤然圆睁,里面燃烧着犹如实质的火焰! 宛如怒目金刚! “啪!!!” 紧接着,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在整个矿坑底部轰然炸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朝着四周疯狂横扫,瞬间将周围几十丈内的坚硬岩石尽数震成齑粉! 项独眼底的轻蔑,在这一瞬间陡然僵住。 他那只足以拍碎一座小山峰的右手,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刘同头顶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压下分毫! 他的手腕已经被刘同死死扣住! 然后,刘同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嚣张到了极点的狞笑: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也想拍碎老子的脑袋?” 项独瞳孔猛地一缩,连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赤红色血气,从刘同体内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穹顶! 这是圣宗内门极其霸道的一门拼命秘法! 燃烧根基和精血,强行拔升修为!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响声,刘同本就魁梧的身材,在此刻竟然硬生生又拔高了近乎一尺! 他周身的气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怖速度,节节攀升,一路狂飙! 元婴后期! 元婴大圆满! 半步化神!!! 滚烫的血色灵气夹杂着白色的蒸汽,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这一刻,他宛如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刘同单手死死捏着项独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染血的牙齿: “既然你只有化神……” “那今天,老子就把你这只所谓的猛虎,活活锤成死狗!!!” 话音落,伴随着狂暴的血气喷涌,他上半身的衣衫瞬间被撑得炸碎! “砰!” 刘同根本不给项独反应的机会,左手五指猛地紧握。 戴着金光指虎的重拳,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狠狠砸向项独的面门! 太近了! 项独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脑袋。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项独的左侧颧骨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被直接砸飞出去,狠狠撞塌了十几丈外的一根粗大石柱! 乱石穿空,烟尘四起。 “再来!” 刘同狂吼一声,双腿猛地一蹬。 脚下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炸出一个大坑,再次扑了上去! “你找死!” 废墟中,项独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他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溢血,眼底的轻蔑彻底被暴怒取代。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没有华丽的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近身绞肉战!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如暴雨! 你打我一拳,我换你一肘! 刘同一记凶悍的头槌狠狠砸在项独鼻梁上,项独则反手一掌拍断了刘同的两根肋骨。 鲜血狂飙! 刘同不仅没退半步,嘴角的狞笑反而越发疯狂,完全是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种不要命的疯狗架势,竟硬生生把境界高于他的项独,逼得步步后退,手忙脚乱! 就在项独被刘同死死缠住,全部心神都被牵扯的瞬间。 虚空中,一道极其微弱的涟漪闪过。 莫无咎! 他也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根基! 清瘦的身躯被一层死灰色的血气死死包裹,修为同样强行拔升到了半步化神! 那只独臂紧紧握着长剑,宛如黑夜中最致命的毒蛇,完美地融进了狂乱的气流中。 没有清脆的剑鸣。 没有璀璨的剑光。 只有极致的快! 极致的冷! “唰!” 一剑从项独的视线死角,极其阴毒地抹了过去! “噗嗤!” 项独的后背瞬间飙出一道尺许长、深可见骨的血痕! 若不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生死本能强行扭了一下腰,这一剑,就能直接绞碎他的心脏! 项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怒气直线飙升。 “给我滚!” 项独发出一声怒喝,不退反进,一掌抡在刘同的胸膛上! “砰!” 刘同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 他足足飞出去了几十丈远,接连撞断了三根粗大的承重石柱,方才堪堪停下。 然后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只感觉胸口阵阵发闷。 这狗东西,实在是太难打了! 然后,项独转身看向莫无咎,露出疯魔一般的笑容,竟顶着刺入后背的那把剑,狠狠撞向了莫无咎! “噗嗤!” 两人以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撞在了一块,鲜血在空中绽放。 第189章 你叫王野? 那柄长剑,硬生生贯穿了项独的身体,余势不减,狠狠扎进了莫无咎的胸口! 剑锋透骨而出! 莫无咎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是个不要命的,没想到这老东西比他更疯! 竟然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当剑鞘! “惊不惊喜?” 项独满脸是血,几乎贴着莫无咎的脸,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 他双手犹如铁钳,死死扣住莫无咎的双肩,指甲生生嵌进了肉里! “你们这些宗门里养尊处优的废物,真以为燃个血就算拼命了?” “老子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跟我比狠?!” 狂暴的灵力在项独膝盖上疯狂汇聚。 他猛地抬膝,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顶向莫无咎的小腹!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莫无咎绝对当场丹田碎裂,变成废人! 千钧一发之际。 “去你大爷的!” 一声暴吼如惊雷般炸响。 废墟中,刘同像是一头红了眼的狂暴野猪,合身猛冲了过来! 他没出拳。 因为来不及! 他直接用那颗硕大的脑袋,当做攻城锤,狠狠撞在了项独的侧脸上!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项独被撞得眼冒金星,脑袋猛地一偏,手上的力道顿时一松。 莫无咎眼神一冷,强忍剧痛,一脚踹在项独的肚子上! “嗤——” 长剑拔出,带起两道血柱! 莫无咎借力瞬间暴退几十丈。 刘同也被项独弹开,跌坐在地。 三个血人,分立三方。 整个矿坑底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刘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吐出一口血沫,冲着莫无咎咧嘴一笑:“老莫,没死吧?” 莫无咎单手拄着剑,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这点伤,还死不了!” “那就好!” 刘同猛地一拍大腿,再次站了起来,眼中的战意燃烧:“今天,咱们兄弟俩,非把这老王八蛋活活耗死不可!” “呵呵……哈哈哈哈!” 项独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剧烈耸动。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里满是病态的戏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你们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展现了一段让人作呕的友情啊。” 项独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声音陡然转冷:“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们这些宗门里的蠢货,为什么总觉得这种狗屁羁绊有用?” “如果羁绊真的有用……”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戾如鬼:“你们今天,就不会被我活活打死了!” “放你娘的……” 刘同啐了一口血沫,刚想顶嘴开骂。 然而。 下一秒! 他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 “轰!!!” 项独周身气势疯狂上升!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暗红色血气,直接从他的头顶冲天而起! “嗤嗤嗤!” 伴随着这股诡异蒸汽的喷涌,项独的伤势在眨眼之间复原如初! 化神后期! 化神大圆满! 甚至触碰到了炼虚的门槛! 刘同和莫无咎脸色狂变。 “砰!” 连残影都没看清! 项独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刘同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极其狂暴的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刘同的腰肋上! “咔嚓!” 几根粗壮的肋骨应声折断。 刘同那两米多高的魁梧身躯,就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拦腰抽飞,狠狠砸进岩壁,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彻底萎靡了下去。 “唰!” 莫无咎刚想提剑反击。 一只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犹如拎小鸡一般提在了半空。 “砰!” 项独一记重膝狠狠顶在莫无咎的丹田处! “哇!” 莫无咎眼球暴凸,护体真气瞬间溃散,“当啷”一声,连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直接掉在地上。 碾压! 绝对的实力碾压! 短短一个照面,刚才还在拼命硬刚的两人,瞬间被打了个半死! 项独丢破烂一样把莫无咎扔在地上,狞笑着走到刘同面前。 他缓缓抬起右脚,对准了刘同的脑袋,准备踩碎这颗令人讨厌的头颅。 “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救命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从矿坑上方的通道里传了下来,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局。 项独脚下一顿,眉头微皱。 瘫在地上的刘同和莫无咎也艰难地睁开了满是鲜血的眼睛。 “扑通!” 一声闷响。 一个浑身沾满石灰和泥土的青年,连滚带爬地从矿道出口摔了进来,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正是王野! 当他看清楚现场的情况后,大脑宕机了片刻。 然后急忙求救:“救命!赵管事是奸细!他想杀我!” 矿道深处的黑暗中。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出。 紧接着,赵管事那张肥胖扭曲的脸缓缓浮现。 他嘴角咧着极其诡异的弧度,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王野,发出一阵怪笑:“跑啊……” “小子,你怎么不继续跑了?” 赵管事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项独。 “哟,项兄好啊!” 赵管事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语气轻松。 然后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野,笑道:“这小老鼠警觉得很,撞破了主子交代的事,一路逃到这儿来了。项兄你忙你的,我来收拾这小子。” 说罢。 赵管事不再理会项独,狞笑着走向王野。 “小逼崽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腥风,狠狠抓向王野的天灵盖! 完了。 王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面如死灰。 然而。 预想中头骨碎裂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砰!!!” 一声闷响在王野耳畔炸开! 紧接着,温热黏稠的猩红液体,夹杂着细碎的骨茬,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浇了王野满头满脸。 王野浑身猛地一哆嗦,颤抖着睁开眼睛。 眼前的画面,让他本就宕机的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准备痛下杀手的赵管事…… 头没了。 或者说是被项独打炸了! 项独翻着那双死鱼眼,看向王野:“你叫……王野?” (要上弹幕的留言了~) 第190章 燕倾生气了! 蓝星。 周五黄金档。 《武动九霄》第二季最新两集放映。 开头甚至片头曲都还没出来,就有大批的弹幕犹如海啸一般涌入。 @BlaUe:我去40分钟,星云是懂我们的! @大道归元:我来了!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枇杷常伴童年:第一第一 @君如月丶:燕爸,我好想你 @晴天SEED:山东的集合了! @宇晨同学:我第一没意见吧? …… 剧情开始。 燕倾正式踏入云端! 这40分钟的剧情很丰富。 直接播到了燕倾开启嘴炮模式,让众人全都通过了所谓的问心河。 而其中的几个关键剧情点也引来了大批网友的讨论。 比方说“姬临”再次出现。 @我会一直喜欢你:道友们,这是何物啊? @暗恋真卑微:一个长得像小姬仔的假鸡仔~ @圣羽雯:这么看来,小姬仔跟这太初古界还有关系啊?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他一模一样的复制人? @西伯利亚的圣光灵神:别说话,我在思考! 然后是陈飞介绍那十座道场,竟然对应着十方天元界的名字。 @缄默工坊一莫天:我去?这么看来这十座山其实隐喻着现在十方天元界的处境吧? @嘎嘎嘎柚子瓜:爸爸! @酚酊:何意味? @壹個:妈妈! @云锦华安:瓦学弟滚啊!不要影响我看剧情,真的很想笑啊。 @暴躁小阿杰'':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太初古界绝对有问题! @爱康耐子的派大星: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陈飞长得有点小帅?不管了,我先舔为敬! @宇落星腾:什么都舔只会害了你。 当然,还有广场上的诡异场景,问心河中的庞大天宫,漫天神佛虚影,呈现的效果都特别炸裂。 最燃的部分,当属燕倾开麦! 一句“这世上先有神还是先有人”,直接让观众们烧起来了! @神也佑我鲨鲨:好帅好帅好帅!我真的不行了! @我爬网线超快:我说真的,燕哥的嘴到底是怎么长得?怎么感觉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可以滔滔不绝讲出一番振聋发聩的话? @ACE绿色叶子:这集神了! @我是燕倾的狗:我以前其实不信嘴可以杀人的,但是在看了燕倾的表现后,我的世界观被改变了。 @爱吃把蒿炖鱼的天鬼宗:诸位道友,留下一个狗头表情,即刻拥有燕哥同款小蜜嘴! @下雨了,呵呵:我真的笑鼠,什么小蜜嘴?能不能正常一点啊喂! @无踪迹悄隐秘:诸位道友,嘴来! 弹幕密密麻麻,让人有些看不过来。 此时燕倾也在看。 他搞定了太初古界的资源问题后,正马不停蹄往九霄界赶。 要回到九霄界,就需要到太初古界界壁最薄弱的地方使用破界符,这赶路的时间,他正好抽空追一下进度。 【人气值+10万!】 【人气值+10万!】 【人气值+10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声,燕倾都忽略了。 他顺手点开第二集。 第二集的时长比第一集还要更夸张一些。 直接来到了45分钟。 这放在动漫界,绝对是相当炸裂的一个时长。 而这第二集的主要内容就是燕倾和姬天命进行钓鱼比赛,在赢下比赛后,姬天命缓缓讲出了那段信息量爆炸的话! 什么一百次循环,什么变数,什么神子,什么兄弟之类的,给了蓝星网友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断崖城的蝙蝠公子:我的妈呀!信息量要爆炸了! @君子于墨:之前我说姬临是神子的时候还带点调侃,现在看来他是真神子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疼了。 @情诗赋绘相思:真的挺可怜的,从来没有感受过真情,他以为姬长生是父亲,殊不知,姬长生只是把他当做了对抗仙界的工具! @浅忆WI:别瞎说!至少我们燕哥对小姬仔是真心的!他一直在教姬临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人! @人生皆喜剧:这么看来,姬临也是幸运的。 @柒月不是七月:可我更在意的是,这所谓的一百次循环!老头说燕倾是这一百次里唯一的变数,你们说燕倾会成功吗? @嗷威ah:包的啊兄弟,我们燕哥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人气值+10万!】 【人气值+10万!】 【人气值+10万!】 …… 燕倾顺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最近一段时间,他忙着四处奔波,都没怎么关注人气值增长的情况。 【姓名:燕倾】 【年龄:28】 【修为:化神期圆满】 【天赋:天才、先天元灵道胎】 【当前人气值:1,500,000,000】 “15亿人气值。” 燕倾挑了挑眉:“最近的增速看似并不慢,但相较于第二季的热度来说,还是有点不够看。” “不过…时间紧,任务重,好像也没什么时间搞花活。” “算了,先把阵法的事搞定再说!” 赚人气值很重要。 但眼下的事显然更重要,等这天地倒悬计划成功,到时候自然会有大笔的人气值进账。 两集播完。 燕倾也抵达了太初古界的界壁最薄弱处。 他没有任何耽搁,反手捏碎了破界符。 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眼前的界壁犹如玻璃破碎,等到再重组之时,燕倾已经站在了九霄大陆的地界上。 “终于回来了。” 燕倾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场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已经扑鼻而来。 【叮!提醒宿主,资源保卫战已经正式打响!当前九霄大陆灵力资源总量已经蒸发1%。】 系统提示声随之响起。 “资源保卫战?” 燕倾一愣。 【剧情已经更新,请宿主及时查看新剧情。】 燕倾没有耽搁,随之开始查看新剧情。 看完新剧情后。 燕倾简直被气笑了。 他这里才刚搞到足量的灵力资源,制作组这边马上就开始搞事情了。 在制作组设定的新剧情里面。 故事结局自然又不可逆的走向悲剧。 先是下界的行动被上界注意到,接着上界就开始了搞小动作,这场血雨甚至都只能算是一个开胃前菜! 光是一个开胃前菜,下界这边就牺牲了一大批修士。 其中甚至包括刘同、莫无咎、林雪见等一众人气配角。 然后,随着插旗进度的不断推进,上界那边越发察觉到下界大阵的不简单,于是开启了第二阶段的阻挠。 第二阶段,牺牲的人数进一步增加。 修仙界几乎三分之一的修士遭重,这也就意味着,大阵几乎已经不可能完成! 第三阶段。 燕倾被废,亲友接连暴毙,圣宗覆灭,天门洞开! 姬临最后带着被废的燕倾,还有陆小凡楚瑶,四人一起逃往上界。 然后,第二季戛然而止! 第191章 陈年旧事 燕倾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看这编剧写得什么雷霆剧情! 这意思很明显了,众人忙前忙后折腾了一阵还是没有保住九霄界。 整个九霄界除了他们四人以外,全都挂了。 不用想。 这样一来制作组就可以顺理成章再出个第三季,上界复仇番。 但燕倾只想问一句。 剧情敢不敢再烂一点? “我非得好好想想怎么治治这制作组才是,不然隔三差五挑衅我,搞得我很被动啊。” 燕倾喃喃道。 这制作组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武动九霄》能有今天的热度,被网友夸上了天,夸什么制作组牛逼,编剧牛逼,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燕倾在逆天改命! 可这制作组持续发癫,老是想毁掉他辛辛苦苦打拼而来的一切。 真是叔可忍,婶婶都忍不了。 “统子,给我把修为直接提升到大乘!” 燕倾对系统道。 在整治制作组之前,当然要先把当前的麻烦解决掉,光凭他之前的化神修为已经不够用了。 既然如此,那就玩把大的! 至少保证自己下界无敌先!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提升到大乘修为需花费888,888,888人气值,是否购买?】 “买!” 燕倾没有丝毫犹豫。 人气值赚来就是花的! 【叮!购买成功!】 随着系统提示声响起。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灵力,在燕倾体内轰然爆发! 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瞬间崩断。 化神期圆满的瓶颈,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碎成了渣! 炼虚期! 合体期! 渡劫期! 大乘期!!!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燕倾的气息如同坐火箭一般,一路狂飙,最后稳稳停在了大乘期! 何为大乘? 大乘便是这人间的极限! 是九霄大陆这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战力天花板! 未蜕凡胎,不染仙气。 但在这个境界,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压缩到了下界法则所能允许的最巅峰! 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大道共鸣! 言出法随,一怒山河碎! 在仙人无法真身下界的九霄大陆,大乘期,就是活着的规矩,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燕倾缓缓睁开双眼。 玄衣猎猎,黑发如瀑。 “这便是大乘期吗?” 燕倾感受了一下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他现在甚至感觉可以徒手打爆星辰! 这才是无敌的感觉啊! 他甚至感觉,现在就算叶孤云站在他面前,他也能大战上三百个回合! 至于谁输谁赢? 没打过,还不清楚。 “统子。” 燕倾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这么直接从化神原地起飞蹦到大乘,跨度这么大,外面的观众看了,难道不会觉得战力崩坏,产生逻辑疑问吗?” 毕竟这可是连跨三大境界,就算是开挂,也开得太不讲基本法了。 【叮!宿主请放心去爽。】 【至于剧情合理化这种头疼的事情,丢给编剧操心去吧~】 【只要宿主打得够帅,装得够狠,收视率够高。别说是原地大乘,就算您现在一巴掌把九霄界的天给掀了,编剧哪怕是把头挠秃,也得乖乖加班帮您把逻辑给圆回来!】 听到这话。 燕倾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出声。 “有道理!” “既然这些狗东西这么喜欢瞎几把乱写,那我就放心爽!产生的逻辑问题?留给这群狗东西去操心吧!” 说罢。 燕倾一步跨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天脊矿脉。 “你叫王野?” 听到这话,王野终于回过神来,他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拼命点头道:“我…我是王野!你…你认识我?” 在他看来。 项独把赵管事给秒了。 那项独应该是好人! 太好了,他终于得救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 项独嘴角扯起一抹十分温和的笑意。 “三十年前。” 项独缓缓开口,目光悠远:“东荒黑风岭,官道旁边。有个散修被一个邪修拦路抢劫,身受重伤,眼看就要死了。” 王野一愣。 三十年前? 东荒黑风岭? 他好像觉得有些耳熟。 “当时那散修已经绝望了,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项独顿了顿。 “突然,一个路过的年轻修士出手相救,三招两式把那邪修打跑,救了那散修一命。” 王野听得很认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三十年前……黑风岭……救散修…… 他眼睛一亮,突然想起来了! 那是他刚下山的时候,年轻气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确实干过不少这种事! “你……你是那个散修!?” 王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我记得你!我记得那件事!” 他一把抓住项独的胳膊,眼眶都红了。 “当年那邪修用的是刀,对不对?那散修三十多岁,穿着灰布袍,胸口被人砍了一刀,血流了一地!” 项独微微挑眉,没说话。 王野越说越激动:“我当时刚下山没多久,那是我第一次行侠仗义!打完那场我还激动了好几天,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大侠!后来我还一直惦记着,不知道那个散修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活下来!” 他用力拍着项独的肩膀,满脸感慨。 “兄弟!三十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你现在混得不错啊?看这修为,比我强多了!没想到当年那点恩情你还记到现在!” 王野感动得不行:“今天咱哥俩必须喝一杯!我请客!” 项独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王野终于说完了。 等他的激动稍微平复了一点。 项独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王野抹了抹眼角:“说完了说完了!太高兴了,一时没控制住!” “嗯。” 项独点点头。 然后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一种很友善的语气说道: “那个散修确实活下来了,活得还挺好。” 王野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 项独话锋一转。 王野一愣。 项独看着他,笑得很温和。 “我不是那个散修。” “我是那个。” 项独一字一顿:“邪修。” 第192章 反派死于话多 嘎? 王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 啥玩意?! 突如其来的骚,闪了王野的腰! 他本以为项独是来报恩的,现在看来这他妈是来报仇的啊! 他记得三十年前那个邪修弱得可怜,怎么短短三十年的时间就变得这么强了? “那…那你为什么把赵管事打死了……” 王野结结巴巴地问道。 “为什么?” 项独歪了歪脑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王野。 随后,他竟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哈哈哈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项独指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咬牙切齿道:“因为他刚才对我笑的时候,脸上的肥肉全挤在了一起,还露出了两颗黄牙……” “太他妈恶心了!” 王野呆住了。 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你队友笑得有点恶心,你就把他爆头了?! 瘫在地上的刘同还有莫无咎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撼。 好一个精神病。 果然精神病的逻辑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然后,刘同朝莫无咎使了个眼色。 莫无咎脑袋微微动了动,似乎领会了刘同的意思。 “就…就因为这?” 王野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难道不够?” 项独歪头,笑得很癫。 “老子修仙,就是为了随心所欲!” “正道修士满嘴仁义道德,我看着烦,杀!” “像他这种笑起来很丑的废物,我看着反胃,也杀!” “谁挡我的路,我杀谁!谁呼吸声太大,我杀谁!哪怕今天是一只蚂蚁左脚先迈出门槛,只要老子心里不痛快,老子也要把它碾得粉碎!” 说到这,项独看着王野,接着说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 “老子杀人,不需要理由,全凭心情!” 说罢。 项独眼底杀机彻底爆发,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毫不留情地拍向王野的天灵盖! “而我现在的心情,就是要听听你头骨碎裂的响声!” 王野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离他的头越来越近。 碰上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疯狗,根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老莫,就是现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同发出一声怒吼。 “收到。” 莫无咎冷声回应。 下一秒。 原本奄奄一息的两人,猛地暴起! 莫无咎拼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将手中残剑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直刺项独的面门! 刘同则狂吼一声,一巴掌拍碎了地面,把半边地面都掀了起来,朝着项独撞去! 声势浩大,仿佛要同归于尽。 “强弩之末的把戏。” 项独轻蔑冷笑,左手随意一挥。 “轰!” 残剑倒飞,地面化作齑粉。 可就在他拍碎地面的瞬间,面色却骤然一沉。 只见莫无咎根本没有跟进攻击。 他一把拽住刘同,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枚玉符! “想跑?” 项独眼神一冷。 他猛地变爪为拳,化神期的恐怖伟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道足以震碎虚空的血色拳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狠狠轰向两人! 快! 太快了! 快到莫无咎甚至来不及捏碎传送符。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芒接近,再接近! 思绪在这一刻好像无限拉远。 恍惚之间。 莫无咎好像又看到了那道玄衣身影,宛如当年叩天门一般,站在他的前方,挡下了所有风雪。 刘同也看到了,他也以为是自己开始临死前的跑马灯了。 但,下一秒。 “砰!” 那道势不可挡的血色拳芒,在触碰到那道玄衣身影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足以秒杀他们的恐怖力量,竟如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血色的光斑,随风消散。 莫无咎愣住了。 刘同也忘了呼吸。 然后,现实和想象中的那道身影逐渐重叠。 直到燕倾那略显欠揍的声音传来:“哟,小刘同,小莫子,你俩在这傻站着干啥呢?” 他们才终于确定。 不是跑马灯! 也不是在做梦! 而是燕倾来了! “草!” 刘同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伤口被撕裂的疼痛又让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小燕子!你丫的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晚来半步,就要替我跟老莫收尸了!” “老大!” 莫无咎那张向来冷漠的脸,此时也露出了惊喜之色。 项独看着燕倾,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能觉得眼前这个过分英俊的青年有些危险,他竟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而且这家伙很轻松就化解了他的攻势。 这绝对是个劲敌! 但他项独是什么人? 疯狗! 疯狗的最大特点就是…… 明知打不过,也要先咬一口再说! “呵。” 项独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底那股不安,脸上重新浮现出癫狂的笑容。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语气嚣张至极。 “你们这些宗门修士啊,就是喜欢一个个送人头。” “一个不够,来两个;两个不够,来三个。” “行!” “我满足你们!” 说罢,项独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血色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悍然冲向燕倾! 化神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周身血气翻涌,虚空都在震颤! “都给老子,死!!!” 怒吼声中,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拳更强!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知道,什么叫做…… 然后他就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一根手指。 一根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知何时点在了他的拳头上。 就那么轻轻一点。 项独整个人就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迎面撞上,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缩,脸上癫狂的笑容彻底凝固。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砰!” 一声闷响。 项独的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然后。 “轰!!!” 血雾炸开。 漫天血雨纷纷扬扬洒落。 什么化神期。 什么疯狗。 什么老子修仙随心所欲。 全都没了。 燕倾适时补充了一句:“反派死于话多。” 第193章 占星? 身后。 刘同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 莫无咎瞳孔微缩,嘴角抽了抽。 王野直接跪了。 刘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小……小燕子,你……你刚才用了几成力?” 燕倾想了想,认真答道:“一成?不对,半成?也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手指,若有所思。 “大概……一指甲盖吧。” 刘同:“……” 莫无咎:“……” 刘同看着漫天飘落的血雾,又看了看燕倾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就这? 刚才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敌人,在小燕子手里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过去! 露头就秒! 想到这里。 刘同突然有些淡淡的忧伤。 想当年,他和燕倾堪称绝代双骄! 一个青云榜第一,一个青云榜第二。 他还时常找燕倾切磋。 可这才过去多久? 两人的差距好像越来越大了。 大到他好像连燕倾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啪!” 就在刘同黯然神伤的时候,脑袋突然挨了一巴掌! “哎哟,你干嘛!” 刘同捂着自己的头,瞪了燕倾一眼。 只见燕倾随手抛来两枚丹药:“赶紧吃了,搁那发什么呆呢?现在上界的那群家伙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接下来的战斗会很艰难,打起精神来!” 闻言。 刘同一秒切换战斗姿态:“怎么个事?说来听听!” 燕倾便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 刘同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这血雨下得不正常!这么看来果然是上界的那些仙人在搞鬼,他娘的,关键是那些狂信徒,淋了雨之后,修为节节攀升,我们打的很艰难啊!” 说着,刘同把丹药丢进了嘴里,咯嘣脆。 “要我说……”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瞪大眼睛,接着便是一股磅礴的药力冲入四肢百骸,几乎是片刻间他身体的伤势就恢复了! 连燃烧根基的隐患都被除了个干干净净。 “我去!” 刘同一脸呆滞:“小燕子,你这什么神级疗伤丹啊?起效怎么这么快?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项独!” 还不等燕倾说话,莫无咎就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老莫,你还别不信!” 刘同拍着胸膛说道:“要是给我足量供应这种丹药,别说十个项独,就是来二十个我也不怕啊!” 然后。 几个丹药瓶抛了过来。 刘同手忙脚乱接住。 燕倾笑道:“行了,里面有一百枚这种疗伤丹,你们一人五十枚,接下来顶不住了就吃,千万别节约。” 这疗伤丹自然是燕倾在系统那里兑换的。 不贵,三千人气值一颗。 效果贼好。 量大还有折扣。 所以燕倾直接一次性批发了上万颗! 人气值挣来就是花的! 制作组想让所有人都挂,那他就偏要让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小燕子大气!” 刘同欢呼了一声。 有了这种神级疗伤丹,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你们守好这天脊矿脉,不出意外的话,援军很快就要来了。” 燕倾叮嘱道。 “放心吧,老大,就算把命搭上,我也会守好这天脊矿脉的!” 莫无咎保证道。 “没问题!” 刘同把胸脯拍的梆梆响。 “不错,挺精神的。” 燕倾嘴角一咧,随后一步跨出,瞬间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只留下声音还在原地回荡:“那我就放心了。” 直到燕倾消失。 刘同方才撞了撞莫无咎的肩膀:“诶,老莫,你说小燕子如今是什么修为了?那化神巅峰的项独一根指头就碾死了!该不会已经炼虚了吧?” “怕是不止。” 莫无咎摇头道:“不过,不管老大多强,他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 …… 风渡镇。 自从上次燕倾把姬无邪赶走后,姬临便又回到了这里生活。 刚开始他还有些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给陈大山一家带来灾祸。 可当他真的带上脑子去思考,去观察,才发现,自己的出现并没有给这一家人带来不幸。 也没有给风渡镇带来不幸。 相反,他可以合理利用自己的力量,让陈大山一家把日子过得更好。 所以,他对燕倾是感激的。 如果没有燕倾,风渡镇早已经成了废墟,而他,也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夜凉如水,星河灿烂。 风渡镇在月色下安静地沉睡着,偶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又被夜风吹散。 陈家新盖的木屋屋顶上,姬临盘膝而坐,仰头望着满天繁星。 他右手掐着古怪的法诀,左手摊开,掌心摊着一把晒干的黄豆。 嘴里念念有词。 “天枢明,北斗清,紫微不动,七杀隐形……” 他盯着北极星看了半晌,又扭头看了看东边那团淡淡的云气,然后捏起一颗黄豆,放进嘴里。 嘎嘣。 嚼了嚼。 又捏起一颗。 嘎嘣。 再嚼。 “嗯……”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炭,就着月光,在身旁的木板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 “明日辰时有雾,巳时转晴,午后可能有雨,不大,阵雨。” 写完,他又看了看天空,补了一句:“东风三级,晒谷子行,晒被子不行,会被吹跑。”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把木炭收起来,又捏起一颗黄豆。 “嘎嘣。”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堂堂天机阁神子,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看星星看月亮,还一边看一边嗑豆子,这日子好生快活。” 燕倾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顶另一侧,双手抱胸,似笑非笑。 姬临手一抖,黄豆差点撒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张欠揍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些日子不见。 这人还是这副德性。 “我……” 姬临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捧黄豆,突然有些窘迫。 “我就是……看看明天天气怎么样。” “看天气?” 燕倾挑了挑眉,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顺手从他手里抓了一把黄豆,也往嘴里丢了一颗。 “嘎嘣。” “嗯,这豆子炒得不错,火候刚好。” 姬临:“……” “所以。” 燕倾一边嚼豆子,一边指了指天上那片璀璨星河:“你在天机阁学的占星之术,现在就用来干这个?” 姬临沉默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嗯。” 第194章 杀猪宴 姬临指着北极星:“天枢明,说明明日辰时无大雨。” 又指着东边那团云气:“紫微暗淡,七杀隐现,说明巳时过后会有云,但不会遮太久。” 最后指了指远处山峦的轮廓:“那边雾气重,东风一起,午后多半有阵雨,不大,意思意思就停。” 燕倾听着,面上表情越发古怪。 “所以,你们天机阁历代祖师呕心沥血创下的观星秘术,能窥探天机、预知祸福的无上神通。” 他顿了顿,看着姬临:“你就拿来预报天气?” 姬临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嗯。” 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挺准的。” 燕倾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姬临一脸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姬临皱眉。 “没什么没什么。” 燕倾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姬临的肩膀。 “我就是觉得,你们天机阁那帮老家伙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用他们的秘术,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姬临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捧黄豆,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我算天机,算命运,算自己什么时候会害死别人。”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算来算去,什么都没算明白。越算越怕,越算越不敢活。”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目光柔和。 “现在我不算那些了。” “我就算算明天有没有雨,太阳什么时候出来,东风大不大。” “然后告诉大山叔,明天可以晒谷子,别晒被子。” 他转过头,看着燕倾,嘴角竟然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你说,我这是不是……堕落了?” 燕倾看着他,没有说话。 月光下,这个曾经满身贵气、生人勿近的天机阁神子,此刻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捧着一把黄豆,脸上甚至还沾着点木炭的黑印子。 和之前那个跪在泥水里、万念俱灰的可怜虫,简直判若两人。 不。 应该说,和更早之前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天机阁神子,更是天壤之别。 “堕落?” 燕倾收回目光,又往嘴里丢了颗黄豆。 “你管这叫堕落?” 他望着满天繁星,语气懒洋洋的。 “真正的堕落,是明明有手有脚,却活得像个死人。” “真正的堕落,是明明能看见太阳,却非要躲在阴影里,告诉自己‘这就是命’。” 他转过头,看着姬临。 “你现在这样。” 他指了指姬临手里的黄豆,又指了指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字。 “会笑,会哭,会担心明天能不能晒谷子。” “这不叫堕落。”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叫,活过来了。” 姬临愣住了。 他看着燕倾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燕倾……” “行了行了。” 燕倾摆摆手,一脸嫌弃:“别整那些肉麻的,我可不是来听你煽情的。” 这是提前打断姬临施法了。 姬临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接着说道:“我就是想感谢你一下,如果不是你……” 燕倾抬起手。 “停。” 姬临又噎住了。 燕倾看着他,语气懒洋洋的:“不用谢我。” “我就是这么个好为人师的家伙,见不得人犯傻,遇上了就顺手点拨两句。你听进去了,是你自己的造化;你没听进去,我也懒得管。”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所以别整那些感恩戴德的戏码,我嫌肉麻。” 姬临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 燕倾又抬起手。 “停。” 姬临:“……” 燕倾:“差不多得了啊,大半夜的,你非得把我整吐了才甘心?” 姬临沉默了。 他看着燕倾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 明明做了那么多,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明明救了风渡镇,救了他,救了陈大山一家,却连一句谢谢都不想听。 姬临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捧黄豆。 又看了看木板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燕倾。 “好吧。” 他点点头:“那我不谢了。” 燕倾挑眉:“这就对了嘛。” 姬临顿了顿,又问:“那明天大山叔家的杀猪宴,你来吃不?” 燕倾眼睛一亮。 “吃啊。” “为什么不吃?” “我就爱吃白食,不用干活不用花钱,往那一坐张嘴就吃。” 他摊了摊手,笑得吊儿郎当。 “那我必须来啊。” 姬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我跟大山叔说一声。” “嗯。” 燕倾点点头,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走了,明儿见。”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姬临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手里捧着黄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 天枢明,北斗清,紫微不动,七杀隐形。 明天是个好天气。 适合杀猪。 也适合……和那个讨厌的家伙一起吃肉。 他捏起一颗黄豆,丢进嘴里。 嘎嘣。 真香。 …… 翌日。 果然如姬临昨晚预测的那般。 天枢明,北斗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风渡镇迎来了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山间的晨雾被微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透着一股子清爽的泥土气息。 陈大山家的院子,天还没亮就彻底沸腾了。 院子正中央,临时垒起了一个大土灶,上面架着一口能装下半头牛的大铁锅。 底下的干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直往上窜,锅里的水翻滚着白浪,热气腾腾地直冲云霄。 “杀猪咯——!” 伴随着陈大山一声敞亮的吆喝。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齐上阵,将一头养得膘肥体壮的大肥猪死死按在长条板凳上。 手起刀落,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味夹杂着大料的香气,就开始在整个风渡镇的上空霸道地飘荡开来。 镇子上的街坊邻居们几乎全来了。 院子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里里外外,硬生生挤着摆了十几桌。 八仙桌不够用,就把家里吃饭的方桌搬来;长条凳不够,甚至连卸下来的旧门板都垫上砖头凑合用,挤得满满当当。 气氛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大人们全都没闲着,撸起袖子自发帮忙。 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 菜刀剁在案板上“砰砰”作响,像是在打鼓。 大娘婶子们围在水井边,一边麻溜地择着菜,一边扯着大嗓门唠着家长里短,说到高兴处,那爽朗的笑声简直能掀翻屋顶。 第195章 社交悍匪燕倾 至于镇子上的小屁孩们,则像是脱缰的野狗。 以扎着羊角辫的陈小草为首,一群小豆丁在人群和桌腿之间钻来钻去,时不时跑到大铁锅跟前,扒着灶台,眼巴巴地盯着里面翻滚的红烧肉,口水咽得震天响。 “去去去,一边玩去,当心烫着!” 桂花嫂子挥着大马勺,笑骂着把这群小馋猫赶走。 而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 姬临此刻正卷着裤腿,腰上系着个打了补丁的破围裙,蹲在一个大木盆前,极其认真地洗大葱。 他白皙的脸上不知在哪蹭了一道黑灰,手里还攥着一把泥巴。 “哎哟,小姬啊,这葱洗得挺干净呐!” 隔壁的王大妈路过,笑着打趣了一句。 “那是!” 姬临一脸骄傲地扬了扬手里水灵灵的大葱:“大妈,您待会儿多吃点,今天这葱花,我包圆了!”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阳光明媚,微风正好。 院子里满是快活的气氛。 随着日头越升越高,院子里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杀猪菜被端上了桌。 有肥而不腻的白肉血肠、有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还有炖得软烂入味的大骨头。 乡亲们已经纷纷落座,就等着主人家宣布开席了。 然而。 陈大山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大铁勺,不停地往院子门口张望。 姬临早就洗完了葱,此刻也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的方向看。 “小姬啊,大山兄弟,这是等谁呢?” 村长拄着拐杖,笑呵呵地问道:“这菜都上齐了,再不吃可就凉了。” “等个朋友。” 姬临随口回了一句,目光依然紧盯着村口的小路。 “朋友?” 陈大山一愣,凑到姬临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侄子,你说的朋友是修仙的?” “算是吧。” 姬临想起燕倾那副欠揍的模样:“不过那家伙就是个蹭饭的,大山叔你别管他,一会儿该吃吃该喝喝。” “这哪行!” 陈大山一听是修仙的朋友,顿时紧张起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可是大侄子你的朋友,俺可得好好招待,桂花!再去炒个鸡蛋!多放油!” “好嘞!” 桂花嫂子在灶台那边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 “哟,这么热闹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陈大山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人一袭玄色长袍,腰间随性地坠着一枚玉佩,黑发如墨,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 步履从容,闲庭信步走来。 当他走近了,阳光洒在那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庞上,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竟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渡镇的乡亲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后生。 哦不对,应该说是第二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后生,第一次是见到姬临。 “燕倾,你可算来了!” 姬临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来晚了点。” 燕倾拍了拍姬临的肩膀,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中间那口大铁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嚯,这红烧肉的味儿,正!” “神……神仙老爷?!” 就在这时,陈大山手里的大铁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桂花嫂子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亚麻呆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姬临说的朋友竟然会是燕倾! “大哥哥!” 还是陈小草最先反应过来。 小丫头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燕倾的大腿,仰起那张小脸,笑得像朵花一样:“大哥哥你来啦!好久不见啦!” 燕倾揉了揉陈小草的小脑袋:“嚯,一段时间不见,长高了,也重了,看来没少吃好吃的。” “才没有!” 陈小草撅起嘴,小脸鼓鼓的:“我每天都有帮娘干活!吃得可少了!” “是吗?” 燕倾一脸怀疑地看了看她圆滚滚的小肚子:“那这是什么?藏了个小西瓜?” 陈小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急了:“这不是西瓜!这是……这是早上吃的红薯!”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本的拘谨,在这一笑之间,消散了大半。 陈大山搓着手,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神……神仙老爷,您快请坐!请上座!” 他指着院子里最中间那张桌子,那是给长辈和贵客留的位置。 燕倾却摆摆手,一脸嫌弃:“别,什么神仙老爷,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人,忽然提高声音问道:“谁是今天的主厨?” 陈大山愣了一下,下意识举起手里的铁勺:“是……是俺?” “那不就结了!” 燕倾走过去,一把揽住陈大山的肩膀,自来熟得像多年的老友:“主厨是大爷,主厨坐哪儿,我坐哪儿!” “来来来,咱哥俩挨着,边吃边聊,你给我讲讲这红烧肉是怎么做的,闻着太香了!” 陈大山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辈子哪跟“神仙”称兄道弟过? “这……这……” “这什么这?” 燕倾已经拖着他往灶台那边走了:“我跟你说,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好一口吃的。今天来就是奔着你这锅肉来的,你可不能把我往外推啊!” “不不不!俺不是那个意思!” 陈大山连忙摆手,脸上的紧张慢慢变成了憨厚的笑:“那……那您坐灶台边儿?就是那边油烟大……” “油烟大好!烟火气!” 燕倾一拍大腿:“这才是吃饭的地方!” 说着,他真的在灶台边找了个小板凳,一屁股坐下了。 那小板凳矮,他腿长,坐下去两条腿伸得老长,看起来滑稽又随意。 “大家伙儿都别端着了啊!” 燕倾拿筷子敲了敲碗边,扯着嗓子大笑道:“今天大山叔请客,谁要是吃不饱,那就是不给大山叔面子!你们要是再不动筷子,这锅肉我可就一个人包圆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活脱脱一个饿了三天的干饭人。 那股子修仙者的疏离感,瞬间被击了个粉碎! 乡亲们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爆发出了一阵轰然大笑。 “这后生,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没成想是个实在人!” “哈哈哈哈!吃吃吃!可不能让这小子一个人全抢光了!” 气氛,瞬间再次被点燃! 仅仅不到三分钟。 燕倾就已经彻底融入了群众之中。 “老伯,您这旱烟够劲儿啊!平时抽什么叶子?回头我让小姬仔给您扛两麻袋过来!” “这位大哥,这体格子壮啊!一看就是练家子,来,走一个!” “王大妈,您这腌酸菜绝了啊!酸爽解腻,配这大肥肉简直是绝杀!待会儿您可得教教我这秘方!” 燕倾端着酒碗,在席间来回穿梭。 见人三分笑,开口就是老哥老姐,夸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甚至到了最后。 他竟然脱了外套,挽起袖子,一脚踩在长条凳上,跟隔壁桌的李大爷面红耳赤地划起了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八匹马啊!” “喝!大爷您输了,满上满上!”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简直能掀翻屋顶! 不远处。 姬临端着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燕倾这家伙也太自来熟了吧?! 随后他叹了口气,眼中却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果然,不管在哪里,不管在什么人面前,燕倾这家伙,永远都是最耀眼的那个中心。 第196章 我是兵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院子里的气氛已经被燕倾彻底推向了高潮。 燕倾千杯不醉,硬生生把风渡镇这帮号称“酒缸”的糙汉子们全给喝趴下了。 不仅如此,他还能一边喝,一边跟乡亲们吹牛打屁。 什么“我当年在望海城一剑断江”、“我在通天城逼退上界仙人”,硬是把修仙界的凶险搏杀,给吹成了凡俗话本里的江湖演义。 偏偏他讲得声情并茂,听得一众大爷大妈一愣一愣的,连连拍手叫好。 一直闹腾到日落西山。 吃饱喝足的乡亲们这才心满意足,陆陆续续地互相搀扶着散去。 原本热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杯盘狼藉。 而作为主人的陈大山,此刻已经喝得彻底找不着北了。 他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死死抱着燕倾的胳膊不撒手。 “燕兄弟……嗝!不!燕大侠!” 陈大山醉眼朦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道:“你救了俺们全家……今天又帮俺镇场子,让俺这么有面子……你……你简直就是俺的再生父母啊!” 说着,陈大山猛地一拍大腿,中气十足地冲着燕倾喊了一嗓子: “叔!你以后就是俺亲叔!!!” “噗!” 正在一旁收拾碗筷的姬临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盆一起栽进泔水桶里。 他那张清秀的脸疯狂抽搐,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旁边端着醒酒汤的桂花嫂子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用脚趾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上前连拖带拽地去拉自家汉子:“哎哟你个杀千刀的!喝了两口猫尿连辈分都不要了!人家才多大年纪,你快松开神仙老爷!” 燕倾倒是一脸淡定。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反手拍了拍陈大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配合道:“好侄儿,快去睡吧,叔不怪你,以后有事提叔的名字。” “得嘞!听叔的!” 陈大山傻笑着,被桂花嫂子连拉带拽、连踢带打地弄回了屋里。 …… 夜幕彻底降临。 喧嚣了一天的风渡镇终于恢复了宁静。 姬临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完院子,便轻车熟路地翻上了刚修好的平房屋顶。 燕倾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手里拎着一壶陈大山珍藏的高粱酒,仰头灌了一口,望着漫天繁星,深邃的眼底倒映着点点星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姬临在他身边坐下,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几分油烟和酒气。 两人沉默了片刻。 “燕倾。” 姬临突然开口,转过头看着燕倾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越发俊朗的侧脸,语气无比真挚:“今天的事,还有之前风渡镇的事……谢谢你。” 如果没有燕倾,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镇,这份难得的宁静和欢笑,他恐怕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他更不可能从那个冷漠自私的神子,变成现在这个脚踏实地的普通人。 然而。 燕倾直接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停。” 燕倾放下酒壶,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姬仔,你是不是复读机转世啊?这套磕唠了多少遍还没唠够?” 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别搁这儿自我感动了,我可不是专门大老远跑来听你道谢的。” 姬临愣了一下:“那你……” 燕倾收敛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姬临:“我这次来找你,可是有正事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 此言一出。 姬临愣了片刻。 需要他的帮助?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给燕倾提供什么帮助。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燕倾在帮助自己,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能搞定。 说实话,姬临一直羡慕燕倾活得如此通透洒脱。 不过,燕倾既然开口了。 纷乱的思绪被姬临强行给压了下去,他点头说道:“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帮的上忙。” “你当然可以。” 燕倾笑道:“而且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 “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对你有些不友好,我也不知道该不该……” 这次,换燕倾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姬临给打断了。 “你但说无妨!我说了,无论是什么事。” 姬临一脸认真道。 “行。” 燕倾也严肃了起来:“那我也就不矫情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事,是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 姬临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虽然心中有疑问,可他还是选择耐心听下去。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燕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夜风拂过。 屋顶上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燕倾喝着酒,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些信息量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堪称炸裂,更何况是当事人。 试想一下,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结果突然有个人跑来告诉你:醒醒吧兄弟,你其实就是个被圈养在猪圈里的极品牲畜,是仙界那帮老贼用来炼丹的高级耗材,连你最敬重的父亲,也不过是想把你当成对抗仙界的终极兵器。 这换谁能受得了? 燕倾甚至已经做好了姬临道心崩溃、当场发疯、或者抱头痛哭的准备。 然而。 出乎燕倾意料的是。 “……” 姬临沉默了好久,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迷茫,最后,竟然渐渐归于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原来……是这样啊。” 姬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他没有崩溃,也没有发疯。 他只是伸出手,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自嘲地笑了笑。 “我早该想到的。” 姬临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释然:“难怪我从小就感受不到七情六欲,难怪我每次试图动用超出极限的力量,身体里就会有一股不属于我的法则在暴走。难怪父亲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那种……狂热的期盼。” 他转过头,看着燕倾,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星光下显得无比清澈。 “所以,我不是什么带来灾难的灾星,我也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神子。” “我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怪物,或者说,一件兵器。对吗?” 第197章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燕倾有些意外:“你接受得挺快啊。我以为你会崩溃说我在胡扯。”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天机阁神子,或许会吧。” 姬临笑了,笑得有些没心没肺:“但现在的我,只是风渡镇的一个会洗葱、会算天气的凡人。” “不管我是谁造出来的,不管我体内流着什么血。至少现在,我还能坐在这里跟你喝酒,我还能帮大山叔修猪圈。” 姬临目光灼灼地看着燕倾:“我命由我。既然这条命是我自己选的,那我是什么出身,还重要吗?” 燕倾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小姬仔,你他娘的终于像个爷们了。” “行了,别夸我了,我容易骄傲。” 姬临搓了搓脸颊,神色变得无比严肃:“说吧,燕倾。你把这些告诉我,需要我帮什么忙?” 他知道,燕倾绝不是那种无聊到跑来给他科普身世的人。 “我要激发你体内的力量。” 燕倾收敛了笑意,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准确地说,我要你彻底掌控你体内那丝属于仙界的法则碎片。” 姬临猛地一怔:“为什么?” “因为……” 燕倾站起身,俯视着脚下的九霄大地,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我接下来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燕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妄的冷笑:“我要让这天地倒悬!我要把那群高高在上的仙人,从云端上踹下来!” “而你的力量,可以帮我挡住一个疯子,一个可能会破坏我们计划的疯子!” 听到这话。 姬临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没有问那个疯子是谁,也没有问计划的具体细节,只是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次,轮到燕倾有些意外了。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姬临:“答应得这么快?你就不怕我挖个坑害你当炮灰?” 姬临迎着夜风,直视着燕倾的眼睛,平静地反问道:“那你会害我吗?” 燕倾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那可不一定。毕竟我这人向来心黑手狠,为了达到目的,卖队友这种事也不是干不出来。” 听到这明显是调侃的话。 姬临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漫天星河,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洒脱与释然: “那也无所谓。” “这条命,还有我现在能像个人一样的活法,都是你骂醒的。” “就算你真的要拿我去填坑。” “那也是我欠你的。” 夜风吹拂。 燕倾颇有些感慨。 小姬仔。 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所以,要让他理所当然的把这些角色当成制作组创造的纸片人,怎么可能呢? 或许他们能登场,的确是制作组的安排。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可以被改变,可以走上一条跟制作组安排的截然不同的路。 “行,矫情的话我也不说了。” 燕倾拍了拍姬临的肩膀:“谢了。” “不用。” 姬临摇了摇头,望着星空:“说吧,我应该怎么做?” 燕倾早已经在系统那里兑换了方法。 “方法有了。” “但这法子,很疯。” 燕倾说。 姬临盘起腿,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说来听听。” “仙界的法则,讲究的是太上忘情,是高高在上,是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理智。” 燕倾紧紧盯着姬临的眼睛:“你体内的那丝法则碎片,就是最纯粹的‘仙’。如果你用现在这身化神期的修为去压制它、炼化它,不仅没用,反而会被它同化,最终变成你父亲期待的那个‘完美傀儡’。” 姬临若有所思:“所以,不能用修为去扛?” “对。” 燕倾点头:“唯一能降服它的,是与其截然相反的力量。” “是你在风渡镇沾染的泥巴,是你跟陈大山抢肉吃时流的口水,是你哭、你笑、你愤怒的……属于‘人’的七情六欲!” “所以……” 燕倾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极其残酷的三个字:“碎、道、基。” 夜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我要你,亲手打碎你那完美的化神期道基!” “把你的修为、你的灵力、你作为天机阁神子引以为傲的一切底蕴,一寸寸、一缕缕地全部碾成粉末!” “你要让自己彻底变成一个毫无修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只有当你的丹田空无一物,当你的躯壳虚弱到极点时,那丝被压制的仙道法则才会彻底苏醒,试图反客为主占据你的身体。” “而到了那个时候。” 燕倾顿了顿:“你就用你作为一个凡人的意志!用你对这人间的眷恋!像一头护食的饿狼一样,扑上去,把它给我活生生咬碎!吞进肚子里!” “以凡人之心,强行反噬仙人法则!” “这个过程,等于把你的灵魂剥开,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一旦你的意志有一丝动摇,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软弱……” 燕倾盯着他:“你就会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说完了。 连燕倾自己都觉得这方法有些过分。 自废根基,对于一个天才而言,比死了更难接受。 燕倾静静地看着姬临,等待着他的犹豫,或者挣扎。 然而。 一秒。 两秒。 姬临突然笑了。 他笑得极其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痛快。 “就这?” 姬临歪了歪脑袋,看着燕倾:“燕倾,我还以为你要我上刀山下火海呢。” 姬临缓缓站起身,迎着夜风。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修长完美的手,然后,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句废话。 他猛地抬起右手,化作掌刀,带着毫不犹豫的决绝,狠狠插进了自己的丹田! “噗嗤!” 鲜血狂飙!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股狂暴的灵气光柱瞬间从姬临体内冲天而起,将夜空的云层都生生搅碎! 那是他苦修十八年,被天机阁倾尽资源砸出来的化神期完美道基! 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捏了个粉碎! “唔!” 姬临单膝跪倒在屋顶的瓦片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呕出。 原本浩瀚如海的威压,如同漏气的皮球一般,疯狂跌落! 元婴……金丹……筑基…… 直到,彻底变成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 太快了! 快到连燕倾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没有长篇大论的心理挣扎,也没有什么恋恋不舍的告别。 姬临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给废了! “咳咳……燕倾……” 姬临捂着鲜血淋漓的肚子,抬起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第198章 凡人噬天!(二合一) 姬临有些太果断了,果断到让燕倾都有些意外。 这小子平日里都这么虎的吗? 自己都还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操作方法啊喂! “卧槽,你特么疯了?!” 燕倾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点姬临的眉心,强行用大乘期的修为护住他即将崩溃的心脉。 然而。 就在燕倾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姬临的瞬间。 “别……碰我……” 一只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的手,死死抓住了燕倾的手腕。 姬临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瘫在瓦片上,鲜血顺着下巴疯狂滴落,连呼吸都像是破风箱一样嘶哑。 但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骇人。 “燕倾……你说过……” 姬临死死咬着牙,因为用力过猛,牙龈都在往外渗血:“这是……凡人与仙的厮杀……” “你如果帮了我……那这算什么凡人意志?” “这是我的仗。” 姬临一点点松开燕倾的手,哪怕他现在虚弱得连一阵风都能吹倒,他的脊梁却依然挺得笔直:“让我……自己打。” 燕倾的手悬在半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缓缓收了回来。 “行。” 燕倾后退了一步,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而我只在一旁看着。” “如果你撑不过去,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姬临,只有一具名为神子的行尸走肉。” “不会的……” 姬临扯起一个带血的笑容。 下一秒。 “轰!!!” 潜伏在姬临丹田深处十八年的那丝仙道法则,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枷锁。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光芒! 它冰冷、宏大、高高在上,带着一股视万物如蝼蚁的绝对理智,瞬间将姬临的整个身体吞噬! 在这一刻,姬临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 面前,是一尊巨大无比、散发着刺目光芒的无面神像。 那是仙人法则的具象化。 没有五官,没有悲喜,只有令人窒息的宏大与完美。 站在这尊神像面前,姬临的灵魂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太上忘情,万物为狗。】 一道宏大、冰冷的意念,直接在姬临的灵魂深处炸开。 紧接着,一种根本无法抗拒的庞大威压,如同整个苍穹倾倒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姬临的灵魂上! “砰!” 没有任何悬念。 姬临的灵魂,被这股威压重重地拍在了地面上! “哇!” 现实中。 屋顶上的姬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而在意识空间里,这种痛苦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灵魂正在崩溃。 那是比肉体碎裂还要痛苦千万倍的绝望。 【蝼蚁之躯,妄图窃天,当诛。】 神像那毫无起伏的宏音再次响起,就像是在宣判一只蚂蚁的死刑。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纯白光芒凝聚的巨大手掌,从穹顶缓缓压下。 这只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时间停滞。 在这只手掌面前,姬临完全生不起任何抵抗的欲望。 “我……只是……蝼蚁吗?” 姬临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纯白手掌,心中生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在天机阁的十八年。 想起了姬长生那冷漠的眼神。 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傀儡。 原来,不管他怎么挣扎,不管他怎么努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依然什么都不是。 他不是什么神子。 他也不是什么凡人。 他只是一个……笑话。 “原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现实中。 姬临的七窍开始流血。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瓦片上,发出“答、答”的声音。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也越来越慢。 燕倾站在一旁,什么也没做。 这是姬临必须要度过的一关,如果无法度过这关,就无法掌控体内的那缕法则。 所以,他不能帮,也帮不了。 而在意识空间里。 神像那纯白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姬临的灵魂上。 “轰!” 姬临的灵魂,在这只手掌下,直接化作了无数破碎的流光。 【归于大道,方为永恒。】 神像那冰冷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着。 就像是给这个故事写下了一个句号。 结束了吗? 并无。 那些破碎的流光在这虚无的空间内四处乱窜,化作道道流星,它们围绕着神像,在做着环绕运动。 神像对此无动于衷。 他再次一抬手,无数破碎的流光顷刻间落入了他的手中,然后,捏合。 刹那间。 又一个姬临成型了。 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 但那双眼睛却不再灵动,就像当时初出茅庐时一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一台机器。 那些环绕的流光,是姬临的七情六欲,此时都被剥离。 而被捏合的这个新姬临,又成为了一具傀儡。 他缓缓抬起头,仰望着那尊代表着绝对理智的神像。 【汝已斩断凡尘,得证大道。】 神像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它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准备夺取姬临的身体。 而在他周围,那些被剥离的七情六欲,化作漫天散乱的流光,似乎也失去了所有的反抗之力。 它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在绝对的仙威下渐渐变得暗淡、灰败,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片虚无彻底抹除。 结束了。 无比强大的仙人法则,最终还是碾碎了那短短半年的红尘烟火。 就在那纯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新姬临眉心的那一刻。 “吧嗒。” 一滴极其突兀的水渍,砸在了虚无的地面上。 神像那毫无波澜的动作,破天荒地顿住了。 那具即将被夺取的完美躯壳,也愣住了。 他低下头,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是……一滴眼泪。 一滴不受控制地滚烫眼泪。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流泪? “嗡!” 就在这滴眼泪落下的瞬间,一颗原本已经灰败到了极点的暗红色流光,突然在虚无中疯狂跳动起来! 光芒闪烁间,倒映出一幕幕无比真实的画面: 断龙崖上,狂风呼啸,三十多名风渡镇的少年郎们背着一对对简陋的风翼,在向天发出怒吼。 “天若不渡,我自渡!” “山若不平,我踏平!!” 暴雨滂沱的废墟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起满是泥巴的脚尖,把一颗红鸡蛋小心翼翼地塞到了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青年嘴边。 “吃了红鸡蛋,霉运滚蛋蛋……” 那稚嫩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却又在顷刻间,震耳欲聋! “不……” 那具完美的躯壳,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艰涩的沙哑音节。 紧接着! 第二颗、第三颗、第一万颗流光…… 那些被神像剥离、被视为“污秽”的七情六欲,在这一刻,犹如被那滴眼泪彻底点燃的燎原星火,轰然爆发! 每一颗流光里,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姬临! 有在猪圈旁挥汗如雨却满脸充实的姬临! 有在杀猪宴上,因为抢到一块肥肉而笑得无比开心的姬临! 有被燕倾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懦夫”时,满眼不甘与羞愤的姬临! 这些粗鄙的、肮脏的、市侩的、充满着汗臭味和人间烟火气的喜怒哀乐,在仙人法则看来是致命的毒药,但在姬临那濒死的灵魂深处,却是这世间最滚烫的救命稻草! 【污秽之物,胆敢作祟!】 神像终于怒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再次如天河倾倒般砸下,想要将这些反叛的流光彻底碾成齑粉! “去你娘的污秽!!!” 一道凄厉的咆哮,轰然撕裂了这片白茫茫的死寂! 姬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冷漠的金光被瞬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暗红业火! 是独属于凡人的野性与桀骜! 他没有顺从! 他拒绝接受这狗屁的完美! “唰唰唰——” 那千千万万颗代表着七情六欲的流光,如同倦鸟归巢一般,带着人世间最浓烈的爱恨贪嗔,不顾一切地撞进了他那具被神像重塑的胸膛里! “砰!砰!砰!” 每撞击一次,那具完美的躯壳上就会炸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因为完美,容不下这些“瑕疵”。 因为成仙,容不下半点“人味”。 “容不下?那就把这狗屁的完美,给老子砸个稀巴烂!!!” “啊啊啊啊啊啊!!!” 姬临仰天狂啸! 他的灵魂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一个随时会粉碎的瓷娃娃,但在那些裂纹深处,流淌的却是滚烫的凡人之血! 他像一个在市井里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像一头为了护食连神明都敢撕咬的饿狼! “轰!” 姬临双腿猛地一蹬,顶着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硬生生从地面上拔地而起! 在神像那冰冷的注视中,这个本该被它随意揉捏的凡人蝼蚁,竟然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逆着那只压下来的纯白巨手,一头撞了上去! 他一把死死抱住了神像那根纯白的手指! “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姬临目眦欲裂,眼底满是疯狂的血丝,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狂飙。 “你不是视万物如猪狗吗?!” “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这人间的泥巴,有多硬!凡人的牙齿,有多利!!!” 姬临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一口咬在了那根代表着仙人法则的纯白手指上! “咔嚓!” 嘎嘣脆! 看似坚不可摧的手指,在姬临的牙齿下崩碎,接着便化作一道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仅仅只是一口,他的力量就在疯涨! 从凡人到筑基,只用了一口! 【放肆!!!】 意识空间里,那尊高高在上的无面神像,发出一声怒吼。 那只纯白巨手剧烈颤抖,无数毁灭性的仙光疯狂汇聚,誓要抹杀这个亵渎神明的蝼蚁! “生气了?” 姬临浑身浴血,笑得像个疯子。 他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眼底爆发出极其贪婪的红光。 这点力量,还不够! “那就更生气一点吧!!!” 姬临狂吼一声,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仙光,像一头不知死活的饿狼,再次狠狠咬在了断裂的手指根部! “咔嚓!” 第二口! 气息再次狂飙! 金丹期! 他已经彻底吃红了眼,他现在只想吃! 吃掉这个想剥夺他七情六欲的死物! “咔嚓!” 第三口! 他生吞了整根手指! 元婴期! 一个满脸桀骜的暗红元婴破体而出。 “咔嚓!” 第四口! 他撕裂了神像的掌心! 化神期! 他的元神轰然显化,化作一尊百丈巨人! 【该死!你这肮脏的污秽!!!】 神像疯狂咆哮。 可他的仙威,在汹涌的凡人七情六欲面前,竟如避蛇蝎! 完美容不下瑕疵,但瑕疵,却能轻而易举地玷污完美! “嫌我脏?老子在死之前,也要先把你吃干净!!!” 姬临与百丈元神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神像的半边脸面!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疯狂涌入他的躯壳! 炼虚期! 合体期! 肉身崩溃又重组,变得更加强悍。 大乘期!! 现实中,燕倾看着满身业火的姬临,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小姬仔,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意识深处。 化身千丈法相的姬临,俯视着那尊残缺的神像。 【汝……究竟是何物?!】 神像在颤抖。 “我?” 姬临笑了:“我只是一介凡人!” “轰!” 随着话音落下,他突破了大乘期的最后桎梏,以最野蛮的姿态扑向神像,将残缺的神像吞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不可一世的神像轰然崩塌! 磅礴的法则被红尘业火彻底炼化,化作他体内最本源的力量。 凡人噬天,成! …… 现实,屋顶之上。 姬临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超越了大乘期的恐怖威压冲天而起!却又没有引动劫雷。 此时的姬临,强的可怕! “燕倾……” 姬临瘫倒在瓦片上,满脸是血,却放肆而自由地大笑起来:“我成功了!” “什么狗屁仙人法则!味道一点也不好,远远不如红烧肉好吃!” 第199章 改变世界! 燕倾嘴角抽了抽:“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你小子刚才吃得那叫一个欢,嚼得比狗啃骨头都起劲,那架势,我都怕你连自己舌头一块儿吞了。现在吃干抹净了,倒嫌弃人家味道不好了?” 姬临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撇了撇嘴:“本来就是!一股子腐烂的香火味,就像在嚼蜡一样,比起大山叔做的红烧肉可差远了!” “哈哈哈,那的确没法比。” 燕倾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话又说回来,你现在这状态……感觉怎么样?” 姬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陌生又强大的力量,沉默了几秒。 “怎么说呢……” 他斟酌着措辞:“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然后一口气吃了十碗红烧肉。” “撑?” “撑得慌。” 燕倾乐了:“那你刚才还嚷嚷什么‘味道不好’?不好你还吃那么多?” “你以为我想吃?” 姬临瞪他一眼,“我不吃它,它就要吃我!那我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往死里啃啊!” “再说了。” 他咂了咂嘴,一脸嫌弃地补充道:“要是有的选,我宁愿吃十碗红烧肉也不愿意啃这破玩意儿。” 燕倾笑得肩膀直抖。 “行行行,回头让我大侄子给你做十碗,撑死你。” “那敢情好。” 姬临嘴角一咧。 燕倾踢了姬临一脚:“行了,别瘫着了,起来走两步,让我看看你这‘凡人噬天’的成果。” 姬临撑着瓦片站起来,刚迈出一步…… “扑通。” 又跪下了。 燕倾似笑非笑。 姬临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等……等一下……腿软……” “腿软?” 燕倾揶揄了一句。 “你试试把意识沉浸进去打一架,出来还能站着我算你赢!” 姬临反驳道。 燕倾接着犯贱:“哈哈哈哈!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我成功了’?成功到连站都站不稳?” 姬临趴在瓦片上,脸埋在手掌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你闭嘴。” “我不闭。” “你……” 姬临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趴着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闷闷地开口: “燕倾。” “嗯?” “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燕倾没有说话。 姬临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尊神像压下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神子,什么凡人,什么狗屁的活法……全都没了。” “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就这样吧,反正我也只是个笑话。” “然后……” 他顿了顿。 “我听见了小草的声音。” 燕倾低下头,看着他。 姬临趴在瓦片上,脸埋着,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在那儿喊我,说什么‘吃了红鸡蛋,霉运滚蛋蛋’。那个小丫头,脏兮兮的,傻乎乎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然后我就想,我要是就这么死了,她会不会哭啊?” “大山叔会不会骂我?说这小子,猪圈还没修完呢,就跑了。” “王大妈的酸菜我还没学会怎么腌。” “李大爷还等着我帮他看明天的天气。” “还有你……” 他抬起头,看着燕倾,脸上的血混着汗,脏得不成样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这家伙,会不会也难过一下?” 燕倾看着他,忽地笑了:“行了,别煽情了。” “我这叫煽情吗?我这叫真情流露。” “流露个屁,赶紧起来,再趴着天都亮了。” 姬临被他拽起来,踉跄了两步,总算站稳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又强大的力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现在这修为……算什么境界?” 燕倾想了想:“大乘之上,仙人未满。勉强算个‘伪仙’吧。” “伪仙?” “对,就是那种看起来挺唬人,实际上跟真仙打起来,估计三招就趴下的那种。” 姬临嘴角抽了抽:“那我这能帮得上什么忙??” “当然可以。” 燕倾摊了摊手:“真仙下不来,就算能强行弄个分身下来,估摸着跟你这伪仙也只能打个有来有回,在这九霄大陆,你现在就是横着走的螃蟹,没人敢惹你。” “那也挺好。” 姬临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一脸认真地看着燕倾。 “那我现在能打过你了吗?” 燕倾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 笑得格外慈祥。 “你可以试试。” 姬临看着他那张笑脸,果断摇头。 “不试。” “为啥?” “直觉告诉我,试了会挨揍。” “而且……” 他顿了顿,一脸理所当然地补充道:“我就算能打过你,也不能打啊。毕竟你算是我的恩人,我可不能当白眼狼。” 燕倾笑了笑:“行,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快天亮了。 “燕倾。” “嗯?” “谢谢。” 燕倾挑眉:“又来?” “这次是真心的。” 姬临转过头,看着他,笑得很坦然。 “谢谢你把我骂醒,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你刚才……没有出手。” “如果那时候你出手了,我就真的输了。” 燕倾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我要是出手,说不定你能赢得更轻松呢?” “那幸亏你没出手。” 姬临笑了。 “为啥?” 燕倾问。 “因为我不想总靠别人,我想做一个有用的人,一直都想。” 姬临认真说道。 “有用的人?” “对,就是那种对这个世界有些作用的人,我想……” 说到这里,姬临突然不说话了。 “想改变世界?” 燕倾笑着接过了话茬。 姬临沉默了好一会,方才点头道:“我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现在觉得,改变世界太难了,所以,做一个有用的人就好了。” “啪!” 姬临突然感觉肩膀一沉,燕倾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小姬仔啊,那你这心愿也太好实现了,不是我说,你今天做的事,就已经改变世界了!” 第200章 让世界记起我 “果真吗?” 姬临眼睛一亮。 看得出,这孩子对改变世界的执念很深。 “保真!” 燕倾点头。 此言一出,姬临瞬间动力满满:“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很简单。” 燕倾打了个响指:“接下来,我会让世界记起我!” “而你要做的,就是帮我挡住上界,某个叫做浊幽的疯子!” 闻言。 姬临更精神了:“跟仙人战斗?行!我正想试试我现在有多强!” “不过,你说让世界记起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燕倾嘴角一翘。 “之前为了让那邪仙无法下界,我用了一件特殊的法宝,强行抹除了这个世界上关于‘燕倾’的所有概念和记忆。” “简单来说,世界把我遗忘了。” 听到这话,姬临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段岁月,但光是听燕倾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他就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孤独。 抹除存在? 让所有你拼命保护的人,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一块墓碑、一个名字都不曾留下? 那世界上有没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有的! 当然有的! 十年前,在通天城那个无名英雄!拯救了整个九霄大陆的英雄! 照理来说,那一战惊天动地,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谁。 但,偏偏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连他父亲姬长生都不知道! 要知道,姬长生的占卜之术近乎于道,连他都推演不出这无名英雄的半点信息,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而在下山之前,姬长生对他的期待,甚至是取代这无名英雄的位置! 想到此处,姬临突然感觉有些堵得慌。 原来……这无名英雄竟是燕倾? 亏他之前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理所当然把燕倾当成了窃道者,邪恶之徒! 如今看来,他虽是魔道,却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懂得大义! 可以说,九霄大陆的所有人都欠他一条命! 那些他从小听到大的传说,那些他身边人反复提起的“天命之人”,那些整个九霄大陆都在传颂却无人知晓姓名的救世主。 原来,就站在他面前。 原来,就是他。 “你……” 姬临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想问: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时候,疼不疼? 他想问: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难不难过? 他想问:你明明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从来不提?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那个雨夜,燕倾站在孤峰之巅,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懦夫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人凭什么。 想起了今天的杀猪宴,燕倾蹲在灶台边跟一群小屁孩抢肉吃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人没个正形。 想起了刚才,燕倾提及他身世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太惨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 惨的不是他。 惨的是眼前这个被全世界遗忘、却还在笑的人。 “你……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姬临终于憋出一句话。 燕倾挑了挑眉:“说什么?” “说你救了整个九霄大陆!说你是无名英雄!说你……” “行了行了。” 燕倾摆摆手,一脸嫌弃地打断他。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听着就肉麻。” “我当年就是正好赶上那档子破事,顺手管了一下。后来那个邪仙太烦人,我又顺手处理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姬临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燕倾摊了摊手,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冲着当英雄去的。我就是看不惯那帮仙人高高在上的德行,想给他们添点堵。后来发现添堵添大了,把自己搭进去了,那能怎么办?只能认栽呗。”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讲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小事。 可姬临听得鼻子发酸。 因为他知道。 什么“顺手管了一下”,那是要拼命的。 什么“添点堵”,那是要拿命去堵的。 什么“把自己搭进去了”,那是真的。 拯救了全世界,然后被全世界遗忘,这世间还有比这更操蛋的事吗? “你……” 姬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就没想过,万一真的永远没人记得你怎么办?” 燕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风一样。 “小姬仔。”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我做那些事,是为了让人记住我吗?” 姬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做那些事,是因为我想做。” “我救风渡镇,是因为我想救。” “我骂醒你,是因为我看不惯你那窝囊样。” “我挡住那个邪仙,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这些事,我做的时候,从来不是为了让人记住。” 他收回手,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即将升起的朝阳。 “所以啊,别觉得我很可怜。我活得不知道多滋润,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果牵扯,不用背着救世主的名头,多自在!” 姬临紧紧皱着眉。 他不信。 他不信燕倾真的就不在乎。 那可是拼了命救下来的世界啊! 那是他用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太平盛世! 凭什么他就能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燕倾……” 姬临声音有些发干:“你……你真是个英雄……” “又来。” 燕倾叹了口气,收敛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微风拂过,吹起他玄色的衣角。 在初升的朝阳下,燕倾的侧脸轮廓显得深邃而平静。 “小姬仔,你要明白。” “真正的英雄,从来不是活在别人的记忆里,也不是活在石碑上。” “而是活在……” 他伸出手,指了指远处。 那里,晨雾渐渐散去,鸡鸣狗吠声响起,院子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活在那升起的炊烟里。” “活在那些凡人为了几两碎银奔波的汗水里。” “活在这热热闹闹、甚至有些庸俗的烟火人间里。” “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这天下还像个天下的样子。” “我燕倾,就无处不在。” 第201章 燕倾 听到这话,姬临悟了。 燕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他救下这方天地,不是为了让人们对他感恩戴德,更不是为了在青史中万古流芳。 他要的,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只要这人世间最平凡、最鲜活的生命还在继续。 那他燕倾,就切切实实地存在过! 这世上千千万万个活生生的人,这喧嚣热闹的滚滚红尘,就是他燕倾最宏伟的丰碑! 不需要刻字,不需要祭拜。 他已经把自己,彻底融进了这烟火人间的每一寸土地里。 这是何等的胸襟? 又是何等的狂傲! 以天地众生为自己的丰碑,哪怕是被抹除了概念和记忆,连天道都无法真正抹去他留下的痕迹! 姬临看着燕倾的脸,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十八年来天机阁灌输给他的那些关于“英雄”、“天命”、“救世”的宏大叙事,在燕倾这份接地气的洒脱面前,简直轻如鸿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酸涩和迷茫彻底压了下去。 “我懂了。” 姬临的声音不再发颤,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燕哥。” 姬临换了称呼,这一声“哥”,叫得心甘情愿,叫得心服口服。 “既然这天下已经是你罩着的场子,那咱们,就绝对不能让上界那帮杂碎给砸了。” 听到这声“燕哥”,燕倾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不错,觉悟见长啊小姬仔。” 燕倾拍了拍手,转过身,迎着那万丈晨光。 “不过,煽情就到此为止吧。”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迄今为止,虽然说正魔两道联合搞了一个伐天盟,可其实还是有许多势力阳奉阴违,导致布阵的速度远远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想要把这天下心怀鬼胎的势力全都拧成一股绳,去跟仙界死磕,就必须得有一个能压得住所有人的名头。” “低调了这么久,是该告诉这个世界……” “我燕倾。” “回来了!” 这番豪言壮语,让姬临也随之有些热血沸腾。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比燕倾还要期待,让全世界记起他的名字,他的事迹。 或许,英雄本就该被所有人记住! “你……你打算怎么做?” 姬临急忙问道。 “简单。” 燕倾笑了。 随后在心底呼唤系统:“统子,给我解除「无相·画皮」!” 【叮!警告!解除「无相·画皮」的效果之后,宿主将重新成为锚点!浊幽有极大可能将会再次下界!是否解除?】 “解除!” 燕倾没有丝毫犹豫。 他为什么要激活姬临体内的力量?为什么要来找姬临? 因为只有他,能挡住姬临! 在原剧情里,姬临就是依靠他体内的法则,将浊幽再次赶回上界,如今提前激活了其力量,浊幽就算再次下界,也只有再滚蛋的份! 而他被世界重新记起后,要把整个九霄大陆拧成一股绳就简单多了! 【叮!指令确认。】 【概念级灵宝「无相·画皮」……彻底粉碎!】 【天道逻辑修正终止,世界因果线,开始强制重连!】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一道无形波纹,以这座小院为中心,犹如一场无声的海啸,在千分之一秒内,悍然横扫了整个九霄大陆! 这一刻,时间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天道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被强行篡改的规则,在承受原本就属于它的那份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因果重量! 就像是一块被生生挖去核心的拼图,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严丝合缝地按了回去! 九霄大陆,万万里山河。 无数正在厮杀的修士、无数正在为了生计奔波的凡人,在这一瞬间,齐齐僵在了原地。 通天城废墟遗址。 一座为了纪念十年前“无名英雄”而竖立的巨大无字石碑前。 一个说书的老先生正闭着眼睛,拉着二胡,声音凄凉地唱着那首传唱了十年的歌谣:“天门碎,仙人坠,谁人孤剑挽倾颓……” 突然,老先生拉二胡的手猛地一顿,“啪”的一声,琴弦崩断,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直流。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块光秃秃的无字石碑。 只见那历经十年风吹雨打的石碑上,竟然在这一刻,从内向外,硬生生地崩裂出了一道道石屑! 石屑簌簌落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味道,赫然显化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燕倾】! “燕……燕倾……” 老先生浑身剧烈地哆嗦了起来,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扔掉二胡,扑通一声跪在石碑前,像个疯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我想起来了……老朽想起来了!那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他叫燕倾啊!!!” 不仅是他。 石碑周围,成百上千名前来祭拜的修士,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器,抱头痛哭。 十年的遗忘,十年的空白。 在那记忆的闸门被轰然撞碎的瞬间,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震撼与愧疚! 他们怎么会忘? 他们怎么敢忘? 那个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叫燕倾啊! 圣宗弟子,燕倾!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通天城那一战的记忆再次涌入众人脑海的时候,就像发生在昨日! 燕倾的音容笑貌,在这一刻,尽数涌入了众人的脑海之中。 当无名英雄不再无名。 整个世界都为之沸腾!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时。 燕倾那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无差别在众人耳边炸响。 “大家好啊,我是燕倾~” “没错,我还活着,并且,我回来了。”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许多疑问,比方说我这十年去了哪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巴拉巴拉的,但这些其实都不太重要。” “最近,有谣言说。” “仙门将开,万仙如蝗,届时整个九霄大陆都将倾覆,所有人都会成为耗材。” “在此,我想澄清一下。” “这不是谣言。” “因为,这个消息,来源于我。” “燕倾。” 第202章 燕倾的号召力 乍一听。 众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等他们理解了燕倾话语里的意思之后,顿时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啥? 燕倾,没死?! 那个十年之前就该陨落在通天城的盖世英雄,竟然还活着!? 然而。 燕倾并不给众人震惊的时间,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脑瓜子嗡嗡的,觉得大白天活见鬼了。信不信我还活着由你们,我也没闲工夫搁这儿跟你们自证!” “因为很快,十年前那个被我踹回去的邪仙浊幽,就要再次撕开天幕,下来砸咱们的场子了!”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一次,咱们已经退无可退!” “要么,你们继续各怀鬼胎、磨洋工,然后排好队等天上那帮寄生虫下来,把你们连皮带骨头啃得一干二净,所有人灰飞烟灭!” “要么,就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给老子使出来,把阵旗给我插满九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我今天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掀翻上界、让这天地倒悬的计划,是老子燕倾定的!” “信得过我燕某人的,就把你们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全给我当个屁放了!” “拔出你们的刀!握紧你们的剑!” “跟老子一起,把天上那群高高在上的狗仙人,全特么拽进这滚滚红尘里吃泥巴!!!” …… 听雪楼。 极北之地,终年飞雪。 冰崖万丈,寒风如刀,寻常修士站在这里,哪怕是有护体真气,也会被冻得骨髓生疼。 在这听雪楼的后山禁地,常年只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暴雪呼啸声。 但在今天。 “轰!轰!轰!” 一声声犹如春雷炸裂般的轰鸣,正在生生撕裂这片冰天雪地! 漫天风雪之中,一个铁塔般的魁梧身影正赤着上身,迎着暴风雪疯狂舞动! 正是吉霸大。 十年的光阴,在他虬结如龙的肌肉上留下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他双手紧紧握着一把足有门板大小的冰刀。 没有技巧,全是极致的肉身力量与纯粹的刀意! “杀!” 吉霸大双目赤红,猛地一跃而起,双手抡起那柄重达数千斤的冰刀,朝着前方那座连绵的冰川悍然劈下! “嗤——”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狂暴刀芒透体而出,竟生生将这漫天落雪斩出了一片绝对真空的绝地! 刀气纵横,所过之处,那座傲立了千年的巨大冰峰,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被一分为二! 光滑如镜的断口处,甚至连冰雪都被那股恐怖的摩擦力瞬间蒸发成了漫天白雾! 这十年来,他日日夜夜在这苦寒之地挥刀,一刻都不敢停歇。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会想起十年前通天城那个独自挡下仙人、灰飞烟灭的玄衣背影。 他练刀,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劈开那扇高高在上的天门,替那个人报仇! 就算记不得那人是什么名字,记不清他的模样,可他想报仇的心绝不会变! 就在他准备再次举刀,将另一座冰峰劈碎之时。 燕倾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 吉霸大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柄卷起漫天风暴的冰刀,硬生生地停顿在了半空,刀身上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 寒风呼啸,落雪无声地飘落在吉霸大宽阔的肩膀上。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足足过了半晌。 “当啷。” 冰刀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碎了一大片冰岩。 这个身高九尺、流血断骨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汉子,此刻却突然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泪水混着脸上的冰渣,肆意横流。 “燕兄……” 吉霸大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果然没死!你这样的人,连老天爷都收不走你,你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一边哭,一边在雪地里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 片刻之后。 吉霸大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与雪水,眼底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 “来人!!” 他转身冲着听雪楼的大殿方向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几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吉……吉霸师兄,怎么了?” “去库房!把分给咱们听雪楼的伐天盟阵旗,全都给老子扛出来!” 吉霸大一把拔起地上的大刀,扛在肩上,浑身气血如烘炉般燃烧。 “啊?可是吉霸师兄,你之前不是说,伐天盟插旗布阵,不过是那些老家伙们争权夺利、做无用功的把戏,让咱们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吗?” 一名弟子大着胆子问道。 “放屁!” 吉霸大眼睛一瞪,犹如怒目金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们刚才没听见吗?这天地倒悬的计划,是燕兄定的!” “那是燕兄的阵旗!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磨洋工,就是跟燕兄过不去,也就是跟我吉霸大过不去!” 吉霸大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都别闭关了!全都跟老子下山插旗!动作快点,要是耽误了燕兄的计划,老子活劈了你们!” …… 而同样的一幕,不仅发生在听雪楼。 还有驭兽山、烈火谷、各大修仙世家…… 伐天盟的建立虽然声势浩大,但有一部分势力互相算计,进度一直不温不火。 但在今天。 因为那个男人的回归,一切都变了! 当年那些在九宗会武上,曾被燕倾的光芒死死压制,却又在通天城之劫中,被燕倾拼死护下来的青年一代天骄们…… 全都红了眼眶。 此前就已经在为插旗事业出力的人更加卖力。 此前对插旗事业不感兴趣的人,也都纷纷加入。 短短不到半日的时间,伐天盟的队伍扩充了三倍有余! 如此盛况,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燕倾的号召力,简直恐怖如斯! …… 天机阁,观星台。 如古木枯坐的姬长生骤然睁开双眼,在睁眼的那一瞬间,一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直通天地。 他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望向天空:“原来他叫……燕倾。” (要上弹幕的留言了~) (最近在外面玩,更新有点不规律了,不过过两天应该就规律了~) 第203章 企鹅放大招了 蓝星。 还是黄金档。 不过这个黄金档有点不一样。 因为,业界巨头企鹅动漫放大招了! 就在十分钟前,企鹅动漫官微突然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金光闪闪的海报,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剑破八荒》! 海报中央,一道修长的背影立于万丈悬崖之巅,手持长剑,衣袂飘飘,脚下是尸山血海,头顶是破碎苍穹。 那气势,那排面,直接把逼格拉满了。 配文更是骚气十足: 【十年磨一剑,今日出鞘!】 【投资十亿,历时五年,千人团队倾力打造!】 【东方玄幻巅峰之作,全面对标《武动九霄》!】 【今晚八点,企鹅视频独家首播,三集连放!】 【敢不敢来,看什么叫真正的国漫天花板!】 这动态一发,整个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微博热搜前三直接被霸占。 #剑破八荒# #企鹅放大招# #三十亿投资#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的画风那叫一个精彩。 【@世界邮差:官方亲自下场对标?这瓜保熟吗?】 【@该不该:笑死,早不放晚不放,偏偏挑《武动九霄》更新的时候放,这是要正面硬刚啊!】 【@玖寻依:十亿投资?我信你个鬼,企鹅的PPT投资吧?】 【@天海林中竹:别说,这海报看着确实有点东西,那背影有点意思。】 【@背影有个屁用,我《武动》可是实打实的口碑,你一个刚出的玩意儿拿什么对标?】 【@禁眸:黑子们别急着高潮,等会儿看看正片再说。】 【@mileS斯S:理性分析,企鹅这次是真的急了,《武动》两部曲把企鹅的几部大IP全压下去了,不反击等着过年?】 【@秋题春:黑子们狂欢吧,反正我先冲为敬,万一是神作呢?】 【@不吃苕皮:《武动》粉在此,坐等打脸!】 【@狐之妖:楼上别太狂,万一真被打脸呢?】 【@雨宫自怜:打脸?我《武动》是什么级别的作品?是你企鹅拿钱就能堆出来的?】 【@燕倾你是神吗?:说句公道话,有钱不一定做得好,但没钱一定做不好。十亿砸下去,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壹個:听说,我只是听说哈!企鹅为了这部番,砸下了史无前例的海量投资。他们请了业界最顶尖的“天工”3D建模团队,号称每一根头发丝都在烧经费,配音阵容全是一线大咖,连主题曲都花重金请了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来演唱!】 【@海陌:这么有实力?那我真得去尝尝咸淡了!】 ……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距离首播只剩五分钟。 企鹅视频的直播间里,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密密麻麻。 【期待!】 【冲!】 【十亿神作,让我看看有多神!】 【《武动》观光团到此一游!】 【隔壁来的,纯路人,就想看看这十亿到底花在哪儿了。】 【别刷了,开始了开始了!】 八点整。 屏幕一黑。 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 画面渐亮。 巍峨群山,云雾缭绕。 一只仙鹤振翅飞过,羽毛根根分明。 镜头下移,山脚下一个小村庄里,一个少年正在劈柴。 阳光洒在他脸上,汗珠晶莹剔透。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画质!】 【细节!看那汗珠!看那木头纹理!这是人能画出来的?】 【经费在燃烧!真的是在燃烧!】 【三分钟,就这三分钟,我已经信了十亿没白花!】 【理性观望,别急,后面可能拉胯。】 【拉胯?就这制作水平,拉胯也拉不到哪儿去!】 【我哭了,国漫真的站起来了!】 【《武动》那边瑟瑟发抖。】 【别CUe《武动》,各自美丽不好吗?】 【我就想看打架!快打起来!】 不过,仅仅过了三分钟。 弹幕数量就开始暴跌,从刚开始的各种各样的弹幕,变成了千篇一律的机器人弹幕。 【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好看】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画面真的好精美啊!】 【期待下一集!】 【这打斗太流畅了吧!】 【支持企鹅动漫!】 一条接一条,整齐划一,毫无灵魂。 每隔几秒就刷一次,内容几乎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换。 而暴跌的原因是什么?自然是因为《武动九霄》开播了! 《武动九霄》如今的火爆程度,根本不是一个新漫能碰瓷的。 就算《剑破八荒》真的质量奇高,那也得等《武动九霄》播完之后,观众回流。 反正同一时间点开播,那数据自然是有点不太好看的。 两集播完,网友们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一集,凡瑶组合又发糖了,随之而来的就是血雨,气氛骤然紧张! 第二集,则是讲到了燕倾回归,一招把项独秒了。 燕倾一登场,这弹幕瞬间就暴涨。 然后,两集播完之后,微博上的热搜话题,《武动九霄》又登顶了。 评论区那叫一个精彩。 【@喜欢大雪枣的吴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公回来了!他一出场那个眼神,我直接排卵!秒杀项独那一下也太特么帅了吧!这才是真正的逼格好吗?!】 【@祈愿希望:???楼上的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个男人吧!?】 【@小庙村的大仙女:第一集凡瑶发糖我都笑成傻逼了,结果那血雨一淋下来,我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这转折,这节奏,制作组是懂怎么拿捏观众心脏的!】 【@过期香蕉更通便:说实话,项独好歹也是反派里的狠角色,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燕倾直接秒了,这战力是不是崩了?】 【@堕落的天使姐姐:楼上的懂个屁!这叫战力崩?这叫排面!燕倾当年可是硬刚上界邪仙的狠人,打个项独还需要大战三百回合?那才叫崩人设好吗!】 而在这片狂欢之中,自然少不了刚刚从隔壁《剑破八荒》片场“视察”回来的各路神仙。 【@伟大的爱门:家人们谁懂啊!我刚才跑去隔壁看了一眼所谓的十亿巨制。好家伙,画面确实精美,男主那头发丝比我命都长。但是!剧情特么的就跟白开水一样!男主全程一张死鱼脸在那儿装X,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飞霜映雪:有一说一,《剑破八荒》的特效确实是目前国漫的天花板,每一帧都在烧钱。但是跟《武动》一比,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情缘尘空:少了什么?少了灵魂!《剑破八荒》就像个精美的塑料芭比娃娃,好看但没命!《武动》那是活生生的血肉!燕倾那种狂傲、洒脱,你让隔壁那个面瘫男主装一个试试?他装得出来吗!】 企鹅动漫的死忠粉和花钱雇来的水军自然不甘示弱,开始在评论区疯狂带节奏。 【@八荒第一剑:笑死,这就吹上了?《武动》的画质在《八荒》面前就是个笑话好吗?满屏的穷酸味,也就你们这群脑残粉当个宝!】 【@企鹅超人:等《八荒》后面的大场面出来了,《武动》拿什么打?真以为靠个破剧情就能一直火下去?这是个看脸的时代,懂?】 这个时候,乐子人和串子就显得尤为活跃了。 【@晴天SEED:建议企鹅赶紧把《八荒》的男主拉出来跟燕倾单挑,谁赢了我看谁!不过估计八荒男主会被燕倾一巴掌拍出屎来吧?哈哈哈!】 【@ACE绿色叶子:咱就是说,《武破》别碰瓷《八荒》好吧?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八荒》如果不爆我就吃文昌椰子鸡加糟粕醋!】 【@五点看青梧:看得出来,你是真想吃东西了/狗头保命。】 第204章 吾,来了! 风云激荡。 姬长生眼中射出的那两道金光,竟把漫天流云震碎,露出了后方的灿烂星空。 若是仔细去看。 就会发现姬长生的双瞳呈现一种相当诡异的状态。 一半金,一半黑,而金色显然要更活跃一些,正在不断吞噬黑色的部分。 而他本身的气息也处于一个相当玄妙的状态。 就好像控制不好自身的力量,时不时就会释放出一种相当恐怖的气息,让地面也随之崩碎出条条裂纹。 只不过这些裂纹,又会在呼吸之间消失。 看起来有种相当不真实的感觉。 此刻的姬长生很疑惑。 因为此前无论他如何推演都勘不破的那一缕天机,竟然自行消散了。 他看清楚了燕倾的样貌,也看清楚了他当年在通天城所做的一切。 “十年……” “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小子又去了哪里?” “为什么再出现之时,竟已经拥有了大乘之力?” 姬长生紧紧皱着眉头。 十年从金丹到大乘? 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让他有种可怕的猜测。 这燕倾,或许并不是九霄界的人,而是来自于天上! 也只有如此,才能够解释,他为什么会进境如此之快! 一个来自天上的人,会为了九霄大陆的存亡担忧? 他是不信的。 “燕倾,不管你来到这九霄界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有老夫在,绝不会允许你为所欲为。” 姬长生喃喃道。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闭上双眼,漫天流云再次将灿烂星空遮盖。 …… 仙界。 浊幽最近有点水逆。 自打上次借体降临,他被莫名其妙薅走了两道气运和本源之后,他就慌不择路地躲了起来。 他堂堂一个仙君境的强者,最近的日子简直过得比凡间的野狗还要凄惨。 打坐吐纳,差点被一口仙气呛得走火入魔。 开炉炼制最基础的疗伤仙丹,居然“砰”的一声炸了炉,崩了他一脸黑灰。 连他洞府里那口温养了上千年的极品仙泉,都莫名其妙地在一夜之间干涸见底,连滴水都没给他留。 最离谱的是,他有一次实在憋不住,悄悄探出神识想看看外面的情况,结果刚好遇上两头仙兽打架,一道偏离轨道的劫雷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洞府大门上,差点把他刚布下的防御阵法给劈个稀巴烂。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在暗算本座?!” 起初,浊幽吓得不轻。 他以为自己触碰了什么禁忌,被上界某位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给盯上了。 毕竟,那种无视空间距离、无视法则防御,直接凭空剥夺他本源气运的诡异手段,除了上界的那些恐怖存在,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于是,他果断认怂。 他连夜搬出了自己奢华的仙宫,找了个鸟不拉屎的荒地,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布下了一百零八道隐匿阵法,连呼吸都调到了最微弱的状态,生怕喘气声音大了,把那恐怖存在又给招惹过来。 然而。 在担惊受怕地躲藏了一段时间后,浊幽发现……似乎没什么动静? 没有追兵,没有天谴,那种莫名其妙剥夺他力量的可怕手段,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那个暗中出手的存在,真的只是路过顺手抽了他两巴掌,顺走了他的钱包,然后就把他当成个屁给放了。 “难道说……那东西找不到我所以放弃了?” 浊幽虽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本性谨慎到了极点的他,为了稳妥起见,依然没有选择露面。 苟命要紧! 只要我不出去,霉运就找不上我! 他本来打算就这么再苟个百八十年,等风头彻底过去了再说。 可是。 就在今天,就在刚才。 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突然穿透了无尽的界壁屏障,顺着一条沉寂了整整十年的因果线,直接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紧接着。 那层遮蔽了整整十年、蒙蔽了整个世界认知的迷雾,在浊幽的记忆中轰然崩塌! 一个名字。 一张笑得极其欠揍的年轻脸庞,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十年前,通天城,那个自爆将他赶出九霄大陆的玄衣青年,竟然还活着!? 那他这么多年的苦心布局到底算什么? 算他时间多吗? 对于燕倾,浊幽可以说是恨透了! 若不是他,本该在十年前,他就已经把九霄界彻底炼化! 然后顺势冲击仙王的至高之境! 可自从那次计划失败以后,他就做什么都不顺。 所以,他自然把所有罪责都算到了燕倾的头上。 “虽然本座此前不知你是用什么方法遮掩了天机,甚至让本座都遗忘了你!但既然你敢再一次露面,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浊幽发出了阵阵阴冷的狞笑。 他想起来了! 上次借体下凡,那个叫他浊幽老弟的不也是这个小畜生吗!? 新仇旧恨,若是不把这个小畜生抽筋扒皮,挫骨扬灰,那岂不是对不起他“噬界仙君”的名头?! “这小畜生虽然狂妄,但也算变相帮了本座一个大忙。既然因果锚点已经重新点亮,那就意味着两界的通道,再次向本座敞开了!” 要知道,最近他的那些同道们,为了攻破九霄界的天门,可是日日夜夜都在努力。 就幻想着早日打开天门,下去收割九霄界的本源和血食! 然后去供奉那尊恐怖存在,以期能早日唤醒他。 但,浊幽可不管这些! 一旦吞噬了整个九霄界,他就能借此一举冲破仙君的桎梏,踏入传说中的仙王之境。 到那时,他还用得着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坑里苟延残喘?! 就算真有上界的恐怖存在盯上了他,他也能转移因果,把这份天大的因果送到仇人头上去! 想到这里,浊幽彻底压抑不住内心的贪婪与杀意。 “轰隆!” 那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布置的一百零八道隐匿阵法,被他体内轰然爆发的恐怖仙力直接震得粉碎! 漫天尘土与碎石中,浊幽披头散发地冲天而起。 他浑身缭绕着滔天的血气,原本那副小心翼翼的窝囊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凶戾。 “小畜生,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浊幽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右手! 他循着那条重新连接的因果红线,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嗤啦——” 空间裂开一条巨大的血色口子! 裂缝的另一端,正是九霄大陆! “九霄界的蝼蚁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绝望了吗?!” “燕倾!” “给本座洗净脖子等着!!” “吾,来了!” 第205章 浊幽怒了 极南海域。 在燕倾解除无相画皮的效果以后,便带着姬临远离了风渡镇,甚至远离了陆地。 仙人之间的战斗,威力极大,动辄波及数万里。 自然要寻一处无人之地,避免造成巨大破坏。 “轰隆隆!!!” 两人刚刚站定,原本灰暗的穹顶,骤然变了颜色。 “来了。” 燕倾双手抱胸,玄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头顶那片剧烈沸腾的血色苍穹。 “嗤啦!” 一道横跨数万丈的巨大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极南海域的上空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顺着那道裂缝轰然降临! 那是一种凌驾于九霄大陆所有法则之上的绝对力量! 在这股威压泄露出的那一瞬间,下方波涛汹涌的极南海域,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静止。 狂风停滞了,飞溅在半空中的浪花仿佛被冻结。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下方那方圆数万里的深邃海水,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按住,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硬生生地向着海底凹陷了下去! 一百丈……五百丈……三千丈! 海水被那股无形的仙威强行排开、挤压,四周倒灌的海浪甚至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圈高达数千丈、光滑如镜的水之断崖! 在威压的正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足有数万里的巨大海洞赫然成型! 连常年不见天日的漆黑海底岩床,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寸寸下沉、疯狂龟裂。 无数潜伏在深海的高阶海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这股绝对的压迫感下,瞬间被碾成了漫天飘洒的血雾,将四周那千丈高的水壁染得一片殷红! 这,就是仙人的压迫感! 哪怕浊幽为了通过空间壁垒,强行降下的只是一具分身,但其降临时的余波,也足以轻易改变下界的地貌,造成灭顶之灾! “哒。” 一只赤足,缓缓从血色裂缝中迈出,踏在了下界的虚空之上。 刹那间,万道紫色劫雷在九霄界的天幕上疯狂游走,那是天道在发出本能的警告与排斥。 然而,随着那道素白身影彻底走出,劫雷竟像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一般,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哀鸣,最终被硬生生逼退到了万里之外! 浊幽的分身,降临了。 他依然是一袭素白长袍,眉心中间的那一道金色裂纹,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浊幽缓缓抬起头。 那双没有眼白、仿佛蕴含着无尽深邃星空的眸子,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燕倾的身上。 此时的他,却没有在上界时那般愤怒。 反而朝着燕倾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燕倾,好久不见。” 他赤足悬浮在深海巨渊之上,任由脚下海妖的血雾翻滚,素白的长袍却纤尘不染。 “本尊原本以为,十年前那一战后,九霄界的天机被彻底遮蔽,本尊这漫长的仙途里,再也没有机会踏足这片污浊的下界了。” 浊幽微微叹息了一声,那神情,仿佛是在缅怀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交。 紧接着,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眉心的金芒也越发刺眼:“可本尊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蠢到主动撤去遮掩,亲手把这通往下界的坐标锚点,重新递到了本尊的手里。” “燕倾啊燕倾,为了再次见到你,本尊这十年可是茶饭不思,连那极品仙泉都喝得索然无味。” “所以,本尊当真是要好好感谢你。” “若不是你这般‘善解人意’,本尊又怎么能有机会,赶在上界那些同道之前,独享这九霄大陆百亿生灵的鲜活血肉与本源呢?”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弹,将虚空中一滴殷红的海妖之血瞬间蒸发。 “为了表达本尊的谢意……” 浊幽看着燕倾,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 “本尊决定,不杀你。” “本尊会一点一点地剥下你的皮,抽出你的神魂,将你炼制成一盏永不熄灭的魂灯,悬挂在本尊的仙宫大殿前。” “本尊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拼了命也要守护的这片滚滚红尘,是如何在本尊的脚下,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血海炼狱。” 他期待在燕倾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恐惧。 但燕倾没有。 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说完了没?” 燕倾打了个哈欠:“不是我说,浊幽老弟,你怎么每次下凡,都得整这出‘赤足白衣、悬空装逼’的固定套路?你大冷天的光着脚丫子乱晃不嫌冻脚,我看着都替你尴尬。” 听到这话,浊幽嘴角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微微一僵。 燕倾接着说道:“还什么‘茶饭不思、喝仙泉索然无味’……哎哟喂,你可别搁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怎么听说,某位仙君最近在上界过得连条野狗都不如啊?” 燕倾双臂抱胸,故意拖长了音调: “炼丹炸炉,仙泉干涸,好端端地蹲在家里还能被天雷劈大门……啧啧啧,连挖个坑把自己像王八一样埋起来都没用。怎么?上次被我顺走那两道气运和本源,现在还肉疼呢?” “轰!” 这句话,让浊幽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原来他的两道气运和本源,是被这小子给盗走的! 亏他之前还以为是上界的那些恐怖存在盯上他,吓得他这么久没睡过一次好觉。 结果搞了半天,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根本不是那些恐怖存在,而是眼前这个下界蝼蚁?! “小畜生,原来是你!!!” 浊幽怒火冲天。 “废话,除了你燕爷爷我,还能有谁?” 看着彻底破防的浊幽,燕倾嗤笑一声,指着浊幽的鼻子大骂: “当个吸血虫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吸血虫,非要披着张圣洁的皮搁这儿悲天悯人。还要点我天灯?还要剥我的皮?” “十年前你是个被我一脚踹回上界的弟弟,十年后,你依然是个要看我脸色的弟弟!” “别说你今天只能降下来个分身,就算你真身滚下来,老子也照样把你那张装逼的脸给抽烂!” 第206章 你的对手是我 死寂。 随着燕倾这番极尽侮辱的谩骂落下,整个极南海域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浊幽那猪肝一样的脸色,反而恢复了正常的冷白。 “蝼蚁的狂吠,确实有些聒噪了。” 浊幽的眸子微微下垂,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既然你对‘仙’失去了敬畏。” “那本座,便大发慈悲,教教你何为真正的……天威。” 话音落下的瞬间。 浊幽那修长白皙的食指,极其随意地朝着下方那凹陷了三千丈的极南海域,轻轻一勾。 “一念,万法生。” “轰隆!!!” 根本不需要任何结印,这方天地的法则,在浊幽这一指之下,被强行篡改了! 原本死死压制着海水的威压骤然反转,下方那方圆数万里的深邃海水,竟然彻底违背了重力,化作亿万吨倒流的瀑布,轰然逆冲向天! 但,这仅仅是开始。 “聚。” 浊幽薄唇微启。 那逆冲向天的亿万吨海水,在半空中竟瞬间凝结! 每一滴海水,都在仙道法则的点化下,化作了一名身披银色水铠、手持长枪的水兵! 眨眼之间,极南海域的上空,百万水兵森然列阵,铁甲生寒,枪出如林! 整片苍穹都被这支完全由海水与仙法凭空捏造的无敌大军彻底填满! 紧接着,浊幽抬头看了一眼那被逼退到万里之外的紫色劫雷,眼神淡漠。 “雷来。” “咔嚓!!!” 那万道代表着九霄界最高意志的灭世紫雷,竟温顺地被浊幽跨界拘拿而来,直接化作了百万天兵手中的雷霆长矛! 战车轰鸣,雷龙盘旋,百万水化天兵手持紫雷长枪,这一幕冲击力极强! 这已经完全超脱了修士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仙人手段! 浊幽负手而立,白衣如雪,宛如高坐云端的神明,轻轻一挥衣袖:“诛。” “杀!!!” 百万天兵齐齐爆发出震碎苍穹的怒吼,万道紫雷长矛如同灭世的流星雨,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燕倾所在的位置轰然坠落! “小姬仔,该你表演了。” 燕倾丝毫不慌,长袖一甩,主动退到了姬临身后。 姬临一言不发。 身影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逆着那百万雷霆长矛,直直地撞了上去! 不是躲避,不是格挡。 是迎面而上! 浊幽微微挑眉。 刚想说些“不自量力”之类的话,就看见姬临张开双臂,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迎着那铺天盖地的雷霆长矛…… 直接撞了上去! “噗嗤!” 第一根紫雷长矛贯穿了他的左肩。 鲜血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但姬临没有停下。 他只是伸出左手,一把攥住那根贯穿他肩膀的雷矛,猛地一拽! “咔嚓!” 雷矛被他生生从水兵手中夺了过来,然后在掌心捏碎! 紫色的雷霆碎片炸开,映着他满身的鲜血,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第一百根! 无数雷矛贯穿他的身体,鲜血如暴雨般洒落。 但姬临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像一头在雷暴中狂奔的疯狼,浑身浴血,却越跑越快,越跑越疯! 那些贯穿他身体的雷矛,还没来得及炸开,就被他体内那股暗红色的力量吞噬殆尽! 吞噬。 是的,吞噬。 他在吃那些雷。 吃那些水兵。 吃那些仙法。 吃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 不躲不闪,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不,比以命换命更疯狂。 他在以伤换粮! 浊幽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姬临的疯狂。 而是因为他看清楚了。 那些被姬临吞噬的仙法碎片,并没有被炼化,而是化作一股古怪的力量被强行压制在体内。 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仙力,不是任何他认知范围内的力量。 那是…… 七情六欲。 是贪嗔痴,是爱恨仇,是求不得,是放不下。 是一个凡人在这滚滚红尘中浸泡出来的,最肮脏也最滚烫的执念。 “以凡人之执,吞仙人之法……” 浊幽喃喃着,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疯子。” 姬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 吃。 吃空这些挡路的东西,然后冲到那个白衣仙人面前,咬碎他的喉咙。 就像在意识空间里,咬碎那尊神像一样。 “轰!!!” 姬临终于撞穿了最后一道雷矛之墙,浑身浴血地冲到了浊幽面前百丈之处。 他的身上插着十几根残破的雷矛,鲜血染红了半边天空,但他的眼睛,亮得骇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仙人的冰冷,没有神子的高贵。 只有一头饿狼盯着猎物时,最原始的贪婪与凶狠。 “浊幽!” 姬临嘶声咆哮,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给我,滚回去!” “轰!!” 他体内积压的所有仙法碎片,在这一刻,被他用七情六欲之火点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洪流,朝着浊幽倾泻而出! 那洪流中,有断龙崖的怒吼,有废墟里的红鸡蛋,有杀猪宴的笑骂,有猪圈旁的汗水,有屋顶上的星光。 有风渡镇的泥巴味,有红烧肉的烟火气,有陈小草奶声奶气的“姬哥哥”。 有姬临这短短半年,拼了命活出来的…… 所有! 浊幽抬起手,轻轻一挡。 “砰!” 浊幽的脚下,虚空碎裂。 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推得后退了三步。 三步。 仅仅三步。 却让浊幽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竟然在跟一个凡人蝼蚁的正面对抗中,被击退?!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仙君!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而且,那种把他的仙法吞噬,而后又释放出来的诡异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某种法则。 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等级的法则? “牛逼啊,小姬仔!” 燕倾的赞赏适时传来。 他咧嘴一笑:“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记住!不需要赢,你只需要拖住他就行!”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说罢,燕倾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他还要去插旗,可没功夫在这里耗。 浊幽见燕倾竟然要跑,当即怒吼一声:“给本座站住,你这小畜生!” 只可惜,他刚准备拦下燕倾,姬临就已经面无表情挡在了他的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第207章 谁管你! “滚开!” 浊幽一袖挥出,一道纯白的仙光如天河倒泻,裹挟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朝着姬临当头劈下! 这一袖,足以将一座城夷为平地! 姬临没有躲。 他伸出双手,硬生生接住了那道仙光。 “轰!!!” 仙光炸裂,姬临的双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狂飙。 他脚下的空间如蛛网般寸寸碎裂,裂缝一直蔓延到数百里之外。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数十丈,脚下的虚空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接住了。 他浑身浴血,双臂颤抖,十根手指几乎露出白骨,但他死死地扣住了那道仙光,像一头咬住猎物喉咙的饿狼,死不松口。 浊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步一步朝姬临走来,每一步都踏碎虚空,每一步都让天地颤抖。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也配当本座的对手?” “本座修行十万载,血洗百万城,屠戮千亿众,证道仙君之时,你祖宗十八代都还在泥巴里打滚!” “你一个下界蝼蚁,侥幸吞了几块法则碎片,就敢站在本座面前,说‘你的对手是我’?” 浊幽走到姬临面前三丈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漠:“你也配?” 鲜血从姬临的指尖滴落,一滴一滴,落在虚空中,化作殷红的花朵。 他低着头,浑身都在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三息。 五息。 十息。 姬临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血和汗混在一起,脏得不成样子。 浊幽看着这张脸,眼底的轻蔑愈发浓烈,一字一顿地说道: “纵观九霄界上下五千年,芸芸众生如恒河沙数,但在本座眼中,唯有两名蝼蚁勉强入得了本座的眼!” “一个是当年不知死活,强行斩断仙路、封印天门的许平安!” “另一个,就是那个屡次坏本座好事,狡诈如狐的该死小畜生……燕倾!” 浊幽大袖一挥,声音如九天惊雷,透着绝对的傲慢:“他们两人,一个是惊才绝艳的绝代天骄,一个是敢算计天道的逆天异数!” “而你……” 浊幽冷笑一声,眼神如刀:“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浑身散发着凡俗臭气的杂碎,也配当本座的对手?!” 面对这番足以将任何修士自尊心碾碎的羞辱。 姬临没有愤怒。 他突然笑了。 那脏得不成样子的脸上,裂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却又狂妄到了极点的笑容。 “嘿……嘿嘿嘿……” 笑声越来越大,牵动了他胸腔的伤势,让他忍不住咳出两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但他依旧在笑。 “你说得对。” 姬临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一股癫狂烈焰。 “我不是许平安,我也不是燕倾。” “我算个什么东西……” 姬临扯了扯嘴角,哪怕牵动了撕裂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颤,他依然在笑。 “半年前,如果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定会挺直腰板,高高在上地告诉你……” “我是天机阁的神子!我生而高贵,受万人朝拜!我饮清露,绝凡尘,视天地万物为蝼蚁!我觉得自己天生就该坐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 “那时候的我,傲慢,自大,自以为是!” 姬临死死抠着那道纯白仙光,十指的指甲寸寸碎裂,仙道法则疯狂撕扯着他的血肉,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狂放,越来越桀骜! “可是后来,有个人把我从云端,一脚踹进了烂泥里!”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懦夫!他让我闻到了风渡镇那股子带着腥味的泥巴香,让我看到了风渡镇那帮凡人的勇气,让我听到了这世间最粗鄙的叫骂,也看到了最真诚的笑脸!” 姬临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间的风全都吸进肺里。 “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去他娘的神子!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狗屁神子!” 姬临发出怒吼:“我就是个凡人!” “我贪恋这红尘的烟火!我享受这人间的喧嚣!我爱这世上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我爱那些为了几两碎银拼命活着的、鲜活的命!” “轰!!!” 随着姬临的一字一句,他双臂之上的暗红色吞噬旋涡,轰然暴涨! “你修道十万载,断绝七情六欲,自诩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 “但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活了十万年的,连怎么哭怎么笑都忘了的冷血石头!” “你问我配不配?” 姬临狂吼出声,声震九霄! 他那几乎只剩下白骨的双手猛地向内一合! “咔嚓!!!” 那道足以夷平城池的纯白仙光,竟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漫天仙光碎片还未散去,就被他一口吞下! “嗤嗤嗤!” 血肉瞬间重生,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然后,姬临动了,转瞬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浊幽面前。 抬手,一拳! 朝着浊幽那张欠揍的脸,狠狠砸下! “谁管你啊!” “配不配,我自己说了才算!!” “嘭!!!” 一声巨响在极南海域的上空轰然炸开! 这一拳,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浊幽都有些来不及反应!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格挡,想要催动护体仙光去防御。 但,太迟了! “砰!” 姬临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浊幽那张不可一世的脸颊上! 骨肉碰撞的沉闷声,在这一刻,比任何大道梵音都要悦耳! 浊幽的脸庞在这一拳的恐怖巨力下,瞬间扭曲变形! “轰隆!!!” 下一秒,浊幽就像是一颗白色流星,轰然倒飞而出! “嗤啦啦啦啦——” 他倒飞的速度太快,在半空中犁出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漆黑空间裂缝! 沿途的空间乱流被他撞得粉碎,下方原本就沸腾的海面,更是被这股恐怖的倒飞冲击波,生生从中间撕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恐怖海沟! 一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足足倒飞出去五百丈远! “咚!” 浊幽猛地一脚踏下,脚下的虚空寸寸崩塌,化作一片混沌,这才强行止住了那狼狈不堪的退势。 天地间,狂风骤停,一片死寂。 第208章 图什么? 姬临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拳锋之上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却犹如饿狼般死死盯着前方。 五百丈外。 浊幽僵硬地低下了头。 一滴呈现淡金色的仙血,顺着他的嘴角,滴答一声,落在了他那件素白长袍上。 晕染开一朵刺目到了极点的红梅。 出血了。 他的分身竟然被打出了血! 浊幽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高高肿起的右脸。 指尖沾染的,是温热的血。 “……” 浊幽的脸庞,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星空,在一瞬间被无尽的猩红与暴戾彻底吞噬! 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宛如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厉鬼! 被打了。 被一个蝼蚁。 被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他记住的下界凡人。 被一个他刚刚还在肆意嘲笑的泥腿子。 正面,狠狠地,抽了脸!!! 这是何等荒谬?! 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啊啊啊啊啊啊啊!!!” 浊幽,彻底疯狂! “轰!!!” 他眉心那道金色的裂纹轰然炸开,流淌出触目惊心的血光!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仙威,化作血色风暴,瞬间席卷了周遭万里! “蝼蚁!!你这肮脏的蝼蚁!!!” 浊幽死死盯着姬临,咬牙切齿:“本座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临怡然不惧,嘴角一咧:“来啊!老东西!有本事就打死我!” 浊幽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姬临面前。 一掌拍出。 姬临没有躲。 他根本来不及躲。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姬临胸口。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胸骨瞬间塌陷下去,整个胸腔像是被一座大山碾过。 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他的身体像一颗流星般倒飞出去,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达千丈的沟壑,两侧的海水被他的身体劈开,掀起百丈巨浪。 浊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步跨出,瞬间追上还在倒飞的姬临,一脚踩在他的腹部! “砰!” 姬临的身体猛地弯成一个虾形,后背的衣服被这一脚的力量震得粉碎,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皮肤。 浊幽又是一掌,劈在他的肩头。 “咔嚓!” 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整条左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像一条被折断的树枝。 浊幽再一掌,拍在他的右膝。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像是一颗被踩碎的核桃。 姬临的身体在浊幽手中,像一只破布娃娃,被随意揉捏,随意摔打。 每一掌落下,都有一处骨头碎裂;每一脚踢出,都有一块血肉横飞。 他的脸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鼻梁断了,嘴唇裂了,耳朵里淌着血。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可他没有倒下。 哪怕浊幽的攻击像暴风骤雨般落在他身上,哪怕他的身体在一次次重击下摇摇欲坠,他依然悬浮在半空,依然挡在浊幽面前,依然没有退后半步。 “你倒是躺下啊!!!” 浊幽狂吼着一拳轰在姬临腹部,拳劲贯穿了他的身体,在他背后的海面上轰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坑。 姬临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向后弓起,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几乎要被这一拳打断。 但他的双脚,依然钉在虚空中。 没有后退。 一步都没有。 “哈……” 姬临从满是鲜血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浊幽一愣。 那个音节,是笑声。 “哈哈……哈哈哈……” 姬临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笑得面目狰狞,笑得那张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脸上,迸发出一股浊幽看不懂的光。 “老东西……你打人……真……没劲……”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擦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 “力气不小……可你怎么……就是打不死我呢?” “找死!!!” 浊幽暴怒,一掌劈在姬临的天灵盖上! “轰!” 姬临的头猛地向下一沉,七窍同时飙血。 他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被这一掌劈得向海面坠落。 但就在他下坠的瞬间。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浊幽的手腕。 浊幽瞳孔微缩。 姬临的手,像一只铁钳,死死箍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已经露出了白骨,指节扭曲,皮肉翻卷,可它就是不松。 “抓……住你了……” 姬临抬起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咧开一个疯狂到极点的笑容。 然后,他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条被激怒的蟒蛇,顺着浊幽的手臂缠了上去! 浊幽下意识想要甩开他,可姬临的身体像一块牛皮糖,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他用那只残破的右手抓住浊幽的衣襟,用那颗满是鲜血的脑袋撞向浊幽的面门! “砰!” 头碰头,血碰血。 浊幽的额头被撞出一道口子,金色的仙血顺着鼻梁淌下来。 而姬临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额骨。 可他还在笑。 “爽不爽?” 他张嘴,一口咬在浊幽的肩膀上! “啊!!!” 浊幽发出一声惨叫,猛地一掌拍在姬临后背。 “咔嚓!” 脊椎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姬临的身体猛地弓起,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喷了浊幽一脸。 可他的牙,没有松。 他死死咬着浊幽的肩膀,死不松口。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分不清是浊幽的还是他自己的。 “松口!!!” 浊幽一拳砸在姬临的后脑勺上。 姬临的头猛地向前一冲,鼻梁撞在浊幽的锁骨上,鲜血狂飙。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在旋转,在崩塌,在碎裂。 可他的牙,还是没有松。 “我说了……” 姬临含混不清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你打不死我……” 他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从浊幽肩膀上撕下来的血肉。 那块血肉在他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浊幽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在吃。 这个疯子,在吃自己的肉。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姬临体内炸开!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他的脊椎在重组,他的骨骼在重生,他的血肉在疯狂生长! 浊幽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是对那种疯狂的恐惧。 这个凡人,不是在跟他战斗。 这个凡人,是在用自己的一切。 骨头、血肉、尊严、生命,跟他换! 一掌换一拳,一脚换一咬,一次重击换一口血肉! 他不怕疼,不怕死,不怕粉身碎骨,不怕魂飞魄散。 “你这个疯子!!!” 浊幽怒吼着,双手结印,一道灭世仙光在掌心凝聚,朝着姬临的胸口轰然推出! 姬临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轰!!!” 仙光贯穿了他的胸口,在他的胸膛上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姬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洞。 血从洞里涌出来,像一条瀑布。 他伸出手,插进那个洞里,掏出一把还在跳动的心脏碎片。 然后,他把那些碎片,塞进了嘴里。 嚼了。 咽了。 伤口又开始恢复。 浊幽看着他,浑身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他活了十万年,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种死法。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一种活法。 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一步不退。 “你……你到底图什么?!” 浊幽的声音在发抖。 姬临抬起头,那张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脸上,绽开一个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图什么?” 他抬起那只残破的手,指向远方。 那里,是风渡镇的方向。 “图那碗红烧肉。” “图那缕炊烟。” “图那个叫我‘姬哥哥’的小丫头。” “图那日升月落,日复一日。” 他收回手,看着浊幽,幽幽说道: “图一个……” “站着活。” 第209章 极南海域的唯一地脉节点 姬临再次冲了上去。 没有防御,没有躲避,没有格挡。 只有进攻。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以血换血! 浊幽的攻击落在他身上,骨头碎裂,血肉横飞,内脏破碎。 他的攻击落在浊幽身上,一拳,一脚,一咬,一头槌,每一次都带着仙君的血肉和尊严。 浊幽在后退。 一个仙君,在一个凡人面前,后退。 而姬临在前进。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踏碎了虚空,每一步都踏破了仙凡之隔,每一步都踩在浊幽的骄傲上,踩得粉碎。 “来啊!!!” 姬临狂吼着,一拳砸在浊幽的脸上! 浊幽的脸偏向一侧,一颗金色的牙齿从嘴里飞出。 “再来!!!” 姬临一头撞在浊幽的鼻梁上! 浊幽的鼻梁塌了,金色的仙血狂涌。 “还来!!!” 姬临张嘴咬住浊幽的耳朵,猛地一撕! “啊啊啊啊啊!!!” 浊幽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耳朵,疯狂后退。 他的脸肿了,鼻子塌了,耳朵少了一只,肩膀上少了一块肉,浑身上下都是牙印和拳痕。 他被打得不成人形。 不是被力量,是被疯狂。 被一个凡人,用骨头、用血肉、用牙齿、用一切他能用的东西,硬生生地啃成了这样。 浊幽终于怕了。 “你……你不要过来啊!!!” 浊幽嘶吼着。 姬临站在他面前,浑身浴血,残破不堪,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还在往外淌血,左臂耷拉着,右腿拖着,脸上的五官几乎分不清位置。 可他站着。 他站在浊幽面前,站在仙与凡之间,站在那片被血染红的天幕之下。 像一面旗。 一面用凡人之骨撑起来的旗。 浊幽怕了。 他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 分身死了他还能再凝聚,本体还在上界安然无恙。 他怕疼。 十万年了,他已经十万年没有尝过疼的滋味。 仙君之躯,万法不侵,刀兵难伤,连天道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他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疼痛”这种低级的感知。 可这个疯子,一拳一拳,一口一口,一头一槌,硬生生把那具高高在上的仙君之躯,打回了血肉之躯。 每一拳都疼。 每一口都疼。 每一头槌都疼。 疼得他龇牙咧嘴,疼得他浑身发抖,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更疼的,是尊严。 一个仙君,被一个凡人按着打。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被一个泥腿子骑在头上撒野。 一个活了十万年的存在,被一个十八出头的毛头小子,一拳一拳地打掉了所有的骄傲和体面。 他是仙,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单方面的屠杀与碾压,他怎么可能跟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去换命?! “你这疯狗……你滚开!!滚开啊!!!” 浊幽疯了似地后退,双手胡乱地挥舞着,一道道足以夷平山岳的仙光毫无章法地轰击在姬临的身上。 “轰!轰!轰!” 姬临的右腿被仙光炸断了小腿骨,他便拖着那条断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左眼被劲风彻底撕裂,鲜血糊住了视线,他便睁着那只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 攻守,在这一刻彻底易型! 高高在上的仙人在退缩、在恐惧、在崩溃。 而残破不堪的凡人,却在压迫、在咆哮、在步步紧逼! “跑什么?老东西……” 姬临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拖着那条断腿,在虚空中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长长血印。 胸口的那个大洞里,暗红色的吞噬漩涡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艰难地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生机。 “来啊……” 姬临猛地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一把揪住了浊幽的素白长袍! “放肆!松手!给本座松手!!” 浊幽拼命想要掰开那只犹如铁钳的血手。 可他掰不开。 哪怕他动用了仙力,把姬临的手指一根根掰断,姬临也会用断裂的骨茬,死死地勾住他的衣服,甚至勾住他的血肉! 因为对于姬临来说,他退无可退。 浊幽可以跑,可以逃回上界,继续当他的高贵仙君。 但姬临不行。 他的身后,没有退路。 那是风渡镇的袅袅炊烟,是杀猪宴上鼎沸的人声,是陈大山粗糙的大手,是陈小草递给他的那颗还带着余温的红鸡蛋。 那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活着的温度”。 那是他的全世界啊! …… 九霄海都。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极南海域。 有一处最为重要的地脉节点! 而这个地脉节点,就位于“海眼”之中。 “海眼”是深海灵族的海底花园,这里有与陆地截然不同的地貌,其壮丽程度堪称一绝。 云灵儿刚来这的时候,就被美了一大跳。 这是一条横跨数万里的海底大裂谷。 两侧的悬崖峭壁由无数晶莹剔透的琉璃玉珊瑚交织而成,宛如两面拔地而起的七彩墙。 千万年来沉淀的水系灵气在这里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幽蓝与莹白光芒的灵液飘带,像是天上的星光被揉碎了,温柔地坠落在深海之中。 顺着裂谷一路向下潜入,便能真切地看到深海灵族口中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海底花园。 大片大片盛开的“海神花”铺满了谷底,它们宛如陆地上的极品牡丹,每一片花瓣都近乎透明,脉络中流转着星辰般的微光。 高达百丈的巨型灵海带如同擎天巨树,随着海底暗流缓缓摇曳,叶片摩擦间竟发出宛如金石交击的悦耳梵音。 各种奇珍异草在陆地上或许千年难遇一株,在这里却像是野草般肆意生长。 更有成群结队、拖着长长发光尾鳍的灵尾鱼穿梭在珊瑚丛与海神花之间,它们时而汇聚成一条璀璨的星河,时而又如烟花般猛然炸散,美得如梦似幻。 而在花园的最深处,也就是裂谷的最底部,铺满了浑圆的白玉石。 无数颗犹如房屋大小的夜明珠,被天然的地势镶嵌在四周的石壁之上,将这原本应该永夜的深海海底,照亮得犹如白昼。 这绝美的海底花园正中央,有一口方圆千丈的深邃海泉。 泉水正以一种恒定的节奏,缓缓向外喷吐着液态的极致灵气,每一次喷吐,都引得周围的海水发出一阵深沉的共鸣。 这里,便是海眼的真正核心。 也是这极南海域的唯一地脉节点所在! 第210章 造反! 此时此地此刻。 很热闹。 云灵儿悬浮在那口喷吐着液态灵气的深邃海泉正上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翻,一枚逆转阵旗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敖星带着蓝汐,以及数百名身披重甲的深海王族近卫,正悬浮在不远处,神色凝重地为她护法。 “那我就开始了哦。” 云灵儿嫣然一笑,就要将手中的逆转阵旗抛出。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外围的海水猛地剧烈翻滚起来,原本平缓的海底暗流瞬间化作狂暴的绞杀漩涡,将大片大片绝美的海神花绞得粉碎,无数发光的灵尾鱼受惊,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紧接着,一阵骚动从外围防线处传来。 伴随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惨叫声,数百道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妖气的身影,竟然强行冲破了王族近卫的防线,气势汹汹地杀入了这片海底花园! 为首的,赫然是深海另外几大强族的首领! 冲在最前面的一人,浑身覆盖着漆黑如铁的坚硬鳞甲,背生狰狞骨刺,手持一把缭绕着幽蓝电光的巨大三叉戟。 正是深海三大强族之一,渊魔狂鲨族的族长——鲨貂!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毒蛟族、巨鳐族的首领,全都是深海中实力强悍、手握重兵的一方霸主! “住手!” 鲨貂手中的三叉戟猛地指向云灵儿,声如狂雷,震得海底的水压都剧烈激荡起来:“谁敢在这海眼里插旗,就是与我整个深海灵族为敌!” 云灵儿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危险之色。 “放肆!” 敖星面色一沉,厉声喝道:“鲨貂!毒蛟!你们带着私兵硬闯海眼禁地,还敢打伤本王的近卫,想造反不成?!” 面对敖星的龙威,鲨貂等人虽然脸色微变,但却并没有退缩。 相反,鲨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竟是大声回怼: “敖星族长!造反的不是我们,是你!是你被这个人族妖女蛊惑,老糊涂了!” 鲨貂用三叉戟重重地顿在白玉石铺就的海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为了一个人族的破计划,竟然要抽干我们极南海域的命脉去布阵,去招惹那些天上的仙人!你这是要拉着全族去送死!” “鲨貂说得对!” 一旁的毒蛟族长也阴恻恻地游上前来,吐着猩红的信子,附和道:“族长,我海洋千万年来孕育出深海灵族,这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就是我们最坚固的屏障!” “您回头看看历史!从古至今,陆地上的修士为了抢地盘、抢资源,厮杀得血流成河。沧海桑田,陆地上的修士更换了多少批霸主?可我们深海灵族呢?哪一次不是安然无恙?!” 鲨貂指着云灵儿怒吼:“我们海族有自己的活法!天塌下来,有陆地上的高个子顶着!我们安安稳稳待在海底,根本没必要卷入此等争端!” “想拉着我们深海灵族当垫背的?” 鲨貂环视四周,身后数百名狂鲨族精锐齐齐举起兵刃,杀气腾腾:“今天只要有我们在,这阵旗,谁也插不下去!” “愚不可及!” 敖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怒意。 “你们真以为躲在这万丈深海,就能独善其身?天真!” “上界的仙人视九霄大陆为圈养的猪猡,在他们眼中,海族和人族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待宰的羔羊!一旦陆地崩塌,天道法则被仙人篡改,这片汪洋也会被他们抽干炼化!届时,我深海灵族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抽筋剥皮,沦为仙丹的药引,满门绝灭!” “本王之所以答应插旗,不是被谁蛊惑,更不是为了人族!而是为了在这场浩劫中,给咱们海族搏一条活路!这是天地倒悬之局,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然而,面对敖星这番肺腑之言,对面的三大首领却丝毫不为所动。 鲨貂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粗暴地打断了敖星的话:“危言耸听!那些仙人要的是陆地上的灵脉气运!我们海族千万年来偏安一隅,从未越界,仙人凭什么灭我们?” “说到底,就是你老了,被人族修士的危言耸听吓破了胆!” 一旁的巨鳐族长也冷冷出声,巨大的身躯在海水中投下大片阴影:“你想当救世主,我们管不着,但别拿全族的命去填人族的坑!” “不用跟他废话了,他已经被这妖女迷了心智,听不进去的。” 毒蛟族长吐着猩红的信子,阴恻恻地游走在边缘,眼神闪烁不定。 “你们……” 敖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痛心。 他刚准备再次开口,试图唤醒这群鼠目寸光的部下。 就在他心神出现一丝波动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嗤!” 一道腥臭无比的惨绿毒芒,毫无征兆地从敖星的视觉盲区暴射而出,以极其狠辣刁钻的角度,直刺敖星的后心死穴! 是毒蛟族长! 这老毒物竟然在敖星苦口婆心劝说之际,悍然发动了极其卑劣的偷袭! “放肆!!!” 敖星毕竟是大乘期的大能,生死关头,覆海龙威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 万道雷光从他体表炸开,硬生生将那道致命毒芒震偏了三寸。 “嗤!” 毒芒擦着敖星的肋下划过,瞬间腐蚀掉了一大块龙鳞,深紫色的毒血顿时涌了出来。 “你们竟敢造反?!” 敖星捂着伤口,怒目圆睁,须发皆张! “不是我们造反,是你逼我们的!” 一击未中,毒蛟族长迅速退回鲨貂身边。 而此时,鲨貂也不再掩饰眼中的杀机。 他猛地高举起手中缭绕着幽蓝电光的三叉戟,锋利的戟尖直指受伤的敖星,放声狂吼,声音中满是暴戾: “敖星族长已经疯了!他要带着我们全族去给人类陪葬!” “为了保全我深海亿万子民,为了整个深海灵族的未来……” 鲨貂面目狰狞,猛地向前一挥三叉戟,咆哮声震碎了漫天珊瑚: “今天,只能请族长慷慨赴死了!!!” “杀!!!” 撕破脸皮的瞬间,大战轰然爆发! 鲨貂、毒蛟、巨鳐三大首领同时发难! 雷霆、剧毒与水系神通交织成一片死亡大网,带着弑君篡位的疯狂,毫无保留地朝着敖星笼罩而去! “不用管其他人!狂鲨卫,毒蛟卫,全军出击!” “去把那个人族妖女剁成肉酱!毁了阵旗!!!” “杀!!!” 三百多名全副武装、修为最差也在元婴期的海族精锐死士,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绕过了主战场。 铺天盖地朝着云灵儿疯狂扑杀而去! 只要杀了这个细皮嫩肉的人族丫头,深海就能免于战火! 面对这等令人窒息的围杀之势。 云灵儿却丝毫不慌。 只见她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主动朝着这些海族死士冲去:“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姑奶奶就成全你们!” 第211章 罗刹女! 云灵儿手腕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自腰间弹出,剑身嗡鸣,如火凤啼啸。 剑出鞘的刹那,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她体内炸开,将四周冰冷的海水瞬间蒸发成大片白雾。 “杀!”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狂鲨族精锐已经扑到了她面前,三柄寒光凛凛的三叉戟从三个方向同时刺来,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云灵儿不退反进,长剑化作一道赤色匹练,贴着中间那柄三叉戟的戟杆削了上去。 “嗤——” 剑刃划过鳞甲,带起一串血珠。 那名狂鲨族战士惨叫一声,握戟的右手被齐腕削断。 云灵儿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借力向后飘出数丈,堪堪躲过左右两侧的夹击。 “这小丫头邪门!别给她喘息的机会!” 领头的狂鲨族小队长嘶声怒吼,剩下的两名战士立刻扑了上来。 云灵儿冷笑一声,长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剑尖所过之处,海水被灼烧成一条赤红色的火线,在她身前化作一道旋转的火墙。 “轰!” 两名狂鲨族战士一头撞进火墙,身上的鳞甲瞬间被烧得卷曲发红,惨叫着向后退去。 云灵儿不给他们撤退的机会,长剑猛地向前一递,剑尖炸开一团炽烈的火光,将两人吞没。 两具焦黑的尸体缓缓坠落,砸在海底的白玉石上,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灵儿姐姐好厉害!” 蓝汐在不远处给云灵儿疯狂打CALL。 云灵儿冲她咧嘴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十几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她看也不看,反手就砍了过去。 剑光如虹,赤影翻飞。 在冰冷的海底,她像一团燃烧的火,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灼热的剑意,将海水煮沸,将鳞甲撕裂,将那些试图杀她的海族战士一个接一个地斩落。 可敌人太多了。 三百名元婴期以上的海族精锐,像潮水一样涌来,杀了一批又上一批。 兴许是看出云灵儿不好对付了,那狂鲨族小队长怒喝一声:“结阵!” 剩下的两百多名海族精锐瞬间改变了战术。 “吼!!!” 两百多头大妖齐齐捶打着自己坚硬的胸膛,发出震碎耳膜的狂吼。 他们体内的妖丹疯狂运转,一股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漆黑妖气,犹如墨汁般注入了周围的海水之中。 “渊魔狂涛!绞杀!” 刹那间,方圆数十里的海水彻底暴走! 千万吨冰冷的海水在妖力的牵引下,凝聚成了数十道粗达百丈的漆黑水龙卷! 带着绞碎万物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着云灵儿狠狠碾压过去! 这才是海族在水下真正的恐怖之处! 借天地之势,以力压人! “跟姑奶奶拼法术?你们这群没脑子的咸鱼也配?!” 云灵儿脚尖在虚空猛地一点,不退反进,整个人逆着那恐怖的吸力冲天而起! 魔元在云灵儿体内暴走,然后尽数灌注进长剑之中。 火! 燎原烈火! 夹杂着滔天的魔气,将云灵儿整个包裹! “轰!!!” 一声巨响之后,只见那滔天魔元混杂着烈火,竟在云灵儿身后凝聚成一尊罗刹虚影! 那尊罗刹虚影虽然模糊,看不清面容,可依稀可以看出那身形轮廓,赫然与云灵儿一模一样! 她这十年来,杀敌无数,剑下亡魂不知凡几,在修仙界中凶名赫赫,被人称作“罗刹女”! 而这便是她独创的,杀神法相! 虽不及大乘期的法天象地,但其威力也堪称恐怖! 紧接着,云灵儿一剑挥出!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暗红色火焰,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滔天魔元,从赤红长剑的剑尖之上轰然爆裂开来! 随着云灵儿剑招的挥出,她身后那尊巨大的罗刹虚影也动了。 它做出了与云灵儿完全一致的动作,那双完全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魔掌之中,不知何时也多出了一柄通体燃烧着黑红魔火的百丈巨剑! 罗刹虚影手中的巨剑,带着焚烧万物的恐怖威压,对着那绞杀而来的数十道漆黑水龙卷,就是一个简单粗暴的劈砍! “嗤啦啦啦!”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魔气与妖气的生死搏杀! 海底,瞬间爆发出连串震耳欲聋的大爆炸! 那蕴含着千万吨冲击力的漆黑水龙卷,在接触到魔炎剑气的刹那,瞬间被高温直接煮沸、蒸干! 锋利的魔炎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断了水流,斩碎了骨刺,狠狠地劈进了两百多名海族大军的阵型之中!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来不及躲避的海族精锐,在接触到魔炎剑气的瞬间,直接被烧成了漫天飞灰,彻底蒸发在了深海之中!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大阵瞬间溃散,剩下的一百多名海族精锐看着那个宛如战神般的红衣少女,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云灵儿进一步,这些海族精锐就退一步。 场面一时之间显得颇为滑稽。 “就这点本事,还学人造反?” 云灵儿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剩余的这些精锐,扭头便要去插旗。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待会又横生什么变故,云灵儿决定先把这逆转阵旗插上再说! 十丈。 五丈。 三丈! 云灵儿顷刻间就接近了那口灵泉。 她再次掏出阵旗。 就在这眨眼间,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庞大的深渊虚影,犹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从云灵儿的头顶掠过! 太快了! 也太安静了! 云灵儿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灵儿姐姐!小心上面!!!” 远处,一直紧张关注着云灵儿的蓝汐瞳孔骤缩,凄厉的惊呼声瞬间撕裂了深海的死寂。 云灵儿心头猛地一跳,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全身。 她下意识想要躲闪。 然而,太迟了! “嘭!” 一声巨响在云灵儿的上方悍然炸裂!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的后背之上!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殷红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在幽蓝的海水中拉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长虹! 在这股无法抗拒的滔天巨力下,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倒飞而出。 “轰!轰!轰!” 她娇小的身躯接连撞碎了十几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琉璃玉珊瑚,最终狠狠地砸进了裂谷尽头那坚硬无比的白玉石壁之中! 石壁轰然坍塌,无数巨大的碎石滚落,瞬间将云灵儿大半个身子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第212章 鲨族老祖 “当啷……” 那枚逆转阵旗,也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斜斜地插在了海底的泥沙之中。 “灵儿姐姐!” 蓝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海底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不仅重创了云灵儿,也让另一处战场的敖星始料未及! 此时的敖星,正处于绝对的上风。 作为大乘期巅峰的深海主宰,哪怕刚才被毒蛟偷袭受了点轻伤,他一旦真正发起火来,也绝非三个叛徒可以抗衡的。 “轰!轰!轰!” 万道龙形雷霆在敖星的周身咆哮,将鲨貂、毒蛟和巨鳐三大首领打得节节败退! 鲨貂引以为傲的漆黑鳞甲寸寸碎裂,毒蛟的半截尾巴被生生撕断,巨鳐更是狂喷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一群乱臣贼子,也妄图颠覆深海?给本王镇压!!!” 敖星怒发冲冠,刚准备乘胜追击,一举将这三个叛徒彻底诛杀。 可就在这时,海眼深处传来的那声恐怖巨响,以及那道一闪而过的深渊虚影,让敖星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趁着敖星心神失守的这半息空档,原本已经被逼入绝境的鲨貂三人,非但没有趁机逃跑,反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鲨貂不顾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势,竟是不管不顾地朝着那片深渊虚影的方向,重重地跪拜了下去! 紧接着,毒蛟和巨鳐也跟着五体投地,歇斯底里地狂呼起来: “恭迎老祖出山!!!” “恭迎鲨缺老祖!!!” 听到“鲨缺老祖”这四个字,敖星顿时皱起了眉头。 一段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三千五百年前。 深海灵族还不是今天的深海灵族。 没有族族平等,没有水晶皇城,没有海眼花园,只有一座用白骨和鲜血堆砌而成的鲨族王朝。 那是深海最黑暗的时代。 鲨族,是这个王朝唯一的主人。 他们占据了最好的海域,掠食最多的灵脉,奴役最壮的劳力。 其他海族,龟族、蛟族、鳐族、水母族、贝族、虾族、蟹族…… 全都匍匐在鲨族的脚下,像一群被圈养的牲畜。 鲨族每年都要举行一场“血猎”。 所谓血猎,就是将上千名其他海族的族人驱赶到一片封闭的海域,然后让鲨族的年轻贵族们去猎杀。 谁的猎物最多,谁就是这一代的“鲨子”,有资格继承鲨族的王位。 那些被猎杀的海族,临死前的惨叫,是鲨族宴会上最动听的音乐。 那些被撕碎的尸体,是鲨族庆典上最奢华的装饰。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就是这个时代的鲨族之王——鲨缺。 当然,这一切的终结,就是因为敖星的出现。 带着远古真龙血脉的敖星,不忍看着万千水族世世代代沦为猪狗,毅然决然地举起了反抗的大旗。 那场史称“碎海之战”的旷世厮杀,打得天昏地暗,整个极南海域的地脉都差点被打断。 敖星至今都还清晰地记得,在最后一战中,是他亲手撕裂了鲨缺那坚不可摧的鳞甲,捏碎了他的妖丹,并硬生生抽出了他的脊骨! 他亲眼看着鲨缺那庞大的残破尸骸,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极南大渊,再无生息。 正是踩着鲨缺的尸骨,敖星才终结了鲨族的独裁暴政,一手缔造了如今深海各族共治、繁荣昌盛的新秩序。 可是现在…… “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亡灵,怎么可能还活着?!” 敖星死死盯着上方那片翻滚的黑暗,厉声怒喝。 “轰!!!” 仿佛是在回应敖星的震惊,上方那片遮天蔽日的深渊虚影终于停止了游动。 冰冷的海水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凶威硬生生推开。 黑暗中,两盏犹如血色烈阳般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 “敖星……” 一道透着无尽怨毒的沙哑声音,在整个海眼裂谷中轰隆隆地炸响: “几千年了……” “本祖在那又冷又黑的烂泥里,嚼着那些低贱水族的尸骨,咽着海底的毒水,硬生生把碎掉的神魂一点点拼凑起来……就为了等今天这个把你扒皮抽筋的日子!”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那庞大的黑影终于冲破了黑暗,露出了令人胆寒的真容!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三千丈、浑身布满致命伤疤与惨白骨骼的远古巨鲨! 它的大半个身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缝合状态,暗绿色的尸水在鳞片间流淌,但在那些腐肉之间,却爆发着堪比大乘期的恐怖威压! “当年你为了那群下贱的蝼蚁,坏了本祖的霸业!剥夺了我鲨族的无上特权!” 鲨缺那张布满错乱獠牙的深渊巨口猛地张开: “敖星,你真是老糊涂了,竟然为了一个人族去触怒仙人!今日,本祖不仅要重掌深海的大权……” “还要让你们这群妄图逆天的蠢货,连同这整片海眼,一起给本祖的三千年屈辱……陪葬!!!” 说罢,那具长达三千丈的腐烂巨躯动了。 他只是轻轻一摆尾,方圆百里的海水便被这一尾之力轰然排开,化作一道足以吞没整座海底花园的毁灭性力量,朝着敖星碾压过来! 所过之处,海神花化作齑粉,琉璃玉珊瑚寸寸崩裂,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狂鲨族叛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力量碾成漫天血雾。 鲨貂三人在血雾中瑟瑟发抖,可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老祖,比三千年前更强了! “手下败将,也敢言勇?!”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敖星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三千年前,本王能抽你的脊骨!三千年后,本王照样能将你这具拼凑起来的腐肉,彻底碾成齑粉!” “昂!!!” 一声穿透九霄的远古真龙之吟,骤然在万丈海底炸响! 敖星身上的深蓝长袍瞬间炸裂! 他那原本看似苍老的身躯,在无尽的璀璨雷光中轰然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三千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头体型丝毫不亚于鲨缺的远古真龙,横空出世! 一黑一蓝,一死一生。 两尊代表着深海极巅战力的庞然大物,在这狭小的海眼裂谷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巨物碰撞! “轰隆隆隆隆!!!” 第213章 深海霸主的战斗 两头体长达到三千丈的深海霸主,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一起! “咚!!!” 碰撞的中心,千万吨海水在一瞬间被恐怖的力量生生挤压成了虚无! 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真空球体在海底轰然成型,紧接着又在四周水压的疯狂反扑下向内坍缩、爆裂! 肉眼可见的白色环形冲击波,贴着海底向四周疯狂横扫! “咔嚓!咔嚓!咔嚓!” 海眼裂谷两侧的琉璃玉珊瑚壁,在这股冲击波前无比脆弱,瞬间大面积崩塌、化作齑粉! 白玉石铺就的海底被生生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海沟,炽热的岩浆从地壳裂缝中狂喷而出,与冰冷的海水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大片大片足以将元婴修士瞬间蒸发的高温蒸汽! 而在那沸腾的蒸汽与混乱的泥沙中心,最原始的肉搏战已然见血! “给本王碎!” 敖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那粗壮有力的五爪之上,瞬间缠绕起刺目的紫霄神雷! 锋利的龙爪狠狠撕裂了四周粘稠的尸气,一把扣住了鲨缺那腐烂的背脊!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大片大片惨白的外骨骼和暗绿色的腐肉被龙爪生生扯下! 狂暴的紫霄雷霆顺着伤口疯狂涌入鲨缺体内,在其巨大的身躯内部接连引爆,炸出漫天腥臭的黑血! 然而,鲨缺毕竟是死过一次的老怪物,对于疼痛早已麻木。 “这点雷霆,也想杀本祖?!敖星,你老了!!!” 面对敖星的雷霆撕扯,鲨缺没有后退,那庞大到畸形的头颅猛地一甩。 他那张布满倒刺獠牙的深渊巨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死死地咬住了敖星的龙颈! “铿锵!” 獠牙与龙鳞剧烈摩擦,竟然在漆黑的海底迸发出了刺目的火星! 几根最尖锐的骨牙,硬生生刺穿了敖星的龙鳞,扎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墨绿色的尸毒,犹如活物一般,顺着伤口疯狂地向敖星的体内钻去,试图腐蚀他的龙脉! “滚开!!!” 敖星吃痛,龙尾猛地一掀,狠狠抽在鲨缺的腹部! “砰!” 这一尾巴的力量,直接将鲨缺那三千丈的庞大身躯抽得向后滑行了数十里,沿途撞碎了无数海底火山! 但鲨缺在稳住身形的瞬间,立刻展开了极其狂暴的法术反击! “海葬!!!” 鲨缺狂吼一声。 刹那间,方圆数万里的水系灵气被瞬间抽干、污染! 数以万计的漆黑水龙从四面八方而来,这些水龙完全由高浓度的尸水和怨气组成,每一条都长达百丈,带着腐蚀万物的恐怖法则,铺天盖地地朝着敖星绞杀而去! “旁门左道,也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 敖星悬浮在沸腾的岩浆之上,发出一声怒吼。 “九霄万雷引!!!” 一颗璀璨到极致的蓝色龙珠,从敖星口中缓缓吐出。 “轰隆隆隆!!!” 随着龙珠光芒大盛,原本漆黑的深海穹顶,竟然被硬生生撕裂! 无数道粗如山岳的紫色狂雷,竟然无视了万丈海水的阻隔,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精准地劈在敖星的周身! 雷霆化作一片方圆数百里的雷电汪洋,将敖星庞大的龙躯死死护在中心! “嗤嗤嗤嗤——” 漆黑的尸水龙群一头撞进雷电汪洋,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湮灭声! 至阳至刚的天道雷霆,与至阴至邪的渊魔尸气展开了最激烈的拉锯! 大量的尸水被雷霆劈成飞灰,而狂暴的雷霆也在尸毒的侵蚀下不断黯淡!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海眼裂谷中疯狂对轰,每一次爆炸产生的余波,都让那些躲在极远处的狂鲨叛军大口吐血,甚至连神魂都出现了裂痕! “痛快!痛快啊!!!” 鲨缺顶着漫天狂雷,那双猩红的巨眼中满是癫狂。 它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竟然顶着雷霆的轰击,再次朝着敖星发起了最原始的肉身冲锋! “敖星!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你就再死一次!” 敖星同样咆哮一声,龙爪撕裂海流,迎着狂鲨正面撞了上去! 两头三千丈的巨兽,在海眼裂谷的废墟中,再次正面相撞! 敖星的龙爪撕开了鲨缺的腹部,扯出一串盘绕的漆黑肠子。 鲨缺的獠牙洞穿了敖星的龙鳞,撕下一块闪烁着金光的血肉。 金色的龙血与暗绿色的尸水混在一起,从裂谷顶端倾泻而下。 敖星猛地甩尾,金色的龙尾结结实实地抽在鲨缺的腰上。 “砰!” 鲨缺那三千丈的巨躯被这一尾之力再次抽得横飞出去,撞穿了裂谷的崖壁,撞穿了海底的岩层,一直撞进地底深处。 岩浆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瞬间煮沸,可鲨缺浑然不觉。 他从地底爬出来,浑身的鳞甲碎裂了大半,骨骼断了好几根,嘴角淌着暗绿色的血,可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更凶,更疯狂。 “敖星!你杀不死我!” 他嘶声狂吼,再次扑了上来。 敖星没有退。 再次凶悍扑了上去。 两个巨物在裂谷中翻滚、撕咬、撞击,将这片存在了千万年的海底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轰!轰!轰!” 两个巨物的碰撞,堪称一场视觉盛宴。 其他人根本就插不进去手! 鲨貂也不甘寂寞,眼见熬星已经被拖住,他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瞟向了蓝汐所在的方向。 此时蓝汐正在那片废墟之中疯狂挖掘,想要把云灵儿挖出来。 鲨貂见状,脸上露出狞笑。 朝着蓝汐所在的方向急速掠去。 “灵儿姐姐,你别死!” 蓝汐在哭。 她拼命把那些碎石挪开,此时的云灵儿大半身子被掩埋,七窍流血,看起来极为狼狈。 对于蓝汐的呼唤,她毫无反应,似乎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 鲨貂那得意的声音在蓝汐耳边炸响:“哭丧呢?这人类今日必死!” 蓝汐浑身一颤,急忙转身,挡在了云灵儿身前:“你…你走开,不要伤害灵儿姐姐!” 第214章 你想怎么死? “小泥鳅,滚开!” 鲨貂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他猛地一挥那巨大的黑色鲨尾,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狠狠地抽在了蓝汐的娇躯上。 “砰!” 蓝汐瞬间被打得横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狂喷鲜血,鲜血在幽蓝的海水中凄厉地散开,最终狠狠地撞在了远处的珊瑚壁上,将那片绚丽的珊瑚撞得粉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灵儿姐姐……快跑……” 蓝汐瘫软在废墟之中,眼角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扫清了障碍,鲨貂再一次看向被埋在碎石之下的云灵儿。 “桀桀桀!这人类小妞细皮嫩肉,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鲨貂发出刺耳的怪笑。 在他看来,此时的云灵儿就是一个毫无防备之力的绝美血食! 欣赏了几秒,鲨貂失去了耐心,他现在只想一口把这人类小妞的头给咬下来,狠狠嚼碎! 血盆大口张开,一片阴影将云灵儿笼罩。 紧接着,鲨貂朝着云灵儿的脑袋,狠狠咬了下去! “不!!!” 蓝汐发出绝望的呼声。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云灵儿命丧鲨貂之口! 但就在她绝望闭上双眼的瞬间。 整片深海,忽然安静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安静? 仿佛时间停止,空间凝固,这片存在了亿万年的汪洋,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鲨貂的獠牙,停在云灵儿头顶三寸之处。 不是他想停,是他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寸鳞甲、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那股力量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这是什么力量? 哪里来的力量?! 怎么比老祖的气息还要恐怖?! “轰!!!” 一声巨响,从众妖头顶上方猛地炸开! 那是什么?! 在这幽暗的海底,他们看到了一轮太阳! 不,那不是太阳。 那是一个…… 人! 一个浑身散发着滔天魔威的人! “轰!!!” 万丈深渊之下,原本幽暗死寂的海底世界,在一瞬间被照亮得如同白昼! 千万吨冰冷的海水在这一刻疯狂地向四周倒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万里的巨大真空空洞! 无数来不及逃窜的深海凶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崩解成了一团团血雾! 在这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强光之中。 一道修长的玄衣身影,横空出世! 墨发如瀑,在狂暴的海底气浪中肆意飞舞。 那张俊美妖异到极致的脸庞上,此时此刻,正洋溢着滔天怒火! “死!” 燕倾甚至都难得多废话一句。 距离那鲨貂尚有千丈之远,便已然伸出右手,狠狠按下! “轰!” 这看似随意的一按。 却让鲨貂的的身体,在一瞬间崩解了。 从那颗丑陋的头颅开始,到那具庞大的身躯,再到那条刚刚抽飞蓝汐的黑色鲨尾。 都在这眨眼之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漆黑齑粉! 然后。 燕倾便已经站在了云灵儿面前。 那毁天灭地的狂暴威压,在他落地的瞬间,犹如潮水般尽数收敛。 玄衣拂过满地狼藉的白玉石碎块,燕倾缓缓蹲下身。 那双向来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着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拂去压在她身上的碎石。 平日里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小师妹,此刻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大半个身子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原本白皙娇嫩的脸庞上布满了灰尘与血污,七窍中还在不断溢出触目惊心的血丝。 燕倾屏住呼吸,指尖颤抖着探到她的鼻下。 微弱。 极其微弱。 但,还有一丝温热的气息。 那一刻,燕倾的心猛地坠回了胸腔里。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事了……没事了。” 燕倾动作极尽温柔地将云灵儿从废墟中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手腕一翻,一颗蕴含着极其浓郁生机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燕倾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丹药送入了她的口中。 同时运转体内精纯的魔元,极其小心地护住她受损的心脉,帮她化开那磅礴的药力。 随着丹药入腹,温和的生机迅速游走于云灵儿的四肢百骸。 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几息之后。 云灵儿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眼皮缓缓撑开。 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云灵儿愣了一下。 “师兄!”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可那两个字里,满满的全是惊喜。 她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你来啦!” “嗯。” 燕倾点头,温柔一笑:“路上堵鱼了,来的晚了些。” “嘿嘿。” 云灵儿咧嘴一笑,刚想说些什么,却又牵动了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那龇牙咧嘴的模样,显得颇为可爱。 燕倾皱了皱眉:“疼就别乱动了。” “才不疼!” 云灵儿立马嘴硬道:“我现在感觉状态良好!还能再杀几只臭鱼烂虾!” 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赖在燕倾的怀里一动不动。 见状,燕倾无奈一笑。 随即一挥手,把蓝汐也从碎石堆里弄了出来,顺手再递了一枚疗伤丹过去:“吃吧。” 蓝汐愣了一下,看到云灵儿对她点了点头说:“小鱼干,吃吧!师兄给的丹药,效果可好了!” 这才伸手接过丹药,弱弱对燕倾说了一句“谢谢”。 此时。 两大巨物早已经停下了战斗。 燕倾的突然到来,让两只巨物都吓了一大跳。 那种恐怖的威压,可以说丝毫不弱于他们,甚至要更强! 因此,必须搞清楚来者的身份才行。 燕倾自然感受到了这两道炽热的目光,他抬头,看向鲨缺,淡淡说道:“那只长得跟拼图成精一样的烂肉。” “你想怎么死?” 鲨缺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人类小子,竟敢辱我,你可知……” 话音未落。 燕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它的面前。 然后。 一掌拍出! 第215章 只需一脚 “砰!” 燕倾一掌拍在了鲨缺的头上。 画面在这一刻显得极其荒诞。 就像是一只蚂蚁在挑战一只大象! 燕倾的体型,甚至没有这鲨缺的一根毛大。 可下一秒! “轰!!!” 一股根本不讲道理的恐怖怪力,顺着燕倾的手掌轰然爆发! 鲨缺那庞大的头颅猛地被击退。 “咔嚓咔嚓!” 它头部坚硬的惨白外骨骼瞬间粉碎,几颗小山般大小的倒刺獠牙直接崩碎,带着漫天黑血狂飞而出! “嗷!!!” 鲨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三千丈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掌打得向后倒飞而出! 燕倾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玄衣一闪。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了倒飞的鲨缺上方。 然后右腿高高抬起,带着撕裂虚空的音爆声,猛地一记下劈! “轰!” 一脚,重重砸在鲨缺的背脊上! 鲨缺那三千丈的巨躯,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砸向海底! “咚!!!” 白玉石铺就的海底瞬间被砸出一个方圆数百里的恐怖深坑!地壳开裂,海底火山被这一脚的余波当场震爆,滚滚岩浆狂喷而出! 远处的敖星直接看傻了。 这特么是人类的肉身?! 他堂堂远古覆海雷龙,以肉身强悍著称,刚才跟这怪物肉搏都占不到丝毫便宜。 可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小子,一巴掌一脚,就把这远古巨妖当沙包一样暴打?! 虽然他知道燕倾也是大乘期,可人类的大乘向来强在法术,论肉身,根本不是他们同阶妖兽的对手!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类? 还是说,其实也是某个大妖化作了人形? “人类!我要你死!!” 深坑中,鲨缺彻底陷入了癫狂! 被一个体型如此渺小的人类用纯粹的肉身碾压,简直是奇耻大辱!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从深坑中冲出,那张布满错乱獠牙的深渊巨口,带着吞噬天地的腐败死气,朝着燕倾狠狠咬下! 这一口,连四周的空间都隐隐扭曲,数以万吨的海水被瞬间抽空! 避无可避! 可燕倾,根本没打算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一上一下,悍然抵住了鲨缺那足以咬碎真龙的上下颚! “砰!” 沉闷的巨响在海底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荡开。 鲨缺那双猩红的巨眼猛地凸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咬不下去! 无论它如何催动妖力,无论它爆发出多大的咬合力,那个人类的双手就像是两根不可撼动的定海神针,死死卡住了它的巨口! “就这点力气?” 燕倾冷笑一声,右手猛地发力,一把攥住了鲨缺上颚的一根主獠牙。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根长达数十丈的獠牙,竟然被燕倾硬生生徒手拔了下来! 黑血如瀑布般狂喷! “嗷!!!” 鲨缺痛得发狂,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鲨尾猛地一甩,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朝着燕倾的后背狠狠抽来! 燕倾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握住那根刚拔下来的獠牙,看准那抽来的巨大鲨尾,狠狠一记横斩! “轰隆!” 鲨缺引以为傲的坚硬尾骨,在燕倾这不讲道理的怪力之下,瞬间寸寸爆裂,炸成一团烂肉! 接着,燕倾随手扔掉手里的断牙,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了鲨缺断裂的尾部。 他一把抓住鲨缺的一根尾骨。 “起!” 一声低喝,手臂上青筋暴起。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在三千丈巨兽面前连尘埃都不如的人类。 竟然单手抓着巨兽的尾巴,将那庞大无比的腐烂身躯,硬生生从海底抡了起来! 海水被恐怖的离心力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海底龙卷! “砰!砰!砰!” 燕倾抓着鲨缺,在海底疯狂地左砸右摔! 白玉石床被砸得稀巴烂,海底岩层大面积塌陷,炽热的岩浆被砸得漫天乱溅! 堂堂曾经的深海霸主,此刻竟毫无还手之力,被纯粹的肉身力量按在地上疯狂摩擦,连惨叫声都被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轰!” 燕倾最后一记过肩摔,将鲨缺那快要散架的庞大身躯狠狠砸进了地底裂缝之中。 他悬浮在沸腾的岩浆上方,玄衣猎猎,黑发狂舞,眼神睥睨。 “这就没动静了?起来,继续。” 深坑中。 鲨缺浑身骨骼尽碎,烂肉横飞。 肉身拼不过! 完全拼不过! 这个人类的身体简直比敖星还要变态! 但鲨缺并不惧怕,反而更加疯狂。 “人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只见鲨缺的身体在疯狂膨胀,方圆十万里的海水瞬间化作漆黑粘稠的死水。 无数由浓郁尸气凝聚的白骨巨刃,从四面八方的海沟中轰然拔地而起! 每一柄都长达千丈,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能,锁死了燕倾所有的退路! 面对鲨缺的杀招。 燕倾云淡风轻。 只见他双唇轻启,淡淡吐出四个字:“法天象地。” “轰隆隆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滔天魔元从燕倾体内爆发! 无尽的黑气冲天而起,在燕倾身后疯狂汇聚! 百丈!千丈!万丈!!! 一尊高达万丈的恐怖虚影,在海底轰然拔地而起,直接探出了海面! 那是一尊绝世魔神! 他同样一袭玄衣,墨发狂舞,面容与燕倾一模一样,俊美妖异到了极点,透着一种将万物都踩在脚下的霸道! 比起敖星和鲨缺那三千丈的身躯,这尊万丈高的魔神法相,才是真正的灭世巨物! 周围的海水在魔神出现的瞬间,被那股恐怖的气息生生逼退,竟直接出现了一片方圆万里的绝对真空! “我草!” 鲨缺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他何时见过这么恐怖的法相?!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万丈高的魔神虚影,缓缓抬起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大脚。 然后,对准鲨缺,还有那漫天斩来的白骨巨刃,一脚踩下! “砰!!!” 那些千丈长的白骨巨刃,在魔神一脚之下,瞬间崩碎成漫天骨渣! “不!!!” 鲨缺发出了在这世间最后的绝望惨叫。 “轰!” 然后,魔神的大脚狠狠踩在了鲨缺的身上! 它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个熟透的番茄,当场爆开! 骨骼碎裂,血肉成泥,妖丹连同神魂在瞬间灰飞烟灭! 一脚,踩爆! 第216章 不对! 鲨缺,卒。 这次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没留下。 原本随之而来的应该是长久的寂静。 但,云灵儿的欢呼声直接打破了这份寂静。 “师兄!你太帅了!!!” 这一声欢呼,让众妖都回过神来。 叛军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直接瘫软在原地,连逃跑的欲望都没了。 连鲨缺老祖都被打爆了,这还怎么玩? 跑? 一个大乘期的强者能让你跑了? 只怕是一个念头就能够抹杀! 然后,他们就如愿了。 还没等燕倾出手,敖星就顺手把这些叛军碾成了血雾。 然后,恢复了人身。 云灵儿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扑向燕倾:“师兄,抱抱!!” 燕倾嘴上嫌弃地“啧”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云灵儿那光洁的脑门:“一身的腥味儿,离我远点。”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只手却稳稳地托住了云灵儿的后背,悄无声息地渡过去一道温和的魔元,生怕她动作太大牵扯到刚愈合的经脉。 “嘿嘿,就不!我就要抱!” 云灵儿死皮赖脸地凑上去,两只手死死扒拉着燕倾的胳膊,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在燕倾面前。 她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做自己,做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就在这时。 一道干咳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咳咳……那个……” 燕倾微微侧头。 只见敖星此刻正搓着双手,弓着腰,脸上的笑容略显谄媚:“哎呀呀!想必您就是当年在通天城逼退邪仙的燕倾,燕公子吧?” 敖星这一开口,蓝汐惊呆了。 她从没有见过族长伯伯对谁用过这种谄媚的语气! 敖星直接无视了蓝汐那见鬼一样的眼神,身子压得更低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小龙敖星,见过燕公子!燕公子神威盖世,刚才那一脚的风采,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小龙看得是五体投地,心驰神往啊!” 敖星一边说,一边狂拍马屁:“公子大驾光临,真可谓是让我这破地方蓬荜生辉!不,简直是我深海灵族的举族之幸啊!” 开玩笑! 亲眼见证了燕倾的势力,他还要什么尊严! 鲨缺那么简单就成了死鲨缺,万一这位爷嫌他没有保护好云灵儿,把气撒到他的头上,那不就完犊子了? 毫不夸张地说,燕倾一人就可以灭掉整个深海灵族! 活了这么大岁数。 敖星看事那叫一个通透。 尊严能当饭吃吗? 尊严能保命吗? 都不能! 既然如此,没节操就没节操好了。 “敖星前辈倒也不必如此客套。” 燕倾笑道:“覆海龙王之名,燕某久仰。今日一见,前辈为了深海大义,为了护我师妹周全,不惜以一敌众、浴血奋战的风骨,更令燕某钦佩。” “说到底,是燕某该感谢您才是。” 此言一出。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 敖星怔怔地看着燕倾,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溜须拍马之词,全都被堵了回去。 这……这么好说话的吗?! 敖星本以为,燕倾可能会对自己问责,他甚至都已经想好要拿出什么条件让对方平息怒火。 可谁曾想,燕倾不仅没有端任何架子,反而给足了他这位深海主宰面子! 甚至还将刚才他那狼狈的苦战,拔高到了“风骨”的层面! 什么是格局? 这就是格局啊! “哎哟……这、这……” 敖星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但他活了几千年,是个十足的人精。 燕倾越是客气,他越是清楚,自己绝不能顺着杆子往上爬。 人家那是修养好,有格局,不跟你一般见识,可自己没护好云灵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要是真就这么顺着台阶下,轻飘飘地把这事儿揭过,万一哪天这位爷回味过来心里不痛快,深海灵族照样得脱层皮。 想到这,敖星猛地一咬牙,神色一肃,义正言辞道: “燕公子胸襟如海,小龙敬佩万分!但一码归一码,灵儿姑娘在我的地界受了惊吓,还险些丧命,这就是老朽失职!” “老朽这便下令,开启水晶皇城的宝库!无论是万年海髓、真龙遗骨,还是极品水系先天灵宝,只要公子和灵儿姑娘看得上,随便挑!全部打包带走!就当是老朽给灵儿姑娘赔罪压惊了!” 一旁的蓝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皇城宝库? 随便挑?!还打包?! 族长伯伯这是把整个深海的家底都给掏出来送人啊! 一听到“宝库”和“随便挑”这几个字,云灵儿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 她刚想探出头说一句“真的吗”,就被燕倾像拎小猫一样把她剩下的话给捏了回去。 “前辈的诚意,燕某心领了。若是我这贪财的师妹做主,非得把你那龙宫搬空不可。” “不过,赔礼真就不必了。” 燕倾手一招,一道流光自远处飞来,正是之前那枚逆转阵旗。 “眼下还是办正事要紧。” 闻言。 敖星也看清了燕倾的为人,不是个心口不一的小人! 而是知行合一的真君子! 人家说不要那是真不要,根本就不是在跟你客套。 “燕公子说得对,办正事要紧!” 敖星重重点头。 一刻钟后。 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 这血色光柱,比之陆地上的那些光柱都要壮观许多!几乎将整个极南海域都染成了一片火红之色! 至此,极南海域,插旗成功! …… 天机阁。 观星台上,姬长生心跳如鼓。 只见他的脸部涌现阵阵不正常的潮红之色,半晌之后,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临儿的状态为何如此不对劲?!” 他掐指一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对!” (要上弹幕的留言了~) 第217章 《武动》再胜一局(二合一大章!) 蓝星。 最近的国漫圈有点儿热闹。 自从上周五,企鹅动漫上线《剑破八荒》,这一周的国漫圈就没平静过。 上周五《剑破八荒》初上线时,虽然头顶着“十亿巨制”、“国漫天花板”的耀眼光环,但由于首播时间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武动九霄》的更新,导致开播数据极其惨淡,弹幕更是被机器人水军占领,沦为业界笑柄。 不少《武动》的铁粉和乐子人更是跑到企鹅的官微下疯狂嘲讽:“就这?十亿听个响?” “精美的PPT成精了!” “面瘫男主在线发呆,这钱是全花在每一根随风飘扬的头发丝上了吧?” 然而。 随着第一周三集连播的发酵,以及本周五最新两集的更新,国漫圈的风向,竟然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大家发现,《剑破八荒》好像……并不是那么不堪。 转折点,出现在最新更新的第五集。 在这一集中,面瘫男主叶孤鸿终于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重大危机。 宗门被灭,青梅竹马的师妹为了掩护他撤退,被反派当着他的面抽去了灵根,生不如死。 这本是一个极其老套的“废柴逆袭死老婆”的玄幻爽文套路。 但企鹅动漫那烧钱的“天工”3D建模团队,硬生生用极致的视听语言,把这段烂俗的剧情做出了史诗级的悲壮感。 漫天的火光将整个宗门烧成了人间炼狱。 漫天飞舞的火星、倒塌的大殿、甚至是反派武器上滴落的鲜血,都逼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尤其是男主叶孤鸿。 当他看着师妹在血泊中惨笑倒下时,那个被全网群嘲为“面瘫死鱼脸”的男主,终于破防了。 他的面部微表情捕捉堪称完美。 从不敢置信的呆滞,到瞳孔剧烈收缩的颤抖,再到嘴角抽搐、眼眶中血丝疯狂蔓延的极致绝望与疯狂,每一帧都细腻到了极点。 伴随着华语乐坛半壁江山合唱的那首悲凉激昂的主题曲《八荒泣》。 叶孤鸿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拔出了那把断剑,以筑基期的微末修为,向着金丹期的反派发起了飞蛾扑火般的决死冲锋。 最后那一幕定格:“残破的断剑划破了反派的衣服,而反派的长枪贯穿了叶孤鸿的心脏。” 鲜血在精致的3D建模下,凄美地绽放。 这一集播完。 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瞬间炸了。 【@无踪迹悄隐秘:卧槽……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剑破八荒》这钱真没白花,第五集给我看哭了!】 【@九青:这特么才叫经费在燃烧啊!那个大火烧山的场景,我甚至能感觉到屏幕里透出来的热浪!太顶了!】 【@身后胜利の风:老套路确实老,但架不住制作牛逼啊!男主破防那一段的微表情,绝了,这才是顶级动捕技术该有的水准。】 【@就欠:黑子们说话!继续黑啊!就问这质量,还有谁?!国漫天花板实至名归!】 【@我号无了:有一说一,《八荒》第五集确实封神了,成功把我的期待值拉满,我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男主黑化后怎么开挂归来了。】 《剑破八荒》的风评,在这一集之后迎来了触底反弹。 虽然在剧情深度和人物塑造上依然被诟病,但凭借着极其强悍的硬核制作实力,它成功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收割一大波“画面党”和“燃向爱好者”的粉丝。 与此同时。 短视频平台上,各种高质量的漫剪视频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而最火的一类视频,自然就是将《剑破八荒》和《武动九霄》放在一起进行全方位对比。 B站上,一个名为【国漫双雄:剑破八荒VS武动九霄!经费狂魔与剧情天王的巅峰对决!】的视频,发布短短三小时,播放量直接突破了五百万,弹幕厚得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经费狂魔”对“剧情天王”,光是这八个字,就把两家粉丝的胃口吊到了嗓子眼。 评论区更是直接变成了修罗场。 热评第一,点赞八万。 【@燕倾吾辈楷模:笑死,这就叫“巅峰对决”了?《剑破》才刚学会走路,就敢来碰瓷我们家燕倾?第五集确实不错,我承认我看哭了。但也就是“不错”而已。 可以看得出企鹅动漫那边确实有野心,想要跟《武动》正面PK,但就目前而言,剧情方面被完爆!一个是靠钱堆出来的“燃”,一个是靠魂写出来的“燃”。钱能买到画面,买不到魂。】 这条评论下面,回复区已经盖了上千层楼。 【@偷偷告诉你:点了。剑破的画面确实是国漫天花板,但武动的剧情是天花板上面那层天。】 【@破碎的梦创:客观说,剑破第五集那个大火烧山,确实牛逼,我甚至能感觉到热浪。但牛逼完了呢?男主死了,反派跑了,剧情卡在那儿了。武动每一集都有爆点,每一集都让你觉得“卧槽这也能行”,然后下一集继续“卧槽”。这就是编剧的功力。】 【@风起逆缘:楼上别踩一捧一,剑破才播了五集,武动都第二季了,能一样吗?给剑破一点时间,它也会有自己的“燕倾”。】 【@碎你怎么可以这自私:行,我等。等它什么时候能让我像看姬临啃神像那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再改口。】 热评第二,点赞六万。 【@叶孤鸿的小青梅:我不知道什么“剧情深度”,也不懂什么“人物弧光”。我只知道,叶孤鸿拔剑冲向反派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那种绝望,那种疯狂,那种“我什么都不是但我就是要跟你拼命”的劲儿,太戳我了。武动当然好,燕倾当然帅,但那是神仙打架,离我太远了。叶孤鸿不一样,他就是个普通人,被逼到绝路,只能拿命去换。我选叶孤鸿。】 这条评论下面,两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雨静归尘:普通人?那不就是废柴流吗?十年前就玩烂的套路。】 【@倾尽一切:套路不怕老,怕的是讲不好。剑破讲好了,就够了。】 【@阿哈伤心了:你们吵你们的,我两部都看。武动看剧情,剑破看画面,完美。】 【@绮绮不是奇奇:回复@雨静归尘:套路是老的,但制作是新的。你能找出第二部把大火烧山做得这么逼真的国漫吗?你能找出第二部把男主破防时的微表情做到这种程度的国漫吗?不能,那就闭嘴。】 热评第三,点赞五万。 【@枇杷常伴童年:说句公道话,两部都是好作品,但好得不一样。 武动的好,好在“人”。 燕倾有血有肉,姬临有成长有弧光,连项独那个疯子都有人物逻辑。 就更别提主角陆小凡,楚瑶他们了,你看完一集,会记住这些角色,会为他们笑,为他们哭,为他们拍大腿。 剑破的好,好在“场面”。 第五集那个大火,那个血,那个断剑插进胸口的一瞬间,视觉效果确实炸裂。但你记住的不是叶孤鸿这个人,是那个“镜头”。 一部剧能让你记住角色,一部剧能让你记住画面。 哪个更高级?我不好说。 但我知道,十年后,我可能还会记得燕倾那句“燕云十六声的燕,倾尽所有的倾!”,但我大概率会忘了剑破第五集的大火。因为画面会过时,但角色不会。 这条评论,点赞数一路飙升,下面的回复却出奇的一致。 “点了。”、“公道话。”,“虽然我是武动粉,但我觉得你说得对。”,“虽然我是剑破粉,但我觉得你说得对。”,“十年后,我还会记得姬临啃神像。”,“十年后,我还会记得陆小凡的垃圾话。”,“十年后,我还会记得风渡镇的成人礼。” 当然,评论区里也少不了乐子人和串子。 【@摘星揽月的小太阳:别吵了别吵了,我有个主意。让叶孤鸿穿越到武动的世界里,跟燕倾拜把子。一个负责画面,一个负责剧情,完美。】 【@再吃壹颗苹果:楼上的,你是懂双厨狂喜的。】 【@到此一游,冲冲冲:你们说,如果叶孤鸿和燕倾打一架,谁会赢?燕倾。为什么?因为叶孤鸿只会劈柴,燕倾会一指甲盖。哈哈哈哈哈哈!】 【@不吃肥肉香菜版:理性讨论,剑破的投资是武动的十倍,但武动的豆瓣评分比剑破高两分。这说明什么?说明钱不是万能的。说明剧情才是王道。说明……】 【@谁把我39的昵称占了:说明你快闭嘴吧,今晚两部都更新了,你不去看在这儿分析个屁!走了走了,看燕倾去了!】 最后一条评论,点赞瞬间破万。 由于《剑破八荒》的横空出世,把这两部动漫的热度炒上了天,所以《武动九霄》一开播,立马就有一大批《剑破》粉涌入,他们想看看这《武动》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能吸引那么多人! 甚至把投资更高的《剑破》都按在地上打! 最新两集可谓是诚意满满。 第一集讲的是风渡镇的杀猪宴,燕倾再度和姬临相见,这一次却不再是对手,而是惺惺相惜的朋友,画面温馨到爆! 而在最后,燕倾的一句让世界记起我,更是直接点燃了观众的热情! 【@黄金肾斗士:燕倾好开心啊,看得我也好开心啊,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就是吃个饭,我怎么看哭了???】 【@咸鱼版摆烂团子:因为他终于能吃上一顿安稳饭了。十年前他一个人在通天城扛邪仙,然后他被世界遗忘了十年,现在他终于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一碗红烧肉了。】 【@不会游泳的安欣:杀猪宴这段我能看一百遍。没有打斗,没有特效,就是一帮普通人在吃饭,可我就是觉得,这才是燕倾拼了命要保护的东西。】 【@作者八百更:风渡镇的炊烟,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烟火。】 【@宁执鸢:让世界记起我!!!这句话我等了好久好久!!!】 【@健健康康的姜云凡:他从不在乎被人记住,可我们欠他一个记住!】 【@起起伏伏的WIFI:我在屏幕前跟着哭,我妈以为我失恋了。】 【@请叫我脑洞达人:十年了!整整十年!他终于被记起来了!】 【@那长白山上的雪:他不是无名英雄,他叫燕倾!他叫燕倾啊!!!】 第二集,更是燃到爆炸! 燕倾唤醒所有人的记忆,让被世界遗忘的他再一次被所有人记起,那种惊人的号召力,让观众纷纷泪目。 而最后姬临跟浊幽之间的战斗,更是引爆了观众的泪腺。 【@旅霄:姬临!!!】 【@杂食类生物:“站着活”这三个字,我能记一辈子!】 【@高级铁匠:这段打戏不是打戏,是一个凡人的骨头在说话!】 【@开心一下吧:咬他!对!咬死那个高高在上的狗屁仙人!】 【@燕倾你是神吗:我特么一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在被窝里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两集播完后。 热搜榜单瞬间洗牌。 #燕倾 让世界记起我#(爆) #姬临 凡人之骨#(爆) #武动九霄 封神#(热) 在各大对比视频和论坛里,原本还凭借第五集稍稍抬起头的《剑破八荒》粉丝,这一次,被彻底打得哑口无言。 评论区的风向,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不吃苕皮:刚从《八荒》那边看完叶孤鸿死师妹过来的。原本以为那边已经够惨够燃了,结果看完姬临打浊幽……我只能说,根本不在一个次元。《八荒》是凡人被逼急了的愤怒,而《武动》是凡人对那片虚伪苍穹的宣战!姬临为了风渡镇那一碗杀猪菜,为了陈小草手里那颗红鸡蛋,用牙咬,用头槌,硬生生把十万年的仙君拉下神坛!这立意,直接甩了《八荒》十条街好吗?!】 【@原地升天:这就是有魂和没魂的区别。叶孤鸿拔剑那一刻我哭了,是因为特效太真,气氛太惨。但姬临拖着断腿往前挪的那一刻,我哭是因为我感觉我就是姬临。我们都是在这操蛋的世界里挣扎的普通人,我们身后都没有退路!】 【@彩粥云蛋:别拿《八荒》来碰瓷了行吗?看看燕倾!什么是极致的个人魅力?不是给你配一首多贵的BGM,也不是给你画多飘逸的头发。燕倾那句“让世界记起我”,那种所有人跨越生死、跨越记忆也要回应他的羁绊,才是真真正正的排面!企鹅花十个亿,能写出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台词吗?!】 【@梦沈清:这两集播完,“国漫天花板”这个称号已经没有悬念了。企鹅动漫那边估计现在连夜在开会吧。花十倍的钱,请最好的团队,结果被《武动》的剧情和人物塑造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事实证明,你可以用钱砸出最好的3D皮囊,但你绝对砸不出《武动九霄》这样滚烫的灵魂。】 【@愿世界上没有香菜:散了吧散了吧,《剑破八荒》输得不冤。叶孤鸿的绝望是“我老婆死了我要报仇”,而姬临的绝望是“老子就是死,也要溅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身凡人的血”。境界差太多了,没法比。】 【@mileS斯S:哈哈哈哈!不知道那个说“十亿投资教武动做人”的企鹅官微现在什么心情?这波啊,这波叫燕倾教企鹅做动漫!啥也别说了,武动牛逼!(破音)】 在这铺天盖地的狂热评论中,《剑破八荒》辛辛苦苦用极致画面拉回来的那一丁点口碑和期待,瞬间被《武动九霄》这股滚烫的热血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可以用炫酷的光影震撼我的眼球一分钟。 但只有真正有血有肉的故事,才能让我在看完之后,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这一周,又是《武动》赢了! ———————————————— 剑破并不只是单纯用来对比的,跟后续剧情有关~ 好久没求过礼物了! 今天求一下免费礼物! 第218章 坏事狗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 命星错位,天机紊乱! 在姬长生原本那堪称完美的推演与计划中,姬临体内的力量,至少还要再过三年,等到彻底成熟之后才会解开! 而上界的邪仙,也绝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前下界! “到底是谁……动了老夫的棋盘?!” 姬长生猛地抹去嘴角的鲜血。 眼中凶光骇人! 随后,姬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体内剧烈翻涌的气血,一步踏入观星台的最中心。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苦心孤诣布了十八年的大局,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如此离谱的偏差! “万象森罗,周天星斗!借我天机,溯源归一!给我开!!!” 姬长生双手快出残影,瞬间结出上百个极其繁复晦涩的古老法印,狠狠一掌拍在观星台中央的浑天仪上。 “嗡!” 伴随着一声洪钟大吕之音,整个天机阁轰然剧震!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观星台穹顶的玉石瓦片瞬间变得透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 紧接着,姬长生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己百年的寿元,化作一股磅礴的推演之力冲入星河。 “轰隆隆!” 头顶的那片星空,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倒转! 斗转星移! 时光溯洄! 千万颗星辰拖曳着长长的尾迹,在姬长生的头顶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命理罗网。 而在这张罗网的中心,无数星光如同流水般汇聚,缓缓凝聚成了一面跨越空间与因果的天机水镜。 姬长生死死盯着那面水镜。 镜面中,画面如走马灯般疯狂闪烁。 他看到了极南海域那被鲜血染红的苍穹,看到了浊幽那高高在上的仙君分身,看到了浑身浴血的姬临…… “为什么?临儿体内的封印怎么会提前碎裂?那道牵引他命星的变数,究竟在哪?!” 姬长生咬碎了舌尖,一口精血再次喷在浑天仪上! “给老夫,现!!!” 天机水镜剧烈震荡,镜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即将崩碎的裂痕。 就在镜面即将彻底炸裂的最后一息。 画面定格了。 在姬临那沸腾的命星轨迹旁,突兀地横插进来一颗漆黑如墨的狂暴大星! 在那颗黑星的光芒下,姬长生终于看清了水镜深处的一幕。 那是一个一袭玄衣,黑发如瀑的青年。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千万里之外的窥视。 水镜中的玄衣青年,竟然缓缓偏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壁垒,直直对上了观星台上的姬长生。 然后,青年眉毛微挑,极其嚣张地冲着虚空比了个中指。 “咔嚓!!!” 天机水镜在这一刻彻底炸成漫天灵光! “噗!” 姬长生如遭雷击,再次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数步,险些跌坐在地。 “燕倾……又是你!!!” 姬长生枯槁的双手死死攥紧,胸口剧烈起伏。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视天地规则于无物的疯子! 这燕倾就像是一条只凭喜好做事的疯狗,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棋盘上横冲直撞,把所有的棋子都掀得乱七八糟! “好好好!好一条疯狗!” 姬长生咬着牙,恶狠狠道:“你既然非要找死,非要来坏老夫的成仙大道,那老夫……就成全你!” …… 极南海域。 姬临跟浊幽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或者说,进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单向消耗”。 “轰!” 浊幽一掌贯穿了姬临的左胸,金色的仙力疯狂肆虐,绞碎了他的心脉。 换作任何一个凡人,甚至是大乘期修士,受了这种致命伤也早该死透了。 可姬临没有,只见他脸上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手臂,狠狠向前一扑! “噗嗤!” 姬临一口死死咬在浊幽的脖颈上,胸口那暗红色的吞噬旋涡疯狂旋转! “啊啊啊!滚开!你这疯狗给我滚开!!!” 浊幽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高贵纯粹的仙力,正在被这个蝼蚁疯狂汲取! 而姬临那破碎的心脉,竟然在汲取了仙力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生重组!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姬临数次濒死,半边身子都被打烂过,可每一次,他都能像一只踩不死、碾不碎的小强,硬生生地从鬼门关爬回来,再狠狠撕下浊幽的一块肉! “本君不跟你这疯子打了!本君要回上界!” 浊幽彻底崩溃了。 什么仙人的尊严,什么下界的谋划,他统统不要了! 他猛地燃烧仙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芒,不顾一切地朝着天际冲去。 “想跑?!” 姬临咳出一大口黑血,只剩下一条完好的左腿在虚空猛地一蹬。 “砰!” 他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死死抱住了浊幽的大腿,十指如同铁钩一般抠进了仙人的血肉里,将刚刚腾空的浊幽硬生生拽了下来! “你放开!!!” 浊幽气急败坏地疯狂踢踹姬临的脑袋。 姬临被打得七窍流血,意识都开始模糊,但他抠住浊幽的双手却像焊死了一样,死都不松。 “我答应了燕哥……” 姬临咽下喉咙里的血沫,死死盯着浊幽,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执拗:“我要拖住你……少一息,都不行!” “你个疯子!我杀了你!!!” 浊幽怒极,高举双手,准备汇聚最后所有的仙力,将这个狗皮膏药彻底炸成齑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原本被鲜血和仙光遮蔽的极南海域上空,云层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两边疯狂退散! 大白天的天空,竟然在一瞬间化作了深邃无垠的黑夜! 漫天繁星,璀璨夺目! 紧接着,一股浩瀚的无上威压,从那片星空中轰然降临! 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半空中缓缓汇聚。 一位身披太极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虚影,踏着星河,飘然而至。 他大袖飘摇,面容慈祥,浑身散发着一种道骨仙风的韵味。 正是天机阁阁主,姬长生! “临儿莫怕,爹来了。” 姬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浊幽:“区区一具仙人分身,也敢伤我姬家麒麟儿?” 第219章 你可曾爱过我 “下界蝼蚁,也敢在本君面前装神弄鬼?!” 浊幽气极反笑。 他堂堂上界仙君,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绝不是区区一个下界修士可以俯视的! “给本君死!!!” 浊幽狂吼一声,体内的仙血疯狂燃烧,周身那原本已经黯淡的金光瞬间暴涨至万丈! 无尽的仙道法则在他手中汇聚,竟是化作了一柄足以撕裂苍穹的金色仙剑。 这柄剑上散发出的恐怖威能,让下方沸腾的海水都瞬间被压平,连空间都被切割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他猛地挥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朝着半空中的姬长生虚影狠狠斩去! 打不死面前这个小畜生,难道还打不死你这个老畜生吗?! 他就不信,这一老一少,都可以无限恢复!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姬长生却丝毫不慌。 “不知所谓。” 姬长生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 “斗转。”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吐出,天地间的法则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篡改! “嗡!” 满天星斗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那柄带着无敌之势斩来的金色仙剑,在触碰到姬长生周身百丈范围时,竟突兀地顿住了。 星光闪烁间,仙剑的剑锋竟然诡异地折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姬长生的虚影斩入了无尽的深空,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怎么可能?!” 浊幽猛地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燃烧仙血的绝杀一击,竟然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星移。” 姬长生并没有给浊幽喘息的机会,拂尘再次轻轻一扬。 “轰隆隆!” 苍穹之上,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颗主星同时爆发出一道水桶粗细的璀璨星柱! 这些星柱从天而降,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星辰罗网,瞬间锁死了浊幽周围所有的退路和空间! “给我破!!!” 浊幽疯狂地催动仙力,双拳如雨点般轰击在星辰罗网上,打得虚空震荡。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打在那些星光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没有破开大网,反而被一点点吸收、卸力。 “仙?不过是困于井底的强壮蛤蟆罢了。” 姬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浊幽,眼神淡漠。 他手指捏出一个法印,猛地向下一压: “天罗地网,锁!” “哗啦啦——” 无数条由纯粹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锁链,瞬间爆射而出! 无视了浊幽体表的仙力护盾,直接洞穿了他的琵琶骨、手腕、脚踝! “啊啊啊啊!!!” 浊幽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几百条星光锁链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之中,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他不懂! 为何仅仅过了十年,再次下界之时,这下界竟涌现出了这么多他看不懂的人物? 这个死老头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何这星光如此克制他? 甚至他还感觉这股力量有点熟悉?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解答他的问题。 也没有人会解答他的问题。 姬长生把浊幽锁住以后,双手负于身后,一脸慈祥地看向姬临:“临儿,你受苦了。” 姬临没有说话。 他看着姬长生,满脸复杂。 “爹……” 姬临还是唤出那句熟悉的称呼,这十八年来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虽然说,他已经知道姬长生并不是自己的生父。 甚至只是把他当做对抗仙界的工具。 可从小到大,这位高高在上的天机阁主,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端过半点架子。 他生病受寒时,是姬长生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喝下用万年灵药熬制的汤汁。 他修炼遇到瓶颈时,是姬长生毫不吝啬地耗费自身本源,彻夜为他洗毛伐髓、疏通经络。 吃、穿、住、行,全都是这九霄大陆最顶尖的! 别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待遇,姬长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全捧到了他的面前。 那份溺爱,那份纵容,比亲生父亲还要像亲生父亲。 尽管那时的姬临不懂,他只是个没有情绪的空壳,可姬长生为他做的那一切,他都记在心里,并发誓要用一生去报答。 在他被燕倾骂醒之后。 在风渡镇涅槃之后。 过往的那些回忆便更加汹涌。 此刻,看着姬长生那慈祥的笑脸,姬临竟生出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或许,爹从始至终并未把我当成一件兵器?” “虽然,他从小到大总是对我带有一种狂热的期盼,可这或许就是大家口中的望子成龙?” “又或者……爹虽然把我当成一件兵器,可更把我看做他的儿子?” “临儿,怎么了?可是疼得厉害?” 见姬临迟迟没有动静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姬长生眉头微皱。 “爹,我没事。” 姬临摇了摇头,这个细微的动作牵扯到了他破碎的内脏,让他忍不住又咳出了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爹,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 姬临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这十八年来……您,可曾有真的爱过我?” 哪怕只是一瞬。 哪怕在这无数的算计与利用中,只夹杂着一丝一毫纯粹的父爱。 听到这个问题,半空中的姬长生明显愣了一下。 风停了。 海浪也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人隔着虚空遥遥相望。 半晌之后。 姬长生那张满是岁月沟壑的老脸上,缓缓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姬长生的声音很轻,很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爹当然爱你,一直都爱着你啊。” 这句话,姬长生没有撒谎。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十八年的朝夕相处,十八年的倾注心血。 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是的,他是把姬临当成对抗仙界的兵器,当成自己未来成仙的机缘。 可在这漫长而又孤独的岁月里,在天机阁那高处不胜寒的白玉座上,他也是真的把姬临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看着他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一点点长大,学会走路,学会识字,长成如今这般耀眼夺目的模样。 那种身为父亲的骄傲与疼爱,早就和他的野心一起,深深地刻进了骨髓里! 在姬长生那近乎疯魔的逻辑里,这两者并不冲突。 给姬临铸就无上仙基,让他吞噬漫天神佛,甚至在未来通过“太上道种”让父子俩的道果融为一体,一同踏碎这虚伪的苍穹,登临绝巅! 这……难道不是他作为一个父亲,能给儿子铺就的最伟大的路? 能给儿子最深沉的爱吗?! “临儿,在这个世界上,爹可以算计任何人,但爹给你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姬长生缓缓抬起手,操控着星光锁链,将那还在不断挣扎的浊幽,犹如死狗一般硬生生拖拽到了姬临的面前。 “别怕,有爹在,这九天十地,没人能再欺负你。” “去,把他吞了。” “吃了这具仙人分身,你的伤就能痊愈了。” 第220章 攻心之术 浊幽快要气死了。 这爷俩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当成逢年过节端上餐桌的一盘菜吗?!可以随意揉搓捏扁的下等血食吗?! 他堂堂上界仙君,高居九天之上,受万界香火供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们这两个下界的贱种!疯子!变态!” 浊幽被星光锁链死死勒住,像一条即将被开膛破肚的鱼,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原本俊美的五官彻底扭曲在了一起:“本君乃是上界仙君!你们若是敢动本君这具分身的本源,本君的真身必定下界,将你们抽魂炼魄,诛灭九族!将这方下界彻底化为焦土……” “聒噪。” 就在浊幽疯狂叫嚣的时候,姬临已经从那极其复杂的思绪中回过了神。 既然爹说了爱他,既然爹让他吃。 那他就吃! 他不仅要吃,还要把这高高在上的仙人,嚼得连骨渣都不剩! 这样也算是完成燕哥的委托了! 想到这,姬临猛地张开双臂! 胸口那暗红色的吞噬漩涡,在这一刻轰然扩张,化作了一口直径数丈的深渊黑洞,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怖吸力! “不!你敢!滚开啊啊啊!!!” 在浊幽的惨叫声中,星光锁链猛地一拽。 “噗嗤!” 他被硬生生地塞进了那口暗红色的深渊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与咀嚼声响起。 金色的仙血四处飞溅,璀璨的仙道本源在漩涡的疯狂绞杀下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姬临那残破的躯体之中。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 浊幽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他的分身,被吞了个干干净净。 …… 与此同时。 九霄之上,浩瀚无垠的仙界。 浊幽本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呃!” 他的眼球瞬间凸起,原本红润的脸庞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哇!” 一大口本命仙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紧接着,他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暴跌! 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上瞬间爬上了几丝肉眼可见的皱纹,那满头如墨的黑发,也在两鬓处生出了刺眼的斑白。 “我的分身……我的仙道本源!!!” 浊幽死死捂住胸口,气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下界的怪物,把他的分身吃了!不仅如此,将他分身中携带的仙道本源也给一并吞噬了。 这让他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反噬! 整整三千年的苦修! 就因为这一次下界,彻底付诸东流! “啊啊啊啊!下界蝼蚁!本君与你们不死不休!!!” 浊幽疯狂大吼,声音传出老远老远。 …… 极南海域。 随着最后一丝金色的仙道本源被彻底抽干,姬临胸口那骇人的暗红色漩涡缓缓闭合。 “呼——” 姬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吐出的气息中竟带着点点璀璨的金芒。 奇迹发生了。 短短几息的时间,姬临的身体便恢复如初,肌肤表面甚至隐隐流转着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仙道宝光。 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仙人本源,被他完美地消化、吸收! “好……好极了!” 半空中,姬长生的虚影缓缓飘落。 他死死盯着姬临,眼底满是狂热。 这尊完美的鼎炉,这件绝世的兵器,终于开锋了! “临儿,” 姬长生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温和地问道:“感觉状态如何?那仙人本源,可曾有反噬之痛?” 姬临缓缓抬起双手。 他看着自己那双完好无损的手掌,沉默了良久。 海风吹过他染血的破烂白衣。 姬临缓缓抬起头,无比复杂地看向姬长生。 “爹。” 姬临问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体内的仙人法则,是‘吞噬’?” 空气,在此刻微微凝滞。 姬长生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是,爹早就知道。” 姬长生坦然承认了,他一挥手中的拂尘:“那燕倾,想必已经在风渡镇将一切都告诉你了吧?”” 姬临点了点头。 “他定是告诉你,你并非我的亲生骨肉,而是我天机阁用来对抗仙界的兵器,是一件供我驱使的工具。” 姬长生缓步走到姬临面前,伸出那虚幻的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姬临的头。 姬临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在最后关头,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任由那只手虚虚地落在自己的发顶。 “临儿啊……” 姬长生叹了口气:“燕倾说得没错,你确实不是我亲生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 姬长生目光灼灼地盯着姬临的眼睛,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说道:“这十八年来,爹哪一天不是把你当成亲生骨肉来疼爱?你要星星,爹不给月亮;你修炼遇阻,爹豁出本源也要替你打通经脉!” “血脉,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姬长生语重心长:“燕倾那等魔头,只看到了我借你的天赋来对抗天局。可他哪里懂得,在这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爹早就把你当成了我姬长生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儿子看待!” 这话,让姬临眼眶微红。 是啊,十八年的养育之恩,那些熬红了双眼为自己梳理经脉的日夜,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姬临深吸了一口气,替燕倾解释:“爹……燕哥他不是魔头。” “他是当年在通天城,为了天下苍生独自对抗邪仙的英雄!是他点醒了我,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人……” “英雄?” 姬长生没有发怒,更没有急着反驳。 他像听到了一句极度天真的童言,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姬临,眼神深邃,语气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悲悯,开始了他那毫无破绽的顶级攻心之术: “临儿啊,爹承认,十年前的通天城,他燕倾确实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那一战,天下皆知,爹也敬他三分,更为他的陨落感到惋惜。” “但是……” 姬长生话锋猛地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如同鹰隼般,死死盯住姬临的眼睛: “你如何能确定,今日站在你面前,对你指手画脚的燕倾,还是昔日通天城那个燕倾?” 第221章 反骨 姬临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 姬长生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强烈的蛊惑:“当年他在通天城,不过是区区金丹期修为!哪怕他天赋再高,惊才绝艳,也终究是个凡胎肉体。” “可如今呢?短短十年!仅仅十年时间,他不仅死而复生,更是展现出了大乘期的恐怖战力!” 姬长生一挥拂尘,指着姬临,痛心疾首地反问: “临儿,你是天生神子!你体内蕴含着仙人法则,又有我天机阁倾尽天下的资源,不计代价地日夜供养!可即便如此,你也做不到在短短十年内,跨越元婴、化神、炼虚,合体,直接拥有大乘期的力量!” “他一个死去十年的人,凭什么?!” 这振聋发聩的三连问,犹如三柄重锤,狠狠砸在姬临的胸口。 姬临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轰然作响。 是啊……十年,从金丹到大乘,这根本违背了九霄大陆自古以来的修仙铁律! 燕哥的实力,确实强得不讲道理,强得宛如神明! 姬长生看着姬临剧烈动摇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他叹了一口气,给出了那致命的最后一击: “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的英雄燕倾,早就死在十年前的通天城了!” “如今披着那张人皮、在你面前满口仁义道德的,极有可能是被某种远古大魔,甚至是比邪仙更恐怖的东西夺舍了的怪物!” 姬长生语重心长,伸手按住了姬临的肩膀: “他故意接近你,用那些似是而非的歪理邪说乱你道心,离间我们父子,就是为了毁掉你这具能对抗仙界的无上仙基!” “临儿,你涉世未深,心性纯良,莫要被这披着英雄外衣的魔物给骗了啊!” 听到姬长生这番滴水不漏的分析,姬临先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是啊,十年从金丹到大乘,这太过匪夷所思,简直违背了天地间的所有常理。 父亲的推断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让人细思极恐。 但仅仅只过了半息。 姬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风渡镇时,燕倾那慵懒却又透着极致执着的神情。 “不!不是的!” 姬临猛地打了个寒颤,从那股可怕的蛊惑中惊醒过来,他急忙拼命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可怕的猜测全甩出去:“爹,您一定是误会燕哥了!” “他不是什么夺舍的大魔!他当年为了救世,甘愿承受无边孤寂,被这世间的所有人遗忘了整整十年啊!他如今重新归来,让所有人记起他,不过是为了那浩大的伐天大计!” 姬临越说越激动:“如今伐天盟正在四海八荒倾尽全力执行的‘天地倒悬计划’,正是出自燕哥之手!他若真是为了毁我,若真是邪祟,又怎会费尽心机去布这等逆天大局,去谋求全天下凡人的生路?他绝不是您想的那样!” 姬长生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如今姬临开智好像有些开的过头了,竟然都学会顶撞自己了! “糊涂啊!” 姬长生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惜:“临儿,你平时那般聪慧,怎么下了一趟山,却被那魔头的一套花言巧语给彻底蒙蔽了心智?!” “什么伐天盟?不过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蝼蚁在痴人说梦罢了!那高高在上的仙界是何等底蕴,就凭他们那点微末道行也敢妄谈伐天?什么‘天地倒悬计划’,简直是异想天开,太过想当然了!” “临儿,你还是太天真了!依爹看来,那燕倾非但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极有可能本身就是上界降下的邪仙!” “您说什么?!” 姬临如遭雷击,双眼圆睁。 “爹说他就是邪仙!” 姬长生步步紧逼,言语如刀,刀刀见血:“他故意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搞出这么一个所谓的‘伐天大计’,根本就是为了蒙骗天下人,好光明正大地消耗我九霄界最后的气运和资源!” “你真以为他让全天下的人去布置的那个大阵,是什么倒转天地的无上阵法?” “临儿啊,醒醒吧!那恐怕根本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炼化血阵!等到大阵真正落成、阵旗全部插下的那一日,根本不会有什么天地倒悬。他只会启动那座邪恶大阵,把这九霄大陆的所有生灵、包括你在内,全部活生生地炼化成他一个人的仙道资粮!!!” “不!” 姬临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可还是在拼命摇头:“不!爹!您一定是误会燕哥了,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你还在替他狡辩?!” 姬长生脸上的慈爱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一挥拂尘,厉声喝道:“老夫养了你十八年!倾尽天机阁底蕴栽培你!你宁愿相信一个相识不过数月的狂徒,也不愿相信你的亲生父亲?!”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姬临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嘶哑地反驳着:“我看到他在风渡镇为凡人流血!我看到他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命!一个为了消耗九霄气运的邪仙,怎么会去管底层蝼蚁的死活?!爹,您根本不了解他!” “那是他故意做给你看的伪装!你这蠢货,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不!不是装的!燕哥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天地倒悬大阵更不是什么血阵!” 姬临一步步后退,拼命地摇着头,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我不允许您这么污蔑他!” 海风,突然停了。 原本喧嚣的极南海域,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姬长生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倔强,对自己大吼大叫的“儿子”。 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看来……” 姬长生缓缓垂下眼眸:“这趟红尘之行,不仅弄脏了你的身子,更彻底污染了你纯粹的道心。你竟然生出了如此可笑的‘人性’。” 看着姬长生那完全陌生的冰冷眼神,姬临心头猛地一颤。 “爹……您……” “既然这颗心已经乱了,那就不必再要了。” 姬长生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指捏出一个法印。 “原本还想让你多享受片刻父子天伦,乖乖做一把听话的刀。可惜,刀若是生了反骨,便只能强行握住了。” 姬长生眼神一厉,口吐真言:“太上忘情,道种,剥夺!” “临儿,别怪爹,爹都是为了你好。” “睡一觉就好,醒来的时候,你便又是爹的乖儿子。” 第222章 燕倾过生日(二合一) 1个月=30天=720小时=43200分钟=2592000秒。 很显然。 在世界重新记起燕倾之后。 1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现如今。 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几乎已经全都插满了阵旗。 将近一百万个节点,如今已然完成了70多万! 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当然,这还远远没到松一口气的程度,毕竟还剩下20多万个节点需要加班加点完成。 而距离天门洞开的日子,也越发近了。 而那场连绵了一个月的血雨? 还在下。 只不过快停了。 为啥? 自然是因为燕倾的归来,直接让整个修仙界的氛围都变了。 先不说燕倾这家伙神出鬼没,每每都会出现在狂信徒跳的最欢的地方,然后一招秒了。 让这群狂信徒直呼有挂玩不了。 就拿当年在通天城的那群人来说,他们是最卖力的。 狂信徒是吧?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所以,尽管这个月狂信徒们跳的很欢,可是造成的破坏却并未达到预期。 可以说远远低于太玄的预估。 只不过他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如今九霄界的天门未破,更强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降临,只能眼睁睁看着九霄界越来越团结,插下的阵旗越来越多! 他心里的那种不安感越发强烈。 他活了这么多万年,对于危险的直觉远超于一般仙人。 于是再三思虑之下,他决定将这件事往上报! 不能再让这九霄界继续布置下去了。 于是。 连绵了一月的血雨,终于停了。 …… 圣宗。 燕倾小院。 久违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小院里。 青石板上还带着雨后的潮气,被阳光一照,蒸出淡淡的泥土香。 墙角那株新栽的灵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花,粉白的花瓣被夜风吹落几片,铺在石桌石凳上,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糖。 不大一会。 一道流光从天边快速掠过,然后直直落在了院子里。 “师兄——!” 人还没站稳,声音已经先到了。 只见云灵儿红衣如火,长发如瀑,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坠着一颗拇指大的深海明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 乌黑的发髻上簪了一支珊瑚发钗,是深海那种极品的血珊瑚,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衬得她肤白如雪。 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胭脂,眉眼弯弯,唇色嫣红,整个人明媚得像春天里第一朵盛开的海棠。 她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锦盒,锦盒是深海灵族特有的螺钿工艺,贝壳碎片拼成一幅“海上升明月”的图案,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师兄!” “师兄!!” “师兄!!!” 云灵儿站在门外,一声高过一声。 “吱呀。” 门开了。 燕倾从门内走出,伸了个懒腰,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玄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他眯着眼,阳光刺得他微微侧头,用手背挡了一下。 “怎么了?小丫头,一大早的就这么燥。”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云灵儿瞪大眼睛。 燕倾想了想,打了个哈欠:“什么日子?” “师兄!!!” 云灵儿急了,跺了跺脚:“你生辰!你生辰啊!你自己生辰都不记得的吗?!” “哦。” 燕倾又打了个哈欠:“就这事?” “什么叫‘就这事’?!” 云灵儿像只炸毛的小猫:“我三个月前就开始给你准备礼物了!三个月诶!还有昨晚我一宿没睡,就等着今早第一个给你说生辰快乐,给你送礼物……你等等,你先看看礼物!” 她把怀里那个锦盒往燕倾面前一递,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燕倾伸手接过,打开。 一枚深海珠静静地躺在锦盒里,通体幽蓝,内部光带流转,像是一片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小小海洋。 “哇——” 燕倾拖着长长的尾音,把锦盒举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又凑近了细瞧那里面游动的光带:“这这这……这是什么神仙宝贝?深海珠?龙珠碎片?不会是从熬星前辈那要来的吧?” 云灵儿被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逗得“噗嗤”笑了出来,得意地挺了挺胸脯:“那可不!我软磨硬泡了半个月,他一开始死活不肯给,我说是师兄过生辰,他立马就松口了!还说什么‘燕公子大寿,小龙理当孝敬’……哈哈哈哈!” “嚯!我的面子这么大?” 燕倾把深海珠从盒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对着阳光看,那幽蓝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本就俊美的脸衬得更加不像话。 他忽然扭头看向云灵儿,一脸认真:“小丫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威胁人家了?比如说‘你不给我就让我师兄来拆了你家水晶宫’之类的?” “才没有!” 云灵儿急了,跺了跺脚:“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燕倾点头。 “师兄!!!” “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 燕倾笑着把深海珠小心地放回锦盒:“这可是小丫头花了三个月准备的宝贝,我得找个地方供起来,每天烧三炷香,早晚参拜。” 云灵儿被逗得笑弯了腰,捂着肚子直抽抽:“师兄你太夸张了!” “夸张吗?” 燕倾笑着问。 “夸张!” 云灵儿重重点头。 “那你看,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我什么时候夸张了!” “你刚才喊师兄那三声,隔壁山头都听见了。” “那、那是……” 云灵儿脸一红,嘴硬道:“那是我嗓门大!” “行行行,嗓门大。” 燕倾正还要说些什么。 “砰!”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连带着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小燕子!俺来了!” 还没见着人,刘同那破锣嗓子就已经穿透了院墙。 紧接着,就见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从院门处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好家伙! 只见刘同左肩扛着一头比他还大两圈的灵兽肉,右臂夹着两坛泥封的酒坛,腰上还挂着一串锅碗瓢盆,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像个逃难的伙夫。 “砰!” 又是一声闷响,刘同把那头比他大两圈的灵兽肉往地上一墩,青石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浑身上下的肉都在晃。 “小燕子,你知道的,俺没啥钱,买不起那些稀罕物件。这头四阶刀盾猪是俺在山里蹲了三天三夜才打着的,皮糙肉厚,肉劲道得很!今天俺来主厨,给你们露一手!” 云灵儿围着那头刀盾猪转了两圈,伸手戳了戳那黑得发亮的皮毛。 “这么大一头,你一个人打的?” “那可不!” 刘同挺起胸膛:“俺现在好歹也是元婴期的修士了,打个四阶妖兽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你蹲三天?” “……主要是找它老巢费了点时间。” 刘同干咳两声,一把扯下腰上那串锅碗瓢盆:“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给俺腾个地儿,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燕倾看着他那副架势,嘴角一勾:“你还会做饭?” “开玩笑!俺是大厨!” 刘同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红烧、清炖、爆炒、烧烤,样样精通!今天这头刀盾猪,俺给你们整一桌全猪宴!” “那你加油。” 燕倾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把厨房烧了。” “瞧不起谁呢!” 刘同哼了一声,扛起那头刀盾猪就往院子角落的灶台走去。 云灵儿跟在他后面,好奇地探头探脑。 “刘同,要不要我帮忙?” “你?你会干啥?” “我会吃!” “……行,你就等着吃吧。” 没过多一会。 第三人登场了。 莫无咎杀气腾腾的声音从天边传来:“胖子,你个狗东西!”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际划过,莫无咎从剑光中跃出,落地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弥漫开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色长袍,腰间佩剑,发髻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可此刻,这柄利剑正冒着寒光,直直地刺向灶台边那个正忙活的光膀子胖子。 “你个骗子!” 莫无咎两步走到刘同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跟我说西边有邪修作乱,让我去处理,我跑了两千里地,连根邪修毛都没看见!害得我差点误了老大的生辰!” 刘同被他揪着衣领,脖子勒得通红,却咧着嘴嘿嘿直笑:“老莫,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就是故意的!” “我这不是怕你来太早,抢了我的风头嘛……” 刘同贱兮兮地笑:“再说了,你不是赶上了吗?又没迟到。” “我——” “行了行了。” 燕倾走过来,拉开莫无咎的手:“都多大的人了,还吵架。” 莫无咎松开手,狠狠地瞪了刘同一眼,转身面对燕倾。 那张冷冰冰的脸,在看向燕倾的瞬间,像是被春风吹化了的冰,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 “老大,生辰快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双手递上:“这是我自己打的,花了点时间。你别听胖子瞎说,我没被他耽误,早就在准备了。” 燕倾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柄短剑。 剑鞘是墨色的,上面刻着云纹,古朴而精致。 拔剑出鞘,剑身如水,寒光凛凛,隐隐有龙吟之声。 “好剑。” 燕倾赞了一声,随后拍了拍莫无咎的肩膀:“谢了,小莫子。” “嗯。” 莫无咎点头,随即撩起袖子,把刘同往旁边挤了挤:“死胖子,走开!这肉你处理的明白吗?” “哎哎哎!” 刘同被他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调料碗:“我怎么就处理不明白了?俺可是大厨!大厨你懂不懂?” “你是个鸡毛大厨!” 莫无咎面无表情地拿起菜刀,刀光一闪,一块肉被剔得干干净净,骨是骨,皮是皮,肉是肉:“切肉要顺纹理,不能逆着切,你刚才那几刀全是逆纹,炖出来嚼都嚼不动。” 刘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刀工,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一个月前。” 莫无咎头也不抬:“老大的生辰,总不能只靠你这个半吊子。” 刘同噎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起来:“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那咱俩一起干,别抢啊。” “谁跟你抢了。” “你刚才就抢了。” “我是在纠正你的错误。” “那你还挺热心呗?” “闭嘴,切葱。” “得嘞!” 两人嘴上拌着嘴,手上的活儿却没停。 刘同剁葱姜蒜,莫无咎处理肉块,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 云灵儿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俩平时不是见面就掐吗?怎么今天这么和谐?” “今天老大生辰,给他个面子。” 莫无咎说。 “今天小燕子生辰,不跟他一般见识。” 刘同说。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一眼,又同时别过脸去。 云灵儿“噗嗤”笑了出来,回头冲燕倾喊:“师兄!你快看!他们俩好有默契!” 燕倾端着茶杯,靠在廊柱上,嘴角微微勾起:“看见了,比亲兄弟还亲。” “谁跟他亲兄弟!” 两人又异口同声。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笑声还没落,天际又是两道流光赶来。 “燕——师兄——!” 这熟悉的声音,不用想,就是陆小凡那小子来了。 众人抬头看去。 果不其然,一身黑衣的陆小凡和一袭白衣的楚瑶从天边飞来。 如今两人站在一块,倒还真有几分登对的感觉,男帅女美,而且还是黑白配。 陆小凡还跟以前一样,在看到燕倾时就忍不住一脸傻样,人还没落地,就开始猛挥手,像是生怕燕倾看不见他似的。 这刚一落地,立马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快步冲到燕倾身前,刚想说些什么,一个重心不稳,突然就跪了下去。 然后就丝滑地滑跪到了燕倾面前。 场面一度很安静。 燕倾和陆小凡大眼瞪小眼,肉眼可见,陆小凡的脸“蹭”的红了。 “陆师弟,这还没过年,你就给我行这么大礼,我可没有红包给你啊。” 燕倾憋笑道。 (明天请假一天~) 第223章 敬燕倾(二合一) 楚瑶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小凡,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陆小凡脸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燕…燕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这地太滑了……” “地滑?” 燕倾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石板,干爽得很,连水渍都没有。 “对!就是地滑!” 陆小凡拼命点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说出地滑这个理由,真是没招了。 可那又能怎么办? 难道说自己看到燕师兄太激动了,一个不留神滑跪了吗? 云灵儿笑得趴在石桌上,拍着桌面直喊肚子疼:“陆小凡你行不行啊!给师兄拜年还早着呢!” “我说了是地滑!” 陆小凡急了。 “那你倒是站稳啊,怎么还跪得那么丝滑?” 刘同在灶台那边探出脑袋,手里还掂着大勺,笑得合不拢嘴:“我刚才还以为你要磕一个响头呢,差点就给你喊‘起’了!” “胖子你闭嘴!” 莫无咎面无表情地切着肉,头也不抬,淡淡地补了一刀:“跪得挺标准的,练过?” “我!” 陆小凡被噎得说不出话,回头求助似的看向楚瑶。 楚瑶兀自扭过头看向天边,看都没看他。 “别看我,我不认识你。” “楚师姐!” “噗!” 云灵儿笑得直接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燕倾拍了拍陆小凡的肩膀,忍着笑说:“行了行了,起来吧。心意领了,礼就不用行了,今天还没到那份上。” 陆小凡哭丧着脸:“燕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知道,地滑嘛。” 燕倾一本正经地点头:“回头我把这院子里的地都换成防滑的,免得下次你来又跪。” “燕师兄!” 院子里笑声震天,陆小凡站在人群中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瑶终于站出来解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把礼物拿出来,别跪那了。” 陆小凡如梦初醒,连忙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递到燕倾面前,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认真了起来。 “燕师兄,生辰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燕师兄什么都不缺,但还是想送。” 燕倾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白玉佩,温润通透,不过上面的符文却歪歪扭扭,显然出自一个新手。 “自己炼的?” 燕倾笑着问。 “对!” 陆小凡挠挠头,嘿嘿笑了:“就是炼的还不怎么好,希望燕师兄不要嫌弃。” “不嫌弃。” 燕倾笑着收下。 楚瑶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茶罐:“燕倾,生辰快乐。” “谢了,楚仙子。” 燕倾同样笑着收下。 楚瑶微微颔首,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看了一眼还站在那儿傻乐的陆小凡,淡淡开口:“坐吧,别挡路。” “哦、哦好。” 陆小凡连忙在她旁边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云灵儿凑到燕倾耳边,小声说:“师兄,你看他们俩,是不是有戏?” 燕倾看了那一黑一白两个背影一眼,嘴角勾起:“嗯,有戏。” “嘿嘿。” 云灵儿笑得贼兮兮的。 “陆师弟,过来搭把手!” 这时,灶台那边传来刘同的声音。 “来了!” 陆小凡站起身,一溜小跑冲了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的光影从斜长变得短促,阳光铺满了每一寸青石板。 灵桃树的花瓣被风吹落了好几茬,云灵儿捡了一堆,在石桌上摆了个歪歪扭扭的“寿”字,自己欣赏了半天,又觉得丑,全扫了下去,重新摆。 “明月姐姐怎么还没来?” 她蹲在桌边,嘴里嘟囔着。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来了来了,别催了。” 今日的许明月一改往日冷冰冰的风格,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笑盈盈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 那兰花品相极好,花瓣如玉,香气清幽,一看就是精心培育的。 “燕师兄,生辰快乐。这盆‘月下美人’我养了半年,今天刚好开花,赶上了。” 燕倾接过兰花,放在石桌旁,笑道:“明月有心了。” 许明月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她父亲许擎天。 他手里提着一个紫砂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还贴了个“寿”字。 “燕仙师,生辰快乐。” 许擎天把坛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封口,笑道:“这是我珍藏了三十年的百花酿,一直舍不得喝。听说今天你过生日,拿出来热闹热闹。” 燕倾眼睛一亮:“许城主这礼可不轻。” “轻不轻的,喝了才知道。” 许擎天哈哈一笑,目光扫过院子里这群年轻人,嘴角带着笑意。 许明月走到云灵儿身边,蹲下来看她摆花瓣:“你这摆的什么字?” “寿字!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一点,就是有点丑。” “哪里丑了?你说哪里丑了?” “哪里都丑。” “明月姐姐!” 两人拌起嘴来,燕倾笑着摇摇头,转身去泡茶。 还没等他坐下,天边又来了几道流光。 这次阵仗不小,十二道身影先后落在院门外,打头的正是厉惊云。 厉惊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气势威严。 而他身后,正是圣宗另外十一峰的峰主。 问青天、洛无期、周山川…… “倾儿。” 厉惊云迈步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微微点头:“热闹。” 燕倾迎上去,笑道:“师尊来了,快坐。” 厉惊云“嗯”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盒递过去:“拿着。” 燕倾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符箓,看着其貌不扬:“这是啥?” “瞒天替死符。” 厉惊云面无表情:“你小子经常都搞些危险举动,这东西我在一处上古秘境之中寻得,可保你一命!” “多谢师尊!” 燕倾笑着收下。 这时,其他长老也都凑了上来。 问青天凑上来,笑眯眯地递过一个锦盒:“燕小子,老夫没啥好东西,这几颗续命丹你留着,万一受了伤,吃一颗能保命。” 燕倾接过,笑道:“问长老,您这是盼着我受伤呢?” “呸呸呸!老夫是未雨绸缪!” 问青天瞪他一眼,转身去找许明月说话了。 周山川走上前,一巴掌拍在燕倾肩膀上,拍得他肩膀一沉。 “好小子!又长了一岁!老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送你一坛好酒!” 他拎起一个比他还大的酒坛往桌上一墩,桌面都震了三震。 燕倾看着那坛足有半人高的酒坛,嘴角抽了抽:“周长老,这坛子……比我人都大。” “这才够喝!” 周山川哈哈大笑:“今天不醉不归!” 灶台那边,刘同探出头来:“周长老说得对!今天不醉不归!老莫,再加两个菜!” 莫无咎面无表情地切着肉,头也不抬:“你当我是驴?” “你不是驴,你我同为牛马!” “……滚。” 院子里笑声不断。 陆小凡端着菜从灶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红烧排骨来了!” 楚瑶坐在石桌旁,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眉头微皱:“慢点,别洒了。” “不会不会……哎哟!” 陆小凡脚下一个趔趄,盘子歪了歪,两块排骨飞了出去。 楚瑶眼疾手快,筷子一伸,稳稳夹住飞过来的排骨,放进自己碗里。 陆小凡愣住:“楚师姐……你接住了?” “嗯。” 楚瑶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还不错。” “那是我掉的!” “掉地上了吗?” “没有,但是……” “没掉地上就能吃。” 楚瑶又夹了一块。 陆小凡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倒是给我留一块啊……” “你自己做的,还缺这一口?” “我还没尝呢!” “那你尝。” 楚瑶把碗递过去,陆小凡反而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嘿嘿笑了。 云灵儿凑到燕倾耳边:“师兄,你看他们俩,是不是快成了?” 燕倾看了一眼,嘴角勾起:“还差一步。” “差哪步?” “差了个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云灵儿眼睛一亮,撸起袖子就要上。 燕倾一把拽住她后领:“你给我消停点。” “师兄!” “今天是我生辰,别搞事。” “行吧。” 云灵儿悻悻地缩回去。 日头到了正午,院子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菜齐了!各位爷,准备开席咯——!” 刘同那犹如洪钟般的嗓门在小院里炸响,他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端着最后一大盆压轴的“佛跳墙”走了出来。 浓郁的灵气和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连墙角打盹的几只灵雀都被馋得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陆小凡和莫无咎也手脚麻利地将几十道菜肴摆满了那张巨大的拼凑石桌。 “来来来!都满上!满上!” 周山川大手一挥,直接拍开了他带来的那半人高的酒坛泥封。 顿时,一股醇厚霸道的酒香直冲云霄,直接用灵力化作酒龙,精准地落入在座每一个人的酒杯里。 燕倾走到主位上,看着这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子的人。 左边是厉惊云和诸位长老,右边是楚瑶、陆小凡、莫无咎、刘同、许明月父女,还有像个挂件一样黏在旁边的云灵儿。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开动开动!” 刘同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就往锅里伸:“可把俺累坏了!” 莫无咎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把他的筷子拨开:“急啥?” “咋啦?” “你还没敬酒。” “哦对对对!” 刘同恍然大悟,连忙端起酒杯站起来:“来来来,先敬小燕子一杯!” “等等!” 云灵儿也站起来:“还没说祝词呢!” “那你先说。” “师兄!” 云灵儿举起酒杯,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祝你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生辰!” “好。” 燕倾笑着跟她碰了一杯。 “该我了该我了!” 刘同挤过来:“小燕子,俺祝你,修为蹭蹭涨,打架从不输,吃肉不长肉,喝酒不醉倒!”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莫无咎淡淡地说。 “那你说个好的!” 莫无咎端起酒杯,看着燕倾,沉默了一瞬:“老大,平安。” 就两个字,却比什么都重。 燕倾点点头,跟他碰了一杯。 陆小凡早就等不及了,噌地站起来:“燕师兄!我、我祝你……”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早日飞升!” 此言一出。 现场瞬间安静了。 然后陆小凡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现在上界跟下界水火不容,这早日飞升不是让燕师兄早日嗝屁吗? 于是陆小凡连忙改口:“不!我的意思是,早日完成大阵,所有人一起飞升!” 燕倾笑着跟陆小凡碰了一杯:“那就借陆师弟吉言了。” 许明月笑着举杯:“燕师兄,祝你天天开心。” 许擎天哈哈一笑,举杯道:“燕仙师,我祝你乘风破浪,直挂云帆!” 厉惊云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看着这一院子的人,这一院子的笑,这一院子的热闹。 然后他看着燕倾,微微点头:“倾儿,活着就好。” 众人静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话从厉惊云嘴里说出来,比什么祝福都实在。 “来!一起敬师兄!” 云灵儿举起酒杯,站在凳子上。 “敬燕师兄!” 陆小凡声音最大。 “敬小燕子!” 刘同嗓门也不小。 “敬老大。” 莫无咎难得开口。 “敬燕倾。” 楚瑶举杯。 “敬燕师兄。” 许明月笑着。 “敬燕仙师!” 许擎天声如洪钟。 “敬燕小子!” 峰主们齐声。 厉惊云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酒杯。 燕倾看着这一双双真挚的、热烈的、满是笑意的眼睛。 他举起酒杯,跟每个人都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阳光下格外好听。 “好,这杯酒,我敬大家!” 敬大家的信任! 敬大家的拼搏! 敬大家的辛劳! 敬大家记得他的生日! 燕倾有一肚子想说的话,可他全都没有说。 全随着酒一同喝进了肚子里。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 铜锅翻滚,肉香四溢。 刘同和陆小凡为了最后一块排骨打得不可开交,云灵儿在旁边煽风点火,莫无咎面无表情地把排骨夹走塞进嘴里。 许明月笑得前仰后合,楚瑶嘴角微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峰主们放下了平日的架子,跟许擎天划拳喝酒,输了的罚三杯,周山川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 厉惊云坐在一旁,看着这一院子的人,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笑意。 阳光正好,人间值得。 就在气氛最热闹的时候。 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快乐:“不好了不好了!奉天教闹幺蛾子了!” 第224章 九霄又乱了 院外,一名满头大汗的情报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院子中央。 “出什么事了?” 厉惊云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情报弟子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剧烈发抖:“回宗主、燕师兄!奉天教……奉天教疯了!他们眼看无法阻止我们插阵旗,竟然在四域各地疯狂组织大范围的自残、自杀仪式!” “不仅是那些狂信徒自己寻死,他们还利用邪术和教义,疯狂裹挟、逼迫普通的百姓参与!城池、村落到处都是惨剧,短短半日,目前已经有数以万计的普通人遇难了!” 此言一出,满院的欢声笑语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死寂。 “这帮畜生!” 刘同一把将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双眼喷火:“打不过咱们,就去拿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撒气?!” “不对。” 楚瑶眉头紧锁,清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奉天教那些人虽然疯狂,但全都是上界的提线木偶。他们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泄愤之举。” 莫无咎握紧了刀柄,眼神冷厉:“那他们图什么?” “釜底抽薪。” 燕倾吐出这四个字。 众人齐齐看向他。 厉惊云也是面色猛地一变,瞬间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好恶毒的计谋!他们针对的,根本不是阵旗,而是大阵的‘魂’!” 陆小凡听得一头雾水,急得直挠头:“宗主,燕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魂不魂的?” 燕倾抬起眼眸,看向天际,冷冷开口:“天地倒悬大阵,那一百万面阵旗,不过只是大阵的骨架。想要真正启动这座逆天大阵,光有骨架不够,还需要一个最核心的引子,心火。” “心火?” 陆小凡愣住了。 “对。” 燕倾语气沉重:“那需要海量的凡人,对这人间、对伐天生出绝对的信任与希望,才能凝聚点燃的众生心火!心火不燃,大阵就只是一堆插在地里的废铜烂铁,根本无法启动!” 全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奉天教此举的歹毒目的,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他们知道硬拼无法阻止伐天盟布置阵旗,所以干脆调转枪头,去疯狂屠杀那些作为大阵根基的普通人! 去制造极致的恐慌和绝望! 人死了,心火自然就灭了。 就算人没死,当血腥和绝望彻底笼罩九霄大陆,凡人们在恐惧中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又去哪里生出那“绝对的信任”来点燃心火?! 哪怕最后伐天盟拼死将那一百万个节点全部插满,只要众生心火断绝,这天地倒悬的计划,就彻底成了一个无法启动的死局! “这帮仙人的走狗,是要彻底断了咱们九霄界的根啊!” 问青天一拳重重砸在石桌上,震得酒坛嗡嗡作响。 院子里的生辰氛围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到极点的肃杀之气。 燕倾站在满院的落花与酒香中。 他没有暴跳如雷,只是那一袭玄衣在微风中显得格外森冷。 “诸位,看来今日我这个生辰是过不好了。” “不过没关系。” 燕倾随手将手中的空酒杯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既然他们不想让我痛痛快快地喝这杯寿酒,那咱们就去要了他们的命!只要把这群疯子杀干净,这生辰,天天都能过!” 他转头看向厉惊云,目光如炬:“师尊,该干活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熄了这人间的火种!” “说得好!” 厉惊云取出盟主令,那包裹着浑厚灵力的怒音,犹如九天雷霆,瞬间传遍了四海八荒: “伐天盟全员听令!” “奉天教逆天行事,屠戮凡灵,意图掐灭我九霄心火!传本盟主法旨:即刻起,四域所有修士,尽数下山!”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奉天邪教!见狂信徒作乱者,杀!见逼迫凡人自残者,杀!见蛊惑人心者,杀无赦!” “护我苍生,保我心火!” 浩荡的法旨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斩钉截铁的铁血与决绝。 “护我苍生,保我心火!” 小院内,众人齐齐怒吼,胸中热血彻底沸腾!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人再去留恋桌上未尽的佳肴与美酒。 “锵!” 楚瑶长剑出鞘,剑鸣清冽如龙吟。 莫无咎拔出长刀,漆黑的刀罡瞬间撕裂虚空。 刘同提起那把巨大的杀猪刀,一身煞气冲天。 陆小凡、云灵儿、许明月父女,以及十二峰的峰主们,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东域交给我!” 楚瑶声音清冷。 “我跟楚师姐去东域!” 陆小凡紧随其后。 “那西域就交给我和老莫!” 刘同大吼一声。 燕倾一甩玄色衣袖,身形冲天而起,冰冷的声音响彻云霄:“我去北域,今天,我要把奉天教的骨灰都给扬了!” 下一瞬。 “轰!轰!轰!”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流光从小院中拔地而起! 黑的、白的、红的、金的……犹如一场极其壮丽的逆飞流星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冲天的杀意,划破了圣宗上空的碧蓝苍穹,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轰然散去! 院子里瞬间空了。 只有石桌上的美酒还在散发着余温,那一簇簇灵桃树的花瓣在风中静静飘落。 …… 九霄界又乱了。 原本今日是久违的天晴,一直神经高度紧绷的伐天盟修士想着能好好休息一天了。 但厉惊云突如其来的盟主令,立马又让众人忙碌了起来。 一听到邪教竟然对百姓开刀,这些修士哪里能坐得住? “干他娘的!这奉天教真是胆大包天!这次说什么也要把这邪教彻底覆灭!” “兄弟们!行动起来!要让这群邪教的杂碎付出代价!” “干!” 四海八荒,无数修士皆在这一刻行动了起来。 纷纷前往距离最近的城池。 如今眼看大阵成型在即,岂能让奉天教的这群杂碎耽误了? 与此同时。 奉天教总坛。 赤身裸体的姬无邪正懒洋洋半倚在他的白骨王座之上,打了个哈欠:“大哥,下一步呢?” 第225章 还是来了吗? 在他前方不远处。 有一道浑身笼罩在金光之中的苍老人影,正是姬长生。 姬长生背负着双手,在他头顶上方是涌动的虚拟星空,有无数星辰在其间穿梭,而他似乎正通过穿梭的星辰,在确定着什么。 姬长生没有回头,只淡淡吐出一个字:“等。” 姬无邪笑嘻嘻地看着天边那些划破长空的流光。 “可是大哥,伐天盟那边好像坐不住了诶。”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活劲儿:现在整个九霄都乱了,各路人马跟炸了窝似的。咱们还在这儿等?” 听到这话,姬长生冷笑了一声。 “无邪啊。” “世人皆知,我天机阁观星望气,窥探天机,以顺应天命为无上大道。” “可他们却不懂,若仅仅只是‘窥探’,那不过是给这贼老天当一条能够提前预知福祸的狗罢了。” 姬长生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 他大袖一挥,头顶那片虚拟星空中的千万颗星辰,竟在这一刻同时违背了亘古不变的法则,开始疯狂地倒转轨迹! “天机阁窥探天机,而我姬长生……” “要篡天!改命!” 姬长生负手而立,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满是睥睨万物的傲然:“什么伐天盟的逆天之举,什么上界仙人的降世之威!天道若定下了这方天地的规矩,那老夫便做那个将天地撕裂、重写规矩的执棋人!” “且让他们去闹吧。他们自以为在逆天救世,却根本不知道,他们拼尽全力、流干了鲜血走出的每一步,都不过是老夫登临绝巅的路上……最完美的一枚铺路石罢了!” 这番狂妄之言,若让旁人听了去,只怕会震惊不已。 但姬无邪没有。 他只是挠了挠大腿,再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三天没洗澡,果然会有些异味,大哥,我先去沐浴,你要不要一起?” 姬长生头也没回,淡淡说道:“临儿这边你多加留意,不要再让他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知道了。” 姬无邪懒洋洋应了一声。 下一秒,姬长生的虚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 程默最近过了一段清静日子。 他选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叫青石城,坐落在大陆东南角,依山傍水,民风淳朴。 城中最大的产业是采石和酿酒,家家户户都跟石头和酒坛子打交道。 程默在这里租了一间小院,院门口挂了块木牌,写着“程记杂货”,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糊口。 有了燕倾给的【清心镇魔佩】,他的确过上了像人一样的日子。 无需杀人进食,无需被恶念折磨,这种难得的清净日子,让他格外珍惜。 原本他不敢沾染凡尘因果,怕给别人带去灾祸,却还是忍不住收养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小丫头。 小丫头瘦得皮包骨,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他给她取名小蝶,因为她总喜欢追着蝴蝶跑。 小蝶今年五岁了。 每天早上,程默支起杂货铺的摊子,小蝶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拿根狗尾巴草逗蚂蚁。 她叫他“爹爹”,叫得又甜又脆。 程默每次听到,心都软成一团。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 他想把小蝶抚养成人,看着她嫁人,步入人生的新阶段,走向光明的未来。 这一天,程默正在铺子里盘点货物,忽然听见城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头望去,天边涌来大片暗红色的云,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伴随着一股子让他刻骨铭心的恶臭味。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柜台。 “爹爹,外面怎么了?” 小蝶从门口跑进来,抱住他的腿,小脸上满是害怕。 程默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尽量平稳:“没事,爹爹出去看看。你乖乖待在屋里,别出来,好吗?” 小蝶使劲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程默把她塞进柜台下面的暗格里,盖上木板,又搬了几袋米堵在前面。 然后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推开杂货铺的门。 青石城已经乱了。 城门口,数十名身穿血色长袍的奉天教狂信徒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胸前绣着一朵金色火焰,正是奉天教三十六位红衣主教之一——岳炮。 他面容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手中提着一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长刀,刀尖还在滴血。 “奉天教办事,凡我教众,听我号令。” 岳炮的声音如闷雷般在城中炸开:“仙人降世在即,九霄将灭,唯有以自身精血魂魄献祭天门,方能换取一线生机!献祭者,魂归仙界,永生不死;抗拒者,即为逆天,立斩不赦!” 教徒们开始在城中四处奔走,敲开每一户人家的门。 他们不杀人,他们念咒语,展示“神迹”。 掌心燃起金色的火焰,口中吐出蛊惑人心的经文。 他们对百姓说:“自杀不是死,是飞升。你只要点燃自己,把血肉魂魄交给天门,你就能成为仙人座下的一员,永生不死,享尽极乐。” 有老人信了,颤巍巍地接过火把,浇上油,点燃了自己的衣袍。 火舌舔舐着苍老的皮肤,老人疼得惨叫,却还在喊:“仙人……接我走……” 教徒们跪地高呼:“功德无量!魂归仙界!” 老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倒在自家门口。 有妇人不信,抱着孩子往城外跑。 教徒们追上去,一刀砍断她的腿,然后蹲下身,笑眯眯地对孩子说:“你看,你娘不听话,所以仙人不要她。你要听话,自己点火,就能去仙界享福了。” 孩子吓得尿了裤子,嚎啕大哭。 妇人爬过来抱住孩子的腿,嘶声喊:“他还小!他还什么都不懂!你们冲我来!” 教徒们一刀捅穿了妇人的喉咙,然后把火把塞进孩子手里,握着他的小手,点燃了他的衣角。 孩子的哭声在火光中渐渐消失。 有年轻力壮的男人不信邪,拿起锄头反抗。 教徒们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不杀他,而是掰开他的嘴,灌进一种腥臭的液体。 那液体入喉,男人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站起来,拿起火把,点燃了自己的头发、衣服、皮肤。 他在火中大笑:“我要飞升了!我要成仙了!” 他的妻子扑上来想灭火,被教徒们一脚踢开。 男人在火中烧成了灰,妻子瘫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了。 程默目睹了这一切,他的脸在不住地抽搐。 终于,还是来了吗? 每当他快要接近幸福的时候,奉天教就又要来夺走一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