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 第645章 崔遥追上来了 画舫终于驶出幽暗的水门,进入了宽阔的护城河。城墙那庞大压抑的阴影渐渐被抛在身后,清冷的月光重新倾洒于甲板之上。 江面风势骤急,吹得画舫檐角的灯笼剧烈摇曳,忽明忽暗。 只需再过半炷香的时辰,画舫便会驶入外江岔道。 不多时,船身顺着江水流向微微偏转,速度渐缓,开始调整航向。 一旦切入外江,顺流而下便可直达入海口。王甫的意图已昭然若揭:他企图借由水路,以最快速度赶赴东境海岸,与刘怀彰正向京师进发的水路大军汇合。 不知,此时的东境,情形如何了呢? 刘怀彰的大军,是否登船了呢? 王昀,他被找到了吗? 王甫此次匆忙离开京师,甚至不惜动用王家的血玉令,看来前线必然出现了王甫必须赶回去的情况。 我正思绪随着江风翻飞。 一阵脚步声却夹杂在猎猎江风与滔滔水声中,传了上来。 吱呀——吱呀—— 那是有人踩在通往第三层船舱的木质楼梯上发出的声响。 很快,陆青舟和慧明也被押送进了三层舱房。看来,王甫是有意将我们这些人质集中看管。 王甫随之一同踏入舱内,看向我说道:“委屈裴娘子了。此二人也算你的旧识,好在水路不远,很快便能抵达。” 说罢,他转身欲走。 我突然冷声开口:“王将军留步。” 王甫闻声,脚下微顿。 “王将军走得如此仓皇,想必是前线战局不利,出什么乱子了吧?”我语带讥诮。 王甫转过身,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裴娘子多虑了。我只是想到,百战百胜的裴神医后人,终究还是落入了我手中。待你与我大军一道挥师入京,改天换日,这等宏图霸业,实在叫人迫不及待。” 我嗤笑出声:“王将军这春秋大梦做得倒是不错。只可惜,自古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向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我沉吟了一下: “我只是好奇,王家竟连血玉令这等能调动城防军的死物都舍得交托于你。看来,王氏确实是气数已尽、后继无人了,竟沦落到要靠一个旁支来撑场面。” 我故意以王家相激,实则是想借机试探王昀的下落。若王昀安然无恙,王甫定会立刻出言反驳嘲弄;若王昀真出了变故,他必然会顾左右而言他。 此船开往东境。 王昀在东境被劫后,究竟在何处? 王家到底有没有找到他? 听到我的话,王甫负的表情微微一僵,眼底倏地掠过一抹阴霾,但转瞬便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 “裴娘子不必对我用激将法。” 王甫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睨着我。 “王氏百年门阀,底蕴深厚,岂会无人?王氏子弟个个以一当百,又何须去论什么旁支与嫡系?” 我紧追不舍,目光如炬:“看来,王昀失踪确是事实。而且,你们至今都未能找到他。” 王甫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只这一瞬,我便在心中笃定了答案。 王昀居然真的下落不明,他究竟去了哪里? “裴娘子洞察人心、见微知着的本事,确实厉害。”王甫似有片刻的懊恼,但很快又释然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局面很快便会逆转。无论过程生出多少波折,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待大军集结,我自会带着裴娘子从容返回京师,你大可不必着急。” 我面上不动声色,唇角却勾起一抹冷意:“从容返京?你如此行色匆匆地出逃,看来刘世子的水路大军,进展得远没有你们预想中那般顺利吧?你就没有想过,若是谋逆败露,你这位风光无限的王将军,将会面临被五马分尸的下场吗?” 王甫的面色陡然一沉。 他猛地逼近一步,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水路大军进京之途虽遇上了些许阻碍,但只要我带着你抵达东境,与大军顺利会师,局势便会彻底逆转!到那时,整个南朝的江山都将易主,试问天下,谁敢将我五马分尸?!” 他那张脸因狂妄野心而略显扭曲,舱内的空气顿时凝滞到了极点。 良久,王甫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褪去了方才的狂妄与得意,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与深沉。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的狂热之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刀锋般锐利的审视。 他忽然直起身,向后退开两步,脸上的神情重新恢复了最初的从容与深不可测。 “你确是我生平所见,最为敏锐聪慧的女娘。” 王甫深深地注视着我,语气中竟破天荒地带上了几分由衷的赞赏。 “我知道,你抛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别有用心。你是在套我的话,试图摸清我的底牌与前线的真实局势。与你交锋,还真是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你设下的言语陷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可偏偏,我又极喜欢与你这般聪慧的人说话。看着你身处绝境,却依然能保持冷静、步步为营地筹谋,实在是一桩赏心悦目之事。这可如何是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波涛翻滚的茫茫江面,眼底暗流涌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今夜便先聊到此处吧。” 王甫蓦地转过身,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森冷。 话音未落,画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破浪的水声。王甫脸色骤变,身形一闪,猛地扑向窗边。 只见茫茫夜色的江面上,几艘轻捷的快船正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船头火把通明,跳跃的火光映亮了立于船首那人冷峻肃杀的面容——正是崔遥。 “王甫,你逃不掉了!” 崔遥裹挟着怒意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远远回荡。 竟然是崔遥亲自追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由崔遥来追击也合情合理。林昭身份特殊,更适合坐镇京师,去对付树大根深又滑不溜手的王氏。 只是,面对王甫这等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宿将,崔遥此行只怕也是凶险…… 看着窗外逼近的火光和崔遥那张写满杀意的脸,王甫不怒反笑。他转头看向我,眼神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语气幽冷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 “裴娘子,看来要救你的人,来得比我预想中还要快啊。只是不知道,这位崔郎君的命够不够硬,能不能从我手里,把你夺回去!”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6章 陆青舟是何人 王甫丢下那句狠话后,便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三层舱室。 沉重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急促回响,伴随着他一声声狠厉的军令,画舫底层的私兵迅速集结,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的江面上,火光已经将黑夜彻底撕裂。 崔遥立于快船船头,玄色披风在猎猎江风中狂舞。他手中的长剑反射着清冷的月光与跳跃的火把光芒,宛如一尊踏浪而来的杀神。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滔滔水声中,陆青舟那温润却透着诡谲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舱内响起。 “丘将军已接到密令,正赶往东面海岸,迎击西境大军……” 这一句话,在我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猛然转头,死死地盯住陆青舟。 竟是如此吗! 传闻中病入膏肓、早已不问世事交出兵权的丘将军,竟然是当今圣上暗中留存的后手! 陛下装病示弱,隐忍不发,任由王氏在京师翻云覆雨,实则早已暗中部署好了一切,只等时机一到,便给予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王甫今夜种种反常的举动便全都说得通了。他为何不惜动用王家的血玉令强行打开永安水门?他为何连谢琅这等重要的筹码都抓得如此仓促,甚至不惜与世家彻底撕破脸? “丘将军何时出发了?” 我强压下心中的狂跳,紧紧盯着陆青舟的眼睛,沉声追问道。 陆青舟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灯笼光影下显得格外深不可测:“仍在点兵。” 怪不得。 王甫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西境大军正从水路浩浩荡荡地北上,企图直逼京师,而丘将军的兵马一旦在东面海岸设伏,截断水路,西境那些不通水性的军士们,便会陷入危险,战局可能随时逆转。 双方现在拼的,就是时间与速度。 丘将军深谙水战,且站队鲜明。 王甫必须赶在丘将军的防线彻底成型之前抵达东境,亲自指挥大军破局。 我沉默地思索着,耳边是画舫外越来越激烈的喊杀声。崔遥的快船已经逼近,甚至能听到飞爪铁钩死死扣住画舫船舷的刺耳摩擦声,以及崔家部曲与王家私兵短兵相接的惨叫声。 就在我以为陆青舟抛出这个秘密,只是为了向我展示他作为源国暗探那恐怖的情报网时,他再次开口,抛出了第二个让我如坠冰窟的消息。 “王昀……在源国手上。” 什么?!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 王昀失踪已久,生死未卜。 当初他在东境被劫,我派去暗中劫持他的那几名精锐部曲也随之杳无音信。我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被王家内斗的政敌所掳,或许是被刘怀彰的叛军所截,却唯独没有想过,这背后竟然会有源国的影子! 我不禁有些狐疑地看着眼前此人。 陆青舟此人狡猾多端,心思深沉如渊,从他借慧明之手暴露我的身份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他绝非善类。他的话,显然不可全信,极有可能是为了乱我心神的攻心之术。 可是,王昀确实莫名失去音讯太久了。还有我的那几名部曲……我不禁忐忑了起来。 我死死地盯着陆青舟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那张文雅的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然而,对面的他面色平静如水,眼神深邃,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心念一转,突然转向一直闭目捻珠的慧明:“慧明师傅,他说的可是真的?” 慧明闻言,微微一愣。 他停下了手中转动的佛珠,缓缓睁开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因果的清澈眼睛。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青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很认真地抬起手来,闭上眼睛,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地掐算着。 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外面的刀光剑影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寸之地外,我只能听到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慧明睁开眼,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用他那空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说道:“目前尚未,但很快会是真的。” 什么?! 我心中猛地一沉。 目前尚未,说明王昀和我的部曲还在逃亡,或者还在某处艰难周旋;但很快会是真的,意味着源国的天罗地网已经撒下,他们已被逼入绝境,插翅难逃! 我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看向陆青舟,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你是想合作?还是想交换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青舟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步入陷阱的从容与自信。 “我想与裴娘子合作一段时间。”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请裴娘子跟随我去源国一段时日,可行?” 我不禁冷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想从王甫的手上劫走我?就凭你?” 陆青舟面对我的嘲讽,仍是保持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丝毫不以为忤。他缓缓踱步,走到窗边,隔着缝隙看着外面火光冲天的战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西境大军即将进京,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你们的内乱,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陆青舟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字字诛心。 “裴娘子聪慧绝顶,自然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你若留在王甫手上,以他在前线面临的绝境,他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他会用你来要挟镇守峡谷的何将军,要挟坐镇京师的林郎君,甚至还有更多。裴娘子重情重义,定然万般不愿看到各位娘子的故人因你而受制于人,甚至身陷死地吧?” 如果我真的成了王甫手中的人质,以王甫那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做派,他绝对会榨干我身上最后一丝价值,逼迫他们就范。到那时,我便成了拖垮他们的罪魁祸首。 见我眉头微蹙,陷入沉默,陆青舟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且充满诱惑:“可是,北线战事的主帅是萧将军。源国与南朝的交锋在北境,而原国无法用娘子去要挟萧将军。如此一来,在源国,你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妨考虑一下,去源国,是否比跟着王甫去西境大军,对你、对你的故人们更有利呢?” 我不禁冷笑,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嘲弄,迅速从他的逻辑陷阱中挣脱出来:“陆郎君果然好算计!这番避重就轻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你莫不是忘了,除了被王甫要挟和跟你去源国,我还有第三条路?” 陆青舟淡淡一笑,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陆某自然也祝愿裴娘子能如愿以偿,轻松逃离王将军的魔爪。”他指了指窗外喊杀震天的江面,“可是谈何容易?王甫虽然暂被崔遥缠住,但你目前毕竟在这个画舫之上,崔遥毕定会投鼠忌器。更何况,就算你侥幸逃出了画舫,这茫茫江面,水流湍急,你此时此刻,能逃到哪里去?” 他继续循循善诱,仿佛一个极具耐心、正在收网的垂钓者:“我们不妨做个约定。如果今夜裴娘子未能凭自己的本事逃脱,不如就跟我去源国?总好过沦为王甫逼迫你故人的筹码。这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过头,看向一旁静立的慧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或许,裴娘子也想让小师傅算一算,你今夜是否会跟我去源国?” 慧明闻言,竟然真的抬起了手,准备再次拨动那串仿佛沾染了无数因果的佛珠。 “不用算!” 我厉声喝断,斩钉截铁。 “没有这个可能!我的命,从来不由天定,更不由别人来算!”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连环的心理攻势中保持绝对的冷静。暗卫的本能让我迅速回归冷静。 陆青舟既然敢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时候提出合作,就证明他手里握着足以翻盘的底牌。 我向前迈出一步。 “我倒想知道,二位到底是何人?到底有何筹码,能让你觉得,我会心甘情愿地跟你走?”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7章 崔遥射出火箭 陆青舟正欲开口,变故却在瞬息之间陡然而至。 “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夜幕的沉寂。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一支燃着熊熊烈火的羽箭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洞穿了三层舱室的雕花窗棂。箭簇上浸透的火油在撞击的刹那爆裂开来,火星如雨般四溅,瞬间便引燃了窗边华丽厚重的丝绸帷幔。 火舌宛如一条贪婪狂暴的毒蛇,顺着丝绸的纹理急速攀爬,眨眼间便将半扇窗户吞噬在刺目的猩红之中。 陆青舟面上那副胜券在握的从容笑意,此刻终于彻底僵住。 唯有慧明依旧面容沉静,清澈的眼底只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不惊不惧。 “怎么回事?!” 伴随着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王甫气急败坏地冲上三层。他手忙脚乱地扯下燃着大火的残破帷幔,三两下抛入江中,随后一把将我拽到窗前,冲着外面嘶声怒吼:“裴神医在此!谁敢放肆!” 我顺势站在窗前,抬眼向外望去。 宽阔的江面上,崔遥麾下的快船已然一字排开,犹如铁索拦江,结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无数崔家部曲肃立船头,张弓搭箭,浸透了火油的麻布在箭簇上剧烈燃烧,连成一片耀眼的火海,生生将这半壁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放!” 崔遥冷硬的嗓音穿透了呼啸的江风。 “嗖嗖嗖——” 又是一轮密集的齐射。 漫天火箭化作无数道流星划破夜幕,毫不留情地向这座华丽的画舫倾泻而下。 画舫的甲板、舱壁乃至桅杆,瞬间多处起火。滚滚浓烟升腾而起,迅速漫入舱室。 混乱的喧嚣中,王甫难以置信的咆哮声显得格外尖锐:“崔遥!你疯了不成?!裴娘子还在船上,你竟敢下令放火?!” 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王甫原本笃定,只要将我牢牢捏在掌心,一直为我费尽心机筹谋的崔遥等人必定会投鼠忌器,不敢痛下杀手。他本以为能借此逼迫崔遥让开江道,换取自己顺利东行。 然而,崔遥此刻展现出的决绝与狠辣,却将他所有的盘算击得粉碎。 在江心这等毫无遮掩的水域,一旦火势失控,整艘船便会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笼,将船上所有人活活烧死。 王甫麾下的军士在漫天箭雨的压制下,只能狼狈地提着水桶四处扑救,可面对这连绵不绝的火雨,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靠岸!立刻往岸边靠!左满舵!” 王甫眼见局势失控,猛地转身冲下楼去,在底舱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画舫在江面上笨重地调转船头,试图向着漆黑的江岸狼狈遁去。 “砰”的一声巨响,舱门被踹开。 王甫去而复返,此刻已是满脸烟灰,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跟我走!” 他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一把死死钳住我的手腕。 守明和倩儿见状欲冲上前来,我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不可轻举妄动。 “王将军,你这是作甚?”陆青舟眉头微皱,也试图上前阻拦。 “滚开!” 王甫怒不可遏地暴喝一声,反手猛地一挥,粗暴地将陆青舟狠狠推开。陆青舟猝不及防,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柱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王甫根本无暇顾及舱内越烧越旺的火势,野蛮地拖拽着我,径直冲向三层舱室外那处狭窄的露台。 江风裹挟着炙热的火浪扑面而来,漫天火星在夜幕中狂舞。 他冲着百步之外的快船嘶声咆哮:“崔遥!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谁!你若再敢放一箭,我便拉着她一起陪葬!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凌厉的江风吹乱了我的长发,跳跃的火光将我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交错。我努力睁开被浓烟熏得酸涩的双眼。 透过重重烟幕,我清晰地望见对面快船的船头之上,崔遥依旧如青松般稳稳伫立。他的面容冷峻如霜,火光在他的眼底疯狂跳跃,却始终无法融化那深不见底的凛冽寒意。 他的目光越过翻涌的江水,穿透漫天飞舞的火星,在虚空中与我静静交汇。 那眼神极深,深得让人根本无法窥探他此刻的所思所想。但我却分明从中读出了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一种不惜任何代价,也必须将王甫彻底留在这片江面上的决绝。 王甫死死勒着我的手腕,呼吸粗重如牛。他在豪赌,赌崔遥绝不敢背负害死我的罪名,赌崔遥心中对我仍有顾忌。 然而,崔遥只是缓缓地、却不容置疑地举起了手中的三尺长剑。剑锋在火光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意。 “逆贼王甫,意图叛国,挟持人质,罪无可恕。放箭!” 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分的妥协。 “嗖嗖嗖——” 第三轮火箭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毫不留情地罩向我们所在的露台。 “疯子!崔遥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甫破口大骂。 他猛地将我往后一拽,却仍将我护在怀中,狼狈不堪地躲避着迎面扑来的箭雨。 一支带着烈焰的羽箭几乎是擦着我的脸颊呼啸而过,随即“笃”的一声,深深掼入我身后的木柱之中。 我潜藏在骨血中属于暗卫的本能被彻底唤醒。周身的感官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敏锐,烈火的燃烧、箭矢的破空、王甫的喘息,一切声音与动作都在我的脑海中被无限放慢。 崔遥没有疯,相反,他清醒得可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甫的狡诈与难缠。 一旦让王甫挟持着我逃出京师,借水道远走高飞,与外敌大军顺利会师,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到那时,我必将沦为王甫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被用来剜割所有我在乎之人的心头肉。 崔遥正是用这种看似玉石俱焚、冷酷无情的方式,彻底断绝了画舫在水面上继续航行的可能,逼迫王甫不得不放弃水路逃亡的计划。只要画舫一靠岸,在那漆黑的江岸之上,必定早有崔遥或是林昭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同样在赌。 赌我定能在乱局之中寻得一线生机保全自身;也在赌王甫在穷途末路之际,绝不敢轻易杀我这个唯一的护身符。 此情此景,若是换作林昭,顾念旧情之下必然做不到这般痛下决心。 可是,对面的人是崔遥。 是那个平日里风度翩翩,到了骨子里却果决狠辣、杀伐果断的崔遥。 画舫在烈火的吞噬下剧烈摇晃,火势已然彻底蔓延至三层。浓烟滚滚,呛得人几近窒息,四周的温度不断攀升,仿佛置身于炼狱火海。 王甫在火光中扭头看我: “初次见娘子是在船上,若此刻与裴娘子葬身与船,也算圆满。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世上,也没有能绝我王甫的路!” 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极其阴鸷狠厉的杀机,被烟灰和汗水覆盖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得宛如索命的恶鬼。 他猛地从怀中摸出一枚骨哨,含在嘴里,凄厉而急促地吹响。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8章 王甫竟然有援军 尖锐的哨声瞬间刺破了周遭的嘈杂,宛如夜枭在绝境中的凄厉啼鸣,在空旷的江面上远远回荡开来。 哨音落下不过数息,前方隐匿于黑暗中的江岸侧畔,竟有两道庞大的黑影应声驶出。 来船速度极快,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破浪逼近——那竟是两艘全副武装的正规水师战船! 这片水域怎会凭空冒出水师战舰?看其来势汹汹,分明是早有预谋潜伏于此,专候王甫的信号! 战船乘风破浪,转瞬之间便已逼近了我们这艘烈火焚烧、摇摇欲坠的残破画舫。 “哗啦——” 只听水声大作,战船宽阔的甲板上,军士们推动着数架水柜,粗壮的水柱从柜口喷涌而出,宛若银龙出海。 冰冷的江水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画舫燃烧的舱壁与甲板,瞬间激起漫天蒸腾的白色水汽。刺鼻的焦糊味与浓烈的烟尘将众人彻底笼罩,而那原本肆虐蔓延、几欲吞噬画舫的火势,竟在这雷霆般的浇灌下被硬生生压灭了大半。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战船侧面厚重的踏板被轰然放下,重重砸在画舫残破的甲板上。木屑横飞间,两船之间赫然架起了一道宽阔而稳固的桥梁。 “船上何人?!” 崔遥冷硬的声音穿透重重水雾,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令人胆寒的威压。他傲立于快船船头,手中长剑直指那两艘庞然大物,厉声喝道:“竟敢在京畿水域公然营救叛国逆贼!莫不是要与朝廷为敌?!” 战船船头,数十支火把依次亮起,熊熊火光将江面照得通明如昼。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从塔楼的阴影中踱出,立于船舷边缘。 此人身披明晃晃的重甲,腰悬制式长剑,头盔下的面容在火光掩映中忽明忽暗。那是一张同样冷硬的脸庞,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与肃杀之气。 隔着波涛翻涌的江面,崔遥的目光在触及那人面容的瞬间猛地一凝。 我清晰地看到,他那原本冷峻如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极度的震惊。 “竟然是你?!” 崔遥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与压抑不住的愤怒,“堂堂东境水师将领,身负皇恩镇守一方海疆,你竟敢背叛朝廷,为西境逆贼为虎作伥?!” 东境水师?! 我心头猛地一沉。 难怪王甫在穷途末路之际依然敢如此嚣张,难怪他始终笃定自己能够逃出生天。原来,他早就在撤退的沿途暗中调集了水师相护! 东境水师的主力分明正在与王茂汇合,掩护西境大军入京,却不想他们早已将进京的沿途提前铺陈。也为王甫退离京师做好安排。 “哈哈哈——” 王甫放肆而狂妄的大笑声在江面上回荡。 他那张满是烟灰、狼狈不堪的脸上,此刻尽是得意与张狂。 他死死钳住我的手腕,仿佛抓着最得意的战利品,转头睨向崔遥,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崔郎君,你还是太年轻了!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你以为守住了京师的城门便能拦得住我王甫?这天下早已做出了真龙之选!你以为凭你区区几艘快船,就能挡得住这改朝换代的滚滚洪流?!” 说罢,王甫猛地一挥手,冲着画舫上残存的死士嘶吼道:“所有人,立刻登船!” 战船上的水师将领适时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遥遥对着崔遥拱了拱手。他的声音浑厚如钟,在江面上远远传开,透着居高临下的从容: “崔郎君,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王首辅乃是顺应天命,我等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念在往日你我两家在朝堂上也曾守望相助的情分上,今日我不为难你。你速速退去,莫做无谓的牺牲。只要你下令撤船,让开江道,保全了崔氏的颜面,咱们日后也好相见!” 这番话看似劝降,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仗着战船庞大的体型与绝对的火力优势,试图兵不血刃地逼退崔遥。 然而,崔遥面沉如水,紧抿的唇角透出如铁般的坚毅。火光映照在他年轻却深沉的面庞上,勾勒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将领的虚情假意,眼神中不见丝毫动摇。 江风猎猎,吹拂着他的衣袂,在火光与夜色的交织下,他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杀神。 就在王甫拖拽着我,一只脚即将踏上连接两船的踏板时,崔遥突然动了。 “嗖——” 一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羽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我与王甫所在的踏板射来! “疯子!” 王甫大骇,他万万没有料到,在东境水师如此威压之下,崔遥竟还敢悍然发难! 他猛地将我往身前一拽,借力旋转躲避。那一箭险之又险地擦着我们的身侧飞过,燃着火油的箭矢狠狠钉在木板上,瞬间腾起一团烈焰,生生阻断了前行的去路。 “放箭!绝不能放跑逆贼!” 崔遥的怒吼声响彻夜空,裹挟着决绝的杀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数支火箭再次从崔家的快船上腾空而起,犹如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火雨,铺天盖地向那两艘庞大的战船倾泻而去。 崔遥显然已抱定玉石俱焚的决心,哪怕同归于尽,哪怕让所有人尽数葬身江底,他也绝不容王甫与这支叛变的水师得逞。 面对崔遥近乎疯狂的攻势,战船上的将领脸色骤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崔家执意寻死,那就休怪本将无情!放箭反击!” “嗖嗖嗖——” 更加密集、强劲的箭雨,如同狂风骤雨般从战船上反扑而下。这些军用连弩射出的箭矢不仅力道极大,箭簇上同样淬满了火油。 一时间,江面上流矢如蝗,无数火箭在夜空中纵横交织,几乎将半边天际点燃。 崔家的快船虽然轻巧灵活,但在正规战船绝对的火力压制下,瞬间便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劣势。 不断有崔家的军士中箭落水,数艘快船上接连燃起大火,甚至有一艘小船在烈焰的吞噬下,已开始缓缓沉入江心。 “快!登船!” 王甫趁着双方对射的混乱间隙,死死拽着我,在几名心腹死士的拼死掩护下,跌跌撞撞地爬上了战船。 随后,守明、倩儿、红绡以及几名侍女,还有慧明与陆青舟,也都在乱箭中陆陆续续登上了甲板。 崔遥眼见我们已被挟持上船,自知强攻无望,只得挥手下令快船暂退避其锋芒。 但他并未放弃,只是命船只远远地缀在战船后方,似乎仍在等待一丝转机。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9章 形势逆转 登船之后,王甫迅速将我们安置进一间舱房,随后便带着几名心腹,步履匆匆地跟随那位东境水师将领前往主舱,显然是去密谋接下来的航程与布防。 临行前,他特意留下一队重甲士卒镇守在我们的舱门外,美其名曰护卫,实则严密监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摇晃,这艘庞大的水师战船终于起锚。战船乘风破浪,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将那片火海与厮杀远远抛诸后面。 一路昼夜兼程,顺江东下,可谓畅通无阻。沿途的关卡与水路巡检司,远远望见东境水师的猎猎旌旗,皆是闭门不出,根本无人敢上前盘查阻拦。 两三日后,江面愈发辽阔,江水的颜色也逐渐变得深邃幽暗,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淡淡的咸腥气息。我敏锐地察觉到,我们即将抵达东面的入海口。 王甫的谋算,眼看便要达成。 这几日里,王甫对我倒是颇为优待。他并未将我如寻常俘虏般幽禁在阴暗的底舱,反而拨了一间位于上层、视野极佳的独立舱房。饮食起居亦是安排得妥帖周全,每日送来的膳食皆是精烹细作,甚至不乏新鲜的果蔬。 对于陆青舟与慧明,王甫也算得上客气,将他们安置在邻近的舱房中。只要不涉及离开这片监视区域的要求,他对我们一行人的日常用度几乎是有求必应。 但我心中明镜似的,这等优待绝非出于什么善念。 每日黄昏时分,王甫总会推开我的舱门,负手立于窗前,凝视着窗外翻涌的江水,对我高谈阔论他的宏图霸业。他看向我的目光中,交织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近乎扭曲的爱慕。他毫不掩饰对我的欣赏,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执念,仿佛在他这盘倾覆天下的惊天大棋中,我是唯一有资格作为旁观者,亲眼见证他登顶权力巅峰的女娘。 而在战船的后方,崔遥的快船仍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不放。每当推开舱窗,我总能望见远处水面上那几点执拗的帆影。 崔遥的船,就像一头绝不松口的孤狼,远远地缀在后头,死死寻觅着哪怕万分之一的破绽。这让王甫在春风得意之余,眼底也时常掠过一抹阴霾,战船甲板上的巡防因此被布置得滴水不漏。 这一日入夜,江风骤然变得凛冽刺骨,海浪拍击船体的声响也愈发沉重。船速渐渐放缓,最终在江心彻底停驻。 我贴在舱壁上,顺着缝隙向外窥探。只见前方深沉如墨的夜色中,缓缓驶出了另一艘庞大的战船。 不多时,便听闻有人登船的动静。 舱门被猛然推开,王甫大步流星地跨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荡,连日来积攒的疲色皆一扫而空。 “裴娘子,走,随我一同去甲板上迎客。”王甫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踏上甲板。 只见一名将领正被一群精锐甲士如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央。那将领身形魁梧,身上披挂的铁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泽。待走得近了,我看清了他的面容,心头不由得猛然一震。 来人竟是王茂! 王茂的现身,意味着西境大军、南境水师以及东境势力的彻底合流。王甫挥师进京的道路,已然坚如磐石。 “哈哈哈,茂将军,你来得正是时候!”王甫放声大笑,快步迎上前去,眼中闪烁着属于胜利者的灼灼锋芒。 王茂上前一步,抱拳施礼,声如洪钟:“见过王甫将军!” 两位同出王氏一族的大将,一位坐镇西境,一位执掌南境,终于在今夜的江心战船上胜利会师。我此刻也终于恍然,王甫为何非要强拉我一同前来。 他不仅是想给王茂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更是想在双方结盟的天平上,再重重压上一块属于西境的筹码。这是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 此时,整个甲板上的气氛瞬间攀升至放松与狂热的顶峰。所有水师士卒与王家死士的目光,皆聚焦在这两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会师的盛况之上。 王甫转过身来,指着我向王茂介绍道:“这位,乃是赫赫有名的裴神医……” 就在这防备最为松懈的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杀——!” 一声凄厉而决绝的怒吼,宛如平地惊雷,自战船侧后方的阴影中轰然炸响。几道浑身湿透、形同鬼魅般的黑影,竟不知何时顺着船体外侧的锚链悄然攀爬了上来。 为首一人身形矫健如豹,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刺目的寒芒,瞬间撕裂了甲板上短暂的欢庆气氛,直取王甫的咽喉! 是崔遥! 他竟舍弃了快船,亲率最精锐的死士,借着夜色与海浪的掩护,泅水潜上了这艘防卫森严的巨舰!擒贼先擒王,这是他在绝境之中唯一能抓住的翻盘契机。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崔遥的剑太快、太狠,裹挟着玉石俱焚的死志,眨眼间便逼至王甫身前三尺。 “保护大人!”周遭的护卫惊骇欲绝地嘶吼,却根本来不及拔刀阻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甫瞳孔骤然紧缩,那张素来狂妄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真切的惊惧。生死关头的求生本能,驱使他猛地向后暴退。 但他退得终究不够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甫的余光瞥见了立于他侧后方的我。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扭曲交织的复杂情绪,竟未如寻常亡命徒般将我拉来挡剑,反而一把攥住我的肩膀,将我狠狠推向身旁的王茂,似是生怕崔遥剑势无眼,误伤了我。 此时,崔遥的剑锋直逼王甫。 若王茂与王甫配合默契,大可拔刀将我挟持以喝止崔遥,或是借势扶住我后迅速反攻,替王甫解围。 “茂将军,拦住他!”王甫嘶声怒吼。 然而,就在我撞向王茂的刹那,我的手腕翻转如电,以巧劲死死锁住了王茂的手臂,另一只手中暗藏的锋利发簪,已稳稳抵住了他咽喉的命脉。 王茂面色骤变,却并未如我想象中那般奋力挣扎。他只是僵在原地,任由我制住,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面色平静。 那眼神太过平静,可我来不及细究。 与此同时,崔遥身法凌厉,借着王甫推开我露出的空门欺身而上,冰冷的剑刃已死死架在了王甫的颈侧。 江风呼啸,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彻底凝固。 我与崔遥隔空交汇了一个眼神,是默契的庆幸。 电光火石之间,乾坤倒转,我们竟奇迹般地分别生擒了敌方的两名主帅! 形势一时之间逆转。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0章 王茂让刀剑放下 可是他们这边的人也反应极为迅猛。 在崔遥双目赤红地大喊着让所有人丢下武器、退到一侧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传过来。 几道熟悉的身影正被推搡着走上甲板。 守明和倩儿她们,连同一直被严密监视的陆青舟和慧明,都被如狼似虎的东境水师士兵用冰冷的刀刃架着脖子押解了出来。 在森冷寒光的刀剑逼迫下,她们被带到了那名原本站在王甫身侧不远处的东境将领身侧。 火光映照出他那冷硬如铁、透着浓烈杀伐之气的面部轮廓。 这样一来,原本因为我与崔遥奇袭得手而发生逆转的局势,瞬间又变得极其微妙且充满变数起来。 相比之下,虽然双方手中所掌握的人质在身份重要性上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一时之间,在这摇晃的战船甲板上,竟也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相持局面。 毕竟,王甫和王茂是叛军阵营中举足轻重的统帅,而守明她们不过是我的侍女与同行之人,这种筹码的不对等显而易见。 无论如何,在目前局势下,我的同伴的性命,是他们目前能拿捏的筹码。 至于有没有用,就看我如何反应了。 那位将领冷冷的盯紧了我。 崔遥亦死死盯着那名身材魁梧的东境将领,目眦欲裂。 他紧紧咬着牙关,迸出两个字:“顾凛!” 接着厉声怒喝道:“你们顾氏,是真的铁了心要和这群乱臣贼子站到一起,彻底背弃朝廷了吗?!” 这名掌控着东境水师精锐的将领,原来是出自顾家。 顾氏,是崔遥不久前才刚刚迎娶进门的新妇母族。 原来,这些自诩清高的世家在乱世局势未明之际,都为自己的家族留下了退路与余地。 顾氏嫁女在明面上选择了崔家,以联姻来稳固他们在朝堂上的正统地位与清流声望。 可暗地里,却让家族中真正掌握实权的嫡子和子侄暗中倒向了刘怀彰的叛军阵营。 这便是世家冷血而精明的生存之道 无论最终是朝廷平叛成功,还是刘怀彰谋逆篡位,顾氏家族的血脉与核心利益都能得以延续,甚至更进一步。 崔遥此刻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遭遇了强敌的阻击,更是因为这种被姻亲家族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惨痛背叛。 被冰冷刀剑架在脖子上的守明和倩儿,满脸焦灼地望着被困在敌阵中央的我,眼中满是担忧。 我用目光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切不可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以免白白送了性命。 “这位侍女我倒是认得,是老太君当初赠予裴娘子的得力心腹吧?” 王甫的声音带着戏谑与嘲弄。 这几日虽历经磋磨,可我始终牢记并坚守着作为一名暗卫的最高守则,绝不在敌人面前轻易卸下自己的伪装。 我尽可能地不暴露自己的真容,即便王甫早就知道我是我,我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依然牢固地贴合在肌肤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可是,守明在先前那场混乱的突围与连日的奔波逃亡中,脸上的伪装面具却早已因为汗水与摩擦而掉落揭去。 她那张原本清秀的真实容貌,已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之中。 王甫显然早就将她认了出来,此刻正是要拿这层情谊作为筹码,试图动摇我的心智。 “还有另外一个,这一路上也对裴娘子忠心护主、不离不弃,裴娘子难道就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她们两头落地,血溅当场?” 王甫冷笑着,目光看向被押在顾凛身旁的倩儿,语气中充满了揶揄和试探。 直到此时,一直像个提线木偶般被王甫指挥得团团转、对局势变化反应迟钝的王涣,也终于从接连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顺着王甫手指的方向,这才顾得上转头仔细看向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倩儿。 当他看清倩儿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原本就因为晕船和恐惧而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五官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起来。 “你……你……你……” 王涣像个结巴一样指着倩儿,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或许在登船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一直以为倩儿只是个柔弱无害的青楼卿娘,只是无辜被牵连上这艘探望之船。 直到现在,当他看见在如此刀光剑影、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倩儿依然面色平静、毫无惧色地站在那里时,他那愚钝的脑子才终于开了一窍。 崔遥没有再给王甫蛊惑人心、拖延时间的机会。他眼中杀机陡现,毫不犹豫地一脚狠狠踹向王甫的腘窝。 只听一声闷响,王甫瞬间失去平衡,发出一声痛哼,双膝重重砸跪在甲板上。 崔遥手中的剑锋顺势下压,锋利的刃口毫不留情地切开王甫颈侧的肌肤。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冰冷的剑槽蜿蜒滴落,在衣襟上洇开触目惊心的血迹。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他们放下刀剑!”崔遥厉声嘶吼,声音中裹挟着玉石俱焚的疯狂与决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目光越过王甫,死死钉在那位仍试图掌控局势的东境将领顾凛身上。 面对崔遥血腥的威逼,顾凛非但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眼中闪过残忍的戾气。他猛地抬起沉重的军靴,带着狠辣的劲风,作势便要踹向身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守明。他意图以这种以牙还牙的暴行回击崔遥,彰显东境水师不容挑衅的强硬。 见此情景,我心底的怒火瞬间燎原。 “你敢!”我厉声暴喝。 与此同时,我手腕陡然发力,死死抵在王茂咽喉处的发簪毫不留情地向前送入半分。尖锐的簪尖瞬间刺破肌肤,一丝鲜血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蜿蜒渗出。我已暗下决断,若顾凛不收脚,我便立刻废了这位南境水师主帅的命脉。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将见血封喉之际,局势却迎来了不可思议的转折。 一直受制于我的王茂,竟极其淡然地开了口:“所有人,放下武器!”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麾下的南境军士宛如得到了某种默契的指令,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缴了王甫船上守卫的兵械。紧接着,他们又将自己的武器齐刷刷地掷于甲板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王茂的军令执行得彻底而决绝。 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举动,瞬间让在场的王甫、顾凛与王涣彻底僵在了原地。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1章 三郎君竟布下如此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诡异死寂中,被我死死锁住命脉的王茂,却极其从容地微微偏过了头。 他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 “在下想与裴神医单独一谈。” 他的嗓音低沉而平稳,仿佛此刻被利刃抵住咽喉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这句话一出,崔遥几乎是怒吼出声。 “没什么可谈的!” 他手中压在王甫颈侧的剑锋因为极度的愤怒与警惕而再次下压,又逼出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那双因为连日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茂,眼神中透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与疯狂。 “马上调转船头,立刻返回京师,否则我现在就让他身首异处!” 崔遥的厉色警告在夜空中回荡,他显然将王茂的这个提议视作了某种极其阴险的缓兵之计,或者是为了给暗处埋伏的死士创造反杀的契机。 然而,面对崔遥那足以将人撕碎的愤怒,王茂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崔遥踩在脚下、狼狈不堪的西境统帅王甫,只是依旧用波澜不惊的目光注视着我。 “裴神医或许想和我谈呢?” 他淡淡地说着,语气中竟然透着一丝笃定,仿佛他手中握着某种我绝对无法拒绝的致命筹码。 暗卫的本能让我瞬间紧绷。 就在我准备厉声拒绝并命令他立刻下令退兵的刹那,王茂的身体极其细微地向后靠了靠。 他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极低音量,借着江风的掩护,轻轻在我耳边吐出了四个字。 “更深露重。” 这四个字轻得就像是夜风中飘落的一片羽毛,但在落入我耳中的那一瞬间,却犹如一道九天惊雷。 我猛然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王茂。 那张古铜色的、透着南境海风粗粝质感的坚毅脸庞上,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胆寒的淡定与从容。 没有慌乱,也没有绝境求生的狡黠,只有一种历经无数生死考验后沉淀下来的极致平静。 我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从这个不可思议的变故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这四个字,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诗词寒暄,而是独属于那个隐秘世界的、最高级别的接头暗语。 我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惊,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且毫无破绽。 “可以谈。” 崔遥不敢置信地看向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发疯的陌生人,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拦,却被我用眼神硬生生地逼退了回去。 我没有理会周遭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而是依旧保持着那种高度戒备的挟持姿态。 我一只手死死锁住王茂的手臂关节,另一只手稳稳地将发簪抵在他的颈动脉上,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危险的姿势,将这位南境水师的主帅一步步向后拖拽。 我们缓缓退向了甲板边缘一间看起来最为偏僻、远离所有护卫与视线死角的独立舱房。 每退一步,我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南境士卒紧绷的呼吸,只要王茂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我乱刀砍死。 但王茂极其配合,他的脚步甚至随着我倒退的节奏而自动调整,没有做出任何一丝可能引起我误判的挣扎或反抗。 当我们终于退进那间昏暗的舱房时,我毫不犹豫地抬起一脚,狠狠地将厚重的木门踢上,将外面那些喧嚣的江风与探究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舱门关闭的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但我并未因此改变丝毫的挟持姿势,发簪的尖端依旧稳稳地停留在距离他血管只有毫厘之遥的地方。 “谈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平静。 王茂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只是从容不迫地用那只未被我锁住的手,缓缓探入了自己的怀中。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发簪猛地向前压紧,警告他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 但他只是动作舒缓地从贴身的衣襟深处,掏出了一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小巧而古朴的物件。 那是一个骨哨,常被摩挲而泛着润泽的骨哨。 他将骨哨缓缓凑到唇边,轻轻吹出了一段低沉而诡异的旋律。 我眉头猛地一皱,心中猛然一跳。 这是极其熟悉的旋律,熟悉到哪怕我在睡梦中听到,都会瞬间惊醒并进入战斗状态。 这是我过去在执行那些最为机密、最为致命的任务时,曾用来联系某位独属于三郎君的暗线核心人物,才会使用的专属旋律。 在这段旋律结束的余音中,我缓缓松开了锁住他手臂的手,但抵在他咽喉的发簪却并未撤下,而是极其缓慢地、郑重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王茂看着我伸出的那三根手指,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淡淡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的笑意。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嗓音说:“是我,暗三。” 我握着发簪的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王茂,这个手握南境水师重兵、被各方势力视为足以左右天下大局的关键人物,居然是暗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我过去曾无数次趁着夜色掩护、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往返于锦城,亲自送过那一道道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密令的人。 可每一次,我们都极其谨慎地遵循着暗卫的最高法则,从未在现实中真正谋面,仅仅是通过各种隐秘的暗箱和复杂的暗号来确认彼此的存在与任务的交接。 而这些繁杂且致命的暗号之中,便包括了刚才我们在甲板上和舱房内所核对的那两个至关重要的口令与旋律。 如果王茂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层层迷雾背后的暗三,那么三郎君这盘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王茂最初不过是匆匆投身到锦城水师中的一个无名小卒。 最终获得了当时锦城刺史沈冲的赏识,成为了他最为倚重的心腹。 再后来,随着局势的动荡与权力的更迭,他更是如履薄冰地在王家那些错综复杂、派系林立的内斗关系中,极其高明地保全了自己。 他不仅没有在那些残酷的政治清洗中陨落,反而借力打力,最终一跃成为了权重一方、手握水师重兵的锦城刺史。 他是一颗被三郎君精心抛入南境深水区的棋子,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岁月里,默默地承担起了三郎君安排的足以颠覆乾坤的重任。 这其中的过程是何等的漫长,又是何等的艰辛,充满了孤独与随时粉身碎骨的危险。 我一直都知道我单线联系的这个人对于整个大局极其重要,我甚至暗自猜想过,他会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一。 可是,他竟然只是暗三,在那个庞大而深不可测的暗卫体系中,仅仅排在第三位。 那么,排在他前面的暗一和暗二,又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又隐藏在哪个足以让天下震动的关键位置上? 我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既然他选择在这个最为关键、最为凶险的时刻,不惜冒着暴露所有底牌的风险突然向我揭开他的真实身份,那么三郎君必定是有了极其重大的、足以一锤定音的安排。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郎君他……究竟有何指示?” 王茂伸手随意地抹去颈侧那道被我刺出的细微血痕。 “郎君让你即刻返回京师,安心等着便是,至于这江面上的其他事情,他早已安排妥善,你无需再有担忧。” 我忍不住追问: “那些西境大军呢?他们可是随时要进攻京师的!” 王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微的笑意。 “西境的那些精锐大军,确实已经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早已分批登上了我们准备好的战船,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只是……他们最终登陆的地方,将绝对不会是他们心心念念想要攻克的京师。” 我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背后的含意。 王茂看着我错愕的神情,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谜底。 “我们的水师战船,会带着他们,在茫茫大海上兜上一个大圈子。” “然后会在他们的饮食里,做上一点手脚。” “等药效发作,我们的船队就会直接调转航向,将他们全部送去南境。那些荒无人烟的海岛上。” 听到这番话,我有些愕然。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各方势力倾尽心血如此筹谋,让整个京师陷入极度恐慌、让无数朝臣战战兢兢良久的西境谋逆之举,竟然会面临这样一个近乎儿戏般的下场终局。 那些原本怀揣着从龙之功、渴望在京师的繁华中烧杀抢掠一番的西境将士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满腔热血的造反之路,最终的归宿竟然是去南境的荒岛上开荒种地。 这一切听起来是如此的让人长舒一口气,彻底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却又让人觉得恍惚和滑稽,充满了不真实感。 原来,无论是王甫的孤注一掷,还是顾氏家族的阴险背叛,亦或是西境大军的汹汹来势,在那个掌控全局的男人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早已注定结局的死子。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2章 还不能收网 我沉默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脱口问道:“那些西境精锐……竟如此轻易便入局了?” 王茂闻言,缓缓摇头,沉声道:“轻易么?为了布下这偷天换日之局,郎君早在两年前便已向东境暗插人手。如今那些战船上的水手,足有一半是我们埋下的暗桩。他们隐姓埋名潜伏两载,为防破绽,甚至连一封家书都不敢寄出。” 他微微一顿,眼底泛起冷意:“西境大军登船之际,王甫与刘怀彰这等老狐狸并非没有严查。他们派人仔细查验粮草、舣勘船体,甚至挨个核实水手的身份。只可惜,郎君筹谋更深。粮草皆为上乘,战船货真价实,那些水手的履历更经得起百般推敲——因为他们,确确实实是如假包换的东境水手。” “即便他们在登船时临时起意,将南境与东境的水手打散混编,我们也早留有后手,足以确保船上精通水性的核心人员,绝大多数仍是我们的人。” 我心头狠狠一震:“那西境大军……全数被运走了?” 王茂沉默一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绝大部分。至于剩下的一小部分……还有用。途中有几艘船遭遇反抗试图回航,为了确保此计不走漏半点风声,船上的兄弟们直接凿穿了船底,陪着那些西境军,永远葬身海底了。” 我默然无语。虽未亲临其境,但只言片语间,已能嗅到那深海之下的惨烈血腥。 震惊之余,我脑海中迅速盘算起当下的局势,忍不住追问:“那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王甫与刘怀彰?” 王茂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郎君要用他们作为诱饵,去拖住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一阵子。毕竟这盘牵扯了整个天下气运的大棋,可能还没那么快就能彻底走到收网的那一步。” “毕竟……”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拖长了尾音,并没有把那句最为大逆不道的话明明白白地完整说出来。 但他那微微上抬、望向北方虚空处的眼神,已经胜过了一切言语。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 毕竟,宝座之上还有陛下。 那位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帝王,才是这天下棋局中最难以捉摸的变数。 尚未到最终终局。 然而,既然京师之困已解,我便迫不及待的想回去青木寨。 我想回到那个能给我归属感的地方,有我的竹屋和锦儿的地方。 青木寨。 我不禁有些走神。 那个在乱世的烽火中,能给我带来一丝宁静、温暖慰籍和挂念的地方。 那片郁郁葱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的竹林,那座会在夜晚散发乌沉木幽香的竹屋,那香气能抚平人内心所有的焦躁;耳畔似乎传来虎和阿藜他们咯咯的笑声,还有那些他们搜寻回来的野生蛋。 我仿佛看到了锦儿正站在竹屋的篱笆门前,一边在琢磨她手上的零件,一边翘首而望,嘟嘟囔囔的说:“怎么还不回来!” 我收敛了思绪,问: “那郎君那边情形如何?那些北国军……是要尽快安排人去支援郎君吗?” 我急切地问道。 心中仍是忍不住对南境战局的担忧。 南境之患,不仅仅关系着南境俚人,还有西境,屏城,尤其是屏城的老太君和阿静婆。 这些,始终未能让我安心。 虽然三郎君多次传回的都是局势在握的笃定。以他的智谋,我该信任他。 然而…… 如果此次西境兵败,朝廷派兵围剿北国军,有可能会引发北国军的狗急跳墙,那么屏城,有可能就会首当其冲,陷入危险。 届时,何琰,必定也会心急如焚,想要去护援老太君。 那么,我还是留在京师只是等待吗? 王茂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中透着对三郎君绝对的信任与敬服。 “不用。” “此局郎君已解。时机成熟时,郎君会进京的。快了。” 快了……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那郎君那边的具体情况是……” “暂时还不便详说,郎君也只是发出指令。我们执行即可……” 我沉默了。 这向来是三郎君的风格。 那看来我还是要回京师。 京师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要在京师等着他。 我要亲眼看着他以胜利者的姿态,重新踏入那座权力中心的城池。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那稍后如何处理……” 我指了指舱门外。 外面还有王甫、顾凛,以及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这个局面需要有个合适的收尾。 王茂显然早有成算。 “我会仍以王家的名义,表明已和你谈成条件。按照协议,稍后让崔郎君用此船送娘子返京。” “王甫他们……我带走。” 我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倒是妥当,不必直接面临撕破脸和危险,直接借王家的名义顺势而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样我既能安全脱身,又能借王家压制王甫,还能借王甫的苟延残喘,来继续牵制京师的陛下。 这样一来,所有的局面就仍继续在三郎君的掌控之中。 只是我回想起王甫那阴险毒辣的行事作风。 我忍不住开口提醒。 “王甫此人不可小觑。” “此人……如毒蛇……他极其擅长隐忍与反噬。” “你将他带在身边,务必万分小心。” 王茂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的兵力大部分被我拆分运走,如今大势已定。我即便将他送回东境,在我早就暗中织好的天罗地网里,他也绝对翻不出什么能威胁到大局的浪花来。” “接下来进入继续相持的阶段后,我也会像熬鹰一样,一点一点地收紧、缩小对他的包围圈。绝不会给他留下任何一丝一毫可以反扑咬人的可乘之机。” 我想了想,想到了陆青舟。 绝对不能让他和王甫在一起,如果他们达成新的合作,以王甫之狡诈,如果借力原国之力,未必不能翻盘。 “此次船上还有原国的细作,此人身份,我尚未很确切探悉。此次我将他带走,不能让他与王甫同行。另外……” “你这边可有王昀的消息?” 王茂闻言皱起眉头:“王昀在东境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王老家主为此雷霆震怒,已向刘怀彰和东境连发追责令,也曾密信命我暗中查访。王昀这一失踪,倒是成了刘怀彰与王家之间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我思索片刻。 “那稍后你便声称,我们达成的协议中涉及王昀的下落。如此一来,便能让王甫深信你这番安排背后皆是王家的授意,正好替郎君掩藏真正的实力与名号。” “好计策。”王茂立刻应允。 “那王昀在东境可还有其他未露的筹谋?” 王茂思忖片刻。 “这倒暂时不知。只是,他失踪的时机,倒确实是刚刚好。” 闻言,我微微一笑。 还好,出手及时。 有了这层掩护,待我们走出这间舱房,王甫就算想破脑袋,也绝不会将这一切与三郎君联想到一起。 见他成竹在胸,我便不再多言,缓缓收回一直紧握在手的发簪,将其重新斜插入发髻之中。理了理因方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衫,我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情绪,重新换上一副从容的面孔。 “走吧。” “我们该出去演完这场戏了。” 想了想,我又问了句:“崔遥是你们放上来的?” 王茂也恢复了那副威严而冷峻的主帅神态。 闻言,勾起嘴角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向舱门,伸手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江风裹挟着水汽瞬间涌入了狭小的舱房。 外面的喧嚣声再次传入了我们的耳中。 我跟在王茂的身后,缓缓走出了舱房,登上了甲板。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3章 返航京师 甫一踏上甲板,周遭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汇聚到我们两人身上。 崔遥依旧保持着持剑戒备的姿态,目光死死锁定着王茂,眼底满是警惕与忧色。 王甫则被迫跪伏于地,阴鸷的视线在我和王茂之间来回梭巡,企图从我们的神情中捕捉到些许端倪。 一旁的顾凛紧锁着眉头,显然对这陡然脱离掌控的局面感到极为光火。 王茂顿住脚步,目光威严地环视众人一圈,随即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笃定的声音当众宣布:“本将已与裴娘子达成共识。为全大局,我等决定各退一步。” 他稍作停顿,接着扬声道, “崔郎君,你可以带着裴娘子,乘坐这艘船返回京师。至于其余人等,皆随我返回南境。” 此言一出,甲板上顿时一片哗然。 崔遥微微一怔,似乎不敢相信这般轻易便能脱身。王甫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交织着极度的震惊与震怒,厉声喝道: “王茂!你这是何意?你竟敢背叛家主?!” 王茂冷冷地睥睨着他,语气波澜不惊: “这恐怕正是家主的深意。如今局势生变,我自当依从家主暗命,做出于王家最有利的抉择。你若心存不服,大可回禀家主告我一状。” “但眼下,在这艘船上,是我说了算。” 王甫被气得浑身发颤,可当他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严阵以待的南境士卒时,最终只得死死咬紧牙关。 顾凛在一旁冷哼一声,讥讽道:“王刺史真是好算计。” 王茂对顾凛的嘲讽置若罔闻,径直转向崔遥:“还请崔郎君将王甫将军移交于我等。” 我适时地出言打断:“将军,这不合规矩。还是请将此船彻底移交完毕后,我们再行换人如何?” 王茂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可。” 我立刻向崔遥使了个眼色。崔遥纵然满腹疑团,但也清楚此刻绝非追根究底的良机,当即对身后的军士下令:“立刻接管此船!” 紧接着又冲顾凛等人喝道:“其余人等,速速撤离!武器统统留下!” 王茂抬手一挥,果断下令:“撤!” 顾凛恶狠狠地瞪向王茂,咬牙道:“这可是我们东境的战船!” 王茂神色淡然,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如今,是我们王家说了算。” 顾凛被噎得面色铁青,只得悻悻住口,满心不甘地走向王茂的座船。 王甫麾下的亲随素来悍勇,见状还欲暴起反抗。崔遥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毫不客气地在王甫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顿时鲜血如注,瞬间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军士再次震慑当场。 王茂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沉声道:“王甫将军,得罪了!拿下!”他手下的士卒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王甫及其残部尽数押解过船。 王茂此番反常之举,或许会令王甫、顾凛乃至王涣心生疑窦,但仓促之间,他们也绝难推断出这背后的真正缘由,故而暂时绝不敢轻举妄动。 不多时,王茂便带着那群人撤得干干净净,船上只留下了负责操桨掌舵的水手。 崔遥的另一批精锐也迅速登船,有条不紊地接管了各处要害位置。 就在王甫被押离之际,我敏锐地察觉到他似有意若无意地瞥了陆青舟一眼。 我心头猛地一沉,目光便一直死死钉在陆青舟身上,好在暂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举动。 见局势已定,崔遥利落地收剑入鞘,快步走到我身侧,压低声音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微微摇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一切尽在掌握。 崔遥会意,转身朗声下令:“开船!” 伴随着沉闷的水声,这艘原本隶属于顾凛的战船开始缓慢启动,在江面上笨重地掉转船头,乘风劈浪,朝着京师的方向驶去。 我静静伫立在甲板上,目送着王茂与王甫的船只渐渐化作江面上的黑点。 任由江风拂乱了我的鬓发,也吹散了多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这场波谲云诡、惊心动魄的京师之乱,终于要落下帷幕了。而我,也将再次重返京师,亲眼见证这一切风暴的最终平息。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不好了!” 战船起航不过半个时辰,一名军士跌跌撞撞地冲上甲板,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甲胄滴答作响,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焦灼。 “船进水了!” 这四个字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将我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拉紧到了极致。 我心底猛地一沉,暗呼不妙。 崔遥亦是神色骤变,厉声喝问: “怎么回事?哪里漏的水?” 那军士结结巴巴地急报: “是……是底舱最深处的船底龙骨侧面!那里有一处极其隐秘的排水暗孔,不知被何人动了手脚!暗道的防护木板被人从内侧破坏,江水正顺着缺口倒灌!”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这艘战船的构造图,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船底龙骨侧面的暗道,本是为了在极端风浪中平衡船体气压而设,位置极其刁钻隐蔽,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显而易见,这是有人在撤离前,处心积虑为我们埋下的致命杀机! “进水速度如何?”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厉声询问道。 军士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喘息着答道:“回娘子,若战船继续全速航行,在江水巨大的冲击下,缺口只会越撕越大,进水速度也会成倍激增!照眼下的行速,不出半个时辰,整个底舱便会被彻底淹没!” 崔遥目眦欲裂,咬牙怒骂道: “该死!必然是顾凛那厮,或是王甫那个老狐狸暗中使的绊子!” 他紧接着追问:“缺口可能修补?” 那军士略一思忖,回道:“能修补。只是……那个位置深处水下,且水流极为湍急。必须要有极其精通水性且技艺高超的工匠,潜入水下进行封堵。这……这需要不少时间!” 崔遥急切道:“船上可有能潜水修补之人?” 军士面露难色:“有倒是有。但……但此人不算熟手,要想彻底封堵,恐怕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 这已然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 很显然,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死死拖在这片江面上。 若强行继续航行,巨大的水压只会加速船体下沉,不出片刻我们便会葬身鱼腹。为了延缓沉船的速度,争取修补的时间,我们已是别无选择。 “传令下去,立刻降帆,停船抛锚!” 崔遥当机立断,果断下达了指令。 巨大的风帆被迅速降下,战船缓缓在江心停滞下来,犹如一片孤立无援的落叶,在浩渺的江水中随波起伏。 我们在甲板上焦灼地等待着水下的修补进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我迎着江风,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地盘算着眼前的死局:若此时有追兵趁虚而入,会是何方神圣?究竟是谁,在暗中布下了这般滴水不漏的死局,将我们逼入此等进退维谷的境地? 幕后的黑手,应该很快就要现身了吧? 会是……谁呢? 周遭,崔遥麾下的精锐甲士已然刀剑出鞘,全神戒备地注视着江面上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4章 还是低估了陆青舟 忽地,远处江面传来一阵奇异的水声。 沉闷、滞重,绝非江水自然翻涌之音,而是庞然大物破开浪涛的动静。 我心头猛地一紧。 崔遥的眼神瞬间如刀锋般锐利。 “全军戒备!”他厉声低喝。 铮铮几声连响,甲板上的军士齐刷刷举起弓弩,锋利的箭簇在暗淡的夜色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凄迷的月色下,几道庞大的黑影自江雾中缓缓显露轮廓。起初不过是几个模糊的黑影,转瞬之间,便犹如冲破深渊的巨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欺身逼近。 竟是数艘体型庞大的重型战船。 船桅上未悬任何旗帜标识,船舷两侧却密密麻麻矗立着披坚执锐的甲士,森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敌我悬殊,高下立判。 更何况我们的战船底舱正疯狂进水,如同一片孤叶被困于浩渺江心,四面皆是茫茫死水,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崔遥眼底掠过一抹绝望的挣扎,但瞬息间便被他死死压抑下去。他按剑上前一步,怒喝道:“来者何人?!” 凛冽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远远荡开。 对面的战船却如死一般寂静,无人应答,唯有那令人窒息的逼近感在夜风中成倍加剧。 最前方的主战船挟着巨浪缓缓靠拢,庞大的船体与我们的战船轰然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剧烈的颠簸让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崔遥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我的手臂。 紧接着,“砰”的一声重物砸落,一块宽大沉重的踏板自敌船重重搭上我们的甲板。大批重甲军士如潮水般涌入,须臾间便将我们死死围困在一个狭窄的圈内。 崔遥麾下的残兵虽深陷绝境,却依然结阵死死将我们护在中央,无一人退却半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局中,敌阵的人群忽地分向两侧,让出一条道来。一名身形修长、步伐沉稳的将领自暗影中踱步而出,举手投足间尽是居高临下的从容。 我死死盯着来人,试图从其面容装束中辨认出端倪。然而,那将领却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给我与崔遥,径直越过我们,大步朝着被羁押在甲板另一侧的陆青舟走去。 我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那将领在陆青舟身前站定,竟收敛了满身锐气,深深躬下身子,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大礼:“陆郎君。”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果然是他! 这个一路被我们裹挟同行、看似手无缚鸡之力、满口酸腐诗书的穷酸书生,竟真的是这盘死局里藏得最深的幕后黑手! 可是,他究竟是何时布下的暗线?又是用何种手段向这些潜伏的敌船传递了消息? 我脑海中走马灯般飞速回放着这几日与陆青舟同行的每一个细节:从破败民居前的刻意偶遇,到地底暗道中的突生变故,再到画舫之上的几番试探…… 虽说一路惊变连连,我尚未来得及将他的底细彻底摸透,但他始终处于我们最为严密的监视之下,一举一动皆未脱离我的视线。我竟然眼盲至此,未曾察觉出他身上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更未捕捉到半点传递情报的蛛丝马迹。 此人城府之深,当真令人胆寒! 此时的陆青舟,仍被两名军士反剪着双臂,衣衫在江风中显得颇为凌乱。他却浑不在意,只从容不迫地挺直了脊背,清隽的面容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浅笑。 他冲那将领微微颔首,算是还礼,温声开口:“劳烦将军亲自跑这一趟了。” 他的语调温润平和,仍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酸腐气。可此刻,这副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落入我眼中,却只让我觉出一阵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森悚然。 陆青舟悠然转过头,目光穿透重重刀光剑影,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裴娘子受惊了。” 他徐徐开口,语气中透着三分做作的关切与歉意。 “陆某早前便向娘子提过,欲请娘子往原国做客。”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眼底泛起欢欣,“未曾想,这桩心愿竟实现得如此之快。陆某此刻心中,实是欢喜得很呐!” 他的笑声被江风揉碎,听来格外刺耳。 我冷冷注视着他,目光如刀: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陆青舟莞尔一笑,对我不加掩饰的杀意视若无睹。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上的褶皱,语气中满是属于胜利者的从容自若: “其实,我们的战船一直在这片水域随时待命。只要陆某一声令下,他们自会如影随形。” 我眉头紧锁:“你一路皆被严加看管,是如何传递信息的?” 陆青舟面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微微仰头,望向深邃的夜幕:“裴娘子这一路,可曾留意过水面上那些盘旋不散、时不时啼鸣的海鸟?” 脑海中犹如电光石火般闪过那些在江面低空掠过的飞鸟,以及那些时高时低、听似杂乱无章的鸟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上行船,任谁都不会去深究几声再寻常不过的鸟啼。”陆青舟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幽光,“可那,正是在下与他们约定俗成的暗号。我只需在特定的时辰,以特定的节律模仿几声鸟鸣,将军自能辨明我的方位与处境。” 原来如此,竟是借了这最不易惹人疑心的天然伪装! “那这艘船呢?”我死死盯着他,继续追问,“船底龙骨的暗道极其隐秘,若无内应,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人从内部破坏。” 陆青舟点了点头:“裴娘子敏锐。至于此船为何会进水逼停,自然是要记在王甫将军的头上了。” 王甫!果然是那条毒蛇! “此乃王甫将军与在下早早定下的盟约。即便他此刻已沦为阶下囚,被王茂押解离去,但这盟约却并未作废。”陆青舟的语气中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作为盟友,他在撤离之际,仍不忘留下一手,暗中遣人毁去那处通风暗道。以此助我一臂之力,将你们死死困毙于这江心之上,实乃顺理成章之举。”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 王甫这只老狐狸,即便在看似穷途末路之际,竟仍不忘给我们留下这等致命的一击。他与陆青舟之间的暗中勾结,远比我预想的还要深沉诡谲。 我们到底还是轻敌了! 原国,萤国……这几个长久以来蛰伏于暗处的异邦,自西境生乱起,便如贪婪的群狼,对东部海域虎视眈眈。 自刘怀彰率领大军挺进东境,强行接管海域防务,加之南境水师的横插一杠,各方势力在这片水域上相互倾轧、彼此掣肘。这等防务上的千疮百孔与混乱无序,终是给了外敌可乘之机。他们竟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将重型战船,悄无声息地驶入我朝内陆的江域腹地!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纵有滔天的不甘,亦是回天乏术。 仅仅半个时辰前,我满心盘算的还是回京之后的谋篇布局,满以为风波将平,拨云见日指日可待。可此时此刻,我却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或许在未来极长的一段岁月里,甚至穷尽此生,我都再也无法踏足京师的土地了。 陆青舟,这个城府深不可测的原国暗桩。他步步为营、呕心沥血布下这等惊天死局,难道,竟真的是要将我掳往原国吗?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5章 去原国的谈判 我侧首看向崔遥。 纵然身陷重围、插翅难飞,崔遥的眼底却寻不出一丝退怯之意。 他死死攥着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长剑。 他身后的甲士们亦将弓弩拉至满月,箭镞森寒,直指敌阵。即便面对着数十倍于己的强敌,这支孤军依然绷紧了脊梁,摆出殊死一搏的决绝姿态。 周遭的空气紧绷得令人窒息,哪怕只是一声轻咳,都极易引爆一场惨烈的屠戮。 我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庞,触及他们眼中视死如归的锋芒,心底不由得漫上一阵苍凉,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我之故,白白葬身于这滚滚江水之中。 “我可以跟你们走。” 我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直视着陆青舟,迎上他那双看似温润实则幽渊般深不见底的眼眸。 听闻此言,陆青舟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重。 他微微抬手,轻描淡写地压下了周遭军士蠢蠢欲动的杀气。 “裴娘子但讲无妨,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当遵从。” “放他们走。” 我抬手指了指身侧的崔遥,以及那些执剑引弓、誓死相护的甲士。 “只要你保他们安然离去,我便随你走。” 崔遥闻言,猛地一震。 “万万不可!” 他脱口惊呼,声线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他霍然转头死死盯着我,双目赤红,满是决绝之色。 “遥答应过护卫娘子,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苟且偷生!” 我的目光依旧钉在陆青舟身上。 陆青舟听罢,唇角的弧度未减分毫,眼底却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遗憾。 “此番,恐怕要叫裴娘子失望了。” 他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被困在甲板上的众人。 “为免走漏风声,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今日这艘船上的人……怕是一个都回不去了。” 我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嗤。 “难不成,你还指望京师之人以为,我与这满船将士皆是落入了王甫的魔爪?” 我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那层伪善的窗户纸。 被戳穿算计,陆青舟非但不恼,眉宇间反而漫上几分得色。 “裴娘子当真冰雪聪明。” 他虚伪地抚掌赞叹,随即敛了三分笑意,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娘子大可宽心,在下绝非嗜杀嗜血之徒。” “待到大局落定之日,这些将士未尝不能全须全尾地返回故里。” 话音至此,他刻意顿了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得看裴娘子是否足够怜恤他们的性命了。” 此言一出,其险恶用心已是昭然若揭。 他不仅要将满船之人尽数扣押,更是要将他们铸成一道枷锁,死死扼住我的命门。 只要这些将士的性命还捏在他手里,我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不敢轻举妄动、妄图脱身。 崔遥自然也听出了这番话里的毒计,当即冷笑连连。他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瞬便要如离弦之箭般扑上去,与陆青舟玉石俱焚。 可是,我们彼此皆心知肚明。 在这般悬殊的兵力碾压之下,在这浩渺江心,任何意气用事的反抗,换来的唯有全军覆没、沉尸江底的惨烈结局。 我深吸一口气。 “务必善待他们!” 我厉声断喝,目光冷冽如刀。 见我终于低头妥协,陆青舟满意地颔首。 “裴娘子尽可放心。”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莫要生出什么的妄念,在下绝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 我冷眼睥睨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虚伪嘴脸,寒声抛出底线。 “既是如此,那便以外节使团的规格来安置这些将士。” 陆青舟微微挑眉,似是对我身陷囹圄却仍敢漫天要价感到有几分讶异。 但他很快便敛去异色,重归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倒也未尝不可。” 他笑着应下,眼底满是上位者掌控全局的傲慢与自负。 “只要能博裴娘子展颜,区区些许身外之物与体面礼遇,我原国自是给得起。” 交涉至此,这已是我在绝境之中,能为崔遥等人争来的最好筹码。 我移开视线,目光忽而越过陆青舟,落在他身侧那道始终静默无声的身影上。 那是一路与我们同行的慧明师父。 此时的他,依旧披着那袭灰扑扑的旧僧袍,眉眼低垂,指尖不疾不徐地拨弄着佛珠,仿佛周遭的刀光剑影皆是红尘虚妄。 “慧明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慧明脸上,企图从中捕捉到一丝裂痕。 陆青舟顺着我的视线瞥向慧明,嘴角再度漾起那抹万年不变的浅笑。 “在下不过是与慧明师父有几分善缘罢了。”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他确实帮了在下不少的忙。” “虽然,那并非他本人的意愿,甚至他自己都蒙在鼓里。” 陆青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天悯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在下铭感于心,不愿看他在这乱世中继续漂泊。” “所以,特地也邀请慧明师父一同去原国,弘扬经义,普度众生。” 他说的话听起来似乎严丝合缝,能够完美地自圆其说。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说的话,我连半个字都不会再相信了。 慧明那堪称诡异的通灵异能,以及他与陆青舟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默契,绝非一句“有缘”就能解释得清的。 可是,眼下局势受制于人,一时之间也难以探查他真实的深层目的。 我便暂时按捺下心中的疑虑,放弃了这个话题。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陆青舟的身上。 “你是何人?” 我紧盯着他,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桓在我心头已久的关键问题。 “你到底,是何身份?!” 此人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 他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更是透着一股穷酸的落魄模样。 在面对权贵和危险时,他还时不时地露出一副满脸谄媚、贪生怕死的市井之相。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卑微到尘埃里的人。 却能令那位统领数艘重型战船、气势不凡的将领俯首听令。 能调动如此庞大水师力量的人,其在原国的身份绝对不会低。 那么,他究竟是何官职?是原国军中的高层,还是朝堂上的重臣? 可是,那名将领虽然对他毕恭毕敬,行礼时连腰都弯到了极致。却依然只称呼他为“郎君”,而非什么将军或者大人。 莫非,他并非朝廷命官,而是出自原国某个权势滔天的显赫世家? 我脑海中飞速地过滤着关于原国的情报,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与他完全对号入座的人物。 我平静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陆青舟迎着我审视的目光,再次莞尔一笑。 “裴娘子不必太过着急。” 他语气轻柔地安抚道。 “我们仍有机会,可以重新认识彼此。”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我只是比较留恋这一路上,与裴娘子这般无关乎身份背景、没有利益纠葛的轻松交谈罢了。” “来日方长。” 他终于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主人的姿态,微微侧过身子,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 “时候不早了,这艘船的底舱还在漏水,实在不是久留之地。请裴娘子移步,过去对面那艘安全的船上,早点歇息吧。” 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通牒了。 我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崔遥。 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安抚,示意他切勿轻举妄动,务必保全众人的性命。 崔遥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眼中满是不甘的血丝。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地低下了头。 我收回目光,在守明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在倩儿寸步不离的陪同下,转过身。 迎着江面上的冷风,一步步地走向对面那艘犹如深渊巨口般的战船。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6章 如沐春风的崔遥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去往原国。 而且还是在这样被重兵挟持,且身怀六甲的凶险情形之下。 可是以目前深陷重围、孤立无援的困境来看,我们确实已无他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绝境中寻找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随着战船的启动,遥远的京师,连同那些风起云涌的权力倾轧,都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还有三郎君和锦儿,林昭,何琰…… 他们会心急如焚吧? 不知何日还能再见。 我站在宽阔平稳的甲板上,望着海岸线渐渐远去。海上一片茫茫,水天相接之处,已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这艘如同海上堡垒般的战船,彻底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移动囚笼。 不过,陆青舟果然兑现了他那看似虚伪的承诺。他并没有太过为难崔遥,也没有苛待那些被迫缴械的将士们。 他甚至真的按照外节使团的规格,为我们安排了相对宽敞舒适的舱室。 不仅一日三餐有专人按时送达,甚至还破例允许我们在特定的时辰内,在甲板上自由活动。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的周围始终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原国精锐军士在暗中监视。 崔遥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洗净了脸上的血污,换上一身素雅长袍,用玉簪将头发高高绾起,瞬间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世家郎君。 每日清晨,他会准时出现在甲板上,摇着扇,嘴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他主动凑到陆青舟身边,从诗词歌赋谈到山川风貌,语气轻松自然,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面对那个傲慢的原国将领,他笑吟吟地迎上前去,谈论风花雪月,甚至能准确说出原国几处着名的风月场所,引得那将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遇到慧明小师傅时,他收起折扇,双手合十,引经据典地探讨禅机佛法,有时能将慧明问得眉头微皱。 面对那些看守军士,他更是将世家亲和力发挥到极致,不遗余力地夸赞他们装备精锐、气宇轩昂。几个回合下来,那些军士脸上竟也露出了几分自得与腼腆的笑意。 每个与他交谈过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敌意,亲热地喊他一声“崔郎君”。 这一切,自然落在了陆青舟眼中。这位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终于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头疼的神色。 这一日,海风微凉,我正坐在甲板的一张木椅上,静静地看着远方翻滚的海浪。 陆青舟缓步走到我的身边,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复杂地看着不远处正与几名军士谈笑风生的崔遥。 他在我身旁站定,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裴娘子,你还是约束下崔郎君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隐隐的警告。 “他这么做,不过是在白费力气罢了。” 陆青舟转过头看着我。 “这艘船上的人,都是我原国最忠诚的勇士,他就算说破了天,也不可能策反他们。亦不可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让他省省力气,安分守己地待在舱室里,对大家都好。” 我听着他这番略带挫败感的话语,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我慢慢地转过头,迎上他那略显不悦的目光,微微一笑。 “倒是鲜有能让陆郎君如此担忧之事。” 我的声音清冷平静。 “我们如今不过是你们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我看了看茫茫的大海。 “既然我们翻不出什么风浪,陆郎君又何须如此挂碍呢?” 我看着陆青舟渐渐凝固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这茫茫海面,航程枯燥乏味,前途又是未卜的生死迷局。” “崔郎君他生性豁达,不愿被这愁云惨雾所困,无非是自得其乐罢了。陆郎君若是连这点苦中作乐的自由都要剥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陆青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可是我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 终归,他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拂袖离去了。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我心中暗自冷笑。 崔遥此举,自然不是为了什么无聊的消遣。 他是在用这种看似荒诞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瓦解敌人的警惕心,摸清这艘船上的人员底细和巡逻规律。 而我,自然要为他打好这个掩护。 或许,最终仍是没什么用,然而这是我们在靠岸之前,唯一能采取的行动。 这一日傍晚,我向陆青舟问到了王昀。 “陆郎君曾言,王昀在你们原国手上。此话当真?” 我紧紧地盯着他。 此时,海面上残阳如血,将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陆青舟正站在船头,负手而立,静静地欣赏着这壮丽的海上落日。 陆青舟没有立刻回头,依然保持着那个仰望落日的姿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张看似温和的脸上,此刻却透着难得的坦诚。 他看着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昀不知被何人所绑,阴差阳错地落入了我原国在沿海的战船上。当时,和沿海很多渔民一起上了船。”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国,确实经常过来我朝沿海掳夺一些人口作为奴隶回去。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我急切地追问道。 陆青舟看着我焦急的模样,摊了摊手,做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手势。 “待我们收到王家传来的紧急消息,知晓了王昀的真实身份,反应过来想要去提人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懊恼。 “王昀,以及那些胆大包天绑了他的人,早就趁着战船靠岸的混乱,消失在了原国不知哪个角落。” 他看着我,语气十分肯定。 “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我们动用了不少暗探,至今也没有查到他们的下落。” 我强压下心头剧烈的翻涌。 不知被何人所绑?消失在原国? 陆青舟的话,顿时让我那颗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重新升起了新的希望。 我原本以为,此去原国,等待我的将是任人宰割的绝境。可是现在看来,这死局之中,竟然还隐藏着一线生机! 莫非,此去原国,倒是有机会再遇上我的那几名部曲吗? 我抬起头,看向那片被残阳染红的无垠海面。 原国,那是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国度,那里充满了未知的凶险与杀机。 可是现在,我却对这趟未知的旅程,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喜欢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请大家收藏:()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