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对照组纵横香江[八零]》 1、穿书(捉虫) 池雪是在两米八的大床上醒来的。 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装饰,池雪意识到她昨天晚上做的梦居然是真的。 是的,她真的穿书了。 她能回想起来的,是她做梦梦到自己亲身经历了她半夜晚上熬夜看得那本书里面,女配所有的剧情。 那本破书的书名是《重生八零豪门阔太》。 讲的是池霭重生到坐轮渡赶赴港城寻亲,却意外遭遇风暴,掉入海里的那天,然后被徐家孙少爷救下成为豪门阔太的故事。 这本书里,她,池雪,就是女主角的对照组。 池霭是“她”的堂妹,两个人一起赴港,一同掉入海中。 但是因为不停歇的风暴,两人失散。 池霭被香江首富徐家的孙少爷徐隽清捡了回去,而“她”被家里世代打鱼的鱼佬阿成捡了回去。 池霭在豪门虽然和各路人马勾心斗角,但起码吃饱穿暖,甚至还是各个奢侈品牌座上宾。 而池雪,在这十年时间,吃不饱穿不暖。 最后选择靠摆摊算卦骗人揾钱,但赚来的钱都千方百计供阿成上了大学。 真是闻者落泪,见者心酸。 还好鱼佬阿成是个有情有义也有出息的。 昔日古惑仔靠着在金融上敏锐的直觉,在股市里翻身成为富一代。 而后又用赚来的第一桶金从刻录磁带做起,直到现在成为电子产业一方巨鳄。 池雪才能因此重新出现在池霭的视线里。 当年吃过的苦,让池雪将池霭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心要和池霭攀比。 她得知不久,池霭和徐隽清即将大婚。 池雪也逼着楚钦成娶了自己。 不过池霭和徐隽清是世纪大婚,能参加的都是顶级名流。 媒体一片盛赞。 而池雪和楚钦成的婚礼,连三流小明星都能挤进来。 八卦小报上面全都是说楚钦成和三流小明星八卦的。 提起池雪都是—— “富豪风流,拖女出席。大婚当天,原配气癫。” 相差仅一个月的婚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池雪的不幸成了池霭幸运的证明。 池雪因此更加嫉恨池霭。 她得知,池霭婚后开始发展事业,涉足房地产。 池雪就费尽心思和她抢地。 可惜,按照池霭有爱她的丈夫,宠她的儿子,还有对她百依百顺的婆婆。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承诺她生一个孩子就给她一个亿的公公。 要知道,香江这一年人均收入才将将破万。 而港岛最昂贵的房子,这一年一平也才将好一万元整。 所以,哪怕是没了这块地,只要有钱,池霭也能拍其他地。 反倒是池雪胡乱买地,影响了资金链,甚至连累楚钦成。 最后在金融风暴的影响下,夫妻二人一起破产,又回到了乡下。 而且因为感情一塌糊涂,池雪甚至连个孩子都没有。 池霭则拿着三个亿纵横香江。 靠着重生先知金手指,她把三个亿翻了个倍,成为香江第一女富豪。 至于三个亿哪里来的,当然是三年三胎换来的。 池雪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池霭还真是拼。 她可做不到。 她抻了个懒腰,从大床上起来。 在卧室里面翻找一番,终于是确定了自己所处的时间点。 是在故事快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池霭已经和徐隽清举办了世纪婚礼。 而她也嫁给了已经是电子产业大佬的楚钦成。 眼下她和楚钦成刚刚大婚,虽然小报上风言风语接连不断,但池雪又不是原来那个冤种。 她既不在乎楚钦成,也不在乎池霭。 她在乎钱。 穿书之前,作为富三代的池雪刚刚遭遇到了家族企业破产的倒霉事。 本以为以她的能力,这辈子就算是告别有钱人的世界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穿书了。 池雪看着衣帽间全都是昂贵的服饰包包,怀念地感受着金钱的气息。 她的衣服和包包可全都含泪转卖出去了。 就是可惜,这里面的衣服款式都不是她的心头好。 池雪只随意地换了一身衣服就准备下楼。 一出房门,她就看到了苍茫的海景。 坐落在太平山上的顶级别墅依山傍海,好不风光。 现在正值楚钦成手中的企业最值钱的时候,他是众人眼中的点金手,是品牌驰名全亚洲的行业大亨。 是连一起喝了杯茶的小明星都大手笔的送出限量款包包的楚生。 池雪没有把目光在窗外的海景上多放一眼。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情。 既然这位楚生这么不在乎钱,不如……把钱都给她好了。 至于,给她做什么…… 上辈子精通吃喝玩乐的纨绔大小姐池雪表示,钱总是有办法花出去的。 自己花,总比给外面的莺莺燕燕强。 池雪刚下了楼。 本来在吩咐女佣做事的管家红姐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迎上来,犹豫了一下,问道: “夫人,你起来了?” “是啊,今早有哪几样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奶油西多士和煎蛋,您今天早上是喝奶茶还是牛奶呢?” “牛奶,唔该。” 池雪不习惯苦味的东西。 现在香江流行的奶茶也大都带着茶的苦涩味,她索性只要牛奶。 红姐听到回复,下意识抬头看了池雪一眼。 但她立刻点头,恭顺地去厨房帮忙倒牛奶了。 池雪记得她是楚钦成特地请来的管家,在英国专门培训过。 别墅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一手操办,可以说是这个别墅里主人之外的第一人。 池雪见多了她家企业各式各样的员工。 不难看出,红姐对她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看来楚钦成虽然并不喜欢她,但是也没有多讨厌她。 书里面说他把池雪当成姐姐,或许有几分可信度。 她拐到餐厅的时候,餐桌对面已经坐着一个男人了。 对方西装革履,慢条斯理地一边看报一边喝茶。 楚钦成的样貌的确出色。 哪怕是坐在那里看报纸,也自成一幅画报。 看到池雪进来,他整个人似乎都僵住了。 池雪挑眉。 怎么回事? 难道“她”结婚之后从来不和丈夫一起吃早餐? 但是,池雪没有细想,只是说:“早晨。” 他还是坐在位置上面。 看着她出神。 池雪清清嗓子: “作为一名绅士,不帮忙拉一下椅子吗?” 他顺着池雪的话,起身替她拉开了身边的椅子,顺口还问候她了一句。 “早晨。” 池雪暗中撇嘴。 这个烂仔装得倒是几好。 池雪对他表面殷勤的行为嗤之以鼻,觉得他是在外面做了亏心事。 楚钦成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没有再看过手里的报纸,一直放到了她的身上。 她权当做不存在,彻底无视。 她在位置上一坐下,旁边的女佣就把她的餐盘端了上来。 温度恰恰好的牛奶,烤得外酥里嫩的西多士,前面铺着一颗煎蛋。 池雪一看就发现煎蛋是溏心的,而且熟度和她的喜好正好匹配。 她从醒来之后就分外阴霾的心情总算是转晴了几分。 吃过早餐,旁边的男人还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也当做没看到的。 既没有询问楚钦成工作的事情,也没有抱怨自己参加阔太太们的下午茶被排挤的事情。 她打算可看报纸了解了解眼下的情况。 楚钦成主要的事业集中在电子产业方向,对国际市场和香江市场的发展需要有一定了解,因此家里定了许多份报纸。 池雪对那些时事政治半点都不感兴趣。 她对于眼下甚至是未来时事政治的走向可以说是了然于胸。 着实没必要浪费时间看这些数据。 她瞄准里面看着最花哨的一份报纸,打算抽出来看看…… 楚钦成总算是动了,他一把摁住了池雪的手。 “这份报纸上面的报道都是为了搏出位的,还是别看了。” “你这么说,我更要看一看了。”池雪哂笑,“毕竟最近最受欢迎的头条都是你楚生啊。” 她手一挣,楚钦成下意识就松手了。 池雪冷哼一声,把报纸拿到了面前。 印得桃红艳蓝的封面和上面的内容一样俗不可耐有吸人眼球。 粗体的大字写着“楚钦成另结新欢,lisa陈即将上岸”。 下面的图是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小报编辑记者特地把两个人头圈出来批注说明。 一个花着精美妆容凹造型的女郎,是暴富上岸的lisa陈。 另一个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赫然是楚钦成。 头版头条果然还是楚生。 池雪逐字逐句的看。 “日前,楚钦成被发现出席嘉荣集团庆功宴,身边女伴疑似嘉荣影业新晋女星lisa陈。两人姿态亲昵,楚生数次揽住lisa细腰。lisa陈会否已经成功上岸,剑指楚太位置……” 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池雪。 街头巷尾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婚姻是场笑话。 池雪把报纸扔在了桌上,慢悠悠端起牛奶。 她的沉默让楚钦成下意识觉得不安。 他开口解释:“都是假话,我连这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嘉荣集团的庆功宴我喝了杯酒,就让阿勇把我送回来了,你不要信这上面的话。” 名字都不知道跟两个人一起鬼混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还是楚生会记住每个春宵一度的女孩名字好送包? 喝了杯酒就回来,那为什么那天到家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池雪的心里,莫名的愤怒左突右冲。 她蹙眉。 看来原主的情绪还在影响着她。 一直心情不好可不行,她现在在这具身体里了,可是半点也不想早死便宜其他人。 她眼珠子一转。 想要心情好还不容易? 她看向楚钦成。 “好,给我三千万,我就信你啊。”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池雪往后一靠,笑眯眯看着楚钦成的眼睛。 “我这几日好好反思了一下。” “既然你喜欢靓女,我也喜欢靓仔,不如我们家直接开个艺人公司好了。” “你话点样?” (你说怎么样)【】 2、白日发梦(捉虫) 如今正是香江娱乐产业攀升的时期,无数家大大小小的电影电视产业公司在泡沫之中应运而生。 “这几日?反思?” 楚钦成似乎是被她气笑了。 “你每天躺在床上就想着靓仔?” “那是不是你先在外面花天酒地扣妹啊?” 毫不意外,听到池雪近乎于挑衅的话,楚钦成的脸黑得堪比锅底。 “我什么时候在外面花天酒地……” 池雪冷笑,点了点面前的报纸。 楚钦成不得已再度声明一次,这是误会。 又警惕地问池雪: “那你又什么时候喜欢靓仔?” 池雪抱着手,看他。 “这都好明显啦,不是喜欢靓仔,我怎么会看上你啊。” 不得不承认,楚钦成的确生得不错。 他鼻梁高挺,眉弓高,眼窝深,乍一看上去有几分像是混血。 但是他长得最好的不是他的轮廓,而是那双眼睛。 既清且明。 之前的池雪愿意当个冤种,说不定都是因为他这张脸。 反正,如果池雪在没破产之前遇到他,也会很愿意为这张脸埋单。 要知道,她一般是不会这么容易对男人的长相动心的。 她可是连一个男大学生都没包过! 楚钦成哭笑不得:“但是,艺人公司没必要了。” 他的眼睛凝视着池雪。 “你如果想要看,我天天都可以给你看。” “很有必要,在家当米虫,迟早被抛弃。只有手握经济大权,才有底气对付这种事情啊。” 池雪一脸严肃。 何况她也想分一杯羹。 这个时候是香江娱乐的黄金年代,无数靓仔无数机遇。 她没文化又没学历。 除了娱乐圈,还有哪个地方那么好混啊。 而且既然成为了阔太,谈几个靓仔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反正,不可以让楚钦成一人在外面潇洒。 池雪决心已定。 楚钦成缓了缓,劝说道。 “现在拍电影的,很乱的。好多以前混黑的都想要通过电影洗白。” 男人就是这样,自己在外面花花没有问题,一旦换位,就觉得是件天大的事情。 总是要找到理由阻止。 不过,池雪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香江的黄金时代伴随着的也是香江的混乱。 各路社团人马横行霸道。 楚钦成以前也混迹过混乱的平民窟。 平时工厂大小事情也免不了和这些人有交集,他知道这些人的危险。 耽误了他们的财路,是谁都得去见阎王。 池雪贸然掺和进去,实在危险。 他讲起之前一个新的电影公司:“背后老板也有实力,是那个年代就到这边做船舶运输的,本来是想要开个电影厂,结果先是被其他几家电影公司联合抵制,连戏院都进不去。后来更是被那几家电影公司找来的人绑架他儿子,回来之后人就癫了,被送到精神病院疗养了。” 他的眼睛对上池雪的眼睛: “你多少担心下我会不会被绑架吧。” 池雪望向他。 他一双眼睛里面满满都是真诚。 不是吧,大佬,要担心不应该也是她担心被绑架吗? 她可是知道,书里面楚钦成被人称为白面阎罗。 讲的是,他长得靓,下手狠。 和他做生意的人,但凡是敢违背他的意思,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连那些堂口大佬都要退避三舍。 池雪只好提醒他:“我不一定要拍电影,我就是选选长得好看的靓仔靓女陪我玩啊。” 这就更不行了。 楚钦成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池雪把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咚的一放。 以往每次她把杯子这么一放,就是要和他讲道理了。 不管她占不占理,最后她总是赢家。 他好久没见过池雪这么有活力的样子。 既怀念又无奈。 拒绝的话在唇边却说不出来。 楚钦成主动举手投降。 “行行行,给你就是,你就是赔光了都没关系,但一定注意安全,平平安安就最好。” 池雪放了杯子是打算认认真真和楚钦成谈谈自己规划的。 没想到一放杯子,楚钦成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 她搜刮了一下以前关于两个人相处的片段,发现根本找不到参照。 那个池雪给她留下来关于之前的记忆,只有书里面提到的两人之间的往事,还有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想到那个搂着靓女出街的男人身影,再看看面前举起双手满脸纵容与无奈的男人。 池雪下了定论: 算了,肯定是他心虚。 一向擅长欺软的池雪顿时有了底气。 她瞪了楚钦成一眼,反驳他说会赔钱的问题: “呸呸,大吉利是。我才不会赔呢。我眼光不知几好。” 她想起自己穿书之前浪费的那些家产,说着又有点心虚。 讲到最后一句,声量已经小了很多。 “也是,你眼光从来都是最好的。” 楚钦成反倒是给她肯定。 弄得池雪差点又要嘲讽出声。 “她”要是真的眼光好,能够嫁给楚钦成? 不过出钱的是金主,她把话憋了回去。 再想想,那些扒着楚生不放的女仔肯定个个都说想当他妻子。 所以楚钦成对自己的价值存在认知偏差也很正常。 反正她拿了三千万,楚生也不至于再大方地撒钱了吧。 报纸上能够消停一会儿就更好了。 她可不想被香江的狗仔记者追着问楚钦成的花边新闻。 不然,发飙没那演技,不发飙又容易引起怀疑。 没有报道,大家都安生。 一举数得,顺心顺意。 池雪眼角眉梢都洋溢着雀跃。 楚钦成看她生龙活虎,笑着摇摇头,手边碰到了个硬纸壳,抽出来是张请帖。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那张请帖,转头又看池雪: “今天晚上有个慈善拍卖的晚宴,你……要不要去?” 拍卖晚宴? 书里面的确出现过这一段剧情。 这种香江名流汇聚一堂的活动,作为徐家新上任的少太太,池霭肯定是要去参加的。 她巴不得全香江的人都知道徐隽清对她有多好。 当然,也可能不是池霭想要宣传,而是作者想要宣传她的男女主有多恩爱。 而池雪,同样也是大婚之后头一遭出席名流盛宴。 两人同为新婚,难免被放在一起比较。 气色姿态,穿着用度,池雪处处比不上池霭。 于是,拍卖会还没开始,池雪就气到爆炸。 黑着脸坐在位置上,谁来都不开口。 她这个态度,让本来想要通过太太社交和楚钦成搭上线的弯弯富商失去了机会。 于是楚钦成错过了刚开始发展的便宜芯片,也是后来公司破产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池霭和那位富商的太太一见如故,还劝说徐隽清投资了一笔给那个公司。 躺着都可以数钱。 等慈善拍卖开始,池雪更是和池霭处处较劲,次次抬价。 池霭尊重她这个姐姐,最后都让了一手, 反而吃亏的成了池雪,花大价钱买了一堆没用的装饰品回家。 而池霭单单凭借徐隽清为她拍下了压轴拍品——“银河之星”项链,就力压群雄,成为了拍卖会上最出风头的阔太太。 第二天娱乐杂志、新闻小报上面全都是池霭戴着项链的照片,角落里间或插着两张池雪面无表情的照片。 “徐隽清豪掷千金搏太太一笑,楚钦成为三千佳丽准备礼物,楚太嬲到爆” 池雪想着剧情,嘴角抽搐。 这些报纸杂志不会都是徐家的产业吧。 深谙踩一捧一啊。 不过想到这些,池雪对堂妹池霭和她的丈夫徐隽清还真的来了兴趣,她想见下这本书的主人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楚钦成见她久久不做声,以为她是不想答应:“你不是担心我被其他女仔勾走?呐,这么好的机会,让你盯着我,你不陪我去出席一下?” 池雪毫不客气伸出手:“搞清楚,是你需要我去陪你做女伴,不是我叫你陪我出席。” “一口价。两百万。” 楚钦成沉默片刻,这个死要钱的作风让他不由得想起刚刚认识池雪的时候了。 她在摆摊的时候,连一毛钱都要和人掰扯半天。 而想要让她帮忙做点什么事情,都要讲价。 当然,她也公平,如果是要他做事,也会给钱给他。 他一身家务活,都是在困难时期身上一个仙都没有的时候,让她锻炼出来的。 只是这个数额变大了。 池雪的眼神尖。 看到了他脸上还没有来得及收敛的打量。 她意识到自己是穿书了哦。 因为端上来的早餐实在是太合胃口,池雪居然忘了她现在并不是池家大小姐,而是楚家太太。 死咗。 她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啊。 “她”是歇斯底里的对照组女配。 而面前的楚钦成是和她同睡一张床的亲密关系。 ——不对,他们俩个人现在好像还是分房睡的。 感情不睦证据+1。 池雪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甩出脑袋。 不论怎么样,她的变化在楚钦成眼里肯定分外明显。 池雪连忙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那些和老公关系不好的富太太看到老公出去找人之后气冲斗牛的样子。 在心里面飞快地排好台词,一拍桌子。 “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说不同意,然后带某一位红颜知己过去?” “白日发梦。” 池雪指着楚钦成的鼻子。 “只要我还在楚太太的位置上坐着,你就别想让那些莺莺燕燕摆上台面。” 池雪的余光扫过站在一边的女佣。 梳着长辫子的女佣眼观鼻鼻观心,池雪觉得她们对先生和夫人吵吵闹闹的场景习以为常。 看样子没什么问题。 她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察觉到楚钦成好像在笑。 她翻了个白眼:“笑咩鬼啊——” “你放心,楚太太只会有你一个。我只是好久没见到你这么活泼了,还有点怀念。” 池雪背后冒出一层冷汗,推了桌子起身回屋。 在这里越待下去越危险。 要是真被揭穿了画皮,楚钦成不会找个天师来收了她吧。 她头也不回地走到楼梯口,想起来楚钦成也没说钱什么时候到账。 这是件紧要事。 没钱寸步难行。 她咬咬牙,折返回了餐厅,警告他—— “你记住三千万,回头不给我,你就等着我去你公司闹。” “什么时候钱到账,我什么时候放过你啊。” “钱不到手就不放过我?那你就一辈子别放过我。” 楚钦成抬眸看她。 乜话? 池雪被楚钦成的话给吓晕。 这个总裁怎么这么孤寒啊。 她这样威胁了,都没点脾气的嘛? 不应该直接把三千万甩给她的嘛?【】 3、扮靓 楚钦成说到做到。 绝不肯一口气把三千万资金给池雪。 甚至和她签了一份合同,先给她打三百万,剩下的两千七百万按照约定好的每个月二十五号打给她一百万。 三百万建起一个公司的雏形差不多是够了。 池雪在合同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楚钦成撇嘴。 对照组果然就是对照组。 答应好的款项还得分期付款。 都不说对比一下池霭的丈夫——男主徐隽清了,就是对比一下池霭的公公,一口气给出一个亿,一口唾沫一口钉。 这才是真正的阔绰。 签好合同,楚钦成才拿出支票本给池雪写。 她大笔一挥,在上面写下“五百万”的金额。 “我可没有蒙你,只是小小地加上了今晚的拍卖会两百万出席费。这么一点钱,楚总还是拿的出来吧。拿不出来也没关系,两百万都拿不出来,我们大概率也通不过拍卖会的资产认证。楚总你说是吧。” 池雪托着腮,眼睛闪闪亮亮地看楚钦成。 故作小女孩姿态。 楚钦成摁了摁太阳穴,被她的做派整得哭笑不得。 “你放宽心,五百万我个人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不然,怎么养得起她这个吞金兽。 池雪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既然支票已经到手,她也给楚钦成面子。 起码今天的拍卖会,她会当好她的楚夫人。 还会当最亮眼的楚夫人。 池雪穿书前向来都是各种活动聚光灯的中心,什么partyqueen的称号从来都非她莫属。 这次可是她穿书之后要经历的第一次大场景。 她决定要好好打扮一下。 其实池雪现在也不能说不好看,就是不太时髦。 她头发留得长,乌麻麻地压在背后,似乎都没有怎么去过造型室打理,全是野蛮生长的迹象。 衣帽间的衣服也保守,恨不得连脖颈都全遮住。 而且对于颜色的喜好也很古怪,喜欢些鲜艳的色彩,穿在一起跟个颜料盘似的。 虽然改变穿衣风格容易引起怀疑,但是对于池雪而言,丑陋更令她无法接受。 她拐下楼招呼红姐。 “红姐,帮我预约一下造型室。” 红姐当然不会过问池雪她突发奇想去造型沙龙的原因。 她看一眼池雪的打扮,也知道她是为了今晚的拍卖会。 她把合适的造型室都挑出来,汇总到名单上递给池雪。 池雪扫了一眼,选了个离拍卖会场比较近的。 “那我现在去通知司机备车。” 红姐知道池雪造型的时间不会太短,等池雪定下了造型室就联系了司机。 楚家的司机一共就两位。 都是当年跟着楚钦成起家的兄弟。 平时负责池雪用车的司机叫做阿福,全名郑大福,早年也是道上混的,跟了楚钦成之后才转了正道。 算是司机,也是保镖。 池雪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司机阿福。 这人在书里头就是池雪的司机,对池雪怎么样倒是另说,但是对楚钦成绝对是忠心耿耿。 在楚钦成遭遇破产危机,工厂倒闭,工人闹事的时候,要不是有他护着,楚钦成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但看着阿福圆滚滚的双下巴,池雪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对方能够力敌五百工人的功夫。 “太太今天出来可是要好好转转,先生给太太早就办好了这些造型室的vip。保太太满意。” 阿福察觉到池雪的打量,笑眯眯地开口。 楚钦成不会是给他那些红颜知己炫富的时候,捎带手把她的名字也加上去了吧。 池雪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细想。 不然她现在就要被恶心得打道回府。 八十年代的香港向来是紧紧跟随着潮流的。 红色的法拉利驶入中环的车流之中,引来不少目光。 新款的靓车刚刚问世,能开出来行街的非富即贵。 池雪没有再去瞧阿福的圆脸盘,也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她池大小姐本来就是万众瞩目的。 她注意的是路上行人的穿着打扮。 女孩们不是剪了利落的短发,就是烫得一头蓬松鬈发,穿着大垫肩的西装外套里面搭着不同款式的裹身裙,或者干脆是一身裤装,潇洒得很。 时尚果然是一个轮回。 但不管怎么变,女仔永远能够形成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至于男人们嘛,在中环上班的白领都是一身西装,本地土著则是趿拉着人字拖,穿着工字背心大裤衩坐在小巷子口摆摊。 阿公就更是过分,打着扇抠着脚,一看就知道是收租公。 她懒得再看。 反正她对自己的造型大概也有了底。 车停在了一幢大厦的楼下。 大厦金灿灿的外立面直晃眼。 她下了车才想起来自己没记住沙龙在哪层楼。 幸好人家的侍应生直接在大厦的一层等着她。 vip果然有vip的待遇。 池雪坐着观光电梯上了楼,她其实想说自己有点恐高,但偏偏侍应生非要带她领略香江风光。 等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十九层的时候,池雪如蒙大赦。 说是十九层,实际上也就是十五层。 因为香江商人讲究风水,大厦里面没有四层、十三层、十四层和十八层。 主打一个东西方玄学兼容并包。 电梯门缓缓往两侧移动,露出外面正等着上电梯下楼的摩登女郎。 她还想着今天晚上的拍卖会见一见池霭,倒是没有想到两个人在这里碰上了。 池霭选了一条白色的抹胸连衣裙,搭配了一条山茶花项链。 山茶花正好在锁骨处盛放。 和她人一样—— 好一朵清丽可人的小白花。 看到池雪,池霭的脸上显出一点诧异,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又连忙说:“我,我的意思是,好久没见到姐姐出门了。” 池霭也没什么坏心,但她说的话,就是不好听。 不过放到女主角身上这个就叫直率诚实。 是美德。 “对啊,我最近心情不好所以就没出来。” “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觉得我没你的好运气,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的好男人。” 反正池雪说什么最后都会落到她嫉妒池霭上去,她不如挑明了说。 池霭一下子捏紧了衣摆,一双眼睛有点红了:“姐——要是他对你不好,你就……你就跟我说……我……” 池雪还没说什么。 池霭身边的女佣已经提醒道。 “太太,该走了。” 池霭犹豫了一下,还是遵照对方的意思,进了电梯。 池雪的目光又落到跟的紧紧的女佣身上,对方发现了池雪的目光,回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是一位自梳女佣,是徐老太太的得力助手。 向来将池霭管得很严,仿佛池霭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实际上是以最省力的方式,确保池霭不会丢徐家的脸。 难怪后面会成为反派角色,被送去养老院呢。 池雪心里感慨。 扭头直接跟着走进了造型沙龙里。 旁边跟着的侍应生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像鸵鸟一样埋进沙堆里。 豪门之间的争斗,知道的越多,脑袋掉的越快。 看到池雪往里面走,侍应生连忙把造型师名录端了出来:“楚太太,您是第一次来我们沙龙,您看选哪位造型师呢?” “就她吧。” 这放眼望去万绿丛中一点红。 池雪向来习惯了和女造型师沟通。 所以,对她来说,这根本没得选。 造型师姓谢,花名cindy。 给池雪做造型的时候也没有跟她八卦些有的没的,这让池雪大为满意。 她实在是不想跟别人聊楚钦成,不论是好是坏。 因为她自己对于楚钦成,都还是从书里面那几段话中了解到的呢。 她有点可惜这一头乌黑的长发,所以到底没让理发师给剪成短发。 只修理了一下分叉和碎发,然后把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卷。 头发放下来的时候,一直不怎么开口的cindy都赞了一句:“您的头发保养得很好。这个发型也很合适您。” 池雪对于自己的新发型也挺满意。 她索性让cindy跟着她一块去选衣服,美其名曰“你是我的造型师,肯定知道那件衣服最搭我的发型。” 最后两人都看重了一款春夏高定。 本来池雪选的是一件黑色的挂脖连衣裙,但cindy取了绿色的版本给她。 “您的身材比较消瘦,所以穿黑色不如穿绿色,显得你的肤色白如凝脂。” 池雪觉得这位造型师果然有点眼光。 她掐了掐自己胳膊上的皮,打定主意之后要请个教练来教她锻炼身材。 现在香江有冇健身教练啊? 不过,池雪很快想到,自己有钱,不管市面上有没有,她都可以有。 顶多是再多一少少钱而已嘛。 楚钦成的钱花着不心疼。 各种收拾再搭上—— 项链是珍珠项链。 耳环选了大c型的珍珠耳环。 描眉画眼,浓妆淡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池雪不由得心生感慨。 幸好她这张脸两辈子都长得一样,不然她肯定要可惜惨。 出了造型室,池雪没看到阿福。 正打算回沙龙借电话,池雪就一眼就看到了楚钦成。 楚钦成长得很高。 所以总有人说他祖辈肯定是从北边下来的,毕竟渔村的捞鱼仔也不可能是归国华裔,而香江本地的青年人没几个能长到他这么高的。 早上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一块,池雪还不怎么觉得。 现在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他就这么靠着自己那辆平治。 夕阳的金边折过金灿灿的大厦,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箔。 “阿成!” 池雪没来由的想要喊他。 楚钦成一下子站直了,他远远地回望过来。 然后整个人就呆住了。 池雪只好朝他的方向小跑过去。 中环的红灯是沉闷的叮叮当当,像是工地的打桩声,她小幅度地踱着步,一直盯着楚钦成的方向,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有多少人在看她。 红灯绿了。 叮叮当当的声响都快了起来。 像是她此刻的步伐。 等池雪到他身边了,楚钦成还像是木桩一样杵在那里。 她拉住楚钦成的手,他低下头看她,长长的睫毛在他的下眼睑投射一片斑驳的阴影。 池雪可没有什么好脾气,她一巴掌拍在楚钦成胳膊上。 “傻仔,挽手仲要人教?”【】 4、冤种联盟 拍卖行就在不太远的地方。 走过去顶多也就十分钟,开车反而久一点。 中环的路况向来都是最复杂的。 车堵在了路上,她又实在是饿了,她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胃。 “没吃晚饭?” 楚钦成看过来。 池雪低着头不肯说话,但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她脸连着耳朵尖都红透了。 楚钦成喊住荣仔: “前面靠边停下。” 荣仔立马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住了。 楚钦成下了车,对着池雪叮嘱了一句: “你等下先。” 池雪从车窗探出头,就看见楚钦成逆着人流朝一家面包屋行去。 五六点钟,正是中环cbd高楼里的白领佳人出来揾食的时候。 茶餐厅的人多得要叫号。 面包店倒是人还不多。 他只一会儿就排到了最前面。 池雪只看着他拎着一大包的东西回到了车上。 “这都是什么呀。” “菠萝包。我记得你很爱吃这个。” 池雪打开来,果然是各种口味的菠萝包。 她本来还想矜持一下,毕竟今天穿的是高定,不适合吃太多东西。 但是楚钦成买了红豆菠萝包、黄油菠萝包和奶酪菠萝包。 各个都是她喜欢的。 他甚至还买了一瓶士多啤梨口味的波子汽水。 而且,楚钦成还说:“那家店的老板是濠境来的,开了很多年了,一直口味都做的很好。” 池雪咽了咽口水。 终究是没有忍住,将手伸向了面包。 一个面包落肚,她还觉得自己胃里空空。 又连忙拿起下一个。 她吃了两个就有点饱了,但又眼馋,左思右想拆了第三包,吃一半就咽不下去了。 “吃不下了。早知道不拆这一个了。” 楚钦成凑过来,就着她的手把面包给吃了。 她瞪着眼睛看他:“这个是我吃过的。” “没关系,以前不都是这样子的。”, 以前是以前。 池雪在心里面暗暗翻白眼。 楚钦成既然还记得他们俩以前过的苦日子,还在外面花天酒地,她都替“池雪”感到不值。 楚钦成察觉到她不屑一顾的态度。 他静静地看着池雪。 看她眼里菠萝包都比他有吸引力。 终究没忍住,伸出了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蹭到面包渣了,小心你的妆容。” “我带了口红的。” 池雪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一点也不舒服,拿出手帕擦了擦,才拿出了口红补妆。 从今天早上楚钦成约她来参加拍卖会开始,她就怀疑楚钦成是不是打算秀一下夫妻感情稳定股价了。 现在看到楚钦成的动作,就更加肯定了。 她怀疑的眼神落在楚钦成眼底又是一刺。 池雪看他态度骄傲地扬起下巴。 让他领会一下,昨天的我你爱搭不理,今天你高攀不起。 她摁下波子汽水喝了一口。 哈—— 果然是最正的口味。 就是—— “你在拍卖会前给我买汽水,不会是想要看我出糗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楚钦成不答话。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戏弄一下,池雪故意把瓶子递到了他面前。 “除非,你也喝几口。” 楚钦成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纠结这么轻易就答应她是不是有点太没底线。 但是…… “好,我喝给你看。” 他接过来,一口气差点把半瓶喝掉了。 池雪急了。 她只是想逗他,绝对没有想要让他喝掉剩下的半瓶饮料的意思啊。 楚钦成眼底带笑。 “先生,太太,我们到拍卖行了。” 荣仔斟酌再三,还是不得不出声。 车停了下来。 池雪先拉开了门。 车里溢满了面包香甜的气息,顺着敞开的车门一路流淌了出去。 “咕咕——”蹲守的记者肚子叫了。 目光齐刷刷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池雪被他们如狼的目光给震慑住,偷偷叮嘱荣仔。 “要不你待会儿去把面包给记者们分了吧。” 荣仔应下了。 楚钦成于是先下了车。 他一向吸引记者。 长枪短炮齐刷刷对齐了这个方向。 这个时候的相机笨重,但为了楚钦成的八卦新闻,记者们总是不厌其烦的调换镜头方向。 但楚钦成没有直接往红毯上走,他朝着车里伸出了手,一只纤纤玉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美人儿悠悠从车里走了出来。 记者们霎时间眼前一亮。 “啧啧,楚钦成居然带着个女伴来参加拍卖会了,他和太太结婚有一个月了吗?” “没有吧,我记得上次发报道才半个多月呢。” “这个女伴不是lisa啊,又换人了?” “这个女伴是谁呀?谁家的新人?还是哪个幸运的黄毛丫头?” “你们眼睛长着真是半点用都无。” 旁边穿着职业装的女记者一眼就透过画皮看到了真相。 “那就是楚太太池雪啊!” “池雪居然长这样!” “楚钦成还真是艳福不浅。” 记者在忙着窃窃私语,忙着拍照。 倒是没有人上来采访了。 池雪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走完了红毯。 “怎么走这么快?” 池雪把自己的手从楚钦成的臂弯里收回来:“怕耽误楚生今晚猎艳呐。”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一个人进了拍卖行。 楚钦成望着她背影,无奈地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拍卖行里,不少人已经到了。 池霭和徐隽清也在其列。 他们俩正忙着应酬。 徐家今年有计划涉足房地产行业。 按照徐家的说法,是池霭想要做出点成就。 徐家人为了让她开心,所以才会参与进来。 至于那些地产大亨到底会不会信徐家人的鬼话,那就另说了。 两个人就跟连体婴一样。 不过池雪知道,池霭今天没有认识到地产商,反倒是和科技企业创始人的太太聊得很不错。 池雪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就兴趣寥寥。 虽然徐隽清作为男主长得的确还可以,但是那种柔和绅士的男生并不是池雪那道菜。 至于池霭,她今天下午已经见到过了。 乏善可陈的小白花,也难怪现在大多数人不觉得她惊艳了,这个年代人们更中意丰腴多姿的美人。 她和那些大美人甚至池雪比起来,都确实有些寡淡。 而那个科创企业老板的太太…… 池雪看着面前聒噪地拉着她讨论香江的女明星有多没有下线的女人,用尽自己最大的耐心:“不好意思,我先去下洗手间。” “啊……您先去吧。” 她脸上堆着笑,心里面看着池雪的脸色嘀咕:这些原配太太不应该都喜欢听这种话?之前她还特地打听过,c&c的楚总也是个风流人物啊。 池雪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她的念头。 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整个人的脊背放松下来。 好久没有这么应酬过。 她已经不熟悉这种时时刻刻戴着面具和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相处方式了。 除此之外,她的脚也在疼。 美丽的高跟鞋就像是刑具。 没办法,今天池雪穿的是一双新鞋,还是一双vt的高定。 vt的鞋型都偏瘦长,设计师仿佛天生没有小拇指和脚后跟。 而“她”之前的衣橱里面都是平底布鞋,唯一一双皮鞋看着款式也相当过时。 她不得不和这双鞋磨合。 她嘶嘶抽着气,把脚从鞋子里面脱出来。 手摁在台面上借力。 从里面隔间走出来一个看上去三十许眼角生了细纹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池雪,关心道: “是不是脚跟被磨破了?” “好像是的。” “我帮你找waiter拿一个ok绷吧,不然之后还有拍卖会,要难受一晚上呢。” “唔该谢。” 对方利落地拿到了创口贴。 池雪蹲下身将创口贴贴上,起身洗了手,才认真地看向旁边这位帮忙的太太。 “不好意思,可否问一下你的名字?” “我丈夫姓黄,我姓倪,本名叫倪海芸。” 她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堆在一起,不显得难看,反而有种岁月从容的美。 池雪有些惊讶。 倪海芸这个人物在书里面出现过。 她是地产大亨黄济轩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子。 而黄济轩还娶了二房和三房。 香江七一年才废除一夫多妻制,黄济轩抢着最后一年把两房姨太太娶进了门。 平时倪海芸都是一个人住在大宅里,或许是因为无聊空虚,她时长会举办雅集,邀请熟识的太太参加。 都是丈夫在外风流,自己在家无事的富商太太。 池霭是肯定不可能被邀请参加她们的雅集活动的,她们嫉妒池霭还来不及呢。 所以,书里面是池霭为了其中一块地皮建设的问题,想要加入这个姐妹团,被倪海芸拒绝了。 于是倪海芸的悲惨过往,也衬托徐隽清情比金坚的垫脚石。 池雪心里面一直管她们叫“冤种原配联盟”——自己家里都没有办法做主,还不够冤种吗? 但她很快掩饰住自己真正的情绪,只是说道:“早就听过黄太太的名字,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今日真是多谢,来日我到府上拜访道谢。” 倪海芸和她并肩走回宴会厅,听池雪这样恭维,她心思一转,反而问道:“楚太太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平时在家没什么事情,也就看看电视之类的。” “没什么事情,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聚一下?不知有冇人同你讲过,我现在是净心雅集的主席,平时常同几个玩的好的朋友举办聚会。” 池雪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达到了“冤种原配联盟”的入会标准。 她的目光射向楚钦成。 楚钦成身前正站着一位年轻靓丽的女仔。 仰着头一脸倾慕地看着他。 呵,难怪。【】 5、项链 池雪转回倪海芸身上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惊喜。 “当然,能够参加黄太太举办的雅集实在是我的荣幸!” 她脸上的兴奋并不作伪。 她的确发愁自己在这边怎么浪费光阴。 男人? 楚钦成又不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她也懒得讨好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钱包。 孩子? 不用做梦,书里面写得明明白白,池雪因为曾经落水留下了病根,不能怀孕。 公司? 她是要当老总又不是当耕地的牛,累死累活准点打卡那只能当她的下属。 她这么热情,倪海芸也受宠若惊。 虽然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但锦上添花,人人也都爱的。 倪海芸的态度果然更好,直接对她说:“我虚长你一些岁数,你就叫我芸姐好了。” “芸姐。”池雪亲昵地喊了一声,又问了一句,“平时都是在哪里聚会?我就担心芸姐和各位阿姐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平时也就是在各家聚一聚,偶尔会出海玩一玩。之前聚会还有人提议在半城酒店,被我给拒绝了,太高调了。到时候被狗仔发现了,又有一堆的麻烦事。” 所以开豪华游艇出海就不算是太高调? 池雪心里嘀咕,嘴上连忙吹捧:“还是芸姐想得周到。” 她听话听音,明白倪海芸的意思是,她们就是几个无趣的富家太太在一块凑趣而已。 倪海芸不喜欢报刊杂志的编辑记者,不喜欢外面的报道带来的喧嚣。 所以,池雪当然也不能把参加聚会的事情宣扬得满香江都知道。 倪海芸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总有那么一两个阔太,不光想要钱还想要名。 喜欢闹腾得天下皆知。 就好比那位世纪婚礼的主人公。 倪海芸心中本来还有些担心池雪做派与她同家的那位一样,但听她这么说放心下来。 她噗嗤笑了:“你个小囡说话倒是好听。” “都是芸姐喜欢我,所以爱听我讲话啦。” 池雪扬起嘴角,弯着眼睛,露出个甜美无害的微笑。 她和倪海芸这边聊得火热。 已经开始姐妹相称,那边终于摆脱了烦不胜烦的搭讪者的楚钦成就发现自己找不到池雪了。 楚钦成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流连,终于在角落捕捉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那道身影, 他径直朝着池雪的方向走过来。 停在她身边。 “拍卖会开始了。” 拍卖会开始,池雪就是再不乐意也要和楚钦成坐在一起。 她拉着倪海芸还不肯放手:“芸姐要不要跟我们坐一起。” 倪海芸摆摆手:“年轻人腻在一起是好事,我就不过去添乱了。” 她丈夫黄济轩压根没有来参加今天的拍卖会,不知道是去哪个夜总会里醉生梦死了。 但她也不是那种心眼比针尖,看不得他人好的。 面前这对年轻人看着就登对,池雪刚刚的眺望和楚钦成的找寻她都看在眼里,才不乐意过去做碍手碍脚的累赘。 楚钦成得以挽着池雪的手坐到了位置上。 今天这场拍卖会主要是拍卖的珠宝首饰。 但拍卖行估计是把宝都压在了压轴的“银河之星”上,其他的拍品都不怎么吸引人。 池雪早就已经被自己家里的首饰给养刁了眼光。 看拍卖册的时候,就兴趣寥寥。 陆陆续续出场的几款珠宝甚至还比不上楚家别墅里的。 她就更没有兴趣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无聊。 有池霭在的地方,肯定不缺戏看。 没有她来当跳梁小丑,想要针对池霭的也大有人在。 就好比,方家的大小姐方蔚然。 只听池霭刚刚为上面的翡翠手镯喊出二十万元的高价。 方蔚然就又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牌子:“二十二万。” 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池霭。 这个市价十万左右的翡翠镯子,完全就是被方蔚然给抬上去的。 池霭有些想要退缩。 她对翡翠的市价没什么概念,但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在较劲,她多少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徐隽清却拽住了她的手,逼她举起了牌子,朗声道:“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买一个并非名家做工的翡翠镯子,可真是有点不拿钱当回事。 更何况,他们喊的价格还是美元。 方蔚然也知道这个价格有些高了。 她咬着唇边,忿忿地看了一眼徐隽清,没有再喊价了。 昂贵的翡翠手镯花落池霭。 池霭虽然觉得有些昂贵,还是不免显而易见地雀跃。 比起镯子,池霭可能更在意的是徐隽清对她的维护。 尤其是在方蔚然面前。 她听说方蔚然还和徐隽清订下过娃娃亲。 确认了归属,徐隽清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硬了。 这已经他们今天拿下的第三个拍品了。 每一个的价格都超出了预期。 而他们这一次的目标,是要拿下本场拍卖会最后压轴的项链。 按照今天前面大家疯狂的架势,他觉得最后的压轴恐怕不能轻易拿下。 他皱起眉头,有些后悔今天亲自来这里了。 但看一眼身边的池霭,徐隽清知道自己这一趟是必不可少的。 而另一头,方蔚然注意到了徐隽清看向池霭深情的目光,更是怨愤不甘,红着眼圈黑着脸坐在那里。 池雪换了个姿势,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戏。 “拍卖会不看拍卖师,看竞拍的人,你也真是好兴致。” 她换的这个姿势靠得离楚钦成更近一点,他也不避,凑到池雪耳边。 温热的气息都洒在她的耳朵上。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发红的耳朵,没理会楚钦成。 “没有看上的拍品?” 楚钦成锲而不舍追问。 池雪才不想上赶着去给池霭当对照组,她故意讥讽。 “怎么?想借我的名义给你外面的小情人买礼物?” 楚钦成举起双手投降:“你放心,我绝对没有这个心思。我的钱都只会花在你身上。” 池雪分出点注意力到楚钦成的身上。 虽然是在说甜言蜜语,但是他的脸上没什么亲昵的甜蜜,眼睛里也不像徐隽清一样盛满了情意。 但望向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池雪恍惚间真觉得他拿出了至少八分真心。 她伸出手覆在楚钦成的脸上…… 楚钦成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就被池雪往旁边一推。 “现在想起来要好名声了?之前做什么去了。” 说完,池雪就继续看戏去了。 楚钦成眨了下眼睛,无奈地笑了:“你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换做是拍卖会之前,池雪还会担心—— “她”之前会这么做吗?楚钦成是不是察觉出来什么了? 但在楚钦成面前豪迈地吃掉了两个半菠萝包之后,她选择把顾虑通通抛之脑后。 “我脾气一向不太好,你今天才知道是你太不了解我了。” 有本事楚钦成就把香江有真本事风水大师请过来,她回去做她的大小姐岂不逍遥自在! 有了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底气,池雪倒也自在了很多。 不过楚钦成也没有说什么。 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甚至是在他眼里,她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的心脏一样地搏动了两下。 池雪忽略了自己潜意识察觉到的信息。 因为今天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被拿上来了。 安静了一整个晚上的现场开始沸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串项链上。 银河之星——印地亚夏尔玛大公夫人的珍藏。 传说中这一串项链是夏尔玛大公在婚礼上献给他夫人的。 象征着两人情比金坚,从一而终。 至于这位大公究竟有没有做到……那就另当别论了。 “银河之星”的主石是千金难求的克什米尔蓝宝石,搭配的也是明亮纯粹的皇家蓝宝石。 其他用来搭配的蓝宝石,放到市面上也是不世出的精品。 加上主石正好是一百零一颗。 整串项链在镭射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仿佛是华美溢彩的银河。 “……起拍价五十万美元。” 拍卖师话音将落,就有人举起了牌子。 是一位拍卖代理。 拍卖师的槌子还没落下,就有牌子举起来—— “五十五万……” 紧接着,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七十万!” 一片哗然声中,池霭拿着手里的牌子。 她刚刚喊出的声音都带着颤。 这样大幅度的加价让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池霭窘迫地坐在大家的目光之中。 徐隽清深情地看着她:“没有关系的,只要是你喜欢的,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买下来给你。” 一切都和书里面的描述一一对应。 因为这一句话,因为这一串项链,池霭成为了全香江女人最羡慕的存在。 在全场的寂静之中,池雪举起了牌子:“七十一万。” 她加的钱不多,主要是不想看劣质偶像剧了。 池雪一举牌,安静的众人又立马反应过来,哪怕是七十万买“银河之星”也只赚不赔啊。 于是立马又有人举牌抬价。 徐隽清只能咬牙跟上。 楚钦成没有想到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池雪会举牌。 他压低声音问:“你喜欢这串项链?” 池雪斜着眼睛看他—— “你有这个闲钱,不如给我拿去开公司。”【】 6、表面功夫 不出所料,最后“银河之星”还是落到了徐隽清和池霭的手中。 池霭看着徐隽清的眼睛,惊喜又无措地捂着唇。 上演一出“金钱一点也不重要,你有这份心就好”的戏码。 只是…… 她对于书里面“池雪”经历的每一段剧情印象都格外深刻。 所以,池雪记得“银河之星”最后的价格是一百零一万美元。 是作者为了碰瓷百里挑一的寓意特地定下的价格。 但这一次拍卖,“银河之星”最后的拍卖价格是一百七十五万美元。 除了同为奇数以外,池雪实在是没有想到其他的含义。 难道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 真是…… 让人心情愉悦。 虽然池雪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她举起来的牌子打破寂静的原因,但这也说明那本书里面的内容可以变化。 只要她想。 她绝不会再一次沦落到破产的境地! 拍卖会散场,一时半会儿也是走不了的。 池雪和楚钦成并没有拍下任何的东西——幸好这次不是慈善拍卖会,不然外面的记者就要说他们抠得一个仙都不拿出来。 珠宝大亨温荣发找了过来。 这次拍卖会便是他攒的局。 “楚总,真是好久不见!我们之前说的呼机纯金纪念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纯金纪念版…… 不会是传说中八星八箭钻石贴面的商务机古早版吧。 大概是池雪脸上的好奇太明显,温荣发误会她有兴趣,特地问她:“楚太是不是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我不太了解集团经营上面的事情,还是不要乱出声了。” 池雪摆出娴静端庄的微笑,摆摆手。 楚钦成目光落在她身上。 池雪有一瞬心虚,很快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她本来就不应该了解集团经营嘛。 “你们继续聊,我出去外面等我们楚总。” 池雪盈盈笑着跟温荣发道了别。 而一开始就想要攀上楚钦成这位电子大亨的湾湾富商也趁着池雪离开,楚钦成身边有个空位,挤过去聊天了。 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 池雪抱着手坐在拍卖行大厅的沙发里等楚钦成出来。 池雪从来就不是个耐性很好的人。 时钟走一个字的功夫,她起码看了快六十次手表。 没有等到楚钦成,倒是等到了徐隽清、池霭夫妇。 池雪挑眉。 徐隽清是多出了钱,找她来算账了? 不至于吧? 有失男主格调啊。 “好久不见,家姐。” 池霭也跟复读机一样:“姐,好久不见。” 池雪心说,她们似乎下午才打过照面。 她姑且还不想要成为反派角色,回了一个笑容:“上一次见面应该是我结婚的时候了,确实好久没见了。” 池霭听了这话,手指搅在了一块。 她觉得,池雪话里有话,是在指她说谎。 “家姐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托福,还不错。” 徐隽清意有所指: “那霭霭也能放心了,她最近一直看见报纸上有各种各样的报道,很是担心你。” “什么报道?” 徐隽清顿了顿:“没有什么报道,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小报。” “既然是小报上的传闻,那肯定是为了销量杜撰的。” 说着,池雪颦眉,做出苦恼的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记者都这么喜欢我和阿妹两个人,追在我们后面不放。” “连带着你和阿成都被小报看作是头号人物,盯得死死的。” 徐隽清自己知道,池霭的报道多是因为他们家入股的报社多。 一无所有的池霭成为普通市民眼中的合格阔太靠的就是报道。 但对着池雪,他只能说:“是啊,现在无良记者是越来越多了。” 他看向池霭,把她被牵着的那只手拿到唇畔碰了碰:“我都好担心霭霭哪天被追车的记者撞了。” 池霭看着他,有些羞涩,又有无尽的甜蜜。 池雪每听到一次徐隽清对池霭的称呼,鸡皮疙瘩就要掉一地。 “你少出点风头,她就没有记者追车了。” 池霭脸上洋溢幸福笑容一顿,委屈地望着池雪: “姐,你是不是因为银河之星才有气?你要是喜欢——” “打住,我对溢价当灯泡没兴趣。” 银河之星很好,但是和池霭扯上关系不好。 她才没兴趣捡池霭的便宜。 池霭委屈地望着她:“你怎可怎么想我?” 她望了一眼旁边的徐隽清:“姐,你知不知道c&c最近在万山岛拿的地?你教下阿清,项链我就给你啊。” 她伸手拉住池雪的袖子:“就当是帮下妹妹我啊。” 池雪抽回袖子。 其他人的目光已经看过来了。 池霭的眼眶眼泪已经就绪。 池雪想起她那些黏黏糊糊的戏码,心生厌烦。 “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叙旧怎么把我抛在一边了。” 楚钦成从会客厅出来了,他把西装外套搭在了池雪的肩膀上。 池雪没拒绝。 三月份,哪怕是香江也没有很暖和。 夜里风凉。 池雪随他把外套搭了上来,身上也暖和了点。 她低头看,是一串不亚于银河之星的鸽血红项链。 她看楚钦成一眼。 没说什么。 池霭看到他,还有池雪脖子上的项链不敢说话了。霭看到他不敢说话了。 她收回手躲到徐隽清身后:“我们走吧。” 池霭一直都有点怕楚钦成。 因为她第一次见到楚钦成的时候,他还没有功成名就。 池雪摆摊的时候,那条街的小帮派来收保护费,调戏了两句池雪,楚钦成把他们全都揍了一顿。 拳拳见血。 池霭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那么血腥的场景。 她实在是不想和这尊煞神打交道。 她想,阿清本来也只是想要问一下楚钦成刚刚拿下的那块地的手续,而且这都是为了她的地产公司。 她不想让徐隽清和楚钦成对上。 这件事情之后再和家姐问也没关系的。 徐隽清的脸上划过犹豫。 不过他很快他就松开眉头,纵容宠溺地看着池霭:“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又看向池雪:“家姐,我们先走一步。” 池雪颔首。 看着他两个鹣鲽情深,挽手同行的背影。 一双人脊背挺直,步履从容,仿佛随时准备着被相机抓拍。 真是伟大啊。 小报记者应该很喜欢能够给他们提供素材的这对夫妻吧。 楚钦成见池雪的目光一直落在徐池两夫妇的身上,出声打断。 “他们今天特地来找你,是有什么事情?” 池雪瞄了他一眼。 “提醒我你的花边新闻整个香江都知道了呐。” 楚钦成一哽。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说了拿到钱就不会找你麻烦,就不会用这件事情找你麻烦。” “我是很有协议精神的。” 楚钦成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行,随你。” 他无意因为不相关的人和池雪吵架。 反正,他总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 荣仔早已经开着车在门外等候了,楚钦成替池雪拉开了车门,等她上了车自己才上去。 镁光灯闪烁。 连成一片鎏金。 原来记者还真的没有离开,难怪池霭和徐隽清要那样端着姿态。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拍到刚才她身边这位难得的绅士。 不然不是可惜了? 上了车,今天的繁华和热闹都一并褪去。 但车窗外夜晚的香江一点也不宁静,从中环一路驶过去。 池雪把车窗降了下来。 夜晚的风吹拂过闪烁的霓虹灯招牌,靛紫色的夜幕笼罩之下,广告牌鲜艳的红色与黄色交织,一路重叠到天上去。 路边摊贩很多,烧腊的香味飘散开来,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 池雪好奇地打量着热闹的街市。 她知道,也就只有本岛这边,晚上沿街的店铺还敢开着了。 她没有注意到楚钦成凝望着她的背影,一秒钟都没有移开过。 直到太平山下,路边的热闹才渐渐褪去。 不过池雪没有等到热闹消失的时候,就已经在车上睡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荣仔开车很稳,中环的大道还算平坦。 也或许是因为那些霓虹一遍遍闪过眼前,像是催眠的钟摆,让人犯困。 池雪睡着了也并不安静。 她本来是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只是没过一会儿就开始东倒西歪起来。 又随着车身弯转而晃来晃去。 楚钦成眼看着她脑袋就快要砸向车窗玻璃,连忙伸手护住她。 “真是……多大都一个样。” 每次坐车上就睡过去了。 单车也是。 小轿车也是。 只能幸亏她不乘地铁和公交,不然准保次次过站。 池雪是听不见楚钦成的念叨的,她顺着力靠了过去。 楚钦成将自己的坐姿调整了一下,让池雪能够刚刚好靠在他肩膀。 荣仔很有眼力见地将敞开的窗户升了起来。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迷迷糊糊讲梦话。 楚钦成凑近去听,只听见她含含糊糊地讲: “大喊包……” 楚钦成仿佛被点了穴一般僵硬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垂着头的女孩。 她还在睡着。 她并不是清醒地回忆起来了以前的事情。 楚钦成既失望又稍微松了口气。 他感谢她现在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看不到他那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似乎因为梦里面的情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楚钦成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的眉头,但即将触碰她眉心的时候,又唯恐自己的力气太重将她惊扰。 最后只变成了一声无奈叹息。 “怎么做梦都在骂我?”【】 7、少年郎 池雪睡得并不安稳。 她好像真成了“池雪”。 不是富家太太池雪,而是落水被楚钦成救起来的北妹池雪。 是在那个贫穷的渔村里,对着面前的少年趾高气昂的池雪。 面前站着的楚钦成,也才十五六岁。 低着头听她训。 她这一停顿,少年人也抬起了头。 窗外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他皮肤一点也不白,是海港灼热的烈日晒出来的颜色。 但那双眼睛,十数年如一日的清澈。 他看着池雪,眼眶有些泛红,像是刚刚哭过了一样。 她忍不住弹了个响舌。 啧,十六岁的少年郎当真是—— 卜卜脆,惹人爱。 “阿雪,你不生气了是不是?” 少年脸上绽出笑。 池雪这才发现楚钦成竟然还有一个酒窝。 他伸过手来拉池雪,被池雪给挥开了。 她说:“嬉皮笑脸,你不要想这样蒙混过关。”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和那些帮派混在一起。你又跟他们走到一起了!” “我……我是怕你在附近摆摊,被他们抓住……” “我拜托你想清楚点。摆摊重要还是你读书重要。” “阿雪说过的,安全第一位。” 她的训话一下停住了。 楚钦成趁机讨好她:“阿雪,我这次给你买了支圆珠笔。你以后就可以不用吸墨器了。” “池雪”别扭地伸出手:“下不为例。” 楚钦成得了这话,脸上立马笑开。 他围着“池雪”转悠,一会儿说自己在学校的表现,一会儿问她今天摆摊的情况。 像是一只滴溜溜转圈的小狗。 还是只黄毛小土狗。 池雪和楚钦成之间是这么相处的? 她做梦也没…… 不对,她做梦还真的梦见了。 濡湿的气息近在咫尺,她眯着眼睛,好像看到了楚钦成。 恍惚以为还是十六岁的楚钦成,下意识喊他。 “阿成——” 他一下子僵硬地停在了哪里,又不好不应声,只别扭地回应。 “嗯。” “我明天早晨想吃茶点。” “好。” 池雪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发现自己睡在主卧的大床上。 估计是楚钦成把她搬上来的。 她那时候还没有睡得太死,恍惚间好像听见了楚钦成说的话。 楚钦成的话和梦里面的场景交织。 池雪皱眉。 那本书里面的内容,果然大有问题。 书里面,池雪的形象永远是个嫉妒心过头的怨妇,而楚钦成则是毫无疑问的负心人背景板。 外面的风闻真真假假暂且不论。 从池雪这两天看到的,楚钦成并非对她无情,甚至多有纵容。 但是,楚钦成如果真对池雪有意。 怎么会没有发现“池雪”已经换了一个人? 还是说,她脾气和真正的池雪一模一样? 她们俩个是平行世界的对方? 池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们的长相的确一模一样,年龄也一模一样。 除了对衣服和造型的审美上略有差异。 池雪有点可惜自己不能见到“她”。 她们这样相像,合该成为最好的朋友。 她今天梳洗好下楼时和昨天差不多。 但是红姐今天没有在楼梯边上等她。 也对,她昨天晚上就已经点过餐了。 但半梦半醒之间,池雪觉得楚钦成恐怕会当做是梦话。 没料到一进餐厅,就看到楚钦成在帮她的位置上放筷子。 “你昨天特地喊要吃茶点,今天早上我让荷花居送了你爱吃的。” 池雪眼前一亮。 香江的酒楼繁多,但能数的上号的也就那么几家。 荷花居算是其中一家。 豉汁凤爪、水晶虾饺、柱候金钱肚、沙爹牛肉粒,还有香煎萝卜糕和芋丝饼。 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这些茶点放到后世都成了预制菜。 和新鲜出炉的大厨手艺根本没有办法比。 她食欲大振。 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不然,为什么她们两个人连早茶的茶点喜欢的都一样? 爱吃虾饺的人多,但爱吃萝卜糕和芋丝饼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 尤其是这份芋丝饼,火候就好比昨天的溏心蛋,恰恰是她最满意的。 池雪清了清嗓子,两天以来头一次对楚钦成给了个好脸色:“多谢哂。” 吃过早茶,池雪慢悠悠喝着茶看报纸。 每早桌边的报纸都已经被佣人换上了最新一期。 池雪其实猜到了今天的报纸大概是什么内容。 不过她还是有点想看看,没了百里挑一,报纸上又会有怎样的说法。 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池霭和徐隽清的报道,还有另辟蹊径科普“银河之星”背后含义的。 拍卖的金额取不到好彩头,大家就在项链本身做文章。 一顿夸赞巴伦亚大公和夫人鹣鲽情深。 香港小报的辛辣讽刺向来是让人敬谢不敏,但是他们用全身功力来吹捧的时候,也的确是让人深信不疑。 池雪看着这一打报纸都是在夸赞徐隽清与池霭夫妇的,连再多看一份的心情都没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报社都是徐家开的。” “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是这样。” 池雪诧异地看向楚钦成。 “徐家有全港三分之一报社的股份。” 几乎是把大半喉舌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我怎么记得他们家是靠着纺织品和布料生意发家的?” “徐家的产业比较多,成衣业务很多都已经拆分出去了。他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报业经营。” 但是书里面,徐家并不是以传媒业著称。 不,应该说,在池霭的视角,徐家和传媒业关系不大。 她梦中那本书里的剧情,很大一部分是从池霭的视角进行讲述的。 所以,在徐隽清给她转述之后,池雪和楚钦成转投地产行业的原因成了池雪嫉妒池霭。 嫉妒她有细心体贴又一心一意的丈夫。 而楚钦成,有报纸为证,是个喜好花天酒地,夜宿女明星香闺的陈世美。 池雪就知道,如果这真的是另一个自己,怎么可能愚蠢到那个地步! 她怎么可能会嫉妒一个提线木偶。 那么,地产公司成立是在楚钦成计划中的事情? 总不会是“她”一意孤行吧。 她端起杯子遮住自己的神情问: “你最近有投资地产行业的打算?” “没有啊。” “听说,你最近拿下了万山岛的地皮?” “那只是因为准备扩产,所以买了一块地皮,准备拿来建厂。” 楚钦成不知道池雪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一茬,想到昨天晚上池霭和徐隽清过来找了她,察觉到不对。 “是徐隽清和你妹妹跟你说了什么?” “她想问下你怎么拿下来的。对这块地很有兴趣的样子呢。” 池雪意味深长地顺着。 楚钦成听出池雪的言外之意,蹙眉:“最近是听说徐家想要涉足地产行业。” “但是万山岛都是离岛上最偏的地界了,谁会去那边开发房产?” 万山岛地如其名,山峦起伏,傍山依水风景是不错。 但可惜交通不便,藏在香江最偏僻的地界。 也只有这样看上去没什么发展潜力的地方,楚钦成才能毫无负担地拿下来开厂了。 池雪托着腮仔细琢磨了一下。 “只有政府了……” 楚钦成一怔,顺着池雪的话想了想:“就算是有计划发展,也很难直接从房产开始吧。最近离岛有什么优惠的税收政策吗?” “没听说。” 两人沉默半晌,异口同声开了口—— “机场!” 香江的机场因为这些年的发展,越来越局限。 小小机场被禁锢在了居民楼之间。 飞机起降几乎是擦着晾衫竹。 九龙城的居民也都习惯了大飞机从头顶擦过。 但是条件限制如斯,对于飞机驾驶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要容纳三百多个国家飞机起降的香江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香江要发展,机场要搬迁。 那重新选址,肯定不会再在九龙城了。 小小半岛,再怎么朝天上堆叠也没有办法多出来一平米。 把机场离岛上面倒也确实是个好选择。 楚钦成豁然开朗,只是心下疑惑: “徐家是从哪里来的消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计划在万山岛建机场,那里的交通实在是不方便。” 池雪知道原因,池霭是重生的。 虽然她畏首畏尾胆小如鼠,一心一意只想着嫁给徐隽清之后当一个优秀的阔太太,但她的的确确是重生了的。 池霭没有傻到和徐家人明说自己重生的机缘,但她为了帮徐家,总是拐弯抹角会给出提醒。 徐家那些人精最擅闻弦歌而知雅意。 机场的事情,肯定也是如此。 池雪把最后一块金钱肚吃进肚里,沾满了酱汁的金钱肚有嚼劲又没有过于熟成,口感刚刚好。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慵懒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块地现在还是最好不要拿去建厂了。” “暂时放一放,也不是什么大事。” 楚钦成自然知道利害。 只是扩产的事情迫在眉睫,他又没办法另外买一块地…… “不如,去大陆建厂?” “不如,考虑一下北边?” 两个人异口同声。 池雪听到楚钦成说出口的话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他们两人怎么这么有默契?【】 8、游艇会 投资的事情,当然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完成的了。 楚钦成定下了将厂房放到北边的打算之后,池雪好几日都没有在家里遇到他。 主要是池雪起来的时候,楚钦成已经走了。 她睡下去的时候,楚钦成还没有回来。 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鸮迟。 大老板真是辛苦。 不过池雪这几日也很忙。 倪海芸的邀约在拍卖会后第三天就到了她手上。 这一次是卫生署署长的太太作东。 在一条私人游艇上面聚会。 池雪没有这具身体在落水之后乘船的经验,以防万一,她还特地带了晕船药。 为了表示礼貌,她还带了几份伴手礼,是vc的经典款手链。 她一落车,就看到了游艇中心门口站着的女人。 穿着一身红裙,外面罩着一件风衣,正笑吟吟地同身边笔挺高大的靓仔聊天。 池雪是做好了功课的。 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这一次活动举办的主人——王女士。 太太本人姓王,夫家姓吴。 但两人是纯粹的联姻,说是感情平平都有些不合适。 所以她从不让人喊她吴夫人,只让人叫她本名。 大家也就从善如流,喊她王女士。 王女士全名王怡娇,家里是开染料厂的,现在正在转向地产行业。 不过今年香江政府似乎在筹划成立环境保护署,染料厂的污染重,转型势在必得。 池雪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最基础的信息。 朝着她走了过去。 王怡娇远远只看到一道婷婷袅袅的身影走过来,她眉头刚刚要拧在一块——她还以为是哪个过来蹭游艇的小明星,就看到了那张脸。 “是阿雪对吧!” 她马上将旁边的靓仔抛之不理,走到了池雪的身边拉起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但目光只带着欣赏,半点都不让人讨厌。 “你当真和阿芸说的一样,长得好靓啊。” “是啦,”池雪毫不客气地承认,“但是靓不过王女士你。” “说的好听。” 王怡娇嗔了一眼池雪,当真是风情万种。 她把落到胸前的长发往后撩开:“走走,我们先进去游艇上躲阴,在外面都要晒成咸鱼干了。” 池雪有点迟疑。 她粲然一笑:“那几个家伙,熟门熟路,不用在外头特意等的。” 她拉着池雪进了游艇,一边给她沏了杯红茶,一边介绍待会要一起出港的人。 “都是熟人啦,你刚刚结婚,楚生又是有本事白手起家的人,可能少和我们见面,等之后在晚宴上多碰面几次,大家就都熟悉了。” 她这么说着,却是挨个讲了一遍都是哪几位太太和小姐。 今天一起来的还有饮料大王的孙女郑佳欣,船王家三少的未婚妻、文锦酒店董事长的二女儿林晓慧和汇嘉地产蔡生的太太罗书倩。 当然还有倪海芸。 这几位也都是八卦小报的常客。 起码池雪就看过郑佳欣“露天泳池派对,狂嗨一整夜”的新闻。 还有林晓慧公开告知未婚夫“婚前乱搞,立马解除婚约”的声明。 放到以后都算是独立女性典范,放到现在实在是可以说一声特立独行了。 倒是罗书倩,似乎是这里面最本分的了。 可能这就是娇小姐和阔太太之间的区别了。 有那本书作为参照,池雪也知道,不管是肆意洒脱的郑佳欣还是决绝坚定的林晓慧,后来在婚姻之中都没有得到预期的幸福。 因为在书中那个世界里,只有女主角以及同女主角一心一意的跟班,才有资格得到幸福。 其他人,都是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也都不过是炮灰而已。 “hi,ladies!” 剪着一头短发的郑佳欣冲上了游艇,她左右看了看,坐到王怡娇旁边。 “娇姐,你不是说有surprise乜?我还以为有翘屁嫩男在游艇上一起party呢。怎么就你两个?” 池雪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摩登女郎是走的现在香江最fashion的路线。 说话都要夹杂几个英文单词才能顺利表达。 这倒是也不奇怪。 郑佳欣身上还有四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呢。 这是王怡娇刚刚和池雪讲的。 似乎,她作风开放大胆点也正常的很。 郑佳欣一双深邃的棕绿色眼睛终于是捕捉到了坐在下首饮茶的池雪。 “哇,这个靓女好好看,你是哪家的呀。” “你好,我是池雪。”池雪礼貌地朝她伸手。 郑佳欣握住她的手,上下摇晃。 “我听过你,我还参加了你的婚礼呢。” “你丈夫也很好看。” “多谢夸奖。” 池雪对她的夸奖有些招架不住。 还好其他人到了,分散了郑佳欣的注意力。 林晓慧和倪海芸一同过来的。 这也是池雪第一次见到她,林晓慧留着长长的黑发,穿着一条及踝长裙。 文文静静的样子,很难想象她对着记者放狠话之后直接把人的话筒给丢回去的利落。 倒是罗书倩迟迟未至。 直到十来分钟之后,人才姗姗来迟。 郑佳欣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又是你书倩,次次迟到,下次要你作东,请我们去大英吃最正统的下午茶。” “好啊。”罗书倩温温柔柔地答应了下来,又解释道,“实在是我对不住各位,家里的小孩在学校犯了点事情,今日又被请家长了。” “你那个崽,真是讨债的。”倪海芸摇头。 罗书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 “哎呀,我说这个游艇是哪位的?原来是姐姐你的啊。” 一个烫着水波纹短头发的女人趁着他们人都还在甲板上,指挥着自己的游艇靠了过来。 池雪诧异地看向坐的离自己最近的王怡娇。 “娇姐……” 王怡娇看了一眼倪海芸闭目捻手串的菩萨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她用气声告诉池雪:“是黄生在外面找的新人。” 池雪故意朗声回答:“我就说,倪姐这么年轻,哪里有个这么老气横秋的妹妹。原来是外头的人攀亲戚啊。“ 郑佳欣喜欢听这话,也跟着大声道:“我还要说我管英女王都要叫声grandma呢。” 罗书倩看两边直接要吵起来。 有些焦急,又不敢自己站出去说话,只能扯了扯林晓慧:“要不要劝下啊。这样闹下去,海芸好难做的。” 林晓慧没明白罗书倩的担心:“我觉得阿雪说的好对啊。” 这都开始叫昵称了。 罗书倩无奈。 她怎么忘了,这个女仔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 那边有郑佳欣的帮腔,池雪越战越勇。 想她当年可是帮着闺蜜在微信上面痛撕渣男三百条的人。 她再接再厉:“也不知道现在的男人,眼光怎么这个样子。家里的靓汤再好,他都去尝下外面屎的咸淡。” 那女人气得一张脸通红,咬着牙看着池雪。 她抱着手,试图以这种方式尽可能地维持住自己的体面。 “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皆因穷。你自己家徒四壁,还论起有品的男人的高低了。” 池雪看也不看她,只打量着倪海芸的手: “哎呀,正好,我看芸姐今天没带手镯,我这次都给你们带的伴手礼正好是vc最经典的款式,不知道圈数合不合适。” 说着,她从自己的手袋里面拿出来几个小盒子。 挨个放到她们手里。 她生怕那人看不到,还举起来对着阳光打量了一下,笑眯眯地对着倪海芸说:“你看下,现在我们几个也算是有姐妹手镯了。” 这个手镯,一个就要五位数。 女人那张脸气得青了。 她找黄生要,还要摇尾乞怜好半天。 这个陌生女人出手就是五个。 她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还没来得及再说话。 池雪直接挥挥手:“怎么还不开船?这里空气不好,污浊的很。咱们还是找个没有乱七八糟东西的地方好好享受今天。” 王怡娇连忙起身去和船长说。 游艇划过水面。 掀起海浪砸在最靠近的游艇的甲板上。 刚才趾高气昂的女人,现在彻彻底底成了落汤鸡。 她气不过,还叫嚣着要让自己船的船长追上去。 郑佳欣站在栏杆边上,看着那女人急得跳脚的模样,吹着海风,面露微笑。 “船开走了,有些人知道迟了。” “这种人这辈子吔屎都赶不上热的。” 倪海芸坐到了池雪的身边:“多谢你替我发声,有些话我也不是不想说,只是不好说。” “话说,水清无鱼,人贱无敌。” 池雪毫不在意。 “那种人既然都可以放下身段讨好比自己老豆年纪都大的男人,早就没脸没皮了。” “芸姐,你不要把那种人的攻击放在心上啊。” “你是个醒目的,女人啊,就是要看的开点。”倪海芸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拍了拍。 池雪笑笑没做声。 她半分也不认同她的观点。 话语权就是在一次次用看开开解自己的时候丢掉的。 什么看开不看开的? 她只要有钱有本事,能够挥挥手把c&c收购下来,楚钦成还敢流出花边新闻? 倪海芸要是坐拥铜锣湾千亩旺地,离了黄生更能够风生水起,她还用经受这些小三小四的挑衅?【】 9、投资 池雪不语。 倪海芸自嘲地笑笑。 还好王怡娇从船长室过来了。 池雪赶紧看着王怡娇问:“我方才听佳欣说,你准备了什么惊喜?乜来的?” 王怡娇总算是逮住了机会。 “surprise就是……铛铛铛……” 她把双手摆成喇叭的样子喊道:“可以开唱了!” 吉他弦扫过的声音响起。 镭射灯亮起,甲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支乐队。 主场同时也是乐队的吉他手,他站在最前面,握着话筒开唱。 是首披头士的经典曲目。 “yester,lovewassuchaneasygametoplay.nowineedaplacetohideaway……” 主唱的嗓音有些特别,区别于现在流行的摇滚烟嗓,更清亮具有穿透力。 但是在唱抒情歌曲的时候,别有一番韵味。 不过比起这些…… 池雪更在意的是,他不经意看了一眼池雪的方向的那一抬眼。 仅仅一眼,池雪就知道,这个人,有巨星之姿。 实在是他那张脸长得太好。 王怡娇得意洋洋地说:“我前阵子去兰桂坊玩,听到他们乐队在唱歌,比得上温拿的水准了吧。” “最重要的是,这个主唱长得多靓啊。” 池雪心里面有数。 恐怕这只乐队不会太有钱。 不然也不会愿意被王怡娇这种除了钱没有一点欣赏能力的阔太轻松请到游艇上来。 这也正常,搞乐队的,有几个赚到钱了? 池雪又仔细听了他开口唱的第二首歌,主动找上王怡娇问: “那个主唱他叫什么名字?” “怎么,想要抛下你家那位先生,尝尝别的清粥小菜?” 王怡娇虽然觉得池雪很对自己口味,但是还是怕把池雪真看上了这个主唱。 池雪知道她是误会,又好气又好笑:“不是,我只是有打算开个艺人公司。觉得他挺适合做明星的。” “艺人公司?” “真假?” 郑佳欣和林晓慧都看了过来,两个人甚至直接搬自己到了池雪旁边的位置坐下。 池雪看着林晓慧和郑佳欣如出一辙的亮晶晶的眼睛。 连忙解释:“只是在筹备之中。” “你是打算拍电影还是开唱片公司?” “你是准备开个艺人培训班吗?” 池雪摇了摇头,她已经打算好了:“双栖艺人也都冇问题嘛。” “至于艺员招募……我准备办一场海选。” “海选?像香江小姐那个样?” 郑佳欣如果放在四十年之后,一定是用8g冲浪的那种人。 放到现在也是随时追着潮流热点,当然是知道这两年火爆香江的选美大赛。 更何况,这些选美大赛,好多也就是他们圈子里面的人用来捧自己的金丝雀的。 池雪点头:“差不多,我都想过,既然香江小姐这么出名,为什么没有人选型男出道呢?” “帅气的男演员也是稀缺资源来的嘛。” 郑佳欣深以为然:“你讲的对,现在市场就需要长得好看的男仔。” 她想要学她哥那样泡女星一样泡男星根本行不通。 有名气的男星都是走硬汉路线,长得嘛,不太符合她的审美。 没有名气的男星嘛,泡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她随便出点钱,勾勾手指那些男星就蜂拥而上了。 “况且,欣赏男色的市场,也好大的。” 香江七十年代以来,职业女性的数量就大幅度上涨。 八十年代出现的很多流行和政策也都与女性投身职场息息相关。 想来大部分摩登女郎的潜意识里,也还是很向往光明正大欣赏男色的。 好比今年两大人气派歌手争霸。 人人都知他两位歌声好听,但更重要的是,他两个都长得靓啊。 可见长相,就是吸引人气的最佳利器。 郑佳欣听到这话,简直想要把池雪引为知己。 “就是啊,只准他们当选美评委,不准我们去评选靓仔。真是……” “双标啊。”池雪脱口而出。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会儿都还没有这个词。 “我是说,双重标准。那些男人对自己是一种标准,对女仔要是另一种标准。” “这个词说得好,这就是双重标准,双、双标。” 林晓慧把这个词学到了,自己又嘀嘀咕咕念了几遍。 池雪疑心她是想把这个话用在她未婚夫身上。 但愿那位先生不要怪罪她了。 郑佳欣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缠着池雪要个方案了。 池雪想了想,讲了自己一些最基本的想法:“虽然没办法搭上荷里活的快车,但是出道之后给片子拍,给节目参加,还帮忙出唱碟,应该也会有很多人感兴趣吧。” “都是靓仔,肯定更多人爱看。”王怡娇也附和。 郑佳欣更是来了兴趣直接抓着池雪询问她的策划是不是已经妥善了。 她愿意投资五十万。 有钱不要王八蛋。 池雪参考了一下之后的选秀节目。 给出了一个很粗陋的策划:“我是计划可以和电视台合作,第一轮全香江海选出九名香江之星,然后将他们集中起来培训,再在红馆为他们办一场决赛。” 八十年代电视直播已经开始逐渐普及。 红馆也正值风光时期。 这台决赛肯定是办得成的。 林晓慧、王怡娇甚至是倪海芸都来了兴致,当场开始叫价。 对于她们来说,这也就是一两个月的零用钱而已。 池雪连忙伸手拦住几位。 她今日又不是来打秋风的。 “制作容易,播出不易。” “所以,一直都只是个未成形的想法。” “我胡乱讲,大家听听就好。” 池雪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对自己的娱乐公司感兴趣,但她本意不是要拉投资啊。 “不行,怎么能算了呢!” 郑佳欣绝对不同意这样的好主意半途而废。 林晓慧直接把支票本拿了出来:“这么好的想法,我们又不是没有钱。佳欣给五十万,我给一百万。” “晓慧啊晓慧,你竟然还非要压我一头,这个风头不能你一个人出。” 郑佳欣气鼓鼓地看向池雪,也拿出了支票本。 “说吧你缺多少钱?我也想到你的艺人公司当个股东,拿分红啊。” 池雪万万没想到,她初认识的这些太太们比她还有行动力。 她看着桌上摆着的支票本,再看看郑佳欣往上面填的一串零。 她觉得她有点晕钱了。 王怡娇看自己输了一筹,直接拽过了倪海芸的手:“丽影的大小姐在此,播出绝对不用操心。” 她望着池雪,仰着下巴: “还有什么担心的,尽管说出来。” 池雪还真没了解过倪海芸出身。 不论是书里面还是现实当中,提起倪海芸也就是提起她身为黄太太的身份。 体面,尊荣。 没有人在乎她年少时候的前二十年经历是些什么。 要知道,香江电视免费牌照到现在都只有三家公司拿到手——丽影、美港和佳视。 丽影发展有些低落,美港势头昂扬,佳视则是温水煮青蛙,不好也不坏。 池雪隐约记得,她了解的香江电视台好像没有佳视。 不过,这是平行世界,与她了解的有出入也很正常。 但是,不管是哪个世界,丽影都是其中历史最悠久的。 倪海芸所在的倪家是靠着当铺发家,现在变成了银行业的龙头。 正好是丽影电视台现在最大的股东。 虽然丽影这两年发展一般,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也还是巨头。 “但是丽影我也做不了主?”倪海芸想要缩回手。 “痴线咗——你不管怎么样都是倪家的大小姐,姓黄的敢欺负你是因为他有钱,但是丽影那些高层哪个敢这么哄你!” 王怡娇翻了个大白眼。 池雪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没有听到王怡娇不经意之间讲出来的事情。 倪海芸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脸,攥紧了自己的裙摆。 “也对,可以试一下,我也确实在家里面呆烦了。我都有丽影的股份,想要上个节目,最多是需要和他们多拉扯几番。” 王怡娇把头发往后一甩:“所以说当什么泥雕木塑,人人称赞都不如自己开心实惠。” “是啦,这不是就要找快乐的事情做哂。” 郑佳欣亮着眼睛,接连点头。 她一向都是以开心为上的,不然也闹不出那么大的动静。 罗书倩左右看看。 她不像郑佳欣和林晓慧还没有嫁人,拿着自己零花钱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也不像是倪海芸,娘家得力,能够帮的上忙。 甚至也不像王怡娇,能够左右逢缘。 她尴尬地笑笑,挤在其他人中间小声说:“那,那我也出个五十万吧。” 三言两语。 一档节目就被火速定了下来。 虽然节目的策划案仅仅只有她和几位阔太吹的那些,但是这档节目的落地已经犹然可期了。 毕竟最困难的资金,发行渠道都已经搞定了。 而池雪所谓的艺人公司,甚至连个雏形都没有。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这就是现在热钱涌动的香江。 池雪现在就算是不想做这个节目,也不得不做了。【】 10、租契 “唉——” 楚钦成看着池雪今晚第八次叹气。 终于是忍不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今天回来就一直在叹气,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他回忆了一下红姐跟他说过,太太今天是和几位阔太出去游艇party了。 楚钦成原本担心这个party会让池雪乐不思蜀,但怎么都没想到,池雪不仅没有happy,反倒是唉声叹气起来了。 难不成今天是什么倒苦水大会? 他想了下红姐提起的聚会的几位,倒是想起来金辉地产的黄生的确和妻子闹了矛盾。 原因是他的三太最近终于怀上了一个崽。 不会是这件事情吧。 楚钦成想到前两天因为那则绯闻允诺的三千万,脑子开始疯狂回想自己银行卡户头还有几多钱。 “没什么难事啊,只是我今天和她们提了一嘴艺人公司的事情……” 池雪托着腮,看着楚钦成开口。 楚钦成第一反应: “她们觉得你异想天开?” “怎么会!她们是觉得我这个主意太好了,都想帮我早点完成。” 池雪嗔他一眼。 又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已经签了名字的几张支票。 “本来只是出去吃个饭,在游艇上欣赏一下乐队的音乐,没想到竟然拉到了一笔快三百万的投资。” 池雪重音狠狠落在了三百万上面。 楚钦成总算是明白她想要讲的话了。 “你是真想开公司。” “你当我讲笑啊。” 两人四目相对。 楚钦成总是先投降的那一个: “好啊,既然你连投资都已经到手了。我让我的助理tom张去帮你把办公地址看好,还有员工招聘。” “押金和第一个月的房租我出。这下满意了吧。” 楚钦成其实并不介意接下来的房租由自己付,不过池雪是认真打算开公司,而不是玩玩就抛之脑后——譬如他们两个人一起创办的c&c,那在账面上最好还是区分开来。 池雪上下打量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如此为她着想,不会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吧。 不管不管,拿到手就是就是她的。 她不多的良心也总算是冒了出来:“你把你助理借给我了,那你工作怎么办?” 公司还没开起来,她还指望像啃她爹那样啃老公呢。 “我还有一个秘书,tom是我生活助理,平时就是帮忙处理我私事的。” “他叫jerry?” “不,他叫michael。” 不是猫和老鼠里的tom的tom张,张助理第二天准时出现在了池雪的面前。 “楚太,今天由我陪你看公司办公楼,我姓张,你叫我tom张,就可以了。” 池雪摘下墨镜看了这个张助理一眼,对方长着一张圆圆脸,看着倒是有几分讨喜。 “第一家是在哪里?” “湾仔。” 因为丽影以前的总部大楼在这边的缘故,所以湾仔也还是有不少影视相关的企业。 一栋唐楼里面有七八十家小公司都是寻常事。 密密麻麻的招牌挂在大厦的外面,从宾馆、诊所、酒吧到广告公司、杂志社。 一栋楼就是一个小社会。 “这种地方,走水了都没得救的。” “不用看了。” 池雪在大厅睇了一眼,就挥手喊着tom离开。 张助理点点头,叮嘱了中介。 于是接下来被拉去看的办公楼,就与之前乱糟糟的大楼截然不同了。 池雪将自己的墨镜往下压,抬起眼睛看向面前这栋高楼。 三十二层高,比邻维港。 蓝玻璃的表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流淌着海水一样的光泽。 虽然,池雪知道这种建筑再过二十年三十年看着有些过时。 但是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光鲜。 更何况,当中介带他们上到了正在租售的十七层,池雪感受到了绝佳的视野。 搭配上初春难得的能见度,她毫不费力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景。 云层没能够挡住透下来的阳光,却为窗外流动的光线笼上了一层薄纱,让今天的太阳不至于太盛,让池雪一眼就能看到蓝宝石一般的海湾。 所有人都会折服。 格局更是方正,中介更是打包票说是请香江第一风水大师来看过的。 有豪华海景落地窗和上佳的风水。 池雪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多少钱?” “一个月一英呎四块钱。” “七千呎就是……” “两万八千。” “听上去,好像还好。” 池雪的观念早已经被后来的价值衡量标准污染过了。 这个价格再后来的香江顶多就租一间一家人腿都打不直的六十平的住宅,现在可以租七千呎办公室。 再没有更合算的了吧。 她这句话冒出来,张助理连忙对她摇头。 那肯定是贵了。 池雪把墨镜往上一抬,做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我看了一下,这里的水平也就那个样子,我们再多看几家,再做决定。” 张助理松了口气。 还好,楚太不是完全没有分寸。 他之前就听说过楚太是和楚生一起白手起家的,看来人还是很勤俭的。 只是好快,他就意识到,和楚太一起看房,不是什么好主意。 池雪没有办法避免地用后世的眼光去打量现在的这些写字楼。 毛病当然一大堆。 只听见她挑三拣四: “光线太暗,没有一间办公室有窗户的,在这种地方工作,人的心情都会抑郁的。” “三角形?我记得这种房间的风水好差劲,还是算了吧。” “这里看出去是太平山?麻烦下你,我天天上班还要带望远镜吗?” “绝佳海景?就这么一块巴掌大的角落就敢自称是海景办公楼,我真是佩服。” 挑来挑去。 池雪挑出来了一堆不好的地方,就更觉得第一次见的到那层写字楼合适了,她看向张助理。 “我还是觉得最开始那间办公室最合心意。” “不如你帮我谈下价格吧,其实两万八千也不是不可以……” 押三付一,也就小十万元而已嘛。 “好的,太太。” 张助理勉强维持住了笑容。 上司有令,下属只能赴汤蹈火。 张助理拿着电话,试图再同那位中介好好谈谈。 对方咬死这个价格不肯松口,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往后一仰。 michael走了过来: “陪楚太看办公楼不顺?” “楚太看上的那栋楼价格太高,简直是坑人。而且我也想不明白,艺人公司为什么还要能看得到海景。” 张助理原先是集团支持的贫困学生,毕业之后按照约定进入了集团工作。 只是家境清寒塑造了他葛朗台的个性。 最看不得无端端的浪费。 michael也知道他一贯的作风,只能提醒他想开点: “那是楚太嘛,不要用你的标准去想。” “我都以为楚太作风低调。“张助理不太了解池雪,楚钦成都很少让他去自己家中,所以他经常都觉得自己不是生活助理,而是行政助理了。 还是michael知道的消息更多,他在张助理身边坐下。 “我都忘了,你来的晚,没有听过太太的外号。” “外号?” “是啊,那时候c&c集团才刚刚开始起步,都不叫这个名字,叫做驰骋牌。在观塘那边一家小厂里面,那时候我都才刚刚入职。楚太还经常露面的。那些元老都管她叫‘大小姐’。说她脾气大又娇气,但是本事也高。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 听着michael又开始忆往昔,明明只比他早来了三年而已。 张助理捂住耳朵,无声叹气。 第一千零一百次鼓励自己:想想年薪,一切都过得去。 张助理一狠心,缠着房东和中介谈了好几轮,总算是把一个月的租金压到了两万三千,不包水电。 池雪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赶到了签约的现场,看tom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钞票。 她觉得自己手下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助理。 最好这个助理叫tom。 如此能干之人,合该在她的手下工作。 这种本领,这种口才,财会、销售、人力,任君挑选啊。 要知道她的草台班子,连一个员工都还没有招聘到呢。 楚钦成对池雪的想法并不意外,但很遗憾地告知她: “不用想了,tom是因为我们集团资助过他读书才会愿意报恩来我们公司,不然他现在应该是在事务所当师爷,说不准不用多久就可以当上大律了。” 但是,助理无法长期出借。 池雪只能自己招聘员工。 既然要找助理,池雪当然更愿意找一位处处都妥帖的人。 最后列出来的助理条件就显得有些苛刻。 她希望对方起码有大学以上的学历,接触过电视制作或者电影制作。 最好是一位女士。 她知道这个条件不好找到合适的人选。 香江保留下来了无限的财富。 也保留了不少封建糟粕。 鱼龙混杂的演艺行业就更是如此。 在香江能读完大学的女性,家庭条件都不差,不是为了嫁入豪门少有选择演艺行业的。 因为能够在这个行业出头的女性本来就不多,还容易名誉扫地。 创业第一条,揾个好助理。 难啊。【】 11、命运之轮 报纸上刊登的招聘广告也不是没有人动心,池雪都接了好几个电话了。 只是不合适,各个都不合适。 还有不少都是谎话连篇的骗子。 思来想去,可能这样广撒网的招聘没有针对性。 池雪亲自跑腿,把招聘信息送去劳工处。 将事情转交给劳工处的工作人员。 她开始一边继续写策划,一边等电话。 兴许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兴许是她耐心这段时间锻炼了出来。 几日没消息,池雪也不太意外。 反倒是王怡娇和郑佳欣着急得不得了,几次三番打电话给池雪想要问问现在的进展。 她们真可谓是迫不及待想要当海选评委了。 倪海芸说笑:“你们这么上心,我们不如干脆下回就定在池雪家中聚一下好了。” “不是说好让我请客?”罗书倩笑着问。 “这次姑且就原谅你了,下回别迟到就好了。所以聚会还是去池雪家中最好。” 郑佳欣插着腰说道,立马又跑去给池雪打电话,讲好下次聚会、不,就明天她要去拜访她家。 郑佳欣既然都提了这个意见,大家也没有什么反驳的必要。 所以,池雪特地起了一个大早,让厨房今天多买点吃的回来。 又吩咐家里的佣人好好清扫下角角落落。 家里上下收拾好,正好有客登门。 郑佳欣是拉着林晓慧第一个到的。 因为她们两家也都住在太平山顶这一片。 她原本以为太平山上的豪宅都是和她家一个风格,看到楚家才发现,原来不是每个家里都装修得亮闪闪,恨不得连鞋柜都镀层金发光的。 “你家好有品味,比我爹地请设计师来设计的风格好多了。” “不同风格而已。” 池雪对这幢别墅的装修也很满意,虽然说这个“池雪”在买衣服上面的品味有些欠缺,但是在装修上面还是很有水准的。 起码没有用现在最流行的极繁欧式风格,而是选的后来才比较流行的简洁北欧风。 当然,现在甚至都没有这些名词。 所以池雪只是说自己更喜欢简洁一点的风格。 郑佳欣长吁短叹过后,立马打起了精神:“果然,还是要开公司,赚大钱。到时候我自己在太平山买一栋豪宅,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装修,不信我爹地还指手画脚。” “既然你喜欢这种装修,应该会对我装好的办公室很满意。” 池雪把设计师给的设计样图拿出来,果然让郑佳欣一眼相中。 她捧着那张照片:“这办公室有我一间吗?” “你们又不去坐班,还想要办公室乜?” 办公地点总共也就七千呎,大家都分一个办公室。 每个人顶多也就六十英呎,恐怕还没有她们一个卧室大。 “不过,作为董事——” 池雪从茶几抽屉里面掏出自己特地定制的名片发到她们手里。 “这是……”林晓慧低头看向这摞小卡片。 没想到还要这样的意外惊喜。 上面是她们的名字,以及在星光娱乐公司作为董事会董事的身份。 “以后请叫我郑董!” 郑佳欣捧着名片,仿佛比捧着价值千万的珠宝都开心。 之后不论谁到了,郑佳欣都要拉着人先看自己的名片。 “快来看下,是我的名片,今后请称呼我郑董。” 郑董,比郑小姐和郑女士都风光多了。 这的确是个令人着迷的身份。 所有人都忘了自己来这里本来的目的,只想着自己居然有一天也能够坐在公司董事会的席位之上。 而不是拿着施舍的股份等分红的米虫。 池雪没有想到几张名片都能够哄得几位阔太这么高兴。 对于自己的事业,她好像也有了一点责任感。 她是真真切切有带来意义的。 真是令人发自内心的开心。 楚钦成返家就看到池雪一边哼歌一边在摆弄花瓶里新到的荷兰玫瑰。 “平时都没有见到你这么高兴。” “是啊,芸姐她们过来。” 池雪心情很好,连带着楚钦成也看得顺眼了起来。 “你难得交几个朋友,是件大好事啊。” 楚钦成一直担心池雪一个人在家太无趣。 他们发展得太快,以前的老友都成了下属,感情总归是不一样了。 而池雪之前的朋友,也都失去了联络。 听她总算是又交了朋友,楚钦成心里也开心。 “你既然开心,可以多邀请她们一起过来。” 池雪摇头。 “也就今天一次了,之后我们要聚也都可以在公司那边了。” 楚钦成还没问,池雪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公布了答案。 “因为,我们的节目已经订好了录影棚。没想到吧,我原来说的艺人公司,真开始走上正轨了。” “我从来都信你讲的会成真。不过,录影棚?你们是要录制什么节目吗?” 池雪愉快点头。 “海选艺人啊,我们都想好节目的名字了——巨星先生。” “巨星……先生?” 各个字都在楚钦成的雷点上面跳迪斯科。 “是呀,现在香江还是男艺人吃香,而且选美的节目已经够多了,我们换一条赛道不识很正常吗?” 池雪歪着脑袋看楚钦成,脸上带着点狡黠。 她猜都知道楚钦成肯定会对这件事情有所在意。 “难怪你们这么积极热心,因为有一群靓仔在等着。” “现在都还没见到呢,只能说是男仔。” 这态度,明显是承认了她上心是因为能看靓仔。 楚钦成心里郁郁。 但是池雪埋头吃饭,一点也没注意到楚钦成的情绪变化。 楚钦成只能自己往心里憋。 就是他到底没憋住,在池雪转身回主卧睡觉的时候,把她拦了下来。 “你是不是就喜欢十八九的男仔?” “废话,你就问问街上哪个男人不喜欢十八岁的阿妹。” 楚钦成深吸了一口气:“好,我都知道了。去睡觉吧。” 他眼睫垂下来,在眼睑下打上一片阴影。 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 池雪看他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可怜。 她难得安慰:“冇事,最靓是你。”* 楚钦成看着她眼睛。 池雪诚恳地回望他,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以此表明自己诚实的态度。 楚钦成和她对视着。 忽的僵硬地转过身去。 也没等池雪发声,他就同手同脚走回自己睡觉的房间去了。 池雪直到看着他的背影从走廊上消失。 才终于绷不住爆发出惊天的笑声。 她现在知道楚钦成说自己没在外面花天酒地多半是实话了。 这么笨,在外面怎么可能勾得到妹? 不过…… 比起轻车熟路的花言巧语,有些笨拙更难得。 她有少少羡慕“自己”了。 就一点点,绝对不多。 天亮又是新一日。 住在太平山顶的豪富人家在环绕的仆佣之中,吃着最美味的早餐看着最即时的报纸。 而住在天后庙的黎百珠正在公寓里焦头烂额地给自己的女儿做早餐。 她从来都没有怎么下过厨。 但是她现在实在是没钱再雇一个佣人了。 菲佣都负担不起了。 看着女儿用过了早餐,黎百珠就抱着她去了父母家里,麻烦他们帮忙照料女儿。 然后才着急地往劳工处跑,她找工作已经快半年了,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她原本是美港台下属付费新闻频道的主持人,结婚之后就没有再工作。 但好景不长,丈夫出轨,她咽不下这口气离了婚,独自抚养才一岁的女儿。 离婚的时候,她分到了尖沙咀这一间公寓和看似绰绰有余的十万港币。 但是实际上生活起来,钱却是一点也不经用。 她本来以为复出不会是一件太难的事情,毕竟她曾经的人脉还在。 只是没想到,她前夫从中作梗。 迟迟没找到工作,黎百珠也不得不放下脸面,自己去劳工处寻找机会了。 劳工处的社工小姐都已经面熟她了,看到她坐下来,难得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 “最近正好有一个招聘机会,你可以试一下。” 她递出来一张复印的招聘信息。 黎百珠连忙接了过来。 雇主是想要找一位助理,要求从事过电视电影制作行业。 助理的性别明确要求是女性。 黎百珠看到这里难免有些犹豫。 女助理这个身份,听上去就不太正经。 不过她再往下看,就看到雇主的署名是池女士。 她一颗心立马落了地。 对这份工作就更加满意了。 黎百珠虽然是新闻主播,但是现在主播往往是一档节目的灵魂,她对于节目制作也有些了解。 难得有一位想要请女士的女雇主。 她实在是不想放弃。 “我很心仪这份工作,麻烦帮忙联络下雇主。” 工作人员帮她拨通了雇主电话。 “嗨——” “你好,我是劳工处的社工王小姐。” “麻烦找一下池小姐听电话?” 黎百珠的信息一一介绍给了雇主。 社工小姐捂住听筒问她。 “她约你明天下午两点在坚尼地城的westerncafe见面,可否?” “我都可的。” “好,在这里签下名——” 黎百珠拿起随身带着的钢笔签好了名字,拿起包起身。 “下一位!” 社工小姐的声音响起。 又一位无业人士走了过去。 她和那个人错身而过,看到了对方外套下面的衬衫竟然都打了补丁,外面的外套袖口也已经磨出了毛边。 连最基本的体面都做不到了。 她抓紧了自己手里的招聘文书。 她必须要得到这份工作。【】 12、面试(捉虫) 坚尼地城比邻香江最高学府香江大学。 大概是这个原因,这个地方大大小小的咖啡馆很多。 临海的街道人来人往,但转进小巷,人就少了很多。 黎百珠提前半个钟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这家咖啡馆不大,既不靠近学校,也不靠近海湾,所以顾客并不算多。 她在心里默默背了一遍自我介绍,眼睛一直盯着街沿看。 那个戴帽子的女人会不会是池小姐? 不是,她匆匆走过去了。 骑自行车的那个靓女肯定也不是池小姐。 她看上去实在过分年轻。 路边推着餐车的阿婆肯定不是。 穿蓝色褂衫的那位还梳着麻花辫,像是大陆来的妹仔,不会是雇主。 一身附近中学校校服的女郎跑着过去。 黎百珠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她之前参加美港电视台的面试都没有这么紧张。 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了街边。 黎百珠看都没有朝那边看一眼。 能开着法拉利出来炸街的,非富即贵。 这种人家的太太小姐做什么要去劳工处招聘雇工? 劳工处说到底都是没钱的人找工作的地方,很多都是找地盘工,服务生。 黎百珠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去那里排队。 像那位小姐一样的人抬抬手,愿意帮衬的人能够从西九龙排到卢浮宫。 黎百珠最得意风光的时候都不一定能碰到这种大小姐的衣角。 就更不要说现在落魄之后了。 但黎百珠的目光还是经不住被吸引过去片刻。 车门被一只纤细匀称的手推开。 穿着红底高跟鞋的长腿迈了出来。 黎百珠眼前一亮,暗赞了声。 等人转过来,黎百珠才发现她的赞叹还是早了点。 车上下来的小姐及腰的长卷发松散的披着,墨镜被她随手卡在发间,很是时髦靓丽。 她穿的是夏奈尔的套装,手上拎着一个串珠小包,臂弯里还抱了一沓文件。 看着就知道是新时代的香江女郎。 去拍广告片都绰绰有余。 她身后的凌志的司机也下来了,站在她身后,似乎是这位小姐的保镖。 黎百珠将目光收了回来,她盯着自己面前腾着热气的鸳鸯奶茶,想: 那是和她完全不相干的世界,她眼下还是好好考虑面试怎样才能够让那位池女士满意才是…… 蹬蹬蹬。 高跟鞋的敲击地面的声音骤然停下,一只手伸到了黎百珠的面前。 “嗨,初次见面,认识下,我是池雪。” 池雪有拿到传真过来的简历,上面也有黎百珠的照片。 只是黑白照片和真人多少有些出入。 池雪还辨认了一下,才确定面前的人是面试者。 黎百珠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你好。” 居然真的是开法拉利的那位大小姐。 不过香江什么时候多了一户姓池的富豪? 还是从湾湾或者南洋过来的? 但是这个名字有有点熟悉…… 黎百珠疑惑的目光落在了池雪的眼里。 她笑起来:“你或许听过我?就是那位c&c集团董事长楚钦成的太太。” 黎百珠恍悟。 只是又有点难以置信。 因为媒体的报道,池雪在大多数香江人眼里是个窝囊的原配—— 新婚丈夫就在外花天酒地,她也从不出面,怎么看怎么窝囊。 所以连黎百珠也觉得,楚太太就算不是个低头敛目、胆小如鼠的模样,也应该是个端庄贤淑,符合大多数男人心目中好太太形象的女人。 绝不应该是眼前这位。 如果她不自报家门,黎百珠一定会以为她是哪家尚未出阁的千金大小姐。 只有这种明珠小姐才会如此趾高气昂。 当然,池雪的态度并不矜傲,甚至让曾经采访过富太太的黎百珠感到如沐春风。 她只是觉得—— 闻名不如见面。 “你也介绍下你自己?” 池雪任她打量了一阵,提醒道。 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惊讶,黎百珠也还是顺利地完成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名叫黎百珠,可以叫我pearl,今年二十九岁,毕业于中文大学新闻与传媒专业。之前曾经担任过美港新闻台午间新闻直通车的主播,也有接触过新闻栏目节目制作的经验……” 她已经把这一段介绍练成了肌肉记忆。 背诵得流畅完整。 她的确符合了池雪的每一项要求。 池雪低头看她递过来的简历,开口问道。 “sorry,冒昧问下,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这么久没有工作?” 足足三年时间。 对于日新月异的香江来说,已经足够翻天覆地了。 黎百珠早就做好准备会问到这个问题,但真的被问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才说。 “我结婚之后就没有再工作了,去年年底离婚之后才重新出来找工作。” 离婚。 对于这个时代的香江女人来说虽然不算少见,但是或多或少会让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更何况面前还是这样以为阔太太,黎百珠做好了被池雪刁难的准备。 没想到,池雪点点头,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 “那你对现在受欢迎的节目了解吗?电影或者电视剧也都可以说一说。” 她只担心黎百珠脱离工作状态太久,对于热点追踪的嗅觉失灵。 真正的资本家,才不在乎私人生活。 黎百珠连忙将状态转换过来,开始侃侃而谈。 虽然已经离开了主播的岗位,但是她对电视节目还是一直有在关注。 这半年的时间也一直有努力在提升自己。 说起娱乐产业的发展也头头是道。 两个人聊了将近半个钟。 黎百珠也逐渐放松下来。 像池女士这样有钱的太太,如果不是觉得她还算可以,应该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和她闲聊吧。 她的猜测也的确不错。 池雪对黎百珠还是很满意的。 找助理的事情是有些着急的。 王怡娇迫不及待要看看新鲜的靓仔,所以都已经预订好录影楼,在九龙塘租好了办公场地,方便到时候的工作了。 倪海芸被她催得头大,只能加快了和丽影谈合作的进度。 不过她本来手里就有作为嫁妆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她老豆舍不得总公司的股份给她,就给的是丽影的股份。 这两年丽影经营不善,其实主要就是上面各个股东在斗法。 丽影的经理人都被锻炼得很会看眼色的。 大小姐同时还是占股不小的股东亲自制作的节目放映一段时间,而且还不是六七八月和tvb的香江小姐对阵的紧要时期。 呆瓜都知道怎么合算。 所以,合作的事情谈得很顺利,而且丽影承诺会拿出黄金档前面的十到二十分钟做宣传。 具体的合作细节,还需要详谈。 万事俱备,只差一位勤勤恳恳为池雪把一切工作落实的打工人了。 所以,池雪现在看黎百珠俨然就是在看自己田里的长工了。 “黎小姐,我想请问一下你,你最早什么时候可以投入到工作当中呢?” “明天就可以。” 黎百珠脱口而出。 她实在是需要一份工作,湾仔的高档公寓住起来也是很花钱的,还有她的女儿,才刚刚一岁多点,如果一直让她父母带着,原本就对她离婚有怨言的他们肯定更多抱怨。 生活中的点点琐碎,追根究底都是钱的关系。 所以她脱口而出之后有有点后悔。 因为这种话说出口,就表现得她对这份工作看得太重了。 谈薪酬主动权就都在池雪的手中了。 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池雪。 她是知道的,池雪是楚钦成的太太,楚钦成在普通市民之中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因为他是办电子产品工厂的。 说句不夸张的话,新界七成人家都靠着楚钦成揾食。 但是,像他们这样的富豪,也都是最抠门的。 所以…… “不知道黎小姐对自己入职之后的薪酬有没有什么想法?” 黎百珠小心地问道:“年薪可以给到十五万吗?” “黎小姐也太小看自己了。”池雪笑着摇摇头,“这样吧,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拿六成。试用期结束之后,年薪给你三十万。而且项目如果完成的好再另外算奖金。” 黎百珠脑袋发懵。 这个薪水,比她前夫都要高了。 她前夫也算是有个体面工作,在一家杂志社做主编,月薪也才八千六。 “好歹也是我未来的左膀右臂,拿这点钱理所当然。” 拿钱理所当然,做事也是理所当然。 池雪把自己做得不算太完整的策划案拿了出来。 “你试用期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找到能完善这份策划案的人,让它成为真正的节目策划。” “还有其他工作吗?”黎百珠顺口问道。 “你需要在下周一之前提交策划案,你还能完成其他工作?” 池雪和黎百珠面面相觑。 没上过班的人,还真是不知道领导剥削是不讲究人道主义的。 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说:“那你顺便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目前正在招聘的岗位吧。下周的面试,你来当面试官。” “好,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黎百珠拿着这份薄薄的文件,像是拿住了自己的未来。 而池雪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距离成为能够收购c&c集团的成功企业家又近了一步呢。【】 13、海选(求收藏!!) 助手到岗。 池雪轻松了下来。 虽然事情还有很多,但黎百珠积极主动将所有的事情都揽了过去。 甚至面试,池雪都可以做个吉祥物。 因为郑佳欣时不时就会来逛一逛公司,听人叫自己几声郑董。 池雪觉得享受这个待遇,就应该担负起一点责任,更何况她比起池雪更适合挑选员工。 这大概就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优势了。 池雪毫不犹豫地将人事部门给她分管。 郑佳欣还万分惊喜地接受了任命,回到家中给自己的亲友都好好炫耀了一番。 这么乐于工作的员工,不剥削一下真是可惜了。 池雪忍不住想。 于是,她在以往郑佳欣要下班的点堵住了人。 “你今天这么早就打算下班啊?” “是啊。今天的面试安排都已经完成了,我看好的人简历也都已经呈到你案上了,你记得看。” 郑佳欣满脸骄傲,显然是很为自己能够做到这么多事情而满意。 “这么犀利!” 池雪点头,朝着身后的黎百珠伸手,她连忙递给池雪一份文件。 池雪笑盈盈地看着郑佳欣:“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只是分管人事部门的招聘工作实在是太屈才了。” “呐,今天晚上正好有个招商会,你要不要试下主持?” 郑佳欣家里面可是开饮料厂的,再合适赞助她们的海选节目不过了。 郑佳欣拿着文件上下看了看。 她好歹也是枫叶国麦吉尔商科的毕业生,虽然确实她爷爷赞助了不少钱才让她顺利入读,但是郑佳欣也不是什么蠢人。 “你是想让果园饮料赞助?” “果然瞒不过你,不过我相信以你的口才和宣传能力,绝不仅仅只会说服果园一家赞助。” “那肯定的。” 郑佳欣听不得夸赞,池雪说着说着她的下巴就抬起来了。 “今晚的招商会……我就全权交畀你啦。” “你放心。” 池雪当然放心,她还让自己的助理黎百珠协助郑佳欣,把已经做好的宣传资料交给她。 这次的招商会,池雪也是有心模仿之后的平台招商。 虽然此时还没有ppt这个神器,但是池雪也可以让底下员工开动脑筋,录像录影,直观介绍,突出重点。 郑佳欣把这些资料抱在怀里,终于露出了后知后觉地疲惫。 “不是吧,招商会,需要做这么多准备吗?” “你是主人公,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 “过得愉快。” 池雪朝着郑佳欣招招手,愉快下班。 楚钦成和池雪两个人终于又在餐桌上碰了一回面。 楚钦成还惦记着上次停在她额际那一吻。 他想起她捧着自己脸的时候,那专注的表情,那闪着光的眼睛,忽然之间就觉得浑身发烫。 “红姐,把空调打开来。” 太平山的别墅肯定都是装了空调的。 但池雪拦了下来。 空调开起来嗡嗡吵个不停,又不是之后优化之后基本可以做到静音的水平。 她才不想要受罪。 池雪瞪他一眼:“今天的气温绝对不超过二十度,你是不是去哪里鬼混回来才觉得热?” 楚钦成连忙举手投降:“只是公司的中央空调一天到晚开着习惯了而已。我今天加完班片刻都没耽误就回来了。” “而且你要是觉得我们家现在的空调吵,不如下次我去霓虹出差的时候,给你带一台他们那边的空调,听说安装简单噪声也小。” 还没有经历过广场协议的霓虹,现在是东亚的科技中心。 楚钦成开的是电子企业,自然免不了每年要去参加那边的展销会。 “还算你懂事。” 池雪往他碗里放了一只大虾。 楚钦成脸又红了。 比碗里的虾子还红。 他偷偷看一眼在给自己那只虾剥壳的池雪,咬了一口虾肉。 q弹鲜甜。 他从小在海边长大,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虾。 池雪没看见楚钦成这没出息的样子,黎百珠来电话了,她得听一下招商会的进展。 不出所料,不算太成功。 企业也不是冤大头。 所以真真切切要走了冠名权的果园饮料给的最大的一笔投资也才一百万。 还不如几位阔太解囊相助的钱多。 不过,池雪对节目有信心,他们之后肯定会追投。 回来之后,她两眼放光:“很快你就能够听到你砸给我的三百万港币的响声了。” “你们节目已经准备开始了?这不是才三月?” “总不能拖到六月去,真要是在六月开始,那我天天都要去黄大仙庙祈求今年的靓女不要太吸睛。” 因为香江小姐的选拔是在六月份,所以这好几年,几个频道类似选美节目都在六月到八月扎堆。 这个时候也刚好是暑假的时候。 但是池雪并不打算第一届比赛就去和美港的香江小姐硬碰硬。 况且,丽影推出的亚细亚小姐也要在那个时候抢档期。 楚钦成听着她分析,深以为然,顺便就跟她说道:“既然节目要开始了,你们公司的财务和法务也应该尽快就位。” 看到池雪蹙眉,他连忙说:“就当作是这只虾的报答,我会让集团会派专业的团队去协助你的。” 池雪听他这么讲,粲然一笑。 长手一伸,直接把一粒虾仁递到了他嘴边。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不得好好伺候一下金主大人你。” 楚钦成的耳朵又红了。 跟烧红了的烙铁似的。 只是池雪总是那么不解风情,嘴里冒出来的下一句又成了—— “为了报答这只虾和我的劳动,你们厂里单独为我们节目开一条录像带生产线怎样?” 楚钦成能说什么? 当然是只能答应她了。 池雪这边好悠闲,但有人还在替她受累。 黎百珠许久都没有这么忙碌了。 她脚不沾地地跑了好几日,总算是把公司的招聘广告发出去了,也总算是把具体的节目细节和丽影谈妥了。 前期招募放松广告。 作为预热,在黄金档之前十分钟放送。 已经复印了几千份的海报也即将散落到香江的各个角落,势必从中西区到落马洲,各个人都知道横空出世的“hello,巨星先生”。 是的,最后她们几个人定下来的名字是“巨星先生”,面向全球三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华人放开报名。 节目宗旨是选拔出下一位华人巨星。 比同台的寰亚小姐更是名头响亮。 不过光是如此,也就只能赚个眼球。 君不见亚细亚小姐还是打不过背后有世界小姐的香江小姐? 想要吸引来足够份量的选手,不光是充足的奖金池,还要有今后光辉的前程。 香江小姐受追捧除了因为背后有荷里活的资源,不就是因为有过港姐嫁豪门的历史。 男星嫁豪门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且,她们来不及也难以和世界先生评选扯上关系。 荷里活代表的是全球闻名。 她们借不了势,就成了一大先天缺陷。 不过,现在的香江虽然不是全球中心,在东亚、东南亚周围这一亩三分地之中,还是最繁华的一线都市。 而八十年代的香江娱乐圈正值璀璨。 演员歌手都有红遍中日韩的顶流。 那些普通人向往娱乐圈,向往的不就是他们的家喻户晓,他们流淌在各个角落的歌声,他们在各个录像厅里反复播放的身影? 这些可都是钱。 所以,黎百珠和池雪确认过之后,直接在海报上宣传—— “进入决赛的选手每人都可以定做专属唱片一张。” “前三强选手将有机会量身定做电影一部。” “冠军选手可以拥有代言c&c集团最新产品的机会。” 这几条虽然不醒目,但是有心人都可以看得到。 “要是我能够出一张唱片,就再也不用担心生活了。” 烧腊店的店员阿衰看着贴在墙上的海报感叹。 海报是附近堂口的小弟过来贴的,估计是他们“公司”接的宣传活动。 丽影电视台最新策划中的节目。 前所未有的型男选秀。 而且还前所未有地联动电台直播。 哪怕是阿衰都有点心动。 当大明星多好,比在烧腊店累死累活还要给大佬的马仔交保护费好多了。 但他做梦多少也讲一点基本法。 起码是没有做夺得冠军的梦,只是梦想了下自己参加决赛,然后出唱片。 刷刷。 扫把的声响打断了阿衰的痴想。 烧腊店最近新招的一个服务员正在扫地。 他不是什么扫地僧,就是个偷渡过来的大陆仔。 粤语说得稀烂,但是长着一张好脸蛋。 “喂,大陆仔,你要不要去试下啦。” 孙国霖抬起头,他还听不太懂粤语。 脸上写满了茫然。 “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他知道什么选秀吗?”店里来买烧腊的小青年嘲笑地看着孙国霖。 “都搞忘了。” 阿衰把脑袋掉过来,看着埋头扫地的孙国霖,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你知不知道丽影电视台,他们准备选拔男生去比赛。” “选上就能够当大明星。” “明星你知不知道啊,就是能够赚大钱的。” “赚好多好多的钱哦。” 阿衰的国语很烂,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 孙国霖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看上去一点都没听懂他在讲什么。 反倒是阿衰自己更像个癫公。 他讪讪地收回手,倾斜身子探出店门,去和对面士多店收银的小妹仔聊天。 聊他要是报名了能走到第几轮。 海报上面印着的是一个眉目疏朗的男人的画像。 “能挣很多很多钱……” 孙国霖看着贴在店铺上的海报,良久良久。【】 14、眼光(求收藏!!) 宣传手段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因人制宜,而是全方位多角度的洗脑式轰炸。 只要打开电视调到丽影映画旗下的电视台,都能够看到的“巨星先生”的宣传。 只有调到丽都旗下的电台,就能听到海选选手的歌声。 只要走在香江的街上就能够看到沿路悬挂的广告牌。 只要打开报纸杂志就能看到占据了一整页的广告。 普通人看看也就记住了。 而行内人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丽影怕不是被美港和佳视打压得受不住,准备孤注一掷了吧。 这几天撒出去的钱恐怕有快一百万港币了吧。 池雪要是知道他们心里的嘀咕,估计只会摇头。 他们这是不知道,后来电影的成本百分之七十都在宣传上。 几个亿的钱砸在互联网里,也只不过几点涟漪。 现在嘛,把果园的赞助费花光,万人空巷的效果就已经营造出来了。 就在万众瞩目之中,节目的信息一点点流传了出来。 第一天节目公布的是海选规则。 海选将从选手的演技、歌声、才艺和容貌四个维度进行打分。 她们几位肯定是不可能直接到幕前当评委的。 所以评委请来了以辛辣讽刺出名的评论家米修文、以犀利尖刻闻名的女主播谭徳燕和曾经红火一时然后迅速哑火的过气女星韦丝丝——没办法总要一个人搏出位又不怕得罪人。 于是第二天,观众们就看到了这几位评委拍摄的小段广告片。 以及最后打上问号的“特邀嘉宾”。 报纸上全都是大家关于特邀嘉宾的猜测。 有人说既然是“巨星”先生,请来的肯定得是巨星。 现在红极一时的巨星也就是那几位。 也有人说,巨星不一定是影星,说不定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手。 各人有各人的心头肉。 于是七嘴八舌,大家都在议论。 晚上,丽影公布了特邀嘉宾的身份。 一位是红遍两岸三地的的丽影当家花旦庄梦蝶。 另一位是现在歌坛人气数一数二的偶像歌星金柏伦。 两位大咖拥有一票否决权。 大家虽然有赞同也有不赞同的——尤其是金柏伦,他的粉丝正在和同为偶像歌星的麦斯理的粉丝大战。 丽影请了金柏伦没有请麦斯理,当然是值得大吵一架的。 而第三天,出乎意料的麦斯理就作为主持人,为大家带来了海选选手表演节选。 海选帷幕正式拉开。 第一个亮相节选的,是没什么名气的酒吧乐队主唱,名字叫叶霆之,除了一张俊脸,其他平平无奇。 直到他开始唱歌,所有人才意识到,他能够被安排在第一个登场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张会被大多数人记住的脸,还因为他的声音,他的乐感。 他天生就是应该属于这个舞台的。 循环轮播的片段,让不少切换到丽影旗下频道的市民摁不下去换台键。 巨星先生的第一次尝试,好像让这个节目真有了一点能够造出巨星的气派。 也让参加海选的人翻了个倍。 孙国霖也偷偷去报了名。 他没有想去拿奖金。 他只是有点怀念现在台上的感觉。 他对着劏房狭窄的公用洗手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出去约会呀。”住在同一层楼的租户提着裤子从隔间里面出来,看到他朝着他挤了几眼睛。 “不是。” “打扮这么靓,还说不是约会。” 孙国霖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摇摇头,用梳子再数了数自己的头发。 “要不要我借你发胶啊?” 孙国霖犹豫了一下,想起自己在店里面看到的年轻男人都打着发胶,还是点头借了对方的发胶。 于是,孙国霖就顶着锃光瓦亮的背头站到了海选的现场。 那是一个不大的录影棚,刺眼灼热的白炽灯笔笔直直地对着他的脸,让他看不清楚对面评委的表情。 他只听见他们说—— “自我介绍一下。” “我,我叫孙国霖,今年二十一。” 他的白话还是蹩脚,幸好面前的几位评委都没有嫌弃,只是问他:“就这么一点介绍吗?” 孙国霖提了口气:“我之前学过几年京剧。” “京剧?” 评委终于来了一点兴趣。 虽然孙国霖认不出他们究竟叫什么名字,但是在电视在海报上面看到过他们的脸。 他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这比以前登台容易多了。 然后,谭徳燕就看着孙国霖机械地动了动脑袋,大概是在点头。 “你今天带来的才艺表演是什么?是京剧表演?” “不是,我只是想唱歌。” 他唱的是一首国语歌,是一首邓丽君的《小城故事》。 虽然在现在已经算不上最流行的歌曲,但的确人人都听过。 听到前奏,金柏伦点点头。 这个选曲避开了选手最弱势的粤语,的确讨巧。 孙国霖开口唱起第一句—— “小城故事多……” 原本还等着听音准的金柏伦和原本打算批评一两句的米修文都是一愣。 因为孙国霖的歌声听上去已经很接近女声了。 一首歌罢。 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过气女星韦丝丝第一时间询问。 “你是学青衣的吗?跟随的是哪个老师?” 谭徳燕想起来,韦丝丝好像也接触过一两年的京剧学习,不会是想接着这个机会也上去唱一段吧。 “不是,我是学武生的。” 这种唱腔是他跟剧团的朋友偷偷私下练的。 谭徳燕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给韦丝丝自由发挥的借口。 不然她点评的时间又要被压榨了。 她连忙拿起话筒:“你真是一个宝藏,我都没有想到站在那里那么土气的一个男生开口唱歌会是这个效果。” 孙国霖下意识捏紧了衣角。 “因为你的歌声,我愿意给你一个名额。” “我不是很赞同阿燕的话,”米修文抬了抬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外表只是最微不足道的……” “我们这档节目可是选拔巨星先生,一个巨星必然是应该代表时代审美的!” “男人不需要通过外表来证明自己,功夫巨星难道是因为他的外貌红的吗?” “但他的形象不健美吗?不是对东亚病夫最好的反驳吗?” 噼里啪啦。 只听得两边已经上升熬了“痴线”、“颠婆”的地步…… 孙国霖看着面前的评委吵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下台。 但旁边的编导一直给他使眼色,他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逃跑。 没错,池雪作为具有绝对控制权的老总,给节目编导下的意思是,要让评委吵起来。 越真实越激烈越好。 最开始还放不开的几位评委,看到前面几期海选播放之后带来的热度,都已经毫不掩饰自己了。 只有金柏伦,没有参加过几期,也不需要多余的热度,努力从专业性上点评了几句。 不论如何,孙国霖铁板钉钉地拿到了准决赛的入场券。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能顺利地通过海选进入了准决赛。 他走出录音棚,拿着通关卡,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刚才的紧张都已经消失了。 一万元的奖金到手了! 他也成万元户了! 孙国霖完全没想过,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香江人开始习惯,打开丽影旗下的丽港电视台收看“巨星先生”海选。 广告时段时不时就会看到一两个海选选手表演的节目。 连带着广告的收视率都大涨。 丽影的招商部门主管笑的像朵迎春花。 当然,海选节目都是节选。 池雪并没有按照现在选秀的规矩,一片各个完美得毫无缺点的方向打造。 而是把表现好的放一期,非常糟糕或者非常有特色的放在一期。 最low的古惑仔只要表现得有特色,都有登台亮相的机会。 听说其中有一个古惑仔的表演上了电视之后,九龙城的堂口小弟们还有不少跑来报名的。 为此,节目海选赛的安保费用高了一大截。 因为池雪担心有人淘汰之后,会怒火中烧前来找麻烦。 还好,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但节目也真正做到了“巨星从小人物开始”这句标语。 现在狮子山精神在普通市民之间还吃香。 孙国霖都成为了那家烧腊店货真价实的明星店员。 工资虽然没涨,但是再也没有人管他叫大陆仔了。 各个都叫他“来一首小城故事”。 点歌小费赚的盆满钵满。 来参加过海选的,看到之前选手的人气,都翘首以盼,期待能够登上电视。 可以想见,看到自己出场,他们能不呼朋唤友一起看看? 楚钦成在自己的公司午餐的时候,都听见大家在讨论节目。 他问身边的秘书michael:“你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吗?” michael此时还不知星娱节目出品方的身份,还以为楚钦成是不了解现在的流行,主动介绍道:“是丽影推出的新节目,丽影公司似乎有心想要摆脱被美港和佳视压制的现状。” “他们这次的宣传手段非常老练,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到了联动。节目的预热也做得很好,看过广告的人只要能有三分之一选择去看节目。美港和佳视同时段的收视都会相当惨淡。”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看电视的。 “不错,你很有眼光。” 楚钦成点点头。 很得意池雪的策划能够得到这样高的评价。 michael听到楚钦成的夸赞,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觉得,自己距离成为高层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15、押注(求收藏!!!) 线下真正的海选进程其实已经走过了一大半。 真正值得拿出来宣传的选手其实也就那么多。 池雪忍不住摇头。 还是北方的市场更大,光是适合做明星的靓仔,她能够拉个单子直接让这个节目办十年。 海选的最后一天,赶来参加的人又多又麻麻地。 折磨得审核简历的负责人苦不堪言。 而王怡娇为了看靓仔,自顾自揽下节目海选精彩片段挑选负责人,现在已经心力交瘁。 “总算是关闭海选了,我都受够在这里天天看简历和节目表演了。” “我发誓,里面有几首歌的歌词我都背的下来了!” “恭喜你,终于解脱了。而我……还要为正式节目拉赞助。” 郑佳欣也已经不再是刚刚步入职场,一心想要做出成绩的样子了。 用后来的话讲,她现在算是被腌入班味了。 “不至于吧,我觉得你们工作时间都是自由的,事情也不需要亲力亲为,总比底下的员工轻松多了吧。” 林晓慧咬着一块绿豆糕,含含糊糊地说。 郑佳欣幽幽盯着她: “你这么讲,正好文案策划的负责人还空缺,要不然就交给你了。” 林晓慧连忙摆手。 “我等着分红买衣服买包包就够了。” “也不需要太多,足够cover我上个月在巴黎看秀花的钱就行啦。” 郑佳欣左看右看都觉得面前这位小姐是在炫耀。 她今年都没抽出多少时间去时装周。 “好啦,到时候节目成功,旗下明星各个都是世界巨星,让品牌专门为你开一场秀都没问题。” 池雪熟练地给倦怠工作的郑佳欣画饼。 “你讲真啊。” 郑佳欣一骨碌爬起来,翻开时尚杂志指着里面几位顶级品牌的logo。 “我要你把这几家的首席设计师都请过来。” “那你还是现在躺下睡觉见到他们快一点。” 郑佳欣撅着嘴抱着枕头作为澳大利亚进口羊绒地毯上面。 “好啦,不是讲今天要从海选选手里面选出接下来参加准决赛培训录制的重点选手?” 倪海芸拍拍手,像是在哄小朋友。 郑佳欣虽然不是小朋友,但也被哄好了。 毕竟,这关系到之后进入准决赛时,培训录制播出时长的考虑。 现在像这种“真人秀”模式的综艺节目并不多。 看上去都是在摸索。 所以,池雪也没有完全照搬之后的模式。 什么打投,什么应援,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 甚至这个时候电视节目都是录制成录像带的。 录像带虽然比不上胶卷昂贵,但也不像是后来的数据存储那么方便易得。 为了成本考虑,录制之前录制重点就需要订好。 虽然海选没有公开名次,但不妨碍大家评选一二三出来。 这也是后世的潜规则了。 连粉丝打投的选秀节目也逃不过这路数。 表面上的评委:评论家、主持人和演艺前辈。 实际上的评委:坐在录像机后面的编导以及投资人。 “你们最看好哪一个?” 池雪问她们的意见。 “孙国霖,虽然是个大陆仔,但是长得是真的帅。而且他的假声真是好惊艳。” 林晓慧其实是个戏迷。 她从小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两位老人也都是逃来太平港躲灾殃的。 因此丝毫没觉得孙国霖的大陆身份有什么不妥。 本事赛过一切。 郑佳欣就不一样了:“我觉得还是江明涛,他好fashion嘅。” “而且,他可是江家的孙少爷。” 江家在香江不算出名,但是他家在南洋好几个小国家都有大片的种植地,主要种植的是橡胶树。 他爷爷更是是出了名的橡胶大王。 也不知道江明涛是怎么忽悠过了家里人来参加比赛的。 江明涛之前一直在美国留学,比起其他选手的确多了一份金钱堆砌起来的摩登。 倪海芸倒是觉得这两位选手都不错,罗书倩一向不对其他男人评头论足。 看这两位都没有发表什么有效的言论。 王怡娇就开始掏出自己的笔记,长篇大论起来。 不过总结就一句话—— 她看脸。 因此,她更看好从丽影培训班辍学出来的孟启贤。 因为参加节目之后,孟启贤的经纪合约是要放到池雪的公司下面。 丽影因此还闹了一阵别扭。 不过与其说是别扭,不如说是故意惺惺作态给倪海芸看的。 看到一件小事都忘不了勾心斗角的丽影高层,池雪算是明白过来这个电视台是怎么一步步走向下坡路的了。 都押注了自己看好的选手。 只有一个人还没发言。 而等到大家齐刷刷看向池雪的时候。 池雪一摊手:“不如让市场部门的人雇佣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到各个地方发调查问卷看下?” “目前就能够吸引到人气的选手,都肯定是有观众缘的。” 毕竟,她办这档节目选拔的就是以后的演员歌手。 观众缘很重要。 “不过你自己私心觉得能走最远的选手是哪位?” 池雪考虑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全然区别于上面三位的名字—— “叶霆之。” 他能够得王怡娇一眼相中,当然也是很好看的,只是和孟启贤那种端正的好看不太一样。 更像是后来的人们更喜欢的冷峻美男子。 虽然不会有人否认他的帅,但总有些人会觉得他看着不像是做正经事的人。 他是香江本地人,住在深水埗。 条件也不怎么好。 套用一句后来的人常常用来开玩笑的—— 滥赌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叶霆之那是样样都符合,还有一把天生的好嗓子和歌曲创作上面的才华。 美强惨哪怕二十一世纪的女孩也会为之心折。 更何况是还没有见识过选秀卖惨一条龙的八十年代香江市民呢。 池雪没想到她刚说出叶霆之的名字,旁边几位阔太就欢呼一声。 “料中啦。” 王怡娇也捂嘴笑着道:“你肯定最中意他啦。” “掂解?” “你没发觉这个男仔同楚老板好像的啊。” 像? 池雪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来两个人哪里像了。 林晓慧冷不丁说: “长相五官不像,但气质像。” 是乜? 池雪回到家对着楚钦成的脸还在研究。 想了半天,才明白她们觉得相像的气质。 大概是有别于优渥出身的坚韧和出淤泥而不染的干净。 就和男人都喜欢小白花一样的女孩是类似道理了。 这可能与他们相似的出身有关。 父母失职,家庭贫困,还都是家中的老大。 区别只是叶霆之有个妹妹,而楚钦成底下是个弟弟,听说十一二的时候被过继给其他人户了。 不过真要论长相,池雪怎么看都还是楚钦成更合她眼缘。 “你今晚一直盯着我看,是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不是啊,是我想到我们今天讨论的事情了。” “你们私下里,讨论我?还真是荣幸。” 池雪抱歉地弯起眼睛:“不是哦,是讨论选手的时候正好说到你啦。” “你看下,她们都说你和这个选手有点像。” 说着,池雪还拿出了一张叶霆之的照片来。 “你把他照片随身带着?” 楚钦成盯着照片,仿佛要把照片烧出一个洞。 她全然没想到,楚钦成在乎的是这个,她拍了一下楚钦成的臂膀。 “喂,参赛选手的照片我都是带着的,和他们的简历放在一起。是工作资料。” 楚钦成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楚钦成的表情:“生气了?” “没有的事。” “真的生气了啊。” “好好吃饭。” 楚钦成反转过筷子,用另一头敲了一下她的碗警告。 池雪才不理会他的冷脸,端着碗做到楚钦成旁边,故意贴着他道: “别生气啊,我可没有拿你和他比较的意思。我都说过啦,你是最靓。” 楚钦成能够感觉到池雪贴着他的柔软的胳膊。 哪怕隔着衣服布料,他也仿佛觉得池雪的体温都传导到了他的身上。 像是一阵风,把本来就燃着的火吹成了燎原之势。 池雪还在说:“丽影现在情况不是很好,我都好担心节目之后播出的效果呢。” 只是池雪在说的是正事,心思都被池雪占据的楚钦成,艰难地分出了一点脑容量。 “你的意思是……” “我这两天听芸姐说,她娘家因为节目的事情闹了点矛盾,似乎是要分家了。” 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 这句话用在有钱人家也是很合契的。 她朝着楚钦成眨眨眼:“股神先生,要不要考虑做空丽影?” “我会考虑的。”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三两下把碗里面剩余的米饭给吃完了。 连菜都没有抬手夹一次。 甚至都没有问她想要做空丽影的目的是什么。 楚钦成吃完饭就去了书房。 池雪担心楚钦成还在自己生闷气,也撂了碗筷之后跟着去了书房。 她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有声音。 楚钦成不会是在看那种录像带吧—— 怀揣着好奇心池雪悄悄把门缝推得大了一点,看到楚钦成一脸严肃地对着电视,还拿着本子和钢笔在记录什么。 池雪在心里面唾弃自己肮脏的思想。 讪讪地准备替他关好门。 然后,她就听到电视机里面传出叶霆之的歌声。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楚老板不愧是楚老板。 深谙兵法。【】 16、纰漏(求收藏!!!) 池雪想要做空丽影,自然是因为丽影现在的问题重重。 底下对接的人,还觉得《巨星先生》的成功是因为他们丽影的人。 而上面的股东则是想抓住这个机会高价把股份脱手。 拜托拜托,一个节目怎么可能直接救回来一个电视台? 亏损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抬高股价离场,谁不想? 对付这些人,只有让他们的脑子随着股价一起降降温。 但是,还没等池雪出手。 丽影就成了大笑话。 和池雪他们对接的丽影团队拿着《巨星先生》的项目书转投佳视了。 “缺德欠薪,丽影面临破产阴云”。 “捧红节目的真正推手,丽影王牌团队入驻佳视。” 满桌子的剪报看得人心烦。 丽影当然没有报道当中写的这么不堪,甚至跳槽的这支团队都并不是节目的主力军—— 这可是星娱自制的节目。 这些报道大张旗鼓地被发出来,九成九是因为佳视炒作。 佳视背后,又是徐家。 怎么哪里都有他们? 池雪都想要去池霭的耳边提醒她: 既然要做地产就早些转行啊,怎么还追着她跑? “池总,这些报纸就不要看了吧。” 黎百珠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池雪桌子上放着的都是她拆出来的有关这次这次事件的报纸,连忙帮她把报纸都给收了起来。 “丽影真是一群废物,难怪最先起步还能够落到最后一名。” 池雪随手抽出一张报纸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黎百珠也帮着她收拾桌面,一边收拾一边说:“还好池总你之前叮嘱过法务部那边和他们签合同的时候加了一份保密合同。我刚才联络丽影,他们都说连竞业合同都没有。” 她没有料到丽影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万幸他们之前就有和参与项目的人签署保密合同,对方跳槽,如果是想做一样的项目,他们可以直接将人告上法庭。 池雪不认为佳视能忍得住抄袭。 池雪冷哼:“不能指望他们啊,sandy呢?” 池雪觉得自己最要紧的不是收购c&c,而是收购一家电视台。 而当下,她现实点,先把公关部的经理叫过来讨论一下这次的事情。 还好,星娱的人都是醒目的。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sandy敲门进来:“池总,和您之前想的一样,佳视内部已经在策划一档男生选秀节目,叫做《星光闪闪》了。” 这个名字…… 好像以后的偶像选秀节目的名字啊。 池雪赶紧回忆确认了一下,池霭应该不是在选秀兴起的时候重生的。 按照年龄,她零几年就过来了。 所以,纯粹是抄袭出来的结果? 难不成作为对照组就是被徐家各个方面照抄答案。 “这么喜欢当克隆羊,不如慢点投胎转世,还能赶得上进多莉妈妈的肚子啊。” “池总,你说什么?” sandy没有听清楚池雪刚才咕哝的那一句话,有几分好奇地问道。 池雪摇摇头,把精神专注于面前的节目上面:“和kc律师楼谈好了吗?” “已经谈好了,事务所的资深律师miss刘替我们写的警告信,明天就可以出来。” 虽然星娱才刚刚成立,但是kc和他们已经合作了好几次了。 已经有一定的默契了。 当时的保密协议也是kc负责的,官司交给他们也放心。 池雪终于是落下悬着的一颗心: “好,你们联系几家小报社,我找下能不能约大报社的人一叙。” “后天我就要把警告信铺满维多利亚港两岸。” 池雪站起身,眼睛里是燃烧的熊熊战意。 sandy激动地点点头。 她就知道以池总的手笔,佳视不会有可趁之机。 “那我现在就去让公关部联系合适的报纸。” “等下——” 池雪喊住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律师的费用和报纸头版头条的费用算到节目支出里面,交给丽影报销,原因写清楚点。” “……冇问题。” 大报纸的头版很多都已经订了题材,想要插队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能先找找看有谁可以帮的上忙。 池雪的手指在电话簿上面划过,第一个拨出去的电话是倪海芸的。 丽影出事,倪海芸不论怎么说都会有点表示。 《巨星先生》最后选定在丽影,也是因为倪海芸。 当初是池雪想要找到合作的电视台,但现在已经不同了,是电视台需要这一档节目。 连续亏损三年的丽影实在是太需要这一剂强心针了。 “芸姐……” 倪海芸接到池雪电话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赔笑的丽影执行董事kelly朱,接通了电话,池雪才刚刚起了个头,倪海芸就说道: “放心,丽影会给星娱一个交代的,你要是担心佳视节目抄袭,我们会出面交涉,起码在我们节目决赛之前,不会让他们的节目播出。” 决赛之前? 那怎么够。 选秀之后,出道之前,是粉丝最容易最容易动摇的时候。 要是刚好佳视在这个时候推出他们的节目,那星娱还用不用办下去了? 她的目的有不是当一个节目制作公司。 不过这些话直接说不太好。 池雪转了转手里的笔:“芸姐,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都知道丽影也是有自己的苦衷,节目都已经播出了,再换到其他电视台也不合适。” “呼……” kelly朱长舒一口气。 要是星娱的节目也打算跑去其他电视台。 池雪的声音还在清亮亮地说着: “我找芸姐是想要拜托芸姐帮忙找一下合适的报社,我想要购买头版头条把警告信放出去。” “我们当初可是和丽影过来协助的拍摄团队的每个人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他们如果在佳视想要复刻,那不好意思,法庭上见。” 果然还是池雪最妥帖。 有这个能力何愁她的娱乐公司不会在香江有一席之地? 倪海芸一口答应。 还主动说:“还有一点,池总……当初丽影收购《巨星先生》的时候并没有正式签一份合同。丽影的朱经理打算重新和星娱补一份合同。” 这是要让利给他们的意思? “我会让公关部的sandy出面签署的,这件事情我可是全权委托给她了。芸姐,你可不能够让朱总欺负了我们sandy。” 你可不能让丽影给的钱太少了。 池雪的尾音带着点撒娇的俏皮,但是倪海芸还是听出了她的潜台词。 她好笑地说:“放心,绝对不会比我们给你凑的那点钱少多少。” 那就是三百万打底? “哎呀,丽影真是大气啊,” 池雪语调里面的欢快都变得真实了。 两边约定好了签约的时间才挂了电话。 老话说的真是一点错都没有,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 她虽然不会原谅丽影的疏漏,但是之后也不算会绝了合作的可能。 看来丽影也不是完全都是废物的。 池雪的手指在电话簿上点点戳戳。 打个电话就赚了这么一大笔钱。 她要看看下一个电话打给谁最好? 或者说……下一个冤大头是谁呢? “铃铃铃……” 她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怎么还有冤大头自己找上门来的吗? 池雪接通了电话。 一点也不意外地听到了楚钦成的声音。 “楚总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我最近关注丽影的事情,听说对接你那个节目的负责人好像去了佳视?” “连楚总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呀,看来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池雪故作遗憾。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从容不迫,池雪却莫名听出了一点急迫。 还真是冤大头送上门啊。 那当然是笑纳了。 池雪笑眯眯地弯起眼睛:“楚总,你应该认识一些大报社的老板吧?可以帮忙当个介绍人,我想要买几张头版头条。” “好,等下。” 楚钦成把michael叫过来。 他手掌虚虚地盖住了话筒,池雪只能模模糊糊听到楚钦成似乎是在和michael确认自己的行程。 他不会是想要让她做什么事情交换才肯帮忙吧。 池雪想起楚钦成之前做过的那些孤寒鬼附身的事情。 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真相。 所以听到耳边清晰传来楚钦成说:“还在?” 池雪只是嗯了声。 楚钦成轻轻地笑了笑: “明天我请了吕家现在的话事人同何先生,还有几位大型报业集团的执行总裁一起打高尔夫。好巧目前,正缺一位女伴。” 吕家是现在香江发行量最大的晴天日报后面掌舵人,何先生是官方报纸的主编。 池雪没有想到楚钦成协调行程竟然是为了给她联络上两位现在的报业顶流。 莫名的情绪在她的心里翻滚着。 连带着鼻子都像是吃了一斤芥末一样酸酸辣辣,说不出话。 连她爸都从来没有对她这么百依百顺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在公事上面征求她的意见,毕竟她只是一个女儿,不可能继承家业。 喉间的情绪震颤着,却还是对面的人先开口问她: “愿意赏脸吗?” 她笑了起来。 “好啦,畀你一次机会。”【】 17、金屋藏娇(求收藏!!!) 佳视的节目还没有上线就直接哑火了。 花大价钱挖过来的墙角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存在。 佳视只能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 当然,也不一定是默默。 电视台内部最近的人事调动突然变得频繁了起来。 原来推荐了这个团队的副总被调到了一个养老岗位,恐怕是和决策层彻底失去了缘分。 与此同时,在海选正式结束之后的第三天,孙国霖收到了一封来自星光娱乐有限公司的信。 里面告知他如有意继续比赛,请于这个月十五号早上九点钟整,到达浅水湾223号参加培训。 连中环都没有去过的他,压根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思来想去,只能再去问上次借他发胶那个隔壁邻居家。 “浅水湾,哇,你行大运了啊。” 他把地图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告诉他可以坐巴士到码头,再坐轮渡去本岛。 “……上岸之后再找巴士站倒车过去。” 孙国霖把这一长串的路线和一路上要转的巴士线路记下来。 只觉得这不比他从北方来香江容易。 他跟男人道谢。 对方咧着嘴拍了拍他肩膀: “不用在意,你要是是在要感谢我,记住苟富贵,勿相忘。” “畀,这是我的银行卡号。” 孙国霖居然真一本正经地把那张纸条收了起来。 惹得那人失笑。 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因为说了要培训一个月时间。 他拎着编织袋一路颠簸到了浅水湾的最后一个巴士站 看着附近的门牌,才仅仅只是十几号。 还好,节目组居然有工作人员在巴士站附近接他们过去。 孙国霖坐在这辆四轮车里面,觉得自己回去可以跟剧团的大家讲好久。 车在别墅前停了下来,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们还要继续去等其他选手,所以孙国霖自己先进去就好,里面有编导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孙国霖一边道谢一边下了车。 只是…… 说好的编导呢? 孙国霖站在别墅的门口,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处处都流露出金钱价值的装潢让他浑身不自在。 没办法,从大陆刚刚过来香港的孙国霖,连深水埗的高楼都能吓住。 但对于星娱的几位阔太股东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过无论是池雪还是其他几位太太家里在本岛上面置办的别墅都不少,拿出来一栋供拍摄使用也无所谓。 说不准还能炒炒别墅的价格。 这回录制的别墅,就是郑佳欣拿出来的。 是她成年时候她爹地给的礼物,不过,装修风格她看不上,正好这次借出来拍摄,之后把装修重新换过。 只能说,幸好孙国霖不知道郑佳欣的打算了。 “站在门口当门神啊?” 一个人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孙国霖踉跄了一下。 “我,看下……”孙国霖用很不熟练地粤语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个人讲的是国语。 他有些震惊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穿着一看就价格很昂贵的西装的男人。 大陆……有这么有钱的人了吗? “你也不会讲白话啊!” 江明涛一听就听出来孙国霖的白话蹩脚了,他愉快地揽过他肩膀。 “那我总算是有个伴了。” 虽然江明涛的国语也不怎么好,但是他白话更烂,他在家都是讲的闽南话,出去上学不是讲本地的通用语就是英语法语。 参加节目他本来也想要讲英语的,结果录制组说他讲国语或者白话节目效果更好,更吸引人气,他只能妥协了。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嘛。 他揽着孙国霖,把他拖进了别墅,上上下下跟个猴子一样的把别墅打量了一番,露出个笑容:“不错,比我想象当中住宿条件好多了。我听说香江都是好几代人挤在劏房里住的。都做好打算和蟑螂老鼠一家亲了。” “确实有很多人是住在那种地方的,我家就在那边。” 一个拿着抹布的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一眼江明涛。 “哦哦,我知道你,叶霆之!你现在好有名的。” “彼此彼此,你也很有名。” 叶霆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回了一句恭维。 江明涛丝毫不在意,他摸着脑袋哈哈大笑:“是的是的,我也觉得我现在好有名。” 只有连电视机都没机会看一眼的孙国霖看他们两个都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其他选手也到了。 其中最亮眼的一个,直接走到了叶霆之的面前,朝他伸出手。 “我是孟启贤。” “我刚刚在擦桌子,不好意思,没洗手。” 孟启贤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缩回手:“sorry,没有看到你在帮忙打扫。有需要我帮衬下的吗?” “那你去拿扫把扫下地吧。” 说完,叶霆之低下头继续擦桌子了。 机械在无声地转动着,记录下他们初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等录像带再次吞吐画面,已经是他们在上第一节课的时候了。 因为花了大投资,而且还是丽影董事局主席家的大小姐亲自投资。 所以,节目组很成功地请来了丽影艺员培训班的老师,还依然请了庄梦蝶来担任“班主任”。 庄梦蝶当然不可能是常驻这边的,不过第一节课她还是过来了。 她看着底下坐着的十个选手。 十个选手都向往地看着庄梦蝶。 像是她这样的明星,就是他们向往成为的人。 当然,想要一下就成为这样的明星是不太可能的,他们首先得过五关斩六将,直至成为总决赛的三位选手之一。 庄梦蝶站在台上,露出一个微笑。 她看着坐在下面的十个男生,第一句话就是—— “你们有冇谈过恋爱?谈过的举手。” 底下寂静了片刻,还真有人举起手。 不出所料,是孙国霖这个傻大憨。 庄梦蝶却知道,这是憨人有憨福。 话题。 只有抓住观众想看的热点,才会有更多的话题衍生出来。 池雪知道自己不算是光明正大的人。 在这个野蛮时期,她也不介意用一些隐私引爆人们的视野。 只是,后续的舆论工作无论如何都要控制好。 这就需要个各个报业集团、杂志公司打交道。 虽然撒钱就能够收获一定的效果,只是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的区别,池雪还是明白的。 又是一局应酬。 出来的时候,池雪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竭。 阿福开车一向很稳。 她在车上终于可以放心小憩一会儿。 醒来回到太平山的别墅时,已经快接近午夜了。 客厅亮着灯。 她还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点,她向来也不吃宵夜,红姐都应该去睡了。 推门进去后,就看见楚钦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拿着一份花花绿绿的娱乐周刊在看。 不知道为什么池雪竟然有一点心虚。 见到她回来,他放下周刊:“这么晚才回来,是有应酬乜?” “是啊,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池雪含糊地应了一声,反问他。 “你今天怎么还在客厅?” 一般楚钦成如果没事,这个钟就应该在楼上书房看书,或者是在他的卧室准备休息。 “等你。” “等我乜嘢?” 池雪那古怪的心虚加重了。 然而,楚钦成已经开口问她: “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 “一点点。” 池雪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几乎贴在一起了。 “那应该没醉。” “当然,我有分寸。”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好像是触发了面前男人的某个开关。 他脸上扬起一个笑。 但反倒让池雪觉得有点冷。 “听人话你在浅水湾置办了一套别墅,养了不少靓仔?” 池雪抱起手。 “首先,那是郑佳欣小姐的资产。其次,那些靓仔不是我养的,是我选拔的。” 池雪故意凑近他,但是只是在他眼跟前打量他的脸。 “楚生是不高兴了吗?” 楚钦成其实早就知道,只不过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而已。 “没有,只是你天天这么晚回来,有些担心。” “担心我同其他靓仔私奔?那楚生尽管放心,我都可以晾着你这个最靓的靓仔,又怎可能会对其他人动心?” “对了,这个给你。” 池雪从手袋里面拿出一个丝绒的盒子。 “hw的袖口,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一定很适合你。” 楚钦成接过她手里的首饰盒,眼睛仿佛定格在了上面。 池雪的角度只能看得到 “开心得不会说话了?” “突然送礼给我,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吗?” “就不可以是因为你之前帮我咁多事?我有那么没良心吗?” 池雪伸手推了推他。 他替她拢了拢领口。 “可以,当然可以。” 池雪满意了,起身就走。 楚钦成犹豫再三还是拉住了她: “以后……应酬太晚了就叫我去接你把。小心鱼龙混杂的地方,本岛这边兰桂坊也很乱的。” 池雪抱着手打量他: “你知啊——你去过?” 楚钦成一下噎住。 他的确也是去过的。 当然这个时候用应酬当借口也不合适…… 池雪没等楚钦成回答,就朝他挥挥手,上楼了,甩下一句: “放心,我要是真去兰桂坊鬼混,肯定不会畀你知。”【】 18、够靓(求收藏!!!) 八六年,香江大部分人家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电视机。 虽然住在劏房的,看的是黑白的八寸电视机,而住在太平山顶别墅的,看的是三十四英寸的彩电。 “今天是周六,快打开丽港台。” 从深水埗到中西区,齐刷刷打开了电视机。 此时如果有飞机从启德机场起飞,乘客也许能够看到九龙城那些住宅楼里的人家都放映的是同一个电视台。 这周六,就是“巨星先生”海选通关选手培训录影第一期的日子。 大家或许之前还不知道。 但是当各个报纸的广告版都变成了“巨星先生”播出预告之后,知道和感兴趣的人就更多了。 能够媲美今天巨星先生播放的,大概只有赛马了。 黄金时段,所有人屏息以待。 伴随着通过海选的选手合唱的主题曲声音,麦斯理出现在了电视机屏幕中—— “今日为时共计一个月的海选结果已经出来了,想必大家都已经好好奇通关海选进入我们准决赛的十位选手究竟是谁了吧。” “那么让我们一起回顾一下这一个月的海选先吧。” 回顾的也只是海选中的优秀选手。 但大部分的观众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完整的海选流程。 也就只有整日在家围着餐桌打转的师奶们,看过的片段多些。 不过,之前播出的海选片段已经让大家认识了这里面的选手。 于是本以为一个两个都是陌生面孔的观众,此时竟然可以如数家珍。 连带着那些被淘汰的选手看到自己也都得意地同家里人再讲述了一遍自己参与的感受。 体验价值拉满。 别墅的电视机今天也当然是开着的。 甚至楚钦成还给红姐和家里佣人放了假,让他们回家看电视去。 按照池雪常常挂在嘴边的,给节目贡献下收视率。 红姐和佣人都住在别墅的侧楼,除了红姐自己的房间有单独的电视机,一楼门厅里也装了一台电视机。 大家现在都围坐在那里看电视呢。 难得有这样的休息嘛。 而池雪正窝在沙发里抬头看节目。 看到麦斯理的开场,她还扯了扯还在和人打电话的楚钦成的袖子:“快些坐下来看电视了。” 话音落下,最开头的海选片段已经播放完了。 麦斯理又登场,开始一一介绍进入到准决赛的十位选手。 是他们前两天在别墅附近海滨浴场专门录制的介绍,一个两个在沙滩上面穿着沙滩裤,露出腹肌。 细腻的金色沙滩在初夏的阳光里像是泛着光的锦缎,果冻一样透亮的海水汩汩吞吐着沙。 高大的棕榈树挂着果子,巨大的树叶投影下梭梭的影子。 年轻靓仔朝着镜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虽然夏天还没有正式到来,但看着电视机的小女生们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王怡娇看到这段短片,就和池雪断言没有女人能够不被他们的魅力吸引。 更何况少有的外景录制,让观众们也感觉到耳目一新。 选手们在沙滩上也都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才艺。 只不过这一次是认真面向观众的。 孙国霖还特地耍了一段花枪。 啪啪的鼓掌叫好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地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镜头一转,原来是江明涛发出来的。 明明只是在电视机里面见过的人突然就好像和观众拉近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叶霆之是最后一个登场的,和前面露出小虎牙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的江明涛不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摄像机,介绍自己的名字、年龄和理想。 电视机里,他正说着:“很感谢节目制作方愿意给我这次机会,我想让更多人听到我的歌声。” 楚钦成挂了电话,坐到了池雪的身边。 池雪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之前背着她看叶霆之海选节目,还记笔记。 池雪故意提醒楚钦成:“你还记得这个选手吗?我之前就好看好他了。佳欣她们还说,他同你有点相像呢。” “这么说,她们也都知道,你会因为他和我的相像,对他有所青睐?” 楚钦成全然没有被池雪乱了阵脚。 他的反问,倒是让池雪哑然。 她坐回到位置上,只能反刍楚钦成自己偷偷看海选片段的事情。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表现,背地里说不定又是另一个样子。 楚钦成哪里看不出来她的别扭。 他坐在池雪身边,看着她侧脸:“你真的有好多新点子,要不是你是我太太,恐怕这个时候猎头就已经把电话打给你了。” “是你太太,就不可以打电话给我嘛?” “他们会打电话给我。” 池雪沉默下来。 她眉头皱出一个川字,看着就不是很爱听这话。 楚钦成说:“所以,你真的将这档节目成功做出来,是真的好厉害。” 池雪的下巴听到这句话,直接就扬了起来。 她本来想谦虚两句,又觉得楚钦成了解她,也了解世界上的另一个“她”。 所以实在不用装模作样。 她拉着他,说着自己制作节目遇到的事情。 她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同别人分享的人。 “你是不知道,我们本来都找好了冠名商,但是丽影那边不松口,非要让我们用他们的广告商。之前送节目过去的时候又不说,在播出前偷偷换了标题,要不是有芸姐盯着,他们说不定还真的换成了。” 说到这里,她一轱辘爬起来,看楚钦成:“你最近做空丽影股份的事情做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之前赚得钱现在都可以拿来做多了。” “不愧是你。” 池雪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楚钦成。 男人都最喜欢这种眼神。 楚钦成被她看得却只觉得无奈。 她这个演技,也幸好不会去当演员了。 池雪却已经又躺回原来的姿势,和她讲自己的艺人公司打算把进入准决赛的选手都签约下来的事情。 甚至连这些人之后的工作规划,她都已经让底下的经纪部门安排好了。 名次有高低,但都是她的摇钱树。 电视机还在吵嚷。 里面的旁白用激昂地情绪说着: “准决赛的大幕即将拉开。” “快告诉我们你最喜爱的选手吧,明日起至下周三,剪下晴天日报的问卷邮寄给我们,将有机会获得惊喜礼物。” 鲜艳的粗体字在屏幕中央亮起。 然后又淡出。 十个选手一字排开,走进了演播厅。 星光熠熠的舞台,镜头聚焦在十个长相帅气、身材条件优越的青年身上。 风格不同,气质迥异。 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天生的焦点。 池雪朝着楚钦成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够靓,够正点吧。” 她可没有忘记,楚钦成给她的钱,她一开始就说过是要投入去收集靓仔靓女,大饱眼福的。 楚钦成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在电视机上,一直都落在池雪的身上。 她舒服地窝在沙发里,身上穿着的真丝吊带裙包裹着她的身材。 流光溢彩的矢车菊蓝色将她的肤色衬得更加莹白如玉。 她似乎全然意识不到自己的魅力。 他无奈地点点头:“是啊,好正点。” 他的目光却根本不为节目里面的选手而停留。 而在“五台山”附近,平静的湖水也泛起了涟漪。 丽影本来是香江第一家广播电视台,但后来美港横空出世,而且还拿下了免费电视牌照。 之后两家不相上下地争夺第一的位置十几年,直到十年前佳视拿下牌照。 佳视的经营不算太好,八年前也经历了股权易主,还险些没能够拿到牌照。 但等易主之后,新上任的执行官林淑怡雷厉风行,出品多部长篇电视剧,没多久就让佳视焕然一新。 反倒是本来占据了先机的丽影渐渐有日薄西山的趋势,年年都在亏损。 谁都没有想到,几位富太太的闲暇娱乐居然能够翻腾出这样大的浪花。 美港现在正在紧急开会,考虑是否把今年香江小姐选拔时间提前。 佳视一击失手,现在已经董事局只能要求挖过来的团队给出能够媲美《巨星先生》的策划案。 这可真是要了他们的命了,他们就算是想秃毛都想不出来啊。 这些池雪都一无所知。 着急去公司看昨日的收视情况,她一大清早就起来了。 下楼的时候,红姐都还没有来别墅。 只有负责卫生的女佣在擦洗木地板,看到太太下楼,一个两个都连忙低下头。 池雪冲她们温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拐进厨房自己热了个面包,温了杯牛奶。 外头的女佣长舒一口气。 有些人家的太太是不待见她们露面的,幸好楚太性情宽和,没计较她们做事慢手慢脚。 但几人都纷纷加快了动作,等池雪出来的时候,她们就像是退回到洞里的鼹鼠一样不见踪影了。 池雪想要叫住她们。 但和老板相处,恐怕也不自在。 池雪索性自己吃自己的早餐。 她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翻报纸,看到了关于昨日收视的新闻报道。 终于是露出了笑模样。 走的是她还特地把报纸恢复原状放到了桌面上。 楚钦成起来用早餐的时候,就看到了醒目的标题—— “鬼哭狼嚎惊到爆!丽影王牌频出,美港、佳视无力招架。” 旁边是她用马克笔随手涂的一个嚣张的吐着舌头的笑脸。【】 19、偷偷(求收藏!!!) “池董!” 黎百珠看到池雪在办公室里,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幸好,现在是早上的八点三十七分,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她并没有迟到。 只是池雪今天到得格外早而已。 她主动帮池雪沏了杯咖啡端过去,柔声问道:“池董是有什么事情吗?今天来得这么早。”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过来看看公司的运营情况。昨天节目播出反响很好,我在报纸上也都看到了。” “都是池董你的策划优秀,我们也是拾人牙慧。” 黎百珠笑着恭维,虽然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但是她的气色看着好了很多。 事业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风光无限的黎百珠把文件递给池雪:“现在各个选手的人气都好旺,sandy已经把具体的数据都统计好了,池总你有时间记得看下。” 从海选片段播映到第一期,也算是给晋级选手做好了预热。 能够晋级到准决赛的选手也都有了人气基本盘。 简单的来说,就是韭菜已经初步播种好了。 黎百珠看她专注在看,又玩笑得说道:“池董的眼光好,现在人气最高的就是叶霆之。” 这当然是有多个方面的。 一方面,他长得好看又有老天赏饭吃的好嗓音。 另一方面,比起大陆仔孙国霖和南阳阔少江明涛,他的生活背景和香江大多数人背景类似,当然会吸引好感。 至于最后才通过海选的孟启贤,多少吃了预热时间短的亏,人气排在了末位。 不过,池雪相信等到培训开始,已经上过艺员培训班的孟启贤估计会迎头赶上。 她了然地把文件放到一边,又看向黎百珠:“和电话公司谈得怎么样?” “电话公司基本是同意了,但是报给董事局之后,似乎又有不同意见……占股最多的东方电讯公司似乎不是特别愿意让电话公司和我们合作。” “先让面试临时话务员,让话务员就位,电话公司合作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她想要通过决赛电话购票扩大节目影响力,就必不可少要和电话公司合作。 如果她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不假,东方电讯集团今年主要的发力点不在香江而是在美利坚。 那么,这种小事,应该是东方电讯香江区的高层决定的。 和区区一个大区经理掰手腕,池雪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好的。” 黎百珠领了任务,赶到自己办公室开始工作。 池雪翻开黎百珠留下的电话公司的情况,一边看着目前的股权构成,一边思索针对的解决办法。 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东方电讯的打算是继续收购电话公司。 所以他们不愿意答应合作,是因为不希望电话公司股票继续走高。 但总有人是想要看股票涨高的。 池雪正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电话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她接通电话,是王怡娇打过来的。 “大忙人是不是忘了啊,定在今晚七时在文华酒店见面,庆功宴啊。” “半场开香槟,不好吧。” 池雪玩笑一句,那边王怡娇已经被郑佳欣抢走了话筒。 “这又是哪里来的讲究?别学那些老古董啦。” “说好了,一定要来啊,别学书倩姐,动不动就她儿子怎么怎么,又不来了。而且,我可是带着我老豆续投的合同的。” 既然是财神驾到,池雪当然要马不停蹄地去迎接嘛。 所以池雪把事情和黎百珠再交代一遍之后,就提前离开了公司。 公司的雇员看到池雪扬长而去,羡慕地感叹:“人和人就是不一样,这些富太太才叫生活,我们这就是生存。” “别乱讲,你以为富人家里的太太是好当的?你没看到黎经理?还有啊,池董家里那位也不是省心的。” 黎百珠的前夫虽然不算是顶级豪门,但也是普通人眼中的富豪了。 单单是铜锣湾的公寓,就不是普通人能买的下来的。 听到同事这样劝慰,刚刚心头泛酸的女职员也看开了。 “也是,像我们这样的,还是继续过着温饱不愁的日子就可以了。” 池雪不知道公司雇员的自我安慰。 她依然还是去了之前那个造型室,朋友小聚,池雪不会选折磨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只是妆容造型交给专业人士,比自己弄要方便多了。 不过她今天准备的是一条真丝裙,所以她还是特地交给cindy处理好再换上。 池雪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两个造型师的员工在低声地议论造型室的八卦。 她本来没在意,只是听到cindy的名字被提起了好多次。 池雪多留心了一点。 好快就串联前后,明白了她们是在讨论cindy准备跳槽的事情。 不过,进展不太顺利。 主要是现在好多同水准的造型室也不乐意接手业绩不太好的造型师,次一等的又乌烟瘴气。 外面的两个妹妹仔聊着聊着,就讲到未来职业规划上面去了。 池雪也没再听。 她只是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cindy,我听说你最近想要跳槽?” “是啊,在这里继续工作也没有什么晋升空间。” 谢家淇自己也知道,她在造型室不算讨喜。 除了今年认识的楚太,其他阔太都觉得她性格太闷,造型本来就要花费三四个钟头,她不陪着聊天,实在是无聊。 “那你有冇考虑过,来我们公司工作?” “楚太的公司是……” “星光娱乐,不知你听过没?” cindy觉得池雪是在讲笑,离得最近的巴士站就贴着星娱出品的“巨星先生”的巨幅海报。 她每天从那里经过,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 “你是想请我去给那些艺人做造型?” “是啊,我觉得你的审美和技术都很对我胃口。” “你可以想一下。随时都可以call这个电话。” 池雪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cindy谢拿着名片,点了点头。 到文华酒店楼下刚好七点钟。 她们定的是粤菜。 法兰西菜不适合她们一群人闹哄哄地吃,更适合小情侣共进烛光晚餐。 酒店的粤菜其实也很出名。 但是池雪不算是完全的南方口味。 她不爱吃豉汁蒸鱼云和白切鸡这两道粤菜经典,反倒是偏好南乳炸鸡翅、黑松露牛肉粒这种带点异域创新风味的菜色。 不过,龙虾伊面和葱油黑金鲍因为食材够新鲜,也深得她心。 桌上倪海芸谈起了华亚集团的事情,华亚就是倪家核心产业,丽影只不过是旗下控股的公司之一。 她以前谈的最多的是丈夫黄生,但现在,谈起来就是华亚和丽影。 几人边聊边叹。 一不察觉到快要到十点。 桌上的菜色早就被撤了下去,只剩下一个人捧着一盏茶慢慢聊。 只是茶在早上喝,下午饮都是情调与品味,晚上灌太多茶水,就纯粹是不想睡觉了。 倪海芸最先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是因为她年纪最长,已经开始领会失眠的困扰了。 “我还是来一杯红酒吧。” “红酒没意思,威士忌满上!” 郑佳欣从椅子上蹦起来,很有几分还没有喝酒就已经醉了的架势。 “来一杯血腥玛丽!” 王怡娇也跟着起哄。 阔太闹腾起来也和普通人没有太多的区别。 于是,本来的饭局变成了酒局。 于是,她们索性转去了行政酒廊。 本来倪海芸只是想着小酌,结果郑佳欣和王怡娇拼起酒来了。 她和林晓慧也被拉下水喝了好几杯。 只有明天还要去公司的池雪逃过一劫。 她不爱喝酒,总觉得酒精令人失控,酒的味道也太苦涩。 玩玩闹闹十一点了。 池雪让她们的生活助理过来接人。 将郑佳欣和王怡娇这两个醉得最厉害的酒鬼送走。 只是有点头晕的倪海芸已经自己离开了。 她的助理和司机早就已经在停车场待命。 只有林晓慧身边的助理还在压低了声音和她说什么,池雪隐隐听到了她未婚夫的名字。 “需要帮忙吗?” “阿雪,”她像是拉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拉住了池雪的手,“你能陪我去一趟club吗?” 池雪有些疑惑的眼神投向她,她吸了吸鼻子,低落地解释道:“有记者发现,阿辉在世纪club,还请了两个陪酒。” 虽然书里面出场的时候,林晓慧和丈夫的感情已经平淡得乏善可陈。 但是在尚未结婚的现在,林晓慧对她的丈夫还是有真心真意的。 不然,她也不会骄傲地在记者面前放话—— “如果他出去鬼混,那我们婚约作废。” “别着急,慢慢来。” 池雪把外套给她披上。 “我陪你去看下。” “还好有你。”林晓慧吸了吸鼻子。 “世纪club在哪里,阿福你知道吗?” 上了车,池雪才想起来这茬。 “在兰桂坊啊,好火得嘛。”阿福当然知道。 “兰桂坊啊——” 楚钦成应该不会发现她偷偷跑过来了吧。 不对,她是光明正大过去的,才不是偷偷。【】 20、Club(求收藏!!!) 夜晚十一点钟, 连吹过中环的海风都安静了下来。 楚钦成和湾岛的芯片商谈判到了这个点才总算是有了一点进展。 看着面无表情的楚钦成,不怎么情愿地签下这笔订单的供应商执行董事心里哀叫:难怪香江都要叫楚老板“白面阎罗”,和他谈生意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啦。 但是,合同他还是要签下来的。 这么大手笔的供应量,他们公司之后三年都不用发愁。 楚钦成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好的好的,你慢走。” 楚钦成上了自己那台平治车,开车的还是荣仔。 他今天喝了点酒,有点晕,但脑子里还记着事情,上了车就第一时间叮嘱荣仔。: “这个点回去的时候不要开太快了,别惊动了太太。” “知道。” 荣仔应了下来。 楚钦成把领带松了松,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有一点点想要抽支烟。 但想到池雪一向都很讨厌烟味,他只默默地降下了窗户,吹风透气。 一辆熟悉的红色法拉利从他的旁边飞驰而过。 他的视力一向很好。 捕捉到了那台车的车牌号是他花十万块钱定制的。 港.syu。 他眼里的惊喜还没来得及迸发,下一刻就看见法拉利拐向,朝着兰桂坊的方向驶去。 楚钦成的耳边回响起池雪那句: “我要是去兰桂坊,肯定不会畀你知。” 他心一下提起来,他知道的池雪绝对是能为了和他作对专门跑去玩的性格。 他高声道:“靠边停车。” 荣仔赶紧打转向灯朝着旁边靠过去,车子停下,楚钦成的命令紧随而来: “打电话给阿福,立刻。” 荣仔连忙掏出手机,正打算呼叫电话。 楚钦成又伸手拦住了他,点了一只烟:“等下,等我抽完了这只烟再打电话。” 现在阿福正在开车,他们要是去兰桂坊可能还没有到,开车听电话很危险。 她的安全,从来都是第一位的。 荣仔静静等着楚钦成抽完了一支烟,在紧绷的氛围之中拨通了电话。 “嘟嘟——” 在沉闷的呼叫声之后,在荣仔心中无数次的乞求信号出问题之后,电话还是成功拨通了。 “喂,咩事啊?” 阿福那家伙的嗓音在听筒里响起。 “我是荣仔啊,你在边度?” “在世纪club啊。” 荣仔回头看了一眼楚钦成,继续和阿福通电话。 “哦,世纪club是吧……” 他的话越说越小声,阿福正准备让他重复一遍的时候,他又突然拔高了声音—— “那你们在哪个包间啊?” “二楼204。怎么你要过来吗?今天不是我出来玩啊,是陪太太过来的。” “咳咳——” 荣仔在听筒那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做咩啊,咳咳咳,伤风了?” 阿福关切地问道。 荣仔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 “冇事,呛到咗。” 阿福对荣仔这个细弟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莫名其妙得很。 他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有冇正事啊。” “就是找你问下,哈哈——我挂电话了啊。” “你挂就挂啊,还要同我讲一声乜?” “哈哈——通知你一下啦。” 荣仔其实还想要透露两句,没想到阿福已经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听筒里就只剩嘟嘟声了。 “痴线啊。”荣仔看着自己的移动电话,暗暗骂了一句。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大哥。 只听楚钦成说: “听到了吧,世纪club,我们过去。” “阿福。” 池雪喊了声,阿福收起手机过来护着池雪和林晓慧进了酒吧。 迷离的灯光和炫目的光球晃得人眼睛疼,池雪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挡眼睛。 酒吧里播放着一首摇滚乐,舞池中央无数人扭动躯体,尽可能地展现自己的魅力。 狩猎的男男女女打量着初来乍到的这三个人。 是多么值得出手的猎物啊。 还没有等人动作,林晓慧已经直直地冲向了二楼。 一般只有酒吧的包间才会设在二楼。 世纪club包厢的费用可不简单。 蠢蠢欲动的猎人知难而退,只有其中几个别用意图的人悄悄拿出了一台相机。 “大佬,我没认错的话,那是楚太太和林小姐吧。” 他旁边的记者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而204包间里面—— 万天耀正左拥右抱,看着抱着手坐在一边的三弟万天辉。 “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也点个靓女?” 万天辉抬眼撇了他一下:“闭上你的嘴。” “不就是弟妹今天晚上有约会出去吗?你放心啦,有家里的保镖盯着,肯定不会是什么私会。” 他坐到万天辉身边,自吹自擂。 “不是我吹水,之前楚钦成和他太太就是我特地让lisa帮忙,试探了一下。他现在唔知几得意。” “……” 万天辉对自己不靠谱的二哥实在是无话可说。 那是因为你试探得成功吗? 你那一试探,阿成哥背地里不知道要给他太太道歉多少次,低声下气多少次,答应多少不靠谱的要求啊…… 但是他也不能指望万天耀懂这些事。 万天耀从以前到现在都是风流阔少。 以前是香江出名的风流,现在是低调的风流。 主要是这名声自从他进入立法委工作以后不得不控制点。 毕竟家里有心让他走政途,如果还继续流传绯闻,那就不太妙了。 但私底下,他的作风还是依然不变。 独独让万家多了一笔舆论管控的支出而已。 而为了稍微控制一下花销,万天耀时不时就会拉身边兄弟好友做挡箭牌。 譬如,上回的楚钦成。 譬如,这回的万天辉。 “叩叩——” “谁?” “先生,您点的轩尼诗。”池雪夹着嗓子说。 “酒不是都上齐了吗?” 万天辉扫了一眼台面。 “估计是哪个靓女看上了我们两兄弟,细佬快去开门!” 万天耀兴奋起来,把一只手从舞小姐的腰间抽出来,推着万天辉起身。 就这一个动作的功夫,他还不忘摸一把舞小姐细软的腰肢。 万天辉无奈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林晓慧。 她红着眼睛看了万天辉一眼,咬着牙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只是包厢的门隔音,没有透进去。 万天辉整个人愣住,但下意识伸手就去拉她: “误会,都是误会。” 林晓慧在开门的时候已经看到里面坐着的两个女仔,看万天耀那个姿势,她猜万天辉也差不多。 她越想越气,赌气地说: “说什么误会,我都看到了。男人果然没有一个能信!” 她又气又恼地甩开了万天辉的手,扭头就走。 万天辉连忙去追。 包间门被人从里面慢腾腾地打开。 发生咗咩事? 他细佬怎么不回来? 万天耀不得已自己起身。 他美滋滋地觉得,会不会是因为来送酒的小姐实在太靓,把三弟这个没见过世面的都给惊住了。 他赶紧拉开了门。 外面的小姐的确靓过香江小姐,她鬈发披散在肩膀上,穿着一条阔肩蓝色波点裙,万天耀凭借自己给无数女明星买过礼物的眼光认出来那绝对是度身定做的,而她的脚上还踩着路铂廷的红底高跟鞋。 生面孔,但华服加身。 肯定不会是club的陪酒小姐或者舞小姐,她身上随便一个耳钉都足够这些可怜的女孩们十年吃喝不愁了。 是南洋哪家的小姐来香江shopping,还是哪位留学在外的名媛归国? 心思急转。 他脸上绽开笑容:“女士,你看到我不成器的细弟了吗?” 池雪挑眉,面前的男人浑身洋溢的荷尔蒙让她想起自己曾经被迫相亲过的那些浪荡公子哥,心情更加不好。 她冷着脸:“看到了,他和我朋友去那边了。” 哇,好个阿辉,居然背着他偷食。 也不知道那位美人儿比不比的上面前这位? 他的目光对上池雪冷冰冰的眼眸又一软。 美人就算是冷美人也依然讨人喜欢。 “妹妹仔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的,要不要一起进来坐下啦。” “不用。” 欲拒还迎。 他喜欢。 他伸手去拉池雪。 池雪往后避了避,朝着阿福抬了抬下巴。 阿福抬起拳头就准备揍这个麻甩佬。 万天耀看得出来这个人是有真功夫的,连忙一缩脖子。 就在这和空档,他突然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万天耀眼睛一亮。 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趁着这个功夫他赶紧放声。 “阿成!来救我啊!” 万天耀冲着楚钦成挤眼睛。 楚钦成朝这边看来,一眼就看到了池雪。 在迷离的霓虹下,喧嚣的音乐中,她的眼神望过来的那瞬,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消失了。 楚钦成阔步走过去,挡在了池雪的面前。 “万先生,自重。” “阿成,你有冇良心啊,我帮你咁多……” 楚钦成一听就知道他又要讲他那套歪理了,他直接伸手捂住了万天耀的嘴。 “阿雪,别听他胡讲!” 池雪的目光在万天耀和楚钦成之间转了一圈,最后与楚钦成的目光相接: “你俩个,很熟?”【】 20-30 第021章 老虎乸(求收藏!!!) “不熟!” 楚钦成脱口而出, 全然没有关注旁边万天耀露出震惊的神色。 万天耀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池雪的身份了—— 还用问,能让楚钦成怂成这样的除了他太太还有谁? 就算是觐见英女王,楚钦成都不见得有现在这么紧张。 他哼笑一声, 朝着池雪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万天耀, 是楚钦成大学的学长。你就是阿成的太太吧, 不要听他胡说,我两个可是认识好久了。” 池雪没有和他握手, 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我是楚钦成的太太池雪。” 万天耀收回手,不以为意。 毕竟,刚才是他说话太轻浮了。 他注意到她并没有加上夫姓做前缀。 倒是一点也不稀奇。 万天耀本来应该出国读书的, 但是因为当时情况不明, 所以万家斟酌之后让他留在香江念了大学, 也因此认识了传奇一样的学弟楚钦成。 从那个时候他就发现了, 楚钦成很怕他的“阿雪”。 明明自己从股市里赚到的钱不少,去全都要拿去给阿雪。 而且也从来不参与他们有些夜晚的活动。 楚钦成这个样子能拿捏住池雪才有鬼啦。 他上回能坑到楚钦成完全是因为抓住了他的软肋。 这么一想, 看着楚钦成紧紧关注着池雪的侧脸, 万天耀恶趣味地说道: “快点帮我说说情,我只是见你太太过分靓, 才经不住搭讪两句而已。” “而已?”楚钦成的脸像是从冰箱急冻层取出来的僵尸肉一样,又青又冰。 又说错话了。 万天耀却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地一巴掌呼在楚钦成背上, 拉着他说: “我可是帮你和你太太解决了感情问题, 你也帮下我呀。” 楚钦成瞪一眼他, 又小心探看一眼池雪的脸色,说: “上一回参加宴会还害得我不够惨?” “哇——你这样说就不厚道了吧, 那叫艳福不浅。Lisa好靓的,好多人想要和她联络都找不到办法呢。” “敬谢不敏,”楚钦成将他的手挥下去,“你再拉我出来当挡箭牌。这样下去我太太会真生出误会的。” “给点面啊。” 万天耀意味深长地说。 “第一,你是我同窗好友,我们四舍五入可是十年的好兄弟了。” “第二,你也知道的,上次狗仔拍你,我可是给了你好大的好处。万山岛?” “第三个嘛,你之前喝醉酒不是痛诉……她只把你当做她的弟弟看待乜?是不是有……唔……” 万天耀没讲完被楚钦成一把捂住了嘴。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同意万天耀那个离谱的挡箭牌要求的原因了。 这家伙居然录下了他喝醉之后吐露真言说的话,还刻成了磁带,说等他真正抱得美人归,就要让池雪也看看他的真心。 人倒是被刺激得醒来了。 但是到现在他都不敢提那件事情。 结果万天耀现在嘴巴像漏筛,差点一吐噜就说出来了。 楚钦成上了手才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动作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脖子僵硬地咔咔地转向池雪的方向。 正好撞上她戏谑的目光,仿佛在说:你两个,不是不熟吗? “成哥——” 还好林晓慧和万天辉这个时候回来了。 听到万天辉叫自己,楚钦成顺势卸力,放过了万天耀。 万天耀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子,一扭头就看见自己的倒霉弟弟正拿着一瓶冰冻的汽水捂在脸侧。 隐隐可以看得到红肿的痕迹。 他身旁的林晓慧时不时关切地看一眼他,又看到池雪和万天耀对立的站着,中间还夹着个楚钦成。 她走到池雪身边:“都是误会。” 低声又解释了一遍万天辉和万天耀的关系。 万天耀这才看清,能引得他弟抛下他这个可怜的老哥哥的靓女就是他未婚妻林小姐。 死火咗,一个两个都被吃得死死的。 拿他以后能够找谁当挡箭牌? 总不能找他大哥吧? 想起自家大哥那张黑漆漆的脸,万天耀打了个颤。 误会都解开了。 池雪也算是明白这个万天耀是个怎样混不吝的家伙了。 楚钦成小声地和她说:“现在知道那次的报纸,我真没有说假话了吧。” 池雪警惕地看着他:“知道又如何,你投资的钱我都已经全部投入到星娱的运转了,现在想收回去不行的。后面还没有给我的钱,也别想赖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钱你拿去用就是。”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我之前说错话了,我都是担心你拿了钱就不理我了嘛。”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池雪走在前面,气焰嚣张。 楚钦成跟在后面,大高个子弯着腰,低声下气。 他两个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车上。 咔嚓—— 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之下,在脏兮兮的草垛里面,一辆车开过去,车灯子草垛里划过一道诡异的流光。 两个脑袋从草垛里钻了出来。 “大佬,拍到咗?” “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两个人打开相机的预览,都看到了那张池雪冷着脸下楼,楚钦成在身后追的照片。 “Bingo!” “我们拿到大新闻了!” “不过……大佬,我怎么记得是楚太太先过来的?” “啪——” 领队的记者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把他头上的帽子都拍得扣在了他脑瓜上面。 “蠢,那哪里有写老虎乸抓奸卖得好嘛。” “明天……头版肯定是我们的!” “今天的报纸没有送来?” 池雪扫了一眼餐桌,没有看到平时一样摆放好的报纸,转过身去问红姐。 红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楚钦成,又连忙低下头说:“今天没有。” 池雪通过红姐的眼神,察觉到了她的意思。 报纸是楚钦成让人拿下去的。 池雪阴阳怪气地输出: “怎么又被拍到了和其他靓女共饮一杯酒,所以一怒之下,把所有报纸都丢了?” “我说怎么有的人那么快就找到了地方,原来是人就在附近。” 毕竟,送报纸的人哪里都可能会送迟,就是不可能会漏下了太平山顶的人家。 “不是。我是看到你的车所以才过去的。” 楚钦成帮着红姐把池雪的牛奶放到她面前。 “别乱想。” “别胡说。” 楚钦成三连否认。 但是还是不肯开口说报纸上是什么内容,才让他藏了起来。 池雪狐疑地剐他一眼,慢腾腾地开始吃起今天的早餐。 她想要吃培根,才刚刚抬起头,楚钦成就已经替他夹了过来。 两个人就好似一幅画那样。 红姐看着坐在餐桌边上,想到今日的报道。 再看这两人,只觉得天生一对。 她低下头,藏住脸上的笑。 楚先生,是终于推进了点两人的关系了吧。 池雪到了公司所在的大厦,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因为一路上看到她的人,不管是不是星光公司的雇员,都是眼前一亮,然后转过头偷偷和身边的人讲小话。 池雪对着电梯反光的墙面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她今天穿的是夏奈尔的女士洋服套装,是经典的千鸟格花纹。 没有半点问题。 妆容也没有花,看上去非常妥帖。 难道是因为昨天楚钦成真闹出来了什么花边新闻? 但是又怎么各个人都认出她来了? 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 走到公司,更是发现坐在前台的小妹看到她一样反应,独独因为没有人可以交流,只能低下头憋笑。 池雪敲了敲她面前的桌案:“Maria,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乜事?今日我的回头率都快要到百分百了。” “没,没什么。”小阿妹低着头,不敢说话。 池雪还想问两句。 哒哒的高跟鞋走近了。 “池总,我来和你讲吧。” 是黎百珠。 看来的确是很大一件事情,除了黎百珠其他人都不好和她说。 池雪心里面的怀疑越来越盛。 还是说,节目一夜之间被封禁?星娱陷入到了倒闭危险……应该不是,那样Maria应该笑不出来。 总不能楚钦成一面安慰她,一面把登报离婚了吧。 池雪的思绪越飞越远。 表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现。 黎百珠低着头,把一份报纸放到了她桌面上,动作利落地又端起池雪的咖啡杯:“我去替你倒杯咖啡,还是双倍奶的拿铁吧。” “嗯。”池雪应了声,只想着是不是节目的报道,着急地拿起报纸。 黎百珠端着咖啡杯已经出去了,还体贴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池雪开始看报纸。 第一眼。 是《晴天日报》。 吕家旗下的报纸,是当下最热门的报纸,也是少数没有被徐家 第二眼。 她看向头版头条。 突然就眼前一黑。 池雪趴在桌子上,无声哀嚎—— “扑街啦!” 窗外的鸟雀被这一声惊叫吓起,振翅欲飞。 一双绿豆眼里只能看得到报纸上面拍得仿佛电影画面的场景。 前面的曼妙女郎冷着一张俏脸下楼,后面跟着的俊朗青年苦苦追逐,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手。 红彤彤的标题仿佛喜报: 《太太猛变老虎乸,楚钦成苦求妻原谅》 第022章 大忙人(求收藏!!!) “七七最近有没有看《巨星先生》呢?” “当然有看!我是孙国霖的忠实Fans哦。” “诶, 我还以为像七七你会更喜欢江明涛或者叶霆之呢。” “我就是喜欢国霖的性格嘛,好可爱的。” “那你知不知他们马上就要结束训练,开始准决赛了呢?” “当然知道!我还知道现在可以在报纸上为选手投票。只要邮寄到星光娱乐有限公司, 就有可能抽中准决赛现场的门票哦。” “还有这种好机会, 我现在都想要即刻去买报纸给我的选手投票了啊。” “来得及的, 这周六晚上才是准决赛的嘛。” “收音机前的你, 最中意哪位选手嘞?” “要记得锁定周六晚上的准决赛节目哦。” 收音机传出电台主持人甜美的声线,但是在这栋别墅里面却没有人有心思专心听。 他们正在最后训练的关键时期。 造星, 最重要的就是人气。 要让大众喜欢、欣赏、认可, 才可以成为一个明星。 而第一步,就是要让普罗大众,知道演艺圈有这么个人。 选秀, 就是最佳捷径。 熟知后世造星规则的池雪毫不介意地把那一套放到了现在。 每周电视台播放着十名选手培训的画面。 青涩、不成熟、不完美。 在还没有成为一个合格艺人, 在一个半成品状态下, 就被展现在了是世人的眼前。 在不断的接触之中慢慢变得成熟, 也让香江的追星族头一次体会到了养成系的快乐。 叶霆之擦着汗从练习室走出来,他没有察觉到有镜头在拍摄, 脊背上的肌肉放松了少许。 “小心啊, 突击队就在你身后。” 江明涛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他们都管神出鬼没的拍摄组叫做突击队,为了省下录像带, 那些人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甚至还会特地为了不让录像带浪费挑拨离间,最后成功地让他们自己成了选手“公敌”。 “怎么会?”叶霆之靠在墙上,长腿微曲, “我看了的, 周围没有镜头。” “哈哈, 谁说没有镜头了!没想到吧!” 江明涛抬起手,他手上居然拎着一台摄像机。 摄像机不大, 上面的logo倒是特别醒目,两个大大的“C”字符一左一右地贴在摄像机上面,一看就知道是C&C集团的产品。 他们现在也都知道节目有两大赞助商,一个是赞助了他们所有饮料的果园企业,从早餐的牛奶到平时的矿泉水、饮料统统都是果园企业出品的,另一个就是C&C集团,虽然出现的频率不高,但是他们打电话、拍摄花絮的设备都是C&C的产品。 看过之后,他们才知道饮料的口味居然能有这么多样,而C&C居然时不时又出个新产品,真是厉害得紧。 叶霆之无奈:“你真是……够可以的。” “不枉费我练了这么多年的肌肉。” 江明涛得意地冲着叶霆之扬起了眉毛。 叶霆之的俊脸被摄像机框住。 江明涛兴奋地说:“下周就是准决赛了,说两句吧。” 叶霆之一笑。 “祝我们得偿所愿。” “就这么一句?” “就这么一句。” “多说两句啊……砰——” “孙国霖,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江明涛吓了一跳,摄像机都差点摔在地上,他手心出了汗,但还是稳稳扛着机器。 这东西可不便宜,他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糟蹋。 “我刚刚一直在这啊。” 孙国霖无奈。 他对着录像机打了个招呼,说了声:“哈喽!” “变得时髦了啊,我们国霖!”江明涛笑着说。 “阿涛,你又在摆弄什么新鲜玩意?”孟启贤从旁边走过来,他后面还跟着和他一起去训练的几个选手。 “快来快来,讲下你们对之后准决赛的期盼。” 这段花絮,是在准决赛节目之前一周放出来的。 无数香江女仔都为此哀嚎痛哭——她们不舍得这里面任何一个人离开舞台。 在这一刻,大家都忘了。 前十名的选手都会签约星光娱乐,然后出唱片,最起码也能当个歌星。 他们的青涩可以包裹成真实。 每一期能够看到在课程引导下,他们不同方面的成长。 真实与虚假兼容。 引得大家敞开荷包给星娱倒钱。 这几日光是他们比赛时候歌曲刻录的磁带和CD都已经卖到手软。 全香江都断货了三次。 远远超出了池雪原先的预计。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被人拿去转录然后给水客带去大陆了。 那些小录像厅的节目都是这么来的。 “池总,南洋、棒国、霓虹都有企业过来询问我们的CD磁带和节目录像带可不可以引进到他们国家。还有节目版权他们也愿意花钱买下来。” 黎百珠把厚厚一摞文件抱了进来,现在星娱刚刚成立没有多久的版权部门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工作量给吓到了。 星娱真的只是一个香江的娱乐公司? 怎么能够这么出名的啊! 这当然是其他人已经看到了这档节目在香江掀起的浪潮,也都想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造奇迹。 源源不断的摇钱树,最好是要几多就几多。 “磁带cd和录像带都可以卖,让产品部门去和C&C谈,版权这部分的生意等决赛之后再谈。” 现在还是先把磁带卖出去,推高选手人气。 池雪还没来得及说明,她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池雪犹豫了一瞬。 不会又是哪个有钱有势的粉丝来电,求着她开个黑幕吧。 的确,准决赛在即,没有一个粉丝忍心看到自己的偶像落选,不能成功进入决赛。 从丽影的主播、节目制作,到丽影的老板,再到星光娱乐公司的人,通通都成了这些人试图用金钱打动操控名次的对象。 尤其是因为决赛的评选规则还没有定下来,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一个结果。 “喂,哪位找我?” “阿嫂,我周思诗啊。” 池雪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叫她阿嫂的是南海银行董事局主席的孙女,之前一度看上过楚钦成,想要让他跟自己分手。 她们之间是可以互相通电话的友好关系吗? 池雪的心吊到了半中央,就听到那边的女孩用撒娇一样的声线乞求。 “霆之可不可以进入决赛啊。拜托拜托啦,他不出道也没有退路的。” “我可以赞助一百万。不,我同我阿姐一起赞助,赞助三百万。” 池雪坚定:“不行,我们要讲公平……” “我们讲钱嘛,好公平的!”周思诗脑子醒目得很。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钱可以搞定的——” “怎么会!钱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了,钱多钱少,肯定有数目。” “你想下,如果靠钱,就没有人能够比得过江明涛了。” 周思诗一下就没有声音了,再开口已经是:“你说的对,阿嫂,我知道了。那你提前告诉我一下评选规则行不行啊。” “等准决赛播出你就知道了。” “阿嫂——” “我们都不能够透露太多的,体谅下啦。” “好吧——” 池雪终于挂断了电话。 池雪知道,这种大小姐,是没有办法用道理劝服的。 就好像,池雪当时也没能说服她,男人是不可以三心二意的。 最后还是楚钦成自己搞掂的这件事。 等下,她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说服周思诗,而是楚钦成说服的? 书里面有这段剧情吗? 池雪放下电话,心里的茫然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池总,电话讲完了?” 黎百珠问道。 池雪回过神来,没有再细想这奇怪的事情,只是叮嘱她。 “Pearl,准决赛之前,我办公室的电话都先交给你吧。最近说找要是有人想要拜托你找我,就说我忙得很,没办法接电话。” 有一个人能够找到她这里,很快大概就有其他的人找过来了。 虽然节目火起来她很高兴,毕竟签约节目的时候就都说定了从节目出来之后这些选手要签约星光娱乐。 但是她并不想因为人情而影响比赛。 她又不是没有钱,做什么要因为一点钱破坏节目的公平。 “好。” 黎百珠当然不会拒绝,这可是池总越来越信任她的表现。 两个人才刚刚说好,电话就响了。 池雪指了指黎百珠又指指电话机。 黎百珠拿起了听筒。 池雪在摆弄着自己的移动电话,周思诗刚刚来电的消息,她可得让楚钦成知道,要是她刚才义正严辞的拒绝惹恼了那位大小姐怎么办呢? 她狡黠地一笑,拨出了楚钦成的号码。 没有拨通。 她皱眉,决定等会儿再试一次。 看到黎百珠看自己,池雪比出口型: “说我忙——” “……不好意思,池总她现在比较忙,可能不方便接听电话。” 对面倒是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是哪位?”池雪问她。 黎百珠犹豫了一下:“是楚生。” 池雪猛然抬头。 她的移动电话正好这时候响了起来。 池雪犹豫一瞬接通了电话。 楚钦成的声音就好像是附在她耳边: “大忙人,现在可以听电话了?” 第023章 准决赛(求收藏!!!) 准决赛的帷幕正式拉开。 公司上下都有心延续前面培训生活和海选的热度。 所以, 评委还是之前海选的几位。 放得开还有爆点。 原来缺的人气现在也不缺了。 通告费虽然小小涨了少少,但是给出的友情价了,算下来星娱都是合算的。 除此之外, 准决赛的评委席, 池雪作为星光娱乐的执行董事占住了其中一个席位。 池雪来做评委是突然定下来的事情。 能代表星光娱乐坐到评委席的其他人, 不是不合适就是没有时间。 倪海芸有丽影的背景, 罗书倩觉得抛头露面实在是有伤身份,郑佳欣和林晓慧尚且还没有自己当家做主, 要考虑家里其他人的想法。 本来是王怡娇定好要来, 但是她前两天莫名收到了一张南洋银行汇款单。 汇款人的身份填得很模糊。 备注也只有一句“麻烦王女士多照看下”。 王怡娇疑心是选手当中有人捣鬼。 要不然就是江明涛家里人不希望他出道,故意为之。 不论如何,她收到了贿赂, 就不方便坐到评委席上。 所以, 评委的身份最后还是落在池雪的身上。 幸好楚钦成的电子公司没有上市, 他们两人闹出再多新闻, 都没有关系。 而且,忙碌起来, 池雪也就不至于太在意那篇报道的内容了。 反正也看不见楚钦成。 她也不用去细想那天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或者她根本不敢细想,所以这些天才会用工作当借口躲他。 室内演播厅条件当然没有后来那么好。 舞台狭窄, 观众席也很狭窄。 作为评委,他们也只能挤在观众席的边缘,而主持人在台上表演的时候也都只能坐在第一排的角落。 节目正式开始之前, 后台从来都是乱成一锅粥的。 “你们看了没有, 外面的评委都是谁呀?”嘴一直停不下来的人非江明涛莫属。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是镶着亮片的西装, 还带了一顶礼帽。 不用问他今天应该是会表演迈克尔的节目了。 “唔知啊,你敢跑出去看乜?” 孟启贤好脾气得很, 也就只有他会在这个时候还愿意和江明涛闲话了。 准决赛晋级决赛的评选方式早就已经公布给了十名选手。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准决赛将从三个方面进行评选。 第一条是日常分。 每一次考核的分数都会记下来。 第二条是评委给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之后的平均数。 第三条是现场观众评分。 今天能够来到这场比赛的都是在报纸上参与了人气调查投票的。 他们把自己的投票结果剪下来寄到星光娱乐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特别惊喜居然是到现场做嘉宾。 江明涛对观众的评分不太在意,对之前考核的分数心中有数。 唯有在他看来能够左右节目的评委评分心有惴惴。 “听人讲,今天的评委还会有星娱的执行董事。似乎是一位阔太。” “你……不会有什么歪心思吧?” 孟启贤正在化妆,一时间嘴比脑子还快。 本来在忙的大家余光都飘了过来。 都知道江明涛家里有钱,不会是想要和那位阔太攀关系吧。 “喂喂,你们别误会啊。那位池董是有家室的,她老公是C&C的董事长啊。” “还在这里聊天!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 他们像是小羊一样被赶回了临时的化妆场地,化妆师服装师道具师和他们的助理拉着自己的选手过去试。 编导不得不提高音量喊人:“孙国霖——” 孙国霖赶紧从化妆镜面前站起来,在差点撞到了前面一排挂着衣服的移动衣架。 他真庆幸这里没有镜头。 不然,又要被人骂“憨包”。 因为培训班的内容,大多数人都将他当作是傻呆呆的大陆仔。 除此之外,就是勤奋刻苦。 现在还不流行躺平的人设,更罔论现在的香江还挂在嘴头的“狮子山精神”。 他的人气因此竟然压过了一些玩票的选手。 第一轮的表演,他唱的是经典选段《武文华》。 虽然他在海选的时候说过自己是唱武生的,但是除了那一段花枪之外并没有再表现过。 劈叉下腰后空翻。 简直把基本功都拿出来炫技了。 有些老票友看到这一幕都禁不住感叹,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孙国霖虽然签运不好,当了第一个登台的选手。 但是他表现得太惊艳,竟然衬得后面的都太中规中矩。 反差的魅力,让他在第一轮的分数竟然超过了叶霆之,位居第一。 江明涛大呼小叫。 “你今天真是犀利啊。” “不过接下来就是我的表演了。” 因为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赛是泳装秀,比在沙滩边上穿着沙滩裤露腹肌更进一步。 他就不信孙国霖这个上次拍摄连上衣都没有脱的家伙能够放得开。 虽然早就知道巨星先生有参考香江小姐、亚细亚小姐比赛规程。 但泳装秀这一环节,原本丽影觉得星娱不会搬上台面的。 靓女泳装身材都不会差。 大男人泳装……难道看他们突出的啤酒肚吗? 只是,星娱偏偏不走寻常路。 培训的一个月里也毫不吝啬地给他们安排了健身课。 请的是难得有真功夫在身的武指,是池雪请来为自己锻炼的女武行的师傅。 无私聘请过来,逼着这些选手锻炼。 顺便为今后拍电影打打基础。 现在各个就算是没有八块腹肌,起码也不会有碍观瞻了。 于是,出乎丽影意料,其他的环节没有原封不动搬过来,泳装秀居然搬过来了。 选手轮流穿着泳裤闪亮登场,当然并且介绍自己穿着设计的理念。 江明涛亮相的时候穿的是一条粉色的泳裤,吸睛的确吸睛,不过以现在大多数人的审美,他还是没能够拿到第一。 这种环节,也就只有叶霆之天生的好身材能稳稳当当地拿下了第一。 至于孙国霖? 一下舞台就不知道躲到那里换衣服去了。 孟启贤看江明涛想要拿孙国霖讲笑,故意说:“他大概是去换衣服了,刚刚编导过来催了,你要不要也赶紧把衣服换了?” 不然看着这么大条仔赤着身子在外面逛街,真是说不出的无语。 马上最后一个环节是互动环节。 江明涛权衡了一下。 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所以叹口气,放弃戏弄好友的打算。 不得不说,江明涛的确是在这个环节下了大功夫的。 他直接是捧着一大束玫瑰上台的。 已经过气赚不到多少钱的韦丝丝不免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这么一大捧进口玫瑰的价值。 池雪的关注点倒不在玫瑰本身。 她只是在想,节目的规定应该要修改一下。 这种选手自备道具的行为可不能大肆鼓励。 否则之后不就成了撒钱大战? 江明涛把手中的玫瑰拆成一支支送给现场的观众和评委,还主动邀请评委互动。 因为恰恰好韦丝丝问他:“会不会跳拉丁舞。” 江明涛就说自己不懂拉丁,但是会一点华尔兹。 好歹也是位富商家的少爷嘛。 韦丝丝好整以暇地等着江明涛上前来邀请自己,话都递到这里了,她不信江明涛会邀请脸像猪排一样的谭德燕。 江明涛站在台上,把韦丝丝的神情看得清楚。 他敛起脸上轻佻的笑意,走到了池雪的面前。 “不知道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池女士共舞?” 手都伸到了面前,只要不是池雪想要当众淘汰这个选手,她都只会答应。 果不其然,她无奈地笑笑,应下声:“好啊。” 谭德燕看到身边韦丝丝又失去了一个抢镜头的好机会,气得刚刚去美国做的鼻子都要歪了的样子,暗自偷笑。 池雪从评委席后面走了出来。 摄像机并不敢将画面拉得太近,只是远远地摄录着她娉婷的身姿。 她今天打扮得很靓。 穿的是一身定制的旗袍,还是以前的“她”留下来的为数不多能让池雪看得上眼的衣服。 香江的旗袍比起其他派别更加凸显腰身,剪裁也多融入了西方的审美和手法。 仅仅只是几步,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就已经展露无遗。 楚钦成盯着电视屏幕。 看到池雪在九号选手的邀请下露出惊喜表情,温柔地起身,走到对方的面前,看着选手拉着她跳了一曲华尔兹。 他当然知道,节目为了保证可控,是录播的。 她和旁人跳舞也已经是过去式。 但并不妨碍楚钦成觉得有一只猫在抓挠他的心脏。 那个男生凭什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中,和她共舞? 连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左思右想,楚钦成脑子里只反复播放着她说过的话—— “我也喜欢靓仔。” “谁不喜欢十八九的男仔。” 他记得这个选手的年纪就是十九岁! “先生,茶水都溢出来了。” 红姐看不下去,提醒了一句。 楚钦成蓦然停住了继续倒水的手。 茶水已经溢出来,在整张茶几蔓延。 幸好他们家的茶几没有跟随线下的潮流选什么红木,而是选的整块大理石,不会有留下茶渍的风险。 不然池雪又要念叨好几天。 手边的移动电话突然响起,他接通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他陡然变了脸色。 第024章 威胁(求收藏!!!) 比赛结果在统计了现场票数之后公布。 孟启贤虽然在这三轮里面都表现的不错, 甚至三轮都排在了前三的位置,但是还是没能够在最后的时间里追上三轮各自的第一名。 他看着站在舞台中央的三个人潸然泪下。 洋洋洒洒落下的彩纸片没有金箔那样耀眼闪光,但是在电视机里也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年轻人们或失落、或兴奋的脸在色彩交错之间, 被摄影机捕捉。 这一幅画面, 也许有好多人会深深记得。 有些时候, 遗憾反倒更让人回味。 池雪从评委席上走下来, 就直接让黎百珠去找了孟启贤。 第一张唱片,就让他打响人气。 孟启贤的失落怅惘与别离悲愁, 还有看到同吃同住同睡的朋友们走上人生巅峰的复杂情绪还没有来得及维持超过一个钟, 就被来自星娱的豪横手笔给嚇住了。 好吧,如果是在决赛之前就发布个人单曲EP,并且收录他之前在节目中唱过的歌曲刻录唱片发售。 他也不是很在乎自己能不能参加决赛了。 音乐部门从入职之后闲到现在, 总算是遭遇了其他部门连轴转的经历。 上司一句话, 下属跑断腿。 话是这么说, 星娱才刚刚走上正轨。 作为上司的池雪, 还没有办法做到能够让公司自动挣钱,自己悠闲度日。 所以灌制唱片的事情是音乐部门去做, MV拍摄的联系, 就只有池雪带着几个人自己处理了。 “今天这个制作公司还是自己找过来的呢。”黎百珠说起这件事情,都觉得稀奇。 池雪看了一眼他们的地址, 也是在九龙塘那边,只是已经很靠近城寨了。 她蹙了蹙眉,心里面多留了个心眼:“过去之后, 我们都小心点。自己找上门来的, 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制作公司的经理真不是个好人。 嘴里不干不净, 眼神还一直往黎百珠胸口看。 惹得池雪不耐烦,直接说:“谈不拢就算了。” 索性掉头走人。 对方瞪了她一眼, 嘴里骂骂咧咧。 剑拔弩张。 池雪握紧自己的手袋,里面有移动电话,她给黎百珠递了个眼神,让她见机行事。 但最后那个经理也没动手,只是把她们赶出了制作公司。 只是走到走廊,就看见外面天色阴沉,瓢泼落雨。 黎百珠看了下自己的包,居然没有把伞带出来。 这是她的失误,黎百珠连忙说: “我去附近便利店买把伞。” “车上有伞,你去车上拿就是了。”池雪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黎百珠。 黎百珠坐电梯先下去了。 电梯的年纪估计比她还要大。 运转哐啷啷作响。 看着楼层数突然停止了跳动,半天没动,池雪皱眉,不是在中间坏了吧。 她叹了口气,急匆匆走旁边的楼梯间,黎百珠还在电梯间里面。 楼道虽然也不算黑麻麻,楼道口没封起来,呼呼的风夹着雨丝往里面灌。 池雪抱着手,有些后悔自己跟那个负责人谈到这么晚,她掏出移动电话想找人过来先把黎百珠救出来。 移动电话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筒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楚太太,近来好得意啊。” “你是谁?” “我是义和电影制作公司的话事人,金远宏啊。” 池雪听到这个名字,停下了下楼的动作。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义和。 义和演艺有限公司在现在香江电影市场上算不上太有名气。 它拍摄的片子大多数都登不上院线——因为很多都是风月片。 所有人都知道公司背后就是九龙城的地头蛇,义和社。 当然九龙新界的堂口没有四位数也有三位数。 不过义和社在这些堂口之间,也算得上是前几。 池雪想不明白,金远宏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你们的比赛我都看了,好受欢迎。连我们义和社底下那些衰仔都动心想要去参加啦……” “想要参加比赛,报名就可以了。”池雪打断了金远宏毫无意义的寒暄。 她并不喜欢这些生长在阴暗的黑夜里的蛆虫。 金远宏多久都没遇到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人了。 他顿了顿,缓了过来才继续说。 “我找你,其实就一件事情。” “让你们决赛的三名选手签约到义和,价钱你随便提。” “不可能。”池雪直接拒绝。 听筒对面的人爆发出大笑,还参杂着其他人的笑声,嘈杂无序。 “哈哈哈——不可能?” “楚太太你不会想要知道我们义和的手段的。” “而且楚太太,之前我们寻求合作你就置之不理,现在我们好声好气地劝你,你也不听,你不会是想多和我们联络感情吧。” 池雪捏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的确在前段时间收到了所谓义和电影主持的狂欢派对的邀请函。 但是她肯定不会去参加这种所谓的派对的。 就像她不会答应这个人一样。 “当然啦。楚太太甘靓,要是舍不得那些男仔,愿意自己签约给义和,我们也不亏啊。” 金远宏似乎已经运筹帷幄,池雪隐隐有种预感,他们的人就在附近。 听筒里他还在说: “我数三个数……” “要么让你决赛选手签约,要么——” “楚太太亲自签约。” “我不是跟你讲笑啊。你仔细听听,有没有听到我手下衰仔的声音?” 池雪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 不是从电话里面传出来的,是从上下楼层传出来的。 他们正在讨论,怎么堵住她。 “那可是阔太啊,细皮嫩肉,你们可别给老子整伤了。” “哈哈哈哈——” 他们怎么敢这么嚣张? 不,如果她今天没有来制作公司这边,是不会遇上这群人的。 制作公司本来就是他们的人。 池雪的脑子里面浮现出这栋楼的样子,她知道,这次电梯坏掉的手笔也肯定是他们做的。 幸好这段时间,她有一直在锻炼。 要是以她刚刚醒来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可就麻烦大了。 她攥起拳头握了握,目光转向楼道的窗口。 很好,也许她可以利用他们对于阔太的掉以轻心逃出生天。 想要她认命? 他躺进棺材之前都不会看到那天的。 “三——” “二——” “不用再讲下去了。”池雪打断了他的话。 金远宏等着对面的女人低头认输。 他面前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最新一期的节目,池雪正在和那个南洋江家的小少爷跳舞。 正是姿态万千啊。 而且还是楚钦成那个阎王爷的女人。 想到楚钦成那张死人脸,再想到被他占去开工厂的地盘,他就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池雪雌伏的样子了。 他忍不住想要哼歌。 但是听筒传出来的不是女人求饶的哀鸣,而是—— “想让我答应?你发梦啊!” “你老母生条叉烧都好过你啊。” 优美的白话从对面一路传到金远宏的耳朵里,他甚至一下子都愣住了。 阔太不应该都是穿着漂亮的衣裙连句脏话都讲不出来的样子吗? 不应该因为他们的挑衅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然后一头扎进他们的包围圈吗? 金远宏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堂口的座机也响了起来。 有小弟连忙赶去接起了电话。 池雪这边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楼梯口。 老式的住宅楼楼梯拐角都开得比较大,而繁茂的大树甚至能勾到三楼的窗户去。 雨丝朦胧了视线,池雪沉下心,抓住了枝条。 “大D哥,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呢。” “痴线啊你,咁热的天你话冷。” 底下守着的小弟缩了缩脖子,没敢惹烦躁的大哥。 两个人抽着烟闷闷地等着上面的人传消息下来。 树影婆娑。 池雪缩在榕树庞大的树冠里面,静静等着一会儿他们离开。 大哥大放在她身边,听筒里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一系列的谩骂。 “扑街仔!” “※你老母!” “兴东社的那群人发瘟啊!” 砰砰的像是放鞭炮一样的声音密集地响起,在听筒里面响个不停。 信号时断时续,那些骂人的脏话都被收入耳中。 不是在回骂她,而是好像有麻烦也找到了义和社的总堂。 她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压低声音告诉对面自己的地址。 告诉警局之后,她仍然缩在自己的位置上依然不敢动弹。 香江的警察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突然间就听到了刹车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车。 她小心探出一只眼睛。 视线范围内,是另外一伙人。 只是和义和社穿着花衬衫的混混形象不一样,来的这群人个个都穿着黑色的西服衬衫,不像是来打架的,像是什么安保公司。 这些人一个个人高马壮,比义和社的人都要有威慑力。 在门口守门的两个小弟,还没有两招就被人干掉了。 这难不成是和义和社对上的兴东社的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有机会逃出去了。 她屏息等待。 只听站在最前面的人一挥手: “走,进楼搜,每层楼所有地方都要给我搜到。” 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好像司机阿福…… 池雪将信将疑。 把整个脑袋都探出去看,正好对上降下的车窗里那双密布阴翳的眼睛。 等等,楚钦成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她再看看一窝蜂已经冲进了楼里面,三两下就把义和社那些不中用的混混统统丢出来。 头顶的问号增加了。 他似有所感,抬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四目相对。 偏偏这时候乌云散开,月光垂落下来。 他看见了树影之间的她。 第025章 飙车(求收藏!!!) “下来吗?” 楚钦成立马下了车, 站在树下看她。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池雪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等人拯救的公主,他也不是王子或骑士——像他这样次的男主人公,也许早就应该踢出去了。 他自嘲地想着。 却又小心地伸出手随时准备托住池雪。 最后一段距离, 她没有踩稳, 从树上摔下来。 他几乎是动作比大脑更快, 直接冲过来接住了她。 “吓死我啦。” 池雪小声嘀咕。 “别怕, 我在。” 她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只听得到他温柔的声音, 看不到他阴鸷的神色。 也不知道他此时滚烫沸腾的后怕。 池雪的情绪一点点平静下来。 “你带来的是不是另外一个社团的人?” “不是, 是我雇的安保公司的人。” 楚钦成否认。 “那他们会修电梯嘛?”池雪问。 “电梯被他们弄坏了,Pearl还在里面呢。” “……我让他们处理下。” “那我们去哪里?” “去报警。” “好。” 池雪的声音闷闷的,因为被禁锢在他的怀抱里。 明明他抱得那么用力, 但她一点都没有痛, 只是觉得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脏, 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池雪推了推他, 楚钦成松开了怀抱。 她仰着脸看楚钦成,看他失而复得的喜悦, 看他如待珍宝的小心, 想起他的笨拙与患得患失。 这些真切的爱意,真的会认不清吗? 池雪茫然。 她的思绪还没来得及飘远, 人就被楚钦成打横抱起来。 “你——” 他将她已经放在了后排的位置上,替她系上安全带。 “你小心坐好,外面可能还有那些烂仔堵路。” “那你还在现在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 池雪扒住前排的座椅, 探过头看向前面。 “放心, 我会让你安全到家的。” 虽然这么保证…… 但池雪还是有些怯。 她潜意识里还觉得自己生活在上辈子那个平平安安的年代,池雪根本没有想到,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黄金年代会遭遇这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黑色。 楚钦成顺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放心,他们还不敢在路上真的做什么,你当我请的安保是摆设乜?” 有人在身边安抚着情绪,池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左右看了看。 阿福不在这辆车上,但她知道阿福是在另外一辆黑车里面。 池雪还以为荣仔也会来,没想到荣仔居然不在。 楚钦成很自然地说道: “我让他先去警署了。” 池雪惊喜地抬头,又想起来现在的警察和人民警察大不一样,声音低落。 “……有用吗?” “也许有用。” “但更大可能是冇用。” 事情都还没有发生,报警立马有警察处理,那就不是大名鼎鼎破案率从不超过百分之七的皇家警察了。 池雪从他的话里面听出了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集团和警队高层关系挺好的。” 楚钦成说得非常含糊,似乎并不想要让她知道他真正的消息来源。 池雪本来都要被他这个理由给糊弄过去,仔细一想又察觉到了漏洞。 从龅牙金打电话来威胁,到她偷偷从楼里面逃出来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她只给差局打了电话,就算楚钦成是插了翅膀,也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到了他身边。 楚钦成没有办法,只能袒露实情。 “我今天本来想要接你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义和社的车朝这边来。” 荣仔被他放在路边去找差佬报案了,他开车到了大厦附近,就是担心他们会动手伤人。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但没有想到的是,池雪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其实她一直都是这样厉害的人,只是他永远免不了会担心,会害怕,他也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他的多思多虑。 车开上了大道。 霓虹灯的招牌还亮着,深夜连便利店的门面很多都已经关上了。 池雪察觉到车身一震,猛的看向后视镜。 几辆凌志车将他们夹在正当中。 刚才就是其中一辆。 楚钦成撇了一眼后视镜: “是义和社的人,估计是认出来这是我的车了。” “他们是不是想要逼停我们?” “谁知道呢,他们想什么和我们可没有关系?” 他依然沉稳,手指解开了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方便活动。 “能甩开吗?” 池雪有些紧张地问。 “不要小瞧我啊。” 楚钦成换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如同灵蛇一般在车流之中左突右冲。 义和社的人当然没有这么轻易放弃,楚钦成是朝着本岛的方向在开,从九龙半岛上本岛只有红馆海底隧道一条路。 他们已经在联系自己的同伴,提前去隧道口截人。 而此时正在追逐他们的车也毫不留情地撞了上来。 车身之间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但是对方丝毫没有退让。 反倒是直接别过来。 义和社的车被撞得不成样子,而那辆平治只是掉了点漆。 是改装过的车! 今天总舵那边伤得有点惨,他们本以为刚好捞到了楚钦成这条肥鱼回回血。 却没想到,这是条食人鱼。 一不留神反而是坑害了自己。 “碌柒!” 开车的人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发出嘟的一声刺耳的喇叭声。 “点?” “他们不回港岛!” 那人又骂了一串脏话。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半天反应过来,自己同伴的意思是,他们判断有误。 那个驾驶座上的富商先生根本不是为了和她们逞强斗狠才别过来的。 他是想要从这里上另一条道。 “但是,他们不回港岛,难道还想要在九龙城里和大佬斗一场?” 龅牙金可是有九龙皇帝的称呼。 一个富商和一个富商太太哪里来的胆! “顶你个肺,那可是楚钦成,放到五年前,三大社团都不敢招惹他。” “那你刚刚还要撞上去?” 那不是一时想差了吗? 以为这几年楚钦成折戟沉沙,洗心革面,早就已经把原来的本事给忘光了。 他一时马虎大意骄傲自满。 觉得楚钦成单枪匹马还想长出翅膀飞出去? 才酿就了这场摩擦。 他还不知道,总舵的龅牙金已经将楚钦成得罪了一个彻底。 眼前的车确实在下一刻以半个车身飞起来的方式插进了岔路口。 追在后面的车不是急刹就是翻车。 而此时,楚钦成已经把车开上了太子道。 深夜时分,车不算很多。 池雪从车窗往后望去,追着他们不放的车很显眼,粗略数一数,大概有三四辆。 比起刚才围堵的架势要好多了。 “也不知道金远宏到底派了多少人?” 楚钦成瞥一眼右后视镜。 “他九龙皇帝的称呼虽然大多数是吹水吹出来的,但手底下的人到底还是有几百。” “不过,他既然敢让这些人不撤回去。” “那他想来也做好了最坏打算了。” “最坏打算?” “你不是听见了吗?兴东社去找他麻烦了。” “所以……” “所以现在抓紧,我们加速,甩开这些人。让他们认清楚追不上我们,早点回去收拾他们大佬的残骸。” “如果还有得剩的话。” 池雪看着后视镜里的楚钦成,仿佛看到他的躯壳里,另一个灵魂飞了出来。 那个包裹在礼貌的文明的商人的表皮之下的灵魂。 她又想到了那个称呼“白面阎罗”。 重点是落在“阎罗”上面的啊。 她的眼睛看着他,她的心脏在狂跳。 池雪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在太子道上深夜飙车。 而她居然还觉得很快乐。 绿灯闪烁,平治车一个掉头,丝滑地切入了亚皆老街。 一个甩尾停在了九龙城警署的面前。 而穷追不舍的社团小弟们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在夜里,在街道上,甚至是在他们的地盘上,随便怎么处理都没有问题,只要不让警察找到证据。 但是,到警署门口,他们如果还敢嚣张,那一个两个都要去蹲班房。 “此次公共治安事件,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楚太太受到了惊吓,实在是对不住。” 九龙城警署,池雪端着杯热水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女警员一个劲跟她道歉。 池雪对她给的热水道了谢,之后就不肯说话了。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小警员的问题。 所以既没有必要从她这里知道什么,也更没有必要对她承诺什么。 这件事情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是没人受伤。 黎百珠也很快被安保公司的人救出来了。 楚钦成让荣仔把她送去医院检查了。 问讯室的门打开了,警署的督察将楚钦成亲自送出了门。 离开警署的时候,一大批看上去凶神恶煞的青年浑身还带着血腥气就往里走。 最后压阵的是一个剃着平头,脑袋上似乎还有刺青的男人。 他长得很凶。 但长得也好看。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棱角分明。 如果来参加比赛,光凭那张脸就说不定能够走到决赛。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气质实在不太符合。 楚钦成和来人错身而过。 对方阔步走进了警署,不像是嫌疑人,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池雪下意识转头去看。 “怎么了?” 楚钦成停下来问她。 “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 楚钦成轻笑一声。 “阿雪,你是看到一个靓仔就觉得眼熟乜?” 第026章 余悸(求收藏!!!) “你冇乱讲啊, 污人清白。” 池雪甩开他,一马当先走到了自家另一辆车旁边。 那辆平治已经送去检修了。 荣仔和阿福在这辆车上等着。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我打电话给阿福,让他把家里的车开过来的。”荣仔说。 阿福低着头, 有些不敢看池雪:“太太, 这次是我疏忽大意, 不让你自己开车过去的。” “是我自己想出来练练车, 怎么还能怪到你头上?” 池雪安抚了一下阿福的情绪,坐进车里。 “要怪也必须是怪龅牙金, 这些所谓的江湖大佬, 果然都是危险分子,全都应该进去蹲班房。还有,也要怪皇家警察, 我们交那么多税, O记要是还没有作为, 那明天质疑他们是不是吃干饭新闻, 我保证会在所有电视台循环播放。” 她深知其实归根究底,要怪的是这块土地上现在暂且监管的政府。 不过那些人本来就是公认吞吃民脂民膏又不干实事。 就算是爆出去, 也只不过是换一批人坐在位置上不谋其政了。 池雪还在想着刚才那个人。 她问楚钦成:“那个人到底是谁?” 楚钦成觉得池雪对那人太过关注, 有些不太想说。 但池雪好奇心旺盛,拉着他非要知道一个所以然。 虽然不高兴, 楚钦成还是任劳任怨地解释道。 “那个人是兴东社的话事人。” “这么年轻?” “因为兴东社现在的龙头大佬是他契爷。” 原来兴东社也搞裙带关系呢。 给大佬当个干儿子就可以当话事人,这个流程上一次池雪听闻,还是安在宫里的太监身上呢。 池雪好奇地问楚钦成。 “所以, 他叫什么名字?” 楚钦成抿了抿唇, 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掩饰住他不情愿讲出对方名字的情绪。 在池雪灼热的目光当中,他当然没有能够坚持超过一分钟。 最终还是袒露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陈音东。” 池雪听着有点耳熟, 特地问了楚钦成是哪几个字。 名字和人终于对上号。 池雪也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对方长得眼熟、名字耳熟了。 这个人好像是书里面的一个炮灰。 似乎是因为他的姘头看上了徐隽清,最后被徐隽清雷霆手段收拾了,下落不明。别人和陈音东说那个姘头肯定是跟哪个大款跑到国外去了,但陈音东不信。 他因此恨上了徐家人,抓住一次机会绑架了池霭。 当然,绑架是不可能成功的。 池霭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落下,就被徐隽清给救走了。 在作者的笔下,即便是险象环生的绑架,也只不过是徐隽清和池霭感情play的一环而已。 至于陈音东,当然是要担负起法律责任,坐牢坐到死啦。 可惜了那张脸。 池雪摇摇头。 “在想什么?”楚钦成的语气有点沉。 “在想,长成那个样子,却是一个混社团的,真是可惜了。”池雪改了一下原因,敷衍楚钦成。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已经算到了对方的凄惨未来吧。 不知怎么的,楚钦成听了这话又似乎高兴了点:“的确,幸好那时候有你一直在身边提醒,不然我可能也只是个混社团的了。” “你知道就好。” 池雪侧着脸看他。 他脸上贴着一个ok绷。 池雪在路边的士多店给他买的,还是粉色的。 楚钦成但是没有觉得这个ok绷会损坏他的形象,拿起来就贴到了脸上。 池雪最欣赏的就是他这种不挑三拣四的性格。 不像大多数金玉堆长出来的贵公子,有种野蛮生长的生机。 车子里一下安静起来。 窗外的路灯流星一样拖着长尾闪过。 零星的几户人家亮着几盏小小的灯。 那是家的灯光。 也许狭小逼仄,但那依然还是一个家。 楚钦成都以为池雪已经睡过去了,他目光轻轻地落在池雪的身上,克制而温柔。 生怕她会被惊醒。 她却还是睁开了眼睛,突兀地问道:“义和社的背后肯定有人。是谁?” 楚钦成握住她的手,像是想要以这种方式给她支撑的力量:“远丰商贸。” 远丰商贸,也就是徐家起家的企业。 “果然。” 池雪低下眼睛。 她早就应该想到,佳视被她摆了一道,迟早要找回场子。 是她防备不够,还以为自己和以前生活的地方没什么区别,没有多留一个心眼。 现在这个时候,商战可是比之后抢公章、浇死发财树那些玩笑危险多了。 她打了一个冷颤。 楚钦成伸出手搂紧了她:“别怕。” “我不怕的。” 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但是等回到家里,看着乌麻麻又空旷的房间,池雪回过头去看楚钦成。 话在唇边滚过几次,还是没能够说出来。 楚钦成看她不动,喉结上下动了动:“怎么了?” 他知道今天经历着这种事情,池雪肯定情绪不会好,别看她在外面耀武扬威看上去多大胆的样子。 但实际上,她看个劣质的僵尸片都会吓得睡不着觉。 果然,池雪的声音细弱蚊蝇: “你……今天可以进来陪我下吗?我……还是有点怕。” 楚钦成看着池雪越来越低的脑袋,笑了笑:“好,我坐在那边看书。看到你睡着。” 池雪松了口气。 “不过,我先去房间洗漱换衣,”他说着朝着池雪俯身贴过来,“洗澡需要我陪吗?” 池雪往后跳了一步,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说着就跑去了浴室,门直接锁死。 楚钦成哑然失笑。 站在浴室的灯光下面,池雪看到了自己手臂和腿上都有细细的伤口,估计是在她躲进树里面的时候被刮到了。 她连忙把脸凑到了镜子前。 身上有伤口无所谓,脸上不能有。 她的美貌绝对不允许有伤。 她仔细端详,在发现只有下巴上面有一道血痕之后,松了一口气。 这才小心地打开花洒冲凉。 泡澡是不可能了,从西班牙千里迢迢运回来的豪华浴缸没能够派上用场。 等楚钦成洗漱完回来,浴室里面的水声还在哗啦啦地响着。 本来想坐下等她出来,只是他的自制力还没有那么好,他把手里的药水放下,站在外面走廊,转了一圈,最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池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楚钦成还没有回来。 她打开房间门偷偷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他正靠在扶手上思考着什么。 “伪装思想者啊?” 池雪出声,叫回了他的思绪。 “冇事,只是刚刚处理了一点公司上的事情。” “怎么不把门打开,不是欢迎我进来吗?” 池雪藏在门后面,别扭地把门打开。 “进来咯。” 她躺到了床上,关掉了房间中心的大灯,只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昏暗的光线之中,池雪只能朦胧看到楚钦成坐在床尾的椅子上在看书。 她闭上眼睛,耳朵却好像听到了义和社那些人的声音。 她爬起来,盯着楚钦成。 “你可不可以再坐过来一点?” “好。” 楚钦成搬着椅子坐在了床边。 池雪倒下去准备睡觉。 只是闭上眼,又好像看到了那些戴墨镜的人。 她又坐起身,盯着楚钦成。 “又要再过来点?” 楚钦成看着她。 池雪连忙点点头。 楚钦成索性靠坐在了床头。 男人的气息极富有侵略性地占据了她此时的大脑,但是在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的情况下,这种侵略性反倒是让池雪觉得心安。 她闭上眼睛,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睡着了。 自然也没有听到楚钦成那声无奈的叹息:“阿雪,我是个男人来的啊。” 其实听到了,她也肯定不会在意。 楚钦成是谁? 他不可能不尊重她的意思。 只是池雪虽然睡了过去,但她的梦里也一点都不平静。 她好像一个溺水的人。 周围全是水。 她挣扎着泅游着,好像终于是上了岸。 她终于呼吸到了氧气。 但是好景不长,她又像是一条晒在沙滩上的死鱼。 浑身的水分都要被剥离。 有人将她拖着往什么地方走。 她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隐隐约约只听得到有人在讲话。 “又拖尸去乱葬岗啊。” “对啊,今天运气好,出门就捡到个。可惜是个穷鬼。” “发死人财这种事情也只有你干得来了。” “是啦,Sir。”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池雪想要睁开眼,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远去,拖着她的人咒骂道:“死要钱的黑皮狗,老子今天揾到一角钱都要搜走。幸好我把大钱都放在死人口袋里啊。” 说着,一只手伸过来,伸进她前胸的口袋里。 她一把抓住那只手—— “别动。” 她用尽全力,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楚钦成正靠在她床头,似乎刚刚睡醒,睡眼惺忪地看着突然醒过来的她。 她还死死抱着他的手。 窗帘虽然紧闭,但是外头的阳光还是无法抑制地洒进了房间。 已经是早晨了。 池雪连忙松开:“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靠在床头睡过去了。” “那你躺着睡会儿,我……我睡不着了起来活动活动。” 池雪把楚钦成塞进了被子里,像是只敏捷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被吵醒又被强行塞进池雪被窝里的楚钦成闻着枕头上残留的馨香,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这样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第027章 电话(求收藏!!!) 池雪在客房的盥洗室洗漱好下了楼。 她在自己的门口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有进去换衣服。 昨晚睡着之后那个梦让她生出了怀疑的心思。 就算那些都是原来的池雪留下的记忆也讲不通。 单纯的旁人的记忆,真的会那样真实吗? 真实得就好像是她自己体验过一样。 只是回不了房间,池雪一下子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昨天发生了那种事情, 她今天也不想要去公司了。 不说心理上留下的阴影, 光是她下巴上的那道马上就要愈合的疤痕, 就足够她不想外出了。 不然, 那些喜欢编造谣言的小报周刊,指不定要说她是被楚钦成家暴, 打得鼻青脸肿。 再说, 公司已经差不多走上了正规。 准决赛淘汰的选手在准备一张合作唱片,MV的确有点问题,不过她不准备自己去找制作公司了, 直接和几个大公司谈就是了。 决赛选手还在最后一周冲刺训练, 用不着她担心。 在没有新项目之前, 暂时也没有太多需要她操心的问题。 所以她决定给自己今天放两天假, 事情都暂时让公司的员工自行处理,一定要她批复的文件, 也会留到她返工再说。 黎百珠也可以休息多几日。 如果剩下的小事公司里的人都处理不当的话, 明天就可以请大家吃炒鱿鱼了。 想通这些事情,池雪当然不会挂着他们。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 自然是要全身心放松才行啦。 她走到了楼下的花园转转。 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给自己找了这么多麻烦,还没有好好逛过这套豪宅的花园呢。 楚家别墅的花卉都是花匠按照一年四季种植的。 保证无论什么时候看到的都是盛放的鲜花。 现在这个季节, 正好是蔷薇花的季节。 满园蔷薇满园春。 池雪俯下身轻嗅花的香气, 一颗心慢慢落到了实处。 不管如何, 不管她到底是谁,起码现在这一刻, 她是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铃铃铃——” 电话响起。 池雪被打断了思路,不得不走回客厅电话机旁边接起电话。 “喂。哪位?” “喂,是阿姐吗?” 电话另一头,是池霭。 全天下也就只有池霭一个会唤她阿姐了。 池雪眯起眼睛,这么巧?昨天义和社来找了麻烦,今天之前从来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池雪的池霭居然打了电话过来。 她故意装作没听出来对面人的身份: “是我,池雪,你是哪位?” “我是池霭,阿姐。”池霭连忙说道。 “哦,你都没打电话找过我,我还没听出来是你。揾我乜事啊?” 池雪嘴角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笑意,这样她的声音不至于听上去太凶。 当对照组难免要注意点嘛。 一个不小心,就被徐家人拉进黑名单了,找社团绑架了。 “阿姐,我听阿清说你昨天好像被九龙那边的社团给盯上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得很。” 池雪随口说着,心里在揣测是不是徐家人让池霭打这通电话?是什么目的? 想要确认她的身体情况? 龅牙金现在都在班房里面蹲着了,过段时间都要出庭了,徐隽清肯定知道她人好好的。 特地让池霭来试探实在是多此一举。 所以,徐隽清是想要确认她到底有没有怀疑到徐家头上? 徐家从一间裁缝铺发展到如今的远丰集团,早已经在香江根深蒂固。 他们和义和社的联系肯定是转了不知道多少人,连龅牙金自己都有可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金主是谁。 不过…… 楚钦成是怎么知道的? 池雪心里面几转,最后还是落到在楼上补觉的楚钦成身上。 她嘴上还是顺着池霭的意思同她一块将港府的治安情况痛批一顿。 还不忘把龅牙金的事情推给大英政府:“要不是他们不作为,这些人也不可能翻出这么多风浪来。我甚至听人管那个社团的话事人叫做九龙皇帝。大清都亡了七十几年了,还有人脑袋后的辫子没剪掉呢。” 她捧着电话的听筒,说得很小声。 池霭在那边听着,也笑:“就是,这回总算是给他们了一点教训。” 池雪知道,她指的是龅牙金因为故意伤人且情节严重,证据确凿,估计最起码要在里面呆个十年八年了。 “也是运气好,刚好他们和兴东社起了矛盾,街头火拼。O记的警官脸都被他们丢完了,自然要下狠手啦。” 池雪翻开手边的报纸,看到关于昨天两大社团交手的报道,照本宣章。 “那阿姐你没撞上他们火拼吧。” 池霭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紧张。 “没有,我从录像棚出来的时候,他们都还在新界和九龙交接的地方打枪呢。” 池雪发现自己其实也很有说谎的本领,昨天到底是不是在那块地方冲突她都不知道,反正池霭更不知道就行。 池霭松了口气。 “好彩,你冇撞上。” 池雪实在是不想和间接凶手继续聊自己昨天的遭遇,更担心被池霭知道她被堵住的事,赶紧转换话题。 “多谢关心啦,对了,你最近有没看巨星先生啊?” “当然有看,我都好喜欢几个选手的,尤其是江明涛。我听说巨星先生放开了电话订票,还特地让人帮忙打电话买。但是电话都没能打进去,就听说你们卖完了。” “是大家抬爱,让我们的票卖得挺好。” “我可不可以要一张票啊。” “你是我妹妹,当然可以了。” 池雪莞尔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请池霭过来,她怎么接触得到徐隽清。 徐隽清这么整她,她肯定要报复回去才行? 池雪自己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更可以称得上是睚眦必报。 这样的她绝不可能在知道远丰商贸是义和社背后金主的情况下,放任徐隽清继续舒舒服服地生活。 她假意关心池霭在徐家的情况:“你最近呢?过得好不好?徐隽清对你怎么样?” “他对我唔知几好。” “那我就放心点啦。你也知道的,现在就我俩相依为命了嘛。” 池雪回忆着书里面的只言片语,开始演戏。 “本来讲是一起来投奔三堂伯,结果没到这里就遭遇了风暴,没能够找到堂伯,我这两年也打听过,但是原来的地址早已经人去楼空,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池雪吐字清晰,务必要让池霭听清楚每一个字。 因为有书做剧透,她得以知道池雪池霭两姐妹投奔的那位远房亲戚,是在远丰旗下的商场工作。 他在知道池霭进了徐家之后懂了歪心思。 从来都对池霭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徐隽清当然先下手为强。 这件事发生得很早。 现在这位堂伯大概是在南洋的香蕉林砍香蕉吧。 池雪仔细想来,这件事情不是同她昨晚的经历好相似?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这边变化太多,说不准堂伯是移民出国了。” “这么说也是,他当年一个人就有本事来香江,现在就算是有机会去美利坚也很正常。” “对啊。” 池霭在那边附和。 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池雪皱眉,池霭和徐隽清同床共枕,又不是像她和楚钦成这种奇怪的情况,两人朝夕相处,荣辱与共,池霭真是对徐隽清背后做的事情一无所觉? 她又想到池霭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建起来的地产公司。 书里面的内容不能尽信。 那她这个在书里面作为绝对女主角的妹妹池霭,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无辜呢? 寒暄一阵,池霭那边才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隐隐传来的背景音,是徐家那个天天跟在池霭身边的女佣拦下了池霭的通话。 池雪隐隐听到那位女佣说话: “少奶奶还是不要经常同外面的人闲聊。不然要被她们教坏的,你在家里不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她们几个女人闹出这么大的声响,真是不知道会给家里带去什么影响……徐家家大业大,经不起颠簸,少奶奶可千万不要……” 不要怎样? 不要出来抛头露面? 池雪嗤笑,挂断了电话。 楚钦成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谁来的电话?” “池霭,估计是从徐隽清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那个……妹妹?” 楚钦成对于池霭的印象很模糊。 池雪好像好早以前就知道池霭人在徐家,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找她。 楚钦成就觉得两人的关系平平。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对于池霭的印象更是已经降到了称得上厌恶的程度。 “就是她。估计是徐隽清在后面哄着。”池雪不太高兴地说,她光着脚踢了踢楚钦成的小腿,“我们家同方家有没有联络?” “什么意思?” “我想邀请方小姐来决赛观赛啊。” 楚钦成将电话簿翻到方家的那一页,递给她。 方家和徐家联姻的事情彻底绝了之后,两家已经隐隐有了闹翻的架势。 叫上方小姐,可以把原来方徐两家合作的资源抢过来。 方家最出名的就是出版行业了嘛。 除了方家,还有现在香江几家同徐家有竞争关系的。 统统都叫上。 其乐融融,不知几好 第028章 红馆(求收藏!!!) 红馆体育场, 三年前正式开始对外营业。 所有的明星都以在这里开演唱会为荣。 而今日,“巨星先生”节目的决赛将要在这里举行。 售卖的观众票早已经一售而空。 “听说最近百货店同电器铺的电视机都卖空了,连这个节目的赞助商都排到第二季去了。” “像这样万众空巷的节目, 也不知道几时再能遇上了。” “要是还是丽影的节目, 美港和佳视都要死咗。” 站在门口等着开场验票的观众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远远三面印着漫画版选手的旗帜在空中飘荡。 不少学生妹、白领丽人在旗帜旁边排队, 等着面前星娱请来的摄影师拍照。 池雪参考了不少之后明星粉丝团应援的方案,在最经济实用的条件下, 给粉丝们带去最好的体验。 当然, 这些体验都是明码标价的。 想要和决赛日的旗帜合照,诚惠,一张十五元。 想要印着限定款照片头像的CD, 诚惠, 一张五十元。 想要在红馆附近打卡偶像同款快餐, 诚惠, 一份三十五元。 池雪发誓自己的价格顶多是比市价贵了那么一点点。 但绝对比起后世那些音乐节可要划算多了。 而且看着那些粉丝们笑容洋溢的脸,池雪觉得, 光是外场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东西, 就把她今天特地请了军装警来维持秩序的成本补贴回来了。 果然,粉丝经济是一片蓝海啊。 郑佳欣就在她的身边, 看到大家前赴后继地花钱,也忍不住露出了惊奇:“我之前还想着只是小钱,红馆就算坐满了也才几万人而已。没有想到, 这里的人看上去远远不止。” “总有没有拿到票的粉丝愿意牺牲时间在外面听。” “真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郑佳欣这么说着, 手已经揽住了池雪的胳膊。 像是揽住了财神爷的大腿。 “池总, 红毯那边有点事情,可能需要你过去下。” 池雪点点头, 跟着黎百珠往另一道门走过去。 而另一边,VIP入场的位置,长长的红毯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的特邀观众将会从这个侧门入场。 能够拿到这里入场券的,最起码也是丽影的合作伙伴。 不要说普通的小明星了,就是去年拿到香江小姐桂冠的宁小姐都没有资格——因为她是美港旗下的艺人,而且还仅仅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艺人。 一辆银刺停在了红毯尽头,早已经准备好的侍应生戴着手套拉开了后座的门。 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深蓝色丝绒V领裹身裙的女人,将她脖子上的银河之星显得分外闪耀瞩目。 都不用再仔细辨认她的长相,旁边蹲守的娱记就知道,这位是徐家的孙少夫人——池霭。 她今天似乎是为了衬得起银河之星,一扫平日里温婉淑静的风格,凹一身摩登女郎的造型。 嘴唇是大红色的,眼线是全包的,眉毛也从之前野生眉改成了现在最流行的柳叶细眉。 样样都是现在时兴的。 但统统放在她身上,就总感觉有些不搭。 不管怎么想,徐家的车马费向来给的足,撰稿人脑筋一转,就觉得自己可以写徐太太突破造型,隆重登场。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替池霭挽尊的时候。 一辆跑车停在了路边。 张扬的敞篷跑车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夺走了属于银刺的菲林。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条长腿大咧咧的迈了出来。 只听取哇声一片。 一个曼妙女郎从车上步下,她一甩长发,看也不看周围的记者,也没有任何的回应,直截了当地往红馆走去。 本来她们也是来看表演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猴的。 “是方家大小姐!” “方蔚然今天居然来了?” 池霭脸色露出惊讶。 她咬着牙继续往前走,只是对于她而言,脚下的高跟鞋实在是没有那么听话,她又走的急,一个不留神,崴脚坐到了地上。 这倒是为她扳回一城。 霎时间记者们都聚焦在了狼狈的池霭身上。 但是她肯定是不希望这样的聚焦。 徐隽清恰在此时登场。 他健步如飞地走到了池霭的身边,小心地扶起她,掸去她身上灰尘:“你总是这样不小心。” 池霭抬起头看他,眼里顿时都是惊喜:“你不是说今天有事情,没有办法来看表演了吗?” “你既然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他这么说着,目光扫过池霭胸前,“再说,你今天打扮得这样好看,难道不是为了我……” 这两个人情真意切。 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池雪从体育场里面走出来,看着正在上演偶像剧的两人,抱着手居高临下地打断了他们。 “小霭,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摔了一跤。” “不好意思啊,耽误了你的开场——” 池霭泫然欲泣。 池雪摆摆手:“百珠,帮我去接一下方小姐。我带徐生和小霭去他们的座位上。” 池雪吩咐,黎百珠当然应诺。 池雪领着徐隽清和池霭朝体育场里面进去。 他们是VIP,当然是在内场最好的地方。 而且星娱的员工还周到地做了隔离,普通通道进来的观众是没有办法进到这边座位的。 三个人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池雪如果和池霭聊以前池家,她恐怕马上就会露馅。池霭和徐隽清如果念叨他们两个的家长里短,池雪又插不进来话。 而和其他人攀谈? 徐隽清打量了一下四周。 其他人的名字都已经贴在了座位上,显然为了造势,池雪请了不少社会名流。 而这里面甚至有徐家的对手,从纺织业到报业到其他行业,通通都在。 徐隽清斟酌片刻,选了最安全的方式,夸赞池雪是财神下凡。 池霭也深以为然:“阿姐真是名副其实的点金手,丽影今年的年报收益肯定比去年要好看不知道多少。” 池雪看他们夫妻二人一唱一和。 也跟着勾起了嘴角:“你们说的是,我也不谦虚了,芸姐也夸我了好几次,毕竟她手里的股票如果要脱手,现在起码翻了三番。” 虽然楚钦成做空过丽影股票,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持有。 因为华亚争斗,池雪发现了这也许是个绝妙时机拿到丽影。 不过这些就不用和徐隽清他们讲了。 “一档节目能够令一个电视台起死回生,阿姐真是好犀利。”徐隽清说着,试探道,“那阿姐接下来有什么新的节目企划吗?还是打算和丽影合作吗?” 池雪摆摆手:“经过这次事情,我肯定是不乐意再参加节目制作了。太累了。” “不过丽影也有他们自己的节目制作部,今年的几个节目企划都挺不错,我觉得丽影大概也不会希望我在继续下去占了他们稀缺的这点资源了。” 想要让池雪和佳视合作的话在徐隽清嘴里转了一圈到底没有说出来。 他留意到池雪说的话:“看来丽影今年是一定要咸鱼翻身了啊。” 说着,徐隽清笑吟吟看向了池霭,一双桃花眼看上去分外深情,他弯下腰,贴在池霭耳边说:“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太太要是同意,我明日一早就让人去交易所买丽影的股票。” 池雪当然听得到,她暗暗咬牙,觉得徐隽清要是投身演艺界,肯定能拿影帝。 不过,鱼儿已经上钩了。 她暗笑:“那你不如直接买丽影最大的董事华亚银行的股票。” 华亚银行? 黄太太倪海芸家中的产业。 徐隽清的心思在脑子里转了转,没有和池雪说自己打算是买还是不买。 但他已经拿出了大哥大走到一边给人打电话,嘴上说是有公事,实际上是想要打听华亚银行的事情。 随便他怎么查。 池雪从头到尾都没有劝说过一句。 倪海芸透露过华亚最近会有大动作。 以徐隽清向来喜欢以小博大的性格,却也绝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 池雪笑盈盈,她等着看徐隽清手里的资产变成废纸。 华亚银行在明年即将到来的股灾当中,可是首当其冲啊。 徐隽清很快就被其他来到场的嘉宾拉去聊天了。 池雪没认错的话,拉走徐隽清的是和他针锋相对二十年的“老友”。 而那边几乎全都是和徐家业务有交集和竞争的企业老总。 看着徐隽清强忍不爽的表情。 池雪觉得她爽了。 何况这才哪到哪,一个开始而已。 “阿姐对股市好了解。是有过研究吗?” 池雪一怔,转头看见池霭正蹙着眉头强笑着看她。 “我都是听我先生说的,现在节目组排练都这么忙,我怎么有时间去研究股票。” 池雪毫不见外地将“功劳”推给了楚钦成。 池霭想起来楚钦成的确有“股神”的名号,对股市了解也是寻常事。 她还想追问几句,黎百珠已经带着人跑了过来:“池董,马上嘉宾就要到齐了,楚生已经在红毯等你了。” 池雪朝着池霭点点头:“不好意思,我先去忙了。” 池霭咬着唇边,看着她远去。 作为节目组公认的灵魂人物,池雪当然是要在红毯亮相的。 不然,记者们都不会同意。 她走到红毯上的时候,楚钦成已经在等她了。 等到她站定,他就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 眼神里带着得意:“感谢池女士教导,我现在已经知道怎样挽手才是最正确的方式了。” 两人并肩的背影,一点点走远。 拍照的摄影师手指都快要戳烂,胶片都换了一卷。 从楚钦成和池雪这对夫妻结婚跟拍到现在的娱记小姐摇摇头: 果然,人还是要犀利点。 你看看,池女士做的节目闻名香江之后,就算是白面阎罗都要低声下气哄她。 第029章 决赛(求收藏!!!) 今天的天气很给面子, 是夏季难得一见没有暴雨、没有刮风,也没有突如其来一场短时阵雨。 保持了整整一天晴朗开阔的好天气。 池雪也安心下来。 在万众人兴奋地期盼之中,决赛的主持人, 也是第一位巨星闪亮登场。 麦斯理今天是开场嘉宾的角色。 池雪看到他出场, 都感觉自己公司的账上有被划走一大笔钱。 她捂着胸口, 听着山呼海啸的欢呼, 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麦斯理!我们爱你!” 荧光棒在运动场的观众席上挥动,像是闪烁的河流。 当然, 红馆体育场不算太大, 比起后来池雪看过的那些演唱会场地都要小很多。 但是粉丝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四十几年后,他们永远乐意表达自己的爱。 池霭听着疯狂的粉丝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呼声。 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这还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参加演唱会,她上辈子其实也没有进去过演唱会的现场。 但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些明星表演的画面。 而这辈子她不仅可以站在现场, 还是在大陆好多人都没有听说过演唱会的情况下坐在演唱会的VIP席位。 她目光柔柔地看向徐隽清。 这些都是因为她遇上了阿清啊。 一首歌演完, 就是主持的时间, 麦斯理还是用他风趣的语气调侃了一下接下来要登场的选手。 三名决赛选手第一轮要表现的, 也是唱歌。 “……三个选手在唱歌方面算得上是各有特色:叶霆之选手天生声音条件好,孙国霖选手有唱戏的童子功, 哇塞, 好犀利嘚,而江明涛选手嘛, 当然呢,也好有特色。” 底下观众立马笑起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江明涛选手五音不全。 在最开始的海选环节表演唱歌的时候, 差点没唱完就被淘汰了, 还好他死皮赖脸重新选了霹雳舞当作加试才艺, 才险险过关。 后来的培训环节直接把声乐老师气得跳脚,直言“像这个样子的学生, 我没有办法教。” “期不期待他们的表演?” “期待!” 欢呼声中,舞台暗下去。 摄影师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耳机里是负责人调度声嘶力竭的呐喊:“注意镜头,第一个要对准的是中心方位的叶霆之,第二个是孙国霖,江明涛是最后一个。记住了,Ready,3,2,1!” 舞台聚光灯打在了叶霆之的身上。 百万家庭也在自己的电视机上看到了这一幕,当然很多人看到的还是黑白色的画面。 于是他们只能看到所有的光线都暗淡了下去,仅仅只有中心一块亮起来的灯光下,那道人影开始唱歌。 唱的是一首他们都没有听过的新歌。 三分钟,一首歌结束。 尾奏声中,他向着所有的观众发自内心地说道: “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想要献给在做的每一位观众,献给所有支持我的Fans,还有想要献给给我这次机会的星娱大家庭。感谢大家!” 在他最后一个音落下之后,吉他旋律转为了一声箫声。 是孙国霖的歌曲前奏。 紧张地调度后,灯光转移到了左边的男孩身上。 他没有选择粤语歌,而是选了一首好多香江人都耳熟能详的国语歌: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 上映于1981年的电影“少林寺”插曲《牧羊曲》。 和原版不同,他的歌声更低沉,仿佛是在回忆。 回忆熟悉的山水,回忆曾经一同长大的戏班的亲朋。 尚且还不够清晰的镜头没有办法捕捉到他已经红了的眼眶,但是大家都能够感受到歌里面的情绪。 无数人齐声为他喝彩。 在这一刻,所有闲言碎语,所有关于他身份的评价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就是大明星。 江明涛暗暗搓手:shit!前面两位都是憋足了劲,放出了必杀技。 他怎么接的过来这烫手山芋! 咬着牙,他本能地按照排练地动作开始活动关节。 星娱的池董说,这是结合了他跳舞上的天赋,扬长避短。 这种表演方式叫做唱跳。 不理解? 池雪也没有办法解释。 毕竟香江唱跳的明星现在不是还在艺员培训班,就是甚至还在公司当小小职员,远远没有意识到自己未来成为大明星的潜质。 她只能承诺: 江明涛只要表演了,他就是开宗立派第一人。 池董的话说得他热血沸腾。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不管一切,开唱! 八十年代Disco已经风靡全球,江明涛表演的这首歌是由一首霓虹歌手的Disco舞曲改编而来。 并且做了完整的编舞。 有音响的垫音和特地选的曲子,再加上江明涛绝对魅力的舞蹈。 没有人能够代替他的位置。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台上的三位选手的确是配得上他们决赛席位的。 节目还在继续,激情还在继续燃烧。 徐隽清心里计算着这一次演唱会星娱可以获得的利润,不由得攥紧了拳头,连指甲扎入肉里的疼痛都忽略了。 都怪佳视那些蠢人。 连推出翻版的勇气都没有,各个都说怕被收监。 害得他也丢了原本有把握到手的佳视董事局的席位。 他转念,靠近池霭,低声提醒她:“你之前总是说梦见了好多年之后的场景,你记不记得你的梦里面,你阿姐是不是和现在一样?” 池霭陡然瞪大眼睛。 “去问下她,说不定,她也有和你一样的机缘呢。” 池霭偷偷看向池雪。 池雪正专注地看着舞台的方向。 决赛选手第一轮表演结束之后休息和换装时间上来的是第二位嘉宾。 是意外请来的湾湾的殿堂级歌手——陈希亚。 虽然是湾湾人,但是她的歌基本上每个香江人都会唱。 甚至不光是湾湾和香江人,哪怕是出生距离现在还有十几年的池雪都听过她的歌。 其实最开始连池雪都没想到可以请到她,不过听王怡娇说,对方是孙国霖的粉丝,是主动找上来的。 王怡娇和她唱片公司的老板有旧,阴差阳错就将人请来坐嘉宾了。 这样精彩的节目安排当然值回票价。 只是害苦了想要去厕所放水的观众。 他们只能等着陈希亚表演完,紧凑的换场间隙冲去洗手间? 还没有等到排队等坑位的人回到座位上,今晚的决赛已经进入到了第二轮PK。 这一次,是三个人同台的一场歌舞剧表演。 简直让人看花了眼。 主要是台上的靓仔太多,实在是不知道应该看哪个方向。 故事情节实际上简单到乏味,就是一个由女舞蹈演员扮演的女孩意外落入了一个国家的祭坛。 于是被当作了上天赐下来的礼物。 国王宣布三位王子之中,只要有谁能得到这位“仙女”的芳心,就可以成为下一任国王——国王是金柏伦扮演的,华丽的舞台装束也让他以前不算最亮眼的容貌变得惊艳,又引起了他粉丝的欢呼。 为了戏份考虑,最后当然是谁都没能够得到仙女芳心。 女孩回到了自己的“天上”去。 哪个女孩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靓仔都围着自己转。 池雪甚至听到周思诗的嘶吼声:“霆之——不要看她,看我啊!” 周生知道他的娇小姐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池雪只能为周小姐祈祷,祝愿回去之后不要失声了。 “去问下她?你难道不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梦里面的事情?” 徐隽清温柔地催促。 池霭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梦,那就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池雪也的确和她重生之前生活的轨迹不同,但那是因为……她抢走了池雪的缘分。 她问心有愧。 所以不敢去问。 池雪察觉到池霭的目光,心里惊异:“小霭,你怎么一直看我,不看表演啊?” 总不会是发现她的造星手段和后世如出一辙了吧。 她可是在自己对书里面内容记得最清楚的时候开始的项目,算了三遍池霭重生的时候国民选秀还没有起来才敢开《巨星先生》选秀的。 楚钦成听到池雪这句话也转过头去看池霭。 他记得上一次拍卖会的时候,池雪总盯着她这个妹妹。 这次是池霭盯着池雪看…… 她们两姊妹难道是有特殊的交流感情的方式? 池霭唯唯诺诺地憋出一句话:“我只是想起来你好像很喜欢陈希亚的歌。” 她攥住拳头试探: “阿姐不是也很喜欢陈希亚,你有听过她那首‘匆匆时光’吗?” “匆匆时光?是哪首?” 池雪茫然地看向池霭。 她眼底的迷茫不似作伪,让池霭心中的大石头陡然落了下来。 “是我记错了,这是她那首歌里面一句歌词来的。”她马上改口,又立即转头去看身后的徐隽清。 没有留意到池雪唇边的笑意,和追着她看过来的目光。 池雪当然听过那首歌。 发行于1992年。 上辈子是她爸妈那一辈的人喜欢的歌。 池霭想要诈她身份? 想都别想。 第030章 星光(求收藏!!!) 池雪从池霭的表情上面都读出了如释重负。 她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池霭是不愿意相信世界上有人有和她一样的奇遇, 还是对池雪心里有愧? 池雪没有之前的她的记忆,当然也不知道池霭到底做过些什么事情。 只是,她看向自己的手。 她是当真穿书到这个世界的吗? 当真是在醒来那天才穿书过来的吗? 池雪心存疑惑。 但是又想不明白自己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失忆…… “改投票了, 你不是之前就说过看好叶霆之吗?不给他投一票?” 楚钦成的话语将池雪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眼望下去。 马上就是今天最后最重要的环节了。 投票。 台上已经是压轴表演的最后一段歌曲。 最后一位嘉宾, 当然是庄梦蝶这位当家花旦。 只有她才压得住台。 庄梦蝶没有拿着话筒就开唱, 而是先替星娱宣传了投票方式。 临时聘用的工作人员穿行在各个观众席之间, 将他们的票收回来。 这就是今天的投票方式。 买票进到现场的观众都有一票,用自己的票根在自己喜欢的对手名字前面画勾。 投给自己喜欢的选手。 池雪也犹豫过要不要这么麻烦的计票, 但是想到国民选秀最大的特点就是将选秀的权利交给观众, 所以最终还是定下了这个方案。 VIP这边的观众也是观众。 虽然手里面的票也没有多,但是难得有这种参与感十足的活动,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挑选自己觉得不错的选手。 池雪听见他们的讨论里就没有几次叫对过人名。 幸好他们也就一票。 和体育场上万观众比起来, 太微不足道。 庄梦蝶用自己演唱会练出来的能力和观众聊天, 三分钟过后等到信号, 她朝着身后乐队点点头。 开始唱歌。 她一开嗓, 就让人知道真正的天籁之音。 影视歌全栖的香江传奇名副其实。 只是……池雪看着台上的庄梦蝶有点可惜,如果她不是因为遇到了丽影的内斗, 应该可以走得更远的。 山呼海啸的“安可”声在庄梦蝶歌声落下之后响起, 但是今天是决赛的舞台,不是她的演唱会。 麦斯理赶紧上台来主持救场。 在有点混乱的现场之中, 他风趣幽默地将观众们的注意力放在了这次比赛上。 还好今天买票钱来的大部分还是节目的观众,几个只有看过节目的人才懂的笑话,和节目从头到尾插入的广告词, 让他们回忆起这短短两个月看着节目和里面选手仿佛朝夕相处的细节。 敏感多情的一些小姑娘竟然潸然泪下。 现场过热的气氛也总算是被控制住了。 池雪松开握紧扶栏的手。 还好这次有请麦斯理做主持人, 不然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好收场。 今天的最后一个节目可算是在观众的期待之中开始表演了。 准决赛的十位选手都再次站到了台上, 最后一轮是他们合唱最开始唱过的那首主题曲。 那是他们在准决赛的时候唱过的歌,只是歌词分配上有些调整, 大部分都是由决赛的三位选手唱,其他的选手主要是副歌的合唱。 饶是如此,也让本来就在哭的粉丝直接变成了嚎啕。 “呜呜呜——” “节目怎么就结束了呢……” “我还想要再听你们唱歌呢!” 孙国霖站在舞台上,这个地方其实听不清所有人的声音,但是他还是好满足好满足。 他知道他的伙伴其实都不一定看得到这个节目。 但是他已经听摄制组的人说起过,已经有南洋、棒国和霓虹的公司过来商谈节目引进播出的事项了。 这可是走出国门的光荣事情。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江明涛朝着他挤挤眼睛,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走到了叶霆之的身边。 主题曲终究是进入了尾声。 这个节目也终究是来到了应该结束的时候。 在十位选手合唱完主题曲之后,就终于是结果颁布的时间了。 今天的投票其实是已经在合唱主题曲之前已经飞快地统计出来了。 毕竟,实际上也只有三位选手。 麦斯理重新站到了台上,他身边是刚刚结束了表演的庄梦蝶。 两个人先是插科打诨了一通,给后台的准备和调度流出足够的时间,等听到编导发话,麦斯理才展开自己手中的名单:“哇!” 一声惊叹,让台下和电视机前、收音机前面的观众都捏紧了心脏。 偏偏麦斯理又不讲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内容,开始正经宣读: “今天嘞,我来为大家宣读下得到季军的选手。” “排名第三的这位选手,大家都认得到——” 底下一阵嘘声。 这三名选手走到外面去都不会有不认得的,更何况是这些愿意为了他们买票进来的粉丝呢。 麦斯理把他们的嘘声当作是鼓励,还在继续玩笑式地说: “他不太擅长讲白话。” 孙国霖和江明涛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那就说明肯定不会是叶霆之啦。 走到这一步,其实名次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他从小城走出来……”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是谁了,孙国霖朝着前面麦斯理的方向走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奖杯,扭头就要走。 还是麦斯理眼疾手快拉住他,把话筒递到他面前:“不说两句吗,你可是我们节目从十万海选选手中走出来的季军呐!” 孙国霖的脸上写着明显的诧异: 排练的时候,也没有这一个画面啊。 不过话筒都递过来了,他只能接过来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而第一位,就在江明涛和叶霆之之间产生。 “第一位到底是哪一个呢?” “不如——明涛,你讲下你现在的想法?” 江明涛看着自己鼻子跟前的话筒,艰难地从嗓子眼里面挤出来一句:“我现在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我多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法。” “看来明涛的确是太紧张了啊,放轻松点,好快就有结果了。” “那霆之呢,有什么想法吗?” “不论谁是第一名,我们现在这里就是胜利。” 他看的不只是身边的江明涛,也看的是远处已经站在第三位置上的孙国霖和自己身后没有进入决赛的对手与伙伴。 “说得好好,是不是应该鼓掌啊!” 庄梦蝶卖关子的能力比她唱歌的能力更强。 她两边都聊过一遍,端水端得滴水不漏。 在所有人提心吊胆的时候,在漫天飞舞的彩色皱纸片中,在音响嗡嗡地震动中。 她终于喊出了结果: “冠军——” “我们的巨星先生——” “就是——” 在观众席上不一的呼声之中,庄梦蝶喊出了他的名字: “叶霆之!” 站在最中心的青年先是愕然,然后转身蹲下,埋着头根本不愿意抬头看任何一个人了。 他在哭泣。 从节目开始到节目结束都一直以冷峻的形象表现的叶霆之哭了。 娱记们只恨自己的版面仅仅十六开大小。 今日这么多的事情,十六开的纸张,五号的宋体字怎么能够写得完? 所有人都在欢呼。 那是值得铭记的一晚,因为有足够多的精彩与意想不到。 退场的时候,池雪和VIP席位上的嘉宾一一道别。 周思诗已经哭得玩笑都花了,看到池雪的时候还一把抱住她又哭又笑地说:“太好了,叶霆之是冠军,是巨星!” 池雪觉得以周思诗这个表现,叶霆之之后拍片不怕贷不到款项了。 体育场普通座位的观众还在有序撤退。 灯光都已经亮了起来,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黑暗之中做的一个梦。 现在是梦醒时分。 然而,池雪直到现在都感到一阵晕陶陶仿佛踩在云上的快乐。 身边只剩下楚钦成还在。 她理所当然地拉过他问: “我是不是好犀利?” “是,你就是最厉害的。”楚钦成从来不会驳她的面子,只会点头。 更何况现在的她眼眸闪耀,是那么的骄傲,又那么得迷人。 池雪半点没有谦虚的意思,她抬着下巴说:“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以前屡战屡败绝对都是因为没有被逼到绝路。 看下现在,她的节目居然都已经可以包场红馆开决赛了。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环抱住面前的已经空无一人的体育场: “我会打造一个属于我娱乐帝国。” “这才刚刚开始呢!” 楚钦成的心脏在跳,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快。 “会的,我相信你。” 他听到自己自言自语的应答。 但那又好像不是他说出来的话,他的声带在发声,但他跳跃过速的心脏似乎让他听不到除了心跳之外的声音。 她转过身一把扯住他的领带,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那样近。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第一个投资人。”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破产的。” 楚钦成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池雪在讲什么。 他心脏又开始加速。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在散场之后的体育馆,在无人的角落—— 他弯下腰。 与她近在咫尺,呼吸交织。【】 30-40 第031章 干杯(求收藏!!!) 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在轻颤, 她眼睛里写着一点无措,一切都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吻下去,亲下去。 偏偏楚钦成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理智回笼。 池雪一把推开他:“电话, 有人在call你。” 楚钦成深呼吸三次, 平复了一下心情, 才接通了电话。 “喂, 大佬,你冇事吧!我们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好担心你同太太出事咗。” 荣仔的声音传过来。 楚钦成额角的青筋紧绷, 但终究还是用在他看来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就要开始了,太太还没出发, 她助理黎小姐在找她。” “好。我们很快就来。” 楚钦成直接挂断了电话。 眼睛会骗人, 但是眼神不会。 世界上就算是再相像的俩个人, 都应该有区别。 楚钦成有那么蠢吗? 人都辨不清? 她现在心思一团乱麻。 “走吗?” 池雪慌乱迈开腿, 一脚踩在楚钦成的脚上。 “Sorry……” 池雪虽然说着道歉,但是楚钦成没觉得她有几分道歉的真心。 “嘶……现在可以走了吧?” “走!” 池雪和楚钦成赶到场的时候, 庆功宴还没有正式开场。 池雪一亮相, 王怡娇就从楚钦成那里借走了池雪。 “我们的巨星先生想要见一下池董,楚生不会介意吧。” 楚钦成就算心里介意, 也肯定不会说出来。 “被人叫王总的感觉,可比被人叫王小姐,王女士更开心。” 王怡娇眉飞色舞 星娱一炮打响。 她的地位直线上升, 何况她切切实实负责了星娱起初一部分的海选, 算是半个节目制作人, 吹捧她的声音自然是不绝于耳。 “池董今天真是比上次见面更靓。” 江明涛在孙国霖耳边小小声说道。 “事业有成,当然春风拂面啊。” 孙国霖一本正经地说。 “是因为她穿的都是名牌啦。” 江明涛细数她身上各种穿着的品牌, 如果是懂行的人肯定会明白这里面的价值。 偏偏他身边站着的是孙国霖。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等他有钱了,也给师妹买这么好看的裙子。 又低下头去吃蛋糕了。 这酒店的蛋糕可真好吃。 比国营商店买的奶油蛋糕好吃多了。 “听说星娱公司和巨星先生节目都是她一手创办起来的。” 江明涛看他没什么反应,捅了捅他手臂:“你不觉得奇怪吗?她原来在大众视线里就是一位阔太太。我肯定这背后有楚生在帮手。” “不会吧,楚先生没有从事过演艺行业,只是单纯池董很有天赋?” “她是个女的欸!”江明涛摇头。 “女性能顶半边天嘛。” 孙国霖顺嘴秃噜出来,他立马放下叉子捂住嘴。 半晌,小心翼翼地问:“这边是不是不给说大陆的标语啊。” 江明涛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事,不会把你抓去蹲班房的。”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池雪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已经和叶霆之聊过了,之后电影拍摄和唱片录制的事情也已经定下来了。 作为冠军选手,叶霆之毫无疑问会得到承诺的三部电影的片约以及一张专辑的制作。 电影的剧本还在找专人编撰。 毕竟,一开始就说好了会是量身定制。 叶霆之自己都没想到,星娱居然连定制的说法都是实打实地落实到底。 于是对于演电影,也没有那么排斥畏惧了。 有孟启贤珠玉在前,加入到星娱的选手都还是对自己的未来抱有很大的信心的。 毕竟,孟启贤才刚刚上市不久的唱片销量已经超过了不少老牌歌手,位居畅销榜第五位了。 甚至连湾湾和南洋的销量都很好。 “你是大陆哪里人?” 孙国霖没有想到池董的国语竟然说得很好,听上去一点口音都没有。 只是语调和他熟悉的北方口音比起来有些软。 他连忙说:“我是在荣山长大的。” 池雪也不知道所有县城的名字,只是点点头,问他: “听说你是学武生的?是跟着戏班学的?” 孙国霖点头。 他老师原来是下放到他们那边的,平反之后不想回去,索性在当地收学生教书育人。 本来戏班在县城还不错,但他老师因为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缠绵病榻。 他才想方设法来香江挣钱。 大家都说这里是淘金地。 池雪打量他一眼:“平时好好练白话,也不要丢掉你的基本功。你今后的演艺事业会用的上的。” 孙国霖连忙站直了身子:“晨功晚练我肯定都捡起来。” 池雪满意了。 她对于孙国霖的打算是让他去拍武侠片,这可是接下来大热的题材。 孙国霖有天然的优势。 池雪又和江明涛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好啊,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偷清闲,被我抓到了吧。” 池雪慰问完自己的摇钱树,一看林晓慧和郑佳欣躲在角落沙发里面拿着一本杂志在看。 她们都是星娱的股东,因此今天这次的宴会,她们也有被邀请。 林晓慧和郑佳欣都是爱玩爱热闹的,自然是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但是在这种名利场呆了一个晚上,不管是多长袖善舞的人都只会觉得累得紧,于是这会儿都跟着跑到了角落小憩。 她也顺势在两人旁边坐下:“现在你们都是大忙人了,今天的庆功宴我们雅集的成员都没来齐。” “芸姐是家里好像出了点事情,她说得不清楚,我就想着明天再问下,书倩姐是固定晚上要回去看她baby嘛。” 林晓慧耸耸肩。 郑佳欣哼了一声:“她baby?不是吧,她儿子都那么大条仔了还叫baby。” 聊起罗书倩的家事,郑佳欣向来都是看不上眼的态度。 池雪只好换个话题。 一不留神,又聊到了郑佳欣现在在星娱负责的唱片项目上面去。 林晓慧向来都是只在董事会当个吉祥物的,反正要让她加投资的时候,她跟投就是了。 她觉得有些无聊,托着腮看着会场。 陡然间注意到徐家两公婆和方小姐在那边纠缠。 方小姐直接反手给了徐隽清一巴掌。 哇。 幸好是在角落,不然这次的风头都要被他们给吸引走了。 以前大家都知道,方小姐中意徐隽清。 但是上次宴会方小姐当众说徐隽清是自作多情,徐家人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她一个人哧哧笑出了声。 看见她们都在盯着她看,连忙抬起头来:“刚刚说到哪里了?是不是歌曲的情况?” 郑佳欣看她假正经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行啦,刚刚是在讲要不要和霓虹的音乐公司手里买一部分曲子的版权。” 香江歌坛多的是人这么做,各位歌手的成名曲一大半是翻唱自欧美霓虹歌手的曲目。 “翻唱没问题,但是必须要注意标明原作者。不然之后的版权官司打起来,好难受的。” “知道了,这些平时我都有抓紧的。” “你几个都躲在这里。” 王怡娇把她们三个逮了个正着。 “走吧,过去主桌喝喝酒讲讲话啦。” 王怡娇一手压一个朝着主桌的方向走过去。 池雪也正要起身。 “阿姐。” 一扭头池霭就端着杯子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今天庆功宴上,除了选手和星娱的高层之外,还邀请了表演嘉宾和特邀观众。 池霭也在其列。 “有什么事情找我?” 池雪下意识看了看她周围,没有看到徐隽清。 真是稀奇。 她心里感慨一句,疑心起池霭找她的目的。 不会是又被徐隽清当枪使,让她过来试探吧。 “阿姐,我就是想祝贺你一下。” 池霭低着头,拿着香槟杯的手微微前倾,两个玻璃杯轻轻碰到了一起。 “之前我们两个人说来了这边一定要成就一番事业,阿姐你现在就已经做到了。” 池雪不记得书里面提到过这件事情,她的那些梦里面也没有提到过这句话,所以她理所当然地问道: “我什么时候还说过这种话?” “那是我记岔了,最近总是梦见以前我们两姐妹在北边的日子。” “只是梦而已,不要当真。” “阿姐……我都想做出自己的成就来。” “那是好事啊,我祝愿你一帆风顺事事得意。” “阿姐愿意助我……” 池霭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 池雪察觉到她未尽之言,眯起眼睛。 徐家不会还在打楚钦成手里万山岛那块地的主意吧。 楚钦成恰是时候走了过来:“那边在喊你过去了。” 池雪抱歉地朝着池霭笑了笑。 转身朝着主桌的方向走去。 楚钦成的手一直护在她的身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表达着他的态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池霭,池霭看着他俩人的背影,怔怔出神。 “就等你啦。” 王怡娇把池雪一把拉到主桌最中心的位置上,高声喊道—— “大功臣终于到齐了。” “庆祝巨星先生节目顺利收官!” “Cheers!” 池雪看着面前大家或青涩或兴奋或喜悦的面庞,也高举起了酒杯。 不论以后如何,今宵多珍重。 第032章 和与离(求收藏!!!) 池雪从庆功宴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似乎也没有完全醉酒, 但是已经进入了微醺的状态。 楚钦成吩咐红姐帮忙准备醒酒汤,又亲力亲为地替她换鞋。 池雪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她顺着力道就靠在了楚钦成的身上。 楚钦成小心地护着她。 她歪过脑袋, 凑在楚钦成的耳朵边, 眼睛里都是狡黠。 “我看到了, 你在池霭的面前护着我。” “你喜欢我。” 楚钦成扶着她的肩膀, 给她穿柔软的棉拖。 听到池雪这么说,他有些好笑:“你现在才知道吗?” “嗯, 现在才知道。” “那是我的错, 之前一直没有让你察觉到。” 池雪定定盯着他看,又说:“你说谎,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你怎会这样想。” “你真的认得清我是谁吗?” 楚钦成失笑:“你是阿雪啊, 我怎么会认不清?” 池雪黯然地低下头:“阿雪是阿雪, 我是我。” “不要乱讲……你不是阿雪, 又是谁?”楚钦成对醉鬼真是一点办法都无。 他叹口气:“我知道你好多事情都记不清, 但是你就是阿雪,不要怀疑自己。” 他说着说着, 怀里的人却渐渐没了声息。 楚钦成却脸色大变, 抱着她小心地将人放在了沙发上。 探了探她鼻息和脉搏,知道她是醉酒之后犯困睡过去了, 才缓过神来。 红姐端着醒酒汤出来了,看着闭上眼睛睡着了的池雪,她心里也是一惊, 走到楚钦成身边:“太太这是……” “她只是太累了, 睡着了。”楚钦成轻轻用手帕擦去池雪额头上的汗珠, 接过红姐手里的醒酒汤:“我来喂她,你先去休息吧。” 红姐应了声好, 带上门退了出去。 楚钦成拍了拍她的肩膀:“阿雪,醒醒,不喝了醒酒汤就睡,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的。” 池雪嘤咛一声,不想睁开眼睛。 楚钦成再三呼唤,她才不情愿地坐起来,嘟着嘴一口气把一整晚醒酒汤倒进了嘴里。 她盯着楚钦成,老大的不乐意。 “满意了吧。” “嗯,满意了。” 池雪把碗往茶几上一放,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地上了楼洗漱。 看上去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楚钦成默默替她把醒酒汤的碗收到了厨房。 看到摆放在架子上的药盅,他沉默了一下,留了张纸条给红姐,让她把用过的药盅都收起来。 这些东西,今后最好都不要再派上用场了。 池雪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精神都恢复了。 因为决赛耗费的那些心力都补充了回来,她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活动着酸软的肌肉,远远看到楚钦成晨跑回来。 她虽然是宿醉,但自己昨天和楚钦成说了什么,倒是还有印象。 有冇搞错啊。 她怎么把自己的穿书的事情都讲出去了啊。 池雪也不知道楚钦成到底信了没,她昏睡过去之前,楚钦成好像在同她说话来的,但是…… 不管是信了还是没信,她都高兴不起来。 池雪一溜烟地窜回了屋子,刷的一下把窗帘带上。 楚钦成听到响动,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了窗帘被风吹起,膨起一个弧度。 他低下头,嘴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楚钦成回到餐厅的时候,看到红姐正在准备早餐,多说了一句:“太太应该很快就要下来了,先把她的牛奶温上吧。” 红姐连忙点头,遮掩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主家感情恩爱,他们这些做佣人的日子都要好过许多。 她是时时盼着两人和睦长久的。 池雪从楼上下来,还有几分尴尬,因此总有点鬼鬼祟祟做贼的味道。 她本来以为楚钦成会先上楼去洗澡换衣,才着急忙慌洗漱了赶下来,没有想到他今天不走寻常路,先坐在左边吃早餐。 池雪不敢和他眼神接触,她的早餐又还没有上齐。 她只好从旁边拿了一份报纸,低头装作很专心的样子。 报纸上大都是关于“巨星先生”决赛的报道。 她把撰稿人的评论一一看了过来,就是不抬头看楚钦成。 看完头版头条,看完财经日报,看完娱乐八卦,她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以研究的内容,干脆看起了夹缝里的启事。 寻物、寻人、红白喜事。 现在的香江人发生大事,总少不了在报纸上发一篇公开的简讯留作档案。 她本来看着是为了避免尴尬,却没料想当真在这里面看到了一条出乎意料的信息。 “黄某轩(男)与倪某芸(女)因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现已协商达成一致,决议分居。” 她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了,尴尬也更是来不及尴尬了。 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电话机旁边开始拨号。 几声等待音之后,电话接通了。 “芸姐,你和姐夫……呸……那个男人分居了?” “你今天看到了啊。”倪海芸没有想到第一个知道分居消息给她来电话的居然是池雪。 她阿妈在协商的时候还露面劝过她,在彻底知道她的决心之后,就宣布去新泽兰度假了。 显然是不希望有个女儿的分居这件事情给她的社交带去烦恼。 她老豆完全不用讲,根本是不惜得管她这个出嫁女。 她的丈夫黄先生,从签订了分居协议之后也没出现过了。 虽然在她想要分居的时候,她的丈夫黄先生反倒是惦记起她的好处了。 一天两天准时上门来拜访她。 不然她昨天也不会迟迟抽不出时间去庆功会。 但是她实在是累了,以前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不觉得,只是想着那些财产不能便宜了外人。 虽然她膝下只有个女,但是嫁妆也一定要丰厚。 三房的太太年初诞下了个男仔。 黄生在她那里宿了好久,同另外一个家都差不多了。 她这些日子在丽影也算看清楚了,什么都不如自己有。 累是累一点,但起码不用受男人气啊。 最紧要的是,黄济轩盯上了她手里的丽影股份,想要拿过去给他那个仔。 倪海芸再忍气吞声,也不会允许黄济轩把原本应该属于她女儿的财产拿给那个外人生的。 她终于下定决心分居离婚。 黄生精明,知道两人是白手起家,如果离婚,她分到的财产会非常可观。 如果离婚给妻子财产,外面的舆论会变成什么样? 为公司的股票考虑,他也不能做个孤寒鬼。 只是倪海芸下了决心,和自己的亲兄长通了气,分居之后答应站在他这边帮手接手家族产业。 有倪家兄长坐镇,黄生就算是再不乐意也只能放手。 他虽然在房地产业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声,但是比起倪家还是差了太多。 所以,两人虽然已经协议分居,但实际上黄生的心情算不上有多好。 他心情不好,倪海芸反倒是觉得心情不错。 其他亲友,各有各的事情。 她也没提过这件事情。 但是登报分居肯定会引来其他人的关注,为了不影响比赛,她才特地选了今天这个时间。 而且倪海芸心知肚明,她和姊妹姑嫂说了分居的事情,听到的只会是: “那你今后可怎么办?分到的那点财产能够生活多久呢?” “你这不是都便宜了外面那两个女人?你也太傻了,忍一忍海阔天空啊。” “哪个男人不偷腥,再说那两房都娶进来这么多年了,也都是安分守己的,不闹到你面前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啦。” “你要实在是在意那个儿子,抱到你自己膝下教养不是几好?” …… 诸如此类的话,她实在是厌烦。 却也没有办法,现在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她的特立独行引来的只会是质疑。 所以接到池雪的电话,她心中就是一叹。 但池雪发表的第一句意见却是: “芸姐,不要担心,你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像那种人,离开了是你的福气。” “就像是他们说的,夫妻气运都是相联的,你离开了吴生,你今后肯定要发达。” 倪海芸听着她的话,浑身一轻:“你讲的对,我之后肯定比现在要发达。让他今后见到我,都要毕恭毕敬喊一声倪总。” 当阔太舒服但不心安,她但求一个心安。 不过池雪知道,她说的话可不都是在安慰倪海芸的。 黄济轩没能够和徐家合作,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毕竟主人公做什么都要做到顶尖,连囤地居奇也是。 所以,他这两年很快就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事故,破产比池雪和楚钦成更早。 虽然华亚银行因为金融风暴的冲击加上内部股权争端导致的丑闻一落千丈,但是倪海芸也没有持有银行的股份,她拿的是丽影的股份。 摆脱了黄济轩的泥沼,倪海芸依然还是她的阔太。 挂了倪海芸的电话,池雪又连忙打电话给王怡娇她们几位,准备搞个聚会。 主题就是庆祝单身。 至于男人? 滚边咯。 “那我也要滚边乜?” 楚钦成坐在沙发对面看她。 池雪正在拨罗书倩的电话,手指停在摁键上,看向楚钦成:“真懂事,就不该问这一句。” “是乜?那昨晚问我是不是喜欢……” 池雪瞪大眼睛,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收声!不要败坏我名声啊!” 第033章 昏头(求收藏!!!) 渣甸山, 蔡宅。 倪海芸离婚的事情,自然不是池雪一个人知道了。 罗书倩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不是她自己看报纸看到的。 而是丈夫蔡生昨天晚上下班回来之后, 狠狠把领带摔在沙发上, 对她讲起这件事, 她才知道的。 蔡生眼里, 倪海芸这样的女人,当然是不安分不懂事的。 不管她之前有多好, 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是没了以前的贤良淑德,不再是个好女人。 再想起罗书倩和她交好,同在一个雅集里面。 又想想那个雅集里面都是什么人。 他就觉得自己的太太迟早近墨者黑。 于是, 蔡生看着罗书倩, 一本正经地教训。 “不是搞到自己婚姻的散了, 就是老虎乸之名散布全香江, 你整日同这些人混在一起,旁人该怎么看你, 又怎么看我?” “以后, 少同她们来往。” 罗书倩唯唯点头:“那星娱的股份,我要不要都卖了?” 像蔡生这种人, 虽然见不得自己的妻子在外面工作挣钱,觉得影响了自己的权威和地位。但是真正有钱落袋,他当然也不会推开。 所以他只是说:“股份还是留着, 等之后我代你处理吧。” “好的啊。”罗书倩低下头, 不算纤细的脖颈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更添一分粗糙。 蔡生想到自己在外面置办的公寓里住着的二太太光滑紧致的皮肤和俏丽年轻的面庞, 又看看罗书倩,顿时没了胃口。 他把领带紧了紧, 站起了身。 “不吃了吗?”罗书倩连忙跟着起了身。 “不吃了,公司还有点事,我先出去了。” “好……” 罗书倩又低落地坐了下来。 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 刚刚站在旁边当木头的女佣赶紧提醒太太:“有电话来了。” 罗书倩吸了口气,走过去接起电话。 “是倩姐乜?”池雪的声音清亮,从听筒里传出来,和她人一样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罗书倩有点羡慕。 但她心底也有一个声音在讲:那是因为她有男人宠着,所以有底气嘛。 她柔声同电话那边说: “是啊,是池雪吧。” “对啊,今日我们几个约了去逛街和party,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平日都是几个人一起出去,遇到倪海芸这样的事情,池雪打算先通下气。 所以约了提前逛街吃饭见面。 罗书倩也不是不想去,只是刚刚丈夫才警告了她,她犹豫了一下,心里真正的渴望和丈夫的话拉扯着。 她终究是说: “逛街我没时间,聚会我也都不去了吧。” “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儿子的家长会。” 罗书倩实在是很不会说谎,连找理由都吞吞吐吐。 池雪一听就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但是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顺着罗书倩的话往下说。 “那的确挺重要的……不过后天上午是星娱要重新开董事会评选,这个书倩姐你可得来呀。” 罗书倩着急地解释: “不用了,我有事去不了。以后董事会的事情,蔡生都会找人替我打理的。” 听到这句话,池雪总算是反应过来罗书倩这通电话的意思。 “倩姐,你意思是,之后星娱的事情都交给蔡生了?” “是啊,我家细仔正好是要念升国际初中了,蔡生希望我还是能把多一点时间放在家中,所以公司的事情,还是交给他处理的好。你也知道我的难处……” 池雪如果没记错,那位蔡生外面的私生子都好几个。 的确是难为罗书倩了。 还要替他儿子考虑继承遗产的问题。 但是,罗书倩有没想过,如果星娱的股份转到蔡生的手中,她儿子能够分到的比例也变少了。 池雪思索了一下,委婉地提醒一番。 但也不知道是她太过委婉还是罗书倩已经定了决心。 总之,她是自愿将股份转为她和蔡生的共同财产了。 电话被罗书倩给挂断了。 池雪听着嘟嘟的声音,心情不太美妙。 “是不是脑子被人食咗啊!” 她也不知道是说罗书倩呢,还是说那位蔡生。 又或者是两位一起都想骂一通。 讲出来,又觉得不对。 不管怎么讲,归根结底都是现在香江大众的看法有问题。 男人风流是本事,女人持家是本分。 池雪连花钱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索性改了之前的安排,订了一家私家会所的房间。 做个精油spa,放松心情。 “今天真是奇了,你居然连逛街买东西都不想去了。决赛筹备让你这么累吗?” 林晓慧最先过来,她换了衣服坐在池雪身边,托着腮看着她,见池雪不答还伸出手点点她胳膊。 “行啦,这种手段去万三少身上用。” 池雪横她一眼。 “等过下只剩我们几个了,我再同你讲。” “好啦,不过今天我在进来的名单上没看到倩姐的名,她不来啊?”林晓慧好奇。 “是呀,她之后恐怕都不会来参加雅集的聚会了。” “不是吧,她不来我们雅集,难不成是要去其他雅集做会员?” 林晓慧一下子坐直了,她难以置信地揣摩了池雪的话,又觉得池雪没心情很正常了。 “难怪你这么不高兴。” “放心啦,不管是哪个雅集,风头肯定压不过我们的。” 王怡娇和郑佳欣陆陆续续到了。 两人看林晓慧和池雪都坐在那里闷闷不乐地饮茶。 “你两个今天是怎么了?” “不是芸姐协议分居乜?搞得好像你俩个协议分居。” “分居前提是同居。我倒是想和池小雪同住,不过,我觉得楚生大概不会太乐意。” 林晓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不过是一个朋友分途而行嘛。 好友来来去去都是常事。 池雪也挤出笑容:“是等你两个等的啊,真是贵人多事,今天来得再晚点,我们的聚会都可以直接定在这里了。” “哇,你好意思讲,还不是为了给你说的电影拉投资。” 郑佳欣扑到池雪身边。 池雪连忙举手投降: “好,我的错,别闹了,技师过来了。” 等到按摩的技师都离开了,池雪喝了一口茶,吃了一口甜点,才和其他几人讲起来罗书倩的话。 郑佳欣听到罗书倩的打算,啧啧称奇:“书倩姐可真是一心为了家里着想,不过嘛,她家的男人是不是这样想就不一定了。” 王怡娇和罗书倩一般年龄,说话也就更不客气: “罗书倩真是痴线咗,她男人一年到头都不一定回家里呆一个晚上。她还好似天下第一贴心人。不就是热脸贴人冷屁股,自讨屎吔。” 那位蔡生也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甚至也是混社团的,撞大运娶了家里做律师的罗书倩,才慢慢把之前的产业洗白了。 用了罗书倩家里人,结果转脸就在外面包了几个女明星。 更是让人生了两个崽。 罗书倩还脑子一团浆糊,居然听信他讲的那些话。 林晓慧摇头:“她这么帮蔡生,在蔡生眼里真是一个仙都不值。” “男人信得住,猪乸都可上树。” 王怡娇冷哼,所以她直接无所谓地随便家里让她联姻了。 反正各玩各的,真的昏了头遇到真爱也就是简简单单的离婚,婚前协议都写好了,财产分割都没有麻烦的。 “也不用一棍子打死啦,池雪的楚先生不是都几好?” “是不是?” 郑佳欣用手肘捅了捅池雪的肩膀。 池雪本来想说一声“是”,只是想起来昨天和今天早上的事情,还有楚钦成完全没有把她说的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无名火在池雪心中烧得旺。 到现在都分不清她不是之前的池雪,连她昨天晚上明说都以为是讲笑。 她磨了磨后槽牙:“男人都是一个样,不钉进棺材不安分。” “怎么夸张,楚先生惹你生气了啊。” “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林晓慧也叹声:“是啊,男人不看着就搞东搞西,脑子都像按在下半身。” 郑佳欣被她俩个说的搓了搓手臂:“哇,搞乜鬼啊。你俩讲的我都不想结婚了哦。” “反正我是搞不懂,怎么总有人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王怡娇捻着一块绿豆糕送进嘴里,“要是那个男人值得这样也就罢了,最怕的是,你为了所谓的爱情嫁过去,转眼就他就能说爱上了别人。” 池雪把手里面的茶放下来。 “我想好了,接下来的第一部 电影,我们就拍爱情片,让那些女人看下真正值得爱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爱情片?” 三个人齐刷刷地惊讶出声。 “不是吧,你不能拿钱开玩笑的啊。” 时下最火爆电影市场的是警匪片,是武打片,要拳拳到肉的厮杀与暴戾。 再不然就是屎尿屁横流的下三滥喜剧片,主打一个笑过就算。 其次,就是找能抗票房的明星,凑在一起星光熠熠地拍一部“阖家欢”的商业大片。 节奏缓慢的爱情片从来都不是市场上最受欢迎的类型。 池雪慢悠悠地讲: “不讲笑,帅哥同靓女谈恋爱,总会有人买账的。” “难道你们小时候不喜欢看童话故事?” 三人对视一眼。 “好像……有点道理。” 第034章 合作愉快(求收藏!!!) 四个人通过气才赶到和倪海芸约好的酒楼。 聚香居的位置靠近太古城。 才入夜, 就已经看得到商场里灯火辉煌。 在深蓝的暮色之中,熠熠生辉。 她们到酒楼的时候,倪海芸已经在那边等着她们了。 菜都已经点完了。 就等着她们人过来开席。 池雪看着面前的盛宴, 眼睛都亮了。 “今天这些菜, 看上去都好好味啊。” “因为芸姐特地是点的你爱吃的啊。”王怡娇看的分明。 这次倪海芸能答应出来, 八成都是池雪的功劳。 其实连她自己想的或许都没有池雪那么开。 到底是观念不同。 王怡娇头一次对大陆那边产生了好奇, 能够教出池雪这样的妙人儿,那边应该是很不一样的氛围吧。 池雪坐下来, 已经不歇气地拉着倪海芸说起电影的计划。 “童话故事……” 倪海芸没有想到她们居然想要做这样的题材。 她摇头笑笑:“怎么能够说是童话故事呢, 这个世界上总有爱情发生。” 她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桌子上的人:“今天你们能够来,多谢晒。”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大家都没有想到倪海芸会主动戳穿这件事情。 她现在是离过婚的女人。 在这个地方或许算不上太糟糕。 “本来也是个庆祝的机会啊。” “今天又有一位女士可以拥有自由的人生,多值得庆祝嘛。” 池雪轻巧地举起酒杯, 扫过面前的人, 故意沉声:“以后啊, 要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我就芸姐家住。” 倪海芸扑哧一笑:“好啊,我必然扫榻以待。” 欢声笑语, 正是好时候。 砰砰。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了两脚。 池雪皱眉。 这家酒楼也是老牌的私房菜馆了, 怎么会闹出这样的动静? 外面的人还变本加厉,不光是撞门, 还开始大声喊叫: “黄太太,黄太太,你见见我!” “我知道你在这里面!” 一个尖细的嗓音亮了起来, 池雪不期然想到了那位著名的姨太太。 外面这位, 不会也是那位姨太太的同行吧。 别说, 这声音听上去还有点耳熟。 倪海芸站起身,拉开了门。 外面拍门的女人一个踉跄差点摔进屋子里。 旁边阻拦的侍应生也提起一口气, 接二连三地道歉。 倪海芸应该是认识对方的,挥挥手让这位为难的侍应生自己先离开。 包厢内的灯光照亮了跌进来的女人的脸,池雪端详了一番。 哦,这下子池雪确认了。 的确是之前她认识的人。 这不就是游艇上和她们叫嚣的那个黄生养在外面没名分的那个女人吗? 女人进来之后,余光扫过了这张桌子边上坐着的人。 她现在都认识这些人的身份了。 尤其是池雪。 她看到池雪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是不厉害,她背后的男人可是睚眦必报。 幸好,她要求的事情,不会让池雪掺和进来。 目光闪烁着,她避开了池雪的眼神。 倪海芸带上门,转过身,看也没有看那个女人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王怡娇起身要去开门:“这家酒楼看来是要放到黑名单里面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 女人不见上次和倪海鱼叫板的硬气,听到这话,再看王怡娇上手要来拖她。 她啪地跪到地上,膝行到倪海芸面前,砰砰磕了两个头。 倪海芸立马站起身:“你这是做什么,我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 “大太太,你要管管那个姓王的女人啊。” “她要杀了我,还要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想让人和她的儿子争家产,就要取我们母子俩的性命。” “大太太,只有你可以为我做主了。” 她脸上没有了上一次和倪海芸针锋相对的嫉恨,反倒是狼狈又楚楚可怜。 姓王的女人,就是黄生的三太太,仗着自己生的是个儿子,耀武扬威。 凭借自己遍阅各种宅斗、宫斗小说电视剧和她看到的各个富家子弟背后的龌蹉事的经验,池雪立马就明白这找上门来的女人的目的: 看来是和三太太斗法失败了,所以想要给自己找个靠山了。 池雪看着她秀丽的侧脸,眼角的泪,抚着肚子的手。 不得不承认,黄生找的这位外室,有点演技。 但这点演技可以打动男人,打动观众,不足以打动离婚之后头脑已经彻底清醒了的倪海芸。 况且,她还缺了点运气。 倪海芸挥开她的手: “我和黄生已经分居,等一个月之后正式离婚。” “我倪海芸和我的女儿倪嘉萱同黄生都没有一点关系了。” “这是他自己的家事,我管不着。” “但你可是黄生的太太。” 女人脸上的震惊不似作伪。 黄太太这个名分,她们做梦都想要拿到。 真正拿到了的倪海芸却能够轻而易举把这个名头丢到一边。 这让她怎么肯相信? “你与其在这里找芸姐的麻烦,不如想一想黄三太太为什么要针对你?” 女人摸着自己肚子的手一顿。 是啊,黄三太太为什么早不出手晚不出手,要在黄生和倪海芸分居离婚之后出手? 倪海芸离婚以后,大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二房没有动静,她一个三太太上蹿下跳,不就是因为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吗。 现在她肚子里的胚胎……在她眼里肯定是个儿子。 她要是生下了儿子,也未尝没有争上一争的可能。 池雪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表情。 就知道在面对利益的时候,她的脑瓜子清楚得不能更清楚了。 她没有再哭求,而是豁然起身,看着倪海芸说道:“大太太,我还是叫您一声大太太,您要是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也愿意帮您回来的。”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再回去的。” 女人讪笑两声,带上门出去了。 王怡娇才不管她有没有走远听不听得见,直接大声地说: “你们要不要猜一下,那位黄生,现在到底是想要扶正哪位太太呢?” 郑佳欣从自己的手袋里掏出一个仙:“喏,我压一个仙,就压那位三太太。” 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够醒目,自己肚子里的胚胎哪里比得上已经长成的男仔? 林晓慧满怀深意地说:“黄家以后肯定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她最清楚,虽然那个女人脑袋不聪明,但是她能够闹出来的事情反而会出人意料,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三太太平时面对的都是从小以正房品格培养起来的倪海芸。 遇到这种对手,只怕要焦头烂额一段时间了。 倪海芸拎起茶壶,行云流水地点茶四杯,端到她们几个面前:“喝点茶,想看戏,我后面告诉你们就是了。” 郑佳欣嘿嘿一笑。 “芸姐果然最了解我们了。” 看着倪海芸不见阴霾的脸,池雪不由得回忆书里面的倪海芸。 她是以黄太太的身份,郁郁而终。 像是所有隐藏在历史书夹缝里的无名氏太太一样,被夫家耗尽了最后一滴血的死去。 池雪不由得举起杯: “庆祝脱离苦海,回头是岸。” 倪海芸端起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没喝多少。 菜倒是吃了不少。 菜过三巡,大家各回各家。 倪海芸却主动邀请池雪上自己的车。 池雪于是挥挥手,让来接自己的阿福先回去。 出了义和社的事情之后,阿福可不敢让池雪自己深夜回去,便开着车跟在倪海芸的车后面。 倪海芸透过后视镜看到池雪那辆引人注目的红色法拉利,忍不住好笑。 她握紧方向盘,盯着面前的红绿灯。 绿灯闪烁,已经是需要踩刹车的时候了。 车停下来。 面前的斑马线行人走过。 池雪还在观察他们手里面拿着的报纸,倪海芸突然出声: “你对丽影,有没有什么想法?” 池雪没料到倪海芸提起的会是公事,顿了顿才问道:“芸姐是想让我谈下对丽影发展的见解和看法,这可是要付费的服务哦。” “呐,亲姊妹明算账。” 她故意摊手到了倪海芸面前。 “我可不是要占你便宜。” 倪海芸简单带过了一下自己和倪家大少爷之间的交易。 “现在丽影十有八九会交给我,但是它已经亏损多年,哪怕今年的巨星先生吸引来了巨大的人气,电视台其实也没有真的留下太多的观众。” 但是,倪海芸自己是看好电视台发展的。 越来越多的电视走进普通人家。 倪海芸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关头,光是让她来掌舵,这艘船怕是要翻过来。 所以…… “我想把我之前手里的股份,出让五个点给你。” 池雪之前怄气让楚钦成收购了一部分丽影的股份,这件事情倪海芸也是知道的。 如果她再出让百分之五,池雪手里面的股份就会接近百分之十了。 在丽影的董事局也可以有一席之地。 池雪想了想现在的美港和佳视,朝着倪海芸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红灯已经闪烁着转为了绿灯。 斑马线两旁行人正在等候。 倪海芸一脚踩在油门上面,把手刹松开。 汽车呜地加速冲向前。 第035章 仲夏(求收藏!!!) 水晶吊灯的华光照得大厅亮融融。 举着餐点和香槟的侍应生穿行在衣香鬓影之间, 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松懈。 虽然看上去的确高级上流,但是池雪还是看得出来,这次聚会和她同楚钦成之前参加的那些商业聚会不太一样。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 她就看到好几位娱乐明星了。 有的是挽着秃顶大叔的手, 有的倒是跟在年轻男人的身边, 不过姿态摆地很低。 甚至也见得到一些男明星陪在阔太身边。 池雪不由得皱眉, 这就是什么“文艺聚会”? 也难怪丽影这些年一蹶不振,就这个聚会的组织水准, 都赶不上她上辈子大学的学生会。 缠上来找她的人不计其数。 各个都想要同她讲一两句话。 好像她真能点石成金似的。 早就想要过去攀谈一二的太太小姐们, 都只能看着那边的热闹,小声自己说着话。 “楚太现在真是好风光。” “那当然啦,她玩玩耍耍建个娱乐公司都大出风头, 现在更是当上了丽影的股东。我看, 楚生哪天都能吃上软饭了。” “那你是不知道了, 楚生才是真有本事。” “怎么?” “他们家那个电子集团今年新出的游戏机在刚过去霓虹的展销会上可是卖得特别火爆, 过几年香江的大亨又要多一人了。” “真是运气好,次次都站到了风口上面。” 绿裙子的太太酸言酸语地讲了两句, 看到池雪端着餐盘朝这边走过来, 连忙整理好了发髻,满脸堆着笑热情地迎上去—— “楚太, 真是久仰大名啊。” 虽然说是文艺圈的宴会,但是到场真正得到追捧的反而不是明星不是作家,是池雪这样的有钱人。 不管这些人背后是怎么看着小报暗里诋毁楚钦成同池雪的, 站到面前, 都是花团锦簇, 锦上添花的模样。 “现在真是有钱的就能被当作人上人,无名的就是路边的狗尾草, 水都没人喂。” 真正走文艺路线的编剧这会儿也凑不上池雪那边的热闹 他们这些业内专业人士坐在一张桌旁,此时也不知道是谁感叹了这么一句。 大家互相看看,都不说话。 这一听就知道是年轻气盛的人才会讲的大话。 富贵如同浮云,但浮云是命根。 池雪好不容易才挤出包围圈。 整个人松了口气。 她就被王怡娇拉到一边:“今天来了个好机会。” “谁?” 王怡娇笑笑:“你不是说要拍爱情片?我给你找到编剧了。” “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风中树叶’的编剧江生回来香江了,特地找芸姐要了张邀请函给他嘅。” “风中树叶的编剧?前年那部票房两千一百万的爱情电影?” 池雪也听过这个电影。 在现在的香江市场,两千一百万的票房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成绩了。 在文艺爱情片中可以说是独占鳌头。 “就是啊,所以你要不要见下他。” “见下吧。” 池雪其实没有太多期待。 她特地去看过这部电影。 剧情的发展同内容,不算是讨得她欢心。 但是,她品味和现在大多数香江人可能不一样。 电影不像综艺节目。 笑一笑就过去了。 她想起自己跟着别人投资电影赔的钱。 池雪觉得,自己还是听听专业人士讲的好了。 “江生,”王怡娇领着池雪过来了这边,“这位就是我们星娱的池总。” “你好。”池雪主动朝着江震辉伸手。 毕竟,江生讲究绅士风度,在女士伸手之前,不会主动伸手冒犯。 江震辉三十来岁,人很清瘦,戴着一副圆框的细边眼镜。 头发梳的是三七分,还打了摩丝。 看上去油光水滑。 “你好,我是江震辉。” 王怡娇面上带着七分笑意。 “听说江先生之前一直在剑桥进修,真是有学问啊。” “当不起,只不过是对莎翁的戏剧略有研究而已。”江震辉摆摆手。 说了两句,江震辉便开始谈起了他那套莎翁著作哲学思想研究理论。 池雪自认为是个俗人,上辈子她家里那么有钱,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去读哲学之类的专业,就是因为对这种形而上学实在是不感兴趣。 听着面前这个男人越扯越离谱,什么莎士比亚同女王的爱恨纠葛都讲出来了。 真是不愧是写爱情电影的编剧。 戏真多。 池雪走神走得正大光明,江震辉当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他看着池雪,微笑道:“不过听说楚太没有怎么念过书,我说的是不是有点超出范围了?” 池雪凝神看向这个男人。 她歪了歪脑袋:“不好意思,我听得懂啊。” “毕竟,你讲的也都是白话。” “那我考考你——”江震辉面带微笑,把讥讽藏在自己的笑容下面。 “你知不知道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不好意思,你是指的莎翁的剧还是指的诗。如果是诗,不巧我读过几遍。” 池雪看着江震辉,面无表情背诵了莎士比亚写下的仲夏夜之梦的十四行诗—— “Shall I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我可以将你比作仲夏吗?但你比仲夏更可爱温柔……) 她朝着江震辉摊手,示意他接下去。 “哈哈,”江震辉干笑两声,“看来楚太不愧是楚总的贤内助嘛,果然私底下补了好多课。” “原来江编剧是这样看待我的,那看来我们想要的剧本不是江编剧能写出来的。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池雪拉着王怡娇走到另外一边去了。 其他人都过来安慰江震辉,仅仅只是一个星娱根本影响不到江震辉在电影节的地位嘛。 “江生别生气,只是那位楚太太不懂得欣赏而已。” “是啦,不是都听说有阔太特地约你出去乜。” 池雪听到了这句话,停下脚步。 看似在和王怡娇讲话,但是耳朵却是听着江震辉那边。 “唉,都是生意而已嘛。” “这次是正经生意,上次也是?” “对咯,我都听人讲,那位太太好仰慕你才华嘅。” “徐太只是邀我给她的雅集提个词而已,当真是正经生意。你们这样讲,要是让徐少爷听到了,我怎办啊?” “就知道你冇那个胆。” 几个男人的笑声震天响。 原来,这个江生是和池霭有联络。 池雪对江震辉的态度明了几分,唯一奇怪的是,池霭不会告诉给所有人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吧。 不可能的。 池雪是大陆出身这件事,大家私底下都知。 池霭不会愿意被其他人知道她是大陆妹。 徐家和楚钦成不同,可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徐隽清想要争得家产,还要过他叔叔伯伯、兄弟姊妹的关卡。这种消息爆出来,绝对有人会借题发挥。 这样就好。 其他池霭在背后诋毁她什么,池雪也不是多在意。 她只是有些想不明,原本池霭这个时候都应该到房地产行业里面去混迹了,怎么反而是开始组什么新的雅集? 不会是想要和净心雅集争锋吧。 池霭作为女主角,不会这么无脑吧。 这种戏码,不应该是方小姐或者是她来做的吗? 王怡娇拉了拉池雪的手,在大厅的角落坐下,这态度就是要讲讲私话,这满堂的人精当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凑上去的。 “我都冇想到,他是那样一个人。”王怡娇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池雪。 池雪拍了拍王怡娇的手:“没关系啦,重新找个编剧就是,不行我们就找一个导演和编剧都能做的全能选手好啦。” “或者,找找沧海遗珠都得。” “是啦,是我想差了,只以为江震辉合适。” “不过,他是真的有才华,我看过他写的几篇散文,还有那几部电影我也去电影院看过。都是好精彩的。” 池雪当然得应声:“好咯,我都知道你的心意,不用为这件事情烦恼。” 江震辉之前写过的剧本也大多数是文艺爱情片,在一众武打片编剧当中已经算是专业对口了。 的确是对口。 但是像这样的人是写不出能够女人心目中的恋人的。 哪怕剧情没有泄露出来,但是人物之间的对话,字里行间总是免不了沾染油腻的气息。 “算啦,我们重新再找下就是。” 她安慰王怡娇的情绪,也知道她现在就如同是追星塌房,难免黯然。 她俩人躲在角落,集中过来的目光就更加突兀。 池雪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眯起眼睛,这个身材这个长相,好像在哪里见过。 宴会就要散场,大家都在往外走,池雪刚刚注意到一直在观察她那道身影见到她们不仅不避退,还迎了上来。 直接走到了她们面前。 Lisa陈的睫毛是接过的,又黑又长,眨眼的时候像是一把密不透风的蒲扇扑闪,她今天又抹了蜜丝佛陀的口红,正红色的,鲜艳得像是一朵玫瑰,玫瑰花瓣轻启,吐出来的话却不那么让人愉快: “楚太啊,我一直都好想见你一面。”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机会能够见到你啊。” 池雪打量她一眼,Lisa陈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池雪眉头轻蹙,有些抱歉: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第036章 导演(求收藏!!!) 陈丽恩本来也没指望池雪能认识自己是谁。 她主动伸手:“我叫陈丽恩, 不过你或许更熟悉我英文名Lisa陈。” “哦。”池雪恍然。 不过,她来找自己是做什么? 池雪面露疑惑。 而旁边的王怡娇更是警惕不已,好像陈丽恩是想要过来吃了池雪一样。 不过, 按照现在香江的那些登堂入室的小三二奶骄横的架势, Lisa陈要是有本事真可能吃了池雪。 只是陈丽恩不是来找麻烦的。 她深深鞠躬:“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我那时候是万先生的女朋友, 和楚先生一点关系都冇。八卦小报乱报,打搅了你的生活, 不好意思啊。” “冇事, 我听他们解释过了。” “那就好,”陈丽恩从自己的手袋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池雪,“再重新认识下, 我叫陈丽恩, 是84年最佳泳装小姐, 听说星娱的第一部 电影就要开拍了, 如果有合适的角色,可以揾我。” 池雪接过她手里的名片, 看向她。 “好啊。不如我们边走边聊。” “你真是嫌人家周刊冇新闻报道了吗?” “炒炒热度, 互惠共利嘛。” 王怡娇肃然起敬,这就是为什么池雪能当董事长, 而她只能帮池雪跑腿的原因? 下一期的娱乐周刊上面果然铺天盖地刊登的就是Lisa陈过来找她的照片,标题悚然:“大太二太相亲相爱,Lisa陈俘获楚太心”。 池雪撇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 拿着面包就打算走。 她着急去上班。 楚钦成坐在那里, 缓缓合上了报纸。 “别走,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真是在昨天之前完全不认识她的嘛。” 池雪朝着楚钦成眨巴眼睛,做出无辜的样子。 “这是理由吗?你这么说说我就应该信你?” 楚钦成慢条斯理地问她。 句句都是她曾经说过的话。 “这就是理由, 你爱信不信。” 池雪理直气壮,抬脚就要走。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停住脚步折返回来,清了清嗓子:“今晚我要请人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本来还要装下冷酷无情的楚钦成无奈破功,他捏了捏鼻梁: “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钟,请的是导演杨家宝。” “你每次有事才找我,我早就该知道了。” 楚钦成幽怨地看着池雪。 池雪笑起来,但遗憾地摇了摇头:“你早就应该知道啦。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嘛。” 楚钦成刀叉切面前的吐司,装作若无其事。 “所以钟无艳是我,夏迎春是哪位?” “你在下面认识的年轻男仔?叶霆之?孙国霖?还是江明涛?” “痴线啊你,乱讲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池雪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图穷匕见,楚钦成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这段时间都对我爱搭不理的?” 池雪手里的餐刀在盘子里面划出巨大的声响。 楚钦成是怎么发现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藏得很好了啊。 “和你无关。” 她唰地站起身,没有停步,拿起包就走了。 只剩这楚钦成苦恼地撑着头。 其实……他也知道一点池雪的想法。 她已经在怀疑了。 楚钦成闭上眼,低声喃喃。 “再等等。” 他还是自私。 不想要她想起来,他们两个人结婚并非出于爱情。 池雪对楚钦成的纠结一无所知。 虽然那天的宴会遇到了江震辉那个衰人,但是池雪收了不少名片,其中倒也还是有几个有用的。 比如,这位杨导。 她提前联络好了时间,主动邀请对方夫妇两个到一家私房菜馆共进晚餐。 “我这样看上去没有太丢你面子吧。” 周玲玲理了理自己的裙子,有些担心地看向身边的丈夫。 “冇事,你又靓不过池总,放宽心啦。”杨家宝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他觉得池雪让他带妻子过来,主要是防止瓜田李下,被小报记者编排而已。 周玲玲放下手,看他这个不懂风情的男人一眼,气闷地跟在侍应生身后往包间去。 没到包间,周玲玲就看到了那位楚太——不,池总。 站在走廊上的是个会让大多数人叹声靓的女仔,头上扣着一副墨镜压着蓬松的长发,身上穿的是夏奈尔的西服套装。 旁边还站着一位身姿挺拔样貌俊俏的男人。 她看了一眼杨家宝的反应,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的,那位应该就是楚生了。 她哼了一声,还说她比不过池总,她看杨家宝差楚生更远。 池雪第一眼看到她,反倒是露出惊喜的神色,主动朝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星光娱乐的池雪。很高兴见到你。” 楚钦成则是和谄媚笑着的杨家宝握了握手,并讲了自己的名字:“楚钦成。” 仅仅这三个字就足够杨家宝发挥了。 他一时夸赞楚总年少有为,一时感慨楚总娶了池雪这样的太太实在是慧眼识珠,一时又察觉到楚总喜欢被赞叹夫妻感情,于是对他们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大赞特赞。 而周玲玲被池雪拉着聊天。 其实周玲玲以前也是经常陪杨家宝出席各种活动的,但是池雪这样的阔太她接触的不多。 因为人家根本不可能平等地对他们这些破嘛。 但没想到池雪竟然还挺温柔的。 所以池雪很快知道周玲玲和杨家宝育有一子一女,大儿子已经被送到了美国读书,小女儿还在女校念高中。 两兄妹都有出息。 不用多说,肯定都是面前杨太太的功劳。 池雪则是从其中听出来,周玲玲的两个孩子已经基本可以自立了,她完全可以抽身出来工作。 她亲切地让周玲玲坐下,又让侍应生替她沏了杯花茶,端到她面前。 “早就听闻周女士的大名,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女士真人,果然是钟灵毓秀。” 周玲玲不好意思地笑笑:“池总夸得太过了。” 她看杨家宝在谄媚楚钦成,给他使眼色,又说:“池总这次是想要找我老公拍电影吧,早就听说星娱的电影计划了。” 杨家宝也反应过来,池雪才是星娱名义上的执行董事,他连忙掉头过来要敬池雪一杯茶。 没想池雪摇摇头,看向周玲玲。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池雪把自己写的的电影大纲从包里拿出来。 “我想请你拍电影。” “啊——” 包厢里面陷入了寂静之中。 周玲玲和杨家宝都像是傻了一样张着嘴看着池雪。 怎么会有一个人放着拍过好几部片子的杨家宝不找,找他太太啊! 杨家宝下意识看向楚钦成。 结果,就眼睁睁地看着楚钦成给他妻子沏茶,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小心烫。” 怎么楚生这样的人物在太太面前也没有一点话语权乜? “考虑得怎么样?” 池雪久久听不到他们的反应,直接问到。 “你来请我……拍电影?”周玲玲错愕又震惊。 池雪看她不可置信的样子,解释道: “是喽,你是NYU电影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不找你找谁啊。” “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有钱人,最抠门了。” “请你,便宜过请你老公啊。” 她虽然浅薄地把利益摆在了表面。 但最紧要的是,她的电影需要一个女性视角,最好是女导演来拍摄。 现在想要找个女节目制作人都难,更不用说找个真正有才华的女导演了。 这也算是池雪沾了那本书剧透的光,所以她会知道面前的女人为了替不小心被大灯砸中脊椎瘫痪的丈夫偿还债务,一年拍六部片,部部卖座。 至于为什么书里面会提及这段,当然是因为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周玲玲的时候,只有善良的池霭为她的第一部 电影投资了三百万。 理所当然,赚了个盆满钵满。 所以在池雪前两天看到杨家宝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打起了主意。 杨家宝干笑。 池雪看向他同样还是笑盈盈的样子:“杨导不要嫌我讲话难听,杨导本事大,我们这个小剧组用杨导那是杀鸡焉用牛刀,不过我倒是想要请杨导做个监制。” “到时候报酬按照你俩一起算,就算一百万加上两个点的分成,这样你们看得唔得?” 这个价钱请杨家宝算是他自降身价了,不过请他做监制而已,真正的导演是周玲玲,这个价位听上去就合理了。 何况还有两个点的分成。 “池总真是太看得起我两公婆了,她毕业之后就在家里做太太嘛……” 杨家宝出声,他有点想要拒绝。 周玲玲说是科班毕业,但是毕业之后除了实习和刚开始工作那段时间,就再没有接触过电影拍摄了,要是搞砸了,这可不是一百万能够收场的。 然而,周玲玲的手钳住了杨家宝的大腿肉。 让他本来想要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周玲玲的心脏砰砰地剧烈地开始跳动。 好久都没有人提过她作为电影学院毕业学生的身份了。 其实周玲玲一直都很想成为一名导演,但是无论是在美利坚还是在香江,这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完全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被人找上门请去当导演。 机会近在眼前。 她……只想要抓住。 “多谢池总抬爱,我们答应按照这个方案来签约。” 第037章 慈善(一更) 既然答应下来了, 周玲玲自然是要看剧本了。 只是池雪这边剧本还没完全出来,招聘的几个新手写剧本写的都很慢,她就把自己之前给那些新手编剧的剧本大纲拿给了周玲玲。 “这个题材, 好行险的哦。” 周玲玲看完剧本心里就有了数。 池雪合上文件:“我们小公司的第一部 电影, 只能选这种小成本制作的片子了。” “但是, 有CC集团在……” “第一次试水, 我可不想要楚钦成参与进来。到时候功劳全是他的,错处全是我的。” 周玲玲觉得池雪说的很有道理。 池雪看人被她忽悠过去了, 也松了口气。 谁能想得到, 有钱如楚钦成给妻子投资都还要分期付款呢。 从节目开始到结束,她收到的钱也都投进里面去了,虽然唱片回了血, 但是各个方面都还要用钱。 现在公司活动资金也就三百万元。 拍太多预算的电影, 就实在捉襟见肘了。 “那我回去再看下, 我先画个主要分镜出来吧。” “好啊, 你放心你人能够就位就好,其他事情我们星娱一定能够替你准备好。” 虽然打了包票, 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星娱初初涉足电影行业, 想要找到真有技术的团队不是容易的事情。 楚钦成没有想到会在书房看到池雪,还是趴在书桌上睡着的池雪。 她面前的本子摊开, 旁边是散乱的文件,铺满了一整张桌子。 看上去是想要在家里办公,但是在办公的时候就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楚钦成无奈叹口气:“真是……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 总是不可能教训她的。 他拿起其中一份看了一眼, 发现是星娱的财务部门呈上来的分析报告。 主要是对他们第一部 电影成本的计算。 他往后翻了几页, 虽然他没有接触过电影制作, 但是凭借这份报告,他对电影筹备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解了。 也大概明白了池雪这几天早出晚归是在忙什么。 池雪察觉到身边的动静, 醒了过来, “现在几点了?” 楚钦成把文件夹合上轻轻放在她手边。 “八点钟,你今天晚饭是不是都没吃?” “唔……好像是……” 池雪睡得迷迷糊糊,都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有没有吃过晚饭了。 她搜刮了一遍自己的记忆,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她今天一直在书房处理安排和计算成本。 虽然这个月星娱因为准决赛选手灌制的唱片上市销售已经开始有营收,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够把那部分继续放在音乐制作部门的开销上。 电影制作部门的第一部 电影,还是单独投资。 钱就从楚钦成后面分期支付到账的资金当中出。 池雪越想越觉得头大。 成本控制也就更加困难了。 这几日让她心力交猝。 楚钦成看她还没有睡醒,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 “刚刚没看到你以为你今晚又要在外面应酬,所以让红姐先回去休息了,要不然我替你下一碗面?” 这也是池雪会累的睡着的原因。 她想要在电影里面做植入。 但是现在基本上没有电影这么做,电视剧也没有。 厂商当然都觉得她们在说瞎话,不肯真金真银地投进来。 于是连池雪都无可避免地要周旋在酒桌上。 和那些油腻中年男人喝酒谈生意,简直比看文件都痛苦。 池雪吃了这么几天的大鱼大肉,现在只想吃点清粥小菜。 “鱼蛋粉一份,唔该。” “好,我去给你下。” 楚钦成一口答应。 池雪狐疑。 楚钦成看着可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啊。 虽然……鱼蛋粉这种水平也就是比泡杯面稍微高一点啦。 池雪靠在厨房的橱柜边上,看楚钦成行云流水地处理食材。 不得不承认,白手起家的富一代果然还是有点绝技在身上的。 先不说他的厨艺到底好不好。 光是看着他被围裙系起来的腰身,她觉得自己就能多吃两碗。 当然楚钦成的手艺也没的说。 池雪吸溜着鱼蛋粉,竖起大拇指。 楚钦成笑着说:“看来以前跟你一起摆摊的手艺还没有丢掉。” 池雪听到这话,就差把头埋进鱼蛋粉里面了。 之前的“她”……还真是辛苦。 连鱼蛋捞面的摊都摆过。 摆摊赚钱是赚钱,但辛苦也是真的辛苦。 早出晚归,脸都要被油烟熏黑。 池雪上辈子从来都是大小姐,别说出摊做面了,连自己家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想吃什么和现在一样,都是让佣人端上来。 穿过来之后也还是阔太,家里的女佣、厨师和红姐上上下下打理得条条整整。 她摸了摸自己确实和上辈子比起来粗糙不少的指腹,有点心虚。 受苦是“她”,享福是她。 她居然还觊觎“她”异父异母的细佬,借她的光和人暧昧。 池雪要是“她”,早就被气个倒仰了。 但是,那些细微的古怪之处又像是泡泡一样咕噜噜升起来。 她们真是两个人? 幸好,楚钦成已经换了话题,问她: “你们电影拍摄什么时候开始?器材和场地准备好了吗?” 池雪回忆了一下:“器材还没有完全就位,场地倒是已经看好了。” “哪里?” “清水湾的片场啦。” 电影里面有一部分戏是在市井街头,给差局交个申请,拉一下警戒线拍摄就好。 但室内戏和一些需要搭建场景的戏,就需要租片场的厂房。 又实惠又方便找群众演员。 香江没有横漂但有数不清的武行。 拉他们来当下不用危及生命的群演,就算影响一点薪资,也总有人会乐意的。 楚钦成循循善诱:“那相当于你们拍摄的时间定下来了,人员呢?” 池雪流露出苦恼的神色:“除了男主角、监制、导演、编剧和造型师,其他都还空缺,场诸和美术的好找,灯光师和摄像师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好的灯光师和摄影师都有自己固定的团队。 没有充足的资金和足够吸引他们的配置,很难打动他们离开熟悉的团队。 很巧的是,他们的故事在业内看来就是个不会赚钱的文艺剧本。 是几个阔太的玩票之作。 虽然他们也是说“巨星先生”是玩票,看到节目前所未有成功之后又一个两个后悔不迭。 但是这次,他们也没有试着赌一把的意思。 真有赌性的大佬就不会在香江了嘛。 不是去隔壁濠境当赌王,就是沉入海湾当鱼肥了嘛。 在他们眼里,这种电影除了谈恋爱的男男女女会去看两眼,其他人群都不会感兴趣。 几家友情投资三瓜两枣。 勉强能够让剧组开始运转而已。 楚钦成斟酌片刻,仔细观察池雪的表情:“你应该也听说义和社快被兴东社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了吧。” 池雪点头。 最近两个社团起了几次冲突,报纸上都报道了好几次火拼的事情。 因为之前被义和社的龅牙金刁难,池雪每次看到相关的新闻都会多留意几分。 所以也知道现在义和社在龙头老大被抓进去之后的境况不妙,好几个堂主都开始准备跑路了。 听说最能打的双花红棍已经借着机会逃去濠境了。 其他社团对他们的地盘也是虎视眈眈。 一时之间,九龙半岛的江湖风起云涌。 楚钦成继续说:“义和社之前是有个义和电影制作公司的,他们的设备都被兴东社拿走了。不过兴东社之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 “你是说兴东社拿走了义和社全套的电影拍摄设备!” 池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怎么就忘了这一件事。 虽然是二手的,但义和社之前被厂商骗得团团转,买下来的都是数一数二的设备—— 之前对于他们拍摄的风月片来说,是杀鸡焉用牛刀。 但是,这套设备如果能拿来星娱拍摄…… 池雪觉得电影的前途简直光明赛太阳。 只是…… “兴东社打算什么时候卖这套设备?” “他们不打算卖。”楚钦成摇头。 “那你说说这件事做乜?” 池雪跌坐回位置上,失落落地埋头吃面。 “——但是他们可以出借。” “而且,兴东社挖了不少原来给义和电影工作的人过去。” 楚钦成看到池雪失望,不舍得再卖关子。 池雪一下子过来抱住了他。 “我们可以直接租借整个团队!”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是啊,这是兴东社陈音东的名片,你可以跟他聊聊。” 楚钦成从池雪的怀抱里抽出来一只手,把一张名片放到了桌上。 池雪松开他去把名片拿过来,发现名片上的名字的确是“陈音东”。 底下还写了他的英文名:“Eric Can”,再往后是他的职务: “兴东安保公司首席执行官兼董事” “兴东体育公司董事会主席” “兴东慈善会理事长” “他们还有慈善会?” 池雪表示自己真是大开眼界,社团大佬的岗位居然如此合法正规,甚至还积极参与慈善活动。 楚钦成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名片,哦了一声:“那是专门给他们社团火拼的社员处理后事,还有抚恤伤员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在给香江底层市民做慈善没错啦。 第038章 二合一 “但是, 像他们这种社团大佬,是轻易可以联系上的吗?” 池雪把陈音东的名片转来转去看了两遍。 “我之前和他有过一点……小小的联系。” 楚钦成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打量池雪的神色。 池雪难免想起来“她”向来是不乐意楚钦成和社团有什么牵扯的。 她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公事上没问题,私事上还是少纠缠。” 毕竟, 等到回归, 肯定是要清算这些人的。 虽然义和社间接帮过她一点忙, 但是, 这些社团在暗处为非作歹不少。 “好,我会注意的。”楚钦成答应了下来。 然后就定下了当天的饭局。 池雪有些怀疑楚钦成到底是不是阳奉阴违了。 如果没有太多接触, 是可以当天就约到大佬吃饭的吗? 池雪没有特意打扮, 但多少也算是盛装了。 没想到的是,楚钦成约见陈音东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高档酒楼,而是一处居民区里的大排档。 池雪瞪了一眼楚钦成, 怪他事先没有说好, 害她穿着高定长裙坐在新界街头。 大排档的卫生再讲究, 池雪也不免看到了下来的阶梯角落的污垢和塑料凳上的油光。 今天这一条裙子回去肯定是废了。 虽然高定都是一次性的, 但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作废,真是有辱它高定的身份啊, 楚钦成马上推说:“不是我订的, 是陈先生订的。” 陈音东大约是听到了楚钦成说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挑眉: “实在是这家的味道不错,想着请两位尝一尝。” 池雪看了一眼陈音东,对着这种有手腕的强人, 她当然不能再有什么意见。 只好扯出一个微笑。 “多谢大佬照顾。” 陈音东偷笑着摆摆手, 把菜单递过来:“冇事, 阿嫂随便点。” “陈生叫我阿雪就是。” 谁敢认是他陈音东的阿嫂? 那岂不是说楚钦成是他的顶头大哥? 池雪双手接过菜单,楚钦成倒是半点不客气地凑过来。 “这家的烧鹅和烤乳鸽都是一绝, 你可以试下。” 池雪抬头看了眼陈音东。 楚钦成把她的脑袋轻轻往下摁了摁:“陈生都说了让我们点餐,那就随便点。不然岂不是不给陈生面子。” “所以,你之前来这里吃过啊。” 池雪压低了声音问他。 “是啊,以前是跟朋友来的。” 他看着池雪温柔地笑着说。 “除了这两样还要其他推荐的吗?要不要点一份干炒牛河?” 池雪把手里面的塑封菜单翻来翻去看了几遍,最后还是落在了一点格调都没有的干炒牛河上。 陈音东看上去是个很会捧场的人,连池雪点个菜都能赞两句: “好啊,楚太好会点,这里的主厨做干炒牛河是一绝。” 她艰难地扯出个笑容。 很快,大排档的传菜小妹就把菜端了上来。 香江大排档还是很有性价比的。 一大盘的菜端上来,放在桌子中央。 池雪还是头一次和社团大佬同桌吃饭。 只觉得肯定会食不知味。 毕竟,她也不是眼瞎,看得到茶餐厅里坐着的大约都是陈音东的手下。 各个气质都是凶煞得厉害。 但是,陈音东选的这家茶餐厅味道的确好。 她本来没下筷子,只是楚钦成给她加了一块烧鸭尝了尝之后就忍不住出手夹菜了。 “是不是味道不错?” “这里主厨就是餐厅的老板,以前在荣华酒楼当过行政主厨,后来因为一点小事和客人起了冲突,被开除了。” 荣华酒楼不是一般地方,酒楼的客人也肯定是非富即贵。 这样都能够安安稳稳在九龙开大排档。 只说明,这个人,是陈音东保下来的。 难怪陈音东能说包场就包场。 陈音东说这么多,估计都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 证明一下,和他陈音东合作后面就能够安安稳稳揾钱。 如果不合作…… 池雪故作轻松道:“陈生果然是大气啊。” “没办法,我平生就好一口吃的。” 他大咧咧地说着,直接用带着手套的手抓起了一只烧鹅腿。 “这个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一餐落肚。 池雪也得承认这里的菜对胃口。 连她喜欢不爱吃的清炒芥兰都有股香甜。 酒足饭饱。 池雪也总算是有机会提起设备的事情了。 陈音东还在剔牙,他咬着牙签含糊地喊自己的小弟:“阿D,那堆杂物你们怎么处理的?” “都好好保存起来的,要是楚太想要用,立马就可以拿出来。” “嗯,还有那些杂鱼也都找出来。” 不是说都入职兴东社正经办的公司了吗? 池雪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楚钦成。 “咳咳——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安排,总之人肯定是会顺顺利利就位就可以了。” 楚钦成小声跟她讲。 池雪也知道,能够租到优惠的设备已经不容易,也就没有计较那么多。 反正回去了还能教训楚钦成。 被叫做阿D的小弟已经在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肯定把那些人都抓回来。 陈音东也察觉到池雪的脸色,打断了还准备说几个手段的阿D:“我们都是文明人,礼貌做事。” 不过,阿D到底有冇领会到精神…… 这个陈音东也不能强逼嘛。 反正那些拍摄的专业人士也都是蛇鼠一窝的烂人,不好好训训,就让池雪租去,反倒是麻烦。 陈音东安排好了事情,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手里的筹码,看向池雪。 “楚太,器材设备和专业人员我们都有,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让我们入股电影。” “你们想要占多少份额?”池雪没有一口拒绝。 现在电影圈子乱,如果让兴东社占一定比例,也有帮助。 不过,就怕这些人自恃身份,贪心不足,胡乱张口。 果然,陈音东往后一靠,混不吝地说:“钱我们不要,我们只想要点份额。十个点,我们也不嫌多。你给个一个点我们也不嫌少。” “不过,给多少份额我们出多少力。” 光是器材和那些人就想要占十个点的份额,那就是痴人说梦。 池雪回想了一下今天陈音东的表现。 觉得对方应该也不是那么脑袋发昏的人。 池雪眯着眼睛看他,忽而粲然一笑: “东哥,你对香江影院熟悉吗?” 香江的院线其实主要也就是三家,其他院线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有些甚至就是个录像厅。 池雪早先就和这三家院线的经理人吃过饭,了解过行情,也定下了发行方的份额。 不过,池雪看陈音东胸有成竹的模样,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在这件事情上面有优势。 陈音东听到她的称呼蓦地坐直了身体,正了正脸色:“你称呼我名字就好,不用喊哥。” 又才道:“本岛那边肯定是没有那么熟悉,不过九龙同新界的影院和我们兴东社都有些交情。” 院线和他们这些马仔有联系不太可能。 影院和他们有联络就正常好多。 也对,影院也要开门营业,而且布置的点多,只靠自己家的安保肯定比不过给这些地头蛇上供。 现在香江电影上映流程远没有后来她知道电影上映那么麻烦。 院线和票房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她还想要借这个机会打响星娱电影的名声。 心思百转。 她伸出手:“五个点,九龙和新界的排片都麻烦陈先生了。” “想要这么多,五个点就把我们打发了,是不是有点小气啊。” “陈生,我们也是小本经营,投资不大。” 陈音东看了眼旁边的楚钦成:“楚太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老公啊。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我们在事业上是区分得很开的。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 不是吧,他大佬这么吝啬? 陈音东狐疑的眼光在楚钦成身上转了一周。 楚钦成冷冷回望他。 陈音东把打量的目光收了回去。 “好咯,合作愉快。” 双手交握。 “那合同我待会儿从公司传真给你们?” “不用,阿D过来。” 陈音东朝着自己的小弟招了招手。 阿D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过来。 看来陈音东的确是诚心想要合作的。 池雪再看了一遍合同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签名而是说:“等下我让我律师看完确认没问题了再签约,保证你我的权益嘛。” “好啊,果然我还是喜欢和楚太这样的人做生意,稳妥扎实。” 陈音东不怒反喜。 两边既然已经达成一致,那就准备各回各家了。 池雪便先去洗手间补妆。 茶餐厅的桌子上只剩下了陈音东和楚钦成。 陈音东把手臂直接往楚钦成旁边一搭,嬉皮笑脸地说:“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大嫂叫东哥。” “大佬,你还没有把我们俩的事情讲给大嫂知道?” 楚钦成八风不动,喝了口茶: “你看下你身上的纹身,我怎敢让她知道你是我细佬?” 陈音东举起啤酒杯撞了一下楚钦成的杯子:“行,反正到时候引火烧身,惹大嫂生气的人,不是我。” “我劝你算下你瞒着她几多事。” 楚钦成沉默。 他开始思考今天回去就按照池雪之前玩笑说的跪电视遥控器能不能减轻罪过。 * 解决了电影拍摄团队的问题,剧组已经基本可以开始运转起来了。 起码叶霆之的一部分镜头可以先开始拍摄了。 但是池雪宁愿让叶霆之先找找感觉,她和周玲玲周导还需要找到一位电影女主角。 要找到一位合适的女主角可不容易。 她需要和叶霆之比起来毫不逊色。 还需要让大多数观众内心认可她的魅力。 毕竟,她扮演的可是让叶霆之倾心的“女神”。 周玲玲和池雪把现在出名的女明星看了一圈,最后谁都没有定下来。 不是档期不合适,就是片酬太高。 再不然,就是演技几乎没有。 大约是因为现在香江电影大多数流水线的产品是不需要女演员有太多演技的。 只要长得够靓,适合当个花瓶就绰绰有余了。 周玲玲有些着急。 总不能让剧组那边一直空转等一个合适的女主角吧。 池雪作为投资人兼制片人反倒是不着急,她指着月历说: “阿姐,别担心,你看看现在是几月?” “六月,怎么了吗?” “这个月份想要蹲靓女还不容易?你去香江小姐的报名现场,我去亚细亚小姐的报名现场,肯定能蹲守到合适的女主角。” “年轻人,果然醒目。” 周玲玲直接一把抱住了池雪。 只能说不愧是美利坚回来的,做派果然风风火火。 池雪都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周玲玲就已经通过她认识的导演的太太圈子知道了香江小姐和亚细亚小姐今年报名的地方。 黎百珠得到了消息,立马派了公司的职员过去发传单。 池雪作为这部电影主要投资人兼制作方CEO,当然是不会闲下来。 楚钦成好几天没能够见到池雪,心中郁郁。 更令他警惕的是,她的身上最近总是有似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她自己的香水味,池雪从来不爱用香水。 所以,只能是从什么地方沾染的。 楚钦成苦思冥想,终于想起来这应该是中环一处大酒店的氛围香薰。 那种香气沾染在她的头发上,久久不散。 “你最近经常去酒店?” 楚钦成状似淡定。 池雪随手把文件袋放进了抽屉里,点了点头。 她也没有多想: “是啊,正在面试电影的女主角。你别说,真是一个能用得上的人都没有。” 通过简历筛选的候选人都要陆陆续续进行面试。 他们索性在酒店租了一间会议室。 池雪也成了那边的常客。 楚钦成则是一下子就想到了池雪之前说的警告。 她居然真的践行。 刚刚从无数靓仔之中结束工作,转头就去寻找靓女了。 明明她都已经知道那些报道都是娱记狗仔乱写的了。 他揉着太阳穴,这样下去迟早偏头痛。 他觉得自己得想想办法了。 或许,可以考虑帮星娱在报纸上面打个广告? 这样去的人多了,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池雪也就不会不着家了。 楚钦成没有发现自己的思路和那些居家的太太有多相似。 总之,错都不是自己伴侣的。 处理办法,一定是要减少他们和外面的狐狸精勾勾搭搭的机会。 只是他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偷偷准备好,电影的女主角已经被找到了。 香江小姐报名现场的隔壁,一个小小的牌子立在门口。 仿佛是什么想要欺骗这些来报名的涉世未深小女生的三无机构。 “不是吧,我们真的要藏在这个后面?” 池雪被周玲玲强令藏在香江小姐的海报旁边等报名的人过来。 她这辈子,不,连同上辈子都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像偷鸡摸狗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周玲玲。 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周玲玲一把将她拉到了海报旁边的拐角:“藏起来才更好看清楚外面这些佳丽的品行啊。万一遇到一个没品的人,进了剧组勾三搭四,看上你们家楚总点算啊。” “看上就看上咯。” 池雪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乖乖躲在那个拐角。 “这样就对了嘛。” 周玲玲满意地点点头。 “你在亚细亚小姐的报名处盯着,我去香江小姐的报名处,广撒网,迟早可以捞到鱼的。” 池雪看着周玲玲一甩长发踩着波鞋离开的样,好像比外面来报名的佳丽更加风骚。 她无奈叹口气,掏出电话:“喂,Pearl啊,我现在紧急需要你来帮忙啊。” 池雪这么讲,黎百珠自然是即刻马上出现在了现场。 但是她找半天都没有找到池雪在哪里。 直到拐角处伸出来一只手,好险没有把她嚇得半死。 “Pearl,你来了啊。快来帮我派下传单嘛。” 听池雪吩咐完她要做的事情,黎百珠不由得出神。 她自己没想到自己的职业竟然还有这么多新鲜的可能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子匆匆从外面小跑着进来了。 “老板,那个女仔,你看符不符合要求?” 黎百珠刚刚才听池雪说了一遍他们电影想要找的女主角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比池雪对那些要求记得还要更牢固。 池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那个女孩,顿时眼前一亮。 她推了推黎百珠。 “Pearl,你上去把我们的报名单递给她。” “上啊。” 黎百珠叹气。 走上前去,把宣传单塞给了这位看着憨居居的女仔。 宣传单被人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终于是被放进了会议厅前面的一打报名表里面。 林荔是徘徊再三,才迈步走进的这间会议厅。 她是在报名亚细亚小姐,排队的时候被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塞的宣传单。 上面写的是星娱最新的电影招募演员,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间的女性都可以去尝试。 而且还说男主演会是叶霆之。 林荔当然知道叶霆之是谁,那可是香江现在最出名的偶像。 听说他的唱片所有音像店都是要靠抢才能够买到。 而且因为正版唱片有附赠的签名照和卡片,没人愿意买盗版。 一时间香江的盗版唱片都进入了寒冬。 林荔本来就对自己能够选上亚细亚小姐没有太大的期望。 她只是想找到一个进电影圈拍电影的渠道,她之前也试过报考几家电影制作公司镜头。 但是都没被选中。 各个都说她太土气。 还有有人借着面试揩油。 跟她讲如果她肯放下点身段,他也不是不能教教她怎么时髦起来。 林荔本来对面试剧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对方居然给她带来了一张宣传单。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特地给她的,但她觉得这是她上次去天后庙求签带来的好运,是天后娘娘给她的一次机会。 要不要再试一次? 林荔鼓足勇气,把报名表交给了那个工作人员,就一直在等电话了。 还好,今天她终于接到了电话通知。 只是…… 林荔的目光从另一个宴会厅拉的“香江小姐海选”条幅上移转到这边看上去有点寒酸的牌子。 她有些担心了。 这真的不是什么扯虎皮的骗子吗? 还好,她拐进去没两步,就有工作人员带着她坐到了等候面试的人身边。 她数了数,每次大概会进去五个人。 林荔只好在心里面默默背诵自己介绍的粤语发音。 她还是不能熟练运用粤语,待会儿说话的时候要是冒出来一句四不像就尴尬了。 她埋头自顾自在背自己的介绍。 其他人却不会忽视她。 眼看着这么漂亮一个女生坐下来,有人就已经坐不住了。 她抱着手,冷笑:“灿妹也敢来参加面试,真是了不得。” “是咯,看着真是out。” 三言两语,也没有指名道姓,但林荔知道这是在说她,头更加低了。 终于她被叫进去面试。 只是和她一起的竟然还有刚才出言讽刺的那个女生, 林荔抿着唇,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戏了。 池雪第一眼就看见了林荔。 果然她还是来了。 林荔贴在简历单上面的照片是最简单的黑白证件照。 但是单一的色调反而突出了她精致的五官。 她今年二十岁,目前在一家外贸公司当打字员。 沪城人,三年前来港。 比起这些,她更让池雪熟悉的身份是书里那个兴东社大佬的姘头。 连兴东社话事人都过目不忘一见钟情的美貌…… 池雪承认,她有点兴趣。 林荔个子不算特别高,在香江女孩子中算是中等偏上。 一双眼睛生的特别好。 她穿了一条带领子的短袖格子裙,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是在街上常见的打扮,但是在娱乐圈里就显得有点“土气”。 但却格外符合这部戏的女主角人设。 池雪都还没来得及说让她表演一个片段。 周玲玲就拽她衣袖:“这个,只要演技没有烂到底,我都要了。” “你不怕两个新人撑不起来票房?” “这么漂亮的脸,要是吸引不来人,那都是我导演技术不到位。” 周玲玲说到这里,倒真有几分担心自己导演能力,于是加了个承诺: “真要是我技术真不到位,我就去把杨家宝叫来掌镜。” 池雪真是没想到,周玲玲居然是个颜控。 第039章 开机大吉(二合一)(捉虫) 和林荔熟悉的电影拍摄不同, 香江开机一定会有盛大的开机仪式。 摆香炉,斩黄鸡。 三牲敬关公。 这都是开机必备的仪式,求一个平安顺利电影大卖。 第一镜肯定是叶霆之的。 因为这一镜最好是能够一次过, 求个好意头。 “好讲究啊。”林荔感慨。 “是吧, 你也觉得他们可麻烦了。”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染了黄毛的男人。 “靓女, 认识一下?你是不是导演特地找回来的那个女主角?” 林荔没来得及回答, 已经有人把江明涛拽走了。 “喂,江明涛, 下一镜头就落到你开工了。” “哪有反着拍的理由啊!” 江明涛手舞足蹈地抗议。 林荔看着那人被自己的好友拉走, 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原来在香江拍戏也没有那么难嘛。 那边场记已经打版: “3,2, 1, Action!” 一个镜头拍完。 又紧接着开始下一个镜头。 只是第二个尽头, 参与的人就要多了。 所以毫无意外的, 需要再来一条。 “咔——” 戴着帽子的女导演,把手里的剧本卷在一起指向一边的摄影师。 “Kevin你的位置太靠前了, 摄像机的影子都打到阿杰的脸上了。” 一个戴着帽子的光头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连连道歉:“Sorry,Sorry, 我走过位置了。” “你是不是今天进组的演员?叫咩名?” 拿着一支圆珠笔满场跑的一个小女生看到四处张望、不知所措的林荔刹住脚。 “林荔。” 林荔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念得应该是白话,但是带着浓重的国语口音。 她险些咬住自己舌头。 怎么在这边学了这么多遍, 还是轻而易举地露馅了。 助理小姐倒是没有因为她的口音露出什么轻蔑的表情,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表格, 直接拉着她就往旁边的小房间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念叨: “你是女主角啊, 怎么站在那里看人拍戏啊。你要先试妆的啊!”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林荔局促地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她直接给助理小姐鞠了个躬。 把对方吓得差点跳到一边去,她有些尴尬地安慰林荔: “没事,雪姐叮嘱过啦,你是新人,所以安心啦。” “Ketty,女主角我给你带来啦。” 她朝着小房间里面喊了一声,像是甩掉了烫手山芋一样地把林荔甩给了里面的人,就跑去做其他的打杂工作了。 林荔小心地朝着连看了一眼。 里面的人还正在给一个演员化妆,抓着眼线笔刷刷两下就是两条浓浓的眼线。 现在香江的大家都喜欢浓墨重彩的。 眼影要重,眼线要重,眉毛就算是要细也要浓。 和她以前见过的化妆风格完全不一样。 林荔看了一眼坐在那里被化妆师摆弄的,穿着大红裙子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不安地动了动脚。 她怎么就被选中成了女主角呢? 她就是……想试下能不能演个角色。 但怎么就选中她了呢? 她真的比得过这些真正的演员吗? 林荔少见地自我怀疑起来。 她以前从来不这样,只是来到这个大城市之后见到了太多以前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东西,所以连她自己都在怀疑自己了。 “过来啊,像条叉烧咁样做乜?” Ketty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前面那个女演员化好了妆,从兜里抽出来的香烟盒里叩出来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朝着她骂道。 连续给人化了快四个小时妆,就算是泥人都应该有点脾气了。 林荔低着头在她面前坐好。 朦胧烟雾当中,Ketty捏着林荔的下巴左右端详。 “你五官长得挺好,但是皮肤有点粗糙啊,毛孔也这么大,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用过收缩水呀……还有啊,你是不是也不怎么擦防晒霜……哎呀,女孩子的皮肤要好好爱惜。真是可惜你这张脸了。” “不过没有事,你今天遇到了我Ketty,算是你运气好。” “以前我给那些舞小姐化妆,都让那些男人看不出来一点痕迹,今天只会给你画的更好。” 说着,Ketty手里的粉扑已经扑上了她的脸。 林荔不太习惯被人摆弄,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怕?”Ketty含含糊糊地问她。 林荔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怕乜鬼?我保你出去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女仔。” 林荔眨了眨眼睛,被Ketty一把薅住:“乱动!” 她只能当个木雕石塑。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脸上涂画的手终于停止了。 Ketty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一面小镜子递过来:“看下,点样?” 林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明明是自己,但是又好像不是自己。 那的确是一个很美的女孩子,那穿着白裙子披着长长的黑发,肤如白玉,明眸皓齿。 旁边的Ketty似乎已经很满意了,甚至在嘀咕什么:“等下定妆照出来,我要给Cindy看下啦。我手艺都可以出师了。” “赶紧,周导在催你过去拍定妆照了。” 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场助跑过来,把她拉到了拍摄场地。 林荔浑身僵硬地站到了灯光聚焦之下。 林荔不是头一次进到电影拍摄地,她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她爷爷是电影制片厂的灯光师,所以她从小就是看着镜头长大的。 第一次。 镜头里面即将拍摄下她的一举一动。 林荔所有的担心都消失了,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们的眼光是对的,她天生就是应该在银幕上亮相的。” 池雪看到照片已经是第二天了。 前一天开机仪式结束后,她就赶快回去公司和唱片厂谈加印光碟的事情了。 决赛三名选手个人专辑实在是太火爆了。 不光是香江,连霓虹、棒国和南洋的一些国家都卖得好火。 运去大陆的唱片也是一下船就被预订光了。 她只能第二天再挤出时间来剧组看下。 池雪实在冲印照片的暗房门口看到的周玲玲,她把几张照片拿出来给池雪看。 这几张都是林荔的定妆照。 穿的都是白色的吊带长裙,长长的头发束成低马尾,整个人看上去都透着光。 是每个男人年轻的时候会暗恋的梦中情人了。 “单凭这张照片,我们的电影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周玲玲捧着照片,近乎于梦幻地说。 她都已经想到了这部电影上映之后,自己功成名就,甚至走上戛纳、威尼斯,狂揽几大奖了。 池雪没想到作为创作者的周玲玲,想象力有多无限。 她只是看着这张照片,就知道了为什么陈音东能够为了她和徐家拼命。 真是……好靓啊。 林荔并不知道剧组的两大巨头对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她好不容易磨完了定妆照的拍摄。 就被塞进了星娱的培训班。 而且还是和男主角叶霆之一起的速成班。 林荔觉得—— 但是香江的剧组和她熟悉的剧组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 不光讲究的地方不一样,连对演员的要求都不太一样。 而且真的好有钱。 连她在培训班的时候都时不时能够看得到有人扛着摄像机在拍摄。 听说制片人也是星娱最大的董事池女士管这些素材叫做“拍摄花絮”,说是留待以后专门给粉丝看。 林荔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来看她的电影。 但是在镜头面前,林荔多少还是会端着一点。 “你注意下,不要每次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就挺胸收腰。” 叶霆之看她回回被镜头拍到都像是被矫正过的坐姿,有些无奈。 “不好吗?这样?” 林荔虚心求教。 “在电影拍摄的时候,你是剧本里的角色。在没电影拍摄的时候,你是你自己。你又不是花瓶,为什么总要摆出个好看姿势?” “不是说好看不行,但是不要这么紧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在演戏,肯定看不进去电影了。” 叶霆之对于镜头已经很习惯了。 池雪花了那么多录像带录制的培训日常也算是没有白费。 起码让这些新人在真正开始拍摄电影之前,就已经对镜头没有任何畏惧了。 当然,实际上也没有白费。 那些录像带不知道已经远销了多少个国家和地区,反正连江明涛家里都总算是知道了他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弟根本不是去香江找发财机会的,而是去当明星的! 林荔听得云里雾里,只明白了一件事情:“果然,我还是不合适。” 叶霆之差点被呛到:“谁说你不合适了?” “我……我自己觉得的。” 叶霆之好笑:“放宽心啦,周导同池制片的眼光好好的,既然看上你啦,你肯定就是最适合的。” “是吗?”她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抬起手将头发别到耳后。 “你要多有一点自信,我刚刚拿到冠军的时候也不敢相信。现在我倒是觉得,既然我是冠军,那我就配得上这个荣耀。” “你讲的好好啊,我以后也会学你调整我的心态的。” 她姣美的侧颜映在了一遍的窗户上。 无人在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 “喂?” “阿东?” 楚钦成在开会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号码他倒是很熟悉,虽然没有存下来,但他知道这是他弟陈音东的号码。 楚钦成朝着对面还在汇报的高管举起手表示暂停,让自己的秘书Micheal帮忙记录,走出会议室,到休息室接听电话。 陈音东平时没有事情从来不会找他,他也一样。 但无论是是大件事还是小件事,只要合法合理,都会愿意出手帮衬下。 两个人的相处和普通兄弟不一样,但是并不妨碍两人之间的感情。 楚钦成记得今天陈音东是去探班的,顺便押送一批器材过去。 陈音东也有心想要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所以想要去看下剧组是怎么运转的。 突然之间打电话过来,楚钦成不免往坏处想了几分。 “剧组出了什么事情吗?” 然而,陈音东张口说的却是: “你们怎么没有一个人话我知女主演是林荔!” “不好意思,林荔是哪位?” “林荔啊!就是……” 陈音东一时语塞。 他知道楚钦成平时从来不会多余插手大嫂的事业,不知道大嫂选中的演员是谁也很正常。 至于林荔,他不知道就更正常了。 在成为剧组女主演之前,林荔就是一家戏院的售票员。 最普通的一个售票员。 陈音东又想,也没有那么普通。 她可是他陈音东看上的女人。 “反正就是林荔啦。” 陈音东含糊地带过这件事。 又想起自己看到的林荔和那个男的亲昵的坐在一起的样子,问道:“你知不知道大嫂拍的这部片子,究竟是讲什么内容的啊?” 陈音东之前完全没想过问这件事情。 在他看来所有的电影都差不多。 在林荔当售票员之前,他的娱乐方式从来都是早上上元朗饮茶,和兄弟玩玩牌九,要是堂口有人闹事,或者是要出去找人闹事,再带着班兄弟回去。 他哪里来的能力判断电影好坏。 反正知道他大嫂很有能耐,放心投资就好啦。 楚钦成却以为陈音东是对自己的投资上心。 “我只知道是部爱情片。” “你阿嫂特地亲自写的剧本大纲。” 楚钦成说话的重音都落在了亲自两个字上。 但陈音东的耳朵里只听到了“爱情”。 难怪那两个人坐得咁近! 那个姓什么叶的男主演肯定心里有鬼! 只是陈音东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贸然去接近林荔,只会给她带去麻烦。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哥,你要不要去探班?” “探班?” “对啊,你不想去看下阿嫂吗?” “……” 不想是不可能的。 但是楚钦成担心自己过去会干扰到池雪的工作,她以前就不喜欢他插手自己的事情。 “算了,最近公司事务繁忙,抽空过去太麻烦了。” 陈音东还不知道他大哥,肯定是担心他大嫂不乐意他天天过去。 他大哥要是真的因为工作忙就不想去看,那他就等着起回去跪榴莲啦。 他还以为这段时间他哥有所长进,看来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一个词: 惧内。 陈音东立马劝道: “探班可以上新闻的。就当作是帮影片宣传,阿嫂肯定同意的。” “我问问阿雪吧。” 陈音东心想,他和林荔拍拖的时候,肯定不能学他哥这个样子。 不然,肯定要被底下的小弟笑话。 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在心里有加了一句: 绝对不能。 楚钦成则是在几度犹豫之后,才把电话打给了池雪。 嘟嘟的声音响着。 楚钦成才意识到,其实他和池雪都没有通过几次电话。 手下的秘书最近正在拍拖,他平日忙,时常晚上都是和女友一边煲电话粥一边忙工作。 电话费都快要抵上三分之一工资。 这样是恋爱吗? 楚钦成想象着池雪打电话给他撒娇,不肯挂断电话,两个人聊着一点营养也没有的话题,一直聊到电话机发烫,连电话费都爆炸,心里面滋生出一些向往来。 既然他们俩个已经结了婚,那是不是就应该把小情侣拍拖的流程补上? 热恋的情节,亲近的流程…… 楚钦成浮想联翩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来探班?我又不是主演又不是导演,只是个制片人,又不是天天都守在剧组,还需要探班吗?” 池雪抱着移动电话,朝着旁边的人挥挥手,让他帮忙把她拿着的文件送到对应人的手里。 听着楚钦成突发奇想的念头,池雪只觉得奇怪不已。 楚钦成平日可不像是这么黏糊糊的人。 楚钦成周旋在名利场之中不知道说了多少谎言,但是在面对池雪的时候,说句谎话都要结舌。 “我……听说最近有很多小报在你们剧组附近?” “是啊,都想要抢到关于叶霆之处女作的新闻。听说他们娱乐周刊和报社娱乐版的人都已经认定了,这个新闻爆出去接下来一个月的销量都不用发愁了……真是乱来。” 池雪甚至知道有几家报纸已经开始为他们剧组免费当编剧了。 讲叶霆之的电影处女作故事是社团火拼,叶霆之作为一个最底层的小喽啰爬上话事人的位置,证据就是新界大佬——兼任现在九龙一霸——陈音东三番四次出现在了剧组。 胡诌一通。 别说,池雪看着看着还觉得这个撰稿人有点编剧天赋,已经让公司联系猎头准备挖人了。 “那不如放点料给它们。” “你是说,我们俩的绯闻?” 楚钦成对于自己奇怪的头条体质也很无奈,但是这个时候能让他当成借口去池雪的剧组,他也不为这种体质苦恼了。 池雪权衡利弊,最终点头答应。 只是她没有想到楚钦成探班都还要带多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陈音东。 “他自己为什么不过来,要你带他过来?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剧组在哪里?” 真是奇怪的很。 不过人家来了,也不能赶走。 反正只是来探班,影响不了正常拍摄就可以。 但是,好快池雪角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大错特错。 “陈音东,东哥,大佬,你可不可以讲一下你为什么要在拍摄的时候跑到摄影机的范围之内啊。” 池雪抱着手看向陈音东。 她声音一点都没有收敛,整个剧组,甚至外面路过的其他剧组的人都在探头探脑。 清水湾在新界东,这里的人可以没听过楚钦成的大名,但绝不可能没听过陈音东的名字。 有人居然敢在新界地盘上面痛斥新界大佬之一的陈音东。 真是大开眼界啊。 林荔也因此看到了陈音东。 她睫毛颤了颤,扭头走进了化妆室。 陈音东看着她的背影,跟池雪说:“我保证不乱逛了,我去那边待着总ok吧。” 池雪看一眼他指的是化妆室的方向,摆摆手让他过去了。 “叩叩。” 陈音东溜过去就敲化妆室的门。 林荔在里面没开门,Ketty好奇问她:“你又不需要补妆,你躲来这里还不开门,外面是你桃花债啊。 ” “不是桃花,只是一个无端端缠上来的人,我都不知他怎么看上我的。” 她上次没有看到陈音东,还不知道名义上他也算剧组的投资方。 只以为他是故意来这边闹事。 “我不管你,不过,你的镜头开拍,你总要出去的。” “等那时候再说,他没那么好耐心的。” 但是林荔是太不了解陈音东了,等着叶霆之两场戏拍完甚至都保了一条,场助找来的时候,陈音东还坐在门口。 见林荔出来,他起身抖抖裤子上沾的尘土,脸上笑起来带着几分邪气:“总算肯出来了啊。” 林荔往旁边躲了躲。 “我是不是跟你讲过我可以养的起你啊。你做乜要轻贱自己,来拍片啊。” “这是电影。” “这部是电影,你知你下一部还是正经片?我话你知啊,现在女星不知几多都想要一脱成名啊,你现在耐得住贫,之后也忍得住饥乜?” “陈音东——” 池雪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 陈音东皱着眉,转过身,看向池雪。 “我不管你是什么新界大佬,我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林荔是我星娱的演员,我不会让她去拍乜鬼风月片,第二,你要是想在这里闹事就直讲,不要威胁我的演员。” 陈音东不说话,他抬头看自己的长兄。 对方正撑着脸无奈又苦恼地看着池雪,满心只剩下怎么安慰自己妻子。 算了,他这个大佬早就没用了。 池雪总算是发现了楚钦成这次来剧组,就是帮陈音东来捣乱的。 她调转矛头对准楚钦成: “你两个到底是过来捣乱的还是来探班的?” “带着他,你们俩一起出去,找个阴凉地,自己寻开心去。” 池雪已经忍无可忍,抬起手,指着剧组外面,直接把两个人一起轰了出去。 陈音东和楚钦成只好在旁边的榕树下等着剧组拍完今天安排的戏。 路过的打杂小弟认出陈音东,各个都如同见鬼。 陈音东靠着大树抽着烟,满面怅惘。 “小荔枝现在是不是在和那个衰仔kiss?你能不能和大嫂讲一声,让他们借位拍摄?那个衰仔看荔枝的眼神有问题,你觉不觉得?” “……”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楚钦成也不讲话也不抽烟,抱着手站在那里当门神。 陈音东沉沉叹了口气: “你说我两兄弟都落在北姑手头,是不是祖坟朝向有点问题?” 楚钦成终于赏给了陈音东一个字—— “滚。” 第040章 绯闻(二合一) 无关紧要的人被赶了出去并不影响剧组接下来的拍摄。 香江剧组厉害就厉害在高强度和流水线化的拍摄上。 一部电影从筹备、拍摄到上映, 可以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完成。 只是作为星娱在电影也打出的第一炮,池雪还是不希望自己的电影过不了两个月就被所有观众抛之脑后,又或者是等大家都功成名就被后来的人翻出来嘲笑。 所以, 池雪对于周玲玲的要求只是需要她在十一月的时候完成电影制作。 八月的天气越来越炎热。 哪怕因为香江靠海, 气温相对上涨得没有那么快, 室外炙热的紫外线也要将人晒伤。 但是剧组在学校的拍摄就需要抢在暑假的时候, 所以拍摄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今天剧组的氛围不算太好。 本来就在赶进度,但是作为戏份最多的男主角, 叶霆之却频频走神。 “咔——叶霆之, 你过来下。” 周玲玲直接喊住了男主角。 “你今天不在状态啊,要不要先休息几个钟?” “不用几个钟,我调整下状态就可以了。”叶霆之坐到旁边的小椅子上, 闭目养神。 暂停拍摄, 林荔也空闲袭来。 “小报上面的话不要太在意啦。”林荔给了叶霆之一瓶矿泉水。 今天大家其实都知道叶霆之不在状态的原因, 还不是好多报纸齐刷刷地刊载了他之前曾经登上过王怡娇游艇的事情。 “叶霆之登豪华游艇, 与神秘阔太共处十个钟”。 对于一贯毒辣的香江小报来说,这个标题实在是太没有杀伤力了。 剧组里更是没人真当回事。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不要说叶霆之是不是傍上阔太, 就是傍上个老总都好正常嘛。 顶多在背后猜下他到底是不是喜欢他自己左手,还是揾钱艰难, 为五斗米折腰。 当面又是笑呵呵。 旁边的剧组打杂的群演坐在一堆,在这么晒的时候可以躲在树荫下面缓口气,也是一间好事。 看着坐在那边的叶霆之, 他们憋不住开始八卦起来。 里面的光头阿正一边剔牙一边摇头。 “刚出道就被那群狗仔盯上, 运气不太好啊。” “鬼个运气哦, 还是因为太火了,不然谁会去拍一个新人的新闻, 嫌弃自己版面太多卖得太好?” 他旁边的钢牙仔撇嘴,他在圈子里面混得久些,看法截然不同。 只要能够火得起来,被泼几次脏水有什么关系? 大把的小明星豁出去了都没人注意一次。 一个戴着眼镜的打杂四眼仔看大家都放开了在八卦,最关心的事情反倒是这条新闻的本身:“所以说,叶霆之到底有没有傍上富婆啊。” 群演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是混迹各大片场的小喽啰。 有些是武师收的徒弟,有些是各个片子里面的小配角,还有些是剧组里面当场务打杂工的。 消息来源复杂多样。 但是,对于横空出世的叶霆之也不熟悉。 他走的路线和他们这些一步步往上爬的人皆然不同,可以说他们大概也是全香江对于“巨星先生”这个节目最嗤之以鼻的人。 这里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叶霆之的八卦。 大家齐刷刷看向了和他们一起在这里抽烟叹茶聊天吹水的摄影助理。 和他们这些在制片厂附近找过来的人不同,摄影助理是星娱带过来的人。 看到大家都在看向自己的方向,摄影助理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脑袋,不好意思讲他以前是跟着义和社做事,也是头一次跟星娱的剧组做事。 他端起以前混堂口的架势: “看我做乜!我知就要话你乜,你是边啊?” “大佬,你消息灵通,肯定知道一点内幕的吧。”四眼仔递上去一支烟。 摄影助理平时就爱和别人八卦,这样不仅能满足他自己的八卦欲,还能显出他的身份地位,和这班杂鱼不同。 看着这些人恭恭敬敬,他也糊不过面子。 他叼着烟含糊其辞: “我都不是好清楚,不过听说比赛的时候就有人跟星娱和丽影打招呼,只要让叶霆之进入决赛,无论多少钱都愿意赞助。” “咁夸张?” “不过星娱那位楚太坚决不同意他们插手,丽影的人在节目组里面也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这钱给我多好啊。”阿K捧着脸一脸向往。 他旁边钢牙仔挪了挪自己的椅子,一针见血: “长得丑想得美。” 摄影助理听到他们越扯越远,又放出来一个自己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料: “不过,楚太可能也是担心江明涛家里砸钱。听说在选手当中,她最看好的就是叶霆之了。” “咩话?楚太中意叶霆之?”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管是富豪包小姐,还是阔太包少爷,大家都爱听。 顿时都来了精神。 “也不是没有可能?”戴眼镜那个若有所思。 钢牙仔捅他肚腩:“仔细讲讲。” 四眼仔给出楚钦成陈年旧料作证: “你们都没听过楚总楚钦成的八卦?听说楚生其实是靠楚太挣钱才能读得起书,差不多算是楚太一手供出来的。可能她看腻了楚生,想要同年轻男仔玩下先啦。楚太对楚生有恩,楚生不敢管她嘅。” “那下回楚太来的时候,你们要不要好好打扮下?” “万一要是被看中了——” “哇乜?都要开拍了,还在这里吹水,吹个大头鬼啊!” 摄影助理的顶头大佬过来,看他们聚在一起吹水,气得吹胡子瞪眼,摘下帽子挨个打过去。 大家慌慌张张去了自己的位置上。 没人注意到,刚刚几次三番让人爆料的四眼仔,悄悄把手里的烟壳翻过面,把这些内容用笔记录了下来。 钱。 这些消息,可都是钱啊! 报刊亭的阿公今天一早从送报员手中拿到了他这里定的杂志报纸最新一期。 在一众黑白色的铅字当中,娱乐类型的小报各个娱乐周刊总是最显眼的。 阿公不是什么有高级趣味的上流人士,因此也不免喜欢这种报刊。 他拿起自己的老花镜,戴上。 一本正经地翻开了最新的娱乐周刊。 “阔太爱新鲜,新人上位旧人紧张。探秘楚钦成频频探班为哪般?” 娱乐周刊的封面纷纷印上了叶霆之的照片,身后是一双牵手的情侣剪影。 只要是常年订阅各类娱乐周刊的读者往前翻翻自己的旧书报,都能够看到这是新年的时候特别刊报道的封面照片。 那张池雪和楚钦成大婚当天在酒店被拍摄下来的照片。 报道里更是将叶霆之探游艇之事和池雪联系在一起。 极尽想象力,摆满低俗字眼。 “池总——需要舆论宣传部门紧急处理吗?”黎百珠紧张地握着电话听筒。 从她接到消息可能有报纸会报道这相关的事情之后,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公司。 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池雪。 池雪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家里。 听到黎百珠说的话,她都有些想笑。 池雪没有想到现在小报胡编乱造的水准又上了一个级别,她捏了捏眉心: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些报纸也没有胡乱报道就是了,叶霆之的确上游艇的时候我的确在场。” “不过前一阵,叶霆之的MV是不是也在游艇上拍的。” 黎百珠哗啦啦翻过资料,肯定道: “是的。” “让制作组把拍摄的MV画面先放到电视台播放,进行先期宣传。” 黎百珠立刻明白: “好的,我现在就和美港、丽影、佳视下面的免费台讲好,尽快播出广告宣传,同时也会购买明报明天的广告版做宣传。可能用一些吸引人的标题,比如叶霆之游艇大战十个钟真实场景探秘,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你现在处理这些事情已经非常熟练了。看来我要提防一下那些猎头了,给你开更高工资了,免得什么时候你被挖走了。” 池雪欣慰地说。 在香江,舆情监控一直都很重要。 也许是因为她的态度,黎百珠对于舆论的反应比起现在大多数的经纪公司要快很多。 这也能够为她们旗下的艺人抢出来不少时间。 黎百珠有些害羞,她以前好少被人肯定工作上的成就,只是因为在星娱她才能够有眼前的发挥空间。 “都是池总你的功劳。” “好啦,不要推功,是你的奖金我又不可以拿走。” 电话挂断。 她回到餐桌用早餐。 就听得对面楚钦成一声叹:“游艇会的服务还真是好啊。” 池雪抬头看他。 他又慨叹声:“阔太去游艇会,都准备好了靓仔服务啊。” 池雪剜他一眼。 楚钦成斜着眼睛看她:“做乜嘢?我就是叹声服务好。” “只是不知道游艇会想冇想过阔太在家的糟糠之夫。阴功哦。” 池雪看他唱念做打,直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捏着他下巴抬起来。 楚钦成瞳孔一缩,心脏砰砰加速。 她……是想要做什么? 池雪看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下:“放心,以你的姿色,不论在什么地方,我第一个都会点你。” 没等楚钦成反应过来,池雪已经哈哈大笑着跑走了。 楚钦成捏着手里的筷子,无言摇了摇头。 有食唔食,罪大恶极。 * 铺天盖地的绯闻,不管是他们通过报纸杂志和电视台电台澄清的方式,都是扬汤止沸的办法。 叶霆之是洗白了,但是电影还没有上映就有好多双眼睛看了过来。 更多的记者关注到了剧组。 周玲玲本来也是新导演,面对这些技艺精湛的小报记者真是无所适从。 “现在拍摄真是好麻烦,一不留神旁边草丛就藏着台相机,我们想要把那些偷拍的记者的相机丢掉,他们反而说要告我们故意损坏财产。” 池雪拍了拍她肩膀:“放宽心点,我已经拜托陈生帮忙了。” “陈生愿意帮手是好事,但是是不是应该提醒下Lily啊。她刚入行就和陈生纠缠到一起,对她今后不是好事。” 因为陈音东频频探班,周玲玲其实也知道一点他的心思。 周玲玲看不惯他这副样子。 而且像这种堂口大佬,玩腻了换人是好正常的事情。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我知,我会和林荔好好说的。” “那就好。” 池雪看周玲玲虽然说着那就好,但是明显还是担心她转手把林荔卖给陈音东的样子,无奈只好把他们之间的协议透露给周玲玲。 “况且让他帮忙剧组赶记者是分内事。你以为我们这次电影拍摄的器材和那些熟练的专业人士是哪里来的,都是兴东社租给我们的。” “租金多少?” “五个点。” “哇,你真是大手笔啊。” “不然这个时候怎么能劳动他们过来嘛。” “先见之明。” 周玲玲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要让林荔毁在陈音东手里,她合该是在银幕上面发光发热的。 她安心了之后,就赶紧去继续拍摄了。 总不能真的光是拍摄就用到十一月,她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知道后期制作的好坏会决定这部电影的质感。 香江没有什么专业的后期制作公司,一切只能自己摸索。 她摸着下巴,也许可以让杨家宝先拿他那部导演的电影试试水? 一家人嘛。 那些记者虽然就跟香江的小强一样,横行霸道打不死。 但是又不是真是小强,没头没脑等着拖鞋拍过来压成一滩屎。 知道兴东社过来,都乖乖地退避三舍。 总之,拍新闻还是照样拍,但是影响不到片子的正常拍摄了。 周玲玲也没有更多要求了。 她也给这个记者面子,让人去派了几次利是。 总算是将前阵子叶霆之带来的热度影响给降到了最低。 叶霆之也不好意思,只是他自己手头没钱。 没办法给大家利是。 不过星娱配合他的助理经纪是个醒目的,找公司批了经费下来,也给大家派了利是道谢。 这么大件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星娱的公关部都长舒一口气。 最近加班太多,就算加班红包再多,他们也顶不住了。 但池雪总觉得不对劲。 她知道暗地里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随时在等待着他们暴露出弱点,然后冲上来分食他们的成果。 不管是热度还是随便什么东西。 叶霆之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鸣金收兵。 但他们除了叶霆之的绯闻之外,就没有其他后手了吗? 池雪想起楚钦成之前为了吓唬她讲的那些话。 剧组的拍摄还是在正常维持着。 礁石都藏在湍急的河流之下,在日复一日重复性的拍摄工作中,大家也难免松懈下来。 池雪都觉得会不会是因为她的神经实在是太敏感了。 “每天都这样,我不累,陈音东手下的小弟也都应该累了。” “反正他们也没有正事做,拘在你手里,还能减少点风险,前阵子他们和义和社火拼,O记上下都拿着放大镜在看他们呢。” 楚钦成宽慰池雪。 池雪半信半疑地听进去了他的话。 尔后,楚钦成立马给陈音东紧急夺命连环call。 “你手下的小弟,是不是抱怨到我太太那里了。” “大佬,是不是关于大嫂的事情你都会神经敏感啊。” 陈音东无奈。 “你只需要记住,要是有人闹事,不能让你阿嫂受伤。” 他始终相信有人会为了针对他们,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陈音东手底下的人都有些不耐烦了,他当然也对这种坚持感到莫名。 “都说了,有我们兴东社的人罩着,其他人就算是想找麻烦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楚钦成只说:“不能掉以轻心。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我可以加钱。” “好咯,大佬你怎么说我怎么办。我兴东社服务态度也可以很好的。” 陈音东摊手。 给钱的就是老大。 既然现在是楚钦成给钱让他们过来负责安保工作,他们就埋头做事了。 就当是提前为转型安保公司做预演。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严防死守的情况下,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发生得突如其来。 还是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角色身上出了问题。 “不好了呀,我听我人讲,我们的剧本泄露了。” 池雪在接到王怡娇电话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果然,潜伏在剧组周围的鬣狗目的不是叶霆之。 叶霆之根本不是最重要的,他们真正想要攻击的是池雪,是星娱,更是星娱想要出品的第一部 电影。 这一轮接着一轮,必定是因为不希望星娱能够真正在电影行业站稳脚跟。 池雪很快冷静下来。 “是谁泄漏的剧本?” 王怡娇叹了口气:“是江编剧。对唔住啊,我引狼入室。” 王怡娇自己都没有想到,江震辉好好一个大才子,竟然恶心人竟然也是一绝。 只能说高学历高智商不代表高道德,说不定这些大才子只学了做文章做诗歌的本事,就是没学做人的本事。 “江震辉?他找死啊?”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剧本是什么?” 池雪的理智立马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他们找江震辉并不是为了给剧本润色而是直接想要一份剧本。 “哎呀,我刚刚说的不全对,他把我们原来打算拍摄的剧情梗概给泄露出去了。还说我们原本是打算请他,但是因为觉得他太贵,所以放弃了这个主意,然后公开了他的剧本梗概……” 看出来了,这男人果然是小心眼得很。 “他是在什么地方公开的?” “访谈节目里面,还特地把他的剧本贴了出来。” “哪个访谈节目?” “TJ电视台的‘今宵饮茶室’最新一期,昨晚播放的。” “好,我知道了。” 结束了和周玲玲的电话,池雪一个电话打给了黎百珠:“昨晚‘今宵饮茶室’最新一期的节目,立刻让人拿一份录像带到公司。” “好的,老板。” 电视机打开播放录像带。 今宵饮茶室不算是大火的节目,所以一直都是差不多深夜播放。 是在十点钟之后的冷门时段。 和其他谈话类节目没什么特别的区分,请来的嘉宾有明星、文艺界人士、导演和江震辉这样的编剧。 这期节目的嘉宾其实也不只有江震辉一个,还有一个在各个电影里面混迹的黄金配角。 可能是习惯做配角了,整期谈话节目都被江震辉带节奏变成了他自己的主场。 主持人都把控不了这位大才子。 甚至还自曝自己在英国的时候和洋妞约会的事情,同时三个,也是难怪他一副肾亏样。 池雪看得头晕脑胀,实在是要被这个所谓才子的“男子气概”吓晕了。 终于是熬到了江震辉提到星娱的片段。 “……前些日子星娱的老总本来说找我写剧本,我都写了个开头,没料到得罪了他们的老大,啊,你们都知道吧,星娱的老大就是楚太啊。C&C集团老总的太太,现在电影圈真是太乱了,这些阔太都能够进来掺一脚。” 在一大段的废话过后,他总算是提起了剧本的事情。 江震辉昨天说的内容其实比周玲玲告诉池雪的更多。 好消息是他们的剧情并没有被泄露多少出去,起码最核心的梗没有被泄露出去。只是让大家知道这是一部爱情轻喜剧,主演是叶霆之和某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玉女。 这些都是王怡娇和江震辉聊过的内容。 坏消息是,江震辉公布自己写的剧情梗概是为了给自己的电影造势。 没错,他照着王怡娇之前给的剧情梗概写了另一份剧本。 并且已经拉到了投资,找到了导演,即将出品。 一个老牌编剧,一个新手公司。 谁会相信新手公司给出来的剧本能优秀过老牌编剧? 池雪捏了捏鼻梁:“TJ电视台是不是准备重播这一期节目。” “他们猜到收视会变好。毕竟是星娱电影的八卦消息。” 黎百珠点头,又问池雪。 “需不需要跟美港联系,让他们不要重播这期节目?” 池雪放下手,看向黎百珠的时候,眼睛里只剩下了坚定的清明: “Pearl啊,你是对我冇信心还是对周导冇信心?” “他们想要踩着我们上位,我们就不可以踩着他们上位吗?”【】 40-50 第041章 谜题(二合一) 嘴上和黎百珠说得信誓旦旦, 实际上一个人的时候,池雪也免不了自我怀疑。 特别是最近的报纸周刊都是江震辉挑战星娱这件事的跟踪报道。 之前那些记者蹲点剧组带来的成果也都放送了出来。 她昨天排队去买蛋挞的时候都听到有人说起这件事情。 她没敢听对方的评价就跑了出来。 走出来之后才想起来气闷,她怎么能觉得她的电影比不过江震辉那个老男人的?还有最重要的是, 面子能比饼屋新鲜出炉的蛋挞重要吗? 池雪上辈子经受过的挫折没有多少, 就算有, 很快也会有她家里人帮她用钱填平。 可以说, 她上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次次投资,次次失败的黑手。 她投资的电影是好电影。 但是卖座和好电影从来都不相关。 更何况, 池雪对现在香江普通市民流行把握得并不到位。 无厘头喜剧片红遍大陆, 被奉为神作,但刚刚上映的时候,票房并不理想。 她曾经看过的香江爱情电影也是, 集结了影帝影后的强势阵容, 结果收获的票房还没有超过千万, 赔了个荷包空空。 既然池雪没有打算让这部电影走拿奖的文艺片路线, 观众的喜爱就是最重要的了。 但是,观众真的会喜欢这部电影吗? 电影的故事大纲是她写的, 剧情基本上是按照她的要求在发展, 导演也是新人,没有之前的经验。 她们真的可以找对观众的胃口吗? 池雪昏昏沉沉好像睡着了。 飘飘忽忽之间, 她好像看到了好几个横幅挂在星娱租的办公楼的楼下。 “垃圾星娱,还我青春。” “毁我声誉,毁我人生。” “一生之敌, 星光娱乐。” 她定睛一看, 是叶霆之站在横幅后面抗议。 “星娱怎么了吗?”她走过去问。 叶霆之抬起头, 鼻青脸肿地看着她:“你还好意思问,我第一部 电影一张票都没卖出去, 我被大家称作票房毒药啊。” “我没冇拍,冇地方住,本来是想要回去酒吧唱歌,继续当我的歌手,结果人人都朝我扔烂叶子,根本冇人愿意听我唱歌。” 池雪只好说:“我会负责的,星娱还没倒下部片子肯定给你当主角。” “下部戏?星光娱乐都冇了,还能有下部戏?” “你话乜嘢?!” 她蹭蹭跑上了三十七层,真是已经人去楼空。 挂着星娱招牌的地方已经换成了一间健身房,她在门口探头探脑,门里面走出来的人居然是林荔。 她给池雪递过来一张传单。 上面写着“兴东健身房,还你好身材。” 她抓住林荔的手: “Pearl咧?她不在吗?” “星娱公司呢?这里怎么成了兴东社的地盘?” 林荔看着她,潸然泪下:“Pearl姐冇钱支付房租,已经搬去深水埗了。她连坐巴士来中环的钱都冇了。” “怎么会这样。”池雪呆呆地看着林荔。 “怎么不会这样,我第一部 片没能够成功,我只能跟陈音东当他情人。你知道我心有几苦?” “都怪你啊。” “你为什么要拍那样的片?” 重重叠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聚过来,每一声都是在谴责她之前的决定。 “不是我啊!我也不想的!” 池雪尖叫着醒过来。 看着面前熟悉的豪华卧室,摸着身上的蚕丝被,池雪终于是反应过来,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发过噩梦的池雪根本无法入睡。 辗转反侧,看着时钟从十二点转到两点转到现在。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 跑到了客厅的电视机前,在底下的电视柜放着的电影录像带里面开始翻找江震辉曾经编剧的作品。 结果一不小心,反倒是碰到了旁边的茶杯,砸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响声,碎落成片。 池雪懊恼地蹲下身想去捡茶杯的碎片。 “别动!” “阿,阿成,你怎么在这里?” 池雪难得结舌,她甚至有些羞愤。 她难得的笨手笨脚岂不是都被楚钦成给看在眼里了? “因为猜到你没睡啊。” 楚钦成蹲下身,替她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你每次一有压力,就常常发噩梦,睡不着。” “哪有!”池雪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有这个习惯。 楚钦成抬眼看她:“之前节目播出的时候,你也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池雪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节目播出的时候经常三更半夜爬出来吃宵夜,然后第二天找自己的聘请的女武行帮忙锻炼。 池雪都不知道,楚钦成对自己这么了解。 这些细节,应该是独属于她的吧。 她的心脏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猜测开始加速。 楚钦成收拾好了地上的陶瓷碎片,站起身把这些都倒进了旁边的乐色桶。 他只穿了一件睡袍,系带不算太严实,起身的时候露出了里面肌肉的线条。 池雪其实对于楚钦成的身材一直没有太多的概念,除了他的身高的确是高。 但是看到这缝隙之间的一点春光。 池雪下意识别过头捂住了鼻子。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流鼻血出来了。 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老总有这么好的身材,这合理吗? “你是不是在找江震辉编剧的片子,都在这里。” 光线太暗,楚钦成没有注意到池雪的小动作,他把自己这两天收集过来的录像带拿出来。 Tom有在帮他关注池雪这边的情况。 他也知道那个江震辉在节目里面乱讲话的事情。 自然是让Tom把他之前的作品都收集过来了。 一共其实也就三部电影。 江震辉出名的也就是第一部 电影。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被称为优秀编剧,毕竟,在这个一年几百部电影的香江市场里,能够有一部代表作已经不算容易了。 电影开始播放。 池雪看着有些模糊的画质,捅了捅身边楚钦成的胳膊:“你们公司能不能投入一部分研发资金到电视的清晰度上面啊,这样看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好,明天我就去让研发部门立项。”楚钦成对她的小要求感到好笑。 很有年代感的片头过后,是第一个镜头。 一个身材姣好的女郎正在浴室里面沐浴。 花洒的水喷涌而下,她站在花洒下面,将长长的乌黑的秀发用手指理到脑后。 很典型的男性视角。 重点全落在了她的曲线上面。 很快,这个镜头结束,故事正式开始。 半个小时过后,池雪看明白了这部卖座爱情片的真谛——擦边。 就像后世短视频平台的男菩萨女菩萨一样,主打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 不过,这种拍摄手法也挺能够证明摄影师水平和导演的审美的。 至于剧情?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也只能称赞一声真是好一盆狗血。 能够写出“两姐妹同时恋上一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一个为爱沦落风尘,一个为爱卖血卖肾”剧情的编剧,真是很难不让池雪怀疑对方的精神状态。 她看不下去了,直接让楚钦成换了另外的一部片子。 这部片就没有之前那一部卖座了。 唯一一脉相承的就是剧情的狗血。 依然是两女和一男的戏码,只是这一回,是男人同时恋上两个女人,想尽办法让她们和平共处在同一屋檐下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看着最后三人大被同眠的剧情。 池雪觉得自己今晚是真的不用睡觉了。 这剧情恶心得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不过,池雪也看明白了,第一部 戏的成功和江震辉半点关系都冇,他能够拿到最佳编剧的奖,多半是因为这部电影拍出来的效果的确显得感情戏缱绻多情。 再次强调,这是导演的作用,不会他的功劳。 池雪伸出手去够录像带的壳子,那个背面有写导演的名字。 虽然知道对方说不定现在已经是知名导演了,但是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下对方的名字。 之后如果要捧林荔,找这个导演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拍女仔真是又一套哦。 只是池雪本来坐在沙发上面的姿势就不太对,伸手去够录像带把她整个人的重心带跑。 她一个倒仰,脸朝下就要倒下去。 楚钦成第一时间冲到她下面垫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双唇相接。 柔软的唇瓣碰在一起。 池雪的脑袋直接被炸成了烟花。 难不成看多了狗血片,连她都变得狗血了起来? 这种不小心摔倒,两个人接吻的桥段连偶像剧导演都嫌弃烂大街了啊。 楚钦成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它们挣脱了正常的轨迹,挣脱了人类躯壳的束缚,似乎所有的毛细血管都想要朝着和她相触的唇瓣拥挤而去。 “阿雪——”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在黑暗之中,他没有看见池雪眯起来的眼睛,和眼睛里闪过的怀疑。 “阿成——” 她轻轻推了推他,动作温柔缱绻。 “你看得清我是谁吗?” 楚钦成定神看着她,轻笑了一下,轻声唤她:“阿雪。” 池雪唇边勾起笑。 这个答案,已经够了。 她附身支起腰肢,碰了一下楚钦成的唇,然后一把把楚钦成推开了。 没有等楚钦成反应过来,她已经利落地爬起身,敏捷地窜上了楼。 直到关上房门,她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就知道,自己和之前的池雪,绝对有关系! 她环视房间。 这个她逐渐熟悉的房间并没有什么机关。 她之前也一直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 一定还有一个地方藏着她之前的记忆和秘密。 在谜底揭开之前,先晾着底下那位先生好了。 * 进入十月,天气还是一点都没有转凉的意思。 池雪躲楚钦成躲得很成功,反正电影现在就是星娱最重要的事情,她常驻剧组是正常的。 剧组拍摄为了赶进度晨昏颠倒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见不到楚钦成也成了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楚钦成只以为池雪是害羞。 他纵容地没有去打扰池雪。 但是,耐心总是有限度的。 “你帮我去看下星娱最近拍摄进度。” “哦,好的。” Tom领命。 很快,他就打听到消息回来了。 “星娱电影拍摄挺顺利的,听说这两周就可以杀青了。” “嗯。”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电影预计十二月上映,目前香江三大院线都已经谈妥……” “我不是想知道这些事情,”楚钦成迫不得已,直接讲,“你帮我打听一下星娱的池董在哪?” Tom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星娱的池董是谁。 他掀起眼睛,偷偷看了眼楚钦成。 不会又是两公婆闹矛盾了吧? Tom这段时间也算是看明白了楚钦成,在商场上有多硬,回到家里身段就有多软。 男人做到这个份上,真是让人不知道话乜嘢。 但是一个合格的助理是不应该问东问西的, “好的。” 没过多久,他就得知星娱的池董兼他顶头上司的太太这段时间一直和剧组同出同进。 甚至住在附近的酒店里面。 原来是楚太没回家,他的上司难怪会关切一二。以他老板对太太的态度,居然没有追过去,估计是他做错事了。 Tom把情况转达给楚钦成。 走的时候,又偷偷看了一眼他。 有些人表面上看上去是体面的钻石型男人,实际上在家里同太太吵架之后,都要自己先低头。 这个秘密,不能讲出去啊。 楚钦成看着自己面前供应商给的价格单。 心里面想的却是池雪。 有些事情,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有机会取得胜利。 “今天有时间吗?” “怎么?” 陈音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 自从他大佬结婚,他掺合到大嫂的电影剧组之后,本来一个季度都不一定打一次电话过来的楚钦成都快成了跟他通电话最多的人。 他想要的是和林荔煲电话粥,不是他大佬啊。 楚钦成说明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陪我去探班。” “我可没有你那么悠闲,我手底下还有一大票兄弟靠着我揾食啊。” 陈音东虽然心动,但是这可是他大哥难得找他帮忙。 不拿乔一下,真是浪费机会了。 “你不去就算了,我听说……今天好像有吻戏?” 楚钦成随口一说,陈音东却不能随便听听。 他清清嗓子:“是你让我陪你去的啊!到了那里可不能又说是我非要去。” “当然。” 不过到时候吻戏在不在拍,这可不是楚钦成能保证的。 片场其实已经拍完了那场吻戏。 池雪正在拉着周玲玲看她粗剪的版本。 其实电影只剩下最后的结尾还没有决定下来。 池雪原本给的大纲对于结局更偏向于悲剧,但是周玲玲觉得轻喜剧的电影,有个圆满一点的结局更加好。 两个人都不愿意退让。 于是把池雪把王怡娇、郑佳欣和林晓慧请过来看剧本。 身为投资方,声音可以更响亮一点。 结果没有想到这几个人都倒戈周玲玲,只想要看喜剧结尾。 池雪其实也反应过来了,商业片就不要想着有什么太多的深度,不给观众喂毒是最基本的法则。 如果悲剧转折过度的好,那还能称之为经典。 如果过度的不好,那就真成悲剧了。 池雪想明白之后,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周玲玲的喜剧结尾方案。 已经改稿三天的策划部成员欢呼雀跃,这一版是真的定稿了! 在一片欢天喜地当中,林晓慧找到了池雪。 “你这些日子看上去不太开心,是不是还是着急电影?” 林晓慧对于情绪向来敏锐。 何况两人算得上合作默契,她一眼就看出来池雪藏在表面之下的闷闷不乐。 “是啊,担心电影的票房。”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部电影成本也就三百万,而且你想出来在电影里面加植入的方式,基本上都已经让我们平帐了嘛。” 郑佳欣说着感慨地摇摇头。 “现在的偶像明星还真是有号召力。” 即便是剧本泄漏,但同意植入广告的品牌还是没有撤资。 他们本来也不是奔着电影本身来的。 他们需要的只是叶霆之和自己产品的合影,这就是最好的代言广告了。 现在的粉丝比起后世老道的追星族青涩好骗多了。 而且盲目程度不相上下。 池雪拍拍自己的脸:“说的也是,只要不要求电影拿下票房冠军,好像也没有什么压力了。” 她勉强笑着。 心里面却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因为电影的事情在担心。 她只是找不到关于自己以前更多的线索,有些着急。 不过她这个人能够分得清楚轻重,绝对不会让感情上面的事情影响工作。 好巧不巧,剧组的场务过来提醒她:“楚生马上要过来,池总,要不要让拍摄先暂停下。” “不用……拍摄第一。” 池雪实在是不想现在看到楚钦成。 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矛盾感或许比找回以前的记忆更让她茫然。 看不到人的时候,还能够提醒自己保持理智,赚钱第一。 但是看到楚钦成的车已经出现在了片场,池雪第一时间把自己手里面的东西塞进林晓慧手里。 “唔该,帮忙拿下,我去下洗手间。” “喂——” 林晓慧看着池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下自己手里的资料,正在诧异的时候,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不好意思,阿雪这是去……” “哦,她去下洗手间。楚生你可以先到她休息室坐下。” “好。” 林晓慧看下楚钦成的方向,又看下洗手间的方向,摸着下巴,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这两人,一个面皮薄,一个地位高。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开口调戏了。 她回去偷偷和阿辉八卦一两句就是了。 阿辉和楚生关系还不错,私底下八卦两句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说是去洗手间,但是池雪其实只是站在厕所隔间里面发呆。 池雪掬起一捧水打在脸上,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自己给自己打气: “没事,只是见面而已嘛,再说他又不知道那天晚上他透露出来什么信息了……” “呸,这说起来怎么感觉真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一样。” “他之前都没有和我提过以前的事情,他肯定是知道什么!” “等着吧,我肯定能找到真相。” 她躲着楚钦成也绝对是因为不想被他干扰,才不是因为后来想起那晚的距离害羞。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坚定信念。 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 池雪吓了一跳,拼命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把心里话讲出来。 还好,没有。 出来的是Ketty,她看到池雪站在镜子前,有些惊讶: “唉,池总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说,楚先生今天刚刚来探班吗? “我补下妆。” “哦,池董你平时用的是杨树林的口红啊。哪个色号的……” 和Ketty聊了一通化妆品,池雪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下来了。 她鼓起勇气,从厕所走了出来。 却没有在剧组里看到楚钦成的人。 他这是来去匆匆,已经走了? “欸,池总,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楚生都在你休息室等着了。” 陈音东也过来了,看到池雪同她打了个招呼,顺便替他大哥帮下手。 池雪笑着颔首。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这就准备过去呢。” “是啦,你们两个感情好好,根本不像小报上面讲得那样。” 看池雪脸色有变,陈音东心里摇头,果然,又是两个人吵架啦。 “不好意思,我多声了。” 他又抱歉笑笑,拐去了发放探班饮品的地方,他刚刚看到了,林荔正在排队领。 池雪推开休息室的门,楚钦成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的是之前讨论剧本的时候随手放在桌上的剧本。 虽然有保密合同,但是楚钦成的身份也算不了是外人。 星娱启动资金都是他赞助的。 他拿着看就算了。 而且……池雪觉得楚钦成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挺好。 她把茶端到楚钦成手边,试探:“你觉得剧本怎么样?” 楚钦成抬头看向池雪,眼睛里是池雪读不懂的情绪。 “你之前说这个剧本是你写的大纲?” “是啊。你觉得会不会……唔……” 池雪寻常地询问楚钦成的意见,说到一半话全都被人堵住了。 她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楚钦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过来, 拥抱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这一刻的温暖,竟然让她无所适从。 “你……” “我好高兴。” 楚钦成看着她,近在咫尺。 池雪眨着眼睛,不明所以。 她拍电影,她写剧本,她赚钱,楚钦成高兴什么,高兴他们能大赚特赚? 这部电影,怎么会和楚钦成有联系。 男主角分明只是个靠这头脑聪明混日子的小喽啰,要不是因为意外认识了从天而降的女主角,都不可能发家。 池雪终于想起来“自己”和楚钦成之间的旧事。 从海边意外带回家的她和原本是个烂仔的楚钦成……居然可以和这个故事契合上?! 不是吧! 这个误会大了! 第042章 钥匙(二合一) 话到嘴边, 池雪忍不住看向楚钦成。 他言笑晏晏地望着她,笑容诚挚,照亮他那双清亮的眼睛, 也照亮了他那张脸。 面对这张顶级的俊脸, 池雪可耻地吞下了解释。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楚钦成看出了她的羞窘, 虽然南辕北辙, 但也没有再刺激她的意思。 他刚才也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真挚地认为, 那些记忆被池雪深深地刻进了骨血之中,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但楚钦成也知道,这不是合适的摊牌的时候。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替她岔开话题解围: “霍曼银行举办了一个商业晚宴, 邀请函递给了我。” “……什么时候你参加商业晚宴还需要通知我了?”池雪咕哝。 “我缺一个女伴。” “不好意思啊, 现在是电影的关键期, 我抽不出时间过去。” 池雪立马将电影拉出来当挡箭牌。 “那我点算?”楚钦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 池雪连忙往后仰, 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嘴里还不忘说:“你可以去外面再找一位女伴, 应该会有很多人乐意这个位置的。” 她还不想让楚钦成察觉到自己对之前身份的怀疑。 虽然不知道楚钦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不想让她回忆起自己的身份, 但是这都说明楚钦成可能成为她寻找记忆的阻碍。 疏远,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楚钦成沉默片刻, 却不肯罢休:“丽都戏院背后的冯家掌舵人冯明昌也会参加这次晚宴,你要不要去。” 池雪犹豫了。 可恶,这是活生生的利诱。 电影上市第一步就是要和院线合作。 丽都戏院是现在香江门店最多, 最火爆的院线, 要是在上映之前就和冯明昌搭上关系, 这部电影的排片或许又能够增加百分之一呢。 池雪看了一眼在辛苦拍摄的剧组工作人员,揉着太阳穴:“好啦, 我知道啦,现在我要给Cindy打个电话,做个造型。” “明天我会到家接你。” 楚钦成立马说道。 “今晚……你会回去吧。” “回。” 既然要做造型,就还是得回趟家。 池雪可不想再穿一次将脚后跟打出血泡的高跟鞋。 反正都要回去,池雪也懒得在外面继续折腾了。 她算是自己找线索当然是不靠谱的,当年见证过两个人打拼历史的都在集团中高层或者是班房里面蹲着。 楚钦成对自己之前的经历很坦然,但是对池雪之前的经历却保护得很好。 她想要跟几个养着狗仔的杂志社去电也没有收到有用的回音。 不如回去。 他们两个人的家,才是线索最多的地方。 她敢保证,以楚钦成的性格,她以前的东西,绝对不可能被丢掉了。 “到家了。” 楚钦成将车停进车库,下车绕到副驾驶位置旁边,替她拉开车门。 池雪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脖颈。 别墅的灯一如既往地亮着。 楚钦成走在她身前,先推开了屋门。 回家了。 家。 池雪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她早就应该发现不对。 她不是个很容易有归属感的人。 有钱人家的孩子总是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童年时候父母忙碌导致的亲情缺失,池雪自己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原生家庭讲再多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它无法决定她的未来。 但的的确确她对于家好像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然而,在眼前的推开的门,亮着灯的门厅,摆放的齐整的家居鞋,还有站在餐桌边等着她走近的楚钦成都让她去确信自己是返屋企了。 一颗心都踏踏实实地落了地。 她在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会完全不熟悉这里呢? 她在桌边落了坐,心里还在想着自己的猜测。 这么一想…… 不好了。 池雪捏着下巴的手一紧。 嘶—— 衣柜里那些丑衣服,当真是她自己的品味?! 池雪陷入了沉思。 甚至有些想要赶紧找到证据否认自己身份了呢。 楚钦成这时候已经把红姐端过来的小盅借花献佛地端到了池雪的面前: “太太这些日子工作辛苦,吃盏燕窝先。” 楚钦成之前可没这么称呼过她。 池雪听到都感觉自己像是老了二十岁,她想要提点下楚钦成。 抬头就对上了他灿烂的笑容。 星子一样亮闪闪的眼眸在发光。 看到楚钦成那张容光焕发的脸,池雪又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了。 她之前都从来没有发现过,原来楚钦成笑起来比他不笑的时候还要好看。 池雪垂下眼睛,舀了勺碗里的燕窝羹。 试图从那本书里面找到楚总恋爱脑的证据,很可惜,背景板是没有资格拥有那么多戏份的嘛。 何况,还是一个下流无德的反派角色。 她也真是傻了。 池雪都怕自己在楚钦成的美人计攻势之下动摇,透露出自己的怀疑。 所以,她吃完了燕窝就上楼。 路过书房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房间她都找过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整栋别墅里,也就只有书房和楚钦成的卧室更有可能留下她以前的东西了。 卧室她不方便去,书房倒是可以一试。 她脚尖转了个方向,人又下了楼。 “怎么?” 楚钦成坐在沙发里在看报纸,但是心神完全不在上面的报道上,看着看着就想起自己今天看到的剧本,忍不住低下头勾起笑容,藏都藏不住。 察觉到她靠近,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 池雪瞄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的是一家外资影业公司亏损的消息。 也不知道C&C集团的业务什么时候扩大到国外影业了。 池雪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腹稿,听到楚钦成这么问,只道:“明天Cindy过来造型,我应该就不出去了,但是公司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明天可否借下你书房?” “当然,那本来也是你的书房。” 楚钦成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的一切都是可以和池雪分享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池雪满意了。 她甚至第二日早早起来将楚钦成一路送出了门。 “一路顺风。” 楚钦成看着池雪站在门口轻声地说,像是他从前想到过的画面,他感觉自己双脚像是踩到了云端。 难不成昨天发生的事情让池雪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他克制自己的期待,却还是免不了往这个方向妄想。 连今天处理工作上面的繁琐问题都觉得前所未有地耐心。 却不知道池雪看到他离开之后,直接将门带上了。 砰地一声。 迫不及待,溢于言表。 扭头就和红姐说:“我今天上午工作有点忙,上午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红姐应下来。 池雪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书房。 楚钦成把书房布置得很简单,连一束花都欠奉。 只有后面墙上挂着的一副看上去高深莫测的国画,一枝养在瓶子里的富贵竹,剩下的便只有密密麻麻的书了。 池雪觉得自己不算是个很喜欢读书的人,但是这里面最有可能藏着秘密的或许就在这些书里。 但前提是,她能够分辨出哪些书对于当时的池雪是非常重要的。 以现在的池雪去理解原来的自己,还是有些太为难池雪了。 毕竟,她现在都理解不了自己突变的审美。 上下翻找了一阵子,池雪一边将东西复位,一边懊恼。 你说说,怎么她和楚钦成也没有一个人培养出一个写日记的习惯呢? 不然这会儿,她分分钟就把来龙去脉摸清楚了。 她的房间只剩下那一堆难看的衣服,书房里只剩下楚钦成的书和文件。 难不成她之前的东西都不翼而飞了? 当然,更有可能的事情是,楚钦成把她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她抱着手,沉下脸。 什么情况下才有可能导致她突然失忆,而楚钦成又把她的东西都藏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不会是诈尸了吧。 但是想想楚家上下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平时也没挂个黄符什么的。 呼——她还是个人,真是太好了。 池雪静下心来回忆书里面的内容和自己可能契合的片段。 将多余臆测池雪是有意针对池霭的内容全部去除掉之后,似乎有提起池雪在大婚的时候本来给楚钦成准备了一个礼物。 但是最后却因为那个闹事的女明星没有机会拿出来。 不过那时候的她应该知道楚钦成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拿出来,只可能是有什么意外让她没能够拿出来或者是她自己不想拿出来了。 这是楚钦成不知道的礼物。 也是最有可能没有被他藏起来的东西。 池雪把自己回忆起来的那段场景里面每一帧都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 终于想起那大概是一个假装成书的盒子。 她目光再一次落在书架上。 在落灰的角落看到了那本书脊上面写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池雪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本书。 这明显和旁边的严肃文学作品不搭调。 只能说,繁体字太能唬人了。 她拿起这本只有外壳的书晃了晃,里面的东西放出哐哐的响声。 里面果然有东西。 她拿起一把剪刀当钳子,将装饰书外壳尽量保持原状的情况下,一点点把外壳给翻开了。 一把钥匙叮当掉了下来。 * Cindy的造型室已经开业几个月了,因为在那场决赛演唱会上面做的造型足够吸睛,她的造型室和其他造型室不同,受到了不少男士的青睐。 俊朗的男士再吸引来相邀变得更靓更具有魅力的女士。 良性循环。 造型室的号都要排到下个月去了。 “没想到啊,你的造型室人气这么旺。”池雪任由Cindy给自己卷头发,扫了眼大厅里坐满了的位置。 她的眼光,就是犀利。 Cindy其实都好少给别人做造型了,只有池雪每次过来的时候才有这个待遇,她帮池雪拆发卷:“还是因为之前在节目上打了广告,人人都知道这里有我这个造型室了。” 池雪在位置上坐下来,任由Cindy摆弄自己那颗头。 眼神却落在自己的手袋上。 那把钥匙没有打开别墅上下任何一扇门。 到底是哪里的钥匙? 有时候置业太多,也是种烦恼啊。 等池雪造型做好已经是傍晚了,楚钦成过来接她,车上还放着他特地买的蛋挞。 她陪他参加的晚宴,他给她带点垫肚子的小甜点。 似乎早就是种默契了。 只是她今天的衣着不合适,她闭着眼将东西往楚钦成那边推了推:“等下先,我今天不合适吃东西,会不好看啊。” 楚钦成不知道池雪怎可能会不好看,但还是听话替她收起来。 银行举办的晚宴,当然是纸醉金迷。 齐聚一堂的都是香江最顶流的富商大贾。 每个人的背后都是不知道有多少的资金流。 而其中,连霍曼银行在香江的行长都要亲自接待的楚钦成无疑是最富得流油的一批人之一。 池雪作为楚太太,当然也收到了对方的诚挚欢迎。 也许不光是作为楚太太,也是作为星娱的董事。 虽然星娱还没有上市计划,但是光是卖出去的唱片,就足够让人关注到这个成立还没有一年的公司了。 再看看池雪身边的楚钦成,不知道有多少酸溜溜的人心里面管池雪的成功叫做“大树底下好乘凉”。 转头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太太。 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男人总是这样,挑剔自己的另一半没有其他人貌美如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哪处都配不上自己。 但是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完美无瑕。 外面的目光影响不到池雪。 池雪端庄地回应着霍曼银行行长的热情,正好等来了主动过来攀谈的丽都戏院的冯明昌先生。 冯明昌今年已经快七十了,虽然身形清癯,但是人还是很精神。 他手里最大的资产就是丽都影院,这几年另外两条院线异军突起,池雪觉得冯老爷子应该不会拒绝星娱主动示好。 只是能够在商场混迹这么多年的冯老爷子不是简单的货色。 池雪好不容易才谈下了给丽都多五个点的分成,换丽都更多的排片。 两个人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 冯老爷子看上去很满意,说定了明天到事务所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约。 池雪更加满意,电影卖不卖座不光是单单看片方的,有最大院线丽都支持,她觉得自己对这部电影的信心又涨了不少。 她摇晃着手里的香槟杯,眼睛已经盯上了旁边茶几上的马卡龙小点。 为了穿下今天这条修身的鱼尾裙,她中午晚上都没有吃饭。 现在眼睛已经饿得快要冒了绿光了。 别说是甜得齁人的马卡龙,就是洋葱她都能生啃。 她将自己的披肩往下带了带,遮住容易显得不妥的小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这位小姐,你今天真是几靓啊。你是香江的电影明星吗?” 操着一口并不熟练的粤语的男人堵在了池雪和马卡龙之间。 池雪抬头看他,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不好意思,我不是明星。” “我注意到你是楚总的女伴,听说他和娱乐圈的女明星关系不错,而我对香江娱乐圈了解不多,所以冒昧猜测了你的身份。误会了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大概率是个在国外长大的混血,因为他瞳孔的颜色是区别于普通人的蓝色,但五官又更倾向于亚裔。 深情地看着人的时候倒是也有几分姿色。 不过,一句话踩了楚钦成,又抬高了自己。 茶香四溢啊。 池雪丝毫并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敷衍地点点头,说了句:“没关系。” “认识一下,我叫Arthur,刚刚回港。”他将自己的名片递给池雪,“我一直就想要拍一部电影,小姐你这样的美貌天生就是应该在银幕上面的。” 池雪看了一眼名片上面的内容,全英文。 不过也只是看上去高大上,这位Arthur先生看起来应该是美利坚什么娱乐公司驻香江分部的执行总裁。 所以,是这位先生误会她是楚钦成在外面的风流债?认为她会想要去电影行业发展? 她狐疑地盯着Arthur,既然是来香江拍电影,怎么连功课都没有做好? 她,池雪,可是和他们这些娱乐公司平起平坐的人。 “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明星演员,也不是什么捞女。你大可以去找其他合适的女演员。” 池雪皱眉,绕过这个男人就想要离开。 没想对方竟然不愿意放她走,直接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深邃的蓝眼睛深情地望着她:“池女士,我真的只是想要认识一下你。” 池雪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对方到底也是一个身高一米八有余,孔武有力的男人。 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跟着那位教练学咏春了,明明她还说了女生适合学咏春。 池雪之前要是学了,这个时候就能直接一拳打得面前的男人眼冒金星,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一只镶钻手袋砸过来,在男人手上划出一道血痕。 对方吃痛放开了池雪的手,愤恨地看向来人。 陈丽恩一把将池雪护在自己身后。 “你滚远些啊。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本来是陪着富商一起过来的,只是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 要不是今天这次宴会实在难得,这个富商也只是让她当个女伴,她绝对不会陪着过来的。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脱身,陈丽恩一眼就看到了池雪。 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乘着那个富商和其他人攀谈不需要她这个花瓶撑场面的时候,找到了池雪的面前来。 结果就撞见这个男人对池雪动手动脚。 她自己是女明星,经历了不少这种事情。 但是池雪一看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以她的身份就算是抬脚直接踹向那男人的要害都没问题。 Arthur狠狠瞪了一眼陈丽恩,记住了她。 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也只能提前收场了。 看着他人走了,池雪才松口气。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真是痴线,莫名其妙跑来这里发癫。都不认识我的人,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你,”陈丽恩一张俏脸上写满了忿忿,“他背后的公司就是江震辉那部电影的投资方,他故意过来找池总你,说不定是为了编花边新闻诋毁你,现在想要毁掉一个女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池雪目瞪口呆。 她必须得承认自己实在是高估了其他竞争对手的手段。 也是,最高明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抢走公章。 最简单的泼脏水方法,也就是把她名声搞坏。 哦,最好让楚钦成误会多点。 这样一来,星娱没有了大靠山,扑街是迟早的事。 池雪不由得怀疑这是因为江震辉的事情没有引发足够的讨论,所以狗急跳墙了? 那她前段时间因为这件事情发噩梦睡不着,还导致了和楚钦成之间的别扭是为什么! 她看向英雄救美的陈丽恩:“你……” “我只是刚好看到,伸张正义。池总,你不必放在心上。”陈丽恩没有挟恩的意思,她坦坦荡荡。 就像是她找金主找富商也都是坦坦荡荡。 没有做过的事情,她甚至会直接找到当事人说明白。 只可惜她长了一副太过浓艳的面容,演不了什么女主角,在娱乐周刊上面也只能当个恶女。 名声越来越难听,事业越来越糟糕。 这样下去,估计真的只能找个人嫁了。 “这部电影已经要结束了,不过我们下部电影马上要开拍,我觉得那个女主角很适合你,你愿意来演吗?” 陈丽恩眼前一亮:“我愿意!” 楚钦成这时候才姗姗来迟,看着相处和睦的陈丽恩和池雪,他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陈丽恩直接和楚钦成告了那个Arthur一状。 楚钦成直接吩咐跟他一起过来的Micheal。 “去查一下,究竟是谁放他进来的。” “下次,直接将那个人拉入黑名单。我参加的活动,不允许有他参加。” “知道了,先生。” 楚钦成没有再和Micheal交代,只是低头看池雪有写瘀青的手腕:“回去我给你抹点油红活络油。” 池雪直接把手抽回来:“不要,你手重,过几天就好了。” 陈丽恩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走了。 虽然这趟宴会遇到了莫名其妙的人,不过收获了新电影的女主角,池雪觉得还是很有意义的。 不过显然楚钦成不是这么想的。 他看上去很自责的样子。 一直在看她的手腕,眉心的川字都快要刻下来了。 比起他这么严肃的担心,池雪还是很怀念他红着眼圈的模样。 看样子,是看不到现在的楚钦成露出那个表情了。 池雪有点可惜,安慰他:“冇事,我这不是没有被伤到吗?” “你手腕都快要肿起来了,还说这种话。”楚钦成觉得池雪有时候实在是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不过那个亚瑟到底是哪个公司啊?” 池雪已经把名片丢在了现场,她也没有记住那一大串英文字母到底写的是什么。 “那个公司眼光可真不好,居然看上了江震辉的剧本。” 要她说,江震辉的水平顶多也就是写写风月片。 那种片子没什么人关注剧情。 楚钦成沉吟片刻,实话实说:“算是一个皮包公司吧。他们的总部说是在美利坚,实际上只是一个壳子,主要是为了避开政府监管。” 有什么公司需要这么多程序,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池雪觉得自己已经得到答案了? 果然,只有那种片子的制作公司才会看上江震辉的剧本。 池雪觉得自己又神清气爽,自信满满了。 第043章 杀青(二合一)(捉虫) 十月二十。 香江的天气还依然炎热。 化妆师Ketty擦拭掉叶霆之额头上的汗水, 林荔在旁边默默背着台词。 最后一场戏,林荔眼中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情根深种的叶霆之和一无所知的林荔在雨中相见。 隔着洒水车洒下来的雨幕在透过云层的阳光照耀下形成了一道彩虹。 周玲玲兴奋地整个人都在颤抖,但是指挥着摄影师的声音依然洪亮。 镜头捕捉到了一瞬间的美好。 画面定格在回望的那瞬间。 “Cut!” 礼炮绽放的声音交织在欢呼声中间。 电影《天降桃花》杀青。 这个名字是池雪最后拍的板, 虽然俗气了一点, 但多少能够知道电影讲的是什么。 比大家集思广益取的什么:《家有仙男》、《天仙配》、《咸鱼翻身记》、《衰女转运》, 看起来还是更像个靠谱的电影名字的。 池雪都不知道大家都这么有才华的, 竟然能够找到六十年代的热映电影名翻出来当作参考。 杀青宴是少不了的。 池雪大气地定下了尖沙咀的莲香楼,庆祝杀青。 “莲香楼哦, 我都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去那里吃一餐。”剧组的美术助理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擦了擦自己快要流出来的口水。 “莲香楼这几年是越来越红火了。听说他们还特地从北方请来了一位御厨传人啊。他做的红烧肉一绝啊。” “还得是池总, 不然这种杀青宴都没有我们这些小虾米的份。” “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道这部戏之后,星娱什么时候再开机。” 原本义和电影制作公司的人心现在都被池雪收买得差不多了。 比起安安稳稳还能拿到丰厚红包吃喝好喝的日子, 谁会喜欢刀尖舔血佝偻身子给人做奴才啊。 酒楼是大手笔。 席面也是大手笔。 燕窝酿鸡翼, 鲍鱼汁炒面, 海参瘦肉粥, 主打用最昂贵的食材做最朴素的料理。 虽然池雪没觉得这个比之前跟陈音东见面谈生意的茶餐厅味道好出多少倍。 但吃的就是一个品味。 还有六一年波庄的红酒。 剧组的人看着侍应生端进来的托盘上面的酒瓶就已经惊呼:“池总发财。” 自然,池雪也叫来了几大扎啤酒。 剧组的主要人员都是新人。 反倒是底下的无名小卒是混迹过好多剧组的老油条。 场面看上去便有些滑稽。 其他桌还在进行推杯换盏的应酬流程, 再不然就是把以前在义和社的作风带过来, 开始划拳摇骰拼酒。 只有主桌,两大主演和导演都干巴巴地在聊天品菜。 连个起身敬酒的人都见不到。 也是最长袖善舞的郑佳欣没来, 她现在还在忙着给池雪为电影宣传定制的综艺节目拉投资呢。 池雪并不喜欢酒桌文化。 但是有些时候,酒也是能够助兴的。 那边王怡娇和周玲玲聊着聊着就觉得自己是遇到了知己,她两个之前都是留学纽市的, 谈起起纽市布鲁克林的墨西哥卷饼、时代广场的热闹和地下铁的便利, 越说越高兴。 两个人端起醒酒器里面的酒就开始饮。 林晓慧就在王怡娇旁边, 也不免被灌了几杯酒。 有人开了头,喝酒的氛围自然来了。 杯酒入肠, 人气壮胆大了。 也就有人上来给池雪敬酒了。 池雪无奈端起杯子应承。 一轮下来,又一轮。 整桌的人都醉醺醺。 王怡娇也酩酊大醉,抱着池雪哀嚎自己识人不清,差点让这部电影流产。 上映以后,还要去面对江震辉的挑战,她心里有愧。 并表示今天的杀青宴,所有的钱都由她出。 “好!王总阔气!” 几个一起上桌的编剧啪啪鼓掌。 他们绝对不是因为王总说他们比江震辉的水平也不差才这么捧着王总的,主要是难得听人说两句真话,心情都好了。 王怡娇被人一捧,更是不知道东南西北。 拿出自己的LD手袋就开始往外掏钱,嘴里嘟嘟囔囔说: “我要给我们池总派一个大利是!” 池雪拉着王怡娇坐下来。 她实在是不想王怡娇明天一早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荷包都瘪了,天上地下找钱去哪里了,然后报警。 这种程度,就算是现在的香江警察都会重视的。 池雪艰难地安抚住了最早喝high的王怡娇,没想到一扭头,导演和女主角都已经喝多了。 叶霆之眼睛倒还是睁着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池雪刚刚松口气,好歹主创里面有一个清醒的。 结果,叶霆之晃了晃直接朝着餐桌倒了下来。 吓得侍应生赶紧把他扶到旁边沙发上,而他还是不省人事地睡着。 又是一个扛不住的。 池雪想要打电话让人把这群醉鬼送回去都不行,因为她左右手一边一个被周玲玲和林荔抱住了。 周玲玲抱着池雪的手臂,嚎啕大哭。 “我真是,好开心啊。” “我也能够当导演了。” “之前我导师说我是天生的导演,可是我出来工作之后再也没有得到机会拍摄。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拍电影了……” “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自己就哽咽了,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而林荔已经往外开始蹦自己家乡话了。 “我就知道我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的。” “他们都不信,都说我没用。” “册那。” “我才不是没用的。” 池雪无奈地看了一眼林荔,倒是头一次知道她竟然是从沪城过来的。 那边,林晓慧倒是安静,就是头一点点低下去,人已经睡着了。 晕乎乎脑袋都要栽进菜里面了。 “池总……”侍应生也是难得见到这样的局面。 “帮忙喊一下Pearl小姐过来,她可以帮我处理这些事情。”池雪朝着侍应生礼貌地笑笑。 侍应生马上去星娱员工那桌找黎百珠过来了。 “池总——” 黎百珠都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反应力在这样具有冲击力的画面下都没有作用了。 “帮我扶一下她们,我去结账。” 黎百珠替上来,池雪总算是得以脱身。 至于王怡娇承诺的请客? 看她那个样子,数不数得清楚自己都里有几个仙都不一定。 她还是自己去付安全。 宴席将散,池雪要把他们挨个塞进来接的车里面。 叶霆之的助理把他先扛走了,林晓慧被自己家里的司机接走了,剩下几个都是不安分的。 王怡娇拉着周玲玲走在无人的大街上高亢地唱着《上海滩》。 “浪奔浪流,浪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池雪过去想要拆开她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池雪,开口唱:“是喜,是愁,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 池雪揉了揉太阳穴,朝着黎百珠招手:“赶紧把娇姐的助理和玲玲姐的老公叫过来,不然她们今晚恐怕是打算住在这里了。” 幸好,黎百珠手里都是有这些人电话的。 打了电话就把人叫过来了。 池雪盯着把这一个两个都送到了家里。 家里有人照顾还好,没人照顾,池雪只能帮忙给他们各自在酒店开了一间房,给了侍应生一笔小费,让他们帮忙稍微看顾下。 也就只有林荔…… 池雪还不知道把她送到哪里,她已经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酒楼门口等着的陈音东,兴许是记得今天是剧组杀青宴,会有小报记者在附近蹲守,他特地换了一辆低调的车。 没等池雪警惕他是不是对林荔不怀好意,她臂弯中的女孩已经被周玲玲拉了过去。 平时多少有点畏惧陈音东身份的周玲玲喝了酒反倒是硬气起来了。 周玲玲警惕地看着陈音东:“我警告你,你可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对Lily起什么心思,Lily可是……” 她本来想要说林荔是自己罩着的,但是她的身份放到陈音东面前却是不算什么。 正好池雪站在身边,周玲玲脱口而出:“Lily可是池总罩着的!” 陈音东看着周玲玲护着林荔的样子倒也没有生气。 反正周玲玲也没有说错,有池雪罩着林荔,他的确没有办法下手。 他要是得罪了他阿嫂,他大佬不知道要给他几多脸色看。 他于是难得温和的笑起来:“我只是来当司机的,周导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同Lily一起送返家?” 周玲玲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转动了一下,答应了。 在她看来,陈音东要做的事情肯定不可能放弃,所以她跟过去好歹能够让陈音东忌惮一二。 也就是陈音东不是义和社的龅牙金那种人,不然她跟过去纯粹是添头。 “那我就送周导和Lily回去了,池总。” 池雪没理会陈音东的意思,转过去问林荔:“Lily,你是想住在酒店还是回去?” 林荔摇了摇头,清醒了点说:“我回家住就好。” 池雪这才和陈音东说:“那麻烦东哥了。” “好吧,我真是没有其他意思,只想当个司机而已。”陈音东举起双手,无奈地摆出投降的姿态。 阿雪姐还是一如以往的难以搞定。 池雪看了他一会儿,转头看向旁边的阿福:“还是不麻烦东哥开车了,阿福,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陈音东唇边的笑容都僵住了,不过想到他那个被吃得死死的哥哥,他又憋不住笑了起来,还不忘和池雪再见: “池总,再会。” 池雪看到他的笑容,眉头却是蹙起来。 又是那种奇怪的熟悉感。 她压下心头的奇异感觉,招手跟黎百珠说:“跟杨导说一声,暂时不用他过来了。” “你打完电话也早点回去,我待会儿让家里的其他司机过来接我。” 黎百珠点头。 出了之前的事情,池雪肯定是不敢再自己一个人上路了。 人都四散而去。 池雪站在空旷的广场。 香江的秋天从来不冷。 树叶都是常青,不肯在秋日里落叶。 但她还是不免在这一刻有种寂寥。 “在等我吗?” “又来晚了一点,我的错,给你赔礼道歉。” 她转过身。 楚钦成站在她的法拉利旁边,朝着她晃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送池总返屋企?” 她跟家里打电话是让司机过来开车,楚钦成居然来当自己的司机。 那她当然是…… 不会拒绝啦。 “还不快点给池总开门?” 池雪走向他,招招手。 楚钦成走到副驾驶的门边,替她打开了门,毕恭毕敬地伸手为她挡着车沿,护着她上了车,才绕到驾驶座。 池雪一沾到副驾驶的位置,就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也喝了不少,看着能够保持理智,只是苦力撑着而已。 楚钦成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车开得慢吞吞。 池雪昏沉沉醒过来了。 但是酒气还没散,也是她喝了酒之后就觉得脸烫得发慌。 她带着三分倦意和七分余兴未消的精神非要把车窗打开。 风呼呼地灌进车里面。 把池雪的倦意吹散了,只剩下兴奋的劲头。 她想起王怡娇和周玲玲一呼一和的放声而歌,也忍不住唱起一首歌。 楚钦成听了下竟然听不懂她唱的是什么歌。 大概是星娱准备推出来的新作品?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只要有一天你共我——”池雪的高音没能唱上去,她卡住了。 “你是酒的后劲上来了,醉了?”楚钦成察觉到不对。 “我没醉!” 池雪不承认,她说:“我都数得清外面的路灯数。” 她歪歪斜斜地去数外面的路灯。 一晃眼过去一个。 个数没数清楚,倒是她的酒意上头更快了。 她干脆探出头去数。 楚钦成无奈:“这样吹风,会头疼的。” 他趁着等交通灯的时候把池雪从窗边抓回来,池雪不高兴地看着他。 他只好像是哄小孩一样地哄她:“回家看到的风景更好,现在不看,好不好?” “好啊。” 居然这么好说话? 楚钦成有些诧异。 但池雪紧接着的话就是:“我可以听你的,只要你哭着求我啊。” 她看着楚钦诚,眼里还真带着期待。 她都记得自己能够回忆起来的支离破碎的片段里,有楚钦成流泪的画面。 真的是风光旖旎。 楚钦成抓紧了方向盘,难得的没有回应池雪的期待。 她是不是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情,但怎么偏偏想起来的是他流泪的画面。 那么一瞬间,他和池雪的想法竟然对上了。 而池雪已经重新趴在车门上面,还时不时试探地看一眼楚钦成。 大有楚钦成不照做她就不回头的意思。 楚钦成的额角青筋冒了出来。 但是,看着池雪往外探得更多的脑袋,楚钦成吓得手心冒汗,他没办法,别扭地软下声音:“求下你啦,好好坐着。” 虽然楚钦成没有哭,但是他求她欸。 池雪狡黠又餍足地笑了笑。 人是坐好了,就是一路捧着脸盯着他。 眼睛里都是细碎星光。 楚钦成忍不住分心,只好将车速降了下来。 一辆面包车从旁边驶过。 很快就超车过去。 看着开得比乌龟还慢的跑车,一脸惊奇。 楚钦成只当做自己没有看到。 * 池雪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她并没有宿醉失忆的毛病。 她很快就回忆起来自己在车上发癫的样子。 不过,她决意装作完全没有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的样子。 洗漱之后下楼,还非常淡定地让红姐准备好她的咖啡。 虽然池雪不爱喝咖啡,但是今天特殊。 因为今天她要赶飞机。 倒时差不能没有咖啡。 等到她若无其事坐在桌边,看到对面楚钦成似笑非笑的脸时,池雪还特地伸手撑住自己额头,做出有点头疼的模样。 偏偏楚钦成不如她意,把报纸放到她面前。 犄角旮旯里面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记者为了填充版面写的新闻: “深夜放歌惊市民,跑车只开三十迈” 这回,池雪倒是没有荣誉登上头版头条了。 甚至这个新闻的板块都是民生栏目。 也幸好是民生栏目的记者,否则就池雪那个高调的车牌,早就被曝光出来了。 池雪用力眨眨眼睛,茫然地看向楚钦成:“你认识这个新闻的主人公?” 楚钦成把装着咖啡的杯子放在池雪面前: “不是昨晚还胆大包天,说想要看我哭吗?” “今日就记唔得啦?” 池雪想要点头,但是那样未免太刻意了。 她斟酌着自己的表情,摆出苦恼的样子: “是啊,我也不知是不是昨晚饮太多酒,今早起来就头疼,哎哟,实在是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乜事了哦。” “你不记得的话,我记得。” 楚钦成问她:“要不要我同你讲下,让你好好回忆?” “啊呀,要错过航班时间了。不和你说了,我赶时间。” 池雪顾左右而言其她,看了眼手表,抓起自己的手袋就往外面跑。 楚钦成拽住她肩膀:“先把早餐吃完。” 犹豫一番到底他是拿池雪没有办法,到嘴边的追问都变成了叮咛: “还有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护照这些随身携带……” 池雪蔫头耷脑地坐在餐桌边上被楚钦成念念叨叨讲了好一阵。 要不是她今天没有底气,肯定要说他好像她阿嬷个样。 好不容易,池雪终于用过早餐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楚钦成都没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池雪长出一口气。 呼—— 楚钦成一定是没发现她还记得,所以没有往下追问了。 餐桌边,楚钦成笑着摇摇头。 他都知道,阿雪是没有忘记自己昨天做过的事情。 如果她真忘记了,才不会是这个忍气吞声的模样啦。 算了,这次让她先得意去。 九龙机场,池雪和周玲玲碰了面。 电影拍摄的后期制作按照道理需要找专业公司,但是在香江电影的黄金年代,后期制作却还是一片蛮荒。 没有几家靠谱公司。 周玲玲是绝对不愿意电影在这种细节上面粗制滥造的,和池雪商量之后,决定飞去美利坚找公司。 池雪虽然着急找那把钥匙归属的门,但是事业上的事情还是最要紧的。 周玲玲联系上自己正在从事电影后期制作的学长之后,两个人就商定好了飞美利坚的时间,订了票办了护照签证。 只是因为台风天,剧组延迟了几日。 碰巧让昨晚的杀青宴和今天的飞行撞到了一块儿。 周玲玲昨晚是真的喝得太多了,坐在候机厅的时候脸色还很苍白。 池雪望着她的样子,关切问道:“你撑得住吗?要不然把你的机票改签到明天?” 长途飞行哪怕是公务舱都没有什么好体验的。 周玲玲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没事,我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好。” “你睡得着?” “没事,喝点点酒助眠就好了。” 周玲玲摆摆手。 池雪瞠目,不是,周玲玲还在行李里面偷偷带了酒? 海关没能够查出来吗? 但是周玲玲的态度摆明了这不过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池雪又不好大惊小怪。 只能跟着周玲玲过了检票台登机。 等到上飞机,池雪都绷着一根弦。 但是周玲玲也一直没有拿出酒来,她才松了口气。 飞机绕过鳞次栉比的九龙城,在陡峭的山崖面前骤然爬升高度。 自她有记忆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九龙机场坐飞机。 她好奇地张望外面,想要透过舷窗看到人家的烟火气。 只是还没等她定睛观察,飞机就已经隐入了云层。 飞行渐稳。 也就到了放餐的时间,空姐推着餐车过来。 现在的空姐是热门职业,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靓女。 池雪知道飞机餐都没什么好吃的,正打算随便糊弄一下的时候,空姐递过来一份菜单:“女士,您可以在菜单里选择你今晚的晚餐?” 池雪接过这份全英文的菜单。 她好像不认识单词了。 牛排和烤鸡也是可以放在飞机餐里面的吗? 池雪再次小心观察了一下旁边的人,露出笑容说:“牛排,七分熟。” “好的。” 空姐已经去问她旁边的周玲玲了。 一刻钟后,池雪看着自己面前的餐台上面刚刚煎出来的牛排陷入了沉默。 而空姐已经来问她们今天要喝点什么了。 池雪理所当然以为是老三样:咖啡、茶或者矿泉水。 就听周玲玲说:“一杯红酒,唔该。” 等下? 周玲玲说什么? 池雪终于反应过来,原来现在的飞机是可以提供酒类饮品的。 “好的。” 空姐笑着望向她:“您也需要一杯吗?” 池雪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还是乖乖喝果汁吧,回去就给航空公司提建议。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044章 野心(二合一) 天际线划过一道深深的白痕。 又是一架飞机降落在纽市的国际机场。 在八十年代, 这是全球最热门的机场,每天起飞降落的航班不计其数。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飞机通道上走出来。 过海关很顺畅。 周玲玲是在美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高材生,而池雪有足够的资产, 充足到就算她想要在这边留下来, 也只会迎来当地政府的欢迎。 在机场出站口的时候, 池雪听到了并不陌生的普通话, 夹杂着略带口音的英语。 对方正在和机场的工作人员交涉。 她下意识地朝那些人看过去。 似乎是某个部门出国考察的队伍。 他们男女都穿着的确良的衬衫,打着领带, 脚上穿着沪上产的皮鞋。 这是在国内一等一体面的打扮了。 男女老少长得也不差, 看上去都是要气质有气质,要长相有长相的周正人。 但是在这里还是显得格格不入的土气。 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池雪和周玲玲。 不是因为池雪的美貌,而是因为她们同为黄种人的面孔。 在来来往往都是高鼻深目白种人的机场实在罕见。 只是池雪和周玲玲身上的穿着打扮与他们天壤之别, 流利的英语和两人谈话时用的粤语都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也就止住了过来认老乡的脚步。 香江现在也是高人一等的外商。 犯不着他们过来攀亲。 池雪没有犹豫地走到他们身边, 看着正在和机场工作人员交涉的男人问道:“先生, 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她说的是普通话, 这个“考察团”的大家都能够听得懂。 交涉的男人也松了口气,他的英语也就是哑巴英语, 应付得困难。 他赶紧用普通话和面前这位同胞解释: “我们队伍里有位姑娘找不到自己的行李了, 想要让机场帮忙找一下。” “麻烦你帮忙和机场的工作人员转达了,多谢啊。” “举手之劳。”池雪点点头, 转过去对那个机场工作人员用英文转述了一遍。 那个人不耐烦地撇撇嘴,但还是对着对讲机说了一通,大意是让人去找。 那边详细的问一下情况, 包括旅客身份。 工作人员轻蔑地扫了一眼这群人, 对着对讲机那边调笑道:“一群多事的黄皮猴子连自己的行李都认不清楚。” 池雪一张脸冷了下来, 她招招手,把带着自己和周玲玲的航空公司陪同人员叫了过来。 “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 那个工作人员缩了缩脖子, 没有说话。 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不像旁边那些人那么好惹。 现在和以前不同,种族歧视的论调摆在台面上是会被法律审判的。 他当然不敢再重复一遍,只能说一遍遍说:“Sorry。” 池雪没有理会,让航空公司的人再帮忙催促一下查找行李是否被其他人拿走,让机场广播也播报对应的信息,方便旅客检查自己是否拿错。 还好,三分钟后,错拿考察团成员行李的人找到了。 行李被还了回来。 周玲玲过来拉了拉池雪的袖子。 “走啦,不要让司机等太久。” 池雪朝着还在道谢的考察团的那个队长点点头,没来得及说话就匆匆走了。 走出熙熙攘攘的机场,坐上异国的的士车。 池雪下意识地打量窗外陌生的大都会。 八十年代的美利坚最繁华的都会和五十年之后比起来区别似乎也不那么大。 一样的繁华,一样的摩登。 以及一样的……寒冷。 在香江待了太久,池雪都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季节叫做秋天,持续时间本来应该占据全年的四分之一。 池雪裹住自己的大衣和围巾,无比怀念加拿大鹅的温暖。 但是作为一个即将要和影视公司谈判的人,池雪需要讲究风度而不是温度。 她坐进的士车里。 和周玲玲一同前往纽大附近的一家电影后期制作公司。 这家公司虽然小但是履历很丰富,甚至参与过异形2的后期制作。 只是当周玲玲和池雪一起走到制作公司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人正在往外搬箱子。 办公室里还在工作的人寥寥无几。 没有前台,没有指引,只有一个清洁工。 周玲玲走上前去问那个清洁工情况,对方夸张地挥挥手,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了些她们完全没有听懂的话。 里面进进出出的几个搬运工开始上下打量起她们两个人。 眼神猥琐。 两人只好先从办公室所在的写字楼下了来。 周玲玲找到附近的报刊亭打电话过去。 * “什么,你们现在都待业在家了?” 周玲玲收到的消息简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她推荐这家公司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学长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五年多。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家电影制作公司之前制作过的后期都很不错,她丈夫杨家宝的几部影片后期制作,都有他们的参与。 周玲玲是很信任这家公司的,却没有想到: 运转良好甚至在她们赴美之前都还有新项目出产的公司,竟然在短时间内就把技术人员全都裁掉,开始不刹车地走下坡路? 真是滑稽。 “确定不是他们故意哄骗我们?比如,遇到了更好的新项目,又不想要赔我们先期的订金和违约金了。” 池雪难以置信。 “我约他出来当面谈吧。”周玲玲满脸复杂。 这是她走上导演之路的第一次尝试,她不希望草草收场。 池雪拍了拍她肩膀:“没关系的,我们的电影有些镜头可以去掉,将时代背景模糊之后对于后期制作的要求也没那么高了。” “我知道的。” 周玲玲虽然说着知道,但是到达的连着两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她说是时差影响。 池雪明白,这不仅仅是时差的问题。 周玲玲的学长Jason王终于是在这个周末抽出时间和她们在咖啡馆碰面了。 他现在忙着找份新的工作,处处碰壁。 而周玲玲急于知道他们这家公司的情况,语气也不算太好。 在周玲玲和王先生不算太友好的重逢寒暄之后,池雪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现在是八六年末,美利坚的股市达到了一个巅峰。 不论有钱人穷光蛋,都要把自己的钱投进股市里搏一把。 大多数的人都赢了。 也有倒霉蛋输了。 比如这家电影制作公司的老板小维特。 维特兄弟公司本来是他哥和他一起开的,他负责拉项目,他哥负责技术。 很可惜,他哥半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小维特对于公司没有什么感情,他想要成为一个体面的投资人,跃入更高阶的金融领域。 他的资金周转不过来。 工资维持起来都有些艰难,加上之前拖欠的道具费用,公司根本抽不出他需要的那么多钱。 他就干脆出让公司股权。 没有想到,新加入的资本折腾了一通,半年时间就让这家后期制作公司从质优价廉的宝藏变成了接不到订单的弃子。 公司最核心的技术人员甚至都被炒鱿鱼了。 还好,小维特也并不怎么在乎这家公司了,他的股票在市场上昂扬向上。 这家公司运营快十年,都比不上他在股市里一年赚来的钱。 所以他不在乎。 但池雪和周玲玲在乎。 周玲玲将手插入自己的头发里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Jason王耸耸肩:“我不知道,也许你们可以试一下去洛城碰碰运气。” 那里是荷里活的大本营,从事影视后期制作的公司只会多不会少。 但池雪和周玲玲都知道电影即将在双旦节假日期间上映,现在去联系电影制作公司,很难找到合适的公司合适的制作档期。 周玲玲抬头询问Jason王。 “那我们的订金?” “我去帮你和小维特说一声,他会同意的。你们不知道,他们的股票随便卖出一点点份额就足够赔偿你们这点违约金了。” 赔偿了又有什么用呢。 谁来处理电影的后期呢? 只有池雪的眼睛依然明亮,她似乎并没有太多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 “按照你说的,你们公司有一定比例的华裔员工?” 她甚至从这件事情里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机会。 “是的,我们现在都很苦恼。你知道的,想要在大都会立足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尤其是我们的身份。” Jason王看似坚硬的外壳也终于是露出了一点缝隙。 华裔作为少数族裔在美利坚生活并不算是太舒服。 即便他们有更聪明的头脑,更耐得苦的性子,更扎实的沉淀,也往往比不过一个白皮肤蓝眼睛的白种人。 全球首屈一指的大都会,注定居大不易。 “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 池雪问道。 Jason点头:“当然,走到这个地步如果我们还不报团生存的话,只会死得更快。” “或许,你们有打算成立一家公司吗?”池雪试探着问道。 Jason苦笑了一下:“当然没有,我们如果有那个钱的话,现在也不至于四处奔波了。” “那或许你们会想要重新加入一家香江的后期制作公司吗?” “不太可能,我还是希望能够继续在美利坚生活的,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生活的确便捷很多。” Jason耸耸肩。 “那如果我还是希望你们来完成这个项目,你们可以暂缓找工作的计划吗?” 他愣住了:“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我把原来被炒鱿鱼的员工找回来,然后将电影交给我们这些人来制作?” 能够在这个年纪混到中高层,Jason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家伙。 他察觉到池雪的意图,但是不太看好,他委婉地劝说:“如果你想要在这边开公司的话,光是办理手续就会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但是不影响你们先进行电影后期制作处理,不是吗?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先把他们找回来,一起完成我们这部电影的后期制作,项目费用我们会以原来和维特公司谈的向通价格支付,如何?” 如何? 这简直是太完美了好吗! Jason迫不及待:“具体的合同事项呢?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家律师事务所的。” “不用,你只需要召集你原来的同事们,让他们继续我们电影的后期制作,剩下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池雪打包票。 “我,我好好想想……”想想怎么才能够把他那些立志要变成沙发土豆的同事们从沙发里挖出来。 池雪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期待你的消息,你要是同意接这个项目,记得早点给我一个电话。” 周玲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听到这句话,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看着面前杯子里的卡布奇诺。 仿佛那杯卡布奇诺能够开出一朵花来。 直到坐到的士车上,周玲玲才抓住池雪的手:“你想要直接交给Jason做后期?当然,我不是质疑你,也不是质疑Jason的技术,只是后期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他们欠缺设备、欠缺道具,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光有人是不够的。” “这些东西,在维特兄弟电影制作公司都有。” 池雪浅笑着看向周玲玲。 “我刚刚就在想,我们有没有可能把那些设备收购过来,然后让他们到我们公司做事?” 周玲玲惊讶得张大嘴: “你是在异想天开!” 香江固然是亚细亚的金融胜地,是亚细亚数一数二繁华的地方,是东方最璀璨的明珠。 但这所有的定语,都代表着香江只是亚细亚地区繁华的地方而已。 在整个星球上面,现在人人向往的是她们现在所处的国度。 所有演艺明星挤破脑袋也要进荷里活,所有富商做梦都想要成为美利坚的一员。 这里是热土,是掘金地,是对美好向往的具现。 连这边天上的月亮都好像要更圆一些。 和池雪熟悉的镀金回国拿高薪的流程不一样,现在没有人会愿意回国,那是只有灰头土脸在这里混不下去的失败的loser才会不甘不愿做的事。 不,连混不下去的人都不会回去。 哪怕他们是在后厨刷碗,也好过回去坐办公室。 这就是八十年代人们共同的看法。 但池雪不一样。 她看得到真正流淌着黄金的地方,也看得到更长远的未来。 所以,她只是说: “不试下,怎么知道结果呢?” 说到底,不管是讲理想还是讲现实,都逃脱不了的一样东西,就是金钱。 池雪和Jason有通了一次电话过后,更加确定自己这个主意不仅是可行,而是大为可行。 只是,会有少少变动。 她看着自己面前计算的结果。 维特兄弟后期制作公司目前股份是引进的资本方持股百分之四十,小维特自己的股份有百分之二十,他代持的他哥哥的股份有百分之二十,剩下百分之二十都是小股东,手里面的股权都不够进董事会。 小维特投资失利,急需用钱。 资本方也急于脱手股份,不过他们手里的股份很快会被拆分给下游市场。 小股东也许会变多。 池雪从Jason那里了解过上次资本方收购股份的价格。 三千七百万美元。 她有信心在眼下这种状况能够以一千万拿下这家公司绝对控股权。 虽然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但是里面的设备依然还是之前的。 还有维特兄弟这个牌子。 值得一千万。 八十年代,这不是一次小数目。 她落地纽市之后,越洋电话第一个打给的不是楚钦成,而是黎百珠。 黎百珠已经和她说了,目前公司账上可以活动的资金大概是三千万港币。 如果她要提出来的话,需要经过董事会的签字。 等到手续办完,黄花菜都凉了。 “那算了,帮我确认下我的私人账户上有多少钱可以提出来。” 黎百珠以最快速度和银行确认,目前账户上有两千四百万港币。 其中三百万是分红,两千万是原来账户上面的存款,一百万是刚刚入账的。 从楚钦成的账户上面。 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分期付款。 池雪看了眼时间,是这个月的钱到账了。 池雪了然,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演算一遍现在手头上面的钱。 确认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她又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喂。” “楚先生,你的太太现在在我手上,你需要帮我做点事。” 楚钦成本来紧绷的神经,在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变成了好笑。 “你到纽市了?” “是啊,我是在华尔街给你打的电话,你懂我什么意思吗,股神楚先生?” 楚钦成曾经就是靠着炒股赚到的建厂本钱,因此香江很多人都管他叫股神。 不过,他已经金盆洗手好多年了。 不是不理财,只是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孤注一掷地show hand。 在大众眼里,也就普普通通一个富豪啦。 但池雪可是知道,股神楚钦成是写进设定里的。 不会有错。 “你想要炒股?” 楚钦成没有料到池雪落地美利坚的不到一周,最先投入的不是工作而是股市。 华尔街的魅力竟然这样大? “是啊,我想要能够买下一间公司的收益,合法有效的途径不就只有炒股了。” “不要做梦在股市里面一夜暴富,故事里还差不多。”楚钦成认真地说。 不过他说这个话是最没有信用力的,整个香江的股民都恨不得把他奉为财神爷。 那几年都知道买股要跟着他。 “我都知道,但是现在有个机会可以直接收购一家纽市的后期制作公司,我觉得这样错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们之前联络的那家公司?” “是啊,现在收购了他们公司大部分股份的集团着急出手,原来的公司老总也想要将股份早日拆解成现金。” “你缺多少钱?” “我确认过了,一千万美金就足以卖下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记得你那边还有一千六百万左右的投资款项没有到账,”池雪的声音都难得软了下来,“楚总,支持提前支付吗?” 听筒半晌都没有楚钦成的声音。 池雪有点沮丧。 她都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确实有点冒险了。 但是想想后来后期制作很长一段时间被国外垄断的情况,池雪又觉得势在必行。 沙沙的响动后,楚钦成的声音又一次在电话里传来: “我在纳斯达克有账户,你可以直接用我的账户。” 池雪惊讶挑眉,那里面的钱绝对不止一千六百万港币,一千六百万美金说不定都远远超过。 “不怕我把钱卷跑?” “不怕,欢迎之至。” 他巴不得她多亏欠他一些。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借口将她永远都留在自己身边。 “你这么放心我,好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抱着这样的态度,她走进了华尔街。 八六年冬的华尔街,虽然正值冬天,但是却温暖如春。 连续第五年稳步上涨的纽指让人目眩神迷。 没有人会不做成为有钱人的梦。 连有钱人都在想法设法地变得更加有钱。 连大妈们都挥舞着从超级市场打折省下来的钞票,想要认购一支股票。 她拿着钱走进了证券交易所。 真是幸好她上辈子被老爹塞进了金融管理学院,毕业论文研究过美国八十年代的股市行情。 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是现在哪一类股票短期内能涨还是可以把握住的。 池雪把自己账户上面的钱已经转进了美利坚银行在香江的分行,她随时都可以调动那上面的两千多万港元。 短时间操作一番,最大限度能翻倍。 剩下的差额,就要借楚钦成的光了。 经过一系列的手续,池雪总算是有资格可以使用楚钦成的账户。 她让交易员把户头上面的余额给她确认一下,交易员将打印出来的单据递给她。 池雪扫了一眼,又定睛看了一眼。 她没看错。 是一亿美金。 池雪手抖了一下,把单据收起来,对着里面的交易员说:“麻烦帮我出让八百万价值的股票转到这个账户上。” 用这个账户,她怕自己操作会失误。 第045章 圣诞(二合一) 池雪拿着钱走出交易所的时候, 都觉得自己脚踏不到实处。 杠杆与金钱的魔术表演已经悄然结束。 在这个泡沫拥挤的年代,池雪将手里的钱翻成了足够有份量收购一家特效制作公司的资金。 将近翻倍的收益。 但这点钱对于整个市场来说,微不足道。 她都有点明白为什么小维特会愿意扑在这上面了。 她找到了小维特。 将自己的股份收购方案摆在了他的面前。 “维特先生, 据我了解, 你打算继续出让你与哥哥大卫维特先生创办的公司股份?我今天是想要同你谈一下, 收购你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的价格。” “你的意思是, 你想要收购那间快要破产的公司的股份?上帝,你是没有睡醒吗?” 小维特觉得收破烂都不该有这种想法的。 “当然不是, 我很清醒。首先我要置换的是你名下所有的股份, 如果我了解的没错,你手里的股份大约是百分之二十。其次,我需要一家后期制作公司, 没有什么比‘我需要’更重要的了。” “你是个霓虹人?” “为什么这么说?” 小维特一摊手, 学着别扭的日语腔:“只有你们霓虹人才会说出没有什么比‘我需要’更重要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池雪摇摇头:“不好意思, 我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华国人。” “哦, 抱歉。” 小维特见过自己手下的华裔员工,他们并不太喜欢被误认为是霓虹人, 出于礼貌他坦然道歉。 “没关系, 你能记住我们也有这么豪气的一面就可以了。” 池雪学着他的样子摊了摊手。 一心想要转型成为金融投资领域的小维特果然动心了。 他把池雪找律师拟定的合约拿到手里,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要用买下一间离破产清算一步之遥的公司吗?” “我当然不是拒绝你的意思, 只是我要好心提醒你,这间公司已经被维尔弗集团彻底的毁了。你懂吗?他们就是一群蝗虫,如果我哥哥还在世的话……”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 “他都没有办法继续处理好这个烂摊子。我听说他们也准备出让股权了, 这桩收购案让他们商誉大损, 操作并购的负责人都已经收拾东西离开维尔弗了。” “不过, ”他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蝗虫不论去到什么地方都只会带去厄运。” 小维特怀疑池雪有诈。 他可是知道这些从东方神秘国度出来的人个顶个的头脑聪明。 稍不留神, 就会被他们给骗得团团转。 所以,他得讲得更清楚一点。 最好能够直接将这奇怪的收购股权的事情给打回去。 “我确定。” 池雪拿出一份合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有纽市顶级律师事务所的盖章。 “我已经找律师草拟了一份收购合同,如果你同意的话,在上面签字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你真的觉得维特兄弟剩下的股份不值得什么,你可以把你哥哥留给你的股权也出让给我。” 很好,这确实可以证明她的诚意。 小维特看完了整个合同,松了口气。 但她真的想要这家公司? 是因为他们的技术?道具?还是人才? 小维特想到这个,警惕开口: “我不会帮你左右这间公司员工的去向的。” “没关系。” 池雪相信,打工人无论是哪个时空哪个国度,只要是在资本家的手底下打工都差不多。 或许有人会因为她的身份而介意。 那就让他们走好了。 有技术没工作的人才,在一年之后金融危机之中会急剧上升。 这是周期定律,没有任何可能改变。 而面前的维特先生,她诚恳地祝愿他能够看清泡沫,早日离场。 “好吧好吧,我可真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投资人。” 小维特不想要错过这个机会,面前的合同是不会作假的,再说了,公司摆在这里空转都是在浪费他的金钱和时间。 这里亏本的每一美分,放到股市里都可能是十美金。 他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并且加上了自己哥哥留给他的那百分之二十股份。 “公司是你的了。放心,剩余零散的股份持有人大部分也都是公司员工。我们还远远没有到能够上市的地步。现在整个公司由你全权说了算。” “很感谢你的爽快,祝你在股市有更佳的收获。” 池雪伸出手,两个人双手礼貌地握了握。 但百分之四十还不完全足够,想要彻底掌握这家公司的话语权,就必须维尔弗公司不能在公司董事会列席。 池雪通过几个金融机构,借着C&C的名头和星娱的牌子收购了维尔弗手里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 一个月的时间。 池雪拿下了这家公司。 通过Jason把原来的技术人员召集回来,而维尔弗安插进来的那些关系户统统都被开除。 维特兄弟后期制作公司重新回到了正轨。 而接下来就需要他们的员工加班加点地开始赶制后期了。 周玲玲怔怔地看着维特兄弟焕然一新的办公室。 她居然还说公司的华裔员工不会乐意随池雪回到香江。 也许因为这样,池雪干脆更进一步吞并了这个公司。 后期制作直接在美国进行。 “Ray?你刚才说,你想要这两个镜头怎么融合?”旁边一个技术人员问道。 周玲玲回神,指着画面讲出自己的需求。 “OK,我会帮你做出来。” “那我们一起看一下下一段内容……” 她看着态度温和的后期工作人员,不由得感慨: 有钱真好! 电影后期和剪辑都不是投资人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池雪忙得很呢。 公司恢复了运作,但是项目的来源还是受到了影响。 池雪和荷里活的导演制片们从无交集。 当然也没有办法拿到原来维特兄弟那样多的项目。 Jason提出:“也许我们可以找小维特帮忙,你知道他现在拿着卖掉公司的钱去投资不是很顺利吗?也许他会愿意回来?” “不,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在和他交际上面,早点把香江分公司建好才是第一要务。” 池雪知道现在公司里面的荷里活电影项目已经足够了。 他们只是需要继续维持和荷里活导演的电影项目合作当作噱头。 香江一年几百部片子,哪怕只有其中几十部愿意拿出部分资金进行后期制作,也足够养活这家公司了。 所以拉项目的事小,建立分部的事大。 维特兄弟仅仅在纽市,对于星娱接下来的计划没有什么帮助。 她需要公司在香江设置一个分部,分部也不用他们这里的人调任过去工作。 他们定时轮流去培训那边的员工就可以了。 对于华人来说,他们甚至可以顺便回家看看探亲。 Jason惊呼:“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池雪知道,自己就是个资本家。 资本家是不会做没有收益的事情的。 池雪也不得不承认,后期制作方面的技术还是这边更成熟,无论是香江还是内地,都只见得到萌芽。 让他们把这里的技术带回去,更加有利。 周玲玲提前带着制作好的电影回香江。 因为现在电影已经到了宣传的时候,主演和主创都即将开始活跃在丽影的几个新上线的综艺节目里面。 而池雪则是跟随整个电影制作公司在处理好剩余的负债,确定好跟随香江建立分公司的人员后,再回香江。 文件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来。 她把名单拿给自己在这边的得力助手Jason,依靠自己在池雪收购公司时提供的帮助,他现在已经成功的成为了维特兄弟纽市分部的主要管理人员。 而池雪新印刷的名片上面,也多了一个维特兄弟后期制作公司董事长的名头。 名片握在手里都还带着印刷机的温暖。 从公司租用的大厦走出来,她手心里的卡片都还是暖洋洋的。 冬季的寒风都没有办法将她此时此刻的激动给吹灭。 忽然,池雪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凉意。 她抬起头。 飘飘洒洒的雪花细细碎碎地落下来。 十一月底,的确是下雪的季节。 只是没有想到,纽约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没有丝毫预告的降落下来。 池雪没有撑伞地行走在纽市繁华的街道上,穿行在街道上的人加快了自己脚步,似乎都在担心这场雪会越下越大,倒像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踽踽独行。 有人从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走了出来,立起大衣的领子哆哆嗦嗦地朝着温暖的地方去了。 她本来要往酒店去的脚步一转,走进公用电话亭里。 把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摁下。 她才意识到,她是想要和他分享,她看到的第一场雪。 电话接通。 “喂——” “是阿雪吗?” 电话的信号似乎让楚钦成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 池雪靠在电话亭上,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笑起来说: “阿成,这边下雪了。” * “喂——” “我现在不在办公室不方便接听电话,如果有紧要事情请在哔声后留言。” “哔——” “我话你知,气象台说明天可能会是个好天气,电影首天上映,我明天会准时回来的。你记得让阿福去机场接我和佳欣。” 池雪说完,挂断了电话。 “打通电话了?” “没有,他应该没在办公室。是电话自动答录功能。” “哦,我知道,你们家的集团最近和电讯公司合作推出的新款电话机嘛。好像还是用的自研芯片?你两公婆都好犀利啊。” 郑佳欣把□□镜推到了脑袋上面,她看了眼铺在皇后大道的阳光。 阔别了连日的降雪,今天的天气出乎意料的好。 作为星娱难得有人事管理经验的人,郑佳欣首当其冲地被池雪调来了纽市。 “你都不知道我老豆知道我居然要出差来美利坚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样子。” 郑佳欣一拍手,看上去非常乐见自己的老爹吃瘪。 “幸好没有下雨,幸好香江分公司的事情总算是在圣诞节结束前搞定了。可以放个假了!” 郑佳欣从小到大,只有被逼着考雅思的时候经受过忙得一天睡不到五个钟的苦难。 “是啊,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池雪手里的勺子下意识在咖啡杯里转了转。 顺时针旋转的漩涡,将上面拉花的图案搅成了碎片。 喝了太多咖啡,她也很想念香江的清茶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有些冷了。 十二月,纽市已经正式步入了冬季。 寒风瑟瑟之下,是圣诞节即将来临的气息。 童声合唱的jingle bell在大大小小的商场开始播放。 各个教会学校的童声合唱团也成了香饽饽。 连她们随便停下来歇脚的这家咖啡馆,老板也拿出了收音机,扯开长长的天线,播放着音乐电台的圣诞歌曲。 香江现在,应该也很热闹吧。 池雪坐在在纽市的街角的咖啡馆里,想到的确实大洋另一端的城市。 热水冲进茶杯里。 将茶叶冲得浮起来,等到水流平息,又慢慢沉下去。 楚钦成将西装外套的袖子往上拉了拉,行云流水一般地沏好了茶。 陈音东不客气地拿起桌案上的茶杯囫囵倒进了肚子里。 只是才喝了一口,他就呲牙咧嘴:“不是吧,这水也太烫了,你会不会招待客人啊。” 楚钦成看他一眼:“你是什么水准,我是什么招待标准,觉得烫嘴晾一晾就好了。” “好啦,我不和你争,知道你心情不好。” 陈音东仰卧在躺椅里,故作深情地说: “有的人本来话一周就回来,结果一周又一周。” “害得某些人都快要成望妻石了。” “收声。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的。”楚钦成端起茶品了一口。 他有时候都觉得陈音东幸好力气大,不然以他这张嘴,早就要被人暗杀了丢进维多利亚港。 陈音东朝他挑眉:“开心点啦,大嫂明天不就回来了吗?” “最近天气好,航班一定会准点到达的。” “不过比起大哥你,大嫂可能还是会更关注她的电影。” 陈音东故意啊呀一声:“大哥啊,你说,大嫂不会一下飞机都不来看你,直接去电影院吧。” 亲兄弟最知道彼此的痛点在哪里。 楚钦成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落在了旁边的抽屉里。 那里面的确放着电影票。 开场时间就在池雪降落香江的两小时后,票是池雪让丽都戏院的人拿过来的。 不过,阿雪虽然看重她的事业,不也邀请他一起去了吗? 说明,她第一个想见到的,还是他。 有了这份底气,楚钦成也就直接地回敬陈音东: “你和我说这些,难不成是因为林荔最近天天跑路演不理你,你难受?” 陈音东做了个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 他不说话行了吧。 但楚钦成也不允许他不说话,他抬眼看向陈音东:“我今天同你出来,是想要问下,这几日你跟着那条线索摸到是谁了吗?” 年初,那大概是楚钦成头一次体会到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感觉。 池雪和他同去霓虹,与一家游戏公司谈合作。 中途,池雪自己说要去箱根泡温泉,自己开车出去。 未曾想遇到了极道组织围堵,车翻下悬崖。 幸好,那天她在酒店落下了护照,楚钦成追过去,才能第一时间送医。 送医及时,加上霓虹私人医院水准高。 池雪侥幸活了下来,只是头部受到重创,昏迷了一月有余。 直到那天她醒来之前,楚钦成都以为,她不会醒了。 池雪仅仅只是失忆。 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楚钦成是不会放过始作俑者的,当初下手的极道组织明面上的生意早就已经被他用手段抢光了,没了资金,底下的小弟也都鸟兽群散。 楚钦成也知道,他们是背后之人手中的一把刀。 所以,他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过追查幕后黑手。 陈音东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有点苗头了。说起来,还是大嫂上次和义和社对上,让我无意中知道了点消息。” 楚钦成都声音都淬了冰:“什么消息?” “联系义和社的,和联系极道组织的,大概率是同一伙人。” “徐家?” 说完,楚钦成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徐家没发癫不会自掘坟墓。” 他们家说是发爱国财起来的也不为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但这也是一种约束和限制。 所以徐家长房唯一的儿子娶了从大陆过来的池霭。 所以,他们绝不敢暗地里勾结霓虹的极道,这要是被爆出去,那都不只是丑闻,可以称得上案底了。 “谁能保证他们家里就没有一两个蠢人呢?” 陈音东冷笑。 “不过,我也只是猜测,具体是谁是怎么回事,等我调查清楚就跟你说。” “尽快。” “放心,我可从来没有让你失望过。” 九龙国际机场。 航班险之又险地降落在狭窄的跑道上,池雪从睡梦中醒来,公务舱的服务当然是周到而体贴的,靓丽的空姐在她睡过去的时候已经将毯子铺在了她的腿上。 她看了一眼舷窗外熟悉的风景,推醒了旁边的郑佳欣:“醒醒,我们到了。” 郑佳欣打着哈欠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感觉还挺快的,睡一觉好像就到了。” “那是因为你太能睡了。” 池雪对郑佳欣上飞机看杂志还不到一个小时就睡过去了的好睡眠表示震惊。 她甚至都没有用上红酒助眠。 托香江机场不大的福气,池雪很快就走到了取行李的地方。 想想之后不少大城市的国际机场,光是从安检的地方走到登机口,都需要一两个钟,池雪顿时觉得机场小也有机场小的便利了。 机场等行李的时间却是一点都没有变少的。 “这位小姐,需要帮你拿下行李吗?等行李过来之后。” “唔该,麻烦你了。” 池雪还以为对方是机场的工作人员。 等对方直起腰,池雪才发现这位的打扮应该不是机场客服。 他身上那件阿玛呢的西装就足够一个普通的机场工作人员一年的薪水了。 池雪连忙接过自己的行李箱:“不好意思啊。我误会是服务人员了,还在想香江的机场果然比纽市的体贴。” “冇事,能有机会为你这样的淑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如果要向我道谢的话,不如留个你的联络方式吗?” 池雪抬眼打量这个男人。 他像是不经意地把自己的头发往后顺了顺。 一头乌发用摩丝牢牢固定在脑袋上,连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但不得不说,这是当下的时尚潮流,面前这位男士很显然就是走在时尚潮流前面的摩登人物。 他的确也配得上他的讲究。 只是…… 池雪抬起自己的左手亮出一枚低调的素戒: “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但对方依然不依不饶。 “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认识一下,我是弗兰克律师楼的律师,我姓杨,你可以叫我Simon杨。” 池雪看出来他表露的意思: 婚戒就买这个水平? 这个男人根本配不上她嘛。 她有些想笑。 碰巧这个时候,阿福看到了池雪,连忙朝她挥手:“这边!” “那位就是你的丈夫?”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眼光……真是比较稀奇。” 池雪笑笑没做声。 一道身影已经越过机场的大门,朝着他们快速地步来。 池雪一把挽住了来人的手臂,亲昵的样子让人一眼就看明白两人的关系。 那位商务人士或许不认得曾经在综艺节目上面露面过的池雪,却绝对不可能没有见过在各大财经杂志上时常被当做封面的楚钦成。 更不用说,他在商务晚宴上远远的见过楚总一面。 他连跟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直接拉着拉杆箱飞快地离开了机场。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楚钦成斟酌良久,才在车都开出去离机场八百里了,开口问: “刚才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啊?” 池雪故意逗他。 楚钦成抿着唇,不说话,只用凝神盯着池雪的眼睛。 明明他没有出声,池雪还是从那目光当中感受到了压力。 她躲闪着避开他的目光。 又觉得他这样大张旗鼓实在是好笑,干脆笑着别开脸:“人家是律师楼的律师,介绍自己业务来的,你还真是心眼比针细。” 楚钦成虽然想装作大度的样子,但还是不经意哼了一声。 池雪伸过手去晃他胳膊: “好啦好啦,不是说好去看电影吗?” “票都带了吧。” 楚钦成默不作声地掏出电影票。 池雪接过去左看右看,不看他。 他回忆起陈音东说的话,更气了。 第046章 天降桃花(二合一)(大修) 今天圣诞节假期开始的第一天。 满大街的喇叭都在播放圣诞节的曲调。 香江各家酒店和商场也使尽浑身解数, 将自己的大楼装扮一新。 其实进入了十二月这些装扮就已经就绪了。 氛围却绝对没有这一刻那样浓厚。 毕竟节日从来不是一个日期,而是一条街闪烁的霓虹与响彻云霄的熟悉曲调,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喜悦的面庞, 是万家灯火里的团圆与欢笑。 最重要的, 是假期。 戴着围巾的女孩同自己的男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面。 影院门口的海报已经换上了最新上映的影片。 不知道多少家电影院门口, 一对对小情侣都有类似对话: “去看电影吗?” “去!我偶像的电影今天上映了, 我肯定要去支持。” “你偶像?” “是啊,叶霆之啊。” 不管女孩的男朋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还是任劳任怨的去影院售票处买了两张电影票。 打扮靓丽的女仔已经跑到了海报面前, 一双眼睛满怀深情地盯着海报上面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连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在发光的男人。 男友在心里骂了句:型乸(娘炮)。 他看了一眼海报上面电影的名字。 “天降桃花”。 是他手里面电影票对应的电影。 他嘴角下撇。 “哼,这是什么奇幻电影吗?怪模怪样,白日发梦!” 要是天上就可以掉下来桃花运, 他还用这么任劳任怨地追女仔咩? 但有什么办法, 他还不得跟着自己的女朋友一起进去看? 楚钦成抱着池雪买的爆米花坐到了位置上, 池雪托丽都院线留下的位置当然是整个放映厅最好的位置。 楚钦成看了眼正对着的银幕说:“位置不错。” “嘘。” 池雪冲着他比噤声的手势。 “电影开始了。” 银幕逐渐亮了起来。 一颗五角星从天而降, 旋转着落到一双素手之中。 “星光娱乐”的标志和招牌在银幕上亮了起来。 池雪心中是满溢的骄傲。 开片第一段剧情,是叶霆之躺在一片垃圾山上。 ——垃圾是真的垃圾, 拍摄的时候, 那味道熏得人都要晕过去。 他奄奄一息。 “不是吧,开片男主角就要死了?” 池雪听见那对小情侣中的男生这么讲, 然后被他女朋友狠狠拍了一巴掌:“好好看,关掉你声音。” 几个看上去就不务正业的社团人员正在从垃圾站往外出。 “把他丢在这里没问题的吧。” “大哥的命令啊,你也不想被差佬追着调查吧。一条人命呢。” “这种贱格, 那群差佬不会管的。” “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容不得你们多嘴多舌。” “知道了。” 他们趿拉着脚步往九龙城寨里自家堂口回。 躺在垃圾堆上面的“尸体”手指动了一下。 原来今天是两个社团交锋。 烂仔阿豪在大哥的带领下和其他堂口的人大战三小时。 因为他被打得最惨, 呼吸都听了一瞬,看上去性命垂危, 而两边人都不想染上官司,只好把他丢在了垃圾场。 烂仔阿豪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了。 弥留之际,他看到一个撑着巨大黑伞的白裙子女生降落在了他身边。 “黑白无常,原来长这样啊——” 喃喃说完这句话,他就彻底晕过去了。 突然出现的女生蹲下身观察了一下阿豪,突然变出一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几眼又观察阿豪几眼。 最终决定把他从垃圾场里面拖了出来。 她把他带到了诊所,又带他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虽然也只是唐楼的劏房,但是,他都从来没住过这么温馨的地方。 毕竟,他只是个渔村孤儿。 她给他治伤,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她像是他梦里面才会出现 但是等他伤好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认知过分片面。 没想到,对方是想要他当她的保镖兼白手套。 她说自己要赚大钱,但是现在这块地方太危险,动不动就有人打打杀杀。 她看他有可塑之姿所以大慈大悲地救他一命。 并且表示:“你的性命都是我的,所以,你就是我的。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混堂口的讲的就是义气。 他也不想被胁迫,但是汪小丽要是把她救命恩人的身份公布出去,他在道上都不用混了。 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烂仔阿豪由此开启了自己的悲催人生。 早晨天不亮就要起来在她的安排下骑三轮车出去收购二手废旧电器,回来之后汪小丽教他修理。 起先她还会动手修几个,等他一学会彻底撒手不管了。 还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 阿豪也发现自己的确有这天赋,他快活地修着收音机、答录机、电话机……梦想自己能够摆脱汪小丽。 整天被压榨,菲佣都没他可怜。 菲佣还能辞职,他…… 对哦,他也可以辞职嘛。 他闹到了汪小丽面前。 梗着脖子说自己大不了就是一死,把命还给她好了。 汪小丽却开始细数他之前是怎么故意把欺负他的阿伯骗到包租婆的房间,结果被包租婆和她老公联合暴打;怎么被人孤立,每天偷偷跑到学校操场背后练拳,说莫欺少年穷;怎么凑钱租书,结果因为看不懂上面的字一怒之下把书给弄坏了,只能偷偷糊浆糊修正…… 也不知道汪小丽是从哪里知道他那么多的黑历史。 社死有时候比真正的死亡更煎熬。 阿豪偃旗息鼓。 汪小丽却给他一个主意: “想要脱离苦海还不简单,找几个小弟,你当大佬,你不就能过上和我一样的生活了?” 阿豪眼前一亮。 连忙靠着自己修理电器挣来的钱,招了几个下手。 他还没有躺平舒服两天。 汪小丽就差遣他自己组装收音机。 阿豪又开始自己被压迫的生涯。 不过,他都感觉自己的确处理起这些东西得心应手。 他甚至和底下的小弟讲:“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想培养我当个资深修理工。” 小弟们互相看一眼,最后最前面那个鼓起勇气说: “大佬,你这是斯德摩尔症了,是病啊。” “斯歌德摩啊。”旁边的小弟更正他。 “那个病念斯德哥尔摩……” 后面的窗户推开来,汪小丽就在窗户后面。 吓得几个人四散逃窜,只留下叶霆之讪笑着看着汪小丽。 屏幕一黑,只留下叶霆之鬼哭狼嚎的慘叫。 阿豪的生活没有变得更闲。 她总能够找到新的事情让他做。 一步连一步,一环扣一环。 这哪里是天使,这就是个恶魔。 没错,她肯定不是人。 阿豪私底下偷偷和自己找来的那班下手讨论。 她从来不出门,怕光。 她还特别怕死,什么事情都干脆让烂仔阿豪出面。 好像随时都有人要找上门来取她性命一样。 最开始,他怀疑她是鬼。 阿豪去观察她有没有影子,结果被她认为是骚扰用手袋爆锤一顿。 后来他怀疑她是僵尸。 在她房间门口贴黄符撒狗血,最后被压着用抹布擦了干净。 再后来,他觉得她肯定是个吸血鬼。 不然,她怎么这么几年都没变过长相,又能够领着他步步高升,赚这么多钱。 只是他们的房子从唐楼劏房搬到了尖沙咀,再搬到了深水湾。 他也没办法在这个地方门前挂蒜,不然别人都当他是傻。 他偷偷买了个十字架的银吊坠去接近她。 却汪小丽被误会是想要勾引她。 “我跟你说,这种水准□□我是不接受的。”汪小丽嗤之以鼻。 阿豪好胜心起。 非要拿下她的心。 于是各种孔雀开屏,搔首弄姿。 没想到,汪小丽最后却是被他车去看海打动的。 她望着他的眼睛说:“要是,这不是场游戏,我一定会中意你的。” “你是乜意思啊!” 阿豪没听懂。 汪小丽没说话,只是吻上了他。 屏幕渐渐暗下去,再亮起来。 烂仔阿豪功成名就,汪小丽却不见踪影。 她消失了。 他求神拜佛,都没有她的音讯。 最终,他打动了一位“神”。 神见了他。 他表示想要用自己全副身家换再见到汪小丽一次的机会。 那其实假扮成神的恶魔,他真正想要的是阿豪的大脑。 只是当他翻开那颗大脑的时候。 上面浮现出来的都是和汪小丽有关的画面。 她在笑,她在哭,她在闹。 全都是她,在一个个粉红泡泡里面。 恶魔挥开这些令人起鸡皮的泡泡,把脑子给阿豪塞了回去,然后一脚把他踢出了自己的王国,恶狠狠地咒骂—— “恋爱脑,狗都不食。” “呸呸呸……” 看得人会心一笑。 哪怕他们从前不知道恋爱脑这个词,从今日起也知道它的含义了。 而被踢出去的阿豪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醒来。 这条街复刻了池雪印象里后来繁华的都市圈。 高高耸立的玻璃建筑反射着太阳的光线,穿着简单的男男女女走在街道上面,拿着只有巴掌大的手机在打电话。 还有些人正在刷着掌心的屏幕,上面是动态的视频。 这些池雪熟悉的画面,却花了不少钱请人做道具做特效才总算是实现了出来。 池雪还发誓要在接下来的几部电影里面都用一用这个造景。 不然她的钱就打水漂了! 阿豪看到旁边橱窗里面放着好几个光碟盒子。 其中最显眼的一个叫做——《时代风云录》。 底下的写着简介,阿豪大致看明白这本书写的是古惑仔一朝得势,从底层烂仔爬上巅峰,成为富豪。 玩家可以攻略主角,也可以选择和主角一起奋斗,还可以做主角的对手。 高自由度,多种玩法任意挑选。 而主角的名字,叫做阿豪。 “你个死小偷,给我等着。” “我只不过是揾你要游戏机玩的嘛,等我有钱了就会畀还租金你啊。” 染着亮眼的紫色头发的女生戴着一副耳机,抓着一个挎包从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 她看到站在那里的阿豪,大声喊: “躲开躲开啊!大肚婆生崽啊!” 阿豪没有动,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 看她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都不知道躲开点啊。” 汪小丽抬起头,正打算咒骂这个蠢货。 没想到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就站在她面前,笑着说: “找到你啦。” “汪小姐。” * “叶霆之真是好靓!” 从电影院出来的小女生个个捧着脸,面颊绯红地感慨。 坐在池雪他们前面的那对情侣也是如此。 “不过那个女主角也长得好靓,好像之前都没有看到过,是不是新人呀?” “估计是星娱自己签约的艺员吧。” 她的男友想起林荔甜美的笑容猜测。 但是他实在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声,因为他的女友听他开口,就用一种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 “要是我消失了,你会像叶家豪那样来找我吗?” “……呃,当然啦。” “你犹豫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怎么说更好……” “啪——” 女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离我远点,什么时候反思好了再说。” “别生气啦。Honey。” 对于广大受害男同胞,池雪深表歉意。 不过,如果能让一些昏头的女孩认清楚自己的男友并没有那么爱自己,也算是一桩功德? 楚钦成看着池雪满心的注意力都在别的情侣身上,全心全意在听其他人的评价,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和她的事业比起来,他根本得不到注意。 他们穿过离场的通道,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楚钦成下意识向前一步将池雪护在怀里。 池雪拍了下他胳膊:“放开啦,别担心,是活动来的。” 池雪和冯老爷子商量好的合作还包括了路演的部分。 今天正好轮到了铜锣湾这家丽都影院。 刚刚看完电影就看到里面的角色出现在了现场,这种震撼的感觉必须得翻倍。 听着附近的人惊呼:“真是叶霆之欸。” “天呐,我明天要去给黄大仙还愿,我真的看到叶霆之了!” “旁边那个是不是女主演啊。好靓啊,比她在电影里面开始的造型好看好多啊。” 一波波的议论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个方向赶过来。 大概只有附近的军装警会感到困扰了。 平白又增加了工作量。 池雪盘算着,自己过下要去提醒剧组的助理不要忘了给执勤的军装警发点糖水派点利是。 前面挤过来的人更多了。 池雪已经完全看不到前面舞台的情况了。 南方人不应该都不高吗? 怎么这个时候又能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踮起脚尖想要看前面,楚钦成直接将她拦腰抱起:“看得到了吧。” 这下子的确是看的到了,但是实在是太吸睛了。 前后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了过来,其中有一两个女仔蠢蠢欲动也想要自己男友把自己举起来。 池雪察觉到人群的骚动,拍了拍楚钦成的胳膊。 “赶紧放下我啊。” 到时候让林荔和叶霆之,还有剧组的那些人看到了,她身为老板的威严都得荡然无存。 楚钦成唯命是从。 将池雪放了下来。 不过,那一下池雪也已经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况。 前面的互动很热情,后面的秩序也还算在掌控之中。 不光是军装警过来了,商场的保安也都完全出动。 大家都担心会出事,所以做的准备是很充足的。 她的确没必要那么担心。 池雪跟着人潮看完了整场惊喜互动。 虽然主持人不算太专业,但是也能够带动气氛。 林荔之前是生面孔,不过她长得靓,之前又在综艺节目上面刷过脸。 随便说两句话底下就有人开始狼嚎。 而叶霆之,就更不用说了,他但凡开口,不,甚至不用开口地“嗯”一声,底下都会有一群人欢呼。 有那么点以后流量明星的派头了。 活动散场,大家开始高声喊着“安可”。 也不管这是不是歌唱表演的现场,纯粹是想要让台上的明星再多留一会儿。 主持人尽力地安抚观众,但是底下嘈杂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 还是叶霆之重新站上了台:“我知道今天很多朋友是第一次见到我们,所以舍不得我们离开。但是我们很快就会再次和大家见面。如果真的想要见到我们,欢迎来丽都影院看《天降桃花》。” 楚钦成看着叶霆之,逐渐眯起了眼睛。 不过大部分的观众倒是真的被丽都的大手笔给安抚到了。 “我过去看下。” 池雪把手里面的包塞进楚钦成的怀中。 她动作敏捷地逆流穿过人群,摘下帽子和围巾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钻进后台找剧组的人安排疏散人流和反过来平息工作人员情绪的事情去了。 楚钦成只来得及拿着包看着他背影。 他既失落于被抛之脑后,可偏偏又为了她的样子而感到骄傲。 算了,都随她开心就好。 只是…… 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今天本来是她返港的第一天? 楚钦成掏出手机给Tom打了个电话:“今晚的米其林餐厅先取消预约吧。” “是太太有什么安排了吗?” “她工作太忙了,我之后再带她过去吧。” 被迫喂了一嘴狗粮的助理Tom:“好的,我这就帮您取消预约。” 池雪的确没有时间和楚钦成出去吃饭。 她的电话从第一天的票房出来之后就没有停过。 因为《天降桃花》的票房开始了持续的攀升,从第一天上映就从报纸上预测的第五名,要知道今年元旦档期数得上来的片子一共也就六部,爬到了第二名的成绩。 第一日的票房斩获将近一百五十万港币。 不要小看这个票房,如果保持这个走势,他们甚至能够打破今年票房冠军的成绩。 不过,电影的票房肯定是会随着时间而回落的,后面几周没有假期加持,下跌会更厉害。 但是这点顾虑根本算不上什么烦恼。 要是其他电影公司知道池雪获得了这个成绩,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如何才能超过今年的票房冠军,估计都得气得吐血。 虽然说他们现在就快要气得胸闷了。 他们在这个行业好几十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后生女? 聚在一起都忍不住提一嘴《天降桃花》的热映。 “丽都这次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那些主演现在都不知道几多受欢迎。他们每天都有行程到丽都的各个影院做惊喜见面活动,大家都跑去丽都看电影了。” “实映的邱生这两天就在找各种路子,想要和那位楚太见一面呢。” “你别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楚总的手段高超,楚太的眼光绝佳。真是天生一对。” “你们都没有听说过吗?楚太的八字上佳,放到古代那就是皇后的命格,旺夫旺子旺自己啊。” “哪里有这么好的命格,一人总有点不顺的。” 那个对算命内容深信不疑的老总如数家珍: “她亲缘薄啊,以前楚生刚发迹的时候,不就有人爆料,她是从大陆来探亲的。但是他们婚礼的时候,一个长辈的不见,肯定是不在了。” “那楚生真是捡了大便宜。” “就是咯。” 在这些人眼里,别人的成功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而是因为命、因为运、因为他们讨了个宜室宜家的好妻子。 至于女人的成功,那就更不能是她们自己的本事了。 是因为时机对了、机会对了。 双旦佳节嘛,大家都想看点合家欢片子。偏偏不是屎尿屁横流的喜剧就是打打杀杀的警匪片,才让《天降桃花》异军突起。 是因为讨好观众。 像这种童话故事一样的内容,谁去拍都肯定可以得到一个好成绩的嘛。 他们的酸言酸语影响不了《天降桃花》在香江市场上大杀四方,力压同档期电影。 票房节节攀升,上座率的增加,也带来了院线的排片上涨。 恋爱题材的电影其实在香江并不算受欢迎。 但池雪用“天降女友”告诉这些投资人,不是恋爱电影不受欢迎,只是恋爱电影要抓住真正的受众:女白领和女学生。 整天围着灶台打转的师奶是不会看这些粉红泡泡的。 所以男主角大可不必找长得平平只有演技的演员。 成年人了,两个都要抓紧。 整天看成人杂志的衰仔也是不会贡献票房给纯爱电影的,有这个钱他们不如去录像厅看看更劲爆的。 所以光是有花瓶一样亮眼的女主角是不够的。 实在是不用搞得各个女演员都好像暴露狂。 女主角可以平凡可以普通。 男主角够靓够威还够劲。 “现在票房第一位的是哪个片子?” “还是《直线追踪》。” 原本预测中双旦节票房最高的就是警匪片《直线追踪》,这部片子的主角都是今年刚刚拿到了金豹奖影帝的谭生,配角也都是混迹多年的熟面孔,连客串都是湾湾和香江最顶流的明星。 请的导演虽然是从武打片转警匪片,但是拳拳到肉的刺激,未必不比普通的路数更加吸引人。 业内都看得出来,《直线追踪》这个配置,现在被《天降桃花》的屁股。 就已经是输了。 投资都不是在同一个量级的。 他们都在等着看,平平无奇的恋爱电影会不会超过去。 至于江震辉的电影? 他的电影倒是已经上映了,但是没有一点水花。 谁会在意一个末位的小丑? 第047章 新年宴(二合一) 江震辉还在意。 看着池雪的电影节节攀升的票房, 他眼睛都红了。 尝过一次上电视带来的风光,江震辉算是得到了甜头。 虽然因为他的电影并没有得到多少关注,电视台邀请他去上节目的少, 但是现在比电视台更风行的是电台节目。 要吸睛要爆炸新闻。 他们巴不得口无遮拦的江震辉去自己的节目上大侃三日。 江震辉在一堆电台节目里面选了个看上去靠谱些的电影评论频道。 不要小看这个时候的电台节目, 不光是香江, 连沿海都有不少人偷偷在收听。 特别是江震辉这次要上的“辛辣对对碰”。 主持人嘴皮一碰, 不知道多少艺人丢丑。 他坐在电台直播间,两边分别坐着节目的主持人阿Man和阿大, 一左一右将他围在正中。 一开始节目的问题虽然毒辣, 但还姑且算正常。 阿大和颜悦色地问他:“江生怎么看最近的电影市场呢?” 江震辉抖擞精神。 觉得这两位是对他的身份有所忌惮,知道不应该拿对付戏子的那一套对付他。 他正正嗓子:“现在的电影市场其实在朝着一个病态的方向发展啊。” 他还想要多说两句自己的看法。 阿Man已经接过话茬: “我也有听说江生最近担任编剧的电影票房成绩不是很好,你对你担纲编剧的下一部作品会不会有什么担心?” 江震辉当然是大谈特谈, 现如今的电影市场的扭曲之处。 真正用心电影得不到关注, 云云。 “我都有去看江生的那部电影。” 阿大听完他一堆屁话, 笑嘻嘻地说。 “真的是好有氛围, 比我上次看的风月片都劲爆。” “江生,平时是不是熟阅各路三级?” 两个人嬉皮笑脸地盯着江震辉。 他说看, 那就肯定是要调侃一下这个咸湿佬。 他说不看, 他们就要把最近关于他新片的评价统统甩出来。 爆点嘛。 爆星娱的料只会引来一身骚,但是爆嘉宾的料, 他们是完全没有负担的。 比起那些毫无下限的深夜档电台,这个节目已经算得上收敛很多了。 池雪是没有时间收听这种三流节目的。 但是喜欢这种三流爆料的报纸杂志倒是不少,连晴天日报上面都出现了江震辉在电台上放出的豪言: 《江震辉直言:香江市民审美落伍世界至少二十年》 不过, 这一次他当然不可能是头版了。 娱乐版面角落的豆腐块位置也算是没有让编辑听这档节目耳朵受的气白费。 只是, 有了这种言论出来, 总有人要附和两声。 以此彰显自己与众不同。 “现在很多影评人在批评这部电影,我们要不要给点钱压下去?” 黎百珠把公关部门收集上来的信息放到了池雪的面前。 圣诞假期, 显而易见的泡汤了。 不过身为老总,池雪还是多少有点在家办公的特权。 这也不是池雪想要搞特殊。 只是最近恰逢佳节,想要邀请她去参加各种宴会的邀请函太多。 厚厚一沓,垒在一起有竖着的巴掌那么多。 池雪看了一眼这些报道的标题。 《恋爱电影大行其道,童话故事惹来争议》 池雪对于江震辉这种霸王逻辑已经很熟悉了。 后面那些扑街导演编剧的逻辑不都是类似的吗? 觉得自己拍出来是天下第一,结果观众不买账,他们就在社交媒体上破防发疯。 “他管的了我们,他管的了观众爱看什么吗?” 池雪对此嗤之以鼻,把手里面地杂志随手扔到了一边。 “公关部门已经着手联系没有出声的影评人。让他们根据自己如实的观后感来写。” “再加一点,让他们找一些市民采访。大家会更爱看到普通人的评价。” “在影院门口找就可以。” “不是看过《天降桃花》的也可以吗?” 池雪迟疑了一下: “其他电影有什么反应吗?” 主动给自己竖靶子的事,还是少做。 “《直线追踪》好像是趁着这个功夫,买了不少夸自己的影评,我看现在好几份报纸上面都刊登了影评人的评价,有几个都是写了批评我们电影影评的。” “那就不用客气啦,看过电影的真实评价就可以了。” 她这两天也去电影院看了《直线追踪》。 算是了解一下对手的份量。 看完之后,她就觉得,果然不是所有的导演都能够成功转型的,有时候在自己的舒适圈,既有利于观众,也有利于导演自己的口碑。 这部警匪片处处都是功夫片的味道。 剧情框架是走的智斗。 文戏却不出彩,冗长的分析内容看得让人想睡觉。 勉强打起精神来,顺着线索想一想,又会觉得毫无逻辑。 甚至还比不上《天降桃花》这种玄幻题材的电影有逻辑。 大场面的追缉镜头好不容易刺激起来。 等到开始正面交锋又成了一堆人傻呆呆看着正中央两个人拳拳到肉的比拼。 这又不是功夫较量。 来一次黑枪,主角直接over了。 池雪看完之后,和其他观众都有相似的心情: 阿sir,时代已经变了。 现在堂口的烂仔都会开枪了啊。 《直线追踪》能够有现在的票房,只能说多亏主角是谭生。 黎百珠点点头:“我们已经在引导《直线追踪》的舆论往‘剧情老套落伍,打戏没有精彩,不切实际’发展” 池雪满意地看着她。 抱着文件就准备出去。 池雪提醒她:“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你是不是还有个女儿?” “是呀。” 池雪拿了个利是给她:“提前道声新年快乐。” 黎百珠没有想到池雪还准备了利是。 毕竟只是元旦,不是春节。 她双手接了过来,道了声。 “新年快乐。” 想想去年这个时候,她才刚刚离婚,没有收入没有事业,带着她还在幼稚园念书的女儿搬到了公寓。 那些辗转反侧,在深夜里泪流的事情都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利是封。 不知道池总是从什么地方定制的,上面还印着洒金的字样: “新年胜旧年”。 明年会是更好的一年。 “太太,这两天的邀请里面有明华影业在元旦后举行的新春晚宴邀请,分别是你同先生两位的。” 星娱是现在炙手可热的一张名片。 池雪现在收到的都是单独的一张请帖。 不论是什么性格,只要是财神爷,都一定能得到大家喜欢。 池雪能够带着那群阔太发财,就有可能带着他们拾金。 更何况,还有池雪命好的传闻。 他们现在是指望不上自己的妻子有这样的好命了,但是总可以指望一下和池雪一起做生意嘛。 合作伙伴,多多益善。 不过池雪不太喜欢出席这些名利场的社交,戴着假面只会消耗自己。 红姐也很清楚池雪的习惯,因此只有重要的才会递到池雪面前。 譬如,这次美港与明华电影联合的新年宴。 “吴正荣居然舍得钱办晚宴,他今年赚了不少啊?” 她打开来看了一眼。 落款果然是明华电影老板吴正荣的名字。 “既然是吴先生难能可贵的邀请,那肯定是要去的。” “红姐,帮我约下Cindy有冇时间。” “好的,太太。” “不,不用,我自己去就是了,正好今天要去趟造型室。” 虽然她的造型室忙得团团转,但是给最大投资人预留出时间是绝对没问题的。 何况还是池雪亲自提出来的。 她满意地挂了电话,想着她跟红姐点了今晚的晚餐要吃汤圆。 新的一年,圆圆满满。 反正没有其他事情,池雪干脆去集团接楚钦成下班。 从别墅去集团大厦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 按理来说。 池雪看着长长的车龙,有些无奈,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通过常理推断的。 譬如,堵车。 “怎么堵住了?” 阿福下车去探,回来说: “前面有人在吵架,把车道都给堵住了。听说是谭生的粉丝给一个编剧泼粪。” 池雪坐直了身子:“是《直线追踪》的编剧?” 如果当真是《直线追踪》编剧引发粉丝反感,池雪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黎百珠安排十篇八篇报道铺满全城。 让所有香江市民都知道《直线追踪》烂得让人泼粪。 “好像不是?” 随着车流,池雪终于看到了到底是哪个编剧倒大楣。 怎么还是个熟面孔? 外面的横幅还拉着,粉丝的声音掷地有声: “大家都给我看清楚,就是这个人在电台节目上面骂我们谭生的演技。” “个咸湿佬,还大放厥词,也不睁看眼睛看下自己的样子。” “还有,《直线追踪》那些老土过时的言论,是不是都因为你才传出去的?” “不是……我没说过那种……” 江震辉解释的声音全都被面前义愤填膺的粉丝给盖了过去。 池雪也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了。 她升起车窗,让阿福打开了空调换气。 将那边的热闹抛之脑后。 人贱自有天收。 可怜可恨,自作自受。 至于那些报道其实是出于星娱的事情,就不必让人知道了。 * 新春宴筵是在半岛酒店举行的。 池雪看着半岛酒店外面摆着的牌子,不由得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芸姐的时候,她说不想在半岛酒店聚会。 时过境迁。 有些时候,人就是需要张扬点。 镁光灯闪烁。 偶尔走过的巨星会引来摄影师和记者的高呼:“看这边!” 光是为了抢最佳拍摄位置,各路记者就苦苦守候了一整个寒夜。 终于是等到了今天现身宴会的嘉宾。 普通的明星都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只有顶级的巨星才有这个资格。 因为他们勉强能称得上是棵摇钱树了,有被带进这个层面的社交场合的资格。 倪海芸今天总算是重新出现在了社交场合。 只是这一次,她代表的既不是刚刚取得成绩的星娱,也不是黄生,而是华亚投资的总裁。 她是第一个入场的。 “有冇搞错啊,阔太转身当高管?倪家太爷痴线咗?” “傻的是你啊,倪海芸投资的星娱节节攀升,她以前为黄生拉的关系和生意现在都是资源,一堆人捧着钱求着她帮忙投资呢。” “有钱人真好,不管怎样都还是这么有钱。” “那也不能这么说,她前头那位,最近就过得不怎么好。” “男人的报应啦。” “有娇妻美妾在身边,哪里记得住糟糠的好?” 徐隽清和池霭当然是挽手双双出席了今天的宴席。 池雪并不是太意外。 他两个是从来不会放过镜头面前露面机会的。 只是徐隽清他还没有在远丰集团任重要职位,没资格代表远丰出席,连进场的时间都被安排在了最早的一批。 也难怪他费劲想要跟池霭折腾出一个地产公司。 真要是有个他提议组建的新公司,他也总算是能够在集团企业里面一步升天了。 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这个本来应该开始在香江房地产行业大杀四方的公司,似乎胎死腹中。 不管怎么说,错开了进场的时间,可以不用和池霭搞姐妹情深那一套,池雪很满意。 池雪和楚钦成很低调地从侧门进了半岛酒店。 他们又不需要抬自己的身份也不需要太多曝光。 没必要在记者面前走一圈。 只是以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无论是从哪个门进来,都不会真的低调。 他们刚刚步入宴会厅,就有人迎了上来。 “楚总,楚太,新年好啊。” 慢了一步的人只能在后面用目光盯着前面那个人。 幸运儿没和楚钦成搭话,反而是看向了池雪 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池总,星娱接下来还会继续制作电影吗?” “当然了,这不是之前承诺了吗?” 池雪叹口气,好像她也不想这么累的。 金钱的魅力就是这么大。 还在院线上大肆捞金的《天降桃花》让池雪今天在社交场的魅力甚至大过楚钦成。 哪怕楚钦成他们今年上线的电话答录机又让C&C集团的估值上升了至少五千万。 但是楚总太独了。 这么大一笔生意,甚至搭上了电讯公司,都没有透出来一点消息。 还是楚太大气,听说冯老爷子这一次赚得就不少。 电影剧组和丽都戏院的合作,盘活了好几家生意惨淡的戏院。 连带着其他两个戏院的老板都起了心思。 池雪俨然成为了今天的灵魂中心。 “楚总,是不是感觉很不习惯?” 池雪戏谑地看着楚钦成。 “不,这样很好。” 楚钦成又不喜欢交际,在她身边当绿叶,反倒是让他更加满足。 她身上那条绿裙子仿佛生出了灵魂。 楚钦成替她理了理裙摆,恰到好处挡住了其他人看向她线条优美的脊背。 池雪看出来他的小心思,直接问他: “楚总今晚不用去交际的吗?” “不……” 楚钦成刚想说自己今天就是池雪的护花使者,就有两个熟面孔走了过来。 “楚总,近来生意兴隆啊。”胖的那个走过来堵住了楚钦成的去路。 瘦的那个揽住楚钦成的肩膀:“阿成,最近叫你出来喝酒都叫不动,要在家里给太太做贤内助啊。” 楚钦成没答话。 第一时间把万天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拉了下去,抬头看向池雪的方向。 只见池雪朝着她摆摆手,愉快地跑过去和林晓慧手挽手去了。 楚钦成压着不爽,瞥一眼万天耀。 “你的酒我喝不起。” “别这么冷淡嘛,阿成。”万天耀说着,又朝着宴会现场的一个靓女抛了一个媚眼,“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楚钦成懒得理他。 他还想去找池雪,可惜万天耀这个人虽然花花公子,但不是个草包,他在这儿,楚钦成在这儿,旁边还有个香江世家出身的崔仲衡。 献媚讨好之人,趋之若鹜。 他只好端起自己应酬时候的架子,只能在谈话的间隙,看一眼池雪。 华亚银行的盛宴,江震辉以前是从来没有资格参与的。 要不是他今年在雅集上遇到了贵人,今天也是拿不到入场券的。 江震辉跟在贺美芳的身后,朝着大厅的方向走过去。 “你进去之后,好好表现。” 快要走到宴会厅的时候,贺美芳突然停下来,叮嘱江震辉。 江震辉自然只有应诺的份。 贺美芳和倪海芸他们向来玩不到一起去, 因为她本来是二太上位,后来老头子死了之后,坐拥遗产,就更加和倪海芸她们玩不到一起了。 不过今年倪海芸开窍,回到华亚银行开始搞风搞雨。 贺美芳反倒是高看她一眼。 她答应江震辉带他来晚宴,一方面是他讨好得力,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带他来,比带那些小男星看着要有派头些。 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只会丢她的脸。 别看江震辉这段时间被人泼粪,但是在她那些追求者里面,也就他还勉强拿得出手。 贺美芳别无二选。 江震辉嘴上虽然是应承了贺美芳,心里面却根本没有将这个女人放在心上。 是他求了相师算过。 他最近诸事不顺,走背运。 相师告诉他,他是恰好走到了十年大运转换之时,命运的转机就在此刻。 抓住了,一飞冲天。 抓不住,一路俯冲。 想要一飞冲天,他只要在把转运的符纸藏在运势当旺之人的身上。 待到符箓发挥效用,他就可以转运。 江震辉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目标。 现在香江都知道,池雪的命好运好运势旺。 江震辉甚至觉得,自己跟她作对屡次都输,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吞走了他的运势。 所以,他是不会放过池雪的。 他在会场检索一番。 没看到池雪的身影。 不过,他有办法,他注意了一下楚钦成的眼神。 他频频看向的方向,猜都不用猜,就是池雪的方向。 江震辉用这个方法很快就找到池雪的身影。 她不在宴会厅里面,而是站在外面的泳池边上与林家的小姐聊天。 他把都符纸藏在手心朝着池雪走了过去。 池雪还在同林晓慧聊天。 林万两家联姻,林家为了表达对女儿的重视,直接将家族里在铜锣湾的一处置业转到了林晓慧的名下。 目下林晓慧把那处置业托付给了华亚代为管理。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来参加今天的晚宴。 放到后世这少说也得是银行扫榻相迎的VVVIP。 林晓慧同万天辉选在明年三月大婚,她家里请了绣娘做褂皇。 满金绣,只有江南最好的绣娘才做的出。 她家里人特地飞了一趟北边去找绣娘。 “不过,我正好听的她讲,那边的工资不高,好多绣娘过得不好。” “我在想,要不要请一些过来。” 池雪倒是真的心动了:“好主意啊。我都想找两个工艺好的在公司的服装造型部门。” “不论是武侠片还是民国片,都挣钱,以后星娱总是要拍的嘛。” 林晓慧一口答应: “我明天试衣服的时候,就帮你问下。” “到时候你不要嫌来的人多就好。” 在她眼里,北方过的日子不足香江的十分之一。 怎么可能有人不愿意来这边呢? 江震辉终于是徘徊到了池雪的身边。 他站在池雪身边,适时出声:“楚太,好久没见。” “有事?”池雪抬起眼睛看他。 她想不明白江震辉主动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了跟她和好吧。 以他浅薄的内涵与自负的性格,应该也做不出给她道歉的事情。 但…… 江震辉居然真是来道歉的。 “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对不住,我敬楚太一杯。” 江震辉将自己手里的香槟杯朝着池雪的方向倾斜。 金澄澄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动。 池雪在内心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偏见,从旁边的侍应生手里的托盘拿了一支香槟杯和他勉强碰了碰。 见他没有想离开的意思,池雪拿着杯子直接准备走人。 太碍眼。 江震辉还没有把符纸放到池雪的身上,当然不乐意让她离开。 他伸手想把符纸粘在她手里提着的串珠小包底下。 没成想,她手里的包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 江震辉的动作一下就变成了拉池雪的手。 自从前次遇到过那个发癫的Arthur,池雪对异性的警惕心就大有长进。 意识到江震辉是伸手过来拉她衣服,池雪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贱格,揩油到老娘头上?” 第048章 Cheap(二合一) “啪”的一声脆响。 在花园里面透气的嘉宾都看了过来。 “不……我只是……” 江震辉想要解释, 但手心的符纸仿佛在发烫。 不行。 要是出卖了相师,不光他会引起注意,没办法再把符纸给出去, 更甚还会得罪相师。 相师手段神鬼莫测, 他的性命都可能不保。 他眼珠子叽里咕噜转着, 更令人恶心。 吞吞吐吐的样子也更是可疑。 “不要解释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林晓慧义愤填膺地挡在池雪的身前,拎起手包就朝着江震辉的脸上砸。 “我叫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侮辱人!” 她的手包可不是池雪的串珠编织手袋那样软和, 有棱有角, 表面还贴了钻。 像是个巴掌大的小箱子。 这要是被砸中了脑袋,说不准得留个洞。 江震辉忙不迭要躲,脚底一滑, 朝着前面扑了过去。 “啊!” 眼看就要一头栽进水里, 他下意识抓住了面前女人的裙摆。 那是一条曳地的黑色高定裙子。 也就是林晓慧的裙子。 “冚……Wanker!真是下贱!” 林晓慧差一点就要骂出母语, 但是想到身处的场合及时刹住车, 只骂了一句英语。 池雪见到这人的咸猪手到处乱抓,毫不犹豫。穿着尖头高跟鞋用力一脚踩下去。 狠狠砸在江震辉手上,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林晓慧再从旁边补上狠狠地一踢, 将江震辉直接提进了泳池里面。 咚的一声。 溅起一片水花。 林晓慧出了一口恶气。 和池雪对视一笑:“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能让他占便宜?” 楚钦成这么一会儿功夫, 已经赶了过来。 他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池雪的身影,把那些好奇窥探的目光通通挡住。 他脸色阴沉如墨。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拦他。 这一刻,在场不少企业的老总都想起了当初被楚钦成支配的恐惧。 白面阎罗, 手段无穷。 他们怜悯的目光落在了带江震辉进场的贺美芳身上。 阴功哦, 惹谁不好惹到了楚钦成。 就是不知道, 贺美芳分得的施生的遗产有多少能够从楚钦成的手指缝落下来。 被圈在楚钦成怀里的池雪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他人脸上微妙的表情。 她冲楚钦成洋洋得意地笑了笑,引来他无奈又无声地叹息一声。 另外一边, 泳池里,江震辉凫游上岸,偷偷摸摸从水里爬起来想要走,被跟过来的万天辉堵了个正着。 万天辉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但眼睛里只有冷冰冰的审视。 “事情没说明白,江生这是要畏罪潜逃?” 江震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万少说得也太夸张了吧,都是误会,误会而已。” “我刚才就是脚滑了一下,想要借力扶一把。” 他解释的是拉林晓慧裙子的事情。 但池雪已经踩着高跟鞋,在楚钦成随时警惕的保护下,走到江震辉面前: “我不觉得是误会,刚才的事情,我觉得已经算得上是犯罪了,麻烦同我去差局走一趟。” “不然,等着收我律师发给你的警告信吧。” 林晓慧狐假虎威地点头: “刚才大家也都听到江生做的事了,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快快束手就擒,阿sir马上就会过来。” 池雪和林晓慧不让江震辉离开,万天辉和楚钦成当然不会让他走。 万天辉虽然不算高个子,但体型够壮够威。 楚钦成居高临下逼视着他。 两人堵住江震辉去处,让他上下不得。 真是两条好狗。 江震辉在心里面骂。 但表面上不敢表露出来丝毫的不满,甚至低着头讨好道:“我刚才真是不小心……不是有意为之。我只是想跟楚太道个歉……” 他往后缩着肩膀,尽可能让整个人看上去无辜。 手心里冒出的汗甚至将握着的黄符都打湿了。 他暗暗叫苦。 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早知道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万天辉见他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直接拽着江震辉要把他押出去。 江震辉当然不会真的束手就擒,他抬手来挡。 黄符黏在手心,亮了个刚好。 江震辉慌忙将手攥成拳头。 万天辉一把抓住他手腕: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池雪一眼就认出来: “是符纸!” 众人瞠目结舌。 “他不会以为亮个黄符,法官就可以轻判他了吧?” “痴线。符箓不是用来给法官看的,是用来害人啊。” 有人脑筋转的快,将江震辉出人意料偷袭池雪的事情串到一起。 “他从哪里拿的黄符?不会是推楚太落水的时候就准备了吧。” 众人恍悟: “好啊,原来不是想要道歉,而是想要诅咒才对吧。” 江震辉也听到了这样的话,直接将手里面的黄符扔到地上。 好像这样就能够摆脱之前其他人对他的指控。 香江富人多迷信。 看到黄符落地,众人都避之不及。 生怕自己躲开的幅度小一点就会被黄符的道法给缠上。 倪海芸刚刚陪着大英的威廉姆斯公爵聊天,听到动静匆匆走过来。 就看到大家将江震辉围在中央,却无人敢靠近。 她抬脚就要朝着江震辉走过去,被她嫂子拽住了胳膊:“别过去啊,小心点。那个江生,真是口腹蜜剑,他刚才是想咒楚太啊。” “掂解?” 倪朱方怡小声跟她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张黄符沾到江震辉身上滴下来的水,上面的朱砂都已经晕染开来了。 他无力地解释着: “不是啊,我真没想害楚太啊。” 但是他苍白的话语不仅没有引来众人的同情,反倒是让人对他避之不及。 倪海芸想让酒店的安保将他带出去。 但是安保也对这些玄学手段讳莫如深。 他们可是靠着一条命揾食,运气不好,真被咒了,可能真是没命的。 所以没人敢动。 一时间气氛竟然僵持住了。 池雪站出来:“各位先生太太,我已经电话了差局,很快就有阿sir过来,调查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吧。” 江震辉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僵硬地躲在原地。 但眼睛一直转着找机会。 以他的身份,真要是被判了个有罪,那今后就真没指望了。 想跑出国当他的三等公民都不成。 阿sir很快就到了现场,各个一身正气,不怕乜黄符。 池雪讲清楚了眼下的情况。 尖沙咀的阿sir都见多识广,倒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 虽然面前的警员什么都没讲,但是池雪已经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吃瓜的兴奋。 吃瓜很快乐,被人吃瓜就没那么快乐了。 不过,证人在场,证据在场,江震辉已经可以定一个“蓄意伤害”。 几个看上去就很有经验的阿sir上去擒拿江震辉。 江震辉见到自己逃脱无望。 拿着直接闷着头冲向池雪。 围着他的人之中,池雪看上去就是最弱质纤纤的那个。 电光火石之间,池雪只来得及往旁边让下,她脚下高跟鞋稳不住平衡,整个人撞上了旁边的桌子。 她来不及躲闪,只能提前闭上眼睛,等着坐以待毙。 后脑勺砸在桌沿。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她回过头就看见,是楚钦成伸了一只手手稳稳护在她脑后。 池雪的视线因为刚才的撞击,留着昏昏然不分明。 她看不见楚钦成手的情况,只能摸索着去找。 “你手冇事吧。” 楚钦成将自己被压到的换到后面,递出另一只手:“无事。” 池雪才安心下来。 “快点抓住嫌疑人!” 和池雪交涉的警督连忙命令手下出手。 他们经过训练的警员要是在今天这个场合抓不住江震辉,那明天的版面都会是质疑他们贪污纳税人税费的新闻。 池雪站起了身,走到刚才江震辉丢下黄符的地方。 她将地上的黄符用两只手指提起来。 回眸看向宴会中央热闹地被警察堵在正中央的江震辉。 警察正好在这个时候蜂拥而上。 江震辉被压在最下面,呲牙咧嘴,但他的喉咙里还能发出犬吠:“我警告你们,我有大英的荣誉勋爵,你们不乐意这么对我。” 池雪走到他旁边。 看准时机,一把贴在江震辉的脸上。 池雪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将手帕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既然是江生带过来的东西,还是让江生自己带走比较好。” “弄丢了勋爵的财产,我真是好怕皇家海军千里迢迢来找我算账呢。” 倪海芸看着警察押着江震辉离开了宴会现场,这场闹剧终是收场了。 不过今天的宴会也被打扰得没了兴致。 她当然明白罪魁祸首是谁。 倪海芸阴沉着脸走到了贺美芳的面前。 “贺美芳,你就是想对付我也不至于用。这么没品的手段吧。” “我怎知那个乐色是这种人。” 贺美芳死死咬住后槽牙。 她怎么想得到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咁cheap! 男人这种东西,真是没有最cheap,只有更cheap![注] 宴会草草收场。 池雪和林晓慧却还兴致未尽。 她俩个自觉大获全胜。 替香江的女仔解决了一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两个人偷偷跑到行政酒廊喝酒庆祝。 等楚钦成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醉鬼。 池雪见到他,熟悉气息让她觉得安心。 直接像只八爪章鱼一样黏了过来。 真是欠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一瓶啤酒的酒量,还敢几次三番地喝醉。 他打电话把万天辉叫过来,将林晓慧交给她之后,就一把把池雪打横抱了起来。 万天辉看看楚钦成抱起怀中的妻子像抱起一根羽毛一样轻松。 又看看林晓慧,咬咬牙最后还是没有出手。 签字仪式在即,他要是把自己未婚妻给摔了多不吉利啊。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 池雪不喜欢别人将就自己的时间,所以和红姐提了几次之后,到了十一点,红姐就先回侧楼睡了。 主楼里现在只有池雪和楚钦成。 楚钦成要去开灯,但是醉酒的人不讲道理,不肯让他过去。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那么一直盯着楚钦成看。 把楚钦成看得坐立不安,实在是按捺不住,起身:“牛奶醒酒。我给你热点。” 结果,池雪亦步亦趋跟到了厨房。 楚钦成算是看明白了,池雪估计也喝多了。 “你自己的身体怎么不多注意一点?少喝酒,酒精对心肝脾肺肾都不好,特别是大脑神经,酒精有可能会麻痹大脑神经……” 他平日里看上去既不像是啰嗦的人,池雪察觉到每次她出问题的时候楚钦成总是会格外多嘴一些。 但是现在灶台前,却分明是个居家好男人。 池雪听得烦心,伸手捂住耳朵,他的碎碎念还是在不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她直接伸出手环抱住面前男人的脖颈。 其实她是想要捂他的嘴,但身高差在这里,人又不清醒,手摆来摆去就成了这个样子。 楚钦成的喉结上下滚动。 “你……” 这是超出了他认知的举动,楚钦成下意识想要看看自己锅里热的的确是牛奶,不是红酒啤酒或者其他带有酒精的东西。 他没有醉。 他很清醒,这不是在他的梦里。 那她怎么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他也没办法回身出去查看。 因为她的手禁锢着他。 虽然池雪明明没有用力,但是楚钦成却也不敢有一下动弹。 他贪恋这一刻的温度。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连空气都似乎变得安静而粘腻。 牛奶在锅里面咕噜咕噜的冒泡。 池雪笑着,探出头绕过他去看锅里面的牛奶。 “你以前经常火不要把牛奶煮太烫,牛奶会失去营养的,这都沸腾了。” 楚钦成慌忙关了火。 “不用了,等它凉下来我喝就是了。” “至于现在,你应该赶紧喝了牛奶上去睡了,不然明天——” 楚钦成又开始了令池雪心烦的碎碎叨叨,他的声音即便是再好听,碎碎叨叨起来也跟池雪以前的保姆阿姨没有区别,她可讨厌别人指手画脚了。 她盯着楚钦成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迟钝的大脑想出来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她把楚钦成掰正。 踮起脚,亲吻他的唇。 太吵了。 安静点。 黑夜在黑暗之中蔓延,池雪看不见楚钦成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鼻息。 他是如此的顺从,让她得寸进尺地在他的唇瓣上玩耍般地上下舔舐。 呼吸似乎变得危险。 被酒精过度麻痹的神经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然而她却没有跑,只是静静地看着楚钦成的眼睛。 哪怕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池雪也能感受到楚钦成如有实质的目光。 她踮着的脚有点累。 池雪放松下来,放任自己离开了与楚钦成呼吸交织的范围。 然而下一刻,男人有力的手托住她的腰,不允许她离开。 危险的警报开始拉响。 池雪已经逃无可逃。 她的视线只剩下了楚钦成近在咫尺的脸。 “你真是好靓啊。”她呓语一般地喃喃。 楚钦成下意识用了点力,池雪皱眉挣扎了一下,偏偏让他今天撞上桌沿的那只手又撞上了墙壁。 他吃痛。 下意识松了手。 池雪敏锐察觉到禁锢自己的力量消失,她扭头就跑,像是正在逃脱雄狮追击的小鹿。 敏捷地窜两下,消失在了楼梯上。 “嘶——” 楚钦成按着自己手臂上的淤青苦笑。 怎么偏偏没有忍住? 事实证明,无论地球上的人类身上发生了什么想要让他们毁天灭地的事情,太阳依然会照常从东方升起。 池雪双手合十。 天后娘娘,观世音菩萨,圣母玛利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现在立马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虽然是宿醉,但是她没有失忆。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一清二楚。 在楚钦成面前因为醉酒丢人,都是第二次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要再喝酒了。 明明都知道酒不是个好东西了,怎么就跟着晓慧去庆祝了呢? 池雪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她今天不知道几个钟前就已经洗漱完了。 但是到现在她都没有鼓起勇气下楼去。 想也知道,楼下,楚钦成肯定在等她。 守株待兔。 等她撞上门去。 不对,他都不肯告诉她失忆的事情,她讨点利息怎么了? 再说了,她反正也不记得两个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成年人有时候激素上头一下怎么了? 他们又是夫妻,她让他履行一点应尽的义务怎么了? 又没有真做什么。 她只是喝了点酒,碰巧又看上他好看了而已嘛。 池雪破罐子破摔地想。 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池雪推开门,下了楼。 楚钦成果然已经晨练回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听收音机。 甚至没有看他平时看的报纸了。 今日的早餐还没有做好。 主人家都已经起床了,惹得厨师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总觉得明天就要因为左脚迈进厨房被炒鱿鱼了。 池雪在他面前坐下。 楚钦成看着她。 池雪心跳都漏了一拍。 刚刚鼓起来的勇气都不见了。 还下意识往后挪了挪位置。 楚钦成眼眸暗淡下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想要和她解释,他绝对没有把她和其他人弄混—— 她失忆之后想法总是机灵古怪。 但,他总是不想池雪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的。 如果要解释,那天的场景总是不免再提起来…… 他望向池雪眼睛。 砰砰砰。 心脏鼓噪。 是他的心在跳。 也是她的心跳在加速。 池雪咬着唇边,紧绷着,想: 糟糕,她难道真看上楚钦成的脸了? 池雪啊池雪,你失忆之前不知道和这张脸朝夕相对多少年都能稳住。 怎么就是一个吻就把握不住你自己了啊。 不,不是她把持不住。 是因为她最近六根清净,过得太像尼姑庵了。 不能和他对视下去了。 池雪猛地移开自己的脸,刷的起身:“我约了娇姐出去玩,早餐就在外面吃了。” 楚钦成没忍住:“这么早?” “是呀,我们……有要事商谈。” “那你回来,我们谈谈。” “……” “好。” 她真是对楚钦成的眼神没有半分抵抗力。 王怡娇被池雪紧急连环call给叫醒了。 “做什么?先说好,我今天不加班啊。” 王怡娇一边涂着口红一边看着大清早闯进自己公寓的池雪。 她和她老公分居不知道多少年了。 一个人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面乐得自在。 池雪锤了一拳头怀里面的抱枕:“不做什么,找个地方静心。” “那你选得挺好,我下午就要出去了。”王怡娇用手指对镜抹匀口红,端详一下自己的妆容,露出了满意笑容。 “你去哪里?”池雪问她。 “Club咯。” “club不都是晚上才开吗?” “这家不同。”王怡娇冲她眨眨眼,“赏心悦目,值得早点去。” 池雪听懂了她的暗示。 她松开抱枕,抱住王怡娇的手: “我……我同你一起去?” “免了,楚生岂不是要吃了我。” 她又不是个傻的。 哪里看不出楚钦成对池雪的心思。 只要见到过他们两个人一起的样子,就知道外面的报道都是瞎说。 “我只是想搞清楚我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脸。” 池雪自己其实心知肚明。 她就是,微妙的有一种不想承认的心态。 虽然知道她就是她,但是想不起来以前的记忆,总让她难以将自己和“池雪”对上号。 起码她肯定不会喜欢那么难看的衣服! 绝对! 王怡娇不用问都猜到这个他是谁。 她打量了一下池雪:“好吧,我带你过去。不过,你要是准备先走,自己备好车,我可是要玩到凌晨的。” 她把波浪卷的头发往后一甩,拍拍池雪肩膀。 “为情所困,可怜啊!” 第049章 动心(一更) “呐, 就是立度啦。”(就是这里) 王怡娇摘下墨镜,停下车。 站在门口的门童看到熟悉的车牌号码连忙跑过来:“王小姐,下午好。” 王怡娇朝着他点点头。 门童隔着窗户看到王怡娇旁边还坐着池雪, 也没有声张, 只是亲切礼貌地朝着她笑。 又转过去问王怡娇:“需要我替你泊车吗?” “好啊。”王怡娇下了车, 把钥匙给那个门童, 又招呼池雪:“走啦,进去先啦。” 池雪观察着这间club。 她本来以为会像是上次去兰桂坊的那些酒吧的样子。 来到这里一看, 才发觉她实在是太缺乏想象力了。 这哪里是夜店那个club, 这里是夜总会会所的那个club啊。 背后的老板也不知道是有几多钱。 包下了整个地处市中心的湾仔谢菲尔特大道甲级写字楼底下整整三层楼。 进来的时候,池雪都听见那个人找王怡娇要她的会员卡。 王怡娇递过去之后,又指着池雪说:“我两个一起过来的。” “好的。”前台登记了会员卡的卡号, 又递给她两个一人一个面具。 池雪拿到手里面的是像蝴蝶翅膀一样, 蓝色珠光上色的面具。 王怡娇却摆摆手:“我就用我以前常用的那个。” 前台连忙给她换成了一个橙红色和黑色相间花纹的, 好像燃着火一样上色的面具。 王怡娇拿着戴在了脸上, 和池雪讲: “确保隐私的会员制,才是这里火爆的原因。” “那你还用这么显眼的面具。” “来的多了, 有些人总是不想错过的。他们认得我面具, 好来找我啊。” 他们…… 池雪认清楚了这个地方的性质。 虽然看上去比夜店要高大上不少,但是大厅里面还是和普通的酒吧没有什么区别。 舞池里面是晃动的人影, 吧台和卡座里面是醉醺醺摇头晃脑的人。 昏暗的光线,把白天都变成了夜晚。 她都发过誓不喝酒了。 只能在这种酒吧点了一杯可尔必思,端着坐在吧台旁边喝。 她无聊到摆弄吸管。 “妹妹仔第一次来?” 有人过来找她搭话, 池雪抬起眼睛扫了他一眼:“关你乜事?” 对方耸耸肩, 走了。 池雪继续拨弄杯子里的冰块。 旁边又来了两个人。 池雪警惕地靠过去, 却看到是一男一女。 女人戴着白色的面具,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裙。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 戴着黑色的面具。 黑白双煞? 池雪倒是没想到有人来这里还要穿情侣装。 “我感觉这里好危险哦,你怎么把见面的地方约在这里?” “我现在还不能在香江露面……” “你小妈又给老头子上眼药了?” …… 两个人说着走远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好像是池霭的声音。 倒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太陌生。 池雪只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池霭不可能脱离徐隽清单独行动的。 她连脱离徐隽清直立行走都不可能。 她没细想,王怡娇已经端着杯子走过来了。 她从舞池中心出来,整个人一身轻松。 “你就在这里喝小孩子才会喝的东西?” 她看着池雪手里面的可尔必思,敲了敲吧台,扬声道:“一杯马天尼。wet。” “好的女士,请稍等。”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应声。 和其他地方的调酒师不一样,这家club请的调酒师是一位女调酒师。 她动作熟练地将琴酒和味美思酒调和在一起,配合充足的冰块用雪克杯盛装在一起,然后连杯子高高抛起,又灵巧地接住。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跳一支恰恰。 用橄榄装饰的wet martini被放在了王怡娇的面前。 王怡娇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她眯了眯眼。 “不好喝吧。”池雪咬起吸管,吸了一口杯子里甜滋滋的饮料。 “不好喝才是成年人应该品尝的,毕竟酒再苦也苦不过生活啊。” 王怡娇感慨了一句。 “我看娇姐你滋润的很。”池雪撇嘴。 刚刚王怡娇穿花蝴蝶一样自由的样子,池雪都忍不住打趣两句。 “你要是想接触,我可以给你介绍啊。” 她非常熟稔地给池雪介绍那边的“佳丽”。 “看到左边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了吗?券商工作的风投,虽然比不上股神楚生,但是脸……” 王怡娇本来准备说脸肯定不差,又想起楚钦成那张面孔,把后半句吞了下去。 只说:“但是人一定更好脾气。” 更好脾气? 池雪想到昨天热牛奶的楚钦成。 那可不一定。 看出来池雪不以为然,她又介绍:“那个短发cool guy看到没?加拿大多大毕业生,家里做家具生意的,阳光外向,你看那身腱子肉,多有力啊。” 有力? 池雪想到楚钦成单手将她托起来的力道。 顿时虬结的肌肉少了点美感。 “那边梳着大背头的呢?三一学院毕业没两年,已经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了。多金就不用说了,肯定比不上你。但是头脑智慧,别有风味啊。” 注意到王怡娇的目光。 男人看向她们的方向微微欠身。 聪明太过,显得油滑。 “不要放不开嘛,又不是真的要发展出什么感情,只是接触一下而已。玩玩嘛。” 王怡娇端起手里的酒杯。 池雪还是摇摇头:“你自己去玩吧,我坐在这里歇一下。” “好咯,你和晓慧都这样,说是出来玩,出来又不玩,还是佳欣好,次次都知道给我介绍Handsome guys。” “是我错了,下回一定不扫兴。” “一言为定。” “那我先走一步?” “钥匙给你,你先开车回去吧。” “那你呢?” “放心好啦,今晚会有人愿意车我回家的。” “不要过界啦。” 池雪提醒她。 “我知道分寸的。” 王怡娇摆摆手。 池雪走出灯光昏暗的大厅,喧闹的声音骤然消失,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点。 她发觉自己之前推断似乎有点问题。 这些庸脂俗粉,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趣。 楚钦成昨天晚上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那种感觉像是温热冰牛奶的灶火。 让她沸腾。 而这些人仿佛在看垂涎欲滴的东坡肘子的目光。 只会让她胃疼。 承认吧。 你栽了。 池雪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想明白了之后,池雪也觉得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她阔步准备离开。 余光扫到几个大汉将一个快被埋没的女人堵在角落。 女人试图挣脱自己被钳制住的手。 “你放开我!” “有人举报你是违规进场,麻烦拿出你的会员卡看一下?” “我,我是跟其他人一起进来的。” “哪位?” 女人沉默下来。 凶神恶煞的安保组长摆摆手:“带下去。” 围着她的几个人都积极起来。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发出一声笑,他手指在被抓住的女人手臂上摩挲了一下:“冇问题,sir。” 这个动作…… 池雪觉得自己不得不多管闲事一下了。 她走过去,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作响。 几个人都转过头看她,她却皱着眉头: “阿妹,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是跟着你过来的,我就是好奇你来这里玩的是乜。” 那个女孩脑子也灵活,立马接话。 安保人员怀疑的眼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但是池雪脸上戴着的面具,他是知道智慧提供给高级VIP会员的。 那批人,都是他这种小喽啰得罪不起的。 “还不赶紧过来,跟我回家!我要让你老豆好好教训下你啊!” 池雪看他们没有动作,直接走过去拎着女孩的耳朵就往外拉。 几个人高马大的安保互相看了看,没有拦着。 池雪的身份是做不了假的,他们脑袋还没完全被下半身控制。 两个人走出了club的大门。 池雪没松开她的手,又径直拉着她坐上了王怡娇的车。 两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多谢你,”她连连鞠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就……。” 她卡壳了。 她没钱,没本事,没姿色。 给面前恩人当佣人都是浪费她的米粮。 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是狗仔记者?”池雪问。 “是呀。” “哪个杂志社的?” 她说了一个池雪没怎么听说过的报社的名字。 现在的报纸满地开花。 “那你们的情报呢?会互通有无吗?” 胡晶晶耸耸肩:“大公司喝汤,能够给我们留个汤底都算不错了。我们哪里还有精力去造谣。” “我对要你当牛做马的事情敬谢不敏,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少报道一点杜撰出来的故事也就可以了。” 胡晶晶不解。 把她救出来的人是什么明星? 要真是明星……这可是有大新闻啊。 “你是什么公众人物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池雪看着她表情都能够猜出来她突然陷入兴奋的心情:是不是找到大新闻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池雪反问。 “你是哪位?” 她眨眨眼睛,没明白。 她认识的明星富豪不知道有多少,她基本上都能记得住人的长相,还有他们家里二十辆豪车的购买记录。 她不记得有面前这样的一位富婆啊。 池雪摘下面具。 胡晶晶看着她。 “池,池总?!” 第050章 装醉(二更) 胡晶晶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自己之前曾经发过的各种新闻报道。 不得不说, 没有哪个狗仔记者会放过热度这么高的热点人物的。 她咽了咽口水:“池总你大人大量……我以前不识泰山高,发过几篇不靠谱的新闻……” 虽然池雪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供职的报社公司到底是哪家。 只是胡晶晶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难免气虚。 “好啦, 以后少在背后造谣我点就可以了。”池雪倒是没有真切地对胡晶晶有什么意见。 揾食艰难。 她都知道的。 她发动了王怡娇的甲壳虫: “说吧, 把你送哪里去。” 胡晶晶摸了摸后脑勺:“就送到前面的太古广场就好了。” 她的拍档在那边等着她。 池雪一脚踩在了油门上面, 把她带离了这个地方。 胡晶晶看着被抛在脑后的club长舒一口气,今天她本来是打算拍跟了好久的一个名媛和一个富家小开的绯闻的。 却没有想到被这里的保安给逮了个正着。 她以前就听说过这家会所背后的背景不是太干净, 而且和香江大英的官员有勾结。 她要是真被抓住了…… 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起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 胡晶晶尚且心有余悸。 下次,在门口蹲守就好了。 还是不要进去了。 池雪把车停在了太古广场的门口:“到站落车吧。” “多谢你啊,池总。”胡晶晶又道谢了一遍。 “冇事, 你就当我是日行一善好了。” 胡晶晶从车上下来, 犹豫片刻,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名片从车窗递给池雪:“虽然我都知道, 像是池总你,应该用不上我的人情, 不过, 有事都可以来找我的。” “我叫胡晶晶,是名记者。” 她把自己的名片留给了池雪。 上面写着的是自己报社的名字, 和她的名字。 报社倒是个有点名气的。 香江广大市井小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八卦杂志了。 池雪只是看着这个报社的名字,脑袋里面就闪过了好几篇楚钦成的花边新闻和她自己开始领导星娱工作之后传出来的绯闻。 池雪端详了一会儿名片,将它放在了自己的手袋里面。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了呢? 因为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 池雪回到家的心情都还算不错。 甚至于她今天到底是为什么才去参加外面的聚会的事情, 她都快要忘记了。 没想到,主楼灯火通明。 她脚步停顿了一下, 又若无其事地推开了门。 推开门就看到人靠在门厅,坐在换鞋凳上面看书。 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还真是有够耐心的。 楚钦成合上书页,抬眼看她。 “玩得开心?” “开心啊。” 池雪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今天还是挺有收获的。 既认清楚了自己的心思,又帮助他人了。 多有意义的一日啊。 楚钦成呼吸一窒,又闻到了她身上沾上的酒味:“你……喝酒了?喝醉了?你今天晚上是去酒吧了?” “放心,我今天没有喝酒。清醒的很。” 池雪故意凑近了点楚钦成。 她身上混杂着酒精和橄榄的气味就更加明显了。 楚钦成人是坐着的。 正好是她低头才能四目相对的高度。 她看到他真的认真地在辨别她衣服上沾染的酒味,忍不住笑起来: “你是闻到了我身上马天尼的味道吗?你这么熟悉?” “还是说,你今天晚上也饮了酒?” 池雪刚刚酒发觉了,酒的味道根本不只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楚钦成的身上也有酒味。 楚钦成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 “一少少。” 他举起双手,无奈承认。 “欸——”池雪拖长音调,“那你喝醉了吗?” “没有。”楚钦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池雪却不信。 没有喝醉,楚钦成怎么可能敢直白地质问她今天晚上去哪里了?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池雪也发现了,楚钦成喝醉酒之后比平时要乖巧听话不少,而且有问必答。 喝的明明是酒,却跟喝了吐真剂一样。 池雪捧起他的脸。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楚钦成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依然无可避免地对上了池雪的双眸。 “你是池雪啊。” “这世上除了你,难道还会有第二个池雪?” 池雪的心脏骤然一紧。 虽然早就在上一次猜到了,但是不得不说,听他坦白说出真相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她又确认了一遍。 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池雪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他在胡说八道的证据,但是楚钦成凝神看着她,没有一丝躲闪也没有一点伪装。 楚钦成坦然而平静: “我如果认不出你是谁,我怎么有脸靠近你?” 他不是傻子。 池雪沉默下来。 她脑子里现在倒是清醒得很,眼下的情况也很明确了。 虽然之前那个自己衣品不行、时尚嗅觉不灵、还不爱打扮,但那个人的确是她自己。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忆吗?” 池雪紧紧盯着楚钦成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 她觉得,楚钦成肯定是知道的。 想要一直瞒住她,只有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答案的人。 “因为……车祸。” 楚钦成艰难地说。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池雪的手。 车祸? 人为还是意外? 池雪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陷害了,又是被谁陷害了。 这大概就是对自己身为名媛贵妇的清醒认知了。 富人总是危险的。 只是…… 她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脑袋,轻轻蹭了蹭。 楚钦成靠在她的手心,她手心的温度不高,正好帮他缓解了因为喝了酒之后脸庞不由自主的燥热。 池雪看着他现在的样子,狡黠地扬起唇:“是哦,我都忘了呢。所以,我都不记得,我有喜欢过你了。那我们是为什么要结婚呢?” 书里写的是,池雪逼婚楚钦成,楚钦成只把她当作姐姐看待。 而现实,她能够感觉到楚钦成对她的喜欢,但是两个人分开居住的房间,红姐习以为常的表现和万天耀话语里透露出来的,都是她并没有把楚钦成看作是自己的恋人、爱人。 那么,他们为什么结婚? “虽然我们结婚并非是因为水到渠成的爱情,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楚钦成慌了神,口不择言地说出了真相。 “不是因为爱情才结婚,那是因为什么?” 池雪审视着他。 “……是为了稳定公司股价。” “是借口吗?” 他狡猾如狐狸。 池雪都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被他骗过了。 “不是……”楚钦成摇头,看着池雪,“是你提出来的。” “我?” 难怪会有逼婚的说法。 原来真是她提议的结婚? “我那天真是好开心……虽然只是为了维持公司,虽然你说是自己不想过破产的生活……但是……我都觉得你有点喜欢我,对吗?”楚钦成的眼睛看着她的。 池雪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点点头。 楚钦成忍不住笑起来。 她果然还是对他的笑容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池雪想。 池雪晃神地刹那,楚钦成站起身,他放在腿上的书滑落在地上。 因为视角的原因,池雪并没有看见那本书上面根本就是倒着拿的,他压根没有在看书,他只是在等她回来。 他欺身将池雪压在了墙壁上,眼神清亮,根本看不出来一点醉意。 他是装的。 池雪恍然大悟。 她被耍了。 楚钦成浑然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将池雪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应该在一起,不是吗?” 步步紧逼。 池雪没说话。 因为她不是池雪的时候,她可以可怜她之前的付出,可以毫无负担地喜欢楚钦成。 她是池雪的时候…… 她付出了那么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和他在一起? 他——做——梦! 池雪都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样艰难的岁月的。 破产之后,她连住在100平的小公寓,都觉得毫无立锥之地。 更不要说她梦里面见到过的那个渔村棚屋了。 下雨天漏雨,艳阳天漏光。 没有专用的意大利进口的燃气灶,没有法国运过来的真皮沙发,没有动辄上万的艺术品摆件,甚至硌人的木板床连一张席梦思都没有。 她越想越气。 偏偏这个时候,楚钦成还开口问她:“所以你愿意答应我吗?” 池雪抬起下巴:“你都没追过我,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不是很没有面子?” 楚钦成领悟了一番池雪的意思: “你想让我追求你?” “是我想吗?是你要让我点头答应在一起,才需要追求我。” 池雪用食指点点他肩膀,强调。 “是,你是对的,是我要追求你。”楚钦成坦然接受池雪说的要求。 “你知道怎么追求人吗?”池雪质疑。 “放心,我会好好学。” 楚钦成之前没追过女仔,之后也大概用不上。 追女仔这方面。 他毫无经验。 不过,这种事情,学学应该总能学得会的。 池雪抱起手,心情好起来:“我就等着你的追求啦,楚先生。”【】 50-60 第051章 追女仔(二合一) 楚钦成自己没有经验, 但是他既然下定决心要请教,仔细在自己熟识的人之中筛选了一番。 最后只剩下了万天辉一个人。 他说请万天辉吃饭,没想到来的人却不只万天辉。 “成哥, 对不住啊。是我二哥非要跟过来的。”万天辉立马把万天耀给出卖了。 “没办法啊, 这么有趣的事情, 我怎么可能不过来。”万天耀一坐下来就说, “不厚道啊,阿成。你居然没想到问我。” “你的经验有什么借鉴意义吗?”楚钦成面无表情地问他。 虽然感情经验最丰富的肯定是万天耀, 不过他从来不用追的。 掏出钱包就是。 香江多的是漂亮但没钱的女人。 万天耀也从来不会把她们真正放在眼里。 他绞尽脑汁, 给楚钦成提了个意见: “没有什么事一个包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是你买的便宜了。” 万天耀总结自己的经验,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自己用这个方式搞定了多少女明星。 那些主动贴上来的舞小姐都不用给个包, 他, 万家二少, 开个包厢就有数不清的小姐愿意过来。 楚钦成听完万天耀的夸耀,默不作声地将脸转向了万天辉。 怎么看都还是阿辉更靠谱点。 而且林晓慧还和池雪的关系特别好, 实在是想不出办法, 不如作弊让林晓慧帮忙问问。 万天耀见他表情,就知道他是在嫌弃自己的经验了。 他撇撇嘴:“你们都是夫妇了, 还跟拍拖的小情侣一样搞乜鬼。” 楚钦成没理会他。 万天辉开始想自己是怎么和林晓慧在一起的。 还没等他说话,万天耀又多舌: “阿辉同晓慧青梅竹马,和你俩个不一样的啦。” 楚钦成倒是转过来施舍了他一个眼神:“怎么不一样?我和阿雪都是青梅竹马。” 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怎么就不算是年少相识的青梅竹马? 如果从相处的时间来看, 万天辉和林晓慧还比不上他和池雪呢。 万天辉想了几遍, 就说:“送花?” “总是没有女仔讨厌花的。” “但是不要送太廉价的花啊,红玫瑰没新意也没心意, 说不准还会起反效果。” 楚钦成若有所思。 “还有啊,”万天辉追林晓慧都可以追溯到上中学校的时候了,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打动林晓慧的,传授给楚钦成一招秘笈,“你可以看下这几本杂志周刊,我都记得上面有好多方法的。” 他抽了张便签随手写下了几本杂志的名字。 楚钦成接过来 “多谢。” 他端起杯子,碰了下万天辉的杯子。 酒足饭饱。 万天辉跟万天耀痛楚钦成告别。 他们一同乘电梯下楼。 万天耀给他细弟使了眼色,万天辉自觉地走到了前面去。 “有人想要让税务局的人调查星娱,不过我都觉得是借口。只是有人看不惯星娱那部戏赚太多,之前的阵仗又搞得那么大。表面上你两个又没乜靠山……” “所以,你最近多注意点啊。” “还有你那个宝贝,别又闹出来之前那种事情,得不偿失哦。” 万天耀拍了拍他肩膀,跟着万天辉离开了。 楚钦成皱眉,脸色也沉下来。 他打电话给了陈音东,要探听是哪个人或者说那一伙道上的人要针对他,找陈音东准没错了。 陈音东听说请他出来吃饭,他自然应了。 两个身价过亿的人坐在大排档里,吃着三丝炒米粉。 “最近有冇人想要对星娱下手?” “多了去了。”陈音东抽了张纸抹嘴,“你是问哪种?” “准备直截了当对人下手的那种。” “那倒是没听说,他们都知道分寸的,一条路上的人都知道星娱是有我们兴东社罩着的。” “但是你们兴东社也有比不过的社团吧。” 比如扎根这边好多年的老牌社团。 “先下手为强。” 楚钦成举起杯晃了晃。 杯子里的啤酒被楚钦成晃出了泡沫。 陈音东咧嘴一笑:“难得啊,你居然愿意主动为我出主意了。” 他这个大佬哪里都好,就是自从遇到了他大嫂之后,整个人都束手束脚,连灰色地带都不愿意多牵扯。 还想方设法要让他把兴东社转型了。 当然,到现在确实是证明他大佬有先见之明。 所以,他大佬难得有令。 陈音东摩拳擦掌:“大佬,你准备让我们怎么办?” “那些人横行霸道,苦主不知几多。要是他们上过学,就知道有事揾警察先啊。O记那么多人,吃白饭的啊。” 楚钦成提点他。 “还有啊,我都听说有些堂口龙头大佬子孙后辈青黄不接,你话有没有人想谋朝篡位呢?” 陈音东眼前一亮。 不就是专门找可能内斗的社团找麻烦,让他们自己乱战吗? 他懂的。 楚钦成看陈音东领会到了,也就放心了。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本杂志,边吃饭边钻研。 “搞乜啊,吃饭都不专心。” 陈音东把楚钦成手里面的杂志抢了过去。 定睛一看。 “……教你怎么捕获爱情?” 陈音东觉得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他好像都认识,但怎么组成一个句子之后就这么陌生了呢。 “你居然看这种书,你不怕我告大嫂啊。” 陈音东现在正愁没办法接近池雪呢。 林荔因为上部片子一下子晋升成了圈子里面炙手可热的爱情戏女演员,现在又进了新剧组。 这次又不是星娱投拍的剧组,他又0参股,想要过去探班都冇理由。 楚钦成坦白:“是我想要追求她。” 最知道两个人情况的陈音东哼笑一声。 又搞这种小夫妻之间的把戏是吧。 “大佬,你想到问这么多人,都没想到问下我?” 陈音东满脸怨怼地看向楚钦成。 ……他也想看热闹嘛。 这个点,也就只有大排档还在开着。 楚钦成吃了一口鱼丸,只觉得这个还没有上次他亲自给池雪做的鱼蛋面里的鱼蛋好吃。 看着陈音东,他擦擦嘴: “你有经验?是深夜尾随女明星的经验,还是自导自演英雄救美的经验。” 陈音东惊诧:“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了间谍?那些差佬知道的都冇你清楚。” 楚钦成白眼他:“我是你大佬,你是我细弟,你做的那些事我会不知道?” “是吗?” 陈音东挠了挠自己的脸,重新坐下来。 又解释:“我不是尾随,是保护,她没搬到现在小区之前,住的地方不太平嘛。而且我什么时候自导自演了,是兴东社底下有社员找小荔麻烦,但是真不是我安排的,那种人我都没按照帮规处理,送给差佬让法律好好改造他了。” “不过,我是真的有秘诀的。” “你想不想知道?” 楚钦成可耻的心动了。 “亲兄弟明算账啊。” 陈音东看到楚钦成眼神的变化,得意地抬起头。 “你帮我跟阿嫂说一声,让她帮忙删掉林荔下一部电影的亲密镜头我就告诉你。” 他看着陈音东得意的样子,摇头一笑: “你觉得我做的了你阿嫂的主吗?” 陈音东看向楚钦成。 好吧,他得承认,他哥要是有这个本事,还至于现在找他讨经验? “那算了算了,真是,我直接告诉你啦。” 他夹起一筷子炒面送进嘴里,说的含含糊糊。 “第一步咧,你要让她感受到你的用心犹如春风拂面。” “第二步,你要侵蚀她的生活。” “第三步,你要让她体会到没有你就不行。” “具体,你可以这样做……” 楚钦成若有所思。 池雪发现楚钦成竟然真有点手段。 变化首先出现在她的衣帽间。 不知几时放在她房间的最新限量款包包,她喜欢品牌设计师最新设计的首饰…… 就是这个品味,有点和她的风格不符。 倒是……总觉得有点像是她之前的品味了。 楚钦成不会是把她之前的风格当成是她一贯的品味了吧。 那可不妙。 池雪连忙守在楚钦成的房间门口,等到他上来,给他塞了厚厚一沓奢侈品牌给的春季刊,她都已经把她心仪的商品圈出来了。 楚钦成当真上道。 第二天她就见到了她勾选的其中之几。 她拿起其中一条裙子试了试。 尺寸半点不差。 他怎么知道的? 池雪抱着手,想了想,又决定还是不浪费自己的脑细胞了。 反正她也想不起来。 她把看得上眼的一一试过,直接穿着其中最满意的下楼了 。 而且难得地画了全妆才下楼。 露面的一刹那,池雪没有错过楚钦成眼里一闪而逝的惊艳。 她也难得在楚钦成面前扮演了一回贤妻,送他到了门厅,替他整了整有些歪了的领子,又主动把他打领带。 “犀利啊,说是第一次追求女仔,但是很懂得内幕啊。” 池雪拉着他的领带,替他系好。 “不过……” “只是用钱,没有办法买到我的心哦。” “我当然明白。”楚钦成弯下腰,两个人双眼相对,鼻尖都贴在了一块,唇瓣也几乎要碰到一起了,“要追求到阿雪,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哦。” 池雪把他往下摁了摁,唇瓣贴上他的耳朵:“我等着。” 耳鬓厮磨。 又不留痕迹。 * “池总,你最近是不是有打算进军时尚界啊?” 黎百珠看着又换了一套超季新款的池雪,忍不住打趣。 池雪一边把批复的文件递给黎百珠,一边扬起眉问她:“怎么说?” “最近池总你穿的衣服在秀场上面都不怎么看得到呢,而且不是一件两件,最近所有的衣服都是类似的。” 池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好像是的。 自从她衣柜里面的衣服像是会自己生长一样冒出新款,她总是免不了将手放在新衫上面。 喜新厌旧。 人之常情啊。 她好笑地说:“都是有人准备的,我随手拿来穿了。” 黎百珠露出个明白的神情,又提醒她: “哦,对了,池总,今天的午餐还是食从C&C那边送过来的餐吗?” 池雪点点头:“还是和前几天一样。”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三十分,正好是吃午餐的时间。 铃铃铃。 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她接了电话。 是前台说楚钦成的助理Tom张到了。 池雪当然让人进来了。 Tom把保温餐盒放在了池雪休息室的桌子上面,一样样摆出来介绍道:“这道鲍鱼酿豆腐和燕窝羹出字莲香楼行政总厨之手,这道白灼生菜和旁边的汤则是楚总亲手做的。” “请用。” 池雪筷子伸向的第一个方向就是白灼生菜。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又用了一口汤,倒是很美味。 连着这段时间,楚钦成都会给池雪送午餐。 Tom张也总算是不用担心自己这个生活助理要被开除了。 甚至还加薪了不少。 送过来的餐虽然不都是楚钦成自己做的,但总是有一份菜一份汤出自他手。 工作上面脱不开身,他干脆提前到公司餐厅后厨用自己买的紫砂瓦罐煲汤。 小火慢熬,才得一盅靓汤。 Tom张帮忙送过来星娱的时候,还说,这里面的食材都是楚钦成清早去菜市挑的,都是最新鲜的。 楚钦成以前好歹也是能够摆摊出街的手艺,做出来的食物味道自然都很好。 份量也刚刚好是池雪吃个八分饱差不多。 她吃得干干净净。 看着保温桶,陷入了沉思。 如此用心。 池雪都挑不出半点刺。 她抱着手,怀疑楚钦成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怎么突然一下就变醒目了? 黎百珠是自己带饭来的,她端着饭到茶水间热。 几个职员一边讲着话一边进来。 “楚总对池总真的好好啊,我以前还真的相信了八卦周刊上面说楚总不喜欢池总的谣言呢。” “就是咯,我男朋友但凡是有楚总一半体贴,一半醒目,我做梦都要笑出来了。更别说,楚总还长得靓会赚钱。池总真是好福气啊。” 黎百珠敲敲桌台:“怎么只说池总好福气,明明是楚总好福气,要是没遇到池总,现在都还是卖鱼佬都说不定。” “你们啊,不要做梦自己可以遇到天降的白马王子。” “知道啦——” “Pearl姐真是好凶。” “我都知道我没池总的本事,所以我也没有要求那么高嘛。” “Sandy你真是……” 她们几个笑闹着端着冲的咖啡走出去了。 茶水间里八卦的同事如同倦鸟投林,半分钟就不见身影了。 黎百珠也跟着泡了杯速溶咖啡,一边搅拌,一边也忍不住感叹:“易得无价宝,难求有情郎啊。” “哎呀,池总,你怎么在这里?” 她一转身就看到靠着茶水间的门站着的池雪,被嚇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咖啡都泼出去。 “Pearl啊,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楚总对我几体贴。” 原来是问这件事。 黎百珠都觉得这是件好事,她连忙说:“是呀,要不是你们结婚了,我都以为楚总是在追求你啊。你们两结婚都一年了吧,楚总还是这么贴心,真是好男人啊。” “上下都知道?” “都知道。” “而且啊,听说名媛圈子都有好多人耳闻目睹了。” 楚总的生活助理大张旗鼓地进出星娱,楚总大张旗鼓地扫够奢牌搞定,瞎子都看得到啊。 池雪没做评价,她只是觉得: 这种风格,怎么那么熟悉? 仿佛在什么时候见到过,或者是听谁说起过。 “下午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吗?”池雪收了收自己的心思,问黎百珠。 “下午要探班Lily小姐,礼物都已经买好了。” “好的,那我们现在出发?” “……不过,有人也想要一起去。” “谁?” 池雪看着面前打扮得分外风骚的陈音东。 黎百珠无奈地告诉池雪: “陈总说,他也想一起去探班,他想要考察下星娱最近投资的电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东哥,我们应该只是签了一部电影的股份,并没有把星娱的股权卖给你吧?” 池雪打量陈音东。 陈音东笑笑:“我也是想要多了解一点娱乐行业的事情啊,你看之前我也有去探班星娱卖给丽影的综艺节目拍摄。” 是,是有去探班,不过也仅限于林荔参加的那一期。 池雪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她沉下脸,不想要带他过去添乱。 上次剧组的教训,她都记得的。 “你都知道的,我就算是不跟你一起过去,也会找到机会过去的。但是那样对于林荔小姐的名声,不是多好吧。” 他是在威胁她吗? 但池雪还真的是没办法不顾及他人对林荔的观感。 吃影星这碗饭,怎么可能不在乎舆论。 “你收敛点。我会看着你的。” 池雪只能警告他。 陈音东装作乖巧的样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添麻烦的。” 不然,他大佬能让他把最近吃进肚子里的财产都吐出来啊。 陈音东的确是像他说的那样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阻拦拍摄。 他只是大张旗鼓地直接买下了一辆冰淇淋车停在了剧组拍摄场地前,告诉剧务的人,是代表林荔小姐来的。 剧务知道了,整个剧组就没人不知道了。 当剧组有人过去打冰淇淋,问他:“陈总,你是不是在追Lily啊。” “是啊,我在追求林荔小姐。”陈音东大方承认。 “哇哦,真是宠爱有加啊。” 大家惊呼。 搞得林荔好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是剧组的女二号告诉她的。 她在剧组是女主角,女二号是从美港的演艺班出来的,之前都不怎么看得上她这个“北姑”。 不过,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对林荔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亲昵地挽着林荔的手,想要和她一起过去打冰淇淋。 边走边说: “你都好彩啊,才进圈就有这样的男人追你。” 比起其他大腹便便不知道是金猪还是金主的“男朋友”,陈音东处处都好。 形象好,出手大方,还情深意重。 被这样的男人追求,简直是梦里面才有的事情啊。 池雪在旁边听着这些耳熟的话,恍然大悟。 终于,找到源头了。 原来不是开窍了,是请了个狗头军师啊。 要想捕获猎物,就要先织网。 她看着林荔拿了冰淇淋,走到了一边的位置上慢慢吃。 陈音东也跟着想要走过去。 走到一半,路被人堵住了。 池雪拿着移动电话,拨通楚钦成的号码: “东哥是不是找你请教了点追求人的本事啊……我都觉得你现在进步好大。” “只是啊,有些事情,是我们夫妻之间玩玩冇问题,放在初出茅庐的小女生身上就太霸道了。” “对呀,我都觉得,对方会好不舒服的。” “你说是不是?” 阴阳怪气。 是在点他? 陈音东摸摸鼻子,但是……明明是他哥来找他学技巧的好吗?! 他几时找过他大哥学。 他大哥那点感情经验,他不得被吃的死死的? 就像现在这样。 无端端就要被训一顿。 只是……陈音东隔着池雪看见林荔的眼睛好像都亮起来了。 不会吧,现在的女生,都偏好这个谈情说爱的方式? 池雪挂了电话。 朝着陈音东又笑了笑:“你都知道的,我们星娱,规矩好严格的。” “呐,这些咧是租冰淇淋车的钱,横幅我们就先挂上了。” 陈音东连忙回头,就看到几个星娱的员工往冰淇淋车上面挂了红底黄字,跟西红柿炒蛋一样配色的横幅。 显眼得十公里外都看得到。 上面写着五个大字连着十几个小字: “星娱福利送。” “探班星娱艺人林荔新片录制有礼。” “多谢你让人把车开过来啦,东哥。” 陈音东听见了池雪的话也没回头。 而林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池总,你真是好帅啊。” “你是我手下艺员来的嘛,周导都说过了,有我护着你,边个敢伸手?” 他移动电话又响起来了。 陈音东接都不用接,肯定是他大佬找麻烦来了。 第052章 犯太岁(二合一)(捉虫) 为了转一下陈音东的注意力, 也是因为江明涛终于选中了剧本。 星娱的第二部 自制影片开始了拍摄。 清水湾电影制片厂。 室外片场搭着高台,上面供奉的是关二爷。 上面拉着横幅“《明天更美好》开机大吉”。 “又是星娱的新戏啊。” “前阵子不是刚刚开机了一部?” “那个是林荔小姐拍的文艺片,都不是星娱这边主打的, 这个是星娱自制片, 给巨星先生的亚军江明涛做主角的嘛。” “星娱真是风头十足啊。” “就是咯, 之前那个‘天降桃花’真是好多女仔去看, 我说多买了一张票,就拿到了好几个女孩的电话号码。” “哇, 还是你个麻甩佬会来事。” “要说会来事, 谁比得过这位?” 说着他朝着上面的花篮努努嘴。 送来的花篮各色,但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肯定是那出人意料的玫瑰花篮。 盛放的红玫瑰一共八十八朵,朵朵娇艳欲滴。 有咁多玫瑰的, 无这一篮花咁靓。 有咁靓的…… 他们都没见到过。 路过的狗都要蹲下来仔细嗅嗅空气中馥郁的玫瑰香, 然后打个喷嚏摇摇晃晃跑开。 “好大一束玫瑰。好靓好新鲜, 是哪里产的?” “大马士革的玫瑰啊, 当天采摘当天空运过来的。好犀利的。” 搬花的打杂工叼着根烟,跟好奇的同行解释。 至于价格, 总之是把他们这些苦力卖了都赔不起的。 “给谁的?不会是我们女主演的追求者吧。” Lisa陈靓绝香江的名号大家都知道。 说话的人挤眉弄眼, 在胸前摆出个S形的pose:“又是个拜倒在D CUP下的大佬?” 打杂工却把烟头戳过去:“乱讲话是会被拔舌头的啊。” “那还有谁能够有这种排场?这一个花篮顶得上我们一年开工赚得那点薪了。”杂工指着上面用白玫瑰点缀的英文字母,“是楚生买给他太太的啊, 估计就是怕他太太误会啊,上面都贴着好大的SYU三个鬼佬字。” 片场这些小工恍然大悟。 “SYU,乜意思?” “雪啊, 下雪的雪, 楚太的名字啦。” “原来那是楚太的名字啊。” “是喽, 我都是头一次知道楚太的名。” “楚太也算是熬出头了,现在整个九龙茶馆都在讲楚生爱护太太啊。” 虽然池雪之前因为陈音东拐弯抹角地警告了一下楚钦成。 不过,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是肯定不会错过表现机会的。 更何况,他还特地了解了池雪最喜欢的就是红玫瑰。 哪怕之前的狐朋狗友提供的教程是让他别送,他也还是按照池雪的喜好准备了。 旁人是看不见全部真相的。 阴谋论的也不在少数。 “有利可图呗,他们这些有钱人不都是一个样。不过嘛,我还是希望楚生名声好些,我手头还有跟着他投资的几只股呢。” 聊起股市,大家也都不讲八卦了。 高谈阔论起国际形势对香江股市的影响,都知道美利坚的华尔街形势一片大好,香江的股市也一路昂扬。 个个都觉得现在进股市就是去捞钱。 “Lisa还真是倒楣,连个黄脸婆都比不过。”抄着手站在一边的章咏荷也看到了剧组的花篮。 章咏荷和陈丽恩岁数相差不大,前后脚从香江小姐出道。 本来么,就有竞争。 陈丽恩横空出世以后,还一举夺走了章咏荷“最靓香江小姐”的名头。 还在不久之后傍上了万家的人。 章咏荷看她不顺眼都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其实是在隔壁剧组拍戏,拍的是《赌城风云》。 和星娱小打小闹的自制电影不同,《赌城风云》剧组里都是大咖,光是投资方就有五六个,都是底蕴深厚的大佬,比白手起家的楚钦成都更厉害——起码在章咏荷眼里更厉害。 不过坏处就是,章咏荷混了这么些年混出来的小咖位,摆到那些大咖面前看都不够看。 章咏荷不耐烦和大咖呆在一块,显得自己毫无地位。 一出来就听到了自己死对头的坏消息,她脸上难免露出点得意。 在旁边听到前头八卦的小助理咂咂嘴,顺着章咏荷的话说: “男人嘛,回头是岸,你看池总自己都原谅陈丽恩了。自己的电影还找她来做女主角呢。” “你们冲我眨眼干嘛?我不吃这套的啊。” 小助理一回头。 刚好撞上了陈丽恩。 虽然她是章咏荷的助理,但是陈丽恩好歹也是艺诚力捧的新生代女演员。 她立马收声。 没想到陈丽恩直接接话:“不要乱说,楚总对他太太真是好好,你们都不知道吧,小报上面说他来找我,其实都是为了打听我档期的。” 陈丽恩这样讲,大家还是信的。 被富豪看上是增光添彩。 哪有自己落自己面子的。 不过,也有人不会信。 章咏荷冷笑:“Lisa,在楚太手下揾食,是不是特别艰难?连真话都不敢说?” 陈丽恩都没有把她这点挑拨放在心上,又不是个个都似她章咏荷,削尖了脑袋都要挤进豪门去。 “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事情,有些人,嫉妒也嫉妒不来的。” 陈丽恩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进了《明天更美好》剧组的拍摄现场。 她这个角色说是女主角,看完了剧本之后,陈丽恩也知道实际上是给江明涛作配。 不过,她都心满意足。 她体态偏丰腴,眉眼艳丽,在导演和制片人心目当中是最好的花瓶角色扮演者。 胸大无脑的女配角一个接一个,镶边的女主也有不少。 电影靠着她的脸蛋和身材赚了不少噱头。 她的角色也日趋同质。 她都想转型。 只是没电影愿意请她去演那些很有故事性的角色。 这个角色,已经是她可以拿到的巅峰了。 她感激池雪都来不及。 想要挑拨她和池总之间的关系? 下辈子先。 刚刚结束了开机仪式,现在都是乱糟糟一团。 这回的电影导演,倒是没有不走寻常路,虽然也是一位女导演,但是她已经在美港电视台拍摄了好几部电视剧。 池雪在面试之前看过点片段,知道这位庄导的风格是花小钱办大事。 美港电视台拍摄的《家族风云》预算都能够控制在几十万元。 这不就是他们这部戏最需要的人才。 冇错,星娱的新电影主打的就是“壕无人性”。 作为主角的江明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穿着沙滩裤,带着三角墨镜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别看这套打扮随随便便就能融入浅水湾沙滩躺着度假的悠闲游人之中。 但是人字拖是古琦的,沙滩裤是法国范铂昆的,墨镜是D&O的。 全身上下,光是置装就超过了十万。 都是他自己友情赞助的。 他江三少,拍电影也要做最贴合人设的演员。 当然也是因为这一次电影的角色,本来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主要突出一个纨绔公子。 看到陈丽恩,他收起入戏的骄矜姿态,赶快走过来同她握手。 “你好你好,陈小姐,我是江明涛。也是亚军出道。” 陈丽恩当年出道拿的也是香江小姐亚军。 江明涛做过功课,知道陈丽恩一点都不介意提起自己当时拿的是亚军。 因为头一名的冠军完完全全是个关系户。 现在早已经嫁给一个移民加拿大的富豪,不出来拍戏了。 江明涛也没有想到陈丽恩其实挺好相处的,起码比他之前恶补的那些明星私德起底了解的大明星好相处多了。 男女主角肯定要好好对戏,好好熟悉。 江明涛在开拍之后几日频频找上陈丽恩,惹得陈丽恩助理都怀疑是不是他看上Lisa姐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江明涛他压根没有那根神经。 他真是一心一意来对戏的。 这就是个戏疯子。 不过不是真心喜欢表演,江明涛作为一个富家子弟,有数不尽的钱财,又为什么要来这个乌烟瘴气的圈子呢? 陈丽恩反倒是觉得:“这次拍摄,但是我拍这么多部电影最舒服的一次。” 没有会轻薄揩油的咸猪手,没有自恃高人一等的大咖,也没有动不动就要改戏的“老前辈”。 “所以相师说的果然是真的!” 陈丽恩心怀感激的拿出一个红色小袋子装着的平安符,虔诚地拜了拜。 这天午饭的时候,江明涛又找了过来。 看着陈丽恩碗里面一片绿,江明涛的脸也绿了。 他是无肉不欢的,陈丽恩却可以抱着饭盒只啃菜叶子。 他都怀疑,Lisa陈是不是属兔的。 江明涛好心问她: “星娱食堂阿婶做的煎猪排真是一绝。你真不试一下?” “我不吃猪肉。” 陈丽恩不着痕迹地离江明涛远了一点。 江明涛也知道有信仰的人在吃上面有讲究,他多问了一句: “你是……有宗教信仰?” “不是啊,相师说我今年犯太岁,不可以接触和猪有关的东西,会冲撞我嘅。” 陈丽恩双手合十,揖了揖。 江明涛半信半疑。 南洋也是对神佛也是深信不疑。 尤其江明涛祖上还是从闽南下南洋的华裔,对神鬼之说,讳莫如深。 江明涛耳濡目染,对于各类玄学都虽不信仰但尊重。 陈丽恩注意到他的表情,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个给相师多找个客户的机会吗? 她连忙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江明涛说了。 极力渲染自己之前在娱乐圈的凄惨处境,又极力描述她得到了相师助益之后是如何扭转乾坤。 说起来,也就是那次宴会。 她本来都不想去,偏偏碰上了池总。 “你说的这个相师,不是用的什么损阴德的办法吧。” 如此有效,实在可疑。 “不是啊,他只是替我算了命,然后告诉我今年多去人气旺的地方,自有鸿运在东方。” “是哪位相师?可不可以也介绍给我认识下啦。” 江明涛心动了。 陈丽恩打量了他一眼:“我先同相师通气,他要是同意,我就带你去。” “我知,这个都要看眼缘的嘛。” “不过我咁靓,相师不可能不同意的。” 江明涛摸着自己的脸,得意地扬起下巴。 两人还在聊着,突然听到“咚”的一声。 “是什么东西掉了?” 隔壁片场高亢的尖叫上就已经传入了他们的耳膜。 “死人了——” * 池雪今日来片场巡视一下拍摄进度。 没想到,大家看上去都不太正常。 男主演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面,和女主角对剧本,这没问题。 但他怀里抱着个玉貔貅。 而女主角脖子上挂着一只金子做的虎头。 再看看还在拍配角戏份的导演,一喊开始,手里面小叶紫檀的念珠就要转一圈。 明明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导演,愣是让池雪从她身上找回了上辈子看盘文玩的老爷子的熟悉感。 更夸张的是,剧组的布景因为有佛龛,路过的人不论是做什么都要鞠个躬才走。 池雪差点被鞠躬的灯光助理给撞到,她侧身躲了过去,又被后面排队的摄影师给吓一跳。 她赶紧从那一圈人中走了出来,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不是吧,这是在搞乜野啊?聚众封建迷信?” 不过香江也没有打击封建迷信这一说。 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池雪觉得各个都这样,肯定有问题。 她捏了捏鼻梁,把黎百珠叫到自己面前: “Pearl,你帮我打听下剧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要是真出什么事情,赶紧回来告诉我。” 她自己则是找到了庄导。 “不要打扰拍摄,我说话听不懂乜!” 庄导看到摄像机的屏幕被影子笼住,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但是来人没动。 她豁然起身,准备叫人过来赶走这个家伙,定睛一看: “池……池总,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下你们拍戏拍得怎样啊。我都不知道剧本什么时候加了卜卦算命、风水玄学的元素了。” 庄导讪讪的笑笑。 这不是…这不是大家都怕隔壁出的那起事故吗。 但是面对大领导和投资方,绝不能总这样的说辞。 她小心地说:“确实是加了一点玄奇的元素,不然阿涛这种无能无才无德的二世祖能够重生就太不合理了。” 如此说来,倒也有理。 “您坐下来看看效果?我们正好准备拍阿涛发现自己回到破产前的一镜了。” 池雪在导演的椅子上坐下来。 盯着摄像机。 镜头里面的片场和实际看到的乱糟糟的片场就不是一回事。 庄导还贴心地把这一幕戏的剧本递给了池雪。 昏暗的灯光,睁开眼睛的男人,和那一句: “我活过来了——” 佛龛和摆件现实看着有些夸张,但是结合剧本一看,池雪倒也觉得多了几分伏笔的意味。 既然如此,没有耽误拍摄,她不会说什么。 她把位置让给庄导,默认她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拍。 庄导长舒一口气。 黎百珠回来的时候带过来的消息是: “不是我们片场,是隔壁片场这两天出事了!” 池雪诡异地放下心来。 不是自己剧组出事就好。 不用黎百珠再去打听,事情就传进了池雪的耳朵里面。 原来是隔壁片场出了人命! 出事的人是章咏荷的替身,一个在这行做了五六年的龙虎武师。 武行是伴随着香江电影兴盛而兴盛的一个行当。 但是做武行,生死不由人。 剧组的安全措施一个没有做到位,就让这可怜的武师断了性命。 “真是可怜,听说他家里的bb才一岁。”黎百珠摇头。 她自己的女儿也就比这个武师的小崽大个一岁,更是能够感同身受。 “我都想要问下有冇捐款渠道呢?多少是点心意。” 池雪说:“都是武师协会管着的。你可以问下黄生。” 黄生是他们剧组请的武师的头子,《明天》没有太多动作戏,但是也有一些比较危险的动作。 这些大场面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士比较放心。 所以,池雪还是让剧组请了武行。 只不过不是那些大武行,而是自己出来闯荡的游兵散将。 黄正强知道黎百珠和池雪想要捐款的想法,迭声道谢。 他们武行一气同枝。 看到池雪能有这份心意,他们在剧组里面也呆的更安心。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真有个什么不测,身后事也有人料理不是? 不至于像那个可怜替身一样,被嫌弃晦气。 剧组上上下下都被封了口。 连他们剧组都被打点了。 不过池雪能够听到消息,就说明,《赌场风云》剧组虽然都尽可能打点了,但效果恐怕不如预期。 池雪察觉到黄正强的态度,再想想这漏风的消息。 觉得这里面有点文章。 他不着痕迹地打听具体的情况:“我也只是听说是章小姐的替身,不知道是怎么出事的?我们也好注意点。” 黄生还没说话,他手下一个愣头青已经抢着道: “还不是章咏荷闹出来的事情,嫌弃她的替身从楼上跳下来,落地的姿势不好看,非要人再跳一遍。” “你这话可不要让章小姐听到,到时候你就完了。” 黄生表面看着是训斥,实际上也是在维护这个细路仔。 只是池雪他们到底是投资方,不做武行,不是一路人。 这种话自己说没问题,给别人听就不好了。 池雪也没有对方的莽撞放在心上,只是听到这个话忍不住颦眉:“是没有做好安全措施?” “是啊,剧组又赶进度,道具师提前撤了保护的纸箱子,就出事了。” “纸箱子?” 那么高落下来,就算底下垫了箱子也不行呀。 纸皮箱子能够缓冲几分? 实在是不怪会出现意外。 “没有保险绳?没有缓冲垫?没有威亚?” 当然是各个都无。 池雪打量着这个片场,的确也不像是有空位能够让吊车过来装高空威亚的样子。 上部戏没有动作戏,池雪也就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剧组安全设施粗陋得几乎没有,基本上全靠武行自身的技术。 难怪现在的剧组都需要求神拜佛,祈求平安。 就这个情况,没出事真是天后娘娘保佑了。 安全设施规范不可能一日完善,但眼下剧组连个能急救的医生也没有。 真是准备直接在阎王殿开席。 黎百珠见池雪忧心安全的问题,主动提到:“我有个老同学大学念的是护理专业,现在在九龙的医院工作。要不要让她帮忙牵线?” 池雪摇头:“那些私立医院的医生不会愿意做这件事情的,你不如让人去城寨找找,多给点钱,有的是跌打损伤的专家愿意过来。” 香江现如今的医生都是精英,要让他们来新界这个边上出诊都不容易。 更别说,让他们跟剧组拍摄进程了。 黎百珠也意识到自己是异想天开了。 “城寨的小诊所的医生,靠谱吗?” “跌打损伤,他们说不定比外面这些医生都要厉害。” 池雪想想,又补充一句。 “总比现在连医生都没有靠谱。” “但是我们谁和城寨里面的医生联系的上?” 对于黎百珠来说,那里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她在香江从她出生到她女儿出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涉足过那个扭曲庞然大物。 但是池雪知道,有人曾经在城寨之中攻城掠地收过人才。 她直接走出片场,找了个地方打电话。 “喂?东哥。” “做乜呀?”陈音东不耐烦地接通电话,只听见了对面的一声东哥。 “是我,池雪。” “哦哦,池总啊。” 陈音东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都不用说他大哥这层关系。 他成立的东盛影业全靠池雪的星娱吃饭,眼下他手下的小弟就在池雪另一个片场帮忙。 能给他赚钱的就是大佬。 而且这路子还不是什么歪门邪道,连带着他们堂口都日趋抽身争斗,眼看离着上岸不算远。 陈音东当然得把人供着。 池雪恭维道:“都知道东哥你现在是九龙的无冕之王……” “池总这些套话,我俩个之间就不必说了吧?直接讲下是咩事能让你求我啊?” 陈音东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终于给他等到池雪求上门来了! “是有点小事……” 陈音东清清嗓子:“你讲。” “……想问下能不能请个九龙城的医生过来?” 陈音东能够拿这种事情拿捏池雪吗? “冇问题。” 池雪松了口气,也提醒他:“你们现在在拍的是警匪片,剧组里面也请一个医生吧。” 陈音东也是头一次知道现在的剧组还这么原生态。 他撇撇嘴:“说起来正经行当呢。还比不上我们混堂口的做的保障好。” 他做事利落。 第二天就把池雪要的医生送到了《明天》和警匪片的剧组,又私心给林荔的剧组塞了个医生。 虽然林荔现在拍的是电视剧,还是爱情片。 但是有备无患。 池雪在《明天》剧组看到了陈音东找过来的其中一位医师。 对方以前是有家小诊所的,后来被收保护费的逼得没开了。 只是在自己屋中接点生意。 不靠谱是真不靠谱。 但本事也是真的有。 池雪也不对能够招来一位系统学过急救措施的医生抱希望,能够解决小病小痛紧急止血已经称得上合格了。 过来的医师戴着个墨镜,胡子都有些花白。 穿着白大褂,拎着医疗箱。 居然意外地看着很正经的医生形象。 池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面前的医生捻着胡须,笑眯眯看着她说道: “你就是池总了吧。天庭饱满,高鼻深目,不同凡俗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让陈音东请的,应该是位医生? 第053章 闹鬼(二合一)(捉虫) 池雪的怀疑实在是太明显, 老冯哈哈大笑:“我只是略通一点面相,本职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不过不是现在的西医出身,是个中医。” 他还拿出了自己的执照。 显然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 老冯就这么在剧组驻扎了下来。 他很满意自己的这份工。 酬劳高, 事情少, 还能够看靓女养眼。 太吵太闹? 这里哪比得上城寨的喧哗? 他都觉得这地方躺着都能睡过去了。 “呼——哧——” 拍戏总是避免不了夜戏的。 大灯一打, 好戏开场。 今天晚上拍的是陈丽恩和江明涛的对手戏, 所以剧组的人到得挺齐的。 “这一场戏呢,是阿涛你在重回破产前见到Lisa的第一面, 和上一次不同。你明唔明?” “我明的。”江明涛比了个OK的手势。 华导点头, 场记拍板: “3,2,1, 三镜一次, Action!” “总统套房”门前, 江明涛鼓起了勇气, 推开看似鎏金质地的漆金漆的木门,里面是躺在床上昏昏然沉睡的陈丽恩。 她真的在这里! 他的眼睛里迸发出欣喜愉悦的情绪。 他一步步走进自己的女主角…… 接下来就应该是陈丽恩出乎江明涛意料地苏醒过来, 误以为江明涛是色狼, 起来就给了他一巴掌。 但是…… “啊——”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黑暗的长夜。 “Cut!” 导演赶紧叫停。 录音师也赶紧停下来检查自己的的录音。 还是录进去了,回放的时候听着声音都格外的凄厉。 其他剧组的人都在好奇。 “发生乜嘢?” “那个声音好像是章咏荷哦。” 一个陌生面孔被安保拦在片场门口大呼小叫。 “医生, 有冇医生啊。章小姐晕过去了。” 都知道上次隔壁片场出事以后,池总防患未然,给星娱的剧组都配上了一名随剧组的医生, 隔壁剧组的人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剧组的大家都拿不定主意, 还是江明涛出声: “去找冯医生过来啊。” “记得让他们给出诊费。” 医生可是池总给他们的福利, 能够方便他们求医已经是积了大德,他们可别想赖掉一分钱。 一个片场的助理连忙去叫冯医生。 呼噜声震天响。 老冯还在自己的那间棚子里睡觉呢。 睡得昏天黑地。 “醒下神!过来帮忙看下病人!” 老冯迷迷瞪瞪地起了身, 听到有病人,还有点兴奋。 他在剧组可以说是最无事可做的人,虽然这是一件好事,但是白拿这么多天的饷,他都有点受之有愧了。 老冯跟着那个助理蹬着布鞋就冲到了隔壁片场。 其他人也都探头探脑地去隔壁片场凑热闹。 只有江明涛看着导演阴测测的眼神扼腕。 他是去不成了。 要是去了,在没见到鬼之前,他就会被导演生吞了。 隔壁片场的导演卢照贤脸色比夜色都要黑。 他这个片子三天两头的出事。 说到底都是因为章咏荷闹出来的。 女演员就是事多。 他心中忿忿,面上却还得领着老冯去看章咏荷的情况。 不然,给狗仔拍到了,明天他的凶煞之名就会传遍整个维多利亚港两岸。 老冯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章咏荷,又用手搭住手腕,感受了一下脉搏,皱眉不语。 章咏荷的经纪人就在旁边,看老冯不说话,心里着急。 该不会真是出大事了吧。 章咏荷最近可是陈总的心头爱。 要是出事,他这个经纪人一定会被炒鱿鱼的啊。 “没什么事。” “真没事?那她怎么不醒过来?” 老冯看着倒在地上的章咏荷,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给她喝点糖水就好。” 也不过就是节食加上连轴转工作导致的短时休克,这些人闹得好像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经纪人连忙给章咏荷灌了水。 见人还是没有醒过来,气急:“你是哪里来的医生,说的真是对的?” “你这副穷酸样,该不是骗诊费来了吧。” 旁边几个人也对老冯怒目而视。 老冯收回手,理直气壮: “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这事,叫医生没用。找个道士或者神婆过来招魂才是正经事。” “招魂!” 经纪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老冯已经施施然走到了导演面前:“出诊费诚惠五十元。” 他已经够良心了。 要是在城寨遇到这么讨人厌的家伙,诊金不给他们翻个倍才怪。 他抄着手拐道回了《明天》的片场。 经纪人正打算找他算账,章咏荷眼皮颤抖,却是已经醒过来了。 她人虽然醒过来了,但是风言风语却半分没有停息。 “你们听没听说,隔壁片场开始闹鬼了……” “那个死去的武行盯上章咏荷了。” 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没有忘了叮嘱自己的朋友不要传出去。 但很快知道消息的人都纷纷告诉了自己的朋友…… 到最后,连同章咏荷替身之死都一起传了出去。 人人都讲: “要不是章咏荷,他都不用跳第二次,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不怨怪她。” 章咏荷怎么想的,制片厂这边的人并不清楚,因为她已经住到医院去了,她在自己的单人病房里如何无能狂怒,也不是他们这些连私立医院看诊费都拿不出的人看得到的。 池雪这回到剧组来只觉得大家更加夸张了。 片场的大门上直接贴上了好大两张黄符。 “这有用吗?” “不要不敬仙人,这当然有用。你没看到隔壁剧组的人都成什么样了。咱们剧组的人都还精神着呢。”庄导老神在在地说。 池雪无奈:“那件事情,本来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我们问心无愧,但是架不住有些人在外面栽赃嫁祸啊。”庄导沉重地摇摇头。 “闹鬼也和我们没关系,都怪星娱的剧组!” 同一个时刻,另一个片场的门口,长枪短炮将卢照贤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住。 围得卢导焦头烂额,口不择言。 惹得这群狗仔兴奋不已,摩拳擦掌。 今天宜出头版新闻啊。 “掂解?” “卢导,方便解释清楚一点吗?” “这件事情和星娱有什么关系?” 卢照贤看着快要戳到他眼睛的话筒,嫌恶地往后面退了退,把自己的真心话也给说出去了: “都是他们剧组阴气太重,才会让亡魂不得安宁。害得我们也跟着出事。” 总之不可能是他们自己剧组的问题。 “阴气重?是不是星娱的剧组作法?找了天师过来?” 玄门秘闻,这也是市井小民最爱看的报道。 记者们像是闻到腥味的野兽,一窝蜂地挤在卢照贤的面前,镁光灯咔擦咔擦地闪烁,将卢照贤狼狈的样子统统拍了下来。 “够了——”他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说多了。 他用力地挤出人群,在剧组安保的护卫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记者们才不会放过这个大新闻,各显神通,也总算是找到了愿意发声的不具名剧组员工。 “卢导之前就说:以前的剧组都是不许女人坐的,星娱倒好,一个剧组里面来来去去不知道多少女仔,连导演都是女的。真是败坏我们电影行业的态势。” “这叫什么话?他不是女人生出来的?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池雪把报纸扔在楚钦成面前的桌上,她对于卢照贤这种人实在是无话可说。 好像身上多了一个器官,就显得高贵几分了。 “为了这种人生气实在是大可不必。”楚钦成帮她沏了一杯茶。 她眉梢上扬,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 为了彰显自己的气场,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整个人朝着他的方向探出, “你还要帮他说话?” 楚钦成举起双手向她投降:“原谅我吧,阿sir。” 他用脸靠近池雪,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池雪好像很喜欢他的脸,缓缓地贴着她说: “我当然不可能为他说话,只是剧组里面出这么多事情,他这个导演恐怕也快要做到头了。你知不知道《赌场风云》这部电影后面的投资商都有哪些人?” “好像有壕境四大家族之一的钟家?” “不只是钟家,还有现在大本营已经落到湾湾去的肖家。” 池雪来了点兴趣:“我好像没见过这家人。” 她就算是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但是这一年里参加的各种宴会也不在少数,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 楚钦成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上写了“堂口”两个字。 “你以为龅牙金那种货色为什么都可以被称为九龙皇帝?因为真正的九龙之王在之前被迫迁走了啊。” 池雪恍然大悟。 不过,让别人抱负不符合池雪睚眦必报的性格,她朝着楚钦成勾勾手指。 楚钦成下意识地把自己下巴放在了她的手指上。 池雪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尖被烫了一下,她强撑着没有挪开手,挪开了就输了。 她开口:“我记得,你是不是收购了几家杂志?” “帮我发个报道?” 楚钦成抬眼看向她的方向,狭长的眸子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显得深邃: “从命。” 《惊闻!石中猴竟是卢照贤》 彩色的杂志,卢照贤的脸被印到了一只猴子的上面。 池雪都不乐意这种货色被称为孙悟空。 顶多是只吗喽。 报刊亭换上新一期的周刊,卢照贤的猴子形象深入人心。 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几痛快。 “你可以真是绝。” 周玲玲看着报道笑得前俯后仰,她这个月在跟着杨家宝当副导演,拍警匪片。 因为下一部电影,她的规划是拍一部卧底题材的片子。 这种题材的片子涉及到的调度和道具上的要求就比较高了,特别是有些特殊的戏份,譬如说爆破戏、追车戏。 周玲玲于是先过来取经。 池雪今天会特地来这边片场也是因为要拍爆破的戏份。 她放心不下来,过来这边看下。 她可是知道现在《赌场风云》因为事故一夕之间成为了个烫手山芋。 原定的大咖辞演,已经拍了几段戏的演员宁愿赔违约金也不愿意继续拍下去。 原定的投资方现在一心只想追讨责任,及时止损,卢照贤就是不背负重债,今后也别想拉到投资。 剧组的工作人员人心惶惶。 不少都开始找下家了。 池雪可不希望自己的电影也落得这个下场。 所以哪怕杨家宝说自己是熟手,用的武行和道具师傅也都是最专业的班子,不会有问题。 但是他越是打包票,池雪越是担心。 终于是到了拍摄爆破戏的时候,炸点都安排好了。 每个道具放过去之前,池雪都还再三让杨家宝确认了外面包裹了泡沫。 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 除了原来就设置好的场景炸出白烟,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演员在“硝烟”当中冲了出来。 虽然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但是的确都安全着。 “你看,是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就和鞭炮一个道理,看着热闹而已嘛。” 杨家宝满意得很,自豪地看向池雪。 一看,池雪面色凝重。 他连忙转头看自己的拍摄现场…… 呼—— 这不是没事吗? 他再转头盯着这位大投资人,才发现池雪是在和人打电话。 面色咁差,不会是清水湾那边又出事了吧。 池雪拿着电话,接到的是庄导直接打过来的电话。 要知道庄导性格腼腆,拍了这么久的电影也没有几次主动给池雪打过电话。 果然,一开口就是大事情: “池总,隔壁片场又出事了!” “卢导失踪了!” “大家都不敢拍了,都说是厉鬼索命,都害怕厉鬼从隔壁找过来。” 池雪真是好悬没有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隔壁剧组三天两头整出点事情来。 这《赌城风云》都快整成《鬼蜮风云》了。 还有这一个两个的主演、导演纷纷出事,要整个制片厂大逃杀出来啊。 她狠狠捏了捏眉心。 既然知道警匪片这边进度都好,爆破戏也没有什么问题,池雪就同他们交代一下,匆匆开车去那边了。 杨家宝看着池雪的法拉利跑车几下就消失在了车流之中,一边羡慕一边咋舌: 下一部戏不论如何,都不能去清水湾拍了。 除非,那边搞个天师来摆坛做法,把邪祟给收了。 不然,如此晦气,沾上都觉得电影卖不出去了。 池雪赶回清水湾的时候,失踪的卢导已经被找到了。 是在旁边沙滩附近找到的。 体面了一辈子的卢导,嘴被人用袜子塞住,又用布缠得死死的。 整个人被绑在路旁的棕榈树上,被放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这一放下来可好。 大家都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上那股腥臊的气味实在是难闻。 原来是绑在上面的时候,被吓得尿裤子了。 五十来岁的导演被这么多人看到自己丢人的场面。 卢照贤就是再厚脸皮也撑不住了。 他羞愤不已,一翻眼睛,晕了过去。 池雪无奈:“打电话报警了吗?” “人就是阿sir找到的。不然,我们也没想到来这边找人。” 卢照贤有偏头痛的症状,很少会到海边来,怕见了风又诱发了头痛病。 “他们有找到是谁把卢导绑过来的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池雪又问:“警察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吗?” “没,就问了一下卢导是不是得罪过人。” “卢导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庄导尴尬地笑了笑。 那他得罪的人就多了去了。 尤其是一些刚开始拍片的细路女,多的是被他揩油的。 她不怎么隐晦地说:“卢导就是个色狼,还起码得是七种颜色的。” 看得出来,这位卢导和章咏荷一样,不怎么得民心。 “算了算了,卢导既然找到了,那就没什么事情了。我们的拍摄还是继续?” 庄导为难。 其他人也不太想要回到那个破地方。 池雪看大家都畏之如虎的模样,拍拍手: “要真是鬼把卢导捆起来的,说明它是有实体的,那我们怕什么,这么多人总能堵到那只鬼。要是鬼是施法把卢导捆起来的,那就说明大家死了之后还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还能学点法术。哪有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有厉鬼才有那个本事,又不是人人可以做到。”有人小声嘀咕。 池雪也明白他们现在的担心,只能宽慰: “那厉鬼连卢导和章小姐都只是戏耍一番,自己行的端坐的正,怕乜?” “还是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有些见不得人的案底?” 面对池总,敢点头的人只有憨包。 大家纷纷噤声。 庄导也喊大家回去拍摄了。 池雪直接给自己的客户经理打了电话,她委托了黎百珠拿支票去提现金。 鼓励大家:“今天拍完这场戏给大家派利是,拿了红封,鬼神莫近。” 大家也就散了。 只有陈丽恩踌躇不前。 “去啊,不是说要跟池总说下上次的事情吗?”江明涛在后面戳了戳她肩膀,鼓励她。 陈丽恩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蓄着泪:“万一……真是邪祟,池总会不会也被盯上?” 江明涛头疼。 这段时间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陈丽恩的长相和性格压根不是一回事。 长得可以学章咏荷恃靓行凶,实际上却是个包子个性。 他都好奇她是怎么做到报道里那样游走在各路二代之间的。 他直接拉着陈丽恩到了池雪的面前:“池总,Lisa有事情要同你讲。” “……”陈丽恩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池总,我可能知道卢导和Angela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Angela就是章咏荷的英文名。 池雪侧耳听她讲。 “我前两天下工准备回去之前,去了一趟洗手间,门口有个黑影朝我……伸出手来。还好阿涛那个时候从里面出来。那个黑影被吓跑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鬼魂。” 池雪反倒确认了:“不是有鬼作祟,是有人作怪啊。” 陈丽恩还是有些担心。 池雪解释:“只有人怕鬼,哪有鬼怕人?” 总算是把人哄回了片场,池雪才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她表现得硬气,实际上却怂的不行。 她连误会自己不是自己都要烧信过去,唯恐惹“人”生气。 这种似是而非的事情更是让她神经紧绷、汗毛耸立。 谁说人就不必鬼可怕? 特别是池雪从这个位置打眼看过去,都是一片黑麻麻的景象。 她咬着牙往制片厂走。 本想着走到制片厂,遇上几个人就好了。 没料到因为那起事故,这两日开工的剧组少了很多,连带着制片厂都冷清不少,哪怕高悬于天上的太阳散发着光与热,这块地方还是让人觉得阴阴冷冷的。 可能是还没开春,料峭的海风不够温情。 也可能,是这个地方……磁场有问题。 一个影子,忽然挡住了光线。 池雪整个人朝着前面跳起来。 她闭着眼睛就朝着后面打过去,嘴里还喊着:“妖魔鬼怪,斩斩斩……” 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将她带进自己怀中。 他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缠绕着她的发丝。 “你看一眼,我是人是鬼?” 池雪胆颤心惊地睁开了半只眼睛。 面前站着的人是楚钦成。 “你怎么过来了?”池雪平静下来,站定。 楚钦成握住她的手,反问道:“片场发生这么多事情,怎么不和我讲?” “这有什么好说的。”池雪理直气壮,“你是会抓鬼还是会探案?” “是啊,我不会抓鬼,也不怎么懂探案,但是……我可以壮胆。” 楚钦成的目光在池雪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上蜻蜓点水般停留一瞬,就立刻挪开了目光。 “而且,我可是在追求你啊,Miss池。” “怎么会放过这么合适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他难得直白一次,让池雪居然有点无所适从。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算了,勉强同意你跟着好了。” “而且,我怀疑,就是有人借着打鬼的名义在作祟。” “归根结底,还是人的事情。” 楚钦成明了她的意思,与她相识一笑: “既然是人,就总有办法,抓出来。” 第054章 招摇撞骗(二合一) 香江警察的办事效率是出了名低下。 想要靠他们结案是冇指望的。 池雪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哪怕楚钦成认识几个警督, 特地帮池雪打电话过去问。 之后得到的也是毫无用处的讯问结果。 池雪甚至怀疑他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审讯。 两个受害人都缄口不语。 对发生了什么事情讳莫如深。 池雪听到楚钦成转达的这些信息之后,深深体会到了恨铁不成钢是一种什么心情: “卢导醒来之后,说自己记不到发生了乜事?” “章咏荷直接拒绝了警察的调查?” 就是这样敷衍的借口, 因为他们公众人物的身份, 警察都不得不接受。 “他们到底想不想要抓到凶手啊!” 池雪觉得恐怕这两个人比他们剧组里的其他人都更相信是有鬼魂作祟。 两个都没做过什么好事, 亏心事加在一起恐怕有厚厚一摞, 去教堂的忏悔室能从早晨讲到深更半夜。 池雪对这两个受害人真是没有半分同情。 只有活该两个字可以送给他们。 但是,他们闹出来的事情影响到星娱剧组开工了啊。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这部片子还等着赶紧赶工拍好了在复活节上映呢。 院线都已经谈妥了。 她果断地决定找最合适的人来解决这件事情: “直接电话给明华影业, 这件事情他们再不处理,就让他们赔违约金。” 违约金只是个借口。 明华影业,也就是开办了制片厂的影业公司, 在香江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影业公司, 但不妨碍他们的大老板吴正荣孤寒堪比葛朗台。 要么他赔违约金, 要么他请个天师来做法, 安定人心。 哪样花的钱少,他肯定算得清。 不出所料, 吴正荣接到星娱法务发过来的警告信, 又是拍桌子又是砸烟灰缸。 看着面前老板失控的样子,把警告信拿进来的文员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明天怎么收拾东西走人才不会影响到找下一份工作了。 最终, 吴正荣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帮我打个电话给雷大师。” 倒霉的小文员还在思考这位雷大师是谁。 跟着吴正荣已经七年有余的秘书Mark已经飞快地拨通了雷大师的电话。 他心说,看来吴总还是很在乎星娱这个合作企业的,雷大师可是吴家供奉了好几年的一流天师, 要想把这样一位人物请出山, 那可不是一两万的小钱。 吴正荣再抠门, 也还是算得清星娱能够拉来多少钱而请一个天师再贵也吵不过百万的酬劳。 他闭上眼睛开始飞速地捻着佛珠转动。 嘀嘀咕咕地求神佛庇佑,让他今年能够再多赚点钱。 起码把这阵子减少的盈利加倍……不, 三倍地挣回来吧。 池雪可不管吴正荣是如何在背后求神拜佛的。 她只想赶紧把这件事情了结了,让剧组好好拍戏。 等了足足三天—— 明华请来的天师,终于是到了。 吴正荣的平治车停在制片厂门口,还没等司机下来给吴正荣开门,他已经从另一边车门绕下来,毕恭毕敬给天师开门。 这位天师单看穿着,倒是还真像那么回事:麻布袍,棉布鞋,左手缠着一串黄玉珠串,右手托着罗盘。 看着就很专业。 就是太过富态了点。 一双眼睛藏在肥肉后面叫人看不真切里面闪烁的到底是智慧的光芒还是狡黠的骗术。 池雪只是抱着手看着穿着麻衣布鞋的天,她的视线定在对方宽松的布袍都遮不住的肥肚腩上:这模样,真是能缉鬼的样子? 莫不是让他滚起来创死鬼? 从得知天师要来,明华影业的人就开始忙前忙后。 忙碌三天的成果就是制片厂中央这处巨大的高台,剧组的人都有听制片厂的人说起,这个高台是天师的要求,到时候要居高临下,一举捉住鬼。 原来玄学世界都讲究科学原理? 池雪大受震撼。 只是,总感觉天师可能爬到半路上这个高台承受不住天师的重量,直接垮塌也说不定。 “你说,天师能够爬得上去吗?” 跟着出来看热闹的江明涛和池雪是一样的想法,他小声地和陈丽恩议论。 陈丽恩瞪了他一眼:“要对天师有敬畏之心,天师和我们平常人怎可能一样?” 他们的确是多想了,天师根本没有打算亲自爬上去。 他让自己的道童坐到了高台中央,而自己则是盘膝坐在高台之下。 天师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池雪侧耳听了一句,没听懂,不像是梵语,也不像是粤语或者普通话。 大概,是玄门的语言? 对玄学的了解仅限于星座塔罗的池雪决定再看看。 天师睁开了眼睛,当然没有什么眼中金光迸发的事情,他只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吴老板,这里的厉鬼好凶。” “就是因为凶煞,才不得不拜托您老出手啊。” 吴正荣殷勤地回答他。 “对付这种厉鬼,就算是以老朽我的功力,都要耗费心血啊。” 雷大师顺着自己的胡须,意味深长。 “会有损天师修为嘛?” “唉,那是自然。” 吴正荣肉疼得呲牙咧嘴,但是看着制片厂眼下没什么人气的光景还是咬咬牙:“好,那这次的酬劳我再加十万。” “钱固然重要,但是钱买不来修为,一寸修为一寸光阴啊。” “二十万——” “钱财乃事身外之物,想要收复厉鬼,怎可用金钱衡量。” “三十万——” 天师又要张口,吴正荣冲过去握住他的手。 “五十万——真是不能再多了。” 池雪眼底的怀疑更加明显了:不是吧,这么死要钱的天师,真的有水平吗? 也许,不应该从人的性格上判断。 能让孤寒鬼大方掏钱,肯定是有真本领的。 “三两朱砂,并四钱公鸡血,一柄桃木剑,并三颗镇魂钉。” 天师闭上眼睛,一边念诵,一边让自己的弟子们依次把对应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案上面。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请显灵——” 他饮下一口清茶,喷在面前摆着的朱砂上。 “噗——” 老冯抽着手过来凑热闹,看到这一幕嫌恶地在鼻子前面挥了挥:“都是口水,哇,太上老君要是真看到这一幕,要被恶心死啊。” 天师睁开一只眼睛,扫了一眼老冯:“尔等俗人,不通天理。” 老冯把药箱往脚边一放,有人质疑他医术都没问题,但是有人质疑他不通天理,这就天理难容了。 “你知唔知乜样叫衰样?”(你知不知道什么样子叫做倒霉样?) 天师警惕地看他:“什么意思?” “你看看你,面宽宽,眉少少,衰运加一等,再看眼睛,眼低低,似枣核,滥情滥交,迟早遇上桃花劫,衰运再加一等。再看鼻子,鼻大大,心肠坏,啊呀,迟早是要血光之灾啊……” “你还敢在这里亵渎神明,真是衰运罩头啊。” 老冯讲起相学,倒好像是比那个雷大师还要厉害。 雷天师冷哼一声:”胡言乱语。” 他不以为意,继续摇晃自己的桃木剑,表演了一套不具有任何观赏价值的剑舞,才将桃木剑插进了面前的糯米之中。 血一样的颜色染上了雪白的糯米。 他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鬼要出来了。” 又对着台上的道童说道:“三钱,准备好。” “是,师父。”台上的道童一本正经地应声。 雷天师将三枚镇魂钉抛向了天空,一挥手又要接住。 “咔嚓——” “轰隆隆——” 闪电与雷声骤然交织。 也不知是不是那几颗镇魂钉是铁打的,竟然真引了雷过来。 吴正荣还在感慨:“不愧是雷大师,一做法就能引来天雷斩鬼!” 池雪往后退了几步,她觉得吴正荣的脑子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好使。 雷大师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往后连退几步,跑过来一把抓起老冯。 “喂,你之前讲的真假啊?” 天师竟然不敢再往下做法了。 老冯无辜的举起双手:“我就是一个医生,我懂什么相学,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而已。” 雷天师却不敢信他,忌惮地看着自己准备的供桌。 “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这个我哪记得起来呀,雷天师,你不才是天师吗?信不信由你嘛。毕竟,我都不通天理。” 老冯背着手慢悠悠走。 天师不敢动弹,看下眼前设下的坛,那桌案上摆着的镇魂钉竟然骨碌碌开始往下滚。 叮叮当当掉到了地上。 而桃木剑插进去的那碗糯米,竟然开始泛出血一般的红色。 天师惊叫一声,脱下外面的麻布袍子就往外跑。 “真是有鬼啊!” “这单,我不接了!” 吴正荣看在眼里,心里浮现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好啊,你个骗子!” 吴正荣气得怒发冲冠,从来只有他骗别人钱的,还是头一回有人敢骗他的钱。 他跟着追出去,但是天师都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情急之下,他脱下自己的皮鞋,扬手就投掷了过去。 正中那位天师……不,现在应该说是骗子了,正中那位骗子的脑袋。 “啊——”骗子惨叫一声,仰倒在地。 他那体型,就是想要自己翻身都难。 吴正荣身边的保镖跑过去一把将那个骗子按在地上。 而高台上的道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自己的师父被人扣押了,一时之间竟然开始嚎啕大哭。 池雪看着这场闹剧,头疼。 这下可好,清水湾制片厂的闹鬼风波恐怕是要越传越远了。 毕竟,传的最快的消息,就是八卦新闻。 “池总……” 黎百珠在旁边有些犹豫,她见那个小道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可怜。 她心力交瘁地摆摆手:“去把小孩抱下来吧,剩下的事情让吴总自己处理好了。” 她觉得,吴正荣应该也不太想要他们在旁边看热闹。 池雪领着自己剧组的人回到了他们的片场,但是没有一个人有继续拍摄的心思,连林导都挤在留了条缝的片场大门后面,往外面看: “哎哟,好惨呐。那个保镖下手也太狠了吧。” “听说这位大师之前还是吴家的座上宾来的,估计连着好几个月他们家的人都不想出来了。” “嘶——那一拳下去——” 这会儿倒是没有人想得起来片场闹鬼的事情了。 看热闹看得新奇。 不过,等他们坐下来再想想,越想越觉得怕。 连黎百珠都忍不住问池雪:“要不然我们换个片场?这样下去,真被厉鬼缠上了点算?” 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池雪对此的评价是:“别想太多。” 但是众人惶惶不可终日,这样也不是办法。 吴正荣不靠谱,池雪只能琢磨着自己下点狠药了。 她找到老冯:“要不您老来客串一下?把这法事做完?” “这可不行,术业有专攻,我只是个小郎中。” 您今天在雷大师面前,可是比那位大师更像是真正的相师啊。 池雪没说出口。 她找老冯来的确是因为他的医术。 一份工资就是一份工。 想要人打两份工…… 问题是,请天师的钱也不是她付啊。 死要面子的吴正荣咬定老冯顶多是个会相面的老中医,和坑蒙拐骗的混子比起来有点真才实学,但是论起抓鬼来,还是术业有专攻。 池雪困扰不已,她又不了解这一行,上哪里去找。 仿佛是知道她在烦恼,陈丽恩主动找上了她。 “我认识个天师,他人好好,测算占卜都好灵验。不如,找他来试下?” 陈丽恩睫毛扑扇两下,推荐道。 “你认识的天师?”池雪还没有想到陈丽恩居然也是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的。 “对啊,你看下我们剧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能就因为张师的庇佑。” “你们这些东西,都是找那位张师求来的?”池雪总算是弄明白了剧组里面那些摆件的出处。 她说怎么一夕之间,大家各个都拿着摆件了。 原来他们这里还藏着个金牌销售。 陈丽恩乖巧点头:“自从我把张师开过光的貔貅请回家之后,我事业上当真是顺了好多,还遇上了池总你。之前剧组里的大家也都说,请了开光物件回去之后,连梦都做得少了。” 池雪半信半疑:“但他能抓鬼吗?” “我虽然不知道张师之前有冇抓过鬼,但我知道他以前有超度过亡灵。” 超度……是道家的人做的吗?不应该是佛家的人? 总之,是骡子是马,都无所谓。 但求心安啦。 她始终觉得,不是鬼作祟,是人作祟。 他们出面请个天师也好,她也许可以和那位天师交涉一下。 抓出真鬼。 既然如此,池雪就接受了陈丽恩的推荐。 “我同吴生说,钱他出,人我请。” “你尽快将人找过来吧。” 陈丽恩一口应下,第二天就给出了张师能够过来的最早时间是下周三。 池雪回去之后也了解了一下这位相师。 这位大师听说在香江很是出名,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小小市民,都翘首以盼能够让他算一下。 听说经过他指点迷津,好些原来穷得只剩几个仙的小市民一跃成为了中产,甚至买得起楼花了。 池雪虽然觉得夸张,但是听上去好像是比只会相面镇宅要厉害。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想要做假难如登天。 至于吴正荣,因为老冯的一句指点,他讨回来了将近千万的财产。 虽然也被骗走了更多的钱,但是好歹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觉得《明天》剧组藏龙卧虎,当然是不会不同意池雪的要求了。 张师就这么被毕恭毕敬地请进了制片厂。 “这位就是我的相师张明光先生了。” 男人捻着自己的胡须,一甩拂尘。 “无量天尊。” 池雪知道今天是天师过来的日子。 她们出面请的人,她总是要露面的。 只是因为被林荔那边的事情耽搁了片刻。她匆匆赶到了片场,就看到相师已经在摆坛设宴了。 高台还没拆。 张师也索性就用这个台子了。 池雪看到的就是,一位天师站在台上,穿着道袍,拿着拂尘,比之前那位肥头大耳的骗子还是仙风道骨许多。 “那位就是张师?” “是呀,果然比那个骗子厉害好多。一眼就看出来这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也没说收恶鬼什么的,只说是有霉运在上空徘徊,他封印住就好了。” 吴正荣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位天师的推崇者。 池雪惊疑。 看来这个相师不管水平怎么样,起码忽悠的技能是点满了的。 张师收起手里的桃木剑,旁边跟在他身边穿着道袍的女仔递给他三支香,他点燃三支清香,拜谢四方神明,将香立在香炉里。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成了。” 他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看上去的确很有福蕴的面庞,脸有些圆,但是不是浮于表面的肿,笑眯眯的好似个弥勒佛。 池雪碎片般的记忆,突然亮起了一角: “小妹仔,在这里摆摊算命的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你想要赚到钱,不可能的啦。” 穿着T恤短袖的男人站在推车后面,递给她一碗芋圆甜水。 她接过来:“哥哥仔,多谢晒。”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下:“别,我年龄都够给你当叔了。” “那多谢阿叔啦。”她从善如流地改口。 端着芋圆甜水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开始吃。 白砂糖的味道总是让人喜爱的。 甜滋滋的汤水,从舌尖一直滑进了食道。 芋圆Q弹却不粘牙,是真正手打的。 她眯着眼睛想,之后就算是花三倍的价钱,都不一定能够买的到一份真正的手作芋圆,今天吃到一份,还是免费的。 她赚了。 嘟嘟的小巴车从热闹的街市当中穿过,花花绿绿的招牌从唐楼的底层一直向着天空延伸,她抬起头,只能看得到豆腐块一样大小的天。 和老照片里难免染上了时代滤镜的昏黄不同,眼前的街巷是在阳光的照耀下,连贴着的白色瓷砖都反光的明亮。 一碗甜水落肚。 “阿叔,好手艺啊。” “家传的,我阿妈之前就是靠着糖水摊拉扯大了我们兄妹几个。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手艺。” “妹妹仔啊,你年纪轻,还是去学一门手艺好呀。不要想着算算命就能挣到钱。” 糖水摊的男人语重心长地想要劝面前的小妹仔收了想要靠算命占卜赚钱的歪心思。 是个好人。 但不切实际了点。 她这么想着。 学手艺也好,读书也好。 她倒是想。 但她一没钱,二没身份。 没钱的黑户,再有张她这样的漂亮脸蛋,不要太危险了。 所以啊,还是得找点来钱快的路子。 特别是,她好歹也是有点金手指的人呢。 她的目光瞟过他挂在推车把手上面的铜钱和铜葫芦上,扬起笑容:“如果说我有办法让你在三天内赚到一万港币呢?” “什么办法?” “你买马吗?” “买啊。” “明天你就去买一匹叫做‘顺风顺水’的马。十注百注,看你魄力。” “你不是说大话?” “你买了,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大话了。” 她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摊位,摊位很小,只是一张小几,一把折叠凳,旁边立着一支布幡: 【山医相卜命,不灵不要钱】 “阿雪,你是怎么知道那匹马能够中的?” 替她坐在位置上的男孩抬起脸看她。 他眼睛深邃而清澈,望着她,专注得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怎么可能说是因为这场比赛时女主第一次出现在香江豪门社交圈里,所以她看中的马是命中注定的第一名? 她小小扬起下巴,勾勾手指,男孩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手上,看上去乖巧得过分。 她凑到他耳朵边说: “山人自有妙计。” 第055章 记忆(二合一) “池总, 你没事吧。” 黎百珠扶住池雪。 池雪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一张脸煞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林导赶紧去把老冯给喊了过来: “老冯——老冯——” “在在在。” 老冯提着自己的药箱就跑过来了。 等他就位, 池雪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了。 看着池雪这个样子, 老冯眉头一蹙, 搭手在她脉搏上。 “嘶——” 气虚血弱。 这种脉象老冯一点都不陌生。 要不是因为穷, 要不是因为重伤。 城寨里多的是人有这个毛病。 但这种症状出现在池雪身上就有些古怪了。 他看着身边的人个个都着急得很,只好拿出自己的银针:“我先扎几针, 看看人能不能醒过来, 你们再来个人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 阿福连忙上前接过药方去找药房了。 黎百珠紧张地交握双手,看着老冯拿出来足有一指长短的毫针,心里犹疑这东西真能见效? 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惹恼医生, 她只说:“麻烦冯医生了。” 老冯静心凝神, 将银针扎进百会穴中。 池雪毫无反应。 他抿着唇, 再扎四神聪穴。 池雪的眼皮颤了颤, 还是毫无反应。 老冯没有慌乱。 培补元气,开穴醒神。 一步步来就是了。 “最新研究表明, 鱼的记忆都不只有七秒钟。” 电视机里面播放着的是一部狗血爱情电影。 女人坐在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经济舱里面, 着急地抬起手看手表。 池雪知道,她这么着急是因为马上就到了她和人约好的时间了。 她把自己的奢侈品包包和珠宝首饰都转卖给了自己的旧友, 但她那几套房子却没有办法简单处理,她约了中介上门看房,早知道她就订提前多一些的机票了。 她想着自己下飞机之后怎么才能快一点赶到地方。 然而, 没有下飞机的机会了。 滔天的火光伴随着爆炸的巨响。 飞机变成了一团烟花。 等等, 她死了? 不,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婴儿的出生。 和她熟悉的贫乏的年代比起来, 这个女孩的小时候称得上幸福。 只是在她十岁的时候,事情急转直下。 她父母因为有海外关系的亲戚而不得不下乡避难,离开前她的父亲将她托付给了自己的弟弟。 之后的岁月就变得晦暗许多。 接二连三的打击冲垮了这个家庭。 叔叔去世,婶婶改嫁,父母了无音讯,亲戚只想要谋夺财产。 而她和妹妹的容貌,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得不抓住当时来吊唁叔叔的香江堂叔,变卖家产离开这个地方。 人类的记忆虽然存储在大脑之中,但是遗忘却是日常。 这些哪怕她没有失忆也想不起来的画面一一浮现。 破碎的片段是流动的河水,而池雪身在其中,随波逐流。 直到她落入水中,这些片段也仿佛沉入到了海水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生动鲜活的记忆。 她死皮赖脸地赖上了楚钦成,一个每天赚的钱还不够喂给巡逻的黑警的鱼佬被迫负担一位娇小姐。 她致富失败,还号称自己知道全天下最多的致富秘籍,让阿成把自己一半积蓄投进来,去卖磁带,结果被她差点被这边的社团混混拉进小巷,还是楚钦成救下了她。 她黔驴技穷,最后谎称自己能算命,开始靠坑蒙拐骗赚钱。毕竟,她熟知书里的剧情,又有现实未来发展作为参照,如有天助。 她成了庙街的招牌,越来越多的人听过她的大名,她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所以假托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命运不可尽算,而关掉了相面的铺子,改成了替师傅收徒。 有了钱,楚钦成按照她的吩咐拿钱去股市倒腾出了风浪。 之后,她有了明面上的身份。 开公司、换新房,节节高升。 她本来都打算和楚钦成分开住,之后开始自己的事业。 却偏偏遇上C&C遭遇舆论风波,楚钦成被质疑是同性恋,加上对手有意狙击。集团风雨飘摇。 池雪答应了他的求婚…… 啊,原来是这样。 池雪想起楚钦成无数次的欲言又止。 他不会是因为不想她想起来他们结婚的理由是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所以才一再回避,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她真相的吧。 而且,他恐怕也担心她突然记起这些事,会像今天一样头疼欲裂,晕倒过去吧。 只是,她还是碰到了意外。 谁能想得到陈丽恩引荐的相师居然曾经是庙街开糖水铺的阿叔啊! 谁能想得到,他还是她曾经收下来的徒弟! 不过也是意外之喜,让她想起了这许多的事情。 所以……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失忆的呢? 记忆里关于她和楚钦成结婚之后的内容变得支离破碎。 池雪都没有办法分析清楚。 难道也是需要什么特殊的契机? “内关,合谷……” “醒了醒了!” 朦朦胧胧的声音传进了池雪的耳朵里。 她终究是没有机会再去填补那段记忆,而是选择睁开了眼睛。 池雪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细长银针的尾巴:“这是……” “别乱动!” 池雪僵硬地躺着。 老冯过来挨个替她拔了,顺了顺自己的胡须:“看来老夫的医术还是没有退啊。” “相师,你也过来看下?” 陈丽恩这边也把张师喊了过来。 她主要是担心,池雪是不是因为那天沾了脏东西,所以张师斩鬼的时候,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躲到了池雪的身体里。 张明光加快了脚步,但仍然摆着从容的架子。 等他看清楚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大投资人之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雪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番薯光都已经是五十来岁的阿公了,看到池雪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喊她一声阿雪姐。 因为他自认算是池雪代师收徒收进师门的师弟。 虽然池雪当时只是为了将他们这些人的打听给混过去,顺便也让他们能有谋生的一技之长。 哪知道她都金盆洗手好几年了,她的这些“师兄弟”还活跃在风水堪舆,看相摸骨,驱邪超度的一线。 甚至风生水起,成了有名的大师。 有钱人的钱也挺好骗的。 池雪讪笑两下:“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番薯光。” 她其实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但偏偏这个时候她想起了自己的记忆。 张明光听到池雪叫自己以前的称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真是好久没见。” 江明涛眼珠子一转,很快就察觉到了张明光大师对池雪的态度甚至说的上尊敬。 “相师,你认识我们老总?” “有点渊源。” 张明光颔首。 “之前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缘分呢。相师可否讲讲怎么认识池总的?” 池雪也摆摆手:“以前曾经有过一些交集而已。” 她实在是不想听番薯光揭她的老底。 以前摆过摊没什么,当过看相佬也不丢人,但满嘴谎言信口胡诌还被人当做高人看待,真就是黑历史了。 ——当然别人也不知道她是胡诌就是了。 但是番薯光偏偏不如她意。 他严肃了表情,郑重地介绍道: “你面前的就是我的师从,曾经闻名庙街的相师,茅山第三十八代弟子,传承了祖师张角天赋,研习老子自然道法的入世高人,池雪女士。” “实不相瞒,她在庙街闻名的时候,我都还是个卖糖水的衰仔。” 张明光回忆起自己的青葱岁月,脸上还带着怀念。 “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池雪的身上,每一道都是那样沉重。 很好,她已经把一座维多利亚港抠出来了。 偏偏这些人嘴上还居然恭维道: “池总,你原来是深藏不露啊。” 而吴正荣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难怪池总要告诉我怎么去找对应的天师,原来是池总早就已经算到了。” 那池总是不是也看穿了之前的天师是个骗子这件事情…… 吴正荣有些尴尬。 当时他对那个天师推崇备至的样子,实在是有写蠢。 他周围的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所以池总肯定是一早就知道并非是鬼魂作祟了。” “那天池总派利是的时候是不是说,拿了红封百害不侵?” “那个红封上面好像真写了字的。” “幸好我没有把红包壳给丢了,这种东西得拿回家供在佛龛前啊。” 越说越离谱了。 还好池雪现在尚且不知道外面的流言,不然她恨不得闭上眼睛继续昏迷不醒。 不要吹捧啊。 她真不是个大师。 如果张明光真的师承自她……那八成是个半桶水晃悠的骗子。 不过是熟人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她让其他人都出去,借口是她和张明光先生多年没见,叙叙旧。 等其他人都出去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倒是没有想到,你现在都有这样的建树了。” “是啊,我都没想到还能够见到您。”张明光摸着后脑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池雪叹气,她觉得张明光多半就是靠自己这看上去很可靠的外表才忽悠到这么多顾客的。 池雪也不打算当谜语人,直接和张明光说了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这两起失踪案,是有人在背后搞搞震。” “肯定是啊,阿雪姐你不都说过吗?” 张明光严肃起来,脸上的法令纹都明显了些。 他一直都记得住池雪给他们讲的第一课第一句话就是“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鬼?只不过是人心有愧。” 他将这句话讲给了池雪听。 这么些年,他能够行走江湖被奉为座上宾的关键就在于他从来不像其他大师那样随便推销什么包治百病、驱邪避秽的东西,也不胡乱做法一通就说没事了。 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在背后调查出真相,还给自己的客人一个明白。 光是这份真诚,就让人没有办法不信任他了。 所以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这些行业密辛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讲出来,师姐的本事比他厉害多了,必然是懂得里面弯弯绕绕的。 池雪一哽,忍不住多舌了一句: “你还是不信这些啊……” 她当时刚开始摆摊的时候,张明光就叫嚣过要曝光她是个骗子,没想到几年过去,他自己倒是成了世中高人。 “这都是给其他人求个安稳嘛。中式心理医生。” “你倒是挺懂的。” “都是阿雪姐你教得好。” 池雪怎么觉得这话用在这里听着这么别扭呢。 不过,池雪也算是看出来了,番薯光现在算是深得她的真传。 起码学到了她以前装相的五六分吧。 而且,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那待会配合起来就轻松多了。 池雪想着,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张明光,叮嘱他: “你配合我一下,争取咱们一起把他抓出来。” “冇问题。”张明光拍着胸脯。 他想起以前池雪还没有离开庙街的时候,每天都能够从她的算命摊那里知道些新鲜事情。 今天让他感觉又回到了10年前。 那时候池雪的小摊子总是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一起逮过杀人犯,替两个来寻亲的家庭找到了丢失的亲人,识破了渣男出轨还迁移财产的事情。 他久违地体会到了热血沸腾。 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是劲。 池雪小声跟他交代,接下来的大型表演: “等会儿出去的时候,你就说有一股怨气在这里徘徊。” “你假装能够和怨气沟通,说其实是那位武师的鬼魂。” 张明光一个劲点头,但是听到池雪的叮嘱有忍不住犹豫: “但是我都已经说了那位武师并没有变成鬼,只是附近有邪气而已。” 池雪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小case,你到时候就这么解释……” 张明光从给老冯准备的医疗室走了出来。 整个人的气色和进去之前都不一样了,非要说的话,用道教的说法,那就是顿悟了。 他理了理自己身长穿着的道袍和拂尘,走上前去和吴正荣道别。 “吴老板,邪气已散,今后制片厂应该可以安生了。” 吴正荣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晃:“果然还是得张真人啊。之前那些江湖骗子比不上张真人十分之一,真人既然现在在这里,可不可以顺便帮我看一下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发财呢?” 明华电影制作公司的大老板还不算发财? 张明光都被吴正荣掉钱眼里的架势给震惊了,磕巴了一下差点没有演下去。 还好他的道童比他更敬业,在这个时候突然说:“师傅,邪气散去,为什么天还没有放晴啊?” 张明光作势抬头望天。 天色并不亮。 明明还在白天,却还比不上晴天时的傍晚亮堂。 他脸色一变,手指掐算一番,又用拂尘蘸了一点水凭空鬼画符一阵: “不对劲,怎么还有阴气在此地盘旋?” 他一扫拂尘,将吴正荣护在身后。 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跟着退到张明光身后。 番薯光的业(忽)务(悠)能力在这短短几年飞速长进。 更别说,他这唱念做打全上阵,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信。 “你之前不是说,已经将邪祟尽除,哪里来的阴气?” 池雪扶着黎百珠走了出来,朗声质问张明光。 她脸色还苍白,看上去似乎是担心他们再被骗,所以强撑着出来的。 谁能想到他俩才是一伙的? 吴正荣的眼神一变再变,时而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那么倒霉又遇到了假的天师,时而又担心池雪这样说话会惹怒了张明光。 幸好刚才进那个房间的也只不过是星娱这边的自己人——林导已经和星娱签约了,老冯也算是半个星娱人。 不然,吴正荣要是知道张明光的师姐是池雪,恐怕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到了“他是个骗子”那边,这戏也就唱不下去了。 他左思右想,觉得这里面定然是有一番争斗。 最后闭上嘴等着两人的交锋。 张明光面对池雪的质问没有流露出半分被戳破的惊惶,而是气定神闲地解释: “我先前感知的的确没错,这股阴气虽然存在,但并没有血腥之气,不是厉鬼,只不过是个小鬼而已。” 听到这话,有人忍不住嘀咕: “这不会才是真的死去的武师的魂灵吧。” “是喽,你都知道的,他以前就是个老实人,变成鬼都没可能那么凶的。” “就是就是,不然哪会被导演和主演欺负成那个样子。” 张明光装作完全没听见那些制片厂工作人员的嘀咕,心里面却想着:不愧是师姐,料事如神。 他缓缓地顺着池雪给的剧本演下去: “魂魄属阴,不该在阳间久留,又无凶煞,恐怕是有冤屈难伸啊。” 张明光装出侧耳倾听的模样,其他人也禁不住屏息。 连池雪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不是,她自己都知道内幕,怎么还是入戏了? 张明光听着听着,拿着拂尘一步步往还没有拆掉的高台上走。 一边走一边疾言厉色地说着: “鬼魂并非厉鬼,从未伤人,从始至终也都不敢靠近人世。之所以还停留在人间,都是因为有人假借他的名义害人,勾魂簿上面写了那个人的名字,黑白无常带不走他……” 吴正荣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叫一声:“那被写了名字的那个人岂不是……岂不是要被黑白无常给带走?” 池雪嘴角上扬,看来大家都很入戏啊。 她本来还以为需要她站出来提醒的。 只是这样这出戏就多少有点刻意了。 现在有人捧场,戏自然更是顺畅。 张明光一脸严肃:“恐怕是这样,黑白无常一出手,谁能活到三更过?” “那……大师,你知道那个被顶替了名字的人是谁吗?” 吴正荣战战兢兢地问。 他这人小气孤寒吝啬,不管怎么讲,抠那一两个仙下来,也都是为了自己以后的享受。 可不是为了便宜别人。 他一想到要是自己的名替了那个该死的鬼,那可怎么是好啊。 “我问下。” 张明光说着,重新站到了高台之上。 手中的拂尘一甩,旁边的道童递给他一张黄符。 他点一根红烛,借着烛火将符纸焚尽。 嘴里开始念诵着道家的咒语。 道童在一边摇晃铃铛,叮叮当当,仿佛伴奏。 今天的天气本来就有几分反常,明明是二月底,偏偏遇到了倒春寒。 天阴阴,云沉沉。 风瑟瑟,铃幽幽。 吴正荣甚至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神明或者是鬼魂。 然而,他心里也忍不住对张明光多了几分信任。 沟通鬼神,呼风唤雨,有这种本事的,果然才是真正厉害的大师。 搭出来的高台上,张明光不着痕迹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到底阿雪姐揪出来那个罪魁祸首没有? 他快要拖不下去了。 是的,一通操作,其实都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这个时候最害怕的人大概就是之前吓晕章咏荷,绑架卢照贤的真凶。 前面那个天师说有鬼,但人人都知道他是个骗子。 现在的张天师权高位重,功力深厚,他说厉鬼索命,谁敢不信? 池雪的目光扫过面前诸人各异的脸色,跟旁边的黎百珠和老冯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群里面,有人焦急,有人担忧。 只有一个人,腿肚打颤,脸色发青。 冇错啦。 就是这个人。 男人眼睁睁看着张明光手里的黄符已经全数化为灰烬。 一道风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吹了过来,连同那些纸灰一起卷上了空中。 天空一净如洗。 那几缕纸灰夹杂其中,是如此招摇。 那风也不听使唤,竟然直冲人群之中。 满天符纸的灰烬飘飘扬扬地洒进来。 仿佛真有一只手卷起这些纸灰,朝着顶替他身份作恶的人飘过来。 他实在没有办法按兵不动了。 他只是想要整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大导演。 不想要被人拿走自己的命啊! 他转头就跑。 这点功夫,池雪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制片厂的安保已经将他的去路团团围住。 池雪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 “陈生,你想要去边度啊?” 第056章 纪念日(二合一) 警车押送着那个人离开了。 “真是太离谱了, 居然就因为章咏荷没有搭理他的示好就觉得是女明星心高气傲,想给人点教训就把人给吓晕了。” 至于卢照贤,则是因为他对底下的工作人员颐指气使, 但凡不顺意就又踢又打。 对方报复都在情理之中了。 黎百珠想着林生交代的那些事情, 忍不住摇了摇头。 “章咏荷是倒霉, 卢照贤是自作自受。” “虽然章咏荷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次也算是无妄之灾了。不过她要是真的心里没鬼,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我们才抓出来凶手是谁, ”池雪想着章咏荷摇摇头, “所以啊,平时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 “起码在被人嚇的时候,还能理直气壮地请天后庇佑。” “池总说的是真有道理, 看来十五的时候还是要去天后庙拜拜啊。” 黎百珠双手合十, 闭上眼睛拜了拜。 此中事了, 拍摄自然是继续进行了。 池雪私下找到了张明光:“你记不记得, 我以前在庙街有冇买过什么房子啊?” 她还是记挂着那把钥匙。 也真是奇了。 她前前后后的记忆都不差,就是新婚那段时间, 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现在头发昏, 只好问张明光了。 “没有啊,师姐你以前只租了间铺面开店, 后来也关了。” 张明光想想说。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把钥匙从手袋里面掏出来。 无奈叹气。 “又不是,你到底是开哪个门的啊。” 没时间给池雪过去试下, 她主要的阵地转移回到了星娱的办公大厦, 之前积压的文件都要交给她审批。 正巧郑佳欣今日也在。 她好不容易逮住池雪, 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后天我同娇姐给晓慧办了个单身派对,不许不来啊。” 郑佳欣把手里的邀请函递过来。 “单身派对?晓慧的婚礼很快了乜?” “你真是过傻了, 马上都四月了嘛。他们定的婚礼在五月,签纸仪式在四月,我们单身派对提早点,不就最近呀。” 池雪才知道林晓慧和万天辉都已经要举行签纸仪式了。 香江的签纸仪式差不多就相当于内地领结婚证,不会像婚礼那样大张旗鼓,只是请亲近的人一起见证。 “我当然要去参加的。” 池雪把邀请函拿过来,又上下打量一下郑佳欣:“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郑佳欣脸上立马流露出悲愤。 她大肆倒苦水。 这段时间池雪都没怎么见到过郑佳欣,原来是被新娘子拉去陪她锻炼瘦身挤进那条看上去只能给芭比穿的婚纱里。 签纸仪式之后,就是婚礼。 万林两家联姻是大件事,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了。 婚纱定下来,伴娘服也跟着定了下来。 都是知名设计师重工制作。 好看也是真好看,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像是给正常人穿的。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都只能吃生菜叶、少少燕麦和煮鸡蛋。连益力多都不敢多喝,喝了怕长胖啊。” 郑佳欣比了比自己的腰:“我感觉我腰起码瘦了三尺。” “你这腰原来都没有三尺宽吧。”池雪看着她的细腰好笑。 “总而言之,你快点救我出苦海吧。我都听人讲了,这回江明涛拍的电影可好玩了。我老豆都有打算赞助广告。” “你是想跟着赞助商去食山珍海味才对吧。” “你最了解我啦。”郑佳欣笑着摇晃池雪的手。 “时间真是好快,晓慧都要结婚了。”郑佳欣长叹一声,“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无事一身轻了。” 池雪伸出手捏捏她的脸:“觉得太清闲就来帮下手啊。” “我可不会再吃那种亏了。” 她可是已经被塞了星娱的人事和公关的一部分责任,可不会再像是头一天进入职场那样被池雪忽悠得再给自己加重担了。 池雪看了一眼时间,在台历上面把邀请函上的日子圈了起来。 她又瞟了一眼明天的日期。 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 池雪现在的记忆总是时而灵光时而不灵光,她觉得老冯的针灸技术还修炼得不够到位,但是想到老冯让黎百珠给她抓的一个疗程苦得想呕的中药,她打消了去找老冯再看一看的念头。 她拿起最近星娱旗下各个艺人行程单,余光瞟到了郑佳欣给她的那张单身派对邀请函。 福至心灵。 她想起来明天似乎是他和楚钦成办签纸仪式的日子。 池雪算了算。 那就是……结婚纪念日? 她和楚钦成结婚都一年了! 池雪其实对结婚这件事情,没乜切实感受。 楚钦成从来不会约束她的生活,更不会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 因为那本书里面的剧情,池雪一直觉得两个人的婚姻并没有太多旖旎的色彩。 恢复记忆之后,她也算是窥见了其中原因。 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就是给投资人看的一场戏。 池雪不觉得结婚就能说明什么。 婚姻从来不会是感情的终点,也不是起点,顶多算是漫漫人生里面一个逗号,将前后的身份略作区分。 所以结婚是结婚,恋爱是恋爱。 她没有答应楚钦成的追求,他们就不算是真正的一对。 池雪绕着自己的发端。 只是,某些人嘴上说着在追求她,他们两人的结婚纪念日,楚钦成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这是追求人的态度吗? 池雪幽幽地将目光落在电话里上。 好他个楚钦成! 居然连电话都没有打过来一个。 难道以为她失忆了就不用在乎这些纪念日了? 池雪一边忿忿不平,一边又想着楚钦成平时的照顾。 她又翻开眼前的文件看了两眼,却根本看不进去。 她的手打开了抽屉,放到了车钥匙上面。 脑子里两个想法拉扯着打架: 一边在说,现在商场都还没有关门,是个去买礼物的好时机,让他愧疚不是很好,楚钦成要是忘记了这个纪念日,偏偏她还记得,保准他要给她再三抱歉,她就可以趁机得寸进尺。 池雪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嘴角噙着狡黠的笑容。 另一边的声音又大声喊,不对,上赶着不是买卖。 楚钦成还不知道她阴差阳错恢复记忆的事情。 车钥匙在她手指上转了一圈又落下来。 池雪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拿起车钥匙出去了。 中环商圈的奢牌手表没有一百家,也有几十家。 池雪逛了一圈却没一件看上的。 总觉得和楚钦成不搭。 不然,就是要定制,等个两三年才能拿到手。 她看了眼商场的地图,正打算去找RM专柜,一声娇俏的惊呼拦住了她: “阿嫂!好巧哦,你今天居然有时间出来逛街!” 池雪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她,肩膀上被拍了下她才回头看到是周思诗。 也是,这家商场都是周家的。 遇到她好正常的嘛。 “我都好久没看到阿嫂啦,你最近是大忙人呐。” 以前因为池雪时常陪着楚钦成出席各种活动,C&C集团的事业方向和周家有交集,她们的确常见。 不过,池雪都不觉得那是多好的回忆。 周思诗却理所当然地觉得两个人是熟悉的朋友。 池雪只笑着说:“星娱的事情不知几多。” “那的确,阿嫂你可得给我们霆之多一点机会啊,我们都好久没看到他了。” 她是叶霆之的忠实fans,天天和自己的朋友推荐,还买了一百零一张专辑摆成一整面墙。 池雪听着她讲这些,对她的笑容不免真切了几分。 大财主啊。 她自然是讲:“现在星娱的艺人都在拍戏,马上新戏就要上线了,这次是警匪片,你可要去多多支持啊。” “所以,阿嫂,你今天过来商场是不是听说LD今日上新啊。你要是也想买新款的包包,我可以让我的sales帮你也留一只。” 周思诗得到了偶像的消息,心情大好。 都愿意忍痛割爱了。 池雪摆摆手:“我都不是来买手袋的,我是准备买支手表。” “我都觉得你少块表啊,手链手镯是好看,但是没块表看时间不方便的嘛。你之前的都不太够得上你身份的。我之前最喜欢翡丽的石英表……” 周思诗热情地推荐了好几款表。 池雪摆摆手:“我是准备去RM看下。” “RM男表多些哦——我知道咗,阿嫂是想和成哥戴情侣表是不是?” “唔……”池雪没来得及反驳,周思诗已经大包大揽:“我都同RM的店长好熟的嘛,我陪你去,他会拿现货出来的。” 池雪咽下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能够拿到现货,的确是再好不过了。 她们进店,旁边的sales就认出了周思诗,第一时间把店长给找过来陪她们看。 “是要买男表还是女表?”店长殷勤地问道。 能让周大小姐带过来的客户,那都是最优质的客户了。 态度自然是最好的。 周思诗秀眉一凛:“要情侣表啊。” “好的,冇问题,Susie去把我们店里那两块宝贝拿出来下。” 虽然不是一套,但是蓝宝石的表面都是切割自同一块的。 上面镶嵌的钻石也都是同一产地同一批。 女表是玫瑰金的外壳和表带,男表是铂金的。 池雪的确有几分心动。 店长帮她戴到手腕上试了试。 池雪又看向另外的那块男表。 不用别人试,她都可以想象得到楚钦成戴上的样子。 楚钦成其实不算特别白,以前风吹日晒,就算是养都不可能一下子变成羊脂白玉的肤色。 小麦色的手臂配铂金银光凛冽,再合适不过。 “这真是好适合你两个啊。” 周思诗撺掇得厉害,池雪心内或许也有几分念头。 她到底是点了头。 将两块表都拿下了。 上了车,池雪看一眼放在副驾驶上的丝绒盒子,又有些懊恼。 要是让楚钦成知道自己买的是情侣表,不知他有几得意啊。 算啦。 东西买咗。 他拿不拿得到,看他表现。 她特地早早回家。 想要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找个地方把礼物藏起来。 她先是准备放在自己枕头底下,又想到佣人打扫可能会看到,又想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但是这又不够保险。 挺贵的一样东西嘛,放在外面都怕被人偷的。 放保险柜呢,又不方便她拿出来给个惊喜。 池雪左看右看。 还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路最对,要给惊喜,礼物放到书房看他自己能不能发现就是啦。 要不,她现在就把东西放去书房? “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池雪蓦地挺直了脊背,把盒子往自己床头柜的抽屉里一丢,才蹑手蹑脚走过去拉开门。 走到一半,觉得自己的姿势太像在做贼,又赶紧挺起胸膛来。 她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不出所料,是楚钦成。 “找我有事?”池雪明知故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明晚有空嘛?” “我档期很忙的,你临时来约当然是……冇啦。” 池雪逗他。 楚钦成垂下眼睫,勾唇自嘲地笑了下,再抬起头,眼睛里却只剩温柔。 他轻轻靠在门边,说:“不是让我追求你,我可是在Marina Dining House约了晚餐。” Marina餐厅坐落在维多利亚湾畔,可以俯瞰整个维港两岸的夜景,昂贵的价格虽然吓退了很多普通人,但是香江最不缺的就是名流富商。 哪怕是楚钦成想要订位置,也起码得是提前一个月说好的。 提前订下的位置,今天才来邀请她。 思想斗争挺久啊。 池雪抱起手,故意激他: “不年不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所以……你愿意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吗?” “我答应啦。”池雪倚在门边,“要看下你在打乜算盘啊。” 楚钦成弯下身看着池雪,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深邃,这样近的距离,让池雪甚至能够看得见他清浅的瞳色,不是接近于黑的深咖色,而是澄澈的琥珀色,只倒映着池雪一个人的身影。 “你去了,就知道我打的是什么算盘了。所以,一定……要来啊。” 开口的语气那么坚定,然而,再问到后面的时候,却迟疑不定。 最后低下头去,好想这样就能够避开听见不愿意听见的回答。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池雪半点成就感都无。 “好啦好啦,我一定会去。这样讲总可以了吧。” 她可是赌上自己的信誉。 然而楚钦成抬起头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失落。 他轻笑出声。 连刚才澄澈的眼睛都看不出刚才的无辜。 被骗了! 池雪攥紧拳头,瞪他一眼,砰地砸上了门。 偏偏那人的声音隔着门缝还要钻进她耳朵里:“说好了的事情,可不要想反悔哦。” “我才没有要反悔,骗人是小狗啊!” 池雪脱口而出。 等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实在像是小学生骂架。 她心虚地捡起面前落到地上的抱枕,泄愤地丢到床上,那抱枕又骨碌碌滚下来,她没好气的把抱枕抱到怀里:“连你都欺负我。” 说完,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就知道她没有忘记。 她从抽屉里拿出丝绒的首饰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并不能算是最璀璨堂皇的手表。 仿佛就已经看到了他之后惊喜的表情。 楚钦成肯定不会想得到她也准备了礼物,到那时他肯定会微微瞠目,然后问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当然不会告诉给他自己是为什么记得起明天是结婚纪念日。 还得编个理由才好。 她合上盖子。 开始预演自己的台词。 脑海中的小剧场上演一出出剧目,池雪欣然入梦。 * 轰隆隆—— 打雷的声音惊扰了池雪。 闪电划过窗外,像是要把整座太平山都劈成两半。 池雪迷迷瞪瞪地坐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闹钟。 八点半! 她一下就精神了。 “怎么都这个点了!” 窗外还是一片黑,她都以为时间还早,还想着睡个回笼觉,怎想到都八点半了。 她还想着今日早些起来打扮的。 不对,这样糟糕的天气……要落大雨啊。 池雪心里面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 哪怕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阴天,不代表今天这场雨就不会落下来。 香江是半岛,近海,天气从来都不讲道理。 结果当真从中午开始就落下了暴雨。 大得像是世界末日就要到来了。 现在还没有2012世界末日的传闻,只有千禧年末日的说法,在报纸的犄角旮旯填版面。 池雪站在别墅的落地窗面前,看着翻滚的海浪和山道上面奔腾的雨流,喃喃地说: “今天去不了了。” “没事,那我们下次再去就是了。” 楚钦成看着窗外凝结成水珠的雨滴顺着玻璃滑落,脸上却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就算是有,也还没有昨天骗她的时候强烈。 她不会是自作多情了吧。 池雪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闷闷不乐的情绪持续了大半天,楚钦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 难道真的是准备跟她出去吃顿晚饭? 像是以后相亲的男女一样? 池雪甩甩脑袋,从背后剜一眼楚钦成,跑上楼回自己房间。 “叩叩。” 又是他在敲门。 “不吃晚餐?” “不想吃。” “我做的,也不想吃?” “你做的什么?” 没想到楚钦成说:“我带你去屋顶看看。” 屋顶有什么好看的? “这么大的雨,小心被雷劈啊。” 池雪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跟着他上了楼。 其实她有印象别墅顶层是个玻璃花房。 这栋别墅其实栽了很多花,花园里、花房里,还有处处角落摆放的花瓶。 她的目光越过楼梯拐角那一支插着的郁金香,放在楚钦成的背影上。 难道是因为她以前说,她住的房子从来都有时令鲜花,一年四季都从没有开败了的时候…… 咦? 池雪陡然聚焦在楚钦成的脊背上。 楚钦成今天居然穿了白衬衫,下身也是西裤,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量体剪裁的洋服将他优越的比例展露无遗,行动之间,更是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都显露了出来。 他似乎有些久没有去剪头发了,微微有点长的发丝落在他的领子上,柔软地随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晃。 池雪就像是被逗猫棒给吸引的小猫一样,眼神也随着他的发尾左摇右晃。 “在看什么?” 池雪下意识捂住鼻子:“没什么。” 他朝着池雪伸出手:“上来吧。” 池雪想要看看楚钦成准备耍什么花招。 楚钦成却是看向她的发顶——很合适,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静谧的花园里,居然连一盏小灯都没有打开。 池雪只能够听到楚钦成的声音。 他似乎也没有期待池雪能够答得上来,只是用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她落入一个怀抱当中。 一触即离。 他低下身举起她的手。 她感觉他的气息浅浅落在了她指尖。 “你……” 池雪话音未落,花房两边的射灯逐一亮起,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盒子。 盒子的盖子已经打开了,露出里面丝绒托底。 暖黄色的小灯温柔的光线被里面的王冠切割成无数道流光,张扬地炫耀着它的美丽。 “我怎么敢忘呢?” “结婚周年礼。” 池雪看着楚钦成手里面熠熠生辉的王冠。 楚钦成伸出手替她戴在了头顶: “很适合你,我的女王殿下。” 池雪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王冠是一个月之前在香江的嘉德拍卖行被拍下来的。 创下了香江首饰拍卖最高纪录,将池霭的银河之星都压过去一筹。 “我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 池雪低声说。 “没关系……” 楚钦成并不看重这些,她本来就应该享受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而寻找这些东西,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快乐。 他想要剖白自己的忠诚。 却没有想到他的女王远比他想象之中要直白简单。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就看见她轻颤的睫翼扇过他的面颊。 她逐渐加深这个吻。 楚钦成不由自主闭上了眼,而她的手也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丝冰凉落在他的腕骨。 是她将手表套在了他的手腕上,圈住了他。 他却不愿意去探究。 池雪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一只手抵住他的唇,一只手举起他那只手提醒他: “礼物。喜欢吗?” “我好欢喜。” 他只是余光扫过那只表,剩下的目光都在面前的人身 满心满眼却只有她。 池雪气恼地拍了拍他的臂膀。 她说的是手表,不是她! 第057章 国王游戏(二合一) 那顿晚饭池雪都不记得是个什么滋味了, 只记得他身上干净的青柠皂香。* 池雪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鼻尖都好像萦绕着那个味道。 她将自己的头发拢到面前嗅了嗅,也没有被腌入味呀, 怎么偏偏这个味道就是散不去呢? 仿佛跟在她的身边, 就是不离开了。 掬起一捧清水打在脸上, 池雪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理智回笼。 她昨天应该没有暴露自己记忆已经恢复了这件事情吧。 池雪回忆了一下, 应该是没有的。 她昨天虽然给他准备了礼物,但是也完全可以用别人提醒来做借口。 她不得不承认, 她就是喜欢看楚钦成为了捉摸她的心思费尽心机的样子。 池雪施施然走下了楼。 楚钦成还没有用完早餐。 他今天出乎意料地穿得不算正式, 没有套上正装外套和马甲,衬衫的袖子也被挽上去一截,露出他手腕上低调奢华的手表。 孔雀开屏, 不过如此。 池雪撇撇嘴。 她就没有时时刻刻带着他给的礼物。 她理所当然的忽略了没有人会戴着昂贵的王冠这件事。 也忽略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就是一起买下来的两只表的另一只。 楚钦成看见她, 无需多言, 已经将她的早餐放到了她的面前。 池雪吃着早餐, 楚钦成看报纸。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养成了这样的默契。 每天趁着早餐的时候分享一下报纸上看到的新闻, 顺道讲讲昨天发生的事情。 池雪从来没过过几天正常人家的生活, 也不知道普通夫妻之间的相处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如果是楚钦成,她悄悄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面戴着的戒指的边缘。 因为是他, 她开始期待以后。 她也拿起手边的一份报纸准备看。 拿到手的却是一张文件。 “C&C就要召开董事会了,能得到池董赏脸吗?” 楚钦成果然是有些察觉到她记忆恢复了。 但是,这可是他们之前协议里面约定好的事情, 股份虽然名义上挂在他们两夫妇下, 池雪却是真正的持有者。 楚钦成只是个打工仔嘛。 池雪定神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内容, 把文件递回给楚钦成:“好啊,正好是明天, 不耽误我今天去参加晓慧的单身派对。” “单身派对……池女士,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是已婚人士吧。” “我想你都知道,你还没有追求我追求到手吧,楚先生。” 她弯下腰,发丝扫过他的颈侧。 “追求尚未成功,先生任需努力。” 楚钦成闷不吭声。 他时不时扫一眼池雪手腕上的表,又怕她脸皮薄,摁住了自己快要憋不住上扬的唇角。 只是抑制的高兴,不会消失,只会反弹。 荣仔帮他开门的时候,楚钦成就不着痕迹地亮出了自己的腕表:“八点三十二,到公司九点钟正好。” 荣仔刚刚就听底下的佣人说了这只表是太太给他的,堆出个笑容:“太太的眼光果然好,看上去同楚总您很合适。” 楚钦成也这么觉得。 他矜持地收回手,等着到公司再同其他人炫耀。 没想到,还没有到公司,他的移动电话就响了。 “喂——” “是我啊,大佬。” “阿东啊,我都好久没接到过你打过来的电话了。” 不等陈音东应声,楚钦成就说:“你怎么知道昨天结婚纪念日,我太太给我和她买了情侣表?” 陈音东无言以对。 他真是不应该打这通电话的。 但是…… 这不是有特殊情况吗? 陈音东穿着个背心和沙滩裤,叼着根烟坐在堂口的后院里面,面上跪着个背上全都是刺青的男人。 “那次害大嫂的极道组织成员被我逮到个回来,我们本来是发现这个人居然在我们的地盘上兜售些不光彩的东西,想害我之后上不了岸,没想到钓到条大鱼。” 楚钦成顿时坐直了身子:“你仔细说说。” “这个霓虹人满口鸟语,我听得懂个鬼啊,我让阿明翻译给我,估计也不是太正确,你听下先咯。” 阿明是土生土长的湾湾人,所以懂点霓虹语。 不过,不多。 阿明翻译一句,陈音东讲一句给楚钦成。 “我只知道买凶的是个年轻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很高,寸头,穿的是黑衣服,但是他肯定很有钱,他的手表,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得起的。我们老大管他叫——” “安太郎。” “噗嗤,咁衰个名?” 陈音东笑得抱着肚子滚。 那个男人以为自己有机会,连忙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所以,陈音东也就知道,那个人从霓虹逃到了湾湾,又在湾湾那边的帮会帮助下逃到了壕境。 再往后,他们组织都被端得差不多了。 他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陈音东却有把握那个男人之前一直没有跑。 这种有钱人,是吃不得苦的。 除了壕境,他只有回来香江。 他敢回来吗? 陈音东耍着自己手里的刀。 “哇,原来那衰仔躲去了壕境,所以这么久都没让我逮到线索。” “大佬,要不要我喊人去那边找啊。” “不用。” 楚钦成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他在壕境很快就呆不下去了,他肯定要回来。” “点解?” 楚钦成笑了一声:“因为谈判很快就要结束了。” 1987,伊比利亚共和国和华国正式发布联合声明,将会在世纪之交的前一年,将壕境交返给华国。 之前得到庇护的魑魅魍魉,现在都无路可逃,只能寄希望于回到自己的老巢,能够逃过一劫啦。 那个人,亦是如此。 * 池雪没想到王怡娇和郑佳欣竟然就是上次那家酒吧。 不过今天为了郑佳欣的单身派对,酒吧整个都被包下来了。 而且,池雪发现这个酒吧和之前那次过来装饰改了不少。 就是舞台上还有她们请来的乐队。 “煞费苦心啊,娇姐。” 王怡娇满意地接受了池雪的夸赞,神秘地领着她绕到后面,居然搭起来了一整个香槟塔。 “今天的游戏规则,谁要是玩游戏输了。就喝一杯香槟。” “玩什么游戏。” “组队然后摇骰子、转轮盘之类的咯,你之前不也看到过?” “我上次不是没有参加进去玩嘛。” 王怡娇看到池雪哼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讲。” “不过,也是我搞错了。那些家伙哪里比得上楚总。更别说你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他们一身都是毛病啦。” 王怡娇说着,又伸手挽住池雪的胳膊,忿忿道:“明明上回是你把我叫出去,结果一个人先回去了。” “那次是意外啦,娇姐。”池雪只好讨饶。 王怡娇却没放开她手,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说: “不过,这次是真的又不差的靓仔哦。看到那边没有,成洛安,成家的长子,走到哪里别人都要先敬三分的成大少。” 池雪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高挑的男子。 梳着三七分,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他正在和郑佳欣谈笑。 也不知道他讲了什么,郑佳欣被他逗的咯咯笑。 “成家最出名的应该就是他的祖父,上一任的赌王,老先生恐怕都没有走到哪里让人敬三分的本事。” 池雪可不觉得成大少能越过他祖父。 当年,他祖父可是靠着无可匹敌的技术直接让壕境一半以上的赌场拒绝让他入内。 早二十几年,就带着成家转向了香江,做建材生意。 这些年也算是在香江扎根了。 成洛安又有什么本事? “他……” 最出名,也不过是中意池霭的深情男二吗? 池雪刚刚想要说出这句话,才想起来这是不能说的。 她把话又咽了下去。 只是多看了成洛安一眼。 不愧是能够赢得读者芳心的经典男二号角色。 确实有几把刷子。 小说里面总是只有一个男人是不足以体现女主角的魅力的。 像是池霭这样的女主,即便和徐隽清从年少的时候就绑定在了一起,也还是有自己的守护骑士。 这个角色就是成洛安。 成洛安亦正亦邪的设定,还吸引了不少的粉丝。 王子不会冲锋陷阵,骑士会。 王子不能纡尊降贵亲自打脸,骑士会。 王子无法当情绪垃圾桶,骑士可以。 谁不想要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呢? 不过,如此鲜明的设定,也让池雪在看到成洛安的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池霭。 怎么? 池霭是向成洛安倒了什么苦水,让这个疯狗盯上这里的谁了? 池雪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王怡娇:“我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他?成家这代好像都是成家二小姐掌权?” “就是咯,他才从壕境回来没多久,”王怡娇也附到她耳边讲,“他是前面大房生的,不受他老豆待见。二小姐是最受宠的二房生出来的baby,当然比他受欢迎,最重要的是,他老豆想要让二小姐帮她弟弟争家产啊。” 说到这里,王怡娇都忍不住发笑: “真是个蠢猪。” 谁不会想要自己掌权? 争来的家产分给自己弟弟,怎比得上握在自己手中。 池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成洛安这条线才刚刚展开。 大概是进行到池霭和成洛安重逢,重逢之后成洛安明确了自己喜欢池霭的心思,但是知道池霭已经钟情于徐隽清,暗下决心要守护池霭。 池霭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后面知道之后,才恍然大悟。 虽然给不了他想要的爱,但是池霭还是助他一臂之力,让他从他偏心的老豆手里面抢回了本来就应该属于他的财产。 真是好啊。 在背后装得深情点,就又机会拿下几个亿的家产。 她都想替他去做个“天使”了。 “我想到了个好主意啊,今天人多,不如我们改成玩国王游戏好了。” 郑佳欣拿着一副牌晃了过来。 “我听安仔讲最近这个游戏在霓虹那边很流行呢。” 扑克牌在她的指尖灵活地跳跃着。 像是风琴页。 “什么规则?”王怡娇问道。 “抽到王牌的人,可以指定两张牌做事情。” “哇哦,会玩!”王怡娇双眼一亮。 “怎么样?玩不玩?” “玩!” 王怡娇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等都不等了,直接跑去拉林晓慧和倪海芸过来讨论。 倪海芸摆摆手说不参与这种游戏了,她年纪大了。 王怡娇不客气地当她面翻个白眼:“你和我同龄,哪里就年纪大了。” 倪海芸举手投降:“好好好,都听你们的,我今天绝对坚守到最后一刻。” “那就说定了,我把大家都叫过来玩这个游戏。” 池雪没发声。 她抱着手站在旁边,眼神轻飘飘从成洛安身上走过。 成洛安感觉到她目光,朝着她们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郑佳欣走到了舞台上。 台上表演的乐队暂时停了下来,她拿过主唱的话筒,讲了规则,宣告了游戏的开始。 “第一个王牌就指定好啦。”池雪忽然举起手,提议。 “对,这张王牌就交给晓慧。” 郑佳欣也想到今天的主角是林晓慧,把王牌和话筒一起拿给她。 林晓慧跃跃欲试。 侍应生派牌。 池雪看了眼分给自己的是一张方片三。 她把牌扣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台上的林晓慧确定牌已经发完,开始点名。 “让我想想,黑桃K和红心Q!King and Queen,天生一对,就跳个华尔兹?” 林晓慧还是比较温和,这个都算不上什么挑战了。 后面乐队伴奏也随着她的话改了曲目。 一首悠扬的华尔兹圆舞曲响了起来。 “你拿的是什么牌?”郑佳欣凑过来问她。 池雪直接将牌转过来:“方片三。” “我是红心六,也不是我。”郑佳欣环顾一周,“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中了个开门红。” “说不定,还能成就一对姻缘呢……” 她话音未落,两个大男人站了起来。 一个比一个脸黑。 两个人站起来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问林晓慧:“要不然算了吧,我都没学过女步。” 底下的人开始起哄。 “不行啊郭少,你这不是为难霍三吗?” 两个人只能无奈地开始跳舞。 别说,郭少跳起女步来还真有几分姿色。 一支舞跳完,两个人都触电一样赶紧甩开手回到各自的位置上面去了。 倒是看戏的人笑得前俯后仰,下来都不忘打趣他们两个。 “好,既然大家都知道怎么玩了,那我们开始下一轮的抽牌。” 原来的牌被侍应生收走,又有一位拿了新的牌进来让他们抽取。 池雪抽了其中一张,看到是黑桃Q。 她把牌还是放在桌面上。 这轮游戏拿到国王的是一个林晓慧的弟弟,他站起来直接让其中一个公主抱另一个。 没想到,抱的人是位小姐,被抱的人是位先生。 大家都问要不要调过来,那位小姐直接拦腰抱起了自己的搭档。 一轮接一轮。 池雪倒是运气不错没有被抽到。 她身边的郑佳欣也没有。 成洛安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他停在郑佳欣和池雪的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我过来沾点你们的运气,我都被抽中两回啦。” 第一轮是原地转十个圈走直线,第二轮是吃芥末。 第二个惩罚还是池雪特地出的主意。 没什么特殊的,她就是看不惯成洛安。 她也不觉得成洛安说什么沾运气是真心的。 这个人,是池霭的疯犬。 会随地咬人的那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左不过,就是那点出千的手段。 谁又没学过? 池雪把自己手里原来的牌放到侍应生手中,等着下一轮发牌。 恢复记忆的好处就在这里啦。 她以前绝对不懂的出千的招数,现在得益于楚钦成,她倒是学了一手。 当年在庙街摆摊的钱,就是这么赚出来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西装。 不错,天时地利人和。 音乐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对应的音乐变得更加激昂,鼓点节奏开始加速。 池雪注意到,这应该是成洛安小声和侍应生交代的。 这样能掩盖住他动手时候的声音? 池雪偏偏不要让他如意。 “麻烦,这边。” 池雪率先招手叫来侍应生,从他手里面的托盘里抽了一张牌。 成洛安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点。 不过他很快稳住阵脚。 笑容又一次挂在了他脸上。 池雪抽牌的时候一直有注意他的神情,唇角的笑意都加深了。 幸好,书里面没有把成洛安写成一个面瘫脸,不然,她还看不出来他之前的打算。 真是精彩的变脸啊。 她摸到牌先折了个角,然后和之前一样放在面前的长桌上。 “不知道我这次是不是有运气拿到一张国王牌呢?” 成洛安走过来搭话。 郑佳欣睇他一眼:“这种事情说不定的啦,不当国王站在旁边看戏也不错。” 池雪没理会他两个的聊天,她摸了摸自己的牌,察觉到自己面前的牌没变。 她眯眼去看,成洛安都快要贴在郑佳欣身边了。 成洛安想要针对的是佳欣? 池雪整张脸都冷下来了。 对付她,她不介意,反正她都是反派了。 但是郑佳欣什么时候得罪他们这一群癫子了? 她回头看一眼准备掀牌的成洛安,半起身去拿一碟小零食,坐下身的时候“不小心”将自己的杯子绊倒了。 她慌张地低下身,连带着自己的牌都掉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我真是笨手笨脚的。” 成洛安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保持自己的绅士风度,屈下身扶着桌边帮池雪捡牌。 他弯腰下去捡牌的时候,池雪已经把郑佳欣的牌和成洛安调换了过来。 成洛安拍拍膝盖上面的灰站了起来,将捡起来的牌递给池雪,还不忘说:“你放心,我都没有看过一眼。” 池雪眨了眨眼睛,看着被成洛安捡起来的牌,冲他笑了笑:“多谢晒,我都几相信成大少你嘅。” 成洛安是真没有什么防备。 大概是觉得,满场也只有他一个人会出千吧。 况且刚才他蹲下身的时候,牌都没有离开过他手边,要是有人换牌,他肯定感觉得到。 他都计划好了,之后就让郑佳欣出个大丑。 他可是听说了,池霭在香江的名媛圈迟迟得不到认可就是因为她们这几个人抱团开什么雅集,却不理会池霭。 虽然池霭已经大张旗鼓开了个新的雅集,把一些名媛贵妇拉到了她的阵营,但是她们之前犯下的错依然不可饶恕。 就从郑佳欣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先开始好了。 成洛安志得意满地把自己的牌翻过来。 “啊!我是国王!” 郑佳欣惊呼一声。 成洛安胸有成竹的表情陡然凝固。 他赶紧把牌翻转过来看了一眼。 一张红桃K。 不对啊,刚才明明不是这张牌的。 成洛安两边看,看到底下还有一张牌。 丢。 成洛安骂了句脏话。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只是这一失,成千古恨啊! 偏偏郑佳欣这个时候又听了池雪的意见,点了红桃K和黑桃三,让黑桃三给红桃K背的下来的一个号码打电话。 池雪好整以暇地看向成洛安。 书里面都讲了,成洛安只记得一个号码: 池霭的移动电话。 成洛安犹豫片刻写下了一个号码,池雪扫了一眼,前面都很熟悉,只是最后一位有些出入。 那个数字他写得很潦草,看上去又像2又像3。 郑佳欣拿着纸条,对着电话机开始拨号。 她手指一下下摁下去,成洛安的心脏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一个数字,她按了“3”。 成洛安坐下去,轻轻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是开心还是失落。 成洛安笑着说:“看来是我记错了。” “我自罚三杯。” 他端起香槟杯,连饮三杯。 把香槟当啤酒灌进肚子里。 池雪见他失魂落魄,不由得轻嗤。 世界上的懦夫都管自己叫情圣乜? 成洛安大概是搞小动作没成功,心虚。 也没敢再出手。 后面的游戏大家也放开了,越玩越大胆。 有几个人拉不下面子,喝得酩酊大醉。 闹也闹了,玩也玩了。 零点钟声过,聚会也都散场了。 “……我打的士回去吧。” 池雪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倪海芸和林晓慧说自己的车坏了,准备打电话给的士。 池雪举起手:“我同芸姐一起回去吧,我司机过来的。” “那就麻烦你啦。” “同我说什么麻烦啊,我能车芸姐回去,是我的荣幸啊。” 倪海芸拍了一下她肩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上了车,刚才的热闹都没了。 池雪也有些累,没有开口说话,头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靠在车窗上,倪海芸忽然开口: “你和佳欣小心点那个成家的大少。” “怎么讲?”池雪精神了点。 今天听到的都是成家大少可怜,自己又有本事,从壕境挣回了一身财富,杀回香江。 眼看着是要对自己家的家产动手了。 大部分的人都是支持成洛安的。 池雪还是第一次听到人讲要小心他。 倪海芸定定神,望着池雪的眼睛:“你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有些事了解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车窗外的灯光离落,倪海芸的表情看不分明。 池雪“唔”地应了声。 她当然知道成洛安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连芸姐都这么说。 看来她知道的可能还是太片面了。 也是,喜欢池霭的人可以是地头蛇可以是过江龙,但绝不能是个烂人嘛。 想到这里,她亮出个笑容:“多谢芸姐提醒啊,我会多注意到点的。” “但愿。” 倪海芸轻轻地说。 第058章 飞向火星(二合一) 池雪只感觉这段日子过得好像飞快。 才刚刚参加了林晓慧和万天辉的签纸仪式, 《明天》电影就要上映了。 《明天》剧组杀青有一阵子了。 最后一场男主重生之前的戏因为要开杀青宴,池雪也过去了,她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江明涛的演技。 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应该当演员的。 拍摄的镜头, 一寸寸逼近江明涛的脸。 他躺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闭上眼睛。 仿佛睡了过去。 只是一滴泪偏偏在这个时候擦过了他的鬓角。 空荡荡的别墅里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被搬空了, 只剩下一座没人愿意搬走的神龛。 破旧神龛还留着。 神龛面前的鎏金香炉都不知道被什么人顺走了。 镜头渐渐上升,留下一个空镜头。 如果是在电影院, 下一刻就应该看到重生醒来的江明涛了。 但是这是片场, 是这部剧的最后一场戏。 所以,这个镜头第三次保了一跳,恰到好处的一滴泪, 激起了全场的欢呼。 从寒冬到初春, 电影顺利拍完了。 想起隔壁剧组的波折和彻底夭折的项目, 剧组的工作人员除了要庆幸他们的运气之外, 还偷偷拜池雪这个天师的祖师。 有天师坐镇,还怕什么魑魅魍魉? 后期制作已经有维特兄弟公司一条龙的服务, 只需要林导按照自己的想法剪辑一个版本出来, 后期制作公司就可以在三周时间内完成制作。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后期制作太粗陋了。 即便如此, 在现在的电影当中已经称得上精品了。 虽然大家后来都怀念香江电影的黄金年代,但说实在的,那是因为大浪淘沙之后剩下来的都是优秀的作品了。 其他的前浪早就被拍死在沙滩上, 无人记得了。 不过, 这个速度也确保了电影在复活节假期的时候上映了。 首映会还是定在了丽都。 丽都和丽影都带了一个丽字, 丽影已经是她的了,就是可惜冯总还老当益壮, 没办法让她把丽都也坑到手。 首映礼的消息刚刚放出去,就有人找上门来。 “阿雪姐……” 是周思诗那个小囡。 “找我乜事?不会又是帮你预留叶霆之的CD吧。” “不是不是,我是听说你们新片要办首映礼,想要拿一张……不,两张邀请函” “我和我朋友一块过去。” “可以啊。” 又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周思诗最近安分了许多,就算是奖励她不要搞事,这也是个好方法。 首映会声势浩大,能够参加的人都尽量来到了现场。 能够在星娱面前露脸也是一桩美事。 谁不知道星娱出人意料的造星能力? 不过得益于上一次合作的愉快默契,丽都已经能够从容应对因为首映礼而赶过来的各路记者和粉丝了。 “星娱真是犀利哦。一开始大家都说星娱只捧男星,林荔出来之后,谁还敢这么说。我看星娱捧女明星照样可以。” “更特别是她们还在尽力捧出女导演、女制片。” “半壁江山都要给你们女人拿去了。” “你有本事在这里多舌,有本事就去找池总谈啊。” 有钱有势,才不怕这些人的抗议啊。 何况,抗议都没几个人联合的。 今天来的一线导演也不少,虽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怀抱着挑刺的心态来的,但不管是什么心态,看到池雪的时候,都得脸上挤出八分笑。 财神爷啊。 哪个不像被财神爷捧起来啊。 你看杨家宝不都沾他太太的光,拍了一部大手笔的警匪片。 听说在制片厂直接搭出来的实景说爆破就爆破了,他们做梦都没梦见过这么豪爽的投资商啊。 更何况—— “池总,听说星娱和维特兄弟已经建立了友好的联系?可不可以把我们也介绍过去下?我也看过之前周导的那部片子,那个后期技术,我把香江犁三遍都找不到啊。” “好啊,你可以联系下这位王先生,”池雪压低声音,“他是美利坚总部的负责人,比这边分部的人级别更高,你想要出精品,找他没错的。不过就是价格嘛……” “价格好谈,”对面的导演也压低了声音,“我们准备送去戛纳参展的。” “那你联系他就是,就说是我介绍你过去的。” “多谢多谢。” 池雪点点头,与这位导演错身。 又同好几位过来拉关系的导演和电影制片商聊了聊,池雪才往里走。 走进今天首映的丽都剧院的八号放映厅,就看到了林荔,她正在和周玲玲叙旧。 两个人也有两三个月没有见到面了。 周玲玲也听说林荔现在在拍一部大导的片子,追着她问了大导演是怎么教导演员的。 她马上就要拍下部片子了,演员还没有定下来,目前想的是选拔。 先从星娱选,再从外面选。 只是星娱当家的艺人片约都不断的,其他艺人都没怎么拍过电影。 倒是丽影的常驻综艺和电视剧上了不少,要把他们的演技掰过来,不容易的。 放映厅还没有开始播映电影,灯光如昼。 林荔本来还在和周玲玲聊着,一抬眼,看到一道倩影从门口进来。 她连忙惊呼: “池总来了!” 池雪一登场。 像是往池塘里投下一块大石头。 以她为中心,能够看到她的视线范围之内,不少人地跃跃欲试地想要过去和她攀谈。 和其他需要斟酌一二的人不同,林荔是星娱自己人,她直接便向池雪走过来了。 “池总,我都好几周没见到你啦。我都听说你去探叶霆之的班,都不来探我的班,不公平啊。” “我是过去监督爆破的,为了安全。再说了,你这部戏不是还没有拍完吗?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过去探班了?” 她走近,池雪才看清楚她今天的穿着有些眼熟。 半晌才想起,她穿着的就是池雪曾经见池霭穿过的夏奈尔的山茶花主题的无袖高定连衣裙。 “你借的品牌的裙子?” 池雪目光落在她裙摆上。 “是啊,我经纪人帮我借的,说是品牌有心想要找我做大使。” 池雪蹙眉:“让你经纪人不要太高调宣传首穿这种话。” 林荔立马点头:“我知。” 她聪明地领悟了池雪的意思,知道池总肯定是见过其他人穿这条裙子。 她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不是说高定只此一条? 林荔没来得及离开,周思诗就挤了过来。 她今天穿得像颗迪斯科灯球。 亮片流苏短裙交织成闪耀的光线。 池雪下意识抬起手遮了遮眼睛。 周思诗已经领着她的朋友来到池雪的面前了。 她像是个展示自己心爱玩偶的小女生:“雪姐,这个就是我朋友啦。今年刚刚回来香江。” 池雪看向她的这位刚回香江的朋友。 也很眼熟。 也的确是刚回来没有多久的人。 也就是成洛安。 池雪都看腻这张脸了啊。 哪哪都有他…… 池雪在他今天这身似乎是为了搭配周思诗的洋服上顿了顿。 回忆起来书好似的确有段剧情。 似乎是成洛安知道池霭在徐家被人刁难,想要带池霭离开香江。 池霭却提起成洛安为了继承成家的家产答应了和周家的联姻。 她不要做第三者,也不要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况且,她相信徐隽清真心爱她,他们两个不会被徐家人限制住的。 两个人摆家家酒一样吵了一架。 池雪端详周思诗。 不会吧,思诗不会就是那个成为他们调情工具的工具人“未婚妻”吧。 他还专门提起要来首映会。 难不成成洛安盯上的是星娱? 再看成洛安黏在林荔身上的眼神,池雪眉头轻蹙,又不着痕迹地展开。 敌明她暗,优势在她。 池雪侧身挡在林荔前面,笑吟吟同周思诗寒暄。 成洛安却不合时宜地盯着林荔,直接问道:“这是哪位?” 林荔被吓了一跳。 出道至今她被自己的经纪人和老板护得很好,背后又有陈音东撑腰。 还没有遇见过别人遇到的糟心事。 但是参加过的晚餐聚会多了,林荔也知道现在香江娱乐圈大多数女明星的处境。 她绞尽脑汁,想要得体又疏离地回应。 陈音东已经挤了过来,手虚虚地护在林荔背上,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成洛安。 “是我旗下的演员,林荔。你有事可以找我,我可以替你转告她的经纪人。” 成洛安收回目光,朝着陈音东浅浅勾起一个笑容:“没想到东哥现在也签约了演员啊!我还以为这是星娱的人呢。” “兴东投资公司是星娱的股东,东哥这么说也没错。” 面对成洛安,池雪总不会给陈音东拆台。 成洛安颇有风度地笑了笑。 “那真是,我还有个好机会,不知道可不可以交给林小姐。” 林荔立马说道:“我之后的工作都排满时间了,多谢先生抬爱,我没有这个运气能接这个机会了。” 成洛安但也没有公开为难她的意思。 在完全没有看懂两边眉眼官司的周思诗的拉扯下,先去找她的好友叙旧了。 看到成洛安走后,陈音东才嗤笑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池雪上下扫一眼陈音东,把他还没放下去的手,拍下去: “大哥笑二哥,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林荔挽着池雪的手,对着陈音东连连点头。 一副把池雪说的话奉为圣旨的样子。 陈音东嘴角抽了抽,他感觉自己追求林荔的路上最大的障碍就会是他这位大嫂。 “池总,你怎么来了都不来揾我嘅?” 池雪还没来得及更往里走,一阵香风就扑面而来。 是陈丽恩。 作为今天的女主角,她的妆容不知道几精致,哪怕是在顶光之下都只会让人觉得容光焕发。 而且为了让观众更有代入感,她今天特地装扮得同电影里面角色的设定相似,红色丝缎的吊带鱼尾裙,大波浪卷发和明光闪闪的耳坠,好似个行走的聚光灯。 “你今日都好靓啊。”池雪满意地赞道。 今天的观众看到这样的陈丽恩恐怕会很开心。 希望影评人也能因此多写几篇夸奖的文章。 林荔听到池雪的夸奖,抬起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边陈丽恩。 的确是个高个子。 这么高的个子还穿高跟鞋,故意想要显得池总身量不高乜? 她嘟着嘴忿忿地想。 她又想到池雪对今天自己的提醒是穿错了衣服,更加忿忿不平了。 她欲哭无泪地委屈地看着池总,她到底比Lisa陈差在哪里了? 陈丽恩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分了点眼神给她。 “哦,这位就是星娱目前唯一一位签约的女艺人Lily林,林小姐啊。” 两个人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溅射出来。 陈音东发觉自己被忽略得彻彻底底。 两边根本没有一个人甚至施舍点余光给他。 而池雪伸出在飓风圈的中心,毫无觉察。 他在心里哀嚎: 大佬,你快点出现啊。 两个女明星都在为你老婆争风吃醋啊。 你再不出现,大房的地位何存?! 他这么想的时候,楚钦成和他的血缘关系似乎总算起了一点心灵感应的作用。 竟然正好见到楚钦成穿过人群走过来。 楚钦成没看到自己那个烦心的弟弟,满心满眼都是池雪: “阿雪,不去落座乜?” 林荔和陈丽恩对视一眼:这个敌人很凶猛,还是联手先淘汰他第一。 她们两个一人一边抱住池雪的手。 一个说:“楚总,不好意思啊,池总作为投资人,当然是要坐在第一排的了。” 一个讲:“池总,我想跟你一起坐啊,不然待会儿有记者来采访我,又问我是不是和投资商有一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池雪朝着楚钦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是坐第一排吧。” 楚钦成看着三人携手离去的背影,只能沉默。 转过头来,又看见自己细佬在瞪自己。 “做乜?” “你管管你老婆啊。” “是你没本事啊。” “现在点算啊?” “唉……将就下,我两个坐一起好了。” 两个人在最好的中心位置坐了下来,荧幕正好随着灯光一同暗下来。 熟悉的五角星标志出现在了屏幕上面。 星光娱乐的招牌亮了起来。 池雪这一次已经没有再听到有人问星光娱乐到底是哪家公司了。 电影开场。 这部电影其实就是部搞笑片。 池雪最紧张就是这部电影能不能让观众笑出声来。 开头讲的是江明涛饰演的主角阿涛上辈子是个骗子,靠着高超的骗术伪装成为了富豪,最后因为对手想要打压他们公司,找到了陈年的旧闻,揭穿他的身世只是个卖鱼佬,靠着给高档酒店供货混进上流宴会。 却靠着骗人摇身一变成了南洋富豪的独生子。 阿涛给自己这个身份做的准备很周全。 包括他家是当地的橡胶大王,他自己因为爱好表演想要成为明星才会从家里离开,他在大英留学读书,但是不是什么正经学校,就是个被塞进去的野鸡大学,他读完之后没脸回去接班,于是偷偷跑到了香江…… 挨个讲过去的时候,放映厅的观众终于是第一次齐齐笑出声:这一条条分明就是江明涛本人嘛。 卖鱼佬阿涛不再是南洋富豪之子江明涛,他糟糕的出身让公司的股东有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曾经给他投资还让自己的女儿和他定了婚约的富豪X先生决意买凶杀他。 让整个事情从此不再被提起。 X先生找了个道上有名的杀手,杀手伪装成受了重伤的女孩求救,阿涛信以为真,被她杀死。 以为自己身首异处的阿涛,重生到了自己冒充富二代的第一天,在宴会的众目睽睽之中,不得不延续自己伪装的人设,又因为上辈子的见识越伪装越真实,被其他人信以为真,不管他讲出多么不可思议的项目都会引来一堆人跟风投资,想尽办法塞钱给他。 以至于最后他成了真正的富豪。 由陈丽恩饰演的家道中落的富家女,正式登场。 观众一眼就看出来她就是上辈子杀死江明涛的那个杀手。 和上辈子已经千锤百炼身经百战的杀手不同,这辈子她还只是一个落毛的凤凰,穿着过时的名牌高定走进宴会厅。 因为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了,所以她在宴会的边缘被人奚落,却无力反击,意外被想要从宴会溜走的阿涛解救。 她这辈子一眼就看出来江明涛是个假装的有钱人,最开始想要靠着揭穿江明涛的身份重新被上流社会接受,却被其他人误会是想要攀龙附凤,偏偏一心想要摆脱骗子身份的江明涛却把她引为知己。 陈丽恩也因此知道了江明涛伪装有钱人的初衷:他只是想要将自己打的鱼卖出去,最好能卖得贵一点。 但是因为相信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不得不通过一些不靠谱的项目试图让那些挥舞着钞票的投资人清醒过来。 事实却是,他们不仅没有清醒,反倒是更加狂热的想要投资,并且认为阿涛是不世出的天才! 在这种矛盾之中,陈丽恩最终决定要给那些看不起自己的有钱人一点教训。 她决意帮江明涛想出来一定不可能实现的载人登火星项目拉投资。 很快,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江明涛和美苏两国的航天局都有联系,而且通过特工盗取到了他们飞船的重要数据,马上就可以造出自己的飞船去火星了。 甚至陈丽恩都帮江明涛把火星之后的建设计划安排好了。 如果再不参股,在火星就没有办法占据一片好地段了。 上过火星的人都知道,有氧气的圈层才是最适宜人类生存的最佳地段。 所以,他们——其实只有陈丽恩自己——已经划分好了分区。 以及土地拍卖底价。 委托浮士德拍卖行进行拍卖。 最终他们得到了土地证明,而江明涛和陈丽恩得到了足以让他们造一架真正的飞船的钱。 这是一场弥天大谎。 和它比起来,江明涛上辈子根本就不算是骗。 他惶惶不可终日,但是想到这一切都是陈丽恩为了掩盖他的身份才做出来的,他咬牙坚持,并且决心让所有人被骗过去。 他偷偷找到了一家电影公司。 又找到了一家最厉害的电影后期制作公司。 当然,两家公司分别叫做星光娱乐和维特兄弟电影后期制作公司。 ——插播广告的天赐良机池雪才不会放过。 前所未有的盛大场面,连大英和大陆的政府都有公务人员过来观看典礼。 火箭从阿涛购买的南洋一座不知名小岛上发射。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飞船上天的影像。 为了显得更真实点,阿涛还选择了录播。 电影在所有人看着电视转播的载人航天舱打开,江明涛将代表自己公司的旗子插在了火星的土地上的画面欢呼雀跃的时候戛然而止。 片尾曲的旋律透过音响唱了起来。 调子出乎意料是愉快的曲调,熟悉曲调的人,很快就察觉到这是翻唱的林生之前发布的一支歌。 是孙国霖翻唱的: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两人住……”* 按照以前的习惯,已经是散场的时候,但是灯却没有亮起来。 “怎么回事?” “电影院的灯坏了吗?” 观众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随着电影工作人员名单和片尾曲结束。 江明涛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了荧幕上。 他带着一个宇航员的氧气面罩,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土地上。 怀里面抱着一盆水,水里是两条鱼。 他的面前是无数的挖掘机和打桩机,熟悉的建筑工地工作哐啷啷的声音响彻云霄。 他漂浮着往前走,就像是没有重力一样。 旁边竖着的牌子写着“中建二局火星I号建设基地”。 陈丽恩冲着他招手: “江总,快点,马上第一栋建筑就要竣工了,等你去剪彩啊!” 江明涛犹豫地看看盆子里的鱼,又看看陈丽恩。 陈丽恩站到他身边:“冇事,我替你卖鱼就是啦。” 阿涛松了口气。 把盆子放下来。 陈丽恩接替了他的位置,也露出了后面的广告牌: “新鲜活鱼现斩,火星第一家活鱼档,一斤仅售$99999!” 慢慢的镜头上升,观众点点看到了全景。 那是火星。 第059章 电影之后(二合一) 放映厅的灯光总算是亮了起来。 主创团队站到了聚光灯下。 太多的镁光灯几乎让陈丽恩睁不开眼。 但是她已经熟悉这种环节了。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站了点, 把更多的位置留出来给江明涛。 向来都是如此,男主角才是绝对的中心。 然而站起来的第一位记者问的却是:“我想请问下陈小姐是怎么看待你饰演的这个角色选择帮助阿涛瞒天过海嘅?” 是……在问她? 陈丽恩握着话筒,手有点颤抖, 虽然她早已经熟悉了这些流程, 但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拿着话筒面对记者的提问阐述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 以前那些薄弱到连纸片人都称不上的花瓶角色根本用不到这种问题。 “我想, 她性格当中其实本来就有比较极端的地方, 不然上辈子她不会选择走上杀手的路。因此当她发现自己曾经向往成为的那个世界其实蠢人遍地,她第一反应肯定不是不同他们纠缠, 而是, 之前我被人欺辱,我也要报复回去。” “这些都是陈小姐你自己设想的吗?” “最开始这个角色的设定并没有这么丰富,是池总给了我很多灵感。她还特地让星娱的编剧给我讲了这个角色创作的灵感。” 追问的记者满意的坐了下来。 程序也一点点往下进行。 当然, 作为第一主角的江明涛得到的问题当然是最多的。 但是陈丽恩也第一次不再是个镶边的存在了。 她朝着池雪坐着的方向望去。 虽然隔着刺眼的射灯她看不见池雪的脸,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想冲着池雪露出一个笑容。 坐在观众席的记者都看到了陈丽恩的笑容。 和以前她公式化的笑容不同, 这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仍是谁都能看出来她的开心。 连同那种过分有攻击性美丽的脸,都好似变得更闪耀了。 好奇的记者们探头探脑地要看那个方向到底是有什么人——要是什么金主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今天的新闻就有的写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池雪坐在那个位置上, 她看着陈丽恩,也满满都是骄傲。 啊, 确定了,陈丽恩同池总不仅没有任何恩怨,甚至亲如姊妹。 实在是太犀利了, 楚总! 楚钦成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到底要怎样解释, 才能让整个香江的市民明白,他真是同陈丽恩陈小姐无关。 他只想同阿雪有关啊! 万天耀, 他等着。 楚钦成磨着后槽牙想。 《明天更美好》这部电影很快就占据了大家的视线。 报纸上的影评层出不穷。 因为是在复活节假期上映的,还有人拿着复活节和电影当中的重生元素当作是剧组特地给的彩蛋,并且一点点将电影当中放着的镇宅风水用品拿出来作为线索。 池雪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一边好奇这位影评人到底进戏院看了几遍他们的电影,一边在想难不成林导还真的有这个安排? 而肉眼可见的是,这短短一段时间,陈丽恩已经告别了花瓶女星的盘点。 业内也有好多人听过Lisa陈是池雪钦点的传闻,因为之前的绯闻,好多人都以为池雪是故意想要整蛊陈丽恩。 对于女明星来说,她们也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哪知道,陈丽恩演的这个角色,无论是美貌还是智商统统都在线,甚至在推动剧情的作用上不比男主差。 多少人深夜梦醒都在想自己傍的有钱人家里的大房能够有池雪十分之一的好心吗? 不过,池雪对陈丽恩越好,也就越说明她同陈丽恩是东郭先生与狼。 怕被拿走自己要吃下的饼的女演员背后团队不遗余力地从这个角度开始抹黑陈丽恩。 就在这个时候,万天耀公开表示,其实陈丽恩是他的前女友。 狗仔拍摄的角度太刁钻,才变成了陈丽恩和楚总走到了一起。 不是白手起家的楚总,是万家的万天耀! 媒体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陈丽恩自己是没什么介意的,甚至也愿意顺着万天耀的话往下说。 当记者问她现在感情状况的时候,她也都很坦然地讲:“我目前单身。” 至于分手原因是不是因为万家不想让她进,她则是表示:“我们是和平分手,分手原因是因为我在事业规划上面有更明确的规划。” 当记者还在好奇她事业上面的规划是什么的时候,陈丽恩的老东家已经宣布和陈丽恩到期不续约。 而今年六月之后,陈丽恩将会加盟星娱。 其实这本来是早就谈好了的,只是陈丽恩的老东家没有想到陈丽恩真能够凭借星娱一部片翻红。 两边拉扯一番。 最后,他们还是只有退让。 他们的老总也咬牙切齿:怎么之前都只说楚钦成是乜白面阎罗,都冇人提下他太太。 比阎罗还吓人啊。 “总感觉所有的新闻都在关注你啊,都冇人在意我是男主角啊!” 江明涛路演的时候看着陈丽恩满面怨念。 他都想要这样的风光。 “你要是纠缠在几个名媛之间,明天你有几犀利的新闻就会占据各大头版。”陈丽恩抱着手,同他传授经验。 江明涛撇撇嘴:“算了,这种好事我都不敢想。而且,很快就到我的主场了。” 他抬起了下巴骄傲地看了一眼陈丽恩:“池总和你讲过没有,她和我爹地说好了,我们到时候会加上南洋的宣传。” “!” 陈丽恩看着江明涛,想到南洋比香江更湿热的环境,仿佛已经看到了边炉、烧烤和大排档离她远去。 “你个衰仔,今天我就要治下你!” 她磨着牙,挥舞着自己的道具就要去打江明涛。 池雪正好推门进来,江明涛就眼睁睁看着陈丽恩立马收敛了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让池雪坐到休息室的沙发上,还给她端茶倒水。 就算是大boss,也不用这么毕恭毕敬吧。 江明涛不理解:“Lisa,我也口渴啊,你顺便也帮我倒一杯?” “你冇手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陈丽恩把水壶往桌上一放,朝着江明涛示意让他自己来拿。 “你真是,心都长得歪了。”江明涛嘟嘟囔囔地走过来给自己倒水。 陈丽恩的想法却是很直白:讨好池总不比讨好那些大大肚腩的金主好? 比起那些脑袋有问题的男人,池总几温柔几精致几美丽啊。 潜伏到后台的狗仔听着江明涛的抱怨,陷入了沉思。 有冇可能,楚钦成只是池总的挡箭牌? 万天耀也是被陈丽恩蒙在了鼓里? 这也是个不错的八卦视角欸! 第二日卖的最好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变成: 《Lisa陈八卦大起底:净喜同乸夹,唔爱同公夹?!》(竟然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星娱池总对陈丽恩百般宠爱,阔少万天耀被迫放手。 楚钦成看着眼前的报纸陷入了沉思。 有冇可能他才是星娱池总真正宠爱的人,他的名字都不配在这篇新闻当中出现一下的吗? 池雪从星娱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钦成坐在客厅,看着眼前的报纸陷入了深思。 面前的电视机正在播报今天的晚间新闻。 恰好是转载的陈丽恩和池雪绯闻的新闻内容。 咁巧? 池雪不信,她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楚钦成录下来的录像带。 她转头看向楚钦成,无奈道: “你不是吧,居然把这种八卦新闻都录制下来了?” “冇办法,我都有怀疑下,毕竟你都不许我公开追求你。是不是我会给你带来麻烦啊?” 楚钦成黯然道。 茶言茶语,茶香四溢。 “我明天泡茶都不用茶叶了,在你旁边烧壶水就是了。” “你是想讲我茶?” 楚钦成转了转自己手上的腕表,看着池雪,等着她的回答。 “但是我之前都没听过有这个形容。我问了国霖,他都讲冇听过。” “是……是乜?” 池雪结巴了一下,她真是不小心讲出来的。 “你好像总有些奇思妙想。”楚钦成无奈笑笑,“不过……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秘密,好好藏好。我都不知,其他人更不可以知道。” “你要将我掌控住乜,别人知道又点样啊。” 楚钦成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目光,笑笑:“冇事,我会替你处理掉那些多余的人的。” “说得咁凶,你是不是同东哥认识久了都被传染了?” “可能?” 楚钦成歪了歪脑袋,想了想。 池雪被他的动作给可爱到,她发觉今天楚钦成的确好不一样。 她踮脚碰了碰,用唇碰了碰他面颊:“好啦,别担心。我都会好好保管我的秘密的,等你发现,不让其他人知道。” “嗯。” 楚钦成望着她眼睛。 说好了。 那就不要变。 层出不迭的新闻让《明天》这部电影的热度居高不下,要是问现在的香江市民,他们恐怕都不知道复活节档期除了《明天更美好》这部电影,同时还有八部电影上线。 里面甚至有一部好莱坞的巨制。 他们只知道《明天更美好》。 复活节假期结束之后,返工的白领们聊天都绕不过去这个话题。 “《明天更美好》都已经上映了,怎么《赌城风云》还没有一点消息。” “你最近不看报纸吗?《赌城风云》早就解散了。” “不是说之前鬼嚇人的事,都是假的乜?”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鬼是真的有,但是不是‘鬼嚇人’,是‘人嚇人’。” 看到办公室里面的女同事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他连忙打起精神: “是有人蓄意报复。拿已经死去的武师做噱头而已。” “这种人就应该赶紧丢进监狱里面!” “就是啊,不过,他本来藏得几好,如果不是大师能够沟通阴阳,都没有办法知道那个可怜武师的冤情啊。” “这里面还有玄学的事情啊。” “可不是吗?我和你们讲……” 看报的那个男同事直接把自己看到的新闻报道汇编一番给这些女同事们讲。 抑扬顿挫,跌宕起伏。 比说书都好听。 “赌城风云,风还没吹起来云就散了,听着真是可惜。” 听着这个故事的办公室女生托着腮,叹气。 “那种导演,电影上不了线,是活该啊。” 捧着咖啡杯的郑姐抽出一只手抬了抬自己的眼镜,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只是还有些后遗症…… “和楚太做对,没好下场正常啦。” 刚刚说书的男同事装作不经意地爆出一个大料。 C&C集团上下,都知道楚太的名字,听他这么讲,郑姐最先问道:“你这又是有什么消息?怎么我天天看报纸都没看到这些内容啊。” “那是你不会看。”男同事摆摆手,“想听我讲?” 他朝着面前的众人一摊手。 “明天的咖啡……” “我就知道这小子到现在还是个寡佬是有原因的。”郑姐翻了个白眼。 “我包了!”刚刚叹气的女生直接举起手。 八卦公司老总的机会诶。 说书的男同事这才清清嗓子解释:“有小道消息,说那个富人争相追捧的天师其实是楚太以前的师弟。” “听闻,楚太以前都在庙街摆过算命摊。” “算命摊,真假?” “绝对是真的,我都看到有人去庙街采访了。还有人说,楚总以前之所以能够被奉为股神,都是因为有楚太在背后帮衬啊。” “干嘛,你们一个两个这么看着我?” 他讲着讲着正值兴奋,突然发现面前同事们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郑姐朝着他的身后挤出一个大丽花一样的笑容: “楚总来了啊。” “楚总,早晨。” “嗯,早晨。”楚钦成点点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过去了。 “怎么今天楚总来的这么早啊!” “楚总应该没有生气吧。” “楚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Tom张摆摆手。 甚至可能因为能和太太牵扯到一起而感到开心呢。 Tom在心里面补上了后半句话。 池雪自己都没料到,她曾经做过相师的事情意外披露,受到最大影响的反而是楚钦成。 现在各个都觉得他肯定是靠着池雪的本事才能够发家的。 事实如何,大家其实都不关注。 成功人士其实也很普通,才是人人都会相信的。 本来,这个世界就只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嘛。 楚钦成在办公室里面坐下来,电话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喂,哪位……” “喂,大佬,庙街现在真有人在探阿嫂以前算命的事情哦。” 是陈兴东。 楚钦成眯起眼睛,修长的眼型显得他现在仿佛一只得逞的狐狸。 “终于露出尾巴了。” “看来我们之前放出去的消息还是有用的。”陈兴东在听筒那边乐呵。 楚钦成“嗯”了一声,声音听上去还很平静:“继续跟,这次一定要把真凶抓住。” 放下电话,他手里的文件一角已经被捏出了皱褶。 他转过椅子,看向窗外的海景。 一只说不上名字的海鸟振翅飞过海湾,穿过C&C的总部大楼,朝着湾仔飞去。 “池总啊,我是番薯光嘛。” “打扰你了。” 湾仔的大厦里,池雪正看着和楚钦成办公室望出去同一湾水。 她今天也接到了电话。 是张明光主动打过来的。 “阿光哥,难得接到你电话啊。” 其实张明光一直都知道池雪移动电话和楚家座机的号码,之前却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张明光也是不想打扰池雪,但是这次的事情,他觉得总还是要告诉给池雪听的: “我家细路女听说有人在庙街这边打听你以前算命的事情啊。看着是记者,但是我就担心有些人其实是打着记者的牌子来窥探你以前的私隐啊。” “他们问了些什么?” “我不太清楚,要不等我家细路女回来之后,我问下她?” 张明光就是因为他家的小女儿提醒,才发觉有些不对劲的。 就是想要打听池雪之前算命有多准,也不应该这么随随便便地撒钱。 “我知道了,多谢你特地提醒啊。” “你是我师姐嘛,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修行无愧于心啦。” “方便的话,我过两天上门拜访?我想问下到底那些人问了些什么?” 张明光当然是一口应下:“那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家细路女现在好崇拜你,天天都在说你是她偶像啊。” “就在我家庙街以前的铺子见面吧,你知道在哪里的。” “好。” 池雪其实根本想不起来张明光的铺子在哪里。 不过大名鼎鼎的张大师,路边的人应该都知道他的铺子位置吧。 她挂了电话。 慢慢闭上眼睛。 有什么人会对她之前算命的结果感兴趣? 想要来找她算命的人? 那大可以直接拜访,就算是担心她算不准,也可以先让她看别人试试。 无论是那种想法,都不需要挨个去了解她之前算命给出的批语。 或者…… 是有人在怀疑什么? 她必须要去看看。 她有一种预感,她丢失的记忆,恐怕和这些人有关。 池雪从醒来之后都没有来过庙街,甚至油麻地都没有涉足过几次。 想来也是稀奇,香江总共就只有这么大点地方,但是转来转去,她竟然一直没来过这里。 和中环车水马龙不通,这里的巷子是窄的,路边也少有穿着打扮过分时髦的青年。 戴着眼镜的四眼仔搬着板凳坐在店门口写作业,嬉笑着打闹着跑过的小孩嘲笑他的听话。 “去,去,滚远些,别干扰我家崽念书。” 从杂货铺里面走出来的干瘦老太抬起手赶人。 池雪看着她,嘴唇嗫嚅着:“钟师奶……” 老旧的风扇在吱吱呀呀地吹着,把她这声呼唤给送到了老太的耳朵里。 她抬了抬自己的老花镜,看向面前这个细路女。 “啊呀,不是阿雪吗?怎么回来了?” “我过来看下。钟师奶,阿光哥家没有搬吧。” “早就搬了,他现在是大师了,一家人都搬去了尖沙咀海景公寓住去了。” “不过他的店铺还在街上开着。就前面那间。” 钟师奶抬起一根手指指着街的那边。 她又打量着池雪,皱巴巴的脸好似泡进茶壶里的菊花舒展开来:“好呀,我们阿雪越来越靓了。” “师奶也越来越年轻了。” “又讲瞎话。” 她一巴掌拍在池雪的手臂上,却轻得一点力道都没有。 池雪笑着和她说了几句话,又注意到那个小四眼仔一直盯着她看:“好好学习啊,细路仔。” “我知道你,你是算命大师!你可以帮我算下怎么才可以赚大钱吗?赚了大钱就不用读书了!” 池雪还没来得及说话,钟师奶已经提起了一边的鸡毛掸子抽过去。 “这个衰仔!” “嫲嫲别打我啊——” 池雪笑着,挥别了钟师奶,朝着张明光铺子的方向走去。 张明光今天早早就在店里等着了。 今天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他远远看到了池雪,过来迎她:“阿雪姐可算是过来了,我现在也算是继承了你的衣钵,没有丢了咱们师门的脸。不过今日就不要那些外人打扰了。” “老豆,池姐才刚刚到,你让人家歇会儿啊。” 珠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一张水嫩嫩的小脸,这就是张明光的小女儿张诗宜了。 虽然她老豆管池雪叫做姐,但是她和她老豆各论各的,她也管池雪叫姐。 “是啦是啦,我比你更明。” “进来吧。” 坐在沙发上面,池雪听着张诗宜说起她是怎么发现那个人有问题的。 “是我同学最开始听说的,本来是几个记者打听消息,说是会给线索费,最高的给出了五十大洋的价格呢。” 五十块钱,对于学生仔来说很不少了。 消息当然好快就在学生之间传开了。 张诗宜也就知道校门口附近有狗仔蹲新闻。 她现在读的中学,其实就是楚钦成毕业的中学校,是所不怎么起眼的公立中学。 “我都觉得好奇怪,我以前同池姐最亲,所以就过去跟那个人聊了几句。” “他总是问我,你以前到底给那些人批过命,推荐了哪些股票,还有什么……你提没提过——佳视倒闭。” “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这个问题,我让我同学去搭讪,每一个都被问到这个问题了。” “池姐,佳视有乜特别?” 第060章 昔年旧影(二合一) “佳视没有什么特殊的啊, 你现在看佳视多吗?” 张诗宜连忙摇头:“我都一般是看丽影的。” 丽影可是星娱起家的频道,她当然只站在池姐这一边。 “不错嘛。”池雪虽然还没有正式拿下丽影的股份,但是她自己已经将丽影看作是囊中之物。 对张诗宜的觉悟三分好笑, 七分感动。 她仔细思考起那些想要探她消息的人, 会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佳视不应该在。 如果她和池霭一样是重生的, 就不可能知道佳视在艰难维持一年之后被徐家收购的事情。 而且她现在选择的是文娱事业, 佳视的事情理应很早就入了她的眼。 在算命谈论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带出来自己的看法。 她钥匙同其他人讲过她觉得佳视要倒闭关门的事情, 这就能够很好说明, 她其实不会什么算命相面,她只是运气好,获得了和池霭一样的机缘。 池雪没有想到, 这个打听消息的人倒是有几分聪明。 可惜的是, 他们选错了方向, 她并不是重生的, 透露的未来不是大的发展方向和自己以前读经管专业了解到的趋势,就是从书里面获得的内容。 “你记不记得他们大概的样子?或者他们自己称自己工作的公司是哪个?” 张诗宜回忆了一下:“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都说是吕生旗下报业的工作人员, 还给我们看了他们的工作证。” “蓝绿色的,上面写着是吕氏报业集团的字样。” 池雪哼笑:“看来这两个人的确不是什么记者。吕氏报业早就拆分了, 出来找素材的记者都是戴的自己报纸的牌子,哪里用的是吕氏报业。” 张诗宜义愤填膺:“早知道,我就报警让阿sir过来把他们捉走了!” “阿sir不一定管得着他们的。我猜, 那两个人应该是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调查事情, 只要合情合理, 的确不算事。 没能够帮池雪确定调查她的人的身份,也没有及时阻止那些人背后调查, 张诗宜失落地坐了下来,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帮上池姐。 池雪看她脸皱巴巴地团在一起,嘴都嘟起来了。 笑着揉揉她头发,将自己的长发朝着后面一撇:“没关系,你都帮了我好多了。” “那些虫豸,看你池姐我轻轻松松拿下。” 池雪其实心里已经有数。 既然多半和池霭、成洛安有关系,那让人去查一下成洛安最近的动向不就好了。 就好像一道摸不着头脑的数学题,在知道答案之后,套公式就简单多了。 池雪心中有了成算。 也不打算再耽搁。 道别张明光一家,池雪准备返屋企。 但是走到街中段的时候,她似有所感地朝着一个方向望过去。 那是一间只有一扇门那么宽的小铺子。 上面挂着一个已经掉色的牌子,字迹也已经斑驳了,只看得见最前面的“钟表”两个字。 店铺主人坐在桌案后面,抬头看他,眼睛有些鼓鼓的,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池雪却不觉得他面目可怕,反倒是觉得有些亲切。 记忆忽闪忽闪着冒了出来。 是毛叔啊。 毛叔长得凶神恶煞,整条街的烂仔都不敢去收他的保护费,还在背地里话他是以前的堂口大佬,坐牢出来才不干了。 池雪却知道,毛叔就是一个好心的修表匠。 她刚来这条街的时候,如果不是毛叔护着她,说不定就要被那些烂仔给欺负咗。 看他一直在朝着自己看。 她有些心虚,但还是直接走了过去。 “阿叔……” “贵人多忘事啊。你东西放在我这里都不记得来拿。” 毛克贤不客气地出声。 池雪就知道,毛叔会这么说。 他性子急,脾气臭,但又的的确确是个好心肠。 刀子嘴豆腐心。 大抵就是毛叔这种人了。 池雪讪讪笑着:“是我记性不好,这么久都没有记起来。” 她之前莫名其妙失忆近一年时间,手头是有多。 想起来记忆了,都没记起来自己还在毛叔这里放了东西。 毛叔把放大镜抬到脑袋上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怀表。 看得出来那块怀表已经有些年头了。 “你之前交给我的时候,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取,三年时间,你才回来。真是忘性大。” 他把怀表塞进池雪手里。 “拿好了,给你保养得好好的。” “多谢晒。”池雪抱歉地笑了笑:“阿叔,存在你这里的费用我一起补给你。” “好啊,你个细路女现在是得意了,不把你毛叔放在眼里了。” “我还要你这点钱,拿去拿去啦。” 毛叔把她的手推开,说什么也不想要拿她手里的钞票。 “就当是维护的费用嘛……” “你阿婶的药都是你和阿成帮忙送过来的,我要是要你的钱,那我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毛叔强硬地不肯要池雪的钱。 他以前只是稍微照顾了一下这两个少年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承蒙两人恩惠。 更不可能要池雪的钱。 池雪也只能收回取钱夹的手。 她低头看这个怀表。 怀表古旧。 外面鎏金的壳子都已经斑驳了。 但看得出来她以前很爱惜这只怀表,因为她外面还特地用一层塑料壳保护着。 池雪心脏扑通通加速几下。 她没有怎么接触过怀表,但是也知道怀表背后可以放东西。 那段空白的记忆,说不定能够在这里找到答案。 她打开了怀表的盖子。 里面压着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却是她和楚钦成。 两个人都比现在青涩许多,并肩站在一家挂着红绸招牌的店铺门票照的。 “过来点,对,笑一个……” “好嘞!” “你两个可真是般配的一对啊。” “谁和他般配啊!师傅你弄错了吧。” 很遥远的声音从她记忆深处传来。 她捂了捂自己的耳朵,将那近乎于幻听的声音屏蔽掉,才看向钟表店的毛叔: “阿叔,我以前的铺子是在哪点?现在好多新店开张,我都找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毛叔睇她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边:“过去第七家。” 怕她认不出来,又仔细讲了是在那个水果铺隔壁。 看到池雪走过去找到了地方,他才低下头继续研究自己手里停转的机械表去了。 池雪看着面前的绿漆铁门,掏出了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不能够打开别墅上下任何一间房门的门。 她本来还以为是礼物,钥匙应该是开某个小岛上的度假别墅又或者是国外某个山庄大门的。 现在看到这道门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应该就是这道门的。 时光只是给防盗门上面添上了斑驳锈迹。 她把钥匙插进锁芯,轻轻扭动。 咔哒。 真的打开了。 她把房门小心地往里推,拍了拍手里面的灰尘。 屋子里很暗。 池雪想也想得到,这种被挤在摩肩接踵的唐楼底层的小铺子采光不会太好。 摸索着,她在右手边的地方找到了灯的开关。 池雪本来以为这里应该已经尘封。 只剩下呛鼻的灰尘和随处可见的小爬虫。 没有想到打开灯之后,池雪看到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小房间。 除了她,还有谁会有这里的钥匙? 不会是楚钦成吧。 池雪又觉得应该不是他。 她当时都想的是给惊喜。 楚钦成怎么可能会有这里的钥匙? 不过,既然是要给楚钦成的礼物,礼物又在哪里? 池雪直觉不是这间店铺。 就算再有代表意义,她都觉得自己不会送这么没意思的礼物。 只是这间铺一眼就望到头,左不过就这几件家具: 橱柜、书桌、木头沙发和一张椅子。 能放东西的也就橱柜和书桌了。 池雪拉着椅子坐到了书桌前面。 随手打开了第一格抽屉。 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和一张门票一起放在一本笔记本的上面。 池雪眉头紧锁,把那张单子拿了出来。 上面大部分还是汉字,池雪还是看得懂不少。 比如,这是一家温泉酒店的宣传单。 温泉酒店还不在香江,在霓虹的神奈川县。 等会儿,她为什么要留一张霓虹温泉酒店的宣传单。 池雪莫名。 她努力按照那个时间回忆了一下。 她自己的记忆倒是没想起来什么,反倒是想起来看过的报道里,好像有狗仔八卦过她和楚钦成去霓虹度蜜月的事情。 池雪捏着那张单子,整个人从头红到脚。 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赶紧检查这张票,翻过来一看,却看到了一团暗沉的朱红色。 像是陈年的血迹。 她抽手松开了这张票,又用两只手指捡起旁边的宣传单。 那背后果然也有血迹。 这是从什么案发现场捡回来的东西吗? 池雪把这两个东西放到一边,打开了底下的那个笔记本。 里面全都是一些名字。 一些看上去是地名,还有一些看上去是人名。 池雪往后翻了两页,就看到里面夹了一张剪报。 援引自一篇霓虹的报道,写的是一名男子深夜自杀,名字恰好同前面池雪看到过的一样。 她心脏嘭嘭直跳。 死,死亡笔记? 死亡笔记是虚构的。 她眼前的当然不可能是写上谁的名字就能够引来死神追杀的本子。 只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不过除了那张剪报之外,其他夹在里面的报道大多数是前面那些人穷困潦倒的信息或者是照片。 看上去都过得不是几好。 而且,都是因为投资失败,所以意外损失掉自己的积蓄…… 阴谋的味道。 池雪的第六感告诉她。 铁门突然间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池雪心脏一下像被攥住了。 她之前只想着这个地方可能是楚钦成会过来,却忘记了庙街本身就不是个太平地。 这附近的人可不都是她以前的邻居那样好心肠。 万一,有人用了手段破门而入…… 她左右环顾,把手放在了椅子上面。 也就这把椅子看上去有点攻击性了。 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池雪的手扣紧了凳子。 哒哒的脚步声听上去有些迟疑。 对方发现她在了? 池雪觉得有些不妙,她体力不好,武力全无。 要是外面不止一个人,她就惨咗。 心里面跑马灯一样闪过千百种惨状,她咬牙想,自己待会儿一定要一板凳拍昏来人。 “阿雪?” 楚钦成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池雪认出了他声音。 她放松下来,她把椅子松开,从书桌后面站起身:“怎么是你啊?” “不是我,还有谁能够有这里的钥匙。”楚钦成觉得好笑。 池雪抱着手,坐在椅子里面:“那谁知道呢。你都知道,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哪里知道你是不是把钥匙给了其他人。” 她话语之中,带了点试探。 楚钦成仿佛看见了以前的池雪就坐在那里。 她总是这样,有一百零八种方式来挑刺,但从来都没有真正嫌弃过他。 刀子嘴,豆腐心。 只是少有人看得到她心软,却听得到她利嘴辩论。 以前在庙街的时候,她那一张嘴从来都不得闲。 在家也是这样,从他进屋开始,就被她安排的妥妥贴贴。 所以,她昏迷之后,他好久都没有习惯那样的安静。 “好哇,你真把钥匙给其他人了!” 池雪把他的沉默当作是默认,气不打一处来。 “少点胡思乱想。” 楚钦成收回自己的思绪,看着面前故意作弄自己的池雪无奈。 “那就进来啊。你站在门口都挡风了。快点坐下啦。” 池雪见他站在门口不动,伸手拉他。 楚钦成伸出手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池雪在自己怀里的温度,楚钦成才缓解了自己刚才会想起以前涌起来的情绪。 她头发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让他那一刻想起的噩梦一闪而逝,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继续纠缠着他。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 没有人开口说话。 空气好像在呼吸之间加热。 穿堂风轻轻地打着旋吹拂过她裸裎在外的手臂,她收紧了手。 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两个人的心跳都跟着共振: “可以松开点吗?太闷了。” 池雪总有种破坏氛围的天赋。 楚钦成默默将自己的手臂松开了点,池雪得以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 “所以,现在可以交代下,你怎么会来这里了吧?” 她抬头看向楚钦成。 眼睛里似乎被两人拥抱的温度熏出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楚钦成在告诉她实情和隐瞒之间犹豫了片刻。 在她那样朦胧的眼神之中败退,还是选择了告诉她。 “我听人讲,有人有意打听你我以前的事情,所以过来找人问下。” “那你不用问了,我已经问完了。” 池雪粲然一笑。 她就知道他是因为这个目的来的。 她有些骄傲地扬起脸:“我刚刚去见了张家的小囡,她跟我讲了是有人在他们中学打听。” 楚钦成倒是没有想到池雪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特别是在她没有之前记忆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和庙街的老熟人还能够联系上。 不过,既然是池雪,这种事情也很正常了。 池雪并不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已经在暴露的边缘走过了一遭,又被楚钦成的滤镜给美化过去了。 她捧着脸问楚钦成: “你知道她是哪个中学校的吗?” “哪个?” “她说是你以前的母校。” “新德中学校?他们为什么会找到哪里?”楚钦成皱眉。 “大概是因为新德中学一直不遗余力地宣传你是他们学校的校友?” “从来没有完整上过一天课的校友吗?” 楚钦成那时候忙得团团转,哪里有时间天天去学校。 也就只有新德中学因为他成绩好能够容忍。 那都是七八年之前了。 当时新德中学的创始人李生都打算关校了,教导主任遇到个楚钦成这样有天赋的学生,才会再□□让。 不过,楚钦成感受到池雪的意思,问她: “所以,你知道是谁在打听你以前的消息了?” “诗宜说那两位自称吕氏报业集团旗下的晨报的记者?” “不过从他们的穿着打扮看,应该只是故意挂名来调查的私家侦探之类的角色。” “两个人都戴了帽子,诗宜也记不起来他们的长相,不然还能够指望下可不可以通过画图的方式把这两个人的长相给画出来。” “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找这两个人?” 楚钦成思索片刻:“大海捞针,恐怕不会太容易。” 既然这两个人是来调查池雪的,倒不如排查下她最近有可能得罪的人。 池雪捧着一张苦瓜脸:“我最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要在这里面找,也就比大海捞针轻松少少吧。” 楚钦成斟酌了一下,才把陈音东调查出来的事情讲给池雪听: “你记得那位江生吗?” “他不是已经被送去蹲班房了?” 那种货色,星娱的法务出庭都能够让法官给他定罪。 “他当时针对你,都是因为他拍摄的电影血本无归,因为当时他其实签的是对赌合约。”楚钦成娓娓道来,“当时给他牵线搭桥的人,你也认识。” “是谁?” “池霭。” 楚钦成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小心地观察着池雪的表情。 池雪没什么表情。 看不出来伤心难过,也看不出来被亲人背叛之后的愤怒。 楚钦成安心下来,继续说: “他给池霭一手创建的雅集写过标语,提过诗,不过现在都已经被撤下去了。” “她针对我,有乜好处?” 池雪想不通,她这个知道自己要被比较下去的人都没有对她下手,池霭做什么要针对她。 难不成池霭上辈子是被她送下去的? 也没有啊。 书里面,她和池霭上辈子似乎都没什么交集。 她灵光一闪。 想起两个人赴香江岛的时候,池霭非要拽着她到甲板上透风。 遇到浪头就说风大,想和她换一下位置。 落水之前,她两个还刚刚换了位置,池雪还隐隐记得,池霭说了一声“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呢? 她之前都以为池霭是在对不起把她拽出来夹板透风。 现在想想,其实也都可以解释成—— 她知道,那个方向掉下去才会遇到徐隽清。 池霭上辈子上辈子并没有嫁入豪门,她过得拮据又平庸。 池雪没出现在池霭的回忆中过。 徐隽清出现过,他身边也有一位和现在的池霭一样,出身大陆的妻子。 上辈子的这位妻子是谁呢…… 池雪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想起来池霭身边跟着的那个自梳女佣板着张脸的模样,不寒而栗。 万幸万幸。 吃苦受罪都赛过蹲班房啊。 楚钦成观察着池雪的表情,当然也没放过她这悚然一惊的神色。 “你想到了什么?” “池霭的脑子还没有那么好使。” 池雪回忆了一下自己堂妹以前的事迹,倒是不觉得她能够布出来这么大的局。 她连办个坏事,都要说声“对不起”。 一边要把自己洗的干净,一边漏筛一样把自己做了坏事的情况讲出来。 “不一定出自她手笔,但是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和她少点来往吧。” “其实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也简单。” 池雪凑近楚钦成。 “他们会找侦探,我们就不会了吗?私家侦探这么多,就只允许他们安排人了吗?” “那我找人安排。”楚钦成说着就要掏出移动电话。 池雪拦住他的手:“等下。” “找私家侦探的事情,我来。” 她上辈子都没怎么见过私家侦探呢。 这么好玩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楚钦成挑眉:“为什么?” 池雪清清嗓子:“我找私家侦探,比你名正言顺多了。” 阔太太调查老公的事情,不要太多好吧。 楚钦成看着她。 同样是没有说话。 池雪朝着他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眼睛都跟月牙一样弯起来了。 “好吧好吧,你去找。” 楚钦成能怎么说? 但池雪都看出来他有几无奈。 “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的。” 池雪拍了拍楚钦成的肩膀。 想也知道,如果池雪找私家侦探的事情传出去,明天就不知道有多少小报会报道楚钦成可能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她会好好保护他清白的。 “你打算让侦探社去调查谁呢?” 成洛安不行,他人太危险。 池霭倒是不危险,不过成洛安天天盯着她。 要是发现了有人调查她,成洛安那个精神病会做出什么事情都说不一定。 恐怕对于侦探社来说,也是小命不保。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手袋里面掏出了一张名片:“其实我都有个更好的主意。” “让狗仔去调查徐隽清和池霭婚变的事情,是不是名正言顺?”【】 60-65 第061章 跟拍(二合一) “你几时认识的狗仔记者?” 楚钦成疑惑。 池雪歪了歪头, 无辜地看向楚钦成:“偶然认识的。” “我总不用事事都同你汇报吧,sir?” “当然不用。” 楚钦成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满是纯真与无辜。 但凡是别人看到都不会怀疑她说得话。 只是, 她面前的人是楚钦成。 对她再熟悉不过的楚钦成。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她的表情里面看出来她是在用春秋笔法。 偶然遇到是真。 不想事事汇报也是真。 只是, 这背后的原因估计不是他侵犯到了池雪的个人私隐之类的, 而是…… 楚钦成回忆了一下池雪最近可能干过的坏事。 很快他就锁定了源头: 她满身酒气回来的那天。 不好。 池雪从楚钦成的沉默之中, 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已经被他看穿了。 她心一横,决定生硬地转移楚钦成的注意力:“既然你知道了有人调查你消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是不是走先啦, 都快到六点钟了,我都好肚饿啊。” “好,那我们回去吧。” 楚钦成从善如流。 他没有翻旧账的习惯。 毕竟, 他尝过翻旧账之后被恼羞成怒的池雪给痛扁一顿——虽然一点也不疼, 但关键是后面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能够听到池雪把他的糗事翻出来讲。 她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向来很有一套。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她现在第一反应肯定不会是转移话题…… 楚钦成看着眼前的池雪即时刹住了脑子里的想法。 池雪讲的对。 他们是该走了。 这个地方有太多两个人的回忆,楚钦成都难以避免地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担心她也是如此。 医生讲过, 如果想要心因性失忆恢复记忆就需要收到刺激。 然而, 恢复记忆也并不完全是好事。 很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 他有察觉到池雪已经逐渐回忆起了一些往事,譬如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只要这样循序渐进就可以了。 他有足够的耐心, 充沛的时间。 用余生共她慢慢忆往事。 池雪起身想要拽着他走,看着面前的木板,又整个人僵硬地立在了原地。 “稍等下, 我还有点事情。” “不能让我知道是吧。”楚钦成熟练地背过身去, “你快点。” “真看不到?”池雪用手在他后脑勺晃了晃。 “我背后没长眼睛。” 楚钦成觉得自己今天无奈的次数真是多不胜数。 池雪笑得开心。 楚钦成虽然看不到池雪的表情, 但是光凭声音都能想象到她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子。 他当然也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看不到他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在笑。 忆往事, 是老人家的事情。 她在眼前,就比以往的记忆鲜活千百倍。 池雪往后退了几步,直接走过去打开了橱柜的门。 不在书桌下面,肯定就是在橱柜。 里面果然放着一只小盒子。 她把盒子拿出来,又扭头检查了一下楚钦成是不是规规矩矩没有看过来,才飞快地拨开盒子的卡扣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的东西。 万一真的像是温泉酒店券,她就没脸见人了。 里面是几张简单的设计图。 看得出来是找了专业人士捉笔的。 从直板机,到翻盖机,再到手机。 全套的设计概念图都在这里了。 她真是给楚钦成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楚钦成今天没有开他标志性的那辆平治车出来,就像是池雪今天也选了一辆低调的福特车一样。 “我让荣仔先自己回去,我开你的车。”楚钦成和池雪商量。 池雪点点头,顺便把那个盒子递给楚钦成。 “这里面是什么?” 楚钦成怔忪地看着落在自己手心的木盒。 “迟到的礼物。”池雪说。 楚钦成讶异地抬头看向池雪。 “你……” “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的?” 池雪歪了歪头,看着他说: “山人自有妙计。” “轰——” 楚钦成仿佛听见了巨大的轰鸣声,他的大脑仿佛刚刚发生了一场爆炸,把他之前所有的想法都引爆成空,只留下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 偏偏走到门口的池雪还是那样一副无辜的样子,还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楚钦成问他:“还不走吗?再不走的话,就赶不上红姐今天做的晚饭了吧。” 楚钦成把盒子但手抱在怀里,朝着池雪走了过去。 他机械地跟着池雪走到了她今天开过来的那辆桑塔纳面前。 池雪先他一步打开了右边的车门:“还是我来开车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担心你把车开进维多利亚湾里啊。” 楚钦成没有反驳她。 他拉开默默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就那么持续、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池雪看。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想起来了? 那她想起来她那场车祸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楚钦成回忆起当天惨烈的局面尚且心有余悸,她会做噩梦吗? 担心第一时间占据了他大多数的想法,以至于他都忘了,池雪既然什么都想起来,当时的婚前合约,她理所应当想起来了。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 但池雪却装作自己没有感受到。 她当然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先让他多想想自己这段时间仗着自己没有记忆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吧。 池雪第二天就联系上了胡晶晶。 她自己最清楚调查她的人是谁,反过来调查都很轻松。 她们约在胡晶晶供职的杂志社见面。 杂志社在一个老小区里面。 老板买下了这栋住宅楼的地下两层,铺面被拿来做了印刷间。 看出来是个勤俭持家的老板了。 池雪都想不到这家桃子周刊居然卖得那么火爆,但是杂志社却这么简陋。 她顺着胡晶晶bb机发过来的消息提醒,从旁边的楼梯间绕上了二楼。 和池雪常见的办公地点设置在甲级写字楼里面的公司不同,这家杂志社的前台甚至都不是一个青春靓丽的靓女,而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干瘦青年。 池雪打量着这个干瘦的青年,他看上去是现在很流行的摇滚青年的做派。 长头发,花衬衫,手臂上还纹着一把吉他。 看到池雪,他把手里的杂志往旁边一丢——池雪看到那上面的封面女郎穿得倒是挺清凉的,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夏天的感觉: 那身穿着也就只有出现在水上乐园才不显得突兀了。 “靓女,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吗?” 他喜笑颜开地站到了池雪的面前。 “你们这里是……桃子周刊杂志社?” “是啊,我就是这个王牌摄影师,邓青云。” 突然从旁边插过来一个矮个子的女生,短头发小圆脸,卡在邓青云的身前。 正是胡晶晶:“池姐,你不用理会他的。跟我过来吧。” 池雪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眨了眨眼。 胡晶晶把撩妹的搭档挤到一边去,拉着池雪进了一间会议室。 虽然这个杂志社处处都体现着经费不足,但是卫生环境都还是布置得很好,会议室里面也放着好几盆富贵竹。 胡晶晶走过去把空调打开了,窗式空调运转着发出轰鸣,很好地掩盖了两个人谈话的声音。 她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池雪面前:“池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你们帮我调查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对夫妇。” 池雪拿出了徐隽清和池霭的照片。 “我最近发现他们两个人好像有些感情上面的矛盾,实不相瞒,你都知道我手下有丽影的股份,而他们……” “是佳视的股东。”胡晶晶直接接了池雪的话。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池雪:“如果我真是调查出来了什么事情,可以发布出去吗?” “婚变传闻可以,但是如果你拍到了其他的东西,最好还是让我看下再发出去。” 她把一张支票直接递到胡晶晶的面前:“这是酬劳。” 胡晶晶看着后面跟着的零,直接傻眼了。 个十百千万…… 这里居然有五万元! 她咬着牙把自己的目光从上面挪开,伸手把钞票重新推回到池雪的面前:“这钱我不能收。” “之前你救我出了那个club,这次也是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新闻素材。” “我没有给你钱都是我不对了。” “好吧。”池雪把支票收回自己的手袋,胡晶晶整个人放松下来,脸上却也不免带了点遗憾,却没有觊觎。 池雪又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沓优惠券放到胡晶晶面前:“不过,你要调查他们肯定得去一些高档餐厅、高档商场,这些给你,餐厅、商场,还有方便你进出那些场合的造型室,这些优惠券应该足够了。” “这次可不要拒绝,我还等着你调查的结果呢。” 胡晶晶的内心一番到底是没有拒绝。 她恭恭敬敬地把池雪送出了杂志社。 邓青云看她那副样子,吐槽:“晶晶,你刚才好像是个菲佣哦。” 胡晶晶恶狠狠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刚才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邓青云好奇。 “关你咩事,快点去收拾你的摄影器材,要出外勤了。” 邓青云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哀嚎:“又要出工——” “不想被炒鱿鱼,就努力点工作啊。” “知道了,胡剥皮。” * “喂,我们在这里蹲点真的没问题吗?” “你到底是接到了什么消息啊?远丰集团的徐家人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手底下的那些报纸周刊都会迫不及待的报道啊,我们残羹剩饭都吃不到,你还非要过来探消息……” 邓青云挠了挠自己被蚊子叮出来的一串包,看着面前写字楼大厦的门,忍不住抱怨。 “闭嘴,开车。” “跟上前面那辆平治,不要给发现了。” 胡晶晶一巴掌甩在邓青云的身上。 邓青云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无可奈何地按照胡晶晶的吩咐跟上了前面那辆平治车。 徐隽清坐在后座上面翻开文件,这是一份住宅区建设的企划案。 他看了两眼,皱眉把文件扔到了一边的空位上面。 前面的司机和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敢忘后面看,就怕火上添油,自己倒霉。 徐隽清也不会在乎两个下属。 他现在满心都是今天在会议室里面被人否定的恼怒。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去年和池霭正式结婚之后,事事都变得不顺心了。 原本应该握到手中的佳视,因为丽影节目的狙击丢了;原本想要靠万山岛那块地着手建起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地产公司,因为池雪不答应传话错失良机;原本想要靠着投资电影回血,先是因为那个蹲班房的编剧血亏后是因为剧组又出了个恐吓犯和人命案泡汤了…… 以前有池霭在身边,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事情不顺意的情况。 怎么偏偏这段时间连连受挫? 徐隽清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想到这几出事情在明面上和自己唱对台戏的星娱和它的掌舵人池雪…… 难不成池霭的姐姐都有和池霭一样的运气? 所以他没办法越过去? 是不是要考虑下让池霭出面到台前? “大少,到了。” 前面的助理见车已经停下了好一会儿了,徐隽清都没有反应不得不出声提醒。 徐隽清往外一看,果然是到了徐家位于深水湾的住宅。 虽然老宅是在太平山上,但徐老爷子在这边修养,家宴当然也该到了这边。 徐家今天晚上是难得的家宴。 徐家上至徐老爷子,下至三岁的小孩,都其乐融融地欢聚一堂。 眼看着人都来齐了,只有池霭还没有到。 徐太太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没有到约定好的时间,但她还是不乐意地抿了抿唇。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 “池霭怎么还没有来?” 徐隽清给自己母亲倒了杯茶:“今天雅集有活动,她办完了活动就回来。她怀孕了,身子重,我让她慢些走。” 徐太太不说话了,抿紧了唇。 嘴角都跟着往下拉出一个不渝又不能多说什么的弧度。 怀孕怀孕,说的跟那个女人肚子里揣着的是什么宝贝一样? 要不是因为老爷子,她都不可能让那种人进门。 徐太太忍了忍,没忍住。 又开口:“一天在外面跑,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多好吧。” 徐隽清压着性子:“也是辛苦,都是为了给我在外面多拉点关系。” “既然辛苦,不如,我代她去如何?” 徐太太坐起身子。 徐隽清不好答话,只能说:“现在她月份还小,等月份大了再麻烦您。” 徐太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徐隽清看着徐太太总算是满意了点的样子,转了转自己无名指的戒指: 看来得和池霭说一声,让她稍微多留意一下妈咪的情绪。 雅集交给徐太太也没什么,他正好让池霭能够腾出手去公司当吉祥物。 他心里面的算盘拨弄得噼里啪啦作响。 也就幸好,池霭从来都听不见一样。 她正好从外面小跑着进来了。 徐太太见到她,脸色勉强好转一点,但说话的语气还是阴阳怪气的: “小霭总算是来了啊。” “妈咪,我今天迟了点,不好意思啊。” 最后一句是和大家说的,她又把自己提过来的手袋里面装着的小礼物挨个发下去。 “这是我的歉礼。” 徐太太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玩意儿,翻了个白眼。 池霭委屈地看了一眼徐隽清,徐隽清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作为安抚。 没办法,小说里的女主怎么可能没有个不对付的婆婆? 一直到小说结尾,徐太太都是压在她头上最大的阴云。 等到池霭都生了三个孩子,作者都找不到徐太太继续针对她的理由之后,才挥手编了个她两个都被人绑架,池霭舍命救她,打动了徐太太的戏码。 池雪对于这种剧情只能两个字一以概之:“痴线!” 池霭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作为拥有良好品质和品格的女主角,她当然是一心一意不想要徐隽清夹在两人之间烦恼,因此尽力调和婆媳关系。 快要离开的时候 “刚才是谁给你的电话?” “是阿姐啊。” “池雪姐?” “对啊,她邀请我们一起去参加林晓慧和万天辉的婚礼。我都不知道她们关系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你阿姐还想着你,她同林晓慧的关系这么好,你有冇想过将林晓慧也拉进雅集来啊?” 池霭的动作一僵: “冇啊,晓慧姐,我都没有和她讲过话。” 担心徐隽清觉得自己不得力,她连忙邀功: “你之前不是怀疑我阿姐可能是有些玄妙,我最近听说她以前还摆过算命的摊子……就想让人去打听一下。” 徐隽清轻柔地拍了拍池雪的脑袋:“我知道你的苦心。” “不过,这些事情哪里用得上你。” “外面的事情,都有我在呢。” 池霭仰慕地看着徐隽清,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先送太太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司机点点头,开车将池霭送去中环的海景公寓。 而徐隽清则是驾驶着池霭来时的那辆车穿过海底隧道,来到了尖沙咀。 “这个点来尖沙咀,哇,你的线人果然有点东西。” 邓青云接连按了好几下快门,才把自己的照相机放了下来,飞快地扒拉了两口盒饭。 尖沙咀最出名不仅仅是繁华,还有夜晚时候的特别节目。 “我都说了嘛,跟着我,肯定是有前途的……哈……”胡晶晶一边说一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们要不要跟进去看看?” 邓青云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想要跟进去拍到更清晰更能够证明徐家大少模范丈夫的样子只是假面的照片。 这可都是钱。 胡晶晶拉住了他:“要去你去,我才不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地方背后都靠着社团的。真要是被发现我们是去偷拍的,你脑袋都要掉啊。” 邓青云只能坐回到位置上。 “好吧,那我们等等,我就不相信他今天一整晚就打算住在这栋楼里了。” 邓青云的猜测是对的。 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徐隽清总算是从楼里面出来了。 只是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是一群人。 有男有女。 不过离徐隽清最近的还是个男人。 邓青云调整焦距,长焦镜头锁定了那个男人。 咔嚓。 摁下了一张照片。 “晶晶,你看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面熟?” 胡晶晶凑过来一看。 瞪圆了眼睛。 “这位不就是之前那个成家的私生子吗?他不是被成生赶去壕境了?现在又回来了?” “不会吧……徐隽清偷食的对象,不是舞小姐或者是女明星,而是成家的私生子?” 邓青云愕然。 “你是困傻了啊,徐隽清怎么可能和成洛安厮混到一块去,成洛安以前在徐家说徐隽清太太是养女的时候还追求过她呢。” “那按照你这么说,他们还应该是情敌,怎么走在一起这么和谐?” “有钱人的事我要是能想得明,我现在还用陪你在黑嘛嘛的地方蹲新闻啊。” “快点拍几张照片就是。” 邓青云被胡晶晶催促着,又摁了好几下快门。 从徐隽清出大楼一直到他上车离开。 “你说我们要不要继续跟上去看看?” “回本岛只有一条路,你是想要被发现了之后正好能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邓青云摸着脑袋遗憾道:“真是可惜了,说不定还能够发现他金屋藏娇之类的。” “不可能,徐少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谁知道呢,我话你讲,男人,都是禽兽来的。” 胡晶晶给了邓青云一个白眼,催促他开车返回到杂志社去。 她要连夜把照片冲印出来。 所有的照片都有。 一字排开摆在了池雪的面前。 “这些就是我们蹲点徐隽清拍到的照片了。” “其实,这里面也没什么能真正证明他在外面偷食的,只是我昨天白天到那个附近去打听过,那个大厦晚上开的都是夜店,不太正经的那种。” “唔。” 池雪应了一声。 她对于自己这位便宜妹夫的私生活不是特别感兴趣,顶多是有些感慨童话故事情节 “这张,不是很好吗?” 池雪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 胡晶晶凑过去看发现是徐隽清的衣领上面有个口红印,刚好在他车灯亮起的时候被照了出来。 她如获至宝。 池雪笑笑:“那其他照片,我就先拿走了。” 第062章 婚礼进行(二合一) 深水湾的私人浴场今天被人包场了。 林晓慧和万天辉的婚礼, 代表的是林万两家的联合,自然是极尽奢华。 本来还定的是去夏威夷举办婚礼。 但是因为要邀请的宾客太多,就算是他们俩家可以包机, 其他人的时间也不一定合适。 最后依照原来的方案在深水湾一比一复刻了一份。 沙滩婚礼, 原本是池雪出的主意。 林晓慧想要一个特别一点的婚礼, 不想要沉闷无聊的, 哪怕是在高档酒店里,也一样让人提不起精神来的漫长典礼。 于是, 就造就了这独一份的海边婚礼。 不过外面却没有什么宣传的声音。 只有消息最灵通的记者早早躲在附近的山道, 又或者是能眺望这片沙滩的小岛上,力求能够拍摄到一星半点现场照片。 ——以他们的本领,肯定是能够拍摄到的。 但是, 万家和林家不希望这场婚礼成为大家谈资的意思很明显。 除了可以用独家照片的噱头添添人气, 其他歪曲的八卦肯定是写不了的。 但没关系, 注意力不放在新人身上, 也可以放在今天莅临现场的嘉宾们身上啊。 宾客都是名流。 前面来的那几位有些是得罪不起的,他们也不敢拍。 忽然, 听见树丛有了动静。 “快睇啊, 是徐少和他夫人!” 只听得一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好像胶卷不用钱一样。 和眼前的大新闻比起来, 那点钱算什么呢。 这可是徐隽清风波之后首度与夫人共同现身。 今天池霭的打扮一改之前或华美或清丽但都一定是昂贵超季高定的风格。 而是换上了度身定做的一件古法旗袍,腰身宽松,再加上她用来挡住自己的腹部的手袋。 毫无疑问, 是怀孕了。 隔太远的狗仔看不出来, 池雪却能够看出来。 这当然不是说池雪识得出要做妈咪的孕妇身上的孕味, 她只是单纯被书里面的剧情剧透了。 三年三个仔。 怎么算第一个都应该揣在肚子里了。 池雪掐着指头算了下,怎么感觉时间还是对不上呢? 不对, 她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可能啊。 他们是男女主嘛,第一胎要不是龙凤胎都对不住自己的身份了。 哎呀哎呀,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难怪人人都称赞她幸福啊。 不过,婚姻圆满的时候龙凤胎是吉兆。婚姻亮起红灯的时候,这就不算什么好运了。 池雪当然也没有煽风点火的意思。 她也没有想要分多少心思到池霭的身上。 虽然池霭的请帖是她找林晓慧拿的,不过,那是因为池霭求上了她,她姑且不想玩直接和池霭撕破脸皮才愿意帮下手。 今天是林晓慧重要的日子,她都是盼着林晓慧能够平顺地度过这一天的。 不光是因为她自己回忆起来都是美好,也是因为讨个好兆头。 池霭想必也知道分寸,不会在这里上演什么大戏。 就算她不知道,徐隽清的头脑应该还醒目,总能够拦住她的。 婚礼进行曲的恢弘交响回荡在耳边。 把池雪对池霭的关注给撞散了。 池雪回过头望去,不出意料看到了今日的女主角。 新娘牵着自己父亲的手出现在了拱门下面。 而站在红毯尽头的万天辉已经红了眼睛。 她看着林晓慧步步朝着前方行来。 池雪虽然不是伴娘,但是她和林晓慧的关系好,所以她的位置被安排得分外靠前,和楚钦成一起坐在第二排的位置。 第一排是万林两家的长辈。 万天耀和他俩坐在同一排,拿着一台相机卡嚓嚓按快门。 “难得见阿辉哭一次,我得好好记录下来。” 他说话声音很低,主要是忌惮坐在前面的长辈。 楚钦成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有分寸,也就没有多理会了。 他低头问池雪:“会不会有点热,我给你扇扇风?” 五月的天气已经不算凉爽了。 今天的太阳还格外给面子。 万天耀看着自己身边脑袋快要凑在一起去的两夫妇,调转镜头,摁了一下快门。 楚钦成蹙眉。 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就当是沾点你家的光,祝福这对新人同你们一样甜蜜美满。” 楚钦成松开了眉头。 这个话,他爱听。 台上的仪式已经一步步进行到了最后。 鲜花,戒指与誓言。 在亲人的见证之下,永结同心。 隆重的仪式在司仪的宣告之中,在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之中,结束了。 但是,宾客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下午茶的餐点已经在旁边摆上了。 而由五星级酒店行政主厨掌勺的晚宴注定会让酒店的员工津津乐道好多年。 当然,现在还能够想到吃食美不美的,也就只有池雪了。 更多的人,是把眼前当成了一个绝妙的机会。 万家政商两界都有人脉。 林家家资丰厚,素有善名。 所以,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不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social一下,都对不起今天拿到的这张请帖。 可不是人人都有哦。 哪怕是今天到场的二代都比其他地方的要聪明点。 ……但也就只聪明一点点。 池雪端着餐盘,无奈托腮。 眼前的两位小姐还记得找个角落再开始踩一捧一的八卦,但是她都希望她们记得,自己踩的人今天也在这场宴会上面啊。 两个人的声音交替地灌进池雪的耳朵里。 “这个才是世纪大婚啊,之前徐家算什么,他家的那位少太太嫁妆都没两抬。” “唉,林晓慧和那位徐太太能一样吗?林家是酒店行业的大亨,她家里都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来的。祖坟冒青烟才能嫁进徐家吧。” “说的也是,估计徐少也是一时新鲜。我估计他都悔不当初啊。” “就是咯,不然怎才新婚一年就深夜跑去尖沙咀散心。” 尖沙咀夜晚最热闹的是什么地方? 谁不知道啊! 两个人相视而笑。 池雪的目光却没有放在她们两个人身上,而是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凑热闹的池霭。 来了来了。 好戏开场了! 池雪很满意自己作壁上观的状态。 她人在柱子后面,不仔细看是肯定看不出她的。 她看起戏来毫无负担啊。 没想到这么久没有见到池霭,还是打脸炮灰的经典戏码。 不过经典就是经典,百看不厌啊。 瞧瞧—— 池霭握着自己手袋的手背上面都已经看得出青筋了。 池雪摇头。 最近接二连三打击果然是让对徐隽清坚信不疑的池霭心里面都不免生出了怀疑。 她了解的池霭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有自我意识的人。 别人恶语相向,她估计都听进去了。 只是…… 炮灰女配就位,女主角就位。 男主角还会远吗? 不出所料,徐隽清果然恰逢时机地出现在了池霭的身边。 他以一个保护地姿态将池霭护在自己怀中。 “不是她幸运所以嫁给了我,而是我幸运能够娶到她。” 徐隽清冷眼看着刚才说话的两位小姐,半点也不客气地说。 “况且,我都不知道外面捕风捉影的说法也会让AC律师行那位Alec的女儿信以为真,难道你爹地冇教过你诽谤罪的定义乜?” “还有,当着别人的面就评头论足,我倒是不知道诗书传家的李家家风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出言伤到了池霭,男主当然是要重拳出击啦。 而炮灰女配也突然之间有了廉耻之心,一个哭哭啼啼地跑走了,另一个则是又羞又恼,瞪着池霭:“你也就是靠嫁个好男人。” “李三小姐要是有这份闲心,不如拿去管管自己的未婚夫?” 池霭也似乎终于有了底气。 “你,你……” 李三小姐指着池雪说不出话来。 她不想管吗? 当然是因为她的未婚夫她管不着。 李家诗书传家的另一面就是她的父亲比起遗老遗少唯一的优点只是会挣钱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压下来的后果就是李三小姐不得不嫁给一个花天酒地、毫无优点的纨绔子弟。 池霭踩中了她的痛脚,怎能不让她心生退意? 李小姐捂着脸,狂奔遁走。 池雪吹了吹自己茶盏里面的茶叶,笑得两眼弯弯。 看别人演戏就是舒心。 舒心得她都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 她伸了个懒腰,从柱子后面绕出来。 看到池雪,池霭推了推本来想要以吻封缄作为解释和道歉的徐隽清。 她看向池雪,低声唤道:“阿姐。” 声音细如蚊喃。 仿佛是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了。 “阿雪!” 一声高呼,将池霭细声细气地呼唤给压得彻底没声息了。 郑佳欣跟飓风一样地刮过来,停在池雪身边,从她手里的碟子上自顾自地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抱怨: “你居然躲在这里偷闲!” “总不能陪着你一起去敬酒吧,我先生会不乐意的。”池雪毫不犹豫地拉出楚钦成做挡箭牌。 郑佳欣还没说话,徐隽清倒是开口了: “楚总和池总真是伉俪情深啊。” “啊呀,那可比不得徐少和小霭。”池雪扭头看向徐隽清:“你两个真是心有灵犀。徐少刚刚不是来得恰好,小霭还真是要给这两位小姐欺负了。” 她本意是阴阳怪气,徐隽清还真接了下去。 他深情地望着池霭:“我都是看到霭霭在这边,担心她吃不好才过来的。” 你倒是担心下听到这话的我还能不能继续吃得下去啊。 池雪面无表情,心里被这酸话酸得倒牙。 见徐隽清还打算说什么话。 池雪可不会再给他机会恶心自己,她故意打量了一下池霭的脸,笑着道:“恭喜啊徐少。” “点解?” 徐隽清不解。 池雪笑吟吟看着池霭,却是对徐隽清说:“不知道徐少有冇听过我以前在卜卦好灵的。” “倒是不知道楚太还有这个本事。” 徐隽清也不知道池雪是试探还是什么,只能模棱两可地应付她。 偏偏郑佳欣听到这句话,拽住池雪的胳膊,两眼闪光: “我都有听说诶,所以是真的吗?你之前都没有和我说。” 池雪偷偷注意徐隽清的脸色。 哎呀。 怎么又青又紫,好似霓虹灯啊? 池雪被郑佳欣这神来一笔给逗笑了。 戏台都已经搭好了。 她总还是要把戏继续唱下去的,所以她只是对郑佳欣说:“等我有时间,再给你卜一卦。” 又转脸看向徐隽清: “我其实是想说,徐少你印堂发亮,子女宫饱满,看来是有好事临门啊。” 徐隽清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池霭的肚子。 难不成,池雪并不是有和池霭一样的神异经历,而是真的懂一点相面之术? ——池霭的确还没有傻到和徐隽清说明白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两个人是枕边人是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他怎可能不知道池霭的秘密。 没等徐隽清说话,池霭已经扶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母性光辉地看着它: “阿……楚太是看出来了吗?阿清要当爹地了。” “才刚刚满三个月。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说呢。” 果然,书里面的虽然内容歪七扭八。 性格和真人千差万别。 但事情的结果却总是相似的。 池雪笑着:“你两个分开来,都没这么明显,双双站在一起,子女宫都是同样的光亮泛红,我一睇就知道,你两个是有崽了。” “真是好灵,怪不得有那样的盛名。” 郑佳欣捧场。 池雪克制住自己脚趾扣地的冲动。 徐隽清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池雪编出来的内容还是没有。 反正池霭已经被唬住了。 如果不是郑佳欣就坐在两人的旁边,恐怕现在池霭已经要问池雪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学到的道术了。 徐隽清之所有宁愿相信池雪是重生的,也不相信她是真的有道学传承。 就是因为池霭可以证明,池雪以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 在那边的环境,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被打压的怪力乱神。 除非,池雪另有奇遇。 想到池家在北方那边的亲戚,徐隽清陷入了沉思。 不过偏偏这个时候,池雪好像真的只是提一嘴他们有喜的事情,又扭过头和郑佳欣去聊星娱的事情了,全然不关注他们的反应。 徐隽清站在池霭身后等了好久,池雪却没有了继续交谈的意思。 他深吸口气,平复下自己被忽略的不愉。 低头看向池霭。 池霭没有看他,望着池雪和郑佳欣愉悦交谈的样子,眼底藏着羡慕。 她家姐总是这样厉害。 到什么地方都有好多人喜欢她。 不像她,除了阿清之外就没有几个知己好友。 难得过命交情的同伴却没有办法回到香江。 池霭想到成洛安,不免有些难过,今天她都看到成洛安的父亲带着他现在的妻子和儿子来参加婚礼了。 明明成洛安是在他现在妻子进门之前就出生了,却还是要被迫顶着私生子的名声,甚至为了不让父亲的那位夫人和弟弟怀疑自己有野心,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直到现在退到壕境,连到香江来都要胆战心惊的。 池雪不知道她妹妹那个脑瓜子里面又在伤春悲秋些什么。 知道了之后,恐怕会立刻离开这块地方。 傻瓜病毒是会传染的啊。 还好,徐隽清已经坐不住了:“霭霭,我看这顶篷打得不太用心。我担心你在这边吹风太多,会头疼。要不我们先去里面休息下?” 池雪看着支起来的顶篷,觉得自己要是酒店的员工只怕要迭声叫冤。 平白无故,污人清白啊! 阿清既然是关心她,池霭就不会不答应。 她点点头,起身跟在徐隽清的身后亦步亦趋要离开。 “等下先。” 池雪喊住了池霭。 徐隽清反倒是先转过头来。 他还是料中了。 池雪递给池霭一个红色的布包装着的安神符——她知道自己是没有真本事的,所以她是真去道馆里面求的。 “这是安神符,你现在是身体重,容易不舒服,晚上也容易睡不好,我看你精神也不是很好。所以特地给你的。” “阿J……楚太不用了。” 池霭险些把私底下的称呼给喊出来,又想到徐家不希望她把自己的身份张扬出去,立马换成了楚太的称呼,换得太快还差点咬到了舌头。 池雪看她如此着急,当然知道池霭没想过她会拿个安神符给自己。 戏弄也戏弄过了。 池雪终于失去了猫戏老鼠的趣味,看着池霭的眼睛,分外认真地问她: “是吗?那你最近让人找我以前算命的消息做什么?难道不是想要我替你安神?” 她的目光那样清澈地映出池霭错愕的面庞: “真是你想要问我的事啊。我有什么事情是不好同你讲的呢?” 池霭目光躲闪。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阿清和安仔都觉得池雪身上藏着秘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口咬定池雪对她不怀好意。 但是…… 比起多年未见面,这两年才重逢的姊姊,她还是更信任身边人多点。 下意识的,她抬头看向了徐隽清。 半途中,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家姐要是真会算命,不会一眼就睇出来自己和阿清的眉眼官司吧? 她不能把阿清暴露了。 两难之间,她低下头,轻轻声说: “阿姐,对唔住。” 池雪叹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池霭有点小聪明。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一个男人的傻女。 她恨不得点着池霭的脑子问下她,都重生了还这么卑微是做什么。 踹掉徐隽清,以她掌握的信息,明天首富都要上门求娶她啊。 她深深吸了口气。 提醒自己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冇人替。 只盼她今后见到池霭,池霭还能够这样笃定。 这么安慰自己一番,池雪的心气终于顺了。 她笑了起来:“说来我马上又有一部出品的电影要上映了,我记得你之前去看《巨星先生》的时候,对叶霆之还挺感兴趣的。” “这次电影的主演也有叶霆之,你要不要和徐少一起去看下?” 杨家宝杨导磨了四个多月的警匪片终于是杀青了。 马上也要上映了。 池雪主要是想让池霭走进电影院里,亲自看一下那部电影里面镶边女主角恋爱脑的下场。 池雪的转折太过跳跃,池霭没有反应过来。 “好啊。” 徐隽清替她答应了。 太坦荡了。 反而让人怀疑。 就像一直盯着别人的眼睛看,有时候也是撒谎的表现一个道理。 池雪的目光从池霭身上挪开,施舍般停在徐隽清的身上:“原来徐少的意见就是徐太的意见啊,是我问错人了。” 徐隽清那处变不惊,仿佛倒模的温柔神情终于是有了一瞬的扭曲。 池雪仿佛透过那一瞬间扭曲的神色,看到他的内核。 不过是唯利是图之辈而已。 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深情是演戏,温柔是演戏,坦诚是演戏。 恐怕只有深夜在尖沙咀的夜店门口点燃的那支烟背后有几分真情流露的傲慢。 “那真是太好了。” 池雪不露声色。 如果徐隽清不是这种装成君子的小人,她还没办法请君入瓮呢。 她收回了眼神,重新找了个好地方继续躲懒。 身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还没有到片刻就被熟悉的人给占了去。 闻见他身上和她如出一辙的松柏冷香,池雪就知道是谁了。 “试探出来了吗?” 池雪故意抚着胸口瞪了他一眼:“嚇了我一跳,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楚钦成:“担心你一个人pk不过他们两公婆,来替你掠阵了。” “都已经战过了,你现在来,米都已经成炊啦。”池雪说道,又斜飞个眼神给他。 “我知你冇食咗亏就好。” “你又知?” “看你笑得咁甜就知啊。” “口花花。” 池雪直接一掌拍过去,被他笑着握住,十指紧扣。 他还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讲: “如果你确认了是他们,我也好早点替你出头啊。” “是啦,楚先生一个顶十个。” “你又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 池雪抽出自己的手,环抱双臂,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可是还在追求者考察期。” “调戏评委,你说扣几分?” 第063章 对簿公堂(二合一)(捉虫) 楚钦成举手投降:“我错咗。” “所以调查的人, 是他们吗?” 池雪左右看看,朝着楚钦成点点头。 “就是他们啦,在背后打听我。我都想不明, 我到底是哪点惹上他们了?” 楚钦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有些人同我们想法不同,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区别都大。” 不过比起徐隽清, 楚钦成觉得真正安排打听消息的人应该是成洛安。 那个男人表面装作对于阿雪的妹妹情根深种的样子, 实际上却是早就在背后和徐隽清联合到了一块。 他背后的背景复杂。 甚至可以说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地带。 池霭没那么聪明,想不到。 池雪却有可能感觉到, 甚至从蛛丝马迹当中猜出来。 楚钦成甚至有种预感, 阿雪如果是因为他们受伤,很有可能是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撞见了成洛安的交易或者是撞破了成洛安的的身份。 他之前猜测了不知道多少种情况,甚至因此收集了不少C&C对手集团的黑料匿名提交给了廉政署。 还猜测是不是社团的人对C&C集团怀着恶意, 如果阿雪就是因为这个可笑的家伙, 遭受到了那样严重的伤害…… 他的手在池雪看不到的地方攥紧。 罪不可赦。 也说明他的保护还不够到位。 “……要不要猜一下徐隽清这个好好丈夫的形象还能不能继续演下去?” 池雪没有得到回应, 转过身推了推楚钦成的肩膀。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刚刚说的话?” 他收敛起眼底酝酿出风暴, 只是微笑:“他肯定会演下去的,不论是为了远丰集团的争夺, 还是为了他自己在媒体和公众面前的形象。再说了, 他还有很多方式辩解,倒是刊登他绯闻的周刊恐怕要注意下。” 虽然很多自诩上流社会的人根本不在意这些绯闻, 有时候还乐得自己的名声更高涨点。 但前提是不影响到他们自己的利益。 徐隽清之前维持的形象实在太好,这次他的敌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徐隽清向来不择手段。 他肯定做得出来针对那个周刊的行为。 何况池雪说池霭怀孕的声音不小,也不知道多少人听到了。 未免另一半孕期他出去偷食的恶名扣在脑门上, 徐隽清动作只会更快。 楚钦成想了想, 将这里面的可能性都讲给了池雪听。 池雪托着腮:“我之前都觉得徐少有心想要进入远丰集团高层, 但是远丰集团现在的董事长是他的爷爷,最核心的部门和手里股权最多的徐家人是他父亲, 他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徐家又不像是成家。” 成家二小姐和成洛安之间的斗争是生死之争。 徐家上下在外人眼里还是拧成一股绳的呀。 楚钦成嗤笑地勾起嘴角:“你讲得对,徐家其实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团结。” 池雪琢磨这句话: “徐二叔能力平平,他妻子甚至还曾经是个演艺明星,他自己没有什么上进心,那就只可能是——” “徐三!” 远丰集团的主营业务还是在徐隽清的父亲手里,他二叔主要是管理几家远丰集团在香江和南洋开的酒店,而他的三叔主要是管理传媒相关的公司。 徐隽清的三叔和徐隽清的父亲并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他是徐老爷子三房太太肚子里出来的。 三太太早就已经出国静居了。 徐三叔也拿到了徐家报业这部分的股份。 徐隽清其实一开始最想要夺的就是他三叔的权。 因为徐家上下,只有这个三叔还有野心。 徐隽清看的分明。 他这个三叔现在只不过是蛰伏。 自从佳视事件,徐隽清被徐三叔彻底丢出了远丰传媒相关的公司。 但看到了顺风顺水的星娱,徐隽清可能会甘心吗? 他会任由自己的三叔在集团里自成一派吗? 有意思。 楚钦成看着面前的资料,把它们都整理到了一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来可以拿回去给阿雪看看,她应该会很乐意看这种故事的。” 他知道,她最近看各路八卦杂志看得起劲。 万林两家的婚礼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各个新闻周刊上面大家还是喜欢讲一讲这场“豪门联姻”的事情。 连带着两家的股票都呈现出上扬的势头。 而池雪关注的却不是这些。 三天前,徐隽清以雷霆之势和律师所合作,把律师信直接刊登在了报纸上。 气势汹汹,直指《桃子周刊》。 桃子周刊不过是个小杂志社。 以前转载的那些文章,有时候也会引起一些争议。 但从来冇人认真找律师,把他们告上法庭。 一下子杂志社里人人自危,人心浮动。 周刊杂志社自己都左右为难。 “掂算啊?” 胡晶晶把自己的头发搓成了鸟窝,看上去乱糟糟的。 胡晶晶其实自己就是《桃子周刊》的老板,周刊之前是她老豆建起来的,她老豆生病之后,她才接手过来。 她还想着这成为一家百年杂志社。 结果她才接手三年,就岌岌可危了吗! 邓青云在旁边撺掇她: “你能不能求下你那个线人帮忙?我那天都看出来了,她身份明显不一般啊。” 那种精致到头发丝的风格,还有那身一看就是牌子货的衣服,最重要的是那个昂贵的限量款手袋。 肯定不是普通人。 说不定人家和徐隽清就有交情。 随口说两句话就能够让徐隽清放弃和他们的官司。 胡晶晶瞪了一眼邓青云,随手从旁边高高的一摞书里面抽出一本,直接砸向邓青云: “照片是你拍的,报道是我写的,主编让发的,印刷是我们做的,赚的钱我都没有分给过她一个仙,所以人家凭什么要帮我们?我们都冇理由去找她啊。” “再说了,以前发警告信过来的人不知有几多。” “我们什么时候轻易言败过?” 胡晶晶坐下来,把徐隽清让人刊登的律师信又看了一遍。 “晶晶,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你当我是一休乜?坐下来思考一下就能有办法?” “先找律师咨询下啦。” “我们还能够请到愿意和徐家的律师团打官司的律师吗?” “总能找到的。” 胡晶晶飞快地打开墨水瓶,给自己的钢笔汲满了墨,展开一张白纸,刷刷地在上面写了起来。 “公开招募一位律师……” “这靠谱吗?” “这起官司关心的人这么多,总有想要打响自己名声的律师愿意过来的。”胡晶晶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再说了,他们这一次因为徐隽清徐少的绯闻,可是加印了不少周刊。 大不了,就把那一期赚的钱都拿来当律师费。 胡晶晶的打算是没错的,她把这一次的律师招募名头打得火热,池雪也在后面悄悄推波助澜了一番。 丽影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早中晚三档都播报了这条新闻。 她还不吝帮助多帮助一下胡晶晶。 比如,介绍一位的确需要打响自己名声的优秀律师去参加这次甄选。 池雪看着对面的女人,脸上不自觉就流露出来了笑容。 “你总算想起来联系我了,我都好久没接到你电话了。” “结婚了好长一段时间都跟人间蒸发一个样,我都担心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不靠谱的对象了。” 面前的女人把头发往后撩了撩,有些瘦削的脸庞看上去颇具有攻击性,但是目光却是柔和的。 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 她原本差点就要走上极端,却刚刚好迈步进了当年池雪的算命铺。 因为池雪可靠的胡诌,硬生生恢复过来,从泥潭之中一步步走出来。 池雪记起之前的记忆之后,印象都是混乱的。 能够忆起钟美媛,一方面是因为她认识的靠谱律师不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打听到的徐隽清请的律师身份。 也只有钟美媛能够治的了。 “多谢关心,不过我可是一手培养起来的对象,还是多少信任点他吧。” “那可不一定,男人都是一个瞬间就烂了。” “好啦,我是说不过大状你。” 池雪无奈,举起双手投降。 钟美媛问:“所以,大忙人这次有空揾我做乜?” 池雪看着面前的钟美媛拿出了一份合同。 “一个是让星娱跟你律师所合作下,你都知啦,娱乐圈的官司很复杂的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 “还有一个,你听过徐隽清准备给桃子周刊发律师信要告上法庭的事情吗?桃子周刊最近回应了,表示要公开招募愿意对阵的律师。” “真系咖?你知唔知徐家请的是边个?”(真的吗?你知不知道徐家请的是谁?) “徐隽清只怕不会找远丰合作的律师社去打这起官司。不过我已经大概知道人选是谁了。” “你快点讲。” “你听说过专门给明星打官司的律师Alen先生吗?” “Alen!” 钟美媛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等着,我现在就联系胡晶晶小姐,这个官司,非我不可。” “不!” 她理了理自己的衬衣,露出一个商业化的标准的笑容。 “我自己去交涉这件事情。” 她从自己的手袋里面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一张纸币压在咖啡杯下面,利落地起身: “我着急去处理这件事情,先走一步,咖啡钱我就放在这里了。” 池雪耸耸肩:“好,祝你常胜不败。” 她撑在面前的桌台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想,希望徐隽清经过这次教训能够记住,事情不总是能一帆风顺的,不是吗?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Chris钟会输官司。 “桃子周刊怎么可能会找到Chris!” 另一边,AL律师事务所里,合伙人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怎么了吗?Alen先生,你认识被告的辩护律师?”徐隽清蹙眉。 Alen的反应太大了。 他本来就因为私事不方便用徐家自己的律师团,以免他那位三叔继续往他身上扣帽子。 他花了大代价请动了这位大状。 但是…… 看他的反应,桃子周刊都好像请到了一位不逊色的律师啊。 Alen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说:“有点过节。不过,不足为虑。” 他哼了一声:“他们请的律师……是我的前妻。” 他重重地将西服的皱褶抚平。 “你放心,她不足为惧。” 开庭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池雪之后也没再接到过钟美媛打过来的电话,只能从《桃子周刊》刊登的进展判断出两边的合作还算顺利。 “池总,我都知道你关心周刊的八卦,麻烦你也多关心一下自己公司的事情啊!” 黎百珠把一沓文件重重地砸在池雪的办公桌上,眼睛快要在池雪手里的周刊上面盯出一个洞。 “不是前段时间都已经把公司里面的艺员最近两个月的行程核对过了吗?几个项目都已经结项了?新的电影我都记得还没有上映……还有什么事情?” 池雪越说越有底气,周刊都没有放下来,只是从后面露出自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黎百珠假作掩面的样子:“池总你是有所不知啊,因为之前巨星先生的成功,还有你按照条款兑现的几部影片都成绩不错,最近的《明天》都霸榜南洋票房第一的位置快半个月了……” 池雪边听边点头。 都是好消息,她乐意听。 黎百珠却画风一转—— “所以,最近多的是各个公司的人送上门求合作,冠名也好,赞助也好,这边信都是,只求在我们的电影里露面的。” “对了,还有,巨星先生的第二季,之前露出口风说过今年也有可能,这些呢,就是想要在节目里合作的。” 池雪看着两大摞信件,再看看上面签着的各个老总的名义。 痛并快乐着地开始看信。 信是看不完的。 就像工作总是没办法完成的。 池雪辛辛苦苦一个月,总算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她低调地去旁听这次徐隽清和《桃子周刊》的官司了。 不过因为这堂官司感兴趣的人太多,后果就是池雪来的太晚,只能站在最后面。 她有些清醒自己今天有伪装。 ——没有化妆,还带了口罩。 墨镜进了室内收起来了,不过,她检查再三觉得应该没有人能够认得出自己才站定。 庭审快开始的时候,池霭也进来了。 池雪撇撇嘴。 徐隽清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洗白自己的机会。 官司的胜诉加上池霭不吝于展示他两人之间未变的感情。 想必能替他力挽狂澜,将眼看着要跌倒谷底的名声重新拽起来。 能够说动池霭露面,徐隽清多半是少不了开解她情绪的。 池霭现在也对徐隽清深信不疑。 毕竟,那天徐隽清身边可是成洛安。 她的忠实追求者。 按照她的逻辑,按照成洛安和徐隽清编制起来的谎言,要是徐隽清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成洛安早就告诉了她,并且在告诉她之前说不定会把徐隽清给解决了——从各种意义上解决掉。 池雪绕着自己的头发。 有时候,她都想过去提醒池霭两句。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池雪也没有任何替别人做决定爱好。 自食其果。 但愿她受得住。 池霭亮相,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秒杀了一片菲林。 池雪发现,池霭多少也还是有点小心思在的。 她今天依然是做过造型的,不光是看上去容光焕发还温柔动人。 也没有再掩饰自己怀孕的事实。 她的形象看上去柔弱无害,又非常打动人心。 池雪扬了扬眉,这个造型,总让人觉得不管徐隽清今天是胜诉了还是败诉了,她都不会受到任何舆论的压力。 无论如何,她都是被害人的身份。 真是周全准备。 法官穿着法袍进来了。 池雪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靠着墙端详着走进来的原告被告和他们的律师。 Alen看到钟美媛的第一时间就是冷笑。 钟美媛则全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而是在和胡晶晶交代情况,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放松。 原告的位置并不和律师一起,徐隽清看着Alen紧盯被告代理律师的样子,心里总感觉有点不详。 伴随着法官、原告和被告以及他们的律师就位,这场庭审终于是开始了。 Alen作为原告律师先站起来,踱步走到徐隽清的面前问道:“徐先生,我想请问下你,当初杂志社拍摄这些照片的时候,你是否像杂志里面说的那样,有和特殊职业女性往来呢?” “没有。”徐隽清坚定地否决。 “杂志社是否经过你本人同意拍摄的这次照片?” “并非经过我同意,是他们私自拍摄并发布。” “我还想要再问一下徐先生,这期杂志发布之后,是否对你造成了影响?” “是的,不光是对我的心理造成了伤害,让很多人对我同我夫人之间的感情造了很多谣言,还对我家里的集团股价造成了下跌,导致了经济上面的损失。” Alen举手,对自己的助理示意: “法官大人,这是远丰集团这段时间股价变动的信息。” “我当事人不光是受到了精神上面的损失,也受到了实际的金钱损失。” 对面的法庭陪审员接过了材料。 两个人又和之前对好的台词一样陈述了自己的损失,矛头直指胡晶晶。 Alen最后面向法官总结陈词: “基于以上,我方认为《桃子周刊》应该负全部责任。” “谢谢。”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钟美媛和她那个助理,也是个女的。 简直没有一点威胁。 钟美媛在Alen李目光之中站了起来,不光没有Alen预期当中的慌乱,反而是从容不迫地对着法官笑了笑,也没有先直接去问徐隽清,而是先让自己的助理提交了一份资料给陪审团。 又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这是我方提供的当期杂志,在当日刊登的文章当中,整篇文章并没有像对方律师所说的,有任何提到徐先生和特殊职业女性有来往的内容。” 法官点头示意。 钟美媛又缓缓走到徐隽清旁边: “其次,徐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声称你自己是没有和其他异性有过来往的,但是你是否有人证或者是物证证明?” “疑罪从无,我想律师小姐你清楚吧。” “但是我们还是拿到了证据。” 钟美媛抬起了下巴。 “虽然当时徐先生你进入的酒吧并不愿意出面作证,但是大厦的电梯里面有电梯小姐,她作证,和徐先生你一同从酒吧出来并且举止亲密的女人并非是你的妻子。” “我想我只是同她们搭乘了一班电梯而已。”徐隽清还很冷静。 钟美媛摊开手:“每个男人都是这么说的。” “当然——” “这些情况并不能够一定确定徐先生背叛了婚姻,那也不是我方需要关注的点。我只想说明,我方杂志社的撰稿者完全是基于事实情况写的那一篇报道。” “而我方作为记者本来就有揭露真相的责任。” 钟美媛的助理适时地将胡晶晶的记者证提供给了陪审人员。 “基于以上,我方认为徐先生的指控完全是立不住脚的。” “反对!记者的报道也不能够胡乱引申,影响他人名誉。” “Alen律师,我想你提出来的这个论点,和本次庭审无关。我只是说明我方只是正常揣测,一没有公开诋毁你方当事人,二只是合理推测你方当事人的行为和他以往形象不符,并且告知给了公众。” “公众应该是有知情权的。” 钟美媛终于转头看向了Alen李。 今天第一次。 Alen李看着钟美媛只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 他失态了。 因为面前这个陌生的钟美媛。 不,其实他应该是熟悉的。 在他们结婚之前,在钟美媛还是大学辩论队最优秀的辩手的时候,他从来都只有仰望她的份。 连同他以前的官司,那些周全的证据,那些不走寻常路的论点,那些发言稿,那些问题,都是钟美媛准备的。 Alen李颤抖着。 不,他绝不能让人看出来,他也绝对不是离开了钟美媛就不能做好一名律师。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发出狐假虎威的狐狸离开了老虎之后毫无震慑力的怒吼: “Chris,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离婚了,就希望所有人都同你一样,乐于去拆散其他人的婚姻。” Alen唰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钟美媛的眼神转向他,也并没有方寸大乱,只是举起手笑了笑: “反对,法官大人对方律师提出的内容和本次庭审无关。” “反对有效。” Alen像是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睛里面瞪出来了。 第064章 滴水不漏(二合一) 已经被打乱了节奏的Alen没有办法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步步将钟美媛逼进死路, 也没有办法像他和徐隽清保证的一样,打得钟美媛溃不成军,以绝对的优势拿下这场官司。 现在看起来, 反倒是钟美媛占据了上风。 甚至一步步把Alen逼到了绝境。 法官都准备落槌了。 Alen李也只能说: “我方还有证据需要时间收集, 申请延期。” 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陷入了弱势, 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不过, 法官经过了考虑之后还是同意了Alen李的说法。 毕竟,要给徐家点面子嘛。 法槌终于落下。 这次庭审暂时宣告休庭。 延期一周再复庭。 徐隽清坐在位置上, 一双眼睛淬毒一样的盯着Alen。 这就是他说的遇到他会方寸大乱的前妻。 这就是他说的没有经历过完全的培训, 经验不足他十分之一的新手律师? 他之前的准备、调查呢? 后面快门的声音逼得徐隽清回归了理智,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保证最起码的体面。 池霭走到他身边低声安慰他。 池雪没有再关注他们上演的戏码,跟着大家从法庭走了出来。 她只要知道徐隽清倒霉就可以了, 她都不是很感兴趣池霭之后会怎么和徐隽清纠缠。 那些矫揉造作的情情爱爱, 留给他们自己观赏就足够了。 她迈着轻快的步调走了一段路, 被一位记者伸手拦了下来。 池雪下意识地伸手提了提自己的口罩。 不会吧, 这样都能被人认出来? 记者将话筒递到她面前,发问了: “女士, 您也是今天来旁听徐少和周刊之间的纠纷的市民吗?” 池雪藏在口罩后面轻轻松了口气。 不是发现她身份了, 只是单纯采访她吗? 池雪沉吟片刻,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才压着嗓子开口:“是的。” “想问下,作为女士来说,你怎么看待这一次的庭审呢?” 池雪斟酌了一下说:“我支持大家可以勇敢地能够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证明自己的清白。” 记者眼睛一亮:“所以你还是支持徐生的吗?” “当然不是, ”池雪摇头, “我只是想到在律师信报道刚刚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是桃子周刊胡编乱造, 写不实消息,但是钟律师用证据证明,他们并非如此。如果他们在最开始就畏惧徐家的权势,选择妥协,我们也无从知道真相了。” “这么说,你也觉得徐少确实是因为被拍到了照片恼羞成怒了吗?” “这很难说,我不知道真相,无法判断。” 池雪弯了弯眼睛。 看上去是笑了一下。 “感谢你的配合。想问下你怎么称呼?” “我姓池。” “C小姐是乜?我记下了。” 记者小姐冲着她点点头,转头就又去找其他人采访了。 “请不要拍摄——” 后面突然传来骚动。 池雪跟记者都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是胡晶晶和钟美媛她们出来了。 当然还要黑着脸的Alen李和他的当事人。 Alen李现在倒是比在法庭上看上去有点用,起码能起到一个保镖和挡箭牌的作用。 记者一瞬间就收拾好自己的器材,朝着池雪微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摄影师冲进了包围圈里面。 池雪看着他们第一时间冲过去将话筒努力地递到钟美媛面前的样子,笑了笑,拎着自己的手袋离开了。 “热心市民C小姐”当天就在晚间新闻里亮相了,不过只剩下了十秒钟不到的镜头。 其他人可能没有认出来池雪。 但是楚钦成是绝无可能认不出来的。 他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沙发背上,看着电视机里面重播的画面,挑了挑眉。 他看看美港电视台的标志,又看了一眼池雪:“丽影的新闻记者看来嗅觉不灵啊,都没有抓到他们的摇钱树。” 池雪眄一眼他,又把脸转向电视机:“终于舍得返家了啊。” 楚钦成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池雪抱着手转过身来盯着他: “你最近神出鬼没,在搞乜鬼?” 她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看客厅的挂钟。 时针已经转过一周,迈进了新一天的新的一点钟。 “公司的事情,最近和美利坚的公司合作,经常需要半夜开电话会议。”楚钦成一口咬定,半点不带犹豫地告诉池雪。 “真嘅?” “我敢骗你吗?池董?” 楚钦成将她肩膀上披着的毛巾拿起来,替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怎么不吹干头发?最近天气虽然热起来了,但是不小心还是容易着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刚刚才感冒过。” “我什么情况——” 池雪嘟囔了一句,然后就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没有听楚钦成的话,不吹干头发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结果睡着了感冒了。 要不然前段时间为什么会积压那么多工作,不都是因为她被摁在家里养病了。 说起来也是那段时间,她才知道,家里面居然还有专门的家庭医生。 想起那位医生毫不客气地开的大把大把的药。 她及时打住了自己的话,不然肯定要被楚钦成教训。 不,她干脆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池雪把毛巾从楚钦成手里抢过来,搭在自己脑袋上,就往楼上走。 楚钦成看着她背影,摇摇头,把电视机关了。 电视机的声音消失之后,整栋别墅里,陷入了静谧之中。 只听得见窗外的夏蝉不停地吵嚷。 编织出蝉鸣的网,遮掩了池雪的脚步声。 她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上。 蔓延开来的黑暗让池雪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得到他的背影,他帮她收拾着留在客厅的烂摊子,把杯子归位,把她随手放在桌上的杂志放到旁边的书架上…… 一切都和平常没有区别。 所以,他到底在瞒着她什么呢? 如果只是C&C的事情,如果只是电话会议,他完全可以在书房处理。 他深夜不归。 难不成是在处理什么白天不好做的事情? 池雪抱着手。 她觉得自己要想办法挖出来楚钦成背着她做乜坏事。 “你问我跟踪怎么才能够不被发现?” 胡晶晶接到池雪的电话,还以为池雪是想要来问官司的事情的。 没料想,池雪居然问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胡晶晶捧着听筒,仔细想了想: “这个——” “技巧还是挺多的。” “首先,不能开太起眼的车。” “还有,不能一直跟着对方的车。” “最重要的是,要学会适时地离开对方的视线。必要的时候可以开到跟的车前面一会儿,然后再降速。” 她其实也不是专业狗仔,只好从旁边抓起一张废稿团成团丢向邓青云。 本来脑袋一点一点在打盹的邓青云一下精神了,摸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迷迷瞪瞪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失火了?” “问你,狗仔心得有哪些?” “要低调,别给人发现了……你问我做什么,你不是狗仔了?” “算了。”胡晶晶翻了个白眼。 松开捂着话筒的手,继续和池雪说道:“应该主要就是这几点了。” “我大概知道了,多谢。” 池雪听着觉得以自己的驾驶技术可能不是很好能驾驭这种高难度的操作。 她要找个司机。 对方不仅要驾驶技术优秀,还要能够瞒得住楚钦成。 阿福和荣仔都不能选。 不过,还好,她能够从星娱找。 她勾起嘴角笑了笑,手缠绕着电话线转了一圈:“那就先……” “等下先!是有新闻吗?” 胡晶晶听着听着,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沸腾。 “应该不是。” 池雪斟酌了一下,她都不敢打包票。 楚钦成弄得如此神秘。 说不定真的是有可以爆料的地方。 不过,暂时还没有到家丑外扬的时候。 她姑且给他几分面子,但愿他不会想要学徐隽清那样丢脸。 胡晶晶也反应过来了,能够让池雪自己准备去跟踪的人,除了她身边人,其他人都不太够格。 她连忙说:“我知道了,池总你记住我刚才同你讲的几点就可以了。还要啊,一定不要开自己平时常用的车。” 不然肯定要被发现。 “我这边有新的新闻线索,我先挂断电话了哦。” 说完,也不等池雪的回答,她就立马把听筒摁回了位置。 她盯着听筒的样子,就像是在看着一颗随时要爆炸的炸||弹。 “上回给你消息的那个人打过来的电话?” 邓青云转动办公椅,用腿划着挪了过来。 “嗯。” “有爆料?” “冇。” “我还以为是又有新爆料呢……”邓青云一下子又怏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虽然上次曝光徐隽清的事情让他们杂志社惹上了官非,但是这不是没事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桃子周刊》现在一下就进入了大众的视野里。 要不是知道徐少不是有心炒作,他们都想给徐少送面锦旗了。 他趴在自己的位置上胡言乱语:“要我说,我们就应该广撒网多捞鱼,你看下,我都把最近名声比较好的老总和二代给列出来了。可能还有的补充,C&C的楚总是不是也像徐隽清那样有问题啊,我之前就听说他很风流,但是结婚之后收敛了……” 胡晶晶一手肘击在胡言乱语的邓青云背上。 池总的丈夫就是楚总。 钟律师说过她是池总引荐的。 那池总就是他们的恩人。 邓青云这话不就是污蔑恩人的老公? 虽然……听了那通电话之后,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污蔑了。 她捧着下巴,思考,要是真的出事了,她怎么写报道才能够让舆论起作用,帮池总分得的家产更多一些呢? C&C可也有池总的一份啊! 池雪并不知道小记者已经开始为她谋划家产了。 她已经替自己找好了司机。 今天要用的车也经由司机开过来,停在了门口。 “池总,早晨。” “早晨啊,Pearl。” 池雪朝着黎百珠露出个笑容。 她本来是想托黎百珠找其他司机,但是她也说是自己私事。 黎百珠知道那些司机平时没事情的时候就会和人谈天说地,万一把池总的事情捅出去了,那就麻烦了。 出于这样的考虑,她还是自己过来了。 她的驾驶技术不算太糟糕,起码比池雪自己优秀。虽然比不过阿福他们,但是黎百珠不会给楚钦成打小报告。 池雪也就同意了。 “你今天说要我开自己的车过来帮你跟个人?池总,你要跟谁呀?哪个公司的老总有问题?” 黎百珠一边问一边把车开上了太平山的柏油路上。 池雪笑吟吟地说: “楚总。” “楚总啊,那应该很容易……”黎百珠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她像是没有润滑关节的机器人,僵硬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盯住池雪的表情。 “真是楚生啊。”她小心翼翼地问。 池雪点头:“是啊,绿灯了,开车吧。” 黎百珠还是不愿意相信,不过她还是按着池雪的指引,顺利地进入了C&C的总部大楼旁边的甲级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里面。 一直到跟着池雪上了电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才懊恼。 早知道她今天是陪着池总捉奸,她就不应该这么打扮。 她之前捉过她自己前夫,很有经验。 “不过……” 看着电梯一层层地升上二楼,黎百珠疑惑地问道。 “楚总是住在这栋大厦的酒店里?” 她刚才好像没有看到这栋大厦里有酒店啊。 池雪抱着手:“不是,我都安排好了。” 黎百珠迷惑地看着池雪。 池雪带着她七弯八拐走到大厦二层的茶楼里面,告知服务员自己的姓氏之后,就被带到了一张靠着窗户的桌子上坐下。 窗户对着的就是C&C集团停车场的出入口。 “你看,这不就能看得到他几时出来了?” “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池雪把菜单推到黎百珠面前。 “这家茶楼我之前吃过几次,味道很不错。你也可以试一下。” 黎百珠觉得,楚总应该是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然池总肯定是没有闲心在这种时候吃点心。 她拿过菜单一看,上面的价格有点贵啊。 池雪行云流水地给她沏了一杯刚刚泡的铁观音,见她似乎有些犹豫,她笑笑:“这顿下午茶,我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黎百珠也知道自己推拒没什么用,干脆地应承了下来。 她们从下午四点多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吃到最后,光是蒸笼都码了好几层。 黎百珠都有些撑了,就看到池雪起身让服务生过来埋单。 “我们可以出动了?” “嗯,正好消消食。”池雪用现金结了账,跟她下了楼。 晚八点的中环刚好还是高峰期,四十年前和四十年后相比,只是OT的时间变得更长了,被迫OT的社畜变得更多了。 黎百珠开着自己那辆桑塔纳出来的时候,楚钦成那辆平治车也还在车流当中慢慢地爬。 因为同行的车实在太多,池雪都不用叮嘱黎百珠注意点不要被发现,就已经被密集的车流掩藏在其中了。 “池总,我感觉前面那几辆车都和我们一个方向,要不我们再开慢一点?” 池雪听到这个话,抬头看了一眼路牌。 这个方向,没有错的话。 楚钦成是想回家去? 好吧,看来她昨天说的话引起了楚钦成的警惕。 所以他今天没有安排“跨国会议”了。 这样警惕,池雪更加笃定楚钦成瞒着她的事情很重要了。 他们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日子已经是此生的一半有余了,池雪怎可能不了解他? 她神色渐渐沉下来。 黎百珠看一眼面前的十字路口,又看一眼池雪,不敢出声。 她入职以来,还是头一遭看到池总露出这样的神色。 不妙啊。 她收回自己之前的推断。 楚总肯定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然而,池雪却没有让她继续跟下去,只是跟她说,直接回她家就是了。 黎百珠只能够按照池雪的话开车到了自己家的公寓楼。 池雪让她先上去。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因为家里还要照顾女儿的功课的原因先上去了。 而池雪自己在黎百珠的公寓楼下面打电话给阿福让他过来接。 打了半天电话,却没有拨通。 她皱眉,又打电话给荣仔,还是没有拨通。 不过移动电话的信号总是时好时坏,池雪也没有放在心上,她拨号码打回到别墅里,红姐总算是接通了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红姐好像是松了口气。 知道她打电话回来时想让阿福接她,红姐犹豫了一下说道: “太太,楚总今天回家路上车子出现了擦碰。现在被送去圣玛利医院了,荣仔也受了点伤,阿福现在过去帮忙了。” 池雪忽然间觉得手脚冰凉。 今天出事…… 难道是因为楚钦成发现了她跟车的事情? 然后因为这个原因,不小心开车失误了? 不,不应该的。 她们离开茶楼的时间和他离开公司的时间比起来有一定的时间差,而且那短短一段路判断不出来她们到底是不是在跟车。 但是,她们今天跟车的一路上都有那么多车。 那些车里面又有没有和她一样目的,却怀揣着恶意心情的人呢? 是意外? 还是人为? 明明眼前还是普普通通的水泥地,池雪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到了泥泞的山地。 满目的血红。 整个视线都被血液的色彩蒙蔽。 池雪脑袋阵阵发晕。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有幻视这个毛病了? 又或者是因为出事的人是楚钦成? 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池雪深深地吸了口含着血腥气的空气,掐着自己的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探究自己出了什么毛病的时候,池雪走到了大路上,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 “去圣玛丽医院。” 她说出了目的地。 司机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池雪,没说话,默默加了点力气踩油门。 池雪走到问询台,看着坐在后面的护士小姐问道:“请问,你知道刚刚车祸被送过来的人现在是在哪个病房吗?” “307。” “多谢。” 池雪抢着时间登上了住院部的电梯。 她现在头脑已经彻底清醒了,红姐的语气当中没有什么失控的情绪,应该只是小事情。 她靠在电梯的拐角处,被两侧的厢壁包裹起来。 她冷静地思索。 黎百珠也提起过今天有车和她们一样,跟楚钦成是同个方向。 那些车,是不是就是罪魁祸首? 等探病之后,她就去找Pearl让她回忆一下那几辆车的车牌号…… 叮。 电梯到了三层。 池雪从电梯里面出来,顺着门牌号找到了307。 以楚钦成的身份,医院当然是以最快的速度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但是,门里面好像有人交谈的声音传出来。 而且,交谈的声音很耳熟。 池雪默默松开了门把手。 * 陈音东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 医院禁烟。 他遵纪守法好公民,当然不会知法犯法了。 他将自己拍到的照片和收集来的证据都拍在了楚钦成的面前:“确定了,之前和极道社团联系的人是成洛安,他和那个极道背后的支持者有些牵扯。” “你这次安排的对于他灰色产业的举报,害的他元气大伤,他总算是又去找那些人了。不然还抓不住他的辫子。” “尝过了捷径的好处,他肯定会很乐意再尝试第二次。” 楚钦成淡然地评价。 陈音东嗤了声:“那些人真是唔食脑*,撞过一次又来一次,塑造车祸现场最方便乜?” “这样几好,在我们计划之中,也没有出现意外。” “但你还不是伤到腿了……” “……皮外伤而已,又没有骨折。”楚钦成咳了一声,“你查出来没有,阿雪那个妹妹是不是知情?” “她……明面上绝对是不知道的,但是推波助澜的事情肯定没少做。” “徐家那个小少爷呢?” “他,他倒是估计很开心地在里面插了一脚呢。” “徐家现在应该对他有些失望,不过私德上面的事情不影响他继续跳出来给人添堵。你再去查一下他插的这一脚到了什么程度,有冇可能送他进班房?” 陈音东听着楚钦成的安排,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食你一碗饭,做到头都秃啊。” “我说大佬,你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考虑这些。” “比起,他们你担心点你自己啊,你不是昨天说阿嫂都疑心你回去太晚了,你今日这样躺在病床上,阿嫂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楚钦成捏了捏鼻梁。 “我有安排,会把阿雪瞒得滴水不漏的。她只需要知道是不小心的意外就好。”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应该除了阿福,家里面没有人知道他最近调查成洛安,然后雷霆一击,把证据都给到了O记的事情。 阿福过来帮他善后。 池雪就算听到了这件事情,也只会知道是车祸,肇事者畏罪潜逃了。 成洛安也不会再次找她的霉头…… 楚钦成觉得这样勉强能应付过去,至于剩下的,随机应变好了。 “你就会讲大话,你倒是讲下你怎么瞒唔——”陈音东正在吐槽楚钦成,突然像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楚钦成也感觉一股冷气从他的脊椎骨一路输送进了他的大脑。 他停下了动作。 而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点笑意响了起来: “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听听到底是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我瞒的滴水不漏。” 第065章 冒险(二合一) 听到池雪的声音, 楚钦成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应该…… 阿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明明都没有和阿福说了,只和家里人说他的车和别人擦碰了,他在处理后续。 难道是家里其他人误会了? 一瞬间,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理智已经彻底出走。 他整个人仿佛像是没有电的移动电话, 打都打不通。 “大佬, 大佬!” 陈音东看着楚钦成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好险没有晕过去。 他难道能够应付的过来阿嫂吗?他要是应付的过来,就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大佬狠狠地坑一把了。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池雪。 池雪就站在他面前的地方, 脸上还带着笑容。 陈音东却被着笑容吓得人都抖了一下。 “你们两个好好聊, 我出去抽支烟。”陈音东趁机想要离开。 池雪却堵住了病房门口:“东哥,别着急走啊,我都想知道下, 楚总为什么出事了肯让你知道计划, 却要把我瞒在鼓中呢。” 陈音东和楚钦成对视了一眼。 他们现在坦白, 还能被从宽处理吗? 不过, 如果不坦白…… 陈音东回忆了一下自己有记忆的几次楚钦成鼻青脸肿的样子,一阵心虚。 池雪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武功, 也没从来没有在街头称雄争霸过, 她那点武力值也就仅仅就能抓住一只鸡的水准,但奈何他不能还手啊。 这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啊。 陈音东清了清嗓子, 果断把自己的亲哥给卖了:“阿嫂……是他让我瞒住你的。” “其实,我好早都想要同你摊牌。” 池雪挑了下眉毛。 陈音东顿了顿,理了一下自己和楚钦成到底瞒了池雪哪些事情, 决定先从最大的雷开始点爆。 “我同大佬其实是亲兄弟, 因为以前家里没钱, 所以我被我契爷抱走了。” “你都是知道的,我从来不沾那些违反法律的事情。” “但是大佬他觉得……不想让你接触太多道上的事情。所以, 我都不敢同你讲。” 这个时候甩锅就对了。 他条理清楚地甩锅之后,还不忘给回答了池雪的问题。 他们是兄弟,所以楚钦成要他做事他当然都会去做,总而言之,瞒着池雪的事情,全然都是楚钦成一个人的主意。 楚钦成没想到陈音东卖自己居然这么果断,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尝到过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苦头,倒是先尝到了自己兄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苦。 只听那衰仔大言不惭地问池雪: “阿嫂,我可否先离开了?” “你走吧。” 池雪让开路,陈音东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出去,还体贴地把门关了起来。 至于楚钦成…… 自求多福吧,大佬。 “你怎么说?”池雪已经将视线转到了楚钦成的身上。 楚钦成坐在病床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分分钟能想出周转出几个亿资金方法的大脑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怎么说…… 他现在去跪搓衣板还来得及吗? 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池雪的表情:没有表情。 这简直是最坏的消息。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滑跪道歉,慢一秒都是对池雪的不尊重。 楚钦成下意识想要起身,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伤处,痛嘶了一声。 池雪还绷着一张脸。 楚钦成望向她的眼睛:“阿雪,我现在动不了,不然……你给我这两根荆条来,我给你负荆请罪?” “还负荆请罪,你站都站不起来。” “你要是假装出来的,待会儿我让你知道好看!” 池雪嘴上说着狠话,但还是走过来看他的腿到底是什么情况。 石膏厚厚地裹住了脚踝的部位,纱布缠绕了一层又一层。 “看上去跟个萝卜一样。”池雪帮他小心地扶回原来的位置躺好,才继续冷脸问他,“让你交代,又不是让你演戏给我看,讲话还需要你人动吗?” “不需要。我只是……担心你生气伤身。”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让我知道?” 楚钦成沉默半晌:“我担心你会想起你出事那天的事情。” 池雪和他都明白,他指的是池雪之前出的那次意外。 楚钦成到现在闭上眼睛都好想能够看到那幅画面。 像是滚落的石头一样堆积在山坡下的汽车残骸,混杂着血液的泥土,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满地狼藉。 援救的消防队说幸好下雨没有引发火灾,不然在山林之中分分钟就能烧成燎原大火,没有一分半秒的逃生机会。 他仍然记得,他是怎么颤抖着双手走到池雪的车旁边的。 他甚至记得住,池雪那一刻的表情。 她还睁着眼睛,看到他走到了身边,才安心地闭上了眼。 却让他吓得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握着池雪的手,试图感受她的脉搏跳动。 在那样慌乱的情况下,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那一刻席卷而来的恐慌,让楚钦成意识到,他没有办法离开她。 更不能接受她的离开。 那一秒,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借口和池雪结婚,为什么要带着她去霓虹,又为什么没有陪着她一起去那个汤泉旅馆。 那种恐惧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要再回忆起来。 但是,噩梦却从来没有办法通过理智去控制。 那些画面,还有医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池雪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的那些话语……在深夜里,在枕畔,如影随形。 他刚才故意在池雪面前扮可怜的样子,全然没有这一刻回忆起那些画面的时候更让池雪心疼。 她看着他的面庞,现在苍白而冰凉,也许是因为回忆起那些场面,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她想起自己听到车祸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眼前浮现起的血红。 也大概明白楚钦成不让她想起来,其实是一件好事情。 池雪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选择了对他妥协。 她的手掌轻轻捧起楚钦成的脸。 手心的温度真实地让楚钦成的面庞都感觉发烫。 “你……” 四目相对。 她低下头,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温度互相交换。 她的声音是他以前从来没想到过的温柔。 “现在我是真实的,健康的,活蹦乱跳的。以前那些事情全都已经过去了。” “和我说说我发生事故的前因后果,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楚钦成的眼睛深深地凝望着和他相对的池雪的眼瞳,那双眼睛里面看不清任何的东西,因为只剩下了他。 他撑起身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嗯……” “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同你讲。” 池雪不客气地丢了个白眼球给他:“想得太美。” 楚钦成耸耸肩:“那你先坐下,我慢慢同你讲。” 池雪退后一步,坐到了椅子上。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找楚钦成算账。 她怎么感觉自己是被糊弄过去了? 但是楚钦成已经开始说起之前的事情,池雪只好暂时不去追究他的小心机了。 “有些事情,你应该都想起来了……” 楚钦成沉吟片刻,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只是,我还是想共你讲一下我看到的事情。” 诚如池雪之前想起来的那样,他们两个是以蜜月的名义前往霓虹的,但实际上却是准备和霓虹最大的科技公司谈合作代工的事情。 C&C那段时间风雨飘摇,虽然池雪和楚钦成的婚姻打破了报纸上胡乱传闻楚钦成是同性恋的内容。 但是想要抹黑他们总是有千百种办法,比如去蹭拍照的艺人,就是这样成为楚钦成在外面养的情人;再比如,直接找到池雪想要采访她的想法,或者是故意跟踪拍摄她,想要引起她的不满,从而升级为她的丑闻…… 楚钦成从来没想过,商场上面的争斗可以如此下作,又如此有效。 因为池雪没有被惹恼,他已经被惹恼了。 所以,他找人打了那个记者一顿。 “唔,应该又是东哥帮你做的?他有你这个大佬,真是不容易啊。”池雪犀利地点评。 楚钦成:…… “他也没少用我出的主意往上爬。”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声明一下的。 要是被池雪认为成菟丝子,那他真的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池雪点点头。 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楚钦成只能自己继续往下说。 他当时头脑醒目。 他知道自己根基不稳,于是并不打算和这些对手在香江的一亩三分地争夺,他剑走偏锋,跳出了这个小鱼塘。 他们通过唱片灌制刻录的代工,搭上了霓虹科技公司的关系。 而汤泉旅馆的门票,就是合作公司的一位高层送给他们的。 因为池雪出事,两边的合作自然是不了了之。 因此,楚钦成最初是认为,这件事情背后是那个高层代表的利益集团捣鬼。 不过,调查越多,就发现,那些人虽然是霓虹极道,但是大多数人都是留在霓虹的移民。 和香江的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就是有人故意想要破坏C&C集团的发展路线? 顺着这个思路,他推断是竞争对手。 只是他调查了得益的几家公司,依然没有调查出来任何的线索。 直到池雪醒来,义和社动作、成洛安返港…… 池雪想了想。 难不成是因为她醒过来之后,书里面的重要配角归位,所以剧情才开始运转? 当然,更可能是因为池霭和徐隽清大婚之后,先处理了两个多月的内部事务: 比如和极品亲戚斗智斗勇。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用告知楚钦成了。 毕竟,他们也都是极品亲戚中的一员。 楚钦成不知道池雪在想什么,只是摊牌了他们调查的结果—— 因为频频动作,加上抓到了漏网之鱼,他们才终于查出来,主谋成洛安。 当年安排极道的也正是他,而他的目的是让池雪彻底失去发声的机会,原因是池雪曾经无意之中撞见过他和已经禁令不得返港,被迫迁去湾湾的社团大佬□□。 “等等——” “所以,就是因为我那天也去了那家酒店,他认为我看到了他和新安联不应该在这里的龙头大佬就要对我赶尽杀绝?” “他不可能这么和其他人讲吧。” “是的,他随便遍了个理由。”楚钦成补充道。 池雪沉吟半晌,故作轻松地说:“我猜总会不是因为我对池霭的态度不好,让成洛安觉得我伤了池霭的心了。” 楚钦成眨了眨眼睛,遏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不会还真有这个原因吧?” “表面上,他的确是用这个借口雇佣地那些极道成员。”楚钦成无奈地说明。 他起初听到这个借口的时候,都感觉成洛安当真是敷衍到了极点。 如此离谱的说法,也就只有那些脑子里被化学制品腐蚀了的毒虫才会信了。 但池雪居然还真能想得到这个理由…… 楚钦成开始怀疑起自己了。 “所以成洛安就是主谋?”池雪直接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又不敢继续欺瞒,只能委婉地说:“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当然,他都已经知道成洛安就是徐隽清手里的一把刀这种事情了。 自然猜得出来这些事情背后都有徐隽清推波助澜。 不过,他都有看到池雪给徐隽清添堵添得不亦乐乎。 她开心是最紧要的。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折了成洛安这把刀。 以免池雪在和徐隽清斗智斗勇的时候,被暗里的刀刺伤。 池雪看不懂楚钦成藏在眼底深深处汹涌的情绪。 她只是好奇: “罪魁祸首既然是他,那你做了什么安排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池雪上下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面的楚钦成,手指轻轻戳了戳被子下面他打了石膏的位置。 轻柔得仿佛一根羽毛短暂地触碰了一下他的皮肤。 搔得他连同那块皮肤一起滚烫地燃烧了起来。 始作俑者还一无所知。 “这是意料之外。” 楚钦成解释道。 池雪收回手,望着他,面色沉了下来。 “我看不然,应该是意料之中吧。” 她的眼睛里仿佛一边写着三个大字 又撒谎?你完了! 楚钦成闭上眼,破罐子破摔:“是,的确是意料之中,不过骨折是意料之外。” 池雪不置可否。 楚钦成原来的计划说不定更加冒险。 之前的事情,他们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光是调查线索就画了这么大的功夫。 况且还不是在香江行政范围内,涉及到的事情只会更麻烦,中间可能出差池。 像成洛安这种衰仔,不关进班房里面,都让人心里不踏实。 但同样,他这种多疑成性的家伙,只要楚钦成肯铤而走险,就能够让他出手,只要他出手,就能够有最有效最直观的证据。 而楚钦成…… 池雪伸出手,一把拧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的肉。 这家伙,赌性向来最大。 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楚钦成回望着池雪,摸着被她拧过的地方,哀哀说着:“疼,疼,阿雪,真的好疼啊。” “让你记住点教训啊。” 池雪嘴上说得凶,手却已经松开了。 他讨好地冲着她笑。 像是一只温驯的金毛犬。 其实就池雪那点力气,根本没办法让他觉得疼。 明明池雪也知道这一点,却还是会信他的鬼话。 她只好让他继续交代: “说吧,你后面的计划又是什么?” “还没有来得及把成洛安真正送进去,你受伤的事情,总要讨回点赔偿吧。” 楚钦成除了赌性大,就是睚眦必报的报复心了。 池雪知道,他肯定留有后手。 楚钦成抬起下巴,眼睛里闪过志在必得地光芒: “他同原来龙头大佬有私底下的交易,和私底下非法投注赌博、私藏武器相关的,我把证据都已经给O记了。走水白面的证据,我都给调查科了。还有他贿赂警员,庇护他的娱乐场所的证据我已经给廉政公署了。” 池雪听了都觉得楚钦成实在是周到又全面,也难怪他会把自己的受伤也算进来,因为: “只是这些调查都需要时间,所以……现在因为你可以指证,他雇凶杀人未遂的事情,完全可以让他们提前申请逮捕令。” “是啊。” “不过,因为他只能作为嫌疑人,24小时如果他不肯承认,而警方没有找到实质证据的话,就不得不放他出来了。” “……是的。” 楚钦成一点都不意外池雪能够想到这些。 果然,他同阿雪之间就是最默契的一对。 至于池雪为什么能够想得到成洛安乱讲的理由……那肯定是因为池雪或许从她那个妹妹那里听到过一点传闻。 池雪听到楚钦成承认了自己的猜测,果断地道: “好啊,我来替你安排就是了。保证O记没有办法把人放出来。” 楚钦成简直想要翻身起来,只恨他现在没法起身。 “怎么可以!” 成洛安可不是义和社的龅牙金那种人。 他是潜伏在草丛之中的毒蛇,一个不留神就狠狠咬一口过路人。 “你冒险就可以,我冒险就不行?” 池雪只是平静地问他。 望着池雪那双眼,他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他只能说: “这个,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哪里用得着让你出工?” “我是那种好脾气的人乜?得铲人处且铲人,有些事情,就是要我自己来做最妥。” 池雪看着他挑了挑眉。 楚钦成和她静静对望了片刻,知道池雪是不会收回她自己出马的主意了。 他沉吟片刻,同池雪说:“要不然,你先把阿东叫回来。” 有陈音东帮手,让池雪留在病房经常远程指挥一下就足够了。 “现在倒是叫的亲热了。”池雪哼笑着,但是还是掏出移动电话拨通了陈音东的号码。 “烟吃完了没?” “赶紧上来吧,你大佬找你有事啊。” 池雪的重音在“大佬”这个词上加强了一番,不论是听筒这边的陈音东,还是看着池雪的楚钦成,都只有讪笑的份。 陈音东又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遍他这个不靠谱的亲哥。 不过,他还是乖觉地上来了。 绝不是因为他和他哥一样不得不把池雪的话等作金科玉律。 而是,他今天到医院的时候就想要赶紧把成洛安那个家伙手起刀落,送去维多利亚港填海。 他和楚钦成两个相依为命,相辅相成这么多年。 成洛安个五毒俱全的东西,不把他摁死在班房里,他就不用做兴东社龙头的位置了。 他碾灭了烟头。 走进了医院的住院楼。 开门进307的时候,他还特地打量了一下楚钦成的脸。 没青没肿。 看来阿嫂顾念楚钦成现在是病人,没有下手。 还好还好,说明她现在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理智的。 不太可能会迁怒到他身上。 池雪望向他,他连忙露出了讨好的笑容:“阿嫂,你叫我上来做乜事?” 池雪打量了一眼这两兄弟,她就说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陈音东眼熟,原来是血缘关系导致的。 楚钦成当时是怎么说她的来着? 算了,这些账她都先记住。 以后再和他一一算过来。 “我们楚总说了,要东哥上来之后再同我讲他的打算,现在可以讲了吗,楚总?” 楚钦成和陈音东对视一眼,一致决定暂时默默忍受池雪的阴阳怪气。 主要还是他们没有什么反驳的底气。 楚钦成轻轻嗓子:“我记下了当时跟车的几辆车的车牌,现在被拘捕的应该是撞上来的那辆车,其他车的车主已经没有被留下来。找到他们,抓住弱点,总能够找得到成洛安的尾巴。” 池雪把楚钦成写的便签拿过来看了一眼。 还好香江的车牌都比较短,而且比较有特色。 楚钦成记下来的部分,足够定位到是那辆车了。 当然不排除套牌的可能性。 池雪扫了一眼具体的车牌号。 目光盯在了最后一个。 她指着最后一行说:“这辆车倒是不用查了。” “你知道是什么情况?” “嗯——这是Pearl开的车,我就在车上。” 她说着理了理自己的长发。 朝着楚钦成温婉地笑了笑。【】 65-70 第066章 出院(三合一) 池雪为什么能那么及时的发现问题, 又为什么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对的医院都有答案了。 楚钦成攥住了病床的被子。 心里面说不上来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酸涩的,却又甜蜜的。 因为她就在附近,甚至根据他出事的消息, 都能够推测出他大概在哪里出的事情。 还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他所在的医院。 这是他们天然的默契。 但是…… 偏偏是因为他瞒住她, 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陈音东可没有楚钦成这样复杂的情绪。 他彻底放松下来, 他就说嘛, 他大佬想着瞒住阿嫂这件事,从根本上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要是楚钦成有那个本事, 现在还至于被吃得如此死死的? 他把便签纸拿过来, 直接划掉了最后的车牌。道:“那就是剩下四辆车,目前这两辆车,阿福已经锁定了车主和驾驶人, 还有这两辆车……” “我让我的马仔去交通部门打听下。” 陈音东给自己揽了工作。 现在的社团没有几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成员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社团。 虽然兴东社勉强还算是遵纪合法的新兴社团, 但是有几个读书读得好的小弟考进政府部门也很正常吧。 头脑醒目, 没办法的事情啊。 “那我就去查下这两个车背后的人咯。” 池雪的手指划过便签上面的两个车牌号。 “二十个钟……应该是足够了。” “阿福也在查, 你不用担心。”楚钦成宽慰她。 池雪拍了拍他的头发:“多相信我些啊。你又不是知道吗?我会算命的啊。” “很灵验的。” “我说,二十个钟之内能把证据给你, 就说到做到。” 楚钦可是知道池雪所谓算命的真相的:通过一点运气和渊博的知识, 给那些人指出一条最有可能成功的路而已。 不过,这种时候, 只需要说: “好,阿雪说的,肯定都会实现的。” 陈音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真是鸡皮都被激起来了。 * “砰——” 四眼明不小心撞到了过路人。 是他低着头走路不看路的原因。 但这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他抬起头, 就冲着这个路人踢过去: “扑街, 你冇长眼啊!” 这条街上, 哪里有人不认得他四眼明是哪个? 居然也敢往他的方向撞。 不是这个过路人的错,是谁的错? “对唔住, 对唔住。” 被撞到的路人低三下四地跟他迭声道歉,还弯下腰去捡被撞到地上的旗幡。 四眼明抬起脚就想要踩那个旗幡。 目光却停在了那上面:“山医相卜命,不灵不要钱。”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下脚。 此时此刻,医院病房之中,池雪把资料递到了楚钦成的眼前。 那是一张像极了简历的表格,右上角贴着一张寸照,应该是简历上面的人被送进班房之前拍的。 “陈家明,绰号四眼明,以前曾经是新安联的双花红棍。” “戴眼镜是因为以前比试的时候下手太狠,伤到了眼睛。” “以前曾经因为聚众斗殴进过警署,不过因为对方的伤残鉴定只是轻微伤,所以四十八小时就被放出来了。” “但是,他的身手在新安联是有名的好。”楚钦成喃喃。 “是啊。新安联沉寂之后,他还经营了一家拳馆。” 虽然更像是给各个社团培养打手的地方,足以看得出他的武功的确厉害。 “所以,他在斗殴的时候有意控制了力气。” 楚钦成揣测道。 池雪却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和其他几个人比起来,四眼明是唯一一个信教。有时间就会到附近的庙里去拜拜。” “警方调查他的资料上面,也有说过这个人很信因果报应。他现在都没有落网,就是因为他手上从来没沾过人命官司。” 楚钦成勾起嘴角,摇了摇头:“这个人,说白了就是胆小怕事,所以才会想要找个心理上面的依托。但是……坏事他也是一个都没少做。” “但是,是个突破口。”池雪耸耸肩。 术业有专攻。 假道士,也可以起真作用。 张明光收拾起自己的道具,他没有忘记池雪让他过来之前的叮嘱。 为了不引起陈家明的怀疑,他起身就直接准备走。 “欸,等等,你是个算命佬?”陈家明果然叫住了他。 其实就算是陈家明没有叫住他,他也会在这个地方摆摊,让阿福和荣仔这些池雪安排好的托登台演戏,直到陈家明过来算命为止。 有点耗时间,不过池雪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会让陈家明今天倒霉到怀疑自己的人生,从而一定会来算命。 她不爱赌。 所以,只求周全。 但陈家明正正好踩上了他们的最优路线。 张明光停住脚步,憨笑:“是啊,一卦三十元。” “有点贵哦。” “不灵不要钱嘛。”张明光指着自己的旗幡道。 “那你给我算一卦,就算算,我想要算什么好了。”陈家明上下打量着张明光。 这家伙看上去确实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 也不像是便衣的差佬伪装出来的。 顶多,就是个江湖骗子。 是不是骗子,就看现在了。 张明光掐指一算:“你……想问前路。”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反而让陈家明心里面打鼓。 但陈家明不露声色,又问:“那你算下,我的身份还要之前的经历?你们算命佬不是最会算这个了吗?” 张明光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实不相瞒,我只会卜卦,命理之说都只懂皮毛,我也不太会看相——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替你算下……十块钱一次?” “算了。”陈家明看张明光这样的表现,觉得他的确是个算命的普通人。 丢给他三十块钱。 “给我算一卦,就算……外出谋事的运气如何。” 张明光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这个戏他演得出来,他以前没有跟着池雪学得这一手玄学命理的时候,经常要面对像陈家明这样的人找事,要收保护费。 把当时的态度重现一次,就足够活灵活现有说服力了。 张明光拿出几枚铜钱,像模像样地开始表演六爻。 铜钱落桌。 他下意识就皱起眉头。 “不妙啊,不妙,我都觉得你最近不要外出为好。” 张明光似模似样地分析了一番卦象:“你看你这个卦象,如果要外出,生机尽断啊。” 张明光本来还担心陈家明的卦象要是好,他该怎么糊弄过去。 没想到这受过香火的铜钱倒真有几分灵验。 他只能继续装模作样地问: “可否问一下前因?我替你算一下生门。” 陈家明思索了一下。 没开口。 张明光蹙眉:“是不是不方便开口啊,要不然就算了,你躲过这一劫就是了。” 说着,他起身就打算走。 陈家明拉住他:“大师,你替我讲明一条生路,我给你……一万元。” 张明光更是不愿意留下来了,他直接将自己的袖子从陈家明手里面拽了出来。 “不行不行,你给这么多钱,一定是要命的事情。我小小一个算命佬怎么承受得起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其他人我都信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出你口入我耳,我保证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绝对不会让事情牵连到你。” “大佬,我上有老下有小,担不起啊。” “十万,怎么样?” “行——您同我讲讲到底是发生了乜事?” 张明光一抹脸,在陈家明的面前又坐了下来。 陈家明上下看了看张明光,他穿着的是一件布袍子,拎着一个旗幡和一个小木箱子,木箱子他刚才打开过一次,里面应该是放的风水堪舆的罗盘之类的东西。 应该不会录下来他的声音。 不,就算是录下来都没所谓。 反正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按照他们原计划的发展,就算是差佬都把该抓的人抓进去了,知道他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呢。 这么一想,陈家明开始和张明光叙说了一边自己知道的事情。 很显然,他就是一个新安联留在香江的小卒,如果有事就会来找他帮下手,他也顺便赚点钱。 要养家糊口 ,总要揾钱啊。 他们这种人,能够找得到什么正经的活做下去吗? 成洛安找上他们也是走的新安联的路子,不过他都知道新安联的龙头大佬在离开香江之前就和成洛安有来往。 他们这些小马仔都猜成洛安说不定其实是龙头大佬的私生子,不是那个姓成的男人的儿子。 所以,成洛安找上来的时候,陈家明是真心准备好好讨好下他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被安排到的事情是到大路上面去撞车,撞的还是香江家喻户晓的电子大亨楚钦成。 不过成洛安都说了,事成之后,如果他们出事,会给出五百万的抚恤,如果他们人没事,也会给出一百万的酬劳。 为了钱,只好铤而走险。 但是陈家明不想,他好不容易才娶了个妻子,虽然不是什么漂亮的女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但是他都好不容易有了个家。 所以该踩油门的那一下,他犹豫了。 他没有撞上去,但是有人豁出命去了。 却也就是给人家的车造成了一点皮外伤。 楚钦成的车不仅没有出事,甚至不知道从哪里还窜出来几辆警车将那个莽撞行事的司机给当场扣留了。 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 他赶忙打方向盘急转上了小路,装作是路过的人跑走了。 担心他们只控制住了倒霉的大块头,他还给警署打了个电话,举报了成洛安。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个时候成洛安目前住的酒店房间的门口起码有十多个扎枪警察在守着他。 “大师,我本来是想要跑到国外去生活一段时间的,但是你说我外出也有灾殃,那我何处可去啊!” 成洛安,是主谋这件事情,确认无疑了。 张明光听完陈家明一番诚恳的叙述,松了口气。 证人证言是多有力的证明,再加上根据陈家明陈述的内容,定金支票也有方法可以定位到成洛安的户头。 池雪原本准备的其他安排都不用再去试了。 但是他依然保持着聆听的样子,等到陈家明说出自己的困惑之后,他整理了一把自己的袖子。 给他宽心: “何必如此啊,你想想,这件事情本身同你根本没有直接的责任关系,你是收了钱,但是你有做出任何伤害他人的行为吗?你甚至举报有功啊。” “就算警察真要把这件事情算你一份,检察官会不会把你的名字加上去都是一回事。” “我劝你,还是不要考虑外出的事情了,出了边境,别人想往你身上泼脏水都轻轻松松,到时候你就成了真正的在逃犯。这辈子就真的是毁了啊。” 陈家明将张明光的话听进了耳朵里,转身就上了楼,决心这几日都不出门了。 张明光说的没错,这件事情主谋不是他,主犯不是他,他在从犯之中能不能争取到一席之地都得看检察官那日是不是心情很不好,想要多判几个人。 他做乜要心慌跑路? 万一差佬真因为这件事情盯上他,以他们那不大点的脑子把他当成是主犯逮进去了,他不是就真的完了? “你讲的对,我要回去好好安排一下。” 张明光看着陈家明上了楼,快步走出了那条小巷,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凌志车。 驾驶座的位置上坐的是他老婆陶慧怡。 这种要紧的事情当然只能让他信得过的人过来了。 他一上车,陶慧怡就发动了车子。 张明光想要同她说两句,没想到陶慧怡瞪他一眼: “哎呀,阿光,我开车呢。别让我分心啦。” 发动机发出轰鸣。 张明光瞳孔紧缩。 死火,他竟然忘了最大的问题…… 陶慧怡脚踩油门,方向盘打到最死,像是一尾鱼一般穿行在车流当中。 张明光死死拽住车上面的把手,勉强让自己维持着不要随着漂移的车东倒西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让女儿诗宜骑辆单车过来,都比现在的生死时速要舒服啊。 不过想到池雪他们应该着急需要证据,还是忍受吧。 池雪将录音带从张明光的手里接过来。 他是把录音机藏在了木箱里面,躲过了陈家明的观察。 池雪拿着关键的证据,整颗心都放松下来了,在这起案子审查的时间里,足够廉政公署和O记拿到更多的证据,让成洛安彻彻底底地住在班房里面了。 “唔该谢。” 张明光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得足以看见他的十六颗大牙。 他还没说话,陶慧怡已经激动地说:“能够帮上阿雪你的忙就好啦。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上次你去找诗宜都没说来看看我……” 池雪心虚地笑了笑。 她以前和陶慧怡的关系最好,这不是……她忘了以前的事情吗? 之后有这样忙碌,实在是没来得及同她叙旧。 陶慧怡却已经自己宽慰自己了:“我都知道你现在开艺人公司和电影公司了,你之前就说想要开个能自己办电视节目的公司。现在总算是成功了。” “你忙都好正常的。” 池雪笑笑,顺口说道:“我到知道你喜欢靓仔,最近马上要上映的叶霆之的新片,我给张票给你?” “还有这种好事!”陶慧怡一口应下来,“我要两张票。” 张明光在旁边看着,憨笑着摸了摸脑袋。 却没有想到陶慧怡说:“我要和诗宜一起去看,她都说想要看叶霆之好久了。” 张明光的笑容僵硬地风干在了脸上。 真是……半点都不意外啊。 他两个来得快走得也快。 就是陶慧怡走的时候还不忘打量一眼楚钦成,叹口气,摇摇头。 真是冇乜用。 楚钦成躺在病床上,只能认下这个罪名。 池雪拿着录音带在手里面转了一圈。 有证人证言,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板上钉钉了。 把录音带交给本来就等在附近的警察,池雪托腮看着楚钦成:“现在,我可以出去行动一下了吧?” “不行,拘捕令没有下来,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你不能擅自行动。” 楚钦成有些着急地想要起身。 池雪无可奈何:“好啦好啦,我就在病房里,哪里都不去。” “不过……” 她坏心眼地转头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低下头看一眼楚钦成。 “现在都已经七点多了,你不许我出去,难道要我和你一起住在病房里睡一晚?” 楚钦成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池雪已经自说自话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倒也不是不行,但是,病房里面就只有一张床哦。” “你舍得让我睡沙发啊。” “还是……” “你想让我陪你睡?” 楚钦成看着池雪近在咫尺的脸,他甚至能够看得到她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投在眼睑下的阴影,闻到她头发间的香味。 他心脏因为这样近的距离砰砰直跳,但是他的大脑清楚的知道。 这只不过是她的把戏。 他稳了稳自己的心思,让自己的心跳不要一开口就暴露出来,才出声:“医院可以提供陪护的折叠床,你要是睡的不舒服,我们换床睡也可以。” “那算了,我可没有欺负病人的爱好。” 池雪利落地直起腰。 移动电话刚好响了,她走到窗户下面的沙发上坐着接通了电话。 楚钦成看着她背影在阳光之中模糊成一片晕开来的影子。 他对着影子伸出手,又握住。 看着自己的手心轻轻地笑了笑。 池雪并不打算收手。 她要确保成家在判决下来之前,不会在背后使力。 成洛安虽然是私生子,但却是成家现在的当家人对他还是拳拳爱子之心的。 不然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女儿暂代自己的小儿子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 难不成他真以为所有的女性都是天生的菩萨?对权欲毫无进取之心? 这些小动作,本来就是为了瓦解他们天然的联盟,方便成洛安上位的。 电话接通。 池雪扬起了一个笑容。 “喂,是成小姐吗?” 无论从什么父母谁的角度来看,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的成家二小姐能够在现在还稳稳地坐在成家地产高层的位置,怎会是个真正的工具人? 也许,成家上下的人都比不上这个二小姐机灵醒目。 这点,楚钦成从池雪挂了电话回来的好心情上看得分明。 池雪冲他晃了晃手里笨重的移动电话。 “我已经和她对好了消息,等到成洛安进去之后,成家那边的动作她会设法拦下的。” 法律的审判是因为违背了法律应有的制裁。 而维护司法正义,本来就人人有责嘛。 楚钦成点点头:“记得提醒成小姐,律师的选择有很大的空间。” “当然。”池雪冲着他眨眨眼。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忽略呢。 就算是大状,差距也好大。 比如那位Alen李先生,现在就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面。 起码,名媛里,没有人再敢找这位李先生打离婚官司了。 成二小姐会为她的哥哥“好好”挑一位辩护律师的。 没有成家背后使力,一切都变得丝滑流畅。 O记一举查封了成洛安私下的各种产业。 作为受害人,池雪还从经办楚钦成案子的阿sir那边听到了点风声,听说光是违规经营的地下赌场就有四五个…… 真是猖狂。 池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的就是陈音东。 成洛安尚且只是新安联留在香江的白手套,违法犯罪行为就有这么多。 身为兴东社真正的大佬…… 陈音东举起双手声明:“阿嫂,我们是正经人,主要经营的是麻将馆和茶馆。和那些开夜总会赌场的是是两码事。” 虽然有时候麻将的筹码打得大了点,但……都是合法合规的。 而且他们冇做什么暴力收债的事。 和成洛安这种犯罪分子比起来,是彻头彻尾的良民。 “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池雪温柔地冲他笑笑。 陈音东扭头看天花板,他听出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安分守己当好市民,那就相安无事,他要是当了法外狂徒,那就大义灭亲。 不过…… 这也是好事情。 如果不是遇到这样的池雪,他大佬也绝无可能成为什么电子大亨,大概早就成为什么社团的大佬或者军师,整天提着自己的脑袋,冲杀在生死之间。 哪里会伤个腿出了院都如此兴师动众? “走吧。” 楚钦成拍了拍池雪放在轮椅后背上的手。 池雪推着他的轮椅往外面走去。 楚钦成脚踝也基本算是恢复了,医生同意了他出院的请求。 剩下的就是按时到医院复查了。 主治医生和管床护士贴心地将他们几人一路送到了大厅。 放在住院部大厅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今天的新闻报道。 上面是警署公关部门的警察,记者的话筒快要戳到他眼睛。 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宣读关于成洛安这件事情的审判。 成洛安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 “真是个扑街仔啊。听说光是搜出来的白面就有好几百斤啊。祸害死多少人家啊!” “这种人就该杀头。” 池雪听得到医院里来看诊的市民看到报道之后忿忿不平地评论。 她觉得他们说的挺对。 这种人,就是个祸害。 不光是大事是祸害,小事也是祸害。 池雪从郑佳欣那边听说,周思诗在家里面已经哭了两天了,就因为她觉得自己眼瘸,居然看上了成洛安这么一个人。 听说她打算去国外散散心,暂时决定封心绝爱了。 而从一开始,成洛安恐怕就没有把周思诗真正放在心头过。 她只是成洛安用来骗池霭或者是其他人视线的挡箭牌罢了。 长痛不如短痛。 说不定周思诗出去转转,反倒是能够感受到世界广大,彻彻底底把这个衰仔抛之脑后了呢。 池雪这样衷心地祝愿她。 远离了医院的驱散不开的消毒水气味回到家里,楚钦成难免有了更进一步的野望。 比如:即日返工。 “不可以。” 池雪坐在楚钦成的床头,拿着水果刀,断断续续地削着已经坑坑洼洼的苹果,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楚钦成,又低下头继续削苹果皮了。 楚钦成叹口气:“我要是再不去集团,他们就该怀疑我是重病起不了身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 池雪掷地有声地说着,顺便把那个小了一圈的苹果塞进了楚钦成的手里。 他现在行动还方便。 万一因为他自己不小心,脚踝留下后遗症,时不时就会脱臼,问题就大了。 池雪才不会同意他现在立马回去公司处理事情。 C&C其他的的高层可是也有分成的,就这一两周的时间,不会出问题。 再说了,还有她在呢。 但是楚钦成还是放心不下。 池雪只能够拿出杀手锏了。 “你放心,我已经和你优秀的秘书Michael先生和你贴心的生活助理Tom先生谈好了,他们在你养病的这段时间,工作地点改到我们家的书房,这段时间需要楚总你过目的内容,他们都会在明天早上十点钟带过来的。” 楚钦成倒是不意外池雪会想到这么一个方案。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床上躺着都快要发霉了。 不过,他看着池雪的侧影,轻声的问: “你会陪着我吗?” 池雪将擦拭手指上苹果汁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看向他。 他躺在床上,穿着丝质的长袖睡衣看上去分外秀色可餐。 池雪可耻的动心了。 不过,为了事业着想,她不能中这种美人计。 她伸出手拍拍楚钦成的头: “我?当然是要出去挣钱养家了。” 一家人,总要有人开工挣钱嘛。 而且,星娱是初创公司,不像已经架构明确,进入了稳扎稳打的温水期的C&C。 她要是再不去公司,底下的人就要因为工作压力过大造反了。 最后,池雪还是不再犹豫,提着包扬长而去。 楚钦成看着她的背影,转过头顶着天花板。 看来还是得快些好转啊。 池雪今天工作安排都已经塞满了。 她下了楼就让阿福跟着她过去。 为保安全,池雪选的车是楚钦成那辆改装过的平治。 只是池雪坐的车还没有驶出太平山,就来了个急刹。 倒是没有遇上什么危险的不法分子,遇到的只是个没有任何威胁但很危险的孕妇。 池雪没有想到池霭居然会找到自己家门口来堵自己。 她怀孕已经快要有五个月了,又是双胎,看着肚子都很明显了。 她突然冲出来义无反顾地拦在车前的时候,把阿福嚇得脸都煞白了。 也幸好今天池雪让阿福开车了,不然池霭今天多半是要交代在这里的。 一胎两命,池雪可承受不来这样的债。 “太太,这……”阿福为难地看着池雪。 “我下去看看。” “先生交代过……”阿福慌忙要拦,楚钦成可是叮嘱过他,要注意池雪的安危。 虽然外面那个女人看上去只是个无害的孕妇,但是谁知道她附近有没有埋伏其他人? 他可是听说先生说过,这个女人和成洛安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没事,她还没有那个胆子。” 池雪摆摆手。 她下了车,冷眼看着自己这个堂妹:“你是特地来找死的啊?” “阿姐,你可不可以救救安仔?” 池霭看到她,整个人绷紧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点,她噙着泪,看向池雪。 楚楚可怜。 “安仔是谁?”池雪抱着手问她。 池霭理直气壮地出声:“是成洛安啊,阿姐你之前都有见过他的。” 池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的意思是让池霭反思一下自己为成洛安找上来到底有没有道理,会不会引起舆论的争端和引火上身,但是显然池霭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是刚刚想起的语气说道: “哦——我记起了,你说的这位成生就是近日O记查封的违规经营的赌场和兜售白面的夜总会的老板?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牵涉到了走私的案件里面,不光是警察局,廉政属也盯上他了。你想要我救这么个五毒俱全的贱人?” 池霭听到池雪的话,瑟缩了一下。 但是想起成洛安还是坚持着说道: “那些证据,我知道有一部分最致命的是姐夫交上去的,他可不可以……告诉调查人员,那些都是假的?” “我知道安仔他是做错了事情,但是这不是他自愿去做的。他可以把上面的人供出来的,而且如果你们愿意帮忙,他拿到了成家之后,会把……成家的地产公司股份分割一部分给你们,这样够了吗?” 池雪越听越离谱的内容,池霭偏偏越说越斩钉截铁。 甚至还反问池雪这样够不够。 池雪听得都笑出声了。 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迸出来的泪花,看着面前的池霭:“我都不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毕竟,就算问了,我都搞不懂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她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池霭,眼睛不带任何的笑意。 “成洛安是我亲手送警署的。这种渣滓,我都恨怎么不能让他早点杀头。” “所以,我不会救他的。” “你明唔明?” 池霭捂着嘴往后推了一步,她那双眼泪汪汪的圆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太狠心了!” “我还可以更狠心。” 池雪回身拉开车门,坐回到平治车的后座上,降下车窗看向池霭。 “我想,你也不想要看见明天各大报纸上面的头版头条是徐少太太和犯罪分子有私情吧。” 池霭想要再说点什么。 池雪已经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车窗重新升了起来。 她对坐在前面的阿福说: “开车吧。” 阿福默不作声地发动了车。 池霭潜意识知道池雪不会伤害她才敢上来拦车,但是听完了池雪刚才说的事情,她也拿不准池雪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踉跄地让开了位置。 车开走了。 池雪靠在车窗上假寐。 封闭的车厢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平稳的车身也听不见任何行驶的噪音。 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变得遥远。 池雪轻轻呼吸着。 “姐,我们可以去香江了!” 少女欢喜的声音好像还在耳畔。 但是有些事,有些人,变了就回不去了。 “呵——” 池雪自己都想要笑自己。 有时候想起了以前的记忆也不全是好事,比如,要她承认外面那个人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真是太难了。 第067章 天降馅饼(二合一) 忙碌一天。 池雪差不多已经将池霭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她回到家里, 红姐接过她的包挂在了旁边的衣帽架上,贴心地转达楚钦成的行程:“楚总今天中午出去了一趟,现在回自己房间了, 应该现在还在处理工作。” “好的, 我知道了。” 池雪点点头, 换了鞋就直接上了二楼。 她现在进楚钦成的房间倒是轻车熟路。 楚钦成正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处理文件, 难得地戴了一副眼镜。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样可以显得他今天一天都在楼上认真工作。 拐杖放在他手边的位置。 他听到房间门口的动静,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就看到了靠在门口的池雪。 “啊, 你回来了。” 他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 将自己的平光镜摘了下来。 池雪还是倚在门边: “是啊,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不遵守诺言,偷偷跑出去。” “跑也太冤枉我了, 我今天最大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到一楼食饭啊。” 楚钦成举起双手, 无辜地看着池雪。 看他这个样子, 池雪就知道, 他是不会讲实话了。 她定定地看着楚钦成。 楚钦成叹口气:“好吧,我今天确实让Michael带我到公司露面了, 不过绝对不超过两个钟, 而且我是坐轮椅去的,不会伤到的。” “反正是你自己的腿。”池雪冷哼一声。 楚钦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转移话题: “我听阿福讲,你今天早上遇到徐少太太了?” “是啊,求我放过成洛安。” 楚钦成蹙眉:“她当真是不知死活。” “与其说是不知死活, 不如说是觉得这个世界是应该围绕着她转的吧。” 她坐到楚钦成身边, 看着他说。 女主角本来就是得天独厚的存在嘛。 池霭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但是,她可以这样想, 却不代表其他人要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事。 池雪笑起来,眼睛弯成一轮弦月: “总是被他们找麻烦也太无趣了。不如,我们给她找点事情做吧。” 池雪对于自己被当成了反派角色的事情没有一点排斥。 既然要当反派,就要当到底。 楚钦成毫不犹豫和她狼狈为奸:“你有什么打算吗?” 池雪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想让徐老爷子说的一个亿泡汤?” 楚钦成领会到了池雪的想法。 池雪点点头,觉得他还是很有悟性的。 如果书里没有记错的话,池霭生子是在九月,徐家老爷子给出的一个亿奖励是在她出月子之后。 刚好在股灾发生之前。 这笔钱抽身得太过合适。 让池霭刚生下来的BB镀上了“有福气”的金光。 那可是整整一个亿……不,双胎的话,应该就是两个亿了。 都够池雪建起码十个星娱了。 如果,拿这笔钱做文章,无论是徐隽清还是池霭应该都会呕出血吧。 池雪心里面的算盘开始噼里啪啦作响。 楚钦成抓住池雪下意识要伸到嘴边咬指甲的手: “想什么?” 池雪压低声音问:“你说,徐家的其他人会不会对这两个亿动心?会不会让徐老爷子想办法赖账?” “徐老爷子不会赖账,他对这个孙儿媳妇应该很满意。” 楚钦成看了一眼徐隽清的方向。 “不过,徐家其他人应该对这两个亿也很感兴趣。” 这可是整整两个亿,说句难听的,就算是徐老爷子过世分家产,他们那些偏房都不一定能分到这么多钱。 池雪的眼睛笑得更加弯了。 “是啊,徐老爷子不赖账,这一亿应该怎么给呢?” 支票,还是股票? 这可是全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啊。 徐老爷子今年才进过一次ICU,其他徐家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现金会引来其他人的觊觎,徐隽清自己又会不会认为股份更加能够有助于自己? 徐隽清这两年要是财运亨通倒也就罢了,他主导的佳视的节目无疾而终,他想要参一脚的地产行业到现在还没有抢到一块地,至于远丰起家的织造业,也不是徐隽清现在可以插手的。 他会不会可能的股份心动? 而其他的徐家人会不会觉得这样更合适牵制徐隽清,顺水推舟? 楚钦成看池雪狡黠地眨眨眼,脑子里闪过种种念头。 楚钦成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想明白了池雪的打算:“你是想让徐家的其他人出手?不让他们拿到这么大的现金流?” “嘘,这种好主意,说出来就不灵了。” 池雪伸出一只手指,点在楚钦成的唇上。 “好,我不说。” 楚钦成笑着,握住她的手:“不过,你想要让他们出手,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徐老爷子积威已久,徐家人可不敢违背老爷子的意思。” 哪怕是徐三叔都只敢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还是等徐隽清自己失利之后才敢做点动作。 “楚总看来是已经胸有成竹了?”池雪听他这么讲,就知道楚钦成是有意想要让她求他帮衬。 “算不上是胸有成竹,不过有些办法。” “讲来听听?”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徐三的女儿今年应该也要结婚了,她的结婚对象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公子,只是一位精英阶层的律师而已……” 就让徐三闹上一闹。 让徐老爷子不得不选择给徐隽清股份。 而不是同样可以给孙女的支票。 “好主意,不愧是军师。” 池雪想了想楚钦成的办法,觉得大有可为。 只不过,她仔细想了想,抱着手反思: “我们还真像是一对反派。” 楚钦成握着她的手,深邃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她的侧脸: “只要和她是一对,做什么事情都没关系。” “咦——好肉麻,你跟电视剧里面学的啊。” 楚钦成看着又一次不着痕迹的破坏气氛了的池雪。 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追求一块顽石,不比登天容易。 池雪把头扭到了另外一边,藏住自己脸上的笑容。 傻仔,这些都是她以前玩剩下来的啦。 想用她的方法打败她,做梦啊。 楚钦成和池雪都是雷厉风行的人。 池雪和胡晶晶出去饮了一杯茶,楚钦成则是在圈子里面放了风,夸赞了一番徐家老爷子的魄力。 他们所料不差。 之前池霭肚子里的这个仔就引起了不少媒体的注意。 从第一次放出怀孕的消息,到产检发现是双胞胎,铺天盖地的新闻砸下来,连屯门的捕鱼佬都知道香江岛的徐家新抱马上要诞下麟儿的事情。 徐家到底掌握了不少喉舌,所以也没有什么报纸出言讽刺,都是些送祝福的话。 或者是说池霭有福气,成婚一年就有崽傍身。 或者是说徐家有福气,双胞胎有多难得。 徐三叔虽然不乐意把自己手里面的权利交给徐隽清,但是这些有助于维系远丰集团高股价的好消息,他还是不会蠢到去特意拦下来的。 明面上都是一家人。 老爷子喜欢看家里大大小小和和睦睦,这出戏就要好生生演下去。 只是徐家没有料到,徐三叔也没有料到,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冒了出来。 “徐老爷子在婚礼上说好会给池霭的一个孩子一亿奖励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比起生几个孩子这种只有师奶才会关心的事情,还是几个亿的钱这种事情更吸睛。 “一亿贵子,真假难辨!” “徐少太太变身大肚婆,力争两个一亿金。” 不知道是哪里的小报跑出来发声,紧接着,远丰的公关部门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各种小道消息就已经散播开了。 什么徐家等着做鉴定,确认池霭肚子里是男仔,才会给钱;什么一亿奖励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远丰的炒作,根本没有这回事;更有甚者,还有模有样地说,徐家老爷子其实已经去世了,现在出面的是克隆人,所谓一个亿一个仔的事情都是大房为了捞金才放出来的消息。 这种小报信的人别说,还不少。 现在又不是网络时代,露个面分分钟全网都可以得到消息。 始作俑者池雪自己都没有想到,远丰集团的股票当真在这几天迎来了大震荡。 起起伏伏。 不知道多少人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一夜债台高筑。 舆论轰轰烈烈,炒得那些狗仔都去远丰集团的大楼地下蹲点。 惹得徐老爷子不得不出面作证,甚至还公开召开了记者会。 记者咄咄逼问,徐老爷子也没有什么心虚地,他坦然承认了一亿之说,确有其事。 毕竟,远丰集团拿的出这个钱。 两个亿啊。 徐家其他人当然也心动。 之前大家还能够强迫自己忘记这回事,现在处处报纸、分析节目,甚至是路过普通人的谈话,都能够听到他们在说着“两个亿”。 谁能够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 况且这个钱可是从老爷子袋子里掏出来的。 还没有分家,老爷子的钱按照道理来说,就是人人有份。 他偏心徐隽清小两口,就是在分薄他们的财产。 徐家大宅里面,各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池雪还不知道那一谭被搅皱了的浑水得酿出什么样的果。 只是看现在报纸上的热闹,和慌不择路的徐隽清,池雪就已经很满足了。 池雪笑的得意。 连今天的早餐都多吃了一些。 徐家的闹剧,她不惜得去看续集。 只要知道徐家倒霉,就是好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她的星娱。 星娱联合出品的电影就要上线了—— 《猎火》,叶霆之的第二部 电影。 也是星娱第一部 警匪片,整部电影都打的是安全牌:香江市民最爱看的警匪片、香江老牌警匪片导演杨家宝、香江电影最常见码明星的演员清单。 虽然上映前的宣传又是如火如荼,但是也有不少人小小声地说星娱江郎才尽。 只能跟在其他电影公司的身后东施效颦。 池雪将这些话当作是笑话看。 就像一个亿万富翁不会在意别人说他买不起包子吃。 有《明天》带来的效应,池雪也不会在意别人说星娱江郎才尽,因为她还多的是没有拿出来的牌呢。 她只将这些报道当作是其他电影公司看到《明天》成功之后说的酸言酸语。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明天》能够成功到今天的程度—— “明明只是一部搞笑片,顶多是涉及到了一点点胡编乱造的科幻元素而已。” 行内的人刻薄的点评着。 但还是阻挡不了电影不光在香江的电影市场繁荣,连带着南洋电影市场的票房都接接攀升。 拿下了今年,起码是今年前半年的票房冠军。 又有人说是因为江明涛在当地华侨看来是自己人。 自己人拍的电影,当然要力挺。 池雪也不介意大家这么想。 因为好多品牌借着这些消息看到了江明涛的号召力,找上来的杂志周刊和品牌代言都快把他经纪人的办公室给淹没了。 他之前还在嘲笑隔壁叶霆之的经纪人马不停蹄,现在风水轮流转。 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倒是让池雪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明天》珠玉在前,池雪已经没有那么看重《猎火》的成败。 这部电影最主要的是为了打开现在的大陆市场。 当然不是正经的电影市场,而是占据录像带播放的市场。 多少片子都是这样成为一代经典的啊。 池雪转了转自己手上的玉镯,笑得温婉动人。 况且,下一部电影,可就是孙国霖担纲主角的了。 这么好的先天优势,不和大陆合作都说不过去啊。 她都已经想好了可以借那块地来拍摄了。 这次《猎火》首映礼当然也有请星娱的几位董事。 而且,因为并不只是星娱一方投资的。 今天的首映礼之后的晚宴格外豪华。 金碧辉煌,纸醉金迷。 池雪都被这浮夸的风格给晃了晃眼睛。 不过,看来现场的嘉宾倒是很满意这个风格。 “都知道你最近是发了大财,” 林晓慧现在出席都和万天辉绑定了,她挽着万天辉过来,玩笑道。 “我发财不是你发财?” 池雪横她一眼。 “就是咯,多谢池总带晓慧发财。”万天辉举了举杯。 池雪和他碰了碰杯,又叮嘱她:“好好对我们晓慧啊,不然你的零用,可是得降了。” “会的。”万天辉点头。 池雪扫了眼现场。 郑佳欣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丽恩被万天耀找上了在聊什么,不过江明涛已经过去帮她解围了,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她了。 池雪环视一周,最后看到了百无聊赖坐在角落里面喝茶的王怡娇。 “娇姐,”池雪问她:“芸姐今天没有?” “是咯,你都知道她最近接手了丽影,忙得不可开交。而且,现在华亚可能有变动,她也还要忙着处理那边的事情呢。” “好事坏事?” “大好事啊。” 王怡娇眉飞色舞地和池雪讨论着自己从倪海芸那边听到的消息。 “华亚的老头子重病过后,终于是松口了,芸姐有机会坐到华亚的董事局里面了!” “听说,还有心想要让芸姐做执行董事。估计那位老爷子,现在正担心自己的崽抢走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呢。” “但是,芸姐的机会就在这其中了啊。” 池雪却没有感觉到高兴。 她对华亚银行最大的印象就是股灾的时候,是第一支跌停板的股票。 后来发展也不顺利,没多久就宣告破产了。 股灾是突如其来不可预料的事情,现在倪家的人就松口同意倪海芸进去…… 倪家的人当真有这么好心? “哟,怎么都在这边躲闲啊。” 轻佻的声音响起。 池雪抬头一看,是万天耀。 池雪的警惕性却提到了最高。 这位大佬,不会是来她们首映礼猎艳的吧。 她看了一眼王怡娇,倒是觉得万天耀过来她们这边,比他在陈丽恩那边当苍蝇要好不少。 她隐隐约约也有听说万天耀想要让陈丽恩给自己当挡箭牌:大概就是分手之后还是白月光这种文学作品里才会出现的设定。 现在看来是被陈丽恩拒绝了一个彻底。 她可不想为了眼前的利益,得罪万家。 何况,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背后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池雪也干脆没有说起陈丽恩的事情,只是直接回答万天耀问题。 “在说华亚的事情。” “华亚银行?”万天耀挑眉,“你们和华亚有什么业务来往?” “有一点。” “那还是尽快结束比较好,廉政属已经盯上他们了。” 池雪和王怡娇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倪家的老老小小都没有什么好心。 万天耀低声说:“这件事情别说出去啊,打草惊蛇。” “都知道的。” 这点分寸,大家都还是有的,只要不影响廉政属对倪家老爷子和倪家那位大少爷动手,消息传出去没问题。 影响到了,牵连进去,廉政属可不是好对付的。 池雪端着手里无酒精的香槟,站在原地仔细地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找到郑佳欣,让郑佳欣帮忙处理好晚宴的后续。 她先走一步。 郑佳欣虽然一头雾水,但没有拒绝池雪的安排。 她只是让池雪之后好好同她交代,今天晚上她到底是要去做什么拯救世界的事情。 池雪离开酒店之后,直接驱车去了倪海芸现在的公寓楼下。 倪海芸接到她的电话,虽然心中诧异,但是还是没有耽误地和她见面。 放下手里的红酒杯,换了家居服,草草化了个淡妆下楼。 一到车库,就看见池雪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电梯口最近的位置,而池雪本人比她身后那辆车还要吸睛。 倪海芸哑然失笑。 她坐上车,问:“你不会是特地过来安慰我吧。” 池雪挑了挑眉,看来娇姐今天说的事情,多半是没有成。 不过……没成也是件好事。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是请你去饮茶。” 池雪将刹车松开,一脚踏在油门上。 “这个时候?” 倪海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快要六点钟了。 这时候饮茶,恐怕今晚都不用睡了。 她于是道:“算了吧,不如你直说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找我。” “或者去我家谈谈?” 池雪摇头: “这里不方便,你家里也不方便,我们出去之后,找个安静点的茶楼谈一下。” 池雪订好了茶楼的包厢。 她驱动这辆性能极好的跑车,驶向茶楼。 夜幕低垂。 这座城市正在黄昏最后的余烬之中完成翻转,街道延伸出去的大排档的桌子四处支着,海鲜砂锅粥的霓虹灯牌也亮了起来。着急的摊主已经烧燃了自己的灶炉,氤氲出一层蒙蒙白雾。 下班的职员拖着脚步提着公文包从写字楼里行出来,穿梭在高楼的阴影之下。 池雪没有说话,车载CD播放着一首孙国霖刚刚出的新歌。 没有在电影市场轮上主角的位置发光发热,孙国霖在歌手的道路上倒是越走越顺,红遍两岸三地,东洋南洋。 歌声掩盖住了安静。 倪海芸到了茶馆才意识到了池雪从她发动了车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她的眉间一点点拢起皱褶。 这不像是池雪平时的性格。 是今天首映礼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倪海芸的思绪一点点沉下去,想要找到一个理由。 然而这个时候,车已经在茶楼前停了下来。 池雪下了车将钥匙随手扔给泊车小弟,带着倪海芸走进了这家以隐私著称的茶楼。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领着她们到了二楼。 本来应该有附庸风雅的弹琴小姐,但是池雪没有要她们进来。 茶楼的人知道这个意思是要隐私,恭顺地带上门离开了。 “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倪海芸脸上的神色也只剩下了严肃。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池雪要和她谈的是大事情,那就太迟钝了。 池雪确认过没有人偷听,她盘腿箕坐在榻榻米上面,一口气把消息倒了出来: “华亚银行涉嫌贿赂和违规贷款,廉政属和商业调查科可能很快就会介入调查。” “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倪海芸脸色大变,她死死抓住桌角才维持着让自己不要软倒下去。 “你说的……” “是真的。” 倪海芸起身,又重复了一遍池雪刚才检查的动作,确保没有第三个人听见池雪吐出来的惊天之语,才缓缓坐下身。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谁都知道廉政署的厉害。 她如果按照她父亲的话,当上了执行董事。 那么她就是首当其冲,众矢之的。 估计都等不到华亚倒下,就被送进班房了。 倪海芸紧紧闭上眼睛,极轻地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同意让我进银行的董事会,原来是想着我替他们当替死鬼。” 倪海芸虽然伤心,却并不觉得太过意外。 倪家本来就没有什么好人。 哪怕是她的一母同胞的哥哥也是个流着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甚至她自己也和好人这个词差了太多。 “如果,我想让他们罪有应得,自己脱身。阿雪有什么办法吗?” 池雪看着她很快就定下心神。 满意了,她就知道芸姐不是什么矫揉的人。 她于是直接问:“芸姐,想不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真正地拿到华亚?” 倪海芸没有想到池雪竟然会这么问。 她无比坚定地说:“想。” 她当然想。 做梦都想。 “我会助芸姐一臂之力,华亚迟早是你囊中之物。”池雪红唇轻启。 倪海芸却没有被池雪画的饼给糊弄住,天降横财那种事情,从她被家里人推出去和前夫黄生联姻之后她就不做这个梦了。 她的手摩挲着茶盏边缘:“条件是什么?” “我要华亚所有在丽影的股份。” 倪海芸抬头看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池雪灼灼双目之中燃烧的野心。 第068章 丽影(二合一) 倪海芸看着池雪的眼睛。 她忍不住笑出声:“其实, 你应该早想要讲出这句话了吧。” 虽然之前池雪已经有了在丽影董事会的席位,但也仅仅只是可以安排几个节目而已。 距离实际控制丽影还差得远。 其实就算是她当上了控股董事,都不一定能够左右太多。 顶多是在节目方面和财报上面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但是, 倪海芸这个时刻却不知怎么好像就看懂了池雪的内心。 就像她能从普通的董事到买下华亚在丽影的股份成为控股人。 迟早, 丽影也会是她话事。 倪海芸望着池雪明丽的侧脸, 下定了决心:“我听说你同Chris钟, 钟律师很熟?” “嗯。” “就让她拟一份私底下的合同吧。” “还是那句话——” “合作愉快。” 倪海芸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里, 是和池雪如出一辙的野心。 池雪与她的手交握。 “不过, 芸姐,你就真的这么信任我能处理好华亚的舆论?” 池雪抿了一口茶润润喉。 还是决定将丑话说在前头。 倪海芸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 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她这样问, 倏尔睁开了眼睛。 “我从之前就发现了, 你打广告的方法和其他人不一样,就好像知道怎么样打广告才能让效果最好一样。” 那当然。 她拿过来的, 都是经过了后面几十年沉淀之后, 最成熟的广告策略了。 不过,就算是她能够操纵舆论, 倪海芸都不至于昏头把利益让给她吧。 何况,她还只能说是有点锦上添花的本事。 倪海芸仿佛看出来她眼底的疑惑。 她靠在了桌子上,倾身朝着池雪的方向, 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还有——你可是直接把成洛安给扳下来了啊。” 池雪这下子是真心惊讶了:“难不成成洛安还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陈音东和楚钦成两个人打听的时候, 疏漏了什么很重要的内容吗? 比如, 成洛安其实是什么大佬的私生子。 哦,好像的确是有这个传闻呢。 池雪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 没办法, 对她来说,那些帮派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迟早要被打得抱头鼠窜。 她只能再次提醒自己一遍,今时不同来日。 倪海芸见她表情,就知道她还半知半解。 她也就开口解释道: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甚至成家的那个当家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新安联的龙头大佬就算是离开了香江,也还是有能力调动他以前的马仔。” “但你动了成洛安,依然平平安安。” 倪海芸暗示地看了一眼池雪。 “我很早就听说过,你是从大陆来的?” 原来如此。 投鼠忌器。 池雪在心里面把原来就有的和大陆文艺市场交流的计划重要性往上狠狠提了几个档次。 狐假虎威。 这则寓言故事的道理她明白得很。 “所以,你有什么好主意,现在尽可以同我讲。”倪海芸给池雪的茶杯里添了道茶。 池雪摩挲着杯沿。 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倪海芸现在想要拿到华亚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倪家的人,她的好父亲和好哥哥都一心想要让她替代自己的席位呢。 她最大的坎,是资金周转不灵和被廉政公署调查的事情。 现在在上流圈层小范围地流传,就会让华亚流失最重要的大客户,等到之后消息扩散出去,恐怕就会引发挤兑。 本来就已经不够充足的资金,加上挤兑,那就是雪上加霜。 不倒闭都难。 池雪竖起两根手指: “芸姐,现在华亚对你来说的问题,一个是资金,这事,恐怕只有寻求外援,我对银行业不算太熟悉,只能看你能不能搭上港生银行或者是信安银行的关系了。价格都好说,最重要的是,资金越快到位越好。” 港生银行和信安银行是香江金融业两大巨擘。 不论是找哪家银行,都肯定是要出让华亚部分股份的。 池雪知道不趁着股灾之前处理掉华亚的腐肉,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所以她并没有给倪海芸做推荐,哪家给的钱多,给的快,就选哪家好了。 倪海芸点点头。 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她对此早有预料。 只是,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人脉,在这件事情上或许不能有什么太大作用了。 她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计划。 “另一个一个是防止挤兑,这事,义疏不宜堵。既然你都已经夸了我在广告公关上面别有天赋,尽可以信我一回,让我帮你公关。报酬嘛——” “丽影的股份,给我打个八折怎么样?” 池雪冲着倪海芸眨了眨眼睛。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倪海芸似笑非笑地说。 池雪却丝毫没有心虚地:“哪怕我只是在这其中帮到一点点忙,芸姐你的收益可都是以亿计数的美金了啊。” “说不过你,那就按照你讲的办好了。” 池雪端起茶杯碰了碰她的杯子,一饮而尽。 本来是想要表现出以茶代酒的潇洒,却被烫得直吐舌头。 倪海芸捂着嘴大笑起来。 一壶茶喝到了底。 倪海芸看着杯子里渐渐沉到了杯底的菊花瓣,有些发怔: “我以前都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竟然也能够妄想成为华亚的当家人。” 那些和二奶、小三、二房、三房、外头的女人斗智斗勇的事情都仿佛是上辈子经历的了。 遥远得过分。 池雪用手肘碰了碰倪海芸:“不要妄自菲薄啊,芸姐。从继承法来看,那本来就该有你的一份。” “你说得对。” 倪海芸打起了精神。 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黄太太了。 既然要争,就要争到最有力的位置。 华亚银行大厦没有港生银行或者信安银行的本事,占据不了最好的位置。 连香江最靓丽的港湾都看不到。 只能看到隔壁灰扑扑的建筑立面,也难怪她老豆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倪海芸坐在平日倪炳添坐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在心里如此评价。 “这些印章,都交接给你了。” “合同——你打算什么时候签?” 倪炳添的脾气一向没有多好,他把盒子放在办公桌上,见倪海芸连转头看他的心思都没有,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 容她嚣张几日啦,等到东窗事发,就难见到她啦。 倪海芸掉过头来看着倪炳添,用食指的指尖挑起印章盒子看了一眼,又松开,放任盒子落下发出砰的声响。 她抬头: “不着急现在签吧,我还不清楚银行的具体情况呢。还是说,老豆你这么着急,想要退休在家养花乜?” “我都准备把华亚法人和总裁的位置都让给你了,可不是准备回家养花了。” 倪炳添干笑。 “不着急,我们先把之前的财务理清楚,不然,我都怕你没得养花的机会啊。” “你……” 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进来吧。” 倪海芸却毫不犹豫地出声让外面的人进来。 倪炳添看着领头的那个人递过来的名片,腿一软,差点要跌落在地上。 “三十人的审计团队,慢慢理账。” “总是有一日能够将账目理清楚的对吧。” 倪炳添对着倪海芸怒目而视。 倪海芸却仿佛没看到一样。 瓮中之鳖,不足为虑。 窗外积雨云团再次挡住了太阳的光线,天空阴霾霾的,酝酿着一场暴雨的降临。 “今天天气真是好好!” 池雪池雪搅拌了一下碗里的龟苓膏,托腮看着窗外的天气,脸上是洋溢的笑容。 她今天没有出去,在书房里面不停地和人打电话。 午餐时间都过去了一个钟,才从楼上下来。 她下来的时候,楚钦成正坐在客厅里面看报表。 他的脚这段时间又恢复了一些,医生来看过之后说,下周就可以取石膏了。 听到她说这话,楚钦成看了一眼外面阴云密布的天,又感受了一下潮湿得仿佛能凭空拧出水的空气。 毅然决然地点头:“是啊,今天天气不错。” 红姐默默让自己离主人家远一点。 免得待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搞丢这份工。 “从文学的角度来说,这种天气最适合烘托氛围了。尤其是紧张的,刺激的氛围。” 池雪慢悠悠地说着。 楚钦成听出来她话外有音,问到:“你怎么发出了这种感慨?” “你知不知道怎样处理银行挤兑风波,才能够有机会平稳度过?”池雪托着腮问他。 楚钦成没有回答池雪之歌问题,只说: “银行一旦发生了挤兑,再多的资金都撑不下来的。除非背后有政府帮手。” 池雪朝着楚钦成眨了眨眼睛:“你说的对,所以最好是要把一切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是华亚出事了?” “可能,也许,大概。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生。” “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暂时让C&C和华亚发布合作的声明。” 楚钦成都看得清楚,以池雪和倪海芸之间,她不会看着倪海芸陷入困境之中。 而正好,他也有听到一点点风声。 只可惜,他现在不方便出门,探听不到更多的消息。 池雪但是不知道楚钦成甚至都猜出来她和倪海芸之间的合作了。 她竖起食指摇了摇,以示拒绝。 “还用不上我们帮忙。能够收购其他银行股份的事情,港生和信安恐怕是迫不及待呢。” “前提得是华亚不会是个负累。” “放心,剪除了毒瘤,它自然就不是负累咯。” 池雪几乎是明示。 楚钦成恍悟,看来,她们是打算借着他听到的那个消息的东风,让人尝一尝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什么一位了。 看着池雪灿若桃花的笑容,楚钦成不由得好奇: “但是,华亚就算是平稳度过了这一劫,对你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吧。怎么今天这么开心?” “怎么没有影响了?” “以前就算是卖了星娱也拿不到丽影的股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这可是芸姐求着我把丽影的股份接手过去。” 电影固然重要,但在接下来的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电视台才是最能够和普罗大众联系在一块的传媒。 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版图拼就的希望。 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倪海芸雷厉风行。 等到廉政公署公开调查的时候,华亚已经厘清了大部分的乱账。 而且也追讨回来一部分坏账——大多数是倪家人自己左手倒右手贷出去的款。 倪海芸半点没有因为是自己的家里人而心软,何况,在现在的她看来,除了她的女儿,其他人都称不上是她的家人了。 哪里有这样处心积虑想要陷害自己亲人的家人? 骂名自然不少。 不过,和得到的华亚比起来,微不足道。 至于已经被廉政公署稽查候审的倪炳添,和她那个违规操作贷了不少钱的哥哥。 她衷心的祝愿,他们能够长长久久、安安分分地过上健康规律的生活。 虽然少点自由,但比起他们如今纸醉金迷的日子,说不准对身体还好些。 和港生银行的洽谈也已经进入了谈判的阶段,为了小数点后面的金额锱铢必较。 毕竟,这可是以亿计数的投入。 但是,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廉政公署的入驻,已经将华亚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但是,倪海芸最先看到的不是华亚快要倒闭的消息,而是华亚要被港生收购的传闻。 虽然港生的确要以一个亿零两千一百万的价格收购华亚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是……华亚并不会把自己的经营权交给港生,和传闻之中比起来,差的有点远。 不过,这大概就是池雪说的“声东击西”? 等到披露出来的财报见诸于报,华亚没钱的消息被大众知道的时候。 倪海芸又按照池雪的计划,把现金搬到了银行大堂,同时又用米面粮油这些亲民的小礼物和提高的存款利率吸引储蓄。 当然,摆在那里看着是没有办法的。 商鞅都知道立木取信,各个营业部一时之间找不到配合的市民,也不是不能自己换身衣装去排队带个人气。 有排队的人,自然就会有凑热闹的人。 人气旺,自然就有真金白银入账。 再加上星娱最近和明华影业举办的慈善演唱会上面各个明星带头捐款用的户头都是在华亚开的。 大明星都对华亚银行保持着信任。 他们也就不妨把钱继续放在华亚了。 到时候出事了,第一时间着急的也应该是那些存款不知道是普通工薪阶层几倍的歌星影星嘛。 挤兑的人本来就是跟风居多。 风没吹起来,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如果不是倪海芸身处其中,也许都感受不到这股暗涌的发生。 连港生银行总经理郭鸿善都忍不住问倪海芸:“你是请的哪个公关公司的专业人士来做的公关?我都想将港生的公关委托给他了。” 倪海芸笑着摇头:“这可不是一般价钱能够打动的了的顶级公关。” “我可是付出了好大的代价的。” 郭鸿善尚且不知道倪海芸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了丽影公开的股权变动。 华亚在丽影的全部股份将由星娱的董事长池雪以个人名义接手。 郭鸿善想到星娱之前剑走偏锋的综艺题材,还有别出心裁的电影选题和与众不同的艺人宣传,再比对一下华亚这次的操作,忍不住摇头。 果然是轻易请不动的顶级公关。 和倪海芸的股权交接进行得很顺利,丽影董事局的换届也看上去很是平稳。 连一向会对股权交接指手画脚的罗德里格斯爵士都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池雪之前给这位罗德里格斯爵士送的金表很符合这位没落贵族出身的爵士大人高贵的艺术品位。 丽影,彻头彻尾成了池雪的地盘。 但是有人的地方,总有江湖。 新闻一出,上下震动。 丽影上下其实和池雪有过接触的人不少,她以前也都算是丽影的小股东,星娱和丽影宣传节目之类的都有好多次的互动了。 “之前和星娱有过接触,你们看池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有点小聪明的人都跑过去找之前和星娱对接过的团队。 首当其冲的,就是巨星先生的节目组。 但他们也都是在原班人马走之后,赶鸭子上架,接手的节目。 今年巨星先生改版的超级小姐还没有上线。 他们连池总的面都没有见到过啊。 怎么知道池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几个老油条绞尽脑汁,最后也只是说:“你们不如去找娱乐星天地或者开心对对碰节目的人。” 那两个节目才是星娱扶持上来的,人都好多是精心挑选的刚入职的大学生。 这些还明显没有被压榨称老油条的新人,面对这个问题就无法游刃有余地甩锅了。 他们左思右想,保守地说: “池总雷厉风行,估计会大刀阔斧地革新,你们还是做好准备吧。” “还有就是池总很犀利的,星娱那边的人都有点怕她。她好像很讲究规矩。” 这两句话传出来。 正在混日子的人都精神抖擞。 每天迟到早退的关系户收敛许多。 一时间,丽影办公大楼作风一新。 比起底下这些小虾米,更加心惊胆颤的是丽影的高层。 本来抱着华亚的大腿,做着自己高枕无忧的梦,骤然之间,天地大变。 好比是晴空霹雳。 丽影大厦的二十一层——也就是丽影几位核心高层办公室所在地——包括丽影旗下的电台广播业务总经理文康华,电视台总监马志翔,财务总经理余月婷以及他们下属分别负责丽影的艺员管理、新闻资讯同人力资源的几位助理总裁。 当然,还有执行董事朱明莉。 只是今天,这些高层除了朱明莉,其他一个二个都不在办公室里,齐齐聚在会议厅。 面前的白板上面挂着从报纸上面剪下来的池雪的照片,旁边的电视机播放着当时《巨星先生》池雪出场当评委的画面。 遮光窗帘紧紧地拉着,不泄露半点阳光进来。 只有会议室最前面的一盏筒灯亮着。 把站在最前面的马志翔那张脸打得形如鬼魅。 他拿着话筒悠悠地对面前的几位高层发问:“这个就是我们即将上任的池董了,大家对她有没有什么了解的?都可以讲一讲。” 文康华摆手叹气: “真是不服不行,我们之前都还在诧异楚总昏头取个身份不明的大陆女,现在才知道人家的本事,真是大啊。” “文总,这种话就难听了。”余月婷看着文康华皱眉。 文康华哼了一声,没有再发言。 马志翔打圆场:“大家都是奔着能够更好地做好工作才出声的的嘛。余总,就不必太认真了。” 余月婷抱着手懒得掺合进这两个人的话题之中。 不过是担心自己的位置保不住而已。 因为,丽影之前和星娱的合作大家多少有了解到点池董的作风。 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在池董的眼里,实力为尊。 文康华就是想要仗着自己的老资格给其他人脸色看都很难了,他自己才是过江的泥菩萨,难保自身啊。 马志翔和他提拔起来的分管新闻资讯的袁副总两个人一唱一和,才勉强把这场会议给开了下去。 等会议结束,余月婷从会议室里面走出来已经都是快四点多钟了。 她的助理抱着文件过来,光是报销单都有厚厚一沓。 助理小姐有点八卦,而且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她也不免问多一句:“余总,刚刚的会开得怎么样?” 是不是有点池董的新动态? 丽影的其他人,都很好奇新鲜上任的池董。 毕竟,池董都算是丽影这么多年来难得的从事传媒工作的董事了。 大家都觉得,池董肯定是要对丽影大刀阔斧地改革的。 余月婷捧着脸深深地摇头: “浪费了我自己生命中宝贵的两小时。” “扑哧。”助理小姐笑了笑,宽慰她道,“没关系的,余总,等之后池董正式到公司了。这两个小时,肯定可以补回来的。” 各个人都知道池董吸金的能力,如果她真能够带着丽影扭亏为盈。 她们财务部门,可有的忙了。 “是啊,只怕我们是全公司上下最无所谓池董什么时候来的部门了。” “谁让我们都没什么可担心的?又没有做假漏税,这份账交出去,我都是安心的。” “都是余总你把控得好啊。” “你啊,真是会拍马屁。” 各家各有各自的考量。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电视台节目制作的几个小团队都开始发愁起来了。 他们之前是和池董——或者应该说是星娱,接触最多的团队。 那真是动辄被当作工具人看待,只因为他们不论是想法还是行动力都比不上星娱。 足可见池董的风格。 偏偏,她出手的几个节目都火遍香江。 他们连说她是外行的立场都没有了。 这样下去,迟早要被炒鱿鱼啊。 “看来,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本事了。” 为了自己的前途,丽影的中高层都开始动起来了。 能找关系的开水找关系,找不到关系的就开始展现自己的能力,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关系的目前已经做好了剑走偏锋的准备: 正在洗手间里面给自己的头发打摩丝,再仔细地喷上小众款的定制香水,打上领带,扣上手表。 务必将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丽影董事长池雪女士。 坐在车上的池雪还不知道自己视察的消息一出,丽影上下震动。 而且,震动的方向,同她想的……好像有少少不同。 第069章 装相(二合一) 别的公司董事局主席上任都是先召开高层会议。 池雪不, 她第一步就是直接杀向丽影电视台,观看节目录制和播出。 节目随机挑选。 谁现在在录制就是谁的节目。 消息她放给Kelly朱了。 这个时候丽影上下应该都差不多知道了。 做媒体的,应该有这个敏感度吧。 “我今天去买咖啡的时候, 听朱总的秘书讲池总今天好像会来看节目的录制。” “搞突袭啊。” “哎呀, 我昨天的稿子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好, 要是待会儿说错内容, 岂不是要死咗?” “有冇人有消息池董比较看重哪个项目啊?” “或者有冇池董的幸运数字,说不定就挑中那个演播室了呢?” 无数条消息从咖啡厅伴随着所有人都需要的咖啡因补给传递开来。 兵荒马乱之中, 池雪的车已经到丽影大厦楼下的停车场了。 快要落车的时候, 池雪忽然问黎百珠:“有冇一种重返战场的感觉?” 黎百珠捂嘴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都显露了出来,不过她现在已经无需为这些容貌上面的细节烦恼了。 “没有重返战场的感觉, 而是荣归故里啊。” 池雪纠正:“你的故里应该是美港……收购美港这个目标对我来说都有点大了, 那你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将丽影也纳入进去。” “放心, 池董, 我今天可是陪着你一起来的。就算是遇到了以前认识的人,他们也没有我现在的身份犀利啊。” 黎百珠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 走到后座给池雪打开了车门。 “当然, 有我撑腰,你无需惧怕任何人。” 池雪从后座下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西装套装。 天气热, 因此她选的这套西装连同里面的衬衫都是真丝质地的,比起普通的西装看上去更飘逸温和。 不过,当她踏入丽影大厦地面层的那一刻, 就绝没有人会从衣着上面对她展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她就是今天当之无愧的Queen。 是众星捧月, 万众瞩目的存在。 丽影传媒的工作性质同其他行业不同, 因为需要跟踪新闻报道、外出节目录制,所以这个时间都还有不少职员在大厅出没。 池雪倒是真没有习惯被这么多人悄悄地打量, 她之前来丽影都没发觉丽影的员工还真是有特别有新闻敏感性。 看来之前放的消息,还真是让每个角角落落都收到了讯号。 “池董——” Kelly朱小跑着走到了池雪的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过分谄媚又不会显得太疏远的笑容。 毕竟朱明莉也是丽影的董事之一,并且按照道理来说,执行董事和董事会是同级别的存在。 当然,就算如此,她想要坐稳这个位置,都还是需要池雪的支持。 所以不能太远不能太近,朱明莉在自己心里面已经排演了好多遍。 “您之前说是准备去看下节目录制的现场,不如我们直接去演播室?现在应该有好几档节目正在录制。” “可以啊,不要干扰到节目正常录制就可以了。” 池雪乐见其成。 她们一行人雷厉风行地上了高层专用的电梯。 站在门外等电梯的丽影职员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沉重地摇了摇头:“丽影——现在真是易主了哦。” “你们现在才反应过来乜?丽影现在是姓池了啊?” “走啦,赶紧去采访。池董看着就不像好说话的人。” 他们走到演播室所在楼层的时候,这层楼的员工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 感谢传呼机。 朱明莉在几个演播室之间看了一会儿,问池雪: “一号演播室正在录制?进去看下?” “不如去那个演播室吧。” 池雪抬起手指向的却是三号演播间。 “我觉得,三应该是我的幸运数字,所以我想过去看下。” 朱明莉当然不会反驳池雪这样小小的要求。 几人抬起步子朝着三号演播室过去。 黎百珠小小声地问池雪: “池总,什么时候你的幸运数字变成三了?” “刚刚。” 她只是大概看出来一号演播间录制的都是丽影的当家王牌节目。 这些节目她就算是没有到丽影大厦也能在电视机看到,或者是从其他人的描述之中听到,说不定星娱的艺人还上过其中一两个节目。 而且,不出所料的话,星娱和丽影联合制作的那几档综艺节目都是在一号演播室录制的。 池雪闭上眼睛都能够想的起来那几档综艺节目的流程,里面还有她第一次参加他们头脑风暴回忆的时候提供的建议。 所以,比较起来,她更想要去看看其他的节目。 就像同样在录制当中的三号演播室。 控制室的门被朱明莉的助理在前面拉开,里面的人吓了一跳,看到来人就更是觉得惊吓了,连编导都打算把耳机摘下来。 不过池雪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行为。 要是真的摘了耳机,耽误了录制,浪费的录像带的钱现在可是一多半出自她的户头啊。 之前华亚控股丽影好多年,这些人都不一定有见过倪炳添一次。 池雪一上来,他们就有机会见到大boss。 难免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看看。丽影的节目最近可是很受我们香江市民的喜欢。” 池雪带着笑说,听到这话的其他人却不敢当真。 黎百珠小声地和池雪介绍:“这个节目组,在香江最高的收视率大概是八个点,普遍来讲,算得上同时段最低的。” 池雪拿起旁边节目的标签看了一眼:健康真道理。 “是英文频道的教育节目。” 池雪恍然大悟,大概明白这个节目除了特定年级的小学生收看之外,就没有其他人看了。 这个点最主要的师奶观众,连播放这种节目当作背景音的可能都小。 成本节目。 池雪在心里将这个节目分了一类。 她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录制的主播和嘉宾:主播是丽影的艺员,不过不是多出名,属于如果不是黎百珠特地告诉她对方的简历,池雪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的程度,而嘉宾因为是面向小学生的教育节目,请的同样是个小学生。 看上去倒是童趣十足。 “池董,还要继续看下去吗?接下来我们准备录制国文益智课程。” “不用了,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但是池雪今天好像就是为了走马观花地看一遍丽影的各个部门一样。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选自己感兴趣的房间看看,连艺员培训班都去走了一趟。 “池董真的不是搞不清楚丽影的部门架构所以特地过来摸底吗?” 最关注她们一行人动向的,肯定是二十一层的那些人。 原来提心吊胆的人都松了口气。 池董应该只是来视察的咯,他们搞得这么担心,还以为是池雪早在之前就不满意丽影节目制作的情况,所以要第一个拿电视台开刀呢。 “查理的助理有没有同你讲,他上司刚刚是个什么表情啊?” 余月婷端着自己的咖啡,小小声地问助理。 她助理也低声回到:“我都不敢问,即使是没问,我刚才都听到查理的办公室传来了好大的砸东西的声音哦。” “他是最不想池董过来的,要知道他好不容易才靠着讨好倪家人和哪个罗德里格斯爵士坐到了电视台总监的位置上。池董一来,以星娱制作节目的能力,最可能被送走的人一定是他。” “文总呢?” “他,他一点都不用着急。反正现在电台节目不温不火,广告收益还算火爆。他背后又有几个英资的集团的关系。池董肯定是不会去动他的。” “也是。不过最稳还是你和朱总,尤其是朱总,我听说之前《巨星先生》录制出事故的时候,就是朱总主动找倪董和池董对接的。” “Kelly向来都是最聪明的。不然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上面。” 余月婷和助理八卦着。 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骚动。 助理小姐和她对视一眼,主动去开门睇了眼。 “好像……是池总上来了。” 余月婷连忙从位置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对着摆放在办公桌上面的镜子补了一下口红和粉底。 “走,我们去电梯口迎接下池董。”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马志翔也走了出来。 马志翔看了一眼她,没说什么。 余月婷看了一眼他,连忙转过头去。 她怕自己晚一秒钟都会绷不住笑。 实在是查理马今天打扮得青靓白净,她都怕待会马志翔上去给池董自荐枕席。 嗯,查理应该还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应该。 马志翔并不知道自己的同事正在怀疑自己做人的道德水准。 他只是紧张地看着电梯一层层跳动的数字。 叮—— 电梯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后面站着的人赫然就是他们前阵子开会研究的对象:池雪。 比起那些清晰度并不够高的照片,面前的女人要艳丽许多。 以至于看到她的第一眼,刻板印象入脑的文康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人,应该不会太难糊弄。 不过,想想她的战绩,这个想法迅速地从他的脑子里面被删除了。 他们在打量着池雪。 池雪同样也在打量着眼前这几位。 不得不说,他们看上去都是很人模人样的。 池雪把眼前这些人飞快地和自己的资料内容一一对应。 不高的短发女人,是余月婷。旁边只比她高出一点点的矮胖男人,就是文康华。站在他们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就是马志翔。 池雪回忆了一下,马志翔的确曾经在丽影做过一段时间的主播。 难怪在形象管理上面要胜过其他人很多。 丽影目前并没有分出专门的公关部门和接洽商业广告的部门总经理,这些部门的工作暂时都是朱明莉来处理的。 “会议室在什么地方?” 池雪本意是问朱明莉。 但是余月婷抢先一步答到:“立度!” 说完之后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话实在是太积极了,她又笑着说着道:“池董,你同我行过去就得啦。” 池雪都察觉到余月婷溢于言表的积极。 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余月婷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行去。 因为二十一层铺着一层地毯。 所以即便是高跟鞋走在上面也不会敲击出哒哒的响声。 一行人走得寂静无声。 池雪和余月婷走在前面,朱明莉和她的助理还有黎百珠紧紧跟在后面。 再往后就是文康华和马志翔。 他两个人正在疯狂地交换着眼神。 会议室的门是实木的,推起来都好沉重。 余月婷走在最前面,她个子小,力气也不大。 推了一下门,没推动。 马志翔立马出声:“这个会议室的门估计是坏了,要不然我们换个其他的会议室吧?” 他说话的功夫—— “吱呀”。 一声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厚重的木门推开,露出了后面的会议室。 池雪朝着马志翔的方向笑了一下:“我觉得这个门应该没什么问题,会议室的大小也正合适,我看从这里望出去还可以看到一点维多利亚港的风景,不如就这里啦。” 马志翔当然是讲:“池董说的对。” 他退到了最后一排,看着旁边的文康华,用气声说道:“黔驴技穷。我冇得办法了哦。” 文康华咬咬牙:“反正到时候要是真被发现了我们昨天开会的事情,你都逃不过。” “那也没办法,天命难违。”马志翔说着就准备拐进自己的办公室。 文康华看着马志翔全然不怕的样子,心里面也有些没底。 难不成马志翔早就和池董或者是Kelly暗通款曲了? 这群人之中不会只有他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向池董示好吧。 想起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嘱托,他又沉下心来。 董事长年年都有,但是罗德里格斯爵士才是真正决定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做不做的下去的操盘手。 想来,池董都不敢得罪爵士先生。 他倒是也不用担心池董和自己撕破脸皮啦。 想清楚这点,他也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会议室的门已经被带上,黎百珠才出声笑言:“他们刚才难道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乜?谁先出声谁就输了?” “难不成是想要借这个方式来给我们下马威呢?” 黎百珠捏着下巴,揣测这些人的心思。 “你放心,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应该都冇那么傻嘅。” 只不过,这个会议室估计是有点他们不想让池雪看到的事情咯。 池雪伸出手,翻了翻会议室的文件。 一页纸从里面飘了出来。 赫然就是池雪之前的剪报。 “看来,这个就是原因啦。” 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黎百珠接过来,看着上面那行字“丽影新任董事走马上任,星娱女王强势登陆。” “这事哪个小报报道的,写这么唬人的标题?” 池雪点了点左下角位置的角标。 “角标用这种字体的,就只有丽影自己旗下的报刊啦。” “那现在……” “先去把刚才心虚的那位叫过来吧,其他的事情我们不一定能插得进去手,但是,节目同剧集制作,我们好歹也算是专业人士吧。” “其他的人也是这么看的吧,估计都等着我们去和查理马,马先生谈话呢。” “那我们还要如他们所愿?” “当然要让他们如愿。” “不然,之后怎么好给他们惊喜呢?” 黎百珠似懂非懂,不过算是明白现在可以让马志翔过来谈谈了。 马志翔听到池董第一个找上的人就是他,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他今天的打扮和动作总归是有点作用的。 能办出《巨星先生》这种节目的名媛,肯定是好男色的咯。 马志翔得意地对着镜子正了正自己的领带。 迈着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推了一下门。 也没推开。 他回头四顾。 骤听见此起彼伏地百叶窗拉上的声响。 马志翔咬紧牙根,真是一群无状之徒。 他才不稀罕和这些人继续纠缠。 门从里面被黎百珠拉开了。 “啊——我还想着去搵你啊,Charile先生,没想到你已经过来啦,那怎么不进来呢?” “正准备进来,怕惊扰到池董。” 马志翔如是说。 哧哧—— 黎百珠好像听到哪里传来了轮胎漏气的声音。 不过,只有马志翔知道,这肯定是哪个人在背地里嘲笑他的声音。 等着瞧,一个二个。 迟早他都会坐到比他们更高的位置上。 池雪并不知道马志翔自己给自己下的决心,她只是将一份收视统计清单放到了马志翔的面前。 现在收视的统计并不会对外公布。 除非是剧王横空出世,或者是节目拥有了现象级的成绩。 多亏池雪之前就是丽影的董事,所以这份收视统计她才能够拿的到手。 “丽影旗下三个电视台,近一年来最好的收视成绩是去年的《巨星先生》直播决赛;其次是叶霆之参加的对对碰节目第一期;再其次是江明涛参演的电视剧剧集播出当晚。” “看来星娱和丽影的绑定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这个地步。” 马志翔可没有觉得池雪是有夸赞这种现象的意思。 他最擅长察言观色。 只是观察着明明脸上还带着笑意的池雪,马志翔却感觉会议室空调的风和冰箱冷冻层的风没有区别。 都冷得人喘不过气。 他把自己原本谄媚的发言稿在心里面全部删了。 脸上凑出一张笑模样,试图说道:“都是因为星娱有才华的编导太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像池董这样的领路人嘛。”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节目制作上面呢?马先生。” 池雪翻开文件夹,那张剪报好像不经意之间掉落了下来。 马志翔看得清清楚楚。 他紧张得想要替自己辩解两句。 池雪却已经开始念他的资料了。 毕业的大学、从事工作的经历、曾经主持过的节目,还有傍上过的几位名媛——感情经历丰富点的确不影响他的身份地位,不过: “我想你应该也想要证明一下你不仅仅是靠着男女关系上来的吧。” 马志翔好险没咬到自己舌头。 怎么回事? 池董不是开电影公司的吗? 怎么对各种八卦消息都这么清楚,池董应该私底下没有控股什么小报吧。 还是说,她在走马上任之前请了私家侦探调查他们不成? 池雪可没有管他的心思是多复杂。 她把早就让钟美媛拟好的合同放在了桌面上。 对赌合同。 后来的娱乐圈声名狼藉的存在。 不过,池雪没有那个违法犯罪的胆量,因此赌得不算太大。 饶是如此,马志翔看到上面一年之后平均收视上涨八个点的最低要求还是黑了脸。 “池董,这会不会太高要求了?” 池雪看他一眼,又瞥了眼他手指着的地方。 “如果你觉得这个要求太高,不如我们换种方式?如果你手下筹办的节目和拍摄的剧集超过了星娱这边提供的节目和剧集收视,我就按照最高规格的份额给你分股份,你话点样?” 马志翔差点就想要答应下来了。 好险他还有些微的理智。 想想星娱之前的成绩,不管是初出茅庐还是跨行开始拍摄电影,所有唱衰的人最后都难以望其项背。 他收回手: “八个点就八个点,不过就是同池董你赌一回,我相信我依然可以做得到。” “好啊,但是事先说明,这其中也不包括星娱制作和收购来的节目和剧集。” “好。” 池雪桐他握握手,好心地同他讲: “如果你可以在这个当中制作出媲美《巨星先生》的节目,你就可以继续保留你现在总经理的位置,甚至我都不介意让你再升一升。” “如果你做不到,你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基层从节目制作人做起。” “祝你,愿赌服输。” 马志翔从会议室出来了。 他当然留意到其他几间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 他脸上特地带着笑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余月婷的助理小小声地问自己的boss: “我刚才望见马总看上去好开心,池董不会真是看上他了吧。” “欸,你又不是没见过楚生的照片,马志翔就是在我们中间拔高点啦。池董又不是眼瘸,看不上他的。” 余月婷摆摆手。 “马志翔就是在装相啦。” “他装给我们看也没用啊,回头被池董或者Kelly姐骂的时候,不都是他自己受着?”余月婷的助理摸不着头脑。 “我们是不急,但是有人急啊。” 余月婷点了点对面的位置。 文康华那只老油条,现在大概真像是在油锅里那样煎熬了。 第070章 礼尚往来(二合一) 池雪的确有这个意思, 所以第二位她邀请进来谈话的也并不是文康华,而是余月婷。 心理攻势虽然老套,但是有用就行。 哪怕是文康华这样的老油条, 也多少都会担心自己被排挤。 ——主要不是担心被其他人挤得毫无立锥之地, 而是担心其他人发财致富, 却偏偏漏下了自己。 不过, 在丽影,话事人暂时还轮不到池雪这个初出茅庐的妹妹仔。 文康华看了眼电话, 又把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名片从钱夹里面拿出来看了一眼, 仿佛能从中汲取到超乎寻常的力量一般。 等到余月婷终于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文康华才把名片重新放回到钱夹当中。 旁边的听筒重新放回到了电话机上面。 他现在是拿着尚方宝剑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妹妹仔拿捏住? 他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差点被烫得把茶水吐出来。 “哇, James你怎么做事的啊!这么烫的水, 烫猪皮都没见用滚水的。” 他助理被文康华一顿数落。 低着头, 端着杯托跑了出来。 不巧, 黎百珠恰恰好过来找文康华。 两个人差点在外面撞上。 黎百珠看了一眼James,对方低着头, 眼睛里面还噙着泪花。 她歉意地让开位置。 心里面忍不住感慨: 丽影真不愧是传媒公司, 连这里面的员工都唱念做打全能。 看着James已经去到了茶水间,黎百珠才敲响了门。 文康华把被烫伤的舌头藏回嘴里, 有点含混地喊:“进来。” 黎百珠阔步进来,把文件递到文康华手里。 “文总,之前就久闻你的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态度很恭敬。 文康华摆摆手:“我就是一个小小总监而已, 当不上有什么大名。” “是不是池董要见我?我们现在过去?” 他就知道啦。 池董只是那不准怎么对待他而已了。 轻不得重不得, 才把他放在最后而已嘛。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勉强才把肚子上的那颗扣子扣上。 黎百珠脸上还是那个笑容:“不用劳烦文总, 池董真的是好相信你的能力——” 看着文康华有些变了的颜色,黎百珠保持着自己的态度讲完了后面的话。 “所以今天行程紧张的情况下。池总就不同你再多说什么了,也希望文总你今后还能够继续带着丽影的电台部门前行。” “再会。” 她礼貌地带着笑容,重新带上了门。 文康华一张老脸已经阴云密布,好似可以拧出水了。 呵。 后生仔。 以为这样就会让他产生什么情绪? 他才不会有,有本事她炒了他鱿鱼咯。 黎百珠也有几分好奇为什么池雪不愿意见文康华。 池雪坦然得很:“我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来和人打太极。” 何况她和文康华谈了都不会有什么用。 不过是爵士先生在丽影拴的个传声筒而已嘛。 她从旁边的盒子里面拿出一块方糖丢进咖啡杯里面,用小银勺搅拌了两下,看着糖粒一点点融化在了杯子里: “我们并不需要现在同他有太多的联络,只要拉近和罗德里格斯爵士,想要什么时候把他扳下去都没问题。” 黎百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道理她都明白的,只是……池董难道有什么把握可以又拿到爵士先生的信任,又能够彻底地掌控丽影? 这两件事,怎么看都是冲突的啊。 黎百珠看不到即将到来的阴霾,她只是按照池雪的吩咐,让她见了其他的几位各有统管部门的经理人。 池雪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脸。 她觉得自己今天已经把今年一整年的严肃气场都用完了。 问题当然是有问题的,不然为什么丽影长期以来都没拿到过最受欢迎电视台的名声? 不过,看看自己面前摆放着的几位高层签下来的对赌合同。 她扬起笑容。 从今日始,丽影就不再是之前的丽影了。 起码是变成了替她打工的丽影。 池雪也能够安下心来去对面筹备星娱的下一部戏,以及让丽影按照规划继续发展。 要用这么多精力投入筹备,当然是因为下一部戏的安排和以往不同。 她准备去大陆拍摄。 电影的剧本,星娱的编剧团队已经在飞速地写了。 比起后来的种种规定,池雪只是简明扼要的限定了适合在风景优美的深山老林拍摄的武侠片,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 至于场地审批,可能涉及到的交涉…… 池雪摸着下巴,觉得自己大概是需要回一趟大陆了。 她琢磨着这些事情,整个人却是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面。 给丽影那些觉得她是大魔王一样存在的人看了,各个都得大吃一惊。 楚钦成斟酌着,放下手里的书,和池雪说道:“之前没来得及和你讲,在北边建厂的事情已经落定了,我准备最近启程前往北边的深城一趟。” “你要去大陆一趟?” 池雪从趴着的姿势刷地坐直了。 她都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默契了。 “是啊,你之前提的主意,叫C&C去北边建厂,我通过华运和他们接触了一下,那边很欢迎。” 楚钦成骨折的脚踝已经彻底痊愈了,前阵子去医院拆了石膏和钢钉。 现在连走路都看不出来他脚上曾经受过伤了。 他就打算推进一下这段时间因伤耽误的厂房建设的进度。 “你怎么之前都没有同我商量下啊?” 池雪鼓着脸,不太高兴。 她都没来得及做好准备。 想要说服那边的制片厂合作,总要有个章程吧。 楚钦成意志好不坚定,看到池雪有些不乐意的样子,改口道:“也不是很紧急,过段时间再去都一样。” 未曾想,池雪掰着手指头算了下时间。 距离突如其来的股灾也就一两个月的功夫。 错过这次机会,她就要被错综复杂的经济行情绊在香江走不出去了。 她一把保住楚钦成的手臂: “不行,定好的行程不好出尔反尔的。” 楚钦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嚇的绷紧了神经,但是他听见池雪的话又恢复了理智,甚至有些想要笑自己自作多情: 他叹声:“原来你不是担心我过去……” “担心当然是担心的啦,所以我都决定了,我要同你一起过去。” 她一把打断了楚钦成的话,振振有词,“万一你在那边被哪个莺莺燕燕勾走了魂呢?” “大可不必担心咁多。你要是信不过我,我保证每天同你通一通电话,交代行程。” 楚钦成伸手想要将她缠着自己手臂的胳膊拿开,池雪八爪鱼一样地顽固不放开:“想要骗人,多少种借口都找得到。你不想让我过去,是不是想瞒着我在那边筑个新家啊?” 楚钦成屈起手指叩了下池雪的脑门:“胡言乱语。” “你就直说你是为了什么过去的吧。” 他早已经看明白了池雪的个性。 嘴上说着是担心他,但其实最在意都是她的那份事业。 但凡什么时候,他能够被放到散发着油墨气味的钞票之前,他真是要烧高香了。 偏偏,这又是他最喜欢的人。 所以无论她是个什么样子,他都全盘接受。 “所以太了解彼此了,也不是件好事。” 池雪伸出一只手拿自己包里面的便签纸,动作之间和楚钦成贴得更近了点。 楚钦成把自己的手从她的缠绕当中抽出来,抱着手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池雪瞥他一眼:“好咯,嫌弃我是吧。 ” 楚钦成揉了揉眉心:“没有。只是大夏天的贴着太热了。” “欸——”池雪拖长了音调,把手臂伸到脸庞边,“明明一点都不热。” 她体寒,哪怕是夏天皮肤也是冰凉凉的。 楚钦成抿嘴,没搭话。 他自己知道,不是因为她身上的温度,而是因为他心里面的温度。 燎原而起。 池雪已经找到了那张便签:“喏。我们星娱接下来的计划是去大陆拍戏。” “你在那边认识的人多,有冇可以帮的上忙的?而且我都还想买几部好戏的播放权回来,你都知道的,丽影现在刚刚到我手头,不出点成绩,都没有办法到董事会上交差的。” 楚钦成把她手里的便签接过来,其实那上面就是池雪随手写的几个词。 楚钦成却偏偏能够与她刚才说的话一一对应:“那就是找场地拍摄的许可,然后购买电视剧版权?” “我替你留意下,过口岸之前就帮你安排妥当。” 池雪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啦,阿成你是全天下最犀利的人。” “是乜?” 楚钦成看她趴在沙发上面,万事不过心的样子,忍不住掐了掐她脸。 “做乜?”她瞪圆了眼睛,不过也没有拍开他的手。 “讨点利息啊,总不能替你打白工。” “这点就算是利息了?” “那这样呢?” 池雪从沙发上坐起来,和楚钦成只隔一点点距离,两个人呼吸交织,楚钦成听到自己的心脏一点点加速。 而后,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感受到甜蜜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面。 他不由得闭上了眼。 “这样?算是本金加利息了吧。” 她退后几步,看着楚钦成,面上带着可恶的笑意。 楚钦成睁开眼,眼底像是深潭。 他抹开唇角被池雪印上的口红:“我都记得某人尚且没有同意我的追求,所以这不能算是本金同利息。算是……占我便宜。” “那你想怎样?” 池雪眨巴下眼睛。 心道:楚钦成什么时候背着她偷偷去补习了不成?防御的能力居然增长了不少。 他低下头,主动地与她相吻。 池雪最开始还在想,楚钦成尝起来的味道冰凉凉的,像是刚才饮下过薄荷水。 但是伴随着他一步步的侵略,她终于退无可退,被他禁锢在沙发与臂弯之间。 忘却现实,忘记呼吸。 直到他松开,只轻轻地用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安抚像是回味。 她听见楚钦成的声音带着和她方才如出一辙的笑意: “礼尚往来。” * 平治车驶过口岸。 于是便从不算太热闹的都市郊外驶入了另一个世界。 池雪端着脸看外面的街道。 灰扑扑的平层建筑和后来池雪熟悉的口岸天壤之别。 不过比起建筑,更让人陌生的,是口岸稀疏的人流量。 现在想要来香江的人多,但是拿到证件太难。 能去大陆的方式多,但是想去的香江人太少。 无论哪一条,都和四十年之后不太一样。 河道浅浅一条。 开车过来不用五分钟。 池雪不得不承认她有些近乡情怯。 即便之前知道这是两个世界,但是她还可以骗自己,她的家人留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跨过这道闸口,她就没有办法为自己找借口了。 她的记忆,她曾经的经历,还有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人物。 都在说明,她的过往种种,都真的只是过往了。 要不是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她可能还会在某一个下午,打飞的到深城的海湾,然后开着她的游艇出去度假。 上辈子,这成为了泡影。 这辈子看样子也是不太可能实现了。 她不是值指的游艇,而是在深城开游艇出海这件事情。 实不相瞒,面前没有整治过的河流同污水渠的区别只在于宽度长度和是否人工建筑。 池雪不得不把降下去的车窗飞快地升了上去。 只是升上了车窗,车子里自然就成为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然而,此时此刻,车里面只有她和楚钦成两个人。 C&C其实要过来的员工不少,池雪同样也带了星娱的员工。 因为黎百珠要照顾女儿不方便出差,她是让公关部的Sandy,还有刚刚到她麾下的马志翔一同过来的。 只是因为手续繁杂,池雪又着急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回去漩涡之中分一杯羹。 最后反倒是他们两个人最先启程过来了。 单独过来。 池雪这段时间面对楚钦成总是莫名地想要回避,也许是因为他难得的反击让池雪总算是意识到,其实楚钦成并非是全然无害的草食系男性。 他的獠牙只不过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好好地收起来了。 “快到了。” 楚钦成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坐立难安,分出心神和她说。 “唔。”池雪支吾地应声。 她其实都看不出来现在他们到底是走到哪里了。 她熟悉的深城是高楼林立,是海岸边的鸥鸟,是公园的蝉鸣。 鸟语花香。 而眼前的海沟是臭烘烘的,高楼都还是建筑工地。 标志性的帝王大厦连地都还没有圈好。 飞沙走尘。 看着外面路上骑着车叮铃铃过去的人扬起的沙尘和路上行人熟练的拍灰动作,她禁不住感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在说什么?”楚钦成奇怪地看她,没听懂她刚才嘀咕的什么。 “我是说,这边现在看着还是不够繁华。” “但是变化挺大的。” “你之前来过这边?”池雪把脸转向楚钦成,审视地看着他。 她怎么不知道? 楚钦成没有注意到池雪的表情,只是看着车道上面不算多的车说:“去年跟着考察的部门来过一次,不过没有待多久。我记得去年过来的时候,这边好多都还是工地,现在看都是楼房了。” 虽然大部分楼房都有着明显的香江建筑的风格。 但是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建起来,也是稀奇。 池雪又上下看他一会儿,还没想好警告他要安分守己、争做新时代优秀男性的台词,楚钦成就已经泊车到了酒店门口。 和那些灰扑扑的建筑工地截然不同,面前的酒店极尽辉煌,金灿灿的外立面像是给阳光镀了层金箔,而非是阳光替它塑形。 “嘉日酒店……” 池雪念着这家酒店的名字,有些新奇。 原来这么早深城就有五星级的酒店了? 她左右上下地打量着酒店,和半岛酒店有点相似,放到现在富丽堂皇,放到后来也有一种复古的美感。 看来改革开放十年,有钱人不少啊。 她说的游艇的事情,倒也不是不可能。 池雪跟着楚钦成走进大堂,走到了前台的地方。 前台小姐的妆容和池雪印象里面这个年代的人很接近,穿着大垫肩的西装和紧身的A字裙。 大红唇与浓黑的眉毛,甚至还纹了眼线,看上去有点点发青。 仿佛一切八九十年代时尚的刻板印象堆叠。 比她在香江见到的摩登女郎还要更符合港风这个形容词。 大概是因为这是现在深城能够接触到的最时髦的概念的唯一来源,所以才会这么典型。 “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前台其实也打量池雪有一会儿了。 池雪的穿着无一不是名牌新款,气质高雅,造型摩登。 虽然现在蓝血品牌红血品牌的名声在大陆还没有打响,但是贵贱还是看得出来的。 再加上池雪和她身后的楚钦成出众的容貌。 前台当然会多注意几分。 又是香江的靓女啦。 她托着腮叹口气,有些羡慕。 明明只是隔着一条浅浅的河道,那边的人过的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灯红酒绿,花天酒地。 花园般的城市比起尘土飞扬的工地不知道要舒服好多倍。 人总是这样,无限美化着自己没有去亲身体验过生活的远方。 “你好,可以帮忙定二套标间吗?” 池雪看了后面的价格牌,没有标总统套房。 也是,来这边的人大都是出差公办,而不是度假休闲。 标准间的配置绰绰有余。 于是斟酌了下,她还是选择定两间标准间。 “你两位是从香江来的吗?可否出示一下护照?” 池雪感觉到前台小姐的态度很好,而且同他们交谈也是用的粤语。 不过听得出来她应该不是讲白话地区的人,说粤语的时候音调有些异样。 这样的态度又和她刻板印象里面的糟糕服务不太一样。 池雪转头去看楚钦成。 手续是C&C集团的人办的。 证件当然也是在楚钦成手头。 楚钦成拿出护照递给前台:“麻烦登记一下。” 前台小姐接过护照。 开始填写入住客人的信息表。看到上面的信息,顺口问了一句:“你两位是公司的同事吗?” 楚钦成反应过来,皱眉:“我们两个是夫妻。” 前台小姐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夫妻?你两个是两公婆?” “不像吗?” “像,怎么不像,你两公婆看着就好有夫妻相。我现在就替您两位登记。” 她连忙把自己写的两间标准套房的字样给划掉,肯定是她刚才只顾着走神没有听清楚那位太太说的话。 她懊恼地想,都怪粤语发音的二和普通话的一太像。 偏偏香江人说起普通话时,总是切换不过来。 或者是切换着切换着就乱了套。 所以,刚才那位太太才把几间房说错了。 她吐出一口气,幸好自己多问了一声,又动作利索地把另外的房间钥匙挂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朝着楚钦诚露出一个标准到可以拿去当微笑课程模板的笑容: “标准房一间,左转电梯上楼619室。” 一把钥匙和几张餐券被轻轻放到了桌台上。 楚钦成看着那把钥匙,第一时间看了一眼池雪。 “我们就定这间了?” 楚钦成不敢不询问池雪的态度。 池雪神在在地嗯了一声。 她其实没在听楚钦成到底说了什么,注意力都被旁边两个过来开房的男女给吸引走了。 因为她听见那个看上去十分靓丽的女人在说:“亲爱的,你真的可以做主把那个角色给我吗?我真是太高兴了。” 而那个男人则是打包票:“你放心,我在香江的电视台工作,我说的话肯定算数。你看没看过丽影的电视剧?没看过?那你知不知道《巨星先生》,我就是在出品那档节目的电视台工作……” 池雪看着他们上了电梯,盘算着等马志翔过来之后叮嘱他好好杀一杀丽影乱糟糟的风气。 全然没注意到,楚钦成压都压不住的嘴角。 他领着池雪上了电梯。 池雪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等到了房间门口才傻眼。 “我房间的钥匙呢?”【】 70-75 第071章 一间(二合一) “只订了一间房。” 楚钦成盯着她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刚才我问你,你应咗声。我还以为是你特地让前台小姐要的一间房?” “我?” 池雪明明记得自己说的是二套标间啊。 “是咯,难道是刚才那位前台小姐听错了?” 楚钦成也是同样的疑惑。 池雪皱眉:“可能是因为她不是太会粤语?听错了?” “那怎么办, 你要下去找她重新开一间房?” 池雪倒是当真有下去重新开一间房间的意思。 楚钦成拉住她, 微微低着头, 眼睛从下而上地望着她。 明明是不怒自威, 轻轻一瞟就能让人噤若寒蝉的长相,在池雪面前偏偏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但是我刚才都和她说了我两个是夫妻关系。不然她不给开一间房。” 池雪没觉得楚钦成是胡诌。 以后入住都需要身份证登记, 现在管得更严, 同一间屋的异性需要证明自己的合法关系。 八十年代尾巴这段时间对她来说的确陌生。 这辈子小时候的经验已经面目全非,而上辈子的经验又太过新潮。 留下来的只有似真似假的内容。 比如说,不准乱搞男女关系。 她现在下去同前台小姐说要多要一间房, 人家还指不定以为他们是伪造了结婚证明, 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要遮掩地分开呢。 万一, 那位小姐警醒点, 直接报警了。 事情就难办了。 想到后面可能导致的麻烦事。 池雪止住了脚步。 既然只有一间房,就只有一间房吧。 她扭开房门进了去。 楚钦成跟在她身后进来了房间, 顺手将门也带上了。 咔哒一声。 是门锁上的声音。 虽然是名义上是标间, 但是酒店的设计完全是按照套房来设计的。 打开门就是一间会客厅,在一旁的屏风后面才是卧室。 房间里倒是挺干净, 不过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甚至摆放的东西比她想象当中地更加齐全。 大到保险柜、冰箱和空调——虽然是老式的窗机,小到洗漱用品和梳子毛巾。 无一样不是整洁干净,甚至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 果然有钱的人,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够享受最好的待遇。 她绕到屏风后面。 设施如此齐备, 但床只有一张。 “不是说是标间吗?”池雪嘟哝。 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和这边的人有了可悲的厚屏障。 对方捕捉到的关键词一个都不对。 “我睡沙发?”楚钦成瞧着池雪的神色, 把行李箱和公文包一起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池雪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沙发。 不大。 虽然是意大利进口的,虽然是真皮质地, 但也掩盖不了它容纳不下楚钦成这么高一个人的事实。 “起码在这边待一周哦,”池雪摆摆手,“你睡沙发要是被人知道,肯定要讲是我虐待你。” “那我下去再开一间房?” “刚刚开门之前你不讲。现在倒是马后炮来了。” “或者我让人再安排一张床。” 楚钦成很自然地提出一个又一个解决的方案,好像处处体贴。 池雪嘟起嘴:“是我刚才讲错了,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所以?” “又不是没有在同一间屋子里面睡过。不过现在是缩小了一下范围而已,你自觉自动离我远些就好。” “多远?一张床,一条被,还是一个枕头?” 他说着,步步靠近。 “能多远就多远!” 池雪抓起一个枕头丢向他。 他稳稳地接住,修长的指头没入柔软如云的枕头当中:“那……多谢夫人体谅,我会安分守己做到你的要求的。” 池雪不管他,自顾自研究房间里还有什么令人称奇的东西。 明亮的窗户下面是两张椅子并一张茶桌,上面还有一整套的差距。 池雪拿起其中一只茶杯看了看,透薄润白的瓷。 比起普通人家都要讲究。 “不会还是进口的吧。”池雪端起茶杯看了一眼。 楚钦成答她:“应该是霓虹的品牌,他们在茶具上面颇有造诣。” 池雪没吭声。 她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浅薄。 要知道她来之前可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还以为自己会住在类似于筒子楼一样的地方,潮湿天气滋生出来的蛇虫鼠蚁满地乱爬,需要的东西都没有,服务人员的态度恶劣又刻薄…… 这些组成了八九十年代招待所印象的形容,统统都不会出现在池雪的眼前。 至少不会出现在现在的池雪的眼前。 “如果我们来的不是深城,大概率是会需要住在你说的那种招待所里的。” 楚钦成听到池雪这些奇妙的猜想,都忍不住赞叹她对于当前大陆县城的了解。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触及了些微池雪的过往。 不是他们之前并肩走过的那些时光,而是更加久远的,他没有见到过的池雪。 池雪从来没有提起过的过往。 他以前就总是控制不住会去猜测她年纪尚幼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她那娇贵的性格或许是因为一对宠爱她的父母而形成的;她博闻强识学富五车,她的家人应该也是钟爱阅读与学习的;她生活自理能力一塌糊涂,那么大约是有永远为她善后的家人—— 而她沦落到了他的身边,像是折翼的天鹅。 让他只想要精心养护好她的羽翼,然后把她好好藏起来。 让她没有办法离开她。 让他替代她过往生命中所有的角色。 他会热爱阅读、看报、习字,会烹饪、料理、家务,更会娇惯她。 事实证明,他的确都做到了。 而他也成功地用一纸结婚协议,将她长长久久地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虽然那些想象的过往都被证实为虚妄,但是楚钦成还是下意识地按照那些已经形成的习惯去做,比如说,在现在替她将衣服都拿出来熨好挂起来。 池雪自己是不会有这个意识的。 这本来就应该是其他人为她提供的服务。 她还在忙着巡视这件好像处处都是宝藏的屋子。 目光转过去,她居然还看到了一台电视机立在角落。 “这里居然还有电视机?” 说着,池雪走到了电视机的面前操作。 “敬业啊,才刚刚落地就开始打探同业行情了?” 楚钦成重新扣上自己的袖口,将衣柜的门关上。 “是啊,”池雪已经打开了电视机,“我好关心这边的节目和剧集的,说不定有捡漏的机会哦。” 电视机沙沙作响,慢慢显像。 音响里面传出来熟悉的粤语声音。 而盒子里面的人像已经开始说话了: “有没有人猜出来刚才那首歌的歌名?” “来,我们倒数三个数——” “哇,这位观众举起了手,我们一起来睇下她的回答。” “……叶霆之新片的主题曲!” “唔好意思,我们是猜歌名大会啊。不是宣传电影的地方,来,你讲不讲得出来这首歌的名字……” 好熟悉的节目,好熟悉的电视台。 这不就是她自己的丽影电视台? 而且因为信号不算太好,画面还时不时会扭曲成磕磕绊绊的横线竖条,看得人眼睛疼。 楚钦成调侃她:“看来的确是考察到了,起码丽影电视台在这边还是很受欢迎的,就算是特地调整天线都要看。” “换个台啦,我都看腻丽影那些人的脸了。” 池雪赶紧按下换台键。 灰白色的雪花点占满了整个屏幕。 这是一个没有信号的频道。 池雪继续换台,依然还是雪花点。 现在的可供收看的电视台本来就没有多少,而且还需要固定的时间去维护,池雪换台键摁得手都酸了,始终都没有看到她想要看的内地的电视台。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收看香江那边的电视台,所以和内地的频道对不上。” 楚钦成放弃了自己的袖扣,在池雪的身边蹲下身。 摁了几下频道键。 滋滋啦啦的响声突然一停。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高声的吟哦。 楚钦成眼疾手快地将频道调换开,手心都冒出汗水来了。 偏偏池雪还要在旁边提醒:“阿成,你知唔知在这边调戏女仔是违法行为啊。” “要蹲班房的,三年起步啊。” 他当作自己没有听到,继续调换频道。 池雪见逗他没有反应,坐到旁边的床铺上面休息。 终于是看到了中央电视台的标志,听到了新闻主播专业沉稳的播报。 “找到了。” 楚钦成站起身来,回头看着池雪已经和衣躺在床角睡过去了。 她睡着了。 窗外的夕阳朦胧,轻轻拢在她的身上。 楚钦成转身看着她,看她的眼睛看她的睫毛,看她恬静的呼吸。 他叹口气。 过来的确费了很大的时间和精力。 明明只是一道浅浅的海湾,却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进来,好比出国过海关那样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不使这么麻烦。 他将池雪的外衣先取了,将她抱到床头,盖好被子。 池雪支吾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更深。 “真是像个小朋友那样。” 楚钦成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池雪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钦成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面看书。 窗外的夕阳都已经全然落下了。 只有皎皎月光从天边撒下来。 “几点钟了?”池雪问他。 “七点半,出去吃晚餐刚刚好。不过我想你刚起床应该不是很想吃东西?” 池雪舒展睡得有些酸胀的关节,赤着脚从床铺上就要踩下来。 楚钦成摁住她的膝盖,制止了她的行为。 察觉到池雪疑惑的目光,他从旁边拿过来睡前被她踢到了床角又被楚钦成妥帖地捡回来放好的拖鞋,捏住她的脚踝就要替她穿。 池雪不安分地动弹了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不小心踢到了他下巴,池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早晨剃过须,但是到了这个点青青的胡茬已经重新冒了出来。 戳在她脚背上,不疼,但是有点点痒。 她立马收回了脚,安安分分地等楚钦成替自己穿好了鞋子。 双脚落地。 她逃跑一半走到桌边,过去掀开楚钦成刚刚坐在桌边看的书。 是酒店放在书桌上的黄页。 在互联网尚且没有发展的年代,想要查询到企业咨询,最快的方法就是查询黄页。 酒店的确处处都为客人着想,还给公务出差的客人提供了专门的黄页书。 池雪都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黄页,虽然香江也很流行这种方式,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打电话到她这里来。 她也很少有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去和其他企业联络的情况。 池雪抱着黄页转过身想要询问楚钦成,他是想要和哪家公司联络。 这个话题,很安全。 没有一点旖旎的色彩。 很合适现在的气氛和环境。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微妙的氛围,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她察觉到了这种氤氲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才选择用这种方式逃避。 可能是因为她潜意识的观念当中,亲密关系并不稳定。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密不可分。 承受不起崩裂之后的代价。 这也许是她直到现在都迟迟没有答应楚钦成的追求的原因,虽然那个追求在两个人的结婚协议面前显得好像是玩笑话。 她复杂的心绪在转过头之后,更加复杂了。 却看到楚钦成还保持着刚才单膝跪地的样子,只是一只手支着地面,低下头,仿佛是在研究酒店地毯的花纹和形状。 “怎么,你把钱掉在地上了?”池雪调侃他。 楚钦成好像是刚才才回过神一样,放松握紧成拳头的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膝盖上的灰。 “我去洗个手。” 他声音里好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不会是真的闹别扭了吧,她只是不小心踢到他而已啊。 她不觉得小小的动作,能够引起楚钦成多大的反应。 如果他出外应酬,刻意引诱的动作只会比现在刚才更加夸张更加明显。 只有一个解释,刚才黏稠浑浊的好像混杂了复杂情绪的气氛是因为她没有察觉到楚钦成的不满。 换做是她被人踢到了下巴,大概也会觉得很不高兴的。 池雪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张手帕。 拦住他的去向,垫高脚去碰他下巴:“呐,我给你擦擦就是啦,别生气啦,我刚才都不是有意的。” 楚钦成看着她,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往后退了一步:“你……” 他像是叹了声气。 又像是终于要放开自己束缚之前的谓叹。 人类对于危险本能的警报此刻在池雪的大脑里拉响了。 楚钦成笑了,他低头,放任她的柔荑隔着薄薄一层真丝的手帕在他的下巴上面来回地移动。 “好了,这下你不会介意了吧。” “还有一点点。” 他往下倾身,轻轻地用自己的唇碰到了池雪的唇角。 池雪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 他污蔑她,她根本没有碰到他的嘴! 不对。 他是故意的。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 她看到了他绯红的耳朵。 啊,她的感觉没错,楚钦成确实不是生气了想发火。 他是想发」情。 “想吃点什么?” 等到两个人步出酒店房间的时候,时针已经往前挪动了一个字。 楚钦成还是之前的样子,衬衫上面见不到一点皱褶,只是手上还有点水珠,因为他刚刚去盥洗室把手上的灰冲掉了。 顺便也冲掉一些不太适合在现在出现的肮脏的想法。 “不要吃辣的,不要吃太咸的。” 池雪黑着脸说,她的嘴唇还有一点点肿,而面前的罪魁祸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现在也挺晚了,出去估计不太安全,要不然我们就在酒店的行政酒廊吃点?我记得他们家应该是提供晚餐自助到九点钟的。” “那就去吧。” 毕竟她也不清楚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行政酒廊虽然不一定美味,但起码安全可靠。 他们找了一张餐桌落桌,而后楚钦成先去取餐。 楚钦成这张脸在香江的商人之中可是很有辨识度,而嘉日酒店多的是过来深城处理公务的香江老板,他们很快就认出了楚钦成——这个也许在香江连面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数不尽的恭维一层层地包裹住楚钦成,把他绊在原地不能动弹。 他只能摆摆手,拒绝那些人的名片:“我太太还在等我回去,如果有事情想要商谈,可以给我助理电话。” 另一边的池雪半天见不到人回来,她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抱着手到做牛排大厨的餐台那边排队。 “你是……那天在机场见到过的女士。”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问询的声音。 池雪转过头,发现还是一位熟人——上次和周导一起出国的时候碰到的那位考察团的团长。 “是你呀!” “没想到居然还有缘分在这里碰见。” “第二次见面,我是池雪。” “池总?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啊。”他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而池雪比他更加惊讶:“我都没有想到你知道我?” “我都有听过星光娱乐公司的大名。” 池雪更是讶异。 C&C的产品可以销往全国各地各个角落,但是星光娱乐公司,池雪不觉得有很多人会了解。 星光娱乐的明星当然红得发紫。 流传过来的节目录像带和电影录像带更不知道养活了多少家录像厅。 几位艺员推出的磁带大街小巷都听得到播放。 尤其是一些服装店的老板娘,最爱放星光娱乐旗下艺人的歌,甚至两家店铺之前还因为喜欢的偶像不是同一个吵起来。 喜欢丽影电视台的节目和剧集人有很多,喜欢叶霆之、江明涛他们演绎的角色的人也有很多。 但是谁会在品尝饕餮盛宴的时候思考厨子是谁? 那只能是行家了。 池雪端详了一下面前的男人。 对方恰到好处地递给她一张名片: 金铭华,华国电视制作中心制片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铭华,今天才落地深城,能够在这里吃上一餐,还是多亏了赞助商。” “果然是遇到行内人了。”池雪将名片放进自己的手袋里面。 “之前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和您道一声谢呢。”金铭华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北方人吞字的习惯。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池雪不觉得自己是有多大的功劳,那个时候无论如何都能够和机场的地勤说清楚的。 金铭华摇摇头:“如果没有池总你的帮衬,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机场出来。原本预计好要参加的一场研讨会都可能会错过了。” 池雪这才知道,为了节省住宿的费用,他们出差交流很多都是卡着时间点的。 金铭华又问:“池女士是有打算回大陆投资吗?” “不是我,是我先生,我是陪他过来的。” 金铭华倒是反应了一瞬,很快就想起来了C&C集团的楚总的鼎鼎大名。 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既然池雪的丈夫有意图回大陆投资,那池总怎么就不可能也投资到大陆呢? 做制片人,最紧要的就是厚脸皮。 “那池总觉得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呢?” 金铭华试探地问道。 池雪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端起在铁板上面滋滋作响的牛排:“那不如金先生过来一起用餐,我们详细地谈谈?” 金铭华想起自己已经拿了的那些美食,再看看面前的池雪,毫不犹豫:“好。” 于是,以“太太”作为借口回到位置上等了半天的楚钦成,总算是看到了他的太太—— 和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他面前。 和之前那些他暗暗吃的飞醋不同,池雪对这个人的态度体面又周到。 是他都少有享受的待遇。 ——准确来说,一次都冇。 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偏偏这个时候,池雪还向楚钦成介绍他:“这位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金铭华,金先生。我们之前在机场遇到过一次,好巧又在这边遇上了。” 楚钦成转向金铭华。 三七分头,涤纶的西装衬衣,麻麻惨惨没有版型的西装裤,不懂时尚。 戴着金丝边眼镜,假装斯文。 说话带着北方口音,语言不通。 总的来说,毫无竞争力。 他伸出手,主动和金铭华握手: “我是池雪的先生,我叫楚钦成。多谢关照。” 第072章 睚眦必报(二合一)(捉虫) “久仰大名。” 金铭华倒是没有察觉到楚钦成的敌意, 或者说他根本想不到楚钦成会对自己有敌意。 池雪反倒是察觉到了楚钦成少少的不满。 但是她很快将楚钦成的不满归结于他今天荷尔蒙分泌异常导致的喜怒无常上面去。 金铭华在池雪的对面落座。 他切牛排的手法倒是很规矩,像是有专门练习过的。 “我之前也看过星光娱乐出品的几部电影,我最喜欢的还是今年的那部‘明天更美好‘,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应该是贵公司的艺人江明涛先生和陈丽恩小姐主演的。” “是啊。” “我其实觉得那部电影的篇幅, 没有完全将背后的故事细节展现出来, 如果拍成电视剧的话应该会更好。” “那是因为金先生你是电视剧的制片人,不是电影的制片人, 当然会觉得电视剧这个体裁更加合适。” “不过, 金先生你提起这件事情,难道是说,你有打算想要将这部翻拍成电视剧?” 金铭华连忙摆手:“那当然不敢, 不说其他的, 我们也请不来江明涛和陈丽恩这样的大明星来演啊。如果电视剧演员和电影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话, 那就没有意义了。” “你说的有理。” 池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并且很奇怪为什么现在的制片人都有这个觉悟,但是过个几十年, 大家都只记得如何赚钱更加方便, 没有人记得尊重观众基本的权益了。 “我提起这部电影是因为最近我们也准备拍摄一部讽刺消费主义的电视剧,不知道池总有没有时间了解一下。” “倒是有时间, 不过我更想同你咨询一下另外一部电视剧在香江放映的版权。” “啊——” 金铭华怔住。 他全然没有想到池雪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陆引港澳台的电视剧和影片很常见,合拍电影电视剧也不少见,但是香江引进大陆的电视剧很少见。 金铭华当然想过。 不过那都是在梦里。 电视剧制作中心在华国是牙牙学语的婴儿, 但是在发达的国家和地区额, 电视剧已经成长为了一套由着自己完整流程的成熟体系。 他因为交流访问的机会, 去到过其中多个国家和地区,深深的知道现在的大陆和发达地区有着多大的差距。 各个方面都像是被遗留在上个世纪了。 他听到池雪这么说, 还以为她是在讲笑:”池女士,能够让作品走出大陆市场,拥抱香江甚至是更大的市场是我们文艺部门一直以来的希望,不过我们也能够正视现在的差距,也期待作品在香江电视台放送的一天……” 不愧是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的人,一说话就像是在写公文。 池雪抬起手,示意他不用再讲。 金铭华噤声,看向池雪有些不解。 不知道她打断自己是要说些什么。 池雪檀口轻张:“既然这么期待,不如我们就来谈一谈你们已经制作完成但还没有正式放映的电视剧版红楼梦?” 金铭华终于明白,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馅饼,是源自何处。 “之前你们试映过几集,我看到过录像带。”池雪给自己注意到这部电视剧找到了一个好的理由,而后问道,“如果我想购买播放权的话,你们考不考虑让这部剧同时也在丽影播出?” 金铭华自己肯定是做不了主的,他手里的银质餐刀在铁盘上哐啷地坠下:“考虑,肯定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不过相关的流程我需要咨询一下我们领导。” “不如我们另约时间。”池雪善解人意地提出。 “好,好!”金铭华一口答应下来,“我一定尽快联系中心的负责人。” “没问题,期待你们的答复。” 池雪和金铭华礼貌地握了握手。 楚钦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问金铭华:“金先生,我看刚才那位小姐似乎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你认不认识她啊?” 金铭华放下手里的餐刀,打眼望去。 哎呀,是他新片的女主角啊。 他说好要和她谈谈下部电视剧的事情,刚刚只顾着想星娱的投资,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差点搞忘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还有点事情,先过去了。等时间定好,我一定及时给池总电话。” 他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咀嚼几下飞快咽下,起身就要走。 楚钦成拦住他,把纸巾递给金铭华。 “金先生,嘴角的黑椒汁最好擦一擦。” “哈哈,不好意思了。” 金铭华擦着嘴角朝着自己的位置过去。 楚钦成收回自己的目光,把盘子里面给池雪夹的小蛋糕放进她的碗里:“你说之前在机场认识的?是上次去美利坚的时候?还是落地香江的时候认识的?” “美利坚。我遇到他们一起出去的考察团的成员有人行李被拿错了,帮了下忙。” 池雪拿起小蛋糕吃。 小蛋糕上面撒着一层草莓味的粉末,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池雪很喜欢这个味道,唯一的困扰是这种粉末很容易沾到嘴角。 池雪越过楚钦成想要去拿纸巾擦一擦,却被楚钦成握住肩膀,动作停在半中央。 “不需要那么麻烦,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就好。” 池雪落回到座位上,等着楚钦成把纸巾拿过来给她。 但她没有等来楚钦成的纸巾,反倒是等来了楚钦成落在她嘴角的一吻。 他动作极轻,又极快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嘴角不小心染上的粉末。 是草莓味的。 “好多人呢。” “那你的意思是,回到房间再这样做就没关系了?” “唔,别人又管不到你关起房间门做什么事情。” “这可是你说的。” 池雪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楚钦成莫名其妙的开关。 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梦见了楚钦成变成了一只老虎,虎视眈眈地望着她。 她想要跑走,几步就被追上了。 一点点将她连肉带骨,吞吃入腹。 惊醒之后,池雪才发现,她觉得自己像是悬在悬崖边缘完全是因为她快要从床边返下去了。 她坐起身。 旁边的楚钦成还在睡着。 动作端正,神态安详。 看得池雪都差点伸出手去试探下他鼻息了。 事实上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不过她的手还没有伸到楚钦成的鼻子下面,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好像从一开始就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一样。 池雪干脆地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说:“七点多了,不起来吃早餐吗?” “嗯。”楚钦成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只是坐到半中央忽然停住了,看向池雪问她:“你不去洗漱化妆吗?” 池雪把额前碍事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这就去,这就去。” 她拐进了盥洗室里面。 楚钦成躺回到原来的位置,一样的姿态,只是神态不再安详,只奇怪地带点窘迫与懊恼。 等池雪细细洗漱完,擦拭好精华水、乳液和面霜从盥洗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楚钦成已经换好了衬衫和西裤坐在床边打领带。 “你今天有公务啊?”池雪问他。 “是啊,要和建筑公司的人见面,谈厂房的搭建。”楚钦成如是说。 他和池雪错身进到盥洗室里面,关门前才忽然想起来一样问她:“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又不好玩——”池雪不太乐意。 她想着等今天下午马志翔和Sandy过来之后,讨论一下电视剧收购的价格。 楚钦成好像能看穿池雪的心思: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而且我们定的场地应该有的你玩的。” “好吧,我答应你啦,所以你们打算去哪里谈事?我好换身衣裳。” “高尔夫球场。” 池雪恍然大悟,生出了些许兴趣,伸手去选了一身适合运动的衣服。 酒店的早餐倒是比晚上的自助更好一些。 不过池雪不太饿,只要了一碗小云吞都没有吃完,她直接推过去给楚钦成。 楚钦成接过来把剩下的云吞都吃了。 “怎么过去?你开车,还是有人来接?” 看楚钦成已经用完了早餐,池雪问他。 “开车过去,这便可没有直达的巴士。” “你识得路吗?” 池雪怀疑。 没有高德地图和百度地图,又不是走惯了的路,深城的建设又这么快,印出来的地图说不定都赶不上新开发建设的道路速度。 不留神就可能走到其他岔路上面去,进退维谷。 “放心,我肯定是有把握才敢话载你一同去。” 现在的路不是什么平坦双向八车道的快速通道,只能说平稳通车,而且多亏了现在的车都没有几辆,跑起来也不用担心堵车的问题。 楚钦成的确没有说大话,他对这条路很熟悉。 熟悉得仿佛不久之前特地来演练过。 本来应该差不多一个钟的路程,他半个钟就到了。 “风景好靓啊。” 池雪把墨镜从头顶拉下来,罩住自己的眼睛,隔着棕色的镜片,没有了刺目的阳光,风景看得更清楚。 她忍不住发出这声慨叹。 深城的高尔夫球场着实是占据着最佳地势,望出去甚至可以看到浅浅的海湾——当然,也就这几年能看到了。 往后都被填海的地上长出来的建筑给遮蔽了。 不过比起自然风光,停车场形成的风景也不容小觑。 本来应该贫瘠的汽车数量,在这个地方完全看不出来,各个都还是叫的上名字的豪车。 足以证明,往来在这个高尔夫俱乐部的人非富即贵。 十年,已经足够吹起一群站在风口上的猪了。 楚钦成和建筑公司的老板站在球场边上,挥动球杆,一球入洞。 和他比起来,对方好像是没接触过这项运动的初学者,第一球直接就OB出界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两个的商谈,选择高尔夫只是因为楚钦成不爱在酒桌上面谈事的作风已经出名了。 池雪没有打球,她懒得过去应付其他人。 她坐在遮阳伞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香蕉船。 香蕉船是球场的服务生送过来的,说是楚先生怕她坐在这边无聊,替她点的。 玻璃碗的一端还放着一把纸质的小伞。 她小时候还挺喜欢这东西的。 又是一个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出现的。 池雪拿着小伞在手中把玩,嘴角噙着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那点笑意像是洒在地上的白糖粒,因为过分的甜蜜,让有心人看在眼里都带着馥郁的蛊惑的意味。 比如,自己行不端也坐不正的杨建国。 杨建国是头一次在现实当中见到这样好看的美人。 她容貌太盛。 杨建国和相熟的服务生问了,知道她也不是凭借自己的名义进来的。 对方打包票说,她肯定是那边那个香江老板的姘头。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普通话听起来都没口音的。 这种小蜜,他见过形形色色。 可是都比不上眼前这女人的容貌。 杨建国脑子里闪过诸多想法。 但是他的身体却快过他脑子里难以厘清的想法,他走到池雪的面前,笑吟吟地递给她一杯温水。 “初次见面,我是胜方连锁商业的老总杨建国。” 池雪在心里面翻译了一下对方的头衔:胜方超市的杨老板。 她奇怪于对方怎么会找上她? 难道是想要让C&C的电子产品入驻专柜,还是想购买星娱的版权充实影像去的VCD碟片? “初次见面,我是池雪。” 不管怎样,她还是礼貌的同对方握了握手。 杨建国脸上的笑容更加自信了,将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池雪,这个名字很好听啊,有种冬天的凛冽与温柔共存的感觉,不知道可否用阿雪这个昵称来称呼你啊?” “这不太合适吧,杨先生,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怎么不合适,我觉得我们很合适。”杨建国在池雪身边的椅子上面坐下来,“我知道,你担心被你的金主发现。放心,我不会让他留意到的,而且我都听其他人讲了,他是香江人,应该一年到头都来不了这边几回,你独守春闺,难免寂寞……” 他说着说着,伸手过来要摸池雪的手。 他刚才就注意到池雪这双手了。 肤如凝脂,指若柔荑。 美不胜收。 “砰。” 是球杆和杨建国的后脑勺发出来的声音。 清脆悦耳。 原来楚钦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池雪连忙起身,投入到楚钦成的怀抱当中。 “楚总,你总算是来了,这个人他想欺负我啊。” 她故意用普通话说,就是要对面的人听得明白。 池雪娇滴滴地倚靠在楚钦成的怀里,抽空还朝着杨建国的方向瞪了一眼。 然后又仰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楚钦成。 楚钦成与她目光交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发端。 池雪有些错愕地感觉自己被楚钦成按进了怀里,她本以为楚钦成会教训她,再让对面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知道下高低。 但是楚钦成这次却没有说她作怪,只是幽幽地看着对面还没有从嗡嗡作响的耳朵当中回过神来的男人。 “杨老板是吧,我之前有听说过你想要接触C&C建专柜。” “不过我想一位对合作方的太太都不懂得尊重的男人,应该也学不会生意应该怎样做才好。” “我不会让你有下一次机会的。” 杨建国回过神来之后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后倒去,脑子里面都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 楚钦成要是真的要针对他公司,他之后要怎么和其他董事还有投资商交代。 美色误人,美人有毒啊! 池雪跟着楚钦成上了车,嘴上喋喋不休:“你刚才来的正是时候,我都打算直接一巴掌拍过去的,那张臭嘴真是欠教训。” “嗯。” “见到靓女就想到是二奶,见到有钱人就想到是金主,这种人的眼睛是和脑子一起长在下半身了吗?” “嗯。” 楚钦成将池雪的全盘抱怨都接收。 池雪满意了,扭过头去看他在做什么。 发现楚钦成正在拿着自己的移动电话拨号。 “你还有其他公事?不会刚才和那个建筑公司的老板没有谈好你就送我出来了吧。” “不算是公事,找人查一下那位杨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大本营不在深城,而他老家有位贤内助,外号河东狮。” 楚钦成冲着池雪晃了晃电话。 池雪满意地点点头。 她就喜欢这种睚眦必报的作风。 她倾身过去,红唇贴上楚钦成的面颊: “嘉奖你的表现!” * “池总,你是不是最近上火了?” “是哦,我见你的嘴唇都好像有点肿?” Sandy和马志翔是做的同一辆车过来,两个都是公关高手,应酬达人,根本不用担心场面会尴尬。 池雪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两个碰到一起,尴尬的会是她自己。 她扯着两边的嘴角,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暗暗在心里面谴责一番楚钦成的所作所为,嘴上却说:“应该是的,过来之后感觉这边的口味比我平常要重些,所以有些上火。” “哎呀,早知道,我就把我阿妈煲的凉茶给池总你也带来一瓶啊。”Sandy懊恼。 马志翔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我来之前有找之前来过这边的同事问下经验,了解到有几家正宗的凉茶铺,池总或许可以试下。” “……不用了,我们直接去见我刚才同你们提到的那位制片人先。” 金铭华今天上午就给池雪来了电话,说已经和领导商量好了,播放权的事情可以谈。 时间越快越好,只要他们这边有空。 所以,池雪干脆把时间就定在了今天下午,Sandy他们过来之后就直接和金铭华会谈。 马志翔忍不住:“池总,我不是说你的眼光不行,不过,大陆拍的片子是什么题材啊。我担心拿到香江去水土不服啊。” “你听说过红楼没有?” 马志翔立刻收声。 他可以没看过红楼,但绝无可能没听过红楼。 同源的名著不存在所谓的水土,从南到北,从这片文化土壤当中生长出来的子子孙孙都默契地识得。 一行三人,在西岛咖啡厅见到了金铭华。 “三位还真是年轻有为的代名词啊,我看到都觉得眼前一亮,自己都好像年轻了几岁啊。” “金制片不要这么谦虚啊,您看着不必池总年纪大,我就不一样了都是靠钱保养出来的。” 两边的人互相吹捧和寒暄一番,金铭华总算是进入了主题。 “我昨晚和我们领导通过话了,他也很想促成这次的合作。” “我们也有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方案,想要和金先生你详谈。” 两边对视一眼。 会心一笑。 晚上楚钦成看到的池雪,就是站在镜子前面一边哼歌一边贴面膜的样子。 哼的歌听上去还是首国语歌。 有点耳熟,似乎是湾湾那边发行的一首叫做《粉红色回忆》的歌,只是这个词听上去有些不对劲。 怎么听上去有点像是他之前听过的奢侈品牌子啊。 池雪哼完了一整手乱七八糟的歌曲,也终于敷完了面膜,一睁开眼看镜子里面多出来一个人。 她第一反应不是被吓一跳,而是有些高兴地说: “你回来啦。” 楚钦成点点头,问她: “谈得怎样?” “很顺利,而且花的钱只有一少少。”池雪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那他们怎么答应的呢?” “我让他们一起合拍孙国霖那部电影的电视剧版啊,我们这边出投资,他们出场地,主要演员是星娱的,但是配角会在各个制片厂选拔。我都打算好了,等红楼上线之后,上线电影,等电影下线再上线电视剧版本。大陆和香江同步播映——” 她眉飞色舞地讲着,楚钦成站在她身边洗手。 池雪的目光一停,嘴上邀功要表扬的话也变成了另外一句: “欸,你手背怎么红了?” “是嘛?”楚钦成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轻描淡写道,“可能是在什么地方磕着了,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还是你仔细。” 冰凉的水流顺着他手背的青筋滑下去,将上面斑驳的痕迹都彻底冲刷走,只留下皮下组织挫伤的淤红。 就好像是,他和谁逞强斗狠过那样。 第073章 欺人太甚(二合一) “杨老板, 你看上去不是很顺意啊!” “嘶——” 杨建国捂着自己又青又肿又红又紫的右半边脸,唉声叹气, “别说了, 唉, 都怪我今天有眼无珠, 得罪了大佬。” “你这样左右逢源的人物还会得罪人?不会又是因为你那爱美的小毛病吧。” 许徳祖把杯子里面的威士忌酒液饮下, 戏谑地看了一眼杨建国。 “可不就是吗?” 杨建国讪笑。 看许德祖摇头,他连忙殷勤地朝着他的方向推过去一张购物卡。 “所以我这不是求到您这儿来了吗?” “说吧, 你得罪了什么人?还要我帮你打点?” 许德祖把购物卡拿起来看了下, 是香江有名的太谷购物中心的。 也不知道杨建国费了多少功夫才拿到手。 看在他足够用心的份上,许德祖不介意帮衬下。 “嗐,就一香江的小老板和他老婆。” 杨建国其实对许徳祖的背景不算是太了解。 不过, 相处了这么久, 杨建国或多或少我了解了一些许德祖的背景。 这姓许的, 靠着的是香江那边的百年望族, 不仅如此和政府部门的某个领导有些亲戚关系。 那位楚总再威风,到这里都是过江龙。 从来没听说过江龙能横过地头蛇的。 更何况是许德祖既是过江龙, 又是地头蛇, 稳稳压过那劳什子楚总啊。 他掩面叹气: “那个老板还放话说不让我在这行做下去呢。” “许老板,你都是知道的, 我做这行,其实都是在为你还有你背后的大佬赚钱啊。” 杨建国自己耿耿于怀的,他刚刚开了几家连锁超市, 就被面前这个男人带着合同过来谈收购的事情了。 有了投资, 胜方的脚步也迈得大了许多。 现在在粤省都小有名气, 算是难得的国内自己的品牌超市了。 不然,杨建国哪来的那个自信去搭讪美人啊。 不就是因为他自信自己的财力, 勾勾手指,这些贪婪的美人就会像是见到鱼饵的鱼一样涌上来。 他这次,算是一时失察。 掉上来了一只和食人鲨绑定的小鱼。 只能向人求援,以免落得食人鲨腹中餐的结尾啊。 杨建国平时再怎么觉得自己当初出售给许德祖的股份是贱卖,遇到这种事情,还是生出庆幸来。 要不是搭上了这条线,他现在有苦都说不出啊。 他摸着自己一碰就疼的脸,敢肯定今晚让人套他麻袋打他的,就是那条食人鲨。 仗势欺人。 欺人太甚! 许徳祖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好好替老板挣钱,这些小事我都会替你摆平的。你放心,在香江,老板才是真龙。你说的那种,顶多是条蛇,踩一脚七寸就没了。” “那就多谢许老板了。” “喝酒喝酒,都在不言中了。” 许徳祖举起酒杯,跟他碰杯。 也许是因为心情顺遂,池雪这一觉睡得很是惬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起来的时候,楚钦成已经醒来不知道多久了 ,她甚至没有在卧房看到他,绕过屏风,才看到楚钦成坐在沙发上面在和人电话沟通。 “你醒了啊。” 见到她出来,楚钦成中止了电话,指了指茶几。 “酒店早餐的时间快要过了,我替你叫了客房服务送早餐,待会洗漱完就可以吃,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商谈合同的细节问题?” 池雪颔首。 “那你今天用你们公司的车,可以吗?我待会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工地有点事情。” “没事,我照顾得好自己的。况且今天还有Sandy和Charlie,而且见面的人你上次也见过,就是那个金铭华。” 楚钦成替池雪打开早餐外包装的手顿了一下:“是吗?看来你真是无意之中认识了个很有用的人啊。” “这么说也没错,只能说上天都在帮着我拿到播放权啊。有了这一系列的安排,今年下半年的收视率起码是有保障了。” 楚钦成听她眉飞色舞地讲安排,心里面堵着的那口气也顺了好多。 只是一个可以帮到她点的工具人而已。 不用放在心上,他提醒自己。 “快点去洗漱啊,不然餐都要凉了。” “好啦,马上去。” 不得不说,楚钦成是了解她的,等池雪进行完她那一系列复杂的保养工作,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每样餐点入口的温度都刚刚好。 池雪吃了几样,突然扭头去看楚钦成:“我昨天怎么没有在餐厅看到这几样餐点?” “我特地替你点的,你昨天就用了碗粥,显然是不中意食餐厅的那几样。” “确实是不太好吃啊,除了包子就是吐司和黄油,就不能多点中餐吗?”池雪咕哝。 而且酒店提供的饮品连杯白水都是加过冰的,不然就只能喝又苦又涩的咖啡。 手磨咖啡也改变不了苦涩的本质。 想到这里啊,池雪伸出手去翻袋子,不出所料翻到了温热的豆浆。 她眼睛一亮。 “多谢。” “你我之间,还用谈谢?” 楚钦成的移动电话又响了起来。 “你要是有事就走先咯,我待会直接和Sandy一起出去。”池雪跟他说。 “……你一定注意安全,要开车的话让Sandy或者马生开就得。” 楚钦成还是很放不下心的样子。 池雪差点翻个白眼给他: “我都明的,而且我还比你有项优势啊,起码我会讲普通话。”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标准的。” 楚钦成不得不承认池雪说的这点还是真的。 他都奇怪池雪为什么普通话和粤语都讲的不错。 明明白话的口音很容易影响普通话。 池雪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上辈子讲了一辈子的普通话,想要被影响也已经晚了。 “那我走先了,你要是有事就直接call我。” “放心,同样道理,要是你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记得call我,我帮你做翻译啊。不要钱,很划算吧。” “好,我到时有事一定搵你。” 楚钦成收拾好东西,俯身在池雪的额上轻轻一吻。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阔步走出了房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偷袭了。 她捂着额头。 哼了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池雪转过手腕看了眼表,和原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钟。 够她慢慢将这里的餐点都吃完再出发。 虽然分量有些多,不过这可是楚钦成特地替她专门定制的早餐,她当然是都要吃完的。 不过,待会选衣服的时候,要找个能遮掩住自己小肚子的才行。 池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腰,用手比划了一下。 觉得自己这一周肯定要被楚钦成给喂胖。 磨合同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大概是这些年大陆的企业在合作方面吃过的亏太多了,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人和他们确认合同的时候恨不得把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掰开来揉碎了确认。 等到两边终于确认了终稿。 不要说午餐了,都快要到晚餐的时间了。 但偏偏又还没有到。 金铭华多少觉得有些抱歉,而且无论是从合同上来讲还是后续的合作来讲,星娱才是他们的赞助商,他们的甲方。 “现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餐厅应该都不在营业时间。”金铭华主动提出,“不如我们去港口那边吃海鲜?现捞现宰现做,我头一次吃到的时候,总算是理解了他们说的鲜掉眉毛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完,他又想起来自己面前的几个人都是香江人,在吃海鲜上面的经验比他只多不少。 他挠头憨笑两声:“不过在你们面前,都是班门弄斧了。” “哪里,这是个好建议,我也很少见到过这种现捞现杀的餐厅,是大排档吗?” “对啊。不过厨师的手法很高超。不会让你们感觉有虚此行的。” 金铭华怕他们误会,连忙补充道。 但池雪他们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吃惯粤菜的人,讲究的就是那口鲜,这样好的机会都不想错过。 纷纷点头同意了。 既然说定了,他们就驱车前往蛇口港那边。 开车的是马志翔,Sandy坐副驾驶位置上,把后座的好位置让给了池雪和金铭华。 一个是上司,一个是合作方。 金铭华在马志翔和Sandy一唱一和活跃起来的氛围当中放松下来, 池雪还在低头看刚刚敲定的合同,以及之后的安排。 等到抬起头来活动脖子的时候,车都已经驶出好一段路,快到目的地了。 池雪看着外面大片大片的工业园厂房才想起来,楚钦成拿的那块地好像也就是在这个附近。 要不然待会吃完饭之后过去看一下他? 生活嘛,总要有点Surprise的。 金铭华的极力推荐还是有些道理的,虽然他是北方人,但是任何人都会被这份鲜美的味道折服,无关地域身份。 池雪感觉自己吃了快要一筐虾贝和小海蟹,走出餐馆的时候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染上了海鲜的咸腥味。 池雪不太清楚楚钦成批下来的那块厂房到底在什么地方。 不过她有电话,可以问。 她没问楚钦成,直接将电话发给了楚钦成的秘书Michael。 Michael肯定是不会说谎的,他把地址给了池雪。 正如池雪所料,离他们吃的这家大排档只有三条路的距离。 池雪迟疑了一下,还是和马志翔说: “Charlie,麻烦你多行段路,把我放到这个位置落车就可以了。你同Sandy先回酒店休息,我找我先生有点事情。” 马志翔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车拐进那条道上之后,行驶就变得缓慢了。 没有多久,车直接走不动,堵在了原地。 “不会吧,深城居然还会有堵车的地方?” Sandy看上去十分的惊讶。 “我下去看一下。”马志翔主动请缨。 他下了车走过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堵路的源头,一处工地要进去的泥头车被一支横在路口的车队给拦住了。 他看到了对峙的双方,各个人高马大,看着就不好惹。 马志翔读书的时候和混社团的那些人可以说是两边走,各不相干。 现下看到这个场景,他连忙跑回到了车上: “前面好像是有个车队,挡住了前面工地要进去的泥头车。两边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他恨不得马上就从这个地方跑走,但是碍于绕路的请求是顶头上司池雪提出来的,不得已只能问池雪:“池总,你看我们是走其他的路,还是等前面的闹剧停了之后,再过去?” “你们先回去吧,我过去看看。” 池雪想到楚钦成今天上午频频想起的移动电话。 觉得事情的源头或许就是在前面横着的那支车队。 “这……”马志翔混到这个位置,察言观色、献媚讨好基本上是本能了。 他当然知道池雪说这个话是出自于本心,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员工,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投下表现? Sandy对池雪的性格比马志翔了解得多,她不必考虑他那样多只是问池雪: “万一前面真的打起来了,可能有危险,池总你要不然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池雪沉吟片刻:“你讲的对,确实可能有危险。” 说着,她扭头问金铭华:“你知不知道这个片区警察局的电话号码,我觉得前面纠纷的程度,街道办应该处理不过来。” 金铭华:“我倒是不知道这个片区的电话,不过现在公安局推广了110报警电话,深城应该已经搭建了平台。直接拨打区号加110,应该就能够报警。” 池雪拿出移动电话直接拨号。 大致说明了前面的情况。 这桩事件听上去有可能演变成为暴力冲突,还涉及到香江投资方,如此棘手的事情,附近派出所很快就接到了消息过来出警。 “等警察过来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Sandy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金铭华也坐在车上,犹豫了下没有出声。 “放心,不会出事的。到了酒店,给你电话。” 池雪看出来她的担心,冲着她眨眨眼。 前面对峙的两边气氛逐渐剑拔弩张起来。 “楚老板,大家都是讨口饭吃,这件事情呢,你和我们老板道个歉吃顿饭也就算了。” “我们可是诚心诚意地邀请。”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老板是香江人,应该也听得懂这些俚语吧。” 站在车队最前面的男人手臂上的刺青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是缠绕在上面的蛇,令人望而生惧。 说话的时候,还朝着楚钦成亮了亮拳头。 厂房工地上的都是普通的建筑工人,哪里敢和这样的盲流做对。 纷纷都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大老板。 楚钦成却不见丝毫畏缩与恐惧,他指尖一拨,解开袖子,慢条斯理地向上挽袖:“我对俚语的确很熟悉,先生要是想要和我交流这方面的文学知识,确实是找对人了。不过——” 他抬起头,狭长的眼眸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应该是我劝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攥起拳头。 “哎哎,你们是哪个公司的?在别人工地面前聚众闹事是吧?” 一队穿着橄榄色制服,手臂上别着红边天蓝底盾形徽章*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人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刺青男脸色都不好了:“又是你,我前段时间都听你家里人说你在大公司找了份工作,还以为你要洗心革面重头做人了,现在怎么又出来闹事了!” “孙队,怎么还劳动您出来了。” 刺青男闻言马上挺直了脊梁,脸上原本凶恶的表情也变了,看着竟然有些憨厚:“我这不就是来完成老板交代的工作的吗?你知道我长得凶,来吓吓人,我们都不动真格的。” “我看是我们来了,你不敢动真格的吧。” “快把你这些车都开走。” “等一下——” “你说,这是你老板交代的工作?劳烦问一声,您在哪里高就?” 刺青男眼神在警察和楚钦成之间转了转,想到自己家里老母亲的念叨果断出卖了自己的老板:“金成投资。” “多谢。” 楚钦诚礼貌地朝着对方点点头。 “老板贵姓?”孙队转头看向楚钦成。 “免贵姓楚。” “哦,楚老板。”孙队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楚钦成一支,楚钦成只好接过来。 “刚才他们这些人啊,都是这附近村子的本地人。没学历没工作,但是家里面靠着拆迁的钱赚了不少。大错没干过,但是小错不断。又是这边的本地人,要真是被伤到了你们在这边的建设都不好进行下去。” “给他们个警告就是了。你也别担心他们还会再过来。我回去跟他们村里的村长和书记说一声,他们肯定不敢再来。” 楚钦成点点头。 手指夹着点燃的香烟没有抽。 他本来也不抽烟。 旁边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年轻警察走过来和孙队耳语两句。 “多谢理解,麻烦问一下是谁报的警?”孙队扭过头看向楚钦成,“我们出警的报告上面需要签下字。” “我。” 一把清亮的嗓音打破了面前鸦雀无声的局面。 孙队转头一看,是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女人,颇为靓丽。 楚钦成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烟扔到了地上,飞快地踩灭了。 动作行云流水,把旁边的孙队给看得有点傻眼。 “你怎么过来了?” 楚钦成走到了池雪的面前,比起刚才倨傲的投资方,现在看着和其他怕老婆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要不是我过来看下,都不知道你这边惹上麻烦了,还和当地人起了冲突。” “这种事情我都处理得好的,哪里需要你特地过来。” “这么说,是我来错了?” “那麻烦楚太太帮忙签下名字?” 楚钦成把文件夹和笔递到池雪的面前,池雪大笔一挥,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孙队憋住嘴角的笑意,朝着自己身后的队员挥挥手:“走吧,收队。” 没出事,就是最大的好事了。 刺青男领着的车队乖乖地顺着路开回去了,甚至都不敢超速,一个个压着自己的油门开走了。 看上去真是一队遵纪守法的乖宝宝。 泥头车也总算是进来了。 “一起回去?” “好。” 池雪在工地上面还能维持端庄大方的态度,等车门一关,却是忍不住抱怨起来。 “飞沙走石的,我头发里面都进了好多尘啊。衣服也脏了。” “等回去之后,我给你买套新衣。你要香奈尔的还是D家的?” “到时候看哪家的新款更好看咯。” “可不要太心疼你的钱包。” “为你花钱,是我的荣幸。” 池雪一回到酒店就钻进了浴室里面,把头发好好地洗了一道。 为了确保洗完之后的头发里面没有夹着沙尘,她还用了梳子细细筛。 保养头发可不比保养她这张脸容易。 要不是因为在这边没有信得过的造型室,她肯定要去造型室让人帮忙重新打理头发。 楚钦成坐在客厅给自己的秘书Michael打电话,吩咐他去查一下金成投资这家公司。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无缘无故地仇。 这家公司,肯定是有问题。 池雪擦着头发从盥洗室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慢慢擦着自己头发,邀功道:“我猜就知道你遇到这种事情没有想过找警察,这边的警察还是可靠的。起码会把闹事的那些人给驱散走。地头蛇就该交给他们处理。” “是,太太最机灵。”楚钦成放下电话,接过池雪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这项工作他好久都没做过了。 不过因为以前锻炼出来的经验,再次上手他的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熟练。 嗡嗡嗡—— 电话铃声打断了此时此刻静谧的氛围。 楚钦成却没有动,依然在帮着池雪擦头发。 池雪睁开眼,推了推他手臂。 “快去接电话呀。” 他叹了声气,确保池雪的头发已经半干了,晾着也不会感染伤风,才伸手过去接通。 是让Michael查的结果也出来了。 金成投资控股了胜方连锁。 原来如此。 第074章 好巧(二合一) Michael的行动效率不知道有多高, 这么一会儿功夫都已经把金成投资的成分摸得差不多清楚了。 楚钦成也从Michael的汇报之中,确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虽然杨建国表面上是个大老板, 但实际上他只是给金成投资打工的经理人而已。 真正做决策的都是金成投资。 而金成投资背后的老板似乎有香江的背景, 控股董事没露面过, 不过明面上的经理人许徳祖就是个香江人。 他本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只是他母亲似乎是徐家的佣人。 徐家,又是徐家? 楚钦成都没有想到自己和徐家居然会有这等的孽缘。 不过, 纵观此人行事, 阴险狠辣,其实和徐家人的作风都有点区别。 光是Michael今天短短时间查出来的,就有这个人用不太规矩的手段强行收购别人的股份, 还有抄袭其他公司的产品霸占版权, 带着一帮没工作的流氓去围堵想要收购的国企厂长, 让他解决就业问题, 不解决就不走,把厂长告上报纸, 最后闹得那位丢了乌纱帽, 那家企业也被贱卖给了金成投资。 非要说的话,此人堪比蝗虫。 过境之处, 寸草不生。 Michael都说,可能徐家只是和许徳祖有关系,但是控股金成投资的董事另有其人。 但是楚钦成知道, 许徳祖的风格说不准和徐家那位少爷很像, 起码这种寸草不生的作风很像。 也许他和徐家没有什么孽缘, 只是和那位连襟颇有些缘分。 想起对方现在在香江的风评扫地,在徐家也不一定争得过他那些叔伯。 楚钦成点了点Michael拿过来的资料上面的那行字—— 所以, 徐隽清现在是打算调转船头,进军大陆? 但时间又不太能对得上,金成资本在大陆也经营了好几年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几年前的徐隽清可是风光无限。 他能够想得到给自己一条退路? 如果徐隽清其实也只是旁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呢? 是啊,有谁会让成洛安确信无疑他和新安联的龙头大佬见面的时候,被池雪看到? 楚钦成联系到之前那些可笑的针对池雪的理由,一颗心像是坠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那样,一重重地往下沉。 他不由自主地含着说不好道明的忧虑看向池雪。 池雪并不知道楚钦成的担心,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头发晾干了吗?” 她的头发很厚,乌麻麻地一大片铺在沙发背上。 她这一次洗得又很细,哪怕刚刚楚钦成替她好好擦干了头发,都还需要晾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干。 吹风筒虽然酒店配得有,但是她并不喜欢用现在的吹风筒。 风力太大,温度太高。 连她以前家里用来吹Kitty的吹风筒都没有现在的力劲。 ——Kitty是她家养的金毛,一只顶着猫的名字的狗。 楚钦成分出心神,像是实验室里分样查看的研究生,仔细地将她不同区域的头发都检查了一边,才说: “嗯,已经干了。” “那我先进去睡觉了。”池雪从沙发上站起身。 “好,今夜好梦。” 楚钦成并不想让那些无谓的担心网住池雪的情绪,因此将所有的忧虑都放在心底,只让她好梦。 “你也记得早点睡,这么晚还要赶着让Michael工作,小心人家背后扎你小人啊。”池雪从屏风后面探出头警告他。 楚钦成笑笑答: “知道了。” 池雪关了卧房的灯,躺上去睡觉。 只是她今晚睡得不踏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睡得不踏实,窗机空调虽然吵闹,但是酒店做好了种种措施,将这方面的影响尽可能降到了最低。 进口的席梦思床垫虽然是有些柔软得过分,但是睡在上面的体验不算太差,何况这都已经睡了三晚,应该习惯了。 酒店的枕头的确是有些高,害得她的脖子有些不舒服,只是她本来就已经换了一个矮枕,不该再有问题的。 她翻过身迷朦睁开眼,不得不宣告入睡失败,今夜失眠。 就在这时候,她才发现旁边本来应该躺着个人的地方空无一物的时候,池雪才隐约察觉自己没能够睡好的原因。 她坐起身,左右看了看。 楚钦成不在卧房。 她有些着急,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跑到了客厅。 他就坐在那里。 客厅里面的大灯早就被他关了,只开了边几上摆着的那盏台灯。 台灯是老式的,绿色琉璃瓦的灯盏罩着一只钨丝灯,下面坠着珠串一样的拉绳,池雪初初看到的时候还和楚钦成玩笑说这盏灯应该也在家里放一盏,就不怕外面的人说他们家没有底蕴了。 楚钦成就坐在那台灯映出来的沙发的影子里。 他不抽烟,所以客厅里并没有烟熏火燎的味道,只有咖啡氤氲的气味。 闻着酒让人醒神。 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喝了多少杯咖啡,池雪都觉得整个客厅都要被可可的香味给腌入味了。 大概是池雪的目光实在太灼热,楚钦成受不住抬起头来看她。 “你今晚都没睡吗?现在几点钟啦!” “你怎么赤着脚出来了?小心伤风啊。” 两人一同出声。 随后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了心虚。 池雪顾不得教训楚钦成深夜不眠的行为,像只兔子一样,蹦跶着回到了床铺旁边将拖鞋穿上。 楚钦成也来不及起身为她穿鞋,只欲盖弥彰地将自己放在桌子上面杂乱的笔记都收起来。 两个人都掩饰完了自己的刚才自己做的错事。 态度却迥异。 池雪气势昂然地往客厅的方向走,楚钦成倒是没有盛气凌人的底气,反倒是有些低声下气地起身往房间走。 屏风旁。 恰恰好,两个人一出一进。 撞了个正好。 “你今晚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池雪双手叉腰,姿势和太子道菜市的师奶像了个十成十,但配上她那张脸,这姿势不仅没有威胁,还有些可爱。 “有些事情着急今晚有个结果,你放心,我可没有在深夜里面差遣Michael,只是把他刚刚给过来的资料梳理了一边。”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池雪没好气地瞪他。 楚钦成只能朝着她歉意地笑笑: “放心,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不过,明天还要拜托你陪我出席一场应酬。” “什么应酬?” “别人请客埋单的应酬,应该会很轻松的。地点定在了国贸大厦的旋转餐厅,离这里不远。” “旋转餐厅?我要去!” 她早有听过旋转餐厅的大名,但是还从来没有去过,过几十年之后,那里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餐厅,论起性价比来说,可能比动辄五六十一盘的牛肉沙拉还质优价廉。 不会被以前爱好炫耀的她看在眼里。 “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现在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楚钦成伸过手,关了灯。 池雪这一次,倒是睡得很安稳了。 楚钦成的工地第二天还是照常返工。 许徳祖当然有除了刺青男一伙的其他眼线。 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对刺青男的能力有所怀疑,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小陈啊,我看那边的厂房好像还是在正常建设啊。” 在工地里面搬砖的刺青男小陈朝着旁边的人摆摆手,绕到后面清净的地方。 “哦,是许总啊。这边这位老板态度很好,我就放他一马了。他说约你在旋转餐厅吃饭。” “哼,还算他知道进退。” 许徳祖不疑有他。 “你告诉他,就今晚,过时不候。” “好的。” 刺青男应声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阿文,又是那个许总啊?”旁边干瘦的孱仔凑过来。 “就是那个衰人,还想让老板请他吃饭,做梦去吧。” “我保证他见到老板之后,肯定屁滚尿流赌咒发誓,然后埋单结账。” “就是,一毛钱到现在都没给我们,还想让我们替他卖命。痴线啊。” “老板比他厉害不知道多少倍,我们过来罚工都愿意给我们钱。” “这怎么能比呢?” 一伙人吵吵嚷嚷地扛着砖从工地上走了过去。 “真是佩服那些人的精神。”旁边的包工头看着他们摇摇头。 许徳祖并不知道自己找的盲流在背后怎么痛骂他的抠门吝啬,他只是给自己背后的人打了个电话。 忙不迭地将这两天的事情用春秋笔法交代了一番。 看上去就像是那个香江小老板的老婆勾引杨建国不成被自己老公发现,恼羞成怒的小老板将杨建国套麻袋走了一顿,他们为了找回场子给那位小老板找了点麻烦。 这人总算是知情识趣,过来向他们示好了。 不过,因为许徳祖背后的金主不乐意让他太高调,这件事情还是要请示一下这位大老板。 看她态度。 “是,是。” “只是个小商人,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都知道的,一定会低调为先,绝对不会对别人讲董事你的事情。” 明明对面的人只听得到声音,许徳祖还是点头哈腰,恭敬非常。 听筒对面的人还仔细问他需不需要帮衬。 许德祖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一定把事情圆圆满满办下来。” “嗯。” 对面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许德祖听着重复的嘟嘟声,嘴却撇了撇。 这个女人真是薄情又寡义,只想听到他替她好好做工的事情,并不关心他究竟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只有交给她的钱一分不少,其他,她都全然不会关注。 但有什么办法呢? 他就是被这个女人死死的拿捏着,像是被黏在粘鼠板上面的老鼠,无处可逃。 许徳祖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移动电话。 又拨通了杨建国的电话。 “你上次见到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她名字吗?” 杨建国不可能忘记池雪的长相,但是他这个人没什么文化,再怎么描述也就是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 “她烫了个卷发,带了个大圈的耳环,长得特别好看,就和香江那边的明星一样。” 非要让他形容,他也就只能颠三倒四地重复着好看、漂亮这种无用的词。 连对方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记号都记不起来。 许德祖让他讲讲像哪个明星,杨建国更说不上来。 只是和许徳祖支支吾吾地说:“那些明星比她好像都少了点气质。” 许徳祖挑起眉毛,听上去好像是一位很靓丽的佳人啊。 对方邀约自己,多半也会将那位妻子带过去。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运气能够一亲芳泽? 有了这个念头,许徳祖对着听筒吩咐: “我把你带上,你到时候认出来指给我看。” 杨建国迫不及待地应下。 国贸大厦是深城速度的代名词,而开设在国贸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却远不是参与到“三天一层楼”建设的工人能够进得去的地方。 “先生,不好意思,请问你有没有预约呢?”穿着马甲打着领结的服务生走到了许徳祖的面前。 衣香鬓影,浮翠流丹。 窗外的窗景伴随着旋转的餐位而变换,但唯一不变的是每扇窗都可以纵览整个深城最繁华景象。 许徳祖的目光在餐厅里逡巡一圈。 没有见到如杨建国说的那样令人惊艳的靓女,他皱眉: “应该已经有预约了,杨老板,看下认不认得出来是哪位?” “就是那个女人,那个穿着蓝裙子的女人!” 杨建国一眼就认出了池雪。 哪怕她今天换成了盘发,哪怕只是个背影,他还是认出来了。 而且她对面就是那个C&C的楚总。 这个家伙才是真正对他下黑手的人,他绝无可能忘记对方的样子。 C&C再厉害又如何,能比得过许徳祖背后的百年世家? 他邀功地和许德祖说:“许总,你看,就是那个人。她后面的男人就是给她撑腰的香江小老板,我看也就是个小白脸,比不上许总你万分之……” 他像是脖子被掐住的鹅突然停住了声音。 因为他看见身边的许德祖一张脸煞白,冷汗从他的额角划到下巴再滴落到他啤酒肚上,在衬衫上面晕开糟糕的汗渍。 许德祖的畏惧杨建国都看得出来。 “许总?” 杨建国胆战心惊地叫他。 许德祖转过脸来,剜了他一眼。 朝着服务生递过去一张支票:“等会儿直接用这张支票结账。” “好、好的。”服务生看着上面写的零,仔细数了数。 一万元港币。 这就是冤大头……不,有钱人吗? 而许徳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楚钦成和池雪这一桌: “楚…楚总,楚太,真是没有想到今天能够在这里见到你们两位!” 是和杨建国想象当中截然不同的态度,他看着眼前谄媚地快要把脑袋折进自己的膝盖之间表演一场杂技的许徳祖。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建国膝盖一软,好悬没有直接坐到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两眼一黑。 腿也开始发抖。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什么小老板! 这就是香江的巨鳄啊! 许徳祖背后的百年世家,都杀不过这只巨鳄。 后果会是怎样? 只有他被送出去当作牺牲品了。 杨建国对于许徳祖的了解的确很深。 他果不其然听到许徳祖对着楚钦成说:“都是杨老板没见过世面,有眼不识泰山。而且我都了解过了,都是杨老板惹出来的祸端。” “杨老板,还不好好道歉?” 道歉而已。 杨建国是不会觉得拉不下来脸的,只要不涉及到他真正的利益,让他怎样道歉都没问题。 只是,他心知肚明,这次他不割让自己的利益,恐怕都不一定能够顺利让胜方继续开下去了。 许徳祖可比杨建国对楚家的情况了解得多,知道表面上话事的是楚总,实际上真正的话事人应该是这个前两年才嫁给楚总的楚太。 连C&C的股份都实际上是控制在楚太手中的。 不管许徳祖内心多么鄙夷楚钦成没有男人气概,在这个时候都只能对池雪低声下气: “楚太,我想我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利益上面的冲突,这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但是还请楚太高抬贵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都可以为C&C和星娱进军内地提供些帮助的。” “哦?我都不知道你能够提供些什么帮助?”池雪饶有兴致地看向面前这个所谓的经理人。 她也是在来的路上才听楚钦成介绍了这个人的身份。 和她亲爱的妹妹池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许这就是对照组的宿命? 池雪都感到诧异,这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机缘巧合的同对方的布局撞上,真是有种命运安排的感觉。 不过她本来还以为对方既然是给池霭做事的,至少该是个有能力有手段还有点清高骄傲的角色。 等见到了才发现,自己还没有遇到过这么能屈能伸的人物。 许徳祖看了看池雪,又看看她身边坐着的楚钦成,笑吟吟道: “我背后的老板小时候在大陆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家人有在政府部门工作的。” “她家人?” 池雪手里面的银匙落进了咖啡杯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同时也发出了叮当一声脆响。 她抬起头看着许徳祖,语气疑惑,神态却锐利:”不知道是哪位人物?” 许徳祖在内地呆的时间太久了,公司往来、股份控制这些消息他能够通过渠道知道。 但是八卦消息,小道绯闻,他一应没有了解。 徐家的私隐,他也不敢探查。 当然不知道面前的人和他口中徐家少太太的真正关系。 他还以为楚太这个语调是因为遇到了因为听到了自己背后的老板有这样得力的背景,所以感到惊讶呢。 现下,为了避免自己多年的努力被付之一炬。 许徳祖也只能够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换得对方高抬贵手。 他热情地介绍道:“她称呼那位女士叫做伯母,如果楚总楚太不介意的话,我替你两位引荐一下这位女士?” 许徳祖自觉还遵守着和池霭的诺言。 并没有将池霭的身份捅出来。 不过只是介绍了一下那位现在在外贸部门工作的女士。 许徳祖也有自己的算盘,对方是这边最典型的老一辈知识分子,冥顽不化、不知世故。 他几次上门都没有争得对方的承诺和支持,连他老板自己去都没有说动。 不如让楚总过去试试。 他隐约听说过楚总可是和屯门还是元朗那边的社团有些关系。 要是楚总耐不住性子,用了点过激手段,那不就是他可以发挥讨人情的好时候了? 池雪果然如他所想,脱口而出: “请务必要为我引荐一下。” 她死死地看着许徳祖,平时看上去温柔多情的杏核眼有些骇人。 黑的瞳仁与白的眼球区别分明。 更让人觉得有些不安的,是她此时此刻的眼神。 楚钦成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刺痛,低下头才发觉是池雪挽着自己的那只手扣得太紧,指甲都钳进了他手臂的肉里。 他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松点。 又握住她的手。 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在她身边好好地陪着她。 池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松开手,平稳地和对面的许徳祖说: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在深城也不能停留太多的时间,不如许先生和那位女士说一声,然后给个地址我们,我们亲自上门拜访。这样也好有准备。” “好啊,好啊,当然没问题。”许徳祖点头。 如果C&C的动作再快一点,他原本以为拿不到的拿块地说不定都要到手了。 最近,池霭催得有点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那两个亿金之子要落地了。 两个亿啊。 许徳祖在心里面垂涎。 等他挣得了那位女士的首肯,帮着池霭在深城做大做强。 她也不用担心自己被排挤欺负了。 许徳祖也是知道名媛圈子里面对于池霭的看法的:菟丝花、金丝雀,甚至过分点的,还有说池霭是徐家给徐隽清准备的童养媳之类的。 不过,许徳祖知道,池霭并不像表面那样无力。 要真是如此,徐老爷子也不会对池霭这样和蔼可亲,这样力挺。 这个秘密,大概也只有他、徐老爷子和她本人知道了。 但和这样需要隐私的关系不同,她的投资公司能够打出一片天,她未必不能像楚太一样,备受赞誉。 对了,楚太的本姓是什么来着…… 许徳祖放下自己的餐刀和叉子,擦了擦嘴角。 好像和池霭小姐是一个姓,都姓池。 好巧。 第075章 蛛网(二合一) 许徳祖很快就把自己的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同姓的人五百年前或许是一家, 但现在都新世纪啦。 哪里有那么多的同气连枝的亲戚? 他继续端着酒杯和楚太吹嘘,试图把拿楚氏夫妻当枪使的行为美化成恩典:“楚太,我可是把自己最后的底牌都给你了。之前的事情……” “就这么过去了可不足够。” 楚钦成接过了他的话, 一双眼睛凛冽地望着他, “许老板不会是以为借花献佛就能够将事情掩盖过去吧。” “杨老板也是这么想吗?” 他稍稍侧身, 将面前的两个人神态都纳入眼底。 楚钦成眼睛的色彩不如普通人那样深, 反而更有种非人的审视之感。 也让许德祖想起了那些被楚钦成坑得赔掉了底裤的商人给他取的外号:白面阎罗。 什么白面,就是死鬼佬留的杂种。 许徳祖在心里啐了一口。 却不敢不承认, 阎罗的称呼有几分道理。 如果不是知道楚钦成这人在白手起家的过程当中, 遇到的那些对手的下场,他不可能拉下面子坐在这里。 还提出赔偿。 那些被许德祖整得破产清算的小公司,可从来没见过他的道歉。 杨建国个咸湿佬, 看上谁不好, 得看上只老虎乸, 还是家有另一只猛虎的老虎乸。 面对着楚钦成, 他一面在心里将杨建国骂了个狗血淋头,一面不得不在脸上堆起笑容: “那, 楚生你想要什么?你说, 我们小本经营,看看能不能咬牙腾挪出来。只求您之后能真把这事情当作是过去了。” 杨建国在旁边只知道点头。 今天这餐饭, 都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本以为是过来狐假虎威,没想到是跟人在这里低三下四来了。 但他心思活络。 商场上从来没有永恒的对手,只有绝对的利益。 既然楚钦成这么厉害, 而且眼下也有准备到大陆投资, 他是不是也可以转投C&C旗下? 他小眼珠子一转。 自觉自己太聪明。 “真要是想道歉, 就拿蜜湖那片地。”池雪突然开口。 杨建国心里咯噔了一下。 许徳祖切龙虾的餐刀也在盘子里面一歪,重重地砸向龙虾的脑袋。 杨建国觉得池雪是从许徳祖的金成投资得到的消息, 都是香江企业,说不定好快就被C&C捉住了马脚。 许徳祖只以为是杨建国泡妞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这个消息给透出去了。 许徳祖望向杨建国,目光如电。 杨建国回望许徳祖,愤愤不平。 两个人都不想拿出这块地做赔礼。 尤其是许德祖。 这块地,可是许德祖废了很大功夫找人托关系才以杨建国的胜方连锁的名义拿下来的。 谁都知道那边的地放在那里也能生出无穷无尽的钱来。 最近因为一些市场动向的传闻,价值更是水涨船高。 许德祖可是给池霭好好夸耀过一番。 可现在—— 一切都毁了。 谁也想不到,这处隐秘的地方是从池雪脑子里面冒出来的那本书里面的字句之中摘出来的: 池霭给徐隽清的地产公司最大的一次帮助,就是她拿出了自己之前投资买的一块地。 地块处于蜜湖之滨,是之后深城最昂贵的住宅区。 如果面前这两个人真和池霭有关,那块看上去只是池霭神来一笔和人买来的地,肯定就在他们手里。 “怎么?是腾挪不出来这块地吗?” 楚钦成不咸不淡地开口问道。 池雪也看向他们:“但是我怎么听说那块地只是围起来在种荔枝?还是说,那也是金成投资的新项目——荔枝果园?” 要是真咬定那地方是果园,许徳祖都能想得到面前两公婆能够有多少手段把那块地真变成荔枝种植基地。 那才真是亏大发了。 “当然能腾挪出来,不过那块地——” “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毕竟只是一场误会。”池雪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就用原价买过来就好了。” “原价——” 这几年深城的地虽然还没有到寸土寸金的地方,但眼看着也涨了不少。 原价把这块地给出去,他要给池霭交代,还得自己在贴补钱才能买到差不多的地块。 怎么想都是赔本生意。 他登时朝着杨建国示意。 祸端是他闹出来的,事情自然由他来解决。 杨建国也知道自己这次不出血不行了,主动地说:“那块地是金成的地,是我狗眼看人低,也是我没见过世面,不识泰山高,得罪了二位,赔礼当然得是我出。” “既然楚太都说了要地块,正好我手里面也有一处准备用来建分店的地。不如——就拿这块地作为赔礼好了。” 楚钦成扬手叫来服务生让他们拿地图过来看看。 杨建国憋屈地给他们指明了自己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那块地。 位置离原本那块不算远。 许德祖本来就小的眼睛直接看不见了,他瞟着杨建国,知道这肯定是他得了消息之后买的。 连金成的便宜都占。 当真是把金成投资当成慈善公司啊。 楚钦成转头看池雪,想看她怎么说,却发现池雪托着腮望着外面已经变换过一轮的景色在出神。 他核对过这两边的价值出入不算太大,拍板决定了下来。 “好,那就这块了。” 杨建国如释重负,甚至都顾不上关注许徳祖双目如潭,幽幽地盯着他了。 味同嚼蜡的一顿饭,终于在商定好赔偿以后结束了。 杨建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旋转餐厅风光再怎样好,都是在险峰之上。 他这种没有安全绳的人,吃不来。 许德祖也不觉得这顿饭吃得多好,他给出去的一万元的支票,什么意义都没有。 而池雪,满心都还是在想着池霭与那位池霭的伯母。 或者说,她的母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就无法正常思考。 她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能听得到大脑运转的声音,嗡嗡作响。 像是有一千只马蜂在她耳边盘旋。 她跟着楚钦成回到了房间,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在躯壳之外的地方。 如果是上辈子的她和父母分离多年,突然收到他们的消息,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父母离婚多年,父亲也不是怎么关爱她——他多的是在外面需要关爱的年轻靓丽的小情人。 和她打交道最多的,反而是严厉的爷爷。 但现在是她这辈子的父母。 说实在的,他们的养育之恩虽然随着每个月汇到池霭父亲账户的生活费伴随着她长大,但对于他们的印象,却不那么鲜明。 只是,提起他们的时候,池雪不期然地想起久远的午后。 爬满了爬山虎的小洋楼,花园里屈着身把她架在肩膀上去摘葡萄架上新熟的葡萄的男人,站在他们身边小心护着两个人,嗔怪地说:“你可小心点,把小雪摔了,我要你好看。” “哎呀,阿红,不会的。是吧——” 他轻轻颠了颠肩膀上的小女孩。 她咯咯的笑起来。 笑声银铃一样的击碎了池雪似乎不关心的假象。 短暂拥有过的美好事物,总是会让人念念不忘。 终其一生,都想要再看一眼。 她不例外。 但是,他们身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池霭。 那可是世界的中心。 他们还会为她保留那份独一无二的爱,还是像所有狗血小说那样,转向乖巧听话、献媚讨好的小侄女? 自傲自矜如池雪都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拿定主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摆着怎样的神态和那两人告别的,只知道自己上了车回酒店。 砰。 池雪抬头,才发现她被楚钦成护着已经回到了酒店房间。 璀璨的水晶灯将她视线模糊。 没有了其他人,池雪终于不用再维持假象,她将自己的头埋进双手之间。 心里面是真正的空芒。 不知道维持那样躬身蜷缩的姿态多久,她才抬起头。 脸上看不出来哭过的样子,只是还是有些恍惚。 恍惚太正常了。 楚钦成觉得自己要是听说陈音东跟他们那对血缘上可以称之为父母的两公婆私底下联系上了,估计也会是这个表情。 重点不是联系。 重点是那对夫妻早就在地下团聚了。 陈音东想要找他们,只能像齐天大圣那样打穿地府。 “你是不是说过,那个许生背后的人是池霭?” 收拾好情绪的池雪问他。 像是刚刚的沉默都是因为她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般。 楚钦成顿了顿,柔声道:“如果Michael查到的资料没有错的话,能够给他提供资金的,只能是池霭。” “所以,他讲的这位可以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女士,也应该是我的亲戚了。对吗?” “也可能是她母亲家里面的人?” “不会,他刚才分明说的是,池霭管那个人叫做伯母。” “都不应该说是我的亲戚,应该说,那是我母亲。对吗?” 她抬头望向楚钦成。 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可能是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她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现在思考的能力。 因为那种能力已经伴随着这件事情的冲击而消失殆尽。 楚钦成握住她的手:“是的,按照许徳祖刚才讲的,那很可能是你的母亲。” 池雪轻声道:“其实,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没见过他们了。” 也许是因为穿越的原因,池雪很早就开始记事了。 意外丢失记忆,又意外恢复了记忆之后,对于以前的事情她反而记得更清楚了。 那些本来应该褪色的回忆,偏偏每一帧都那样的鲜活清晰。 但有些时候,这些记忆,不那么清晰反而没有那么折磨人。 “那我比你幸运,我那赌鬼老豆拽着我阿妈死的时候,我都已经有个十三四了。” 楚钦成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对父母。 实在是想不到他们做过的什么好事。 池雪被他逗笑,眼泪被笑得夺眶而出:“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还同我攀比乜?” “这不是好歹让你笑了?” 池雪笑着倒进他的怀里,擦了擦眼泪:“你说得没错,好歹有这个作用。比他们当父母的作用都多。” 她摸了下脸,没有泪痕,还好。 没有相处过太长时间的父母和陌生人也没有区别,不是吗? 她这样同自己说。 楚钦成看她如同往常一样仔细地保养自己的脸和手,缓缓躺进被窝里。 心里面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刚才真是担心池雪念头一左,钻进牛角尖里面出不来了。 “记得关灯。” 池雪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面传出来。 “好。”楚钦成答应。 探身过去摁了旁边的开关,所有的灯都在同一刻熄灭了。 楚钦成还是和之前一样,规矩得躺在自己那半边床上,姿势标准得下一刻就可以放进棺材里面入葬。 这样当然不能保证什么睡眠质量,但是如果让他彻底放松下来,他可能不能保证自己的道德底线。 池雪当然睡着了。 只是她好像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中。 池霭身边站着她印象当中的父母,只是比她记忆画面之中的他们要更加年长一些。 他们温柔地看着池霭。 而池霭看着她:“阿姐,你知道的,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夺走了成洛安,那我就夺走你的父母。很公平,不是吗?” 池雪只觉得可笑,能够被夺走的,说明从一开始就不值得她去珍惜。 “是吗?那你觉得楚生——” 池霭的话没有说完,池雪已经醒了。 天色昏暗。 不知道她睡下了多久。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因为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脑子里像是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一层绕着一层,怎么也解不开。 只是有个声音在她心里面说,不要有任何的期待。 她以为的重新开始,不过是一世重蹈覆辙。 她很少会有这样极端的悲观的想法,可是在黑暗中,它们像是终于找到了栖息地的蜘蛛吐出来的丝,将她死死缠绕住,无法挣脱。 她侧过身。 身边是楚钦成。 和她父母不同,这是上天赐给她,她又自己选择接纳的家人。 他不会也不应该会弃她而去。 或者,她可以用更坚定的手段,保证他不会从自己身边离开。 结婚契约的限制尚且不足。 或许,她有必要让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用一些特殊的方式,确定他是属于她的存在。 楚钦成忽而睁开眼睛,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温软的气息伴随着他熟悉的淡淡香气扑面而来,他一把抓住了对方作乱的手。 柔软的手腕入手被彻底控制住。 她却还有其他的方式,她的脸轻轻地蹭着他的面颊,随后便是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带着牙膏薄荷的清新气息。 她用舌头,舔了舔他的唇。 然后是下巴,然后是喉结…… 战栗的感觉从被她触碰的每一寸皮肤上的神经末梢传导入他的大脑,带着急剧上升的温度,灼烧他的理智,考验他的道德。 多么明显的挑逗。 但挑逗这个词,是不应该冠在池雪身上的。 她的字典里面天生就不应该存在这个词,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样掌握的这种技巧,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往那个方向去思考,因为他的大脑已经没有更多神经细胞可以去运算如此复杂的内容,它们拼尽全力,在教他克制。 她还在动作,像是游走在他身上的蛇。 不,蛇是一种冷血动物。 是冰冷的。 除了因她而生出的薄汗蔓延开的黏腻,她与蛇截然不同。 是灼热的——或者说,令人灼热的。 他不得不松开手,捧起池雪的脸。 “我在做梦吗?” 两个人在黑暗当中对视。 其实光线还是有的,薄弱的月光透过并没有完全拉好的窗帘渗透进来,淅淅沥沥落在房间里。 又那么刚刚好地落入她的眼睛里。 让楚钦成能够清晰地看见她此时此刻的目光。 面对楚钦成这个问题, “你——你想做什么?”楚钦成被吓到了。 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像是个毛头小子。 被外面的人看到之后,不知道要嘲笑他几天。 “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清楚?” 池雪理直气壮地反问。 楚钦成哑然。 她的呼吸与他同一节奏,但是带来的温度却截然不同。 池雪眯起眼睛,她又问:“你是想要我说出来那个词吗?让我直白一点?” “别说出口!”楚钦成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眼睛还在望着他,无辜的神态拷问他的内心。 黑暗是天然的屏障,会屏蔽掉人类的视觉,会屏蔽掉人类无谓的坚持。 只是她的存在,就让他沸腾,根本经受不起进一步的动作。 他攥着自己的衣襟看着池雪,眼神闪烁。 因为他既想要看着她,又不敢看着她。 “你过去些——” 楚钦成无力地要求。 他的理智和兽性在在他的大脑里面角斗。 他深吸气。 呼进肺部的却都是温香软玉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烧得太高温度的热气球,随时有可能爆炸。 “——别这样捉弄我。” “明天不是还要去见……” 楚钦成没有来得及说出池雪父母这样的称呼,池雪此时此刻不想提起他们,她直接以吻封缄。 沸腾的温度到达了燃点,终于变成了燎原的火。 睡前洗过的冷水澡毫无用处。 那些冰冷的水滴在他逐渐升温的皮肤上了无痕迹的蒸发了。 他的手不自觉的覆上了她的长发。 像是妥协。 又像是要掀起另外一场战争。 昏沉沉的月色照不进被暧昧包裹的房间,只有涌动的热浪一次次拍打着门扉。 她朦胧地听见楚钦成叹息般的声音—— “不该是现在的。” 她挑挑眉:“那麻烦楚sir交代一下,你为什么要在行李里面带上这个东西呢?” “唔,有备无患?” 楚钦成从来没有想过它会派上用场。 他从来不会主动在池雪的面前暴露自己的欲念。 除非是她发出的邀请,是她肯纡尊降贵予他欢喜,让他得以谛听神明的私语,获得举世无双的恩赐。 他虽然期盼却从无指望会有这样的神赐。 但现实远比他的幻想更加荒悖。 所以,他只能虔诚地取悦他的神明。 甚至不愿让她有一丝一毫的皱眉,只想看见她迷失在他的心跳节奏之中。 直到潮水褪去,月升中天。 咔哒。 床前的台灯亮了。 和客厅里那盏琉璃灯不一样,卧房的台灯灯罩都是丝绸覆面,将灯光氤氲成昏黄。 楚钦成小心地将池雪放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说:“渴。” 于是,刚刚任劳任怨替她清洗的楚钦成又连忙去客厅帮她倒水。 “有点冷了,先喝点。要是还渴,我一会儿帮你烧。” 楚钦成将杯子递给她。 池雪缩在被子里,不想动。 他在她身侧坐下,一点点地托着杯子给她喂水。 她抬起眼睛看他。 此时此刻的楚钦成衣衫整洁,神态自若。 看不出来半分刚才的荒唐无稽。 好像可以区别成两个人来看待。 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想要戏弄。 她的手从被子的一角伸出来, 他按着她的手,眼睛里少有地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安分些。” 池雪撇撇嘴:“你明明没有安分下来,还教训我?” 虽然光线昏暗,但她视力好得很,很容易就能够戳破他平静的假面。 楚钦成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摁回了被子里,强行打断了她恶趣味的捉弄,只说: “赶紧睡觉。” 灯重新熄灭。 池雪完成了她想要确认的事情,加上疲惫的神经。 她很快就安然入睡。 她睡得很香甜,甚至于没有再做梦。 但是,和她相反。 楚钦成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再睡着了。 无论是背对着池雪的方向,还是怎样,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都在往他的鼻腔之中钻过来。 闭上眼,池雪刚才的神情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让他的神经又一次刺激得兴奋不已。 他只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连翻身都不敢太大动作,怕惊扰了好不容易睡下的池雪。 他无声叹息。 今夜,注定无眠。【】 75-80 第076章 见面不识(二合一) 池雪醒来的时候, 倒是没有像她看过的那些小说里面的描述一样,有被卡车碾碎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楚钦成足够贴心和温柔。 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坐起身来之后,她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 她的确感知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并不只是一场梦了。 “醒了?” 楚钦成听到卧房的动静走了进来。 “先洗漱, 喝点水?” 她才发现楚钦成竟然将毛巾和洗漱的杯子牙刷都拿了出来, 旁边还有一杯热腾腾的泡着红枣的红糖水。 池雪感觉自己这个时候面颊烫的能煎蛋了。 呜呜的蒸汽都快要从她的头顶冒出来了。 她推开他的手, 抢过自己的牙刷和漱口杯, 冲进了盥洗室。 楚钦成看着她的背影,低下头, 克制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许徳祖给的地址是一处家属院, 建在大学里面。 如果按照许徳祖说的,池霭的伯母是在外贸部门工作,那么在大学工作的有可能就是池霭的伯父, 她的父亲了? 池雪盯着自己手里写着地址的纸条想。 她倒也不是非要将这张纸看出花来。 纯粹是因为, 池雪不想看旁边楚钦成的表情。 醒来之后, 迟到的羞窘占据了她大多数的念头。 好处是, 这多少冲散了一点她要面对陌生的也许是她父母的人的紧张感。 绿灯亮起。 车平稳地加速。 池雪偷偷用余光瞟向楚钦成。 他很认真地在开车,稳重平和, 完全看不出来昨晚的失控。 似乎察觉到了池雪的目光, 他朝着这个方向偏了偏头。 池雪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等收回目光, 她才忍不住在心里懊恼。 不对,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体验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 楚钦成开车停到那附近才发现小区里面并没有规划的停车场,况且他们也不清楚六号楼到底在哪个位置, 最后折中停在了学校旁边的公园停车场。 “下车吗?”楚钦成问池雪。 池雪今天头一次对上他的眼睛。 但现在什么迟来的羞窘, 什么楚钦成, 都通通被她抛之脑后。 紧张的情绪占据了全部的神经。 她吸了一口气,想说:现在下车。 但是张了张嘴, 她说出来的却是:“要不我们再等等?” 楚钦成留意她的表情,她此时此刻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嘴唇都快要被她自己给咬破了。 池雪很少有这样犹犹豫豫的时候。 楚钦成熟悉她勇往直前甚至有些莽撞的样子——如果不莽撞,怎么会一拍脑袋就敢到庙街上面去摆摊? 如果不莽撞,昨天能够……不。 楚钦成及时制止了自己发散的思绪,避免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情况。 他无声地叹息,顺着她的意思,没有下车,只是给窗户稍微开了一点缝。 “那就再等等吧。” 风夹着细微的雨滴从外面刮进来。 “居然变天了。” 池雪看着窗外的天气,转向楚钦成:“那要不然再等等。” 等到这场雨下完。 等她做好全部的准备。 楚钦成纵容地笑了笑:“好。” 雨声将蝉鸣都覆盖了过去,又或者是雨滴将鸣蝉统统打落下地,以至于安静得池雪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和平时不一样的,快速的、有力的节奏。 伴随着她每次呼吸鼓噪。 她什么都没有想,好像只是听着自己的心跳一遍遍单调的重复着。 雨丝好像没有再飘进车里,连敲打车身的雨滴声都渐渐弱下去。 “雨已经停了。”楚钦成说。 池雪抬头望去,果然乌云已经散开了。 这边的天气就是如此的多变,丝毫不给人预留缓冲的区域和时间。 仿佛命运。 “下车吧。” 池雪听到楚钦成这么说,车门的锁也咔哒地打开了。 池雪将窗户摇上去,总算鼓起了勇气推开车门。 结果一下车,差点自己左脚绊右脚摔一跤。 因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太久,她的腿麻了。 楚钦成连忙将她拥入怀:“没事吧,要我扶着你吗?” 她没看楚钦成,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窘迫与羞恼。 “不,我只是腿麻了,等等就好。” 还好他们来的早,清晨的停车场根本没有人,连保安都不在保安室里。 晨练的师奶和阿公都不会出没在停车场附近,只有他们俩。 池雪可以稍微放任自己的窘迫。 缓了不知道有多久,池雪才终于有了力气从车上下来:“走吧。” “等下我。”楚钦成打开了他那辆平治车的后尾箱,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包装的礼盒,才看向池雪,“好了。” “你这是?”池雪看看那个礼盒又看看楚钦成。 “毕竟是第一次上门拜访,不管到底是不是你父母,都要讲点礼节吧。”楚钦成道。 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可能放弃这次表现自己的机会。 如果他们猜测没错,那可是阿雪的亲生父母。 当然,如果他们并不配做父母……楚钦成自然有办法把这份礼物收回来。 “好吧。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酒是从酒店买的,像这种酒店一般都有备一些高档酒。” “除了酒里面还有什么。” “嗯,一张VCD机的兑换券,随便道C&C任意的一个门店都可以兑换。C&C是你和我一起创立的,这算是我们两个共同的礼物。” “你还真是想的周到。” 池雪都佩服楚钦成。 时间安排也很厉害。 楚钦成看到她满意的样子,也笑了笑。 他昨天凌晨怎么也睡不着,起来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妥帖了果然是一件对的事情。 大概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所以家属院这边并没有很多人。 即便是有出外买菜的阿公阿婆看到池雪和楚钦成也没有露出什么稀奇的表情,甚至没有什么人过多的在意他们。 毕竟这里是学校的家属院,大部分的住户都是大学的教授讲师或者行政办公人员,时不时就会有外面的学生过来。 哪怕池雪他们的穿着看上去更像是商务人士也没什么奇怪的。 现在多的是教授讲师和外面的企业合作,不然就端着一个铁饭碗迟早会被饿死。 所以,池雪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了地址上面写的六号楼。 “要按门铃吗?”池雪看着面前的刷着绿漆的铁门犹疑。 楚钦成上前轻轻用力,就推开了并没有锁上的铁门:“看来是不用。” 他们走进了居民楼里。 这个时期的建筑好像天南海北的相差无几。 半层高度的进门处放着几辆自行车,门口的信箱里面塞着主人家还没有拿走的报纸,还有挂在信箱旁边的鲜奶盒,明亮的黄色让池雪一眼就捕捉到了。 他们并没有在这一层停留。 而是顺着楼梯开始往上爬,这里的楼都差不多是一层两户人家。 楼梯的扶手上面一层是木质的,上面漆的漆已经掉了剥脱了一些,显得坑坑洼洼的。 池雪有些介意这扶手,因为看上去就不太干净。 但偏偏楼梯很陡。 要想直接爬楼,她酸痛的肌肉都在叫嚣。 池雪终于领会到了:冲动是魔鬼。 楚钦成停下来等她,看她爬得有些吃力的样子,问她:“要不要我拉着你上去?” “怪谁!” 池雪瞪了他一眼。 却还试图自力更生,没理会他伸出来的手。 楚钦成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向她投降: “是是——怪我。” 池雪也从他的话当中品出了其他的意味。 她霎时间恼羞成怒,甩开楚钦成的手要证明自己绝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她被楼梯阶前面凸出的防滑条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还好楚钦成就在旁边扶住了她,池雪才避免了脸着地。 她索性自暴自弃地牵着楚钦成的手往上走。 他的手很暖和,但同时也是干燥的。 让人想起被太阳晒过的被子,被阳光烘烤出的温暖与可靠。 池雪似乎也从他牵着的手里感觉到了另外的一种安抚,将她的焦虑抚平。 五楼的标识总算是出现在了眼前。 他们在两张如出一辙的铁门前面站定,仔细分辨了一下防盗铁门后面那道门上贴着的门牌号。 最终确定下来右边这户人家,就是他们要找的501。 楚钦成走上前敲了敲门。 铁门被晃动发出哐哐的声响。 池雪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等待着屋里面的人出来。 然而半晌,里面没有动静。 “是不是不在家?” 池雪连忙问。 楚钦成见她都快要把自己手里拎着的手袋的包带给拽断了,温声劝她:“也可能是没听见。”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又试着敲了敲门。 这次的力气比上次还要大些,听上去都不大像是敲门了,更像是要砸门。 只是里面还是听不见有任何的动静。 “肯定是不在了。”池雪转头就想要走。 人总是难免会生出逃避的心理。 将未知的事情夸大成可怕的怪兽。 此时此刻,那道门之后可能出现的人,在池雪的心里,比哥斯拉还更可怕。 楚钦成拉住她:“可能是的,我们今天来的时间不巧。应该还是工作日,他们都去上班了。” “看来是没有缘分了。” 池雪试图将自己的胳膊从楚钦成手中抽出来:“要不我们早些回去吧。” “再等等,也可能是他们出外买菜了,很快就能归家——” “吱呀——” 这种笨重的铁门打开的声音特别清晰,隔得很远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把池雪和楚钦成都吓了一跳。 楚钦成手上力道松了点,池雪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两个人齐刷刷盯着面前这道门。 只是他们眼前的铁门明明没有任何动静。 池雪和楚钦成又不约而同地扭头去看旁边那户人家。 原来是被他们敲门声惊动的隔壁邻居把门打开了。 “你们是来找老池的还是来找秦姐的?” 圆脸敦厚的高个子阿公将自己的眼镜推到脑袋上面,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池雪一时间哑口无言。 在这位老先生说出屋里人的姓氏之前,池雪甚至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但现在,同样的姓氏又加多了少少可能。 没听到回答,阿公神色之中狐疑更明显了。 楚钦成上前一步,将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的池雪护在身后,朝着这位老先生说道: “我们是来探访的亲戚,想要问下池教授是住在这家吧。” “哦,亲戚是吧。” 他点点头。 “如果你们要找的就是咱们学校建筑系的老池,那你们没找错,他就住在这儿。” 池雪终于回过神,想要赶紧截断了话头道别。 这时候,一个看上去和那位阿公年纪差不多,但赶时髦地烫了一头卷发的师奶突然从门后绕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下池雪和楚钦成,注意到两个人的穿做,也听出来了楚钦成的口音,她眼睛一亮: “哎呀,你们是不是香江回来的呀。” “是的。”池雪咽下了刚才道别的台词。 “难怪说是亲戚,你们是不是同他们家女儿认识?” 圆脸教授连忙伸手拽了拽自己热衷于各路小道新闻的妻子。 见她不为所动,只能小声提醒她:“这种事情是人家的隐私,阿娟,你不要乱问。” “我关心一下邻居怎么了?再说了,我这是关怀同胞,人好不容易从香江过来一次。” 她冲着自己丈夫翻个白眼,但是转向池雪的时候脸却笑成了一朵花:“这位小姐,你说对吧?” “是这个道理。”池雪应声。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丈夫,又干脆拉住池雪的手。 “我刚才看你就觉得你和秦姐有几分像,你是不是秦姐娘家人?” “唔……也算。”池雪垂下眼睛。 女儿怎么不算娘家人呢? 她倏忽抬头看向面前这位小名“阿娟”的师奶:“您之前提到他们女儿,你们见过他们女儿?” 师奶说:“是啊,你们不是认识他们女儿啊?她从香江回来的时候好大派头,开着那什么车进来的,身后还有什么保镖助理——好像是叫小爱是吧,名字还挺可爱的。” 后半句,她是回过头去问的自己丈夫。 她抢走了她的父母。 教授先生下意识地想要推一推自己的眼镜。 他碰到鼻梁,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眼镜立在了脑袋上,推眼镜的动作也就变成了摸脸。 面对自己妻子的这个问题,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老池好像说过那姑娘不是他们女儿,而且人家也不是你说的那个爱字——分明是云霭的霭。” “行了,就别显摆你是个知识分子了。” 他妻子摆摆手,“你就说说你知不知道老池和秦姐去哪里就行了。别让人孩子白跑一趟。” 她也反应过来这两个人的确可能不认识那位女士。 人家来的那天多高调! 圆脸教授叹口气,拿自己妻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既不能说教,他还不得不停她安排。 他转向池雪,解释道: “今天早上老池有课,怕是中午才能回来了。” 他妻子见不惯他这慢吞吞的说话方式,连珠炮一样替他将后面的话都讲完了: “秦姐呢,大清早就去上班了,也不知道她午饭回不回来吃,要是不回来估计得等到傍晚去了,回来倒是能和老池碰在一块。” “所以呀,你们要是要等,起码得等个两三个钟头吧。要不——到我们家先坐坐?” 她热情地招呼他们。 “不了,不了,也是我们没有提前说好。” 池雪摆手。 “我们下次和他们约好了再过来。” 说是下次,其实大概也没有下次了。 “诶,喝杯茶再走啊,怎么就这么走了?”师奶察觉他两位要走,连忙劝道,“你们连人都还没见着呢。” “没事,回去可以电话联系。”楚钦成开口帮腔。 池雪也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他们并没有池教授和秦主任的电话号码,但是……池雪也不想要再继续在这里滞留。 难道留下来和他们的邻居讨论池霭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吗? 池雪确认了住在501的人家户主的确是姓池,还有个在香江的“女儿”是池霭之后,池雪已经确信无疑,那就是她的父母。 只可惜,他们的确没什么缘分。 池霭先自己一步找到了他们,已经将女儿这个身份拿走了。 她也懒得和池霭争夺这廉价的爱。 只是,她会好好教池霭识得明,不要在外面乱认爹妈。 圆脸教授拉住自己的老妻:“人家还有其他的事,忙着呢。” 楚钦成和池霭向这对老夫妻告别之后,便下了楼。 这厢,也关上了门。 师奶瞪自己先生: “真是的,也不留一留客,万一这是秦姐他们家很重要的客人呢?” “哪里有重要客人不和主人家约好的。”圆脸教授强词夺理。 “跟你是说不通。” 她刚才就看出来了,那个姑娘长得和隔壁的老池秦姐两夫妻像得很,简直就是挑着两个人的优点在长。 刚才她先生还在说,那个什么香江的小爱不是老池和秦姐的亲女儿。 她之前也奇怪,这么久也没看见他们嘴上提起过的女儿露面过。 刚才就觉得,她就一直觉得,那姑娘说不定就是他们女儿呢。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到了自己家门口都像是陌生人。 说不准是因为没有另外那个姑娘有钱? 唉,老池和秦姐也真是的。 师奶此时此刻更是懊丧。 她感觉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故事。 要是把人留下来不就可以好好听听了。 也就她先生这个榆木脑袋要把人往外赶。 圆脸教授一脸无奈地听着自己的妻子教训自己。 反正终日都要找个理由教训他的,这种时候,乖乖听训就是了。 这边在训夫。 那边在鞍前马后,照顾自己妻子的情绪。 楚钦成当然察觉到池雪的情绪有些低落。 这总是难免的。 他知道此事只有让池雪自己想通,因此也没有出声安慰她,只是牵着她的手,让她知道他就在她身边。 “我们是不是把你带的礼物给落在他们家门口了。” 快走出家属院的时候,池雪忽然抬头起来,拉住楚钦成胳膊。 楚钦成一愣:“好像是的。” “赶紧回去拿一下吧。” 池雪回头看向走出来的那栋楼,像是提醒他又像是自己喃喃低语。 “好歹,也有挺多东西的。” “行,我上去就好,你不用再爬次楼梯了。” 池雪横他一眼,没有反驳。 楚钦成反倒是松了口气,还有心气对他耍脾气,就说明她还没有被刚才的事情给影响太多。 “放心,马上就回来。” 他俯下身,低头在她面颊上吻了片刻。 池雪捂着脸,挥手让他赶紧上去。 只是一转身,却看到楼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纪看着四十左右的妇人。 打扮倒是端庄,像个女干部,手里面还提了个公文包。 但池雪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她染上白色的鬓角。 她站在那里就看着池雪。 池雪一瞬瞪大了眼睛,僵硬在原地。 仿佛上辈子在学校被年级主任抓住早恋的感觉。 是因为刚才楚钦成和自己的举止太过亲密了? 她捂住脸。 心想着:等楚钦成下来之后,要他好看。 这边的风气确实还没有那么开放。 他们的举动在香江算不上出格,在这边就有些太过亲密了。 不过,还好他们是正经夫妻。 楚钦成不至于因为耍流氓被送进派出所去。 况且,严打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池雪胡思乱想了一会儿。 再定睛一看,那人还站在那里! 深深的望着她。 池雪的心里生出来一个想法。 但她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自己便不再往那个方向去想。 只以为是自己挡住了路,她侧身将门的位置让出来,看向她,带着三分笑说:“是我挡住你了吗?” 她没有回答。 却径直朝着池雪走过来几步,连自己手里的公文包松手掉到了地上都顾不上管。 “小雪,你是不是小雪——”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泪就从她的眼睛滚落了下来。 池雪的心脏好像被揪了一下。 她仓皇地笑了笑,有些难以置信又隐隐带着点期盼地问她:“您是?” 她没有听到回答,却被人紧紧的抱住。 对方身上干净的皂荚香味,像极了幼年记忆里才会有的气息。 第077章 菟丝子(二合一) 如同晴天霹雳。 池雪茫然抬头看向对方。 面前人看着不算年轻, 眼角的细纹都已经很明显了,皮肤也不算太好,脸上还有一角不知道是晒伤还是怎么留下来的指甲盖大小的褐色斑点。 但她的五官还是透着清丽。 让人一见便不难想到她年轻时候该是如何灼灼风华。 明明没有太多的相处与印象, 可是在那一刻, 她还是清晰地知道, 这个人, 是她的母亲。 她最荒诞的猜测变成了眼前的现实。 排演过的台词没有一句能够讲得出来,因为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空白。 池雪张了张嘴。 声带好像也失去了作用。 她不能, 也做不到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没有得到池雪的回答, 面前的人也察觉到了自己说这句话实在是太过突兀。 她捡起公文包和散落出来的文件,嘴角强撑出笑容:“不好意思,我可能是认错人了。” “没有。” 池雪喃喃。 她以为对方会听不见这个词, 没想到面前的女人却再次抬头看向她, 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你刚才说——” 池雪终于有勇气看向对方的眼睛。 她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自己说过的话:“没有, 您没有认错人。” “我是池雪, 三点水一个也的池,下雪的雪。” “真巧啊, 我女儿也叫这个名字。” 面前的女人捂住了嘴, 看着池雪,她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点, 但她努力没有让他们落下来。 她声音很轻地和池雪说着,像是解释也像是回忆: “我和她父亲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出生那天正好是京城初雪, 我和她父亲也是相遇在那么一个有小雪的日子。我一直觉得雪和我们一家人有缘分。” “但深城不下雪。”池雪说。 “但没关系, 我已经等到了。” 秦亚红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将自己的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她看了一眼池雪,只说: “我现在正打算回家。” “你——要不和我回家, 坐坐?” 她特别小心地问。 其实秦亚红只是因为有份文件落在了家里面回来拿。 但她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今日竟然忘带了文件。 如果不是恰好遇到,错失了这次机会,她们也许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面了。 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老天都不愿让她错过。 她才这样难得地忘了这份文件。 “好。” 池雪没有再徘徊犹豫。 秦亚红的眼睛里绽放出近乎于璀璨的光。 她嘴角怎么也忍不住的上扬,却还是忍不住关心一句:“会不会耽误你其他事情呀。” “不会。” 今天池雪本来就已经推了其他的工作,把和电视剧中心确认细节的工作都分发给了Sandy和马志翔。 马志翔不仅没有觉得自己被分到了过量的工作。 反而他还觉得这是池雪信任他的表现,正准备好好地表现自己。 如果是楚钦成问这样的问题,池雪大概会和他好好讲讲来龙去脉,讲到好笑的地方再仔细说说。 只是面对秦亚红的时候,她也只能简单的回答这样两个字。 虽然血缘让她们天然亲近,但是从来未有在一起生活过的陌生与隔阂无法轻易打破。 秦亚红沉默下来。 她静静地和池雪走上了楼梯,看到楼梯扶手上的斑驳印记之后。 她挤出笑容:“这里的环境不算太好,比不上以前住的地方,不过我和你……老池把家里都收拾得很干净,你不要太介意。” 她是外贸部门的,接触多了归国华侨,也从池雪的穿着打扮看得出她现在生活不错。 她欣慰于池雪现在处境不错,又隐隐担心这份风光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交易,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她正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更合适。 楼梯上下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对方个子很高,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几乎要把楼梯口的窗户泄进来的光全部给吞没了。 秦亚红停住了脚步,错身让人先下去。 结果对方只下了两个台阶也停住了脚步,还对着池雪问道:“你怎么上来了?我不是说你在下面等着就好了吗?” 池雪看了一眼前面的秦亚红,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也没有想到。” “她——刚好回来了。” 楚钦成这才回头将目光放在了秦亚红的身上。 秦亚红打量着两个人之间亲密的举止,不期然想到了上来之前在楼梯口看到的场面。 终是没有忍住,转向楚钦成问道: “这位……” “是我先生。” 楚钦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池雪已经替他答道。 秦亚红怔忪片刻:“你都已经结婚了啊。” “是的,去年新春前结的婚。” “挺好的。”秦亚红低声道。 楚钦成和她握了握手:“我叫楚钦成,楚国的楚,钦定的钦,成功的成。” 他讲的是普通话,每个字的发音都咬得很准,连翘舌音听上去都没有一点口音。 池雪都怀疑他昨天是不是半夜的时候起身偷偷练习了。 秦亚红和他握了握手,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女婿。 看着算是一表人才。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绣花枕头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资格来评定自己女儿选择的对象。 只是,她无论如何还是希望池雪能过得好点。 听到她说是去年才结的婚,她心里计算一番之后,稍稍松了口气。 这桩婚姻,至少是在池雪成年之后。 倒不是早恋不可靠,只是年纪大些见得多点,才能够有自己独立的思考。 不那么容易被人打着感情的名义坑蒙拐骗。 “到了。” 秦亚红抬起头说。 她停下了脚步,靠在旁边的栏杆处歇了歇脚。 池雪刚才就观察到秦亚红上楼梯的时候走得不快,甚至还需要撑一下膝盖再往上迈。 她隐约知道那些年自己被迫和父母分开是因为什么,她揣测,秦亚红这大约也是在之前下乡的时候留下的毛病。 池雪伸出手想要扶她,但是手还没伸出去又犹豫地收回去了。 她们现在,只不过比陌生人多了点血缘上联系。 这样的动作,适合放在陌生人身上,是好人好事。 也适合放在熟悉的人身上,是尊老敬老。 唯独不适合放在现在。 太亲密,太古怪。 怎么都不够合适。 还好,秦亚红很快就继续往上走。 只不过是最后半层的楼梯,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刚才找到的501的门口。 秦亚红从腰带上解下钥匙想要开门,手却在发抖,怎么都对不上门锁。 池雪见她没有对上钥匙孔,终究是上前帮忙,替她打开了房门。 正如秦亚红说的,虽然这栋建筑外面的公共区域和此时大多数的住宅楼一样算不上漂亮精美,甚至没有太多的维护而显得又些杂乱,但屋子里,却是安静整洁,而温馨的。 窗外的风顺着吹进了客厅,将窗帘吹得摇摇摆摆。 种在阳台下的架子上的有芦荟、薄荷,似乎还有现在在内地不多见的罗勒之类的香草。 客厅里甚至还有一台电视机,盖着蕾丝花纹的罩布。 池雪看着这里的一景一物,恍惚之间觉得有些熟悉:“以前——” “以前我们家的客厅也是布置成这样的,我总想着,你什么时候要是回来,别感到太陌生。”秦亚红说。 楚钦成拍了拍她的肩膀。 池雪的眼睛泛了点红,但眼泪到底是没有真落下来。 秦亚红招呼着他们坐下,又去拨了通电话,说家里面来了很重要的客人,今天暂时请假。 明天她会把今天需要完成的任务补上。 池雪有些诧异她现在的职业,犹豫着没问。 秦亚红却自顾自告诉了池雪:“我现在是在外贸部门当翻译,老池回学校当他的建筑系教授了。你呢?” 池雪指了指电视机。 “你现在是在当明星?”秦亚红惊讶。 “不是,我是给明星当老板的。”池雪失笑。 秦亚红又是骄傲又有些与有荣焉:“真厉害啊。” 有了这个话口,她们总算是能够开口聊起来了。 但也无外乎是一些琐碎的疏离的内容,谁也没提到池霭,谁也没提到之前未曾相逢的那些日子里不够好的经历。 铁门似乎被人从外面晃了晃。 秦亚红起身,想过去开门,池雪让她坐着:“我离得近,我来开门就是了。” 只是池雪也没来得及动作。 门已经打开了。 池麟没有想到自己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老妻,而是一个年轻的靓女。 她的轮廓与嘴巴,像他的妻子。 眼睛与鼻子却更像他,是天生的杏眼,却又有一支让人觉得有些锐利的驼峰鼻。 和他想象的他们女儿长大之后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啊——” 池鳞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 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客厅朝这边看的老妻,眉头蹙起,抱歉地朝着池雪笑了笑,说:“对不住啊,我妻子见你和我们女儿有些像,所以才会请你到我们家来做客。” “你们先坐,我先去把这些菜放了。” 池麟看了眼秦亚红,朝着她招招手。 “亚红,来,我们去把菜放好。” 秦亚红才不乐意和他去择菜,她只想多花点时间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 池麟见说不动秦亚红,只好伸手去拉她:“让人家先好好坐着,我们进去说说话。” 秦亚红这下看清楚了池麟无谓的担忧和对她人品的质疑,她霎时拔高了音调,连名带姓地喊他: “池麟!” 池麟立马立正站好。 还没进来的楚钦成目光游移了片刻,他现在几乎没有对池雪和这位女士血缘关系保有任何怀疑了。 这个生气起来直呼大名的习惯,语调甚至是神态,都是如出一辙的。 “阿红,别生气。” “这就是小雪。” 池麟闭了闭气,无奈想要和池雪解释。 池雪总算是弄明白了面前这位男人的担心,她朝着池麟伸出手:“我叫池雪,三点水一个也的池,下雪的雪。” 池麟立在了原地。 像是一块木雕。 良久,他红着眼眶,压着嗓子哽咽变调地说: “不,这不可能啊,明明,小霭说你在一同去香江的路上不小心掉进海里——失踪了。” 虽然说的是失踪,但其实谁都知道那只能是去见阎王爷了。 那么深的海水,那么多的危险。 连航行的船只都不能保证安全。 何况一个掉进海里面的女孩。 他们是知道的,池雪小时候就很乖巧听话,不像那些皮猴子一样,也当然是没有凫水的经验的。 落了水,十死无生。 池麟和秦亚红已经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怎么偏偏,池雪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她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就圆满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希冀。 “她是这么说的?她什么时候告诉你们这件事情的?”池雪蹙眉问。 明明声音也不大,但是谁都看得出她的的确确是生气了。 池麟有了和楚钦成同样的发现,自己的女儿生气的样子和妻子的的确确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也见过小霭了?”秦亚红蹙眉。 “见过好几次了。” 池麟和秦亚红对视一眼,他沉声道:“是前年,快元旦的时候。” 他回忆了一下: “再往前两三月,我和阿红总算是打听到了你们两个去香江投奔我母亲的那位亲戚——” 秦亚红一口咬定:“是前年十月,我们是问的你叔叔家的一位出国去南洋定居的邻居。” 池雪抿了抿唇。 前年。 她不知道秦亚红他们找了多久、废了多少心思才找到这样一位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几年的人。 池麟继续道: “ 是的,我和阿红知道你们是去我的那位表叔了,就找了那个什么……私家侦探去香江打听,还想办法在你们那边的报纸上面登了寻人启事。” “不过,后来接到电话,说他人都找不见了。” “但是或许是池霭还有盯着他那边,让她知道了我们在打听消息。不久,她就主动过来找的我们认亲。” 他看向池雪:“那大概是去年春节前后。” “去年春节……” 池雪喃喃。 她一时间还没有想起来这个时间的特殊,身边的楚钦成已经说出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刚好是我与你去霓虹的时间。” 是了。 因为那个时候她因为忙着控制C&C集团舆论,以及和楚钦成结婚的事情。 后来又出了国。 所以彻底错过了那些寻人启事。 池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那个时候已经见到过池霭了? “你们没有去参加她的婚礼?或者,她有没有同你们提起过,我的婚礼?”池雪问。 如果他们参加了,池雪本不应该和他们错过的。 池麟猛然瞪大了眼睛,他看向后面的楚钦成。 总算是没有当他是个透明人了,而是上上下下像量体一样打量着他。 秦亚红知道这件事情,倒是没池麟那样大的反应。 她只是摇头:“老池的工作不方便出国,所以我们没去参加,不过池霭寄了她的婚纱照过来。还给我们看了她婚礼那天媒体的报道。” “那她有没有和你们提过C&C?或者是楚钦成的名字?” “我倒是知道C&C和楚钦成,不过,这和小——你有关系?” 秦亚红附在池麟耳边道:“小雪和人结婚了,喏,那看上去还不错的男孩就是你女婿,就你刚才提的那个楚钦成。” 池麟看向这个便宜女婿。 香江那些报纸他看过,这家伙,是个好色多情的咸湿佬。 之前他能够不关注楚钦成的私生活,只关注他在技术上面的成就,他甚至还称赞过楚钦成几句。 但现在,他看楚钦成就像是在看仇人一样。 他如花似玉的女儿都看不上,还要在外面天天风流,这种人放到大陆,就应该把腿打折了,再关进监狱里面呆几年,好好改造。 “你就是楚钦成啊。我都听过你名字的,年少风流,好犀利。” 池麟改口讲起了粤语。 楚钦成低下头,求助地看向池雪。 “那些报纸都是乱报道的,因为想要抹黑阿成,好把C&C的市场都吃走。” 池雪清清嗓子,替他略略解释道。 秦亚红赶紧说:“老池,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的媒体讲话都是不负责任的。你别给人乱扣帽子。” 她说话虽然慢条斯理的,甚至还带着点吴侬软语的柔。 但池麟听了也只能乖乖偃旗息鼓。 差点造成的发生的斗殴事故,总算是被池雪和秦亚红双双镇压。 不过,池雪都知道,只是一时的镇压并不能够消弭他们对于楚钦成的偏见。 她开口,决心将自己和池霭分开之后的事情,尽数与秦亚红和池麟二人道来。 池雪其实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赋,明明是惊心动魄的故事,她讲出来就干巴巴的。 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刚入行的新闻主播,只会读稿子。 然而,哪怕她没有任何的渲染,秦亚红还是听得泪水涟涟,池麟也握紧了手。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池雪会吃了这样多的苦。 早知如此,他们拼了命也会想办法早从乡下回来一年,早些将池雪放到自己的眼跟前照顾。 这些苦,她全然不必吃了。 “这么说,是小霭那丫头一直在骗我们?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秦亚红想不明白。 沉默许久的楚钦成出声道: “大概,是因为你们的身份对她来说有用吧。” “怎么说?”池麟问。 “她应该早就知道你们了,只是之前都不用着急,可以慢慢的和你们接近,不过她在这个时候发现了阿雪还在,所以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楚钦成区别于池家三人,因为对于池霭没有印象,反而能最客观的看出来她的想法。 “况且,两位可能不知道,阿雪之前出车祸差点身故,我前段时间查出来已经将罪魁祸首送进了监狱。但是巧的是,他同池霭也几分交情。” 楚钦成想到自己查到的内容,对秦亚红和池麟说道:“不瞒两位,我现在都觉得当初那件事情也许就是池霭特地让对方知道的。” “狼心狗肺!” 秦亚红甩开池麟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道,“你那个侄女,我是不会认了。你也最好早点做选择——” “阿红,我都明。” 池麟点点头,有些心灰意冷。 他当真是没想到,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个只有小小一团的姑娘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 秦亚红这才坐下,抹了一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今天真是运气好。要不是碰上了你们来这里,我这辈子都再见不到小雪了。” “我们这次来,其实就是来拜访两位的。”楚钦成道。 “小雪知道我们?” 秦亚红诧异地抬起头。 “说来也是巧合,池霭办的那个投资公司的经理人约我们道歉,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将两位的住址给了我们。” “给我们的住址,有什么用?”池麟不认同地皱眉。 “道歉?他是不是欺负池雪了?” 秦亚红在政府办公室摸爬滚打,一下自己听出来了画外音。 “是不是那个姓许的?” 池麟听秦亚红这么讲,气不打一处来,咬紧后槽牙恨恨道:“我早就发现那小子不是什么正经人。也就是因为他是小霭带过来的,说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我才让他进门。” “是啊,池霭早就将倪两位当成了自己的跳板。” 楚钦成噙着笑看向秦亚红:“秦姨还是多小心点,我见那许生的样子,说不定背后有打着你的名号捞金。” 秦亚红不怒反笑:“放心,谁要是敢拿着我的旗号做不正当交易,我就敢让谁进去。” 抽丝剥茧。 池霭的真面目好像终于是露出来了。 秦亚红起身说去给他们倒杯茶,把池麟也喊进了厨房。 但是,楚钦成和池雪的眼睛都是明亮的,看得出秦亚红将池麟喊进去,是要和他私底下讲话。 “阿雪?” 楚钦成留意到池雪好久都没开口。 池雪对于池霭的印象更多的都来源于那本书里面的形容。 恢复记忆之后,她也很难将现在的池霭和小时候跟在自己后面的池霭对号入座。 因为对于池霭来说,那段岁月占据的记忆浅薄又遥远,无从谈起对于她人生的塑造。 她傻,她痴,她幼稚,柔弱。 她是如书中描述的菟丝子。 只懂得如何依附他人。 他们剖析出来的真相,仿佛一道利刃劈开了那些形容词。 露出她纤弱表面之下的獠牙。 菟丝子这种生物,最擅长的不就是将寄生的树木所有的养分榨取干净,反哺自身吗? 第078章 教训(二合一) 池雪为自己的轻敌而感到懊恼不已。 她之前甚至没有想过: 既然那本书里面其他的内容是假。 那池霭这个人, 为什么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她想起池霭愣头愣脑地过来拦车,被她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女,高高拿起, 轻轻放下, 没有沾上成洛安入狱之后的一点脏水。 她想起庭审那天池霭穿着凸显自己孕肚衣服, 打造出柔弱无助形象, 在丑闻的边缘擦过,片叶不沾身。 她想起池霭坐在体育场的观看台上面, 试探问出的那句话…… 如果上辈子, 池霭遇到的她还是这个她。 她是否早已察觉到池雪的不同? 只是因为她并不知道除了重生之外的可能,才会以为池雪也是重生之人? 她太自以为是了。 池雪深刻地反思自己之前的种种想法。 忽然之间,感觉自己的发端落下了温柔的掌心。 “不要为你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人而懊恼。” 楚钦成诚恳地安慰她, “你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可能, 只是因为你本性良善, 才不会想到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善良太过, 就是愚蠢。” 池雪面无表情地说。 “你话我蠢乜?” “那等过两日返香江之后,我陪你去把徐家砸了?” 楚钦成毫不犹豫地改口。 不过, 池雪倒也没有失去理智, 她否认了楚钦成的这个想法: “算了,徐家的保镖看到我们去势汹汹, 杀气腾腾,肯定就要把我们拦在门外了。” “况且——” “这么简单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呢?” 池雪温温柔柔地笑起来。 “我可是要将她为我做过的事情, 一件一件还给她啊。” 被造谣出事、车祸、打压、落水…… 一桩桩一件件。 这么多的大礼, 她怎么也得让礼尚往来吧。 不然, 怎么对得起她这样处心积虑地想要取代她呢? “来喝点水吧。” 池麟和秦亚红从厨房出来了,池麟手里面还拿着两个搪瓷缸子。 秦亚红的眼眶都泛着红, 看上去像是刚才哭过,不过此时她都已经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把搪瓷缸子放在池雪和楚钦成的面前。 池雪把杯子拿起来,正好那面印着的红色的字就对上了池雪的眼睛: “沙坝镇妇女联合会”。 这应该就是他们下乡之后去的地方了,池雪猜。 不过,虽然那里的日子肯定很艰苦,但是秦亚红应该在那边也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的。 “我看也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你们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秦亚红见池雪端着搪瓷杯小口小口抿着水,顺势问道。 池雪点点头。 秦亚红脸上的笑意都灿烂了几分。 池雪又低下头去,她现在还是不太知道怎么和秦亚红相处。 秦亚红也不觉得有什么,她已经达成了自己现在最大的期盼,看什么都觉得是好的。 只是她在那儿也坐不住,没一会儿又问池雪: “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不过,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鸡蛋羹。” “我现在也挺喜欢吃的。” 池雪轻声道。 人的味觉记忆好像比其他的记忆要更加深刻。 秦亚红只是一提起,池雪就好像真想起了幼年时候家里蒸的那一碗碗鸡蛋羹的味道。 带着点猪油的润与鸡蛋羹的软嫩。 从舌尖温暖到胃里。 “那我现在就去帮你蒸一碗,鸡蛋、猪油,家里都有!”秦亚红的语气都昂扬了起来。 “我来就好。我来就好。你陪小雪坐着聊天就是了。” 池麟看着秦亚红意气风发就要进厨房,连忙起身把她拦了下来。 他再清楚自己妻子做饭的水准不过了。 把锅碗瓢盆摔了也就罢了,到时候弄伤了自己或者弄坏了厨房,那才真是大麻烦。 池麟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两个人刚下乡的时候,秦亚红烧成炭的土豆、炒成渣的猪肉,还有差点把厨房点燃的丰功伟绩, 一眨眼,又想起他们两个人回城之后,秦亚红非要让他休息给他做饭,结果差点引爆了燃气罐。 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 可不能让秦亚红再下厨了。 秦亚红睨他,又顾及池雪在旁边,不能直接瞪他。 只好压低声音,质问他:“看不上我做的饭啊。” “这不是小雪回来了,我想先给她露一手吗?”池麟赶紧安抚她情绪,又低声说,“顺便啊,也是给那边那个小子立个榜样。” 他们家的掌上明珠,就是应该被宠着的。 管他在外面是什么大商人,关起家门,都该是贤夫良父。 这个理由,秦亚红勉强接受。 她朝着池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爸想给你露一手呢,我们家主要都是他做饭,都已经锻炼出来了。” 其实他们两个人以前谁都不会做饭。 只是下乡之后,总是得自力更生起来的。 池麟也就锻炼出来了。 不说和外面那些国营餐厅的大厨比,自己家吃的小炒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池麟走到半道中央,突然停下来,看向坐在池雪旁边的楚钦成:“小楚啊——我就姑且这么喊你了,你要不来看看我做的饭?我担心我现在炒的口味,和你们吃的不太一样。” 池麟就是想要给楚钦成个下马威。 没想到,楚钦成站起身,就开始挽袖子。 “好啊,干脆我也替阿雪给两位做几道菜,让两位尝尝我们家的口味。” 之前压下去的对峙,终于还是出现了。 只是变成了厨艺争霸而已。 池家的厨房不算大,也就两个灶台。 他们两个人干脆一人占了一个灶台。 池麟把家里面的食材也都拿了出来,说起来其实也没多少吃的,也就是几个土豆、几个红薯、几把青菜。 肉也有,他今天才到猪肉摊上割的半斤猪肉。 最近物价飞涨,连肉的价格都像是搭上了飞机,一路窜上了云霄。 这上好的五花肉,要不是他和那个肉摊老板的关系好肯定拿不到。 他特地要把这块肉让给楚钦成。 比起清炒就能够过关的时蔬,肉菜起码也是得有点真材实料才敢上手的。 池麟当然是想要看楚钦成拒绝,这样他就可以给小雪看看他炖的红烧肉有多像。 没想到楚钦成竟然真的接下来了。 “多谢池叔。” 池麟看他拿了刀在那块肉上面比划,不由得皱眉:“小楚啊,你平时下厨多吗?” “如果大厨有事请假了,我们家一般就是我下厨了。” 池麟稍稍放心点。 起码他做的饭应该能入口。 他正准备再出声教楚钦成两手。 就见到面前的青年就把肉摁在案板上,哆哆哆地一阵响。 池麟再看,楚钦成已经流畅地将肉下锅了。 大火猛炒,还颠了个勺。 池麟转头看向自己的锅,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自己有点小看楚钦成的本事了。 他正色,决意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起码不要被楚钦成给比下去。 “吃饭了——”池麟端着菜上了桌。 秦亚红看着面前一道道无论卖相、香气还是味道都上佳得能够去当饭馆招牌菜的菜肴,奇怪地看了一眼池麟: “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池麟道:“都是小楚做的。” 秦亚红恍然大悟:“我就说,你平时哪里有这样好的手艺?” 说着,她还看了眼池麟:“你还让人家和你学呢,人小楚的手艺比你可好多了。” 池麟觉得自己的下马威没有起效果。 反倒是他自己骑虎难下了。 他假意咳嗽两声:“好了,是我之前以貌取人,一叶障目了。” 池雪看到桌子上面的菜色,就知道除了那碗蒸鸡蛋,其他都基本是出自楚钦成之手。 他邀功地朝着池雪眨了眨眼睛。 池雪笑笑,给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多吃点,你也尝尝家常菜的口味。” 楚钦成看着碗里的土豆丝,半晌也没有想明白,池雪究竟是看出来这是他的手艺了,还是误会这都是池叔做的了。 池麟和秦亚红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与池雪话家常。 只是他们的关系到底没有那么亲密。 对彼此的经历也知之甚少。 池麟只问:“你们这次回来大陆,是有意要在这边发展?” 秦亚红也关切地望过来,她最在乎的就是多久能见到池雪一次。 “C&C在深城拿了块地建厂,之后大概会把大部分的生产线都搬过来。” “搬过来也好,只是你之后是不是就要两边跑了?”池麟问。 楚钦成解释道:“偶尔是需要过来看下。” “要是你们过来,也不用在外面住酒店了啊。就在我们家住就可以的。”秦亚红连忙道。 楚钦成看向池雪。 这种事情肯定是只有她来拿主意的。 池雪没拒绝: “真是嘅?那我们可是要上门叨扰的。” “说什么叨扰,你是我女儿来的啊。” 餐桌上陡然一静。 之前大家都没有说破彼此的身份,就好像这是个互相默认为禁忌的话题。 现在被秦亚红提出来,池雪倒也不觉得陌生。 她已经感受到了面前的人对自己出自血脉又不只是血脉的爱。 无关身份地位,无关岁月沉淀。 “是啊,阿妈。”池雪轻声应。 秦亚红听到这声称呼,又是红了眼,却也赶紧答了声:“欸!” 她看了眼旁边的池麟,又带着点骄傲地笑了起来。 她可是比池麟更早被女儿接受了。 池麟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白灼菜心。 唉,这菜心有点老啊。 吃起来怎么是哭的? 这段饭越是吃到后面,秦亚红吃得就越是慢。 她一点也不想吃完这餐饭。 只是,终究万事都有终点。 面前的几碟菜都光了盘。 只剩下蒜瓣和辣椒沫在空荡荡的碟子上面浮着,完成了自己作为配料增光添彩的职责。 “今天多谢了小楚掌厨,碗就我来洗了。”池麟主动地说道。 起身就要收碗。 秦亚红立马出声:“收什么碗,我都还没有吃完呢。” 池麟哑然。 平时见他吃完饭在旁边休息都要再三催促他赶紧洗碗的秦亚红今天倒是改了性子。 不过池麟也都知道她会这样做的原因。 但是他扫了眼桌子上面的菜:“你要是还饿着,我再给你煮碗面。这哪里还有菜给你吃。” 他弯下腰在秦亚红耳边说:“而且,人家可能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你没听刚才讲阿雪其实是过来和电视剧中心谈合同的吗?” 秦亚红到底是松了筷子。 池雪看着两个人。 心里面既柔软又酸涩。 明明,她可以提前一年享受到这样被家人爱护的体验。 明明,他们一家可以早些团聚。 却偏偏因为池霭险些沦为陌路。 池雪在心里又为自己要还给池霭的事情添上了一笔。 原谅她心眼小。 对自己错过的一点点幸福都会耿耿于怀。 “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今日就先走一步了。”楚钦成看了眼坐在位置上不好出声的池雪,主动提出来。 因为池麟刚才给自己打了预防针,秦亚红倒是没有在池雪和楚钦成面前表露出不情愿,只是说。 “我送你们出去吧。” “这……不用了吧。” “就当是饭后消食散步,还是说,你不想让我陪你出去?” 秦亚红这样说,池雪当然是没有办法了。 秦亚红要去送,池麟当然也要去送的。 这种建筑的铁门不管在怎样小心,开关门的时候总是会发出砰砰地响声。 这不,又惊扰到隔壁那户人家了。 隔壁房间的铁门没有开,里面的那道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反倒是开了一条缝。 师奶探头探脑地看着自己邻居。 她都从来没见过秦姐笑得那样开心的样子,还有老池,哎呀,那真是看着都年轻了十岁。 她忍不住对自己的丈夫说道: “你看,我就说之前来找秦姐他们的那两个年轻人肯定是秦姐很重要的人吧。” 转过身,发现自己丈夫站在一边,没跟她一样过来凑热闹。 她赶紧招招手: “哎呀,你快来看看啊。” 圆脸的教授先生看着自己的妻子,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他叹声气,眼不见心为静地走开了。 秦亚红一直把池雪他们送出了家属院。 池雪亲昵地挽着她,和她说了一些自己对于丽影接下来引进大陆电视剧的规划。 秦亚红忍不住拍拍池雪的手:“我知道你都是好心。” “不过,还是先顾着你自己的日子。” “阿妈,你太小看你女儿了。”池雪笑盈盈地道,“我可是星娱的大老板。说一不二的那种。” “知道你最厉害,从小就厉害,以前就最爱爬高……” “这种事情,就不要讲出来啦。” 池雪有些面红。 “好好好。” 秦亚红对池雪现在说的事情无有不应。 等到了家属院的门口,秦亚红还想要再送一段。 池麟拉住了她:“这么送下去,你还想跟着” 秦亚红到底听了池麟的话,没有继续送下去。 “下次再见就好,我今年肯定会再过来的。” 池雪松开挽着秦亚红的手认真地说道。 秦亚红用力点点头。 往回走的时候,她也没有落泪。 直到上了楼,打开门,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她终于没能够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无声地落下泪来。 “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秦亚红靠在池麟的怀里,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池麟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孩子也有自己的事情,况且,我们知道她就在香江,过得很好,就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她扭过头,看到了餐桌的摆件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池雪留下来的字迹: 【今天前来拜访,阿成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就放在沙发旁边,里面有一张是兑换券,记得去提,我下次过来会带我的电影光碟。】 就差明说自己会检查了。 秦亚红脸上还带着泪,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 她说着又推了推身边的池麟:“你快去看下,阿雪说给我们准备了礼物。” “好好。” 池麟看着秦亚红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面却是好久都没有过的轻松。 上天垂怜,让他们重新遇见了小雪。 所以,有些事情,不可以轻易轻拿轻放。 犯错了就应该收到教训。 这点他弟弟没教给自己的女儿的道理,他这个做大伯的会帮忙教给她。 * “少太,最近你有冇空来趟深城啊。” “乜事?” 听筒对面传来池霭清亮明媚的声音。 许徳祖对着听筒叹声气。 “最近和池叔、秦姨那边的来往不是很顺利,可能还是得你亲自和他们谈谈啊。” 他当然也不想要麻烦池霭,也知道池霭现在好不容易怀孕,不适合奔波。 只是当下的情况,他不得不让池霭出马了。 原本打着秦亚红招牌接近的几个管进口的政府人员,最近对他的邀请推三阻四,他多提了两句,那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原本给池麟安排的金成投资的建筑公司顾问的职位,也被他请辞了。 简直像是他两位想要和金成彻底分割开一样。 更糟糕的是,他从建筑公司那边了解到,池麟已经在业内放话,不会再接触金成投资相关的项目了。 许徳祖开始以为是自己弄巧成拙,让楚钦成夫妇去拜访那两人,真把人给得罪了。 但是他打听一番才知道,楚钦成和池雪已经返回了香江——就在他们见面过后的第三日。 而且那些熟悉C&C的人好心透露给许德祖: “像他们这种企业,只有被政府追着留下来的份,那用费心经营关系?” 果不其然,楚钦成离开大陆之前都忙着和供应商、分销商谈价。 毕竟他人在深城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这些事情都需要在他回香江之前处理好。 他妻子也时常和楚钦成一同露面。 再不然,就是和□□门、这边电视台部门的人见面,讨论她那个娱乐公司和刚刚收购的丽影传媒合作的事情。 全然没有时间去拜访池家夫妻。 许徳祖不免怀疑是不是池霭最近太久没有来这边,两边的感情疏淡了。 再加之,他背地里冒用秦亚红代理人名义接触政府的人,引起他们不满了。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池霭无奈地问。 她自然是知道这人的小心思多。 不过,她向来是只看人好的一面。 比如许徳祖这个人能力强会做事,最重要的是,也不会让徐隽清怀疑。 但现在就是副作用了。 他总是会自己做出些决断,不留神就将她的布局给打乱。 许徳祖想了想,没有将自己给楚钦成他们地址的事情告诉给池霭。 这种要对付自己boss的亲戚的事,当然得好好藏着。 他只说:“我都不是很清楚,不过有可能是因为我们之前拿着秦姨的名号去找那几个干部,让秦姨知道了。” 池霭握着听筒,蹙眉:“这件事情,我不是同你讲过要好好收尾吗?不要让他们去和秦姨说起。” “我都管不住人家啊。”许徳祖嘟囔。 主要是严词不许他们传出去,不是显得心虚吗? “好啦,我自然会帮你的。” 池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翻过台历上面看到最近圈着的日期是三日后,不够她去深城扮演贴心“女儿”的。 她在心里衡量了一下雅集聚会和许德祖的事情孰轻孰重。 最后还是觉得可以先放一放许德祖的事情。 也让他吃点苦头,免得总认为自己失了他就做不好事。 她这样想着,温声细语道: “不过,不是现在,过段时间先啦。” “你知道的,我这段时间情况特殊,不方便两地跑。” “幸好你在,能帮我多顾到点。” 也不知道对面的人究竟抱怨了什么,她声音都温柔许多: “你放心好啦,我绝对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好,好,我一定尽早过去。” 应付完对面的许徳祖,池霭总算是挂了电话。 徐隽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看她在听电话问道:“哪位?” “是阿祖呀,他想让我们帮他在大陆多打点关系呢。” “得寸进尺。”徐隽清蹙眉,“你别管他。”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他是陪着你长大的,多少要顾念点旧情嘛。” 她帮徐隽清换下外衣,柔声细语地劝道。 徐隽清看着池霭有些担忧的样子,摇摇头,把她揽入怀中: “你总是这样心软。” 第079章 捕鼠夹(二合一) 安抚好了徐隽清, 池霭重新坐到那张单人沙发上面。 在徐隽清眼皮底下,同许德祖联络有一定的风险。 但是她又需要等着许徳祖待会儿的电话,说明一下他过去找池麟和秦亚红的结果。 她转了转腕上的紫翡翠手镯, 看了眼旁边的挂历。 温声对徐隽清说:“我有雅集的事情要忙, 还要再打会儿电话, 你先回卧房休息?” 徐隽清“嗯”了一声, 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去。” “我知, 你想同我多相处。我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 我担心雅集的姐妹与我讲私房话。” “你这个大男人在旁边偷听,我岂不是辜负了她们对我的信任?” “好,好, 你成日都是最爱为别人着想。” “哪有, 我明明最爱是你啊。” 池霭支起身子, 亲亲他的唇。 徐隽清一把揽过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池霭推了推徐隽清, 没推动他。 这样小的力气,在他看来不是拒绝而是调情。 池霭不得不在两人深吻的间隙提醒他:“好啦, 真的不行了。宝宝都在踢你了。” 徐隽清也感觉到池霭的肚皮鼓起来了点。 他手附在上面笑了笑, 教训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坏你们亲爹的好事,等着从肚皮里出来之后, 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不过,这样一打断,徐隽清也就顺着池霭的意思回房先了。 池霭安抚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关键时刻, 果然还是要靠你们啊。” 她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人, 都比不过两个胚胎的重要。 池霭坐回原来的位置, 拿起电话机拨通了电话。 雅集聚会,地点向来是池霭来定。 这次的聚会是在三日后, 地点定在了游艇上面。 她之前就听说过倪海芸她们的雅集时常会到游艇,只是之前她都没能够和徐隽清要到他游艇的使用权。 倒是因为之前满城沸沸扬扬的传闻,让他深觉愧疚。 池霭这次一借就成功了。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就接连收到了好几位姐妹拒绝了邀请,说自己有事来不了的消息。 她握著有点发烫的听筒,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最后她去电话的是她称得上密友的Maria郭,她顾不上端着自己的架子就直接开口: “你也是要同我说,你有其他事情来不了聚会的吗?” “你都知道了?”郭思佳愕然。 不过,她好快想到池霭和那位星娱的池总关系的确还不错的样子。 星娱的几次活动都有邀请池霭出席。 可能这一次也有和池霭提起过宴会的事情。 她便坦白道: “对唔住啊,那天我还是首要要去楚家的宴会。不然,我老豆要训我个狗血淋头。” “楚家,你说C&C的楚总家里?”池霭更是诧异。 那不就是池雪吗? “原来你不知啊。”郭思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池霭道: “星娱的池总去了趟大陆回来就大张旗鼓要举办慈善宴会,人人都话她是在大陆发现了一片热土。就等着绸缪更多的资金过去呢。” “我都没接到请帖。” “你都是大肚婆了,人家肯定是担心你身子重不方便参加这种宴会的啦。” 郭思佳往回找补。 “我都觉得你这段时间最好还是静养为先啊,游艇之后去都冇问题,那上面不稳的啊。” “多谢你好意,我会注意的。” 池霭托着电话的听筒,眼睛里面的光一点点暗淡下来。 她和郭思佳又寒暄了两句。 主动提出了有其他的事情,不方便继续接听电话。 电话挂断。 池霭靠在电话机旁边的小沙发上,不停地掰着自己指甲尖。 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她原本的控制。 那种无从预料的不安在她心里面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够坐以待毙。 她把年轻菲佣朱莉亚喊过来。 和将自己视做是徐家人不把池霭这个少夫人看在眼里的自梳女佣不同,这一批进来的菲佣和池霭的关系都不错。 当然,也是因为徐太太根本不在乎她们的存在。 “能不能帮我买几本杂志回来?麻烦你啦。” 池霭把钱塞给了朱莉亚。 附到她耳边说了自己要的几本娱乐杂志的名字。 徐家现在是见不得这些杂志的,因为刚刚过去不久的徐隽清的绯闻事件之中,这些杂志社唯恐天下不乱地传播。 后面打官司的时候,更是旗帜鲜明地站到了桃子周刊那一方。 说什么要维护“新闻正义”。 “讲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怕自己下一次拍了照片没办法威胁勒索而已啦。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徐太在饭桌上的时候轻蔑地谈起。 既然是不入流的东西,当然是不能放到主人家的视线范围之内的。 这些周刊也不可能出现给池霭看到。 只有托“不入流”的菲佣可以私底下看看,池霭也只能拜托她们帮忙了。 朱莉亚如同往常,很快就拿到了最新的周刊,小心地在装作收拾池霭的房间,把那几本周刊压在了池霭那一方的枕头里面。 等到朱莉亚离开之后,池霭才小心地拆开了那几本杂志。 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报刊杂志封面,池霭的脸色一点点沈下来。 亮色加粗的字迹都是在夸耀池雪投资的事情。 池雪过得这样好。 她当然是没有多高兴的。 不过,现在不是别扭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现在给池雪打电话就是种示弱,但是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强者。 该低头的时候,就应该要低头啊。 她在心里面做好了心理建设。 拨通了池雪的电话。 * 今天甲级写字楼的电梯依然很拥挤。 不过还好写字楼特地为各个公司的老总准备了一部专门的电梯。 虽然说是各个公司的老总通用。 但是,大家也不是很介意。 毕竟,这都是个可以接触到其他公司高层交流行情的机会嘛。 更何况,这栋楼里面还有星光娱乐。 池总也都是要搭乘这部电梯的。 现在她“点金手”的名声传得沸沸扬扬。 谁不想沾点光? 只是池总好久都没有出现在星光娱乐了 她向来都是低调。 这次如果不是《桃子周刊》踢爆,都冇人知道池总其实是从大陆回来了。 看看《桃子周刊》取的标题: “豪掷千万,‘点金手’池雪登陆大陆再出手。” 再看看里面写的内容: “……联合大陆的电视剧制作中心,要拍摄一系列的合作片,不光放映给香江的市民,还会在大陆多地区联合播出。” 自从池总为了自己的电影和节目拉广告投资,植入、冠名的概念已经开始进入各个实业品牌的视野之中。 现在,池总可是说不光要在香江、南洋放映星娱和丽影拍摄的电影电视剧,还会放映给大陆的观众看。 那可是将近十万万人口的庞大市场。 就算一人只出一分钱,就能够让一个企业的老板跻身亿万富豪具乐部。 谁不想也掺一脚呢? 如果不是顾及自己的脸面,怕是各个都想在电梯口蹲守池总。 不过今日他们也肯定是碰不上了面,因为池雪提前了许多到公司返工。 堆积如山待她过目的文件,就放在眼前。 池雪沉重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可以将黎百珠的位置往上提拔一下了。 比如说,让她来做经理人的位置。 这样就不用所有事情都需要她过目了。 而且现在星娱也都不是以前那样的草台班子了。 该有的高层架构都应该填充起来。 不过,这都可以慢慢来。 有些事情却不像文件一样,安排个总裁的位置就可以处理掉。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这段时间没在公司看到你,都感觉心慌慌。” 郑佳欣靠在池雪的办公桌上面,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就像是,好友的拜访,或者说,试图把更多的事情推到她这边的行为。 “太夸张。”池雪点点她的鼻子。 “好吧——不过我可没说错。” “不只是我,其他人不也都是这样吗?你看看Pearl,我都好多天没看到她笑过了。” 池雪才是星娱的主心骨,其他人完全没有办法取代她现在的位置。 “而且这几天……” 郑佳欣嘟嘟囔囔地抱怨。 池雪已经顺手将郑佳欣摆到她桌面上的投资意向文件推回到她面前,打断了她接下来还想要说的话。 “接受哪些赞助商赞助哪些节目,你拿主意就好。不用问过我,只要坚持我们之前的原则,不能是有违反犯罪行为或者以次充好的企业都可以。” 郑佳欣看到推回来的文件,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欸——真是不留情面啊。我还想着你回来之后,我都可以轻松点。”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可是除了分红之外,还拿着工资绩效的。” 而且因为郑佳欣的好业绩,月月绩效都够她买支心头好的手袋的。 “倒也是这样。” 她思索了下,双手托着腮说。 郑佳欣这么快就偃旗息鼓,池雪都觉得稀奇。 “我还等着你的反驳和争取更好的待遇,没想到你居然应承下来了,这不像你了啊。” 池雪疑惑地打量郑佳欣。 郑佳欣挠了挠自己的脸:“还不是我爹地,现在就想着尽快把我嫁出去,整日都让我去相亲。还好我现在可以躲来星娱。不然,我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个对象了。” “不过,你就不要给我派更多工作了。你看下啦,我现在就够忙了。” 郑佳欣也就是抱着这打文件让池雪看看自己最近上进工作的情况。 打打感情牌,让池雪可以认可她的价值,别听她爹地的话,给她放假相亲。 做工嘛,就要懂得让老板知道你的努力。 目的达到了就该回去了。 她正准备让自己的助理重新抱着这一摞文件回去,突然想起别人的叮嘱,问道: “对了,你一回来就大张旗鼓和慈善基金合作办慈善酒会,是怎么回事?” “在深城合作谈得太顺利了?所以想多拉点投资跟你一起去发大财?顺便搞好和大陆的关系?” 郑佳欣从自己的手袋里面拿出池雪给的请帖晃了晃。 “事先说好,这个问题可不是我问的,我只是代人问这个问题,因为大家都很好奇,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新的商机?” 想想她们这群人,本来只是雅集的姐妹之间互相捧场随手散出去那几十万。 现在都一跃成为香江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的股东了。 和她们本来的定位都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那些也成日在家里面混日子的名媛看到不知几动心。 况且这次也不只是池雪举办慈善宴会的事情,C&C那边已经宣布了集资计划,将要为之后在大陆的工厂和布局建设募集超十亿资金。 只要不是眼盲心瞎,都看得出楚池这对夫妻马上要在大陆大展拳脚。 “也算是?不过你们对我的印象也太奇怪了,我要开宴会难道不可以是想要庆祝下——” 池雪伸手翻了下日历,才接着往下道:“怎么就不可能是要庆祝下中秋节?” “你刚才绝对是都忘记了这个节日了吧!”郑佳欣大呼。 池雪笑笑:“好像是的。” 她和楚钦成从来都没有过中秋的概念。 香江人的家族观念重,但奈何他们两个上无父母,下无小孩。 ——至少在她知道池麟和秦亚红还活着之前。 不过,这次的中秋节倒也合衬。 她好不容易同家人团聚,也称得上过了一个中秋了。 郑佳欣翻个白眼给她,重新坐下来问道: “所以,你这次邀这么多人赴宴究竟是为什么?” 这么大阵势,又没什么经济效益,根本不像是池雪平日作风。 “让你们可以少亏点,多赚点。顺便为我的大项目拉点投资,这个理由如何?” 池雪摊手。 郑佳欣立马坐直了身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 池雪在唇前竖起了一根手指。 “我都佩服你,顺风耳千里眼都没你灵。”郑佳欣摇摇头,同她讲起倪海芸,“你都不知道,芸姐现在真的坐稳了银行董事会的席位。” “不过,就是她老豆和大哥都进去了。” “现在华亚上下对她毕恭毕敬,都觉得她是真正的狠人。” 池雪挑挑眉,看来芸姐现在在华亚是真的站稳了。 那她也可以透露一下马上要跨越大洋,席卷上岸的风暴了。 她可是希望华亚越来越好的。 毕竟,有倪海芸坐镇,她接下来的行动都安心点。 起码不用担心池霭能够靠着贷款起死回生。 郑佳欣总结陈词:“所以啊,人不狠立不稳。” “你讲的对。” 池雪笑起来,只是眼睛里却看不到笑意。 只有决意。 “叮铃铃——” 电话铃突然响起。 郑佳欣指了指门,推着自己的助理一起出去了。 池雪接通了电话:“喂——” 听筒对面传来的声音却让池雪心坠坠往下一沉。 “阿姐,是我。” “有乜事?” 池雪垂下眼睫,手里面的钢笔在白纸上面点了点,落下迅速晕开的黑色墨迹。 “我听说,阿姐你打算在楚家办个慈善宴会?我都不知道——” 池雪问:“边个话你知的?” “……我一个朋友啊。” 池霭的声音顿了下,含糊地说。 听到池霭这样说,池雪的嘴角突兀地带上了笑意。 看来,她特地找人打听了池霭那个雅集参加的名媛的确是没错的。 即便大多数都是打发闲暇时光的酒肉好友。 也有那么一两个和池霭是真的交心的好友。 会将自己在外面了解到的事情告诉给池霭知道的那种交心知己。 这样,她就放心多了。 池雪没有问她那个朋友是谁,只是说:“哎呀,早知道我就让他们不要告诉给你知道了。平白让你情绪不好了。” “你现在身价金贵,可不能受气。” “要是不让我知道,我才是真的要生气的。” 池霭顺着池雪的话替自己申辩,又顺便拿出自己现在的身份让池雪心软: “你知道的,我怀孕之后就经常为了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祈福。慈善这种事情是最适合祈福的了,我也想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下慈善。” 池霭撒娇扮痴地说:“不然,我都要以为,阿姐你是因为之前我拜托你的事情生气了。” 池雪的笑声被话筒录下来传到了池霭的耳朵里。 但是她也没有解释。 只是和池霭说:“慈善是好事,想捐款你写张汇款单就好。” 池霭挑挑眉,如果只是这件之前那件事情,那一切都好说。 她犹豫了下还是试探地问道: “阿姐,我都知道我上次不该去找你的。” “我那个时候也真是昏了头。你就原谅下我啦。” 池雪“唔”一声。 听不出来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池霭决定乘胜追击:“阿姐,我听说你这次回来有募集资金的打算,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呢?” “有好的项目,你都可以带上我发财呀。” 她自己知道,生下孩子,两个亿肯定是能够到账的。 这点钱大部分都是要放在徐隽清眼睛下面的。 不能都拿去给许徳祖。 那不如,放点到池雪这边。 连她都不得不承认,池雪的确是天生的点金手。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这种事情涉及到商业机密了吧。我都不好话你知啊。你要是真对我有信心,就多买点丽影的股咯。” 池雪对着阳光照了下自己的指甲,随口道。 池霭连忙改口:“我就是关心一下,主要是天天在家实在是太闷了,我都想去参加一下你们的聚会啊。” “那可不行,”池雪脱口而出,很快又说道:“都马上要到你预产期了吧。你怎好随便出来?” “你可是怀了双胎,到时候出事了,徐隽清可是要来找我麻烦的。” “阿姐,阿清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池霭替徐隽清说话。 “但是,你身体也很重要啊。” 池雪的话是关切的,但是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的。 “好吧,我都知道阿姐是心疼我。” 池霭稍稍放心,池雪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对她这个妹妹恨铁不成钢,但是也没有到死生不复往来的程度。 也没有揪着非要参加宴会的事情了。 何况,她本来对池雪的宴会都不是很感兴趣。 ——慈善晚宴她参加过没有几十个也有几百个了,真正做慈善的少,借机敛财的多。 她可不想让池雪占自己的便宜。 她只是担心池雪回了一趟深城知道了消息而已。 毕竟,许徳祖那边又刚好出事了。 这种巧合,总是让人觉得不安。 就好像,池雪又要在不知不觉之中,将她彻底地压下去。 “好好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别想太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啦,我先挂了。” 池雪说完这句话,直接摁了挂断电话的按钮。 池雪也不知道池霭相不相信她说的这些理由。 不过,她也只是需要安抚她一时而已。 很快。 风暴将至。 她不会让池霭有机会脱身的。 她想了想,重新拿起电话,把电话拨回了家。 一如既往,是红姐接通了电话:“喂?请问您找哪位?” “是我啊,红姐,我想问下,后天的宴会,您请来的设计师开始入场了吗?” “——啊,是太太啊。都已经开始入场了,今天白天就可以在深水湾那处庄园安排好。” “嗯。” 池雪应了声。 庄园其实是倪海芸名下的——准确来说,是倪海芸老豆的,本来应该成为被扣押的财产,但是因为这处庄园是倪海芸老豆给倪海芸的诱饵,阴差阳错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她这次只愁局面不够大,所以特地找倪海芸租下了这处庄园。 “太太您今天要过去看下吗?”红姐问她。 “不用。” 池雪看向窗外的景色。 充满了活力的早晨,连天空都是瓦蓝瓦蓝的。 池雪听到自己轻快地说: “我相信红姐你。” 她只需要确定这次的宴会能够好好地展开就是了。 它只不过是用来捕鼠的夹子,捉鸟的笼子。 只等着发挥作用。 第080章 窃听(二合一) 三日时间, 转瞬即逝。 《桃子周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内幕消息,早早就占据了最好的山头,支起了长枪短炮, 对准别墅的大门, 等待着待会儿豪车云集的场面。 他们的期待没有落空。 只不过是转眼的功夫, 面前的车道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平治、保时捷、法拉利、迈巴赫、玛莎拉蒂、路特斯、布加迪……” “我都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进了什么豪车俱乐部的展览会。” 邓青云把镜头对准那些车标, 再看看自己的小面包车,情不自禁地感到羡慕。 “豪车俱乐部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的品牌啊。” 胡晶晶看到一个8888的车牌, 连忙狂拍邓青云肩膀, 高声说:“赶紧,赶紧拍!我看到应该那辆应该是最近好有名的倪海芸的车。” “看来收到请柬的人,都来了啊。”邓青云看着自己的相机。 “甚至, 没收到请柬的人, 可能也来了。” 胡晶晶语重心长。 她并没有猜错, 庄园之中正在为这个情况紧急警戒。 “让底下的侍应生多留心点, 不要把没有请柬的人放进来了。” 池雪靠在阳台的围栏上面,俯瞰着底下延绵不断的车流, 歪头看向旁边的楚钦成:“我都担心我准备的消息, 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大可以放心,他们只不过是想要分一杯羹。” 楚钦成插着兜靠在阳台的门边。 “还有, 证明一下他们只是之前没有找到机会,绝不是不想投靠大陆。” 现在的局面已经注定。 能够撤去大英的资本,早就随着之前那些高鼻子的贵族先生们离开了。 剩下的人摇摆了那么久早就应该定下自己的方向了。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能够有收益又可以表明自己的心迹的机会, 谁会错过呢? “你讲的对, 所以你说, 会不会有人动心想让自己成为这个机会掌握的人呢?” 池雪朝着楚钦成眨眨眼睛。 “当然。” 楚钦成揽过她的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样的距离, 他能够清晰地看见池雪亮晶晶的眸光,他俯下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吻,说出来的话却并不缱绻: “不过,贪心不足蛇吞象,注定只能肠穿肚烂。” “我喜欢这种结局。” 池雪笑盈盈地道。 “很适合一些小偷。” * 倪海芸入场才发觉姊妹团就到了林晓慧一个。 “怎么不见阿娇和佳欣她两个?” “又冇钱拿,她俩个才不想来当演员呢。”林晓慧撇嘴。 倪海芸挑眉:“看来你们背着我,做了不少布置呢。” “是啊,所以我现在要作为演员去就位了。” 林晓慧耸耸肩。 “芸姐多担待下其他的应酬啦。”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交给主人家的吗?”倪海芸扶额。 “阿雪也要和我一起演戏的嘛,还是交给你最可靠了。” 林晓慧双手合十朝着她拜了拜。 倪海芸朝着她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 她就看着林晓慧一溜烟地跑去了那群贵妇人当中。 也难怪郑佳欣和王怡娇不想来了,和她们那些话中有话的夫人社交真是会让人精疲力竭的。 不过,倪海芸也没有多余空闲的时间。 林晓慧一走,早有在旁边等着上前攀谈的人走到了倪海芸身边。 乐队突然开始奏乐了。 节奏感的曲调,聚焦了全场人的关注。 林晓慧听见身边的一位太太说: “池总可算是要下来了。” 她抬头朝着二楼的方向看去。 池雪正从扶手梯上缓缓步下,满场嘉宾都抬起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她今天确实高调。 从衣着到首饰,无不精心。 特别是她今天头上戴的那个王冠,不少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倒吸气,原来那顶王冠匿名拍下的人居然是楚钦成。 难怪之后都没有听过哪个名媛拿出来炫耀,因为池总根本不需要拿这种事情当作炫耀。 她有远比一件王冠更值得骄傲的东西。 “多谢大家赏光,今天特地来参加我的宴会。” 满场寂静之中,她出声说道。 池雪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香江最著名的慈善基金理事之一。 平时在外面也多的是人追捧她。 但现在根本没有人关注她的存在。 仿佛一个开关,在池雪出声之后,满场寂静的嘉宾都开始出声了。 “该道谢的明明是我们啊,今天能够来参加池总的宴会,当真是三生有幸。” 这是谄媚的。 “也不知道池总这次是在大陆捞了多少金,才这样大肆宣传?” 这是试探的。 “池总不会是想要坑我们的钱吧,我觉得你们总是将个女仔当成点金手就是被骗了,说不定就和她拍的那个电影一样,都是大话啊。” 这是怀疑的。 “池总今日真是绝世容光,也不知道她的造型师是不是之前那位。” 这是完全不关心到底自己家公司的事情,一心扮靓自己的。 种种声音,谄媚的最高,试探的都带着笑。 怀疑的只敢自己低声私语。 池雪听到的没听到的都没当回事。 她看向那位理事,示意:“你要说两句吗?” 理事女士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沸腾的人群,笑着摇摇头:“算了,没有这个必要。今天本来就应该是池总你的主场嘛。” “那就一起先下去吧。” 只是她们在扶手梯之前被堵得水泄不通。 前赴后继的人就走了过来,围着她问“这次宴会到底是个什么目的?” 简直就差逼她讲出她是想要为项目募集资金的事情。 池雪笑笑道:“我这次去大陆,和那边的电视剧制作中心联系上了——” “哇。”有人惊呼了一声。 倒不是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惊讶,他们惊讶的是: “我都没想到他们居然有专门的电视剧制作中心,他们有电视机、电视台吗?” “当然是有的。”池雪答道。 “而且分布还挺广的,听说他们中央台的信号甚至能够从京城覆盖到羊城。” 于是更多人惊呼出声。 这么说——他们之前设想的事情竟然可以成真了! 让自己的产品被亿万观众收看! 池雪当然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反驳他们,电视机的普及程度没有他们想得那么高。 “所以,池总星娱是不是有打算和大陆合拍电视剧啊?有没有植入广告的机会?要是有的话,请务必带上我一位。” 一张名片迫不及待地伸到了池雪的面前。 “阿强,你不厚道啊——” “池总,鄙人是Relax家化公司亚洲区总经理,如果有机会的话,想要和你名下的电视剧合作。” 他旁边的人也伸出手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恰到好处地把那位阿强的名片给遮了下去。 池雪扫了一眼,这几张名片上面的公司。 笑着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朗声道:“大家误会了,我暂时不是打算和他们一起拍摄电视剧,只是这次去大陆之后,我才发现那边人杰地灵。好多新奇的景色,我打算和制作中心合建一处影视拍摄基地。” “不知各位是否有兴趣?” 刚才积极的人都默默收回了手。 在那个穷乡僻壤建什么影视拍摄基地,听上去就不靠谱。 只有几家可能会对这件事情有兴趣的电影制作公司多留心了点。 而人群之中,还有人对这个消息深恶痛绝。 正是此时此刻脸色差得似墨黑的吴正荣。 清水湾制片厂现在的情况算不少好,当然有益于星娱的几部片都大卖了,忌讳的人到底没有那么多。 只是出事的那处片场现在基本上已经被荒废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吴正荣都可以向池雪争取一下,免费让星娱的片子到那个片场拍摄。 但现在,池雪居然打算在大陆建影视城。 这不是明晃晃地说,她之后不打算在清水湾的片场拍摄了吗? “池总——”他忍不住出声。 池雪也停下脚步,看向他。 其他人本身都是在随着池雪在走,看到池雪停下来,他们也都跟着停了下来,齐刷刷看向了吴正荣。 吴正荣刚刚升起的那点愤怒的情绪好快就变成了畏惧。 没有人会在那么多的目光之中爆发自己的。 只要他还想混下去。 “是吴总啊,明华影业有冇考虑也来投资一下?吴总之前可是一手创建出清水湾制片厂的人,这么有经验,难道说不想来试下?” 池雪对吴正荣的态度倒是几好。 吴正荣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想左了,池雪这次本就是邀请大家投资。 况且,她要开设的影视基地在大陆,肯定是没有在香江拍摄方便的。 很多设施也跟不上这边。 顶多只是有些自然风光受限于地理位置不同,能够借光而已。 至于星娱之后电影拍摄地的事情—— 这都是可以私下谈的嘛。 吴正荣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很快就把自己的思想转了过来,他连忙道:“正是如此,我一向都是最相信池总本事的了。” 刚才僵硬的氛围好像只是大家的错觉。 不知不觉之中,池雪都已经走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的台子上面还放着话筒。 池雪站上去,打开了话筒。 昂贵的音响没有发出难听的噪声,只有池雪叩了叩话筒清脆的响声。 “试声成功。”她笑着说道。 “我都知道大家今日前来是想听我讲讲致富经,不过在这个上面我肯定是没有张生和陆生厉害的。” 张、陆两家是福布斯杂志去年发布的香江富豪榜的前两位。 都是地产行业的翘楚。 大家都会意地笑起来。 池雪自然而然地讲道:“我刚才也提到了,我现在手头的确有个项目在筹资,不过,只是个小项目,如果不是因为影视拍摄是星娱重要的一部分,我都没有要投资这个项目的意思。” “不过大家倒是也可以考虑下冠名或者植入星娱即将和内地合拍的电视剧项目。” “这个——会由黎女士替大家仔细讲解。” “今日聚会主要还是为了给孟加拉洪灾受灾的灾民捐献重建家园的善款。” “接下来的时间,还是交回给陈理事。” 池雪朝着自己身后的理事招招手。 她自然走上前来念一遍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稿子。 无非就是那几句。 陈述灾民的苦难,夸耀慈善的作用,再催促下大家掏钱。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更加合适的名目,池雪并不想和慈善基金建立什么紧密的联系。 那里面多的是吃人不吐骨头还装得慈眉善目的人。 陈理事演讲完毕。 池雪领头开始鼓掌。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此时此刻的池雪。 而已经准备好的乐队开始了新一篇章乐曲的演奏。 悠扬的乐声转瞬之间流淌在了整个大厅之中。 “真是靓啊,靓得让人羡慕。” 郭思佳听到自己身边的人这样说,她转头笑道:“张太,你都不比池总差的啊。” 虽然张太的张,并非是首富张生的那个张,但是郭思佳也知道对方先生也是跻身了富豪榜的。 起码比起她家里要有钱的多。 “我讲的不是她打扮靓,长得靓。我讲的是,她现在的气势真是靓。”张太托腮摇头。 郭思佳抬起头看了一眼池雪的方向,心里面只觉得有钱谁都可以这样阔气。 她只是缺少个机会而已。 她正这样想着,池雪就从穿过人群,直直朝着她们的方向过来。 郭思佳连忙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又从旁边的侍应生手中拿了杯无酒精的香槟端在手里面。 她上一次这样在乎自己的妆容是否得体,还是在和丈夫相亲的饭局上面。 “池总——” “池姐——” 池雪这么闲庭信步地穿过来,一路上都有人或尊敬或亲昵地称呼着她,想要和她寒暄。 郭思佳提起一口气: “楚太——” 郭思佳一出声,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其他人听到这声音,都忙不迭退了一步,将她的位置露了出来。 谁都知道池雪不爱被称呼成楚太,连楚生都不喜欢自己的太太被这样称呼。 也就是郭思佳不太常与池雪往来,才会这样打招呼。 池雪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同她点点头,但目光半点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就转过去看向坐在她们之中的林晓慧。 她本来就是朝着林晓慧过来的。 “怎样,我说的影视城,你有冇兴趣投一笔?”池雪端着酒杯倚靠林晓慧那张椅子旁边。 其他人都不敢这个时候过去打扰。 一个二个都站在供人摆放香槟杯的小几旁边,等着更好的机会过去攀交情。 “你还真是孤寒,有这样的消息之前都不说私底下和我们透个气。我前几日才和佳欣提起你,说起不知道你在大陆那边谈得如何。” 林晓慧嗔怪地看了一眼池雪。 池雪用酒杯碰了碰她手里的香槟。 发出清脆的“哐啷”一声。 “事情尚未落定,我都不敢和你们说起啊。不然,不是让你们的钱打水漂了吗?” 她们两个说话声音都不大。 附近的太太小姐都知道她两位在说私房话,也都自觉朝着旁边多走了点。 但各个的耳朵都是竖着的,只盼着能够听到更多的消息。 不过这些消息都只能说明池雪在大陆那边谈得很顺利。 看样子,他们的确可以考虑跟着喝点汤。 影视城的事情放一放,多关注一点星娱和丽影招商部门的消息才比较重要。 大家的目光流转,不期然对上和自己一样想法的伙伴,互相举起手中的酒杯碰了碰。 只有郭思佳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她盯着池雪看了一会儿,又看了几眼林晓慧。 手指甲都要嵌进掌心肉里。 来前池霭还同她打了个电话,说虽然是楚太体贴,但她也想要知道宴会上面的消息。 郭思佳不觉有异。 反倒是觉得,这也许是和很好地给池霭投名状的机会。 池雪把杯子里的香槟已经饮尽,她将空杯子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面,说: “我去趟盥洗室。” “我同你一起过去吧。” 林晓慧合上手里的粉饼盒,照了照:“你看我这里是不是有点出油了,我得去补个妆。” 池雪端详了几眼她的妆容,用手掩着嘴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是有点,那一起过去吧。”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匆匆朝着盥洗室走去。 这种时候,跟上去应该也不太好吧。 显得有点low。 旁边观察的贵妇人们掩唇而笑,同时也遮掩住自己蠢蠢欲动的那颗心。 却不料旁边的郭思佳反手打翻了自己的香槟杯。 金澄澄的酒液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哎呀——” “怎么这么不小心。”张太问道。 郭思佳苦笑:“我去洗一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着,跟在池雪她们后面不远的地方,一起朝着盥洗室过去了。 “真是不讲究。”张太看着她走远,拿起一块小蛋糕挡住自己嫌恶的表情。 “没办法啦,小门小户出来的继室是这样的。” 郭思佳不知道自己得到了怎样的评价。 她只是屏住呼吸,靠在盥洗室的门边,努力听着里面的声音。 “……你现在这样高调,就不怕消息传到他们耳中,被拿捏住了?”林晓慧的声音压得很低。 “项目都已经定了下来,播放权也差不多谈好了,只差合同。你都知道的,我对那部电视剧有很大的信心。香江也多的是看过原著的,不会没有市场的。” “你都没签好合同——” “这不就是等着影视城的事情谈下来吗?” 她们两个人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因为盥洗室足够空旷,放大了声音,郭思佳也能听个差不多清楚。 郭思佳对池雪口中的影视城不感兴趣。 只是……池雪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说,自己和内地的电视剧制作中心在谈一个电视剧的项目。 是不是她买下了哪部电视剧的版权,准备在电视台播出? 而且和影视城挂上了勾? 郭思佳恍然大悟。 难怪池雪要大张旗鼓地闹出这么嚣张的阵势,这肯定都是为了给自己添加更多的筹码。 甚至,说不定,她拍的电视剧能够登上那边电视台的条件就是要合建影视城。 郭思佳悄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也没有人留意。 走出盥洗室,林晓慧挽着池雪的手,走到了无人的走廊上才说:“你话我知,刚才有冇人跟着我们过去啊?” “要是冇人的话,我们是不是还要再演一场?” 林晓慧用手给自己扇扇风。 “这种事情,你下次还是找佳欣来配合你好了。” “她最擅长演戏了。” 林晓慧赌气地抱怨,她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面可担心了。 怕语气不到位,被别人识破了。 又怕自己忘词,说出来的和原来计划的不一样,让她们谈好的计划白白浪费。 池雪冲着她眨眨眼:“这不是佳欣还真在忙着招商的事情吗?” “好哇,我居然还是你的次选!” “是首选,是首选。除了你,我都想不到谁能够和那些太太打成一片。佳欣和娇姐只怕和她们说两句就吵起来了。” 她两个要是听着周围的人说什么“生子秘方”、“转子药”,早就把摊子掀翻了。 林晓慧显然也想起了自己今天听到的那些污糟话。 她捏了捏眉心:“我都感觉你应该要给我精神损失费。” “等到分红下来,就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啦。” 郭思佳偷偷出了别墅,走到了外面的花园之中。 庄园的花草都是由专人打理的,因为刚刚赁下这处庄园的主人想要办宴,所以前两天才仔细修剪过。 郭思佳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处可以隐没她身型的角落。 她拿起手袋里面笨重的移动电话拨出号码: “喂,是小霭吗?” 草丛之中,一台摄像机悄无声息地亮起了指示灯,显示自己正在运转。 池雪的目光扫过人群。 之前她有留意过的郭女士,的确不见了。 池雪回过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楚钦成正站在那个位置,看着她。 虽然隔着这样远的距离,池雪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池雪知道,他此时此刻肯定是带着笑的。 称心如意。 怎可能不笑呢?【】 80-85 第081章 请君入瓮(二合一) 夜半三更。 电话铃忽然响起。 铃铃铃个不停。 池雪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就看到楚钦成坐起身接通了电话。 她眨了下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是哪位?” 楚钦成把电话递到池雪面前:“你的得力下属。” 池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哪有得力下属会在半夜两点钟来点的? 这么冇眼色的? 池雪诧异地看了眼楚钦成,接过了电话:“喂——” “池总, 不好啊, 有人也想要买红楼的播放权, 而且和制作中心那边喊价三千万。” Sandy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 池雪顿时精神了起来。 楚钦成没说错, 还真是她的得力下属。 她强打起精神坐起来,睡裙的吊带都歪歪斜斜地掉到了手臂上。 楚钦成从旁边拿起一张薄绒的毯子给她披上。 听筒那边, Sandy还在说:“消息是金生给的, 不过他也说制作中心那边没有变更合作方的意思,不过……” 不过,如果这部电视剧真的可以给出这个价格的话, 他们也希望星娱能够抬抬价。 这句话Sandy没有明说出来, 正如制作中心那边也没有明着说出这句话那样。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三千万收购的事情是真的, 那抬价是必然的了。 但前提是,这三千万是真的。 “我知道啦, 千万不要慌张, 我们按兵不动,着急才会是其他人, 况且合同都已经签了,毁约的代价比三千万高多了。” 那可涉及到了地方的政府。 一个好不容易有投资建设的影视城,能够带动的消费绝对不止三千万。 Sandy听到池雪的声音之后, 放松了点, 继续跟池雪汇报: “是的, 不过我们担心后续合作制作中心会狮子大开口,所以Charlie已经再联系航空公司买飞京城的机票了, 他打算过去面谈。” “仲有,我已经联系上了丽影的朱总,让她帮忙在香江找一下是佳视还是美港从中作梗。” 香江无外乎就这三个免费频道抢生意。 其他付费频道拿不出这样的待遇。 “那现在调查的结果有出来吗?”池雪问。 “还没有,不过,据我了解的情况,应该是佳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一个是佳视本来就是靠自己的改编古装片站稳的市场,另一个则是我听金生讲,对方来谈生意的好像是金成投资的人。之前池总你不是也提到过这家公司?好像是控股佳视的徐家在大陆开的投资公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再说,美港的态度向来暧昧,体量又庞大。公司的英资企业股东,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通过这种方式向大陆市场示好。” Sandy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显然她从得到消息之后就开始做分析了。 池雪都有些惊讶于她对市场的把控,也许Sandy不只是适合做公关部的总监,而是可以到更高的位置。 但是这些就不用现在说了,她只是说:“分析得很好,看来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佳视想要和我们争了。” 当然,也不会出意外。 会知道池雪他们和电视剧制作中心谈判的,也就只有那天窃听了谈话的人。 还有,窃听的人告知的对象。 Sandy焦虑的表情总算和缓下来: “池总,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得到的消息?” 池雪当然知道,消息是有人从她这里偷过去的嘛。 不过她都没有想到,池霭的反应这样快,一下就锁定了红楼。 她本来以为,池霭会先盯上已经播出的西游。 搞得她半夜晚上要起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后续,也让公司上下的其他人都被迫放弃了睡眠。 池雪揉了揉困顿的眼睛,先安抚Sandy和马志翔的情绪: “你不使惊,也告诉Charlie不用这么快飞过去看,对方也没有这么快能够动作的。” 佳视首先还是徐三叔的地盘,徐隽清要说动他都需要时间。 等到他们通关手续办下来,时间也都来不及了。 池雪拿下旁边的日历翻看了一下,手指点在下周一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些:“你话给金生知,现在好多打着香江投资上名义的骗子,让他们可千万小心不要被骗了。” “喊价三千万,真就能拿出来三千万吗?” 池雪近乎于运筹帷幄的态度,哪怕是看不到池雪表情的Sandy都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我知道了,我都会让Charlie知道的。” “——不,我现在就去同他讲。” Sandy说着,挂了电话。 池雪听着听筒里面的嘟嘟声,把电话递返给楚钦成。 楚钦成抬头看她,借着台灯不算特别明亮的灯光,都能看得出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了。 “这么开心?”楚钦成不由得问她。 “我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还特地准备了后手,让她觉得红楼是我对丽影最关键的规划呢。哪里想得到她竟然直接就入局了。”池雪躺进楚钦成的怀里。 虽然半夜被吵醒是多少有点恼怒,不过这都比不上这件事情会带来的收益。 君已入瓮。 就不要想再出去了。 楚钦成轻轻揽住她:“那下一步,你准备做什么呢?” “当然是要把这场戏唱得好唱得亮啦。” 池雪推推他,楚钦成自然而然地松开手。 她从楚钦成怀里坐起身,走进自己的衣帽间里面挑了条黑色的连衣裙换上,给自己上了一层显得更白的粉底,再拿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用到的紫色唇膏薄薄一层用指腹点在唇上。 “是不是看上去就有没休息好的病态了?” 池雪转过身问楚钦成。 楚钦成借着床头的灯光看着她苍白的样子,一下子竟然想起来她躺在病床上面的样子,不由得苦笑道:“很像。” 池雪满意了,她拍拍楚钦成那边的被子: “好好睡觉,晚安。” “那你呢?在公司睡一觉?” “睡觉?不用我现在精神得很,现在可是我的狩猎时间。” 池雪朝着他粲然一笑。 半夜的丽影当然也还是有人在维护的,况且节目都是要排播到两点钟的,深夜档节目的主播这个时候才刚刚到落班时间。 深夜档的主播Angel捶着有些僵硬的脖子,跟着自己的搭档一起走到了电梯间等电梯。 两个人正闲话说着今天晚上节目总监点的宵夜的味道。 就看到那台只有22层的高管才可以使用的直达电梯忽然运转了起来。 “这个点,还有哪个高层会过来乜?”Angel喃喃。 但是很快那个电梯上到了22层之后又调转下了1层。 “不是吧,还有两个?” 她赶紧从包里面掏出自己的粉饼,对着小镜子左右照着,又拿出里面的粉扑往眼睛下面有些青黑的地方补了一层粉。 她搭档插着兜,丝毫不觉得会是哪个高管深夜加班,琢磨了一会儿,玩笑道: “说不定是哪个电梯鬼上上下下乘电梯玩呢——” 听到这话,Angel打了个寒颤,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搭档胳膊上面:“我都起鸡皮了,你听听你刚才讲的话。” 深夜两点多,这种话真是会吓死人的。 “我的错,待会儿下楼出去看下楼上的灯是不是亮起来了就知道是人是鬼啦。” 她搭档只好举手投降。 Angel顺了顺气: “对,你提醒我了,我待会儿下楼之后一定要看一眼,” 好彩,22层灯火通明。 丽影大厦也算是避免了传出一桩鬼故事。 池雪到22层的时候,22层办公室除了出差中的马志翔,其他人都到齐了。 余月婷和Kelly朱都是她喊过来的。 池雪没有想到的是,文康华居然也接到了消息赶过来了。 虽然他看上去也是刚刚才到。 比余月婷和朱明莉都迟了一步,但总还是没有错过消息。 不愧是在丽影做了几十年工作的老人,的确消息灵通。 池雪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故意奇怪地看了一眼文康华,问他: “文总不睡觉吗?这个点回来公司?” 文康华憨厚地笑了笑:“爵士都好担心丽影这边的情况,毕竟池总你刚刚接手就出了这么大件事,的确好难不忧心。” “大件事?”池雪挑眉。 “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情况可以被称之为大件事?” 他摸着鼻子:“深更半夜,池总将大家都召集过来,肯定是有大件事嘛。” “是乜?” 池雪笑了笑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她将其他人召集过来的。 电台部门的深夜节目更多,看到二十二层有动静,给他打小报告的人不会少。 “不过文总既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不如先回去?”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越少人知道越好?”文康华看池雪这个样子暗暗撇嘴,“池总之前办的宴会可是引得满香江关注,现在这件事注定少不了人盯着啦。” “影视城和联合投拍的剧集项目没有一点问题,文总大可以放心。” “但是你原本准备和制作中心购买的那部剧是不是被佳视在争夺?没了那部剧,后面的事情可不一定都会如你的意啊——合同上面的第一条可就是购买剧集。” 文康华一时冲动,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今晚刚刚从美人的香闺出来,脑子其实浑浑噩噩。 这话脱口而出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池雪根本没有和他透露过这方面的消息。 “看来连文总都知道了啊。” 池雪环顾面前几位。 “我之前就好好奇,丽影和制作中心合作其实第一步是红楼播放权的事情是谁透露出去的。” 池雪看向文康华。 “Charlie人在深城,想要打电话回来都难,而且如果是他透露的消息,好容易就能调查出来。” “我叫来Kelly同Susie就是为了调查是不是从她们这边传出去的消息。” “没想到文总你都过来了,还掷地有声地说起合同来,我都不知道文总你还偷偷去看了合同。” “这个……”文康华咽了咽口水,掰扯着自己的领带,支支吾吾。 他不都是担心池雪做出什么不利于丽影发展的事情吗。 况且,这都是为了让爵士了解丽影的情况。 这些鬼话,在他心里面转了一圈,没敢说出来。 池雪好整以暇地看向面前三人: “既然如此都在这里,那就一起证明一下,事情不是从你们这边传出去的吧。” 余月婷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嘴角的笑容,她早就知道池总迟早会对文康华这个又屎又巴闭的老家伙下手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抓到个机会。 朱明莉从来都不掺合底下的暗斗,她也知道消息肯定不是从她这边传出去的。 听到需要证明,干脆头一个出声: “我最近几日都没有在外面出席什么活动,接触的人除了丽影的员工就是我的老公和孩子,我从来不会在家里讲工作上面的事情,所以——” “池总大可以放心,我是没有当面将消息传出去的机会的。” “至于call机的消息和通话记录,池总你都可以查。” 朱明莉大咧咧地直接将自己的记录都展示了出来。 毫无嫌疑。 “这涉及到隐私了吧,池总。”文康华皱眉。 他当然是不想要将自己的消息都展示出来的,要是真像朱明莉这样一个个确认联络的对象,岂不是要把他包养的大学生暴露出来? “文总,你是不是心虚了?” 余月婷将自己的传呼机也放到了台面上,还把自己的移动电话拿了出来。 “我也可以像朱姐那样,随便池总检查的哦。” 文康华面对面前三个女人的目光,咬紧了后槽牙。 放到十年前,这些女人根本没机会和他坐在同样的位置上面。 而今她们一个两个都可以如此奚落他了。 他吸了口气,提醒自己没必要和女人计较太多。 爵士会保住他的。 再说,包养大学生只能说明他有本钱,有本事。 “呐,池总,你可以看看。” “我绝对没有透露过丽影的消息给其他人的。” 他把自己移动电话的通话记录和记录了号码与联系人的电话簿一起拿出来放到池雪的面前。 “那这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是哪一位?” 池雪一眼就挑中了那个大学生的靓号。 文康华整个人一僵,顿了顿说道:“是我朋友的女儿,找我咨询一点丽影艺员培训班的事情。” 余月婷低下头,朝着文康华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还朋友的女儿,他以为他的那点八卦消息捂得多严实乜? 好多人都知道那个大学毕业的新入艺员背后金主是文康华。 池雪倒是不知道这点内幕消息,直接问道:“你能够确定她和佳视没有关系吗?” “当然可以。”文康华点头。 “对咯,人现在已经在我们丽影的艺员培训班了。应该是不会和佳视有关的。”余月婷帮腔。 文康华一僵。 他从余月婷的话语当中听出来,她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池总没有可能和自己的妻子联系上,但是余月婷如果和他有了冲突,肯定能做出来背地给他妻子通风报信的事情。 他满脑子想着这件事情,都没听清楚池雪接下来的问题: “对了,文总,你有冇保证你同爵士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听到呢?” “因为我都是打算等事情尘埃落定,同步播出的时候给爵士个惊喜,所以一直都冇同他讲过呢。” “这——” 文康华陡然开始回忆自己给罗德里格斯爵士打电话时候的场景。 半晌,就想起来自己是陪着小女友在外面夜场包房玩的时候和爵士通电话的。 而且从包房出来的时候,似乎有遇到佳视的人。 文康华到底是老人,不管心里面稳不稳得住,脸上是没有透露出分毫慌张情绪的。 “当时绝对只有我一个人在场。” “是吗?”池雪问他,语调上扬。 “我敢肯定——” 池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张照片:“但是有人告诉我,你那天可是和佳视的人去了同一间酒吧。而且呆到了很晚才出来。我猜,文总你不会是和那位徐少一样,只是进去饮杯水的吧。” 文康华瞠目。 “你怎么——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的!” 他背后冒出了一层汗。 不对,今天这场会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她们根本是沆瀣一气,要将他扳倒! 池雪反倒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 “八卦周刊发给我的啊,如果不买下来,丽影电台总监的绯闻就要闹得满城风雨了。文总,你既然知道这是多事之秋,怎么还是管不住自己呢?” “我……” “不必多说。” 池雪抬起手止住了文康华想要说的话。 “既然有嫌疑,那最近还是不要参加这个项目接下来的行动为好。” “你说是吧,Kelly?” 她没有问余月婷。 以余月婷和文康华糟糕的关系,她恐怕巴不得文康华直接被革职。 “池总讲的没错,华哥,你最近还是多休息一段时间吧。”朱明莉和文康华的关系,倒是比文康华和余月婷、马志翔的关系稍微近一点。 因为朱明莉的爹地以前是带文康华的领导,所以朱明莉平时都会称呼他一声“华哥”。 不过两人的关系也就仅仅只是如此了。 她是不可能因为这点交情替文康华说话的,尤其是她父亲当时因为电台新闻报道出错被迫下台的事情里面也有文康华的影子在。 “池董,你可不能这样独断专行啊。丽影的董事会也不是你的一言堂。” 文康华看清楚了,这几个女人没有一个有可能会为他说话的。 至于Charlie,想想吧,他现在都已经成为了池总会带去大陆的得力助手。 明显已经是选好了自己要站在池总那派了。 他手里只剩下了爵士这一张牌。 但池雪显然不是华亚的倪生,她根本不在乎那些鬼佬的看法。 虽然她嘴上还是说: “你放心,我会亲自去和爵士谈。只是暂时停止工作事务而已,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你就可以返工咯。” 但是,她直接就把文康华的岗位安排给了其他人。 “至于电台部门总经理的位置,就暂时先让……约瑟芬临时兼任下。我记得她应该是叫约瑟芬吧?” 池雪最后一声问的是朱明莉。 朱明莉颔首:“如果池总你指的是现在电台部门主管节目内容的副总约瑟芬·李,那没错了。” 两边都没有把文康华当一回事。 余月婷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看向文康华:“文总,还不走吗?” “你!” 文康华瞪向余月婷。 余月婷毫不退让地瞪回去。 一个人把自己当成了传声筒,就要想想没有传声必要的时候,会不会被丢掉。 显然,池总就不需要他这个碍事的传声筒了。 文康华从池雪面前抢过自己的移动电话,径直搭乘电梯走了。 看着他人已经下去,池雪才慢悠悠坐下。 攘外必先安内。 这么大的一个靶子,她才不会让池霭抓过去。 “被文总一打断,刚才说到哪里我都忘了。”她端起咖啡杯吹了吹。 轻渺的雾气蒸腾而起。 余月婷说:“对方想要用三千万,抢走播放权。” “哦,是了,其实我们也不用太着急,对方想要那么快的调动三千万现金到大陆的账户上面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合同我们已经签下来了,只是对方不知道而已。” “池总运筹帷幄,这点小风波肯定不在话下。”余月婷有些谄媚地说。 看得出来她平时不怎么拍马屁。 哪有这样直白奉承的。 池雪清了清嗓子,勉强自己忽略了余月婷刚才说的话,强行将话题扭转回到了正经事上面: “不过,我们还是要做戏给他们看的。” “否则,要是让佳视反应过来了,怎么办?” 池雪狡黠地笑了笑。 朱明莉和余月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签订了合同的项目,和没有签订合同的项目是两回事。 如果能用这边的项目牵制住佳视,再加上美港暂时置身事外不敢入局。 他们在大陆的影视城和接下来一系列电视剧集、节目录制的安排都只会顺风顺水。 所以—— “放出点风声咯。” “说丽影着急上火,要集资对抗啊。” 丽影作为传媒的中心,想要放出点风声简直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没等两天,菜市买菜的师奶都知道,无往不胜的池总,在丽影和大陆合作的项目上面似乎折戟了。 而且,还要集资一个亿,去努力把这个项目争取回来。 第082章 风暴(二合一) 无心插柳柳成荫。 池雪本来只是想用红楼的项目牵制佳视。 顺便转移下徐家的注意。 让池霭没有那么快注意到池雪真正布置的杀手锏是在马上就要到来的金融风暴之中。 但是舆论的方向往往是很难受到控制的。 连池雪自己都没有想到, 最关心这件事情的不是佳视。 而是挂心八卦的普通市民。 丽影这么如临大敌,到底是什么项目?这个项目又有多好,才会引发佳视和丽影如此大体量的争夺? 香江市民的好奇心, 已经被引燃了。 丽影和佳视偏偏不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佳视其实对这个项目都一知半解的, 只知道是徐少的太太想要买下的电视剧, 所以徐家大手笔的一掷千金。 而丽影, 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舆论的情绪。 将这部分也当成了宣传公关。 于是,在大家焦灼等待的时候, 有人特地放出去了点消息。 很快, 大家就知道佳视和丽影在抢的是一部古装剧。 而且是真的请了演员上课教学,沉浸式体验古人的生活。 还在一处地方一比一仿建了故事里面出现的园林和建筑。 听上去就比什么“三十天速成片”要靠谱多了。 丽影的人看到了大家对这部剧集的期待,都有些想要赶快放出播出定档的消息。 只是这一次拿主意的人甚至不是二十二层的总监总经理们。 而是董事长池雪。 朱明莉这段时间也被丽影上下追着询问, 她也按捺不住了。 难得主动问池雪: “池总, 我们什么时候发消息?” “很快。” 池雪看着日历, 又划去了一个数字。 * 十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恒生指数又攀新高。 连早餐卖猪肠粉的小贩和常客打招呼的时候都会说:“最近你买了哪支股?” 成日都有人话“三T不如三支股”。 证券公司的电话早就被蜂拥而至的投资者打爆。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经济欣欣向荣的表现。 无力的白领看看自己的股票账户都觉得不用再苦苦挣扎着工作, 靠着自己手里面的股票都可以实现财富自由跃入中产阶级。 只是泡沫不过是一瞬间的光影。 可惜太多人都没有看穿。 太阳从东方升起,又是新的一日。 还没有沐浴到新一日阳光的华尔街, 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 “看来今天大家对于股市还是很看好的。” 池雪今日一反常态, 没有在早餐的时候看八卦周刊和报纸娱乐版,反倒是拿起了商报在看。 楚钦成见她端着报纸再研究, 问道:“上面有什么值得参考的意见?” 池雪将报纸的头版头条转过来。 上面的头版头条还在说着近两日的大涨。 “指数再狂飙,投资高回报!” 醒目的标题下面是喜气洋洋的文章。 从业人士对当前市场的分析,都是觉得稳中向好。 连一向稳重的几位证券分析师都表达了自己对香江股市的看好。 要是不去交易所真切地看看, 只看这些人鼓吹的内容。 池雪都会怀疑他们是不是被营销洗脑了。 “所有人都还是觉得股票会继续上涨, 现在根本还没有达到最高点位。” 池雪合上报纸, 将它随手放到了旁边。 楚钦成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伴随着可可豆的芬芳唤醒了这个看似平常的早晨:“如果都想着最高点位再离场, 那就注定会输了。” “赌红了眼睛的赌徒,是不可能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筹码了。”池雪摇摇手指。 “就算是发现了,也只会想换取更多的筹码。” “现在的股市就是这样。” 楚钦成说。 池雪点点头:“所以说那句话说的很好,当菜市场的师奶都开始讨论股票的时候,就应该尽快离场了。” “那你打算离场吗?”楚钦成好奇地望向她。 “不,这个时候才应该show hand。” 既然知道市场变化的方向,她当然是要做顺应潮流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千载难逢让大树枯死的机会。 她很好奇。 菟丝子离开了赖以为生的大树,会怎样做? 她看向窗外。 今天其实是个名副其实的艳阳天。 南方十月的天气依然还是炎热的,不过比起酷暑难耐的七月八月,十月的阳光已经没有那样炙热,吹拂在街道上面的微风也多了一丝凉意。 中环繁华的街道上面,光鲜亮丽的白领们走进一幢幢大厦,到自己的方寸格子间里面开始工作。 证券公司的股票经纪也是如此。 Jack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名股票经纪。 入行五年多,业绩中等偏上。 投资方案比较稳健。 他持有的股票账户很多,每天早晨都要花点时间在梳理账户上面。 通常来说,他的客户都很乐意接受他的意见和建议。 因为,在这个不算大的证券公司,他算得上是招牌经纪人了。 “是——您是说看空远丰?” “不,我不这么认为,远丰集团的事业版图庞大包括了服装、船运、传媒等等行业,每一项都是现在热门的概念,市场是看涨居多。我个人也是这样的考虑。” “黎女士,我希望您能够多考虑一些。” 但,今天早晨和往常都不太一样。 黎女士是这个月才找到他的一位新顾客。 她的账户上面有几百万。 在散户当中算得上是很多的了,不过很真正的资本还是没有办法比的。 前半个月他们的合作是很和睦的。 连看法都是相近的。 他们同样认为,现在的香江股市有过热的倾向,所以可以适当看空部分股票。 不过,这部分股票里面绝对不包括远丰集团。 虽然前段时间因为徐少的绯闻短暂下跌,但正是因为这段下跌带来的风波,让远丰的股价落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现在这个市场的低位。 大多数机构,包括Jack自己,都还是更看好远丰集团上涨的。 而且远丰集团体量庞大,仅仅只是黎女士这几百万就想要做空远丰,那简直是往大海里面投石,只能听到点水响。 电话那端的客户已经下定了决心,坚持道: “就按照我说的做,做空远丰,午市之前沽清。” “好吧,如果您坚持的话。” 作为证券经纪,这么多年他学到的最好的一课就是: 出钱的人最大。 既然给出来的是这样的指示,那么他们就按照指示来操作就好了。 反正花钱买教训的人,不是他。 中午时分,即将收市。 繁忙的交易业务伴随着上午的收市,暂时告一段落。 “我都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有人让我做空远丰,有钱真好,想要让自己的钱打水漂都可以这么直接的。” 他同自己的同事玩笑道。 同事道:“万一人家是慧眼独具呢?” “冇可能的,你看今天这个线的趋势,肯定还要涨啊。” 他指着大盘的图,跟身边的同事斩钉截铁地说。 股票全线陡然波动。 连带着远丰的股价也跟着震荡到了一个低点。 “老天爷——” “她是能未卜先知吗?” 交易员看着面前的数据喃喃自语。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只不过是撞狗屎运恰好碰到了这个时间罢了。 因为午市过后,下跌的势头强势止住。 作为领头羊的远丰在略微下跌之后,开始反弹 和其他人一样,交易员也认为这只是市场调整的表现。 毕竟涨了这么长的时间,总是难免有些小波动的。 何况关注国际市场的金融行业从业人士都知道,这两天华尔街的日子不太好过。 整个国际金融市场的风向标晕头转向,香江股市跟着震荡一下也很正常啦。 这完全不可能影响得到香江股市昂扬的势头。 他把自己上午佩服的情绪通通丢到了一边。 “好彩,没跟着这位神秘的投资人一起操作啊。” 他抚了抚胸口。 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 “我都知道,您不用担心,那都是外面传出去的风言风语,不管那部剧集最后落到了谁的手里,影视城都一定会完工的。” 池雪听着电话那端吴正荣的絮叨,有些想要叹气。 虽然吴正荣此人作风在香江的老板之中算得上高洁,没太多污糟的事情,不容易影响到之后影视城的融资或者上市。 但是,这都改不了此人孤寒的本质。 这笔投资大概是他给得最干脆的了。 饶是如此,金额和股份敲定下来之后,都还是频频电话给她,非要确认个准话。 今天是听到了外面的人传的剧集与影视城计划挂钩的消息,昨天是听到影视城可能会扩大融资要缩减他股份的八卦…… 早知如此,她不如将多点股份给兴东社旗下的公司好了,起码陈音东不会说三道四。 池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过,拉吴正荣的明华影业背书多少有益于之后影视城招徕项目。 池雪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得了准话的吴正荣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面的嘟嘟声,池雪放下电话,活动了一下自己拿着听筒都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黎百珠推开办公室的门匆匆走了进来,她声音里面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情绪: “池总,刚才证券经纪打电话过来了,今天的交易赚了很大一笔钱。” “很大一笔有多大?足够成为新闻了吗?” 池雪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写在商科教科书上面的内容,除非美股今天能够稳住,不然多米诺骨牌一定会倒下。 说是技术性调整,不过是一部分眼聪目明的人先抛售逃生了。 黎百珠想到自己账户里面烫手的钱,沉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比不上池总你的电影赚的钱,但是对普通市民来说,这样的金额,已经足够衣食无忧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自己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的钱。 她之前认为自己的年薪已经足够多了,但是放在这笔钱的面前根本不够看,况且,这只不过是一进一出的功夫。 钱就打着滚有丝分裂了! “既然如此,那就联系丽影新闻部和桃子周刊的负责人。不管是加班加点还是现场直播,我要这个周末,做空远丰赚大钱的消息传遍整个香江。” 池雪看向自己的日历,上面的日期已经划到了最后的几个日期。 “这么大的阵仗,但是池总,远丰已经屹立了五十多年,可能会因为一些散户就收到影响?”黎百珠好奇。 “市场最喜欢的是神话,最少不了的是跟风。散户只是其中一部分,等到新闻铺满香江,那些大证券公司的聪明人都会优先选择沽清远丰的股票,那个时候——” “远丰才可能受到影响。” 她不会妄想单单只是市场的波动就能够摧毁远丰。 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她还有一步步的计划,等着池霭。 池雪回到家就打开了电视机。 “太太,今天这么早就回了呀。” 红姐听到电视机的声音从工具间走了出来,看到是池雪站在客厅里看电视,才松开了皱着眉头。 她刚才还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佣人偷偷打开了电视机看。 没想到居然是池雪回来了。 她看了眼钟,现在才六点多不到七点钟。 真是难得见到大忙人这么早回到家。 “是啊,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情,所以干脆早点回来了。” “那今日的晚餐?” 红姐连忙问道。 池雪想了想,又看着面前的电视机,摆摆手: “随便煮点咖喱牛肉盖饭就是啦,端过来我在这边吃。” “好的,太太。” 红姐连忙到厨房去忙碌了。 只不过端到池雪面前的,除了一份咖喱饭之外,还有一盅炖汤。 池雪看到炖汤,唇角不自觉带上了点笑意。 池雪的眼睛盯着电视机里面的图像,没有移开片刻。 锁定的是丽影的综合频道的“新闻时间”。 比起新闻或者财经频道的栏目更加有娱乐性,播报新闻的方式也远没有那样严肃。 有时候还会穿插一点小八卦。 收视不温不火,但正适合这种时候。 反正传的是小道消息,远丰的掌舵人估计都不会多看一眼这个节目。 一男一女两个言辞夸张的主播坐在台子后面一唱一和: “……今天午市收盘的时候,我买的那支股突然下跌,把我嚇得差点就出清了。” “好彩你冇出清,下午的涨势好好。” “不过我都有听说有人趁着短暂波动的时间,大笔做空,竟然是赚得盆满钵满。”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岂不是财神爷给她家独独开了道门啊!” “呐,别不信,跟我们的街坊一起,看看今日得财神青眼的这位经纪人。” 两位主持人用同样的笑容看向了面前的摄像机,而摄像机后面的摄影师也飞快地将镜头对准了放在主播台上的红色电话机。 “连线一下我们的记者小姐——” 电话声嘟嘟响起,很快就被人接通了。 “喂,这便是演播室。” “喂——这里是Mandy,今天带大家来认识下今日最出彩之证券经纪人。” 如池雪指示的那样,丽影的新闻部门几乎是即刻运转了起来,甚至连她说出的“直播”的方式都尽可能地实现了。 卫星转播没可能在一场采访当中用上,但是现场电话总是可以的。 何况这样能够更好地确保采访人的隐私。 得到这个主意的节目总监已经如获至宝。 池雪现在倒是不关注节目之后的安排,她只关注此时此刻这批赶在第一时间播出的新闻的效果。 她抱着电话机,直接将电话打给了朱明莉。 “Kelly,后台能看到现在综合频道的收视吗?” “放心啦,池总,现在的收视情况很好,而且今天下午开始我们就在往外放各种广告预报。现在炒股是大新闻,不愁收视的。” 朱明莉抱着手从后台技术监控部门走出来。 “很好,那么今晚的股市专家做客演播室的专场直播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吧。” “当然,Charlie的手下还是各个都很得力的。”朱明莉倒是不介意给马志翔邀功。 反正无论他们谁都影响不到她的位置。 最好就是他们几个互相牵制。 “我知啦,让月婷也注意点,如果之后晚间新闻都随着这个模式收视走高,赞助广告的费用也是要水涨船高的嘛。” “难怪池总能够攒下这么大的家业,头脑就是醒目。我现在就同她讲。” 朱明莉放下电话,身后就传来了欢呼的声音。 技术中心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部门负责人把朱明莉满脸通红地拉进去,指着上面显示的收视率:“Kelly总,我们今日的收视超过美港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对打的美港的黄金时段。 “不错,今晚过后,肯定大家都有利是拿。” 朱明莉抬头看着上面的曲线,脸上笑容真切。 池雪知道自己的布置正在逐个生效当中,也就放松下来,将自己沉入沙发钟。 柔软的沙发包裹着她。 电视机里面声音还在不断地传出来,经纪人还在高谈阔论自己是怎么卡着时间点卖出了远丰集团的股票。 旁边还有人特意注明了远丰集团当日收盘的价格。 一切都和她预料之中相差无几。 她打了个哈欠,竟然产生了几分疲惫。 “怎么连灯都不开?” 楚钦成回到家的时候都还以为家里没人,走到客厅才发现池雪靠在沙发上,强撑着眼皮在看电视。 他把灯打开来。 满室的光亮驱散了池雪方才的睡意。 池雪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客厅里看了好久的电视,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迷迷瞪瞪地问道:“几点钟了。” 楚钦成索性放下了手里的公文包,上手替她摁肩:“九点多。” 他抬头看向电视机,留意到了里面坐在演播室的人: “曹生?你们怎么请到他出马了?” 曹生是香江证券经纪里面数一数二的人选。 “当然是因为丽影里面卧虎藏龙,有人都能够联系上这位经纪人咯。” 池雪瞥了眼电视机。 “你都知道,他的招牌就是稳健,说不定还能够在这个关头救下几笔交易呢。” “你就这样肯定下周一的时候股市会崩盘?”楚钦成问。 “不是肯定,是注定。” “果然是池总,运筹帷幄,胸有成竹。” 楚钦成带着笑地说道。 “那……介意让我也分一杯羹吗?作为报酬……今夜我好好服侍你?” 楚钦成凑在池雪的耳边说。 池雪伸出手把他的脸推到了一边去:“收敛点啊,楚生。” “我可不想最近在新闻上面看到报道你’踉踉跄跄,疑似昨晚激战‘的绯闻。” “C&C的股价对我这个股东很重要的。” 她把手里面的电话机塞到楚钦成的怀中,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电视机,走到厨房去接水。 外面的云层正在逐渐地遮住月光。 醒来之后,会是一个悠闲的周末。 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个周末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困扰。 徐隽清看向自己的父亲,把自己的助理收集到的信息放到他面前: “有人在调集资金,想要狙击远丰。而且买通了不少新闻媒体,现在外面都在宣传昨日远丰股价波动的消息。” “我们必须要回击。” “真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难道觉得远丰有可能会被这样的小浪花击垮乜?”徐生将这些报道随便放到了一边。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饮了一口,看见徐隽清不赞同的样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阿清,你都不是细路仔啦。你想下,远丰经历过多少次的风波?想要狙击我们的人多了去了,又有谁真正得逞过?你不要因为最近一时的低沉而变得急躁啊。” “但是,美利坚的股市这周五大跌,香江股市我都担心——” 徐生抬起手,止住了自己儿子的话。 “香江是香江,美利坚是美利坚。大可不必相提并论。” “……好。” 徐隽清还想要再争取一下,但是想到自己父亲平时的性格,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083章 泡沫(二合一) 徐隽清从自己父亲的书房出来, 就看到池霭坐在旁边的小会客厅,拿着一本童话书在念。 “……小美人鱼在太阳的照耀下化成了泡沫,飘向大海, 回到了大海的怀抱。” “在看什么故事?美人鱼?”徐隽清站在池霭的面前, 低头看向她手中拿着的书。 “你出来了!” 听到声音, 池霭惊喜地抬起头, 她抚着自己的肚子:“快看你爹地。” 徐隽清把自己的手放在池霭的手上面,张口却是问道: “你怎么上来了?” “我在底下也没什么好聊的, 三叔三婶他们刚刚过来正在和太太聊闲话, 太太和他们在说雅集聚会的事情,我插不上嘴,索性上来透下气。” 前段时间, 池霭的游艇派对被徐太喊停了。 徐太拿着她不懂事, 都照顾不好自己身体为由, 暂时接管了雅集, 成了池霭好不容易一手撑起来的雅集的总理。 池霭这话里话外都是想要让徐隽清给她出头。 徐隽清也懂得她心思,替她把垂到面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语气温和: “怎么没什么好聊的?三叔最近不是还想要你帮忙做参谋吗?”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我这也都是为了佳视和你好嘛。” 池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嗔怪地推了推他,但是力道几乎没有, 只不过是在撒娇罢了。 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道:“有了这件事做铺垫,你日后也好名正言顺地拿走三叔现在的位置啊。” 徐隽清笑道:“还是你最为我着想。” “当然啦, 我们是一家人嘛。” 池霭看着他, 眼里满是孺慕。 徐隽清低下头, 亲了亲她的嘴角。 “我还有公事要处理,先去公司一趟, 家里……” “我会替你说明的。” 徐隽清走出视线,池霭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拿起自己刚刚在看的那本童话故事书,靠在摇椅里面慢慢地看。 这次倒是没有再读出声了。 小美人鱼的故事已经结尾。 她翻到了下一页。 也不知道这本故事的编者是怎么想的,在那样一个悲剧爱情故事之后安排的是“农夫与蛇”的寓言。 池霭皱眉,将这本书扔到了旁边的位置。 徐生不会这么快出来。 他但凡在家露面,不是在餐厅就是在书房。 楼下的太太被徐三太太捧得正得意。 也不会上来找她的麻烦。 池霭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一个人的寂静。 偏偏窗外的玫瑰花香恼人,非要伴着风送进来。 徐家的庄园种得到处都是玫瑰花,因为太太最中意玫瑰。 还得是大马士革的玫瑰。 每到盛放的季节,满院都是玫瑰香。 池霭面色阴沉地睁开眼,掩住自己的鼻子,不耐烦地挥了挥:“真是的,等之后住进了主卧,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外面的玫瑰花都铲了。” 周一的晨早新闻依然是有股市相关的内容,连电台都在播报今日股市能不能冲击高点的新闻。 承接着这个周末大家对于上周五陡然跌幅超过10个点的情况分析,各个都称是技术性调整。 电台主播依然还在高谈阔论那支股票能赚钱。 池雪轻嗤。 “太太,要不要把电台先关了?” 阿福看着后视镜里面的池雪问道。 他也多少知道一点池雪和楚钦成对于当下股市情况的看法,为楚池夫妇服务的佣人都知道,现在的股市就是在悬崖边缘,随时都有可能会落入无尽深渊。 不过池雪反而说: “不用,就这个频道,放大声点。” “好。” 池雪今天依然坐的是阿福开的平治车,主要是这辆平治车是有经过特殊处理的,装的是防弹玻璃。 不然,她担心自己今天能不能顺顺利利回来。 因为今天的中环,注定不可能风平浪静。 电台里面的节目主持人还在继续地显摆自己的分析,也有提到华尔街的动荡,语气轻佻。 还和搭档笑称:“香江的股市冇可能会因为这么简单的调整就大跌的,市场的信心好足的。” 池雪垂下眼眸。 好足? 恐怕只有散户还保持着对恒生指数的信心了。 “池总,今日还要让那个交易员继续做空远丰乜?” 池雪到办公室的时候,黎百珠已经在办公室等着她了。 “看你意见,无论你是想要继续做空还是赶紧抽身,都冇所谓。赚了算你的,亏了——如果你是想要看空,今天应该是不会亏的。”池雪转了下手里的笔,笑着看向她。 只是一个小交易员手里的几百万投资赚来的零花钱而已。 同她真正能够从远丰身上赚得的钱,比较起来,不值一提。 黎百珠没想到池雪会这样说,她连忙想要表示自己会抽身,然后将账户还给池雪。 这么多钱,她拿在手里都烫手啊。 但是池雪办公室的电话机先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先。” 黎百珠点点头,带上门退了出去。 因为还没有到正式上班的时间,外面办公间的同事正在闲聊。 黎百珠路过只听到他们各个有理有据地在分析哪支股最好,哪支股现在进去就是冤大头。 仿佛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都去进修了金融专业。 摇身一变,成了证券期货的专家人士。 她带上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那边还在高谈阔论的同事摇了摇头。 “嘟——” 池雪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是倪海芸。 “池总,早晨啊。” “芸姐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有乜吩咐啊?”池雪笑着问。 倪海芸难得玩笑道:“给我的财神打电话,还要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财神——芸姐还真是看得起我。” “我早先就该知道了,你是真的能掐会算。” “今天的大盘都还没有开始,芸姐就知道事情会如我之前预料的那样乜?” “当然,你是不是忘了,华亚好歹也还是在金融行业扎根了这么久。要是证券那边这么大的动静我们都不知道,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倪海芸轻笑道。 池雪挑眉:“看来,很多机构其实都不看好今日的股市。” “是咯,只有散户傻傻被骗。” “希望丽影这几日的宣传有点效果,能够让他们早点在上午脱身。越晚脱身,越难脱身啊。”倪海芸叹气。 “芸姐你担心的是那些脱身不了的人,还是担心今年华亚个人贷款有可能会出现的坏账?”池雪冷静道,“你我都知道,这次股市一跌,全副身家泡水的不在少数啊。” “你还是一样一针见血。”倪海芸摇摇头,才想起来自己和池雪是隔着电话线的。 她现在看不到自己摇头的动作。 倪海芸笑了笑。 “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你提醒啊,不然我都冇可能会注意到美利坚那边的动向。或者是被他们交上来的那些错漏百出的分析报告给蒙骗了。” “我只是提醒了你一句,能够发现端倪,都是芸姐你自己的本事。” “那今日?” “当然是继续加足马力。” “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掉头啊。” 池雪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美景被容纳了一部分在眼底。 漂浮在港湾上的船舶不会知道,今天会有多少人的心情沉入谷底。 外面的挂钟敲响了。 十点钟到了。 上午的股市开市了。 黎百珠没有怎么关注股票的行情。 她只是让那个股票经纪继续昨天的操作,便开始忙碌自己今天的工作了。 直到内线电话响了,她才反应过来今天上午都快要过去了。 电话是池雪打给她的,让她送杯咖啡进去。 她走进去拿了杯子到茶水间。 就发现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同在大办公间的同事们的情绪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起码现在茶水间都是愁云惨淡的。 “怎么了?一个二个垂头丧气的?工作上出纰漏了?” 黎百珠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咖啡机旁边的玻璃罐子里盛了一勺咖啡豆出来,放进咖啡机里,才转过头环视茶水间的同事。 “Pearl,你是不是不炒股啊?”同事看着黎百珠沉重地问道。 “偶尔也玩一点,不过没放太多心思在上面。” “那你快点上去看一眼啊,今天说不定一天就把你之前赚的钱都亏空了。” 黎百珠:“咁夸张?我今早听广播,还在讲可以继续上涨呢。” 这句话点燃了面前其他人的情绪。 陡然,气氛变得火药味十足。 不是冲着黎百珠去的,都是冲着那些专家去的。 “不要听那些专家瞎胡说啊,哪里有调整可以跌出这么多钱啊!” “开市十五分钟,把我今年赚的钱都跌没了。” “那你选股眼光确实不怎么好,不过,今天早上恒生指数都跌了一百多点了吧。” “我老豆都讲啦,十几年前的股灾就是像现在这样的。再不赶紧抽身,账户里面的钱肯定都要亏完啊。” 看着面前的同事们开始自说自话地分析起市场行情。 黎百珠赶紧抽身。 “多谢提醒,我回去就把账户里面的股票赶紧都卖了。” 咖啡机已经将咖啡液压了出来,黎百珠将打好的奶泡倒进咖啡杯里,端着咖啡杯的托盘走进了池雪的办公室。 “池总,你今天有冇关注股市行情啊?” “冇。”池雪说。 黎百珠噎了噎,又忍不住笑道:“不愧是池总,居然能够稳坐泰山。” “不是不想看,而是看了也会心烦。” “我以为池总应该在这次大捞了一笔。”黎百珠诧异。 “但是丽影的股价也跌的很厉害啊,我现在都庆幸星娱没有上市了。” 池雪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 “不过罗德里格斯爵士应该会觉得很高兴了,毕竟为了表示自己对文康华撤职的不满,他前段时间刚好出让了百分之一的股权,和现在差价不少呢。” 从纸面上的资产来说,爵士的资产可是保住了起码百分之一。 黎百珠这才反应过来池雪的意思。 她笑道:“池总大可以放心,前段时间集资买剧集的事情,应该给丽影筹集到了足够度过难关的资金了吧。” 池雪:“那可不只是度过难关,后面就要拍摄的剧集,投资也大概率会从那里面出了。” 她接下来这部剧的招商不是太看好。 不是因为剧情或者主角收视的担心,只是因为过了这周,不知道有多少家企业要倒闭。 黎百珠正准备出去,池雪叫住她: “今天让大家都早些下班吧。” 黎百珠眨了下眼睛,很快反应过来池雪的意思。 想必看到今天糟糕的股市行情,很多人到休市的之后都不会有再工作下去的心情。 甚至可能今天收市之后,都很难有好心情了。 她点点头:“池总,那交易账户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那笔钱实在烫手的话,就交给公司处理吧。设一个无息贷款,要是真有人亏得吃不上明天的饭,好歹能有一点希望。”池雪说道。 “这……” “这也是慈善嘛。” 用坑徐家的钱来做发好心,池雪一点负担都没有。 黎百珠应下来了。 很多人回头再来看这一天,都管它叫做:“黑色星期一”。 这是事后人们的总结。 而对于实际经历这一天的人来说,远不是一个名词能够概括的。 虽然星娱今天早早收工,但是池雪还是没能够避开拥堵路段。 “怎么回事?”池雪皱眉。 “还有这么多警察?” 阿福下车跟军装警了解了一下情况,满头大汗地上了车: “交易所宣布接下来会停市四天,义愤填膺的市民都挤在前面抗议呢。” 他们急需要售卖掉手里面的股票。 只祈祷那不会成为一张废纸,甚至带来债务负担。 但是这些交易注定是在今天不可能完成的。 太多的人都想要在这个时间脱手,交易所完全没有办法处理这么多的交易。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处理掉了这些交易,明天交易所就可以关门了。 他们能够做出的唯一应对方式就是停市。 池雪揉了揉太阳穴:“从其他的路走吧,不要走这条路了。” “是。” 绕开交易所在的区域之后,道路通畅许多。 只是这样的通畅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路又被堵住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池雪皱眉,干脆下了车。 往前走了一点,人都聚集在那边。 嘈杂的声音伴着凄厉的哭声,还有警车和救护车开过来的警铃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池雪的耳膜震颤得疲惫。 她停下往前走的脚步。 周围人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她拼凑出前面的情况。 “阴功啊,脑浆都流出来了,肯定是活不成了。” “哎呀,所以说炒什么股啊。炒股比赌博都可怕。” “听说他是重仓了远丰,本来想赌远丰可以升起来,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 池雪骤然停下往回走的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她看不见那个人的场景,但是从其他人的描述当中她想得到那会是怎样的惨状。 她垂下眼睛。 有些反胃。 阿福看一眼那边的情况,小心问池雪:“太太,要不您还是先回车上去。” 池雪嗯了一声,捂着嘴回到了车上。 她沉默半晌掏出了手机,颤抖着手,把电话打给了朱明莉。 “Kelly,让新闻部门的人赶紧派人到金钟道来。” “有破产证券经纪跳楼,和远丰的股票大跌有关系。” 朱明莉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新闻会有多大的作用。 她匆匆从自己的办公室出去,一边让助理打电话给新闻部门换掉今天晚间新闻重点关注的内容,一边让记者赶紧出发,前去采访。 “速度!时间就是新闻的生命!” 她对着电话说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电梯楼层,眉头不自觉蹙起来了。 余月婷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着朱明莉雷厉风行地离开二十二层的样子,吹了吹自己的丝袜奶茶: “真是新风气啊!” 以前她从没见过Kelly这么专业的一面。 远丰集团董事正在着急上火,股价大跌导致身家迅速缩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两天的报道,大家脱手第一时间要脱手的就是远丰的股票。 还有一大批乘虚而入的鲨鱼从早晨开始就在做空远丰,知道午市收市过后市场乱成一团糟才收手。 远丰收市已经跌停板了。 众人讨论出来的结果当然是不能放任不管。 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流动资金来和空头对冲,争取将股价提回来。 “徐总,确定要投入这么大的流动资金来拉动股价吗?我觉得不是很安全啊。” 徐隽清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得到消息就冲进了徐父的办公室。 “阿清,大惊小怪做乜?”徐父挥挥手让他出去,“这是董事会大家的共识。” “老豆——” “公司叫徐总。” “徐总,今天的股市不会是一家跌,而是全盘跌啊!” 徐隽清向来都最关注楚钦成和池雪的动向。 丽影在这个周末突然频频推出和股市相关的新闻和专家分析的直播,但是和大多数主流媒体的看法相反,他们坚持认为现在的市场充斥着泡沫。 一戳就破。 徐隽清觉得楚钦成和池雪太邪门了。 想起上一次在万林两家联姻的婚礼上见到的池雪,想起她对池霭说出恭喜时候的表情,徐隽清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徐隽清知道自己是冇可能说服他父亲的,他今天来闯办公室也只不过是给其他人,尤其是董事会的人演一场戏而已。 他只需要让董事会相信自己是可靠的。 既然佳视那边,和三叔斗争不过。 有时候,不如争取更大的利益了。 徐隽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它看上去更加松垮,连发型都带着点气馁的意味。 一路过来。 总经理办公室的其他员工,还有远丰的高层都看到了徐隽清的情况。 八卦流言漫天飞。 他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接到了自己好友打过来的电话:“阿清,你多留意点最近的新闻。” “有人因为买了远丰的股票,亏得倾家荡产,跳楼自杀了。” “哪家报纸报道的?” “不是报纸啊,是电视台——” “电视台?”徐隽清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啊,和你们家的佳视最近对打得最火热的丽影新闻频道直击播出的。听说他们会在晚间档重播这些新闻的,现在没看到的人,很快也会看到。” “你上次说过,你想要拿下远丰是不是?” “如果不处理掉这些传闻,远丰都不一定撑得到那时候啊。” 徐隽清的手死死扣住办公桌的桌沿,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他努力用自己现在能做到的最平静的声线对那边说:“放心,远丰经过了这么多次大风大浪,这次肯定也能够妥善的处理。” “说不定,这也是我的机会。” 谁不知道华亚的倪海芸能够上位就是及时地发现了华亚账务的问题,在廉政属出手之前把自己父亲和哥哥送进了班房。 保住了华亚,也成功上位了。 她可以,徐隽清未必不能复制那样的传奇,但前提是—— 找到同样的帮手。 徐隽清丝毫没有再耽搁,匆匆忙忙地从办公室拎着公文包就出去了。 也没有管那些猜测他是不是被徐生扫地出门的人,直奔家里。 池霭正坐在阳台边上捧着手里面的故事书,如昨天那样给肚子里的BB讲故事听。 看到徐隽清,她倒是惊多过喜:“出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小霭,你能够联系上华亚的董事倪女士吗?”他看着池霭的眼睛问道。 池霭摇摇头:“我都没有拿到过她名片的。” 徐隽清深吸一口气,但还是没能够平静下来,他看着池霭焦急地吼出了声: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和倪海芸打好关系,你是怎么做的?” 池霭委屈地抬起眼看他,又低下头,看上去逆来顺受的模样: “我都尝试过,但是她从来都不理会我的啊。” 徐隽清捧起池霭的手: “但是,你家姐有她的联系方式,对唔对?” “你去求下你家姐。” “小霭,我需要你帮我——” 第084章 恩情(二合一) 池雪到家之后, 直接回到了房间。 她将自己的鞋子蹬掉。 卸了脸上的妆容。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怔怔出神。 其实,她应该是能够理解从云端跌入谷底的感觉的。 破产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那天,她还以为这是她那个生理上的爹又在作妖。 毕竟对方什么正经事都不会做, 但是很擅长搞一些歪门邪道。 偏偏事实证明, 他是真的因为废物, 把家里的企业整垮了。 池雪躺进被子里, 闭上眼睛,蜷缩起来, 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今天金钟道上面可能会出现的场景。 比起她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的惨烈的车祸现场, 池家公寓楼下的那一幕,她记得更加清晰。 这大概是她那个爹,这辈子最有勇气的一回。 她蜷缩起来。 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 好像在这十月底终于感觉到了从西伯利亚下来的冷空气的威力。 她迷迷糊糊地好像睡了过去, 但是梦里面都是嘈杂的喧嚣, 是投资人义愤填膺的话语, 是投资公司的经理人因为走投无路威胁要点燃办公室的声音, 是一切终结的沉重的东西坠落到地面的声音—— 池雪醒了过来。 睁开眼,她发现楚钦成正坐在床边, 眉头紧锁。 “唔——” 她不自觉发出了一点鼻音。 “你醒了?”楚钦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醒来的动静, 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红姐刚才就和他说了, 池雪今天一回来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他刚才就在担心,池雪是不是身体不适。 池雪摇摇头,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池雪圈在了怀里。 “那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和我说下?” 池雪犹豫了一下, 说道:“金钟道有人跳楼, 我让丽影新闻部的人赶过去拍摄了。” “你是觉得, 不应该在那个时候让丽影的人过去抢热点?” 池雪:“不是,只是……他是因为远丰股价大跌导致的债务才跳楼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残忍?” 她抬起头, 有些茫然地看着楚钦成。 楚钦成把她圈在自己的怀中:“所以我都说了,你还是太善良了。” “就算今天没有你,股市还是照样会大跌。你又不是美利坚的总统——不,应该说你就算是,也管不到美联储的政策。” “不要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好不好?” 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不管不顾选择将自己的全部资产,甚至借钱加杠杆也要道股市里博一场的死者,导致全球股市大幅度下跌的华尔街,甚至是远丰无能的董事和经理人,每一个都比她的责任不是更大吗? 做人,最紧要就是不要苛责自己。 池雪低下头。 鼻尖嗅闻到的是和她身上很相近的山茶花的味道。 因为楚钦成现在搬到了她房间来住,所以他们共用着同一间浴室,使用的沐浴用品也是一样的。 他身上逐渐染上了她最喜欢的味道。 让她无比的安心。 “你讲的对,而且,比起担心已经去世的死者,他可能被剩下来的家人才是最可怜的。” 不管他最初是不是想博一个出路,最后面对结局的时候,他选择了最懦弱的一条,回避了可能出现的麻烦,也将那些麻烦遗留给他很可能无力面对的家人。 池雪打起了一点精神。 楚钦成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带过她下眼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 “好,我们可以和慈善基金机构一起做。上次那个活动你联系的美诚基金就可以。” “嗯。” 池雪环抱住楚钦成。 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楚钦成察觉到了池雪逐渐平稳的呼吸,松开手,将她慢慢放回到床上,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那样。 他留恋地抚过池雪的发顶,走出了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丽影电视台的新闻频道。 现在正是黄金时段新闻播出的时候。 金钟道的事情是他们最先抢到的独家,他们赶过去的时间仅次于医院的救护车,警察都是落在他们后面才赶到的。 电视机里面的新闻主播正在介绍现场的情况,镜头对准的是主持人和后面的证券大厦。 原来是这里。 楚钦成垂下眼睛。 前线的新闻主播采访到了旁边的一个同个证券公司工作的男人问情况。 “他前段时间和我们说,现在远丰的股价是位于一个低位,而且他也和那些专家分析的一样觉得远丰会随着大盘一起上涨,就重仓了远丰。周五的时候,还在和我们说,抢到了远丰下跌的时候加了仓。” “没想到今天一跌,远丰跌的是最厉害的……他还签了高利贷,就等着今天这一拨拉升之后还债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远丰。 说来说去,还是徐家的事情。 楚钦成从旁边的报刊架上面取下来了一本崭新的杂志。 封面的人物是徐家的顶梁柱徐老爷子。 年近八十的老人家坐在老板椅上面,对着镜头笑得慈眉善目。 楚钦成看着上面写的“远丰集团屹立不倒五十年的秘诀”嗤笑一声。 自言自语地说道:“屹立不倒?” “那就试试看,能不能做到真正的不倒咯。” 香江的股市停市。 但是影响还是继续。 杠杆带来的债务危机,家资耗尽带来的生存危机…… 不过,这些和池雪都没有关系了。 在这个不算平静的一周,天气都保持着出人意料的好。 像是在嘲讽下面庸庸碌碌却什么也没有得到的普通人一样。 池雪一早就约上了倪海芸一众到高尔夫球场打球。 好互通有无。 华亚在这次的风波当中,投资部门断腕及时,并且趁机搭上了交易所的关系。 可谓是收获很大。 池雪觉得,远丰肯定会想办法和倪海芸联系。 不过,到目前为止,倪海芸都没有接到徐家的人的邀约。 真是不像池霭的作风……她向来都应该是先徐隽清之忧而忧的。 难不成真是觉得徐家大厦将倾,在开始给自己找其他的路子了? 她应该也没有将徐家逼到那个地步吧。 况且现在还在停市之中,一切尚未尘埃落定,池霭的嗅觉有真的灵敏,现在就开始思考有什么办法脱身了? “在想什么?” 倪海芸走到池雪的身边。 高尔夫球场在寸土寸金的香江却还是占据了偌大的位置。 放眼望出去,她甚至还能够看到蔚蓝的海景。 和因为债务不得不走上天台的普通人是间隔开来的两个世界。 “菟丝子还没成气候,大树都已经倒下咗。我都好想知道,缠绕在上面的菟丝子是会继续伴着大树枯死,还是会找另外的寄生嘞?” 池雪握着高尔夫球杆,瞄准了前面那个球洞,轻轻巧巧地挥出一杆。 倪海芸听着她这玄妙的说法,有些诧异:“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研究植物学了。” “最近才开始的,主要是觉得菟丝子这种植物好有意思。” 池雪看着滚进了球洞的高尔夫球,愉快地挑了挑眉:“Bingo!” “现在也只有你有闲情逸致研究植物了。满香江的人都在为股市暴跌而头疼。” 倪海芸解开手上系的毛巾,擦擦头上的汗。 “不过你和楚生的名号果然是不倒的金字招牌,赶在股票大跌之前集资数十亿。完全不用担心接下来的风云变幻啦。” “比不得芸姐你啊,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让本来已经成为大家眼中不可信银行的华亚,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救命稻草。” 池雪和她互相吹捧。 “哪有这样厉害,我只不过是给了几家可信的公司渡过难关的机会而已。” 倪海芸挥出一杆球。 白色的小球在绿茵上翻滚着,却并没有落入预定的洞中。 她呼出一口气:“高尔夫球比我想象中要难一些呀。” “你现在就是让他们陪你打麻将,都有一堆的人趋之若鹜。” 谁不知道华亚在这次的风暴之中不仅是全身而退,甚至趁机运作资本,做空了几家企业,顺利翻身。 “你说的不错,下回我就联系慈善基金筹办一个麻将比赛募集资金,然后将善款捐出去。应该会有好多人愿意参加的。” “就是咯,厉害的人喜欢高尔夫球,生意就在高尔夫球场谈,厉害的人喜欢麻将,生意照样可以在麻将桌上谈。” “成为了厉害的人,想喝酒就喝酒,人家陪你醉,想喝士多啤梨味的牛奶就喝牛奶,人家都赶着陪你喝啊。” “我都不知道芸姐居然喜欢士多啤梨口味的牛奶。” “是我女儿啦,那天回来跟我说,她们班的同学都跟风她,连喝的饮料都要一样。” “回去休息下?” “好。” 球童把高尔夫球车开到了她们面前,带着两位往会所的方向走。 今天会所冷清不少,因为各家企业都有不少烦心事,能抽出空来高尔夫球场散心娱乐的没有几个。 那些名媛贵妇也都是最识得眼色的。 不过,这对于池雪她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不用包场,就能够享受包场的待遇。 刚刚落车,池雪一眼就看到了王怡娇。 她正躺在会所外遮阳伞下面躺椅上喝柠檬茶。 见到她两个回来,把墨镜抬到发顶,坐起身:“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技术不过关,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 倪海芸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让旁边的侍应生送来杯冰咖啡。 “我就说吧,下次还是打麻将最好了。”王怡娇摊手,“想要赢过阿雪,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讲的对。”倪海芸深以为然。 池雪苦笑,也不知道她两个是捧她还是点她。 “嗡嗡嗡。” “是不是你的移动电话在响?” 倪海芸看向池雪。 池雪从手袋里拿出笨重的移动电话:“真是哦。” 她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边传来池霭的声音: “阿姐,我想见你一面。” 倪海芸和王怡娇都看见池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们两个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有出声。 池雪:“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和朋友有约,不得闲啊。” 池霭着急道:“阿姐……我就是想请你吃餐饭而已啊,也不得闲吗?” 有时候池雪都佩服池霭的厚脸皮。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够装作无辜无知的样子。 她的确不打算现在就和对方撕破脸皮,不然怎么能让她一步步再不能翻身? 她顿了顿:“好,你随便找家餐厅,找到了给我电话 。” 池霭连忙说道:“我都已经订好了,华庭大酒店,春字号包间,我等你啊。” “好。” 池雪把电话挂断。 看着面前倪海芸和王怡娇打量自己的目光,她耸耸肩: “晚上的聚餐暂停,我要去应付一位尊贵的太太。” “什么人还需要你这么谨慎对待?” “大抵是……仇人?” 池雪挑眉,轻笑。 香江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各式豪华酒店。 华庭的位置也很好,就在湾仔旁边一点的地方。 坐在临窗的包间,可以欣赏到尖沙咀的瑰丽夜景。 池雪到包间的时候,池霭已经在里面了。 看到她进来,池霭眼睛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阿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她亲自给池雪倒了杯茶,说道:“我知道阿姐爱吃牛肉,这家餐厅的松茸黑椒牛仔骨在香江都是一绝,我才特地订了这家。” 池雪没有喝她给自己倒的那杯茶,她把茶杯往旁边放了放。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求我?” 池霭讪笑:“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阿姐你。” “你放心,这次绝对不是请你为成洛安出手——他怎么值得阿姐出手?我之前也是昏了头了。” 池霭这话语气虽然带着恭敬,甚至主动放低了姿态。 但是池雪不难从其中听出来她阴阳怪气的意味。 从来都是这样的,池雪被放在了池霭父母家里面,池霭就经常用这种语气说话。 博关注,博同情,也博池雪的懂事退让。 到现在都已经形成了习惯。 好像她这样做了铺垫之后,无论再说什么,池雪都没有理由不答应她。 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阿姐,我知道你和华亚的倪总关系好好,可否让她出手帮衬下远丰?” 还怕不够,她补充道:“大徐生必有重酬。” 她特地在“大”字上面加了重音,暗示到时候给报酬的不会是徐隽清父亲那个混了四十几年眼见着这辈子都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而是徐家真正的当家人徐老爷子。 池霭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柄,借着旁边的小银匙的反光观察池雪的表情。 不出意料,池雪的脸上先是露出了被威胁的不忿,随后便成了…… 轻蔑? 池霭抬起头,对上了池雪的眼睛。 她从小就知道,池雪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在每次对上这双黑黝黝的杏眸的时候,池霭都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点。 那瞳色有时候太深,让池霭都觉得有些恐怖。 就好比现在。 池雪定定地望着她,而后问道: “你是以什么资格来求我,让我帮助你呢?徐少太太?” 池霭一讶。 她没有想到池雪会给出这样轻慢的回答。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池霭盯着池雪的眼睛,而池雪没有看她,只是看向刚才池霭给她倒水的那个茶杯。 仿佛那是什么宋代的钧瓷再世。 “阿姐,你……是乜意思?” “我想你都听得懂白话的,”池雪看着她歪了歪头,“还是说,我讲白话有口音,你听不懂?那我用普通话重复一遍——” “徐少太太,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足以让我为徐家欠一份人情。” 既然池霭装不懂,池雪索性将事情挑明了。 她真是没想到池霭可以做到这么没脸没皮地找她来要倪海芸的联系方式。 要是她真的给出去了,池霭和徐隽清会怎么和倪海芸说自己得到她联系方式的机会? ——我们是通过池雪池总拿到的,想请你帮个忙? 到最后受益人是他们两公婆,欠人情的是她。 真是好划算的买卖。 不说池雪和倪海芸背后关系多深厚,利益联结,难以割裂,只说明面上她两个只算得上是时常出去玩的雅集认识的好友。 池霭不会不知道她和自己那些“姐妹”之间的关系有多脆弱吧。 冷言嘲讽。 轻视打量。 池霭开口之后想到过池雪会勃然大怒,会像上一次一样甩脸就走,唯独没想到池雪的反应会是这样。 这还不如池雪上次直接上车走人。 好歹池霭不会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卑劣像是被池雪看穿了一样。 她的指甲狠狠地掐进自己的手心,她抬起头,以同样傲慢的眼神看向池雪: “就当是偿还我阿爸照顾你一场的恩情?” “恩情?” 池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抢我东西的原因吗?因为你觉得,我抢走了你父亲的关注?” 池霭本想要嘲讽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理直气壮拒绝。 陡然之间,她突然悟出来,池雪这句话可能潜藏的含义。 最近所有的异常全部在她的脑子里面穿起来。 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池雪都知道了—— 池霭被巨大的恐慌包裹住。 浑身战栗着,她在室内维持的二十六度舒适气温牙齿哒哒颤抖打架。 她眼睛也闪烁不定,始终没敢看向池雪。 事情曝光带来的对池雪报复手段的恐惧之中,也许还参杂着一丝不足为人道的雀跃。 就像她现在忍不住在心里面说:看,她被踩中痛脚之后的样子,也一样狼狈。 “你……” 她声音艰涩,好像第一次开口说话。 池雪反而笑了: “我都知道了,不用装了,怂恿佳视和丽影争夺红楼项目的人,就是你吧?” “我听到郭思佳给你打的电话了。” 池霭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蹦极,被踹下高台在强烈的失重感之后,感觉到了安全绳的存在,意识到这只是虚惊一场。 她根本没有发现什么。 池霭坐在那里,强自镇定心跳。 后背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她今天穿的真丝高定裙。 还生怕池雪看出端倪。 只能让自己靠在座椅背上,试图用高大的椅子遮挡住自己心虚的证据。 偏偏池雪还在讲:“我之前没看出来,抢走我的项目,你还要厚着脸皮让我帮忙?有这个闲工夫,不如把佳视想要塞给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三千万拿回来,说不定还能够有点作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池霭将脸别到了一边。 池雪勾起嘴角,朝她扔出了一张冲洗出来的照片:“认得她吗?不,你应该很熟悉她才对啊——” “这位贺家大少二婚娶的太太。” “照片证明不了什么我也知道,不过我还有她和你通话的录音,你要听听吗?” 池霭只能说:“对唔住啊,阿姐。其实都不是我想让思佳说的,而且我本来也不准备和你抢这个项目,只是佳视不是阿清和我说了……” “我懒得听你这些车轱辘话。” 池雪站起身。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我是绝无可能帮助你的。”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 池雪说完这句话,直接起身走人了。 包间的门被池雪摔上。 池霭反而觉得安心了下来。 对的。 这才应该是池雪常有的态度。 她以前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寄住在他们家,但是池霭的态度永远那么骄傲。 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懦弱与自省,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天生是要围着她打转的。 所有不合她意的人,所有不和她意的事,都得不到她施舍的目光。 而她能拥有的一切都是池雪看不上的东西。 明明,她都已经抢来了这么多。 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因为她一个眼神就觉得自己得到的全部都是不值得的。 池霭松开手,才发现她将裙子攥出了皱巴巴的印子。 昂贵的真丝质地的高定连衣裙宣告报废。 因为那些印子,也许用再好的熨斗,都无法熨平。 你看,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会因为池雪的一句话就提心吊胆、自我折磨。 她凭什么! 第085章 不一样(二合一) 池雪走出酒店。 呼出一口气。 街市嘈杂的声音冲进她的耳朵里面, 她终于像是落到了实地。 “嘟嘟——” 面前敞篷跑车,按了按喇叭,车上的卷发美人冲着池雪歪了下脑袋。 “上车?” 池雪拉开车门坐上了车:“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一眼就睇出来是王怡娇的车。 因为她前段时间去换了自己这辆跑车的车衣, 明亮的向日葵黄色在街道旁再显眼不过。 王怡娇熟练地打转方向盘朝着旁边的车道汇入:“刚刚阿芸决定在这边吃饭, 这不是恰好碰上你出来吗?我看你这个样子, 就知道你肯定没吃好, 一起去吃咯。” “好。” 池雪把安全带拉下来系上。 “去哪里?”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车都开出去有段距离了。 王怡娇:“现在才问, 就不怕我把你拐去卖了?” “你敢吗?” “好咯, 你讲的对,我不敢。要是你被绑架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面,交易所一开始, 我在星娱的股份换来的那点资产全都要蒸发干净。”王怡娇投降。 必要时候, 她也是可以为金钱折腰的。 自己有钱, 面对她那个烦心的联姻老公都觉得顺眼了点。 池雪看她作怪的表情, 再次问道:“所以说,去哪里?” “找个味道好的地方, 芸姐说她以前经常去吃。” 王怡娇指了下前面的那辆低调的福特车, 她调大了车载音响的声音,踩了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然而等到车子跟着倪海芸的车行走在越来越拥挤的小路上面之后, 王怡娇也不得不低调下来,将音响关了。 “芸姐不会真是要把我们两个带去卖了吧。” 她把跑车的车顶重新升上来遮住,忧心忡忡地说。 池雪扬起嘴角:“你放心, 芸姐就算是卖了你, 也不会卖我的, 到时候我在旁边会替你数钱的。” “我真是多谢晒你啊。”王怡娇嗔怒地看她一眼。 车总算是停下来了。 “在这个小巷子里?” “怎么?看不起?” “怎可能?这种地方更容易有好吃的啊。” 池雪从车上下来,环顾了一下附近的环境, 乱七八糟的电线拉得到处都是,还没有亮起来的霓虹招牌没有夜市时候的靓丽,反而看上去就是个塑料的招牌,刺猬头的年轻后生看到王怡娇的车,吹了个口哨,又踩着单车走了。 这种地方,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倪海芸会光顾的。 她委婉地说: “我都不知道芸姐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我以前又没有班上,整日和富太太打牌也很无聊的。有时候无事就到处走走。” 倪海芸刚好也听见了这句话,走过来解释道。 “遇到过不少好味的店铺,我都会记下来。” 她抬起手指向前方仅容一人过身的小巷外面支出来的招牌:“呐,就比方说这家云吞面,皮薄馅多,保管你吃了就会想要再来。” “这么卖力宣传,那我肯定要给面子啦。”池雪走进去。 她倒是没有什么需要障碍,庙街以前的环境不比这个地方号多少。 小店不大,就两三张桌子,倒是都有人坐着在吃云吞,看上去的确是附近很受欢迎的小店。 端着云吞走出来的阿婆看到倪海芸,浑浊的眼睛盯盯看了她一下,才认出来:“哎呀,是小芸啊。” “今天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顺道就过来了,带我朋友也来尝下。” “你还真是有心了,我支张桌子给你。”她扭头朝着里面喊,“阿文,出来支桌子。” 后厨出来了个系着围裙的少年人,看到站在门口的倪海芸他们,赶紧擦了擦手,搬着一张桌子出来。 “芸姐,摆在哪里?” “就这里吧。”倪海芸指着一小片空位。 阿文把桌子放下来,又拿出来三张塑料凳给她们,指了指墙壁上面贴着的菜单:“都在这里了,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就是。” 池雪留意到桌子上面很干净,甚至看不到什么油垢。 难怪芸姐都会肯纡尊降贵来这种地方。 池雪要了一碗鲜虾云吞。 本来就是滚水里面翻一圈。 一碗云吞好快就端上来,倪海芸把筷子仔细擦拭过递给她。 “不开心的话,连着美食一起吞下肚子,就会忘记了。” 其实她以前就算是寻找好吃的地方,也不会来这种位置。 只是偶然的机会,车停在了巷子口,她埋头在驾驶座上哭。 店主阿婆过来敲她的车窗,问她要不要吃一碗云吞。 茫然无措的时候,她也就下车吃了一碗。 然后记住了这份味道。 就好像不开心的时候过来吃下,就能够忘记以前那些烦心的事情。 “芸姐和娇姐真是慧眼,”池雪如果还看不出来她们是特地安慰她的,就真是傻了,“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话徐家那个少太太和你有关的事情,还是你心情不好的事情?”王怡娇故意打趣。 池雪没有开口,王怡娇已经替她倒了杯茶,说道: “少和徐家人少点来往也好,他们家有些人脑子和其他人不同,是癫的啊。” 池雪好奇看她。 “你应该都听过徐家的内斗吧?” “我知道的,三个里面,最不安分的就是徐,他一直想要夺权?” 王怡娇和倪海芸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冇可能的!” 池雪:“诶?点解?” 她赶紧在脑海里面翻找小说里面提到这个徐三相关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她记忆淡了,还是书里面都是随着池霭的视角,所以徐三出现的场景,都看上去是个手腕阴狠的厉害人物。 而且,因为徐生的无能,徐三在徐老爷子面前还是很有面子的。 王怡娇耸耸肩:“你年纪轻不知道,徐三的生母——徐老爷子家的那个姨太是个癫的。徐三的性格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正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徐老爷子是不会让一颗不定时炸弹放在远丰集团的高位的。” 池雪点点头:“我明了。” 王怡娇和倪海芸不一定知道池雪和池霭之间的恩怨,但是知道她们不对付。 而池雪和徐家最大的交集就是佳视。 她们拐弯抹角,教池雪应该从什么角度下手,才能够对佳视产生最大的影响。 ——没有什么比佳视当家人出事更容易让佳视陷入混乱的了。 徐三还有自己的妻儿,徐隽清虎视眈眈。 佳视归属就是个问题。 不过,池雪知道自己有其他更有效的招数。 她拉住王怡娇和倪海芸的手:“放心啦,娇姐,芸姐,我会开开心心处理掉这件事情的。” 所以不用替她担心。 三人相视而笑。 姊妹,其实也没必要一定有血缘关系的。 池雪吃完了云吞,回到家的时候,楚钦成也像是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样子。 她看了眼时间,都已经是十点了。 “今天你还有工作?”池雪诧异。 楚钦成摆摆手:“不是啊,和几个媒体界的好友吃了顿饭而已,跟他们爆一点小料。” 池雪停住往楼上走的脚步:“什么料?” 楚钦成回望着她的眼睛,笑着道:“聊聊最近最热门的八卦消息咯,就好像远丰最近遭遇的危机,董事会好像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反而是放任舆论宣传愈演愈烈,是不是说明徐家老大和老三之间的斗争已经要放到明面上了?” “你就只是做了这点事情?”池雪狐疑。 挑拨徐三和徐大之间的关系,然后楚钦成就没有其他的杀招了? 不可能的。 楚钦成耸耸肩:“顺便,起底一下徐家发家史和佳视重振旗鼓的历史。”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拼的就是舆论。 大家要是觉得你不行,股价一蹶不振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而股价是市场信心的表现。 如果维持低迷,之后的融资、集资和后续发展都会受到阻碍,这个时候要是再遇到一些内外交困的局面,远丰还能不能存在当真是要另说了。 佳视和远丰集团母公司关系就不是特别亲密。 而且,徐生肯定也不想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了虎视眈眈的弟弟面前。 不过…… 徐家旗下那些传媒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丽影甚至是美港在踩低远丰的确有些奇怪。 但池雪知道,那是因为佳视的高层心思都放在和丽影对抗了,当然红楼剧集和接下来的影视城,合作项目都泡汤了,他们第一要考虑的就是怎样才能够和丽影这一套连环牌抗衡。 是不是要把压箱底的剧集拿出来? 是不是要赶紧筹拍一部对打的古装片? 是不是要第一时间翻牌更有名的名著对打——比如三国演义? 心思都在这上面,自然腾不出功夫来给远丰洗刷名声了。 池雪问道:“徐家发家史有什么奇怪的?” 书里书外,徐老爷子看上去都徐家难得的清醒人,虽然从池雪的角度评论,他私生活有些混乱,不过早年的人法律都是允许一妻多妾的,都算不上私德有亏。 除此之外,不管是表面的立场还是对待徐隽清池霭婚姻,又或者是对自己无能的长子和出色的三子之间的矛盾处理,都称得上是手腕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也毫不留情面。 但也是这样,才能够将可能会在自己身故之后逐渐走向衰落的远丰直接交到徐隽清的手里面。 虽然池雪对功利的徐少没什么好感,但是在能力上面,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毕竟是钦点的男主,被池霭盯上的男人。 所以,徐老爷子的决断不可谓不英明。 “徐家可不是靠着什么正经生意发家的,他们家之前的染布生意,排污量超标。如果按照现在的环境保护法来说,都是应该要判罚的。” 楚钦成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过,现在的法律管不到以前的事情。” “但是现在的舆论可以……”池雪恍悟。 “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又说了佳视的隐秘?” 楚钦成轻轻抚摸她发端:“不是,佳视的隐秘才是正餐?” “乜话?”池雪皱眉。 佳视不是就是徐三的地盘,难不成徐生看着远丰集团没有救回来的可能之后还会去和徐三抢佳视? “你都知道,池霭在暗中会给徐三出主意,佳视就是这么拿下来的。” “我委婉地提点了一下池霭的存在,很快就应该会有人去找到池霭的。” “但是她既没有佳视的股份,又不是佳视的高层,这么劳心劳力,你觉得她会不会和徐三有私底下的交易?” 池雪觉得楚钦成简直是在说废话:“这不是肯定的吗?池霭可不是什么喜欢做慈善的人。” “就是说咯,现在佳视的情况好也就无所谓了,如果情况不好……” 那出主意却没有收到半点利益伤害的池霭,是不是也应该付出点代价? 或者说有人想要让她付出多点代价? 她想要躲在幕后,坐享其成,却不能共苦。 自有吃亏的人找上她的。 池雪恍悟。 楚钦成笑笑,说道:“正好徐家三房也有个合适的人选。” “徐三?” 池雪念出那个人的名字。 看到了楚钦成颔首。 她立马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佳视那边和丽影竞争电视剧播放权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因为现在的佳视没办法一口气拿出三千万,彻底偃旗息鼓了。” “Charlie已经从京城飞回来了,他面见中心的领导很顺利,乘胜追击,已经将佳视派过去的人打成是骗子。” “所以?”楚钦成看着池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面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池雪看着楚钦成,眼睛亮晶晶: “所以,佳视通过偷听、偷窥的方式盗取商业机密,你说这值不值得告上法庭?” “你都已经准备好了报道,我自然是要借力打力啦。” 总不能等他们反应过来,开始亡羊补牢之际,再上重锤,让他们能够缓过来两面支应吧。 趁他病,要他命。 才是资本市场优胜劣汰斗争的常态啊。 楚钦成看着池雪骄傲又专业的样子,没忍住,弯下腰吻住她的唇。 终于可以开始宣传了。 准备已久的丽影宣传部门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连丽影大厦的外墙都挂上了大幅的海报。 《红楼梦》三个字用的是沈先生题的字,和当初佳视的《红楼》用的是同一款字。 仿佛是贴着佳视的脸,宣告他们的失败。 香江以前改编过红楼很多次,而且十年前集中有过很多版本,戏曲的、折子戏的。 下了最大功夫的就是佳视,翻拍了整部红楼。 耗资最巨大,收视最低迷。 而这次铺天盖地的宣传,也隐隐透露出之前让整个香江市民好奇关心的大陆剧集,就是红楼梦。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丽影标在剧集上面的引进的字样。 红楼,又是红楼。 佳视的两次跟头,都是红楼。 虽然那个时候的佳视其实都不是现在的佳视。 不管是高层领导,赞助商,都不是同一个。 只有台前的艺人没有完全被换掉。 但是香江市民和新闻记者才不管这些,标题直接大幅刊登: “佳视竞争大陆版《红楼》失败,借新版红楼洗清当年低迷收视无望。” “《红楼》赴港,佳视心梗。” 在自己舆论冲突的时候,佳视的反应倒是很快的。 高层马上就让节目制作人在佳视的综艺节目之中让当家主持调侃《红楼》的收视很难高起来。 这个主持人轻佻地说:“因为大多数市民群众都还是更喜欢通俗易懂的内容。” “他们看不懂这些深奥的剧情,说什么原汁原味的还愿,不就是拗口难懂的剧情,普通市民看得懂吗?看不懂的啊。” 他夸张地表演阿公看到电视剧里面演的内容,露出不解表情的样子。 逗得现场观众哈哈大笑。 “你们有什么对策吗?佳视是打定主意要找我们麻烦了。” 内容部的总监看着底下的人问道。 “可以再播放一遍吗?” 一只手举了起来。 “好,再放一遍。” 男主持嬉笑的声音又一次在会议室里面响了起来。 听着对方嘲讽意味明确的话语,大家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总感觉听上去……不太对劲?” 举手的人已经说道: “停,就这段内容,多好的把柄。” “你们要想想,看电视的都是普通市民,他这句话是不是把自己放在了普通市民之外?调查下他去年的收入,重点关注下他最近在股市的表现。” “现在大家有多讨厌那些趁机捞金的人,不用我多说吧。” 从桌子旁边站起来的女人穿着成套的西装,但是掩饰不住她姣好的身材和样貌。 她走到会议桌最前面,拿出自己最近剪下来的报纸:“最近受到大家最多抨击的,就是在股市下跌之前还在鼓吹股市行情的媒体。” “本来佳视就已经是首当其冲一个,而丽影因为之前做的一系列播报收获了不少观众的喜爱。” 自从这个周一开市,股市更是一泻千里。 指数腰斩,股价也腰斩。 好不容易跻身中产阶级的人,一夕又被打回原形。 以前那些激昂慷慨的奋斗说辞,已经不再会是流行。 而丽影面对这些佳视的攻势,只要抓住这些点狠踩就好了。 池雪看着站在白板面前的女主播,扭头问终于回到了自己岗位的马志翔:“那个女主播是谁?” “她名字叫叶珍。”马志翔看了眼对方的长相,连忙调集自己的记忆,回忆起对方的身份姓名和学历工作背景,“大家都叫她Sara,是中文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来的。之前一直是在天气预报播报天气的,最近才转来报新闻。” 池雪笑了起来:“看来我们当中还是有不少人才的,今晚新闻台的黄金时间就交给她吧。” “好的。” 马志翔点头,目光刚好和在里面的叶珍相触。 他满意地向着叶珍点点头。 叶珍立马看向了马志翔身边已经转身的人,她捧住自己的剪报本坐回到位置上面。 旁边的同事碰了碰她的胳膊:“叶珍,你这下发达了,刚才池总都在外面的看着你啊。” “时来运转嘛。” 丽影的播报一出,佳视的当家主持被逼的只能开记者会公开道歉。 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有再复出的可能了。 佳视本来就是以电视剧集打出名头的,主持人的储备不多,其他新闻主播也无力和丽影这边新鲜晋升到黄金时段的叶主播相提并论。 丽影的风头日盛。 而佳视在这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之中,无力抗争。 加之远丰集团的股价收不住。 整个电视台都陷入了低落当中,电视台的老人都是见到过佳视差点破产重组的情况的,如今似乎又有了当年的气氛。 只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多人相信佳视还能够遇到合适的买主东山再起了。 内忧外患。 佳视的负责人徐三也是焦头烂额。 风雨飘摇之时,总有人坐不住。 “什么?赞助商要撤资?等下,你说是哪个赞助商?” “金成……” 徐三端着听筒,听着自己的心腹传过来的消息,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被其他人背刺。 放下电话,他直接杀到了主宅。 “三爷,你怎么过来了?”楼下的佣人看到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平时徐家三房很少互相来往,尤其现在都已经入夜了。 徐三笑了笑说: “我找大哥有点事。” 佣人不疑有他,让他进了楼。 徐三上了楼,直接找到了池霭。 “三叔,你找我?” 池霭正在擦脸,听到脚步声本来是想要出来迎接徐隽清, 看到的却是徐三。 她不由诧异。 “池霭,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你为什么让金成撤资!” 徐三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着面前的池霭,眼睛通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斗牛。 “之前大家分钱的时候,你可是没有少分。” “但是现在佳视遇到了问题,凭什么你就可以躲起来?” “收购剧集的事情,明明也是你出的主意!”【】 85-90 第086章 失控(二合一) 池霭自己也没有想到许徳祖的动作会这么快, 她明明提醒了对方要注意一点徐三的情绪,但偏偏许徳祖又一次自作主张了。 得想个办法把许徳祖换掉了。 她在心里面暗暗想着。 等到自己生下bb,一定得抓紧时间。 池霭其实隐隐有感觉到事情在失控。 就好像是从徐隽清的官司开始……一切都和她原来想象的不一样了。 不, 不只是从官司开始。 从她在拍卖会撞上了池雪那天开始, 她顺风顺水的计划, 就突然折戟。 也是。 她们天生磁场不合。 她低垂的睫毛颤了颤。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徐三的情绪, 她这样想着,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三叔, 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呢?我对金成突然撤资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恐怕是其他投资人自作主张。” 金成明面上也是有几位投资人的。 不过, 本质上都是她笼络来的左膀右臂,根本不可能擅作主张。 “那你现在打电话,让金成的负责人继续赞助佳视。” 徐三直接道。 他那双和徐隽清有些相似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池霭, 里面却没有任何缱绻的情意, 只有恨不得生啖她骨肉的恶毒。 池霭觉得不寒而栗。 她僵硬地假笑:“三叔, 这就没有必要了……” “我觉得很有必要, 现在就打电话,或者你想让我把金成的事情全都告诉给徐隽清知道?” 徐三捏着她的下巴, 逼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池霭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泪光, 模糊了她此时愤恨的表情。 她做了那么多准备,这么多年忍辱负重, 可在徐三眼里竟然还是一个可以随意轻辱的对象。 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又算是什么呢? 金成是她一手创建出来的。 如果不是意外,徐三都不可能知道金成背后的人是她。 之前你好我好, 他们是一个战壕的盟友, 他巴不得徐隽清被蒙在鼓里。 但是现在, 这件事情赫然成为了她的把柄。 他赌:她不敢让徐隽清知道她私底下的那些布置。 池霭好像的确因为这句威胁而瑟缩了下,她软语道: “刚刚他们才下的决定, 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推翻,人人都会以为我对他有意见的。你放心,过几日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她心里面还有侥幸,期盼能够周旋好两边。 甚至心理面已经开始规划安排怎么不让徐三生气,又能够安稳将金成从赞助佳视的事情当中摘出来。 再狠狠地给徐三一刀。 但是徐三根本不可能被她三言两语骗住。 他怒极反笑,伸手扯住池霭的头发。 池霭不由得痛嘶一声。 “你以为我是阿清?被你骗的团团转还自以为厉害?” 他将池霭往旁边的墙壁上一掼:“池霭,你以为你有多厉害,要不是老爷子还想要……” 话还没有说完,池霭已经重心不稳朝下倒去。 徐三下意识松开手。 “三叔——我没有想到……”她眼中的泪水将落未落,看着徐三好不可怜。 “小霭!” 徐隽清没想到,自己回到家里面看到的就是妻子推搡着摔到了地上的场景。 他冲过去护住池霭。 但是池霭还是无可避免地摔倒了。 “小霭,你没事吧!” 他着急地问道。 池霭本来只想要让徐三现在闭嘴,或者是让徐隽清不要听信徐三的那些胡话。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假声假气地哭出了声:“阿清,我好疼——” 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肚子竟然真的痛了起来。 她虚虚扶着徐隽清的手陡然收紧,眼里出现了慌张。 “好……痛,阿清,我们的孩子……” 她只是想用以前最常见的手段,博得徐隽清的心疼和怜惜,她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失了依仗。 “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徐隽清贴着池霭的脸安慰她。 虽然极力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抬起眼狠狠剜了一眼自己的三叔。 “三叔,麻烦你在这里等下先,等我送小霭去医院回来之后,我想要同你好好谈下。” 徐三冷眼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讽刺地笑了笑: “阿清,你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用着她替你周旋来的资源,是不是很得意?” “还有,你放心,我会好好等着你过来的,或者请你老豆同阿公跟我谈?” 徐隽清怨恨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抱着池霭离开了主宅。 徐三看着两个人相依的背影,一拳砸到了旁边的墙上。 每根指骨都感觉到了疼痛。 “肚子里揣个崽就是免死金牌了?” “想的美!” 他如果不把金成弄到手里面,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池霭的。 * 倪家名下的庄园,今天又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中。 楼下宴会厅的装饰也全然一新。 摆上了十来张麻将桌。 倪海芸现在是越发雷厉风行了。 上次池雪玩笑似得和她说起麻将慈善比赛的事情,这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倪海芸海当真是和美诚基金会搭上了关系,和基金会的总理联合发布了这次比赛的消息。 而本次比赛筹集到的善款,都会捐赠给孤儿院和养老院。 因为是麻将比赛,参加的名媛贵妇不在少数,意外的是不少现在应该都在应付股东的各家董事、大老板也来了。 一派花团锦簇的热闹。 池雪端着杯子看着面前的胜景,倾斜手里面装着葡萄汁的酒杯碰了碰倪海芸的:“芸姐最近看来是心想事成,什么事情都办得好。” “我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来参加,看来麻将也不比高尔夫球差得太远嘛。” 池雪哑然失笑。 “不过麻将馆和高尔夫球场的确不可以相提并论。”倪海芸抿了一口杯中酒,释怀地笑笑,“偶尔有这么一场游戏放松下大家的神经就不错了。” 一轮比赛过后,大家都开始社交起来。 池雪没有动。 她发现这次比赛活动请来的白案师傅手艺实在是一绝,与其过去和那些名媛谈论麻将比赛激烈角逐的赛况,倒不如多吃两口这里的糕点。 但是她既然来到了这个现场,就注定不可能清闲下来。 就算是没有聚光灯打在她身上,也总会有人火眼金睛,把她从边角位置找出来,然后谄媚地接近。 “——池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 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先声夺人。 池雪转过头,露出营业的笑容看向来人,而后微微瞪大眼睛,不太有信心地说道:“周小姐?” “是啊,怎么才没多久不见,池总就认不出我来了?”周思诗朝着池雪眨了眨眼睛,轻巧地像个蝴蝶一样转了一圈 。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利落的墨绿色西装,西装外套里面并没有穿衬衫,而是有些随意的一件吊带衫。 将她的身材很好地勾勒了出来。 只是—— “的确是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是你啊,你这是跑去什么海滩日光浴晒出来的颜色?” 此时出现在池雪面前的周思诗比起几个月之前黑了不止一个度。 肤色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和之前纤细柔弱的周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她耸耸肩:“不是去海滩日光浴的,我去非洲大草原蹲羚羊去了。” “那你选择不错,蹲的是羚羊。不是蹲的狮子,所以我现在还能够见到你。”池雪玩笑道。 周思诗听见池雪的评价,眼睛一亮,拉住了池雪的手。 “我就知道,只有池总你才能够懂得起我。” 池雪没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玩笑话里面有那句超出了白话表达的内容? “其他人都完全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跑去草原里面喂蚊子,还把自己晒成这个样子。” 周思诗撇嘴,“连我老豆都话,我这样都没可能结婚了。” “结婚也没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池总你,你运气好,早早就看中了楚总,他勉强还算是个好的。” 池雪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无奈。 要不是她知道周思诗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嘴比脑子快,现在大概都要怀疑周思诗遭遇了成洛安那个乐色之后,又调转头钦慕楚钦成了。 周思诗也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不对,索性放弃了解释。 她拍了拍自己的嘴,尴尬地看着池雪说道:“反正呢,我是发现了有些模范夫妇背后的龌蹉不知道有几多。” 周思诗附到池雪的耳边说道:“池总你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成洛安和徐隽清、池霭两公婆都有一腿的事情吧。” 池雪知道他们三个人互相认识,但是没有想到外面的流言已经变成了这样。 其实也很正常,如果不足够劲爆,想必大家都没有精神传递这些消息。 所以……池雪“嗯”了一声,等着听她的下文。 周思诗当时选择离开香江,就是因为成洛安。 现在回来,又听到这样的消息。 池雪真是好担心这位大小姐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不过,她显然是担心得太多了。 周思诗对成洛安没有丝毫留情。 她神秘兮兮地说道:“不光如此,池霭在徐家还遭受到了家暴呢。唉,早知如此,她当年还不如选成洛安。” “家暴!” 池雪是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徐隽清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本书里面的男主角,虽然他品行不一定端正,能力不一定那么出众,性格也全然没有那么完美。 但是作为男主角,除了外貌,不就是一颗爱护女主的心? “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徐隽清啊,是他那个三叔。听说是争执的时候,他故意推了一把池霭。” 周思诗看见池雪的表情不太对,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应该是想到徐隽清了,连忙解释。 “池霭就早产了。” “阴功啊。” “这么危险?” “就是咯,以前那些人都在说她运气好,一下子就怀了两个,还有两个亿拿。现在看来,徐老爷子也是真会打算盘啊。这两个亿,要拿到手,起码要去掉半条命。” “她的两个BB没什么事情吧。”池雪问道。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只是因为是早产儿,一出生就都进了新生儿的ICU病房。” “真是作孽。” 池雪叹气。 “是吧,我就是讲呀,这个嫁人真是好有风险。我倒是觉得像郑姐姐那样就不错。” 郑佳欣大概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她还能成为别人向往的对象吧。 池雪想到郑佳欣听到这话的表情,扑哧一笑。 “那你下次见到她了,一定要向她请教下。” “如果有机会的话,池总替我引荐下?”周思诗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好。” 池雪一口答应下来。 低头喝了一口红酒杯里面盛着的葡萄汁之后,她问道: “不过……” “徐三爷可是徐隽清的三叔,是他的长辈……他怎么会和自己的侄媳妇吵起来?” 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失了体统。 而池雪更加在意的是,池霭看上去可是为徐三谋取到不少的利益啊。 佳视本身能够幸存,就肯定有池霭的一份功。 更不必说她听到的消息巴巴地告诉了佳视。 徐三还能够如此趾高气昂教训池霭? 那池霭未免也太卑微了。 不像是她。 “我也都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徐三说徐少夫人陷害自己。” 池雪眨了眨眼睛:“陷害?” 什么陷害能送来电视台和热播剧集项目的秘密消息? 谁也来用这种方式陷害她一会? 她不介意遇到这种甜蜜的负担。 “我也不是太懂,反正是说池霭让佳视的赞助商撤资了。最近佳视被丽影追着打,又不像是美港底蕴深厚,现在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池霭有在这个时候背刺,徐三肯定是怒极。” 周思诗说了一大段话,而后挠了挠自己被碎发扎得有点痒的耳廓。 “我也是都是道听途说。” “是谁说的?” “清……源雅集?是叫这个名字吧。” 周思诗也记不起池霭的那个雅集的名字到底叫什么了。 她挥挥手,把这个不重要的问题放在一边。 “反正我有个手帕交在徐家那个雅集里面呆了一段时间,听徐太太自己说的。” “家丑不可外扬,徐太怎么还和别人提起这些事情?”池雪不解。 “徐太也不是人人都讲,只是我那个手帕交的母亲和徐太交好,现在也没结婚。徐太把她还妄想让她去给自己的崽当二婚的老婆呢。” 池雪大开眼界。 她倒是知道徐太是个极品的角色,却没有想到池霭还在病床上,徐太就盼她死。 这真是……何苦嫁给他家? 周思诗对徐太显然也没什么好印象: “那个徐太提起池霭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因为她人不够安分,才惹来的祸端。” “那时候池霭还在医院里面给徐家生仔,她在外面却好像巴不得池霭醒不过来一样。真是贱格。” “她这样表现,哪家的小姐敢嫁进他家去?” 周思诗说话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白眼也翻得利落。 池雪看着周思诗的态度,浅浅一笑。 徐家,沦为笑柄了啊。 她点头:“的确是啊,池霭摊上这么一个婆婆,真是衰。” “好了,我们不谈徐家那一家子糟心的事情了。你前段时间去草原是不是刚好撞上那边的春季,是不是雨季呀?” 池雪轻描淡写地将话题重新转到了周思诗的身上。 提起自己在非洲的经历,周思诗神采飞扬许多。 等到周思诗被人叫回去当比赛的时候,池雪已经听了一耳朵的羚羊难产的故事了。 池雪转头看向了窗外的阳光,真是很灿烂很灿烂的阳光。 她举起杯子,浓郁的葡萄香味萦绕在鼻尖。 她在空中虚虚地倾斜一下杯子,好像是要和谁碰杯一般,之后一口喝光了剩下的葡萄汁: “这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但愿你受得住。” 倪海芸和来到这场比赛的人都寒暄了一圈,回来看到池雪还站在餐吧旁边,无奈笑笑。 走到她身边,催促道: “池总快点过来啦,马上就要颁奖了。” 池雪将空杯子放到旁边的托盘上面:“这就来了。” 今天的“雀王慈善比赛”全程都是由丽影拍摄转播,不过到现场的也有其他的报社和新闻电台的人。 池雪在现场也看到了丽影的新闻主播。 不过比起叶珍来说,都稍稍差了点火候。 倒是这些主播都想要在池雪面前重现叶珍的传奇。 说是使劲浑身解数都不为过。 等到倪海芸上台的时候,各个都正经危坐,等着能够抢到发言的机会。 到场的媒体这么多,丽影顶多也就只能够轮到一两个问题。 谁能够抢到,谁就有在池总面前出风头的机会。 看着抱着手坐在第一排的池雪的背影。 他们都打起了精神。 “今天的比赛获得的全部收益,都会捐助给美诚基金赞助建立的几家孤儿院和养老院的医疗费用。” 倪海芸站在台上,后面是这次慈善比赛收益全部的展示。 底下的人看到这个数额都忍不住吸气。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热心公益的决心,接下来我们将为今天荣获雀王称号的选手颁奖……” 今天角逐而出的雀王发言之后下台。 媒体区的记者都蠢蠢欲动起来。 “接下来是媒体提问的环节——” 早就做好准备的丽影新闻主播第一时间将手举起来。 “那么,就这位女士。” 话筒递过去,毫无意外地到了早早做好了竞争准备的丽影主播手头。 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镜头下面,问出自己准备良久的问题: “可否透露一下今次捐款最多的人是哪位?她有参加这次的比赛吗?” 其他丽影主播纷纷扼腕。 这也是他们想要问的问题。 他们都知道,今天池雪也参加了活动。 以池总的财大气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就是池雪。 多好的给池总送去关注度的机会,怎么刚才被点起来的新闻主播就不是他们自己呢? 倪海芸低头笑笑,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她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池雪:“本次捐款最多的是池雪女士,她一向热衷公益。很遗憾,因为她个人对麻将没有太多研究,所以没有参加今日的比赛。” “我们也要为池雪女士颁发一个奖牌——” “公益之星,送给池女士。” 她对着话筒说道。 旁边的司仪已经端上来了一块金灿灿的奖杯。 池雪停下鼓掌的手,看着倪海芸,之前都没有听说安排了这个环节啊? 不过,她给倪海芸面子。 从旁边的台阶上走到了主席台的位置。 倪海芸将手里面的奖杯递给她,低声和她说:“说两句?想说什么都没问题。” 说完,她将主席台的位置让开来给池雪。 池雪看一眼这座奖杯,又看看对准自己开始按快门的摄影师和话筒: “能够参加今次活动我也深感荣幸,捐助给美诚基金的款项,也是希望为香江的弱势群体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之后,我也会在公益事业上贡献我们的一份力量。” 这些都是惯常说的空话套话。 哪怕是放到了新闻节目里面也没有人会认真听。 底下记者速记的笔头都缓了下来。 没料啊。 而站在台上的池雪话锋一转—— “就如同,我们准备和美诚基金联合成立基金,维护小公司的权益。” “尤其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商业竞争的公司。” 嗅觉灵敏的记者抓紧了自己手里的笔,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还在呆呆地看着池雪。 “没有人比身为丽影董事的我,更明白一次不正当的商业竞争行为可能会让多少人的心血白费,又会带来多少伤害。幸而,丽影挺过来了。” “而我们也将为更多的公司保驾护航。” 虽然底下的记者都知道池雪说的内容和这次的慈善雀王大赛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个料够劲爆。 丽影什么时候经受到了不正当的竞争? 他们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但是,连想到最近的风波,不正当竞争的商业对手似乎呼之欲出: 佳视。 只可能是佳视。 第087章 成空(二合一) 全香江的小报都在揣测到底佳视做了什么事情。 很快, 一个八卦杂志的记者就拿到了一份录音。 文本摘取了录音当中的几段话。 其中明确提到了通话的对方是佳视高层,以及自己是偷听到的消息。 而且,剧集和红楼相关。 虽然关键部分都已经隐去。 但是长眼睛的人、有脑子的人, 都能够将这些内容和佳视联系到一块去。 即便商业竞争当中不道德的手段数不胜数, 但是用了这种手段还被搬到台面上的就不多了。 佳视本来就飘摇的情况, 雪上加霜。 令人意外的是, 徐三到现在都没有出面。 就好像是他已经决定放弃佳视。 人心惶惶之际,远丰集团作为总公司宣布远丰在佳视的股权代理人变更为徐隽清。 徐隽清新官上任, 第一件事情就是宣布召开记者会, 公开向丽影道歉。 “声势浩大,来势汹汹啊。” 池雪看着电视机里面读道歉信的徐隽清,感叹了一声。 这么特殊的情况, 她也不介意给佳视贡献点收视率了。 “你们怎么看?” 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面前会议桌上的几个人——星娱的郑佳欣、Sandy, 丽影的朱明莉、余月婷、马志翔。 其他人都转头看向了马志翔。 马志翔动了动自己屁股, 他感觉到了压力。 这个配置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友好。 作为这里面唯一的男性, 总不免会被针对。 但是,这也是他能够上升的机会, 现在电台部门总经理的位置还只是“暂代”。 他要是最近有所表现, 可能这个位置就会给他兼任了。 所以,他扛住压力, 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借力打力,把他们开记者会道歉吸引来的关注度转化为红楼的关注度。” “红楼的关注已经够高了, 如果再火上添油, 不一定是好事情。”Sandy反驳道。 红楼的解读实在是太多, 加上这还是内地出品,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挑刺。 “那你怎么看?” 马志翔反问她。 Sandy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倒是觉得, 我们没有必要去理会他们唱的戏,那样反而是给他们热度了。” “你的意思是,别人给我们泼脏水,我们还要置之不理?” “这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推广我们丽影其他的频道和节目,不要把视线局限在和佳视的斗争当中了。” 朱明莉抬起一只手,插入到发言当中:“这一点,我同意,与其继续和佳视缠斗,不如把更多的精神放到我们自身。” “我们真正的敌人已经不是佳视了。” “还有美港。” 美港这段时间一直作壁上观。 安安静静,好似没有任何的情绪。 但丽影的人其实都应该明白,佳视不过是明日黄花。 美港才是豺狼虎豹。 池雪抚掌:“不错,你们有人看得明就好。” 马志翔咬牙,他今天审题出了错,解出来的答案也是错的。 电台总经理的位置好像离他又远了一点。 不过,他还有机会,他顾不得其他,赶紧说道:“我们电视部门已经做了几个新节目的策划了,还有今年计划的‘星光先生’女星版本,也已经有了设计,在沿用之前的好创意的同时,我们也想要这次的比赛,和丽影策划的下一档重点剧集选角挂钩。” “那部剧集需要大量的女演员,正好可以将我们看好的选手塞进剧集之中。” “当然,前几名还是保持电影拍摄的承诺,只是可以将唱片灌制换成电视剧集。” 郑佳欣举起手:“这个我赞成,如果是在刚刚结束比赛人气最高的时候,有之前的成功范例,会有很多公司乐意投资。” “他们打着灯笼都没可能在香江找到更合算的宣传方案了。” “池总,你看这样可以吗?” 池雪把马志翔递过来的电视台的节目制作人筛选留下来的几个策划方案看了看。 几个节目都是围绕着丽影接下来要播映的红楼,和红楼之后马上要进行的古装宫廷剧做文章。 虽然不一定够创意,但是起码能够保证他们这两部今年最用心的剧集的热播。 池雪点点头:“节目方面,就按照这个计划来吧。宣传上面,Sandy你多费心。” “好。”Sandy一口答应下来。 郑佳欣不用池雪说已经开口:“我知道的,拉赞助的事情肯定就是我来做了。” “我会和郑总对接。”余月婷露出笑容。 其实之前大多数丽影赞助的事情都是由她来处理。 不过面前的郑佳欣是星娱的王牌,而且还是郑家的大小姐。 余月婷有自知之明,她不至于为了这部分的权利和郑佳欣勾心斗角。 她对池雪的信心还是很足的,只要丽影的蛋糕能够做大,无所谓这一点点地让利。 任务一项项地派下去,今天会议的目的好像就已经达到了。 他们都四散而去。 只剩下池雪还在办公室里,连黎百珠都暂时先到自己的工位上面办公了。 因为池雪在和人通电话。 听筒那边的对象是徐隽清。 池雪一点都不意外自己会收到徐隽清打过来的电话。 不管徐隽清的身份是自己的妹夫,又或者他的身份是佳视的实际控制人,都肯定要找她。 但是,池雪听着徐隽清找到的借口,都觉得好笑。 “阿姐,小霭刚刚生产,我想她也想见到自己的家人,你可不可以过来看下她?” 池霭现在月子都快做了一半的时间了,徐隽清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通知她去看望下池霭? 如果她真是为池霭着想的家人,这个时候应该会数落得他狗血淋头。 不过,谁让她不是什么真心实意的家人? 她的确需要见徐隽清一面。 顺便去气一下池霭? 她不介意。 “好啊。” 她一口答应下来,又看了看自己的日程,问道: “不知道今天下午过去看她时间是不是刚刚好?” 徐隽清应声:“没问题的,麻烦阿姐了。” “这有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嘛。” 池雪看向旁边自己收集到的料,嘴角上扬,眼睛里面都带上了笑意。 她拨通内线电话,将黎百珠叫进来。 “明天我要去探望病人,替我买一束……黄玫瑰吧。” “哦,好的。” 虽然探病送玫瑰花的少见,但是黄玫瑰起码不像是红玫瑰那样天然带着浓郁的浪漫色彩。 又有祝福和友谊的寓意,送给徐少夫人好像也没太大的不妥。 黎百珠依命找到香江数一数二的花店,替池雪订了一束黄玫瑰。 池雪看见花束的时候,左右观察了一下。 确实够靓。 就是可惜今日要送给的人是池霭了。 池雪打开病房门的时候,池霭正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池霭的两个孩子都不在她的身边,池雪估计应该是还没有从ICU出来。 她将捧花放在池霭床前,坐下来,打量着池霭。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 但是池雪知道,池霭讨厌玫瑰花。 尤其是红玫瑰。 具体的原因,池雪其实并不太清楚,小时候两个人一起生活在内地,都没有见过花束,甚至都没见过几次玫瑰花,池霭应该不是那个时候生的这个毛病。 更可能是在徐家的时候,徐家老宅可是有玫瑰庄园的别名。 谁都知道,徐生虽然无能,但是真心疼爱太太,移栽到庄园的玫瑰花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株。 但池霭仿佛没有看见池雪带进来的花,甚至她都好像没有看到池雪进来一样。 池雪嘴角上扬,丝毫没有觉得不满,反而是恭喜她: “喜得一对龙凤胎,如愿以偿,我是来恭喜你的呀。” “多谢阿姐。” 池霭低头答了一声。 像是一株虽然外边依然艳丽,但已经过了盛放期快要枯萎的花。 池雪没有对她的惺惺作态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反而是左右看了看病房里的陈设。 池霭当然住的是私人病房。 而且条件比一般的私人病房还要再好一些,房间里面甚至还有电视机,位置也很好,望出去能够看到太平山的山景。 倒是看不到海景,海景在另外一个方向。 而且像是池霭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吹海风。 “这么安静,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无聊,我开电视机看看?” 她没有等池霭无关紧要的同意,顺手打开了病房里面的电视机。 电视机的声音可以遮掩她们接下来谈话的声音。 有些事情,池雪并不希望其他人听见。 她也不想受到窃听者一般的待遇,被人录下不妥当的话,传得沸沸扬扬。 电视机的噪声能够盖住很多。 只不过池雪没有想到,电视机一打开就是丽影的新闻频道。 刚刚转型做新闻主播的女主播叶珍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美诚基金刚刚举办的麻将慈善比赛于昨日圆满落幕,为孤儿院和养老院的运营筹集到了超过千万的资金。其中池雪女士捐赠款项最多,让我们接下来一起看一下现场发生的场景吧……” 池雪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则新闻,应该是好几天前的了。 电视机还在播放这一段,只可能是池霭录下来了这天的新闻。 她笑吟吟坐下来,看着池霭: “你最近都在重播以前的旧新闻?” “我只是想要多看下姐姐。”池霭避开池雪的眼睛,藏住自己眼底的嫉妒。 她每看一次她的新闻,就仿佛被提醒一次自己的卑微无能。 如果不是要做戏,她绝对不会多看一眼池雪的新闻,更不必多说这样重复放映。 徐隽清今天和她说了,池雪会过来。 她要把握好这次的机会,和池雪修好。 徐隽清知道池霭和池雪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密,但是毕竟是姊妹,池雪总会有点怜惜的。 他这样想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他把徐三送进疗养院,他的堂妹跪下来求他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心情。 人总是这样容易遗忘。 “多谢你关心。其实,我都想关心你的呀,只是你总是不和我说你的情况。” 池雪隔着病房的被子拍了拍池霭的手。 “你被人欺负了的事也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阿清都帮我处理好了。” 池霭低着头说道。 “处理了就好,免得留下什么不好给别人知道的把柄。” 池霭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不露声色: “阿姐是什么意思?” 池雪还是那样笑吟吟地样子,说出来话却没有什么笑意:“你心知肚明,何必问我。” “阿姐难道是觉得我有错?” “这件事情没有,其他时候,你有没有犯过错,你扪心自问,不知道吗?” 池霭终于抬起了头,她的脸色苍白,面颊反倒是消瘦了些,丝毫没有坐月子的浮肿。 “阿姐,我从来没有期待过你给我撑腰,但是你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质疑我?”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她,眼睛里的眼泪打转。 池雪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替她擦拭掉眼泪:“你现在应该还不能哭吧,哭了的话,是可能落下病根的。” “反正阿姐眼里也没有我这个妹妹,一来就质疑我,还做出那种事情!” 池霭啪地将池雪的手打落到了一边。 “什么事情?” 池霭不知道池雪是怎样心情来问她的,她怒视池雪,质问道: “阿姐为什么要在远丰风雨飘摇的时候,又把佳视的丑闻爆出来呢?” “我以为你懂的。” 池雪收回手,终于没有再强迫自己摆出假笑的表情了。 她看向面前的池霭。 像是在端详一个优美的瓷瓶。 不像在看人。 池霭茫然地看向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塞在了喉咙里面。 这和她想象当中池雪的反应不一样。 她的情况,外面明明是有消息的。 毕竟,徐家又不是铁桶一块,她还特地让和自己交好的菲佣将消息透露出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婆婆也会在这件事情上添砖加瓦。 承托出她的可怜可悲。 以池雪的个性,她不会对她抛之不顾,只会对她伸出援手。 至少,她理解的池雪会这样做。 她本来最擅长的就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其他人了,上辈子是这样将她从男人身边“救”下来,这辈子,她也应该会救她。 可是,池雪迟迟没有动静。 要不是昨天徐隽清说池雪会过来,她还以为池雪也遭逢不测了。 但在她脑子里,池雪没有过来也只是因为工作太多,或者是因为股价被人找了麻烦。 绝无可能是池雪抛弃了她这个妹妹。 两辈子,她都最重视亲人。 池雪挑起一缕自己的头发,仔细地观察有没有分叉和毛糙,轻描淡写地说:“惊讶吗?” “那看来你是真的没有了解太多现在的局势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应该会在每个夜晚里都试图复盘自己到底输在哪里的。” “看上去你并没有这么做,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想出来——” “对远丰、对佳视、甚至是对你,围追堵截的人到底是谁?” 池霭茫然的神色,如同云雾一样散去。 她盯着池雪的眼睛:“是你!” “是啊。” 池雪坦然承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问我,不如问下你自己?” “我做错了乜?” 池霭低垂眼眸,深吸一口气。 却还是没有压制住自己的愤怒,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落在被子上面。 似乎是越想越气,她抓起池雪带过来的花,想要掷到她身上。 被池雪伸出手一把抓住手腕,两个人僵持在原地。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 “阿姐,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从来都不会把利益放在家人的前面。”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多少人?” 池霭喘着气看着池雪。 她想起自己在产房时候的痛苦,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些都是池雪带来的。 池雪站起身,掰开她的手指将花束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你既然想要知道,我仔细和你说。反正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首先,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不然当你在轮渡上面推我下水的时候,不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一天了吗?” 池霭抓紧了手底下的床单:“阿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想要和我装糊涂吗?” 池雪清晰地看出来她的躲闪。 “也是,这件事情应该早就找不到证据了吧。” “如果我是你,我也应该会早早就把所有的证据都清空。” 池雪觉得自己很为池霭着想,还替她解释道。 她拿起旁边的水壶给池霭沏了一杯水。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去控告你故意杀人未遂的。” “因为本来这件事情就没有其他的目击者和证据,只有我一个原告而已。” 池霭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松口气,但是她心里面的确是放松了点点。 至少,池雪不会像是把成洛安送进监狱里面那样,干脆利落地将她也送进监狱里。 “哦,还有,你和我爸妈说我已经去世了,而你会代替我承欢膝下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你呢。” “你现在不方便喝茶和喝酒,就把这杯水喝下去吧,就当是我敬你。” 池雪把那杯水放到池霭的面前,噙着笑看着她,等着她喝下去。 池霭看那杯白水,却像是在看毒药。 池雪将那杯水递过来得越多,她就越发感到恐惧。 终于,在池雪将那杯水放在她唇前的时候,她没有忍住,尖叫出声,将那杯水扬手打泼。 已经放凉了的水液撒得到处都是。 池雪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敷衍地擦了擦,说:“这么怕我?” “水是我在这里盛的,杯子也是你房间的。” “你要是害怕我这样都会害到你,你之后了怎么喝水呢?” 池雪状似关心,但池霭却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恶意。 “你……果然是知道了。” 池霭之前就隐隐有感觉。 她知道池雪最重视家人,之前那么久她都没有对自己下手,从大陆回来之后,却频频动作。 她早该想明白的。 “阿姐,我可以和你道歉的,你没有必要这样一步步将我逼入绝境。” “或者说,你把我逼入绝境都无所谓,你可不可以放过徐家一马?” “还有我的孩子,他们才刚刚出生。” 池霭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头脑清明过,她把自己能够拿出来的筹码都摆在了池雪的面前。 “徐少应该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觉悟,你说是不是,徐少?” 池雪转过头,看向病房门口的位置。 病房的门把手动了一下。 徐隽清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苦笑着:“阿姐,我代池霭和你道歉。” “不用叫我阿姐,我没有这样的妹妹,我父母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池雪偏偏在后面那句话上加了重音。 池霭连哭泣都忘了。 她抬起头看着池雪,怔怔无言。 池雪看到她表情,又笑了起来:“所以,别打着我父母的招牌行事,小心我一不小心把你的秘密说出来了。” 池霭蓦然感觉到畏惧。 池雪究竟知道了多少? 徐隽清的目光在池霭和池雪之间徘徊最后无力地叹口气。 他说道: “池总,只要你愿意放过徐家,点都得!”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怎样处置的徐三,就怎样处置池霭。” 池雪转头看向池霭: “很公平吧!” 徐隽清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池霭的身上。 “阿清,你不可以——我不要去外国疗养!” 池霭尖声叫起来。 “疗养不是很好吗?我记得小霭你以前一直都说想要去国外度假。” 徐隽清伸手轻轻抚摸池霭的头发,眼神之中带着警告。 池霭整个人颤抖着,克制自己不要一巴掌扇过去。 池雪抱着手看着他两个的戏码。 忽然,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池霭下意识觉得池雪在嘲笑自己,愤怒地望向了池雪:“阿姐,你如愿了吧!” “好可怜啊,”池雪拉起她的手,给池霭自己看已经因为打针发青的手背,“呐,这就是你推我下海都要争取来的机会。” “你如愿了吗?” 第088章 真相(二合一) 池霭咬着唇没有说话。 徐隽清一时也哑然无声。 他尴尬地笑了笑, 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来。 眼睛却依然深情地看向池霭:“不论如何,你还是我的妻子。” 只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养尊处优的生活而已。 听上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池霭自己知道,她要是走了, 之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凄凉。 什么枫叶国疗养, 不过是把她关在徐家的疗养院里和垂危的病人, 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人一处。 现在求徐隽清是没有用的, 只有可能求池雪。 她伸出手徒劳地拽住池雪的衣摆:“阿姐,我求下你, 给我个机会吧。我可以……” 她顿了顿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很多有用的消息的, 你让我留在香江,不比把我送走更好乜?” “而且,阿姐你要是想要佳视, 我都不是不可以帮你想办法的。” “阿姐, 你难道不想要知道, 我为什么会针对你到这个地步吗?” 徐隽清在旁边仿佛聋了一样, 装作没有听见池霭爆出来的料。 或者说,他本来就知道池霭的本事。 “不用你的料, 我一样可以做得到。那为什么要把你留下来呢?”池雪将自己的衣摆从池霭的手里面抢出来, 抚平上面的褶皱。 池霭跌坐回到病床上面。 池雪已经决定了。 她没可能让池雪改变这个主意。 不过,她还有自己的底牌。 池霭看向徐隽清, 徐隽清正好也在看她。 她知道徐隽清心里面想着的是什么。 也许对她而言,这反而是个机会,好让她可以留有一线生机。 他们的底色是利益。 徐隽清开口了。 他说道:“小霭, 不要闹了。” 池雪没有继续步步紧逼, 她只是让徐隽清自己决定。 让池霭离开香江, 远走异国他乡“疗养”,又或者是, 她继续针对佳视布局。 选择权在徐隽清自己的手上。 但他选择了放弃池霭。 或者说,比起池霭,他更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权利。 也就是徐隽清消息不够灵通了。 丽影其实都已经不打算针对佳视了。 明明可以双赢,但他毫无挣扎,让池雪都怀疑他是怎么会被池霭选中的。 他看着咄咄逼人的池雪,握紧拳头,做出了决定:“小霭,我会送你去枫叶国。” “那边有很多华人,你可以在那边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你想要孩子去陪你,我可以让他们每年都过去看你一次。” 他考虑得很周到。 就像是他之前就做好了这样打算一般。 池霭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既然徐隽清先选择放弃了自己,那就别怪她了。 池霭抬头,今天头一次看向了池雪的眼睛,道:“我知道的,为了徐家,我可以过去。” “但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阿姐你说。” “不必了。” 池雪摆摆手:“你有什么想要交代的话,告诉给徐隽清知道就好。” 反派翻车都是因为话多。 她不想要知道那么多没有的内容。 只要池霭不要再出现在她眼前就好。 徐隽清的品德虽然不可信,但现在情况特殊。 徐家的名声已经扫地,他自己的名声要是也跟着扫地,以后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一点。 池雪向他做出请的手势:“我相信这家医院应该是有可以使用的会议室的吧。接下来的事情,不如借步到那边谈论?” “好的。”徐隽清应下。 池霭眼中的泪水在病房门被关上的时候潸然落下。 她的名声她的一切,都成了空。 怎会这样? 不,她还有机会。 如果能够带着钱回内地,继续经营金成,她依然能够翻身。 她喘着气,强迫自己平静下心情。 她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自己可以找的人。 下定了决心。 池雪走进会议室之后,直接坐在了主位上面,她为徐隽清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徐总,请落座。” 徐隽清拉开椅子坐下来,神色却还有一些恍惚。 池雪并不关心他现在的想法与复杂的情感,她只需要确保佳视不会在丽影之后的布局之中捣乱就可以了。 她有耐心等佳视自己玩完。 所以,池雪直接将钟美媛拟好的文书放在了徐隽清的面前。 “请签字吧。” “如果你有不同的意见,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谈下去了。这已经是丽影的底线。” 徐隽清低头翻看文书。 池雪的退让的确看得出来。 丽影也给出了不会再针对佳视的承诺。 同时会帮着徐隽清抬高一手远丰的股价。 这已经是徐隽清意想不到的收获。 而代价仅仅是将池霭送出国,不要惹池雪烦心。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徐隽清也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思。 他直接拿起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我相信池总,所以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为鸡毛蒜皮计较。” 文书一式两份。 池雪抽出自己的那份,放进文件夹里。 “再见。” 她没有半点停留地走出了医院。 不论再好的医院,总是有挥之不去的消毒水的气味。 她虽不至于反应强烈,但是的确不喜欢那种味道。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池雪拿出自己的移动电话拨给了黎百珠。 “文件已经拿到了,可以让他们现在就开始暂停有关佳视的舆论压迫了,专心宣传剧集。” “冇问题。” 黎百珠一口答应下来。 丽影宣传部针对剧集的小组早已经摩拳擦掌很久了。 只等着她开口之后一展自己的本事。 “听说,自从池总你同意铺开宣传之后,各个都快一周没离开过办公室了。OT的时间都比正常上班的时间长了。” 余月婷领着池雪往宣传部办公室行去。 “加班工资一分钱都不要少。”池雪叮嘱余月婷。 余月婷笑着:“那是当然的啦。” 推门进去之前,池雪看到挂在他们会议室前面的倒计时牌,已经被换到了“3”的位置。 还有三天,就是正式播出的时间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之后,扑面而来的就是嘈杂的人声。 在这个小小空间里面像是煮沸了一样,不停地冒出来。 “剧集播出之前,可以和赞助商推动红楼氛围……丽影的赞助商当中有没有印刷厂?或者出版社?” “这边有个……呃,墨印出版社?” “联系他们,问下他们愿不愿意赞助红楼。” “然后是衍生物,书签、立牌,还有其他的周边产品想法吗?” “扇子怎么样?” “现在谁还用扇子,太老土了吧。” “那扑克牌如何?按照十二金钗来排。” “这个主意不错。” “大家都休息一下,池董来看望大家了。”余月婷抬起手拍了拍。 连轴转的人顶着黑眼圈望过来,看到了池雪和余月婷,无神的眼睛陡然一亮。 “池董!” 池雪走在黎百珠后面,看着大家活力满满的样子:“看来都很精神啊,我还担心这么晚了大家会不会觉得疲惫,特地给大家点了宵夜。” “完全不会!” “大家自己来拿吧。要吃得饱,吃得好,脑子才不容易生锈啊。”池雪说着,把位置让开给了他们。 “丽影创立这么久,她大概还是头一个这么亲民的董事啊。”余月婷的助理小小声地说。 “以她的身份,又不担心会损失威严。” 余月婷咬着蛋糕,含糊地说道。 “的确,反而大家会将她更好地和丽影联系在一起。把之前那些高层在外界给丽影塑造起来的形象,彻底的洗掉。” “不然你以为她投这么多钱,是为了打水漂玩乜?” 池雪看着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玩笑的员工,再看一眼白板上面的蛋糕,不得不承认,大家的潜力是无穷的, 只需要少许的点拨,这一次的宣传方案就足够丰盛了。 她拿起自己的传呼机。 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蹙眉,走到外面回拨这个号码。 “嘟嘟嘟”的响声之后,电话被人接通了。 “喂?” 池雪试探地出声。 “池总,我是徐隽清。” 池雪“嗯”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无事不登三宝殿。 徐隽清打来电话,一准没有好事。 电话那边犹犹豫豫,半天不出声。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电话了。”池雪说道。 徐隽清犹豫许久,还是咬咬牙说道:“池霭不见了。” “真嘅?” 池雪都觉得好笑。 她知道徐隽清无能,却不知道他有这么无能。 一个才刚刚从月子里出来的产妇在徐家入股的私人医院离奇失踪都没有人发现。 说出去都令人觉得是个笑话。 真是如此,这家医院也不用开下去了。 池雪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和徐隽清说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弄丢了你的太太,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我就当做是你将她藏起来了,之前的约定作废。” “我把她找出来的,” 徐隽清只觉得头疼欲裂,闷声承诺。 池雪半点不信他的承诺。 她犹豫了一下,打通了陈音东的电话。 “……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 她挂断电话,拨号给了寻呼台:“麻烦帮我转达他,尽快回电。” “池总?” 她收起电话,走了进去。 * 嘈杂的声响,混乱的人群,穿行在其中的店小二,还有香烟蔓延开的雾。 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鱼龙混杂的地方。 楚钦成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的招待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只是看到在后面咬着牙签出来的男人时,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然后他先迎了上去。 “成哥,好久不见。” 楚钦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没有出声。 两人阔步越过了整个大厅,才总算是走到了可以进后院的小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大厅。 “碰!” “八筒,我糊了!” “杠上开花,给钱给钱!” 为了掩盖哗啦啦的响声,更多的人扯着嗓子高谈阔论。 麻将馆里面的声响混乱不堪。 刚才那个男人替楚钦成推开门,跟着楚钦成一起走到了后院。 后院几个人或站或坐,听到响动都齐齐抬头。 见到是楚钦成之后,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只有陈音东还躺在躺椅上面。 “人找到了吗?”楚钦成问。 “喏,就在这里咯。”陈音东努努嘴。 楚钦成推开门。 外面的光线洒进去,坐在椅子上的人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我猜到了你不会安安分分地离开。” 楚钦成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居高临下看着缩在椅子上里的池霭。 “把她带出来,温柔点,这可是徐家的少夫人。” “不用,我自己会走。”池霭甩脱钳制住自己手的两个保镖,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天井的光撒下来。 池霭渐渐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楚自己是被带到了一处麻将馆的后院。 “你是怎么想到跑到城寨里去的?”陈音东在旁边踱步,上下打量着池霭。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给你知道呢?”池霭别来脸。 陈音东咧着嘴笑道:“你现在还能够全手全脚的站在这里,都多亏他们将你捞出来啊。” “我不需要这种帮助。”池霭愤怒地瞪向陈音东。 “放心,我们也不是真心想要帮助你。”陈音东耸耸肩。 “阿东,你先去前面。” 楚钦成起身打断了陈音东故意激怒池霭的话。 他知道,陈音东是想让池霭怒不可遏出手,这样他们就算是打断她手脚也是事出有因。 这都是惯常的手段。 不过,楚钦成并不打算惹麻烦。 她瘸着腿上了船,到枫叶国恐怕是活不下来。 池雪的交代是让人离开香江,关到枫叶国的庄园去。 那他必定是要确保池雪说的事情,真真切切落到实际的。 一分一毫,不容有差。 “你到底想做什么!”池霭开口问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察觉到自己声音的颤抖。 池雪身边这么多人,哪怕是加上兴东社心狠手辣的陈音东,都不及楚钦成让她感到畏惧。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 甚至在上辈子,见识过他砍人的样子。 楚钦成听到池霭的疑问,勉强开口回答她: “当年你将阿雪从甲板上面推下去,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公平吧。” “你这是犯罪!” 楚钦成挥挥手:“现在就……” “停!我有消息可以告诉给你知道!” 池霭知道自己再不出声,肯定就会被楚钦成叫进来的兴东社的打手绑起来扔进海里去。 他就算今生不是兴东社名义上的龙头大佬,也在其中有不容辩驳的号召力。 池霭坚信这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忌惮他,她都不会和成洛安搭上关系。 只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成洛安那个衰人打乱了她的布局,夜总会和新安联的联系都被搅和干净。 线人也都被差佬死死盯着。 根本不敢动作。 池霭捏住自己的手,抬头看向楚钦成: “你难道不想要知道未来应该怎样发展吗?” 楚钦成毫无动摇。 池霭瞪大眼睛,喊到: “你想不想知道池雪的命定姻缘到底是谁!” 楚钦成毫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些微的波澜。 池霭抓住了这片刻的机会,咬牙切齿地喊出声: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给你,你放过我一命,可否?” “你说,我听,如果我满意了,我就放你走。”楚钦成放下手。 他的眼眸盯着池霭,看上去就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让池霭汗毛耸立。 池霭忍住愤怒与耻辱,在心里面开始准备半真半假地“真相。” 楚钦成却似乎看穿了池霭的打算,他冷冷地望着她: “如果,你说的有半句虚言,我都会让你尝尝今天海水的咸淡。” 池霭知道楚钦成不是在说笑,他是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她不敢赌楚钦成究竟看不看的出来她是撒谎的人,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事情要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也许还得是那艘从羊城港起航前往香江的船和船上两个本想要投奔亲戚的女孩儿。 只是那一次,没有落水的事故,她们安稳抵港。 却在抵港当日,意外失散。 故事由此分歧 。 救下了落水的徐隽清的人是池雪,而被人偷走了证件沦落到贫民窟的是池霭。 池雪不知道怎样操作,成为了徐家的座上宾与远丰集团的经理人。 远丰的服装贸易遍布香江、湾湾、南洋、内地市场,远不是现在的景象。 而她不得不委身城寨的社团大佬当情妇,虽然日子也算纸醉金迷,但是当她看见电视机里面出现的池雪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 楚钦成静静听着她说的话。 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 只是她在提起今后发展的时候,都没有她提起池雪的时候,看到楚钦成脸上的表情变化更大。 回想起徐隽清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脸上露出来的贪婪与野心。 池霭不由得在心里面第一万零一次咒骂嫉妒池雪的好运气。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她说完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 楚钦成点点头。 “所以,是你抢走了本应该属于阿雪的运气?” “是。”池霭承认了,“但是你应该多谢我。” “如果不是这样你都没有可能这么早遇到池雪。”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在这件事情上,她觉得楚钦成应该多谢她。 不然,他现在早已经身陷囹圄,虽然后来也洗白许多,却没有今日一呼百应的身份地位。 永远都洗不掉曾经社团留在身上的烙印。 楚钦成却冷笑着,掐住了池霭的脖颈: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抢走她的东西。” 池霭渐渐感觉到窒息,她手足无措地试图挣脱却什么都抓不到。 眼前都泛起了黑的时候。 楚钦成施施然松开了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蹙眉。 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控。 池霭剧烈地咳嗽着,甚至感觉到了血腥味。 死后余生的感觉让她终于有了点理智。 她从一开始的选择就错了。 她不该选择和徐隽清拍拖。 所以,哪怕她尽可能照着池雪曾经的人生经历抄,也只不过是在中途的时候看上去拥有了一瞬间易散的风光。 她不应该自以为是的觉得徐家是什么好人的。 不应该因为觉得徐隽清是池雪得不到的人,就想要抢到手的。 到最后一切成空。 而池雪还是那样,拥有着一切,高高在上。 “进来。” 楚钦成将小门直接推开。 陈音东一马当先冲了进来,看到池霭狼狈的样子,他挑挑眉。 “大佬,你不怕阿嫂知道啊。” “她不会见得到池霭了。” 楚钦成道。 “既然徐家这么无能,不如我们帮他把人送去枫叶国好。” “说得对,既然是阿嫂的要求,我们照办就好。” 陈音东雀跃地说着,主动去给邮轮公司打电话订票。 “伊曼斯顿号邮轮,很抱歉因为你手里面那点东西能换来的钱不多,只能给你买一张三等舱的票。” 伊曼斯顿到港已经三日,明天就是出发的时间了。 陈音东将池霭的头罩上,让自己的手下带着她离开,直接送到船上去。 “祝你一路顺风。” 池霭踢着腿,发出唔唔的声音。 最后却也只能被带下去。 陈音东回过头,就看到了袅袅烟雾。 楚钦成点燃了一根香烟,也不抽,只是看着火星子一点点地将烟草吞噬。 直至被灼热的火舌舔到了指尖,他才将烟头碾灭。 “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陈音东把自己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都解开来,在楚钦成的身边坐下,倒了杯水猛灌下去。 楚钦成摇摇头:“不,我和阿雪天生一对,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陈音东额角跳了跳:“我又没有问你和阿嫂有关的事情。” “那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楚钦成疑惑地看向陈音东。 陈音东叹息一声,举起手:“行了,是我多嘴。” 他就不应该问这句话。 楚钦成站起身,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重新理正。 “我先行一步。” “阿雪应该很快就要到家了。” 陈音东哼了一声:“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第089章 美港(二合一) 楚钦成是自己开车来的。 上了车, 想起池霭今天说的那些话,他又忍不住烦躁。 他抽出自己放在车上的黄页,翻到远丰的那一页。 仔细折叠纸张之后, 将那一页撕了下来。 打开车里的小灯, 仔细地看上面的内容。把里面远丰涉及的经营范围记在脑子里之后, 他把这张纸撕得粉碎, 丢进乐色桶里。 想让池雪给他们家打一辈子的工? 这么喜欢打工。 这辈子就自己尝尝揾工的感受咯。 发泄了自己不满的情绪之后,他深呼吸了三次。 又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带的边上蹭到了点灰。 他小心的用纸巾擦掉那点灰尘, 才发动汽车。 楚钦成不想让池雪感受到他今天不佳的情绪。 这种负面的情绪带回家只是平添她的苦恼。 从兴东社的麻将馆开回到家,如果不堵车的话,起码要三十几分钟。 他看了一眼时间, 应该不会太堵车。 车程不短, 但到家的时候兴许会和池雪撞上。 她最近都是这个点才回家。 他应该来得及调节好……吧。 楚钦成算的时间恰恰好。 他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池雪往衣帽架上面挂自己的风衣外套。 她看上去似乎有些累, 眼睛迷蒙着, 半天都没有把外套挂上架子。 楚钦成伸出手,从后面环抱着她, 抬起她的手, 帮她把衣服挂到了衣帽架上。 池雪揉了揉眼睛:“你今天也OT?” “不是,去找阿东有点事情。” 楚钦成将自己的衣服也挂上了衣帽架, 拉着她往楼上走。 “我上去再和你说?” 池雪发现楚钦成今天好像有些黏人,虽然之前他就是这种性格,但今天……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戳了一下楚钦成牵着自己的手:“你今天是遇到了乜嘢啊——不开心?” 楚钦成的动作一顿。 明明他尽可能地调节自己的心态, 但池雪太了解他了。 以至于他无力的掩藏毫无用武之地。 只是, 这样的了解, 让楚钦成的心里面好像发出了雀跃的芽。 他回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池雪。 闷闷地“嗯”了一声。 “被我说中了?真是不开心?”池雪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看到的数据, 疑惑地问道,“今天C&C的股价不是回涨了点?” 楚钦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的脑子里面,难道就只有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吗? “不是因为公事。”楚钦成靠在她怀里,声音都有些朦胧的低沉。 池雪回手抱住他:“那是因为私事?不会是因为我吧?” 楚钦成没有回答她。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池雪说。 她自顾自地分析着:“今天上午出门的时候,你都还好好的。我今天白天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总不可能是因为我今天给丽影宣传部的大家送了顿宵夜……” “唯一特殊的,只是——” 她抬起头,看向楚钦成的眼睛。 四目相对。 她看得见楚钦成眼底的沉郁。 她接着往下说: “我今晚接到个电话,徐隽清说,池霭失踪了。” “怎么,是你绑架她走了?” “还是兴东社绑架她过去咗。” 楚钦成嗅闻着她发间的清香,闭上眼睛承认:“一半一半。” “她不是被绑架去的,是她自己逃到了城寨,被兴东社的人发现。” “那陈音东是在做好人好事了。日行一善,家有余庆嘛。” “所以,你们怎么安顿她了?” “把她送去了开往枫叶国的邮轮,明天早晨七点钟就会开航。她既然不喜欢飞机的头等舱,就做邮轮三等舱好了。还有同个舱室的人可以监控她,免得她又偷偷跑出来。” “挺不错的。”池雪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比做事拖沓的徐隽清效率高多了,也有效多了。 “你既然处理掉她了,做乜不开心?”池雪又将问题拐了回来。 楚钦成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池雪缓缓眨了下眼睛:“她连这个都说出来了?” “你今天是恐吓她了吗?” “你知道!” 楚钦成松开了点池雪,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池雪回望他,看得见他眼里写的明明白白的惊讶,她笑了笑:“不用这么惊讶吧。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我也只知道她的确有一些所谓未来的记忆。具体发生过什么,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到底是和你说了什么事情?” 楚钦成又将她用力地抱紧了:“她说,上辈子你其实是徐家的左膀右臂,是徐隽清的助理。” 池雪听到这个身份就已经开始觉得难受了。 “那你呢?”她问。 “我只是兴东社的师爷……和一个诉棍。”楚钦成不情不愿地讲出自己的身份。 但,偏偏就是这个身份说明了池霭的话不会是编的。 她如果不是有这样特殊的途径,没可能会叫破楚钦成的身份。 要知道,他和兴东社很早以前就切割干净了。 “不只如此吧。” 池雪多了解他,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他有所隐瞒。 “……好吧,兴东社也应该是听我号令的。真是难以想象,阿东的契爷居然会把社团交给我。” 楚钦成又叹了声气。 很是不解的样子。 “倒是不用在我面前标榜自己。” 池雪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了言外之意。 无外乎是想要向池雪说明,他真是遵纪守法的香江好市民。 但池雪现在的记忆清晰得很,楚钦成究竟是不是他说的那样遵纪守法,她也清楚得很。 不过,眼下也不是抓他错处的时机。 她只是隐约猜出来楚钦成不开心的原因: “所以,这么听来,我们在池霭所谓的未来之中,从来没有认识过?” “才不是。” 他立马反驳。 “我们天生一对,即便是她那个妄想出来的未来,我们照样遇见了。” 池霭的描述里面:上辈子当诉棍的他,是因为池雪和徐家的解约官司才认识的。 池雪是想要嫁给徐隽清不得,愤而决定离开徐家,被远丰集团一纸诉状告上法庭,要求她赔偿培养的资金。 ——在徐家看来,虽然他们没有送池雪读大学,但是在公司他们是有培养她的,不然,她怎可能掌得住这样的大公司? 所以这就是池霭为什么会找上徐隽清的原因。 因为,在她眼里,徐隽清是池雪得不到的人。 楚钦成听得只觉得恶心。 偏偏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因为无人敢对抗远丰都不肯接这桩官司,他才能够和池雪在上一世遇到。 他开心不起来。 “那你不开心乜?” 池雪不知情,还戳着他脸,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可是书里面都没有出现过的剧情! “我只是……替你不开心。” 楚钦成顿了顿,说道: “上辈子你明明不比现在的你差劲,还是徐隽清的救命恩人,凭借你的能力和智慧,依托不用远丰这个平台很快就建立起你自己的事业……” 明明应该是太阳一样的存在,却只能够站在徐家人背后当一个幕僚。 这是对她才华最大的浪费。 当然,最紧要是,她的名字甚至会和徐隽清联系到一处。 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池雪伸出一只手,点在他的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这样说下去,我真的要感谢池霭了。” 楚钦成垂下眼睛,伸出手抵住了她的唇瓣。 池雪看见了他眼底的不满。 不是对她,而是对罪魁祸首。 “好好好,我不说了。” 池雪投降。 楚钦成这才松开压住她唇瓣的手。 池雪这才说道:“既然池霭已经送走了,那过两日你陪我回趟家,和我爸妈说一下这件事情。” “好。” 楚钦成一口答应。 池雪都觉得她现在无论说什么,楚钦成都会答应下来。 她不知道此时的楚钦成的确是这样想的。 池霭说上辈子,他就是池雪的恶犬,逮谁咬谁。 其实,这辈子又何尝不是? 只是她在他怀中,他愿意为自己套上颈圈,接受束缚。 池雪沉溺在他温柔的眼眸之中。 她踮起脚,与楚钦成呼吸交织: “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楚钦成弯下腰,以行动回答一切。 * 池霭的消失,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或许她自己都想不到,她离开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会为了她去多舌问一声徐家。 上流圈子里面,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个人。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连徐太口口声声说过两个月要给自己的乖孙大办百日宴,也无人提起他们的生母。 仿佛这两个乖孙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或者徐隽清自体繁殖的一样。 “真是凉薄,原本跟在池霭身后转的那些人,现在都在捧徐太的场。巴不得下一秒就替代池霭的身份,去给徐隽清那两个还没满周岁的小孩当后妈了。” 郑佳欣坐在池雪身边,看了眼宴会那边角落的热闹,撇撇嘴。 池雪顺着她目光看了那边一眼:“何必在意他们?” 郑佳欣耸耸肩:“没办法,谁让他们那边那么热闹。” 今日是美诚基金的答谢会。 去年和美诚基金有合作的企业都有过来参加的,池霭遗留下来的雅集和美诚基金关系不错,徐太因此也得了入场的机会。 徐隽清也代表佳视过来了。 徐太不知几得意。 儿子、丈夫现在都是远丰的话事人,她讨厌的池霭也已经被人送出去了。 池雪收回目光,若要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她见徐太应该是不会得意太久了。 徐隽清应该不会给自己父母插手自己的婚姻的机会。 他还要待价而沽呢。 不过,池雪觉得徐隽清的好日子应该也过不了太久。 因为她和秦亚红打电话的时候,听说徐隽清想要接手金成,但是许德祖不肯。 许德祖倒是唯一一个提起了池霭的人。 只是,他提起的目的也不是关心池霭的现状,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拿到金成的合理性而已。 但是,他忘了金成在内地做过的那些违规事件,徐隽清八成是打算从那些事情下手,让许德祖去监狱里面当雨伞组装工人了。 他自己却不记得,金成倒了,佳视最大的赞助商就没了。 徐大少爷对于佳视这几年亏损的情况了,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啊。 再想起楚钦成提起的上一世事情,她连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徐家人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她乐见其成。 她收回目光,不期然撞上美港电视台邓老板的目光。 “池总!”对方阔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容,“真是难得一见!” 邓老板转头跟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说道:“呐,你之前说想要见一见池总。这不就见到了?” 他又转头和池雪介绍自己身边的人: “这位嘞,是我们美港电视台的当家主播雷小姐。” 池雪的确见到过对方,不过是在电视机里面。 雷芸今天的穿着是一字肩的孔雀绿礼服,衬得她的皮肤真是如羊脂玉一样白嫩细滑,再看看她姣好的面容,也难怪她能够在美港竞争激烈的主播当中站稳脚跟,还能跟着邓老板出席活动了。 雷芸笑盈盈地和池雪握了手:“今天能够见到池总,真是最大的收获了。” “不敢当。”池雪摇摇头,谦虚道。 邓老板却说:“有什么不敢当的,能把丽影从亏损拉到现在盈利,你当是头功。听说,丽影筹备已久的红楼也马上就要播出了?” “这种事情得问我们丽影的马总。我只是挂个名,排播这些事情都是马总一手安排的。”池雪打太极道。 她才不会将丽影的安排透露给美港。 现在来说,他们真正的对手就是美港。 “不管怎么论,果然还得是你们年轻人。”邓老板哈哈笑道,“比我们有锐气。美港就干不出来争夺剧集这种事情。” “我都想先提前看看是部怎样的好剧了!” 话音之外,可没有什么好意思。 “那可不行,哪怕是邓老板您,也得等着播出之后看。要知道,我这个董事长都没看过。” 池雪端着应酬的假笑,看似真诚地说道。 “那真是遗憾啊。” 邓老板长叹一声,朝着旁边的雷芸看了一眼。 雷芸马上说道: “我们还没和美诚基金的董事打交道,先行一步。” “电视机上再会。” 池雪朝着他们举了举杯子。 雷芸笑出声,她也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香槟酒饮完。 “邓老板居然主动过来找你搭讪,池总,你的名声又上一层楼了啊。”郑佳欣冲着池雪挤眼睛。 “别乱讲,邓老板过来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郑佳欣立马警惕起来。 “打听下美港接下来排播的计划就知道了。” 这种事情问黎百珠,她也需要时间打听。 但是问马志翔,他肯定清清楚楚。 丽影高层之中,最交际花的就是他了。 池雪找了个借口,寻了间空屋给马志翔打了个电话。 “Charlie,你清楚美港下部戏是什么吗?” 马志翔被池雪劈头盖脸的问题砸懵了。 幸好他记性不错,他只是粗粗想了一下,就记起来自己听到过的消息:“太宗传,讲唐太宗的。” 也是一部古装剧。 池雪心里面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将听筒靠资金更近了一点: “你有打听过这部片子参演的演员和拍摄的地点吗?” 马志翔犹豫了:“没有,他们这部剧的保密做的很好,我只知道应该都是用的他们自己的艺员。最热门的几个对外宣称闭关好长段时间了。” “了解一下他们是不是还在香江。” “池总……你的意思是,他们去内地拍摄了?” “嗯。今天邓老板来找我了解红楼的排播时间,我怀疑美港是想要狙击红楼。” “美港真是一如既往的阴。”马志翔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没想到美港竟然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悄悄地就整出大事件。 他们之前的宣传内容难不成都要给美港做嫁衣? 池雪倒是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美港在香江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当然是有自己的资本的。 而且在追逐热点上面,美港从来都不亚于人后。 很多时候还是开创热点的那一个。 最近《红楼》的预告在香江反响很好。 那一处处就好像是真的一般的亭台楼阁,比香江这边常见的在影棚里面演出来的戏不知道要好多少。 再加上这边的剧集,很多都是边拍边播。 这个旗号打出来,吸引了不少观众。 美港也看到了这方面的机会。 不,或许,在几年前邓老板投资的明华影业那部在内地取景的影片大卖的时候,他就有这个计划了。 不同于丽影还在试探的引进,他们财大气粗,直接在内地实景拍摄——这可比和大陆的官方电视剧中心打交道,要让他们背后的赞助商安心多了。 池雪蹙眉。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池总,我们要不要想办法……” 池雪打断了马志翔的话: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剧组北上取景迟早成为趋势。” “我们总不可能部部剧都用旁门左道。” “那我们怎么办?” 池雪看了眼镜子里面的自己,摁了摁眉心:“今晚你试着套一下这部剧的消息,明早我会来丽影。” “放心,池总,我肯定会探到消息。” 马志翔承诺之后,就去忙着探消息了。 池雪拿出粉饼和口红补了补自己的妆,才从无人的房间走出去。 免得其他人奇怪她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做什么去了。 她穿过走廊重新走回到宴会厅。 几步路的距离,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经典的营销案例。 侍应生朝她礼貌鞠躬,帮她打开了宴会厅的门。 豁然开朗。 “怎样?有乜消息?” 见她回来。郑佳欣立马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走过来。 池雪说:“听讲,美港也在内地实景拍摄了一部剧,大手笔的拿出了好几位有名的演员。” “学人精。”郑佳欣嗤一声。 “内地市场那么大,只要不是瞎子聋子,哪个不想去试一试?”池雪摇摇头。 “池总,你有什么安排?” 郑佳欣见她并不慌乱,立马问道。 池雪点点她额头: “闲不住,要替我赴汤蹈火了吗?” “是啊,为了晚一点被我老豆打包过去和那些衰仔相亲,我决心还是要投入到更多的精力到公司上面。公司的营收多了,我的分红多了,才有底气和我老豆谈嘢啊。” “你这么说……你知道,你现在都成为那班年轻小姐向往的存在了吗?” “什么存在?” 郑佳欣还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流言。 “下次你可以去和周思诗聊一聊,她前次在宴会上面还和我说,她很崇拜你。” “我现在魅力这么大了吗?” 郑佳欣从手袋里拿出一把小镜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脸。 池雪没有理会郑佳欣的自言自语,她把目光放在邓老板旁边的雷芸身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新闻主播出身的女人很快就成为了美港电视台的副总。 而且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多年,后来回归之后,直接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以至于连池雪都记得她的名字。 美港在内地拍摄的剧集很有可能就是雷芸推动的。 《红楼》的质量放在那里,她不仅不担心美港撞上来,还巴不得他们撞上来。 最关键的是之后…… 池雪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看着巧笑倩兮的美人。 “如果要让一个人从管理层的岗位出走有什么办法……” “只要收不到足够的奖金,还有其他人的欺压,再加上外面足够的利益诱惑。这不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吗?” 第090章 舆论(二合一) 池雪当然记不清上辈子雷芸在美港台的地位是怎样, 不过她知道雷芸坐上美港电视台总经理位置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年后了。 不要说是美港电视台,连香江电影都日薄西山。 她那时候都是快退休的人,上来可能只是为了顶锅的。 如果现在雷芸就已经坐到了副总的位置, 那她是苦熬了二十多年等到快退休了才当上总经理, 足可见她在美港的漫长时间之中, 像今天这样风光并不多。 池雪看着那边跟在邓老板身后, 和人敬酒寒暄的雷芸。 如果偏偏撞上她最得意的一段时间,他们等得到机会将雷芸收买过来吗? “你既然想了解雷芸的事情, 为什么不问一下Pearl?” 郑佳欣听到她担心的点, 疑惑地看向池雪。 “Pearl?”池雪没料到会从郑佳欣口中听到黎百珠的名字。 “是啊,你忘记了Pearl之前不就是美港的主播?虽然是播报天气的,还在早间新闻之后的时段播报天气的。不过, 这和她在美港有人脉不冲突啊。”郑佳欣一摊手, 望着池雪。 池雪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我糊涂了。” 她都快忘记跟在自己身边的黎百珠就是从美港出来的了。 “Pearl, 我又是找你, 你现在在家吗?” 池雪从宴会上面早退,跟美诚被她和倪海芸一手推到现在为止的董事打了声招呼, 就离开了。 雷芸看着池雪匆匆离去的背影, 笑着看向身边的邓老板:“提前祝贺邓生啦,电视台的新剧肯定会大获全胜。” “你能掐会算, 现在就算到了?” “不是算到,是看到。我刚才看到池女士匆匆忙忙地出去了,她现在才想到美港有所准备, 已经来不及了。”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邓老板摇头晃脑地说了句古文。 雷芸碰了碰他的杯子。 两个人都把酒一饮而尽。 “都自诩是聪明人, 一个从商场拼杀出来,一个继承了祖辈余荫。却一个都没想到, 我们美港早有布局。” 邓老板饮完酒,又忍不住咂咂嘴。 觉得分外得意。 又伸手拍了拍雷芸的肩膀: “还好你醒目,打听到今年央台的春节晚会有意给香江这边的电视台一个节目的放映时间。” “丽影失利,佳视已废。”雷芸脸上也是堆着笑,“那边的名额马上就要敲定下来。只能是美港,也只有美港了。提前恭喜邓老板啦。” “都是你的功劳。”邓老板挥挥手。 雷芸眼睛一转,暧昧地靠在他怀里:“您要奖励我什么呢?” 邓老板亲昵地扶着她的肩膀说道:“今晚,去我那边度夜?” “好啊。” * “是啊,我现在在家。” 黎百珠用耳朵和肩膀,夹着自己的听筒,顺手把自己女儿的童话故事书放到她的床边。 “……那我现在过来。” “啊!您过来我家?” “好,好,冇问题。” 对面的人很快就确认了自己想要确认的事情,挂断了这通电话。 黎百珠把听筒放回到电话的底座上面,转头看见自己的女儿睁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妈咪,你是有事情要出去吗?” “不是啊。是有客人要过来。”她把女儿歪七扭八的两个小辫子拆开来,重新编好小辫子。 她的女儿乖乖坐在那里任她动作,只是腿一翘一翘的,还忍不住问: “哪位客人?我见过她吗?” “你……在电视上面见过她。” 黎百珠想了想,她女儿好像还真是见到过池雪一次,在当年她们一起收看《巨星先生》节目准决赛的时候,池雪有作为评委嘉宾亮相。 “她叫什么名字啊——” “池雪。” “好听!”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又知道这个名字好听啦?”黎百珠噙着笑看着自己的女儿。 “因为雪是白白亮亮,所以叫雪的人也肯定很靓。”女孩一本正经地说。 “不过,等看到姐姐,可不要直接叫她名字,那样不够尊重。” “那我应该怎样叫她?” “她是妈咪的贵人来的,你见到她要叫池总。” “池——总?” “总是乜意思来的啊——” 她歪歪脑袋没想明白。 黎百珠拍了拍她肩膀:“好啦,妈咪去收拾下房间,你去外面看电视玩吧。只准看半个钟。” “好!” 她脆生生地答应了一溜烟跑到了门外。 还没成功打开电视,就听到了叩门声。 “叩叩。” 她立马忘记了自己其实是要来开门的,走到了门口的地方,拉开了门。 外面站着一个很靓女的姐姐,她立马和妈咪说的人对上了。 只是小姑娘已经忘记自己妈咪要她叫这个姐姐什么了。 不过她机灵得很,她直接抱住了池雪的腿,仰着脸笑呵呵地喊道: “姐姐!” 池雪伸出手抱住黎百珠的女儿:“你妈咪在家?” “在!” 小女孩高声说道,抬起手指着房间:“妈咪在收拾房间!” “妈咪,你快出来!” 小孩子的声音尖细,很容易就能 黎百珠的脸上有些羞窘。 她没想到池雪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聪明到踮起脚把门先打开了。 她一边想着要教育下自己女儿不要随便开门,一边又想将池雪迎进来。 一时之间,竟然是手足无措。 “我自便就可,是吧。”池雪倒是没有多介意。 她朝着黎百珠笑笑,自己套上了放在一边的鞋套。 黎百珠的家在楚家别墅面前比起来,当然不算大。 但是这套房子放到市面上,也可以称之为千呎豪宅了。 还有个专门的书房。 黎百珠关上书房的门,下意识给池雪倒了杯茶。 “池总,你来的这么急,是不是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起你以前就是在美港工作的,你对美港的当家主持人雷芸了不了解?”池雪直接问。 黎百珠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起美港的主播了?” 池雪道:“我今天在美诚的答谢宴上看见她了。她和邓老板一起过来的,听说她已经升任了副总。” “我让查理打听了一下,美港最近筹拍了一部内地拍摄实景的历史古装片。马上就要播出,应该是会撞上红楼的时间。” “很可能就是她的主意。” 黎百珠深吸口气:“所以,我们是要正面对上美港了。” 离开美港那天,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就想到你咯。” 池雪转过身看她。 黎百珠没有犹豫,说道:“我同她其实是一起进的美港。” “只是和我不一样,她很快就从天气播报转进了新闻部门。” “底下的人都不服气她,而且还有很多人造谣她是靠着睡男人才一路坐到新闻主播位置上的。” “如果他们的性格没有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大概这些流言现在都可以在美港听见。” 池雪点点头。 不过…… “下面的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美港电视台的高层是怎么想的?” “你觉得呢?” “其实,他们大多数应该和底下的人是一个想法。”黎百珠在书房的小沙发上坐下来。 “那如果,我们想要把她挖过来,有可能吗?” 黎百珠骤然抬起头看向池雪。 犹豫了一下,她摇摇头:“她为了爬上现在的位置付出了很多,不会轻易放弃的。” 池雪听到这话,有些发愁。 如果是这样,他们接下来要打出去一系列的招牌可能会受到影响啊…… 黎百珠掐住自己的手,鼓起勇气,看向了池雪的眼睛: “但如果这个项目负责的人是她,我倒是有把握了。” “你有把握?” “是啊,我和她当时是一起进的美港电视台。她做事的风格我最了解。” “但是你们这么多年没有接触过了……” “我这些年都有在看电视啊,每天黄金时段的新闻,她播报的、她制作的,我都有在看。” 以前,黎百珠每一次看到坐在主播台后面的雷芸,都觉得她的每一次播报都是在嘲笑她选择的错误。 以至于收看她的节目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她会千百遍地去想,如果坐在主播台后面播报的人是自己,她会怎样报道。 她没有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她居然还是和雷芸站到了同样可以比赛的地方。 池雪收回了自己想要拉拢雷芸的想法,看着面前的黎百珠,她定了定神。 “好啊,那就战胜她。” “明早,我要看到你的方案。如果可行,这个项目交给你。” 黎百珠重重点头。 滴漏早已经被淘汰,座钟替代它的存在。 尽职尽责地播报时间。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百珠看着打字机印在白纸上的最后一个句号,如释重负。 叮铃铃—— 闹钟把她吵醒。 黎百珠活动一下自己的脖子,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闹钟已经响过了两遍。 她马上就要迟到了。 她匆忙地将各种资料放进自己的手袋里面,推开门,发现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抱着一盒牛奶坐在书房门口。 “怎么在这里坐着?” 小女孩揉着自己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她望着黎百珠,眼巴巴的。 黎百珠还以为是她肚子饿了,有些抱歉的说:“妈咪今日来不及给你做早餐了……” 小女孩瞪大眼睛,她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她把怀里面的牛奶拿出来,伸到黎百珠的面前: “妈咪,牛奶给你!今日加油!” “好,我今日一定加油。” 黎百珠将额头与她相抵,疲倦的眼睛里面尽是笑意。 她匆忙赶到公司,卡着迟到的时间点进了门。 幸好星娱虽然需要打卡上班,但因为有经纪人、制作人这些比较特殊的岗位,并不要求考勤。 黎百珠走到自己位置上,第一时间看了眼池雪的办公室。 池雪没有拉上办公室窗户的窗帘,所以黎百珠一眼就看到池雪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她整理了一下手头的文件,叩响了池雪办公室的门。 池雪看完了她熬夜写出来的方案,惊讶地挑眉:“这里面的方案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啊……是的。” 黎百珠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讶异一瞬立马回答。 池雪点点头:“看来我可以放心将这个项目交给你了。” “走吧。先过去丽影,马上就要开会了。” 黎百珠还没来得及激动,池雪就起身推开门走出去了。 她连忙跟上去。 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卡着点到的公司,和平时到公司的时间比起来晚了不少。 她借着电梯的反光看了眼池雪的神色。 看上去没有生气。 还好还好。 她准备收回目光,才发现池雪的怀里面抱着一份文件—— 正是她今天拿过来的营销方案。 “池,池总,文件我自己来拿就好了。”她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出声。 池雪低头看了一眼,意识到黎百珠的意思:“好啊,你自己拿着吧。” “不过,你拿着文件不方便,而且我猜你没有拿车钥匙。待会儿我来开车吧。” 黎百珠没来得及拒绝。 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系上安全带,偏头看到驾驶座上的池雪的时候。 黎百珠才意识到自己没拒绝的待遇意味着什么。 她今天真的保得住这份事业吗? 黎百珠欲哭无泪。 但池雪并不会因为她一时因为熬夜而导致的浆糊脑子,将本来应该给黎百珠的待遇收回去。 她开门见山说道: “红楼的项目,由Pearl全权接手。” 会议桌两旁的人骤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池雪。 马志翔头一个不愿意答应。 这不仅仅只是一部剧集,还关系着后面即将上映的电影和马上就要拍摄的下部大投资的剧集。 样样都是丽影的重点项目。 “Pearl能跟在池总身边做事,的确有本事。但是这个项目前期她都没有接触过,贸然让她来带,是不是冒险了。” 营销方案,他也看了。 不得不说,非常大胆。 几乎是在赌红楼会比太宗传拍得更好更经典。 但想下红楼是内地刚刚建起来的电视剧中心拍摄的,太宗传是美港全明星阵容拍摄的, 马志翔都不知道黎百珠哪里来的底气。 “我投一票Pearl,从本身名著的优势抓起,比胡编乱造的戏说历史有天然的优势。为什么不多点信心呢?” 余月婷笑呵呵地举起手。 马志翔回身瞪她。 他就知道,余月婷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以前在他们和文康华之间搅和,现在又跳出来搅和他的事情。 搅屎棍就是她啦。 余月婷面对马志翔的怒视,不仅不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还更加真切了点。 她才不在乎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夺的是什么,只要无关她的权利,她当然都是站在真正的话事人这一端啦。 马志翔收回目光,似乎也看出来自己的孤立无援,他正打算给出更好的理由。 池雪却已经开口道: “Charlie,你大可不必担心你会先下来。从今日开始,你代理电台总经理的职务。” 马志翔立马把自己刚才的反对意见统统吞回到肚子里面去了。 他身为统管电视台和电台两个大部门的领导人,确实不必要再负责具体项目的推进。 他喜不自胜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剧集的具体宣传和后续播出计划,冠名商、广告时间这些,都还是让Pearl来谈吧。” 余月婷撇撇嘴,她都怀疑马志翔是不是学过变脸。 朱明莉把马志翔和余月婷的表情尽收眼底,她默默地摇摇头。 这点脑子和池总斗,实在是有些妄自尊大了。 黎百珠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计划,如果马志翔再继续质疑她,她会一一摆出来辩驳。 但眼下,这些准备都不必说出口了。 她垂下眼睛。 又难免有些担心,池总替她扫清了高层的阻碍。 但是底下的人真的会听她的吗? 散会之后,黎百珠还是有些犹豫,她看着人都走了,才终于没忍住,问池雪:“池总,你觉得,我上位这么突然,会不会受到其他人的质疑啊?” “当然会,只是你不使忧心,好歹丽影是不可能传出你绯闻来的。”池雪道。 黎百珠没想到自己的得到的回答会是这样,她看着池雪欲言又止。 池雪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是想要推拒这份工作。 如果黎百珠当真不想往上走了,推拒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她有这份野心,池雪相信她也有这份能力,那就不如试一试。 “放心,不论是谁突然空降,都会受到质疑的。” “你需要做的事,用你的方案和专业带来的效果,让他们统统闭嘴。” “从现在开始,一步步朝着不会被质疑的领导者前行吧。” 池雪伸了个懒腰,朝着黎百珠眨了下右眼—— “有时候,我也想休息一下了。” 黎百珠看着池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重重地点头:“池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红楼最具有争议的是什么? 当然是宝姐姐和林妹妹。 正如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偏偏香江著名的女小说家蓝田玉在晨报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 “红楼之中,我最憎一双主角。” 这标题一出,想也知道里面写的内容会是什么。 这下可不得了,讲这本书反反复复研究多遍的专家当然是不能让步,纷纷开始替主角分辨。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泥沙俱下,总有些分析戳伤了喜爱书中人物的粉丝。 于是,一场争端在晨报上面打响了。 楚钦成已经是连着三天在晨报上面看到相关的新闻了。 他忍不住皱眉:“这是有人不想让你们好好播出红楼?怎么最近接着好几天的报纸上面都有职业撰稿人在上面骂架?” “连你都注意到了,看来我们的宣传很成功嘛。” 池雪往面包片上抹果酱的动作一顿,看向楚钦成。 “原来是你们自己的宣传,我就说……”楚钦成甩了甩报纸,“哪个竞争对手会和佳视一样憨,给你们送名声。” “不过,你不担心,会变成骂战无法收场吗?” 楚钦成指向上面的豆腐块内容。 晨报的编辑好歹还有文化有底线,不会将一些低劣的咒骂发出来。 但是其他报纸就不一定了。 为了热度他们可以做出一切事情,哪怕是现在让他们现编红楼角色的风流史都做得到。 池雪听到这话,咀嚼面包的动作停了停。 她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又喝了几口牛奶,才说: “担心,但是我知道,这部片子不论它有没有一比一的还原原著,最后都还是讲明白了书里面的关键——”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真的能够理解这个内涵的人,不会继续骂下去。” 理解不了的人,要是能够被那些小报夸张的报道吸引来看看她们的电视剧,那也是一种成功。 做传媒,做要紧的不是正义,而是底线。 谁能够逼近底线,谁就赢了。 池雪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不过让舆论沸腾点点,如慢火熬粥,火大了,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控制: “我们也有准备到时候引导的文章,还是蓝田玉来发。她可是乐意得很。” 楚钦成知道池雪一向周全,但还是放不下心:“当然,又有钱赚,又有名声赚,她当然乐意。不过你少和她接触点,她下一部小说的女主角说不定就变成你了。” 蓝田玉的名声不算太好。 和她接触过的有名气、有故事的女人,很容易就会成为她笔下的人物。 楚钦成担心她到时候乱写一通。 最紧要是,给她安排个“蓝颜知己”,惹得旁人不认可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蓝田玉可是有这样的历史。 “你放心,现在红楼的内容都是Pearl全权负责。我才不像你,什么事情都要抓到手里。” 池雪看向楚钦成,脸上扬起笑容,她不知道楚钦成的担心,骄傲得好像只小孔雀。 “况且比起引起争议,更让人担心的是无人议论。” “像我这样的人,当女主角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90-95 第091章 播出(二合一) 剧集就在这逐渐紧张起来的气氛当中播出了。 池雪是在丽影和大家一起看的这部剧第一集 。 为了庆功准备的蛋糕和香槟都不见踪影, 甚至没有看到什么庆祝的布置,光秃秃的办公室甚至连一点party专用的装饰品都见不到。 “你们没有提前准备吗?”池雪不解。 黎百珠不好意思地撇开眼睛,避开池雪的目光解释道:“因为大家都怕半场开香槟会出事, 所以我们都没有提前准备。” 努力了这么久, 可不能因为一点玄学风水给拦住。 池雪想要说这两者没什么联系, 但是看项目组的人都信誓旦旦, 她也只好让他们自己决定了。 一起看电视肯定是没有一起投影幕布看电影那样,能让每个角落的人都看清楚。 况且, 现在的电视机都不大。 面前的这台电视机是三十几寸的彩电。 不算大。 但至少要买到三千块钱以上。 也就是丽影现在的赞助商和节目冠名商越拉越多, 不然他们绝对没机会把以前的二十寸黑白电视换成现在这个。 “彩电果然够劲!” “来了来了,剧集播出了!” “快点坐下来看啊!” 但是一堆人坐在电视机跟前,坐在后面的人也就看个人影。 池雪环顾自己四周, 不论看不看的清, 就算是只能听到声音, 他们各个都看得专心致志。 粤语版本其实是又重新配音了的。 那可能是这并不妨碍情感的表达。 主题曲的乐声响起。 电视剧开播了! 大家就看着主角进了贾府开始了自己的人生。 看到动情处, 还有个男生被里面的剧情感动直抹眼泪。 虽然大家也不太清楚,他究竟是因为剧集看哭了, 还是想起来自己改了二十七遍的台词翻译哭了。 丽影在这部剧集上面成立的项目组, 其实大多数都是宣传人员,这也是池雪之后打算走的路线。 星娱排片, 丽影播映。 这样一来,两边都能够互惠互利,同时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因为池雪知道, 电视台的恢弘终究会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后一点点落幕。 到时候, 丽影可以转向平台。 池雪的这些打算并没有和他人提起过。 因为, 现在还早,眼下正是它辉煌的开始。 等到辉煌开始之后, 自带流量地丝滑进入互联时代,不是也很好吗? 对于这部剧的成绩,她也没有那么看中,如果没能够压过美港,其实也能说明他们朝着内地下的棋是正确的。 ——原本她是这样想的。 只是从第一集 开始,观众就仿佛被吸引住了,看见就不想要换台。 统计收视数据的分析师看着自己眼前的数据,都以为是自己有什么地方算错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数据? 又不是香江小姐总决赛,也不是巨星先生的总决赛。 只不过是一部剧集的头两集而已。 她不敢耽搁,刚刚将今天播出的数据统计下来,就冲进了办公室里汇报好消息。 “收视是多少?最高37个点?!” 黎百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个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成绩。 太好了,太好了。 她心里面不住呢喃着这两句。 人放松了下来。 只是这一放松,她就觉得天旋地转。 “扑通。” 池雪一回头,就看见黎百珠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连忙打了救护车的电话,私立医院的,医生来得特别快。 看到倒在地上的黎百珠,医生皱着眉头听诊,半晌严肃地道:“星娱好歹也是个大公司了,怎么里面的员工脸饭都吃不饱?” “所以……”池雪试探。 医生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大幅度动作,一下子大脑供氧不足。” 他冲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突发了什么心脑血管梗死的严重疾病。 结果只是一场乌龙。 也幸好只是一场乌龙。 “多谢医生。”池雪微微欠身,道了谢。 又亲自送了医生下楼。 救护车也用不上了。 看到池雪这么好态度,医生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直接让黎百珠调个葡萄糖的点滴。 丽影的人则是七手八脚地将黎百珠抬到休息室的沙发上面好好睡一觉。 这半个月的筹备,她几乎都没有怎么合眼。 池雪站起身,让大家都从休息室出来。 等看到除了黎百珠之外,人都已经齐了,她拍拍手,让外面准备了很久的酒店员工进来。 八层的大蛋糕和各色的小吃饮料,随着一辆辆小推车被送到了这间大办公室里面。 还以为没有准备的员工脸都兴奋地涨红了。 “虽然你们的黎经理现在没办法主持这场庆功宴了,不过,庆功还是要照常的。” “庆祝我们开播顺利!” 所有人都一起举起了手里面的杯子。 从丽影电视台走出来,里面大家的激情实在是太火热,让她都没有察觉到天气已经转凉,穿着一件无袖裙就走出来了。 外面的海风正好刮过来,池雪下意识地环住了自己的胳膊。 觉得有点冷。 看来南方短暂的秋天的确已经到来了。 红色的闪电急驰而来。 是自己的法拉利被楚钦成开着,停在了眼前。 坐在车上的楚钦成靠在车门上,学着她的样子眨了下右眼: “靓女上车吗?” “几多钱?一个仙我考虑下。”池雪望着他笑出声。 “不要钱的。还白送一个司机。”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你当我不知道吗?” “池总这么说也没错,毕竟想要带我回家,可是要池总你亲自来才行。” 池雪笑着弹了下他额头,打开车门上了车。 “心情很好,看来你们的剧集播出很顺利。”楚钦成却没有开车,一只手搭在副驾驶座位上面,看着池雪的眼睛。 “是啊,虽然今天还只是第一日,但是成绩这么好。该庆祝庆祝该嘉奖嘉奖。” “那现在庆祝一下?” 他倾身过来,吻在池雪的唇上。 “等下——” 池雪瞪大了眼睛。 咔嚓。 一道闪光划过。 楚钦成立马坐回到驾驶座上:“刚刚——” “丽影今年的重头戏开播,附近肯定有狗仔蹲守啊,你忘记了?” “唔……那我们回家再继续?” 池雪瞪了他一眼,不过这眼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嗔怪。 心头重担卸下。 一夜无梦。 黎百珠是在休息室醒过来的。 发现自己身在休息室,她第一反应就是冲出去问外面的人:“怎么样,现在市面上的舆论反响怎么样?” 推开门才发觉,其他人都不在了。 她才留意到放在茶几上面的小纸条,她拿起纸条一看,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边还有特地给她留下来的小面包和牛奶,还有一管牛奶糖。 黎百珠用士多店买的洗漱用品洗去昨天的疲惫过后,剥了一颗丢进嘴里,鲜浓的牛奶味道和糖甜滋滋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面炸开。 她忍不住笑起来。 只是,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没办法,虎视眈眈已久的美港就要来了。 不过,池总对美港的新剧这么提防?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贡献八卦,让大家关注多点丽影? 黎百珠看着自己在士多店顺便买到的八卦报纸,头版头条是两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拉风的跑车里面,不过旁边的标识好清楚。 正是池雪和楚钦成。 “叩叩”。 有人敲响了休息室的门,从外面探头进来:“Pearl姐,你醒了吗?” “嗯。”黎百珠把文件放到一边,看向进来的小新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余总过来,说你要是醒了的话就到二十二层的会议室开会。” “好。” 黎百珠点头答应下来。 “看来,美港的确是瞄准了我们的。” 池雪看着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的预告片:漫天黄沙之中,拿着长枪的银铠将领从战场之中走出来,他的脸上是不知道他自己还是敌人的血迹。 伴随着越来越高亢的主题曲歌声,《太宗传》三个字在电视机上面定格。 “你们怎么看?” 池雪对着话筒问道。 星娱今天事忙,她抽不出空去丽影。 干脆就选择了线上会议。 “不用问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前准备好的料,可以先爆出去一些。不要那些不痛不痒的,那是帮他们炒热度,直接让里面其中一个角色废掉先。” “我知道里面有个出名的演员,以前是给人当马仔的,身上黑料不少。” 听筒里面传出来的是马志翔的声音。 现在他春风得意,作为电视部的总经理,丽影的收视上来,他是有奖励的。 这次,他当马前卒当的心甘情愿。 “不用这种方式,就你说的这种料,他们只需要把自己洗成励志典范就可以轻易脱身了。” “我觉得,有冇考虑过,他们拍摄这部片子的投资方的问题?” 余月婷冷不丁开口。 “最近市场上面大家都好谨慎,只要这部剧开始没压过红楼,之后都不会有人愿意给机会给他们的。” 黎百珠显然也是这个主意。 “所以,你们要怎么确保他们开头压不过我们?” “既然他们宣传的重点是真实,那抓一下他们在历史方面的错漏不就得了。”马志翔脑袋转的飞快,势必要证明自己的智慧。 “那就先这样做。” 池雪同意了马志翔的主意。 结束丽影那边的事情,她把录像带换成了新的一卷。 刚刚收到的,从内地寄过来的录像带。 池雪拨通了内线电话,想要杯咖啡。 虽然她不爱咖啡,但是工作的时候总是需要提神专注的。 尤其,是在看一些重要内容的时候。 内线电话接通,和沉稳的黎百珠截然不同的温柔声线传进耳朵里。 是刚刚到她身边工作的新任特助 Cindy。 池雪才意识到黎百珠现在不在星娱了,工作地点跟随项目一起放到了丽影。 少了左膀右臂的感觉,的确不算太舒服。 不过,她助理的岗位,总是可以培养新人的。 而已经成长出来的人,本来也应该去到更高的地方,施展自己的才华。 她把热咖啡放到旁边。 拿着遥控器,摁下了播放键。 一阵驼铃响声从电视机的方向传了出来。 星娱的下个十亿,要看它了。 美港的宣传丝毫不比丽影的差。 铺天盖地的明星剧照在前段时间就已经流出,这次的预告片一出,更是把本来名气就在美港之中位列第一的男主角演员炒得更加高。 当然,这里面也有丽影添的一把火。 说不准,看不惯男主演的美港艺员自己就跳出来和他作对了呢? 但是,没等到有艺员公开站出来叫板。 《太宗传》就到了播出的日子。 而这段时间,红楼的剧情已经加入佳境,元春探亲的戏就快要到了。 走高的收视会不会被美港重挫,谁都不知道。 《太宗传》播出的第一日,黎百珠提心吊胆。 光是戏播完之后亮出来的演职人员名单就足够经验,而丽影能够抗衡的这些明星的人物,都被星娱送去内地吃沙子了。 他们能够压得住吗? 《太宗传》播出的第二日,丽影惊心胆颤,明星艺员在这一集都登场了,虽然看上去有些艺员和角色并不合适。 但是他们的名气摆在那里呢。 《太宗传》播出的第三日,第一个女主角出来了,是现在备受欢迎的古灵精怪的性格,这可不妙。 《太宗传》播出的第四日,第二个女主登场了,和第一个女主角不同,这位是的端庄大方的性格…… 接下来短短十集,又有三个女角色依次登场,各个都对男主角心生情愫,含情脉脉。 黎百珠安下心来,决定不再关注这部剧了。 因为好好的隋唐传奇,变成了五个女人争抢一个男人的戏。 如果是其他的电视剧,这样的主题的确吸睛。 但这可是历史剧,那些掉书袋的专家看到这样的剧集不气得连发三十篇文章就不是他们了。 而且太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这样编排,都没办法和人对上号。 再看看美港之前发的那些宣传稿上面极力吹捧的内容。 都成了回旋镖。 镖镖必中。 还有拿这件事情来整蛊的专栏作家,收到那篇投稿的小报也是促狭,直接将文章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配图是饰演太宗的演员被绣球砸中脑袋的样子。 美港打出来的明星合集,也没什么用。 演技好不代表什么角色都可以胜任。 不适配的角色,稀烂的剧情,雪上加霜的其中一位女主未婚先孕带来的流言蜚语…… 他们能够稳住自己的基本盘就不错了。 ——最后一件事情,纯粹是意料之外。 马志翔都没有想到,比起男主演的八卦新闻,市民对于玉女失格的事情看得更重。 连带着《太宗传》批评的人越来越多。 与之相反,丽影的剧集高歌猛进。 谁都想不到,丽影竟然有一日能够凭借电视剧长期霸榜收视率第一的位置。 看得美港的人牙痒痒。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虽然美港挨的骂名不少,但是收视率却没有下降。 有那几个收视保障做后盾,收视怎样都跌不到哪里去。 只是,大家看着报纸上面丽影节节高升的收视和大张旗鼓的宣扬,都感觉有些诧异。 这多出来的收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没听说最近大卖场的电视机销售大减价的消息啊。 看报的人目光下移,答案出来了。 佳视的收视,都已经跌到没眼看了。 这算什么,鹬蚌相争,气死渔翁? 不过,伴随着红楼逐渐收尾,也有些声音传了出来。 ——“丽影只不过是靠着运气罢了,选中了一部剧王,以后难道还能够次次交好运?” ——“美港马上还有其他的时装剧登台,好快就要翻身啦。” 报社也总要生存。 不跳出来唱唱反调就没有人愿意掏钱的买。 池雪没有对这些声音做任何回复。 丽影其他人也都没有。 他们都稳得住。 何况,秘密武器这种东西,轻易是不能够拿出来的。 不然,明天他们就能够在美港的节目计划之中看到对应的节目。 池雪一点都不意外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 因为她才刚刚从马志翔那里打听到,太宗传立项是在她的慈善宴会之后。 那天偷听的人,恐怕不只是让佳视一家收到了消息。 不过抄袭的想法,没有办法复刻真正的精髓。 于是,只有这么一个四不像的东西出来。 池雪都相对他们急功近利的高层说声感谢了。 毕竟,有他们这样的对手,池雪都可以按时下班了。 黎百珠回到家里小区的时候,看到自己阿妈带着自己女儿在楼下的小游乐场玩,她的女儿趴在滑滑梯上面,指着自己的好友说: “等下,我不当探春,我要当湘云,你来当……迎春!” “不行……我也想要这个角色!” 两个小女生正在闹别扭的时候,她女儿抬头看见了黎百珠,眼睛一亮,立马说道:“我不和你争了,我妈咪回来了,我要和她回家去了。” “欸!”她的手帕交没拦住她。 她就像是颗小炮弹一样地冲进了黎百珠地怀里,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妈咪:“你今日返家好早!” “是啊,因为妈咪想要和你一起看电视啊。” 黎百珠把自己的女儿牵着回家,问她:“你知道湘云是谁吗?” “知道,电视机里面有演!”她女儿开心地回答道。 说着还哼起了歌曲。 黎百珠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发,将她放到沙发上,拿出电话打给自己团队的人:“池总之前把接下来的超新星节目的宣传工作也交到我们这里了,是不是?” “是啊,之前说好了这都是一个系列的。” “那准备好,明天就放出第一批的宣传消息。” “冇问题乜?那几张王牌都还没有回来,电影的情况也不明,万一这部片子没有受到那么多人的欢迎,怎么办?”听筒对面的项目组成员忧心忡忡。 黎百珠笑了笑:“冇问题的,他们好快就回来了。” “而且,现在三岁小童都知道这部剧,热度是最高的时候,节目的名声才可能最大限度的打出去。”她含笑看着自己的女儿。 被放在沙发上面的小姑娘替替自己的裙摆。 真是不懂大人为什么有这么多要忙的事情。 而黎百珠看着面前的玻璃窗倒映着的自己的脸上的笑容,她下意识地摁了摁自己的嘴角。 她好像不知不觉之中,也被池总给影响了呢。 比如,这自信的态度。 第092章 归来(二合一) 九龙机场, 人头攒动。 过来接机的路人看到出站口人山人海,都忍不住好奇地朝着附近张望了一下:“咁多人?有大人物登场乜?” “是英女王还是王子亮相啊?” 他甚至看到了好多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这个待遇,不像是普通人会有的啊。 “都不是, 你没看到她们手里拿着的招牌?是明星粉丝啦。” 旁边拿着一把塑料扇子在扇风的师奶跟他解释。 “哪个明星这么大排场?最近很火爆的红楼的主角团啊?” “不是啊, 是星娱那班当家演员终于从内地回来了。” “呐, 就在那里。” 路人顺着师奶的手抬头看过去,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个小麦肤色黝黑眼睛鼻梁高挺的男人。 对方穿着件衬衫,不羁地塞了一半在牛仔裤里, 另一半放在外面, 健步从到达厅行出来。 后面跟着的是同样级别的俊男靓女,让人目不暇接。 而刚才窃窃私语的粉丝之中爆发出惊人的震天响—— “阿霖阿霖,你最靓啊!” “明涛我终于又看见你啦!” “霆之, 求你看我!” 而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声嘶力竭的男人的声音:“Lily, 我永远的百合花!” 一时间, 大家都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居然不是他们想象当中肥头大耳的宅男, 而是个眉清目秀的青年。 感受到大家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缩了缩头, 腼腆地笑了笑。 只是在下一刻, 和人群一起看向他的林荔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立马精神起来,大声疾呼林荔的名字。 “真是有人气啊。”路人感慨一声, 没听到刚才跟自己解释的师奶附和的声音。 转头一看,对方已经挤到了人群当中,用力挥舞着手里面的扇子。 他这才看清, 那个师奶手里的扇子, 就印着这里面一个人的相片。 上面的女子浅笑颜兮, 金色的大字写明她的名字:陈丽恩。 路人先生一锤掌心。 “还真是大明星,居然都在一起到达了, 稀奇稀奇真稀奇。” “终于回来了啊。” 江明涛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把自己在飞机上面坐得有些僵硬的关节都彻底地伸展开。 “接我们的车呢?” 他经纪人指着面前的商务车:“就是这辆啦,把你们一起拉回去。” “不是吧,我们都是大明星,就坐这个车?” 江明涛惊呼,这和他想象之中不一样啊。 他们可是从内地凯旋而归。 就是这个待遇吗? 起码也得是一人一辆平治车组成的车队才配得上他们的身份吧。 叶霆之从后面直接摁住他的头把他塞进了车里:“你进去先啦。” 孙国霖偷笑。 走在最后面的林荔则是在看到车里面的人之后眼睛都亮起来了。 她一下子走到了几个男艺人前面,飞快地上了车:“池总!” 而陈丽恩落后了她一步,错失了池雪身边的位置,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在池雪身后的位置上。 听到林荔的欢呼,还在打闹的江明涛立马收手,立正站好。 看得出来,这阵子是学了点真功夫的。 “上车吧,在下面站着是想要让你们的粉丝看下这阵子闭关的成果?” 池雪托腮看着他们三个,戏谑地说。 “当然不是。”叶霆之脱口而出。 推着江明涛就上了车,孙国霖挠了挠头,也赶紧上了车。 江明涛心里嘀咕,待遇的确是有待遇的,只是现实和想象总是有些区别的。 “池总,你今日居然还有空来机场接机?”林荔直接在池雪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没办法,你们是功臣,车给不了最好的,就只有我亲自过来表示下诚意了。”池雪说。 江明涛感觉肯定是自己还没有适应香江这边的天气,不然他怎么开始汗流浃背了? 他努力想要转移话题,刚好看到外面路灯悬挂着的海报,上面印着的是一张娟秀的脸。 旁边是一手行书: “下个传奇女主角,只等你来。” 有点眼熟。 那张脸,不就是红楼的主角吗? 他有听说前段时间丽影买了红楼的播放权,因为剧集在香江大获成功还邀请了主角团来香江开见面会。 现场的热闹程度,不比他们当时的决赛差。 电视台还特地出了一期特别节目。 “等下……刚刚那是丽影的海报吗?”江明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是的哦。”回答他的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陌生女生。 “你是……” “我是池总的助理,Cindy。” “哦哦,你好。”他隐约记得池总之前的助理不是这位的啊。 难不成他离开香江几个月,星娱内部和丽影一样洗牌了? 他小小声扭过头去问自己经纪人:“Pearl姐呢?” “现在不能叫Pearl姐了,要叫黎总。” 江明涛眼睛瞪大。 他经纪人很满意看到他惊讶的表情,笑呵呵地说道:“Pearl姐现在是星娱制片部门的总监,星娱拍摄的项目都要过她的手。” “包括电影和电视剧。” 他经纪人点点头。 江明涛倒吸一口气:“我以前应该没有得罪过黎总吧。要是得罪过,她今后不批我主演的项目点算?” 他经纪人恶狠狠一个暴栗子敲在他脑袋上: “那给我滚去演配角,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票房记录的保持者就可以得意了。” “什么,我都出去了这么几个月,今年的票房冠军还是我?” 江明涛眼睛一亮,看到自己经纪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呀: “好好好,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经纪人无奈将头摆到了一边去。 心里有数? 他不这么觉得。 “现在丽影是在选拔什么角色乜?公开招募这么大手笔?” 叶霆之也看到了外面的海报,问自己的经纪人。 “算是选拔你们师妹?” “丽影不是已经有亚洲小姐了?” “今年不是没办嘛,巨星先生也没办,就是为了将大家的关注度留到这档节目。” 他经纪人解释道。 “选出来的艺人和你们当初一样,出唱片拍电影电视剧。” “不过第一部 片子肯定是电视剧了,池总在星娱开会的时候说过,要让丽影维持住现在第一的位置先。” “收视第一?丽影?”叶霆之都不能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看来我们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确实,就是靠着这段时间红楼的热度上来了。美港决策失误,和丽影撞上了档期。结果是惨败。” “不愧是池总。” 叶霆之看向池雪坐在中间靠窗位置的背影笑了笑。 池雪并没有注意到叶霆之的注视,她也同样在看着外面的海报,心里面刷刷地把这些海报的优点和缺点都列了出来。 下次见到Pearl的时候,要和她好好说一下。 她这样想。 星娱的位置还是在原先的大厦。 好险他们离开香江的这几个月,虽然好多东西都变了,但是办公位置还是没有变。 明星的行李箱向来都是最多东西的,他们五个人的行李足足有十几件,幸好今天的车比较大。 叶霆之和孙国霖、江明涛他们三个也是搬行李的主力军。 香江的明星都是很接地气的嘛。 即便大牌到他们这种偶像巨星的程度,也还是要当行李工。 他帮林荔把行李也拿了下来。 “唔该……谢。”林荔立马说道,只是说得有点别扭。 她好多天都没有说粤语,自己的粤语水准都有退化了。 “自己人嘛,不使客气。”叶霆之摆摆手。 几个人就把自己的行李搬到自己车上了。 他们的车在停车场停了几个月,早已经是遍布灰尘。 只听得空荡的停车场尽是江明涛的哀嚎。 因为他那辆珍贵的保时捷轿车被人在上面涂鸦了。 那些印痕很可能没有办法消失。 “我早就说过啦,不要买这么贵的车。”他的经纪人摇摇头感慨。 “但凡你这段时间帮我洗下车,都不至于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拜托,江少,我是你经纪人,不是你生活助理,你要是觉得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申请私人助理,喏,现在就可以和池总提。” “你想害我!我早就看清楚了,你给我等着!” 江明涛咬牙切齿,上手开始挠自己经纪人的痒痒肉。 池雪干脆地把目光收回来,再继续看那边幼稚的游戏,她觉得自己的智商都会受到影响。 就发现只有林荔走在最后面,因为她要等其他人回来帮她拿行李。 “怎么你比其他人都多几个行李箱?”池雪走到她身边,看了下她面前还摆着的四个行李箱,干脆也帮她推了其中一个往前走。 “其实是周导把一部分已经剪好的胶片给我了。” “池总,你要先睹为快吗?” 林荔指了指其中一个行李箱,“这里面都是这部电影的精髓哦。” “还是留点悬念给我吧。” 虽然她已经看过剧组的纪录片了,但是剪辑好的电影,她还是更想在院线里看。 “也是,连我这个主演其实都不知道故事到底讲了些什么。我都好期待看到电影院里面的版本。” 林荔拉着仅剩的另外两个行李箱,借用池雪的便利,把那几个装着胶片的行李箱带到了办公室。 忙碌几趟。 大家总算是齐齐聚在了星娱的办公室里,几个经纪人开始帮着自己的艺人给办公室的同事派伴手礼。 连池雪都有一份。 她打开来看过,里面是一套青花瓷的碗碟,还有丝绸的手绢。 的确都是很有标志性的伴手礼。 外面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讲着自己这段时间在内地拍摄遇到的事情,都是一些很有趣的经历。 热情朴实的普通市民,夜市小摊和香江没有一点关系的“香江进口货”,味道新奇的地方小食,还有一些和香江相似又不同的风俗习惯。 池雪不得不将自己房间的窗帘降下来,试图用这种方式遮挡住从外面传几哪里的声音。 不得不说,他们回来之后星娱连声音分贝都增加了。 星娱“顶梁柱”实至名归。 伴手礼派完,做了几个小时飞机的他们也打算回去休息了。 池雪看着他们各个都打算回去,干脆放人。 但是,提醒道:“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开始就要跑路演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 大家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 * 今天,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停车!去问下,他们准备把海报换成什么内容?” 某个电影公司的老总去公司的途中,突然看到商厦在换橱窗的海报,他连忙让自己的秘书下去问。 因为他看到了星娱的标志。 这让他回想起来了一些不妙的事情。 不过,他也隐隐有听说池总现在的重心是在电视台上面,应该不可能刚刚和美港竞争的同时又财大气粗地拍摄了电影吧。 绝对不可能的。 耶和华在上,保佑不要是他想的那件事情…… 很快,秘书重新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boss,在上司期待的眼神之中,艰难地说道:“我问了商场的工作人员,他们说,这次的海报是星娱新电影的宣传。” 说话间她担心地看着自己上司的表情,生怕对方会爆发出愤怒的情绪。 但还好,她的上司看上去还很理智。 他只是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下车去丢个乐色。” 秘书小姐点点头。 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上司朝着商场大门的方向走过去—— 妈祖娘娘,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还好,如她所愿,她的上司并没有怒气上头跑过去撕掉正在张贴的海报,而是将自己的十字架吊坠扯下来丢到了乐色桶里面。 她的boss又回到了车上,朝着她笑了笑:“今天下午安排我去趟天后庙,还有之前谈的教堂捐赠的计划暂缓。” 秘书小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里面的联系。 但是作为妈祖娘娘的泛信徒,她高兴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她的上司捂着脸坐在后面:之前那些行业分析师跟他说的什么星娱每年只会出一部剧都是什么狗屎话。 现在他公司的电影要正面对抗星娱的电影了。 这个运气,他不想要啊! 比起影业老板回想起这两年被星娱甩落在脑后经历的紧张,最近被压迫得不见天日佳视和美港电视台部门的人,喜上眉梢。 尤其是因为红楼被高层问责的雷芸。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输给了丽影那些酒囊饭袋——他们被美港压着打了这么多年都毫无还手之力,怎可能一朝一夕就变了模样? 她认为自己只是输给了池雪。 而且她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了这次项目宣传等等的负责人是从星娱空降过来的。 原本是池总的助理。 连名字她都很熟悉。 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放在过眼里的黎百珠——她当然是不可能把一心打算嫁人之后做富太太的黎百珠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将对方看在眼里,只是个池总的傀儡而已。 她都懂。 在她看来,这是她和池总之间的竞争。 输了也情有可原。 可惜,美港的上层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也没有办法说服这些刚愎自用的老家伙。 连邓老板也隐隐有质疑她决策失误的意思,以至于这段时间都没有给她来电话。 雷芸不觉得这是什么惩罚就是啦。 “谢天谢地,池总的心思终于是转回到电影上面了。” 雷芸的助理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都是笑容。 她显然在雷芸的灌输之下,很好地接受了“这是美港和池雪女士的对决,不是美港和佳视的对决”的理念。 雷芸哼了一声: “电影挣的钱那么多,电视剧那点赞助才多少钱嘛。” “池总但凡会挣钱都不会一直盯着电视剧这边的,也就只有高层那些被吓破了胆子,才不敢放手施为。” “但是……我听总监讲丽影新推出的‘超新星小姐’总共都有五千万的赞助费了。”助理抱着自己的文件夹,小声说。 雷芸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指着门大声道: “骗人的!肯定都是骗人的!” “你给别人骗了啊!” 她的助理瑟瑟发抖。 雷芸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指着门大声喊道: “出去!” 小助理立马带上门跑了出去。 她抱着头跌坐下来。 如果丽影现在真是有这么大的收益,她之前做的牺牲都算是什么呢? 星娱并不会在意竞争对手失败之后的表现和言论。 他们只会在每一次的项目之中全力以赴。 有过太多次的电影宣传经验,星娱公关部门的人已经很熟练了。 当然,和之前的影片不同。 这一次他们有了绝佳的宣传渠道——丽影。 虽然依然是要支付广告费,但他们可以轻松地上到黄金时段和黄金频道。 连最多人关注的民生新闻时间,编导都特地将新电影的宣传内容打出来,并放出了一部分的预告片。 箫声起,竹叶落。 一根降龙杵扫过落叶。 划出一道弧线。 调色的饱和度很高,透过电视机,便成了鲜亮得仿佛置身其中的真实感。 与此同时,镜头快速地上移一张和印象当中有了些不同的脸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更黑、更魁梧,也更有力。 是孙国霖,或者说是他饰演的角色,法号净云的小和尚。 显然预告只是放出了一个开头,就看得出周导的新片,和周导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的是,这是一部武侠片。 难不成星娱是打算挑战之前少林寺创下的记录? 大家都很好奇。 不过下一幕场景就伴随着被小和尚惊起的飞鸟,转到了更加繁华的市场之中。 和他们常常在电视机上看到的简陋得甚至有些灰扑扑的临时搭建场地不通,出现在电视机上面的是飞檐斗拱和坐在上面镇宅的神兽,落在屋前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吵嚷着。 下一刻,比他们雀鸟的鸣叫声更大的锣鼓声响了起来。 “武林第一美人比武招亲会要开始了——” 一队敲着锣鼓拿着唢呐的人从旁边经过。 鸟儿又一次被惊起,迅速掠过那些被这群走街串巷的锣鼓队,降落到一处三层小楼前。 它站在一扇窗的窗台边。 借着它的视角,可以看见林荔——所谓的武林第一美人,正在化妆。 而替她梳妆的阿婆低声道:“你可知道,你踏出这一步,今后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我不在乎。” “只要能够保住那本秘籍,我可以付出一切。” 隔着铜镜,她的眼神坚毅。 “时辰道。” 外面的人敲响了锣。 她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靠在栏杆上,她俯瞰到的是整个楼前的广场。 人群之中,三个人分外显眼。 ——出身江湖第一门派孤鹜山的青衣剑客叶霆之,笑盈盈的白衣书生江明涛,还有富贵锦绣着身的公子哥,半点不输前面两位。 镜头对准,他的脸。 才发现这位竟是女娇娥。 女扮男装的陈丽恩。 “自今日开始三日,擂台赛,自负武艺的人尽可一试。而最后一日,由我与擂主比赛。胜过我,便是我要嫁的如意郎君。” 小和尚净心就是这时候下了山,他没听见是比武招亲,只听到了是比武。 想起师父切磋武功,练就绝世功夫的嘱托,他也挤进了人群之中。 第一个登上擂台的壮汉一招退敌,轻蔑一笑,朝着人群问道:“还有谁敢上来一试!” 人群之中刷刷举起四只手。 剑客、书生、纨绔公子,还有一个……小和尚? 第093章 江湖(二合一) 预告片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让人抓心挠肺想要知道后面的剧情到底是什么。 连带着这段时间丽影电话接听员工作都变得忙了起来。 总有人问他们:“这部剧点该仲未上线啊?” 或者是:“在哪个频道可以看到,仲有时间都冇写明的宣传哦,小心我打电话给你们部门领导投诉啊——” 当然, 这些话里面参杂着的粗陋俚语已经被接听员汇报给上司的时候去掉了。 不然听上去好像是在骂人。 骂人倒不是关键, 只是领导心眼细细, 还是少出现点意外情况为妙。 “我知道, 星娱那边铺设了很多海报,但是普通人有不是每个都会去到繁华的商业街逛街的, 我们是不是在电视台播放的预告片上面加上对应的时间?” “哎呀, 难怪你到现在都还是个接听员。”她顶头上司挥挥手,“你今日回去看电视就是啦,上头的有布置的。” 接线员抬抬自己的眼镜, 有些萎靡。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家之后打开了电视机, 收看丽影的黄金频道。 她打开电视的时机不是太好,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其他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才到平时放电影预告片的时间, 但是这次播放的却不是电影预告片,而是一期特别节目的预告。 是电影的主角带着游览他们的拍摄场地, 噱头十足。 不光是带大家领略当地的风光, 最重要的是还会在节目当中揭晓电影上映的时间。 原来是有请到电影主演参加的特别节目。 接线员小姐恍然大悟。 但是她也没有关闭电视机—— 其实她也有那么一少少的好奇心,想要知道电影拍摄的过程, 还有电影什么时候上线。 她看着自己张贴在房间里面的孙国霖的海报,听说这次的第一主演就是孙国霖呢。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将便利店买回来的乌冬面放进碟子里, 坐到了自己的小桌子前面, 余光随时留在电视机上面。 很好, 直到她坐下之前,节目都还没有开始播映。 就在她准备吃饭的时候, 节目刚好开播。 整部电影的取景大概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室内的景色,是在原来红楼拍摄的地方拍的。 还有一个部分是外景拍摄,是在拥有奇峻地貌的深山拍摄的。 高耸入云的山峰,独特的地理特征。 带着在香江难得一见的壮美冲进了视线之中。 连她最崇拜的明星,在着令人语塞词穷的壮丽景象之中,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而节目中也交代了他们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的: 他们乘坐飞机到了最近的拥有飞机场的城市,然后转乘火车,最后搭乘汽车,汽车中途一度抛锚,不得不借用本地人的拖拉机才载着所有的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到了他们预想当中可以拍摄这部电影的地点。 路途当然不算顺利。 不过拍成纪录片也别有一番趣味。 虽然一点剧情都没有透露,但是她好像更想要看这部电影了。 她聚精会神等待着一会儿会出现在最后的上映时间。 加粗加宽的日期占据了大多数的屏幕,就是这周六。 下面是几家院线公司的电话号码。 这一次星娱没有像之前的几部电影那样先搞首映会,找专门的观影人看过首映之后回去写专栏推荐带动人气。 而是会在香江上百家院线同步上线,今天就会开通第一天的预定渠道。 接线员小姐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不要顾虑公司会不会有优惠,她有种预感。 门票不会好买。 她记得离公司比较近的地方就有一家丽都戏院,她于是选择拨打了丽都戏院的官方电话。 沉闷的忙音之后,是“拨打的电话号码正忙,无法接通”的消息。 不过她没有气馁,连续尝试了三次之后,总算是拨通了电话。 并且飞快地预定了最后还有座位的一场的电影票。 “恭喜你,抢到了今天最后一张。” 听筒那边替她锁定了座位,告诉她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抱着听筒,给了一个飞吻。 因为预订的是最后一张票,所以她坐的位置不能算太好。 她旁边是一对看上去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夫妻,年轻太太戴着一副有点笨重的眼镜,她的先生即使是在室内也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她猜那位先生估计是被自己太太拽着过来看电影的。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早就预定了票的,大概率是演员的粉丝,其他人应该都等着明天正常的门票。 池雪在位置上坐下来,她又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打扮得都很低调- 电影荧幕还没亮起来。 离电影放映的时间还差个两三分钟,戏院见缝插针地用喇叭在打给同期的电影广告。 池雪留意听了下,最近的武侠电影不多,因为前段时间叶霆之的警匪片和江明涛的搞笑片竞争都没有竞争过,那段时间凑热度的电影制作公司制作出来的电影正好在这段时间播放。 前面几部光听名字什么“后天有期待”、“今日有喜”之类的,就知道走的风格和“明天更美好”那部差不多。 其中还有好几部特效都是维特兄弟特效公司那边做的。 因为流行什么照抄什么,太空特效堆钱大家都要上。 池雪今年的分红都变多了。 她心底松了口气,拉着旁边楚钦成的胳膊小声说:“看来,风云录这部电影的档期选得挺好。” 没有撞上强劲的对手。 “你们的电影内容好,不使担心这些的。”楚钦成说道,“但是原来周导不是说要拍的是警匪片吗?怎么改成武侠片了?” “因为我给她推荐了这次的取景地啊,她到那个地方去看过一次之后,回来就和我说,那样美的景色,一定只有武侠片才能最大程度的表现出来。所以大家连夜赶工出了现在这个剧本。” “赶工出来的,质量有保证乜?” “你是看不起我的眼光,还是不信周导的能力?”池雪睇他。 楚钦成:“比起周导的能力,我更相信你的眼光。” “你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同于预告片,电影的开头交代了一下净心在寺庙里学习的场景。 连群演都是专业武术生,大场面也整齐划一,戏院观众不由自主发出惊呼。 “这个得排练了多久啊。” 实际上,这就是他们平时锻炼的日常画面而已。 只不过是加上了个小萝卜丁。 演的是孙国霖的小时候。 净心这个小和尚,是被遗弃到寺庙前的小孤儿,寺庙的和尚见他可怜,所以将他收养到了寺庙之中。 只是好景不长,因为一本传说中已经失传的武功秘籍,江湖起风波。 寺庙里的僧人为了救下山下小镇的平民百姓,许多都牺牲了。 净心的师父倒是活着回来了,但是因为伤重,只来得及教会净心功法口诀,便撒手人寰。 寺庙里,只剩下净心、方丈和一个被净心拣回寺庙小婴儿。 风波渐渐平息,方丈有意让净心出去见识江湖。 于是净心下山,遇上了比武招亲的擂台,误会成了切磋武艺的擂台。 第一日,他便对上了书生。 书生最开始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和尚,没把他放在眼里,结果被小和尚降龙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从擂台上下来,就让人去调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 奈何净心被收养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山门,于是折戟而归。 其他的竞争对手看出来小和尚的厉害,有人偷偷往小和尚的房间点迷香。 却被小和尚给发现,逮住了点香人,是客栈的跑堂,他拎着人下了楼。 书生故意过去套近乎,说要帮他找到真凶,经过他一番分析,嫌疑人锁定在剑客和纨绔公子二人身上。 纨绔公子冷哼一声:“我从不用这么便宜的熏香。” 剑客说:“我一剑便可封喉,如何要用这样的阴招?” 小和尚直觉并非他二人所为,于是替他们说话,让书生放了这两人。 本来也只是想要以怨报怨的书生,在苦主的要求下,只能放过这个好机会——毕竟,他真不一定打得过这三人联手。 第二日,小和尚和富家公子对阵。 富家公子觉得他颇为有趣,在对阵一番之后,主动认输。 净心不解:“你明明还有真气在,为何要主动投降?” 公子哥哈哈大笑,展开写着“逍遥”二字的折扇: “我这人的信条就是,人活一世,绝不可拼尽全力。” 糊里糊涂地净心在第三日对上了叶霆之,只要胜过叶霆之,他便是这次比武招亲擂台的擂主。 擂主可以……净心这才想到,擂主赢了,就要和李姑娘成婚。 净心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和尚,虽然他没能够拿到朝廷发的度牒,但是他的的确确是庙里的和尚。 出家人要六根清静。 所以他决定和对方好好的切磋之后,选择弃权。 但是他站到擂台之上后,叶霆之却没有出现。 净心不战而胜。 然而书生和富家公子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剑客明明马上就会是天下第一剑,无论如何想,他都不应该这样轻易放弃了这次机会。 净心也是同样认为,他们回到客栈一看,才发现剑客的房间遍布血迹,还有几个歪倒在旁边的黑衣蒙面杀手,剑客不知所踪。 书生揣测:“他大概是杀了这些人之后,逃到了后面的山上。” 净心望着剑客客栈房间窗户对着的那座山,赫然就是落月寺所在的落月山。 书生和公子认为背后阴谋主使必定是对李姑娘有所觊觎,在提醒净心之后,都回自己房中了——实际上却是沿着痕迹追了出去。 净心在研究房间被剑客封喉的杀手,没研究明白,正准备按照留下来的血脚印继续追踪的时候,被比武招亲的正主李姑娘找上了门。 她说:“我来见一见,我未来夫君的样子。” 他说:“施主请自重,小僧误会了擂台的作用,搅乱了施主的姻缘,小僧……” “既然是你搅乱了我的姻缘,就赔我一份。” 李姑娘说着,用手挑起净心的下巴。 “我看你眉清目秀,长得还不错,要不你就把自己赔给我好了。” “你是真不知道他们要娶我的原因,还是假不知道?” 看着净心懵懂的样子,李姑娘觉得无趣极了,松开手扬长而去。 她直接从客栈的窗户跳了出去,几个起落便不见了人影。 净心不由感慨:“山外果然有天外天,这等轻功,非寻常人。” 而此时的李姑娘其实正躲在房顶,偷听净心的动静,听到了这句感慨,她哼了一声。 “原来是个憨儿。” 最后一天,便是江湖第一美人李姑娘与净心切磋的日子。 李姑娘要和净心比的是对弈。 净心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于是长舒一口气。 在自己的黑棋马上就要困死之时,棋盘上的棋局竟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净心用自己全部真气和那个想要让他赢下去的人抗衡,然而他还没有成功,就被对面的李姑娘抓住了手: “你究竟是何人!” 净心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和尚,便听见李姑娘表示自己已经输了棋局。 所以要嫁给净心。 即刻便要嫁给他。 她拽着净心进了楼,一群仕女围上来要给净心梳妆打扮戴假发。 净心连连惊呼却被他们置之不理。 最后被绑起来塞进了一顶红轿子里。 李姑娘也在轿子里。 她告诉净心:他修炼的功法,正是十年前那次江湖大乱争夺的秘籍。 当年引起江湖争端的那本武功秘籍,就藏在净心的骨肉之中。 把他杀了之后,拆了骨头,就能看见真正的武功秘籍。 净心沉默之后告诉李姑娘,他是落月山上落月寺的小僧,自己的师伯师叔是兄弟都是因为当年的武功秘籍死的,他怎么会是修炼这个功法的人? 两人抽丝剥茧,决定沿着昨日剑客、书生与富家公子的路线找到落月山的秘密。 他们上山之后,才发现书生、公子哥和剑客都被绑在了落月寺后面的一处已经无人打扫的偏殿里。 幕后主使水落石出,原来就是落月寺的方丈。 知道那份武功秘籍和自己的功法乃事相生相克之后,他派出落月寺的僧人抢夺。 净心的师父最后带回了那份秘籍。 然而,净心的师父在讲秘籍交给方丈之前,发现方丈给信徒放血,吸食普通人精气维持自身生机的秘密。 他自知不能继续活下去,于是将能够杀死方丈的功法教给了净心。 五人智计皆出,终将方丈杀死。 所有的恩恩怨怨终于落幕。 随后,净心在原来的落月寺上改了一座新的寺庙。 他问李姑娘要留下来吗? 但是李姑娘说:“我娘的遗愿已了,今后我便要为自己而活,从此纵马天涯,逍遥自在。” 净心给李姑娘准备了包袱,却没有送她离开。 山路崎岖,李姑娘单骑走在山路上。 净心站在寺庙最高的钟楼上,眺望她离开的方向。 “呜呜呜——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呜呜呜——” 池雪觉得这个结局很江湖,但是旁边的小姐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很有一种看见自己的cp结局be之后的惨烈与愤怒。 作为定下这个开放式结局,为了后面的电视剧做铺垫的罪魁祸首,池雪摸了摸鼻子,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你要擦下眼泪吗?” 接线员小姐的面前递过来张手绢。 “多谢。” 她接过手绢擦拭自己的眼泪。 等终于将眼泪擦拭干净了,她定睛一看: 这手绢居然是巴宝莉的。 她瞪圆了眼睛。 赶紧转头想要留个邻座的联系方式,好清洁之后还给人家,但是旁边的位置已经人去座空。 对方已经出了放映厅,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急急忙忙地赶到出口,想试一下还有没有追上对方的机会,听到的却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谁都没有想到外面居然还有见面会! 人头攒动,她甚至只能看得清自己周围的人。 她竟然不知道是应该为看到了明星感到开心,还是为找不到自己的恩人伤心。 虽然没有了首映会的活动,但是主演们该跑的路演一个都少不了。 现场的人气,怎么都得衬出来。 “今天现场小,擂台是摆不起来了,我们就让我们的江湖第一美人抛个绣球,雀屏中选的粉丝有机会和我们的主角团一起进行合照,好不好!” 主持人在台上活跃着气氛。 但底下的观众根本不用他鼓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喊道:“好!” 和林荔的第一部 电影不一样,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只认识座位男主演的叶霆之,不知道她是从哪个石头缝蹦出来的关系户。 甚至还有人造谣她和电影副导演的关系,只因为导演和投资方都是女性不好造黄谣。 但现在,她站在台上,已经赫然是众人眼中的明星。 她的粉丝在为她欢呼。 林荔闭上眼睛,随手一抛。 在一众观众的哄抢当中,绣球在空中跃出一道弧线,最后落在了后排一个戴着帽子、墨镜全副武装的男人身上。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意外的运气。 他拿着绣球站在那里。 周围的观众嘀嘀咕咕:“看他那个样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到底要不要上去啊,不上去的话,把球给我,我不嫌弃的。” 他避开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了台上。 在上台之前,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墨镜给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星娱的员工,看到接到绣球的观众的真面目之后瞪圆了眼睛,赶紧给台上的主持人打手势。 却被对方摁住:“都是观众,难道我上来就要被取消资格了吗?” “当然不是!”工作人员立马摇头。 他又不是嫌命长。 那人大摇大摆地站到了临时搭出来的小舞台上面,观众不由得吸了口气,刚才对他恶语相向的人更是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 现在都流行大佬出来微服巡视了吗? 这位不是忙着将兴东社赶紧洗白成传媒企业吗? 怎么还有时间出来看电影,参加主演见面会啊! 林荔看向陈音东,摆出营业的笑容:“幸运观众陈先生,要和我们一起合照一张吗?” “好啊。”陈音东顺势站到了林荔的身边,看着照相机的摄像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荔小小声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是因为池总今天不在,他故意过来找她麻烦? “绣球是你自己砸中我的,怎么不说是你对我图谋不轨?” “我……图谋不轨 ?”林荔对陈音东的厚脸皮真的是有了深刻的认知。 她拳头攥起来,正打算暗中给陈音东背后一拳。 就听见陈音东说:“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心嘛。” “我只是来看个电影而已嘛,不要想太多。再说了,当时球都砸到我头上了,我不上来,那些狗仔又要编排你了。” 林荔也知道这个道理,她看着陈音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 “怎么,感动到了?感动到了的话,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情?” “允许我追求你?” “照片已经拍完了,幸运观众陈先生请下台了。”林荔站直了身子,不朝他的方向看,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陈音东却扬起嘴角漏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不回答我,我的就当是默认了。” 林荔冲着他眨眨眼,不吭声。 第094章 蜚蜚(二合一) 池雪把扣在自己脸上的眼镜都提了起来, 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陈音东。 之后死亡般的目光又放到了身边的楚钦成身上。 “他笑得未免有点太开心了吧。” 楚钦成替他辩解:“有上台和自己喜欢的明星拍照的机会,开心点也很正常吧。” “喜欢的明星?” 楚钦成真挚地点了点头。 池雪嗤笑一声。 “如果明天的报纸上面有林荔的绯闻,那我不找阿东算账, 我找你。” 楚钦成活动了一下自己脖子, 装作没有听见这句话的样子。 旁边有人听到了她的声音, 觉得有点熟悉, 转头一看,正好对上池雪的眼睛。 “池……池总?” “池总也来了现场吗?” “是不是一起过来看首映当天的情况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之中好奇的声音竟然盖过了台上的声音。 纷纷转头去看。 楚钦成个子高, 戴着帽子就更显眼了。 池雪第一时间拿自己的帽子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又把她的眼镜换过来给楚钦成戴着。 “走!” 他立马按照池雪的吩咐,护着她离开了现场。 但是附近的新闻记者实在太多,就从凑热闹的后排市民之中走到戏院门口这点距离, 他们都依然是被拍到了。 池雪抖开报纸。 一点都不意外看到自己昨天和楚钦成一起去看电影的绯闻压过了其他八卦新闻, 出现在娱乐八卦的头版。 放大的照片是楚钦成和她相依的背影。 人群都变得模糊。 不得不说, 这个摄影师有点技术在身上。 池雪看向对面还在切培根的楚钦成, 敲了敲桌子:“你去找这个记者把照片买下来。” “做乜?” “放在家里欣赏咯。”池雪说道。 楚钦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一点都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视线已经开始在客厅搜寻了一圈。 想要找到一个最合适摆放的位置。 这只不过是其中一份报纸而已。 其他写他两个的报纸多得看不过来。 比起明星的情感八卦, 香江市民对于富商的八卦热情更加高涨, 尤其是因为前段时间丽影反其道而行之的让大家及时撤出股市的专题节目,让池雪的地位水涨船高。 再连续到了四张报纸都没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电影评论的内容。 池雪终于不耐烦了。 她把那堆报纸都推到了一边:“怎么今日全都是我两个的报道, 连电影上映的新闻都被替换成我去首映了。这个新闻有那么大的价值乜?” 楚钦成看着池雪笑了笑。 池雪眼睛眯了起来:“舍己为人啊,楚总。” “客气客气,只是照顾一下自己的细佬而已。不要生气啊。” 楚钦成连忙认输。 但是有价值的头版头条新闻从来都是稀缺的。 池雪的八卦在前一天, 那林荔和陈音东的八卦就可以放在第二天。 她不信他压得住。 不过事情却不总是和池雪预料的一样。 连着两三日都没有曝出更多的新闻。 然而在票房破三千万的庆功宴之后第二天, 林荔就成了晚间新闻头版头条。 “过亿豪宅新易主, 林荔傍上六十岁富豪。” 照片是林荔和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深水湾别墅前,举止看着好似很亲昵的样子。 林荔的脸很清晰, 对方的脸因为角度的原因看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看到头发有点花白。 要知道为了这个爆炸新闻,娱乐杂志社都不惜成本用了彩印。 其中一篇更几乎是将林荔从出生到出道,从出道到成名所有的内容都扒了出来。 里面用春秋笔法写了很多。 诸如,她是怎么从内地赴香江,在当上艺员之前又是在什么地方工作,工作的时候业绩其他人高出一截…… 把原本正常的事情,变得有些模棱两可。 好像她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现在的,而是靠着男女关系。 甚至有些像是畏惧林荔身后的金主,所以才故意这么写的。 遐想空间无限。 池雪看了眼报纸,没有出声。 Cindy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不着急打电话给林荔,她现在人在哪里?” “还在外面路演。” 池雪摩挲了一下电话机,拿起听筒先把电话打给了陈音东。 她有理由怀疑,那个所谓的“六十岁富翁”是最近兴起去染了个头发的陈音东。 “喂——” 池雪才刚刚起了个头。 那边陈音东已经一叠声地开口了: “阿嫂,你先别急。” “报纸上面的事情,那个人是我,不是什么六十岁富豪。” “我猜就是你。”池雪哼了一声。 想也知道,陈音东的本事护不住林荔,那就真是大件事。 但池雪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是不是想舆论手段强迫林荔跟你拍拖?” “冤枉啊,阿嫂。我那天是英雄救美,好唔好!” 陈音东急忙替自己辩解。 “有人给林荔下药了,我带她回去,但我什么事都没做,只是让她助理给她多喝点水……” 虽然陈音东不懂什么科学原理。 他朴素地觉得喝水之后可以稀释药物作用,倒是误打误撞地对症了。 “我知道了,你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在查,我绝对不可能放过那个人的。” 池雪看不见陈音东现在的表情,但是她知道看上去好脾气的陈音东,在香江的名声是“恶虎”。 她祝那个下手的人进班房的时候还能有完整的手脚。 池雪叩着自己的桌面。 书里面发生在林荔身上的事情,这辈子也还是在林荔身上出现了。 只是结果截然不同。 她有些怀疑,林荔中药的事情在池霭上辈子就发生过。 池雪不可惜没有从池霭身上得到这个情报。 她只是排除掉这件事情下手的人是徐隽清。 而剩下,能够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不出意外会是出于利益冲突。 不是同期有电影在映的制作公司,就是和林荔会有资源冲突的女星。 给林荔泼脏水的人,很可能是这次在电影奖折戟的女星们。 不是之一,是全部。 林荔之前的那部文艺片上映后,虽然票房预料之中的没有几个钱,不过因为导演在国内外的评奖圈子小有名气,因此将这部作品拿到了国外电影节,再出口转内销,申报香江的奖项。 虽然林荔只是获得了提名,并没有真的获奖。 但是林荔这次的票房上来之后,有了票房号召力的招牌,就会有更多导演愿意选择她。 电影的圈子也很窄。 容不下这种既有号召力又有演技的演员。 但池雪也容不下他人下黑手。 不抓住这次机会,摁死这些想要泼脏水的人,池雪保证电视剧的招商消息一出,美港和佳视就要双双出手了。 池雪带着Cindy赶到星娱楼下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巨大的喧嚣。 她朝着前面走去。 那边吵闹的声音更加厉害了。 “我要见到林荔!问下她一个大明星为什么勾引我老公!”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星娱愿意做出回应吗?” “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私下见面的。” “我不是要追星,我是要见到她,让她把我老公还回来!” 三言两语,再加上旁听到的消息。 池雪差不多勾勒出事情的经过。 简单来讲,这个女人今天一大早就过来闹,说是林荔抢走她的老公。 说她老公每天都要关注林荔的消息,完全不工作了。 原本林荔消失的那段时间,他已经洗心革面。 只是林荔一回香江,他又故态复萌。 听上去不过是个狂热追星族。 也许一辈子都和林荔没有交集,也不可能引发这么多人的关注。 但偏偏,他以前是林荔工作的电影院的放映员。 这个女人便有理由认为,林荔在电影院的时候就勾引过她老公。 以至于,她老公对林荔念念不忘。 为什么林荔会看上她老公? 这谁知道呢? 霎时间,这就成了香江无良媒体最爱的新闻: 起底明星发家之前的隐秘,窥探星光熠熠的女星的隐私,以及大婆打小三的经典情感纠葛。 也许还有一个,和林荔联系上的对象是个普普通通的放映员。 无数苍蝇都会因为这个人的身份而沸腾。 觉得自己也可以垂涎大明星。 林荔的形象会从池雪精心打造的白月光,变成掉到地上的白米粒。 甚至,这都还得建立在星娱足够良心的份上。 不然,她恐怕只能下决心改变形象。 比如,靠脱成名。 女明星的演员之路是一条容错率很低的路途,但凡途中出现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沉底。 背后操纵之人的恶意仿佛流淌在面前,毫无遮掩。 池雪出声道: “麻烦让开下。我要进去。” 在旁边帮腔的记者齐刷刷失声了。 女明星是女明星,女老板是女老板。 更何况还是池雪? 她要是真的想整人,整个香江的风向都会在她的引导之下变样。 如同摩西分红海一般,他们悄悄地分出了一条道,给身后的池雪让出了通过的位置。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镜头都还锁定在池雪的身上。 快门声接连摁下,镁光灯接连闪烁。 仿佛一场吮吸人血的盛宴。 池雪在这无数镜头中间站定,迎着他们居心叵测的目光: “关于这件事情,星娱会展开调查,调查清楚之后,会开记者会,如果各位有问题,就请留到记者会当天再说。”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你可以放心,查清真相,还个公道是现在我们最想要做的事情。” “什么公道?难道是还给那个狐狸精一个公道吗?” 那个女人冲上来想要抓池雪的胳膊。 旁边已经赶到护在池雪身边的Cindy利落地伸出脚,把人绊住,让她摔了一个大马趴。 “这位女士,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建议你出手殴打他人,这是违法行为,我可以联系警察逮捕你。”Cindy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义正言辞地说道。 池雪则是回答了她的话:“不是,我们是要还给我们旗下艺人林荔小姐一个公道。不是所有阿猫阿狗自己的臆想就能成真的。” “而且在这里,我也呼吁广大市民关心自己家人的心理健康。妄想症严重情况下是需要药物介入治疗的。” “扑哧。” 旁边一个举着话筒的女记者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其他人还在拼命忍笑当中。 池雪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有巡街的军装警因为这边聚众的情况,赶过来查看。 作为受害人,池雪理所当然地让警察带走了那个在外面大喊大叫的女人。 “现在怎么办?” “池总——” Sandy抬起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池雪。 现下也只有池雪能够救她一命了。 “先打电话给林荔,问她记不记得这个人,不要耽误他们的路演活动。” “还要继续路演吗?” Cindy都担心林荔会被人扔生鸡蛋到台上。 “当然要上,不然那些报纸就该讨论林荔是不是默认,因此没脸出来见人。” 池雪踩着高跟鞋重新走进电梯里面,哒哒的脚步声像是狙击枪的枪声。 “第一个,关于今天晚报上面的胡乱报道,我方会找到另一位当事人出面作证,其次我们会把所有胡乱编造新闻的媒体告上法庭。以……恶意中伤为名。” “再一个,找到刚才那个女人的丈夫。让自己的妻子出面算什么男子汉,真是觉得林荔和他有感情来往,就自己站出来说啊。” “关键证据在今晚七点之前掌握好,我会在今晚七点五十约各个媒体召开记者会。你上台发言,没问题吧。” “没问题!” Sandy一口答应下来,“我现在就去调集公关部的人手。你放心池总,我之后绝对不会让星娱陷入道如此舆论困境之中了。” “记得不要只带公关部的人,去问丽影新闻部要点人,他们会很乐意跟着你跑现场的。” “是!” Sandy如获至宝地走了。 Cindy替池总摁上了电梯的关门键。 隔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扉,池雪看到了那群还在拍摄的记者。 她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小记者恰好摁下了快门。 他摸着自己相机,有一种预感—— 那张照片,会成为经典。 林荔接到消息的时候,临近路演登场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 “点算啊!” 林荔看不出来啥着急的样子,她的经纪人倒是在旁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林荔只好安慰她: “别慌,我相信池总,也相信星娱。” 她并不是个会愿意给出信任的人,但是在星娱这么长的时间里面,她已经逐渐知道自己的身后是有可以依靠的人的。 “但是池总也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可能一下子让这些人都闭嘴?” “但她一定有办法能够让这些人知道真相。”林荔坚定地说。 “现在是几点钟?” “七点五十……” “记者会那边会不会同步直播?” “会的,这次记者会Sandy和丽影的新闻部门商量好了,会在频道上面直播。” “那就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地方了。” 嗡嗡嗡。 她的电话震动起来。 “喂,你好?” “是我——别急着挂电话,我是想说,池总让我在这次记者会出席,你觉得我应该怎样解释?”陈音东急急忙忙地说道。 林荔抱着手:“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照片啊……还有,他们要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陈音东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他真是公开说了他在追求林荔,公众的舆论压力都会很大的。 “你想怎样解释,就怎样解释咯。” 林荔嘴角上扬。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负心汉来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Lily,要上场了。”林荔的经纪人紧张地提醒她。 林荔直接说:“听到了吧,挂咯。” 陈音东看着自己手心里面的电话,怔怔出神。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她同意自己公开追求了? 他现在给他大佬打电话问教程来不来得及? 今天注定是新闻媒体们要狂欢的一天。 长枪短炮的质疑之中,林荔站在台上,不动如山。 “林小姐,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晚报的头版头条?” “我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很新奇的故事,我也是头一次看到。” “林小姐,听说今天下午有人到星娱楼下伸冤,指责你勾引她丈夫,你对此有什么回应呢?” “池总的回应就是我的回应,当然,如果你们想要更多的回应的话,我只能说,我会在公益事业上上面做出更多的贡献,之后会更多关注精神病人治疗上面的金钱压力。” 明明是一起的电影,但是这次的路演彻底成为了林荔一个人的主场。 其他人也没什么怨言。 男演员围在她周围当保镖。 陈丽恩站在她身后给她当助理。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阵型一路走到了舞台上面。 主持人终于有了机会控场:“我们知道各位记者朋友有好多问题。不过大部分问题都可以在星娱召开的发布会上面解答。” “我们也会抽取一部分现场记者起来提问的,大家请不要着急。” 林荔握着话筒,站在正中心。 她已经做好准备会被一些无谓的问题问道。 但是第一个被点起来的观众,居然不是个记者,而是个真正的普通观众。 “我其实不是你的粉丝来的,我喜欢的是Lisa,不过我也要说,你很厉害,很多女明星都会被这些糟糕的谣言击倒,但是你没有。那些谣言,不会击垮你,只会让你更强大的!” 不算大的场地里面霎时间传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应声。 林荔差点没忍住,从眼眶之中掉出眼泪来。 她哽咽地说了多谢,又把话筒递给自己身后的陈丽恩。 “你的粉丝,不说两句吗?” 陈丽恩接过话筒,看着站在那里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小粉丝,笑了笑:“我很荣幸,有你这样的粉丝。” 下一个点起来的倒是个记者了。 不过,是个看上去很专业的女记者,她也没有特地发出什么质问,只是说: “正像刚才那位粉丝说的一样,大部分的明星在这种时间都会选择躲起来,等到风头过去。为什么你还要公开现身?” 面对这样的质问,她表示:“我既然没错,为什么要躲起来等着真相大白?我站在这里和你们说出真相,不是更可信?” 记者还要继续提问,旁边刚刚接了电话回来的实习生慌慌张张给她递来一张纸条。 “小心点,不要问太多了。” 她疑惑地看向实习生。 刚才打电话过来的,不是他们报社的主编? 他会让她放过这么劲爆的新闻? 实习生连忙又写了一张便签纸给她,挥笔的手都要快出残影了:“丽影直播星娱公开的记者会,那个‘六十岁富商’其实是陈音东,兴东社那个超——年轻的龙头。” 记者拿着这张便签反应了一会儿,再台上主持人问道:“还有人有其他问题吗?”的时候,刷的举起了手。 “林荔小姐,我想问一下,你和陈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们正在拍拖。”林荔歪了下脑袋,毫不犹豫地答道。 记者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刹。 她确认般看了一眼便签纸上的内容,实习生也冲着她点点头。 记者清清嗓子:“但是在刚才的记者会上面,陈先生表示是他在追求你,并且还在努力中。” “没错,在上一刻的确是这样的。” 林荔利落地回答道。 这个意思…… “他公开宣布追求我,我公开宣布答应他。” “就是这么简单。” 第095章 佳丽(二合一) 特大新闻。 林荔竟然和兴东社的龙头大佬在一起了。 林荔说出这句话之后, 刚刚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手都在抖。 她居然问出了这么个大新闻! 她一坐下来,后面都没人举手了。 因为所有的记者,都在忙着给去了记者会那边的同事发消息, 想要他们抓紧机会正面问下陈音东是个什么反应。 台上的主持人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大家是没有问题了。 说道:“如果大家没其他问题, 我们就按照之前的节奏继续——” 说着, 他也悄悄擦了擦汗。 生怕底下看上去情绪就不太稳定的记者们齐齐出声反对。 还好, 没有。 他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总算是能够回到他本职工作上面了。 这个场面控制起来真的是好难啊。 即使林荔在的路演现场没有直播,丽影的演播室还是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 “陈生, 你怎么看待林小姐的回应?” 终于在一众记者之中凭借身高抢到机会的记者向陈音东重复了一遍之前发生在路演上面的场景。 陈音东先是茫然, 甚至下意识想要拿出电话给林荔打一个,让她立字据。 等反应过来,记者不可能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瞎编。 他的嘴角就克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夸张, 他连忙清清嗓子, 说道:“我的荣幸。” 一场危机公关变成了粉红泡泡洋溢的表白现场。 池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陈音东肯定只会说“好”。 从听到消息之后, 陈音东脸上的笑容就丝毫没有降下来过。 池雪看着愣一会儿又开始傻笑的陈音东, 把脸别到了一边去,实在是不想看见他现在那张可笑的脸。 她都担心陈音东今天回到兴东社之后, 还能不能维持着他龙头大佬的威严。 只是脸别到一边, 车窗上面的倒影还是可以看得见陈音东那仿佛摘不下来的笑容。 池雪叹口气:“还笑?” “我都是刚刚才知道。” 陈音东巴巴地看着池雪。 “阿嫂,我只要想到小荔答应了我, 我就忍不住想笑,你都很能理解的吧,因为……” 池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她打断道:“不管怎样, Lily都还是我的艺人。” “还是那句话, 想欺负她,先问过我。” “我知道, 你放心,我只会加倍珍惜她。” 陈音东捂着自己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两个能够顺顺利利走到一起,真的是我天大的福气。” 池雪沉默下来。 好多明星她上辈子都听过,但是林荔的名字她没听过。 加上她对于池霭上辈子发生的事情的推测。 或许,这真的是他两不知多少个世界里期盼了不知道多少年降下来的一场恩泽。 “好,好,你爱笑就笑。” 笑一笑,十年少嘛。 池雪决定放任他去了。 昨晚爆出来的新闻很见效,那些谩骂的报道都消失于无形。 在这种有些诡异的寂静之中,丽影将电视剧版本的续集预告片放了出来。 领衔主演,林荔。 抱手站在最中央的位置,笑着看向电视机外面的观众。 无论外界纷纷扰扰,她依然还是那个演员。 太子道的克里斯蒂修院学校里,正值课间时间。 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在众人的手里面传阅。 不是最近的娱乐周刊,而是星娱为《风云录》主演拍摄的写真集。 和现在流行的女明星泳池写真截然不同。 星娱的写真集是在深林之中拍摄的,高耸入云的陡峭悬崖,神秘茂盛的巨树,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穿着古装的明星仿佛真是从古代江湖走出来的人。 最重要的是,还有腹肌可以看! 比起那些泳装、沙滩照片,这种有意境有氛围的照片更加引人遐想。 明面上也没听说销量多好,转瞬之间却是各个报刊亭和便利店都买不到了。 现在能够有一本《风云传》写真集的学生,那就是众人眼中的女王。 修女们肯定是不赞成女学生们看这种杂志的,但谁在乎呢? 倒不如说,越是不给看的,大家越是积极兴奋地想要看。 写真集的边角都被人翻起了折痕,但是也没人嫌弃。 书终于传到了翘首以盼等待好久的短发女生手头,她都没有看那些写真照片,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指着最后一页上面的电视剧档期,兴奋地说: “我就知道,星娱之前从来没有拍摄过喜剧结尾之外的类型,这部电影的结尾,肯定是为了马上播出的电视剧做铺垫。” “真是嘅!我要看下!”她好友本来趴在桌上小憩,听到她的话,精神十足地坐起身,探头过来看。 “接着!” 杂志被她丢出去,本来是想要给自己左后方的好友,却正正砸到了坐在最后面一排的女生面前。 落得个无妄之灾的女生抬起头,素手将垂落在眼前的乌黑的长发夹到耳后,露出她雪白的肤色,不点而朱的红唇看上去分外艳丽,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扔书的好友,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啊——” 不小心让杂志砸到她了的前排女生连忙道歉。 她好友也抱歉地笑笑。 自己起身从女生桌子上拿走了那本杂志。 两个人甚至都不敢说话了,拿着杂志小步跑出了教室,站在走廊的栏杆边上嘀嘀咕咕起来。 丝毫没有也和面前这个女生分享一下杂志里面内容的打算。 写真集里面的内容足够令人愉快,她们都很快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 长相艳丽的女生也习惯了这种生活。 她向来独来独往,根本不和她们有太多的交流。 大家都生怕打扰到她一样,很少与她来往。 当然,也可以理解成为一种无声无息的孤立。 即便还带着礼貌的面具,依然是一种拉帮结派的手段。 女孩没有说话,她记忆力很好,眼神刚刚在传过来的杂志上停了一瞬。 她就记住了封面上“超新星小姐火热报名中”的消息。 她知道现在很红的电影明星好几个都是从上一届的“巨星先生”走出来的,曾经落魄得在餐厅里面擦桌子的服务生,如今都是高高在上坐拥快四千万票房的大明星,俨然要超过自己的同事成为票房冠军了。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她是不是也可以去试一试? 超新星小姐的海选正式拉开了序幕。 比起上一季的巨星先生,这次的超新星小姐和之前的亚洲小姐一样,接受全亚洲有意愿的女生报名。 因此节目组收到不少从南洋过来、粤省甚至是沪市寄过来的报名表。 报名人数比起第一季的巨星先生翻倍不止。 人气当然也是如此。 第二届比赛向来都是红利最大的。 池雪很乐意把这样的红利给女明星。 “池总,海选的评委申请增加淘汰赛名额。” Cindy从外面走进来。 池雪接过她手里面的文件看了看。 这次的评委阵容和巨星先生的阵容大差不差。 只是多了几位嘉宾——从巨星先生走出来的那三位。 文件夹里面是评委联名的申请,油墨印的申请书,下面是全部七位评委的签名。 Cindy又递过来一张表:“这是他们觉得还不错的选手,差不多有三十来位。但是这个数量应该是还可以再筛选下的。” “如果池总你要看录像带的话,他们也送过来了。在外面的箱子里……” 池雪扫了眼表上手填的名字。 好几个她耳熟能详的名字。 她不由得感慨,黄金年代,名不虚传。 遍地是金都捡不过来了啊。 池雪放下文件,打了个电话给黎百珠:“Pearl,这次超新星小姐节目的预算是多少?” “一千万。”黎百珠不知道池雪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冠名商投资我记得是三千万?” “是的。” “把预算提升到五百万,然后到高尔夫球场附近租联排别墅。” 想要住在深水湾的独栋别墅,这个价格有点少了,但是联排别墅租赁价格会低一些,而且也很合适集体入住。 黎百珠敏锐地察觉到了池雪话风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池总,这次淘汰赛的名额是要扩充吗?” “当然,海选赛很精彩,有很多优秀的选手。既然有这么多人才,我们没有道理将她们放走。” “我知道了,”黎百珠断然不会拒绝池雪的请求,她甚至有点兴奋地说,“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考虑把增加淘汰赛名额的消息放出去。” “优秀选手如过江之鲫,连池总都发话要为诸位佳丽增设名额。这个新闻标题怎样?” 池雪:“新闻效果还是不够爆炸。你不如说:佳丽齐聚,靓翻评委。哦,记得贴上江明涛震惊的表情。” “那看来我们要多给江生付一笔肖像费。” “他应该很乐意。” 黎百珠笑着挂断电话,忙碌宣传的事情去了。 池雪还在看着那份名单,仔细看看,她就可以发现,不只是她有印象是大明星、绝代佳人的那几位。 还有一些在电视机前活跃了很久的金牌配角。 不少都本应该从美港的艺员班毕业,或者是从香江小姐的比赛之中脱颖而出。 但现在都成了超新星小姐的选手。 看来,她们这次提前截下了不少本来应该是美港台中流砥柱的女星。 尤其是—— 池雪指着上面一个名字和Cindy说道:“这个女孩的简历,帮我复印一份拿过来。” Cindy凑过来,看着上面的名义:“郭欣瑜?” “嗯,就是她。” 上辈子美港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拍摄的电视剧几乎霸占了九十年代末到零零年代初的美港收视前三。 这位郭小姐本应该是在明年的香江小姐出道斩获亚军后出道。 她仅仅只拿到了亚军,还是因为冠军是美港的投资商力捧的情妇。 其实季军也是。 不过,郭欣瑜的外貌条件放在这里。 选美比赛,选的就是美人。 让她屈居人下,实在是太过委屈。 所以,美港的雷芸力撑她,最后成就了美港四大花旦之一的郭欣瑜。 但现在她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丽影这边。 池雪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都是竞争对手,没必要便宜别人吧。 “佳丽齐聚,靓翻评委。”的标题果然是出现在了丽影的晚间新闻,还有现场发回的报道视频。 紧跟着和丽影宣传几乎同调的《桃子周刊》也发文。 “靓女太多,超新星小姐淘汰赛名额大扩充!” 听到这个消息,选手都暗自期盼自己是扩充人选之一。 消息,却迟迟未至。 随着张贴在地铁、大厦外墙、路灯柱上面的海报换成了新的内容,这一次的变成了第一场海选播出的时间。 等待着拿到海选通过邮件的女孩们终于拿到了自己的信。 欣喜若狂的,是拿到了通关的offer。 低声啜泣的,是拿到了淘汰的感谢信。 克里斯蒂修院学校,被池雪拿到简历的郭欣瑜给自己的老师展示了海选比赛通过信。 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不会被刷下去,但是没有得到消息,她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你不打算申请大学了?”她的班主任看到这封信,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郭欣瑜的成绩在年级上虽然不算拔尖,但是努努力也不是没可能上大学。 四大金刚够不到,和她们学校有合作的浸会还是有点可能的。 郭欣瑜垂下眼睫:“我家里的情况,老师你都知道的,我既然有这个条件,不如去试一下。” 她家的积蓄在今年十月的股市之中受到重挫。 供她和妹妹两个人继续在克里斯蒂修院学校读书都很吃力。 毕竟私立中学校,光是春夏秋冬的校服,就足够昂贵了。 而大学的学费只会更贵。 郭欣瑜知道自己的成绩比不上她更适合在学业上钻研的妹妹。 权衡利弊之后,她决定走上演艺圈的道路。 “星娱也还算可靠,没听说池总旗下的艺员传出来什么不好的名声。” 老师都是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的,虽然遗憾但还是支持她的选择。 “你要是想去试一下,就去吧。” “多谢老师。” 她拿着请假条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所有人都发现那个平时特别引人注目的位置空了下来。 “班长,班长,你知不知道郭欣瑜怎么不来了?” “她请假了。”班长不回头地说道。 “请假了?” “她为什么要请假?” “你们都不知道吗?她去参加比赛去了。” “超新星小姐那个比赛的集训啊。” “……” “早知道,我就多和她说点话了,说不定还可以让她帮我拿一张池总的签名照片呢。” “池总又不是人人都可以见到的,你知道她能够拿的到?” “你想想,以郭欣瑜的长相,她有可能通过不了淘汰赛初选吗?” 去年池总可是在半决赛出场过,这次怎么就没机会了? 她的好友陷入了沉默。 她犹豫要不要告诉自己身边的朋友,因为家长的关系,她其实有郭欣瑜的电话号码。 不过,她给不给其实都没什么关系。 因为池雪并不是这次的评委之一。 好不容易有人手了,她自然不用亲身上阵。 而且因为这次海选通过的人数比较多。 所以会在半决赛之前,先设置一场预选赛。 评委还是三个作为星娱代表的是黎百珠,作为往届代表的孙国霖和丽影位置毫无动摇的现任当家花旦庄梦蝶。 连主持人都和之前巨星先生一样。 “3,2,1,开始录制。” 伴随着演播厅里导播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演播室,主持人走到舞台之上: “时隔一年半有余,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海选赛的播放是参杂着来的,内地选手、香江壕境和湾湾选手、南洋选手甚至还有霓虹的选手都可能是在一期登场的。 连带着整个从维多利亚港到珠江,家家户户能收到讯号的,都打开电视机守着自己城市的佳丽登台。 从未有过这样的胜景。 那些漂洋过海而来的选手都是有自己的杀手锏的。 倒一时间将土生土长的香江佳丽给压下去了。 郭欣瑜就是在这个情况下登场的。 她从小学习钢琴,连预选赛的表演也选择了自弹自唱。 歌曲并不复杂,但是观众缘就是那么玄妙。 她的支持者只凭借这么一首歌,便水涨船高。 她海选赛的舞台录像带更是被人炒出了天价。 甚至有专门的fans团,在大街小巷给每个过路行人发自己制作的海报和小周边。 当然,这里面也有点黎百珠的手段。 廉价易得的小周边可不是那么容易制作得好的。 有了她们带头,其他选手的粉丝也不甘示弱。 有人还学着选举车的样子,开着车放着自己偶像的歌声,到处游窜。 超新星小姐的龙卷风所到之处,无有频道可以避开。 今年,注定是“丽影之年”。 只是这个丽影之年,让有些频道坐立不安起来了。 美港自恃是老大,却在丽影的攻势之中好像输了一头。 但是这不可能是高层决策的问题,也没有办法将这么大的罪名按在底下小兵小卒的身上。 倒霉的也就只能是才刚刚升任副总的雷芸了。 郭老板暗示她,只要她听话点,副总的位置就还是她的。 一时的起伏给投资商看看而已。 只是这一次,她也彻底心灰意冷。 雷芸拒绝了郭老板的要求,提交了辞职信。 选择在这个时候引咎辞职,她心知肚明,以后都没有再做主持人的机会了。 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这样做了。 因为,她看着现在的黎百珠,也渐渐想起了自己当初踏入电视台,抛却一切廉耻、尊严也想要得到的,不过是公开公正报道新闻的机会而已。 消息是瞒不住的。 “什么?美港的雷副总引咎辞职了?” 池雪很快就从黎百珠那里收到了消息。 如果没记错的话,美港后面的辉煌,其实大部分都要依赖这位很长一段时间把控内容的副总。 他们既然自断一臂。 池雪自然是笑纳,甚至有些想要送份礼物过去。 “佳视有可能会招徕她吗?”池雪听见自己心脏都在怦怦跳。 “不会,美港有竞业合同的,主播都有,何况她这个位置。” 池雪霎时心花怒放。 “为丽影奠定收视地位作出突出贡献”的奖牌就不错。 不过,还是不要现在送过去的好,万一美港幡然醒悟可怎么办。 她意识到,现在丽影前面已经没有更多的阻碍了。 一年时间,丽影转眼就实现了平账、盈利,业界龙头三连跃。 哪怕池雪已经稳重许多,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并思考着,应该怎样和楚钦成邀功。 请他去吃Marina餐厅? 黎百珠刚刚和池雪汇报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接通之后,听筒那边的声音很耳熟,她很快意识到,是雷芸打给她的电话。 因为这个声音她在每个美港黄金时段的新闻当中都会听到。 “我想和你见一面,你约个地方吧。” “你约我?做乜?” “叙叙旧不好吗?”雷芸的情绪听上去出乎意料的不错。 黎百珠沉默半晌,在雷芸几乎以为她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她出声说道: “坚尼地城的咖啡馆,怎样?” 她很喜欢那个地点,也正好合适需要重新开始的雷芸。 虽然,她们可能这辈子都做不成知己好友。 但是,她希望雷芸也可以摆脱晦暗,重迎光明。 无关友情。 只是对一个同样怀有野心的女人的感同身受。【】 95-100 第096章 对手(二合一) 坚尼地城的咖啡馆和一年多以前没什么变化。 海风吹拂着街道, 霓虹的灯牌在未点亮的白昼中沉睡着。 看着熟悉的场景,黎百珠不由得感慨,变得从来都只有人。 黎百珠坐在屋檐下的位置, 撑着下巴等待着雷芸过来。 就像是那天等着池雪来到一样。 只是她的心情截然不同。 她不觉得紧张, 甚至有几分闲适。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现在的时间不早不晚, 雷芸大概很快就会过来。 一辆叮叮车路过,黎百珠本来是看着车上的学生落车, 视线却捕捉到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素面朝天的女人。 她怀疑那是雷芸。 之所以怀疑这个词, 是因为她其实都没有见过雷芸素面的模样。 妆容是盔甲,美貌是雷芸无往不利的武器。 她从来不会丢盔卸甲,所以也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一面。 倒是离开美港之后, 她用不上武器来武装自己, 活出自己的轻松模样了。 雷芸回头也望见了她, 没有任何犹豫地, 她抬起脚步朝着黎百珠的方向走来。 黎百珠叹口气,她果然没有什么猜人的天赋。 甚至没有在第一眼认出来那就是雷芸。 大概这辈子也不可能拥有像是池雪一样能够占卜人生看穿形势的能力。 雷芸今天也没有穿她平时的尖得随时可以取下来当作杀人凶器的高跟鞋, 而是一双普普通通的波鞋, 看上去和喜欢去登山的师奶穿的没什么两样。 她在黎百珠面前的座位上坐下,正打算叫招待过来点一杯喝的。 没想到黎百珠已经将准备好的咖啡放到了她面前, 是意式浓缩。 “这么久了,你居然都还记得我的喜好?”雷芸没有想到。 黎百珠笑笑:“我只是听见你的声音,就猜到了你是谁, 不是更犀利?” 雷芸扬起眉毛:“听了快五年我的新闻播报, 要是记不住我的声音, 你的耳朵真可以当作摆设了。” “这种说话方式……真是不愧是你。”黎百珠感慨。 雷芸猜出来自己一直有关注着她的新闻,黎百珠倒不觉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就像黎百珠也深知, 自己重新走到池雪身边之后,雷芸大概也有间或关注着她的动向。 关注,不是关心。 她们很难做真正的好友,但是这种密不可分的竞争好像贯穿着她们的生命。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也许是从两个人一起进入美港开始,也许是更久远的之前,她们一起在修院学校读书祷告的时候开始。 黎百珠放下了自己的咖啡杯,连同自己飘远的思绪:“说吧,今天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 “这么直接,不想要和我聊点什么吗?”雷芸弯了弯嘴角。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是弯的。 黎百珠一时间也看不清楚她心里面的真实想法与情感。 她搅拌着自己的卡布奇诺,从善如流地问道: “你之后打算去做什么?” “回到老本行,继续做新闻。” 黎百珠惊讶地望着她。 她以为现在应该已经没有电视台愿意接收雷芸了,不论是付费还是免费。 因为她身上有竞业合同。 而她现在并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雷芸看出来黎百珠的惊讶,她耸耸肩说道:“不是在电视台,是一家报社。” 报社和电视台的竞业合同并不冲突。 雷芸在电视台又做了这么久,手里面掌握的八卦消息和内幕不知几多,那个报社的老板大概会觉得是天降馅饼了。 “其实我现在也都想清楚了,我真正热爱的,不是他们想要给我的金钱地位,而是追求真相的热情。” “以后有机会,说不定,我还可以采访你。” 黎百珠笑笑:“欢迎,不过比起采访我,也许采访池总更合适。” “那就拜托你以后帮忙搭桥牵线咯。”雷芸举起咖啡杯朝着黎百珠示意。 雷芸好像真是来和她寒暄的。 两个人聊了不少刚刚进入美港的回忆,黎百珠也不介意地分享了一下自己离开美港之后的日子,还有以前读书时候的笑话,好的不好的,都坦然地讲了出来。 一杯咖啡饮完。 雷芸起身道:“我还有工作,忙着去跑新闻,先走一步。” 黎百珠点点头。 雷芸大大方方地离开了。 黎百珠在她离开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先生,麻烦帮忙结下帐,唔该。” 她抬起手叫过来招待,结清两个人的账单和侍应生与咖啡师的小费才离开。 等回到自己的车上之后,黎百珠第一时间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来那张被雷芸塞到她手底的纸片。 纸片不大,看上去就是一张名片的大小。 背后是一行飘逸的字体,用英文写的: 中央台的机会,美港or丽影。 黎百珠皱眉,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都还是先去问过池总才好。 她定了定神,把那张纸片塞进自己车子的座垫下面,发动汽车,直奔星娱。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道路两旁是悬挂在自家的店铺面前的大幅海报。 都是超新星小姐的选手。 还有店家为了自己喜欢的选手,顺带着也蹭一下超新星的热度,推出了邮寄投票打折的促销活动。 但凡是稍微关注一点自己周边的香江市民,说不定都能够把顺利进入到准决赛的十名选手的名字背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的超新星小姐席卷男女老少。 也无怪美港病急乱投医,将雷芸给逼得离开了。 黎百珠此时竟然和池雪有了相同的心情。 感谢美港那些高层。 “中央台的机会?乜意思?合作的机会,节目、新闻还是直播——” 池雪拿到着从黎百珠手里递过来的纸片左右上下看了看,没有能够领悟出字里行间的意思。 “问下Charlie?他和金先生有联系,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种事情,也就只有马志翔的消息最灵通了。 不过,池雪问了马志翔却没有得到消息。 倒是朱明莉知道她在打听这件事情之后,动用了她老豆的人脉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个被美港精心藏着的秘密: “今年央视和珠江台要合作,之前珠江台都是和轮流和香江电视台合作在除夕当夜的合家欢节目的。按照道理应该是佳视。” “只是今年情况特殊……所以珠江台选择的电视台还没有定下来。” “池总,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争一争的。” 佳视今年高层动荡,收视一落千丈不说,最关键的是新上任的徐隽清重心都在香江甚至是南洋的市场上面,没有往大陆去的意思。加上他今年不佳的风评。 珠江台在察觉到徐隽清犹豫之后,选择收回了橄榄枝。 也就是说,选择只是他们和美港而已。 池雪颔首:“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底气了。” “珠江台那边,你辛苦下继续跟,我们也不光只从这方面下手,让Charlie继续和金生接触,时机到了,问下金生。” 都是混文艺圈子的,金生应该也是有点资源在手上的。 外部的努力要做,内部的努力当然也要做。 池雪抬头望向还等在她办公室的黎百珠: “决赛的方案准备好了吗?可不能够比原来的巨星先生更差呀。” “还是在红馆体育场,这次还需要预留vip席位吗?” 上一次,席位之中大多数都是C&C的合作伙伴和各路名媛,这一次倒应该请来的都是星娱和丽影电影、电视剧、电视节目的冠名商一类的人物了。 “预留着吧。”池雪说。 上年的同个地方,池霭还在和自己的情敌方小姐争奇斗艳。 现在她们都走上了不同的路,池霭远走枫叶国,而方小姐听说在十月股灾之后临危受命,已经接掌了家里企业大多数的产业。 池雪不太意外。 只是听说徐隽清有意重新和方小姐建立联系,有些惊讶于这位成大事不拘小节的程度。 “好了,快点去忙即将播出的半决赛还有马上要到来的决赛的事项去吧。” 池雪挥挥手。 黎百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以前池雪的特助,在旁边等着她的回复了。 她拎起包,朝着池雪笑笑:“那我先去忙了。” 池雪点点头,等到黎百珠离开之后,她看着自己手里面丽影的数据报表,喃喃: “除了决赛能够显出来的能力之外……我们的电视剧,恐怕要提前点播出了。” 《风云录》的电视剧续集上的突然。 上一部讲民国时期爱恨情仇的苦情剧一天播放了四集,飞快地收尾。 接档的就是《风云录》 这点,池雪也是考虑到苦情剧不是很合适摆到正在评选的领导眼前。 系统不是一个系统。 池雪有自信在揣摩珠江台心思上面,美港不一定比得过她。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很可能不会花这么多时间来揣摩。 《风云录》的电视剧版本和电影不同,并没有明确的主角。 现在还没有番位这一说,但是排名先后和站位都是有讲究的。 仅限争奇斗艳的情形下,这部电视剧都是星娱的艺人,自然是怎么效果好怎么安排了。 所以预告片讲的是李姑娘从江湖侠女到被朝廷收编,被江湖人士骂作走狗,却靠着自己的身份庇护着江湖的故事。 又让被电影触动的那些观众感同身受,开始给丽影写信,打电话。 惹得最近这段时间,电话室和收发室成了丽影人最不想去的两个地方。 池雪也在家中给电视剧贡献收视,主要是她之前都没怎么看过电视剧的剧本。 和电影不同,三十六集电视剧剧本有厚厚一摞。 池雪看都看不过来。 楚钦成最近倒是不太忙,C&C在深城的工厂已经建好了,Michael已经升任了深城分公司的负责人。 市场也打开了许多。 他把安神的热牛奶递给池雪,池雪却没有接。 她全神贯注地在看着电视机。 楚钦成只好将杯子先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挨着池雪坐下来,看向电视。 他们家里的电视机是最近刚刚换的,三十三寸的彩色电视。 电视机这个东西,发展实在是太快了。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彩色电视的价格就已经下来了,只有更大更好的才会吸引人去购买。 楚钦成想起来池雪之前就有说过C&C虽然是科技公司,但没必要去做电视机。 经营电话机、VCD播放器,随身听这些,以后可能更有市场。 是池霭透露的风声? 但是那个时候,池雪还没有和池霭重逢。 而她们两个分开之前,池霭才刚刚重启人生,池雪对此一无所知。 楚钦成深知池雪没有什么修炼的特异功能,他是看着池雪琢磨出那套骗人专用的语录的。 可是,她近乎于谶语的预言,却一件件成为了现实。 嗅觉敏锐? 也许不那么简单。 楚钦成自己浮想联翩,却从不过问池雪她的秘密。 只要清楚确认他身边还是她,这就足够了。 电视剧的预告片最近循环播放了好多次,好多人都背得下来里面的台词了,满心期盼看到李姑娘带着她的长刀登场。 但是预告片的开头和第一集 的开头,不太一样,连场景都不一样。 而第一集 的开头,是落月寺新任主持净心做完早课,打开了寺门。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大声喊到:“大师!净心大师!求您救小的一命!” 原来江湖风波再起。 传闻中能够让人永生不死的珍宝远渡重洋要进献给皇上。 可是押送的官差半路出事,连同珍宝一同消失。 男人是官道附近山寨的头头,因此被认为是掠走珍宝之人,被官兵满门抄斩。 他侥幸逃脱,找上了闻名江湖的大师净心,希望能得到他的庇护,容他辩解一二。 净心还没来得及答应或者拒绝。 半掩的寺门就被人粗暴地撞开。 一队穿着黑色飞鱼服的人鱼贯而入,领头的那人梳着一个高髻,眉目飞扬。 净心抬头看着这个官差,久久出神。 对方倒是利落地说道:“好久不见。” 原来她就是当年远走北疆的李姑娘。 第一集 终末。 池雪盯着电视机的眼睛挪开了一些,她活动活动自己的脖子,把遥控器当成是话筒举到楚钦成面前:“观后感,讲一下?” “挺好看的,没看过电影的人也能够看得出来两个人曾经有过情感纠葛。”楚钦成如实说。 “但是,这前面的内容会不会太长了——破门的惨案需要讲那么详细吗?” “也许是你的编剧在里面布了暗线呢。” 楚钦成想起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再想想他出场时候特别的光线。 倒是觉得别有深意。 “但是观众现在又不知道,”池雪托腮,难得生出几分紧迫感,“也不知道美港那边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希望小风云能真的扛得住风起云涌吧。” 美港当然知道风云录的电视剧版播出了。 原创剧本,情节悬疑跌宕,实景拍摄,电影原班人马。 如此种种,让人欲罢不能。 他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在雷芸离开之后,火速提拔上来的新任副总,第一时间将开始活跃在各个富商的慈善活动、娱乐派对上面。 按照他的话来说,这是在救活美港。 赞助商越多,美港活得更长,高层过得越滋润。 高层满意,他这样做也就没什么问题。 池雪巴巴盼着美港那边的应对,黎百珠手下的项目组和Sandy手下的公关部,连带着丽影的新闻部门都紧张地待命着。 只见着美港毫无应对。 依然愉快地继续按照之前的播出计划,上线一部讲大都市男欢女爱故事的电视剧。 剧情简单点看,和今年美港最热播的一部大同小异。 也依然还是他们一贯电视剧边拍边播的模式。 按照新任副总的话来说:他们如此贴近观众心声,不比丽影的武侠电视剧好多了? 比起来,还省下一大笔钱。 因为他们这点情情爱爱,在室内摄影棚拍出来就可以了。 什么? 丽影的超新星小姐只要一上线就会倍杀所有其他的节目? 那打不过就加入好了。 既然丽影的选秀如火如荼,那他们也组一个新的,不是几好。 香江小姐在香江办了几年,风头正劲。 他们也顺势办个香江先生,也肯定能成功的? 海选的广告打出去之后,报名的人的确不少在,优秀的选手也很多。 美港的节目负责人都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不用看着领导那张黑麻麻的脸了。 他立马拎着礼物去到新副总的家里面,给自己提点的人,总是要有点回礼。 有来有往,方得长久嘛。 做人,就要懂事啊。 * 池总今天心情不好,星娱的人都感觉得到。 她黑着脸进了办公室。 关门的时候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动作比起平时要大多了。 很不对劲。 大家眼神交流一番,Cindy被推出去找救兵去了。 “你是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妙啊。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楚生?你和我说,我带着娇姐去教训他。” 满公司,也就只有郑佳欣敢对着池雪这样说话了。 池雪看着她摇摇头:“我只是稀奇美港的反应这么平淡,弄得我们的严阵以待好像是对空气打拳一样。” “这有什么不高兴的,他们江郎才尽是好事啊。” “美港现在都在模仿星娱做男星选秀了,你担心乜?” 郑佳欣其实不怎么看好美港的香江先生。 如果他们的选拔方式和香江小姐一样的话,香江先生能起来的可能性不大。 她和赞助商一起聚餐的时候,也听过他们的看法。 没什么人觉得美港这档节目能够做起来。 纯粹只是跟风丽影而已。 至于他们现在播放的老调重弹的电视剧,在这些投资商眼里无异于是举手投降,承认自己必不过丽影的精品制作,于是想要用田忌赛马的方式压过一头。 “我可是做了起码七种方案应对他们可能会有的反击,我都做好准备他们会放出杀手锏,像是特别做一期对标联欢会的节目之类的。”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池雪第一日还以为美港是换了新任副总,磨合不够,还等着他们发力。 到现在,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美港根本就没有继续关注这个方面。 不,有人也许是清醒的。 像是雷芸。 她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所以,她这样清醒的人被迫离开了。 池雪长叹一声。 “我有时候都怀念雷副总了。” 池雪看着郑佳欣深深叹口气。 “对手太蠢,真的会显得我智商也不怎么高的。” 第097章 彩排 郑佳欣往后一仰, 从上到下将池雪好好打量了一番才说: “你这话要是说出去,揍你的人可以从中环排到巴黎铁塔。” 池雪听到她这夸张的形容摆摆手:“不至于,也就是美港的郭老板听着心里上火而已。” “佳视的徐少应该更讨厌你这句话。”郑佳欣尖锐地说道。 池雪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以为大家都是有自知之明的, 徐少应该不会把自己放在和美港、丽影一起较量的位置上吧。” “这可说不一定。”郑佳欣说道。 “也对。” 池雪想起来徐隽清刚愎自用的性格, 觉得他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的。 “不过事已至此, 佳视已经赶不上来了。” 佳视的落寞好像是无声无息的。 徐隽清甚至不知道美港和丽影的较量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只是察觉到了美港的弱势, 并加以嘲笑。 “照着丽影的节目抄都抄不好,美港现在的节目制作人真是个叉烧。” 看完手下人呈上来的大致收视率统计数据, 徐隽清觉得自己对佳视的信心又起来了。 再怎么样, 佳视以前那些经典电视剧还在,一天轮流播放都能够吸引着点观众。 比美港胡乱折腾不是好多了?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他的助理从外面走过来, 小心翼翼地看着徐隽清, 犹豫了一下才说:“徐总……福眷金铺刚刚传真了份文件过来。” “拿来我看下。” 徐隽清朝着自己助理伸出手。 对方缩了缩脖子, 颤巍巍地把文件递过来。 徐隽清看不惯他的慢动作直接伸出手把文件抢了过来。 只是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 他的脸色骤然之间变得非常难看。 “什么?福眷金铺要撤资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 “其实上个月我们和福眷金铺的合同就已经快要到期了,他们的总监说是要继续和领导请示下, 所以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这么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不早点说!”徐隽清粗暴地打断了助理的话。 助理低着头不吭声。 他心知肚明,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徐隽清劈头盖脸一顿骂的。 自从少太太离开之后, 徐少的脾气就更糟糕了。 原来只是说一不二,现在但凡有点不顺心的事情就是骂。 他自己都觉得这份工资实在是不足以让他再忍受下去了。 徐隽清已经开口道:“你去和福眷金铺联系下,看下能不能联系上他们的老总, 福眷金铺和远丰是多年的伙伴, 没道理这个时候撤资的, 肯定是底下的人擅作主张。” 助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本事能够联系到福眷金铺的老总。 黄页上面也不会透露福眷金铺老板的私人电话啊。 他要是打去福眷金铺的公司, 说自己要同他们老板联系,准保对方接电话的意味他是个痴线。 还好,徐隽清没有彻底失去头脑。 他摆摆手,改口道: “算了……我亲自去。” 欢心饼屋的老板和徐隽清的父亲徐生是旧识了。 徐隽清以前也经常和这位父辈的叔伯见面。 只是这次和之前笑脸相迎的样子不一样,对方虽然将徐隽清迎进了门,却借口自己有事在书房里待了好久才下来。 下来看见徐隽清居然还没有离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但是徐少似乎完全没有领会到,不仅没有领会到,还一本正经地询问他:“阿叔,我知道福眷和佳视是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了,知道我们佳视向来对赞助商是最尊重的。这次是不是底下有人作怪啊。” 福眷金铺的查老板实在是憋不住了,吐露了真心话 。 “现在谁还睇佳视啊,都是些老掉牙的片子。” “说句难听的,都比不上内地的节目潮流。” 徐隽清怔住。 查老板道:“唉,这肯定不是你的错,你是从你三叔手里接过来的这番事业,他在里面给你留了坑好正常的。收拾收拾,重新开始,方是正道啊。” 徐隽清知道走出查家的大门,都是恍惚的。 “徐总……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他助理战战兢兢地问道,生怕徐隽清要生气。 没想到,徐隽清一直没有回话。 他转过头,看着徐隽清望着自己无名指上面一圈戒指留下来的痕迹出神。 他绝望地转过脸。 现在怀念那位少太太冇用的啊。 徐隽清此时此刻却缓缓说道:“先回屋企,然后帮我打听下去霓虹的飞机票。” 既然佳视已经扶不上墙了,他的确是时候早做准备了。 这些池霭遗留下来的东西,都只不过是池雪和楚钦成手指缝里掉下来的机遇罢了。 池霭即使是多活一辈子,也没有多聪明。 按图索骥,永远都是得不到成功的。 徐隽清觉得自己已经想清楚了。 霓虹现在正值飞速发展的时期,那才是他的机会。 池雪不知道徐隽清已经准备调转马头,一头扎进更深更无可救药的泥沼之中。 那也的确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 她该关心的,是《风云录》的收视率已经快要上到百分之五十,连着好几个付费电视台都找上美港,想要联合起来给给丽影按一个罪名,让他们停止播放《风云录》 又或者是,马上就要开始的《超新星小姐》的决赛。 是的,一转眼,在寒流还没来得及彻底肆虐香江之前,在圣诞节的装饰和《超新星小姐》的圣诞海报一起成为街头巷尾风景线的时候,决赛就要开始了。 海选赛,预选赛,半决赛……过后决赛。 郭欣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马上要站在决赛的舞台上了。 不过今天倒不是决赛正式直播的日子,只是第一次排练。 在开场之前的后台,是彻彻底底的一锅粥。 “你看到我眉笔了吗?” “我的粉饼和口红,哎呀,找不到了,要不然,你的借我一下吧。” “妹妹仔,你怎么还傻傻站在这里?” 长卷发的女人拉住郭欣瑜的胳膊,就往化妆间走。 “马上就要拍摄了,你妆怎么都还没化好?” 她被化妆师摁在了镜子前:“这里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幸好抓住了。” 化妆师一边替她抹着蜜丝佛陀的粉底,一边打量她这张芙蓉面。 不由得感慨,上帝真是不公平。 起码在塑造郭欣瑜的时候,一定偏了心。 外面的人都在奔走着,好像慢吞吞是会拖累别人后腿的。 倒是刚刚从大门进来的一队人看上去很是从容。 池雪拎着这几个穿着洋服套装的男男女女穿过后台的走道,往前面的会场里走去。 一边走,她身边的Cindy还在替她给这几位介绍:“我们其实也觉得之前都是在羊城办的晚会,这次说不定可以放在香江一起办,这个会场的直播效果,我们已经试过一次,非常好,马上这次决赛也是准备在这里进行直播……” 旁边行路的人实在是太忙了,推着一摞衣服往那边走,上面的衣架不小心刮了下池雪。 她正低头说着抱歉,一抬头就看到了池雪的脸,顿时结巴了。 “池,池总!” 这个称呼一出,附近的工作人员和选手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池雪察觉到他们蠢蠢欲动想要上钱来攀谈的心思,连忙道: “都自己忙去,我现在有事,给大家点了糖水,很快就到。” “多谢池总!” 一条走道上都是感谢的声音。 对方队伍里面为首的那个中年女人笑着道: “看来,池女士在自己公司的人气都很高啊。” 她说的是普通话。 虽然她在珠江台工作,但是她其实是从外地调过来的。 粤语没有学会几句,她的能力却是徐隽清和现在美港那位副总绑起来都比不上的。 他们其实上周就到了香江。 原本,他们的确是打算和美港合作的。 只是丽影电视台的马总找到了他们。 这可是不容易的事情。 不过,也可能是他运气好,恰好在健身房撞见了过去参观的电视台的小年轻,知道了他们过来香江的事情。 于是,丽影拿出了十二分的体贴和关照,还有足以拿到超满分好成绩的收视,让他们逐步动摇了想法。 当然,还有美港那边冷遇的衬托。 更是凸显了丽影的难得。 虽然现在大家面对香江的电视台,都难免有点自卑,作为台领导的中年女人不以为然。 她知道对于香江电视台来讲,能够开拓一个大市场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既然只有丽影懂得,他们自然会倾向丽影。 不过,关键还是要看丽影编排和调度的能力。 池雪听到这个说法,立马要带着他们一起过来看《超新星小姐》的决赛彩排。 从后台出来的时候,彩排已经开始了。 因为这次的节目是有粤省、香江、南洋甚至是更多地方过来的人,开场的合唱表演就特别对珠江台学习团的喜好。 池雪嘴角上扬,不枉她在知道消息之后就开始准备这个节目。 投其所好,的确是有用的。 “你们的冠军选手定下来了吗?” 表演到一半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问池雪。 池雪摇摇头:“我们的选手是观众选出来的。到现场的观众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票根投票给自己中意的选手。” “那看来这场决赛的票应该很抢手啊。” “是啊,很多人都很想来看一场。” “如果我们这次和丽影合作,超新星的冠军选手也会参加节目表演吗?” 池雪果断道:“这是当然的。”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节目策划,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看下的。” 面前的中年女人笑起来:“现在就有机会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下?” 池雪看向她眼睛,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荣幸之至。” 第098章 签订 珠江台的高层是个急性子。 两边才刚刚敲定了合作意向, 居然就让他们草拟协议书签字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中央台的新春晚会马上就要开始彩排了。 如果他们连合作的香江电视台都没有敲定,那彩排的时候麻烦就大了。 郑佳欣拿着那张协议左看右看:“可以啊, 阿雪。你等着我拿着他们去年的收视纪录去和那些老总聚会谈心下, 我保证能够将我们租红馆体育场的费用挣回来。”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池雪笑。 郑佳欣志得意满地拿着复印机出去, 召唤她自己的助理一同去拉赞助了。 等她离开之后, 池雪才有时间认认真真看那份协议书。 她看着手里面的已经签订的节目合作协议书,都其实有些没能回过神来。 这算是, 丽影胜过美港的证明吗? 同她一样没有反应过来的, 是美港的高层。 美港的节目一如既往地播出,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不温不火的收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状态。 他们也很知足。 毕竟,底下人已经摆明车马, 努力得人人都看得到, 还懂得孝敬他们。 大概除了郭老板, 其他人都沉浸在这锅温水之中,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烹熟了。 然而,郭老板的消息还是灵通。 珠江台的学习团还没有回到深城, 他就接到了相关的消息。 消息说, 丽影已经被羊城选定为今年新春合家欢节目的合作方了。 郭老板将这个合作一直视为自己的盘中餐,现在丽影都从自己的盘子里面抢走了肉, 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真是一班蠢货。 他立马将节目部总监找过来。 对方自然是说了一堆成绩,乍听上去都好像不错。 似乎他们正欣欣向荣,发展迅速。 但是郭老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所以香江先生办得怎么样了, 签约的选手呢?我怎么没看到发过来的合同?” “这个……因为节目里的决赛选手其实很多都是我们美港自己的艺员。所以合同早就签好了。” “等下!” 郭老板反应过来, 举起手止住这个蠢货的话。 “你说决赛的选手都是我们美港的艺员?” “是咯, 这么好的机会,艺员培训班那边正好推出一批新人。” 他察觉到郭老板意思, 连忙解释。 “我们真没弄什么内幕,他们的实力就放在这里嘛。” 但是比赛的评委是美港的评委,选手是美港的选手。 你说没有内幕,外面的市民肯信吗? 一下子就落到了这个境地果然是有原因的。 郭老板叹息一声。 他难免有点怀念起雷芸。 不管是她的听话懂事,还是她的机灵醒目。 “帮我去打听下,雷芸现在在做什么……” 《桃子周刊》最近来了个新的新闻编辑,邓青云瘫在自己的位置上,斜着眼睛看着风风火火拿着稿子从胡晶晶的主编办公室走出来的女人。 注意到目光,雷芸也回望向邓青云。 邓青云连忙挪开了自己的目光,把自己的脸藏在杂志下面,只露出杂志封面穿着清凉泳装的俏皮女孩。 这位新来的编辑小姐凶得很。 可不能给她逮到了。 看着雷芸坐到了自己位置上,邓青云才放下手里面的杂志,一溜烟地跑进了胡晶晶的办公室。 “主编——你怎么招回来这么一尊大佛啊。我看她气质就不像是搞得了娱乐八卦的。” 娱乐八卦要低俗,要爆点,要下三滥。 要抓住“绯闻”这个单词最简单最直白最能够引动人们激素的信息。 那个女人虽然也有一副好身材,但是她那个严肃的表情,那副黑框眼镜,还有西装裤和宽松垫肩西装外套,一看就让人想到以前会让人在背后嘀咕的教导主任。 怎么可能搞得来这种爆点? “首先——”胡晶晶把面前的新一期杂志打版的内容推到一边,竖起手指,“我们桃子周刊不只是有娱乐八卦消息,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看过后面本周新闻一睇知的栏目。” “我们杂志的内容,我都看过的……” 邓青云小声反驳,手却很没有底气地摸了摸鼻子。 胡晶晶还不知道他? 她轻嗤一声,接着说:“其次,你对雷小姐好像有什么误会。虽然她加入我们杂志社是为了更好地挖掘新闻——因为我们背后有星娱赞助,没什么负担。但是……雷小姐也是很会挖掘娱乐新闻的。” “你知不知道美港电视台的免费频道MTV最有名的晚间节目?” 问这个问题,邓青云就有底气了:“我当然知道了,‘今宵大家乐’嘛。好多大明星都会在上面被爆出来点料。” “我记得之前美港四狼之一的威哥和脱星凯莉周交往的消息最开始,就是被他们节目主持人扒出来的。” 胡晶晶点点头: “那个节目的制作人和策划人就是雷小姐。” 邓青云立马瞪大了眼睛,嘴张得好像能够吞下一个鸡蛋:“不是吧……” 那个雷芸,居然能作出今宵大家乐这种节目? 他一直以为那种嬉笑怒骂无厘头式的娱乐八卦节目,肯定是很有喜剧功底的人才能够做得出来。 不过这下子邓青云也算是解了最近萦绕在他心间的谜题: “难怪最近那个节目越来越难看,都快变成各个大明星哭诉自己身世的平台了……看来我以后得重新换个睡前节目了。” 他嘀嘀咕咕走出了主编的办公室。 出来之后发现雷芸还在埋头整理资料。 好像是关于最近爆出来的大量应届生伪造留学经历,学历造假的事件。 他路过雷芸座位的时候,难得主动示好道:“雷姐,你要是有什么外出拍摄任务要出,可以喊上我。我是我们周刊的第一摄影师来的。” 雷芸把文件夹外层的拉链拉上,站起身:“那真是巧了,我现在就想要去走访调查一下这几家公司的人力资源。” “你同我一起出发去拍摄下吧。唔该谢。” “欸?等下先——” 胡晶晶把自己办公室窗户的百叶帘往下压了压,刚好可以看到外面邓青云手忙脚乱地装器材。 她捂着嘴偷笑。 其实她招雷芸进来都还有第三个原因的,这不是正好有机会可以找个人来压制下邓青云这个衰仔嘛。 至于她呢。 当然是要下班去做脸啦,不能忽视下周去《超新星小姐》决赛现场,在媒体现场采访的时候可能会露脸的情况。 最后一遍的排练。 郭欣瑜跳完舞之后,偷偷喘着气,借着站在后面的机会瞄了几眼抱着手坐在下面的池雪。 她都没有察觉到池雪是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池雪刚才有没有看她的表演。 希望她刚才表演的不要太糟糕。 起码不能现在就坏了她给自己的顶头大boss的印象啊。 她拼命想要回想自己刚才的彩排表现,但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偷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 池雪是坐在观众席上面看完了正常彩排的。 她坐的位置是第三排,在放出去售卖的票中是最贵的,要将近两千元。 但是还是供不应求。 池雪甚至还听说有霓虹选手的支持者特地从霓虹包机过来观看比赛。 只能说,现在还没有被广场协议打断脊梁的霓虹人就差把“人傻钱多”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怎么样,这次的节目表现如何?” 马志翔站在她身边邀功。 池雪从自己笔记本上撕下来一页纸,塞进马志翔的怀里:“看下我的建议?当然,你可以不采纳的。我只是作为一个观众提提自己的小想法而已。” 这种话,池雪说说就好了。 马志翔要是真的相信了,那就是蠢了。 他拿着那张纸左看右看,心脏突突直跳,有种想要直接过去把每个项目的负责人抓出来数落一顿的冲动。 但是,下一瞬,他收回了这个想法。 因为池雪说:“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这档节目的决赛,让我看得很满足很开心。每个选手、每个工作人员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我想,观众想要看到的,也就是这份真心了。” “你,和他们,做得都很不错。” 马志翔的心情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他嘴上谦虚着,但是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取代掉代电台总经理的那个代字了。 马志翔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地开始和各个环节的负责人谈心去了。 池雪拎着包走到体育场外面。 是荣仔开着车在等。 她拉开后座的门,不意外地看到了坐在同样坐在车上等她的楚钦成。 “你最近真是有空闲,居然还能够次次来接我返家。”池雪将手袋随便放到位置上,下意识地靠向了楚钦成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小憩。 楚钦成抬起手,替她揉着太阳穴。 “是你最近太忙了,我想见你一次都不容易,只能勤勤恳恳来给池总当司机、助理和小弟了。” 他听见这话,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那等过了这一阵,我带你去内地旅游好了。” 楚钦成心动了,但是他的理智提示了他。 他半信半疑地问道:“真是去旅游吗?” 不是去公务出差考察合适建第二个影视城的地方,顺便观赏下名山大川? 池雪眨眨眼,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无辜又惊讶地说:“哎呀,居然被发现了?” 第099章 拥吻(二合一) 楚钦成低下头想要吻住池雪的唇。 止住她那些不动听的话。 但是她的电话也不解风情的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 池雪抬起手制止楚钦成的动作。 接通了电话。 那边的人听到电话接通似乎松了口气:“是丽影的池总吗?我是郭世谦啊。” 池雪是没想到自己会收到郭老板的电话的。 不是郭太太先出手的试探, 而是郭老板自己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听到郭老板的声音之后,就捂住了听筒, 对着楚钦成做口型:“美港郭老板。” 楚钦成扬起眉头。 之前美港除了上次的挑衅从来没有和池雪主动交流过, 这次电话过来是有什么目的。 不会是这么快就盯上了丽影和珠江台的合作吧。 池雪也将嘴角往上牵扯出一定的弧度, 缓缓说道:“郭老板, 真是稀奇,今天你居然会同我通电话。” “没办法啊, 美港现在患难之际。池总应该也都知道了, 我美港的得力干将出走,底下提拔的人完全担不起重任。”郭世歉率先示弱。 池雪就好似没有听出了他话语里面的示弱。 只是问道:“看来郭先生应该是需要找猎头重新物色一位可靠的高层管理了,如果郭生有兴趣的话, 我可以把我用得很顺手的猎头公司推荐给你啊。” 郭世谦清清嗓, 他当然知道池雪能够做到这一步, 不可能是什么软柿子。 之前的人情牌只是试一下。 不行, 他自然有其他的主意。 “那就麻烦池总推荐给我先啦。” “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情, 想要麻烦池总?” “不知道是乜事啊, 竟然让郭生你说出麻烦这个词。” “我听闻,丽影已经被选定作为今年和珠江台合作办新春阖家欢的电视台了。” “郭老板消息灵通, 令我好佩服啊。” 池雪没有意外,这件事情本来就在她意料之中。 郭世谦耕耘多年,当然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听到池雪的夸赞, 郭世谦也知道自己池雪不过是随便敷衍两句, 更是谦虚地说道:“不过是点小道消息, 比不得池总的本事。” “其实咧,我是来同池总你推销我们旗下的艺员的。” “推销艺员?”池雪感觉自己已经听到了算盘被拨弄的响声。 “不过池总你都知的, 美港的电视剧在内地一向很有市场。我们的艺员也都有好多在内地有很高的知名度,比起还没有彻底打响招牌的星娱艺员和迟迟没能够打开市场的丽影艺员,我们是很好的选择的。” “价格呢?” “两地一家亲,我都是想着做点贡献啊。登台演出的所有艺员报价我可以给你七折,不过,我要保证他们必须会出现在和中央台连线的那几分钟里面。” 打个七折就想要那最重要的几分钟? 郭世谦有这个时间,不如赶紧去看下他有没有可能让珠江台的人回心转意好了。 池雪冷笑了一声:“郭老板,你有冇想过,我们的艺员可能就是差这么一个机会让内地观众认识呢?” “只是一场表演,能够留下什么印象。池总,我知你年纪轻,不过有些时候还是要选择点稳重的方案才不容易出错啊。” “这就是郭老板选择了美港现在副总而不是之前的雷小姐的原因吗?” 池雪出言讽刺。 郭世谦无话可讲。 他只能说:“既然池总心意已定,那我等着在新春晚上看丽影的节目。” 他也是个利落的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楚钦成好奇地望向她。 “他说什么了?” 池雪学着郑佳欣的样子耸耸肩:“他想要把给他自己捞金的机会包装成给我的礼物,嘴上说着互惠互利,心里面想的全是损人利己。” 她有蠢到分辨不出来吗? 楚钦成摸摸她的头发:“这不是很好,说明他到现在都没有正视你。可见之后也只能抱着自己过去的辉煌沉湎了。” 进入冬日之后,香江的天气就一日比一日晴朗。 温度也维持在二十几度最舒适的时候。 池雪都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间办的决赛,比第一次巨星先生的时间更好。 当然,这话是不能让星娱的几位得力干将知道的,不然他们肯定要闹起来。 “听讲你现在的助理也叫做Cindy,你早同我讲,我都乐意去做你的贴身助理的。” 和之前一样,Cindy谢还是会为了池雪腾出自己的时间,替她做造型。 但她的造型室今非昔比。 就池雪从外面进来那一会儿的功夫,起码看到了三位拿到了今天决赛VIP坐席的嘉宾。 不光是有各个老总的太太,还有自己就是董事的女强人。 热闹非凡。 所以,池雪听到这话笑笑:“我知道你舍不得放下造型室,所有退而求次找了个和你有一样英文名的助理啊。” Cindy谢扑哧绽开个笑容: “单凭池总你这句话,今天的造型,我一定会让你艳压全场的。” “我当然相信你。” 池雪闭上眼睛,任由Cindy谢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 她等待着睁开眼睛看到的自己。 楚钦成坐在外面的休息间里等她完成造型。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引得其他人假装无意的打量。 不过,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上去谄媚地聊天,那就太自降身份了。 就像是学生时代对待自己的暗恋的人一样,装作无意地自顾自聊天,在聊天之余小心地将点点余光放在他的身上。 楚钦成不在意这些眼光,他只在意还没有出来的池雪。 虽然眼前看着的是时装杂志,但是上面每一张脸看上去都好像是池雪。 这件衣服合适她、那件衣服也很靓、她不喜欢那种风格那就可以排除掉先…… 楚钦成在心里面盘算着如何给池雪卖更多的靓衫。 那边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这些女人,化个妆一个钟头,做个脸两个钟头,全身造型半天都不止。我屁股在这里坐痛了,以为能够看到什么绝代佳人,结果还是那个老虎乸。” “王总不愧是王总啊,连说话都这么精辟。” 他身边的人抚掌大乐。 “我之前就常教育她,不要整天想着扮靓。她那个长相,就是插上翅膀都没办法当天鹅啦。还害得我在这里苦等,有这个功夫,我都可以抱着那些女明星享受好几个钟了。” 一群人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其中一个更是竭力吹捧道:“王总是识得美人的,下次我要是邀请王总来,一定备上美人招待。” “世上人都是这样啦,哪个不爱美人爱糟糠的?”王总奚落道。 那被吹捧的王总有个“塑料大王”的美称,但是现在普通的塑料制品买不上价格,他早就想要和楚钦成搭上关系。 要是能够接到C&C那些电子产品外壳的单子,他之后就不用发愁了。 今日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他片刻也坐不住了。 这才在这边大肆表演起来。 只可惜,该配合他表演的人视而不见。 楚钦成还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翻时装杂志,好像是香耐尔的新款,半分关注都没有投来。 王总咬咬后槽牙,主动搭话:“楚总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听说王总你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贵夫人娘家给的?”楚钦成终于抬起头,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王总张张嘴,想要说什么。 楚钦成又道:“听讲,王总的塑料大王之称其实泰半订单也是来自于你太太家里的支持?” 王总涨红了脸,想要分辨。 “说别人的时候,多看看自己啊,一脸猪相。” 楚钦成发起会心三连击之后,才笑盈盈地道: “不似诸位,我很乐意等我太太。” 紧接着,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Tom:“今年香耐尔的这几款,帮我订一下,阿雪的尺码他们公司总部都有存,最近她没轻太多,尺寸没什么变化……” 王总磨着牙齿,低低唾骂:“怕老婆好得意乜?” 还没等他把这句话放大声音重复一遍,就有人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 对方看上去虽然肩有些宽,但是毫无疑问是位丰腴美人。 她在王总面前站定,直接一巴掌挥过去。 “你现在就跟我去见律师,财产分割之前是做好的,你只需要签下名字。” “小丽……” 对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总连忙追上去。 几步路的距离,让他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他走之后,愣是将热闹的休息室变成了安安静静的冰窟。 池雪的造型也已经做好了,她敲了敲门,旁边的侍应生立马替她拉开了门。 她走到了楚钦成的面前:“走吧,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刚好。” 楚钦成抬起头看见她,呼吸一窒。 “阿雪……” 他发现自己和那个王总也有一点相似之处,看到自己的太太的时候都好像失去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不过他这不是怕太太,而是尊敬与爱。 楚钦成坚定地认为。 Cindy谢的确没有说谎,她妙手打扮出来的池雪可以说是靓绝香江。 池雪欣赏了一下楚钦成的表情,伸出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快点走啦。不然要迟到了。” 楚钦成如梦初醒,赶紧站起身跟着池雪离开了这间休息室。 等两个当事人都走出去很远了,休息室里面的人才好像活过来一样。 “我要是楚总,我也有这么深情啦。有那么一个犀利醒目最紧要是长得靓的太太,带出去都有面子啊。” “将池总带出去?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明明只有池总带楚总的份啊。” …… 吵嚷的声音传不进池雪的耳朵里。 车子驶入隧道。 外面的声音都像是远去了一样。 只剩下车里面还在播放着的音乐。 是一首孙国霖今年新出的粤语歌,唱的是浮华的香江城。 池雪降下车窗,趴在车门上面看着隧道里面转瞬而逝的灯光,音乐的声音飘出去很远。 一辆荧光黄色的保时捷从池雪的车旁边经过。 对方是敞篷的跑车,听到音乐看了过来,看到趴在车窗上的池雪之后,眼前一亮。 甚至没有关注到她旁边坐着的人不是司机而是大名鼎鼎的楚总。 他直接就朝着池雪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池雪哭笑不得。 音响却陡然停下来。 池雪扭过头,发现是楚钦成把播放的CD暂停了。 “太吵了。我专心开车。” 楚钦成望着后视镜,一本正经地说。 池雪憋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红馆体育场外面已经是排满了记者。 《桃子周刊》的面包车停在路旁的时候,前面的媒体区都已经是人头攒动了。 雷芸都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她之前很少出现场采访,再不然因为是美港的第一女主播,前面的工作都已经有人做好了。 第一次自己抢位置…… 她有点不熟练。 两边的人摩肩接踵,她也被挤得左摇右晃,根本过不去。 而前面的胡晶晶和邓青云都不知道已经窜到什么地方去了,连影都看不见了。 她只好说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边努力地往里挤。 但是这些摄影师都人高马大的,雷芸的那点力气在他们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雷芸吐出一口气,刚想要把声音放大点。 就听见胡晶晶亮堂地嗓音大喊: “哎呀,有人晕倒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瞬间出现了骚乱,大家都开始左顾右盼检查周围,就是趁着这个时间,一只手伸出来,将雷芸拽到了前面。 雷芸这才发现,难怪她刚才看不到胡晶晶和邓青云。 他们两个都已经占到最前排的位置了。 胡晶晶喘口气:“呼,小雷呀,你就是太守规矩了。这样是没办法抢到位置的。” 雷芸眨眨眼。 胡晶晶继续道:“都是记者,来的晚了,其他人是不会给你让位置的。这个时候就需要点点运气和本事啦。” “比如你刚才喊的有人晕倒?” “就是呀,如果是离居民楼近呢,你还可以喊失火了,救火啊。” “不过,不要在室内这么喊哦。很容易有危险的。” 雷芸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郑重地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好好把握学到的知识。 胡晶晶给雷芸传授经验,旁边的邓青云已经在第一排支好了三脚架。 胡晶晶叉着腰站在摄影机旁边: “今天这种场合呢,绝对是没有一个记者会错过的。” “我们比不上可以官方直播的丽影,不过靠着我们自己的能力,也能够抢到最好的位置。” 雷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就在他们身边就有个像是导播台的位置。 上面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亮粉色的马甲,马甲背后是白色的五个字“丽影电视台”。 她朝着胡晶晶竖起大拇指:“看来我们也是抢到了最好的位置。” “是咯,之后你自己出去出新闻都要学会这点的。还有啊,有些社会新闻是有点危险的,你要注意自己的站位要在阿SIR身后,啊……” “来了!” 胡晶晶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教程多说点,就看到了一辆福特车开了过来。 这辆车,这个车牌,所有人都很清楚。 是丽影的当家花旦,庄梦蝶的。 虽然现在的丽影不再是之前的丽影,但是庄梦蝶奠定的地位是不容争论的。 哪怕是现在手握一部收视冠军电视剧的林荔,也比不过她。 没办法,资历、奖项和作品厚度都不是同个级别的。 但好在,林荔多的就是时间。 庄梦蝶也不会在意自己的当家花旦被抢走,不如说后继有人她很高兴。 就像今天一样,从车上下来,朝着两边挥手之后,她甚至还抛出了一个飞吻。 这是之前的她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邓青云看着自己相机的取景框,喃喃:“我怎么觉得梦蝶姐现在看上去都神采飞扬了不少?难道说池总有什么不传的秘方,可以让自己手下的艺人各个跟打了羊胎素一样?” “什么羊胎素都比不上到手的钞票,你不会不知道吧,庄梦蝶有丽影的股份啊。虽然不多。”雷芸给他科普。 邓青云咂咂嘴:“难怪。” 虽然今年股市大跌,但是因为丽影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强劲,加上他们之前的股价也不高。 反而还往上升了点。 比起其他现在都开始卖身给剧组还债的演员,庄梦蝶赚到的就不是一点点小钱了。 神采飞扬,也是难怪的。 而紧随而来地下一位嘉宾也站在了红毯尽头,邓青云连忙将自己的相机镜头对准了来人。 是孙国霖。 然后是江明涛、叶霆之。 他三个每次出场都严格地按照自己排名的顺序。 被别人调侃是抱团的三兄弟也不以为意,还在电视节目上开玩笑说自己三个也算是偶像组合了。 紧接着是林荔、陈丽恩,她们两个今天穿的都是昂贵的超季高定,戴的首饰也都是高珠。 她们都不光是来看比赛的,也要表演。 所以都在前面就过来了。 等星娱自己的艺人走完了之后,才轮到了其他公司的艺人。 …… 漫长的红毯总算是接近了结尾。 雷芸听到有人在问: “压轴的人是谁啊?” 立马有人回他:“还用问吗?” 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已经停在了红毯的尽头。 熟悉的车牌,熟悉的车型,以及熟悉的从车上下来的人。 ——C&C的楚总。 不得不说,楚钦成的确也有一张足以出道当明星的脸。 看到这个场景,明明知道楚钦成还不是最重要的角色,还是不少人抬起自己的相机摁动了快门。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楚钦成从驾驶的位置上下来,是为了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前,替池雪拉开车门。 池雪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今日盛装出席。 似乎连每一根头发丝的发尾都攀上了夕阳的金光。 和她那条由金到银的鱼尾裙相辉相映,光芒万丈。 所有的相机都被摁下了快门,没有人会在她面前吝啬自己的菲林,他们甚至试图捕捉她走过的地方留下来的风的痕迹。 雷芸看着她挽着楚钦成的手步入体育场的背影,心里面升起一个想法: 她要采访池雪。 也许,之前Pearl说得没错,她的确会需要这个采访对象。 因为,她是那样的耀眼夺目。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忽略她。 而这短短时间的改变,像是谜题一样萦绕在所有人的心上。 雷芸敏锐而清晰地感觉到,这是个新闻最好的题材。 池雪走完红毯走过直达VIP席位的捷径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郑佳欣的声音—— “你们看看,我这可是今年LU今年新出的高定,为了今天的决赛,我可是下了血本。” “是挺好看,这材料是真丝的吗?” “这边是——” 她们几个今天都已经到了。 郑佳欣在炫耀自己的新裙子,林晓慧一如既往的捧场,王怡娇坐在旁边的位置上面慢悠悠地喝茶,倪海芸看着她们两个在笑。 稍稍远点的地方,池雪还能够看到周思诗捧着一本笔记本和自己的小姊妹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那本笔记本上面是不是真有郑佳欣的签名。 “你们来得都很早嘛。” 看到她过来,几人都齐刷刷转头。 王怡娇放下自己的茶,打量了一眼池雪:“今日果然是你最靓。” 郑佳欣怨念地望向她:“娇姐,你怎可以这么不给我面子啊。” “给点阳光,你就灿烂。还是少给你点膨胀的机会啊。”王怡娇说道。 郑佳欣看了眼王怡娇,如果不是碍于这边的VIP席还有好多其他人,她现在肯定要扑过去和王怡娇理论,直到对方被自己“说服”为止。 林晓慧和池雪捂着嘴偷笑。 只是池雪没高兴太久,就有前来攀谈的太太走了过来,拉着她聊赛马、高尔夫和麻将。 池雪都不懂,不过这些事情芸姐最懂。 她连忙朝着倪海芸递过去个求助的眼神。 倪海芸笑着摇摇头,起身过来帮她。 池雪还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没想到才刚刚走了一步路的距离,又有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过来,这次对方是想要和池雪聊一聊最近的股市行情。 她看着自己和自己座位之间的距离。 那么近,那么远。 决赛开始了。 “阿爸,打开电视机啊,马上节目就到了。” 张明光的算命铺子前面和平时不一样,摆着很多张凳子,打着蒲扇的居民三三俩俩地坐在上面。 今天的庙街也很热闹。 张明光把自家的电视机搬到了街边上,整条街的人都跑过来凑热闹要一起看节目。 毕竟,这可是庙街少有的三十几寸的大彩电。 虽然中环的白领精英人人家中都有一件,但是他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可买不起。 难得的比赛,还是要看这样的好电视才行。 今次决赛的主持人不再是从外面请来的明星,而是江明涛披挂上阵。 不得不说,他的确有幽默的天赋,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不比专业的节目主持人差。 和之前的巨星先生一样,超新星小姐的决赛也是三轮。 池雪是在第一轮比赛开始的时候才在自己的席位上落座的。 实在是这次请来的人都是星娱、丽影的赞助商、投资商。 各个都想要和她聊聊接下来的前景。 好像现在大家都已经看到丽影将美港踩在脚下的场景了。 池雪都没有他们那样傲气。 她坐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楚钦成递过来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池雪灌下去一大口才总算是感觉自己缓过来了。 她终于有心思专心看比赛了。 正好是郭欣瑜登场的时间,她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就坐在那架钢琴的前面,娓娓道来地唱了一首歌。 歌声悠扬。 漫长的喧嚣都被她平静了下来。 明明抽到的是第一位的不利的签,但是她生生扭转了第一的意义,从第一个出场,变成了第一名。 桂冠最终也还是戴到了她的头上。 早已经准备好的烟花在红馆上空绽放。 落下漫天星辉。 池雪和上次决赛一样,都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红馆体育场。 刚才的欢呼与喧嚣都好像还没有彻底远去。 一直萦绕在耳边。 楚钦成也依然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体育场的灯光已经落下。 满场都只剩下寂静。 “你之前的愿望,实现了吗?” 楚钦成忽然问道。 黑暗的体育场,只有提示阶梯的反光条反射着远处的灯光。 他借着灯光,望向她眼底。 池雪知道,他说的是她上一次在这里立下的誓言—— “我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娱乐帝国。” 现在? “才刚刚开始,还差得远呢。” 池雪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她嘴角的笑容却是那么璀璨耀眼。 她看着身边的楚钦成,邀请一样地朝着他伸出手。 环着他的脖子,贴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不担心这一次耽误了庆功宴?”楚钦成贴着她的唇问道。 “放心,这次的庆功宴我订在了明天晚上。” 楚钦成笑起来,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是眼睛、鼻子,最后落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烟花已停,笙歌已歇。 他在漫天黑暗之中与她拥吻。 第100章 烟花(二合一) 《超新星小姐》的决赛已经结束了, 但是比赛在众人心中还没有完全结束。 郭欣瑜的夺冠,也引发了一些争议。 比如为什么会是郭欣瑜夺冠,香江市民对于自己的选手是不是太过偏爱之类的话题在各大报纸上面热议纷纷。 但是这种热度, 只是为节目的议论添砖加瓦, 让丽影重播决赛的节目收视率更上一层楼。 美港看着丽影连重播节目收视都好得不得了。 更是羡慕得嫉妒又无可奈何。 郭老板已经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骗过池雪从她的手里面捞到好处了。 他一边清理美港, 一边约束底下的艺员。 不同意他们去参与丽影节目的拍摄, 更不允许参与丽影的电视剧项目,星娱的电影项目也在此列。 他的这些约束对于丽影的影响大不大, 池雪暂时没有感受到。 反倒是他旗下的艺员满腹怨言。 美港对于旗下艺员的限制比很多经纪公司都多, 现在又加上了不能参加美港节目的枷锁。好多项目考虑到宣传问题,相同水准的美港演员和其他公司的比起来就自然落了下风。 美港又还没有癫到不允许参加过丽影节目、电视剧的演员来参加自己的节目。 于是,不到半个月, 美港的演员就在演员工会的帮助下开始了罢工抗议。 口号震天响, 横幅满街是。 池雪到丽影的大厦之前会路过美港的大厦, 被那白底红字的横幅吓了一跳。 仔细看才发现是写着:“还自由拍戏权利给我们!” 落款是美港各个艺员的签名。 池雪还在里面看到了现在美港的几员大将, 其中就有美港寄予了厚望的《太宗传》的主演。 她希望郭老板的心情还好。 挥挥手,阿福踩下油门。 拐向了旁边的丽影。 郭老板的心情现在好不了。 为了安抚手底下的艺员, 不要让正在播出的电视剧停摆, 郭世谦不得不给出了更多的好处。 至少片酬支出都快翻倍了,还有达到一定收视率之后的奖励。 真是处处都让他这个孤寒鬼想落泪。 他望着对面丽影的大厦, 出来进去的艺员和职员各个看上去都好像是雀跃欢喜的样子,一拳锤在了自己办公室的玻璃上面。 有时候,他也不希望自己有这么大扇可以看见丽影大厦的窗。 郭世谦说不上是走火入魔, 但是在是憋不下这口气。 到了新一年年初的金凤凰奖颁发的时候, 丽影的电视剧更是一个提名都没有拿到。 虽然众所周知, 金凤凰奖是美港自己办起来的电视剧评选赛。 可吃相这么难看,只会损害自己奖项的声誉。 有种说法甚嚣尘上: “因为美港的郭总自己都知道, 自己的那点东西根本比不过丽影,所以干脆不和丽影比了。矮子堆里拔高个,丑鸭子里当天鹅。” 原本拿了金凤凰奖最佳导演奖的导演更是将奖退回给了美港,说自己不配这个奖项。 在报纸上留下评论的评论家更是各个讽刺辛辣。 而丽影大多数人却没有把金凤凰奖放在心上。 美港那一套也就是自己看看。 如果真信了他有那份公信力,那他们也不至于现在还只是个局限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的电视剧奖项了。 真觉得郁闷的,大概就只有马志翔了。 电视剧的奖项也是证明他今年工作成绩的一种方式,现在彻底落空了。 以前能够拿的到奖,是因为美港不在乎丽影的威胁,但现在他们在乎。 他即便是知道这个道理。 但还是很难说服自己。 所以他辗转反侧,左思右想,先找了Kelly朱通气——换做是以前,他不会,因为朱明莉向来都是稳妥为主,但现在,他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Kelly姐,你有冇想过,我们丽影其实都可以办一个自己的电视剧奖项呢?” 朱明莉没想过。 美港的积淀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能够办起来金凤凰奖,丽影却不一定能够有那样的号召力办一个奖。 但她知道,马志翔应该不是心血来潮,所以她示意马志翔继续说。 马志翔犹豫了一下,开始说起自己的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郭老板是下定决心不给丽影抬轿了,那不如,我们自己做个电视剧的评比?也不像他们假惺惺地把所有香江的电视剧点评一遍,就拿我们丽影的电视剧评选出几个奖项——” “最受欢迎奖,就按照收视率排序。” “其他的,就按照观众的认可程度排序。” 他越说越通畅,脑子里的计划也越发合理。 “评选的奖项也不只是有个奖杯,拿到最佳剧本奖的编剧明年自己写的剧本有优先组建剧组的机会,拿了最佳导演的同理,拿了最佳男女主角的,有机会能够度身定制一部新剧。” “也不自己当评委自己给奖项,挂出去丽影自己的电视杂志上面。让读者观众投票。” 美港怎么做,他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朱明莉犹豫了:“我请示下池总,不过我个人来说,这个想法的确还是有很大的实现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让市民自己评奖,那倒是避开了她之前担心的不够权威的问题。 彻头彻尾的不权威,也是一种方式。 池雪对这个创意倒是很感兴趣。 她都觉得以后或许可以保留这个奖项的方式,扩大成为像现在美港一样,给香江所有电视台频道的电视剧、节目评奖,甚至之后还可以超越美港,给更多国家和地区的电视剧评奖。 唯一要担心的是,不要被以后的人弄成粉丝打榜。 那就没意思了。 不过距离粉丝们可以串联起来疯狂打榜的时间还很遥远,她有信心在被粉丝经济妖魔化之前,建立属于自己的娱乐帝国。 有池雪的同意,马志翔顿时打起了精神。 有心想要办一场最贴近普通市民的颁奖礼。 浩浩荡荡的消息放出去。 还真是掀起了不少的关注。 如同雪花一样的信件寄进了丽影的大厦,连附近的邮递员都会每天专门跑一趟美港,将这一天收到的信件拉过来。 他们已经习惯了丽影三不五时会出现的信件大潮。 丽影同样处理这些投票已经很有办法了。 评选电视节目和电视剧的投票人数还没有参与《超新星小姐》预选赛、半决赛投票的人三分之一多。 很快就统计出来了,在自己家的演播室里颁布了今年的奖项。 还是直播的。 主持人是丽影最近大火的新闻主播叶珍,她站在台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不好意思,但今天真的不是黄金时段新闻播出。” 底下的演员、导演和编剧都捧场地笑了笑。 她又道:“我今日是来给大家送礼的。” “什么礼?”江明涛把手比成喇叭的样子,朝着台上喊道。 演播厅不算特别大,他的声音被话筒收录了进去。 叶珍抬起手中的单子说道:“大家有所不知,这次我们的高层是下了大筹码了。” 说着,她介绍了一遍丽影为获奖者准备的奖励。 连把这次评奖当作是过场的庄梦蝶都忍不住呼吸一滞,生出些贪婪的想法。 实在是度身定制的剧本吸引力太大。 对于幕后工作者就更是如此了,编剧、导演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精力才能够拉出来一个班底,才能够让投资商买账,让上面的人点头。 但现在,只要获奖,下一部作品就站在了比以前更高的起跑线上。 最最起码,那些和投资商推杯换盏的讨厌酒局是不用去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等着分猪肉的气氛在无声无息之中改变了。 这个奖项,他们志在必得。 导播也很理解他们的心情,将镜头对准了他们每个人。 叶珍好似没察觉到这种气氛的改变,直接告诉大家:“现在,要颁发的第一个奖项是最佳摄影奖,有请我们的马总上台颁奖。” 马志翔走到了台子上面,再制造了一点悬念之后,念出了那位摄影师的名字。 对方走到台上,拿着奖杯,却没有第一时间发表获奖感言又或者是离开颁奖台。 他和马志翔面面相觑。 他努力委婉暗示:“马总,我们摄影有其他的奖励吗?” 底下哄堂大笑。 马志翔尴尬地轻轻嗓子:“也是有的。” “什么?”摄影师双眼发光,期待着马志翔接下来的话。 马志翔犹豫了一下:“新款的摄影机怎么样?” “马总你上台之前没有想好要奖励什么吗?”摄影师眼里闪过痛心,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下面等着领奖的艺员和幕后工作人员都紧张地看着台上。 但是电视机外面的观众都已经笑喷饭了。 “当然是误会。”马志翔翻了个白眼。 从旁边把已经写好的一张金色卡片递给他。 “放心吧,不是现做的,我还没学会变魔术。” 底下的艺员和幕后工作人员,这才放心地笑出了声。 正式之中又带着点诙谐的氛围贯穿了全场。 各个观众都可以看到捧着奖杯的人喜极而涕。 和美港那种获得了认可的感觉不一眼,丽影是有真金白银砸下来的。 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痒痒。 克里斯蒂修院学校,今天的女孩们还是在讨论丽影的话题。 “我要是有庄梦蝶这么好看,再有她这样的演技,我肯定也可以坐到那台下看了。” “你都可以肖想下上台领奖了,毕竟今年的最佳女主角桂冠不就是落在了庄梦蝶头上?” “做梦而已嘛。” “不过,再过两年、不,一年,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在这个颁奖礼上面看到郭欣瑜了。” “肯定啊,她今年可是拿到了第一。有专门定制的电影和电视剧。” “星娱出品的作品,就没有哪一部不好看的。” “以后想要见到她就只能在电视机上面了。” “那也不一定。” “哈?” 她的好友指着她身后:“就算是大明星,也是要来考毕业考的。” 她转过身,看到的就是郭欣瑜的脸。 糟糕,背后议论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郭欣瑜在她身边放下自己的书包,默默地坐了下来。 她好像还是之前的她。 但是又不那么像是以前的她了。 人生路,人人不同。 黎百珠都没想到自己会再接到雷芸的电话。 “又要约我喝咖啡?”她玩笑道。 雷芸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你愿意帮我牵下线,别说是请你喝一次咖啡了,你今年接下来的咖啡我都可以替你包了。” “这么大口气,我倒是担心起来你要我帮什么忙了。”黎百珠被唬到。 听筒那边的声音却带着笑意:“之前不是说帮我牵线,让我采访池总嘛。这个约定,还作数吧。” “我可以帮你问下。不过,这些都要看池总自己的意愿。” “放心,我明。不管池总有没有答应都少不了你的咖啡。” 黎百珠好笑:“我可不是为了你的咖啡。” 她只是希望,离开那个困局、明了自己目标的雷芸能和她一样,得偿所愿。 黎百珠和雷芸说好之后,才给池雪打去了电话。 “池总,之前美港的雷芸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 比起美港现在的负责人,她还是很怀念雷芸这个对手的,当然她也希望仅仅只是怀念,并不希望再次和她对上。 “她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当记者,她说想要采访你。” “采访我?” 池雪并不是觉得采访她有什么,倒不如说现在才有人和她说想要采访她有些奇怪,楚钦成这几年都不知道被多少金融杂志或者是周刊采访过了。 但是她还是很好奇,雷芸为什么会选择采访她。 她们算得上是很好的对手,但算不上是什么朋友吧。 “她同我讲,是因为觉得池总你的经历很有趣。” “有趣——的确,也许写成一本故事,都可以说好久啦。”池雪扬起嘴角。 “好吧,我答应这个采访,不过……等春节之后吧。” “池总是有什么事情吗?” 池雪等了好久都没人问,这次终于可以说出自己这个春节的打算。 她语气雀跃:“我都是要返屋企团圆啦。” 黎百珠笑起来:“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 又是一年新年。 香江其实也感受不到什么特别的新年的氛围,因为这边的新春假期不算长,也没有过完了冬天快要迎来春天的感觉。 但是团圆,永远都不嫌多。 除夕的前一天,他们就从香江出发前往了内地。 本来,池雪还想问陈音东要不要一起过来。 但是陈音东早一个月就找池雪要来了红馆当天的票。 他显然是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过这个年的。 好不容易追到了自己的女友,当然是要同她一起过新春啦。 大哥和嫂子什么的…… 现在还是不要干涉他们的二人世界吧。 熟悉的大学教职工小区,池雪挽着秦亚红的手走在后面,楚钦成和池麟拎着刚刚从市场上面买回来的多宝鱼、现杀的活鸡,还有各种菜蔬往楼上走。 “新年好啊。” 还没走到六号楼,就遇到了同住在家属小区里面的池麟同事薛教授,他看着池麟手里拎着的东西,感慨了句: “哟,你们这是打算过个肥年啊。” “一年到头,就这么一次。当然要过的好点。”池麟笑呵呵地道。 薛教授倒是少见他这样开心的样子。 再看看他身边和他一样拎着大袋小袋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东西生鲜菜蔬的年轻人。 “这位是——” 难不成是老池的什么弟子? “是我女婿。”池麟介绍道。 楚钦成立马腾出自己的一只手和薛教授握了握。 薛教授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看着倒是一表人才。” 他又看到后面的秦亚红身边的女孩,学会了抢答:“这是你们女儿对吧?” 秦亚红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她凑在池雪的脸庞边,说道:“对,是我女儿。” “您和您女儿长得可真像。” 薛教授打量着两张脸,很快就看出来了两个人的血缘关系,笑眯眯地说道。 他也没问池雪为什么很少出现在家属院。 大家都是有自己的生活的。 况且前些年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各家有各家的情况,但幸福的样子却都是相似的。 真心的笑容,是骗不了人的。 秦亚红从C&C的专营店提回来的VCD播放机,这次并没有派上用场。 他们今天都要看的是中央台的新春晚会直播。 “你们的节目是第几个来着?” “应该是开场之后的第五个。”池雪回忆道。 “那时间不错。” 正好是大家都开始看电视的时候。 “我也觉得。” 现在可没有以后那么多的娱乐,看新春晚会的人也比以后专注。 他们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机里的表演。 时不时再相互讨论一下。 秦亚红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很快就到了中央台和珠江台连线的时间了。 直播的画面切到了红馆。 虽然没有明说这个地点,但谁都认得出来,这个地方就是好多香江明星开演唱会的地方。 站在主持人身边的不就是林荔和叶霆之。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不知道多少去年看过两个人电影的粉丝要开始尖叫了。 虽然现在并没有CP粉的说法,但并不妨碍CP粉的存在。 池雪最近倒是很习惯透过电视机的荧幕见到星娱的熟面孔们,他们电视剧版本的《风云录》也才刚刚播完没两个月呢。 “这个小姑娘我知道,叫Lily是吧,百合花的意思。” “妈咪好洋气。” 秦亚红挺直了腰:“那是,我连她之前演的电视剧都看过,叫《风云录》是吧。哎哟,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那是电视上面演的,林荔现在过得可幸福呢。” “哦,对了,她还是阿成弟弟的女友呢。” 秦亚红转头看向楚钦成:“哎呀,那你弟弟可是太有福气了。” “他运气确实好,”楚钦成笑着应声,“不过……比我还是差点。” “砰——” 一声爆竹声响起。 池雪探头看向窗户,只看得到一点点烟花坠下来的火星。 她好奇地道: “是有人在放烟花啊。” 池雪转过头,看着楚钦成问: “我们要不也去放烟花吧?” “好啊,正好我和你妈也买了一点,就想着你们回来了会想放烟花。” 池麟说着还得意地朝着秦亚红抛去一个眼色。 他就知道,小姑娘都喜欢烟花的,阿雪肯定也喜欢。 楚钦成收回自己的移动电话,把本来准备打给附近买烟花的工厂的电话号码一个一个消掉。 他全是发现了,池麟和秦亚红的准备,比他的准备还要周全。 看来他之后还要多多努力。 好好揣摩池雪的心思。 他们抬着烟花上了天台。 在楼下放怕点着了树枝,但是在天台上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附近的几栋楼,也有人是这么想的,冲天的烟花时不时在各个楼栋一小片的天空上点亮。 楚钦成帮池麟拿出了一包烟花,准备直接点燃的时候,忽然停手,回头望向池雪: “要不要一起放?” 池雪笑起来,直接奔向了他。 楚钦成握着她的手一起点燃了烟花。 然后拽着她退到了后面,抬起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池雪笑嘻嘻地也抬着手去够他的耳朵。 烟花绽开。 红馆体育场升起的专门有过设计的烟花不一样,这就是普普通通的菜市场旁边小店买过来的烟花。 但池雪却觉得比以往她见过的所有烟花更好看。 他们的身后,是池麟和秦亚红,他们望着他两个也笑着在摇头。 “走吧,回家去。” 池雪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101章 故事尾声 第101章 故事尾声 雷芸采访池雪是在春节一周过后。 严格意义上来说, 这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 但是池雪都快要认不出她来了。 虽然她今天的打扮,比起上次和黎百珠见面要正式许多,但也和池雪熟悉的印象里面那个雷芸不同, 太低调太朴素, 简直不像是曾经名噪一时的主播小姐。 不过, 这样挺好。 “很高兴见到你。”池雪朝着雷芸伸出手。 “你好, 我是今天采访你的记者,雷芸。” 雷芸将录音笔放在面前但没有摁下开关, 又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看向池雪:“池总不介意我录音吧。” 池雪比了个随意的手势。 “池总昨天应该已经看了我们的问题清单吧,有什么想法嘛?” 雷芸委婉地在问池雪有没有什么想要修改的地方。 有些问题肯跟并不那么合适,不过池雪倒是很坦然地摇摇头:“我觉得我没什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 雷芸才坐直了身子, 看向池雪:“那现在, 开始采访?” 池雪将椅子靠近了一点自己的办公桌:“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 屋内娓娓道来的声音, 将会传得很远很远。 新一期的《桃子周刊》已经上线。 和之前会用到话题人物照片做封面的习惯一样, 这一次他们的封面是池雪。 照片并非是邓青云替她拍摄的。 而是用的之前一位记者在前不久林荔绯闻的风波之中,抓拍到的池雪的照片。 半阖的电梯门缝隙之中, 露出池雪睥睨的脸。 所有人都看到了杂志上面加粗的标题字体写着: “传媒大亨——池雪。” “这个标题真是起得好呀。”郑佳欣托腮感慨。 不加任何的前缀形容词的限定, 她就是香江公认的传媒大亨。 坐拥香江最大的电台、电视台公司和自己的电影公司,还有投资的全香江销量第一的杂志社…… 无论是之前暗暗布局传媒行业的徐家, 还是已经沉浮传媒业三十几年的郭老板,都似乎已经被她甩在了身后。 这顶桂冠,她应得的。 池雪笑着把饮料递给她:“我也觉得。” 她也很喜欢这个评价。 不过, 她更喜欢雷芸在报道当中塑造的她自己。 野心勃勃, 生机盎然。 有时候她都分辨不出来, 当初她说要创建星娱,究竟是真是因为玩乐。 还是因为她有自己的梦想, 所以失忆之后都不曾忘记这个夙愿。 但她现在做的不错,这就足够了。 郑佳欣惋惜地说: “真可惜,没能够第一时间看到这篇报道,也错过了楚总看见这篇文章的表情。” 四月,草长莺飞。 仔细修订了许多个版本之后,池雪的采访终于见诸报端。 可惜的是,池雪他们并没有来得及看到最新一手的周刊。 因为此时此刻,她们正在丽影修造于丽秀山下的影视城出席剪彩活动。 日新月异的新时代的速度,把所有一切都要送上快车道。 仅仅大半年的功夫,丽秀山的影视城项目一期已经竣工。 作为项目最大的投资商和之后最大的拍摄剧组背后的boss,星娱当仁不让要出席影视城的剪彩。 内地要拿到香江的报纸周刊可没有那么方便,所幸,雷芸的这篇采访被南方的不少报社引用。 她们才得以看见。 郑佳欣不免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好像都记得你当时第一次见面和我们谈起星娱时候的样子。” “本来也没有过去多久。”池雪摇摇头笑道。 不过是两年时间,倏忽而逝。 是这个飞速前进的时间里,一个寻常的奇迹。 “我有时候都在想,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应该会在做什么?” 郑佳欣失神了一瞬,想起那泡沫一样的浮光掠影。 “应该……会听我老豆的话,嫁个门当户对的纨绔子弟吧。” “这话不像是你会说的。”池雪诧异地看向她。 想要看见郑佳欣伤春悲秋的样子,比想要看到彗星撞地球都难。 郑佳欣伸了个懒腰:“我当然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这么多,只是我前几天做了个梦。” “梦?” “是啊,梦见我嫁给了我老豆之前想安排我嫁的那个大少爷,最后过得一地鸡毛。” “你老豆想要你嫁给谁?” “孙家那个少爷咯。”郑佳欣说道,“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最近才刚刚和美港小姐去年的季军殿军一起拍拖被狗仔拍了。” 池雪真挚地看着她:“那你的确是逃过一劫。” 郑佳欣深以为然。 “你说巧不巧,其实前几天,晓慧也同我讲她做了个梦。她说她梦见她和万天辉因为误会分开了,后来还出家了。”郑佳欣乐呵呵地玩笑道,“她醒来就哭,吓得万天辉魂都快飞了。” “她现在怀着孕难免伤春悲秋点啦。”池雪说道。 只是,她想起来楚钦成似乎也和她提起过他前段时间做了个梦。 梦里面有什么场景来着? 池雪有点忘了当时楚钦成说的话。 就记得他给自己撒娇问她什么时候从内地返香江了。 “我都是这样说的,让万天辉带着她多出去散步,整天呆在家里面心情好难好起来的。” 郑佳欣很有经验地说道。 “多出去转转几好。” “就像是这壮美山河,不出来都见不到啊。” 郑佳欣摊开手转了个圈。 池雪被她逗乐,噗嗤笑出来。 这笑声吸引来了台上陈丽恩的关注。 “池总,快点过来啊。” 站在台上的陈丽恩朝着池雪挥手。 池雪也顾不上和郑佳欣道别,匆匆拎起裙摆从旁边的阶梯走了上去。 陈丽恩拉着池雪,又带上旁边有些害羞的郭欣瑜一起拿着刀对着面前七层的大蛋糕切下了第一刀。 镁光灯闪烁。 宣告着影视城的第一部 影片开机。 虽然这部电影有不少的男性角色扮演主人翁的追求者,但是新电影的核心却是陈丽恩和郭欣瑜两位女演员。 新鲜的尝试。 不过,没有人会看低这部影片的未来。 创新,不正是星娱最擅长的领域? 她永远只有留下其他电影公司追逐的背影。 大蛋糕被分成了小块送到了工作人员和下面赶过来的记者手中。 那些千里迢迢赶来这里的记者,当然不是为了这一小块蛋糕。 劲爆! 他们需要更多的劲爆的料! 每个人的目光都隐隐约约地放在了还毫无察觉的池雪的身上。 谁能够抢到第一个提问的机会,谁就能够抢到接下来一个月的头版头条。 大家确认过眼神,都是竞争对手。 开机宴过后,就是记者提问的时间。 主持人说出的“可以举手提问”话音未落,麦秆一样竖起来好多只手。 甄别之后,话筒被拿给了最先举起手的女记者。 “我想请问下池总。” 她站起身。 池雪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被点起来的记者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问的她。 “这么多明星在这里,你居然头一个采访我?” 池雪分外惊讶。 记者小姐有点害羞,但还是打起精神,拿出自己的专业素养点点头,说道: “首先恭喜池总,马上又有一部卖座的好电影。” 池雪注意到她身上穿的马甲印着的是丽影的字样。 原来是自家的记者。 她先对着话筒说了声:“多谢。” “然后咧,我想问下,池总对于自己今年成为了香江富豪排行榜中,女富豪的第一位,有什么看法呢?” 对方望着池雪,双眼亮晶晶的。 池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意思。 她没想到今天居然是去年富豪榜出炉的日子。 她犹豫了下,问道:“那和今年富豪榜第一位,差多少呢?” 这下子,换成那个小记者愣住了。 池雪笑盈盈地看向她,道: “看来,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 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的记者们一怔。又不由得更快地落笔,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池雪嘛。 从开机仪式上下来,池雪就匆匆地赶向了最近的国际机场。 她答应了楚钦成要早点回去。 所以买了时间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回香江。 落地香江的时候,已经是八点钟。 满城的灯火都已经点亮,飞机穿梭过她熟悉的热闹的霓虹灯牌,降落在九龙机场。 池雪还没走出机场就看到了一家还没有歇业的书店摆放在架子上面的新一期福布斯杂志。 她走过去拿走了最后一本。 翻开来发现自己的那一页上面也用上了被《桃子周刊》当做封面的那张相片。 她合上杂志,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快步朝外走。 还有人在外面等着她的出现呢。 从到达厅出来的时候,池雪远远就看到了楚钦成。 有了上回在机场看见池雪和其他人一起走出来的阴影,楚钦成次次来接池雪都做到了亲力亲为。 她投进楚钦成的怀抱。 笑着晃了晃手里面的杂志。 “你说好的三千万,现在我可是加百倍的拿回来了。” 池雪看着他:“点算?” 楚钦成无奈地叹声气。 “我身无长物,只能以身相抵了。” 池雪望向他。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