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炮灰不想攻略反派》
1. 第 1 章
幽深寂静的竹林中,康卿黛刚一睁眼,迎面一柄长脸飞来,感受到腹部传来的疼痛,她才明白,她死了。
刚穿越就死,也是没谁了。
“简而言之来说,你穿书了,穿成痴迷男主的早死炮灰。”
康卿黛苦着一张脸,颓废地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三分钟前,她看到一本名为《知难而上》的书,以为是讲人生哲理的书,于是,她碰了这本书的封面,然后就穿书了。
她甚至连小说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
苍天呐,大地呐,谁家穿书女有她惨。
她默默举手:“我能不能不死啊?”
系统红绿化成一只猫,舔了舔爪子:“当然……”
康卿黛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起来了。
“当然是不能了。”
这是在嘲讽吧?康卿黛竟然在一只猫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过呢,本红绿大人力排众议,坚持不懈,卧薪尝胆……”
一个小时之后——
康卿黛托着腮,眼睛紧闭,脑袋一晃一晃的,睡的很不安稳。
红绿终于夸完自己,大喊一声:“本红绿大人。”
康卿黛一个激灵,脑袋磕到桌子上,痛的龇牙咧嘴。
“只要你能攻略本书反派,就能成功活下来。”
反派?
康卿黛捂着轻微发红的额头,满头问号,刚想发问谁是反派就猛然被红绿踹了一脚,方才还古色古香的女儿家闺房转眼便成了寒风萧瑟的竹林。
又是这个地方,她死过一次的地方,这就是宿命吗?
竹叶被风吹的微微耸动,地面上一缕缕血迹,吓的她面色发白。
眼前五个黑衣人剑指带着面具的青衣男。
红绿阴谋得逞的声音还悬在半空中:“第一个任务节点,救下重伤的反派。”
青衣男身上伤口大大小小,显然已经到达极限了,透过面具,青衣男目光直直看向康卿黛,阴冷而又狠戾。
康卿黛不受控制后退两步,手止不住颤抖,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
狗红绿真是要她狗命啊。
这一刻,她真的无比想打死手欠非要看书的自己。
现在好了吧,小命不保了。
黑衣人背对着她,但这些人都是些武功极高的杀手,一丁点动静都能被他们发现。
一柄飞刀迎面而来,康卿黛双腿牢牢沾在原地,动弹不得,出师不利啊,这下真的是小命不保了。
她认命般闭上眼,死就死吧,又不是没死过。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康卿黛试探睁开眼,视线中是身着玄色衣衫,一头灰发高高竖起的挺阔背影。
她默念一句:“好有安全感。”
路景良似是听到她的话一般,微微侧头,眉眼微弯,抿唇轻笑:“康姑娘,还请退后。”
康卿黛听话躲到一棵树后,观察战局。
灰头发的认识原主,嗯有点温柔。
青衣男是反派也就是她的攻略目标。
康卿黛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红绿:“红绿,反派要杀我怎么办?”
她眼睛不瞎,方才那柄飞刀分明就是青衣男扔出来的。
红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芜湖,你被男主救了。”
原来灰头发的是男主啊,果真是浑身自带光环,这么温柔活该人家能当男主,而她贪生怕死活该是个早死炮灰。
“康姑娘,你还好吗?”路景良细心将手中沾上的血液擦干净才伸出手。
康卿黛愣了片刻,连忙摆手:“有事,我都快被吓死了。”
只是跟红绿说话的功夫,黑衣人就已经被解决了。
路景良从腰间取下一个灰色的袋子,递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康姑娘,在下这里有些蜜饯,可以甜嘴。”
对上康卿黛茫然的目光,他补充道:“在下本名路景良,为康府下人所生,康姑娘不记得我是应当的。”
还贴心的替她找好借口。
康卿黛脸颊微红,却没有接他的袋子,“方才那个受伤的人呢?”
路景良自然收回袋子,若无其事,依旧一副温和的模样:“在我身后。”
康卿黛探出脑袋,对上一双玩味的眸子:“还活着呢小红。”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襦裙。
“这是傅世子傅术。”路景良转过身,弯下腰敲了下傅术的脑袋:“术弟不许无礼。”
康卿黛还是有些怕傅术这个大反派的,反派之所以能够被称为反派就是说明他们一定有悲惨的人生,扭曲的价值观,彻头彻尾的恶人,对于这类人来说杀人是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没事,无礼就无礼吧。”她惹不起。
康卿黛默默为自己的攻略之路祈祷着,求求顺利一点。
她是真的很想活下来。
还有不能接近男主,她的身份是痴迷男主的早死炮灰,早死和男主挂上勾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死的,但远离准没错。
康卿黛绕过路景良,蹲在傅术面前,她只梳了一个单螺髻,这会发丝些许凌乱,依旧能看出一张小脸清秀绝伦,唇红齿白,声音似水:“世子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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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似曾相识。
傅术半张脸都被面具覆盖,只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劣:“小红你没死,我可太不好了。”
康卿黛笑着的表情僵住了。
路景良则是贴心替她解围:“康姑娘外面实在颇为危险,姑娘不如与我们一同前行,回到康府。”
免费送上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康卿黛站起身,“好诶,只是……世子会同意吗?”
路景良:“当然。”
傅术:“?”
夜晚,大雾浓重,湖面静悄悄的,康卿黛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莫名觉得有些阴森,耳边一直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她一个人蹲在树下,路景良则跟傅术一起在篝火边取暖。
她不是没有争取也烤暖的,只是傅术似笑非笑望着她道:“康姑娘神通广大,应该不怕冷吧。”
康卿黛张了张口,对上傅术威胁的视线,话到嘴边转个了弯:“怕……不怕,对我不怕冷。”
都是在放屁,她真的很冷,但她更怕死,还是先顺着反派吧。
路景良皱起眉,“夜深露重。”
“我很热,不冷的。”
她心里想着只要路景良在劝一次,她就留下。
空气寂静了三秒,没人说话,最后还是傅术催促驱赶她:“康姑娘快走吧,别热着你了。”
康卿黛认命般移开脚步,一步三回头。
真的太冷了,她搓了搓胳膊试图暖和一点,本来就是被系统强行踹过来的,早知道外面这么冷,她就穿厚点了。
她期盼地盯着篝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有点像烤鸡的味道,睡意顿时席卷而来,蜷缩起来,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笼罩着她,身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暖和起来。
“康二小姐在下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路景良替康卿黛盖好衣服,点上篝火,才离开,他低头咬了一口手中冻的邦邦硬的饼,淡声开口:“术弟不该这般对康姑娘的。”
认识傅术这么多年,他清楚傅术虽性子顽劣,可对待女子始终有分寸,懂礼貌,这位康府小姐倒是个例外。
只是康卿黛绝对不能成为例外,否则那件事情就该藏不住了。
傅术姿态随性睥睨,瞳孔黑沉,嗤笑:“路景良你总是以我哥哥身份自居,那你别称她康姑娘了,你当叫声弟妹,毕竟她可是我未过门的未婚妻。”
“再或者称她康神仙?竹林中我可是亲眼看到她凭空出现。”
2. 第 2 章
“别睡了小红,在睡就该死了。”
康卿黛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就是一张眼睛瞪大,嘴角流血的面孔,她吓的刚想尖叫起来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嘴。
“吵死了,在叫直接杀了你。”傅术眼神狠戾,森然的语气让她认清了现实。
与昨天那群杀手穿着一样,地上躺着的尸体表示在她昏睡的时候已经开打了。
路景良早已不见踪迹,还活着两个杀手,正慢慢向他们逼近。
康卿黛眼眶微红,拼命忍住不哭出来,穿越两天就遇两次杀手,这次数也太频繁了点,她这小心脏真遭不住啊。
系统红绿自告诉她谁是男主之后,便也死活联系不上了。
她真的是孤立无援。
傅术一只手虚虚揽过她腰,另一只手持长剑,他姿态随性,手腕一松,长剑扔在地上,拉长尾声说:“路景良你终于回来了。”
杀手怔愣一下,如临大敌,转身回望。
身后躺着的依旧是同伴的尸体,哪有活人,杀手瞳孔骤缩,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追杀对象早已消失不见。
“傅术受伤了跑不远,我们分头行动。”
两人对视一眼,脚尖轻点,势必要一举拿下傅术小命。
湖面又回归于平静,只有尸体留下的新鲜血液染红的湖水才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
康卿黛嘴巴依旧被死死捂着,傅术手指残留的血珠滑进她嘴里,一股铁锈味好腥,这感觉真的很不好。
傅术拉着她躲进一个山洞里,山洞杂乱无章,她甚至还看到了几只肥大的老鼠。
“滚。”傅术脸色骤变,一把甩开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滚远点。”
康卿黛膝盖撞到石头上,疼的她龇牙咧嘴,只是面前这位明显伤的比她重。
红绿突然冒出来:“宿主上啊,给他关怀,这可是刷好感度大好时机。”
话音落下见宿主还没反应,它恨铁不成钢补充:“好感度已经是负二十了,负五十就会强制抹杀。”
康卿黛一个健步扑上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意:“傅术你不要死,不要死啊傅术,你告诉我要怎么救你。”
狗系统都不提醒她好感度的吗?
她低垂着眸子,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一丝不耐烦。
傅术捂着胸口,推开她,站起身,踉跄走出山洞。
“你不带我一起走吗?世子。”
傅术停在脚步,撑着墙壁,侧过身,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浓重的厌烦:“小红你死了我会很开心的。”
脸上面具泛着光,闪了她一下。
等她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想追上去,可膝盖传来的刺痛阻止了她。
这个世界的人好坏,都不善良,她想回家。
康卿黛蜷缩坐靠着墙壁,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才终于放声大哭,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我想回家,我不想要傅术的喜欢,我只想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本来就是系统强制她过来的,她不想穿越,不想攻略反派,只想好好活着,可反派对她没有好脸,还有杀手追杀,系统甚至直接把她送过来给反派挡刀。
她是个人啊,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要为了另一个不想干的付出生命。
凭什么。
“康姑娘,受委屈了。”
清冽的声音划破潮湿阴冷的山洞,裹挟着孤立无援的她。
康卿黛茫然抬起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可心却是暖的,如春日暖阳一般。
“路……良景?”
路景良轻笑一声,眼眸微扬,蹲下身来平视她:“错了哦,是路景良。”
他声音很轻,倒带着些嗔怪,目光柔和:“康姑娘,在下愿以性命发誓,定然会送姑娘平安回家。”
这这这……这就是男主的魅力吗?
温和而有力,满满的安全感。
康卿黛哭的更大声了,这是她在异世界遇到第一个愿意对她好的人。
“我要回家,我真的很想活着。”
“嗯,我知道。”
路景良始终耐心等待她哭完,时不时还回答她几句。
康卿黛终于哭累了,心里舒坦多了,她疲惫闭上眼:“谢谢你啊路景良,我欠你很多声谢谢。”
昨晚想着怕跟男主沾上关系早死,刻意忽略路景良是她不对。
次次救她与水深火热中的竟然是疏远的人。
倒是有些讽刺。
路景良鼻尖溢出一声笑,目光灼灼:“若是觉得亏欠,那姑娘不防将那颗珠子赠与在下。”
珠子?康卿黛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淡粉色的绣花鞋头镶嵌着一颗亮晶晶的粉珠子。
她弯腰将珠子扣下来,捧在手心里,一字一句道:“谢谢你路景良。”
“两清。”路景良接过珠子,放在剑柄的凹槽处,那凹槽不大不小正好放下珠子,又或者说凹槽处原本就放着颗珠子。
康卿黛脑海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没有细想,只觉得自己终于明白小说里为什么会有女配无脑喜欢男主了,因为男主值得。
当然能当男女主的人,那品质都是扛扛的。
只是……
康卿黛搓了搓手臂,后背发凉,只是这本小说的女主是谁?
她在脑海里戳了戳红绿,依旧毫无动静。
只能红绿联系她,她永远都主动联系不到红绿。
路景良拿过自己备用衣衫披在她背上,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嘴角笑意依旧,淡声解释:“夜凉了姑娘莫嫌弃。”
康卿黛不合时宜想起昨晚她睡着时,好像也有人给她披衣裳。
“康姑娘值得。”
路景良像是看懂她在想什么一般,坚定回答。
“咚咚咚。”
心在胸腔狂跳,内心那份悸动根本压制不住,她害羞别过脸
为什么攻略对象不能是男主?
——
路景良掀开洞前杂草,走了出来。
“哄好了?”傅术斜靠着树,耷拉着眼皮,没有半分血色的唇叼着根杂草。
“康姑娘毕竟是富贵人家娇养长大的女子,世子还是温柔些好。”
傅时狭长的凤眼微抬,语气满是轻蔑:“与我何干。”
“她真应该庆幸我没杀了她。”
他这话不假,早些时候得知赐婚是康府二小姐亲自跪在皇宫外三天三夜求来的,他那时是真想杀了康卿黛的。
那夜风雪很大,他偷偷潜入康府,从下人交谈口中得知康卿黛闺房位置,却见康卿黛闺房里点着烛光。
傅术握紧手中淬了毒的飞刀,只带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卿黛求你怜惜怜惜我吧,只要你能放过我母亲。”
透过窗子,他眼瞳放大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场景。
路景良跪在地上,衣衫上全是被鞭子抽打出来的痕迹,深可见骨。而康卿黛背对着他,想来也是处于极度兴奋中,不然也不会肩膀一耸一耸的。
傅术没忍住后退一步,路景良这个人光风霁月,平日温润如玉,待人皆是平和温缓,倒是没曾想私下还有这样一面。
他手腕一松,卸了力气,飞刀应声砸进雪中,晕出一片黑色。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康卿黛的命他留了。
可他没看到的是,在他离开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那柄飞刀,毒素触碰到皮肤瞬间腐烂,只留下烧焦的指尖。
傅术向来跋扈的眉眼压的极低,眸光明灭不定,懒洋洋道:“路景良,她的命我随时可以拿……”
他话没说完,一个走字停在嗓子眼里。
傅术捂着脖颈,双腿发软,不可置信看向路景良:“你要杀我?”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撑不住昏倒在地上。
路景良抬手弹了弹指尖的灰尘,往前走了几步,踩在他手指上,狠狠碾了几下,居高临下斜睨着他,脸上在无平日人畜无害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阴鸷。
眼神里浓浓的杀意。
“在乱说话,杀了你。”
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路景良随手扯过洞前杂草盖在傅术身上,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寻常的杂草堆,根本想不到下面还藏着重伤的成年男子。
康卿黛扶着墙壁,一瘸一拐走出来,她柔声询问:“路景良我们何时去找世子?”
嘴上这么问,其实心里恨不得将傅术千刀万剐。
要不是红绿一直在她脑海里尖叫说反派生命值降到最低,她根本不会出来的。
毕竟她膝盖还疼着呢。
路景良微微一怔,神色变得格外柔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康姑娘似乎对世子感官颇好?”
他轻抬脚步,从袖中拿出一个紫色瓶子:“在下这里有些金疮药,姑娘若不嫌弃,可先上药,等到了镇上,在找大夫。”
康卿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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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瓶子时,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肤,才反应过来她还没道谢。
“不必道谢。”路景良无奈叹气,“家母在府中幸得姑娘照顾,才安然无恙,这是在下应该的。”
原来是原主积下的善德。
康卿黛反倒更不好意思了,平白无故占了人家身体,还享受了人家留下的善果。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路景良已经背对着她走远一些。
但依旧在她视线范围内。
红绿适时跑出来解释:“男女有别,你要给膝盖上药,他肯定是不能看的,毁你清白了怎么办啊。”
康卿黛恍然大悟,现代社会穿衣自由,短裤这种东西在平常不过了,刚来古代还不太适应。
红绿继续说:“你的清白只能留给反派。”
下头。
康卿黛翻了白眼,直接屏蔽红绿。
煞笔系统,真是逼她骂人。
她现在也是看出来,红绿是一心向着反派,她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反派傅术。
上好药,康卿黛理了理发丝,才开口:“我好了,路景良。”
“康姑娘路途遥远,容在下僭越一次,背姑娘一程,好去前方不远处的镇上歇息。”
路景良低眉浅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温柔的阴影。
不容拒绝的动作,直接侧身屈起膝盖。
康卿黛趴在他背上,闻到一阵细密的栀子花香,淡淡的,这个味道似曾相识,但真要说在哪里闻到过,她又说不出来。
“我们不等世子一起吗?”
“不了,世子先一步回京。”
康卿黛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脊背宽厚,很让人安心。
她将下巴放在路景良肩头,说话间的热气全洒在他耳边。
康卿黛闷声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世子,但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路景良偏了偏头:“康姑娘不必担心,只要在下能活一天,便会护姑娘一日平安。”
“路景良你真是个好人。”
康卿黛由衷感慨,男主这种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是不会食言的。
闻着鼻尖的栀子花香,带着一天的疲惫,她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小镇附近。
她揉了揉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娇憨:“到了吗?”
路景良替她将几缕碎发别到耳后,收回她身上的外衣,才慢悠悠开口:“还有些距离,委屈康姑娘走些路程了。”
康卿黛连连摆手摇头:“不委屈不委屈。”
她只当是路景良走累了。
小镇入口前有个类似坟包的东西挡着,还立了个牌匾,上面明晃晃写着“荒镇”。
这个名字还真是应景,破败不堪的镇子,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荒镇这个名字很称它。
在配上这越来越黑的天,整个一鬼片现场。
康卿黛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
“姑娘若是害怕,那便牵着这根绳子吧。”
路景良扯了扯外衣,撕烂一角,系在自己手腕处,又隔着衣服拖起她的手,单手绕一圈,才松开。
两人就这样被一个绳子连在一起,康卿黛不合时宜的想,这难道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具象化?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路景良眉头微瞥,面色沉重起来:“这里以前名为清姚镇,素有人间仙境之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落得这般……”
“荒芜。”
康卿黛自动补充了他没说完的话。
该是遭受到怎样的灭顶冲击,才会变成这样。当今圣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体恤爱民,万事以百姓为重,而如今在皇帝眼皮底下出现以由富转贫的是事情。
要知道清姚镇在往前就是京城了。
“这里还有活人吗?”康卿黛有点发怵,现在刮的风她都认为是阴风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窜出来一个鬼把她给吃了。
网文世界什么类型的都有,她只摸到书皮,保不齐这本小说就是降妖除魔。
路景良薄唇抿直,闷头往前走,一直拿着剑的那只手做好防御的准备。
恐怕凶多吉少。
他可以死,但断不能让康姑娘受伤。
“啊”
身后忽然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手腕处的绳子带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路景良下意识挥剑而出。
霎时间,只剩下鲜血滴答滴答的声音。
3. 第 3 章
康卿黛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静静躺在她怀中,甚至他嘴角还带着笑容,更渗人了。
原本只是被面前忽然出现的黑影吓得尖叫起来,这会是真的要晕厥了。
这下好了这个世界上彻底没有好人了,被她发了无数次好人卡的男主实际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纸片人。
“我……怀里……有人头。”
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了。
路景良轻叹一声,无奈道:“康姑娘实在是过于娇弱了些。”
还是得多加锻炼。
他动作轻柔从怀中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掉剑上的鲜血,擦到剑柄上那颗泛着光的珠子时,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余光瞥见还昏迷着的康卿黛,他表情骤变,扣下那颗珠子,随手将剑扔下,弯腰抱起康卿黛。
连带着那颗亲手被他斩落的头颅,一并带走。
唯有那把剑孤零零躺在地上,直到一只粗糙干裂,动作迟缓的手将它捡起,搂在胸口,视若珍宝。
路景良躲在暗处,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如他所料。
——
“秋原先生救救我,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个吃奶的孩子,她还不会喊娘呢。”
面色沧桑的妇女掩面哭泣,好不可怜。
围观看客无一不捧腹大笑,康卿黛笑不出来,因为她就是这名女子。
刚睁开眼就出现在陌生地方,路景良也不见踪影。
更吓人的是她控制不了身体。
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别人的一生。
待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她心下微惊,这不是昨日被路景良一剑封喉的那人吗。
秋原冷笑一声:“五娘我放过你,那谁能来放过我呢。”
“秋原先生你行行好,就放过我一次吧。”五娘死死抓住秋原衣角,“我还有孩子,还有一个孩子。”
她呜咽着,“你见过她的,小小一团,你还夸她可爱。”
秋原咬牙切齿,一脚踹开她:“还不是你他妈骗我说这是我的孩子,妈的小野种真跟你一样是个贱人。”
围观人群也开始插嘴:“是啊,五娘,人秋先生平白无故帮你照看两个月孩子,可那也是建立在这是他亲身骨肉的事实上。”
“活该狐媚子,叫你成天勾引别人老公。”
“你孩子也是早夭的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更助长了秋原的威风,他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五娘这是你欠我的,我就是要你付出代价。”
看着秋原越来越远的背影,五娘再也撑不住吐出一口淤血。
“秋原明明是你辜负了我,你害我家破人亡,到头来还成我的错了。”她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液,平躺在雪中,带着释然。
五娘于寒冬腊月去世,雪越下越大,掩盖住她的尸体
隔天街边人路过,也只是呸了一声,大叫:“死的好。”
康卿黛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了,胸口处还残留着五娘滔天恨意,濒死的感觉依旧存在。
“康姑娘,醒来便喝口水润润嗓子吧。”路景良眉眼含笑,递过来杯水。
康卿黛瞳孔微睁,她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厉害,死活握不住杯子。
“得罪了。”
路景良一下又一下轻抚她脊背。
杯子触碰到她唇瓣。
水温刚好合适。
康卿黛逐渐平静下来,“你杀人了。”
她隐瞒了做梦的事情。
“嗯,姑娘受惊了,抱歉。”
“你杀了不认识的人。”
她这话有很大歧义,那些杀手不认识他们,可偏偏就是因为收钱了,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杀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路景良慢吞吞回答:“抱歉,是我的问题,还望康姑娘原谅。”
他姿态放得很低。
康卿黛明白,男主这个善良到没边的人也是害怕她受到伤害。
看来原主对他母亲是真的很好,不能用一般来形容。
她涨红一张脸,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下次别当我面杀。”
路景良失笑,“抱歉。”
五娘恨秋原,连带着她对秋原观感不好,从五娘记忆力看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五娘本是青楼花魁,而这里的青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怎么玩都行,就是不能怀孕,更不要说花魁了。
她遇到了一个很懂她的人,秋原。
秋原爱她,敬她,尊重她。
五娘与青楼断绝关系,欠了五百两,秋原承诺会帮她还,最初秋原还会像从前一样对他,可苦日子过多了,秋原变了。
他将五娘从青楼带出来的丫鬟送给恶棍,得到了六百两,可他不满足,开始怀疑五娘的孩子不是他的,逼五娘去死才能放过孩子。
所以说,秋原死得其所。
路景良算是为民除害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康卿黛一个激灵,她现在是易受惊体制。
“客观,里面那位姑娘醒了就快些离去吧,不用付钱就当我好心收留你们一晚。”
路景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扬声道:“多谢店家,只是内人昨日惊吓过度,尚在昏迷。”
内人?
康卿黛茫然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嗯,她是别人给的。
男主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良久,店家长叹一口气:“那便多留些时日吧。”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路景良眼睫低垂,”抱歉康姑娘,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店家误认,姑娘昏迷,在下一时心急才没有否认。”
康卿黛毫不在意摆手。
当然没事了,在现代经常有朋友让她假扮女友,男的女的都有,因此她还小赚一笔。
路景良眼眸明灭不定,“……如此甚好。”
“去往京城的路不知为何都被封了,现下若是回京,只能穿过清……荒镇。”
言下之意是,此路危险重重,恐怕凶多吉少。
红绿冷不丁冒出一句:“咱们的任务是攻略反派,不是攻略男主,赶快回京,跟反派培养感情。”
末了还补充一句:“离路景良远点。”
康卿黛翻了个白眼,敷衍回答:“是是是。”
“系统检测到宿主康卿黛消极怠工,现惩罚宿主失去意识三分钟,期间宿主身体将由红绿接管。”
不好。
康卿黛焦急喊道:“路景良快……”跑。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出现在系统空间。
果然,她就说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红绿一定会拿她身体做坏事的。
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她该先担心现在的自己。
面前忽然出现三个蓝色机器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上课时间到了。”
“反派是一个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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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的存在……”
康卿黛由嘻嘻转为不嘻嘻,被迫听了三个小时思想教育,机器人还时不时抽查她,只要她回答不对或回答不上来,就会得到电流惩罚。
她顶着一个爆炸头,麻木道:“我要攻略反派,给他关怀,爱他一辈子。”
机器人点头:“很好恭喜康卿黛宿主完成授课,下课时间到了。”
没给她喘息的时间,立马回到现实。
现实也给了她当头一击。
光风霁月的男主衣衫不整压在身下,路景良显然是气急了,憋红一张脸,话都说不清楚:“康姑娘,还请自重。”
“在下实在并非姑娘良人,姑娘此举有损清白。”
康卿黛欲哭无泪,“我说刚刚那不是我,你信吗?”
红绿害她,这下好了她真的孤立无援了,男主一定痛恨她,想杀她,不清楚红绿都做了什么事,依目前来看,不是好事。
“我信。”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
诶,她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路景良温吞道:“我说,我信你,康姑娘方才确实不太对劲。”
感谢原主,感谢上苍,得救了。
“依我对康姑娘的了解,方才断不是姑娘本人,姑娘知书达理,温婉端庄,是京城有名的大家闺秀。”
康卿黛感动的泪眼汪汪:“路景良你真是个好人。”
“只是……康姑娘还请先从我身上下去。”
“好的好的。”康卿黛尴尬一笑。
路景良坐起身背对着她,拢好衣衫才转过来,他面色担忧,好看的眉头凝成一团:“在下不知该如何解救姑娘?”
原来被人解救是这种感觉,爽了。
她生得一副乖巧模样,眸球乌灵,此时嘴角耷拉着,好不可怜:“这件事你还是别管的,谁都救不了我,我自己都救不了。”
这完全就是绑架,穿书都不是她自愿的,更不要说攻略任务了,她只想好好活着。
路景良:“姑娘放心,在下说过会帮姑娘的。”
男主喜欢画饼,她也没办法,“我谢谢你啊。”
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康卿黛实在好奇红绿到底做了什么,但也不敢贸然询问。
“客观你们还是赶快走吧。”
店家又来催促了,路景良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被一脚踹开。
店家脖子处横着一把菜刀,房门前站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壮汉声音粗犷,“就是你们杀了我秋兄,那便拿命来还。”
他表情笑着,丝毫不见半分难过,自己兄弟死了,他反倒很开心。
违和感太强了。
路景良站在康卿黛面前,高大的身躯,牢牢罩住她。
见路景良疑惑的表情,康卿黛默默补充:“他口中的秋兄就是被你一剑封喉的那位。”
壮汉闻言笑容更大了:“快给我秋兄偿命来。”
举着一把菜刀就要往前冲,路景良还没有动作,就见壮汉脸上的表情僵住。
壮汉手中的菜刀砸在地上,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他不可置信看着自己胸膛处的那柄飞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大喊:“原来我是个出场不到三秒钟的炮灰。”
等等,炮灰?这熟悉的现代词语。
康卿黛刚想探出头查看情况,就听到贱嗖嗖的声音。
“小红我可太伤心了,你把我一个人孤零零扔在山洞,结果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4. 第 4 章
“世子,莫要无礼。”路景良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傅术脸上的面具松松垮垮,脑后系着的那根绳子虚虚耷拉着,他嘴角漾起弧度,嗓音漫不经心:“路景良你还真是爱多管闲事,一如既往讨人厌。”
路景良颔首,面不改色回答:“承蒙世子厚爱。”
康卿黛大脑褶皱被抚平了。
好奇怪,感觉要长脑子了。
好消息,这个世界上不止她一个穿书者。
坏消息,还没来得及相认,对方就一命呜呼了。
她试探着拽了拽路景良的袖子,讪笑一声:“……他还能活吗?”
路景良还没开口,傅术就先不满了:“哇塞,小红你这是什么绝世无敌大善人,人家要杀你,结果你反倒好,要救他。”
他两指间夹着柄飞刀,姿态随性,继续道:“你放心依我对路景良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救……”
“好。”
飞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傅术掏了掏耳朵,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路景良侧过头,正对着康卿黛,他抿唇微笑:“在下说过会帮姑娘的,况且姑娘这样做,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康卿黛眨了眨眼,迅速转过身去,只觉得时间都变慢了许多,呼吸开始加快起来。
说实话,她也没抱多大希望,路景良会帮忙。
不好,敌方火力太猛了,她有点遭不住了。
男主品质过于良好,更衬托反派的恶劣行径。
你我本无缘,全靠同行衬托。
康卿黛双手抱胸,往门外走去,路过傅术身边时,傲气的哼了一声。
傅术暗骂:“狗仗人势。”
店主朝她微微点头,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多谢姑娘,放过吴痕穹。”
吴痕穹?吾很穷?
“他只是……替秋先生难过罢了。”店家叹了口气继续道:“都是可怜人。”
壮汉吴痕穹胸口处还插着柄飞刀,他舔了一口嘴角溢出的鲜血,弱弱举手:“我说大妹子,你们要不先救我。”
康卿黛双手合十,拜了一下,死抿嘴角忍着笑意:“骚瑞骚瑞,把你给忘了。”
吴痕穹眼底迸发出惊人的光芒,他颤颤巍巍指着康卿黛:“难道你也是……”
“氢氦锂铍硼,接。”
吴痕穹再次吐血:“我小学学历,没学过化学。”
话音落下,晕死过去。
傅术在一旁默默补充:“看来是被你气死了。”
“哈哈。”康卿黛尴尬挠了挠头,可怜巴巴看向路景良询问:“还能救吗?”
路景良眉目如画,不笑看起来有些高冷,可偏偏他这个人似乎很爱笑,温文尔雅:“能。”
“康姑娘甚是有趣。”
荒镇这根本看不到有人生活的痕迹,更不要说找大夫了,幸好路景良随身携带止血的金疮药,勉强救下吴痕穹。
“康姑娘,男女有别。”
“那他为什么不出去?”康卿黛如今一看到傅术救一股无名火上涨,她明显的阴阳怪气。
傅术饶有兴致地看她,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既然小红你这么不介意,那不如先看看本世子的身躯吧。”
康卿黛翻了个白眼,呸了一声,转身离去。
店主这会已经去一楼看店了,房间里便只剩下傅术和路景良,外加一个昏迷的吴痕穹。
傅术捡起地上掉落的飞刀,翘着个二郎腿,“她果然有问题。"
路景良没有出声,余光瞥见吴痕穹手指动了一下,他随手将瓶子扔给傅术:“你去给他上药。”
“欠你的。”
路景良掌心还握着那颗珠子,他淡声开口:“或许在我们未知的地方,还存在着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是肯定的语气。
傅术动作一顿,“杀了他们?”
“嗯,但不是现在。”
傅术放下瓶子,好整以暇抬眸:“路景良你别告诉我你不忍心杀她,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谁给你的,休要做那忘恩负义的……狗。”
路景良握紧珠子,半响,掀了掀眼皮:“忍心又如何,不忍心又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哦?那来试试。”傅术指尖悄然攥上飞刀。
空气剑拔弩张起来,吴痕穹适时咳嗽几声,才睁开眼,醒了过来:“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安静了三秒,傅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利用了,他气急反笑:“好好好,路景良好样的。”
虽然他不清楚路景良到底要做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怕是有更大的阴谋在其中。
路景良就是这样一个人,充满算计,不达目的不罢休。
吴痕穹瑟瑟发抖缩在床角,早知道就在睡会,不醒这么早了,两位大佬打架,是会殃及池鱼的。
“路景良你还真是令人作呕。”
“都说了,承蒙世子厚爱。”
傅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
——
康卿黛提着裙子,跑下楼,这间客栈冷冷清清,“店主,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人。”
店主留着长长的胡子,双目无神,这是一种麻木与孤独:“姑娘,我从小就生活在荒镇这,就没见过除我们之外的第四个人,你算是问错人了。”
“不不不,我还真是问对人了,找的就是你。”
康卿黛笑眼弯成月牙,“我曾经有个远房亲戚在这个镇上生活着。”
“不可能。”店主一口笃定。
“先别急,我还没说名字呢。”康卿黛理了理裙角沾上的灰尘,慢悠悠开口:“我不记得她名字了,只记得人们常称她为五娘,若是我记忆不错,便还会记得五娘曾经遇到过负心郎。”
店主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红,你还是别为难人店掌柜了,来问我,我可是无所不知。”傅术姿态散漫下楼,声音端的是戏谑。
康卿黛控制不住自己翻白眼。
得嘞,讨人厌的又来了。
不过——
“诶,很穷,你活过来了。”
吴痕穹是标准的络腮胡壮汉模样,这放到现代是叫黑皮硬汉风,“我谢谢您嘞,还记着我呢。”
他快速躲在康卿黛身后,只想离俩瘟神远点。
康卿黛嘿嘿笑了两声,不明所以,将他拉出来,跑到路景良面前,“路景良,谢谢你啊,这个是我老家的亲戚。”
路景良手里提着个黑色盒子,他微微垂眸,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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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目光满满的慈爱?
对,就是慈爱,父亲看女儿的那种眼神。
康卿黛有些不自然:“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路景良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店主:“这位负心郎怕是害了全城百姓的人吧。”
他右手打开盒子锁扣,左手虚虚盖住康卿黛的眼睛。
她有些不满:“干嘛?”
路景良安抚她:“是些不入流的玩意,怕脏了姑娘眼睛。”
目睹了全程的吴痕穹咔咔咬着指甲,妈妈诶,他不中了,他老乡性命不保。
所以,老乡被咔嚓时,他是跑还是怕跑呢?
傅术脑袋刚凑过来,盒子便猛然被合上。
店主眼神阴狠:“够了。”
“去他狗屁秋原……”
店主的话全堵了回去,他僵硬捂着脖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一根火红的箭横在他脖子里。
他眼睛瞪的死大,临死前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说,不甘心,不甘心埋没那些秘密。
路景良放下左手,“去追。”
“你让我去我就去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傅术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脚上动作却不停,脚尖轻点,从窗户追了出去。
古人都这么喜欢不走寻常啊。
康卿黛脑袋上顶着个大大的问号,谁能来告诉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个人。
“店主就这么下线了?”她还是不太适应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书中世界。
吴痕穹失魂落魄,抱起店主尸体:“怎么就死了呢?怎么会死呢?”
那个总是笑着骂他不长脑子,总是会不厌其烦陪他演戏的店主死了。
怎么就这么突然呢。
脑海里闪过店主曾经说过的话。
“人命太轻了,痕穹,你要走出荒镇,活着走出去。”
他那时只道这有什么难的,现在终于明白了,可已经晚了。
路景良看着也是一脸难过的康卿黛,衣袖拂过店主眼睛,拍了拍吴痕穹的肩膀,轻叹道:“节哀。”
谁都知道话说着容易,做起来确是最难的。
他示意康卿黛先出去:“给他点时间。”
康卿黛关上客栈大门,这才看清店名叫喜乐无忧。
“你说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路景良直直望向她,一字一句道:“不值钱。”
“康姑娘这种生来就是富贵的命自然是值钱的,只是我们这种底层百姓是不值钱,对于我们来说吃不起饭饿死在街头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们这一生能感受到的温暖便仅仅是自焚火海罢了。”
他声音很轻,消散在风中:“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对哦,活着很难,她也想好好活着,可她还得完成任务。
康卿黛愣住了,随后她跳下台阶,套话:“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自然是鼎鼎有名的丞相大人。”
“对,我爹是丞相,他权力很大,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大家活着,不在担惊受怕的活着。”
路景良那样一个讨厌美好事物的人,竟有一瞬间想永远停在这一刻。
少女灵动狡诘,信誓旦旦的模样,就这么轻易刻进他的血液,骨髓,心脏。
5. 第 5 章
死去的店主,五娘,还有活着的这些人,都只是浩瀚宇宙中渺小的一颗幼苗。
脆弱但坚韧的活着。
路景良遮住眼底那一抹戾气,他缓声回答:“是吗,那就多谢康姑娘了。”
没人知道他是信还是不信,又或者是恨。
康丞相的这个女儿天真的有些过分。
吴痕穹推门出来,明显是哭过的样子,“老乡,我想好好安葬店主,你能陪我一起吗?”
康卿黛一口答应,“那路景良你就在这等那个讨厌鬼。”
“康姑娘,这里很危险,还是在下与你们一同前去为好。”
吴痕穹赶在她前面回答:“不用了。”
他的反应过于奇怪。
见两人都是一脸诧异的表情,他讪笑一声:“我的意思是,我会武功可以保障老乡的安全。”
路景良眉眼之间尽是担忧,“那便早去早回。”
得到指示,吴痕穹逃命似的拉着康卿黛往镇外跑。
只留下路景良一人在风中凌乱:……不是要安葬店主吗?尸体都不拿,是要安葬灵魂吗?
镇外,康卿黛再次回到坟前,那股子阴森劲又上来了。
她由衷发问:“你不拿尸体,怎么安葬啊?”
吴痕穹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听到这话,他懊恼拍了下手:“完蛋了,肯定要被发现了,要死了。”
康卿黛说:“啊?为什么要死?”
见老乡还是一脸纯真的模样,吴痕穹恨铁不成钢说:“穿书遇到你这种老乡,真丢脸,回去可别说自己穿过。”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才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你那两个朋友,没一个好人,坏的不要不要的,你把人当朋友,人把你当待宰的羔羊。”
康卿黛无所谓回答:“傅术才不是我朋友……等等,你刚刚是说回去吗?”
也就是说她不仅能活着,还能回家,甚至于她不用完成系统任务,不用面对那个讨人厌的反派。
但总觉得自己还有个事没反应过来。
吴痕穹说:“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额,我也是被你无语住了,就是走完剧情到大结局就能回去了。”
康卿黛星星眼询问:“那现在距离大结局还有多久?”
吴痕穹眼珠子转了一圈,“还有十年。”
看到她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吴痕穹话锋一转:“话虽这样说,但我们可以促进剧情加快到大结局不就行了。“
他停顿了一下,开始讲解:“此书名为《知难而上》,可以概括为四个节点,分别是竹林相遇、荒镇遇袭、大仇得报、京城大婚,原先距离竹林相遇之后男女主被困在竹林两年才出来,我则是派了杀手去追杀他们,剧情就快进到荒镇遇袭了。”
还真是猪队友啊,她差点小命不保。
“暂停一下。”
康卿黛抓住了一个bug,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竹林遇袭至始至终都没有除她以外的第二个女性出现,所以她不会是……
吴痕穹狠狠掐了她一下,听到吃痛声,才心满意足松手,“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人家女主有名字,姓林,林依齐。”
康卿黛撇了撇嘴,“那荒镇遇袭怎么快进?”
“你这样……我这样……懂了没?”
——
傅术双手抱胸,懒散的靠着门框:“小红把你给抛弃了。”
没想到路景良也有今天,快哉快哉。
路景良斜睨了他一眼,刚想拿剑捅一刀,忽然想起那柄剑早就被他丢了,“废物,连个人都追不到。”
他随手将一张纸条丢在地上,示意傅术去捡。
极其侮辱人的举动。
傅术两指射出一柄飞刀,飞刀穿过纸条拐了个弯又回到他指间,他挑衅笑着:“学着点。”
待看清纸条上的内容,他神色骤变,“你确定纸条上的内容属实吗?”
路景良端坐在客栈椅子上,他身后躺着店主的尸体,他抿了口茶,挑眉回答:“你猜。”
傅术张了张口,最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出去“埋尸”的两人回来了。
路景良手指着身后的尸体,温声开口:“康姑娘,你们貌似忘记带一样东西了。”
糟糕,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康卿黛戳了戳吴痕穹的胳膊,小声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还是让她这个老乡来冲锋陷阵吧。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终于想清楚自己遗漏了什么。
“你要杀我?”
对,吴痕穹当时说的是“两个人”,那就是也包括路景良,怎么可能,男主也要杀她,她这是犯了天条吗?
她站不稳后退两步,看到吴痕穹震惊的眼神,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要命的话,“哈哈,我的意思是你要啥哇,对,要啥,我跟很穷刚出去,外面风景还不错,想问你需不需要帮你带东西。”
路景良轻轻点了下头,道:“多谢,康姑娘,在下受宠若惊。”
“哈哈,不用谢不用谢。”
傅术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说小红,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依我看你俩方才出去莫不是在偷情?”
这简直就是神助攻好吧,她再也不说反派是讨厌鬼了,从没见过这么贴心的反派,还帮忙找借口。
两人一起点头,如同捣蒜一般,随后对视一眼,又开始摇头。
吴痕穹干笑两声:“是也不是,秘密,不太方便回答。”
康卿黛附和,“很穷说的对。”
“这样啊——”傅术话锋一转,面带疑惑:“诶,路景良你脸怎么黑了。”
他是不会放过任何挖苦路景良的机会。
路景良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回答:“是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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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莫不是有眼疾?”
“多谢关心,本世子眼睛好的很。”
吴痕穹弯下腰贴近康卿黛耳朵,小声说:“别忘了我们的计划,我先把反派引走。”
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来来来,世子大人我刚好像看到有其他人出现,你跟我一起。”吴痕穹强硬拉着傅术往门外走。
客栈内,有一瞬间安静下来。
康卿黛揉了揉鼻子,才开口:“路景良这风景真美。”
恰似一阵风刮过,客栈年久失修,窗子直接掉下来了。
“康姑娘品味倒是颇为独特。”
好尴尬。
在现代毕业之后,宅家两年没出去社交,很久没这么尴尬过了。
不管了,还是直接上吧,省的被很穷嘲笑怂。
康卿黛给自己做了个心里建设,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来,双手撑着桌子,凑近路景良,软着声音:“景良公子,你看我美吗?”
她默默在心里呕吐一下,太做作了。
路景良面颊微红,脑袋使劲往后仰,有些结巴道:“康康姑娘,还请退退后,太近了。”
“怕景良公子看不清。”
距离越来越近。
康卿黛认命般闭上眼睛,她还在不断逼近。
直到唇瓣触碰到温热的肌肤,她震惊地睁开眼,不是吧,玩过了。
唇瓣之下是滚动的喉结,这感觉……出奇的不错?
路景良涨红着一张脸,康姑娘的唇是热的。
他猛地推开康卿黛,想来温和的人,此时脚步慌乱起来,“抱歉,康姑娘我们我得冷静一下。”
?
康卿黛下意识盯着下面,这也看不出来啊?
路景良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脸红,耳朵红,整个人都快变成红色的了,“抱歉,是在下没说清楚,我的错,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个情况得冷静一下。”
话音落下,他抬步走了出去。
康卿黛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真不是人。”
欺负良家夫男,虽说男主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感情这件事情上一定是个小白,男主的贞洁一定要由女主来破。
断人姻缘,天打雷劈。
都怪很穷出馊主意,说荒镇遇袭的结束点,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男主被撩的面红耳赤才结束的,只是现在找不到女主,那只能从剧情点上模糊一下,不一定非得女主撩男主。
“那这样说,换个男的也能行。”康卿黛一拍手,终于反应过来了:“很穷害我狗命。”
“诶,宿主你攻略挺顺利啊,反派好感度已经归零了。”
红绿突然冒出吓得她一激灵,“拜托下次出来提前打个招呼行不,你这样真的会给我吓出心脏病来的,我还想活久点。”
下一秒,红绿大声尖叫起来,快把她耳膜给震碎了:“啊啊啊啊剧情怎么出现了新人物,你到底干了什么?”
6. 第 6 章
新人物?
康卿黛自顾自说着,没看到系统空间里,红绿已经忙疯了:“你是说很穷吗?他确实是个穿越者,他是个好人,人家至少肯把知道的剧情同步给我,不像你只会给我下达破任务,很穷会带我回家的。”
红绿急的满头大汗:“你懂什么,新人物不在原书出现,这就代表着剧情开始出现不可控了,说不定到最后世界崩塌,所有人都会死,你根本不可能回家。”
世界崩塌?所有人都会死?
怎么可能。
“你绝对是在恐吓我。”
是了,红绿是反派那一伙的,一定是为了让她好好完成任务,才编出这些谎话骗她的,小说世界的人也是人啊,好人坏人,都是一条生命,世界毁灭,这世上的生命全部消失,只留下一片空旷的大地。
如果有神仙的话,那么他们或许会感慨,这篇土地上曾经生活着一群可爱的人类。
可是看到红绿脚不沾地找资料时,她又不确定了。
她忽然发现一个盲点,她一直都很被动,很穷知道剧情,却也只说了节点名称,她还是一无所知,可正常的穿越者遇到老乡不该共享信息吗?
所以,谁说谎了?
另一边的吴痕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他拉着傅术走出很远,才停下来,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想杀康卿黛,我可以帮你。”
他信誓旦旦,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正常人不会拒绝的,除非……他不是正常人。
可傅术是谁,是反派,这年头能当反派的就没有几个正常人:“比起小红,我其实更想杀你。”
他悠悠长叹一口气,不停把玩着指间的飞刀:“吴痕穹?是这个名字吧,我一见到你,就知道我们是同类,可你不觉得同类自相残杀更好玩吗?”
吴痕穹讪笑一声,藏在袖里的手悄然握上匕首,“呵呵,一点都不好玩。”
“其实你跟小红不是同乡对吧,你在伪装。”
吴痕穹心下大惊,他挥起匕首。
傅术一时不查,肩膀划出一道血口子,隐隐还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他眼眸明灭不定:“更好玩了。”
他故意放吴痕穹逃走,让他活着,事情会有趣很多。
路景良一身玄色长衫,脊背挺直,“别玩脱了。”
“我有分寸。”
也就只有在这种事上,他俩才能和平相处。
傅术撕下外衫布料,缠着伤口说:“路景良其实我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本质上跟我是一类人的,一直都是,你。”
他是疯子,那路景良就是比他还疯的疯子。
他对待讨厌的人顶多明面上折磨几天就行了,可路景良不是这样的,路景良善于伪装,先攻心,在一击致命,堪称杀人诛心,这种人才是最恐怖的。
路景良睨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好一个温润如玉:“那在下便多谢世子夸奖。”
是该谢谢傅术的,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打手。
店主是他杀的,纸条也是他写的,他故意将吴痕穹不是异世之人的消息透露出来,为的就是赶走这个人,只是现在还不到杀他的时候。
本来可以留吴痕穹在身边的,他为什么就不能老实点,非得与康姑娘走的近,那便是他活该。
“不过世子还有待提高。”
傅术锤了下路景良肩膀,“神经病。”
见路景良一脸笑意准备开口,他连忙制止:“本世子心善,不用感谢。”
书中世界,康卿黛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她终于明白她只能依赖自己,直到少了一人的队伍回来,她心下有了猜测,不管吴痕穹有没有问题,至少男主跟反派是有问题的,她得保障自身安全。
她人畜无害的笑着:“怎么不见很穷。”
傅术哦了一声,懒洋洋开口:“他临时有事,就没等我们,先一步去京城了。”
“是吗?”她假装不相信的模样,跟路景良求证,看到路景良点头,她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个糟糕的消息,“行吧,那就等回到京城在去跟很穷会合吧。”
她敢肯定很穷在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短时间内,她性命不会受到威胁,虽然反派跟男主要杀她,可迟迟没有动手,就代表她身上一定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至关重要的东西,可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了,我救人了。”康卿黛骄傲叉腰,“方才有位姑娘晕倒在客栈门口,我看她一身伤,甚是可怜,便救下她。”
实则不然,是红绿一直说剧情错乱,有人物提前登场,为了阻止世界崩塌,必须得救。
傅术凝眉嗤了声,“小红原来你是个大善人。”
康卿黛知道反派这是在嘲讽她,她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多谢世子夸奖。”
她这句话颇为熟悉,路景良哑然失笑。
“好你个小红,跟路景良学坏了。”
她早晚得换身干净衣服,把这个称呼去掉。
路景良无声笑着:“康姑娘心善,在下这里还有些余下的金疮药,姑娘可先替里面那位伤者上药止血。”
康卿黛眯起眼睛,声音娇娇软软,带着女儿家特意的娇嗔:“谢谢你啊,路景良。”
路景良说:“姑娘已经给过谢礼,往后不必在谢。”
如果不知道男主要杀她,她真的就要全心全意把人当朋友了。
很穷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在古代这个吃人的世界,还是得留个心眼,只有自己才值得信赖。
傅术不满道:“你俩什么时候感情发展折磨快。”
“世子,莫要污蔑女儿家清白。”
康卿黛没搭理反派,径直上楼,她还得去救那位姑娘。
她刚把渗人的店主尸体藏起来,谁知道突然冒出个姑娘倒在地上,怪吓人的,说不定是店主借尸还魂了。
“诶,你醒了。”
她推开门,就看到受伤的那位姑娘靠起来。
“多谢姑娘相救,小女子名叫林依齐,还请姑娘告知姓名,依齐定会重谢姑娘。”
林依齐苍白着一张脸,倒是有种清冷美人的滋味。
这句话太过震撼了,康卿黛惊呆了,“你就是女……林依齐啊。”
林依齐垂下眸子,“姑娘认识我?”
她眼眶微红,嗓音带着一种孤傲和自卑,“想来姑娘也是京城中人,依齐名声不好,脏了姑娘耳朵。”
“啊?”康卿黛一脸懵逼,女主被她搞哭了?
"停停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叫康卿黛,应该是丞相的女儿,我只是偶然听朋友提起过你。”
她这话不假,很穷确实提过。
林依齐眼睛亮了起来,追问:“可否知道你那位友人姓甚名谁?”
没有边界感的女主。
不能暴露很穷是穿越者这件事,路景良又不像是会八卦的人,那就只有……
“傅术。”
“小红还没好吗?”
两人一同响起。
康卿黛尬尴挠了挠头,给人泼脏水,泼到正主面前,她合理怀疑最近水逆。
林依齐猛然正大眼睛,捂着还在流血的的伤口,快速下床,拉开门,再次见到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窗外风还在不停刮着,雨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天不好,但人好。
昔日旧情人再次相见,那便是有缘人。
傅术本来还在吊儿郎当笑着,看清开门人是谁,他神色骤变,预期阴狠:“谁伤的你?我杀了他。”
林依齐扑进他怀中,喜极而泣:“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这明显有故事,只是女主只有故事的对象是不是搞错了,不该是男主吗?
康卿黛看到傅术身后站着的路景良。
忽然惊觉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怪不得男主跟反派明明是朋友,最后却反目成仇,原来是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女主前期喜欢反派,后期被男主吸引,便抛弃反派,反派被好兄弟抢了妻子,自然而然就黑化了。
路景良抿唇轻笑,拉着康卿黛先一步下楼,“康姑娘这表情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为什么康姑娘要一直盯着傅术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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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康姑娘喜欢傅术?
傅术这个自私阴暗的败类凭什么能得到康姑娘的喜欢?凭什么?
还是得早日解决这个祸害。
康卿黛仰头看了眼二楼抱一起的两人,她一脸姨母笑说,“你觉得林小姐怎么样?”
这是要为了傅术放弃自我?
路景良皮笑肉不笑:“康姑娘很好。”
“啊?”
男主什么时候耳朵有问题了。
路景良颔首,淡声回答:“抱歉,在下的意思是林小姐很好,康姑娘也很好,女子生来就注定不是一样的,胆小懦弱也好,坚韧顽强也罢,性格不同,自然没有可比性。”
“自古人们总是喜欢对女子进行区分,可始终不愿区分男子,认为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应相夫教子,可反过来男子为何就不能相妻教子,女子这两个字听来便总觉得过于美好。”
“所以我希望康姑娘能明白我的意思,做自己就好,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去改变自己。”路景良声音不大不小,却过于坚定:”任何人都不值得。”
他没说完的是,如果那人真的爱你,不用你去改变,他自然会为了讨你欢喜而做出改变。
傅术不值得,他更不值得,他只希望康姑娘能做自己。
康卿黛还是一脸懵,她不明白只是询问男主对女主的看法,到最后竟然演变成大道理教育。
不过男主这思想太前卫了,在古代估计是要被父母乱棍打死的。
不亏是男主,男德代表。
康卿黛真情发问:“那我谢谢你?”
路景良淡然一笑:“若是姑娘非要谢,那便请姑娘谢谢自己就好。”
好吧,更懵了,总觉得男主跟原身有点故事,但她没证据。
路景良说:“在下知道姑娘想问什么,世子与林姑娘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所以康姑娘对傅术死心吧,他故意模糊了一些事情,京城人常传世子有个青梅竹马,关系那是水深火热,他也不算过度粉饰。
康卿黛杏仁眼微微睁大,糟糕,原来原书带有奇幻色彩,男主会读心术。
这原书剧情也太过老土,看来跟她想的一样。
红绿目睹全程,发出尖锐爆鸣:“本红绿大人不允许宿主攻击原书,你快点给我去攻略反派。”
——
吴痕穹逃命很远才敢停下,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是不能小看反派。”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剧情人物觉醒,真暴露的话,是要被惩罚的。”
要是还有第二个人在现场,一定会怒骂吴痕穹是个疯子,对着空气说话。
很快,黑暗的树林中传出鸟叫声,一只体型巨大的鸟定在他面前,惊奇的是,鸟开口说的竟然是人话:“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白白葬送一个帮手。”
确实如反派傅术所说,他不是穿越者,可他身边有穿越者,整个荒镇都是他们为康卿黛设的一个局,店主也是他的帮手。
吴痕穹抱拳跪下,“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鸟大人责罚。”
鸟大人煽动翅膀,飞在半空中:“吴痕穹你很聪明,没有透露真正的剧情,接下来你便连夜赶去京城,接近康丞相,告诉他,他的女儿已经被借尸还魂。”
“收到,只是属下的记忆……”
“你不要得寸进尺。”
鸟大人留下这句话扇着翅膀飞走了。
吴痕穹骑上马,快马加鞭赶去京城,只是此去前路定当凶险万分,也许还会有去无回。
他失忆了,醒来时就躺在鸟大人身边,鸟大人告诉他失去的是一些痛苦的回忆,可直觉告诉他并不是这样,记忆里总是有个模糊的白衣女子等着他,可那女子服饰过于清凉,不像本朝之人服饰。
应当是西域那边的。
他不想一辈子跟个傻子一样活着,他要知道真相,找回记忆,抱歉了鸟大人的老乡。
客栈内,傅术嘴角漾起弧度,不咸不淡开腔:“路景良都准备好了。”
路景良细细端详着珠子,半响,不咸不淡道:“动手。”
7. 第 7 章
深夜,康卿黛再一次入梦,看这熟悉的穿搭,应该还是五娘的身体。
她这才反应过来,近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忘记打听五娘的消息了。
可怜人五娘,不知道这次遭遇又是何等凄惨。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格外的友好。
五娘推开房门,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秋郎我回来了,今日出门上工,我遇到张县令了,他请我明日去府中为他刚出世的儿子绣虎头鞋。”
她语气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轻轻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绣完虎头鞋,就够接生婆的银子了。”
透过桌前的铜镜,康卿黛第一次看到五娘的长相,确实很美,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眸澄澈,似有雪光。
秋原原本还不以为意,盯着手中的画本子,看的津津有味,闻言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就恢复正常:“娘子我都说了你不用出去卖绣品,等着我,我马上就会赚到数不清的银子。”
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身体始终没有任何行动。
五娘叹了口气,无奈道:“不用的秋郎,你如此这般模样也全都拜我所赐,若不是我当日非得蛊惑你,害你欠了五百两。”
其实她在青楼过的也不算太差,青楼妈妈对她不差,只是刚好遇到那个懂他的人,心早就在别处了,怎么舍得远离心上人。
秋原这才舍得放下话本子,上前扶助五娘坐下,俨然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五娘此生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画面一转,五娘拿着工具去到县令家。
张县令很年轻,是个翩翩君子,听说县令高中举人,得陛下赏识,才来到清姚镇当县令的。
是个爱民的好官。
五娘提着篮子,“张县令那五娘开始绣了。”
张县令生的清秀,眼睛笑眯眯的,他摆手:“不用着急,你先过来看看我儿子。”
五娘总觉得张县令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她勉强维持笑容:“不太好吧。”
“这就见外了,你的绣品在清姚镇是数一数二的,哪有什么见不见外的,我应当尊敬你。”
张县令牵上五娘的手,往前走。
五娘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县令,还请自尊。”
张县令停下脚步,关上门,“抱歉,是我心急了,来,五娘,你快来看看我儿子。”
床榻上,被褥微微隆起。
刚出世的婴儿不该用厚重的被褥压着,太奇怪了。
张县令的好名声,五娘是听过的,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她放下篮子,朝前走了几步,手刚触碰被褥,张县令其身而上。
“五娘,早就听闻你滋味不错,今日就让本县令好好品尝一番。”
“滚开,你给我滚开。”五娘怀着孕,身体柔弱,死死压在床上,更甚者,县令的腿抵着她的肚子。
她这才惊觉,绣虎头鞋是假,占有她是真。
五娘眼角缓缓流下一行清泪,她对不起秋郎,她有愧啊。
千钧一发之际,门重重摔在地上。
“好你个狐媚子,勾男人勾到老娘头上了,还不来人给我打。”
藏在五娘身体里的康卿黛瞳孔放大,县令夫人就是五娘死前骂的最凶的人,五娘的死或许是早有预谋。
那一天大概是五娘人生最灰暗的时刻,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在脊背上,很疼,她想没事,忍忍就过去了,孩子保住了就行。
她带着一身上,衣衫不整回到家中,刚想开口将这一天的委屈全盘托出,可没曾想比关心更先来到的是爱人的巴掌。
五娘瘫倒在地,她嗓音嘶哑道:“秋郎,发生什么了?”
秋原蹲下身,再次高高举手,扇了下去,“你还有脸问,外面都传遍了,说你不知廉耻勾引县令,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画面到这,戛然而止。
康卿黛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五娘……
林依齐揉了揉眼,轻拍她的脊背,“做噩梦了?”
“真是噩梦就好了,是比噩梦更恐怖一百倍一千倍的家暴男。”
林依齐疑惑询问:“什么是家暴男?”
忘了身边都是一群古人了。
康卿黛起身下床,解释:“就是嘴上说爱你,实际扇你巴掌的人。”
林依齐懵懵懂懂,“傅术就是这样的人,好有魅力。”
糟糕,身边出现恋爱脑怎么破?
凉拌炒鸡蛋啦。
康卿黛忿忿不平,语气开始严肃起来:“依齐下次傅术那个讨厌鬼打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对,告诉她之后,她再去找路景良帮忙。
男主这么正直的人,应该会大义灭亲的吧?
真看不出反派竟然还是会家暴的人。
怪不得人家能叫反派,而她却只能叫早死炮灰。
她说:“依齐你早点睡,我出去透口气。”
因为五娘那件事,心情不太好。
她没敢走出客栈,荒镇还是蛮危险的。
康卿黛蹲坐在窗边,夜晚月光皎洁明亮,雨已经停了,空气还有些潮湿。
五娘,你会后悔爱上秋原吗?
如果那时,五娘没有选择离开青楼,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一切,秋原爱五娘,但他更爱自己,他知道该如何偷懒耍滑。
五娘心思单纯,怀着孕还得出门卖绣品赚银子,可秋原却只嘴上说着会好好赚钱,实际整日贪恋话本子。
心善的人,总是得不到好的回报。
五娘你都这么惨了,上天还要给你致命一击。
“康姑娘许是想家了?”
路景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嗓音浑厚温柔,还带着点特有的少年心气:“都说了,康姑娘要相信在下。”
康卿黛怔愣片刻,随后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我知道,我只是心情不好。”
路景良问:“因为五娘?”
男主读心能力又启动了?
看出她的疑惑,路景良从怀中拿出手帕,递了出来,他淡声回答:“先前在下不小心听到姑娘与店主的对话,就托世子去打听了一番,只找到这个。”
绣着老虎头的手帕。
虎头鞋?
康卿黛拿着手帕,细细端详,老虎头下方写着一串小字:若有缘人得此物,请到县令府救我。
什么意思?五娘还活着?
可是那次梦境,五娘不是死在大雪天了吗?
不管怎样她都得去看一看。
路景良慢悠悠开口:“巧的是县令府就在客栈对面。”
清晨,天才微微亮。
康卿黛与路景良一起进入荒废的县令府。
她默默吐槽:“我真服了那个讨厌鬼了,睡不死他。”
尤其是去叫傅术起床,还莫名其妙被人阴阳怪气,说她多管闲事。
路景良安抚她:“世子也是担心林姑娘,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
害,可怜的男主还没察觉到对女主的喜欢。
“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路景良:?
康姑娘这是在关心我。
“行,多写康姑娘指点。”
这次换康卿黛懵了,她啥时候指点男主了,她配指点男主吗?
县令府墙上长满了杂草,大门上更是写着血红的“狗官”两字。
路景良抬手推开门,嗓音又低又沉:“张智张县令是远近闻名的好官,我曾在京城常听人提起他,县令为民,得看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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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清姚镇就在京城旁边,就没有人来彻查荒废的原因吗?”
从五娘的记忆中能看出这里是难得一遇的风景秀丽,民风淳朴。
路景良摇头:“我自小在京城长大,从未得知这里早已荒废,怕是有人故意将消息拦截下来。”
康卿黛停下脚步,灵光一现:“会不会是杀害店主的人?”
路景良:“应当……不是吧。”
康卿黛:“为什么不是,此人身份神秘,至今没有现身,难保他没有在暗处盯着我们,只待一个时机一击毙命。”
“姑娘说的对。”路景良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转移话题:“前面就是县令卧房了。”
他抬起衣袖,示意康卿黛抓住。
康卿黛犹豫片刻,还是没抵住内心的恐惧,抓了上去。
往前走,路景良推开门,一个黑影贴脸杀袭来。
他面无表情顿住脚步,将康卿黛往自己身后拽。
“诶诶诶,怎么了?”康卿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探出脑袋,正对上一双黝黑的瞳孔。
“啊啊啊,有鬼。”
路景良无奈道:“都说了,躲我身后。”
他抬手捂住康卿黛的双眼,待她平静下来,才松开手。
“是个不爱干净的孩子。”
康卿黛平复好心情才再次将目光投向黑影,黑影约莫一米二的身高,头发乱糟糟,浑身上下尽是脏污,只有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手里紧紧握着柄眼熟到不能在眼熟的剑。
是路景良的剑。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在哪呢?
康卿黛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脱口而出:“你是五娘跟秋原的孩子对吗?”
与五娘的眼睛一般无二,顽强的生命力,透着想活两个字。
小孩专心抚摸光滑的剑身,似有所感,他指着自己的耳朵摇头。
路景良弯下腰,夺过那柄剑,从袖中取出梳子,帮他梳理结块的头发,缓声说:“他听不见。”
他动作轻柔,神色倒有些悲天悯人的滋味,或许可以说虚伪。
康卿黛一把搂过孩子,一脸警惕瞪着男主。
对上男主不明所以的目光,她这才发觉她不正常了,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男主身上联想到虚伪的,男主一定有着正义之心,“我只是……”
路景良打断她的话,“康姑娘不必同在下解释,在下相信姑娘这样做定有原因。”
狗屁原因,她能说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就行。
康卿黛捡起棍,刚想在地上写字,忽然想起她不会写古代的字,她朱唇榴齿,是如新月一般醉人,这会歪歪脑袋,讨好笑着:“路景良能帮我写句话吗?”
路景良没有疑惑,没有询问,有的只是平静接过木棍,“在下乐意之至。”
“你娘亲是五娘吗?”康卿黛暗骂自己狗眼看人低,男主一点都不虚伪,非常完美的男主。
路景良的字跟他这个人外在形象严重不符,这种字体应该叫草书。
狂劲有力,嗯,通俗点就是丑。
“让姑娘见笑了。”
“没事没事。”康卿黛指着地上的字,夸张做着口型:“你,认字,认字会吗?”
小孩推开她,站在五娘这两个字上,张嘴啊啊了几下。
听不见,说不出话,不认字,他该是如何活着长大的。
唯一能解答这个问题的人,不会说话,五娘在天之灵看到该是多难过啊。
“这是我娘亲。”
沉浸在悲伤中的康卿黛,下意识回道:“别乱认娘……你会说话?”
小孩冷着一张脸:“你话太多了。”
8. 第 8 章
“我被嫌弃了对吗?”康卿黛不可置信跟路景良求证。
“好像是。”
了解一番才发现这小孩名叫姚之,姚之少年老成,约莫五尺左右,可实际年龄却十四岁有余,在现代同龄孩子都已一米五左右了。
姚之面无表情说:“别用你那恶心人的眼神看我。”
他低垂眼眸,我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应该我同情别人才对。
娘亲死了,本就该死,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娘亲。
康卿黛没当回事,抬手理去姚之头上的杂草,“你娘……”
姚之打断她:“那不是我娘。”
生而不养者,不配为人娘亲。
康卿黛还想说些什么,路景良阻止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对,你自然不配当她的孩子,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小,你无知,你自私,你一无所有,她本可以不死,只是你没能力保护她罢了。”
这番话对一个小孩来说有点过了。
路景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姚之毫无征兆地笑着:“我知道,我会为她报仇。”
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一个都不能放过,包括他自己。
康卿黛触及他的眼神,不受控制抓紧路景良的衣袖,苍白着一张脸。
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很久之后,她仍旧记忆犹新,那是被仇恨腐蚀的眼睛,那里有想要杀尽天下人的决心。
路景良眉眼温润如玉,端的是风光霁月:“既如此你便自行解决,至于其他人,自会由我们为五娘报仇。”
姚之反问:“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杀了你父亲。”
姚之眼睛逐渐睁大,面上伪装出来的冷静消失殆尽,他还想说些什么,路景良眼疾手快,打晕他。
他蹲下身,“烦请姑娘帮在下一把。”
目睹了全程的康卿黛这才反应过来,她扶着姚之趴在路景良背上,意外发现男主后脖颈有一个“杀”字。
好奇怪,男主好像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
回去途中,她还是没忍住好奇询问:“你好像很有经验对付小孩。”
路景良脚步一顿,嗓音柔和:“在下小时候曾有个玩伴与姚之相似罢了。”
哪有什么玩伴,姚之更像小时候的他。
路景良七岁那年,仇恨才是支撑他活着的动力,父母亲惨死,将军府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葬身火海,一夜之间,他从高高在上的将军之子沦为苟且偷生的小乞丐。
“我要报仇,我要给爹娘报仇。”
乳娘死死抱住他:“小少爷别冲动,你得好好长大,成长的越高越好,这样你才有能力让仇人对你摇尾乞怜。”
路景良站在原地,骤然平静下来,他说:“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我却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我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扑哧。”
女儿家娇嫩的笑声传来。
路景良眼神凌厉:“谁在哪?”
墙壁半掩着,路景良听到稚嫩幼童的声音,如明月一般耀人。
“你若是要报仇,那便先自行了断,毕竟你也算你娘痛苦的开端,她十月怀胎生下你是很痛的哦。”
路景良笑了,笑的很开心。
乳娘差点以为小少爷得失心疯了。
事后乳娘才道:“那便是杀害你爹娘的仇人康丞相之女康卿黛。”
思绪回转。
仇人就在身边。
康卿黛声音娇娇诺诺:“你那位玩伴真得好生感谢你才对。”
路景良皮笑肉不笑踩进水坑里,“是啊,得好好感谢我。”
我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成长。
希望那一天来临时,你依旧这般快活。
刚回到客栈,康卿黛隔了很远就见傅术在与林依齐说着什么,她刚想笑着打招呼,就见傅术表情一变。
她呼吸一窒,总觉得时间都要暂停了,彷佛回到初遇时,迎面一柄飞刀袭来。
越来越近,她腿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第一次有男主相救,可这一次男主身后还有个孩子。
难道命运还是如此吗?
康卿黛缓缓闭上眼,不,她不信命,她只信自己。
“我要活着。”
她大吼一声,脚步一转,朝左侧走了两步,飞刀堪堪擦着她耳边过去,几缕发丝掉落下来。
斩断前程往事,事实证明她不靠别人也能自救成功。
康卿黛还没来得及高兴,又两把飞刀袭来,她苦着一张脸,“不是吧,还来。”
“来你个大头鬼。”傅术疾步跑过来,路过她身边时,嘲讽道:“小红还不赶快躲起来。”
康卿黛转身,才发现,在她不知道时候,身后早已站了五个黑衣人。
哦,原来反派不是要杀我。
路景良的佩剑找回,战斗力强的一批。
“麻烦姑娘先照顾一下姚之了。”
“诶好。”
康卿黛扶着姚之躲起来,观察占据:“没想到这反派武功这么强。”
“什么反派?”
林依齐从旁边冒出来看追问:“反派是什么?”
康卿黛捂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诶呀,就是傅术啊,话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依齐:“就在你跟路公子谈情说爱的时候。”
“好。”康卿黛慢半拍反应:“什么,我什么时候跟路景良谈情说爱了。”
“不对,我跟路景良就不是那种关系。”
林依齐明显没信:“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这下真解释不清了,女主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但是就这样被女主误会,真的不会影响男女主感情线吗?
红绿躲在系统空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不会。”
诶呦,她这小心脏跟着她真是遭罪了,一天天的,怎么都爱吓人。
红绿继续说:“就算剧情改变再多,男女主感情都不可能改变的,他们身上有一种特质互相吸引。”
不知为何,康卿黛开始有些失落起来。
估计心脏真的被吓坏了。
“康姑娘。”
康卿黛瘫软在地,“又吓我……诶结束了。”
路景良点点头:“抱歉,是在下的错,只是在下腿实在疼的厉害,还请姑娘将我的佩剑捡来。”
“行。”康卿黛捶了捶发麻的腿,才缓慢站起身。
路景良的右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古代世界就是这么危险,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受伤是小,丢性命才是大。
傅术听罢,轻挑下眉,调侃道:“装的开心吗?”
路景良说:“多谢世子关心。”
一旁的林依齐蒙蒙的,这三人相处方式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整个剑都已经染成血红色了,康卿黛做了心理建设,才敢握上剑柄,感受到一股粘腻的触感,她干呕了一下,向上拔剑,剑与皮肉分割的声音无限放大。
这也太吓人了。
终于,剑出来了。
“我拔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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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卿黛声音越说越小,她貌似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男主脖颈上的字,这些杀手脖颈上也有。
原来,她一直都活在欺骗中。
不远处傅术还在催促她:“小红,愣着干嘛,还不快回来。”
林依齐轻轻拍了傅术,示意他不许无礼。
路景良人畜无害的笑着,却莫名有些渗人。
“好,这就来了。”康卿黛脚步虚浮走过来,路过路景良身边时,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路景良眼疾手快扶住她。
康卿黛应激一把推开,她强撑着回应:“抱歉,我不太喜欢跟生人接触。”
她心里悄悄盘算着该怎么逃跑。
带着姚之跑,女主的话看她跟傅术的关系是不会受到什么危险的。
她没看到路景良落寞的眼神,生人吗?原来还只是生人,一切都如他所想发展着。
康姑娘,我等你真正愿意看向我的那一天。
深夜,康卿黛猫着腰,悄声喊姚之跟她一起走:“别出声,跟我走。”
姚之出乎意料的平静,他什么都没问,大摇大摆从客栈离开。
康卿黛瞥了他一眼,忍着没有吐槽,走出客栈很远之后,她才开口:“姚之你就不能有点逃亡的危机感吗?”
这可是生命危险啊,在不快点跑,马上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谁家好人逃命跟散步看风景一样。
姚之白日洗干净脸,他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惨白,换了身衣服,倒有些像富家少爷:“我爹死了,镇上的百姓也活不久了。”
他嗓音平和,像是在叙述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我爹会给人下蛊,他不敢承认娘亲的死过错在他,于是恨上了镇上的所有人,将他们做成蛊人,我爹死后,便没有人会给他们解药了。”
良久,康卿黛呆呆询问:“那些百姓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就关在县令府的地窖里。”
接下来,是不是该让她去救那些百姓了。
“求你救救他们。”
果真如此。
既然这样,那不如顺水推舟,“行,百姓的命重要。”
康卿黛一把搂过刚到她腹部的孩子,神情蒙上一层急色,“那我便做一回救世主。”
鬼才想做救世主,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何谈这救世主。
姚之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看来是必须得回去了,就算她拒绝姚之的提议,也还会有各种原因来阻止她离开。
就是不知道五娘这个儿子的目的是什么,早知道就不救了。
一堆事。
康卿黛有些发愁,“怎么全是麻烦事。”
姚之冷着一张脸,“没人强迫你回来。”
“是是是,我自找的。”康卿黛疲倦揉了揉眉眼,“我好像一直没问过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同一时间,客栈内。
林依齐推门出来,“康姑娘和那个小孩不见了。”
傅书抱胸靠着门框,饶有兴致盯着波澜无惊的路景良,闷声开口:“店主的尸体也不见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带着个小孩还有尸体消失,画面太过滑稽。
路景良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慢条斯理擦拭干净剑身,将那颗珠子再次放回凹槽处,他嗓音淡淡:“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
剑指傅术。
林依齐担忧劝解:“有什么误会可以说清楚的,没必要舞刀弄剑。”
傅术舔了舔嘴角,“路景良你还是这样最讨人喜欢。”
9. 第 9 章
“你说你爹恨上了所有人,那也包括你在内,你娘死了,你爹不爱你,那你是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
姚之明白这是试探,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多管闲事。”
还真是致命一击,康卿黛所有的质问,全打回来了,她本就贪生怕死,好不容易有勇气质问,又遇到史上最冷酷的小孩哥。
荒镇大雾弥漫,遮盖住本色,比走时更阴森了。
康卿黛下意识往姚之身后躲,对上嫌弃的眼神,她讪笑解释:“我夜盲。”
姚之拆穿她:“天刚亮没多久。”
“有人来了。”
康卿黛抬头望去,浓重的白雾中一个黑影跌跌撞撞走来,黑影动作迟缓像是生锈的机器人。
她拉着傅术撒丫子就跑。
只是黑影就像是在他们身上装了定位追踪器一样,走到哪跟到哪,不紧不慢跟遛狗一样。
康卿黛气喘吁吁扶着墙坐在地上,已经没有路了。
“等会我直接冲上去拦住那黑影,你趁乱逃跑。”
姚之神色错愕,“你要救我。”
除了娘这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康卿黛喘着粗气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能救你?”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冲出去,抱住黑影,大喊:“快跑。”
姚之神色一滞,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他甘愿付出生命,他这条贱命。
其实康卿黛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她想活着,比任何人都想活着,可这种时刻,明显姚之比她更有头脑,活着出去的胜算更大。
原来人死的时候是无所畏惧的。
比疼痛更先来的是头顶温柔的抚摸。
康卿黛眼眸放大,听见他说:“抱歉,让康姑娘受惊,是在下的问题。”
这个黑影的声音怎么有点像路景良。
她偏过头,朝着姚之开口道:“是我幻听了吗?”
闻言,姚之一贯冰山脸的表情罕见笑了一下,很快又冷着一张脸:“是你朋友。”
诶,还真是路景良。
康卿黛尴尬松开手,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
对哦,是路景良。
路景良要杀她。
康卿黛欲哭无泪,“还不如是黑影怪物呢。”
路景良气若游丝,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康姑娘你还活着太好了,客栈遇袭,快去救世子跟林姑娘。”
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昏了过去。
康卿黛慌忙接住他,随后冷不防想起男主要杀她,手一松,男主重重摔在地上。
“好疼。”红绿变成一只猫跳进康卿黛怀中。
“你怎么出来了?”
“当然是来监督你,在不催你,这攻略任务得到猴年马月。”
姚之走过来询问,“让他等死?”
男主身上的伤口很多,只是一身玄色衣衫看不太清而已,康卿黛之所以能发现是因为男主灰色长发发尾已变成血红色。
她沉默良久,才嗯了一声。
抱歉,她不是个善人,不会救想杀她的人。
怀里的红绿炸毛跳下来,下一秒康卿黛只觉得耳朵都要聋了,“不许放弃男主,本红绿大人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救男主。”
见康卿黛还是没有动作,红绿继续威胁:“男主死亡世界就会崩塌。”
“走吧。”
康卿黛面色平静牵着姚之往外走。
身后红绿还在无能狂怒:“你给我回来,回来。”
康卿黛依旧装听不见。
姚之问:“你很害怕吗?”
她扯了扯嘴角,“不怕。”
“那你手为什么一直在抖?”
康卿黛连忙松开姚之,将颤抖的手藏在身后,她僵硬回答:“我有帕金森。”
随后她补充:“别问我什么是帕金森。”
姚之这才收回视线,这个女人很像娘,对于娘亲的印象,他实在不记得多少了,只依稀记得那种感觉。
很温暖。
“康卿黛你就等着世界毁灭吧。”
康卿黛闭上眼,干脆直接屏蔽红绿的声音。
世界崩塌不是她造成的,人都是自私的生物,她凭什么要救人。
既然要死,那大家一起死好,总归有人坐不住的。
她就不信红绿没有一点办法,大不了死就是了,又不是没死过,她似乎一直被人推着朝前走。
这一次她想自己走。
一路无言,再次回到客栈大门,这里早已不是走时的模样了,本就破的地方,更破了,明显经历过一场恶战。
写着“喜乐无忧”的牌子,摔在地上,烂成几瓣。
姚之说:“需要进去找你另外两个朋友吗?”
“不了。”康卿黛踢开脚边牌子的碎片,转身朝着县令府走。
都说了她不会救想杀她的人。
至于林依齐,反派对女主一片痴心,自然不会害她。
前路未知,但无论如何,她要有自我的活着,就像男主说的那样,任何人都不值得她去改变。
同理她要尊重自己,所以,从今往后她不会在攻略反派了。
她要活到大结局回家。
县令府院内杂草很深,姚之掀开角落里的盖子,示意康卿黛先下去。
这小孩憋着坏呢。
康卿黛留了个心眼,“姚之你先下去,我看路景良好像又追过来了。”
说罢,趁姚之还没回头,直接一脚给他踹下去。
姚之一屁股坐在地窖里,这姿势实在不符合他的人设,康卿黛憋着笑:“抱歉脚滑。”
“那你快下来,百姓都在这呢,我一个人打不开这扇门。”
地窖很黑,她从上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救救我。”
“我不想死,恩人救救我吧。”
“快放我出去。”
“我想回家,我要我娘。”
“……”
地窖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救声。
康卿黛这才放下心来,踩着梯子下去。
“别急我这就来……帮忙。”
事实证明以真心换不来真心。
地窖里哪还有姚之的身影啊,她这是被骗了,估计马上出口就会被锁上。
如她所料,梯子上传来落锁的声音。
康卿黛无力瘫坐在地上,“还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这悲惨被欺骗的一生,真心错付,错付啊。”
——
“喂,别装死了,人都走了。”
傅术居高临下踢了踢路景良。
红绿微微睁大猫眼,躲在转角处听墙角,有八卦。
“我真搞不懂你,费这么大力给哦自己身上来几刀,结果人小红碰都没碰你一下。”傅术眼眸噙着懒散的笑意,“值得吗?”
客栈里路景良故意激怒他,他能感受到路景良连两成力都没用,落得一身伤。
路景良将手指插进伤口里,感受到疼痛才清醒过来,“林姑娘安顿好了?”
傅术指尖夹着柄飞刀,听罢,他笑着回答:“受了点惊吓,在镇外的客栈歇息了。”
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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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这才慢悠悠开口:“值得。”
“我想要的是一个原原本本的她,不是违背本心的她。”
“我很高兴康姑娘没有救我。”
这才是他想要的,一个努力成长的康卿黛。
傅术凝眉嗤了声,嗓音低沉,“路景良你不会爱上小红了吧,有时候我真感觉你这个人很割裂,一个喜欢小红,一个恨小红。”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路景良闻言,头痛欲裂,可他面上却没有表情,只是额角不断留下的冷汗出卖了他:“与你无关。”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不可能,他不可能喜欢仇人的女儿。
路景良晃了晃脑袋,恨康姑娘吗?他为什么要恨康姑娘?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大脑里产生了两个意志不同的他,可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皆因康卿黛而起。
傅术轻挑下眉,眼神透着轻傲:“瞧瞧你这可怜样。”
路景良手指使劲戳着伤口,逐渐平静下来,他手撑着墙站起身,后背的衣衫早就浸湿了。
“喂,你要去哪?”
路景良眉眼是压制不住的喜悦,他嘴唇干裂苍白,那声音是来自很久以前的空灵,跨越山川河流而来。
“救康姑娘。”
他是来爱康姑娘的。
目睹一切的红绿眼角留下了羡慕的泪水,“康卿黛真是走狗屎运了。”
但该上报还是得上报,男主出现异常,疑似灵魂错乱。
总部很快给出回答:一切正常。
地窖真的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在这里康卿黛就跟个盲人一样,她沿着墙壁大概摸索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要自救。
先前在上面的时候,她亲眼看到姚之下来,也亲耳听到呼救的声音。
可偏偏她下来之后什么都没了。
不对,这里面一定还有第二个出口。
不然解释不了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消失。
“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康卿黛自言自语。
天上地下总归得有一个出口。
康卿黛挨着墙璧一点点敲击,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找着不对劲的地方。
她后退两步,猛然冲上前撞击墙面。
一个没刹住,摔倒在地。
“有活人,真的有人来救我们。”
康卿黛双手撑着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瞬,她僵硬抬头,便看见此生难忘的一幕。
——
“滚,别跟着我。”路景良眼神阴戾。
傅术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别自恋了路景良,谁跟着你了,依齐的东西落在客栈了,我是帮依齐找东西。”
路景良如今状态很不对劲,估计……命不久矣?
他是讨厌路景良没错,可路景良不能死,死了就没人跟他顶嘴了。
路景良烦躁皱着眉,心情不悦到了极点,康姑娘生死不明,身边跟着的那孩子姚之不是个省油的灯。
直到他踏进县令府,傅术还跟着他,“还要跟吗?”
见没借口,傅术干脆不装了,直接光明正大站在路景良身边,“跟,当然要跟了。”
他抬脚刚想往前走,路景良死死抓着他。
“别动。”
傅术抬头,瞳孔皱缩。
有人将康卿黛绑在一个十字架上,她身后燃烧着熊熊大火,火苗正光速蔓延过来。
“路景良,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回家,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