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缠骨 [对抗路病娇疯子]》
1. 替他把弟弟带回去
夕阳西下,Apex竞速俱乐部。
赛车场内,有序工作的赛场员工,还有正在跟赛车手要签名的粉丝们,突然大声尖叫惊呼!
“呲!!!”
一道跑车骤停的刺啦声,蓦然划破天际,震破场内所有人的耳膜!也让所有人的心顿时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原来是一个浅白的身影,突然冲进赛道拦住本在赛道上疾驰的跑车,众人心有余悸地看着这一幕!
古画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血橙色的金属壳,美得比天边的霞光更动人心魄,她没有死。
车身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浅蓝色裙衣布料,刺进古画的肌肤里,刺得她心一动。
她来俱乐部找人,找俱乐部的老板,可她要找的男人迟迟在赛道上不停下来,她等了快半个小时,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古画看向跑车里,辨别跑车里是不是她要找的男人,她只见过孟砚修的照片,好几年前的照片,至于真人,她没见过,得认一认。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车里的男人正打开车门,一身黑色休闲服的男人,眉宇满是桀骜,脸色阴沉。
古画略松了口气,她找对人了,向她走来的男人,模样比照片里成熟许多,五官轮廓流畅而锋利,额前落着几缕碎发,衬得黑曜的眼睛如坠星光,只是那眼睛,很冷,隐着怒气。
看得出,他很生气。
“你找死!”
孟砚修在古画两步远的地方,停了脚步,他睨向古画,语气冰冷,“想找死,别来脏我的地方!”
急急忙忙跑过来打算把古画拉走的工作人员,见到老板从车里出来,一张俊脸煞气横生,纷纷止住脚步,大气不敢喘一下!
“我不是来找死,我来找你。”古画明显不在意孟砚修的态度,说得很平静,她理解他的生气,无缘无故差点背上一条人命,的确冤枉。
“禅清哥在医院走不开,他没办法亲自来找你。”古画去拉孟砚修的胳膊,想尽快带他去医院,“孟砚修,你跟我走!”
但古画扑了个空,孟砚修轻易避开了她的触碰,
“跟你走?”孟砚修嗤笑一声,他起初以为这个不要命的女人是哪个赛车手的狂热粉丝,原来不是粉丝,是他那个讨厌的哥哥派来送死的女人!
孟砚修冷冷瞥了一眼候在旁边的赛道总监,语气不算质问,却也足够人打个寒颤,“杨宇,这就是你管的赛场,什么人都放进来?”
“老……老板,我拦过了,但这位小姐说有急事找您,说,说是孟先生那边的意思,所以……”
杨宇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他本来也不想放人进来,可孟先生跟老板是亲兄弟,要真有急事被他耽误了,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孟先生?”
孟砚修玩味一笑,他的目光再度落向古画,女人长发如墨,白衬衫水蓝裙,清纯的衣服被她穿得煞是冷清,不过那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一样,润润如珠,倒算得上明眸善睐,也不冷清,正带着焦急之色看他。
“孟砚修,我是古画,禅清哥应该跟你提过。”古画不等他问,快速表明来意,她浪费了不少时间。
的确提过,他哥的小姨子,或者更确切说,是他哥私养的女人。
“孟爷爷病情加重,禅清哥在守着,你快跟我去医院!”古画再伸手去拉孟砚修的胳膊,这次他没躲,她拉住了,但没拉动。
抓在他胳膊上的手,纤润白皙,孟砚修把那纤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丢了回去,他弹了弹衣袖,不羁道:“我又不是医生,要我去做什么?”
话落,孟砚修往身侧挥了挥手,示意围过来的工作人员,可以散了,杨宇心里一喜,急忙疏散人群,他这人,算是放对了。
“你是孟爷爷的亲孙子,难道不应该回去?”如果不是无法忽视那个人的担忧模样,此时,古画想立刻离开,孟砚修这个人,实在令人不喜。
“孟砚修,你不要跟禅清哥置气,医生说孟爷爷这一遭很难捱,你现在不去,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已经见了二十几年,见不到就见不到。”
古画见孟砚修这种态度,知道多说无益,比力气她肯定拉不动他。更何况面前的男人已经懒得理她转身要走,古画只得快步跟上去。
孟砚修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
在换衣间门口,孟砚修顿住脚步,转身盯着身后寸步不离的女人,恶劣地戏谑道:“难道古小姐要进来欣赏一下风景?”
古画抬头看了眼房门的标志,她顿了顿,忽视孟砚修的顽劣话,只看着他平静道:“我在门外等你。”
“无趣!”
孟砚修丢下一句评语,转身进了换衣间,他自然要去看爷爷,只不过来找他的女人,冷清烦人,虽长得美,却犹如一潭死水,还是一潭冰冷的死水,他丝毫不想理会她。
古画等在门外,手机突然一阵响,她看了下来电,很快按下接听,她的声音自然温软,透着淡淡的甜腻,她以前短暂相处过的室友曾评价,这是一把很适合撒娇的嗓音。
“禅清哥,别担心,我见到他了。”
“他态度挺好的,没有为难我,我马上就带他回去见孟爷爷,你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宽慰的温柔话语,似是知道她这边的难办,交代她,如果实在带不回来,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这些天,他日夜忙碌,除了孟爷爷这边,还有集团里忙不完的事情,他需要孟砚修这个弟弟来帮他分担一点。
古画又承诺了一遍,会很快把人带回去,才挂了电话。
“哦?我倒是想知道,你要怎么把我带回去?”讨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古画回过身看孟砚修,他嘴角轻弯,邪邪地看过来。
“那你要怎样,才能跟我去医院?”古画反问。
“怎么样——我都不会跟你走!”
丢下这一句,孟砚修径自错身离开,爷爷的病况定期有医生向他汇报,哪有这女人说得那么严重!
不过,以防万一,他的确要去医院看看爷爷,但他绝不会跟这个女人去,他哥哥派来的女人,跟他的哥哥一样令人讨厌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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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暗焰色的法拉利跑车,被车童驾到俱乐部大门口,孟砚修坐进去抬手启动发动机,修长的指节搭在方向盘上,不料,车前再次闪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挡在前面!
孟砚修隔着透明玻璃,冷眼睨向再次挡在他车前的女人,他低咒了句“不知死活”,随后,毫不犹豫地转动方向盘。
古画立刻展开双臂,精准挡在跑车前,拦住孟砚修的去路,见状,孟砚修冷着脸快速换了方向,古画随即也跟着移动,如此僵持许久,跑车被迫在原地打转!
忍无可忍的男人,终于生气了。
孟砚修阴沉着脸下车,“嘭”一声关上车门,使了十足了力,古画的心不由一跳,她盯着孟砚修变得阴郁的脸色,只能赌他不会动手打女人。
H大毕业的高材生,素质应该不会那么差。
“你该庆幸你是个女人,否则,我一定让你趴在地上起不来!”
古画不语,润亮的眼睛依旧沉静地看着孟砚修,面容也是一片清冷,只有心脏颤跳了一下,暴力的威胁的确有点吓到她。
“上车!”
这两个字是对她说的,古画反应过来,立即跟上去坐进副驾。万一气头上的男人反悔,那她白花了这么长时间缠他。
马路上,跑车速度异常地快,似在发泄主人的怒火,古画下意识握紧安全带,忍住那股眩晕呕吐的冲动。
“古画是吧?”
耳边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古画转头看孟砚修。
“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这笔账,我们记下!”
古画看着孟砚修优越的侧脸,很快转过头,没搭话。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一个人不讨厌她,就足够了,其他人无所谓。
从她生下来的那天起,讨厌她的人,恨她的人,古画早已数不过来,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
古画的父亲母亲,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被一辆大卡车横撞,当场死亡。幸运的是,那时候才六岁的古画,没在那辆车上。
古画不觉得这是幸运,她的父亲背叛原来的妻子,她的母亲背叛原来的丈夫,出轨苟合生下的她。他们幸运地一起死于车祸,却徒留下她这个恶果。
跑车一停,古画立刻冲下车,蹲在路边痛苦干呕,紧随其后下车的男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径自迈步走向医院门口。
特护病房里,医护人员慢慢撤离,刚刚经过急救的老人,有惊无险度过这一劫,孟砚修走到病房门口,最后一个医生正好出来。
“二少,你来了。”
柳医生看见来人,客气地打招呼,这所医院是孟氏创立,虽然主事在大少那,但显然孟氏旗下的产业,将来会有一部分要给二少。
孟砚修低低应了一声,看了眼刚关上的病房门,他有半年的时间没过来了,他问道:“爷爷怎么样?”
柳医生刚要说话,病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一道温柔的声音,清冽不失文雅,语气中难掩疑惑与担忧,问孟砚修。
“砚修”
“怎么就你一个人,画画呢?”
2. 偷偷占他便宜
画画?
这不是孟砚修第一次听哥哥亲昵地叫这个名字,却是第一次听到耳朵里,他感到不舒服。
这两年,他们联系的时候,孟禅清不管他想不想听,都会在他面前夸几句那个两年前才找到的小姨子多么聪明懂事,乖巧听话,让他多学学。
乖巧听话?
孟砚修眯了眯眼,想不出今天见到的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身上,有哪些地方,跟这个词有半点关系。
柳医生看见孟禅清出来,知趣地先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很久没见面的兄弟。外界传闻孟氏的两位公子不和,其实,只不过是二少单方面闹不和罢了。
大少对这个弟弟,从来只有宠,要什么给什么,不管二少多叛逆不听话,骂都没骂过一句。
脾气好得不像样,是孟禅清。只是脾气,商业上的手段,对付敌人的态度,做事的风格,那便要另说。
“我不知道。”孟砚修对孟禅清无所谓地撂下一句,进了病房,估计那女人得吐上一阵。
听到弟弟这么说,孟禅清却一下担心起来,他边走边拨电话,看来他弟弟的脾气肯定让古画受了委屈。
电话刚拨出,孟禅清听到熟悉的铃声就在附近响起,声音越来越近,前面一个拐弯转角,他找的人正低头要接电话。
“画画!”
孟禅清挂了电话,快步到古画跟前,她的脸色苍白,他比她高了许多,自然轻揽上她的肩,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砚修欺负你了?”
“没有,禅清哥你想哪里去了?”古画嘴角轻轻弯了弯,没让他担心,也没让他因为自己要跟弟弟有什么为难,“孟砚修他人还不错,没欺负我。”
“他是不是已经过来了?”
孟禅清点了点头,他不放心地伸手试了试古画的额头,触感微凉,他皱眉道:“画画,我送你去急诊,你脸色这么差,肯定有哪里不对。”
古画急忙拉住孟禅清,跟他解释,她是因为晕车才这样,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真的没事吗?”
孟禅清不放心地确认,直到古画再三肯定保证,真的没事,他才打消带她去看诊的想法。
三年前,孟禅清的妻子,阮素因难产过世,大人小孩都没有保住,去世之前,阮素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小时候被她继母欺负得离家出走的妹妹。
即便同母异父,是母亲出轨生出的妹妹,阮素也爱护得紧,总说那个叫古画的妹妹,可怜得很,谁都不要她。
阮素知道自己的父亲对古画恨之入骨,所以她只能拜托自己的丈夫,拜托他一定要找到古画,好好照顾,如果古画没成家,就为她找个好人家。
或许是受到了妻子的影响,孟禅清找到古画后,也觉得她很可怜,特别在了解她的身世遭遇后,尤为觉得怜惜。
他遵守妻子的遗愿,把古画从收养她的人家接到自己身边照顾,古画毕业后,孟禅清便把她安排在他的秘书室工作,分配一些既锻炼人,又不会太累的工作给她。
一晃眼,他已经照顾古画两年了,该到了他为她选个好人家的时候了,孟禅清领着古画往爷爷的病房走,一时却想不到哪家的适龄公子,能配得上古画。
病房里,孟巷生已经醒过来,半躺在床上,肃眉在训孟砚修,大抵都是些说了很多遍的重复台词,让他回家帮忙,分担事务,孟砚修老样子没反驳,任爷爷说了个够,这是他给病人的福利。
“您老人家渴不渴,我给您倒杯水,解完渴了再说!”边说,孟砚修边行动,刚倒完水,病房门开了。
是他讨厌的两个人进来了,孟砚修立即从沙发椅上站起来,一副要离开的架势,“爷爷,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站住!”
“砚修。”
一句是孟巷生气怒的声音,一句是孟禅清挽留的唤声,孟砚修停了停脚步,冷生生道:“还有事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孟巷生被气得咳嗽起来,古画连忙跑到床边照顾,正要按医护铃,被孟巷生按住手腕,“画丫头,不用叫医生,我还死不了!”
最后三个字,孟巷生恶狠狠盯着孟砚修,专门说给他听的。
“爷爷,柳医生说您要保持情绪平和,您少生点气,保重身体要紧,砚修还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孟禅清安抚爷爷。
“不懂事?多大了,还不懂事!”安抚或多或少有效果,孟巷生吼完,心情好了不少,又瞪了一下让他不省心的孙子,才泄火。
孟砚修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孟禅清自以为是大人训小孩的语气,只大了他三岁,却惹人厌地以大家长自居。
孟砚修一刻没停留,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爷爷,你放心,我会跟砚修好好聊一聊。”说完,孟禅清即刻也出了病房,去追这个总跟他置气的弟弟。
“孟爷爷,别担心,禅清哥既然这么说了,您就放心吧!”古画坐到床边,安慰孟巷生,让他宽慰些。
孟巷生看了门口一眼,随即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古画的性子,不会对外胡乱说话,他少了许多防备,“画丫头,你是不知道,砚修,是因为心里怨恨他哥,所以这么多年,才一直不肯回家。”
“甚至迷上什么赛车,玩命的东西,要不是我以死逼他,他现在哪会只开个俱乐部这么安生,估计还在玩命!”
“他为什么……要怨恨禅清哥?”
古画不禁问出口,在她的意识中,孟禅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他的身上,根本不存在会被人怨恨的东西。
原来孟禅清十二岁的时候,被歹徒绑架,父母为了救他,双双死于歹徒手下。从此,孟砚修就怨恨起哥哥,固执地以为是哥哥害死了他们的父母。
提起伤心往事,孟巷生想到了早逝的儿子儿媳,悲从心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死后,他的妻子因为打击太大很快也去了。如今偌大的孟家,直系下来的,除了鬓角垂垂的他,便只剩这兄弟俩。
“说起来,我也对不住禅清,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从小就苛刻要求他,逼他早早结婚,结果后来……”
一尸两命,说不下去,孟巷生沉沉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医院门口。
在孟砚修打开车门之际,有双修长的手在他之前替他关上了车门,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响起,“砚修,我们多久没好好聊聊天了。”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孟砚修没执着离开,他手一松,随意地倚靠在跑车车门上,对上孟禅清探过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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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修,我希望你能回来帮我,这个家,不能只靠我一个人撑,万一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怎么办?你想过吗?”
孟禅清说完,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抹类似脆弱的神色,衬得本温柔俊丽的面容,在夜色霓光中,迷离遥远。
孟砚修意外见到这样的孟禅清,记忆里,他的哥哥不曾露出过这般示弱的姿态,不过这不足以动摇他。
“撑不下去,那就不要硬撑,孟氏倒了,我小小的俱乐部,多养一两个人还不是问题。”孟家这么大的产业,只会把人累死,铁定不会倒。
孟砚修开完冷玩笑,直接转身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孟禅清独自一人在路灯下站了良久,这难得的寂静,也是他偷来的,直到古画出来找他,他才回过神。
“画画,你怎么出来了?”
虽说快到了夏季,但晚上的风,仍是微凉,孟禅清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古画身上,“本来身上就不舒服,再吹了冷风,可要生病了。”
“禅清哥,我没事,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弱。”嘴里念叨反驳,古画却任孟禅清帮她披上衣服,心里不禁软软暖暖。孟禅清待她好,好得她常常分不清他是单纯待她这个人好,还是以尽责任的态度,待他过世妻子妹妹的好。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孟禅清眼底还有来不及隐去的烦忧疲惫,古画猜到,他肯定跟那个几个月才能见上一次面的弟弟,聊得不愉快。
不过还好,两人终于能见上面了。孟禅清不说,古画也知道他心底是很惦念关心这个弟弟的,不然也不会几年如一日地暗地里派人保护。
“画画,像今天那样危险的举动,以后千万不要再做了。”孟禅清顺手揽着古画往医院里走,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古画知道孟禅清说的是什么事,应该有人把今天在赛车场发生的事告诉他了,可是再来一次机会,她依旧会那么做,会不计一切把孟砚修带到他面前。
见古画不应声,孟禅清很快停下脚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温柔的眼睛认真而郑重,“画画,你要爱惜自己,明白吗?”
“我很爱惜自己,禅清哥,你想多了,今天我去挡车,我心里有数你弟弟不会撞到我,你不是常常夸他的车技好,车技如神吗?”
古画露出一抹干净会心的笑容,暖意融融,灿若星华。这不是孟禅清第一次跟她说,要爱惜自己,却每一次都能让她的心融化。
孟禅清望着面前女子美丽的笑容,一时怔了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古画一向安静,话不多,笑容也不多,他刚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她待在他办公室,若不是他常常抬眼看一下她,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禅清哥,谢谢你。”古画微微低头,藏起眼底闪动的羞涩,她身上披着他的外套,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独特的淡淡香气,像冷柚的味道,她深呼了一口气,慢慢伸出手臂搂上他的腰身,轻声道:“谢谢你关心我。”
“画画……”,孟禅清听出她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心里软了软,他什么都没做,她就这样谢他,他顺着她的动作,把她搂进怀里,“傻丫头,别对我说谢谢。”
古画不敢贪恋太多,她很快松了手,从孟禅清怀里出来,她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便会像这样偷偷占他便宜。
3. 试探她的喜欢
孟巷生的身体逐渐好转,孟禅清终于放下心,把重心放回工作上,集团里堆积下的事情,足够他连轴忙上一个月。
从瑞士出完差回来,中午12点下的飞机,孟禅清让司机直接开往公司,他的办公室有休息间,忙的时候,他日常留宿在公司。
路过总办秘书室时,孟禅清习惯性透过玻璃纹窗往里看一眼,这一看,他顿了顿脚步,秘书办的安哲毅正把古画圈在怀里,似在讨论什么。
为什么说是讨论,因为两人的表情,都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严肃,看不出旖旎暧昧的意思。
“大少?”
陪孟禅清出差的吴秘书,紧跟在后,她见自家董事长突然停下来,以为他有什么事需要吩咐。
吴秘书原来是孟巷生的秘书,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孟禅清接管集团后,她便直接转过来跟着孟禅清,吴秘书从前一直习惯称孟禅清为“大少”,称呼罢了,孟禅清敬她,让吴秘书不用为难自己改口。
“没事。”
孟禅清回了吴秘书一句,继续往自己办公室走,为古画找个好人家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这件事,他该上上心。
洗浴完换了身衣裳,孟禅清把想法很快落实行动,他叫来吴秘书,让吴秘书把华市有名有姓的人家,挑一挑,选出一些优秀的单身适婚男子。
吴秘书接下任务,疑惑地看了一下孟禅清,很快又收回目光,她大概猜到是为谁而挑,不过她只需要执行,超出的,不该问,更不需要好奇。
夜色渐晚,吴秘书也下班了,古画等了三四个小时,也不见孟禅清从办公室出来,猜到他今天可能又要留在公司过夜。
古画忍不住去敲了敲门,孟禅清出差了三天,她也有三天没有见过他了,她控制不住想念的思绪。
里面一直没有反应,古画犹豫片刻,擅自推开办公室的门,孟禅清的办公室颇大,简洁,又不失典雅。
但古画失望地准备退出去,孟禅清不在,或许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可能今天晚上有她不知道的应酬。
“画画?”
“你怎么还没回家?”
孟禅清拉开休息室的门,看见古画正要从办公室出去,有些意外。以前她也常等他一起回家,但后来他实在很忙,说不准哪天要留在公司过夜,就让她不要等了。
听见声音,古画的心即瞬颤了一下,不过她看起来仍是跟平时差不多的安静模样,她收回退出去的动作,转身把门带上,看着孟禅清。
“我还有工作没干完,加了会儿班,刚才想起来你出差回来,就想过来问问你,你今天要不要回家。”谎话说习惯了,便是自然,古画觉得自己很有长进,可以做到脱口而出。
孟禅清却轻蹙了眉,他交代过,不要让古画做太累的工作,分外之意,就是像加班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
他边系身上的浴袍带子,边往办公桌处走,打算再处理一下公事,心里想着明天得再跟吴秘书交代一下。
古画看着孟禅清的一举一动,心知他今天是留在公司的,她玩笑道:“看来我不用问了。”
孟禅清刚坐下,听见古画的声音,心里一动,白天她跟安哲毅的亲密画面忽然闪过脑海,他很快又起身,示意古画一起到沙发上坐下。
“禅清哥,你有事要跟我说?”
“有事。”孟禅清回得直接,他打算为古画安排相亲宴,但也要先问问她的意思,“我们聊点私事吧。”
古画心里一愣,她刚毕业就能直接进他的公司,甚至在高要求的秘书办任职,早已经公私不分了,更何况,她还住在他家里,哪还有什么公私。
对这一切,孟禅清却像没意识到一样,他只觉得自然,没有什么不应该。
“什么私事?”古画直觉奇怪,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盯着孟禅清曜亮如玉的眼睛,尽量不让自己被蛊惑。
话到嘴边,孟禅清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了想措辞,才开口引导,“画画,你每天下班后,都是直接回家?”
古画点了点头,她每天两点一线,下班后,她回去后,就躲进自己屋里,拿着画板或画本,一直画到困为止。
“那这样,是不是没有机会遇到新的朋友,新的人?”孟禅清大概猜到古画回家后做什么,她喜欢画画,她的专业是美术。
这次古画没点头,她知道孟禅清想了解的不是这个,她直接道:“禅清哥,你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不用绕弯子。”
孟禅清语塞了一瞬,怕不小心说错话,让她难过,“画画,你跟安哲毅搭档快一年了吧,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也不是他想了解的,古画直觉这么想,但她回答了孟禅清的问题,“哲毅做事条理清晰,不管对内对外,棘手的问题都能处理得不错,就是有时候过于固执。”
固执吗?孟禅清看着古画安静的模样,心想,最固执的莫过于她。
“安哲毅的能力的确不错,但还有待历练,他若能一直在公司待下来,我会培养他,他的前途会很可观。”孟禅清一口气评价完,他问古画,“你喜欢他吗?”
古画平静的表情怔了怔,分明意外的神情,不明白孟禅清是哪里看出来她竟然会喜欢安哲毅那个大直男?
孟禅清也看出她的意外,他帮她接话,“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古画有点无语,她没想到孟禅清要说的是这个,不过她倒是放下心来。她最害怕的,是他知道了她的心意,会远远躲开她。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孟禅清随口一问,自从他接回古画,她的圈子就很简单,她有心仪的人,他应该能看出来。
古画却是一慌,生怕自己哪里露出来马脚,她很快回道:“没有。”
“画画,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帮你留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话一顿,在古画奇怪的目光中,孟禅清继续道:“现在男女关系比较复杂,我经验不多,没办法教你。”
“但我想,两个人尽早认识一下,多多了解之后,再慢慢交往,应该是个正常过程。”
“禅清哥,你是什么意思?”古画僵硬地问。
孟禅清怕古画多想,他尽量温和善意地引导她,“女儿家长大了,不都要找个男朋友,以后结婚生……”
说到这一词,孟禅清突然住了嘴,他想到过世的妻子便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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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而过世的。他看着古画,想到古画将来可能会生孩子,便是一阵担心,如果那个男人不愿意要孩子,当真是最好。
“我不想找男朋友。”古画依旧僵硬地回答,却肯定,“也不想结婚生子。”
孟禅清只当古画年纪不大,女孩子家不好意思的推辞话,他没当真,“说傻话,我前一阵子和万盛的华董应酬,他跟我抱怨,刚十八岁的女儿已经找了男朋友,不要他这个爹了!”
“画画这么大了,不想找个伴吗?”
“不想。我才二十三,就算我三十三,五十三,七十三,我也不想找男朋友!”古画固执道。
闻言,孟禅清不由笑出了声,觉得古画说的话,甚是可爱,他自然是不当真的。
古画看着笑出声的男人,心里又酸又苦,又闷又涩,他肯定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还笑得那么可恶,那么好看!
“禅清哥,你也才二十八,你不考虑再娶吗?”等他笑够了,古画借此问出一直想问不敢问的问题,“她已经过世三年了。”
她,指的是那名叫阮素的女人。
姐姐吗?古画有印象,但不深,因为在阮家的那段记忆,几乎没有值得记住的瞬间。每一个场景,她都想忘记,日子长了,不管好的坏的,她渐渐都忘了。
“孟爷爷,也希望你走出来,能够有新的生活。”古画试探着。
“我没有走不出来。”孟禅清解释。
阮素是爷爷为他挑选好的妻子,一开始他也不愿意接受这种毫无感情的商业婚姻。他反抗过,后来接受,也是因为他一直忙于学业工作,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没有一个值得去反抗的对象。
加上他试着和阮素接触过几次,发现阮素是个很善良的女人。这一点,是他点头的重要原因,总归逃不了的,选一个能让家庭和睦的女人,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结婚后,阮素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妻子,对外应酬不乏大家风范,对内处理族内事务井井有条,跟爷爷,砚修的关系,也都能相处融洽。
孟禅清以为阮素也是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就这样过一辈子,直到有一天,阮素哭着抱住他,问他有没有心。
人怎么会没有心?他当时回阮素,他有心。
阮素却哭诉道:“你有心?那你怎么会看不到我那么爱你!”
这时,孟禅清才知道,阮素对他是存了感情。他不知道这感情是从哪里来的,或许两个人相处久了,就有感情了。
后来,他对阮素更好了一点,尽量多抽时间陪她,但阮素仍是常常带着一种像悲伤的眼神看他。
他还来不及问她,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眼神,她就带着未出世的孩子永远离开了。对于阮素的死,孟禅清时常感到愧疚,如果他不答应给她那个孩子,她应该还会好好地活着。
“素素跟我无缘相伴到老,是我没有福分。”孟禅清无意露出一抹神伤,他的父母,妻儿,都因他而过世,他这辈子注定是要一个人。
“我不想再害了其他无辜的女人”,孟禅清笑了笑,他以为古画是担心他会忘了阮素,他让古画放心,“除了你姐姐,我不会再娶其他女人。”
4. 介绍男人给她认识
不会再娶其他女人。
古画听到耳朵里,不悲不喜,她早就想好了,就算有一天孟禅清会跟某个女人在一起,她只要能像现在这么近地待在他身边,能时常看见他,就已经足够。
“禅清哥,那你以后如果有了喜欢的人,难道你要一直守着过世的人,放弃自己喜欢的女人?”
古画追问。
喜欢的人?孟禅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很快不见。说实话,他并不清楚喜欢,心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现在,他更不需要思考了。他结过婚,尽管阮素控诉他不爱她,但他觉得,两人相处下来,他至少是喜欢阮素的,所以不存在他还会喜欢其他人的可能。
“我不会再喜欢其他女人。”孟禅清说。
古画心口一滞,为孟禅清肯定的语气,说不难过是假的,可她已经栽进去,没有回头路可走。
“那如果因为商业需要,你必须再娶一个女人回家,难道你也不妥协?”古画眼眸闪动,露出俏皮似的表情,她在借玩笑最后再问一次。
孟禅清却是眉宇一挑,笑着看向古画,反问,“画画,你觉得,现在还有谁能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的确是没有的,古画知道自己问傻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了,傻丫头,我知道你的意思。”孟禅清抬手摸了摸古画的头发,然后起身回到办公桌,打开电脑,“我不会对不起你姐姐,你放心。”
古画抬头去看孟禅清,她不知他竟是这么想的。也是,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小妹妹,如果不是因为阮素,他也不会待她这么好。
孟禅清打开电脑后,一直忙碌,头都没抬过,他以为古画已经回去,因为他安排了司机给她,所以他也没担心她这么晚应该怎么回家。
但当他关了电脑,绕过办公桌出来时,才发现古画靠在沙发边缘,沉沉睡了过去,淡薄的光晕打在她脸上,静谧美好。
孟禅清怔了怔,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才确认古画确实还没回家,他不禁失笑,想到她说的,加了会儿班,估计是太累了。
已经凌晨三点,送她回去倒是多余,可能还会吵醒她,孟禅清想了想,俯身轻轻抱起古画,往休息室走。
把古画放在床上,孟禅清取过被子帮她盖好,然后从衣柜里拿了毛毯,又回到办公室的沙发上,他这才闭上眼睛小憩。
第二天,古画醒来的时候,望着陌生的环境,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直到她从床上爬起来,隔着休息室的玻璃墙,看到几个公司高层正在向孟禅清汇报工作,她才知道,这是孟禅清的休息室。
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从外面是看不到休息室里面的,古画庆幸了一番,虽然她衣衫完整,但要是被人看到,指不定要编排出什么话。
她不想给孟禅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流言蜚语。
终于挨到几个高层离开办公室,古画这才打开休息室的门,想跟孟禅清解释,她昨晚不是故意赖下来不走的!
她那会儿乱七八糟想着,不知不觉,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孟禅清抬头看见休息室走出来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孩子,微微一愣,他没听见古画说了什么话,只有第一次见到古画这种懒散模样的有趣。
古画见孟禅清一直盯着她看,像看到什么新奇玩意,还忍不住想笑,她莫名所以,不等她问,孟禅清已经走过来,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打趣道:“懒虫终于舍得起床了!”
古画这才想起来,她一醒来除了对上班迟到的哀痛,只剩自己在他休息室里的震惊,完全忘了梳洗!
“我,我去洗把脸!”古画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忙撇开孟禅清的手,急急转身跑去休息室的洗浴间。
古画在镜子前缓了好久,一个劲儿劝自己没关系,当初她被人打,那么狼狈都被他看到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洗浴间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古画以为是孟禅清,正要说话,外面却是传来吴秘书的声音,“画小姐,大少这里只有他的洗浴用品,我新买了一些,你待会儿拿进去用。”
说完,外面脚步声渐远,吴秘书已经离开了。
古画缓了会儿,才打开门拿过吴秘书送来的东西,除了洗浴的东西,还有一套新衣物,一件价值不菲的水粉裙子,一套贴身的内衣。古画不知道孟禅清怎么想的,居然让吴秘书知道她在这里。
吴秘书肯定要误会了,在外办公,吴秘书通常直接叫她名字,很少私下的时候,这么叫她“画小姐”。
收拾完,古画从休息室出来,见孟禅清正在开远程会议,她打算默默退出办公室,却不想孟禅清突然叫住她,说晚上一起吃饭。
古画睁大眼睛看着孟禅清,没敢说话,怕她的声音传到会议里,惹人非议,她着实没想到孟禅清突然来这么一句。
看出她的犹豫顾虑,孟禅清这才想起来解释一句,他关了麦克风。这时古画才放心出声,应了他晚上一起吃饭的邀约。
古画以为的一起吃饭,是一起回家吃饭,孟禅清不忙又没应酬的时候,他就会回孟宅过夜。
以前孟巷生没住院的时候,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吃晚饭。今天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弟弟孟砚修几乎不回家,古画理所当然没把孟砚修考虑在内。
直到孟禅清把古画带到一家装饰华丽的西餐厅,古画才知道他说的一起吃饭,不仅是和他,还有一位颇为斯文的男士。
“你好,古小姐,你可以叫我书宇”,靳书宇微微笑,跟古画简单握了握手,举止礼貌客气,看出来教养很好。
古画收回手,没什么感觉,她专注地切着牛排,听孟禅清跟靳书宇侃侃而谈,两人聊得差不多了,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
回程里,直到孟禅清问了她一句,觉得靳书宇怎么样,古画终于明白过来点什么,孟禅清在介绍男人给她认识。
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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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握紧手,沉默半晌,在孟禅清再次问她之前,她冷淡而肯定地吐出一句,“不怎么样。”
孟禅清一开始觉得靳书宇还不错,但在古画说出不怎么样之后,他又想了想,确实觉得靳书宇不怎么样。
一路无言,孟禅清本想跟古画说两句话,问她倾向什么样品行外貌的男子,但转头只见她闭着眼睛在休息,他只好作罢。
有一便有二,在孟禅清第二次借口跟她一起吃饭,结果是介绍其他男人给她认识,古画当场起身,一言不发走人了。
孟禅清反应过来后,立马去追古画,他的意思,的确是想多介绍一些人给她认识,如果有她觉得合适的,可以相处看看。
她每天回家闷在房间里画画,迟早要闷坏了,而且婚姻大事,要陪她过后半生的男人,多花些时间了解,是必要的。
古画走得很快,孟禅清在人流攒动的马路口追上她。
“画画!”
孟禅清心有余悸地把古画拉进怀里,她刚才差点被一辆车擦到,随后他又皱眉,想斥责她走路为什么不看红绿灯。
但低头看到古画冰冷如霜的神情,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类似这样的表情,仿若荒原上的一块冰锥。
没回餐厅去见约来的莫家公子,孟禅清把古画带回车上,吩咐司机往家开,可能是他的做法太直接,让古画觉得不舒服。
他或许该道歉,孟禅清看着古画的侧脸,在想怎么道歉,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他一眼,一直看着车窗外。
“画画……”
“禅清哥”,古画转过来看孟禅清,眼底平淡无波,很像最初的那个时候,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以后你不要管我了。”
说完,古画再度转向窗外,她没看风景,只是难受地闭上眼睛。
她当初是着了什么魔,为什么要答应跟他走,如果不跟他走,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难过。古画站在心脏外,凝视着自己绞紧的心脏,质问自己,真的有这么喜欢他,爱他吗?
心脏不会回答她,古画只看到心脏里都是孟禅清的影子,她知道自己,完全不可救药了。
孟禅清听古画说完那句不要管她话,怔了很久,他不知道古画心里在想什么,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他只是按自己理解的方式尽量对她好。
回到孟宅,古画径自回自己的房间,房间门口,孟禅清拉住她,他对她说抱歉,说他不能不管她。
古画终于抬头看孟禅清,却是问他:“你为什么要管我?我从来没有承认过阮素是我姐姐,你是我什么人?”
孟禅清一阵恍惚,两年前,他找到她的那天,她也说了差不多话。
“你是谁?”
“我没有姐姐。”
后来,他游说了好久,终于说动她愿意跟自己回来。
“画画,你别这样”,孟禅清彻底败了,他不知道要拿古画怎么办,只能放软语气,让她别这么冷漠。
5. 她生气了 要怎么哄?
听着男人无奈的软语,古画的确无法维持冷漠,他的每一分伤神只会牵动她的心难过,他无奈示弱的样子,只会让她心软。
转过身,又转回来,古画看着孟禅清,告诉他,“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也不喜欢你多管我的事,我要交男朋友,我会自己去找。”
孟禅清见古画软化了一些,心下松了口气,但仍不认同她说的后半句话,“画画,你阅历浅,识人不清,很多地方我还是要管管的。”
“我交男朋友,你也要管?”古画气极,语气却是愈冷。
孟禅清自然地点了点头,“我希望画画能找到一个好男人,很多男人表里不一,我可以帮你把把关。”
古画瞪着孟禅清,觉得跟他简直说不通。
“禅清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住在你家碍事,所以才这么着急想帮我找个男朋友,想早点把我嫁出去?”
古画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想起来置办起她的终身大事,她只能这么猜,想到猜想成真的可能性,古画难堪地抿紧唇。
她没有家,当初会来他家里住,因为当时没有地方可去,所以默认就跟着他住进来,后来想搬出去,又舍不得他,也就一直这么住下来了。
“画画,你乱想什么呢?”孟禅清怕古画误解多想,连忙解释,他是真心想为她寻个好夫婿,好人家,“我早就说过,这里就是你的家!”
“将来等你结婚了,这里就是你的娘家,你想回来就回来,如果你未来的丈夫欺负你,我也会帮你教训他,知道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现在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不想听。
“我没有家!”古画冷声道,冰水一样的眼睛直视孟禅清,毫无波澜,“更不会有什么娘家!我丈夫如果欺负我,跟你,更没有丝毫关系!”
说完,古画转身进了房间,“嘭”一声关了房门。
孟禅清知道,古画是真的生气了。
邵管家听到声音,连忙赶来二楼,只见到孟禅清一个人站在古画房间门口,不知在想什么,他试探问道:“禅清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孟禅清看了古画的房门一眼,轻叹了口气,对邵管家道:“我好像说错话,惹画画生气了。”
邵管家惊奇了一下,他们家的大少爷对外人如何自不评价,但对家人,可谓百依百顺,体贴周到,除了二少爷会跟他闹脾气,没谁会生他的气。
“画小姐可能有其他烦心事,她那么听你的话,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邵管家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出声劝了劝。在他看来,古画是一个安静乖巧的女孩子,说到不好,可能就是有些太静了,不太爱说话。
孟禅清自知跟邵管家说不清楚,只轻轻应了声,便回自己房间了。
邵管家的确说错了,古画是真的很生他的气,起码有三天没和他说过话了,孟禅清叫来吴秘书,询问古画这一天都做了什么事。
吴秘书说完,等了等,也没等到孟禅清有什么指示,不由好奇地看了孟禅清一眼,这一看,她便有几分了解。这几天,她每天都会过来汇报古画一天下来的情况,估计是两人闹别扭了。
“大少,女孩子生气,要去哄一哄的。”吴秘书笑着提醒了一句,然后拿起签完字的文件,出了办公室。
哄一哄?要怎么哄?
孟禅清没了思绪,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办法,他动了动面前的笔记本键盘,把桌面切换到搜索引擎,输入他想问的问题。
到了下班点,古画很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每天除了跟他搭一辆车上班的时间,便只剩孟禅清路过秘书室的时候,她有机会偷偷看他。
不同的是,这几天下班后,她没再傻乎乎等孟禅清,到点她就直接回去,免得又被他骗去见别的男人。
比古画动作更快的是安哲毅,古画刚拿起包,安哲毅已经迫不及待冲向办公室门口,他念了一天要去见新交的女朋友,可被他等到下班了。
“孟……孟董好!”
安哲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刹住腿,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往办公室里退了几步,平常他加班加点的时候不见大老板过来,偏偏溜得最快的一天被撞上了,安哲毅想死的心都有了!
孟禅清的确不满地看了一眼安哲毅,倒不是因为他积极下班的态度,而是因为那冒失的举止,需要历练的地方又多了一项。
“我不是找你,下班吧。”孟禅清还算温和地说了一句。
安哲毅却面如灰色,拿不准眼前这位年轻BOSS的意思,直到吴秘书过来推了推他,把他拉着一道出了门,他才如梦方醒,对吴秘书大诉委屈!
“画画,我们一起吃饭吧”,孟禅清走了几步,对古画邀请道,怕她拒绝,他又补了一句,“我想送件东西给你。”
古画的确想拒绝的,他的话一听就像是忽悠她去见别的男人,但又听他说要送东西,她有些心动,便问了句,“有其他陌生人吗?”
“没有”,孟禅清心下一松,她确是愿意跟他说话了,这时,他也觉自己之前确实做的过分了,应该先问好她的意愿,再约人见面。
可能因为在外留学过很长时间,孟禅清喜欢西餐,口味也清淡,他们吃饭,古画都是随他的。她以为这次也就是普通的吃饭,不是回家吃阿姨做的中餐,就是随他去外面挑个西餐厅。
等到了就餐地点,古画怔了半晌,不明白孟禅清什么意思,巨大的游轮烛光晚餐,真人弹奏作背景音的钢琴曲,花团锦簇环绕的用餐背景,活像一副求婚的场景。
古画忐忑地入座,时不时看一眼孟禅清,想看出什么跟以前不同的地方,偏偏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仍是光风霁月,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看她的眼神,也毫无变化,古画忐忑期待的心,渐渐平静,估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禅清哥,你要送我什么?”古画吃了几口,见他还没送东西,或许心底仍存着一丝希望,她忍不住试探,“不会是这顿晚餐吧?”
“当然不是!”孟禅清被古画的猜测逗笑了,说着,他放下手里是刀叉,从怀里取出一个粉色小礼盒,他放到餐桌上,推到古画眼前,“画画,打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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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看喜不喜欢?”
古画看着那礼盒,只觉得放戒指的话,应该也很合适,明明知道里面不可能是戒指,她还是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了。
的确不是,掩去眼底的失落,古画把礼盒里精致漂亮的月牙项链取了出来,绕在指间,心不在焉地打量。
直到指间的项链被人取走,她才回过神,原来是孟禅清过来,打算帮她戴上项链试试看。
颈后的长发被他轻轻拨起,古画感觉不到项链落在肌肤上的微凉感,她感受到的,全是孟禅清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肌肤的温热触感。
“很漂亮”,孟禅清坐回位置,看着对面皎洁如月的女子,由心称赞了一句,“画画,喜欢吗?”
她能说不喜欢吗?
古画对孟禅清扯了扯嘴角,回了喜欢两个字。
一顿饭,一件礼物,孟禅清以为让古画消了气,他们可以回到跟以前一样相处。不过现在比以前多了一件事,就是他仍在考虑要为古画找个好人家。
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古画现在排斥,等她将来想嫁人的时候,肯定会后悔没有早点挑挑看,孟禅清自以为是打算着。
他不是要像孟巷生那样,硬逼着古画要跟谁结婚,只是忍不住为她担心打算,阮素生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妹妹,他不能辜负阮素的期待,他得照顾好古画。
所以在吃完饭的第二天,孟禅清抱着好好商量的态度,询问古画的意思,问她要不要见一见莫家的公子,就是上次他们到场又失约的那个人,这个孟禅清没说。
不过也没等孟禅清说到这个,古画的脸色已经变了,她以一种极其奇怪且冰冷的眼神看他,孟禅清看不懂这种眼神,但他明白古画又生气了。
看来她的确不喜欢聊这个话题。
但这个话题避免不了,孟禅清在这道奇怪又冰冷的眼神中,把他想说的话说完,他以为古画会跟之前生气一样,不跟他说话,他在想要如何哄她时,没想到古画却是平静地跟他说话。
“禅清哥”
“我去见这个人,之后呢?”
不等孟禅清答,古画又接上话继续说道。
“我跟他谈恋爱,交往,然后结婚,生孩子,从此以后在你眼前消失,你是不是就会很高兴?”
“什么叫做在我眼前消失?我说过……”,孟禅清又想拿出以前那套说辞,他永远是她的后盾,不会让她在夫家受委屈。
可古画已经不给他机会说出口,她听烦了,听腻了,她冷声打断孟禅清要说出口的话。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讨厌我,何必用这种方式,只要你说一声,我保证会立刻消失,永远不在你面前出现。”
“画画,你别说这种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孟禅清无奈古画曲解他的意思,他解释,“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更不会希望你消失!”
“画画,你这么说,是故意要伤我的心吗?”
闻言,古画却是立即冷冷反问。
“伤心?”
“禅清哥,你有心吗?”
6. 值得托付的男人吗?我已经找到了
有心吗?
久违相似的问话,孟禅清怔了怔,他知道古画的生气反问,跟阮素的哭诉质问,完全是不同的意味。
他不禁反思,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才让古画问出这句话,尽管这只不过是她在气头上的话。
“画画,你冷静一下,我自然是有心的。”孟禅清仍好脾气地向古画解释,“我是关心你,想为你多多考虑,才会跟你提这件事,如果你不想见莫家的公子,我再帮你选个更好的。”
古画当即就想下车,不管车子是不是正在行驶,她已经伸手去推车门,看见她的举动,孟禅清比古画更快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去。
拉扯的力道太大,古画不及防一下子撞进孟禅清怀里,想抽身,却被他一把扣住,一点也动不了。
“画画!”
“你这是做什么?”
怕古画再做刚才那样危险的动作,孟禅清直接扣住她的肩膀,按在怀里,“你再生我的气,也不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古画动不了身体,便直接撇开目光,看也不看孟禅清一眼。
见状,孟禅清知道,她又是不想跟他说话了,他一路维持抱她的动作,直到车子在公司大楼门口停下,他才放心地松手。
他想跟古画道歉,但古画已经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司,孟禅清只好收回要出口的唤声。
“大少,要下车吗?”
杨司机见孟禅清一直在后座未动,不像要下车的样子,他不得不出声请示了一句。他在孟家当了三十年的司机,什么该说,不该说,什么该看,不该看,他自知晓。
不过刚才古画跟孟禅清闹别扭的场景,他没当回事,因为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他奇怪的是一向工作要紧的大少爷,怎么不着急下车去公司。
“嗯,下车。”孟禅清礼貌地回了杨司机一声,对待家里年长的仆从,他一向有礼有敬,不会轻易怠慢。
进了公司,便是忙碌,孟禅清得了空,让吴秘书把古画叫进他的办公室,按职级,吴秘书是古画的直属上司。
古画不会违背上司的命令,她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孟禅清不要再在她面前提见哪个男人的事情!
就算如他所说,她将来和某个男人结婚,把他的家当做自己的娘家,可哪有嫁出去女儿,能天天回娘家。
那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还能天天见到他,更何况,她根本不愿意让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碰自己。
她的祈祷没有用,孟禅清仍是提了,虽是道歉让她消气的话,但表露出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放弃帮她找男朋友这件事。
古画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她觉得孟禅清陷在自己的思维里不可救药,就像她的脑子里满是他一样不可救药。
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孟禅清以为古画已经慢慢接受了他的提议,因为上次他向她诚心诚恳地劝说过一番,她虽没说话,但也没生气。
所以孟禅清便放心地继续为古画挑选家世人品都还不错的对象,之前他的想法是简单地先约个时间吃个饭,两个人见面认识一下,在形式上算不上庄重。
他在考虑,要不要特地办个宴会,邀请这些世家名流的子弟过来参加,好让古画一次性挑挑看有没有顺眼的。若继续每见一个人就约一次饭的节奏,就算古画愿意去见,次数多了,她肯定会觉得烦。
的确是个可行的主意,孟禅清把吴秘书叫进办公室,让她负责这件事,吩咐完,却见吴秘书带着一种困惑的目光看他。
“吴秘书,我刚才哪里没说清楚吗?”
“不,大少,您说得很清楚。”正因为清楚,吴秘书才困惑,不明白孟禅清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而且两人看起来也没出什么问题,她小心道:“就是画小姐那边,她愿意吗?”
这句话提醒了孟禅清,他还没有把刚想出的主意告诉古画,他对吴秘书道:“你把画画叫过来,我跟她说一下,这件事你下去办吧,地点定在帝锦。”
吴秘书心底虽仍困惑,但长久的职业习惯,让她不会再透露出多余的表情,也不再好奇,她遵从指令,出了办公室。
古画沉默地听完孟禅清自以为是为她好的话,心越来越冷,自然,她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孟禅清发现了,他及时住了口。
古画平静无波的眼睛,一直盯着孟禅清,语气清冷如雪,她确认,“你是不是非要我嫁给某个男人才甘心?”
“画画,我不是这个意思。”孟禅清不明白古画为何总曲解他的苦心,他是真心为她着想,“我是担心你,我希望你的后半生,能有个值得托付的人。”
古画一遍又一遍看孟禅清那双湛如黑玉的眼睛,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他说他有心,可为什么,她看不到。
她也看不到,他的眼睛里,对她有一丝丝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这个发现,更让她绝望,心伤。
她不止一次想过离开,也曾试过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不见他,结果证明是她离不开他。见不到他的那段时间,想念犹如金丝线穿骨缠心,绞得她的心苦痛难眠,很想直接死了算了。
你就这么爱孟禅清吗?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孟禅清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你会离不开他?齐锡临也很优秀,待你也很好,你为什么不爱齐锡临?
如此反反复复的问题,古画曾反复,不断地问自己,却都得不到答案,折磨的,只有她的心,最后,她只能认命了。
“画画,怎么了?”孟禅清见古画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他好脾气地哄着她,耐心劝道:“宴会是个不错的场合,你就去见见,万一有你喜欢的,错过了岂不是很可惜?”
古画收回在孟禅清脸上的目光,她低垂着眼睫,看自己碧绿色的裙摆,很好看的裙子,她是穿给他看的,可惜他看不见。
“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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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画静静回了孟禅清一句,然后再也不想搭理他,起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考虑一下”,这话听到孟禅清耳朵里,他不觉得古画的“考虑”是考虑,而是默认古画同意了他的安排。
就像以前他劝她别去当艺术班的带课老师,到他的公司来上班一样,刚开始她也会闹脾气,很固执地拒绝他,但后来,她总会听他的话。
在孟禅清眼里,古画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这样的性子,一定要配一个温柔体贴的另一伴才好,否则很容易受委屈。这么想着,孟禅清已经打算好,如果古画看上的那个男人,品行一般,他会劝她再继续挑挑看。
就在宴会举行的前一天晚上,孟禅清帮古画选了一件晚宴礼服,晚上回家的时候,他顺手送到古画手里,颇为感慨了一句,一眨眼,她快要嫁人了。
房间里,古画打开孟禅清送来的礼服裙,浅蓝色系,露肩设计,腰间配有丝带,不用穿在身上,也看得出是一件相当优雅别致的礼裙。
她一眨不眨看了许久,看得她眼睛都酸了,但是她哭不出来,心空了一样。到了明天晚上,她就要穿着这件衣服,随便选个男人,然后跟这个男人结婚吗?
然后,慢慢地从孟禅清的生活里消失,远离他,直到再没有借口见他,没有办法再继续赖在他身边,连偷偷看他的机会都没有。
将近凌晨的时候,古画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路过走廊,她去敲孟禅清的房门,她要告诉他,她考虑的结果。
孟禅清来开门,这么晚,他以为是邵管家有急事,没想到会是古画。
他跟古画一起在家的时候,他们见面最多的时间,是在餐桌上,其次便是偶尔同时从自己房间出来,碰巧撞见。
古画主动来敲他的门,倒是第一次见,孟禅清略想了想,见她还穿着白天的杏黄衫裙,兀自以为古画是睡不着,便拉着她进来,准备陪她聊聊天。
“禅清哥,你把宴会取消吧,明天晚上,我不会去的。”古画从孟禅清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没随他邀请的动作坐下。
“画画……”
眼见孟禅清又要说教似的开口,古画抢先道:“你不是想让我找个值得托付男人吗?我已经找到了。”
孟禅清不由得一怔,他迅速在脑海里搜寻一圈古画身边的异性,除了秘书室的安哲毅,便是只有商务部的部长跟古画来往较多一些,但商务部长四十多岁了,儿女齐全,应该不是他。
“是安哲毅?”孟禅清猜测道。
“不是”。古画摇了摇头,却也没直接说是谁,她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她眼底含着期待地看着孟禅清,期待他能说出他自己的名字。
可注定,她是要失望的,他连商务部长的名字都说出来了,却唯独想不到他自己,古画唇角弯起,笑自己的痴傻。
“我喜欢的人”
“是你弟弟,孟砚修。”
7. 他喝醉了
孟禅清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如何也想不通,古画怎么会喜欢上砚修,他们只见过一次,那一次,他们相处得也并不愉快。
“画画,你在开玩笑吗?”孟禅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多此一问,他看得清楚,古画并没有开玩笑,“你只见过砚修一次,怎么会喜欢他?”
“只见过一次,为什么不能喜欢他?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古画复述着编排好的话,一点都不卡壳,“自从那天见过他之后,我常常想起他,想到他便觉得心动。”
“所以,你把宴会取消吧,我不想再见其他男人。”
“画画,砚修不适合你。”孟禅清立刻否掉了古画的想法,“明天的宴会,你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我喜欢的,就是合适!”古画说得肯定,她看着孟禅清轻皱的眉间,知道他肯定在为她没有顺从他的想法而不满,“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一声,免得明天的宴会白办一场!”
说完,古画一点也不想停留地离开孟禅清的房间。或许只有这个办法,她才能长久地留下来,留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刚才差一点点,她就要把“孟砚修”三个字,说成“孟禅清”,仅剩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赌。
他知道了她的心意,只怕就会从此疏离她,远离她,肯定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待她。
孟禅清站在原地,思虑良久,也没有想明白古画怎么会喜欢上他的弟弟,可古画明明白白告诉他了,她喜欢的人,是孟砚修。
确认了这个事实,孟禅清拨了吴秘书的电话。这个时候,吴秘书应该休息了,果然等了一阵,吴秘书才接电话。
“大少,邀请帖已经发出去,临时取消,对这些贵宾不太好交代……”,吴秘书说得颇为艰难,夜深的困意早在看到孟禅清电话的一瞬间灰飞烟灭,吴秘书硬着头皮继续道:“不少贵宾是看在您的面上,推了手里事情,专门过来的。”
电话那头的主人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声音传来,吴秘书只能忐忑地继续说话,试探孟禅清是否还有收回命令的余地。
“如果不取消,可以改成商宴,帝锦的场地办商宴绰绰有余,就是到时候,可能要辛苦大少,多多应酬一下。”
其实在吴秘书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孟禅清才恍然自己是在为难吴秘书,宴会取不取消其实都无所谓。
“好,按吴秘书说的办吧。”没再为难,孟禅清挂了电话。
古画喜欢孟砚修,那孟砚修喜欢古画吗?孟禅清第二天和古画一道去公司的时候,他一路凝着古画的侧脸,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打电话问弟弟,但他的号码早已被这唯一的弟弟拉进黑名单,无法联系询问。就算用其他号码打通了,也是他刚开口就被挂断,除非他亲自去找他。
如果不喜欢还好,他可以继续劝古画再挑选其他更合适的对象,可,如果喜欢呢?不对,没有这种可能性,他弟弟最爱的莫过于赛车,对女人很少上心。
“画画,你喜欢砚修,那你考虑过,砚修喜欢你吗?”孟禅清试图一点一点再劝劝她,“我以前跟你提过,砚修嗜车如命,就算他喜欢你,你在他心里也只能排第二位。”
“我希望画画找一个,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另一伴。”孟禅清说得诚恳真心,他的确认为孟砚修不会成为一个好的丈夫,尽管他是他弟弟。
古画一路望向车窗的脸,终于转过来看孟禅清,她的目光奇怪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禅清哥,你还说过他嘴硬心软,是个好弟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喜不喜欢我,我自有打算。”她转过来和孟禅清面对着面,才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车窗上的倒影,始终不如真人好看,古画冷淡道:“你不用再管我的事了。”
“画画,你以后别再说这句话,你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你的事,我答应过你姐姐……”
“好了,我知道了!”古画难耐地打断,她冷着目光再度转向窗边。
孟禅清见古画这副清冷模样,知她又是生气了,但他还有话要问她,“如果砚修不喜欢你,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她什么打算也没有。
“我会追他,直到他喜欢上我为止!”古画丢下一句话,再也不想理孟禅清,她直接闭上眼睛。
除了早上不愉快的交谈,古画一整天都没见过孟禅清,他进公司后不久又出去,然后再没回来。宴会没取消,他忙完应该是直接去宴会那里了。
凌晨的时候,古画将睡未睡间,被楼下一阵动静彻底惊醒。
“禅清少爷!”
邵管家慌忙为杨司机和吴秘书引路,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孟禅清送回房间,又命人赶紧去煮解酒的汤药,他第一次见孟禅清喝醉酒,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吴秘书,这到底怎么了?”邵管家走在前面,边走边担心地问,“不管公司里发生多大的事,你也不能让禅清少爷喝这么多酒,你怎么不拦着点?”
对老管家的质问,吴秘书有口难言,她是拦的了,但听不听又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加上今天参加宴会的人比一般时候多了不少,孟禅清难免会喝多。
吴秘书一开始也担心孟禅清喝太多,直到宴会结束的时候,孟禅清好好地走出来,吴秘书自觉多虑。等到了车里,他们这才发现孟禅清的不对劲,孟禅清其实已经醉得厉害,是强撑着还没倒。
“今天宴会来的人比较多,客人多是大家族的,大少不好怠慢,所以多喝了点。”吴秘书找了一下说辞,免得老管家一直念叨。
邵管家确实不念叨吴秘书了,他开始念叨孟禅清不顾惜自己身体,为工作那么拼命,一边念一边叹,孟禅清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画小姐,把你吵醒了”,到了二楼,邵管家转身间,看见古画从房间出来,便知是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她。
“禅清哥,他怎么了?”
杨司机已经把孟禅清扶进房间,古画只来得及看到杨司机好像扶着孟禅清的样子。
“禅清少爷喝醉了,画小姐你休息吧,禅清少爷这边有人照顾着。”邵管家对古画说了句,转身进了孟禅清的房间。
吴秘书看见古画露出担忧的神情,她走近一步,似在犹疑有些话该不该说,孟禅清今天异常的表现,估计是跟古画有关。
“画小姐,两个人相处,难免有别扭的时候,大少一向工作为重,对女孩子的心思不如一般男人,你多体谅体谅他”,说着,吴秘书看向孟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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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的房门,感叹道:“今天他在宴会上应酬得辛苦。”
古画随吴秘书的目光看去,没说话。
很快下人送来解酒汤,好不容易让喝醉的人喝下去一点,邵管家才松了口气,过来送吴秘书回去。
偌大的宅子,渐渐恢复寂静。
古画躺在床上始终无法睡着,她在想孟禅清。吴秘书误会他们的关系,她没解释,她不懂孟禅清为什么不解释,难道他真的木到这点都察觉不到吗?
他的确可能察觉不到,他认为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理所当然,陷在他自己的那一套世界里。
气他,又想他。喝醉酒了,应该很难受,古画想着,终是没忍住去看看孟禅清的冲动,她悄悄起了身。
孟禅清的房间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他蹙着眉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并不好,古画放轻脚步,在床边坐下。
孟禅清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闭着眼睛,就像一副俊俏公子睡卧图,而蹙眉的样子,竟让看的人不由自主心疼,想把一切送给他。
“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已经给了你,我还有什么能给你?”
古画几近呓语似的自言自语,一向清冷的眼睛变得迷蒙哀伤,慢慢地,她俯身贴近孟禅清,仔细瞧他的样子。
他的肤色白,用面冠如玉形容很合适,眉如墨,睫毛长得犹如女子,鼻梁高而挺,唇形看似薄,唇瓣却是丰盈饱满……古画想,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的样子了。
古画闪了闪眼睫,不由自主往下贴得更近,直到她的唇碰上孟禅清的唇,她才意识到,她在亲他。
即便孟禅清醉得不省人事,古画仍是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想离开,却不想脑后突然传来一袭力道按住了她。
古画立即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她以为孟禅清醒了,她抬眼去看,孟禅清仍闭着眼睛,可按住她后颈的,分明是孟禅清的手!
不等古画想明白,唇上传来软腻的试探,是孟禅清在亲她,古画彻底呆住了,她想唤他的名字,刚启唇的瞬间,一道火热的舌就探了进来。
他的亲吻绵密霸道,几乎不给她喘息的空间,古画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唯一的呼吸,全靠孟禅清嘴里传过来的那点氧气。
或许为了争夺那仅有的氧气,古画开始主动地去汲取,可她不会接吻,胡乱磕绊间,他们纠缠的唇齿里慢慢溢出血腥味。
不知道多久,唇舌分开的时候,古画发现她跟孟禅清的位置已经颠倒,他在上方压着她,正睁着如墨玉的眼睛认真俯视她。
古画脸颊发烫,受不了孟禅清这般看她,刚才的亲吻,她也很主动,这让她更加不好意思与他对视,她微微撇开了目光。
但上方的男人似乎没察觉她的羞怯,很快,他的亲吻再次落下,却没落在她的唇上,而是直接落向她的脖颈,与刚才激烈的亲吻截然不同,堪称温柔如水。
意味也截然不同,因为古画察觉孟禅清的手掌,没有前奏地伸进她的睡裙内,直往她腿心探去,目的不言而喻,古画及时拉住孟禅清的手腕,她觉得此时的孟禅清很不对劲。
“禅……”
“素素,怎么了?”
孟禅清看着身下的女人,有些不解地询问。
8. 心裂发疯
犹如冰霜一瞬间凝结。
古画像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一样,亘古不变地盯着孟禅清,她恨不得刨开他的胸膛,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如果爱的极致是恨,那此时此刻,她无比清楚,她恨孟禅清!
古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压在她上方的男人,他是醒是醉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再待下去,她会失控发疯!
“禅清少爷,你醒了!”
已近中午,邵管家看见孟禅清从房间出来,忙上前念叨了几句,都是些要孟禅清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孟禅清附和着应了几声邵管家,他路过古画门口时停了停,这个时间古画应该在公司。他转身问邵管家,昨天晚上古画有没有去他的房间。
“画小姐被吵醒后,知道是禅清少爷喝醉酒,然后就回房休息了。”邵管家把自己见到的,如实回报。
闻言,孟禅清没说什么,应该是他多想,他不会对古画作什么奇怪的举动。孟禅清在邵管家的念叨下,去餐厅吃了点东西,才出门去公司。
跟以前一样,他们早上搭一辆车去公司,有时一起回家吃晚饭。不同的是,因为那天早上不愉快的谈话,古画明显还在生气,连续两天没和他说话,每天一到车上,便只盯着车窗发呆。
孟禅清想重复上次请吃饭送礼物的手法,让古画消气,于是,他定好餐厅,选好礼物,下班后直接带她过去。
古画看着推送到她跟前的黑色小礼盒,眸色冷冷,她不会再抱有莫须有的幻想,她把礼盒推回去。
“禅清哥,你别再送我礼物,这不合适。”古画放下手里的刀叉,抬眼直视孟禅清,“像这种在浪漫场景下送礼物的事情,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你这么做,很容易让人误会。”
孟禅清还在消化古画说的话,又听到古画继续说。
“我喜欢的人,是孟砚修,你与其送我礼物,不如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他喜欢我,毕竟他是你弟弟,你应该很了解。”
“画画,我说过,砚修不适合你,你再看看……”,不等孟禅清把话说完,古画直接带起一抹笑意打断他。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想办法,那这样吧,你让人把他的日常行程给我,至于怎么追他,我自己想法子。”古画见孟禅清皱眉不说话,她继续道:“我要追他的话,可能要花不少时间,所以在工作时间上,禅清哥你要帮我通融一下。”
孟禅清难得沉默了一次,半晌,他才对古画点了点头,而后又不放心地交代道:“如果砚修为难你,你要记得找我,他做事有时候没有轻重。”
古画只弯了弯嘴角,没回孟禅清的话。
黑焰,Apex竞速俱乐部。
“这位美女是谁?”
“阿修,你不够意思,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俱乐部大门口,陆晟撞了一下孟砚修,显然对他藏着美人不跟他们分享的事,略抱不满。
孟砚修没搭理陆晟,只打量地看着再次拦他路的女人,据他所知,爷爷的身体情况稳定好转中,他想不到这女人找他又有什么事。
“这位美女,我叫陆晟,是阿修过命的竹马兄弟,敢问你的芳名是?”
陆晟眼见指望不上孟砚修作介绍,他自来熟地跟古画招呼上,报了自己姓名。反正孟砚修对美女免疫,他中间拦截来作自己女朋友,孟砚修也不会在意。
“我对你不感兴趣。”古画眼波未动,面无表情拒绝来搭讪的陆晟。
陆晟登时愣了一下,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拒绝,还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不留情面!
“说吧,你来找我又有什么事?”孟砚修一边迈向自己的跑车,一边问古画,他兀自猜测是他哥派这个女人过来。
“我想请你吃饭!”古画伸手挡在跑车车门上,她看着孟砚修的脸,明明两个是亲兄弟,长相却是没有一丝相似之处,“我喜欢你,要追你。”
顿时,孟砚修以看一种奇怪动物的眼光看古画,她的眼睛水润莹亮,却冷得如冰雪,整个人一副冷漠,生人勿近的气场,鬼才会信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你有病就去治!敢拿我寻开心?就算有我哥帮你撑腰,我一样能把你扔进大海里喂鱼!”孟砚修不耐地拨开古画的手,打开跑车车门。
眨眼之间,眼前只有跑车的残影,古画平静地看了一眼,随后走到还在风中凌乱的陆晟跟前,淡淡道:“带我去你们聚会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聚会?”
陆晟突然眯了眯眼睛,打量古画,这下他是真被眼前的女人勾起好奇心了,他们几个人临时起意的聚会,知道的人,不多。
“跟你无关。”古画也不等陆晟回她,她走近旁边仅剩的一辆兰博基尼跑车,她打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看见古画丝滑自然的动作,陆晟失语一笑,这个美人,真当他是司机了!
聚会的包厢里,人差不多都到了,陆晟姗姗来迟。齐思允第一个看见陆晟出现在包厢门口,她立马大声嚷道要罚他酒,结果在见到陆晟身后跟着的女人时,她讶异地叫出了声!
“古画?”
这一声出,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从陆晟身后走出的女人身上。
“思允,你认识?”包厢灯光明亮,司律揽着怀里娇俏的女孩子,又向陆晟打趣道:“阿晟,你眼光见长啊!这么漂亮的美人,哪找的?”
陆晟看了身旁的古画一眼,故意不说话解释,大家都误解了,他很想看看身旁的美人也呛一呛别人,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气。
可齐思允已经跑过来拉着古画上下左右确认,不给陆晟看热闹的机会,“古画,真的是你吗?”
“思允,你是她朋友?”陆晟有些怀疑,因为身旁的美人对齐思允半点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齐思允没答陆晟,她自然看得到古画的态度,她立即甩了古画的手,瞬间失去了久别重逢的好奇心。
齐思允看了眼古画的穿着打扮,一身简单的绿荷裙,但她认出是出自意大利著名设计师之手。齐思允讶异了一瞬,凭古画自己是不可能弄来这件裙子,她语带讽刺道:“你是陆晟女朋友?还是他找来的陪酒女郎?”
一直默不作声的孟砚修听见齐思允后半句话,眸色一动,他抬头去看古画,据他了解,这个女人被他哥照看得很金贵,这种话要是让他哥听到,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思允,你别乱说!”比齐思允更早看见古画的齐锡临,很快过来把妹妹挡开,他向久未见面的人道歉,“画儿,你知道思允的性子,别怪她乱说话,我代她跟你道歉。”
“哥,你就知道护着她!”齐思允不满地反驳。
齐锡临无视妹妹的抗议,他的目光,只久久凝着古画,他们有两年多没见了。
“没关系。”古画淡淡回了齐锡临一声,然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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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看,直接找到孟砚修在的位置,在他旁边坐下。
“锡临,思允,这……你们不给大家讲讲,介绍一下?”司律替大家问出口,刚才齐锡临那声算得上亲昵的称呼,他们都听到了,还有齐思允的反应,一看便是关心匪浅。
司律的目光不由又扫过孟砚修跟古画,但他却是问陆晟,“还有阿晟,你带来的这位美丽又冷漠的小姐,是你女朋友?”
陆晟想,幸亏不是他女朋友。短短接触,他已经确认这位冰冷如霜的美人,只可远观也。
“不是,她来找阿修的。”陆晟耸了耸肩,找了个位置坐下,饶有兴趣地准备听齐锡临讲那位美人的过往,毕竟那样亲昵的称呼,关系肯定不一般。
因为一路上,他连姓名都没问出来,实在好奇极了。
“有什么好介绍的,古画是我妈咪捡来给我的陪玩丫头!”齐思允没好气地说道,她愤愤看了眼古画的位置,那本来是她的位置,她要坐在孟砚修旁边的!
闻言,所有目光从古画身上又转向齐锡临,显然对齐思允的话不太信任,因为古画看上去,除却冷漠了一些,怎么看都像是书香世家里的深闺小姐。
“画儿,小时候是在我们家长大,后来她亲人找到她,就把她带回家了。”齐锡临简要地说了一句,当时他在国外,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她被人带走,连消息都找不到。
齐锡临忍不住去看古画,他们这么久没见过,可她自从进来后,只有最开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再也没有多余的目光给他。
她变得比以前,更加冷漠。
可她,不是找到亲人了吗?齐锡临有很多疑问。
眼见齐锡临不想多说,司律知趣地寻了其他话题,当事人虽然对他们视若无睹,但好歹还在场,确实不好多打听。
只有陆晟大失所望,不过也知道了这位美人在哪长大的。齐思允说的陪玩丫头,他知道,有的家族喜欢给自己孩子找个玩伴陪读,这话当然是好听了说,不好听的,就如齐思允所说,是个丫头,随主人打骂。
想到这,陆晟不禁看了眼古画,只见她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跟来,究竟想干什么?”虽然知道了她以前的经历很可能不好,孟砚修的语气仍是冷硬不耐烦,就算她以前过得不好,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
“我说过,我喜欢你。”古画抬眸看孟砚修,说得很直接,“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所以我在追你。”
四周静了静,大概都听到了古画说的话,看热闹似的都看过来。
孟砚修冷笑,“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你找个镜子,看看你自己,冷得像个冰块,你说你喜欢我,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我本身就是这个样子,喜欢人也是如此,信不信随你,总之我对你一见钟情,想做你女朋友,以后嫁给你。”
孟砚修被这一番算是告白却根本不是告白的话气笑了,“古画,你要是疯了,别拉着我,我可没空陪你玩这一出!”
“是不是我哥让你来的?”孟砚修问。
“不是”。
“不是吗?”孟砚修显然不信,他拿起手机,让古画选择,“要么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把你领走,要么现在,你自己走!”
闻言,古画突然弯了弯嘴角,直视孟砚修,“你打电话给他吧,你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9. “闹别扭”
看来这通电话非打不可了。
孟砚修冷着脸把那串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拨了出去,电话那头响了片刻,才被人接起。
包厢里一片安静,都知道孟砚修跟他哥哥关系不好,主动打电话这种罕见的事,他们难免想凑凑热闹,想听听这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孟砚修立即不耐烦道:“你快把这个麻烦的女人领回去!”
“砚修,你别这么说画画”,电话那头的声音藏着不悦,而后顿了顿,温和劝道:“她是喜欢你,才这么跟着你,你对她态度好点。”
“我不知道什么叫态度好?你不领她走,不管出什么事,我概不负责!”说完,孟砚修立即挂了电话,把那串号码拉进黑名单。
“怎么样,我说的都是真的吧!”古画微微笑了笑。
孟砚修知道古画指的是什么,指她喜欢他这件事,可他看来看去,也看不出古画喜欢他!
但他哥也这么说,他不禁怀疑是真的了。
“阿修,古小姐跟你哥,是什么关系?”司律惊讶地问道,一路听他们谈话,古画跟孟砚修哥哥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一点。
这个问题,齐锡临也很想知道,他一直注意古画的神情变化,虽然她说喜欢孟砚修,可只有在提到孟砚修哥哥的时候,她的脸上才会出现名为生动的情绪。
孟砚修本想直接说声“小姨子”了事,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话,“是素素嫂子的妹妹。”
素素嫂子,在座都知道指的是阮素,阮家的大小姐,可阮家只有一位大小姐和一位小少爷,没听说还有一个二小姐。
但豪门事多,私生子私生女屡见不鲜,估计古画是阮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大概都是这么猜测,毕竟算不上光彩的事,加上阮素已经过世,司律这个主局人,很快跳过这个话题,让人送了纸牌过来。
小丫头变成豪门私生女又如何,怎么样都上不得台面!阮家没对外宣布,肯定是没承认古画的存在,齐思允不屑地想。
“古画,阮伯父什么时候打算让你认祖归宗呀?”齐思允从自家哥哥身旁,到古画旁边坐下,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齐思允故意想给古画难堪,小时候任她欺负的丫头,居然有一天敢抢她的位置,还想抢她喜欢的男人,她心口压着一股气憋得慌!
古画原不打算理会齐思允,她也没心思理会其他人怎么想,但齐思允这句话,不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我跟阮家没半点关系!”
话落,古画抬眼看了一圈,平静如水的眼眸顿时冷若冰霜,她大概知道他们怎么猜的,她冷道:“阮泰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
但她这句话,所有人都没当真,只当是一个私生女怨恨父亲的气话。
齐锡临却知道自己妹子的心思,他立刻过来强行把齐思允拉起来,又替妹妹辩解一下,“画儿,思允她不是……”
“锡临哥,我知道,思允她是无心的。”古画抢先打断齐锡临要说的话,她不想跟他们再有什么交集,今天的遇见,纯属意外。
“哥!你干嘛对古画这么低声下气?”齐思允见哥哥又要像以前那样围着古画转,什么都顺着古画,更气了,她想都不想道:“她又不喜欢你,你热脸贴冷屁股有什么意思?我都替你憋屈得慌!”
话一出口,齐思允才意识到她实实在在给自己哥哥难堪了,就连孟砚修也看过来,她后悔都来不及!
场面尴尬起来,一向善于周旋场面的司律也默了片刻,他能看出齐锡临对古画有意思,但被齐思允这么直白说出来,确是不大好看。
“思允,锡临哥不是喜欢我”,古画抬头看着面前的兄妹,“他一向只爱护你,你这么说他,是故意想让锡临哥伤心吗?”
齐思允虽被宠得无法无天,但不是个笨人,她知道古画在递台阶给她下,她瞪了古画一眼,然后才跟自己哥哥道歉。
齐锡临的确有被当众戳破心思的不堪之意,但听到古画的出言维护,他瞬时什么难堪之意都没了,他知道古画还是以前那个会对他心软的古画。
短暂的插曲过后,气氛再度活跃起来,但齐思允一直惦记着古画的位置,今天的聚会是她缠着齐锡临带她来的,她喜欢孟砚修,可孟砚修总对她爱答不理。
借着玩游戏的由头,齐思允露着明媚的笑容邀请古画加入,现在不比从前,不是她叫一句,古画就会听她的话过来,所以齐思允聪明地表现得很客气。
古画对酒桌游戏不感兴趣,并不打算理会,直到齐思允故意激她,来追人,一个人坐那里,肯定追不到的!
这话有理,古画想了想,动身到陆晟身旁坐下,孟砚修现在烦她,肯定不会教她,她干脆地略过孟砚修,找上陆晟教她。
见状,齐思允心中一喜,借着倒酒的由头,在孟砚修身旁坐了下来。
酒桌上纸牌翻飞,沙发围着半圈,孟砚修居中,两侧延伸分别坐着齐家兄妹,司律陆晟,还有古画。
“古画,又轮到你了!”齐思允眼中闪着得意,她知道古画不会玩游戏,酒量更是不好,特地提了比酒的游戏。
谁输,谁喝一杯。
眼见古画白皙的脸庞渐渐染上了红晕,齐锡临知她肯定已经醉了,便开口说要替古画挡酒,齐思允当然不让,她起哄说禁止作弊!
古画听不清耳边的嘈杂声,她微微深呼了一口气,拿起面前刚倒满的一杯酒,慢慢喝了下去,酒很烈,却不如她的心烧得人难受。
孟砚修看着似乎故意灌酒的女人,在考虑要不要阻止她继续喝下去,她的脸颊泛着红晕,配着清冷又似乎带着哀伤的表情,奇异地显露出一抹妩媚之色,灯光下,美丽动人。
果然,在座的每一个男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直盯着古画瞧。
孟砚修深觉不快,正想起身把古画拉走,包厢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眼熟的身影走了进来。
孟砚修立刻停止动作,冷眼看着进来的男人。
见到是谁来了,原本沉浸在欣赏美色中的几个男人如梦方醒,连忙起身向孟禅清打招呼,他们没想到孟禅清居然真的会来!
他们一般只在正式的场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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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孟禅清,私下时候,很少碰到。
孟禅清简单点了点头,他扫了齐家兄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古画身上,她坐在陆晟旁边,靠得很近,似乎没有察觉他来了,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正往嘴里送。
手里的酒杯突然被抢走,古画皱了眉,水润的眼眸冷冷看向抢她酒杯的那人,她以为是齐锡临来多管闲事。
“画画”
孟禅清放下抢来的酒杯,不免担忧地看着古画,她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他前不久醉过一次,知道醉酒的难受,他不愿意古画受这种苦。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他又是这幅无比关心她的样子,让她痛恨,也让她无比舍不得,古画看着孟禅清的眼睛,问他。
“你是谁?”
“凭什么管我?”
这两个问题,令孟砚修不得不好奇地看过来,他一直以为古画跟他哥的关系很好,毕竟整天养在身边,不知道的以为是情人。可现在看起来,好像并非如此。
“画画,你喝醉了”,孟禅清只当古画是喝多了,没回她的醉言醉语,他去牵她的手,“我来接你回家。”
我来接你回家。
他当初来找她时,也是这样对她说,他的脸上带着无比温柔的笑意,仿佛是来拯救她的天使。
可现在,古画觉得,他不是天使,而是注定来折磨她的恶魔。
古画使尽全力甩开孟禅清的手,过于用力,她的身子不受控地歪到身旁最近的一个人身上,她身旁是陆晟。
陆晟下意识要接住古画的身体,想伸手搂住她,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古画肩膀,古画已经被孟禅清揽了过去。
“你放开我!”
他的触碰,只会让她想起那天晚上他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的不堪,古画第一次这么激烈地反抗孟禅清!
“放开!”古画重复这句话,用力在孟禅清怀里挣扎。
怀里人不断在推搡挣动,孟禅清只能使了力道禁锢住古画,否则任她胡闹下去,他很难把她带回家。
但她很固执,就算明知没有用,仍然不断地在扭动反抗,仿佛永远没有穷尽,孟禅清对古画束手无策,他软下声,无奈道:“画画,别这样。”
不久,怀里推搡的力道渐渐消失,孟禅清轻叹了一声,知道古画应该是对他消了气,他手上的力道也松开一些,刚才那么用力,应该弄疼她了。
“这个,孟大哥……我可以冒昧问一句,你是来带古画回家的?”
等眼前的两个人消停下来,陆晟试探地问道。刚才两人反复拉扯的场景,很难不让人多想古画跟孟禅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尤其现在,古画被孟禅清抱在怀里,两个人之间,贴得很近。
虽然古画是阮素妹妹,但按理,就算古画不住在阮家,也应该是阮家派人来管教,怎么会轮到孟禅清来管阮家一个私生女的事?
陆晟奇怪,在座的所有人都奇怪,包括孟砚修,因为他也只知道古画是阮素妹妹这一点,其他东西,他懒得了解,更懒得好奇。
但现在,他好奇了。
10. 不是私生女吗 ? 不是私生女吗
对陆晟的提问,孟禅清点了点头。
而后,孟禅清看向自己的弟弟,自他进包厢后,他这个弟弟,一动不动,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砚修,我先带画画回去,你玩得差不多,也早点回家。”仿佛对小孩子的叮咛嘱托,孟禅清说得自然平和。
听的人,孟砚修的脸色起码难看了三分,陆晟和司律努力憋着,才没笑出声。而齐思允难得听话地没出声,因为心上人的哥哥在场,她得表现的优雅得体。
只有齐锡临一眨不眨盯着古画,喝醉的她,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但此时他更想看的,是她的心,他从没见过她这么乖巧地待在一个人怀里。
注意到齐锡临的目光,孟禅清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体,把古画往怀里藏了藏,然后他看向陆晟,似有话要说。
“孟,孟大哥,怎么了?”
陆晟忽然被孟禅清这么看,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心下莫名忐忑起来。他的大伯,他的父亲都曾经告诫过他,无论跟孟砚修多交好,只谨记一条,不要得罪孟禅清。
“陆晟,画画是你表妹,你跟她接触的时候,多注意点分寸。”
话落,孟禅清明显感觉到怀里人有一瞬的僵硬,他安慰似的拍了拍,她应该还不知道陆晟就是那个陆家的人。
“什么?”
陆晟反应不过来,他只有表姐,哪里来的表妹!
孟禅清没解释,他低头看了看古画,她的面颊红晕如云,恐怕醉得无法走路了,他直接打横抱起古画,离开包厢。
“阿晟,我记得,你没有表妹吧?”司律想了一圈,也没想到陆晟有什么表妹,“你有表哥表姐,堂哥堂妹,唯独没有表妹,对不对?”
“我有没有表妹,难道我还不清楚?我二姑父,三姑父没那个胆子敢搞私生女那一套,否则不得被我两个姑姑剥了皮!”
“阿晟,你忘了你还有一个前小姑父。”孟砚修大概猜到古画是谁的女儿了,不是阮家的什么私生女,原来是陆家不要的外孙女。
经孟砚修一提醒,大家都想起来,陆晟还有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小姑,陆婧。而所谓的前小姑父,是陆婧的前夫,也就是阮素的父亲阮泰。
当年陆婧出轨风头正盛的艺术家古闵,单纯出轨还算简单,复杂的是,古闵已婚。
丑闻被人发布网络曝光,事件涉及两大豪门又跟娱乐圈扯上关系,话题性十足,媒体为了赚足流量,每日头条不断,大肆宣扬!
后在陆阮两家的共同施力压下,才把丑闻渐渐压下,结束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豪门丑事!
起初陆家老爷子虽生气小女儿的不轨行迹,但也存了爱护女儿的心意,只要陆婧愿意跟古闵断了,跟阮泰重修旧好,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当事情没发生过,还认她这个女儿。
没想到陆婧死犟到底,丝毫不听劝,公然违背父亲的意愿,坚决要跟阮泰离婚,她要和古闵结婚!
后来,陆婧如愿顺利离了婚,但古闵这边出了问题,古闵的妻子以死胁迫,死活不同意离婚。
最后,陆婧担着小三的名头,不明不白跟古闵在一起,甚至生了一个女儿。
这等有辱门风之女,陆家老爷子直接气得进了医院,再后来就是对外宣布,从此与陆婧脱离父女关系,再不关心陆婧如何。
几年后,陆婧突然出车祸去世。消息传到陆家,只有陆家的大哥陆关愿意去医院认领小妹。
跟陆婧一起出车祸死亡的,还有古闵。陆关本想把两人合葬,但古闵的妻子突然冲出来,抱着古闵的骨灰不撒手,陆关只好作罢,单独安葬了小妹。
陆关回到陆家的时候,手里牵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安安静静的,是陆婧跟古闵留下来的女儿。
古闵是个孤儿,性格又孤僻,加上经过之前的出轨丑闻,名声一落千丈,事业也随之跌入谷底。死后几乎没有朋友来吊唁,只剩他那个不肯离婚的妻子。可显然他的妻子,不会收留这个遗孤。
陆关只好把这个遗孤带回家来,毕竟如何,也是陆家的血脉。
可没想到,陆家老爷子见到小女孩,一顿大发脾气,怒火滔天,当天就逼陆关把孩子丢出去。
陆关眼见孩子可怜,才六岁,他能丢哪里去。只能暂时附近找了一个孤儿院,又给了些钱,让人先照顾着。
后来,阮素知道母亲去世,哭了许久,然后问妹妹去哪里了。原来,那些年里,陆婧也没忘记她跟阮泰还有一个女儿,时常会和阮素见面,母女的感情,仍是好的。
阮素知道了妹妹在孤儿院,她求爸爸把妹妹带回家来养,阮泰恨死了那个小孽种,当然不会同意。直到阮素发着高烧还一直跪在他门口,阮泰心疼女儿,这才点头。
那个遗孤竟然去了阮家,陆家惊讶之余,便当不知道这回事,横竖他们不要的。
阮素带回妹妹,把什么好玩的都送给妹妹,她以为会一直带着妹妹到长大。直到有一天,妹妹突然不见了,阮素知道,肯定是爸爸和继母把妹妹欺负走了。
十岁的小女孩,能去哪里,阮素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每当看到幼童失踪的新闻时,她总提心吊胆地以为是妹妹。
有时候,她也会悲观地想,妹妹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包厢在一片沉默的氛围中散掉,最后分别时,司律对陆晟挑了挑眉,笑道:“恭喜你多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小表妹!”
陆晟连想揍司律的心都没有了,像只焉掉的茄子,他只盼着以后都不要再见到古画才好。不说别的,单论让古画竟在齐家寄人篱下了近十年时间,足够让陆家羞颜。
孟宅。
“禅清少爷,画小姐怎么了?”邵管家看见孟禅清竟是抱着古画回来,古画也闭着眼睛,他不由担心询问。
“画画喝了点酒,邵管家,你让人煮点解酒的东西,待会儿送过来。”吩咐完,孟禅清抱着古画迈向二楼。
等喂完解酒的汤药,孟禅清看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却沉默不言的女子,忍不住怜惜,他握住她的手,哄道:“画画,别多想,睡吧。”
过了一阵,孟禅清听到古画的声音,干净得像孩子一样的声音。
“我睡不着”。
怎么想的,孟禅清直到躺在古画身旁,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或许对她太过怜惜了些,她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第二天,孟禅清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身旁空空如也,昨晚在他怀里睡着的人已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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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离开。
说不上什么感觉,孟禅清忽略心中那抹异样,他今天有两场重要的会议,需要全心投入。
Apex赛车场,孟砚修打量了许久再次来跟他表白的女人。她的眼睛里分明没有一丝爱慕之意,嘴巴里却满是喜欢他的胡言乱语,言之凿凿,好似真的一样。
若不是昨天晚上,他见过她在他哥怀里软得像只猫咪的模样,他恐怕要真的信了。
孟砚修冷笑一声,一把拉过古画,把她塞进跑车,他可没有闲工夫陪他哥的女人玩什么把戏,既然她不怕死,那就让她尝尝濒临死亡的滋味!
“系好安全带,待会儿要是被甩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孟砚修看了古画一眼,准备启动发动机。
“你想做什么?”古画问。
“想做什么?”孟砚修转过来,盯着古画,“我孟砚修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利用,更何况是戏耍?”
“直白点,你喜欢的不是我,是我哥,对不对?”
古画的表情仍是清冷如水,眼波未动,“我喜欢的是你,禅清哥只是待我很好,我很感激他。”
孟砚修不知信还是不信,他没再逼问,转过身去,直接不要命式地开始疯狂飙车,全然不顾旁边还坐了一个女人!
车影如电,疾速到了极致,每到拐弯回角的弯道,便看得围观的人一阵心惊肉跳,好几次,杨宇心脏骤停地颤抖拿出手机要拨急救,他不知道他们老板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终于熬到老板发疯结束,杨宇才松了口气,准备遣散刚才被疯狂飙车吸引来的工作人员和粉丝,没想到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杨宇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口气直接提到嗓子眼,回头一看,是他们老板从跑车里抱出一个昏倒的女人!
杨宇大吃一惊,他立即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呼叫急救队!
情况太过严重,古画最后被送到医院,孟砚修守在病房里等着古画醒过来。当时他大概是真的疯了,疯他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恨她口不对心。
不管她是不是喜欢他哥哥,起码,她还不是真的喜欢他。
面色苍白的女人慢慢睁开眼睛,缓了许久,古画才渐渐清楚,她在医院,察觉旁边有人,她转眼看去,是孟砚修。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孟砚修一直看着她也不说话,古画干脆闭上眼睛休息,她想念思念的人,不知在做什么,可能还在开会。
“滋味怎么样?”
孟砚修突然问病床上的女人,当时她的面色惨白一片,呼吸微弱,他恍惚以为,她就会那么死了。
“还想继续追我吗?”
古画睁开眼,看向孟砚修,片刻,她点了点头。
孟砚修突然笑了,英俊的脸庞笑起来很是迷人,“我允许你追我,但很可惜,我不喜欢冷美人。你要追我,是不是该拿出点诚意?”
古画听不懂孟砚修什么意思,她觉得自己愿意主动去搭理他,缠他,追他,已经很有诚意。
似乎看出古画的不解,孟砚修离开椅子,站到病床前,他看了古画一瞬,随即俯身下去,伸出手指点了点她苍白的唇瓣,而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唇。
古画瞬间明白了,孟砚修这是要她去亲他。
11. 他的囚徒【拘禁1.0版】
“怎么?”
“你不是说喜欢我?现成让你占便宜的机会,你不把握?”孟砚修一顿,盯着古画,“还是说,这很为难你?”
的确为难,古画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忽然觉得这张脸很惹人厌,孟砚修该庆幸他是孟禅清的弟弟。
半晌,古画动了动虚弱的身体,支起胳膊,半撑着身体,她仰头靠近孟砚修,在他唇上很快碰了一下。
见古画松了口气似的要躺回病床,孟砚修一把揽过古画,把古画搂进怀里,讽刺道:“这就行了?”
古画不耐烦了,她讨厌别人碰她,冷硬的眼睛瞪向孟砚修,她伸出手要推开他,但孟砚修不给她这个机会,一只手把她往怀里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吻上她的唇。
古画登时睁大双眼还没来得及恼怒,唇上突然一个吃痛,痛得她眉心直皱,是孟砚修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记住,是你先惹的我!”
孟砚修放开古画,她的唇被他咬破,鲜血淋漓,血色染唇,衬得她虚弱的脸庞愈发苍白。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要后果自负!”
再没有什么后果,会比让她远离那个人,见不到那个人,更令她痛苦难受。她既然当不了他的妻子,那就当他弟弟的妻子,成为他名正言顺的亲人。
这样,她起码可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古画染着血色的唇轻启,嘴间腥甜,她对孟砚修确认道:“你刚才亲了我,我可以认为,你同意和我交往了?”
这时,病房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
孟砚修闻声转头看了眼正站在门口气质颇为清贵的男人,他视若无睹,回身抬起古画的下颌,吸回她看向门口的注意力。
拇指蹭过古画唇上被咬破的伤口,孟砚修忽地低头轻吮了一口,“当然,我亲爱的女朋友!”
话落,孟砚修松开古画的下颌,双手插兜,说得甚是玩世不恭,仿佛情场浪子。
孟禅清站在门口,轻皱了眉,为弟弟轻浮对待古画的举动而感到不悦,尤其古画唇上明显的艳色,让他担心。
“砚修,你要认真对待画画,今天这样的举动,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孟禅清走进病房,语气并不严厉,像是教诲。
“哦?你指的是哪个举动?”孟砚修看向自己哥哥,笑得邪气又带着挑衅,“如果你是指赛车场的事,自然不会有下一次,我怎么舍得自己女朋友再进一次医院。”
“如果你指的是……亲热的事”,孟砚修回头看了眼古画的唇,继续对孟禅清道:“亲爱的哥哥,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砚修,你如果有气可以冲着我来,别牵连画画。”孟禅清并不认为自己的弟弟是真的喜欢上古画,“画画喜欢你,我希望你是真心待她,而非意气用事。”
孟砚修懒得跟眼前的男人费口舌,继续留下来,必定少不了听一顿唠叨,想着,他不免烦躁地留下一句,他可不是意气用事,直接离开了病房。
古画看了孟禅清片刻,便移开目光,此时应该在开会的人,怎么会到医院来?
古画略想了想,应该有人把赛车场的事汇报给他了。虽然他只是单纯的关心,古画心底仍觉得开心,只不过仅仅是这样的关心,她并不满足。
所以古画坐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待着,没看孟禅清,也没跟孟禅清说一句话。
但奇怪的,孟禅清居然也不跟她说话,按理来说,他肯定会说道一顿,可她都进医院了,他到现在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古画实在忍不了地抬头,对上孟禅清的视线,他的确在看她,却又不像在看她,不知在想什么,古画怔了怔,心软下来,开口唤他,“禅清哥,你怎么了?”
孟禅清被唤回了神,病床上的女子似乎在担忧地看他,可该担忧的不是他,她的脸庞苍白,被咬破的唇,血色正慢慢干涸,变得暗红。
“画画”,孟禅清伸手轻轻碰了碰古画被咬破的唇瓣,触感温热柔软,他怜惜道:“疼不疼?”
没等古画回他,孟禅清突然站起身,把古画从病床上横抱起来,古画不明所以,但还是任他动作了,她伸手揽上孟禅清的脖颈,她喜欢他的碰触。
孟禅清把古画抱到洗手间的浴台前放下,他打开水龙头,让古画弯下身体,他宽大的手掌一次又一次掬起水,帮古画清洗面颊,帮她把唇上的血渍一点一点清洗干净。
把古画重新抱回病床上,孟禅清又取来酒精棉球,在古画唇瓣上轻轻动作着,神情温和认真,他在帮她消毒。
古画看着孟禅清的一举一动,由迷惑到清楚,他在帮她处理唇上的伤口,唇瓣柔嫩,被咬伤的地方,一碰就很疼。
听到古画隐忍的痛吟声,孟禅清手上的动作愈发放轻,从始至终,除了那句疼不疼,他没再对古画说过话。
“禅清哥,你在生气吗?”古画问。
古画从未见过孟禅清生气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永远都是温和的,温柔体贴的。不管她对他的态度多不好,他永远好脾气地哄她,一句重话也没有。
现在他不跟她说话,古画只能这么猜。
“我为什么要生气?”俊丽的面容微微一动,孟禅清看着古画,露出似无奈又似忧愁的表情,“画画,我是担心你,你不听我的劝告,结果被砚修送进医院,如果你继续跟他纠缠,以后怎么办?”
古画想反驳,没有怎么办,她跟孟砚修已经是男女朋友,以后,她还要嫁给孟砚修,但孟禅清在她开口之前又继续道。
“画画,你应该听我的,砚修不适合你,你现在对他的感情只是一时冲动。”孟禅清看着古画,似做了某种决定,“以后,你不要跟砚修见面了。”
古画怔怔望着孟禅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直到晚上出院,古画被孟禅清带到市中心一栋隐蔽的小楼里,她才恍然明白些什么,孟禅清好像要把她藏起来一样。
“禅清哥,这是哪里?”两层小楼外面看着老旧,里面却是精致,进到楼里,古画看向抱着自己进来的男人,不得不问他,“我们不回家吗?”
“等你清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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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砚修的感情,我再来接你回去,在此之前,你先住在这里,好好休养身体”,孟禅清走了几步,把古画放在沙发上,“这里什么都有,我会派人过来照顾你,别担心。”
古画盯着孟禅清的脸,思考他刚刚说的话,他这是要把她藏在孟砚修找不到的地方,让她断了跟孟砚修的联系?
“画画,你要听我的话,断了跟砚修的联系,如果他打电话给你,你最好不要接”,孟禅清顿了顿,看着古画,“我不想对你用上一些不必要的手段。”
古画终于明白孟禅清的意思了,他要阻断她的通信,禁锢她的自由,把她关在这个房子里,不许她见孟砚修。
可见不见孟砚修有什么要紧?如果被关在这里,她只会见不到他。
“禅清哥,你这么做没有用的,我不会对孟砚修断了心思,不仅不会断,我以后还要嫁给他,难道你要关我一辈子?”
孟禅清摸了摸古画的头发,不知听没听进她刚才说的话,他只重复了一遍,“画画,别固执,在你断了对砚修的心思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那你会来这里看我吗?”
如果一直被关在这里,他能天天过来看她,她也是愿意的,反正她早已是他的囚徒,只要能见到他,在哪里都一样。
“当然会”,孟禅清对古画露出一抹爱怜的笑意,“画画,别怪我,我是为你着想,砚修不是你的良配。”
古画根本不想听孟禅清说这些早就磨茧了话,她只关心一个问题。
“你来看我,多久来一次?”古画一眨不眨看着孟禅清的脸,他送她过来,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
“如果不忙的话,我会天天过来看画画”,说着,孟禅清看了眼空旷的客厅,因为临时决定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派人过来,“今天晚上,我会留下来陪画画,别害怕。”
古画安心了,原来不是只有嫁给孟砚修这一条路可以走。就这样被他关一辈子,是一个比嫁给孟砚修更好的办法。
前提是,她得一直装着喜欢孟砚修的样子。不过装,总比真的嫁给孟砚修好,且好了太多。
这样想通了,古画安心地在这栋老旧却精致的小楼里待了下来。
这里虽远比不上孟宅,但的确什么都有,没什么不舒适的,古画白天绘画,晚上便盼着孟禅清早点过来,他信守承诺,每天会来看她,很多时候,时间太晚了,他也会留下来过夜。
如他所说,孟砚修真的打电话给她,且有一段时间打的次数非常多,古画没接,听了几次连续不断的响铃,她听烦了,直接把手机关机。
再后来,孟砚修就不打电话过来了,古画乐得清静,本来她对孟砚修便只有利用之意,现在没有用了,她自然懒得搭理。
从夏到秋,古画再一次见到孟砚修,是在秋天的一个晚上,当时她正在厨房煎牛排,准备她跟孟禅清的晚餐。
转身的瞬间,古画看到孟砚修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阴沉,用一种恨不得把她掐死的目光盯着她。
12. 她的嫉妒
“你怎么进来的?”
看见孟砚修,古画只讶异了一瞬,便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这里的安护做得很好,外面还有看守她的人,能悄无声迹进来,的确令人好奇。
“我以为你被他关起来,会过得很痛苦!”孟砚修目色阴郁地扫过餐台上刚煎好的牛排,两份牛排,两份餐具,“没想到,你是和他过起日子来了。”
“我怎么过,跟你有什么关系?”古画无视孟砚修,径自端起牛排,往厨房外走,边走,边随口道:“这里没准备你的份,你自便。”
望着冷漠无情的女人,孟砚修彻底怒了,上前一把扫落古画手上的餐盘,登时,地上响起一阵瓷盘碎裂声,古画平静的脸庞立刻冷了下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孟砚修拽过古画,捏紧她的手腕,提醒道:“你是我女朋友,难道你忘了?”
“我没忘”,古画看着阴郁气怒的男人,在想该怎么打发他,“不过那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我们中间都没见过面,现在分手吧!”
“分手?”孟砚修嗤笑一声,随即冷道:“我说过,我这辈子最讨厌被利用戏耍,你耍了我,还想全身而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那你想怎样?”
“当然是你继续作我女朋友”,孟砚修忽地俯身,靠近古画,提醒道:“你不是说,以后还要嫁给我吗?”
“那是以前,现在不作数了。”古画完全没有要向孟砚修妥协的意思,她觉得待在这栋小楼里比被迫嫁给孟砚修,好了百倍。
古画以为孟砚修听了她的话又会发怒,结果孟砚修不仅松开她的手腕,还往后退了一步,直盯着她瞧,一言不发。
古画没心情陪孟砚修空耗,他不说话,她也懒得理他,直接错身往厨房外走。到了客厅,古画发现客厅西北角的落地窗被人打开,她立即猜到孟砚修应该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因为门口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外面守着的人也没有反应。
不久,孟砚修跟了出来,他在古画面前站定,眉目间却不见怒气,只不过仍带着煞气,一脸雾沉。
“你甘愿被他关在这里养着,那你知道他此时在做什么吗?”
古画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动,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此时此刻孟禅清在做什么,她待在这里,每天都能见到他,这已经是达成了她的愿望。
再多的,她不敢奢求,也求不到。
“他在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甚至要结婚……”,这句话一出,孟砚修明显看到古画的脸色一变,痛和恨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他一顿,继续刺道:“难道等到他结婚,你也甘愿被他关在这里,当个不见天日的情妇?”
所有人都误解她跟他的关系,唯独那个人他自己察觉不到,古画觉得讽刺,总说为她好,可偏偏做出来的事,最容易让人误解。
“他在哪里?”古画冷声问道。
孟砚修没说话,他有点后悔刺激她,今天的那个场合,她不适合去,陆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一个被丢弃的从未被承认的外孙女,怎么能去。
她去了,看见陆家其乐融融,儿孙满堂的场景,会难过吗?
见孟砚修不打算告诉她,古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吴秘书,待在小楼里的这段时间,吴秘书偶尔会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孟禅清会很晚回来,让她不要等。
电话被接通,吴秘书犹豫了片刻才把孟禅清的去向告诉古画,刚才孟砚修刺激古画的话半真半假。
孟禅清的确和陆家小姐最近往来比较多,但距谈婚论嫁,八字还没有一撇,只不过陆家长辈,特别是陆老爷子,很中意孟禅清作自己的孙女婿,有意撮合。
原来是陆家的宴会,古画挂了电话,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去找孟禅清。她迫切地想知道令孟禅清愿意卿卿我我的女人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很美吗?
“你不能去!”孟砚修挡在古画身前,明明是担心她,话却说得很不好听,“你以什么身份去?还想再被人赶出来一次?”
话落,孟砚修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嘲讽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恐怕还没靠近宴会,就会被保镖扔出来!”
古画脚步一顿,她在意孟砚修说的后一句话,尽管她每天会梳洗干净,可长久没有打理修剪的头发,已经长到她的腰身下,她身上穿着白色长袖连衣裙,在夜里,她活生生就是一副女鬼模样。
古画意识到了,她转身回房,换了一件衣裳,又把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孟砚修看着重新走出来的女人,眸中不由闪过惊艳,淡粉色的简单衣裙,不加粉饰的面容,却清冷出尘,美得动人。
古画站在孟砚修跟前,一双眼睛定定望着他,没有邀请帖,她得想办法进到宴会里,眼前的男人,无疑是很合适的人选。
“孟砚修,你带我去!”
“我凭什么带你去?”
孟砚修冷冷睨着面前的女人,他哥哥把她藏得太好,关于她的一切消息,所有人缄口不言,仿佛古画这个人没出现过一样!
“你不是说,我是你女朋友?”古画说得自然,仿佛之前说分手的不是她,“那带女朋友出席宴会,难道很奇怪?”
孟砚修心底嗤笑她的虚情假意,却仍是为她承认她是他女朋友感到一丝微妙的开心,他冷笑,“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的女朋友!”
没有惊动门外看守的人,古画跟着孟砚修从西北角的小落地窗悄悄出去。窗口距离地面有一小段距离,古画看了看脚上的高跟鞋,犹豫要不要跳下去时,孟砚修直接把她抱了下去。
到了地面上,古画嫌弃似的理了一下被孟砚修碰过的裙子,孟砚修看到了,随即转身往来时的茂林幽深小道里走,不然他一个忍不住,就会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丢回去!
陆家老爷子的七十寿宴,在陆家庄园举行,来贺寿的人如云集聚,有几辈积累下来的世交,往来生意的伙伴,不管远近的亲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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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皆来祝寿。
陆老爷子陆肃一辈子过得很顺遂,先是从军,凭着一股劲得了好几次军功,后来退伍接手家里的生意,生意越做越大,事业如日中天,又娶到喜欢的姑娘,共孕育了两子三女。
唯一令他伤怀的是妻子早逝,不过好在如今儿女,孙儿孙女皆是满堂。
来贺寿的人,纷纷祝贺陆老爷子有福。长子陆关,撑得起偌大家业。四子陆岩,能力出群,自己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还有次女陆真,三女陆芮,个个都是女强人,把持夫家一把好手。
热闹了一天的寿宴,晚上热闹不减反增,不管是露天宴场,还是宴会大厅,灯光亮如白昼,觥筹交错间,喜气更甚。
“阿修?”
听完侍从的回报,陆晟不由呆了一下,今天孟禅清在这里,孟砚修怎么会来?还带了一个女人,陆晟好奇起来,一向对女人敬谢不敏的男人怎么会带女人来?
陆晟拉过司律往大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跟司律打赌猜测,孟砚修要搞什么鬼,是不是又跟他哥闹翻天了?
等看到孟砚修,以及孟砚修带来的女人时,陆晟不光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勉强露出的笑容也很难看。
“阿修,这是?”司律一双桃花眼露出有趣的笑意,他看了眼古画,又看向孟砚修,“不解释一下?”
“女朋友”,说着,孟砚修故意揽上古画的肩,状似亲密,他看向陆晟,“我带女朋友来参加你爷爷的寿宴,不欢迎?”
“怎么会”,陆晟笑不出来地应了一声,他见过古画的事情,还没敢跟家里人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司律却突然笑出了声,“阿晟,看来你跟孟家真是缘分不浅啊!前有孟大哥做你表姐夫,现有阿修要做你表妹夫……”
突然想起什么,司律笑得更放肆了,“不对,孟大哥也快要从你的表姐夫变成你的堂妹夫了!”在场没其他人,司律说话没了顾忌,胡乱感叹着,“这关系,快乱成一团浆糊了!”。
堂妹夫?那个女人是陆家的?古画一言不发甩开孟砚修揽在她肩膀上的手,径自路过司律陆晟,她来的目的很简单,她要见见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古画沿着客宴宾道的主干走,从大门口到宴会厅,她眼里只在搜寻一个身影,心中满怀恨意,他说过不会娶别的女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如果他要娶别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娶她?古画觉得自己嫉妒得要疯!以为不在意,以为他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她只要能时时看见他,就应该满足。
可事实上,她嫉妒每一个跟孟禅清走得近的女人,就如同她嫉妒他那个已过世的妻子一样,每每想到有别的女人占有过他,她就妒得发狂。
一路上,无数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美丽女人身上,原本喧嚣热闹的氛围,渐渐静了下来。
孟砚修紧跟在古画身后,皱眉扫了眼各种探向古画的目光,心中不免后悔多嘴那一句,早知就该让她以那身像女鬼似的装扮过来!
13. 刺眼的般配
“小妹?”
一道惊讶又不可置信的声音突然在静了不少的露天场地里响起,声音来自陆家长子陆关。他正在跟世交家的侄儿应酬交谈,转头间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面孔,他不禁叫出声。
出口后,陆关立马反应过来他认错了人,眼前行色匆匆的女子,确有几分跟自家小妹相像,但过于年轻,明显不是他的妹妹陆婧,更何况他的小妹早已过世。
古画脚步一顿,看了眼刚才贸然叫她的男人,入目一个面色坚毅严肃,又略带温和的中年男人。
古画很快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她没看见孟禅清的身影,一想到他很可能正在和一个女人亲热,古画便涌起一股想一把火烧了这里的冲动!
陆关没想起来这女子是哪家的眷属,又见这女子神情冰冷,丝毫不像来祝寿的样子,以防万一,他挥手示意巡视的保镖,把这女子拦住。
孟砚修看到陆关的动作,随即停顿了一下脚步,他对陆关淡淡道:“陆伯伯,古画是我女朋友,我带她来向陆爷爷拜寿,您这是什么意思?”
挥手示意的动作僵在半空,那个女子叫古画?
陆关收回手,正想询问孟砚修,那女子是不是他想的那个女孩儿,桀骜的年轻人已经错身往前走,对长辈毫无尊敬之意。
“这孟家的二公子,真是……”,陆关没什么反应,旁边的人倒是忿忿看不惯,但又碍于孟氏不好多嘴,说了一半又不得不憋了回去。
一路跟着孟砚修和古画过来的陆晟,看见陆关在前面,旋即转身想跑,他大伯肯定已经见过古画了!
“阿晟,跑什么?”陆关看见自己侄儿不着调的样子,不禁皱眉,虽不满但口气还不算严厉,“过来,我有话问你。”
陆晟知跑不掉,认命地走到陆关面前接受盘问,不出所料,他大伯果然是向他打听古画是谁。
“阿晟,你居然还没把古画是你小表妹的事告诉家里?”似乎怕陆晟死得不够惨,司律在旁边故作夸张地惊讶了一句,然后偷偷笑。
陆晟狠狠瞪了一下司律,家里禁令不准提小姑,上次他哥不小心在爷爷面前提了一嘴,回来就被爸妈混合双打,二十好几了还被爸妈打,丢死人了,他哪里敢提?
很快,陆关从陆晟嘴里大概知道了古画的情况,眉头皱了又紧,他让陆晟把他爸妈还有他两个姑姑都叫到宴厅,他有事和他们说。随后,陆关沿着刚才古画走过的方向,去了宴厅。
陆晟领了命,连忙吩咐附近的侍从去找人,然后也和司律一道往宴厅赶,想想寿宴可能变成认亲宴,陆晟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爷爷会不会气得当场进医院。
宴会正厅比外面的露天场地更加豪华明亮,宾客满朋,除却一楼,还有二三楼作辅,华裳鬓影,热闹非凡。
一进来,古画就被眼前济济满堂,璀璨生辉的景象迷了眼,适应了片刻,她穿过一片欢声笑语,寻她要找的人。
突然横闯直撞的美丽女子,不断引来宴会上异样的目光,对堆叠而来的打量,古画视若无睹,她只想那一人,他不在宴会上,难道跟那个女人单独待在房间里?
越想,古画的神情愈冷。
宴会中央,刚刚结束一场赏心悦目的双人舞。
一舞落毕,音乐声还未完全停止,掌声已经纷纷响起,为刚才配合默契的一对佳人鼓掌。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鼓掌声,陆衿羞涩地低头微笑,又忍不住抬头往还半抱住她的俊美男子脸上瞧。
他也正看着她,视线相触,陆衿本就羞得微红的脸颊,不由更热,但自小的良好教养不会让她有失体统,她稳了稳心跳,温婉笑道:“禅清哥哥,谢谢你,否则我就要出丑了。”
方才最后一步,她太紧张不小心跳错了,幸亏孟禅清反应及时,把她稳稳接住护在怀里,完成这支舞的最后节拍。
“衿衿,你太客气了。”见陆衿无事,孟禅清稍退后了一步,打算松手,让两人此时应该略显亲密的姿势分开。
古画拨开人群看见的,正是这一幕,陆家大小姐羞涩婉约,正倚靠在孟禅清怀里,朝美如一朵人间富贵花。
而孟禅清亦目色轻柔,仿佛还带着一抹温柔疼爱,看着那陆家小姐。
如此般配,如此刺眼!
恨,痛苦,还有满腔的嫉妒,不可遏制的怒火!
古画踩着清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孟禅清,显然清脆的声音引起孟禅清的注意,他看向来人,眼中转瞬即逝一抹意外,随即眉间轻蹙起来。
孟禅清松开陆衿,确认陆衿站稳后,他快步走向古画,想开口询问她怎么会来,随即看到古画身后人群里出现的自家弟弟,他瞬间明白。
砚修带她过来,但今天这个场合……孟禅清看着古画,一时没说话,他在考虑,要怎么做。
从他得知古画的消息,到接古画回来,他从来没打算过让她跟陆家再扯上关系,她今天来,难道是想回陆家?
“画画……”
孟禅清刚开口,古画已经先开口质问。
“你不是说,不会娶别的女人?”
“那她是谁?”
“你要娶她?跟她结婚?”
连续的冰冷质问,孟禅清反应了片刻,才明白古画指的是什么。原来她是担心他对不起她姐姐,孟禅清目色怜惜地看着古画,他耐心解释。
“画画,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娶衿衿,也不会跟她结婚,你别多想。”孟禅清温柔无奈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下来的宴厅里响起。
围观的宾客,皆是好奇突然出现的美丽女子是谁,听到孟禅清这么说,很快清楚过来,这女子原来是孟禅清的女人,突然来这里,大概是来吃醋了。
看样子,陆老爷子恐怕要失望了,因为孟禅清刚刚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不会娶陆衿。众多目光不由移向陆老爷子陆肃,只见端坐在上位的陆肃,面色难看,的确不快地盯着场中央在纠葛的男女。
同样听到孟禅清话的陆衿,原本羞红的脸庞,渐渐白了下来,但现在的场合不容她难过。陆衿挂起端庄的笑意,走过来帮孟禅清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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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跟禅清哥哥只是在跳舞,并无其他意思,你别误会。”陆衿得体地向神色不善的女子解释,她打听过,孟禅清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可眼前陌生的美丽女人,分明跟孟禅清关系匪浅。
古画没看陆衿,她仍是盯着孟禅清,他出席宴会从不带女伴,应酬也会灵活避免或拒绝邀约他的女人,如今愿意跟这个女人跳舞,难道不是动了心?
他甚至亲昵地唤叠字叫这个女人。
孟禅清见古画一直神情冰冷地盯着自己,猜她肯定没有全信他的话,应该在生气,他轻叹一声,去牵古画的手,准备先带她离开这里。
古画却突然退后一步,甩开孟禅清伸过来的手,他刚刚碰过别的女人,怎么能来碰她?可很快,古画又上前逼近孟禅清,继续质问,“你喜欢她,是不是?”
“画画,你想到哪……”,孟禅清试图阻断古画的胡乱猜测,可古画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听到古画绝然清冷的声音。
“我不许你喜欢她!”
“画画,我没有喜欢衿衿,你别多想,我待她跟你……”,孟禅清话一顿,他本想说在他眼里陆衿跟她一样,都是妹妹。
转瞬孟禅清又想起古画的遭遇,如果这么说,可能会让古画难过,陆衿自小被娇宠长大,可古画从小没有偏爱,他应该更偏爱她一些才是。
这么想,孟禅清不由愈加怜惜地看向古画,他温柔劝道:“画画,冷静些,我们回去再说吧。”说着,他这次不给古画躲闪的机会,直接强行扣住古画的手腕,准备带她走。
刚迈一步,孟禅清的视线扫过周围,皆是各种打量古画的目光,他皱眉看向带古画过来的弟弟,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聚集过来的陆家人。
“禅清,你等等!”陆关见孟禅清明显要带古画离开的样子,及时开口,“我想,我们需要聊聊。”
陆关看了眼古画,又看了眼陆衿,他强颜欢笑的女儿,不过感情纠葛这是次要。最重要的,如果要认回古画,今天宾朋满至的场合,无疑最佳。
“是像!”看了古画许久的陆芮,忍不住出声,声音不大不小,她问陆关,“大哥,她就是小婧的女儿吗?”
本来面色铁青想离开寿宴的陆老爷子,听到三女儿的话,生生停了脚步,他在的位置看不清古画长什么样子,只能看到有个女人来找孟禅清胡闹。
陆关对陆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自己的父亲,陆肃不等陆关去请他,他因为自己三女儿那句话,已经下了宴席台,朝这边走来。
刚才的话,在场上的人都听到了,辈分年岁大一点的,都想起二十几年前的那桩事,陆老爷子的小女儿陆婧,的确颇让人费心。
陆晟看到自己爷爷一脸铁青地走过来,忙往后躲到自己爸妈身后,以防怒火殃及池鱼,每次有人提到小姑,爷爷就像变了个人!
不知陆家要作何打算,孟禅清只担忧地看着古画,她仍是神色冰冷,看不出表情有丝毫动容,他想立刻带她离开这里,但他实在看不透古画在想什么,或许她想回陆家也说不定,他不能勉强。
14. 寿宴认亲?
陆老爷子在孟禅清和古画面前站定,脸色很不好看,刚才孟禅清拒绝他孙女的话犹在耳边,他心里还存着气。
待看清古画的模样后,陆肃的脸色更难看了,就算孟禅清再好,也好不到让他的孙女外孙女都抢他这一个男人!
“爸,这是古画。”陆关也没把握自己父亲到底什么态度,虽然父亲一直不让提小妹,但他知道,父亲心里一直惦念着小女儿,时常看陆婧以前的照片发呆,陆关继续道:“是小妹的女儿。”
不用陆关说,陆肃也看得出孟禅清旁边的女子是陆婧的女儿,轮廓样貌跟陆婧起码有个四五分像,陆肃的目光不自觉柔和许多,但表情仍板着脸,看不出什么态度。
孟禅清见陆老爷子不像要认古画的样子,他微松开古画的手腕,她敛着眉乖巧地没有挣扎躲他,孟禅清怜爱地转握住她的手,他向陆家告别。
“陆爷爷,陆伯父,今天我有事要先行告辞,今天如有打扰的地方,禅清改日再过来拜访谢罪。”说完,孟禅清也不等陆肃陆关有什么回应,便带着古画要往宴厅门口走。
“禅清,你等等!”陆关再次挽留。
陆关见父亲陆肃板着脸,但也没发怒要赶人,心中有了几分把握,他环视一周在围观的宾客,他对孟禅清道:“古画是我小妹的女儿,今天过来了,正好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
孟禅清已然明白陆关的意思,他看向古画,她神情冷淡,看不出她的想法,不过她一向听他的话,孟禅清很快回应陆关,“陆伯父,画画是素素的妹妹,我受素素嘱托,要照顾好她,她在我这里过得很好,就不劳陆伯父费心了。”
陆关显然没想到孟禅清会拒绝让古画回陆家,他从陆晟嘴里只简单了解到古画曾在齐家长大,现在应该在孟家,他以为孟禅清也是刚找到古画不久,还没找好时机过来说。
“胡说八道!”陆肃突然斥道,他怒瞪着孟禅清,不满道:“我陆家的外孙女,无缘无故到你那里,还让你照顾?像什么话!”
孟禅清仍温和有礼,不急不慢对陆肃解释,“陆爷爷,素素生前最牵挂的就是画画,她拜托我,一定要找到画画,然后好好照顾她,所以您不必担心,我自会待画画跟我自己的妹妹一样……”
“谁是你妹妹?”
默不作声的古画突然冷冷出声,语含怒气,她抬头盯着孟禅清,“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不是我姐姐,谁让你管我了!”
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一片寂静。
“画……”,孟禅清知道古画又犯脾气了,只能无奈唤她,但有一道严厉斥责的声音抢先他出口。
“没家教!”
陆肃眉头紧皱地看着古画,他的小女儿陆婧娇生惯养长大,也只是脾气犟了些,后来犯错也是为所欲为惯了,但平日言行教养,待人接物都是没得挑。
古画冷眼看过来,一个严肃古板的老人,正瞪着她,眼里除了不满,就是教训斥责的意味,他凭什么教训她?心里越是不耐恼火,古画出口越是冷静,字字清楚。
“当然没家教,我的家人都死了,哪里来的家教!”
“你这丫头——”
陆肃没想到古画如此不听话,他被呛得一口气没缓过来,手捂着胸口连退了两步!
发现陆老爷子不对劲,陆家人急忙过来扶着,又手忙脚乱打电话叫急救!
孟禅清见状,本想上前关心一下,但看到古画冰冷的表情,转念之间,他已经把古画带出宴会厅。那么多人关心陆老爷子,不差他一个,他该关心的,是还在犯脾气的女子。
到了车前,孟禅清看到自己的弟弟也跟了过来,他脚步一顿,看向孟砚修,问了一个问题,“砚修,你为什么要把画画带过来?”
“当然是为了让你没办法再把她继续藏起来!”孟砚修的目光掠过古画,看向自己的哥哥,“你不让她回陆家,难道要继续把她当作你的私人物品?”
孟禅清听着弟弟不着边际的胡话,锋而秀的眉头皱了皱,随即恢复如常,他温和道:“我没有藏起画画,画画也不是什么私人物品,砚修,你这么大了,说话的措辞应该注意点。”
“至于画画回不回陆家,那要她自己决定,我干涉不了。”
孟砚修冷声笑了笑,对孟禅清的话显然不屑,“让我注意措辞?你不如多注意自己的行为,你把古画关在那个老房子里,跟关个囚犯有什么区别?”
孟禅清看着明显挑衅的弟弟,只微微叹了口气,他解释道:“砚修,我只是让画画一个人好好想想清楚,她跟你不合适,只要她想通了,我就会带她回家。”
孟砚修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哥哥的那一套行为逻辑,他立即反呛道:“她跟我不合适,难道跟你就合适?”
孟禅清见弟弟又在曲解他的话,他颇感无奈,一时半刻是不可能改变弟弟的看法偏见,他只好道:“我先带画画回去,你别跟我怄气,早点回家。”
说完,孟禅清拉着古画上车,这几个月的时间,他阻隔古画跟孟砚修联系,效果微乎其微,他每次问古画考虑得如何,古画都固执地不肯放弃要跟孟砚修在一起的心思。
上了车,孟禅清看着古画静美的侧脸,在考虑还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断她的心思,继续关着她,显然不可能。砚修会继续找她,陆家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那个女人是谁?”
古画突然转过来,眼底还含着隐藏的恨怒之意,她嫉妒极了,那个陆家小姐长得美,一袭红色礼服衬得身姿婀娜,柔若无骨似的靠在他怀里。
“你喜欢她?要娶她是不是?”
孟禅清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缓了一瞬才辨清古画的问题,他看着眼前分外固执的女子,慢慢解释:“画画,你误会了,我待衿衿和妹妹一样,没有男女之意,我也不会娶她。”
“衿衿是陆伯父的女儿,全名叫作陆衿,她比你大两岁,画画,你应该叫她一声表姐。”
“我没有姐姐,更没有什么表姐!”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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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冷道。
闻言,孟禅清凝神瞧着古画,她冷漠决然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伤心,伤怀,见到那些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没有一丝动容吗?
孟禅清一时更心生怜悯,可见她的心,当初有多么绝望。
或许想做些什么来安慰浑身散发冷漠气息的女子,孟禅清靠近古画,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
古画的长发被她尽数盘起,所以孟禅清无法像以前那样抚她的发,他的手掌落在古画柔软的颈后,温柔抚动。
他的触碰,让古画不自觉颤了颤身子,她的脸颊靠在孟禅清胸膛上,鼻息间传来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似有似无的冷香,温柔地包裹她,古画快要沉溺的时刻,她又想到陆衿,他也抱过陆衿!
古画突然挣动起来,一把推开孟禅清,她怒视他,“你不喜欢那个女人,那你为什么要跟她跳舞?你还那么亲密抱她!”
孟禅清不太明白古画为什么执着问这个问题,或许是太担心他忘了阮素,会对不起她姐姐?
这么想,倒是说得通了,孟禅清开始向古画解释,他跟陆衿跳舞,是两人抽签恰巧抽到同一支签,今天这个日子不好推辞,便和陆衿一起跳了,最后抱陆衿,也是因为陆衿差点跌倒,他扶了一下。
“画画,别担心,我说过我不会再娶别人,不会忘了你姐姐的。”孟禅清怕古画不放心,特地加上一句。
没想到古画却又带上一种愤恨的目光看他,孟禅清不解,比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孟禅清发现自己越来越猜不到古画的想法,就如他想不明白,古画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他弟弟一样。
“我恨死你了!”
古画看着温柔昳丽的男人,由心吐出一句。他为什么不忘掉那个早已经死掉的女人?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里,居然没有一丝看女人的意味!
“画画,别胡说。”孟禅清重新把古画揽到怀里宽慰,他知道古画现在心情不好,气头上的话当不得真,但刚刚她说的那句话,即便是气话,他心底仍是介意,“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别说这种气话。”
古画对这个男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再吭声,也没再反抗,乖顺地随着他的动作,默默贴在他怀里。
有时候她也会想,干脆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随他什么反应,可每每想到这样的后果,连像现在可怜似的拥抱也不会再有,她便舍不得了。
他可怜她,那她就要这点可怜。
可是,她见不得他再跟别的女人亲近,跟别的女人好。就算她将来按计划嫁给孟砚修,留在了孟家,可以时常见到他,那她有资格管他不跟其他女人亲近吗?
显然,没有。
古画困惑又苦恼地想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在孟禅清怀里睡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孟禅清刚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古画睁眼便看到一座别致而低调奢华的古式建筑,她怔了怔,孟禅清没有把她带回那栋老旧小楼,而是带她回了孟宅。
15. 爱人心难平
“画小姐,你回来了!”
进了孟宅,邵管家像以前一样寒暄似地问候了一句,仿佛她一直没有离开过,照常上班回来一样。
古画不禁想起以前寄居在齐家的时候,齐家的管家也很会察言观色,但不同于邵管家的亲善,那是个十分苛严,不苟言笑的老人。
她在齐家的近十年时间里,那个老人没有多苛待过她,但也没有温声笑语过,有一次她被齐思允捉弄得惨了,很想报复齐思允,他面无表情地过来提醒她,要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迈过楼梯,古画一路跟着孟禅清走,等到了她房间门口,孟禅清并未打算离开,似有话要对她说。
“画画,砚修不适合你,你再好好想想。”孟禅清想到弟弟似乎也喜欢上了古画,心中控制不住担忧,明明两个人没见过几次,怎么会喜欢上对方?
对古画来说,他的弟弟不是一个良好的伴侣,他应该要为古画寻找一个更理想,对她全心全意的另一伴。
“没有适不适合,我就是喜欢孟砚修,断不了对他的心思!禅清哥,难道你要继续把我关起来?”
古画看着孟禅清,一边忍不住心中期盼他把她关起来,一边又害怕被他关起来后,他会去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孟禅清听着古画的话,蹙了蹙眉,他的确想继续把古画隔绝起来,让她想想清楚,几个月的时间不够,一两年总该够她冷静的。
“画画,你想回陆家吗?”孟禅清突然问,陆家的态度,应该是要古画的,“陆伯父那边的消息,陆爷爷是一时急火攻心,没有大碍,过两天,陆伯父要过来接你回陆家,你愿意回去吗?”
孟禅清不想古画回陆家,就如他接她回来时就已打算好,他会遵守阮素的嘱托,照料好古画的后半生,一切无需陆家插手。
古画润亮的眼睛转瞬变冷,她以为孟禅清嫌弃她了,“禅清哥,你想赶我走,何必提不相干的人,你告诉我,我自会离开这里,消失在在你眼前!”
孟禅清一愣,古画又想岔了他的意思,他不得不耐心解释,他怎么会让她消失在他眼前呢?
“画画,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回陆家,对吗?”孟禅清想要确定的答案,他猜不到古画的想法,只能从她嘴里得到确认。
那些人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古画瞪着孟禅清,反问:“我为什么要去陆家?”
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还没有足够的理由支撑她愿意回去,孟禅清不免闪过一抹类似紧张的情绪,那是一种属于自己的物品快要被人拿走的不快。
孟禅清没说什么,他让古画好好休息,然后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接下来,孟禅清让古画跟以前一样去公司上班。中间跳过的几个月,所有人像是失忆一样,经常接触的同事从未向古画打听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天,孟禅清以为他等到的第一个来找古画的人会是陆关,没想到却是他的弟弟,孟砚修。
从不迈进孟氏大厦的孟砚修,第一次迈进来,便是闯进自己哥哥的办公室,吴秘书没拦住,幸好见孟禅清向她挥了挥手,吴秘书连忙逃似地退出去。
“我跟古画正在交往,我跟她吃个饭,还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孟砚修不快地盯着自己哥哥,他先去的秘书室,但吴秘书拦住古画,不让她走。
“砚修,我不会让画画跟你在一起,你别把对我的气撒在她身上。”孟禅清打开一份文件签字,对弟弟的不良态度早已习以为常,“画画的男朋友,我会帮她找,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为什么不会是我?”孟砚修对哥哥这种坦然肯定的态度,厌恶极了,“不是我,难道只能是你?”
孟禅清签完字的笔尖一顿,随即合上文件,他抬眸看向自己的弟弟,“砚修,画画跟我的妹妹一样,我想,你也应该把她当作妹妹来看,而不是把她扯进跟你的男女关系中。”
闻言,孟砚修不禁打量起哥哥,他这个哥哥似乎还不知道,古画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他不由道:“你说晚了,她亲口说,她是我女朋友,不信你去问她!”
“你们之间的儿戏,我不会承认。”孟禅清平静地说完这一句,便继续手边的工作。
“你不承认有什么用?古画承认我是她男朋友就行!”说完,孟砚修也不想跟这个哥哥多说,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恢复一片寂静,孟禅清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出神,直到吴秘书过来告诉他,孟砚修闯进秘书室强行把古画拉走了。
“派人跟着。”
片刻,孟禅清吩咐了一句。
没过多久,陆关的确为了古画来找孟禅清。按关系来说,阮素嫁给孟禅清,孟禅清该随阮素改口叫陆关一声舅舅。但阮素见孟禅清改口改得颇为难,便体贴地让他不用随着她改称呼。
“陆伯父,我问过画画,她并不愿意回陆家,至于她不愿意回去的具体原因,我想,不必我多说。”孟禅清相信,陆关在找他之前,肯定调查过古画的过去。
陆关自是明白,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必须要把古画带回陆家,他只是过来了解古画更多的情况,以及对孟禅清私自藏起古画这种行为的不满。
“禅清,你跟古画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弟弟说古画是他女朋友,但寿宴那天,古画……”,陆关在想怎么措辞,宴会那天,古画质问孟禅清的模样,似乎关系也不简单,他最后只道:“她很在意你。”
孟禅清却没作他想,他告诉陆关,古画是个乖巧心软的人,总担心他会对不起阮素,所以才会在意。
古画嘴上说不认阮素是姐姐,但她愿意跟他回来,心底定是认了阮素的,只不过小时候的经历,让她不愿意轻易承认。
至于古画跟他弟弟的关系……孟禅清只说那当不了真。
陆关听完,沉思了许久,他父亲看好孟禅清,他也承认孟禅清是个相当优秀的男人,无论商业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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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还是私人作风,无可挑剔。
不过……要把他的宝贝女儿陆衿嫁给孟禅清,还有待考量,陆关看向孟禅清,对面的年轻人温雅俊丽,眉目如锋,品貌皆是俱佳,偏是这样完美,才有待考量。
陆关起身告辞,他告诉孟禅清,古画那边他会去劝说。
日落时分,霞光打在海面上,犹如金波荡漾。下了车,孟砚修把古画一路拉到海崖边,这算是他选的约会地点。
“孟砚修!”
“你快松开我!”
古画眉头紧皱,被迫跟着孟砚修的步伐走,步子太快,她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孟砚修嫌弃似的松开古画的手腕,故意气她道:“来看看,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美不美?”
古画转头看了一眼金波闪耀的海面,并不想搭理孟砚修,但又不想承认她在跟他约会,她冷冷反驳道:“谁在跟你约会?别自作多情。”
孟砚修不置可否,他专注地看着古画,只问她,“你不想跟我约会,难道想跟我哥约会?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男女朋友!”
古画默默转向海面,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无垠大海,心中难平,嫁给孟砚修这个办法是不是该舍弃了?
她想嫁的人,只有孟禅清。
可那个呆子,会不会被她吓跑,然后把她赶去陆家?古画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孟禅清知道她的心意后,会是什么反应。
孟砚修凝着古画的侧脸,一点一点看她的眼神从冰冷不耐,慢慢变得哀伤迷茫,他终于忍不住出口道:“你喜欢的人,是我哥,对吧。”
“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还说想嫁给我?”
“我想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孟砚修看出了她的心思,她没有必要再隐瞒,“嫁给你,他就不能再把我嫁给别人,我就不会远远地离开他。”
孟砚修黑眸反复翻涌,不明白眼前的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隐忍着怒气冷道:“这么爱他?为什么不直接嫁给他,怕他不要你?”
古画的脸色瞬间白了几许。
孟砚修心口一滞,怪不得他哥哥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喜欢的是他,原来是她不敢坦白自己的心意。
连死都不怕的女人,居然怕这个!
静默无言,海上霞光早已褪去,只有汹涌海风不断,孟砚修拉起古画往回走,他把古画塞进车里,带她去吃了晚餐,最后把她送回孟宅。
分别时刻,孟砚修拉住古画,直截了当地问她,还想不想嫁给他?如果她想,他可以娶她。
孟砚修说得很认真,古画一时分不清楚孟砚修打的什么主意,但她绝不会以为孟砚修是真的喜欢上她。
“我给你时间考虑。”孟砚修留下一句,便驰车而去。
古画心绪缭乱,她的确在考虑,但她考虑的不是孟砚修的提议,而是她在纠结要不要向孟禅清表白心意,或许,他的反应,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16. 他不明白!
想了一夜,古画也没想清楚,她究竟要不要继续对那个男人隐瞒心意。决定难下之时,控制不住的醋意突然涌了上来,她看见陆衿进了孟禅清的办公室。
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陆衿还没有从孟禅清的办公室出来。
古画看了眼秘书室墙壁中央泛着金色光泽的古典挂钟,上面的指针对准11这个数字,她再也控制不住站了起来,从桌上随手拿了一份文件,去孟禅清的办公室。
没有预想中的亲密画面,孟禅清坐在办公桌前,像往日一样正常办公,古画急躁的心绪得到一丝平缓。
古画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孟禅清,让他签字,她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陆衿,上次宴会上见,她气得难以细看,只记得长得美。
现在白日看陆衿,仍是美的,且美得炫目,纯白的裙子,被她穿得娇媚可人。
注意到古画的视线,陆衿放下手中的商业杂志,她从茶桌旁的沙发椅上起来,对古画露出友好热情的笑容,不管怎么说,她们是表姐妹。
古画淡淡移开目光,无视陆衿的友好,她跟陆家没一点关系。见孟禅清签完字,她拿起文件,转身便要离开。
“画画,你先别走”,看到古画要离开,孟禅清放下手边的工作,牵着古画往陆衿身前带。
孟禅清凝了一瞬古画冷漠如水的模样,缓和地开口,“画画,衿衿是你表姐,不管如何,事实上的确是这样,衿衿跟长辈们不一样,你可以和衿衿做个朋友。”
“我没有表姐,也不需要朋友。”一顿,古画突然直视孟禅清,冷冷道:“她不一样?那你让她做你女朋友,你拉着我做什么?”
女朋友?孟禅清没预料古画竟会这么想,他闪过一抹惊愕,随即无奈,古画生气闹脾气的时候,他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哄她。
孟禅清看着面露尴尬之色的陆衿,他对古画耐心解释道:“画画,别乱说话,衿衿跟你一样,在我心里都是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
一听这话,古画又气又怒,一把推开离她很近的男人,冷道:“谁是你妹妹,少自作多情!”
“那个,禅清哥哥……”
看着快吵起来的两人,陆衿勉强扯起一抹笑,其实只有古画一个人言辞犀利,步步逼人,孟禅清看上去仍好脾气地要哄,她适时插话,“我先回去吧,等改天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
望着古画倔强冷漠的脸,孟禅清轻叹了一声,对陆衿点了点头,又按了铃让吴秘书派人送陆衿离开,很快办公室只剩孟禅清和古画。
“画画,刚才是我不好,不该这么快让你接受跟陆家的人相处。”孟禅清仔细琢磨了下他刚才可能惹古画生气的地方,为他的不妥之处,跟她表示歉意。
古画紧紧抿住唇,转身便往办公室门口走,她满腔无处释放的情绪,再继续待下去,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孟禅清以为古画还在生气,想都没想一把拽住她,以往他会默许她闹几天脾气,容忍她不跟他说话,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东西,有越来越多的人觊觎,他应该多上点心,小心看好,以防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她又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古画猝不及防被用力一拉,小腿磕到矮茶几的玻璃上,一阵剧痛,她的身体眼看要摔在地上,有人及时搂住她。
发生得太快,几乎一瞬间的事,古画缓了片刻,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腿上阵阵灼痛,古画忍着痛没动。
因为此刻,孟禅清正紧抱着她,而她坐在他的腿上,跟他一起跌在柔软的沙发里。
想必是方才的冲击力,才造成现在这种不自在的亲密场面。
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响动,吴秘书似有急事,鲜少地连门都没敲,抱着文件,直接推门而入,开口要汇报工作。
“大少——”
不过几秒钟,吴秘书已经急急忙忙关上门,退了出去,古画甚至来不及看清吴秘书的表情。
吴秘书肯定误会更深了,古画不无有趣地想,偶尔的时候,她路过公司茶水间,会听到有人议论她,以为她跟他的关系不清白。
要是真的不清白,倒是好了。
“画画,有没有伤到哪里?”
头顶上传来关切的询问声,搂住她的力道同时渐松,但没有松开她,即便贪图这点亲密,但古画仍是挣了挣身子,要从孟禅清怀里出来。
孟禅清没给古画这个机会,他就着抱她的姿势,打横抱起古画,几步走到对面更宽敞一点的沙发前,把古画放了上去。
“是不是撞到小腿了?”孟禅清回想了一下古画跌倒前的情景,基本确定了,他坐到古画身边,把她的小腿托到自己膝上。
“禅清哥……”,看出他要做什么,古画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她阻上孟禅清落在她裙摆上的手,“我没事,不用看了。”
“撞了那么大一声,怎么会没事?”孟禅清蹙眉,他没有控制好力道,才让古画碰伤,他拿开古画的手,把碧绿色的裙摆从脚踝掀至膝盖。
白皙的小腿露了出来,笔直光滑不失润泽,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处青紫,似还有淤血,撞伤的地方在小腿肚中央偏上一点的位置。
孟禅清观察了片刻,吩咐人去拿药箱,药箱很快送了过来,孟禅清帮古画上药之前,不放心地交代道:“如果痛,你就叫出来,别忍着。”
古画没应声,只安静地看着孟禅清的侧脸,他认真帮她上药的样子,拧眉的样子,薄唇微微抿起,性感又不失温柔的样子,她要一笔一划画进心脏里。
“画画,还生气吗?”
上完药,孟禅清替古画把裙摆放下,他原本还在为如何哄她而犯愁,但现在经过这段意外的插曲,她似乎消气了,变得温顺乖巧。
生气吗?当然是生气的,只不过少了满腔难以言说的情绪,古画低垂着目光,淡淡道:“我不喜欢你那样叫她的名字。”
孟禅清思辨了会儿,才明白古画说的“她”,指的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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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衿,他叫陆衿为“衿衿”,只不过是习惯了的叫法。
他对待熟悉些,年岁又比他小的女性,名字为三个字的,他便称呼后两个字,名字共两个字的,他一般叠称后一个字,并无什么意义。
不过古画不喜欢,他改了也无妨,孟禅清顺应道:“那我以后随陆伯父他们,叫她阿衿吧。”
“我也不喜欢你和她一起吃饭。”
“画画,这个没办法,我难免要跟陆家的人打交道。”孟禅清以为古画不喜欢他跟陆家人来往,但生意上往来,他多多少少要跟陆家有所接触,“就算不是一起吃饭,也要在酒宴上跟他们应酬。”
“我是说……”,古画抬起眼眸,看着孟禅清,平静而肯定,“我不喜欢你跟她单独吃饭,我不喜欢你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人一起吃饭,你听明白了吗?”
孟禅清看向古画的目光变得愈发怜惜,她的话,他自然听明白了,她看似冷漠,实际内心分外脆弱,从前的遭遇,让她需要更多的关注和偏爱。
“画画,我明白的”,孟禅清把古画揽到怀里宽慰,轻轻拍着她的肩,想多给她一些亲近偏爱,“以后我尽量和你一起吃饭,多陪陪你。”
他这哪里是明白?
古画的心直往下沉,她已经说得这么明显,非要她清清楚楚把“我喜欢你”四个字说出来?不对,就算这四个字说出来了,他也只会曲解为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乖顺的女子很快变得犀利,古画冷冷搡开孟禅清落在她肩上的手臂,从他怀里出来,小腿很痛,但她仍面无表情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拒绝他的施舍。
“谁要你陪?”
“你想和谁吃饭就和谁吃!”
说完,古画转身就往办公室门口走,她的小腿痛得厉害,却不如她心里憋闷难受,她必须独自静下来,埋葬掉这些情绪。
孟禅清被突然变化的女子弄得措手不及,一时之间,他琢磨不到刚才他是哪句话惹古画生气,也不容他多有琢磨,快走到门口的女子,走路姿势明显异样。
孟禅清比古画动作更快地赶到办公室门口,不顾古画的挣扎,直接抱起她往休息室走,她这个样子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出去继续工作。
“画画,别闹脾气,你在这儿睡一觉,好好休息,等晚上我们一起回家。”孟禅清按住已经在床上却还想挣扎的女子,强行把她塞进被子里,“你的工作,我会让吴秘书分给其他人。”
古画瞪着孟禅清,她真不明白面前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她睡在这里,无异于坐实了公司里莫须有的谣言。
…………
在家养了一周,小腿上的青紫慢慢消去不少,可以正常走路,古画跟孟禅清说可以回去工作了,孟禅清想了片刻,点头答应。
因为这一周里,甚少回孟宅的孟砚修,几乎天天过来陪着古画,一呆便是一整天,邵管家一脸欣慰地报告给孟禅清,最后颇是感慨,“砚修少爷和画小姐还真是登对呢!”
17. “虚假的好”
专门接古画下班的司机,打电话向孟禅清报告古画被孟砚修接走了,孟禅清听完挂了电话,无心继续工作。
他在思虑,他要怎么做。
孟砚修把古画带到一家中餐馆,人气很旺,是开了几十年的老牌子,饭店经理看见孟砚修,连忙过来招呼。
“孟少,您来了!”
孟砚修微微点了点头,拉着古画往他习惯的包厢走,落了座,孟砚修看着一路面无表情的女人,不由呛道:“跟我吃个饭,又不是让你上断头台,露个笑脸,我能吃了你?”
古画抬眸扫了眼孟砚修,没让侯着的侍从动手,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恍然道:“原来你喜欢卖笑的女人?”
孟砚修冷笑了一声,知道面前的女人故意让他不痛快,不过好歹愿意跟他说句话了,他坐到她旁边,一脸专注地望着她,“我不喜欢卖笑的女人,不过,我很喜欢你对我卖笑!”
古画没搭理故意寻她开心的男人,她今天愿意跟孟砚修出来,是想问他究竟要打什么主意,她在家养伤的那几天,他天天过来找她,但偏偏错开孟禅清回家的时间,她不会自作多情以为孟砚修喜欢自己。
“我以为你是愿意跟禅清哥和解,又不好意思拉下脸,才会天天找我,想让我当个中间的说客。”
“和解?”孟砚修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你乱想什么东西,我跟他又没有什么矛盾,需要什么和解?”
古画想起孟巷生对她说过的,孟砚修因为父母过世之事一直对孟禅清耿耿于怀,她正欲开口,又被孟砚修打断。
“我跟我哥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插手。”孟砚修很快略过这个话题,他盯着古画的眼睛,说得不真不假,“难道我就不能因为喜欢你,才去找你?”
“我又不是小姑娘,你别拿这套来!”古画根本不信,她直言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说你最讨厌被人利用,正好,我也是。”
孟砚修墨黑的眼睛闪了闪,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古画,“之前你说你喜欢我,那是假话。但现在,我说我喜欢你,这是真话。”
“我在追你,真心想让你做我女朋友,将来嫁给我。”
古画认真地看向孟砚修,试图辨别这话的真假,也许是他装得太好,她竟然看不出破绽。不过,无论真假,并不重要。
“那你趁早放弃,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男人。”古画收回落在孟砚修脸上的目光,语气淡淡。
多么笃定的话,孟砚修看着十分冷漠又分外执着的女人,心口掠过一抹异样,他知道她爱那个男人,亲口听她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觉。
“你会后悔的。”
孟砚修注视着古画姣好美丽的面容,给出他的预判,“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爱上他,然后疯狂地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古画无视孟砚修的话,她的灵魂已经交付出去,覆水难收,就算后悔也已经来不及,她站起身要离开,她没有心思和孟砚修吃什么饭。
“你知道,我哥为什么喜欢吃西餐吗?”孟砚修看着古画要离开的背影,突然问她。
古画脚步一顿,然后继续迈向门口,她并不想回答孟砚修的问题。个人口味喜好问题,没有什么特别,更何况孟禅清在国外待过很久,自然偏好西餐。
包厢门口早已没了古画的身影,孟砚修收回目光,落到身前的餐具上,白瓷碗,白瓷杯,金镶玉的筷子。
而西餐,用的是冰冷冷的刀子,叉子,吃食物时,必须先用刀把几分熟的肉一块一块切下来。
古画离开餐馆,准备打车回去,在上车前一刻,她听到一句耳熟的唤声,她并不想理,却在打开车门时,那人过来激动地拉住她。
“画儿?真是你!”
齐锡临惊喜地看着古画,自从那次她被孟砚修哥哥带走后,他就再没见过她。
他们齐家的生意主力不在华市,加上他只是跟司律交好,跟孟砚修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他向孟砚修打听她的消息,孟砚修根本不理会他。
“我想找你的消息,可比登天还难!”齐锡临感慨一笑,他请了私家侦探探听她的消息,但得到的信息聊胜于无,他只知道,她住在孟家,在孟氏上班,跟孟砚修哥哥似乎走得比较近,其他,便再也打听不到。
还有一个关于她不算太好的传闻,她闹了陆家老爷子的七十寿宴,把老爷子气进了医院。
“你找我做什么?”古画从齐锡临手里挣脱出来,比起旁人,对待齐锡临,她到底存了一些耐心和容忍。
“画儿,我们很久没见”,齐锡临看出古画不想多有交谈,但他现在能遇见她的机会太少,他舍不得就这么让她离开,“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怎么样?”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古画没拒绝,在齐家那些年,只有齐锡临待她好,尽管他的心思并不单纯,但无论如何,他实实在在帮她躲过了不少苦头。
齐锡临把古画带去一家他在华市常去的餐厅,点好菜,齐锡临对古画颇为热忱地讲他这两年的经历,从交了哪些朋友到他现在可以独立撑起家里的公司。
讲到最后,齐锡临看着默默听他说话的女子,眼神逐渐暗淡下来,他的父亲为他选了一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订婚仪式在下个月。
古画见对面的男人安静下来,看上去不打算再说话,她轻声开口,对他刚刚说的话,作了总结,“恭喜你,锡临哥。”
“画儿,我不喜欢她。”齐锡临望着古画淡漠的眼睛,他没对她说过喜欢,但他们彼此都清楚,“我喜欢的人,你不知道吗?”
“你喜欢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会违背你父亲的意思娶她。”古画抬头对上齐锡临灼灼的视线,“既然你要娶她,那就试着喜欢她,别让自己活得太辛苦。”
齐锡临抿唇不言,他承认古画说得不错,他要齐家的产业,那必须听从父亲的安排,他喜欢古画,却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齐家的一切。
“画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曾几何时,齐锡临从未想过,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轻易说出这四个字,“我喜欢你。”
“那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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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齐锡临想起那次在酒吧包厢,她那么乖巧地待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他改口道:“更准确说,你喜欢过我吗?”
古画未答,她的目光越过齐锡临,看向迈进餐厅缓步而来的男人,他还是穿着今天白日时候的白色休闲西服,清贵雅致,俊容如玉,走动间,引得周围人一阵注目。
齐锡临显然注意到古画变化的目光,犹如结了冰的湖水,被阳光慢慢融化,闪烁光亮,他转过身,看向来人。
“孟先生”,看清是谁,齐锡临很快起身,向孟禅清打招呼,或许之前还有不确定,那么现在,他已然确定,古画心里的人是谁。
孟禅清跟齐锡临简单客套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餐桌,已经吃得差不多,他走到古画身旁,把她脱下的外套拿起,对齐锡临道:“天色不早了,我来接画画回家。”
齐锡临客气地点了点头,解释说,他只是和古画叙旧,不知对面的男人信不信,齐锡临看到的,是男人体贴为古画披上衣服的温柔动作,然后牵着古画的手离开。
从始至终,古画没说一句话,却比千言万语更能表达她的心意。那么乖顺,柔软,从小身上长满刺的女人,软得像只撸顺的猫咪。
“禅清哥,你怎么会来?”
车上,古画忍不住问出口,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接她回家?的确有可能的,一般晚上时候,除了和他出去一起吃饭,她从未在外逗留过。
“砚修把你带走,我不太放心,便派人查了查”,孟禅清看向古画,“没想到你是和齐锡临在一起。”
“画画,你以后要少跟齐锡临接触。”孟禅清温和提醒道。
“为什么我要跟锡临哥少接触?”古画也不想跟齐锡临多有接触,可她觉得孟禅清说的话有点奇怪,“锡临哥不会害我。”
“我不喜欢你跟过去纠结太深。”孟禅清认为过去不好的一切都应该抛弃掉,他会给古画很好的未来,“过去并不好,我希望你能忘记过去,也不要再见过去的人。”
“可是,锡临哥不一样,他待我很好。”古画为齐锡临说话,当初孟禅清找到她时,她正被齐家的管事斥责,很狼狈,只有齐锡临在家的时候,欺负她的人才会有所收敛,“以前,他很护着我。”
“如果他真的护着你,就不会让你在齐家任人打骂欺辱。”不该揭她的伤疤,但如果不揭,她又要被那虚假的好骗到什么时候,孟禅清继续道:“齐锡临绝非软弱之人,难道他管不好几个下人?画画,你不要被他骗了。”
古画的脸色渐渐苍白,她明白孟禅清说的什么意思,因为她自己也曾怀疑过,齐锡临对她好,总好得那么恰巧适宜。
孟禅清把似乎变得难堪的女子揽进怀里,轻轻拍抚安慰,她的过去不美好,他花了两年时间慢慢让她走出来,可转瞬,因为齐锡临的出现,一切又打回原地。
他该找齐锡临好好谈一谈,让他跟古画保持距离。
“就算是假的,锡临哥也有三分真的对我好。”古画说得笃定,数不清的真真假假中,总有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