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知青做赘婿》 第1章 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俺! “卫东,来娘屋里,娘有话跟你说?” 沈卫东听他娘叫他进里屋,心里隐隐不安,无奈地走进去,站在门口。 “娘,让俺过来啥事嘛?” 他娘看着沈卫东,犹豫了片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卫东啊,娘跟你商量件事?” 沈卫东听到这种口气,就知道他娘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他淡淡地看了母亲一眼,没有说话,低下了头,等着她继续说。 沈母看到儿子态度,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卫东,娘想跟你商量的事嘛,就是……就是……你能……能不能把工作让给你哥哥?” 沈卫东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娘,他没想到他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娘!你说什么,让俺把工作让给长为,不行!工作是俺爹留给俺的,俺谁也不给?” “卫东,听话啊,娘这也是没法子嘛,你也看见长为天天在家哭闹,我和你大爷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娘就想着跟你说说,娘知道你懂事?” 沈卫东实在受不了他娘总是让他懂事,从小到大都说让他懂事,看着他娘大声喊道:“娘!俺不想懂事,俺要去厂子里上班,俺不干!” 他娘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儿子,叹了口气,摇摇头, “卫东啊,咱娘俩是在你大爷家过日子,你不懂事就是在为难娘,娘不是跟你商量,娘是告诉你,把工作让给你哥,听见了嘛?” 沈卫东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冲着母亲大声说道:“俺听不见!俺爹留给俺的工作,俺为什么要给长为,俺死也不给!” “卫东!你跟娘喊什么?你以为娘不想让你上班嘛?娘知道工作是你爹留给你的,可你也看到你哥哥天天在家闹,你大爷也是实在没办法,求娘跟你商量。你说娘能怎么办?你大爷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大了,要知道报答你大爷啊!” 他娘哀求道。 沈卫东失望地看着他娘,“娘!俺知道爹是为了救大爷死的,俺也知道厂里每月都给俺发供养抚恤金。你让俺报答他什么?他应该报答俺!是俺爹救了他,俺爹是为他死的!娘!俺求你,别逼俺,行吗?” 说完,沈卫东脸上满是泪水。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跑到胡同口的老槐树下,坐在石墩,把头埋在膝盖里,放声痛哭。 沈卫东在外面待到晚上才回家,他娘看他回来了,一句话都没说,眼神躲躲闪闪地进厨房做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哥哥陈长为没有再哭闹,一家人安静地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后,他娘收拾完桌子就去了厨房,陈长为领着妹妹陈长梅不知什么时候出门玩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卫东和继父陈永泉。 陈永泉点燃一支烟,看着沈卫东,缓缓说道:“卫东,今天上午你娘去知青办给你报了名,准备让你下乡。” 沈卫东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继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让俺去下乡?” 陈永泉看着沈卫东,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沈卫东惊愕后,满脸都是愤怒,转身冲进厨房,大声地质问他娘:“为什么?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娘背对着沈卫东,站在厨房里,声音里满是愧疚:“卫东,娘对不起你了,娘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你要恨就恨娘吧。” 沈卫东看着他娘的背影,恨恨地说:“俺当然恨你了,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俺不会去下乡的!明天俺就去知青办说明情况,俺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你做不了俺的主!” “卫东,你冲你娘喊什么?这是俺和你娘商量好的,你就别闹了,已经定下来的事,你闹也没有用。替你哥下乡吧,俺跟你哥不会忘了你的,你去乡下待个三两年,俺在厂里给你办个工作,就让你回来。” 继父陈永泉插话道。 沈卫东回头怒视着陈永泉,问道:“俺的工作是不是也要给陈长为?” 陈永泉看了看沈卫东,低头说道:“是的,你娘去厂里找领导说了这事,领导已经同意让你哥顶替你的工作。你放心,俺跟你哥以后会补偿你的。” 沈卫东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绝望。他看向他娘,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心里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里含满了泪水。他不明白,他娘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她亲生的吗? 他娘终于转过身来,缓缓走到沈卫东身边,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水,哀求道:“卫东,听话啊,娘求你了。你大爷说的话你也听到啦,去乡下待个三两年,回来还能去厂里上班,这不是挺好的吗?” 沈卫东猛地扒拉开他娘的手,大声喊道:“俺不去,死也不去!” 喊完,他转身跑到屋门前,猛地推开门,就抬腿要往外跑,突然听到门外两声惨叫。 “啊!” “啊!” 沈卫东看向门外,只见陈长为和陈长梅两人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 陈长梅坐在地上,捂着鼻子大声哭嚎着。 陈长为站起身,指着沈卫东破口大骂:“沈卫东,你个没爹的玩意,是不是想撞死俺?” 听到这句辱骂,沈卫东心中怒火瞬间被点燃,再也无法压制。 他抬腿跨出门槛,向陈长为冲过去,挥拳就往他脸上砸去。 陈长为虽然比沈卫东大一岁,但沈卫东身高体壮,两人扭打在一起,没多久陈长为就被沈卫东按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地挨打。 陈长梅见状,想上前拉开沈卫东,却被他一胳膊肘打在脸上,疼得她不敢再靠近,只能向屋里哭喊:“爹!沈卫东疯了,他要打死哥哥了!” 陈永泉听到喊声,急忙跑到门口。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沈卫东按在地上打,他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揪住沈卫东的头发,挥拳就打。 沈卫东脸上挨了两拳,愤怒得已经失去理智,不顾头皮的疼痛,从陈长为身上爬起来,和陈永泉厮打在一起。 就在陈永泉快要被沈卫东按倒在地上的时候,沈卫东他娘出来看到儿子正在打她男人,看到门旁立着跟镐把就顺手拿起来跑到儿子身后,猛地挥起来,狠狠地打在了儿子的后脑勺上。 沈卫东回头,震惊地看着他娘,随后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沈卫东他娘看着儿子倒在地上,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慌张地扔掉镐把,扑到儿子身上,用手紧紧捂住儿子后脑勺流血的伤口,哭喊着儿子的名字。 第2章 想要做好继母,就要委屈自己儿子 附近的邻居都被刚才的打斗和哭喊声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 他娘打晕儿子的那一幕,都被邻居们看在眼里。 陈永泉这时只担心婆娘千万别把沈卫东打死,没工夫顾及左邻右舍的议论声,着急地对婆娘大声道:“你哭什么哭,先看看卫东有没有事!” 说完,陈永泉忙蹲下身子,用手试探沈卫东的鼻息。 确认沈卫东呼吸正常后,他才稍稍放心,转头看到院外站满了邻居,便喊陈长为赶紧过来把沈卫东抬进屋里。 那些邻居的议论声钻进陈永泉的耳朵,他羞愧得不敢抬头。 看到陈长为过来,就忙拉着他一起把沈卫东抬进屋内,放在沈卫东和陈长为屋里的床上,让婆娘赶紧把门关严,随后转头就大骂儿子和女儿:“你们两个熊孩子,让你们出去玩一会儿再回来,你们在门口偷听什么?不是因为你们,能闹成这样吗?现在邻居们都看见咱家这些破事了,你们说,明天怎么出去见人?” 骂完儿女,他又看向蹲在沈卫东身边的婆娘,训斥道:“出事了,你就知道哭。你说你打他,别的地方不好打,非要往脑袋上打。这要是把他打死了,咱们家就全完了!” 沈卫东他娘看着她男人,委屈地小声说道:“俺不是看他打你,一时着急手也没个轻重吗?他是俺生的孩子,把他打成这样,俺能不心疼吗?呜呜……” “行了!别哭了,快看看他伤口还流不流血了?” 陈永泉催促道。 沈卫东他娘听到他男人的话,赶紧拿开捂在沈卫东后脑伤口的毛巾,看到血已经止住了。 看到沈卫东没什么大碍,陈永泉觉得他一会儿应该就会醒来,于是吩咐他婆娘在这儿看着沈卫东,自己便回卧室了。 鼻青脸肿的陈长为恨恨地瞥了一眼昏迷的沈卫东,拉着妹妹出了房间。 沈卫东昏迷了十几分钟才醒过来。 他后脑被击中那一刻,并没感到疼痛,只觉天旋地转,周围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只余下一阵嗡嗡声,紧接着便彻底陷入黑暗,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在无尽的坠落中。 现在有知觉了,沈卫东感觉头痛欲裂,睁开眼,视线模糊,但能察觉这是一处昏暗狭小的空间。 “我这是在哪里?” 沈卫东心里反复自问。 “卫东,你醒了?” 他娘的声音将他从昏暗中拉回,他目光渐渐清晰,看到他娘的脸,却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卫东,娘是不是打疼你了,你是不是怪娘?” 他娘继续说道。 沈卫东不愿听这虚伪的声音,他想不通他娘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卫东,你要理解娘,你要懂事,现在你长大了,要明白娘这么做的原因,娘现在太难了……” 他娘还在絮絮叨叨。 沈卫东实在无法忍受他娘的虚伪,真希望就此永远沉睡,因为他对他娘已彻底失望。 他对自己的娘已经失望至极。 无论他娘怎么跟他说话,此时的沈卫东都不想回应她一句,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躺着。 他的头依然钻心地疼,他娘还在一旁试图跟儿子解释她在这家里的难处,但沈卫东实在受不了她的唠叨,忍着头疼从床上爬起来,下床就要往外走。 他娘拉住沈卫东手,“卫东,你要干什么?打你的是娘,你要是有什么气,就冲娘来吧。” 沈卫东猛地甩开他娘的手,看都没看她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娘在身后慌忙地喊道:“卫东,你要干什么?是娘让你下乡的,跟你大爷没关系,你……” 她话还没说完,沈卫东已经从卧室走出去,推开外屋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娘看到儿子没有去找陈永泉爷俩,而是直接出门走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可她却没去想儿子这么晚离开家能去哪呢。 跑出门外的沈卫东能去的地方就是胡同口的那棵老槐树,他每次在家里受到委屈,都会一个人跑到这里,坐在树下石头墩上抱头哭。 这次他又跑到这里,坐在石头墩上把头埋在膝盖里,放声痛哭。 想到这些年自己受过的委屈,痛哭的更是停不下来。 沈卫东八岁那年,父亲在工厂仓库失火时,为救工友不幸葬身火海。 而他救出的工友,正是如今的继父陈永泉。 在沈父的追悼会上,陈永泉当着全厂领导和职工的面郑重发誓,要照顾沈卫东娘俩,直到沈卫东长大成人。 陈永泉的婆娘在生小女儿时难产去世,他此后一直未再婚。 并非他不想娶,而是因为在这个艰苦年代,家家都过得拮据,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跟他一起抚养一双儿女。 沈卫东他娘却是个“傻女人”,被陈永泉在追悼会上的誓言所打动。 在热心人的撮合下,两人结为夫妻。 陈永泉的大儿子陈长为比沈卫东大一岁,小女儿陈长梅比沈卫东小一岁。 这个重组家庭中,三个年龄相近的孩子很快成了家庭矛盾的焦点。 沈卫东他娘格外珍惜与陈永泉这段迟来的情感,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在陈永泉身上,却无意间忽略了自己儿子在这个新家庭中所遭受的委屈。 陈长为和陈长梅这对兄妹,对家中突然多出的沈卫东感到十分不适应。 他们总觉得沈卫东的出现是要来分走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于是便想尽办法去排挤他、欺负他。 每当沈卫东被陈长为欺负,满心委屈地找他娘哭诉时,他娘不仅不安慰他,反而会再打他一顿。 因为陈长梅早已抢先一步,跟他娘说哥哥打他是由于沈卫东先欺负了自己。 沈卫东他娘无论在陈永泉面前还是在邻居面前,都努力扮演着好继母的角色。 可要做好继母,似乎就只能委屈自己的儿子,她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重组家庭总有一方需要付出,而他娘觉得,付出的那一方理应是自己,毕竟这个家是靠她男人陈永泉撑起来的。 这是他娘看到儿子委屈地蜷缩在角落哭泣时,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的话。 陈永泉白天忙于上班,晚上回到家,也只是和自己的一双儿女欢声笑语,对沈卫东却总是冷淡以对。 第3章 怎么会有娘会为了别人孩子委屈自己亲生儿子呢? 时间转瞬来到了一九七六年,秋天。 沈卫东十八岁了,他和陈长为都在这一年高中毕业。 十八岁的沈卫东终于可以去工厂工作。 因为他爹因公殉职,他可以接替他爹的班,成为一名正式的工厂工人。 而陈长为高中毕业后,响应国家“上山下乡”的政策号召,即将成为一名知青,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沈卫东和陈长为同在这一年毕业,然而两人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陈长为不愿去贫苦农村当知青,眼见沈卫东即将成为工厂工人,心里满是嫉妒,愤愤不平。 每到晚上,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时,他总是哭闹,搅得全家不得安宁。 这些年,母亲很少单独和沈卫东说话,而每次说话的内容大多是劝他让着哥哥或妹妹,不要攀比。 沈卫东早已对这些话心生厌倦。 他娘还会耐心地解释:“卫东,你爹不在了,在这个家里,你不能和哥哥妹妹比。你大爷把你养这么大,你要懂得感激他,你不懂事就是让娘为难啊!” 这些话,沈卫东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他还能勉强接受,如今长大了,他清楚地知道工厂每月都会发给母亲25元供养亲属抚恤金,这笔钱本该属于他,但他一个月根本花不了这么多,钱都被他娘补贴到了家里…… “东子!”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沈卫东思绪。 他止住哭声,抬头看到是他玩伴大盛站在面前。 “东子,你没事吧?”大盛焦急地问道。 沈卫东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俺没事,大盛,你怎么来了?” 大盛走到沈卫东身边,看着他说道:“你娘打你的时候俺都看到了,俺一直在你家院门外站着呢,看你跑出来,俺就跟着来了。” 沈卫东知道大盛是担心自己,便看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俺没事,大盛,你回去吧,别让你娘担心你,快回去吧?” 大盛却伸手拉住沈卫东的胳膊,“东子,你跟俺回家吧,俺娘担心你,让俺在你家门前看着,看他们还会不会打你。” 沈卫东看着大盛,挣扎着摇了摇头:“不了,俺坐会儿就回家。” 大盛生气地大声说道:“东子!你跑出来这么长时间,你娘都没来找你,你还回什么家?你要在这待一晚吗?” 说完,他用力把沈卫东拉了起来。无论沈卫东怎么挣扎,大盛都紧紧拽住他的胳膊。 “东子,你就别跟俺犟了,跟俺回家去!” 沈卫东无论挣扎着怎么不想跟他去家里,还是让大盛强拉着,回到了他家。 大盛他娘看到儿子拉着沈卫东回来了,连忙过去伸手拉住沈卫东。 “东子,快进屋里,让婶子看看你的头,你娘有没有把你打坏了?” 她关切地问。 说完,她转到沈卫东身后,看到他脑后头发上沾满了血,都粘成了一块。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头发,露出一条还在冒血的长口子,心疼地说:“你娘怎么能这么打你呢?这么大的口子,都不送你去卫生所看看。” 沈卫东的后脑已经疼得麻木了,大盛他娘扒拉了几下头发,他才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疼,忍着疼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来。 “大盛啊,你和东子在门口等一会儿,娘给卢大夫打个电话,一会儿咱去卫生所。东子的伤口太大了,得去卫生所缝针。” 大盛他娘说完,转身快步走到柜子前,拿起电话拨了号码,给卢大夫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放下电话,顺手拿起一件外衣,拉着沈卫东就往外走。 “现在就走,卢大夫马上也到卫生所。东子的伤口不能再等了,发炎就麻烦了。” 大盛他娘急切地说。 沈卫东不再说话,任由大盛和他娘拉着,往棉纺厂厂区卫生所的方向走去。 到了卫生所,住在附近的卢大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沈卫东脑后的伤口,卢大夫皱着眉头问大盛的娘是怎么回事。 大盛他娘把沈卫东家里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完后,卢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沈卫东忍忍痛,便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卢大夫拿出剪刀剪掉了沈卫东的后脑大片头发,在伤口上缝了七针。 缝针的时候沈卫东紧咬着牙,忍着疼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伤口缝合好后,卢大夫又仔细地扎好纱布,叮嘱道:“这伤口可不轻,得好好养着。” 接着,他给沈卫东开了些消炎药,这才让大盛他娘领着沈卫东离开。 沈卫东跟着大盛娘俩回到大盛家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急促地拍打着院门。 大盛他娘推开门,问道:“谁呀?” “徐主任,我是卫东他娘。卫东是不是在你们家?” 沈卫东听到是他娘的声音,心里顿时一阵烦躁。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也不想看到她。 这一刻,他真希望大盛他娘能说他不在这里。 但这里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家。 沈卫东无奈地看向大盛的娘,眼神中满是询问。 大盛他娘察觉到他的不安,沉默片刻,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徐主任,卫东在不在你家啊?这孩子跟家里闹了点情绪就跑出去了,哎!孩子大了也不省心。” 大盛他娘刚想如实回答沈卫东在她家里,但听到沈卫东他娘竟然能把儿子离家出走的原因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好像都是儿子的错,心里不禁有些生气。 她转头看了沈卫东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转回头对着门外大声说道:“没在,你去别的人家看看吧!” 沈卫东他娘听到儿子不在大盛家,沉默了一会儿,才对大盛他娘说:“徐主任,打扰您休息了,俺去别的地方看看。”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大盛他娘关上门,看着沈卫东,关切地问道:“东子,能跟婶子说说你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动手打你大爷,你娘又为什么打你?” 沈卫东没有丝毫犹豫,便把继父和他娘逼着他把工作让给陈长为,以及他们瞒着他给他报名下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大盛气得破口大骂,说沈卫东的继父不是人,骂他娘心太狠了。 大盛他娘听完后,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4章 沈卫东心里,他已经是一个没有娘的孩子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看向沈卫东问道:“东子,你娘给你报名下乡,这怕是改不了了。不过你的工作婶子可以想办法找厂领导说明情况,暂时保留着,等你回城再给你重新安排工作,你看这样行不行?” 沈卫东听到自己怎么都要去下乡,心里一难受,眼泪止不住地又流了出来。 他用手擦了擦眼泪,看向大盛他娘,用力点点头。 “俺听婶子的,谢谢婶子了!” 大盛他娘苦笑着摇摇头“东子,你不用跟婶子客气。婶子是看着你跟大盛一块儿长大的,在婶子心里,你跟大盛一样。婶子拿你当自己孩子。”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道:“你那个娘真是拎不清,总想着顾好那个家,却不管自己儿子。行了,就这样吧。今晚就在这睡,明天俺去找领导说说你的事。放心,你爹留给你的工作,你不同意谁也抢不走。” 沈卫东还想再跟大盛他娘说几句感谢的话,被大盛制止住了。 “卫东,你就什么都别说了。你头上还有伤,早点上床躺着吧。” 大盛他娘对沈卫东真的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沈卫东也就不再客气了,跟着大盛去了他房间。 沈卫东以前在大盛家住过,都是跟他挤一张床,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被大盛拉进屋里按坐在床上,说让他先睡,就出去了。 沈卫东的脑袋一直都昏昏沉沉的。 看着大盛出去,他就歪倒在床,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这些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沈卫东他娘在外面把儿子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找到他,只能先回家。 她也想过儿子可能在大盛家,但大盛他娘说不在,她也不敢进去看看。 毕竟大盛他娘也是厂领导,再说儿子现在也是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回到家,陈永泉看到她是一个人回来的,阴沉着脸问:“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是不想回这个家了吗?” 沈卫东他娘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低声回答道:“俺没找着他,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陈永泉的脸色依旧阴沉,冷哼了一声:“找不着就别找了。你儿子这三两天就走了,在他走之前,你怎么也得想办法让他在工作转让申请上签字。” 沈卫东他娘低头想了想,说:“老陈,你知道卫东这孩子犟得很,俺还能有什么法子让他签字啊。他现在都快恨死俺这个娘了。” 陈永泉一听这话就来气了,看着她大声道:“你是他娘,打他一棍子怎么还记恨上了?下乡他现在去不去都不是他说了算,工作他现在也干不了。不给长为给谁?这工作还不要咋地?” 沈卫东的娘看到他男人生气了,只好应承下来:“我……我明天他回来,我跟他好好说说吧。” 陈永泉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回里屋了。 —— 沈卫东睡到下半夜,被一阵阵剧烈的头痛疼醒了。 他捂着头,痛苦地在床上辗转反侧,头痛得让他再也无法入睡。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听着身边熟睡的大盛不断传来的鼾声,沈卫东的心越来越烦乱。 大盛他娘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工作能力很强。 大盛的爹和沈卫东的爹都在那场可怕的火灾中丧生了。 因此,大盛和沈卫东从小就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大盛他娘一直没再找男人,一个人把大盛拉扯大。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了些,但每次看到沈卫东的娘,她就觉得自己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开心。 大盛他娘清楚沈卫东家的情况,对沈卫东的娘也有不少看法。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的娘会为了别人的孩子而委屈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她也明白,这是别人家的事,自己不方便多说什么。 尽管如此,她始终对沈卫东心存怜悯。 每次家里做了好吃的,她都会让大盛把沈卫东叫来一起吃饭,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 大盛和他一样,都是毕业后准备去厂里接父亲留下的工作。 可自己现在不可能去厂里工作了,过两天就要离开这里去下乡了。 想到这些年跟着他娘来到陈家所受的委屈,沈卫东不禁又流下了眼泪。 天快亮的时候,沈卫东才沉沉地睡去。 睡醒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天已经大亮,身边的大盛已经起床出门了。 昨晚后半夜,沈卫东躺在床上想通了很多事情。 自己这个所谓的家已经容不下他了,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家里,受他娘这样的折磨,看继父一家人的脸色。 沈卫东已经下定决心去下乡当知青,因为他想尽快离开这个家。 沈卫东起床推开门出去,看到大盛已经在外面等他一起吃早饭了。 两人吃完早饭后,沈卫东说想回家问问他娘关于下乡的具体情况,比如报名的地方、出发的时间,他好有个准备。 大盛不放心,坚持要陪他一起回家,但沈卫东连忙说:“大盛,不用你陪俺,俺自己回去,问明白下乡的事,俺就马上回来。” 大盛见沈卫东坚持要自己回去,也就不再坚持了。 离开大盛家,沈卫东往家走的路上遇到了好几个邻居大娘、婶子。 这些大娘、婶子看到他头上的纱布,都关切地问:“东子,你头上的伤是昨夜你娘打的吧?” 以前,沈卫东受了委屈出去哭的时候,总是想办法躲着这些大娘、婶子,怕给他娘丢脸。 但现在他想明白了,这些邻居大娘、婶子对他的关心,远远超过了他娘。 他不再像以前那么傻,总想着护着他娘的面子。 他看着这些大娘、婶子们,坦然地说:“是我娘打的。昨晚是大盛他娘领我去卫生所包扎的伤口,伤口缝了七针。” 邻居大娘、婶子们听完沈卫东的话,都纷纷摇头,说他娘心也太狠了,竟然对自己的亲儿子下这么狠的手。 告别这些邻居大娘、婶子,听着她们在背后的议论声,沈卫东心里竟有了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一个能对他下狠手的娘,自己对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因为在沈卫东心里,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娘的孩子了。 第5章 你把工作给俺哥,俺跟你处对象 “沈卫东!” 沈卫东听到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回头一看,愣住了,是林晓霞。 林晓霞是个漂亮女孩,和他是同班同学,几年同学都没怎么说过话,她怎么会在自己家附近出现呢。 看着面前的女同学,沈卫东腼腆地叫了一声:“林晓霞!” 她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看着沈卫东,“沈卫东,俺有事找你。” “找俺?什么事?” 沈卫东满是疑惑地问。 林晓霞看了看他身边的几位大娘婶子,笑了笑,“有点事,咱们去那边走走,边走边说行吗?” 沈卫东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 在邻居大娘婶子的注视下,沈卫东不自在地向林晓霞走去。林晓霞见他走过来,转身慢慢往前走。 沈卫东快步走到她身后,她没回头,一边走一边问:“沈卫东,俺去知青办报名下乡时看到你的名字了,咱俩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林晓霞也去下乡? 沈卫东很吃惊,诧异地问:“你怎么也会去下乡?” 林晓霞是棉纺厂子女,听说她父亲和大盛他娘一样,也是车间主任。像她这种家境的女孩怎么会去乡下受苦呢? 林晓霞放慢脚步,和沈卫东并肩走着,神情有些落寞,“俺为什么不能去下乡?每家子女都要有一个去下乡的,俺哥不去,只能是俺了。” 说完,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卫东。 沈卫东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晓霞,对上她的眼睛,脸突然发热,心跳也加快了,他腼腆地低下头。 “沈卫东,你就要去下乡了,你爹留给你的工作怎么办?”林晓霞问道。 沈卫东听到她提到自己的工作,心里一阵难受,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晓霞说,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晓霞没明白沈卫东摇头的意思,以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沈卫东踌躇了半天,才说道:“沈卫东,你能不能把工作让给俺哥?” 沈卫东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林晓霞,问道:“你是说让俺把工作给你哥?” 林晓霞转过脸,躲开沈卫东的目光,小声说道:“不让你白送,俺……俺可以跟你处对象。” 说完,她的脸红得不行,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停地拽着衣襟。 在学校,林晓霞是所有男同学心仪的对象,沈卫东也总是自卑,不敢奢望。 今天能和她走在一起,说这么多话,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 可听到她刚才说的“处对象”,沈卫东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看向脸红的林晓霞,想问她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又想起她让自己把工作给她哥的事,想问的话又问不出口。 林晓霞等了半天没听到沈卫东的答复,抬头不解地问他:“怎么,你不同意吗?” 沈卫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心里乱极了。 他想不明白,林晓霞为什么要让他把工作给她哥才肯跟自己处对象。 他娘让他把工作让给陈长为,还给他报了名下乡。 林晓霞过来找他,让他把工作给她哥,条件是跟他处对象。 要是非得把工作让出去,他宁可给林晓霞他哥。 林晓霞提出的条件确实让他动心,他很想去答应她,可问题是,他的工作他自己能做主吗? 林晓霞看他还是不说话,有些不高兴地说:“沈卫东,俺跟你处对象你不愿意吗?你把工作给俺哥,咱俩成了对象,去乡下还能互相照应,这样不好吗?” 沈卫东也觉得这样挺好的,能和自己心仪的女孩一起去乡下,哪怕苦一些、累一些,他也很向往。 但他现在没法答应她。 看着林晓霞一直等着他的答复,他想了想,就把家里的情况跟林晓霞说了,但他没提陈大盛他妈去厂里找领导想给他保留工作的那件事。 林晓霞早就看到沈卫东头上的伤了,但她没问,因为她来找沈卫东是有正事的。 沈卫东刚才说的理由,让她没法不信。 沈卫东说完,局促不安地看向林晓霞,希望她能说出“哪怕不把工作给她哥,也会跟他处对象”的话。 然而,林晓霞并没有说沈卫东想听的话。 她看着沈卫东,表情平淡地说:“沈卫东,俺刚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吧,跟谁都别说。咱是同学,是去同一个地方下乡的知青同志,以后还要相互关照。好了,就这样吧,咱们后天见!” 听完林晓霞的话,沈卫东并没有太失望。虽然心里有些奢望,但他清楚,以他这种家庭条件,没法把工作给她哥,人家凭什么跟他处对象呢? 沈卫东笑着点点头,刚想也说句“后天见”,突然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对劲,忙问道:“后天见?咱们是后天走吗?” 林晓霞奇怪地看着他:“对呀!怎么你不知道?” 沈卫东忙点头说:“不知道,是俺娘瞒着俺去报的名,俺什么也不知道。” 林晓霞看着沈卫东,眼神里满是怜悯。她耐心地把下乡的时间、地点都跟他讲了一遍。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东北吉省江城市松江县七道岔公社,后天上午九点半出发,要求提前一个小时到火车站集合。 她还告诉他,报名时知青办给了知青下乡安置费250块钱,生活补助费80块钱。 说完这些,林晓霞就和沈卫东告别,离开了。 沈卫东听完她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双腿不自觉地朝着林晓霞离开的方向走去。 沈卫东知道下乡的事后,现在不想回家问他娘了。后天就要走了,他想去废品站看看三叔。 沈卫东的父亲并非这座城市的人,在这里没有什么亲属,只有一个当年投奔他父亲而来的远房弟弟。 三叔也姓沈,据他说,他家原本在京城。 因为成份不好,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就来这里投奔沈卫东的父亲。 父亲帮他安排到废品站做临时工,工作是看大门,他白天晚上都住在废品站。 沈卫东没事的时候会来三叔这里,有时候还会住在三叔在废品站的小屋子里。 三叔对他非常疼爱,他受了委屈的时候,也会过来跟三叔哭诉。 三叔是个老实人。沈卫东的娘为了顾及新家庭的感受,不想委屈孩子,三叔也没有办法直接帮沈卫东,只能偷偷塞给他一些零花钱,让他买点好吃的零嘴。 第6章 凭空消失的木箱子 废品站位于沈卫东家不远的一个不太大的院子里。 院内搭了一个大棚子,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废品。院子门口有一间小房子,那是沈卫东三叔居住和工作的地方。 废品站是棉纺厂街道开办的,沈卫东的三叔是这里唯一的职工。 沈卫东对废品站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因为这里是他从小到大常常过来玩耍的地方。 走进废品站院内,透过门房的窗户,没看到三叔在里面。 他知道三叔应该是在院子里干活,于是径直往院子里面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穿着破旧工作服的三叔,正弯着腰在收拾废品。 沈卫东赶紧加快脚步,跑到三叔跟前,喊了一声:“三叔!” 三叔高度近视,只剩下一条镜腿的近视镜卡在鼻梁上。他转头看向沈卫东,笑呵呵地说:“卫东过来了?” 他说完,看到沈卫东头上的纱布,就问道:“你头伤着了,怎么弄的?” 沈卫东故作不在意的笑着说:“没事,不小心磕碰的,就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三叔伸手招呼沈卫东过去让他看看头上的伤。 沈卫东没办法,只好走过去把脑袋伸过去让他看。 三叔褪下一只手套,扒拉着他头发看了半天才说:“什么破了点皮,头发都剪了,是不是缝针了?” “没有,就是在家干活磕了个口子,头发不剪没法上药粘纱布,真没事?” 三叔还是不信,但沈卫东不想说实话,他也不能再追着问了,他知道孩子在那个家的境况,只能叹气摇头,“哎!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你那个娘啊!” 说完又摇摇头戴上手套就准备干活。 沈卫东摸摸头上纱布,看着三叔,“三叔,你歇一会儿,有什么活儿让俺来干吧?” 三叔抬头看看沈卫东,直起身,褪去手套递给沈卫东说:“行,我直直腰,你帮我把外面这些废品扔到棚子里去就行了。” 沈卫东戴上手套,对三叔说道:“好!三叔,你回屋歇着吧,俺干完了就去屋里跟你拉呱去。” 三叔双手按着后腰,看着沈卫东笑着说:“不用,我在这儿站着直直腰就行。我这腰一疼,就知道快要下雨了。一会儿咱爷俩一起干,可不能让雨水浇了这些东西。” 沈卫东看了看棚子外面的废品,不算太多,就说:“三叔,不用你干,你快歇着吧。” 但三叔没走,还是扶着腰看着沈卫东干活。 沈卫东干活很利索,一边干还时不时回头跟三叔说句话。 他没有跟三叔说自己要下乡的事,不想让三叔担心。他今天过来是想看看三叔,在这里住两晚,等自己走了,再给三叔写信告诉他已经下乡了。 三叔跟他说了几句闲话,突然换了话题:“卫东,昨晚你娘过来找过你,她跟我说你要下乡去?” 沈卫东没想到他娘会来废品站找三叔。 她平时见到三叔都不说话,生怕别人知道三叔是她家亲戚。她能放下面子过来找三叔,还不是为了让他回家,让他同意把工作让给陈长为? 他娘为了陈长为的工作,还真是费尽心思! 三叔看着沈卫东不说话了,知道这孩子的心思。 想了想,他问道:“卫东,你头上的伤是不是跟那家人有关?他们是不是逼着你让出工作,让你替老陈家的儿子去下乡?” 沈卫东点点头,三叔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他也就不再隐瞒,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跟三叔说了。 三叔听完,气愤地说:“卫东,快中午了,一会儿三叔给你做点饭。你吃完下午回去找你娘,把你下乡的手续拿回来。工作的事你别答应他们,听大盛他妈的就行。临走前这两天就在三叔这儿待着,后天三叔送你去车站。” 沈卫东用力点点头:“三叔,俺听你的,俺一天都不想在那个家待着了。俺知道下乡苦,可再苦也比待在那个家里强。” 三叔看着又流出眼泪的沈卫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哭什么哭!你现在是大小伙子了,马上就要去乡下了,别让人看到你窝囊。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坚强。往后的日子没人能帮你了,你记住,再委屈也不能在人面前哭。你在人面前哭,人家不会可怜你,还会嘲笑你,瞧不起你,知道吗?” 这是三叔第一次用这种口气跟沈卫东说话。因为沈卫东去了乡下,将要面对的困难太多了,而他虽然长了个大个子,性格却太懦弱了。 沈卫东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三叔,俺记住了。” 三叔看着沈卫东,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门房了。 三叔走开后,沈卫东便闷头干活。专注地干活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烦心事。活儿干得差不多了,他也累得不行,便从废品堆里拽出一个小木箱,坐了上去,打算休息一会儿。 这个小木箱坐上去意外地舒服。沈卫东褪下手套,用手摩挲着箱子边缘已经被磨圆的角,还有箱子上的铜锁。他好奇地想:这么好的箱子,还上了锁,怎么就当废品扔了呢? 他站起身,弯下腰仔细端详着这个木箱,双手不停地在箱子上摸索,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不要问三叔能不能把这箱子要过来,带到乡下装东西用。但转念一想,这是公家的东西,要是让三叔把箱子给他,那不是让三叔干“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事?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里,沈卫东便不想再坐在木箱上休息了,打算赶紧把剩下的活儿干完。临走前,他忍不住又用手摸了摸箱子,心里满是不舍:要是自己有这么个箱子该多好啊! 这种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眼前突然一花,他的手一空,箱子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沈卫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这是自己眼花了吗?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箱子确实不见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沈卫东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亲眼所见的一切,说出来谁会信呢?他晃了晃头,脑子有些乱,不敢再想了。这太诡异了,他心里有些害怕。 第7章 这里不是俺家,你也不是俺娘 沈卫东因为木箱凭空消失而陷入呆滞,很久之后才被三叔从门房里喊过去吃饭,这才暂时把木箱的事抛到一边。 走进门房,看到三叔已经把两碗汤面摆放在窗前的小桌上,沈卫东便去外屋水盆里洗了洗手。 在三叔的催促下,他拿起筷子,和三叔一起吃了起来。 沈卫东吃的汤面是三叔亲手擀的。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白面汤面了,在家吃的不是黍黍面煎饼,就是地瓜,白面做的馍和汤面只有在年节时才能吃上几回。 三叔的日子过得比他家还紧巴,但每次他过来,三叔都会给他做点好吃的,这也是他小时候总爱来三叔这里的原因。 吃汤面的时候,美味的食物让他几乎忘了木箱的事。 吃完汤面,放下碗,他想跟三叔说箱子的事,但又怕三叔不会相信,甚至可能会说他是不是脑袋受伤了,看东西眼花才乱说。 弄不好,三叔还会拉着他去卫生所。 他更担心的是,木箱凭空消失,要是领导知道了,会不会怀疑是三叔偷走了。 他心里非常纠结。 三叔以为沈卫东是因为下乡的事心情不好,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拿着碗出去刷碗了。 沈卫东虽然担心三叔,但想到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废品,丢个小箱子领导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他下午离开废品站时,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没有说出木箱消失的事。 沈卫东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回想三叔嘱咐他的话。 三叔再三叮嘱他,回去千万别被他娘几句话糊弄住,答应把工作让出去。 还说他娘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将来回城时,他娘和那一家人是不会管他的,这份工作才是他回城时的依靠。 走到家门前,沈卫东心里忐忑不安地推开了家门。 他娘一看到他回来,就生气地质问道:“昨晚你住在哪儿了?怎么不回家?” 他没有回答他娘的问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娘,问道:“你给俺报名下乡的地方是哪儿?什么时候走?” 他娘看到儿子的态度,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回答道:“是去东北,三天后上午九点半点的火车,你要八点去火车站集合。” 说完,他娘转身进屋,拿着一个档案袋出来递给沈卫东,“这里是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迁移手续,还有你的知青证。” 沈卫东接过来,打开档案袋看了看,然后扔在桌子上,抬头看着他娘问道:“安置费和生活补助呢?” 他娘听到儿子问到钱的事,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转过头看向别处。 沈卫东就这样看着他娘不说话,他想知道她娘的心真的就这么狠吗? 沈卫东他娘没敢看儿子,心虚的小声说道:“卫东,你知道家里的情况,哪儿哪儿都要花钱。你走的东西俺都给你准备好了,车票不用花钱,俺再给你带些路上吃的。到了地方,公社会安排你去知青点,没有花钱的地方。走的时候俺再给你拿二十块钱就够了。” 沈卫东看着他娘,感到心很痛,痛的厉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摇摇头,拿起档案袋转身就走。 他娘看到儿子要走,连忙上前拉住儿子的衣服,“卫东,你要去哪?还有两天你就要去下乡了,在家跟娘说说话好吗?” 沈卫东回头看了看他娘,苦笑着说:“这不是俺家,你也不是俺娘。俺走了,以后你在这个家也不用为难了。” 说完,沈卫东就想甩开他娘的手,可他娘的手紧紧抓着他衣服不放。 “卫东!你就这么狠心吗?娘都不要了?” 沈卫东看着他娘,忍不住苦笑出声:“呵呵!俺狠心?你说,你是俺亲娘吗?你为了你男人打破了俺的头,死活都不管俺,还是大盛他娘领俺去卫生所包扎的伤口。俺头上伤口缝了七针,你说俺狠心,你的心不狠吗?” “你瞒着俺给俺报名下乡,连俺的下乡安置费和生活补助钱都给留下了。你让俺到乡下怎么活?俺不是你儿子,你也不是俺娘。反正现在户口也迁出来了,以后你就当没俺这个儿子吧。” “陈长为何陈长梅才是你的亲儿女,俺不是。俺也没有你这么狠心的娘。” 沈卫东说完,伸手扒开他娘的手,就要往外走。 他娘在身后大声喊着:“卫东,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娘怎么能像你说的那么狠心呢?你千万不能这么想娘,娘这么做都是没办法啊!” 沈卫东不想再听他娘说这些话了,一句都不想听,只想马上走出这个房门。 “沈卫东,你个不孝子,给俺站住!” 已经快走到院门的沈卫东听到身后喊他站住的是陈长为的声音,停住脚步,转头冷冷地看向陈长为说道:“你是孝子,俺让给你了,她以后就是你亲娘了!” 陈长为怒气冲冲地走出屋门,站在门口看着沈卫东大声指责道:“沈卫东,不用你让,她就是俺娘!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这里就再也不是你家了!” 沈卫东看着他,冷笑着问道:“这里什么时候是俺家了?” “沈卫东,俺们家养了你十多年,你竟然说这里从来都不是你家,难怪你娘都说你心狠!” 沈卫东看着一脸气愤的陈长为,冷笑了两声:“呵呵!” 然后推开院门就要往外走。 他娘从屋里跑出来,喊着儿子的名字不让他走。 这时,院外的邻居大娘、婶子们听到声音,都过来站在院墙外面往院里看。 沈卫东也不想这么走了,不想让邻居大娘、婶子们议论自己怨恨他娘打了自己就狠心不要娘了。 他推开院门,站在门口看着他娘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有事快说,不说,俺下乡就再也不回来了。” 沈卫东他娘犹豫着想说,又看看院外面站着的邻居大娘、婶子,就对沈卫东哀求道:“卫东,跟娘回屋,娘有话跟你说。” 沈卫东不知道他娘还想跟他说什么,他也不想知道,因为能背着邻居大娘、婶子们说的话,一定是对自己还有所图。他失望的看着他娘道:“你在这不说,进屋说的话俺不想听。不说算了,俺走了。” 第8章 把工作让给你哥,你大爷和你哥不会忘了你的 这次沈卫东不再犹豫了,抬腿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沈卫东他娘紧跟着撵出去,在他身后着急地说:“卫东,你先等一下,娘现在就说。” 沈卫东停下脚步,这时他身旁已经围过来不少邻居婶子了。 沈卫东他娘看着这些邻居大娘、婶子们,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满脸羞愧地看着儿子“卫东,你想走,娘不拦着你。你不认娘了,娘不怪你。娘最后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娘,以后不管你认不认俺这个娘,你都是娘的儿子。” 沈卫东现在已经猜出来他娘求他的事情,还是要让他同意把工作转给陈长为。 他现在已经不再气愤了,因为对他娘已经不抱希望,也就谈不上失望了。 他看着他娘摇摇头道:“俺知道你求俺的是什么事情,俺是不会同意把工作转给陈长为的。你们有本事找厂领导,领导同意俺没有办法。你们没那个能耐,俺宁可瞎了这个工作也不会同意给他的。你们逼俺替他下乡,还逼着我把工作给他,不觉得你们做的太过分了吗?” 沈卫东说完这番话,邻居大娘、婶子们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看向沈卫东他娘的眼神都是鄙视。 有几个大娘婶子直接就指责她,“哎!俺说东子他娘,你跟老陈这都干的什么事呀,这不是要逼死孩子吗?” 这个大娘刚说完,另一个婶子凑近沈卫东他娘跟前问道:“哎哟我的天呐!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东子才是你亲生的吧,你这娘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东子的后娘呢,你可真行,今天我还真是开了眼了!” 又一个婶子过来说道:“东子娘,俺说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以前我就知道你是个拎不清的人,放着自己亲生的不疼去疼老陈的儿女。你想当好后娘俺理解,可你也不能坑自己儿子啊?东子才多大你就忍心让他去乡下受苦?你到底是不是他亲娘啊?” 婶子们你一句她一句地说个不停。 邻居大娘、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不停数落着沈卫东的娘。 沈卫东他娘羞愧地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听到邻居们数落她的声音少了,她才赶紧抬起头,跟婶子们大声辩解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一家不知一家难处啊!俺也不想让孩子去受苦,可俺这做后娘的不能事事都想着自己的儿子吧?俺也得顾虑老陈的感受。这个家都是老陈一个人撑着,要是俺不委屈自己孩子,你们说俺还有脸在这个家待着吗?” 有几个邻居大娘、婶子听完沈卫东他娘的辩解,竟然觉得她的话还挺有道理。 一个大娘竟然过来劝沈卫东:“东子,你娘也不容易,孤儿寡母的不找个人家也不行,到了人家不将就更不行。哎!你也要体谅你娘的不容易。反正你怎么也要下乡,也不能去厂里上班了,不行就把工作让给你哥吧。要是工作就这么没了,也怪可惜的。” 又过来一个婶子看着沈卫东,“东子啊!你王大娘说的也是那么个理。算了,别跟你娘置气了。听婶子的,就让你长为哥替你工作。家里还能有份收入,也能减轻你娘的负担不是吗?” 沈卫东他娘听到这些大娘、婶子们开始劝他儿子了,就一脸愁苦地看着沈卫东说:“卫东,你这些大娘婶子们也都知道娘的难处了,听话啊,把工作让给你哥。你大爷和你哥不会忘了你的。” 沈卫东真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些大娘婶子们听他娘辩解完就转头过来劝他了。 他在心里想着,自己下乡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即使能回来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现在自己手里一分钱都没有,还不如用它换点钱。 听说现在一份正式工作能卖两千多块钱。 要是他娘能让陈长为他爹拿出这笔钱,工作就给他。 至于自己将来的工作,能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想到这里,他看向他娘:“你就是想要把工作给陈长为是吧?行啊!现在卖工作的至少是两千块钱。俺不要多,你让大爷给俺两千块钱,再把俺的下乡安置费和生活补助给俺,俺就同意……” 沈卫东还没说完,他娘就打断他,“卫东,你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要钱?你大爷听了得多伤心啊!” 沈卫东看着他娘冷冷地说:“呵呵!你们逼着俺去乡下,逼着俺把工作给陈长为,还把俺下乡的安置费和生活补助给扣下,就给俺二十块钱让俺扛着行李卷去下乡。怎么就没考虑俺伤不伤心呢?” “卫东,那不一样,你一个人能用多少钱,这可是一大家……” 沈卫东不想再听他娘说下去了,看着邻居大娘、婶子们说道:“俺一个人去东北乡下受苦,他们一家人在城里享福。要是你们家的儿子跟俺一样去乡下,你们会让他身上带二十块钱下乡吗?” 沈卫东说到这里,眼睛已经湿润了。 在场的大娘、婶子们也都默不作声了。 沈卫东继续说道:“俺这些年在陈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也看在眼里。家里有好吃的先想着他们陈家人吃,穿的就不用说了。你们看看俺身上的衣服裤子都短半截,这都是捡陈大爷和陈长为爷俩不穿的。” “家里的出力活也都是俺干。要不是厂里因为俺爹是因公殉职,每月给俺发供养抚恤金,俺可能连学都上不成。你们说说,咱厂里的孩子有谁像俺这样?” 一个大娘听到这里,看了看沈卫东这一身衣服,点了点头,怜悯地跟身边的婶子,“是啊!俺从来都没看东子穿过新衣服。这孩子要不是长得好,别人看了还以为是要饭的呢。” 婶子听完也点点头:“是啊,可怜这没爹的孩子了。这孩子长得多好啊,俺看这一片就东子长得白净好看。” 陈长为在一旁蹦了高喊着。 “沈卫东,你少在那乱说,在俺们家这么多年饿着你了,让你光着身子了,你个没爹的孩子有人管你就不错了,你有什么可抱屈的?” 沈卫东他娘听陈长为说的话,这就更证实了她儿子在陈家受了委屈,就忙向陈长为喊道:“长为,你别说了!” 沈卫东听这些大娘、婶子开始议论了,又听到陈长为在那乱叫,心情一下子好了。 第9章 谁给俺钱,俺就吧工作卖给谁 他看着她们继续说道:“大娘,婶子,俺东子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俺在这个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不知道。你们只是看俺长大了,觉得是陈家人把俺抚养长大,可你们看不见俺在他们家就像个牲畜一样。也就是能吃上口饭,只要饿不死就行。”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自己的娘。她娘一直都低着头,让人觉得好像她挺愧疚的。 陈长为怒视着沈卫东骂道:“沈卫东,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拿你当牲畜养你还能长那么高?” 沈卫东看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笑,又看向大娘婶子们,“俺今天就想在大娘、婶子面前把话说明白了。俺下乡户口已经迁出来了,俺跟陈家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了。他们说养了俺十年,可俺没花他们家一分钱。每月供养抚恤金二十块钱都花不到俺身上多少钱,都补贴给他们家用了。还有俺下乡的安置费,生活补贴也好几百块钱让俺娘扣下了。俺不欠他们家的,他们家欠俺的。” 大娘、婶子们听沈卫东说到这里,又开始了议论起来。因为这些事沈卫东不说,她们还真的不知道。 沈卫东他娘听到儿子这么说一下子就急了。 “卫东,娘求你别说了,你这是要逼死娘啊?卫东,娘求你了?” 沈卫东听到她娘在求他不要说了,看了他娘一眼,心里虽然有些不忍,可一想到他娘做的那些事,心就硬了下来。 这时,邻居大娘、婶子们听到沈卫东他娘说的话,都出声指责她当娘的心太狠了。 他只是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俺爹为救陈大爷死的。他们不知道感恩,还这样对俺。这些俺怨不得陈家人身上,要怨也是怨俺娘。” “卫东,你这是要逼死娘啊?呜呜……” 一个大娘看到沈卫东他娘哭了,于心不忍的对沈卫东说:“东子,好了,别说了,你娘也不容易,怎么说她也是你娘,你就别再说些让她难堪的话了?” 沈卫东看着他娘哭,心里也不好受,但接下来他想说的话不说出来他更难受,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了,怎么也得把该说的话说完。 “婶子,俺不该怨俺娘吗,娘有再多的不是儿子也的忍着吗?” 她是俺娘,生了俺,也算是俺欠她的。俺不怨她。可是她为了不让陈长为下乡,瞒着俺去知青办给俺报名下乡。现在俺替陈长为去下乡,她的恩情俺算是还完了。以后她也不再是俺娘了。后天俺就去东北下乡了。大娘婶子们别说俺沈卫东没良心,不孝顺。就像老人常说的,‘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大娘婶子就不要再劝俺什么了。” 说到这里,沈卫东停顿了一会儿,看他娘还在哭,哭笑着看向大娘婶子们说道:“俺的工作谁给钱俺就卖给谁。陈长为他爹给钱,俺就卖给他。没人买,俺就不卖了。后天俺就下乡去了。等俺几年后回来,还可以回厂里上班。” 陈长为一直憋着心里的气,听沈卫东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要卖工作,就气的大骂道:“沈卫东,你真不是个东西,没人花钱买你的工作,你去了乡下这辈子都别想回来,还要回来去厂里上班,就做梦去吧!” 沈卫东现在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们姓陈的,愿意骂就让他骂好了,让这些邻居都看看他们家都是些什么东西。 沈卫东今天当着这么多大娘、婶子的面说出这些话,不是为了发泄心里多年的委屈和憋闷,而是想让这些邻居们清楚地知道:他沈卫东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不是对他娘不孝顺的孩子。 这些大娘婶子们听到沈卫东当众说要卖自己的工作,很多人都开始动了心思。 沈卫东知道自己该说的话都说了,于是想要离开。 看着大娘婶子们还在议论纷纷,他朝她们说道:“大娘、婶子,俺要走了。要是有人要买俺的工作,就去街道废品站找俺,这两天俺住在三叔那儿。” 说完,他也不等大娘婶子们再说什么,绕开人群就想走。 他娘看到沈卫东要走,忙跑过来拉住儿子的手:“卫东,你先别走,你要走也要等晚上你大爷回来把话说清楚了再走,娘求你了!” 沈卫东甩开他娘的手,再次说道:“俺刚才已经把话说清楚了,谁给俺钱,俺就把工作给谁。俺不会跟陈永泉说什么的。他是你男人,跟俺没关系。俺姓沈!”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转身快步走了。 他娘跟在儿子身后追了几步,看着儿子跑远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着骂儿子没良心,不为她这个娘着想,说她现在真的太难了! 沈卫东知道他娘在身后追他,便快步跑出了家胡同。 “东子,等我一会儿!”大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喊住了他。 沈卫东停下脚步,等着大盛过来。 大盛跑到他身边,喘了几口气,问道:“东子,中午你去哪了?” 沈卫东告诉他自己中午去了废品站三叔那里,接着又问大盛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 大盛说:“东子,俺在家就听到你跟你娘吵架的声音了。俺出来就看到大娘婶子都在你家门前,俺过去就听你在那说话。东子,你刚才说的真好,你早就该出来跟邻居说说你们家那些事了。” 沈卫东无奈地苦笑道:“大盛,我是被俺娘逼急了才说的,俺也不想说家里那些丢人的事。俺这是要走了,要是还住在那个家,俺能出来说那些话吗?” 大盛理解地拍了拍沈卫东的胳膊:“中午俺娘回来说你工作的事了。你娘上午还去厂里找领导了。领导告诉你娘,你不同意,工作不能给外人。因为这个工作是你接你爹留给你的,你下乡也是响应国家政策,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去厂里上班。” 沈卫东听完大盛的话,有些后悔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卖工作的事了。 大盛也说沈卫东刚才不应该说卖工作,这些话要是传到厂里让领导知道了不好。 想要卖工作也得偷偷卖啊! 第10章 三百块钱就想买一份正式工作,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沈卫东和大盛说了几句话后,大盛就拉着他要回家。 沈卫东却说:“大盛,俺就不去你家了。要是去你家,俺娘知道了肯定会过去找俺的。后天俺就要去下乡了,这两天俺住在街道废品站三叔那里。你知道三叔对俺多好,你不用担心俺。” 大盛明白,如果沈卫东住他家,他娘肯定会找过去。 于是他同意沈卫东住在废品站。 沈卫东想马上回三叔那儿,大盛却说自己在家没事,坚持要陪他一起去。 沈卫东没有拒绝,两人边走边聊,朝着废品站的方向走去。 到了废品站,沈卫东见到三叔,就把回家的事情跟三叔说了一遍,大盛也在一旁补充了一些沈卫东没说出来的话。 三叔对沈卫东的做法很赞同,还夸了他几句。 不过,对于沈卫东说卖工作的事,三叔的看法和大盛一样:这件事不能在外面乱说。 要是让有心人听去了,举报你倒卖工作,会被抓起来判刑的。 沈卫东听完也是一阵后怕。不过三叔又说,这件事也不全是坏事。 因为事情起因是他娘逼迫的,现在应该没人敢打这份工作的主意了,沈卫东的继父也不敢——这年头,谁都不想摊上事。 说完这件事,三叔安慰沈卫东,“卫东,下乡的钱你不用发愁。三叔这些年手里还攒了点钱,走的时候都给你带上。” 沈卫东没有拒绝,因为他现在确实没钱。 三叔的钱就算是借他的,等到了乡下手里有钱了,再给三叔寄回来。 大盛在一旁也说回去跟他娘要些钱给沈卫东。 沈卫东连忙阻止他,说不用,他去乡下也用不了太多钱。 三叔也对大盛说不用给沈卫东拿钱,他身上的钱够用了。 三叔刚说完这些事,就听到有人敲窗玻璃。 三人同时看向窗户,看到窗外站着两人,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漂亮女孩。 沈卫东和大盛都认识这个女孩,她是他们的同学林晓霞,就是上午提出让沈卫东把工作让给她哥哥,并以此为条件和她处对象的那个女孩。 中年女人应该不是林晓霞的亲娘,因为她们母女长得一点都不像。 从相貌上看,中年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生出林晓霞这么漂亮女儿的人。 三叔听沈卫东和大盛说女孩是他们的同学,便推开门出去,把两人让进了屋内。 林晓霞进屋后,看着沈卫东笑着说:“沈卫东,这是俺娘。俺娘听说你要卖工作……” 林晓霞还没说完,她娘就打断了她的话,对沈卫东说:“小沈,阿姨过来是想给俺儿子买你的工作。你和小霞是同学,家里一时也拿不出太多钱,阿姨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三百块钱行不行?” 沈卫东被林晓霞和她娘突然过来提买工作的事弄得措手不及,听到林晓霞她娘提出的三百块钱,他愣住了。 不只是他,大盛和三叔也都愣住了。 三百块钱就想买一份国家企业正式工作,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三叔回过神来,赶紧说沈卫东不卖工作,他是因为和他娘置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林晓霞她娘好像没听见三叔的话,她慈爱地看着沈卫东,继续说道:“小沈啊,阿姨知道三百块钱少了。你不是跟小霞一起去东北下乡吗?小霞跟我说她挺中意你的。现在你们年龄还小,马上又要下乡了,阿姨不能承诺你什么。反正阿姨就把小霞交给你照顾了,你要照顾好小霞。以后小霞能不能嫁给你,就要看你怎么对她了。” 林晓霞她娘的这番话,把大盛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看看呆萌的沈卫东,又看看一脸羞涩的林晓霞,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叔也没有太惊讶,他冷静地看着沈卫东,问道:“卫东,这是怎么回事?” 沈卫东看着三叔,无奈地摇摇头。 上午听到林晓霞提出那个条件时,沈卫东心里确实有些悸动。 但经过回家闹腾一番再回来后,他好像想通了不少事,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林晓霞喜不喜欢他,沈卫东心里非常清楚。 要是没有这份工作,林晓霞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跟林晓霞她娘说自己不卖工作,他无助地看向三叔,三叔用眼神告诉他先不要说话。 林晓霞很漂亮,跟沈卫东也挺般配,但这个女孩跟她娘一样,眼睛看人的时候都带着算计,说话更是句句算计。 像沈卫东这种涉世未深的孩子,在这娘俩手里,死都不知道是怎么被算计死的。 林晓霞她娘见沈卫东一直看着三叔不说话,就知道沈卫东应该是听他三叔的。 她转头看向三叔,笑着说:“小沈三叔,俺看你应该比俺小几岁,俺就托大,叫你一声大兄弟吧。” 她说到这里停住,看向三叔。三叔点头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晓霞她娘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才继续说道:“大兄弟,你说俺刚才跟小沈说的有没有道理?你看这俩孩子站一起多般配。小沈去下乡,还不知道几年能回来呢,回来工作还能不能给保留还不确定。” “他那个娘还惦记着把他工作给她继子,这工作是小沈他爹留给他的,凭什么要给姓陈的啊?给小霞她哥,说不定将来他还是小沈的大舅哥呢,你说是不是,大兄弟?” 三叔等林晓霞她娘说完,才笑着说:“大姐,你说的有道理,但卫东这个工作想给你儿子也给不了了。今天让卫东回家这么一闹,现在厂区里没有不知道他要卖工作的事了。” “你们来之前,我还跟卫东说呢,倒卖工作可是犯法的。他要是真把工作卖了,不说别人能不能举报他,他继父那一家人是肯定要举报的。这份工作就是瞎了也不能卖。卖完了,被举报就要被抓起来进监狱。卖工作和买工作的都是犯法的,大姐,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三叔说完,看着林晓霞她娘。 林晓霞她娘听完三叔的话,脸色变了又变,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第11章 卫东,咱不想算计别人,但咱也不能让别人算计 林晓霞她娘听完三叔的话,沉默了很久,才看向三叔,缓缓说道:“大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让小沈跟晓霞订婚。小沈因为下乡不能接他父亲的班,去厂里工作,把工作让给他大舅哥,这就不算是倒卖工作了。别人要是告就让他告去呗?” 林晓霞在她娘说话的时候,急得直拽她娘的衣服,不想让她娘再说下去。她娘甩开她的手,还是把话说完了。 林晓霞羞得脸通红,气得直跺脚。等她娘说完,她赶紧央求道:“娘,俺不想订婚!” 她娘不悦地看着她说:“让你跟小沈订婚,还不是为了你哥的工作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三叔看着这娘俩,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姐,这件事就算了吧。我不可能让卫东去冒这个险。再说了,两个孩子都还年轻,马上又要下乡,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不能坑了孩子,也不能帮着出这个主意。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外面的天阴得厉害,估计要下雨了,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林晓霞她娘还想试图说服三叔,但无论她说什么,三叔只是笑而不语。 林晓霞她娘实在没办法,只好尴尬地领着林晓霞走了。 她们走后,屋里的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三叔想跟沈卫东好好谈谈这件事,有些事情应该让他明白其中的算计。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青春期的孩子对漂亮女孩的心思,他是懂的。 如果沈卫东真的对他那个女同学有意,他说了也没用。 他想了想,看着沈卫东说:“卫东,你跟三叔说说,你是不是挺想跟你同学处对象的?” 沈卫东看着三叔,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三叔,林晓霞上午就跟俺说过这件事,俺已经拒绝过她了。俺明白她和她娘就是为了俺的工作,俺不傻。” 三叔听沈卫东这么说,欣慰地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卫东,你这么想就对了。记住,无论什么好事找上你,你都要想想好事落到你头上的原因。咱不能想着算计别人,但咱也不能让别人算计咱。你去乡下要记住这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听明白了吗?” 沈卫东赶紧跟三叔保证一定会记住三叔说的话。 三叔知道沈卫东是明白这些道理了,就不再多说了。 大盛看到三叔和沈卫东说完话了,才插嘴说道:“卫东,俺简直不敢相信,一向不正眼看咱们的林晓霞,竟然为了让你把工作给她哥,会想着跟你处对象。哎呦喂!俺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三叔听到大盛这番话,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屋子,到院子里继续干活去了。 大盛和沈卫东又聊了一会儿。 大盛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密布,似乎真的快要下雨了。 他连忙对沈卫东,“卫东,看这天色,估计马上就要下雨了,俺得赶紧回家了。” 大盛离开没多久,三叔就匆忙跑进屋,没一会儿,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场大雨一直持续到天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晚饭时,三叔还是给沈卫东煮了汤面。 吃完饭,三叔收拾好桌子没事了,就坐在椅子上跟坐在床上的沈卫东说起了话,他跟沈卫东说了很多出门在外怎么为人处世的话。 三叔今晚的话特别多,好像跟沈卫东有很多说不完的话,这些话说的都是些嘱咐他的话。 叔侄俩在屋里聊天一直到深夜。 窗外大雨如注,沈卫东甚至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因为它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天,沈卫东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雨也停了。 三叔不在屋里,大概是在院子里干活吧。 沈卫东起床穿上外衣,看到桌上放着一碗黍黍粥和一个红薯。 他打开门,朝院子里看了看,三叔也不在院子里。 三叔去哪儿了呢? 沈卫东找不到三叔,就坐在桌前把早饭吃了。 吃完饭后,他想:去院子里看看,要是有活儿能帮三叔干,就多干一些吧。 他在屋里找了副手套,刚推开门,就看到他娘和背个包袱的陈长为过来了。 他娘和陈长为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了沈卫东。 他娘忙喊住沈卫东:“卫东!” 沈卫东停住脚步,无奈地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他娘小跑了两步,气喘吁吁地说道:“卫东啊,你明天不是就要走了吗?娘知道你不愿意回家,过来是把你下乡用的东西给你送过来。” 沈卫东看了看陈长为背着的包袱,冷冷地说:“俺什么也不要。” 沈卫东他娘走到他身边,一脸委屈地说:“卫东,你就不能跟娘好好说话吗?娘知道对不起你,娘不也是没办法吗?” 沈卫东不再看他娘,转过头看向院里,语气坚定地说:“昨天俺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就别再打俺工作的主意了。” “卫东,娘今天就是过来求你的,娘就求你这一次,帮帮娘好吗?” 他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俺帮了你,谁来帮俺?你不用求俺,俺也不要你拿来的东西,你还是走吧。” 沈卫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动摇。 “卫东,你对娘就这么绝情吗?你是不是非要逼娘给你跪下?” 他娘说着,真的就给沈卫东跪下了。 沈卫东看到他娘跪在自己面前,慌忙伸手要去扶她起来。 他娘却伸手扒拉开儿子的手,不让扶她。沈卫东不答应把工作给陈长为,她死也不起来。 沈卫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他娘跪在自己面前,又不让扶她起来,这一刻他真的想答应娘。 但想到三叔昨天跟他说过的话,他再傻也知道他娘是在算计他。 他不想再被人算计,他娘也不行。 沈卫东也跪在他娘面前,把头磕在地上,哀求道:“娘,你是想逼死俺吗?俺求你别逼俺了,行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气中满是无奈。 哀求完他娘,沈卫东抬起头,看着他娘,满脸都是泪水,眼神里满是无助。 陈长为看着沈卫东他娘给沈卫东跪下了,心里一阵暗喜。他要是不答应他娘,那就是不孝。 但看到沈卫东也跪在他娘面前,还哭着求他娘别逼他,陈长为心里一急,走到跟前,指着沈卫东大骂他不孝,为了一个自己不能干的工作逼着他娘给他跪下。 他无论怎么骂沈卫东,沈卫东都不想理会,他只想让他娘别跪自己,快点起来离开这里。 陈长为见沈卫东不理他,气得把身上背的包袱砸到沈卫东头上。 沈卫东被这突然砸过来的包袱砸倒在地上。 第12章 视线中诡异的昏暗“小屋子” 沈卫东突然被包袱砸在头上,脑袋传来一阵剧痛,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他眼前一黑,头一晕,就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沈卫东并没有失去知觉,只是感觉头晕,视线变得模糊。 他好像又看到了上次被他娘打昏醒来时看到的那个狭小昏暗的小屋子。 只是这次,他在小屋子里看到了昨天消失在他眼前的小木箱子。 陈长为见沈卫东被包袱砸倒,顿时信心大增。 想起那天被沈卫东按在地上打的屈辱,他心里的愤怒再也控制不住,抬腿又在沈卫东身上狠狠踹了两脚。 疼痛让沈卫东瞬间清醒过来,小屋子也瞬间消失在他视线中。 他看到陈长为还在用脚踹他,顿时怒火中烧,随手抓起地上一块半截砖头,狠狠地砸在陈长为的小腿上。 陈长为后退几步,捂着腿,疼得嗷嗷大叫。 沈卫东拿着半截砖头站起来,冷冷地看着陈长为,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过去。 沈卫东他娘在看到儿子被陈长为打倒在地上时,就喊着让陈长为住手。 可陈长为根本听不进去,还在一脚一脚地踹着沈卫东。 当沈卫东拿着砖头站起来时,他娘急了。 她怕儿子打伤陈长为,回去没法跟陈永泉交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去抢沈卫东手里的砖头。 “卫东,你别打长为!他也是看娘给你下跪生气才打你的。快把砖头给娘!” 沈卫东甩开他娘的手,冷冷地看着他娘,“赶紧领着你儿子走,再不走,我今天就用这块砖头砸死他。” 说完,沈卫东掂了掂手里的半块砖头,眼神狠厉地看着陈长为。 陈长为害怕了。刚才他的腿差点被沈卫东砸断,看着沈卫东手里的砖头和他那狠厉的眼神,他喊沈卫东他娘赶紧走。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因为他感觉沈卫东真的敢打死他。 沈卫东他娘没想到陈长为会跟儿子打起来。 她怕儿子把陈长为打坏了回去被陈永泉责怪,赶紧过去扶着陈长为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沈卫东扔掉手里的砖头,用手揉了揉身上被陈长为踹过的地方。 疼痛让他依然非常愤怒,也没有心思干活了,于是拿起地上的包袱回屋了。 进屋后,他把包袱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床上,回想起刚才恍惚中看到的小屋子,思绪不禁沉浸其中。 沉浸在思绪中的沈卫东,突然感觉眼前一花,那间小屋子又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这次小屋子非常清晰,面积和他在陈家与陈长为住的屋子差不多大。 屋子的四面墙上没有窗也没有门,只有一面墙上挂着一个小黑板,黑板下面还有一块置物板,上面放着一盒粉笔和一个黑板擦。 小屋子的地面中间放着昨天消失在眼前的小木箱。 屋顶上没有灯,昏暗的小屋里微弱的光是从哪里来的,沈卫东也弄不明白。 这间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小屋子实在是太诡异了,沈卫东感到困惑不已。 正当沈卫东还想在小屋子内探究时,大盛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卫东,你在这儿坐着发什么呆啊?” “啊!大盛,你什么时候来的?”沈卫东有些慌乱地问道。 大盛看着沈卫东的慌乱表情,问他是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沈卫东便把刚才他娘和陈长为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大盛听完,又把他们大骂了一通。 骂完之后,大盛把沈卫东放在床上的布兜推给他:“东子,这是俺娘给你准备的一些吃的,让你在火车上吃。” 沈卫东没有客气,拿过来看到兜里有他娘做的发面饼、咸菜,还有两盒午餐肉罐头。 他赶紧把罐头拿出来推给大盛:“大盛,面饼和咸菜俺留着,罐头俺就不拿了。” 大盛不高兴地看着沈卫东,“东子,你干啥啊,让你拿你就拿着。” 沈卫东还想推脱,看到大盛真的不高兴了,就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大盛看到沈卫东收下罐头,高兴地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叠钱递给沈卫东:“东子,这是俺娘让俺给你的钱。钱不多,就三十块钱,你一定要收下。你要不收,俺可不高兴了。” 沈卫东本想不要,但知道大盛会不高兴,于是伸手接过来说:“大盛,替俺谢谢你娘。” 大盛看到沈卫东这次痛快地收下钱,高兴地过来要看沈卫东头上的伤口。 沈卫东伸头让他看。大盛小心地揭开纱布,看到伤口上又渗出血了。 沈卫东说是让陈长为用包袱打的,没事。 但大盛还是不放心,说等三叔回来领他去卫生所看看。 沈卫东也想去趟卫生所,让大夫看看能不能把缝合伤口的线拆了。 伤口有渗血,现在看来怕是拆不了线了。 三叔直到中午才回来。 他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一进门就放到床上,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袋子里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床上。 沈卫东看着床上摆着的新衣服、洗漱用的牙膏、牙刷、毛巾、脸盆,还有些吃的,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叔没有去看沈卫东,而是蹲下身子,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大木箱。 他打开箱盖,从箱子里拿出一套棉衣棉裤和被褥,一样样地放在床上。 最后,他拿出一个黄绿色的帆布大提包,把床上的东西一样样放进提包里,再把棉衣放进被褥里,打好行李卷。 接着,他又从箱子里找出一个新的军挎包和一个军用水壶,放在床上。 站起身,三叔说:“卫东,你下乡的这些东西应该够了,还缺一双棉鞋。 棉鞋你到东北再去买吧,咱这儿买不到厚棉鞋。” 说完,他从内衣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说:“这里有三百块钱,你拿着。等你到了东北,要是钱不够,给三叔写信,三叔再想办法给你汇钱。” 三叔说完这些话,才拿着钱递给沈卫东。 这时,他才看到沈卫东满脸都是泪水,忙伸手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卫东,别哭啊,叔不是跟你说不要哭吗?” “三叔!”沈卫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抱住三叔,痛哭起来。 第13章 从未离开过的小城,已经消失在沈卫东的视野中 今天又是一个阴雨天气。 大盛扛着沈卫东的行李卷,率先登上了火车。 沈卫东戴着一顶没有徽章的军帽,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斜挎着军挎包,手里提着一个大提包。 和三叔道别后,他转身走上了火车。 在车厢内找到自己的座位时,大盛已经把行李卷放到了行李架上。 看到沈卫东过来,他伸手接过沈卫东手里的提包,回身放到行李架上。 两人说了几句话。在沈卫东的不断催促下,大盛才依依不舍地下了火车。 随着一声长鸣,火车缓缓启动了。 沈卫东把头探出窗外,伸出手不停地向三叔和大盛挥手。 看着三叔和大盛的身影逐渐变小,他的眼中又流出了分别时难舍的泪水。 直到再也看不到三叔和大盛的身影,沈卫东依然舍不得把头从窗外缩回来。 直到火车站完全消失在不断倒退的景色中,他才缓缓坐回到座椅上。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沈卫东的目光一直盯着车窗外。 雨越下越大,他放下车窗,雨水打落在车窗玻璃上,模糊了窗外倒退的景色。 沈卫东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名叫龙城,是鲁省一个不算太大的县城。 在这座小城里,他的童年从未有过快乐,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苦涩。 正是在这样的苦涩中,他一路成长到了十八岁。 沈卫东曾无数次渴望逃离那个充满痛苦的家,但他从未想过要离开这座小城。 因为在这座小城里,有三叔、大盛,还有一些曾经给予他关心的人。 这些人是他在这冰冷家庭之外感受到的温暖,正是这些温暖,让沈卫东始终不舍得离开这座小城。 看着车窗外,那座他从未离开过的小城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沈卫东!你是沈卫东吧?”一个声音打断了沈卫东的思绪,他挪开一直看向窗外的目光,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一个女孩站在他面前,她穿着深蓝色的上衣和军绿色的裤子,扎着两条麻花辫,大眼睛灵动有神。 她手里拿着一个红塑料皮笔记本,另一只手握着一支钢笔,正微笑着看着他。 她很漂亮,微笑时嘴角还有一个小酒窝。 沈卫东看着她的笑容,灰暗的心多了一丝跳跃的色彩。 “你是沈卫东吧?” 女孩再次确认。 沈卫东有些懵懂地点头:“嗯,俺是。” “沈卫东你好!俺是跟你一起去东北下乡的知青,俺叫王锦花。俺是过来统计咱们同去一个地方下乡的同志的。” 她热情地介绍自己。 沈卫东来到火车站集合时,一共有十多个去东北的知青,但去的地方并不都一样。 当时他没有留意到底有多少人是跟他去同一个地方的。 他看向王锦花,问道:“同志,跟咱们去一个地方的有几位同志?” 王锦花低头看了看笔记本,然后抬头看向沈卫东,说:“一共是六个同志。男同志四人,除了你,还有刘长江、何胜利和秦勇。女同志有我,还有一个叫林晓霞,哎!对了,她说跟你是同班同学?” 沈卫东笑着点点头,然后问道:“王同志,你们都坐在哪儿?” 王锦花说:“俺在后面车门那边数,第五排,林晓霞和秦勇跟我坐一起。另外两个男同志的座位离你这儿就两排,就你一个人坐在这排。你看用不用换到俺们那一排去?” 沈卫东想到林晓霞也在那儿,便摇摇头,“俺就不过去了,换来换去的太麻烦。俺要是有什么事就过去找你。” “那好吧!沈卫东同志,那俺就回去了。”王锦花说完,转身走了。 沈卫东看着王锦花离开,转过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两男一女三个青年。 他们看起来也都是知青,于是沈卫东朝他们善意地笑了笑。 坐在沈卫东对面的青年也看向他笑了笑,问道:“你去东北什么地方?” 沈卫东告诉他自己要去的地方。 那青年说他去的地方是黑省,他叫杨青山,又指着他旁边的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俺们三人,还有坐你旁边的两个同志,都是去一个地方的。” 沈卫东看向旁边坐着的两个女同志,跟他们几位都笑着点头示意。 杨青山看到沈卫东和几人打完招呼后,对他说:“同志,跟你商量一下,俺们还有一个去同一个地方的同志,他的座位也是靠窗的。能不能跟你换一下座位?俺们想坐在一起。” 沈卫东看了看他们几人,点了点头,“可以,你们帮我拿一下行李,俺现在就过去跟他换座。” 他起身走出座位,在行李架上拿下行李和提包。 杨青山接过提包走在前面,沈卫东扛着行李卷,跟在他身后走向前面车门方向。 要换的座位是靠近车门的最后一排,离厕所很近,还是靠窗的位置,沈卫东对此很满意。 杨青山和换座的知青帮着沈卫东把行李提包放好后,沈卫东对他们说了声“谢谢”。 两人随后拿着自己的行李包裹,转身往回走去。 沈卫东看着他们两人走了,才坐到位置上。 对面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身旁是她的丈夫,孩子时不时哭闹一会儿,让沈卫东感到很厌烦。 他身边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两人在不停交谈。 邻座的乘客好像是一起的,正在大呼小叫地玩牌。 沈卫东被这里的嘈杂弄得心烦意乱,现在非常后悔换座位了。 看着小桌上堆满了对面夫妻的东西,连他放个水壶饭盒的地方都没有,沈卫东只能跟对面夫妻商量,能不能把一些现在用不上的东西先拿到别的地方去。 对面的女人看了沈卫东一眼,不悦地说道:“小同志,你看看桌上哪有用不上的东西,都是出门在外的,就不能互相将就一下吗?” 沈卫东看着桌上堆得满满的,指着一个装孩子尿布的布袋说:“别的不拿可以,那你能不能把这个袋子拿下去?” 女人的丈夫有些不好意思,朝沈卫东点点头,伸手要去拿那个袋子,却被女人一把扒拉开了。 “拿什么拿,一会儿孩子说不定还要用呢!” 说完,女人又瞥了沈卫东一眼,语气不善地说:“这火车又不是你家的,你管得可够宽的了。” 第14章 既勇敢又有谋略的王锦花 沈卫东看着这个不讲理的妇女,一时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坐在沈卫东旁边的中年男人看不下去了,插嘴说道:“俺说你这个妇女同志怎么这么不讲理呢?这个小桌子可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这是大家共同用的。跟你商量是客气,你要是再这么不讲理,咱找乘务员说说去?” 妇女白了中年男人一眼,伸手把那个袋子抓过来扔到她丈夫身上,对着丈夫骂道:“看你个窝囊样,人家欺负你婆娘,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中年男人也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指着女人,“你给俺好好说话!俺怎么欺负你了?你今天要是说不明白,俺跟你没完!别以为你是妇女,俺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妇女的丈夫连忙站起来想给中年男人道歉,却被女人一把拉了回去。 她看着中年男人挑衅道:“你就是欺负俺了,怎么着吧?你来打俺啊!” 中年男人气的用手指着妇女,“你……你……你”了半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女人一旦不讲理,男人还真拿她没办法。 沈卫东在一旁更是被弄得不知所措。 “沈卫东,你怎么坐这了呢?” 正在不知所措的沈卫东听到王锦花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她走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看看对面的妇女,又看看王锦花,苦笑着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王锦花看着眼前的状况,一脸不解。就在她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妇女开口了。 她挑衅地看着中年男人,不屑地说道:“怎么了,你倒是打俺啊,不敢啊?不敢就别管闲事。俺跟这个小同志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俺今天还就不把东西拿走,你能把俺怎么地?” 说完,她伸手又把放在丈夫身上装尿布的袋子拿过来,重新放到小桌上。 这时,她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妇女哄了哄怀里的孩子,但孩子还是哭个不停。 她当着众人的面,熟练地撩起衣服,露出胀鼓鼓的肥硕乳房,把奶头塞进孩子嘴里,孩子的哭声这才停止了。 周围的男人们都纷纷躲开目光,不去看妇女裸露的胸部,沈卫东更是涨红了脸,连忙低下头。 王锦花看着喂奶的妇女,听完周围人的议论后,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阴沉着脸,绕过中年男人,径直走到小桌前。她伸出手,猛地将小桌上的东西全都划拉到地上。她没有去看那些掉在地上的东西,而是仰起脸,挑衅地看着妇女。 周围的人都被王锦花这个柔弱小姑娘突然的举动惊呆了。 正在给孩子喂奶的妇女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王锦花。 回过神后,妇女猛地把孩子塞给丈夫,嘴里大骂着:“俺打死你个小骚货!” 说着,伸手就向王锦花脸上抓去。 一直留意着妇女举动的沈卫东,看到妇女想打王锦花,忙伸手抓住她的双手。 妇女的丈夫抱着孩子刚想过去,却被中年男人拉住了。 王锦花趁机扬起手,在妇女脸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接着,她后退几步,指着妇女说道:“你欺负下乡知青,企图阻碍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你一定是敌对分子!你的目的是想破坏国家的安定团结,制造社会混乱!同志们,咱们一定要与这个敌对分子战斗到底!” 周围的人都知道王锦花在上纲上线,但这个妇女确实太蛮横不讲理了,大家纷纷在旁起哄。 “对!咱们都看到这个女人的资本主义思想作祟,嚣张跋扈!” 听到这些话,妇女开始害怕了。 这些罪名要是真的扣在她头上,她根本解释不清。 她的丈夫更是吓坏了,抱着孩子不停地解释说,他们夫妻都是世代穷苦出身的贫农,根本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下乡的知青。 妇女虽然没出声狡辩,但她低头躲闪的眼神,已经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王锦花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她一脸严肃地要求这对夫妻向沈卫东道歉,向中年男人道歉。 要是不道歉,她就去找乘警,以“企图阻碍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罪名告他们。 妇女不敢再撒泼不讲理了,她害怕地拉着丈夫,向沈卫东和中年男人鞠躬道歉,然后收拾好地上的东西,老老实实地低头坐着,不敢再说话了。 沈卫东向王锦花道了谢,又把换到这个座位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王锦花听完笑了笑,跟沈卫东又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回去了。 中年男人见王锦花走了,转头对沈卫东说:“这个小女同志可真不一般啊,她是跟你去一个地方下乡的吗?” 沈卫东点点头,“是的!” 中年男人又说了几句对王锦花的夸奖,才转回头,和同伴继续聊了起来。 沈卫东对王锦花满心佩服,同时也为刚才自己的懦弱感到羞愧。 一个柔弱的女同志,在刚才那么复杂的局面下,她既勇敢又有谋略,不仅能教训了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妇女,还能让她乖乖道歉认错。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跟她学习。 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沈卫东从包里拿出一盒大盛送给他的午餐肉罐头。 他起身准备去找王锦花,想把午餐肉罐头送给她,以此感谢她对自己的帮助。 王锦花的座位在后车门第三排,沈卫东知道她和林晓霞、秦勇坐在一起。 他走过去时,看到刘长江和何胜利也换了座位,和他们坐到了一起。 王锦花看到沈卫东过来,便给他们一一做了介绍。 沈卫东把手里的午餐肉罐头递给王锦花,说道:“王锦花同志,谢谢你刚才对我的帮助,请收下我的谢礼。” 王锦花推脱不要,但沈卫东坚持,两人推来推去。 最后,沈卫东把午餐肉罐头放到小桌上,转身就跑。 王锦花无奈,只好收下了沈卫东的午餐肉罐头。 —— 火车的行驶速度很慢,沈卫东独自坐在座位上,感到十分无聊。 就是在这种无聊中,他度过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下午,火车终于过了山海关,进入了东北辽省的地界。 过了辽省,车厢里的知青越来越少,而说着东北话的东北人越来越多。 天黑时,火车驶入了吉省,按列车时刻表上时间,凌晨时分就会到达江城市松江县。 第15章 俺不是故意的,不过您打俺也是应该的,俺确实该打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宁静的夜空,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趴在小桌上的沈卫东被这声响惊醒,他睁开朦胧的双眼,迷迷糊糊地朝灯火通明的站台看了一眼,又把头重新埋在双臂之间,继续沉沉睡去。 沈卫东趴在小桌上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下腹越来越强烈的坠胀感,迫使他不得不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起身去厕所。 他刚离开座位,抬腿迈出的一步还没落地,就被火车的一阵剧烈晃动,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对面座椅人身上了。 “哎呀妈呀!你嘎哈呀?” 沈卫东听到女人的惊叫声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头顶已经顶在了两团柔软之处。 他连忙嘴里连声说着“对不起!”,手刚摸到座椅边缘,正想站起身来,火车却又是一阵剧烈晃动,他身体失去平衡,再次扑倒在女人身上,脸重重地贴在了刚才头撞到的那柔软之处。 “哎呀!你个臭流氓,臭流氓,赶紧起来!” 女人一边大声喊叫,一边用力推着沈卫东。 沈卫东在慌乱中再次摸到座椅边缘,勉强支撑着离开了女人的身体。 他还没站直身子,后脖领子就被一只大手一把揪住,猛地拽了起来。 紧接着,他脸上就挨了一记重重的拳头,整个人被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刚倒在地上,身上又重重地挨了两脚。 “爸,别打了!” 坐在旁边的乘客也纷纷劝道:“同志,消消气,我看这小同志也不是故意的,算了!” “是啊,老哥,打两下子出出气就算了吧!” 倒在地上的沈卫东闭着眼睛,听到有人为他求情,却也无暇顾及,因为他此时脸上、身上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男人仍无法平复愤怒,他对女儿说:“小曼,你别管,这个臭流氓,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耍流氓,看我今天不打死他!” 疼痛过后的沈卫东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可他并不是故意的,他觉得自己真是冤枉透顶!虽然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举动容易让人误会,但他也不想再挨打了。 听到小曼爸的男人说还要打他,他连忙趴在地上喊道:“俺不是流氓,俺不是故意的,俺是刚才让火车晃倒的!” “火车晃悠半天了,别人怎么没晃倒,我看你就是想趁机耍流氓!一会儿我就让乘警把你抓起来,告你耍流氓!” 沈卫东听到小曼她爸说要让乘警抓他,吓得从地上爬坐起来,抬头看向小曼她爸,见她爸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沈卫东看着他委屈地说道:“同志,俺真的不是想耍流氓,俺是睡觉睡迷糊了,想去厕所,火车一晃,俺就被晃倒了,真的。” “爸!算了,他不是故意的。” 听到女人为他求情,沈卫东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坐在地上继续委屈地说道:“俺真不是故意的,同志,你要是不信俺,俺也没办法。俺是下乡知青,俺不是流氓。” “哼!你知不知道?耍流氓是要挨枪子的。这次就算了,以后可要注意了,行了!” 或许是沈卫东提到自己是知青的缘故,小曼她爸终于放过了他。 沈卫东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对中年男人和他的女儿说道:“谢谢,俺以后一定注意。” 说完,他转身准备去厕所,却看到周围和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在这些人中,他看到有知青,还有认识的林晓霞,他还对上了林晓霞看向他鄙视嘲弄的眼神。 沈卫东觉得自己太丢人了,赶紧低下头挤出人群,匆匆向卫生间方向走去。 在卫生间解决完内急,沈卫东看着镜子里自己肿起来的脸,轻轻用手摸了摸。 疼痛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心里暗暗咒骂自己的倒霉。 走出卫生间,他朝自己的座位方向看了看,发现围观的人已经都散去了。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座位旁,没敢去看被他撞过的那个叫小曼的女人和她爸,赶紧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但从窗玻璃的反光中,他却能清晰地看到叫小曼的女人身影。 两条粗黑的大辫子垂在她鼓鼓的胸前,厚刘海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朝他的方向望来,沈卫东的心神不禁微微一荡。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灰布翻领上衣,更衬托出她鹅蛋脸的白净。 她的鼻子小巧精致,嘴巴不大,但嘴唇很厚,唇色如同熟透的樱桃般红润。 她长得可真好看,比林晓霞还好看。 女人似乎察觉到沈卫东正通过车窗玻璃的反光偷看她,嗔怒地白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脸,不再看向车窗。 沈卫东也觉得不好意思,连忙转过头,正好对上坐在对面的小曼她爸那张严肃的脸。 他尴尬地朝对方笑了笑。 小曼她爸看着沈卫东的脸,原本严肃的表情突然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容:“小同志,你的脸没事吧?” 沈卫东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用手轻轻摸了摸脸,摇了摇头:“不疼,没事了。” “呵呵,我打你这一拳用了多大力气,我心里清楚得很。疼就疼呗,都是你自己惹的。” 小曼她爸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沈卫东捂着脸抬起头,认真地说:“同志,俺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您打俺也是应该的,俺确实该打。” “哈哈哈,你这小同志,嘴上说该打,可脸上分明写着委屈。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叔也给你道个歉。” 小曼她爸爽朗地笑了起来。 “不不不,同志,不用给俺道歉。俺虽然不是故意的,可确实做错了,您不生俺气就行。” 沈卫东连忙摆手。 一旁的小曼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完后,她还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像是在提醒沈卫东把她撞疼了。 小曼她爸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小曼连忙闭上嘴,假装正经地坐好,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依旧在眼眸里闪烁着。 沈卫东不敢再看小曼,赶紧低下头,目光落在小桌上。 他的心里却全是刚才脸贴在她胸脯上的触感,那种柔软仿佛还在记忆里徘徊。 一想到这些,他的脸就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第16章 东北秋天的深夜,风已经很寒冷了 “小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儿下乡啊?” 沈卫东听小曼他爸问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回答道:“俺下乡的地方是松江县七道岔公社。” “什么?你是说去七道岔公社?” 沈卫东转头看向小曼,不解地回答道:“对啊!怎么了?” 小曼看了她爸一眼,羞涩地转头看着沈卫东,说道:“不怎么,你说的七道岔公社,我们村就是这个公社的。” 沈卫东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忙问小曼她爸:“同志,真的是你们公社?” 他点点头,笑着说:“呵呵!对!是我们大队,你说这缘分啊,呵呵!小同志,咱这算不算是不打不相识啊?” 沈卫东高兴地说:“算是不打不相识!都是缘分,缘分!” 能在火车上碰到去同一个大队的人,这不就是缘分吗? 小曼她爸满脸笑容地问沈卫东:“小同志,家是哪的?怎么称呼啊?” 沈卫东忙回答道:“俺叫沈卫东,是鲁省龙城的。” “龙城,是潍州市的龙城吗?”小曼她爸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是的!同志,你去过龙城?” 小曼她爸笑呵呵地说:“去过啊,咱们要算起来还是老乡呢。” “啊!同志,你也是鲁省的?”沈卫东惊喜地问道。 他看着沈卫东,故作不高兴地说:“小沈啊,别同志,同志叫得生分。我姓杨,叫杨耀奎,你叫我杨叔,老奎叔都行。我老家是凤城的,离你们龙城五六十公里,在东北咱们不就是老乡吗。” 沈卫东听三叔说过这些事,没想到他老家是凤城的,高兴地说:“嘿嘿!那当然是老乡了。” “呵呵!你可能不知道,咱大队多数人家都是鲁省人,是当年闯关东来东北的。” 沈卫东和杨耀奎越唠越近乎,不知不觉就唠到了江城市火车站。 火车重新启动时,车厢内已经没有多少乘客了。 杨耀奎说再有半个小时就到松江县了。 快到江岔县火车站的时候,王锦花他们五人都过来了。 他们都看到了沈卫东脸上的伤,但没有人问起,连王锦花也没有问。 沈卫东知道这可能是林晓霞回去后没说些什么好话。 杨耀奎看到这几个知青过来,自来熟地跟他们打招呼,做完自我介绍,还专门解释了他和沈卫东之间的误会。 听完杨耀奎的解释,王锦花他们几人好像都恍然大悟。 王锦花看了林晓霞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林晓霞低下头,显得有些尴尬。 沈卫东不想知道林晓霞到底说了什么。 通过这件事,他觉得她心术不正,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小曼跟她爸一样对知青们也是自来熟的热情,看着王锦花长得机灵可爱,就主动跟她打招呼说话。 王锦花是那种聪明里面透着机灵的姑娘,坐到小曼身边,一口一个小曼姐的叫着,没一会两人就像姐妹似得越聊越热络。 三个男知青看着漂亮过分的小曼,想看又不敢看,眼神时不时的都在偷瞄她。 林晓霞看着几个男知青眼神都飘向小曼,她站在一旁看着小曼的眼神里都是嫉妒。 火车又行驶了二十几分钟,准时到站了。 透过车窗玻璃看出去,黑夜中的松江县火车站,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清。 在这个站点下车的只有五个知青和杨耀奎父女。 知青们跟着杨耀奎父女陆续走下火车。 几个知青一下车就感觉到凉风拂面,都不禁打了几个寒颤。 杨耀奎看到站台客运员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褪色红秋衣、双手插袖缩着脖子的农村汉子,就朝他喊道:“赵老疙瘩,是来接知青的吧?” 赵老疙瘩也看到了杨耀奎和几个知青,他大声回应道:“哎呦呵!老奎叔啊,嘎哈去了,咋坐这么晚的车回来呢?哎哟!老妹子这是回娘家了?” 杨耀奎朝他摆摆手,佯怒道:“滚滚滚!乱说什么,我是去通城接小曼回家。再乱说我扇你嘴啊!” “哎哟!我这破嘴,老妹子是回家,对!回家!”赵老疙瘩连忙改口,接着看向杨耀奎身后的几个知青,问道:“你们几个就是鲁省来的知青吧?” 王锦花点点头,“对!俺们都是知青,你是接俺们的吧?” “对对!我在这等你们半拉夜了,你们叫我赵哥就行。车在站外面呢,咱现在就走吧!” 赵老疙瘩热情地说,接着招呼杨耀奎父女:“老奎叔,大妹子,你们沾知青的光了,一起走吧?” 知青和杨耀奎父女还没走出站台,火车就“哐啷啷”地开走了。 东北秋天的深夜,风已经很寒冷了。 地处长白山区内的松江县,凌晨的风更是刺骨。 几个知青身上穿的都是单衣,都被冻得浑身直打哆嗦。 杨耀奎看着瑟瑟发抖的知青们,说道:“你们要是带了厚衣服,就赶紧拿出来穿上。咱们公社在山里,山里可比县城冷多了。” 王锦花听了杨耀奎的话,毫不犹豫地放下提包和行李卷,蹲在地上打开提包,从里面翻出一件秋衣,往身上套。 沈卫东和其他几个知青也赶紧从提包里翻出厚衣服穿上。 赵老疙瘩和杨耀奎父女等几个知青都穿好厚衣服后,才领着他们一起走出火车站。 赵老疙瘩是赶马车过来的。 他领着知青和杨耀奎父女走到马车前,帮着知青们把行李包裹放到铺了干草的板车上,让大家赶紧上车。 然后,他抽出车上插着的鞭子,解开拴马的绳子,坐到车上。看到人都坐稳了,他一拉缰绳,挥起鞭子喊了一声“驾!”马车缓缓驶向县城的街道。 在黑夜中,江岔县城显得格外安静。 街道两侧,几盏暗黄色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出路面满是尘土,显得有些荒凉。 马车驶出县城街道,缓缓驶上洒满月光的公路。 知青和杨耀奎父女坐在马车上,迎着清晨的凉风,一路颠簸。 当他们抵达七道岔公社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七道岔公社是在一个红砖围墙围成的大院里,大院里一排红砖房,便是公社办公室。 接待知青的是一位公社大院的看门老头。 他领着知青们走进一间摆满长条椅子的会议室,让他们先在这里休息,等到上班时间,领导过来为他们办理知青落户手续。 杨耀奎父女没有在公社停留,而是和知青们告辞后,步行返回自己大队去了。 第17章 初到“棒槌沟”大队 知青们在公社会议室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八点上班时间的到来。 八点一到,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公社知青办的文书。 在他的帮助下,知青们依次完成了信息登记和户口迁移手续。 随着最后一份手续的完成,六名知青正式成为了七道岔公社的社员,他们都被分配到了棒槌沟大队,也成了那个大队的知青。 在离开公社之前,公社还安排知青们在食堂吃了一顿早餐。 这时,公社的一位主任走了过来,他用简短而有力的话语鼓励知青们扎根农村,努力发光发热。 随后,他用高亢激昂的语调背诵了一句伟人语录:“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干一辈子革命,做一辈子毛主席的好学生!” 他的讲话在语录的诵读声中结束,给知青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吃完早餐后,知青们再次坐上赵老疙瘩的马车,踏上了前往棒槌沟大队的路途。 一路上,知青们好奇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听着赵老疙瘩讲着这个大队的趣事。 马车沿着山路翻过一座山,终于看到了隐藏在大山深处的棒槌沟大队。 两山之间的山沟里,一条蜿蜒的小溪两侧分布着错落有致的土坯房子,每间房子都盖着厚厚的茅草屋顶。 每间茅草屋都围绕着篱笆墙小院,每个小院是一户人家。 家家小院房前屋后都是菜园,有的人家还种有果树和葡萄架,让这几个在城市长大的知青们感受到了东北浓郁的乡村生活气息。 赵老疙瘩说,这个大队是公社社员最少的一个大队,因为棒槌沟里一共只有二十六户人家。 他指着小溪环绕的平地上的一栋三间红砖瓦房,说那里就是大队部。 他又指向大队部上面山上的三间低矮的土坯茅草房,说那里就是知青点,现在还有三个知青住在那里。 马车沿着山路抵达了山沟里的大队部,大队部安排会计老王对知青们进行再次登记。 同时,大队党支部书记余向前对知青们讲了几句欢迎词,大队长刘万新向知青们介绍了大队的基本情况,包括大队的人口、土地、生产状况、风俗习惯等,让知青们对大队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两位大队领导讲完话后,这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就结束了。 随后,会计老王和出纳小刘给每位知青发放了五斤玉米面,并安排出纳小刘带领知青们前往知青点。 赵老疙瘩看到知青们已经办理好落户手续,便与大家告辞,赶着马车返回公社了。 知青们目送赵老疙瘩离去后,跟着出纳小刘前往知青点。 到达知青点小院时,里面的三位知青听到出纳小刘的喊叫声,相继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迎接新来的知青。 出纳小刘给新老知青互相做完介绍,彼此熟悉后,便告辞返回大队部了。 高个子长脸戴眼镜的男知青叫白杨,他是这里最老的知青,来棒槌沟大队下乡已经五年了,其余两个知青显然都听他的。 他让女知青吴琳领着新来的两个女知青去东屋,先帮她们安排好住宿,然后又让另一个男知青程志强领着四个男知青去西屋安排住宿。 知青点是三间土坯房,东西两间是宿舍,中间是外屋,外屋靠墙处砌着两口红砖黄泥炉灶。 东西两屋各有一盘大炕,炕上铺着炕席,男宿舍的炕上有两个木箱子。 程志强让沈卫东和其他三名男知青自己找睡觉的地方。 炕头已经放了两套叠好的被褥,那是白杨和程志强的位置。 沈卫东主动选择了炕梢的位置,剩下的位置则让其他三人自行挑选。 白杨告诉他们,外面仓房里还有一些老知青留下的木箱子,大家可以去挑还能用的,自己再买把锁就行。 沈卫东和其他三人到外面仓房里各找了一个木箱子,还帮着王锦花和林晓霞各找了一个。 有些箱子坏了,程志强过来帮忙修了修。 大家把箱子搬回屋里,放在炕上自己睡觉的靠窗位置,准备有空时去公社买锁。 等新知青们收拾好住宿的地方后,白杨让程志强把女知青们都叫到男知青屋内,一起商量吃饭和做饭的一些事。 女知青们过来后,白杨对大家说:“新来的知青同志们,首先我和程志强、吴琳欢迎你们来到棒槌沟大队,扎根农村,向贫下中农学习。作为老知青,我要起到传帮带作用。在你们即将和我们一起开始新生活之前,我需要先跟你们说明一下在知青点共同生活时会面临的一些问题。” “首先是吃饭问题。你们应该知道,在大队里,我们是靠出工挣工分,大队会按照工分分配粮食。我们是过集体生活,吃的是集体伙食,分配的粮食是要放在一起。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出工时不要懈怠,挣不到工分的话,会拖累大家。” “其次是做饭问题。在你们来之前,我们三个老知青是这样分工:吴琳负责做饭,我和程志强负责上山捡柴、劈柴、烧火。现在你们来了,知青也多了,我建议继续采用这种方式。女知青们轮流做饭,同时负责收拾自己屋子。具体怎么轮流,女知青们自己商量。男知青现在一共有六人,正好一周六天,每人负责一天,负责烧火、挑水、收拾卫生。周日,所有男知青一起上山捡柴,回来劈柴。” “我说的这些,你们觉得行不行?或者你们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提出来,只要大家同意,我们就可以采纳。好了,我就说这些,没听明白的可以再问我。” 白杨说完后,看向新来的几位知青,他的目光看向林晓霞时,林晓霞羞涩地低下头说:“白同志,俺……俺不会做饭。” 白杨听她说完,想了想,“林同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一直低着头的林晓霞小声回答,“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白杨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谁都不是生下来就会的,不会就要学。” 说完又对其他知青问道:“对我的建议,你们谁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知青们自然是赞同的,新知青们也毫无异议。 于是,在白杨这位老知青的带领下,知青点的集体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18章 缘分啊!沈卫东又见到小曼了, 沈卫东在老知青白杨身上看到了与三叔一样的无奈和疲惫,但白杨的神情却始终坚定,仿佛对未来总有一丝期待。性格温良的程志强是苏省人,他在棒槌沟大队已经待了三年。 与面冷心热的白杨不同,他对新来的知青们热情十足,无论谁有问题,他都会主动帮忙。 程志强忙活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吴琳开始准备做饭。 程志强叫来新来的男知青,教他们如何生炉子烧火。 吴琳做饭时,王锦花从屋里出来,主动过来帮忙。王锦花虽然会做饭,但不会用东北的大锅。 吴琳一边做饭,一边耐心地讲解。 饭做好后,王锦花说她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晚饭再跟一遍,明天就可以自己做饭了。 王锦花更懂人情世故,也很会说话。 一顿饭的工夫,她和吴琳已经不再用“同志”称呼彼此了。 吴琳长得漂亮,个子高挑,做事爽利,和程志强一样,在这里待了三年。 她也是东北人,来自最东北的黑省哈市。 她很喜欢王锦花这个可爱的妹子,两人做好饭,招呼男知青把炕上桌子放好,然后端着做好的饭菜放到桌子上。 午饭是土豆炖豆角和大饼子锅贴,这是鲁省来的六个新知青在知青点吃的第一顿饭,都吃得特别香。 吃饭时,吴琳说:“东北和鲁省不一样,一入秋,青菜就吃不了几天了。现在已经是十月份,再过十来天就要下雪了,以后能吃的菜就只有白菜和土豆了。”她看了看几位新知青,接着说,“咱们后院有块菜地,这些都是我们三个人和上个月返城的两个知青种的。豆角吃得差不多了,地里还有土豆和白菜,这两天就得刨土豆、砍白菜了。” 白杨等吴琳说完,放下筷子说:“我们上午为了迎接你们没去上工,吃完饭得赶紧去。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一天都耽误不得。你们刚来,今天不用上工,但从明天早上开始,就得跟我们一起上工了。”新知青们纷纷点头,“知道了。” 沈卫东答应完,想了想,看向白杨问道:“白哥,咱们大队里有没有卫生所?” 还没等白杨说话,程志强抢着问沈卫东:“大队怎么会有卫生所呢,就一个赤脚医生赵老歪,小沈,你生病了?” 沈卫东忙摇头,“不是生病,是俺头上有缝针的伤口,现在到了拆线的时候了。” 他说完,把头上一直戴的帽子摘下来,让他们看自己头上的纱布。 几人看完,程志强说:“不知道赵老歪会不会拆线,一会上工你跟我们一起走,我告诉你赵老歪家在哪,你自己过去就行了。他要是拆不了,你就赶紧去公社卫生所,时间长了线长肉里再拆线可就遭罪了。” 沈卫东戴上帽子说:“行,那我就先过去问问吧。” 吃完饭,王锦花拉着林晓霞收拾桌子刷碗,沈卫东跟着三个扛着工具的老知青走了。 走出知青点,程志强指着大队部下面小桥旁的几户土坯房子。 “小沈,过了小桥第三户就是赵老歪家,他不用上工,现在应该在家呢。我们不进村,走这条道去上山的地里干活,你自己过去吧。” 沈卫东答应一声,跟三人告辞就往村里走去。 去村里的路上,沈卫东没看到一个村民。 过了小桥,按照程志强说的第三户人家,他敲了半天院门,院里的屋子里也没人出来。 他用手推了推门,门在里面插上了。 沈卫东又拍了拍门,仍不见屋里人出来。 公社卫生所?公社离棒槌沟大队太远了,坐马车来的时候还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走着去来回还不得要两三个小时? 沈卫东正犹豫去不去的时候,听见有人喊他“小沈”。 他回头一看,是他在火车上认识的杨耀奎,高兴地连忙打招呼道:“杨叔,你是这个大队的?” 杨耀奎笑呵呵地答道:“是啊,呵呵,你这是分到棒槌沟了,看来咱们真的是有缘分。” 沈卫东也觉得跟杨耀奎真的很有缘分,忙点头说:“是啊,杨叔。” 杨耀奎问沈卫东找赵老歪有什么事,沈卫东便把头上缝针的伤口的事告诉了他。 杨耀奎看了看赵老歪家紧闭的院门,小声对沈卫东说:“小沈啊,这老登瓜,他在屋里也不会出来开门的。走,跟我回家。不就是根线吗?只要你不怕疼,叔给你拔出来,抹点紫药水就行。” 沈卫东听杨耀奎说得这么轻松,高兴地说:“行啊,叔,谢谢你!俺不怕疼,缝针的时候都没打麻药呢。”听沈卫东这么一说,杨耀奎拉着他的胳膊,笑呵呵地说:“你不怕疼就行,走,去叔家里。” 沈卫东跟着杨耀奎往他家走去,心情格外舒畅。 杨耀奎家在小河边,他家的房子虽然也是土坯房盖的,但看起来比别家的高大许多,院子也宽敞。 三间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显得格外整洁。 小曼在家里,看到父亲领着沈卫东回来,惊喜地问沈卫东:“小沈!你分到我们村了?” 沈卫东看到漂亮的小曼,心情更好了,看着她点头,“是的,叔说咱们有缘分,俺觉得也是。” 杨耀奎饶有深意地看着一脸欣喜的女儿,站在一旁呵呵地笑着,眼神里透着几分欣慰和满意。 他似乎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而他自己也挺喜欢这个小伙子。 尽管沈卫东的脸被揍得青肿,但依然能看出他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杨耀奎心里琢磨着:这小伙子挺配得上他闺女的,得找时间好好跟沈卫东谈谈。 小曼热情地把沈卫东让进里屋。当得知父亲领沈卫东回家是为了帮他拆头上的伤口缝线时,她惊讶地看着父亲,问道:“爸!你要给小沈拆线,你又不是大夫,咋那么虎呢?” “老子怎么就虎了?不就是拆根线吗?只要小沈不怕疼就行。你不懂,一会儿你在一旁看着就行了。”杨耀奎语气笃定,显得信心满满。 沈卫东这时才意识到杨耀奎并不会拆线,但他也觉得,无非是从肉里抽出一根线,小曼在一旁看着,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豁出去了,说道:“没事,俺不怕疼。” 第19章 小曼的妈妈去哪儿了? 杨耀奎把沈卫东按到凳子上坐下,让女儿去找剪刀。 他伸手摘下沈卫东头上的帽子,又小心地揭开粘在他头上的纱布,看着伤口说:“你这是让谁打的吧?这么长一道大口子,打你的人跟你有多大仇啊?” 沈卫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的。 杨耀奎根本不信,但沈卫东不说,他也就不再追问了。 小曼拿着剪刀过来,看到沈卫东头上的伤口,也问出了跟她爸一样的问题。 沈卫东还是回答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的。 小曼也不信,看着伤口,“小沈,你不会是在老家跟哪个女的耍流氓被人打的吧?” 说完,她咯咯地笑起来。 沈卫东忙大声解释,“你别冤枉俺,俺可没耍流氓!” 小曼还没止住笑声,看着沈卫东笑着说:“你说自己没耍流氓,那人家为什么往死里打你啊?” 沈卫东看着小曼一脸不信的样子,更急着辩解了:“俺真没耍流氓,这是俺娘打的,真的!” 杨耀奎听沈卫东说是他娘打的,气愤地问道:“你娘打的?她为什么打你?就算你闯祸,也不能这么打你啊?” 沈卫东不想说原因,也后悔刚才一着急说出了打自己的是他娘。 他看着杨耀奎父女,摇摇头,“叔,你就别问了,俺不想说。”说完,他情绪低落地低下了头。 杨耀奎父女对视了一眼,都不再追问下去了。小曼把手里的剪刀递给杨耀奎说:“爸,这是裁衣服用的剪子,你看能行吗?” 杨耀奎接过剪子在沈卫东头上比了比,但剪子尖太大,根本没法剪已经长在肉里面的缝线。比量了半天,他也没法下手。 最后,杨耀奎无奈地放下剪刀,对沈卫东说:“小沈,不行啊,这剪子尖太大了,没法剪断线。” 沈卫东也有些失落,看来不去公社卫生所是不行了。 他刚想站起来,就听到小曼跟她爸说:“爸,我想起谁家有小剪刀了!小翠她家有,我见过她绣花时用一个小剪刀剪线头,我还拿着看过呢。她说是纺织厂剪线头用的纱剪,是她姨家的姐姐给她的。我现在就去地里找她去。” 说完也不等父亲答应,小曼对沈卫东说了一句:“小沈,别着急,我一会儿就回来。” 随后转身推门,跑着出去了。 杨耀奎让沈卫东去炕上坐着,说要到外屋烧点水给他喝。 沈卫东连忙摆手,“叔,我不渴,您不用忙活了。” 杨耀奎看着沈卫东,笑着说:“你不渴,我还渴呢。小曼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叔有茶叶,一会儿给你泡茶喝。” 说完,他便起身去了外屋。 沈卫东没有去炕上坐,而是站起身,好奇地打量着屋子。 这间屋子和知青点的布局相似,也是一盘大炕,但比知青点的屋子宽敞许多。 炕上有炕柜,地上摆着地柜和一个高柜子,地柜上还放着一台收音机。 沈卫东心里暗暗感叹:杨耀奎家的生活条件真是不错,显得很富裕啊! 他目光一转,看到墙上镜框里摆满了照片,便走过去仔细端详。 照片大多是小曼从小到大的成长记录,还有杨耀奎和小曼的合影。 然而,沈卫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这些照片中,怎么没有小曼的妈妈呢? 杨耀奎站在沈卫东身后,看着他专注地端详照片,忍不住开口说道:“小曼的照片,都是她过生日时照的。哎!就是没有她的百日照,那张照片让她妈妈拿走了。” 沈卫东的注意力全在照片上,完全没有察觉杨耀奎进来,听到他突然说话,还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沈卫东很好奇小曼的妈妈去哪儿了,正好杨耀奎提到这件事,他便顺口问道:“杨叔,婶子拿小曼的照片去哪了?” 杨耀奎拎着水壶,把热水灌进暖瓶,这才对沈卫东说:“你婶子是省城人,小曼八岁那年她就走了,回省城又嫁人了。” 沈卫东听完杨耀奎的话,看向他,发现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落寞起来。 沈卫东虽然心里还藏着许多好奇,但他明白这是别人的隐私,便不再追问下去。 杨耀奎拎着水壶走进外屋,回来时,手里拿着两个搪瓷缸子和一袋茶叶。 他拽过炕上的小桌子,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茶叶袋还在沈卫东眼前晃了晃,说道:“这可是我从省城老战友那儿弄来的猴王茉莉花茶,我在家都舍不得喝。过来坐下,尝尝叔的好茶叶。” 沈卫东平时没怎么喝过茶,看着杨耀奎手里的茶叶袋包装精美,也好奇地想尝尝茶的味道。 杨耀奎打开茶叶袋,往一个茶缸里放了一小撮,拿起暖瓶往两个茶缸里倒满水。 沈卫东的鼻子立刻嗅到了茉莉花的香气。 杨耀奎招呼沈卫东上炕喝茶,说完自己先脱鞋上炕,盘腿坐在小桌前。 沈卫东也脱鞋上炕,想学着杨耀奎盘腿坐下,但怎么盘腿都盘不好,显得有些尴尬。杨耀奎看着他的囧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杨耀奎的指导下,沈卫东终于能够盘腿坐下,但怎么坐都感觉别扭,索性就伸开腿坐着了。 杨耀奎也不勉强沈卫东的坐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吧嗒了一下嘴,“小沈,快喝一口尝尝,这茶真不错。” 沈卫东喝了一口,也学着他吧嗒了一下嘴,看向杨耀奎用力点点头,“好喝,这个茶真香啊!” 杨耀奎又喝了一口,吧嗒了两下嘴,笑着说:“小沈啊,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沈卫东本不愿意说家里的事情,但看到杨耀奎对他毫无隐瞒,甚至主动提到了小曼妈妈回城嫁人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跟人家掏心掏肺。 于是,他想了想,就把家里的实际情况说了出来,包括他娘逼着他把工作让给陈长为,偷偷帮他报名,让他替陈长为来这里下乡,最后连他头上的伤是他娘打的也说了出来。 杨耀奎听完沈卫东的倾诉,没有对他的母亲多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小沈啊,儿女跟父母其实也是一种缘分。你跟你娘可能没有那种深厚的母子缘分,就别再勉强自己了。你来到这里,就不再欠她什么了,以后的事就要靠自己了。” 沈卫东点点头,他很认同杨耀奎的说法,他和母亲之间可能真的就像杨耀奎说的,没有那种深厚的母子缘分。 杨耀奎见沈卫东能理解他的话,叹了口气,“小沈,你和小曼一样命苦,但她比你幸运,她还有我这个爸爸。” 说完,他又喝了一大口茶,缓缓地向沈卫东说起了小曼妈妈的事情。 第20章 杨耀奎:以后就拿这当家就行了 杨耀奎并不是棒槌沟大队的社员,但这里是他的老家。 他是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退伍军人,退伍后被分配到通市钢铁厂工作。 1954年,杨耀奎与小曼的妈妈柳春芳结婚。 一年后,小曼出生了。 然而,1962年,为了满足当时的政治形势需要,厂里决定树立一些“典型”来进行批判和斗争。 成分不好的杨耀奎被选中,遭到了停职和批判等处理。 妻子柳春芳因此与他离婚,把女儿小曼留给了他,自己离开了通市,去了省城。 后来听说她再婚了。 厂领导在处理问题时比较坚持原则,能够客观看待职工的工作表现和实际情况。 尽管杨耀奎成分不好,但厂领导并没有对他进行过度的批判和斗争,而是给予了他一定的保护,安排他离职回老家,等形势好转的时候再回来。 1965年,杨耀奎带着十岁的小曼回到了棒槌沟大队,一直生活到现在。 在棒槌沟大队,杨耀奎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他是这个村子里走出去参军的战斗英雄,尽管家里成分不好,但村里没人敢为难他。 他们父女离开通市那个是非之地,回到棒槌沟后,反而过得非常安逸。 沈卫东听完杨耀奎讲述的这段经历,知道他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心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同时,他对杨耀奎后来的遭遇也感到愤愤不平。 然而,沈卫东并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形势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说不出什么有深度的话来。 不过,两人能够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过往经历,彼此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话题越来越多,越聊越投机。 小曼回来时,看到的正是两人像一对老哥们儿一样坐在炕上热络地聊天。 她笑呵呵地晃了晃手里的小剪子,说道:“爸,你跟小沈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你们看,我借到小剪子了。” 杨耀奎看着女儿手里的小剪子,笑呵呵地招呼沈卫东下炕,说马上就能给他拆线了。 沈卫东看到小剪子,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 看到杨耀奎已经起身下地穿鞋,他也赶紧下炕,穿上鞋,搬过椅子坐下,等着杨耀奎给他拆线。 杨耀奎伸手去拿小曼手里的小剪子,小曼却躲开了他的手,“爸,你粗手粗脚的,还是我来剪吧,剪断了你来往外拽线。” 小曼说完,也不管父亲同不同意,拿着小剪子就走到沈卫东身边,看着他说:“小沈,我给你剪断线,让我爸给你往外拽线,要是疼就大声叫啊!” 杨耀奎看到女儿要剪线,笑呵呵地站到沈卫东的另一边,看着女儿操作。 小曼用手扒拉着沈卫东的头发,沈卫东已经好多天没洗头了,她闻到了一股汗酸的馊味,忍不住说:“你这是多长时间没洗过头了?哎呀,这味也太大了。” 沈卫东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俺也是没办法啊,头上有伤也不能洗头!” 小曼皱着鼻子,一只手扒拉着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小剪子,小剪子尖插进肉里才能剪断缝线。 剪线的过程中,沈卫东强忍着疼痛,当杨耀奎往外拽线的时候,他疼得还是叫出了声。 好在杨耀奎拽线的动作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把沈卫东头上的伤口缝线都拽了出来。沈卫东叫了两声,还是忍住了疼。 伤口的缝线拆完后,伤口两侧的缝线孔还是流出了些血。 清理伤口血迹的是小曼,她拿着卫生纸小心翼翼地把血擦干净,最后抹上紫药水。 小曼爷俩的拆线工作这才算完成。 沈卫东等紫药水干了,戴上帽子就要跟杨耀奎父女告辞回知青点。 杨耀奎却说什么也不让他走,非要留他在家里吃晚饭,吃完再回去。 小曼也在一旁劝道:“小沈,你急着回去干啥呀,就在家吃吧。我家很长时间都没有外人来吃饭了,你就留下来热闹热闹呗?” 沈卫东看着杨耀奎父女诚心诚意地留自己吃饭,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们给俺伤口拆线,还要留俺吃饭,俺还不知道怎么谢你们呢,这……” 沈卫东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耀奎一巴掌拍在肩上打断了:“你跟叔客气什么,不都跟你说咱们有缘分吗?叔这里有肉,一会儿叔给你做肉吃。” 说完,他又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推门出去了。 小曼看到爸爸出去后,就让沈卫东上炕坐着。沈卫东乖巧地脱了鞋,坐到炕上,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小曼,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小曼被沈卫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瞥了他一眼,嗔怪道:“你看我傻笑什么?” 沈卫东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笑,他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俺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一个人坐着有点傻,冲着你笑就觉得自在些。” 小曼被他这番话逗得咯咯直笑:“咯咯咯!你这人真有意思,脑袋上的线都拆了,怎么还变得傻呵呵的了?” 沈卫东被小曼笑得脸红了,低着头辩解道:“俺才不傻呢,俺是在炕上坐着不得劲。” 杨耀奎推门进来,正好听到沈卫东的话,便对他说:“有什么不得劲的,以后就拿这当家就行了,没事就过来!” 沈卫东看着杨耀奎,点点头,忸怩地回答道:“杨叔,俺知道了,以后没事俺就过来。” 杨耀奎对沈卫东的回答很满意,他掂了掂手里的肉,“小沈,你在屋里坐着跟小曼说会儿话,我出去给你做饭去。” 沈卫东听说杨耀奎要做饭,连忙要下炕帮忙生火。杨耀奎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客人,叔能用你干活吗?你就好好在炕上坐着就行。” 小曼也连忙说不用沈卫东帮忙,还说:“我爸做饭可好吃了,你等着就行。” 沈卫东单独和小曼在一起时,总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总会时不时地想起在火车上不小心撞到她胸口那一刻的柔软触感,这让他心里既尴尬又有些微妙的悸动。 而小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故意逗弄他,逗得他脸红心跳。 在屋里,两人的对话大多是小曼在主导,她有说有笑,而沈卫东则显得有些被动,只是偶尔回应几句。 第21章 你们吃的肉不是狗肉,是狼肉 杨耀奎做好饭,喊小曼出去端菜。 沈卫东想下炕帮忙,却被小曼出声制止了:“你老实在炕上坐着就行了,下来也是添乱。” 她还警告似的看了沈卫东一眼,才走出屋去。 不一会儿,小曼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搪瓷盆进屋。 沈卫东赶紧从炕上爬起来,伸手接过小曼手里的盆,放到炕上的小桌上。 他看着盆里热乎乎、香喷喷的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曼转身出屋,再进来时,又端进来一盘玉米面大饼子。 沈卫东接过小曼手里的盘子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心里一慌,差点把盘子掉到地上。 小曼赶紧伸手扶住沈卫东的手,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沈卫东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把装着大饼子的盘子放到了桌上。 杨耀奎进屋时,看到女儿和沈卫东都红着脸,他想问什么,但又没问出口,只是朝两人笑了笑,把手里的碗筷放到桌上,转身又去了外屋。 小曼伸手在沈卫东身上轻轻打了一下,小声娇羞地骂了句:“小流氓。” 沈卫东听到小曼骂他,也不敢吱声,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杨耀奎从外屋进来,手里端了个碗,另一只手里还拿了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他假装没看到两人的尴尬,笑呵呵地走到炕前,把手里的碗和酒瓶、酒杯放到桌上,招呼小曼上炕吃饭。 然后对沈卫东说:“小沈,有酒有肉,陪叔喝两杯啊?” 沈卫东没喝过酒,朝杨耀奎摆手,“叔,俺不会喝酒,你自己喝吧。” 杨耀奎坐到炕沿上,脱掉鞋,转头看着沈卫东,“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你是没喝过,少喝点,喝两杯就会喝了。” 杨耀奎坐到炕的正里侧,沈卫东和小曼分别坐在两边。 杨耀奎拧开酒瓶盖,给沈卫东面前的酒杯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小沈,不让你多喝,就这一杯。来,先不着急喝,先吃肉。” 说完,他拿起一个装着辣椒酱的碗,用羹匙给沈卫东和小曼面前的碗里各放了两羹匙,接着说:“小沈,吃肉要蘸这个酱,来,先吃一块尝尝。” 说完,杨耀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蘸了蘸碗里的酱,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沈卫东也学着杨耀奎的样子,吃了一块肉。肉的味道确实很好,只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肉,感觉不像是猪肉。 杨耀奎看着沈卫东吃完一块肉,问道:“小沈,这肉好吃吧?” 沈卫东点点头,“好吃,这肉真香。” 杨耀奎笑着又问:“呵呵!能吃出这是什么肉吗?” 沈卫东想了想,摇摇头,“吃不出来,好像不是猪肉。” 杨耀奎笑得有些神秘,看了沈卫东半天才说:“这确实不是猪肉,是狗肉。你吃过狗肉吗?” 沈卫东摇摇头,“没吃过,狗肉比猪肉香,好吃。” 杨耀奎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好吃就多吃一些,这可是在你们鲁省老家吃不到的。知道蘸肉的酱是什么酱吗?” 沈卫东摇摇头,“不知道。”杨耀奎解释道:“这是狗酱,是东北这边朝鲜族人的吃法,我这还是在通市学的呢。” 小曼吃完一块肉,嘴里含着筷子,看着她爸,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杨耀奎看了女儿一眼,“你想什么呢,有肉还不多吃点,看你现在瘦的?” 小曼不高兴地看了她爸一眼,又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杨耀奎看到女儿又吃了一块肉,便不再管她,端起酒杯招呼沈卫东喝酒。 沈卫东看着杨耀奎一口喝了大半杯,便端起酒杯凑近鼻子,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沈卫东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他紧闭双眼,学着杨耀奎的样子,一仰头,大半杯酒顺着喉咙滑落。 嘴里瞬间感觉到一股热辣,喉咙里更是像被火烧过一样灼热。 沈卫东忍不住一阵咳嗽,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流出了泪水。 杨耀奎和小曼看到沈卫东这副模样,父女俩都大声笑了起来。 沈卫东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手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眼泪,才不好意思地看着父女俩,尴尬地笑了笑。 杨耀奎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接着又把他的酒杯斟满了:“第一次喝酒都是这样的,再喝就顺口了,赶紧吃块肉压压酒。” 沈卫东听话地吃了块肉,胃里果然好受了些。 杨耀奎劝沈卫东喝完杯里的酒后,就没有再给他倒酒。 沈卫东喝完杯里的酒,虽然仍然觉得酒辛辣,但已经有些喝顺口了。 他一共喝了一杯半的酒,杨耀奎说这一杯酒差不多有七钱,一杯半差不多能有一两多酒。 沈卫东觉得头有点晕,但觉得没多大事。 小曼看到父亲杨耀奎和沈卫东吃完饭,正想下炕收拾桌子。 这时,杨耀奎指着盆里剩下的不多的肉,看向沈卫东和小曼,说道:“这肉是不是很好吃?” 两人都点点头。杨耀奎狡黠地笑了笑,“你们吃的肉不是狗肉,是狼肉。” “狼肉!” “是狼肉!” 沈卫东和小曼几乎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杨耀奎的笑容像是恶作剧后的坏笑。 小曼生气地用小拳头在他爸身上敲打着:“爸!你怎么那么坏呢,骗人家吃狼肉啊!” 沈卫东惊讶过后,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还在回味狼肉的味道。 他并没有觉得吃了狼肉会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狼肉吃起来真香! 杨耀奎坐在炕上,任凭女儿在他身上敲打,脸上的坏笑渐渐变成了微笑,才说道:“好了,小曼,吃都吃了,你打爸爸也没用。怎么,你是不是还想吐出去?” 小曼听了父亲的话,停下手,生气地看着他。 杨耀奎看到女儿还在生气,便哄着她说:“吃狼肉怎么了?爸爸在朝鲜打仗的时候没少吃狼肉,吃过狼肉的人都说它比狗肉好吃,我也觉得吃起来比狗肉香。” 他转向沈卫东,接着说:“这只狼,是前天上山打猎时遇到的。当时有好几只狼,我一枪放倒了这只,另外两只都吓跑了。我带着这只狼回村的时候,社员们都看到了。我问他们吃不吃狼肉,他们都说不吃,还告诉我狼肉柴,不好吃。我心里想,你们吃过狼肉吗?吃起来才香呢,不过我不能告诉他们。” 第22章 小曼,这是领对象回门了 沈卫东听完杨耀奎讲述打死那只狼的经过,不禁好奇地问道:“杨叔,这山上的狼多吗?” 杨耀奎摇了摇头,说道:“不多,我也是第一次遇上。”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卫东身上,问道:“小沈,想不想跟叔去山里溜达溜达?这山上好东西可多了去了,这个季节进趟山,就能弄回不少好东西。” 沈卫东其实一直对山里充满好奇,很想去看看,但明天就要去上工了,他想去也去不了。 他无奈地把原因告诉了杨耀奎。 杨耀奎听后笑了笑,说道:“等秋收过后,我抽两三天时间,带你上山去。现在山上有很多山货,像松子、榛子、核桃、元枣子之类的,满山都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到人参,不过人参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沈卫东吃完晚饭,在杨耀奎家又坐着聊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便起身跟杨耀奎父女告辞,准备回知青点。 杨耀奎理解沈卫东今天刚到知青点,肯定想早点回去熟悉环境,便没有挽留,只是让小曼送送沈卫东。 小曼听到父亲让她送沈卫东,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快步跑回自己房间,穿上一件外衣,便和沈卫东一起走出了家门。 两人走出院门,小曼快走了两步,与沈卫东并肩而行。 沈卫东下午喝了点酒,此时被晚风一吹,微微有些头晕,他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等晕意稍退才缓过神来。 小曼见沈卫东停了下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沈卫东摇摇头,轻声说道:“没事,喝了点酒,出来让风吹着,有点晕,这会儿好多了。” 小曼听他这么说,微微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搀住他的胳膊,关切的举动让沈卫东心中一暖,神情也微微有些不自然。 小曼丝毫没有觉得搀扶沈卫东有什么不妥,反而还把身体靠近了一些,不停地关心地问他:“好些了吗?” “小曼啊,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领对象回门了?” 突然,一道女人的声音传来,惊得小曼和沈卫东都是一愣。 小曼赶忙松开了搀扶沈卫东的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沈卫东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位扛着锄头和其他农具的村民。 他们正好奇地打量着沈卫东。 小曼看到这些人,有些慌乱,赶紧迎上去打招呼:“啊!是曹大爷、曹大娘啊!六婶子、翠花姐,你们这是刚下工啊?” 一位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小曼和沈卫东,笑着说道:“小曼,你这小伙子对象长得真精神,跟你挺般配的。” “嗯!这小伙子不错,跟咱家小曼挺般配。” 另一位女人也附和着说。 小曼听到这话,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她瞥了一眼身旁尴尬窘迫的沈卫东,笑了笑,转过脸解释道:“他不是俺对象,是刚来咱大队的知青。你们可别乱说,俺可没对象。” “你奶不是说你结婚了,嫁到通市去了吗?” 一位婶子突然问道。 小曼被问得满脸尴尬,她又看了一眼沈卫东,只见他正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小曼无奈地苦笑,对那位婶子说道:“六婶子,别听我奶乱说。我就是去通市相亲,没看上就回来了呗。” 听到小曼的解释,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又看向沈卫东,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位婶子捂着嘴,忍不住“嘎嘎嘎”地笑出声来。 小曼低着头,满脸尴尬,脚尖不停地戳着地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村民们也不想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纷纷向小曼和沈卫东打了声招呼,便陆续散去。 一位和小曼年龄相仿的姑娘经过小曼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小曼被气得回身就要追打她,那姑娘却咯咯笑着跑开了。 人群散去后,小曼似乎想跟沈卫东解释些什么,看着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她羞臊地推了沈卫东一把,转身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跑去。 沈卫东望着小曼离去的背影,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他回想起刚才村民们提到小曼结婚嫁人的事,又想起刚下火车时赵老疙瘩说的“回娘家”的话,对小曼刚才的解释满心疑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回知青点的路上,遇到很多下工回来的社员们,他们目光都打量着沈卫东,有的还出声问他是谁,来他们大队有什么事吗? 当沈卫东解释自己是新来的知青后,这些村民才渐渐打消了好奇,不再追问,纷纷离开了。 沈卫东不想总是被人这样好奇地打量和询问,于是他选择了绕路,沿着僻静的小路行走,尽量躲开那些下工回来的社员,独自朝知青点走去。 小曼一路跑回家中,推开门冲进屋里,看到父亲杨耀奎,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杨耀奎正坐在椅子上,看到女儿哭得这么伤心,顿时慌了神。 他以为是沈卫东欺负了小曼,一边伸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一边着急地问:“小曼,怎么回事?是不是小沈欺负你了?” 小曼听到父亲这样问,生怕他误会沈卫东,连忙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路上遇到那些大娘婶子们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耀奎听完后,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愧疚。 他看着伤心痛哭的女儿,轻声说道:“小曼,都怪爸爸,是爸爸太着急给你找个好人家了。好了,你要怪就怪爸爸吧,别哭了,啊?” 小曼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着。 杨耀奎看着女儿,心里满是自责和无奈。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声问道:“小曼,你跟爸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看上小沈了?” 小曼听到父亲这样问,哭声渐渐小了,但还是低着头,没有回答。 杨耀奎其实早就看出了女儿的心思。 早在火车上,他就察觉到了小曼对沈卫东的那份微妙情感。 沈卫东这小伙子确实不错,虽然有些老实,但人品端正,看着也顺眼。 杨耀奎对沈卫东的印象一直很好,不然也不会想着撮合他和女儿。 通过今天下午的聊天,杨耀奎了解到沈卫东的家庭情况,这种家境出来的孩子,踏实、本分,很适合小曼。 只是沈卫东比女儿小了三岁,但这又算什么呢?大三岁又怎么了?自己的女儿这么好,年龄差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23章 她就是要找沈卫东当她的丈夫 小曼听到父亲问她是不是相中了沈卫东,脸“唰”地一下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是喜欢沈卫东的。 这种喜欢,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更因为他在火车上不小心碰到自己,而且还不止一次,是两次。 每次想起他的头顶在自己胸口的那一刻,她的脸就忍不住发烫。 她觉得,沈卫东碰了她,就应该对她负责。 更何况,每次看到他,她的心就会“砰砰砰”乱跳,还羞臊的不敢抬头。 小曼现在虽然算是嫁过人的女人,但她之前嫁的那个男人已经去世了。 每当想起那个男人家里说过的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她就气愤不已。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这一次,她不想再听别人的安排,她要自己决定要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再也不想让父亲替她找人介绍对象了。 沈卫东就是她看好的男人。 他比自己小又怎么样?她就是要找沈卫东当她的丈夫,堵住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的嘴。 杨耀奎看着女儿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就知道她害羞了。 如果女儿没看上沈卫东,早就嚷嚷着说不行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害了女儿一次,这次不能再替她做主了,必须得让女儿自己拿主意。 当然,他作为父亲,还是要为女儿把好关。 他想了想,再次问道:“小曼,爸这次不替你做主。你要是相中了,爸爸去找小沈谈。他也是个可怜孩子,爸爸会好好跟他解释清楚你以前的事,我想他是不会介意的。” 小曼这次没有再回避父亲的问题,她抬起头,看着父亲,使劲点了点头。 杨耀奎看着已经哭成花脸猫的女儿,伸手轻轻给她擦了擦眼泪,柔声说道:“小曼,爸早就看出你相中他了。要不爸也不会对他这么热情。只是这次咱不能心急,要好好观察观察小沈。你没事也多跟他接触接触。这小伙子在人品方面,爸还是信得过的。你放心,去跟他接触吧?” 小曼看着父亲,再次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低下头,因为她的脸又红了。 沈卫东回到知青点时,知青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他们都以为沈卫东可能是去了公社,所以对他现在才回知青点并不好奇。 沈卫东见知青们没有问他去哪了,也不想主动去解释,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吃过饭了。 说完后,他走到炕梢自己睡觉的位置,想上炕坐一会儿。 经过坐在炕沿吃饭的程志强身边时,程志强皱了皱鼻子,回头看了沈卫东一会儿,才问道:“小沈,你在哪吃的饭?你是不是喝酒了?” 沈卫东不在意地点点头。 程志强的问话引起了知青们的注意,大家都看向了沈卫东。 听他承认自己喝酒后,知青们虽然好奇,但没有人出声去问。 沈卫东知道自己需要解释一下,毕竟大家是朝夕相处的,有什么事不能藏着掖着,否则容易遭人怀疑。 于是,他看向坐在饭桌上吃饭的知青们,简单地讲了自己这一下午的经历。 众人听后都恍然大悟,纷纷转头继续吃饭,只有林晓霞还在看着沈卫东,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鄙视。 沈卫东察觉到了林晓霞不善的眼神,但他不想理会她,因为他一直记得三叔嘱咐他的话:离她远一些。 然而,林晓霞似乎总想找沈卫东的茬,大概是因为沈卫东一直忽视她的存在。 她鄙视地看了沈卫东一眼,转头准备吃饭时,瞥了王锦花一眼,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说完,便默默地吃起饭来。 王锦花听到林晓霞的嘟囔,停下手里夹菜的筷子,看着她有些不悦地说:“林晓霞,有什么话不能大大方方地说,你嘟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卫东没听到林晓霞说什么,但在饭桌吃饭的知青们却都听到了。 听到王锦花大声质问林晓霞,大家都满脸疑问地看向林晓霞。 林晓霞没想到王锦花会这么直接,抬头生气地看着王锦花,“我说的什么意思不是很明显吗?在火车上我不就跟你们说过吗?” 王锦花看了沈卫东一眼,又看向林晓霞,义正言辞地说:“沈卫东做什么是他的自由,他刚才也大大方方地解释了自己去了哪里。你要是有疑问,也可以大大方方地问他。背后嘟囔人家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 王锦花又看了看被她惊到的知青们,笑了笑接着说道:“林晓霞,咱们在这里是过集体生活的,最好不要在背后说谁的坏话。有些矛盾往往就是这样造成的。火车上的事你跟我们是怎么说的,杨叔又是怎么解释的?当事人还没有你清楚吗?你跟沈卫东不是同学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跟他有仇似的?” 沈卫东这才知道事情的起因是自己,他感激地看着王锦花,然后对大家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杨叔他家是这个大队的,我是去赵大夫家门前遇到他的。赵大夫家里没人,我想去公社,是杨叔说他可以帮我拆线,我才去的他家。在火车上碰到杨叔女儿是意外,杨叔不知道情况才打了我。事情解释清楚了,我和杨叔相处得很好,他留我在他家吃饭,还说跟我有缘。林知青,我说得这么清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沈卫东说完这些话,林晓霞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看着知青们投来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太尴尬了,只好解释说:“我哪知道这些呀,我说的都是我看到的,反正我不是瞎说。” 吴琳好像也不喜欢林晓霞,她拽了拽王锦花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先吃饭。 白杨看了看大家,眼神示意大家都不要再说了,好好吃自己的饭。 沈卫东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了,一个人坐在炕梢,看着大家吃饭,心里却满是小曼的身影。 他对小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情。 要说喜欢,他并不清楚喜欢是什么感觉,但他就是愿意看着她,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痴迷。这也许就是喜欢吧。 沈卫东并不排斥自己喜欢小曼,但对她是否结过婚的疑虑,却始终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第24章 “知青”就是知识青年,所以要不断学习知识 知青们吃完饭后,女知青们纷纷下炕收拾桌子,新来的男知青们也都起身去帮忙。沈卫东正准备下炕,却被程志强叫住了。 “小沈,不用你去帮忙,在炕上待着就行。”程志强说道。 白杨看了沈卫东一眼,没有说话,起身打开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拿出几本书和纸笔,放到桌上,重新盘腿坐在炕上看起书来。 程志强也像白杨一样,从箱子里拿出书本放到桌上,但他并没有翻开书本,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沈卫东,问道:“小沈,你也是高中毕业吧?” 沈卫东一直看着他们拿出书本,心中满是疑惑:都已经当知青了,还学习什么呢?他不解地点点头,回答道:“是的,今年毕业的。” “你的课本都带了吗?”程志强继续问道。 沈卫东笑了笑,回答道:“没带。” 他接着问道:“程哥,咱们下乡了,还要学习吗?” 程志强用手指了指白杨,小声说道:“老大说咱们是知识青年,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知识,所以要不断学习。” 沈卫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上学时,沈卫东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是年级里最好的。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好成绩也从未受到学校的重视。 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似乎都不太在乎学习,每天能正常上一两堂课就已经不错了,剩下的时间几乎都被政治学习或各种政治活动占满了。 沈卫东对学校的政治学习和那些政治活动从来提不起兴趣。 他每天应付家里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就已经烦透了,哪还有精力去参与那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活动呢? 学校后山是沈卫东常去的地方,他常在那里安静地看书。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远离学校的嘈杂喧嚣,沉浸在书本里。 大盛家有很多书,那些书,沈卫东都是在学校后山上看完的。 看着白杨和程志强在看书学习,沈卫东也想加入他们,一起学习。 但他上学时的书本都放在了他以前的那个家里,这让他有些犯难。 程志强见沈卫东似乎在发呆,便转过身,翻开书本,和白杨一起学习起来。 吴琳在外屋刷完锅碗后,也拿着书本过来,加入了白杨和程志强的学习行列。 秦勇、刘长江、何胜利都羡慕地看着老知青们学习,他们和沈卫东一样,都没带课本。 没过多久,王锦花抱着书本走了过来,她把书本放到炕上的桌子上,脱掉鞋子上炕,坐在吴琳旁边。 她看着几个新来的男知青,问道:“你们不会都没带课本吧?谁要是带了,就一起上来看看。” 白杨看了看围在旁边的新知青,合上正在看的书,说道:“我们三个老知青每天晚上都要学习两三个小时,你们要是想学,可以一起加入;不想学的,就去做别的事吧。” 说完,他翻开书,继续看了起来。 秦勇看着白杨,举起手,“白哥,我想学习,可我没带课本。” 刘长江、何胜利也跟着说出了和秦勇一样的话。 白杨抬头看了看他们,说道:“我们几个人的书你们都可以看,纸和笔就要你们自己去买了。” 说完,他低下头,又继续看起了书。 几个新知青看到老知青和王锦花已经开始埋头学习,便都聚在一起,小声地聊起天来。 今晚新来的知青们都是坐了两夜火车赶过来的,旅途疲惫。 白杨也理解他们的辛苦,便早早结束了当晚的学习。 沈卫东今晚喝了点酒,早就有了睡意。 听到白杨说要早点休息,他也不想再洗漱了,直接铺好自己的被褥,躺倒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卫东在沉睡中度过了一夜,梦境零零碎碎,醒来时窗外天才刚蒙蒙亮。 老知青们已经起床洗漱了,而新来的知青秦勇还在呼呼大睡,挨着他睡的何胜利正伸手推他,试图把他推醒。 沈卫东清醒了一会儿,连忙穿上衣服,叠好被褥,从箱子上拿下自己装着洗漱用品的洗脸盆,下炕出门去洗漱。 外屋的吴琳和王锦花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洗漱完的知青们陆续回屋,开始摆放桌子准备吃早饭。 早餐是玉米面子粥、大饼子和咸菜。吃完早餐,收拾好桌子后,白杨注意到新知青们还穿着昨天来时的衣服,便提醒他们最好换上旧衣服再去地里干活。 新知青们听了白杨的话,才反应过来,纷纷上炕从箱子里翻出旧衣服换上。 白杨又拿出几副旧的白线手套,说道:“这些都是以前老知青留下来的,你们先拿着用吧。”说完,他给每人发了一副手套。 接着,白杨领着新知青们来到院里,让程志强去仓房拿几把镰刀,分给新知青们。 他解释说,今天去地里的活儿是割苞米杆子。 新知青们跟着老知青来到干活的地头,那里已经站满了社员,大队长也在场。看到知青们过来,大队长招呼新知青过去,然后把他们领到一个中年妇女面前,说道:“胡杏花同志,这六个知青就交给你组了,你看着安排他们干活就行。” 大队长说完,看着胡杏花没有意见后,转头对六个新知青说:“胡杏花同志是你们的组长,你们先跟着她干活,她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几个新知青连忙连声应道:“知道了,大队长!” 胡杏花对新知青们说:“你们叫我杏花婶子就行。”接着,她把身边几个妇女介绍了一遍。其中,沈卫东认出了昨晚他和小曼遇到的曹大娘和翠花。两人也都认出了沈卫东,还都朝他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寒暄了几句,就到了干活的时间。大队长喊了一声:“好了,都别唠了,到干活时间了,去地里开始干活吧!” 各组长领着自己组的社员向各自的地块走去。 沈卫东和其他几个新知青跟着杏花婶子及那几个妇女,走向不远处的一片苞米地。 苞米地里的苞米已经掰完了,现在要干的活是割苞米杆子。 割完苞米杆子后,还要把它们打成捆堆在一起,分配给各家各户。 天冷了,大家会找车把它们拉回家烧火。 第25章 社员们在田间地头议论的事 沈卫东虽然在家时也常常干活,但他从来没干过农活。 杏花婶子便先简单地给他们示范了镰刀割苞米杆子的正确方法,并再三嘱咐他们千万别让镰刀伤到自己。 按照杏花婶子教的方法,知青们开始笨拙地割起苞米杆子,杏花婶子和其他几个妇女也跟着干了起来。 几个妇女干活时嘴上可没闲着,她们对新来的知青都很好奇,有好多想问的事情。 棒槌沟大队大部分社员的父辈老家都在鲁省,她们管鲁省叫“关里”,而沈卫东等人也就是她们嘴里的“关里人”。 她们对“关里”的印象大多来自父母的讲述,所以问出的问题五花八门。 整个上午,知青们几乎都在忙着回答妇女们的各种问题。 中午,知青们回到知青点吃午饭,吃完饭后休息了一个小时,下午又回到地里一直干到快天黑才收工。 晚上吃完饭后,老知青们继续看书学习,但新知青们都累得无精打采,每个人手上都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就连平时精神头十足的王锦花,今晚也疲惫得没心思学习了。 知青们已经连续三天在这种繁重的劳动中度过,新知青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上工下工。 他们手上的血泡破了还没好,新的血泡又磨出来了,但大家都咬牙坚持着。 到了第四天,知青们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地头,等着到时间下地干活。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社员们都在议论大队赤脚医生赵老歪“搞破鞋”的事情。 知青们虽然都是外地来的年轻人,但也都明白男女之间那种不能明说的事,他们管这种事叫“搞破鞋”,这个词可是全国通用的。 沈卫东他们几人在地头听了片刻,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山后向阳沟大队的一个妇女听说棒槌沟大队的赤脚医生赵老歪能治不孕不育,就和丈夫一起找到赵老歪求助。 赵老歪给妇女诊脉后,表示可以治疗,但需要半个月时间,诊金三十块钱。 治疗期间,夫妻俩需要住在赵老歪家。 可现在正是秋收的忙季,妇女的丈夫实在抽不出时间陪她住在这里,只能让妻子独自留下。 后续的事情就有些不堪了。 昨晚,妇女的丈夫突然过来,暴打了赵老歪一顿,打完之后,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要了,直接把她扔在赵老歪家就走了。 现在,那个妇女还待在赵老歪家,具体后续情况还不清楚。 总之,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成了大队社员们田间地头的谈资。 上午干活的时候,沈卫东他们这组的几个年龄稍大的妇女一直围绕着这件事嘻嘻哈哈地聊个不停,还提到大队里有谁、谁、谁都找过赵老歪治不孕不育。 但这些妇女在知青面前说话还是有所顾忌,说到一些关键内容时,总会把脑袋凑在一起,悄悄地嘀咕几句。 几个男知青,包括沈卫东在内,都竖起耳朵想听个究竟,但又听不到什么实质性内容,心里急得直痒痒。 至于两个女知青,她们并非不想听,毕竟好奇心是不分男女的,但她们毕竟还是未婚的姑娘,总觉得这种话题有些听了有些难为情,所以尽量和这些妇女保持距离。 到了中午下工时间,社员们都急匆匆地往村里赶,他们都想去赵老歪家看看热闹。 知青们在回村的路上,经过村头时,也纷纷停下脚步,朝着赵老歪家的方向张望,但谁都没好意思凑过去。 在白杨的催促下,知青们才不情愿地继续往知青点走去。 吃完中午饭,在知青点稍作休息后,程志强提议早点去地里上工。 白杨虽然平时总是一脸严肃,但他也是年轻人,年轻人又有谁能抵挡好奇心的诱惑呢? 知青们来到地头时,已经有好几个社员坐在那里闲聊了。 几个知青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清晰地听到几个男社员正在议论赵老歪“搞破鞋”的事。 “老王大哥,你说这赵老歪是不是真厉害啊?那个老娘们铁了心要跟他,是不是赵老歪在那方面挺厉害?” “厉害什么呀!那老娘们的男人那方面不行,什么不孕不育,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吗?” “李大牛子,你怎么知道的?” “那老娘们自己说的呗!这事你都不知道?你说你在门口听见啥了?” “哎哎!我可听说了,赵老歪给老娘们治不孕不育的方法就是给人家按摩,哎呦喂!还给人按那些地方。你们说,这要是两个人在屋里,按来按去不就弄一块儿了?” “我说李大牛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呢?是不是你家老娘们找他治过啊?” “滚滚!跟你说正事呢,你扯上我干什么!行了,不跟你们说了。” “哎!我说大牛子,老哥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行了,老哥错了,你还知道啥,快说呀?” “嘿嘿!你们猜我是怎么知道赵老歪给老娘们按摩的?是二路子跟我说的。他家老娘们去赵老歪那治不能生孩子的病,赵老歪就要给她按摩治疗,二路子一听就不干了,拉着他老娘们就回家了。” “二路子他老娘们也没治,他怎么知道还有按那些地方的?” “你怎么知道没治?这事用不了多长时间咱大队人都能知道。在赵老歪那治过不生孩子的那些老娘们,你们就瞧着吧,谁家两口子吵架,谁家老娘们说不定就让赵老歪睡过。” “李大牛子,你还别说,说不定今晚咱大队真就有热闹看了。” “哎哎!你们谁知道向阳沟那个老爷们是怎么知道他老婆让赵老歪睡了的?” “这你们都不知道?人家老爷们来了,敲门敲不开,急眼了,直接跳杖子进去,抓了个现行。赵老歪是光着身子被那老爷们打的,那老爷们还在外屋找了把菜刀,要剁了他的命根子。要不是他老婆拦着,赵老歪的命根子就没了。” “哎呦!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那老娘们的娘家人都过来说啥都要赵老歪赔他闺女,他闺女的老爷们说啥也不要她了。” “是啊!要是我老婆让人睡了,我也不能要了,真是在队里见人都抬不起头啊!” 第26章 我爸就说别见外,所以小沈就不跟我见外了, 这几个男社员在一起议论赵老歪“搞破鞋”的事,毫无顾忌,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看到知青们走过来,他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有意提高嗓门,好像生怕知青们听不见似的。 男知青们听到这些粗俗不堪的言语,虽然觉得刺耳,但还能勉强入耳。 然而,未婚的女知青们听了之后,却羞得满脸通红,她们自觉地坐到离这些男社员远远的地方。 但这些男社员看到女知青们因为他们的谈论而躲得远远的,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起劲,带着一种恶趣味,更大声地继续说下去。 这几个男社员说来道去还是那点事,翻来覆去地聊个没完。男知青们听得差不多了,也觉得没啥意思,便一个个起身,陆陆续续地坐到了女知青那边。 没了听众,几个男社员也觉得再大声说下去没意思了,便一个个自动放低了说话声音。 女知青们看到男知青们都走了过来,吴琳伸手招呼沈卫东坐过去,然后小声问道:“小沈,你说那天去找赵老歪,敲了很长时间院门都没人出来开门,是吧?” 沈卫东点点头,回答道:“对,我就是敲门敲不开时遇到杨叔的。杨叔说赵老歪在家也不会给我开门,我才跟他去的他家。” 吴琳听完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你说,杨耀奎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啊?” 沈卫东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没问杨叔。” 一旁的程志强插话道:“老奎叔肯定知道。他不用上工,在家待着没事总出来溜达,肯定是碰上了呗。” 吴琳听到程志强这么说,就没再问沈卫东,而是坐在一旁沉思了许久,突然抬头看向白杨,问道:“白哥,刘春莲也去找赵老歪看过不能生孩子的病,你说她是不是也让赵老歪给那个了?” 白杨看了看几个好奇的知青,最后看向吴琳,摇了摇头,说道:“你别瞎猜了。她本来过得就挺难的,咱们还是别乱说,给她添乱了。” 程志强看到几个新知青一脸茫然,便解释道:“刘春莲跟我和吴琳是一批知青,刚到这里没多久,就嫁给了大队余书记的儿子余强。他们结婚才一个多月,有一天去山上玩,碰到一头野猪。余强为了救刘春莲,引开野猪,结果被野猪顶了一下,摔倒山下去了。刘春莲跑下山找到余强时,他已经摔昏过去了。他们把余强抬回大队,连夜送到县医院。虽然救回了命,但余强醒过来后就变得呆呆傻傻的。” “余书记两口子知道儿子是为了救刘春莲才摔傻的,非但没有埋怨她,还求她不要离婚,以后帮忙一起照顾余强。后来,大队里的人悄悄议论,说余强摔坏的不仅是脑袋,好像‘那地方’也摔坏了,因为他们结婚一年多还没有孩子。余书记的老伴出来解释说,不是儿子的问题,是儿媳妇不能生育,还找赵老歪看过。” “结果,去年刘春莲突然怀孕了,年初生了一个儿子。余书记家到处说是赵老歪治好了她的不孕不育,赵老歪就是这么出名的。” 几个新知青这才知道,原来大队里还有一个嫁了人的女知青叫刘春莲。 刘春莲和吴琳关系很好,平时总来知青点找吴琳聊天,即使怀孕后还经常过来,直到生完孩子才不常来。 吴琳听到关于赵老歪的事情后,非常担心她的这个姐妹。 因为在农村,这种无端的谣言一旦落到谁身上,即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村里人根本不会去探究事情的真假,只图说出口的那股爽快劲儿。 正当知青们为刘春莲的事情感到担忧时,上工的社员们都来了,那几个胡言乱语的男社员也闭上了嘴。 干活的时候,杏花婶子和那几个妇女一直在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她们传出来的窃笑声来看,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又到了一天的下工时间,知青们往回走的路上,经过村头时,沈卫东看到小曼站在路边。 她看到沈卫东后,朝他招手,还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沈卫东一下子变得非常不自在,他低着头偷瞄身边的知青,发现大家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他,脸顿时红了。 王锦花过来拽了一下沈卫东的衣服,说道:“你干什么呢?小曼姐喊你没听到吗?” 沈卫东点点头,小声说:“俺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过去?小曼姐在这等你肯定是有事。”王锦花催促道。 沈卫东也觉得应该是有事找他,便抬头忙答应一声,走了过去。 小曼看到沈卫东过来了,身后还跟着王锦花,便朝王锦花招了招手,喊道:“王知青!” 王锦花看到小曼向她招手,还喊她,便不再理会前面磨磨蹭蹭的沈卫东,越过他,朝着小曼跑了过去。 跑到小曼近前,王锦花问道:“小曼姐,你是过来找沈卫东有事吧?” 小曼点点头,说道:“对啊,我爸让我过来找沈卫东去家里,看看他头上的伤好了没。要是好了,就给他剃剃头。” 小曼说完,伸手拉着王锦花的手,说道:“王知青,你也跟沈卫东一起去我家吧,我爸做了好吃的,还有肉呢!” 沈卫东也走了过来,接着小曼的话说:“小曼他爸做饭特别好吃,王锦花,跟俺一块过去吧?” 王锦花回头看了他一眼,调侃道:“沈卫东,你怎么还拿自己当小曼家人了呢?” 沈卫东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小曼却像是没听明白王锦花话里的含义,拉着王锦花的手说:“上次他来我家,我爸就说别见外,把我家当自己家就行,所以小沈就不跟我见外了,你也不要见外嘛,走吧!” 王锦花直摇头说不去,但小曼拉着她的手不放,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央求:“王知青,走吧,去了正好陪我说说话。小沈过去了也是陪我爸说话,走吧!” 说完也不管王锦花怎么回应,就硬拉着她往村里走。 王锦花见小曼是真心想让她去,便回头跟其他知青们说了一声:“我和沈卫东去小曼家,晚上不在知青点吃饭了。” 知青们也都明白了,纷纷点头,各自往知青点走去。 程志强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沈卫东一眼,冲着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意思是:“你小子行啊!” 沈卫东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跟在小曼和王锦花身后,往村里走去。 第27章 这是你自己的秘密,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卫东跟着小曼和王锦花往村里走,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些社员。 他们看着沈卫东跟在小曼身后,好奇地问:“沈知青,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沈卫东回头看了说话的社员一眼,解释道:“俺去杨叔家,杨叔要给俺剃头。” “哦!去老奎家啊?”社员继续说道。 沈卫东敷衍地回应了一声:“嗯呢!” 这时,一个社员插话道:“没听说老奎会剃头啊?我要是知道他会剃头,我就找他给我剃头了。” 另一个妇女社员接茬道:“人家会不会剃头还用跟你说?怎么,你还真想找老奎剃头咋地?你以为老奎给沈知青剃头就能给你剃头了,回去照照镜子,再算算自己多大岁数了,自己想想吧。” 沈卫东听出了话里的调侃,只装作没听见,低头跟在小曼和王锦花身后。 小曼也听见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那妇女和男社员一眼,说道:“我爸剃头的手艺是在部队学的,不过他可不会随便给人剃头,这个村就沈知青有这福气。” 说完,她傲娇地仰起头,拉着王锦花继续往前走。 那妇女和男社员觉得自己自讨没趣,便不再言语,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小曼冲着他们的背影,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回头对沈卫东说:“小沈,以后跟他们说话不用客气。这些人就喜欢没事找事,你就大大方方地说去我们家怎么了,谁爱说啥就让他们说去。你都不在乎了,他们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王锦花也附和道:“小曼姐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接着,她就把上次沈卫东从小曼家回知青点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小曼再次回头,看着沈卫东,有些生气地说:“小沈,你也是个男人,能不能别总那么唯唯诺诺的?就你这样,以后哪个姑娘敢嫁给你?要学会有点担当行不行啊!” 沈卫东觉得自己被小曼教训了一顿,但仔细想想,她说的确实有道理。自己这种处处小心的性格确实该改改了。 路过赵老歪家门前时,看到很多下工的社员站在门前,抻着脖子等着看热闹。 原来,那个朝阳沟的妇女娘家人还在赵老歪家,逼着赵老歪娶他们女儿。沈卫东看着门口的社员,也起了看热闹的心思,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小曼拉着王锦花加快了脚步,回头对沈卫东说:“小沈,走路别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看人家热闹?行了,快走两步吧!” 沈卫东觉得今天小曼怎么总想管着他,但想想也对,自己干嘛要看别人的热闹呢? 于是赶紧快走了两步,跟上前面的她们。 到了小曼家,杨耀奎看到王锦花也来了,热情地招呼她进屋坐。 然后他让沈卫东在院里脱掉上衣,自己进屋去拿推子,准备在院子里给他剃头。 沈卫东听话地脱掉外衣,露出结实的上半身。 杨耀奎看了一眼,说道:“你这身板还行,不过你叔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比你壮实多了。” 他让沈卫东坐在凳子上,拿过一块白涤确良布围在身上,拿起推子,利落地在他头上推了起来。 说到杨耀奎剃头的手艺,还真不好评判,因为他给沈卫东剃的是光头。 剃光头也是没办法,因为伤口周围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虽然现在长出了头发茬,但不剃光的话,参差不齐的更难看,还不如剃光了重新长呢。 剃完头,杨耀奎喊小曼出来拿个盆帮沈卫东洗头。 小曼端着装了半盆水的脸盆走出来,看到光着上半身的沈卫东,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她把盆放在凳子上,又回屋拎着烧开的热水出来。 走到脸盆前,她把热水倒进盆里,用手试了试水温,说道:“可以了,你自己能洗吧?” 沈卫东点点头,走过去,弯腰开始洗头。 小曼在一旁递给他肥皂,洗完后又帮他换了盆水,让他再洗一遍。洗完后,递给他毛巾让他擦头。 随后,小曼开始收拾地上的头发。沈卫东穿好衣服,走过来伸手接过小曼手里的笤帚,让她回屋陪王锦花说话去。 沈卫东收拾好院子,进屋后,在明亮灯光下小曼才看清楚剃了光头的沈卫东,眼睛顿时一亮:“小沈,剃了头看着真精神,以后你就别留头发了,光头好看!”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头,他自己也觉得剃完头清爽多了。 王锦花看到收拾利落的沈卫东,眼前也是一亮,但看到一旁的小曼还盯着沈卫东没挪开眼睛,便笑了笑,似乎明白了小曼的心思。 沈卫东站在屋里,被两个姑娘盯着,感觉很不自在,便借故去帮杨叔做饭,转身去了外屋。 王锦花看着沈卫东离开,眼神里满是狡黠。小曼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脸上泛起红晕,低头轻声问王锦花:“你干嘛那么看着我?” 王锦花戏谑地说:“我怎么看着你了?哎!小曼姐,你脸怎么还红了呢?” “哎呀!讨厌啦,你可别乱说,你不觉得屋里头热吗?” 小曼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道。 王锦花不再逗她,笑嘻嘻地看着小曼,点点头,“嗯!屋里是挺热的。” 王锦花虽然承认屋里热,但屋里热不热小曼自己能不清楚吗?小曼伸手抓着王锦花的手,小声对她说:“王知青,我知道你看出来了,你就别笑话我了,记得,这是咱俩的秘密啊?” 王锦花被小曼逗笑了,说道:“小曼姐,这是你自己的秘密,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因为你要为我保守秘密。” 小曼认真地说。 王锦花觉得小曼挺有意思的,笑容又变得狡黠起来:“哎呀!行不行啊,我不会白让你保守秘密的,我家要是吃肉就找你过来吃好不好嘛?” 看着小曼央求的样子,王锦花点点头:“小曼姐,好了,俺知道了,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 随后,两人又嘻嘻哈哈地说起了悄悄话。 直到杨耀奎和沈卫东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屋,两人才停止了悄悄话,赶紧过来帮忙把饭菜放到桌上。 杨耀奎招呼沈卫东和王锦花快坐下,王锦花坐下来,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有肉炖豆角、一盘手撕肉,还有一盘苞米面锅贴。 王锦花不知道是什么肉,但她也没问,因为她看到肉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第28章 杨耀奎对沈卫东这个准女婿越来越满意了。 吃饭的时候,沈卫东没有等着杨耀奎倒酒,而是主动拿起酒瓶,先给杨耀奎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这次他喝了三杯,再想喝的时候,被小曼阻止了:“小沈,喝三杯就行了啊,自己的酒量不清楚吗?” 沈卫东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今天喝酒觉得还挺顺口的,喝了三杯都没觉得什么不适,还想再喝一杯。 但看到小曼不希望他再喝了,他讪讪地笑了笑,把酒杯放到一旁,不再喝了。 杨耀奎看到沈卫东这么听小曼的话,满意地笑了笑,自斟自饮起来。 他现在对沈卫东这个准女婿越来越满意了。 王锦花吃饭时话不多,因为她的嘴里一直有食物。 但她的小眼神却没闲着,目光在小曼父女身上来回飘,最后落在沈卫东脸上。 她觉得沈卫东怎么这么“傻”,杨耀奎父女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却一点都没察觉。 王锦花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也很愿意帮助别人,但沈卫东和小曼的事情她却帮不上忙,因为她自己也没处过对象啊! 她不想再看沈卫东的“傻样”,索性不再关心他的事,拿起筷子,一块接一块地夹起蘸着酱的肉往嘴里塞。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饭吃完了,她的小肚子被撑得圆滚滚的。 当她得知吃的是狼肉时,惊讶的并不是自己吃了狼肉这件事,而是发现狼肉竟然这么好吃。 杨耀奎很喜欢王锦花这个姑娘,她说话好听,还非常明事理,跟她谈论什么事情都能聊下去。 当沈卫东说起在火车上帮他打了不讲理的妇女时,杨耀奎更是不把王锦花当外人了,还让她想吃肉的时候就跟沈卫东过来吃,他们家从来不缺肉吃。 沈卫东知道杨耀奎总去山上打猎,但两次来吃肉都是新鲜的,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保存的,也不好意思问。 不过,王锦花却问出了这个问题。 杨耀奎听到后,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呵呵!这个我可不能说,是叔叔的秘密。总之你们知道有肉吃就行了。” 王锦花知道这是秘密,便不再追问。不过她爽快地答应,以后馋肉了就过来吃,没事也会过来找小曼玩。 吃完饭,小曼和王锦花一起把桌子收拾干净,刷完盘子碗后回到屋里。杨耀奎拿出了他的好茶,给每人泡了一茶缸。 四人坐在炕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当沈卫东说起赵老歪的事情时,杨耀奎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还对沈卫东和王锦花说道:“你们知青不算这个村的,其实我和小曼也不算。村里的事咱们知道就行,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可别学村里那些嘴碎的社员,有的没的乱说乱传。” 两人都点头说不会再去跟别人议论这件事了。 沈卫东和王锦花离开小曼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杨耀奎父女把二人送出院门口,嘱咐两人路上小心些。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杨耀奎才和女儿关上门回屋去了。 沈卫东和王锦花沿着村路往前走,月光洒在村路上,拉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两人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快走出村子,前面不远处的一棵老榆树,就是村口了。 绕过村口大队部,沿着小路向坡上走不远就是知青点了。 走上坡道时,沈卫东回头望了一眼村口,目光被老榆树杈上悬挂的某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东西在微风中轻轻悠荡着,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于是他让王锦花也看看老榆树上挂着的是什么。 王锦花定睛看了一会儿,也看不清楚,便说:“可能是谁家晾晒的东西,晚上忘了收回家吧。” 沈卫东觉得那应该只是晾晒的什么东西,但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还在琢磨着,想再仔细看看。 王锦花却等不及了,催促他别看了,赶紧回去吧,他只好转身,和她一起朝着知青点走去。 两人回到知青点,看到知青们都坐在炕上,有的聊天,有的学习。 看到他们回来,大家都围过来,好奇地问在杨耀奎家吃了什么好吃的。 王锦花笑着很神秘,还让知青们猜她今天吃了什么肉。 程志强看着王锦花,猜测道:“你们不会是吃狼肉了吧?” 沈卫东和王锦花当场被程志强的神猜测惊呆了。 惊呆过后,王锦花一脸不信地看着程志强:“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跟踪我们了吧?” “你们真吃狼肉了?” 程志强追问。 两人点点头。沈卫东见程志强没回答王锦花的问题,就再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程志强也神秘一笑:“你猜!” 吴琳在一旁插话道:“行了,猜什么猜,老奎叔在山上打死一头狼的事情谁不知道啊!” 说完,吴琳合上书本,问王锦花:“锦花,你们真吃狼肉了,狼肉好吃吗?” 王锦花点点头:“好吃啊!狼肉太香了,杨叔说比狗肉还香。” 几个知青都很好奇吃狼肉会是什么感觉,听王锦花说好吃,几人都摇头,都认为吃狼肉会反胃。 王锦花知道他们不会相信狼肉好吃,便不再跟他们辩解,转身出去回她们屋里拿盆准备洗漱。 沈卫东也想洗洗,准备一会上炕睡觉。秦勇看着沈卫东,好奇他理了个什么发型,因为他帽子下面剃得光溜溜的。秦勇就让沈卫东摘下帽子看看。 沈卫东笑了笑,伸手摘下帽子,还在光头上滑稽地摸了摸。 知青们对沈卫东的光头并没有太惊讶,只是被他摸头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晚上关灯睡觉时,几个男知青习惯在睡前说几句才能睡着。 今晚的话题不是赵老歪,而是沈卫东。 程志强先开口问起这个话题,他好奇沈卫东是怎么和小曼家相处得这么好的。 因为在棒槌沟大队,杨耀奎家极为特殊,尤其是漂亮的小曼,她是全大队男人都觊觎的对象。 沈卫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和杨叔家相处得这么好,尤其是和小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只能沉默。 程志强没有得到沈卫东的回答,便提起了小曼“嫁到通市”的事情,还补充说:“他也是听说的。” 小曼到底嫁没嫁过人,一直是沈卫东心里的疑问。 小曼否认过这件事,沈卫东选择相信她,所以他不愿意和程志强讨论这个问题,一说起这件事,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秦勇和何胜利不知道沈卫东的想法,还把林晓霞说沈卫东在火车上“耍流氓”的事情讲了一遍,让沈卫东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 沈卫东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他们会一直好奇下去,于是就把当时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最后解释道:“杨叔打了我,后来知道是误会我了,也看出我不是那种耍流氓的人。后来又知道我们在一个大队,觉得这都是缘分,我就和他相处得越来越好了。” 听完沈卫东的解释,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可好奇的了,便自觉地闭上嘴,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安静下来,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第29章 村口老榆树叉上吊死的妇女 秦勇躺在沈卫东身边已经发出了鼾声,但沈卫东却依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的脑海里满是小曼的身影和与她相处的点滴。 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小曼和她父亲对他特殊的好,尤其是杨耀奎毫不介意他和小曼单独相处。 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沈卫东,对别人的善意格外敏感。 然而,临行前三叔的那些话,却在他心里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墙。 这道墙阻碍了他对别人的信任。 在他看来,别人对他好,背后一定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如果不明朗,他就会本能地提防。 他隐隐约约知道,杨耀奎对他的好,多半是因为他的女儿小曼,但小曼对他的好,却让他感到迷茫。 沈卫东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小曼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她不是大队的社员,而是城里人。 而他,沈卫东,如今几乎是个孤儿,无依无靠。他不明白,小曼凭什么会对他这么好。 更让他纠结的是,小曼是否结过婚这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这根刺不拔出来,他就无法真正接受小曼对他的好。 他不想重蹈覆辙,找一个像他母亲那样的女人,所以他本能地抗拒小曼对他的示好。 尽管如此,沈卫东发现自己又总是忍不住想接近小曼,这种矛盾让他内心备受煎熬。 沈卫东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小曼的事情,只希望能尽快入睡。 就在他感到一丝困意时,闭着的眼睛却浮现出了一间他很久没有看到的小屋子。 困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又困惑的感觉。 这间小屋子和他以前看到的一样,四面墙,没有门窗,中间放着一个小木箱子。 唯一不同的是,墙上的黑板上出现了粉笔字迹:“时界便利店,开业筹备中……” 沈卫东默念了几遍黑板上的字,但他无法理解这些字的真正含义。 他能理解“店”是店铺,“时界”可能是店铺的名字,但“便利”是什么意思,他却想不明白。 这间小屋子总是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清楚这间屋子是真实存在的,只有他能看到。 至于这间屋子的意义,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正想着如何退出这间小屋子,眼前一恍惚,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知青点的屋子。 沈卫东似乎摸索出了一点规律。 他再次闭上眼睛,想着进入小屋子,眼前又是一恍惚,小屋子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反复进出几次,终于找到了更简单的出入方法:闭上眼睛,想着进去就能进去,想着出去就能出去。 他又尝试让屋内的木箱子出来,结果木箱子一下就出现在他胸口上,压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他赶紧想着让木箱回屋里去,箱子又回到了屋内原来的位置。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像是神话传说里的情节!兴奋的沈卫东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沈卫东是被秦勇叫醒的。他睁开眼睛,缓了许久才清醒过来。 看看窗外,天还没有完全亮,他估算自己可能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沈卫东知道,就算没睡醒,也得起来上工。 他穿上衣服,下炕简单洗漱了一下。 看着早饭,他一点胃口也没有,只喝了一碗玉米面子粥,就拿起镰刀跟着知青们上工去了。 走到知青点,往坡下没走多远,沈卫东就看到村口老榆树前围满了人。 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状态的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马上想起了昨晚看到树杈上的悬挂物,心里一紧: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出事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转头看向王锦花。 王锦花也正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因为他们两人都同时想起了昨晚看到树杈上悬挂的应该是一个人。 “不好,应该是昨晚有人上吊了。” 沈卫东喊出这句话,就加快脚步向坡下跑去。 知青们也都跟着快步往下走。 沈卫东跑到老榆树附近,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女人。 知青们紧跟着沈卫东来到老榆树前,听到围观的社员们在议论,地上躺着的女人就是跟赵老歪“搞破鞋”的朝阳沟大队的妇女。 社员们议论着妇女上吊自杀的原因,但都没有确凿的依据。 不过,大家都认为她的死绝对和赵老歪有关。 沈卫东终于见到了赵老歪——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的秃顶歪嘴男人。 他站在妇女的尸体旁边,一脸冤屈地跟余书记解释说,这个妇女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但余书记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还警告他最好现在什么都别说,等一会儿派出所的公安来了,有什么话再跟公安同志说去。 余书记看着周围越聚越多准备去上工的社员,低头跟身边的大队长说了句什么。 大队长点点头,转身对围观的社员大声说道:“大家伙也看到了,再看也是这么回事,都别看了,赶紧上工去吧!” 说完,他又点了几个组长的名字,让他们赶紧领着自己组里的人去地里干活。 几个组长听到大队长的吩咐,连忙召集组员。 大队长挤出人群,高声喊道:“广大社员同志们,抢秋收,夺高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社员同志们,我们要一鼓作气抢秋收,争取生产队里创一流!走,都去地里上工去!” 他话音刚落,一挥手,几个组长便带领着各自组员向山上地里走去。 去地里的路上,社员们还在议论着向阳沟大队妇女自杀的原因。 大家都说,昨晚朝阳沟大队妇女的娘家人是怎么逼迫赵老歪的。 赵老歪坚决不同意娶这个妇女,最后妇女的娘家人一生气就离开了,回了朝阳沟,把妇女留在了赵老歪家里。 晚上,妇女可能觉得赵老歪不要她了,原来的婆家也回不去了,娘家也不要她了,觉得自己没有活路了。 等到深夜,外面没有人的时候,她在赵老歪家找了根绳子,跟赵老歪说自己要回娘家。 狠心的赵老歪竟然放心地让她大半夜自己走夜路。 结果女人根本就不是回娘家,而是在村子里找地方上吊,最后找到了村口的老榆树,就在这棵树上吊死了。 第30章 向阳沟大队妇女上吊死亡事件 杏花婶子领着她小组的人到地头点人数的时候,知青们才知道今天少了朱长禄他家的老娘们。到了地里干活时,杏花婶子和几个妇女也都没了干活的心思,几个人坐在苞米地里,小声议论着赵老歪的事。 知青们在没有杏花婶子等妇女带动下,干活也提不起劲。他们都是年轻人,耳朵灵,杏花婶子她们说话声音再小,几人也都听明白了些大概。 “哎我说,昨晚你们听见朱长禄他家两口子吵架了吧?好像都动手了。” “听见了,吵得那么大声能听不见吗?朱嫂子去找赵老歪看过病,你说朱大哥能不怀疑他家老娘们让赵老歪睡了吗?” “哎!杏花,我可听说老朱家的没事就往赵老歪那跑,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过去,她跟赵老歪睡的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说了,干那事不用说去看病,找个由头去赵老歪那一撅腚的功夫就完事,回家老朱都不带察觉的。” “大花,你可别瞎扯了,你没听说赵老歪那方面特别厉害吗?” “刘嫂子,他怎么厉害了,你说说呗?” “我可是听俺家那口子说的啊,他说赵老歪干那事,刚干完了,一会儿就又行了,最多他能连着来七次呢。” “哎呀!你可真能扯,他驴呀,还能来七次,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真的,俺家那口子听赵老歪亲口说的,那还能作假?赵老歪还说他年轻那会儿,看到个年轻好看的女的就受不了,他那个玩意就……呵呵!你懂得,他怕人看见害臊,就赶紧蹲下来。是真的,不光是俺家老爷们听他说过这事,咱大队不少老爷们都听他说过!” “我还是不信,七次,那个老娘们能受得了啊?那还不得给干抽裆了?” “我也不信,可这是他自己说的呀。他四十多岁了不成家,还不缺女的,这你不觉得奇怪吗?” “也是哈,咱大队可就有不少妇女跟他睡过,老朱他家的那肯定是让他睡了。” “那是指定的了,今天她没来上工,昨晚应该是让老朱削得不轻。” “哎!等这事过了,问问朱嫂子,赵老歪是不是有那么厉害?” “大花,你是不是现在就惦记着想跟老歪来上七次呀?” “说什么呢,就我这小体格子,跟他来上七回,还不得散架了。你们要是想就去找他吧,我一定给你们保密。” “哎对了,还有个事,余书记他家儿媳妇可是第一个去找赵老歪看的,你说他家孙子是不是刘知青跟赵老歪的?” “大花,你虎啊,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咧咧,这些话你在心里想想就算了,可别说出去,你还想不想在大队待着了?” “哎呦!你看我这张嘴啊!行了,这事当我没说啊!你们可别出去乱传。” “行了,你把自己嘴管住就行了。” “你们就是乱说,余书记家孙子一看就是他们老余家的种,看脸盘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也是哈,可余书记家的傻儿子知道干那事吗?都傻成啥样了。” “是哈,野猪不是撞他那个地方了吗,他那地方你们说还能用了吗?” “行了,你们就别在这瞎操心了,能不能用孩子不也生出来了吗?” “也是哈,那孩子长得可不像赵老歪,就是老余家的种,这事还真不能瞎咧咧。” “哎,你说,余书记那傻儿子要是不行,你们想想,那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余书记的啊?” “老胡嫂子!你瞎咧咧什么,不要命了?” “哎呦!你看俺这张嘴,我是乱说的啊,真的,就是这么一想,嘴就秃噜出来了。” “行了啊!这事哪说哪了,都记住了,可千万别乱传出去?” “嗯呢!知道了杏花。” 杏花婶子她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个知青在一旁想不听都不行。 最后听到杏花婶子警告那些妇女时,知青们都赶紧低下头,假装一直都在干活。 杏花婶子还是不放心,知道知青肯定听到她们说话了。 她朝那几个妇女摆摆手,示意她们别再唠了,赶紧干活。 吩咐完后,她朝知青们走过来,说道:“你们几个知青刚才听到的话,都是婶子们瞎咧咧的,你们就当听个乐就行了,千万别出去乱说,这可是要人命的啊?” 知青们都使劲点头答应,保证不会出去乱说。 杏花婶子听完知青们的保证,还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干活去了。 一上午活儿都没干多少,到了下工时间,一个个都忙不迭地往村里跑,都想看看朝阳沟大队上吊死的妇女是怎么处理的。 知青们也一样好奇,都是一路快步走着。 走到村口时,老榆树下面已经没有人影了,地上躺着的朝阳沟大队妇女的尸体也不见了。 有的社员想去大队部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消息。 可大队部只有出纳小刘一个人,小刘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大队上的人都去了公社。 问他赵老歪呢,他说不知道,估计也是去公社了吧。 沈卫东回到知青点吃完饭,实在是困得不行,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下午到了上工时间,沈卫东被程志强叫醒,跟着知青们一起去了地里。到了地头,社员们早就到了,都站在地头上,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朝阳沟大队妇女上吊的事。 有社员得到了确切消息:赵老歪被公安派出所带走了,说不定要吃枪子。 那些找赵老歪看过病的妇女也都来上工了。 朝阳沟大队妇女上吊的事让她们的丈夫们都不敢再闹了,都怕自己家老婆也去上吊。 朱长禄家的老娘们也来了,她脸上有好几块青肿,干活时也是默不作声。 杏花婶子和另外几个妇女也不像上午那样说个不停了。 下午的活干得还挺多,到了下工时间,大家也不像中午那样急着回家了。 走在路上,都是几个人一帮,小声说着话。到了村口,知青们和村里的社员分开,向坡上的知青点走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知青们都没有再议论这件事。 吃完饭后,该学习的学习,没有书本的也都借老知青的来看,整个知青点里静悄悄的。 第31章 人参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朝阳沟大队妇女上吊死亡的事情一直是村里的热门话题,这个话题一直持续到秋收结束,还在继续。 农忙过后,知青和社员们都闲了下来,但赵老歪的事情还没有最终结论。 晌午太阳好的时候,闲着没事的社员们都会聚到村口的老榆树旁,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 知青们却忙得不可开交。冬天就要来了,在吴琳的带领下,女知青们开始腌酸菜,晒萝卜、茄子和辣椒干。 男知青们则在白杨的带领下,从队里借了一辆手推车,将分给知青点的苞米杆子从地里推回知青点。 他们还要抽时间去山上捡柴火,把入冬烧火取暖的东西备足。 忙完这些活后,白杨提议去山上捡蘑菇。 新来的知青们对进山很感兴趣,因为这些天勤快的社员们每天早出晚归地去山上,听说都弄回来不少山货。 白杨的提议得到了所有知青的赞同,于是全体知青跟着他连续几天早上去山里,天黑时满载而归。 冻蘑、榛蘑每人都捡了一大袋子,核桃、榛子也弄回来不少。 快到十月末了,天越来越冷,附近山上的山货也所剩无几,知青们都不再去山上。 只有沈卫东还是每天往山上跑。 通过这几天的进山经历,他发现自己的那个小屋子可以存储山货。 和知青们一起去有很多不便,看到知青们都不想去后,他便借口说在知青点闲着难受,去山里溜达溜达心情还能好一些。 知青们现在已经开始过上猫冬的日子了,没人愿意陪着沈卫东往山里跑,也没有人劝阻他,只有白杨嘱咐他一个人进山要小心一些。 于是,沈卫东就这样一个人早出晚归地去山里,每晚回来都能弄回一些山货。 沈卫东的小屋子里现在已经堆满了各种山货。 他学会了在小屋子里分类存放,榛子、核桃、各种鲜蘑菇、五味子、元枣子等都被整齐地堆放着。 今天,他打算往大山深处走走。 附近的山上已经没什么山货可捡了。 临走前的晚上,他把准备好的食物和水装进军挎包里。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沈卫东就早早起床,穿好衣服,没来得及洗漱,背上军挎包,出了知青点,朝着山上走去。 东北的深秋,清晨已经结霜了。沈卫东穿着秋衣秋裤,仍然冷得直打寒颤。 走进山林后,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他一路没有停留,一直朝着深山走去,走得很快。 到了中午,他已经翻过了一座山,走进了另一座大队社员们很少去的山林。 进入这片树林,漫山遍野都是高大挺拔的松树,它们遮天蔽日,将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 脚下是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绵软而有弹性,但走起路来却感觉格外费力。 置身于这片无尽森林之中,沈卫东感觉到的是静谧和满满的蓬勃生机。 他在这片森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累了便随意躺在绵软的松针上。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在身上,暖暖的,感觉好舒服。 这片森林的地面除了覆盖着暖黄色的松针,几乎没有什么灌木和倒在地上的枯木。 这里干净得让沈卫东到现在都一无所获。森林里并非没有山货,树上都是松子,但松子都长在高大的树木上。 沈卫东记得白杨说过,每年都会有进山采松子的社员从树上掉下来摔死或摔伤。 松树枝太脆,很容易踩断,所以白杨不让他们这些不经常上树采松子的人去冒这个险。 沈卫东更是不会上树采松子,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爬树。 沈卫东坐在地上,吃了块大饼子,又喝了口水。站起来后,他决定再往深山里走走。 他总不能走了这么远还空手回去。 沈卫东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越往森林深处走,树木越是高大挺拔,脚下的松针也越发厚实。 地面除了厚厚的松针,仍然没有任何低矮的灌木,他依然一无所获。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森林里的温度也开始下降。 情绪低落的沈卫东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他找了棵粗壮的树木,坐在树前,吃了块大饼子,喝了口水。 当他想站起来继续走的时候,他看到了裸露出地面的树根空隙中有一株异样的翠绿植物。 沈卫东起身走过去,弯下腰仔细观察这株植物。 它的叶片形状很独特,与周围的杂草截然不同。 五片小叶簇拥在一起,呈掌状分布,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脉络清晰可见。 这株植物约有半尺来高,笔直的茎干微微泛着淡紫色,透着一股别样的生机。 茎顶,一串圆润饱满的红籽沉甸甸地垂着。 “这不会是人参吧?” 沈卫东记得在小学自然常识课本上见过人参的图画,特别是那串红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就是人参啊!” 沈卫东此时真的激动了。 虽然他不知道人参的具体价值,但他知道人参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关于人参,他还听过人参娃娃的故事,人参绝对是个稀世珍宝。 他也听说过挖参的一些传说,知道挖参是很讲究方式方法的。 但他只是听说过,那些挖参的故事也只是有些印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挖。 而且,他身上只有镰刀和一个小铲子,听说挖人参时,一根须子都不能挖断。 看着这株半尺高的人参,沈卫东犯难了,他不知道怎么用手里的工具把它完整地挖出来。 他坐在旁边,端详着这株人参很久,想伸手用铲子挖一下试试,又怕挖断须子。 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他心里越来越焦虑。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能不能让小屋子直接把人参收进去呢? 他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他蹲下身,用手轻轻摸着人参的茎秆,心里想着把它收进小屋内。 他刚在心里想完,眼前的人参就开始从地里慢慢往上拔起。 沈卫东吓了一跳,赶紧拿开放在茎秆上的手,眼睛看着那根胡萝卜粗细的人参,连带着须子破土而出,漂浮在他眼前。 随即,眼前一花,人参消失了。 他赶紧闭上眼睛,进入小屋查看。人参果然平躺在小屋的地面上。 “啊!” 沈卫东高兴地大叫一声,从地上蹦跳起来。 第32章 沈卫东确信,自己在山里迷路了 沈卫东收起人参后,在附近又转了转,但没有再发现有人参。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泛黑。他心想得赶紧往回走了,不然天黑了,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回去。 沈卫东刚走了没多远,前方突然惊起了一群鸟。 “棒槌!棒槌……” 鸟儿在发出奇怪的叫声中,向高处飞去,但它们只在附近上空盘旋,不肯离去。 听着这奇怪的鸟叫声,看着在树木间盘旋的鸟,沈卫东的心又开始激动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群鸟是“棒槌鸟”。 他能通过鸟叫声辨认出来,而关于“棒槌鸟”的传说,在棒槌沟大队几乎是无人不知的。 棒槌就是人参,这是他来到棒槌沟大队后才知道的。 有“棒槌鸟”的地方,一定有人参。沈卫东赶紧走到刚才惊起“棒槌鸟”的地方,果然发现了十几株人参。 虽然这些人参都没有他收进小屋子里的那株大,但也是宝贝啊! 沈卫东已经有了收起人参的经验,很快把这十几株人参都收进了小屋。 他在小屋里清点了一下人参的数量,加上最先收进来的那株,一共十三株。 当他退出小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茂密的森林里光线很暗,沈卫东着急地往回走。 天已经黑透了,月光能照进森林的光线实在太微弱了,森林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没带手电,军挎里只有一盒火柴,没办法,他只能摸黑往前走。 沈卫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按着来时的方向走着。 他的记忆力很好,不觉得自己走的方向不对。 然而,他越走越累,肚子也开始饿了,但还是没有走出这片森林。 他拿出剩下的一块大饼子,一边走一边吃。大饼子吃完了,水壶里的水也喝光了。 眼前漆黑一片,没有尽头的树林,让沈卫东感到一丝绝望。 他现在确定,自己迷路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沈卫东感到又累又乏,看着自己走来走去,好像只是在这片林子里打转。 他彻底绝望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也不想走了,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 在这漆黑的森林里,四周寂静得异常。 虽然秋天的风很大,但在茂密的森林中,能感受到的只有偶尔微风吹过,树枝在头上发出“哗哗”的声响,让森林显得有些诡异。 沈卫东开始感到冷,也感到害怕了。 他心绪不宁地靠在树根上,蜷缩着坐着。 疲惫的身体和不断上涌的困意让他想闭上眼睛睡一觉,但他又不敢睡,因为在这偌大的森林里,只有他一个人。 深林里有狼、有野猪,还有熊瞎子,听说甚至还有东北虎。 他不敢睡觉,担心一旦睡着,如果有野兽靠近,他恐怕连逃跑都来不及。 沈卫东心里非常害怕,但不断席卷来的困意让他实在抵挡不住,不知不觉间,他还是睡着了。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凌晨。知青点男知青宿舍内,灯还亮着。 白杨和程志强没有睡觉,他们正在等沈卫东回来。 两人都是心绪不宁地翻着书,眼睛时不时地看向窗外。 “笃笃笃!”屋门传来敲门声,两人以为是沈卫东回来了。 程志强忙说:“小沈回来了,门没插,进来吧!” “是我,王锦花。白哥,能出来一趟吗?我在外屋。” “行!稍等啊!”白杨知道这时候女知青不方便进男知青宿舍,便急忙下炕,趿拉着鞋推门出去了。 王锦花看到白杨出来了,忙跟他说:“白哥,沈卫东这时候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啊?” 白杨看向王锦花,说道:“我也担心他出事,想着是不是去山上找找他呢。” 王锦花摇摇头,“不行,这么大的山,去哪儿找啊。” 白杨想想也是,沈卫东天不亮就走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片树林。 他看着王锦花,想问她有什么办法,但看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就没急着问。 王锦花低头想了想,抬头看着白杨说:“白哥,你陪我去趟杨叔家,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要是他能跟咱们一起进山就好了,他对山里很熟悉。” 白杨听后觉得杨耀奎要是能帮忙找沈卫东当然是最好的。 但他还是有些顾虑,想了想说:“这么晚了,人家应该都休息了,这时候去找他,他未必能答应咱们。” 王锦花笃定地说:“他肯定能答应咱们的,走吧,现在就去他家找他。” 白杨看到王锦花这么有把握,便点点头,进屋穿外衣去了。 王锦花也回屋穿上外衣,出来看到白杨和程志强已经穿上外衣在外屋等着她了。 三人出了知青点,快步往村里走去。 十几分钟后,三人来到杨耀奎家,王锦花上前敲门。 敲了几声,又喊了几声,屋里的灯亮了,杨耀奎披了件衣服打开屋门,问道:“谁在外面?” 王锦花连忙说:“杨叔,是我,王锦花!” 杨耀奎听到是王知青,连忙打开院门。 王锦花看到门开了,急忙把沈卫东进山到现在还没回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杨耀奎听完,表情变得非常严肃,看着几个知青说:“我回屋一趟,找小沈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回知青点等我的消息。” 白杨和程志强都要求跟杨耀奎一起进山。 杨耀奎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好吧,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回屋穿件衣服,准备些进山用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 没走几步,小曼披着衣服从屋里推门出来了。 她在屋里听到沈卫东进山到现在还没回来,着急地穿上衣服就出来了。 杨耀奎看着她说:“你在家等着,爸进山找他去。” 小曼焦急地拽着她爸的衣服央求道:“爸,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杨耀奎摇摇头,“听话,别添乱。”说完,他转身进屋去了。 小曼急得直跺脚。王锦花走进院里,拉着她安慰道:“小曼姐,你别着急,听杨叔的。” 小曼知道这时候不能任性,她去了也帮不上忙,但心里还是着急。 她相信她爸能找到沈卫东。 杨耀奎进屋没多久就出来了,他背了个兜子,还拿了把猎枪。 走到小曼和王锦花身边,对王锦花说:“王知青,你别回知青点了,留在我家陪小曼行不行?” 王锦花点点头:“可以,杨叔,你放心吧,我在这陪着小曼姐。” 杨耀奎笑了笑,转身招呼白杨和程志强一起走了。 第33章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沈卫东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衷心感谢羊城军区的肖乞为我这本书慷慨打赏! 您的打赏是我这本书收到的第一份支持,对我意义非凡,尤其是这本书还未上推荐时,您的鼓励如同一束光,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再次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您的支持是我坚持码字的最大动力。 这本书是一部慢节奏的年代文,我试图通过文字细腻地描绘出七十年代东北长白山农村的风土人情和那些有趣的往事。 虽然某些情节可能与那个年代的实际情况有所出入,毕竟那个年代已经久远,许多细节在网上难以找到详尽的资料,但我会尽最大努力去还原那个年代的氛围,让读这本书的朋友能置身于那个充满质朴和温情的岁月。 喜欢这本书的朋友,别忘了将它加入书架,也别忘了给它一个五星好评。 您的支持是我不断进步的动力! ————————————————————————正文阅读 倚靠在树根上睡着的沈卫东,没过多久就被冻醒了。 他裹了裹衣服,但仍然冷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如果再继续睡下去,树林里的低温可能会让他生病。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到地上,此时他感觉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沈卫东赶紧活动了几下身体,直到关节能够灵活活动,才开始用小铲子清理面前覆盖在地面上的松针,腾出一块空地。 接着,他拿出火柴,团起一堆干松针,用火柴点燃。 燃烧的松针微微卷曲,变黑,冒出一缕缕细细的青烟,同时散发出松脂特有的清香。 随着火焰的蔓延,松针迅速被点燃,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橙黄色的火焰在松针间跳跃、闪烁,将周围的黑暗照亮。 沈卫东终于感受到了夜晚森林里的温暖。 然而,松针燃烧得实在太快,他不得不停地把周围地上的松针用手捧到火焰堆里。 有了火焰带来的温暖,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灵活起来,甚至忙活出了满头大汗。 身体不再感到寒冷后,沈卫东也不再忙活着四处划拉松针了。 他倚靠在树干上,看着火堆渐渐燃灭。沈卫东明白,秋天的森林干燥,容易引发火灾。 既然身体已经不那么冷了,就让火自己慢慢熄灭吧。 森林里看不到月亮,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沈卫东又开始有了困意。 就在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的时候,寂静的森林里他听见了细微的声音,这声音好像正在靠近他。 沈卫东心一紧,赶紧睁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他的瞳孔突然放大了——一头健硕的野猪正在缓缓向他走近。 沈卫东回头看向野猪的瞬间,野猪突然暴起,向他冲撞过来。 慌乱中的沈卫东灵活地躲开了野猪的冲撞,绕到了树干的另一侧。 野猪没有撞到沈卫东,看到他躲到树的另一侧,便也灵活地转过去,继续朝着沈卫东冲撞。 沈卫东再次躲开野猪的冲撞,野猪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上。 堪堪躲过野猪冲撞的沈卫东,快速转回他刚才依靠的树干,伸手抄起放在地上的镰刀,快步跑到还没燃灭的火堆另一侧的树干后。 野猪晃了晃脑袋,显然是被撞得有些发懵,但很快,它便缓过神来,转来转去的四处寻找沈卫东。 惊慌过后的沈卫东此时冷静下来了,虽然还是害怕的要命,但他已经想到了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把这头野猪收进自己的小房子里。 野猪终于发现沈卫东躲藏的那棵树了,它晃晃脑袋,后腿一蹬,壮硕的躯体速度极快的想沈卫东方向冲撞过来。 这次它好像是变聪明了,冲到沈卫东藏身的树干前突然紧急停住,想绕过树干再去冲撞沈卫东。 沈卫东知道想要把这头野猪收进小屋子里,身体必须要跟它接触上,否则是不行的。 所以沈卫东必须近身跟他搏斗才有机会让他进入小房子内。 此时野猪已经快速绕到沈卫东这一侧了,他再次快速向着沈卫东冲撞,沈卫东在它跃起来就要撞上自己的时候,下意识的仰面向后倒去。 沈卫东脸贴着野猪肚皮仰倒在地,手里的镰刀划开了野猪肚皮,野猪的脑袋重重撞在树干上。 摔落下来的野猪身体重重地压在了沈卫东身上,他被压得差点昏厥过去。 沈卫东不再犹豫,野猪的身体随着他的意念一闪而过,瞬间消失了。 躺在地上的沈卫东被野猪压岔了气,身体一动,胸和两侧肋骨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最担心的是小房子里的人参会不会被野猪压坏,他必须赶紧进去看看。 他闭上眼睛,进入小房子里面。眼前的野猪并没有落地,而是漂浮在小房子的空中。 沈卫东仔细观察这头悬浮的野猪,它似乎还在昏迷中。 它肚子上被镰刀划开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了。 看来是小房子怕野猪弄脏了里面,所以让它漂浮着,这小房子还真是神奇。 沈卫东可不敢放心把一个活物留在里面,万一不小心放出来,自己又会陷入危险。 趁它还在昏迷状态,放出来后它会不会醒来,沈卫东不知道,但他必须冒这个险,因为他不想自己身体里带着一个活物。 想到这里,沈卫东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肋骨的疼痛,握紧手中的镰刀。 意念一动,眼前一花,野猪“扑通”一声仰面落在地上。沈卫东迅速扬起手中的镰刀,狠狠地扎进它的脖子里。 野猪发出了一声哀嚎,但它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沈卫东这回放心了,镰刀在它脖颈内翻转着,来回割着。 看着鲜血“咕咚咕咚”地往外冒,直到感觉它的颈动脉都被割断了,沈卫东才抽回镰刀。 野猪躺在地上,哀嚎声渐渐消失。 沈卫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吸顺畅后,肋骨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此时,天已经开始泛白了。沈卫东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用意念把野猪收进小房子内,然后起身,一步步朝着进来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天大亮,沈卫东才终于找到了走出这片树林的方向。 走出森林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估摸着时间应该是上午九点多钟了。 沈卫东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朝着回去的路上走去,耳边隐约传来了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是杨叔的声音,还有知青白杨和程志强。 他们三人似乎是在轮流呼唤他的名字。 沈卫东心中一暖,他知道他们是昨晚就进山来找自己的。 从棒槌沟大队走到这里,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他们还要边走边找,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呢。 经历了漫长的一夜,又突然听到熟悉的呼唤声,沈卫东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他带着哽咽,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杨叔!白杨!程志强!我在这里!” 沈卫东的回应很快被寻找他的三人听到,他们也立刻给出了回应。 沈卫东通过声音很快找到了远处正往他方向跑过来的三人。 看到他们,沈卫东高兴得直跳脚。 兴奋过后,沈卫东突然想起小房子里的野猪。 他觉得这头野猪应该现在就拿出来,回到大队就没法往外拿了。 他身上带着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想到这里,他赶紧用意念把野猪放在自己脚下,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三人过来。 第34章 回到“棒槌沟大队” 看到杨耀奎、白杨和程志强快跑到跟前时,沈卫东快步迎上去,看着三人,脸上满是笑容,眼中却含着泪水,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他大声喊道:“杨叔!白哥!程哥!” 杨耀奎看到眼前激动的沈卫东,猛地一步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声音有些哽咽:“小沈,看到你没事,叔就放心了!” 白杨和程志强也快步上前,各自伸手拍了拍沈卫东的后背。 白杨说道:“小沈,看到你没事,我们就都放心了。”程志强没有说话,但看到杨耀奎松开了抱着沈卫东的手后,他也感激地走上前,紧紧抱了抱他。 三人看到沈卫东,激动的心情和沈卫东此时是一样的。 他们在山里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一路上不停地喊着沈卫东的名字,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当听到沈卫东的回应时,三人激动地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一刻,他们都在心里欢呼:找到沈卫东了,他没事了! 沈卫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感动,只能不断重复地说道:“谢谢!”杨耀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谢了。 沈卫东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程志强先看到了沈卫东身上的血迹,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沈卫东摇摇头,然后跟他们讲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经历,除了没提人参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说了。 说完后,沈卫东领着三人回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 三人看到地上那具壮硕的野猪躯体,都惊讶地看着沈卫东。 沈卫东知道,他刚才讲述的与野猪搏斗的过程听起来有些离奇,但他坚持说是野猪撞在树上把他撞昏的,然后他用镰刀割了它的脖子。 野猪就摆在面前,他们没法不相信沈卫东讲述的经过。 “你真是太幸运了,这是捡了一条命啊!” 杨耀奎感叹道。 目测这头壮硕的野猪怎么也有三百多斤。 杨耀奎说,这么大的野猪个头很难碰到,但问题是该怎么弄回去呢?四人抬回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回去的路太远,抬着回去恐怕要走到天黑。 杨耀奎思虑了半天,决定就在这里把野猪肢解,然后分成四份带回去。三个知青都表示赞成。 肢解野猪,杨耀奎非常专业。 他招呼三人先把野猪抬到前面经过的那条小溪边。 四人各抓住野猪的一条腿,抬着走到小溪旁放下。 杨耀奎从背兜里拿出一把军刀,蹲在野猪跟前,用刀大致刮了刮野猪的毛。 刮得差不多后,他把刀插进沈卫东镰刀割开的口子,用力剖开野猪的肚子,清理出不要的内脏放到一旁。 接着,杨耀奎开始肢解野猪。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野猪分成几块,然后让沈卫东和程志强在附近找找干一些的龙须草,找到了就割一些拿过来。 没过多久,两人各抱着一大抱龙须草放到杨耀奎旁边。 杨耀奎拿起几根草拧在一起,很快就熟练地搓成了绳子。 他用龙须草搓成的绳子捆绑好分成四份的野猪肉,然后背到背上,准备往回走。 一路上,四人边走边聊。杨耀奎说,沈卫东进去的那片树林,不是老把头都不敢进去,那片林子叫“熊瞎子岭”。 没碰到熊瞎子已经算万幸了。 那林子里不但有熊瞎子,还有东北虎呢。 幸亏沈卫东点着火堆的时间不长,只引过来一头野猪。 要是引来熊瞎子或东北虎,想活命是不可能的。 在那片林子里,被熊瞎子弄死的老把头他都知道好几个了。 好在沈卫东是在这个月份进林子里的。十月末,熊瞎子都开始进入冬眠状态了。 东北虎没碰到是正常的,因为东北虎数量少,很难碰到。 四人回到棒槌沟大队时,天已经黑了。 杨耀奎带着沈卫东和其他两人直接去了知青点,因为他不想让村里社员看到他身上的野猪肉,打算等时间晚一些再往家走。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女儿小曼竟然在知青点等着他们回来。 当小曼看到沈卫东时,她没顾上她爸,直接跑到沈卫东跟前,抱住他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都快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呜呜呜……” 沈卫东没想到小曼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住他。 他心里虽然感到很温暖,但脸上表情却尴尬至极,张开的两只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杨耀奎。 杨耀奎在一旁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女儿拽开:“好了小曼,小沈这不是没事回来了吗?” 小曼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头不敢看她爸,她现在也觉得自己刚才抱沈卫东的举动太失态了。 沈卫东在知青们的目光注视下,虽然一开始有些尴尬,但心里感动过后,反而觉得美滋滋的。 他看着羞得不行的小曼,小声说道:“俺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俺,你看俺弄回来了什么?” 沈卫东说话声音虽然小,但知青们都听到了,他们都看向四人背上背着的肉,惊喜地想问是什么肉。 白杨告诉他们是沈卫东打死了一头野猪,他们背上背的是野猪肉。 接着,他招呼杨耀奎先进屋放下野猪肉再说话。 回到屋内,白杨把昨晚进山找沈卫东以及沈卫东在“黑瞎子岭”的惊险经历讲述了一遍。 知青们听后都很震惊,他们看向沈卫东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敬佩。 说完沈卫东在“黑瞎子岭”的惊险经历后,白杨就让吴琳和其他三个女知青赶紧准备晚饭,然后对杨耀奎说在知青点吃完再回去。 杨耀奎也没有客气,答应留下吃饭,还到外屋指点吴琳她们怎么处理野猪肉。 指点完后,他还亲自上手,把野猪肉处理得干干净净。 在杨耀奎的帮助下,吴琳做好了晚餐:一大盆炖得烂糊的野猪肉。 这顿饭让许久没吃过肉的知青们彻底解了馋,一大盆肉被吃得干干净净,才算吃完了晚饭。 杨耀奎带着小曼准备回家时,沈卫东说什么都要帮杨耀奎背着他的那份野猪肉,送他们回家。 杨耀奎看到沈卫东执意要送,也就不再坚持了。 三人离开知青点,边走边聊,一路走到了杨耀奎家。 杨耀奎让沈卫东在家坐会儿再回去,但沈卫东又累又困,摇头说要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 第35章 知青们肚子里没油水,肉吃多了闹肚子 第二天,沈卫东睡得很晚才起床,因为这段时间他不会再进山了。 昨晚其他知青好像都没睡好,秦勇、何胜利和刘长江三个新知青还在睡得正香,程志强也是刚刚睡醒,只有白杨起得早,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程志强睡眼惺忪地看着沈卫东,说道:“小沈,昨晚就你能睡着觉,我们这些人可都是折腾到天快亮才睡着的。” 沈卫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昨晚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就是都闹肚子,一个个轮流往厕所跑。” 沈卫东听程志强说大家都闹肚子,更是不解了:“都闹肚子,是吃坏东西了吗?不会呀,啊!是不是因为吃了野猪肉?” 程志强点点头:“是的,就是因为吃肉了,肚子受不了。” “啊!真是因为吃了野猪肉!也不能啊,肉是新鲜的,再说俺也吃了,俺怎么没事呢?” 程志强看着满脸疑惑的沈卫东,摇摇头说:“肉没问题,问题出在咱们的肚子上。咱们太久没吃过肉了,肚子里没有油水,突然吃这么多肉,不闹肚子才怪呢。” 沈卫东听程志强这么一解释,才恍然大悟。 他知道,肚子里长时间没有油水,猛地大吃一顿肉闹肚子是很正常的,这几乎是每个人都有过的经历,因为每年过年吃肉的时候都会这样。 沈卫东要不是前段时间在杨耀奎家吃过狼肉,他也会闹肚子的。 知道了闹肚子的原因后,沈卫东不再多问。 他穿好衣服,下炕洗漱,吃完饭后准备去杨耀奎家。 他要感谢杨耀奎带着白杨和程志强半夜进山找他,这是恩情,他不能总是接受别人的帮助,也要有所回报。 他小屋子里储存了十几株人参,他想拿出两株稍大一些的送给杨耀奎。 沈卫东到外屋洗漱时,看到做早饭的是王锦花。 王锦花告诉他,吴琳和林晓霞也是因为闹肚子,快天亮才睡着,只有她没事。 沈卫东知道她也是因为去杨耀奎家吃了狼肉,昨晚才没闹肚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王锦花吃的狼肉基本上都是瘦肉,可那晚回来,她也因为闹肚子去了两趟厕所。 沈卫东洗漱完,在锅台边吃完早饭,跟王锦花说要去杨叔家一趟。 说完,他回屋拿起军挎斜挎在身上,出了屋,走出了知青点。 在往山坡下走的时候,沈卫东用意念拿出两颗人参,用提前准备好的纸包起来,放进军挎内,然后高高兴兴地向山坡下走去。 经过大队部时,沈卫东看到白杨拿着几个信封走出大队部。 白杨抬头看到沈卫东,打招呼道:“小沈,你这是要去杨叔家吧?” 沈卫东回答:“是的,白哥,家里来信了?” 白杨点点头,接着从手里的几个信封中抽出一个递给沈卫东:“这是你的信。” “我的信?” 沈卫东忙接过信,看到信封上是自己的名字,再看地址,知道是三叔给他的回信。 他到这儿后就给三叔和大盛写信,告诉他们自己已经顺利到了下乡的大队,自己在这里挺好的。 大盛的信前两天就收到了,三叔的信今天才收到。 跟白杨分开后,沈卫东急不可耐地撕开信封,拿出信看了起来。 三叔在信里说了许多关心他的话,也嘱咐了他很多。 信的最后提到,他父亲不久前平反了,他也要离开龙城回京城了。 他暂时先不让沈卫东给他写信,等他回京城后会给沈卫东写信,告诉他新的地址,再让沈卫东给他回信。 沈卫东看完信,也为三叔感到由衷的高兴。 三叔的父亲曾被错误地批判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被下放到大西北。 当时只有十几岁的三叔,在京城四处碰壁,处处被人唾弃,实在无法再待下去,于是来到龙城,找到了沈卫东的父亲。 这一待,就是十多年。 这十多年来,三叔一直在默默等待父亲的平反,因为他始终坚信父亲是无辜的。 如今,他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看完信,沈卫东真想马上见到三叔,和他一起分享这份久违的喜讯。 沈卫东收起信,把信放进军挎里,心情愉悦地向杨耀奎家走去。 经过赵老歪家门前,看到他家大门紧锁着。 迎面走来的一个社员看到沈卫东,两人打完招呼后,他看着赵老歪家的大门,叹了一口气:“哎!赵老歪怕是要挨枪子喽!” 说完,他朝沈卫东笑了笑,背着手走了。 沈卫东摇了摇头,快步走到杨耀奎家。 沈卫东看到院门开着,又看到杨耀奎正在院里劈柴火,便径直走了进去。 杨耀奎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沈卫东来了,打了个招呼,让他先进屋坐着,自己干完活就进屋。 沈卫东从军挎里拿出用纸包着的人参,递到杨耀奎面前,笑呵呵地说:“杨叔,你看看这是不是人参,我在黑瞎子岭里挖的?” 杨耀奎放下斧子,拍拍手上的灰尘,接过来,打开纸包,看到真的是两株想小胡萝卜大小的人参,惊讶地看向沈卫东:“这是你前晚在黑瞎子岭挖的?” 沈卫东肯定地点点头。 杨耀奎又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招呼沈卫东也过来看看。 他用一只手指着人参的顶部,说道:“你看,这叫芦头,这一圈一圈的叫芦碗。但这株参的可不是芦碗了,圈太多了,就该叫堆花芦。这株参至少有三十年以上了。你再看这须子上的小疙瘩,这叫珍珠点,这也是能说明年限的。只是我也看不出这株参到底是多少年的,但能肯定不会少于三十年了。这已经算是宝贝了。” 沈卫东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她瞪着大眼睛看着父亲手里的人参,说道:“爸,这是从哪儿弄的野山参啊?” 杨耀奎听女儿这么问,便指着沈卫东说:“是小沈在山里挖的。” 说完,他把人参重新包好,递给沈卫东:“小沈,快收起来吧,找地方放好了。 这种山参可不是总能遇上的,别给人看啊,让人看了会惦记的。” 沈卫东没接,又用手推了回去:“杨叔,我拿来是送给你的,我留着有什么用?” 杨耀奎听说是送给自己的,赶紧又递过去:“送给我,不行,这太贵重了。这株参拿到药材公司,至少能给你一两千块钱。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两人推来推去好几个来回,小曼在一旁看着有些受不了了:“哎呀!你们俩来回让什么呀!爸,小沈给你的,你就收着呗?” 第36章 你跟我耍完流氓就不想负责了 小曼的话让两人不再推让了。 杨耀奎看着手里的人参,笑了笑说:“小沈,叔就收下了啊?” “杨叔,你对俺这么好,俺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这两株人参是俺的一点心意,你收下,俺心里就踏实了。” 小曼在一旁高兴地拉着她爸的胳膊,看了沈卫东一眼,又看向她爸:“爸,你对小沈好,小沈送你人参,这算不算知恩图报啊?” 杨耀奎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你爸知道小沈好,用不着总提醒爸爸。好了,你领小沈先进屋说话去,爸干完活就进屋。” 沈卫东走到柴火垛旁,拿起刚才杨耀奎放在这的斧子说:“杨叔,剩下的柴火俺来劈吧?” 说完也不管杨耀奎答应不答应,抡起斧子就干了起来。 杨耀奎拿着人参进屋了,小曼跟着她爸进屋,一会儿又抱着个小板凳出来了。 把板凳放在地上坐下后,双手托着腮,安静地看着沈卫东干活。 杨耀奎不一会儿也从屋里出来了,还换了件衣服,手里拿着用纸包裹着的人参。 走到沈卫东旁边,晃了晃手里的人参:“小沈,叔出去找老穆头,让他看看这两株人参年限。他是老把头,让他给掌掌眼。” 沈卫东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头上的汗:“行,杨叔,你去吧。” 杨耀奎拿着人参走出了院门。 小曼看她爸走了,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凑近沈卫东:“小沈,我昨天去你们知青点,那个叫林晓霞的女知青是不是相中你了?” 沈卫东拿起斧子正想干活,担心劈柴时柴火崩到小曼,正想让她往远点坐,听小曼说起林晓霞,不解地问:“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小曼用鼻子“哼”了一声:“她跟我说你坏话,说你家里人不喜欢你,说你在学校都没有同学跟你玩,还说你是窝囊废,还跟我说找对象不能找你这样的,你不像个男人。对了,我爸跟那两个知青不是去找你了吗,她说你就是个麻烦精,总给人添麻烦。我觉得她就是相中你了,怕你跟我处对象。” 沈卫东知道林晓霞是个什么人,看着小曼说:“她跟俺是同学,俺跟她都没说过几句话,她怎么会相中俺呢?她就是心眼太多了,看不得俺好。” 小曼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沈卫东狡黠地笑着:“呵呵!她就是相中你了,没相中你怎么会看不得你好呢?” “你别乱说,她相没相中俺,俺能不知道吗?俺俩在知青点都不说话,真的,俺不愿意理她,她也讨厌俺,不信你问王锦花?”小曼看沈卫东着急跟她解释,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可她还是想继续逗弄沈卫东:“你让我问王知青什么呀,人家怎么会知道你们俩的事呢,反正我就是觉得她相中你了。” 沈卫东不知道林晓霞还跟她说什么了,林晓霞是什么人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就没长好心眼。 他可不想让小曼误会他,他一定要跟小曼解释清楚:“哎!你可千万别误会俺,在火车上俺撞了你,杨叔打了俺,她都看到了,回去跟王锦花他们说俺跟你耍流氓,她要是相中俺了怎么会那么说俺呢?俺让你问王锦花,就是让她给俺作证。” 小曼又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沈卫东笑得更狡黠了:“哦,我明白了,你跟我耍流氓她生气了,再说,人家说的也没错呀,你那天不就是跟我耍流氓吗?” 沈卫东也听出小曼是在逗弄他了,可那天他真的不是耍流氓啊! “小曼姐,俺那天不是都跟你和杨叔说清楚了吗?你以后能不能别再说俺耍流氓啊?耍流氓这话多难听啊?” 沈卫东一直都没叫过小曼什么,跟她说话时都尽量避免称呼她什么,今天一着急,顺口学着王锦花,也叫出了小曼姐。 小曼听沈卫东叫她姐,心里可就不高兴了。 她生气地瞪着沈卫东:“小沈,你从来没叫过我姐,你是不是想提醒我我比你大,你跟我耍完流氓就不想负责了?” 沈卫东没想到自己顺口叫了一句小曼姐,她就生气了,还让自己负责。 那件事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还能让他怎么负责呀! 小曼看沈卫东不说话,就更生气了:“怎么了,是不是让我说中你心思了?哼,耍完流氓想不认账啊?” “俺,俺就学王锦花叫你小曼姐的,俺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俺以后不叫了还不行吗?” 小曼听沈卫东还在跟她狡辩,她生气地说:“小沈,我本来就比你大,叫姐也是应该的,我生气的不是你叫姐这件事!” 沈卫东有些弄不明白了,他看着小曼问道:“那你生我什么气啊,你能不能说明白啊?” 小曼生气地白了他一眼,大声说道:“我说的还不明白吗?你撞了我,你不该负责吗?” 沈卫东挠挠头,不解地看着小曼:“俺,俺就是撞了你一下,俺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俺也没说不认账啊,不是都跟你说了俺不是故意的了吗?” “什么,就撞了一下?是两下好不好!” 沈卫东还是不明白小曼生气的原因,一下和两下就那么重要吗? “是两下,俺刚才说错了。” 小曼看着沈卫东,就像看着一个傻子,非得让她把话说清楚吗? “小沈,你知不知道你撞我哪了?”说完她指指自己胸前鼓鼓的地方。 “这里是男人随便能碰的吗?你不会是还觉得自己是小孩子吧?我是女人,你还碰了我这里两次,你可是成年人,你说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那俺要怎么负责呀?” 沈卫东终于明白小曼生气的原因了。 他现在不是不能接受小曼对他的好,小曼结没结过婚他其实并不在意。 可是他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小曼的话。 小曼不知道沈卫东现在是什么心思。 她的话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还能让她怎么说呢?难道要自己直接说要跟他处对象吗?他就是看不上自己,自己年龄比他大,还跟人领过证…… 小曼想到这里,心里难受得不行。 她站起来,看都没看沈卫东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她低着头迈步走进屋里,此时她脸上满是泪水。 沈卫东看着突然离开的小曼,站在那里愣住了。 第37章 婚姻大事,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小曼进屋后,沈卫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他想不明白小曼为什么突然生气。 他又没说自己不负责,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负责。 沈卫东想进屋去看看小曼,再跟她道个歉。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他觉得小曼生气肯定是因为他。 然而,当他走到屋门前,听到小曼在屋里敲敲打打的声音,他吓得又退了回来。 他不敢现在去触小曼的霉头,还是先把院子里的活干完再说。 于是,他又拿起斧头,继续干了起来。 他把院子里的柴火都劈完了,又找出一些没劈的柴火板子,继续劈了起来。 小曼在屋里发完了一通脾气,看到沈卫东没有进来,气得走出屋。 看到沈卫东还在干活,她气得转身又回屋了。 沈卫东干活干得热火朝天,根本没察觉小曼出来过。 他把柴火全劈完了,又开始把劈好的柴火码成垛。 干完这些活,再把院子收拾干净后,他进屋拿盆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边洗手边往小曼屋里看了几眼。 看到小曼在屋里不出来,他知道小曼是不想搭理他。 洗完手后,他在身上擦了擦,就想跟小曼说一声,回知青点。 他话还没说出口,杨耀奎就笑呵呵地从外面走进院子,看到院子里的柴火已经劈好,墙边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他满意地点点头。 沈卫东也看到杨耀奎回来了,赶紧走出屋,说道:“杨叔回来了?” “呵呵!你这是才干完吧?走,咱进屋我跟你说说人参的事。” 杨耀奎拉着沈卫东往屋里走去。 小曼听到她爸回来了,推开屋门走了出来,看到沈卫东,她扭了扭脸,显得有些不高兴。 杨耀奎光顾着高兴,没留意女儿脸上的不快,拉着沈卫东进了他的屋,小曼也跟着进来了。 “小沈啊,你听没听说过人参有‘七两为参,八两为宝’的说法?这两株参每株都在八两以上,这可就是宝了。” 杨耀奎兴奋地说着。 沈卫东听后也很高兴,毕竟他送给杨叔的人参不是普通人参。 杨耀奎说完这些话后,一直在观察沈卫东的表情。 在他脸上看到的只有高兴,没有半点后悔,这让杨耀奎心里对这个准姑爷更加满意了。 杨耀奎接着说道:“老穆头也判断不出来这株参的年限,他说真正想要鉴定这株参的年限,要去省里找专家鉴定。” 沈卫东的脸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不过,这两株无法估算价值的人参,杨耀奎可不能据为己有。 他把人参包好,递给沈卫东:“小沈,这两株参叔不能收,太贵重了。” 沈卫东没有伸手接,他看着杨耀奎,摇摇头说:“杨叔,送给你了就是你的,值多少钱都是你的了。你就别跟我让来让去了,你要是再这样,可真就跟俺见外了。” 杨耀奎想了想,说道:“好吧,叔先帮你收着。这种参留着说不定哪天能用上。你把它放在知青点里也不行,让谁惦记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卫东也不想再劝杨耀奎留下人参,便点了点头:“行,杨叔,那就先放你这儿。你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用就行。” 杨耀奎也点点头,把人参放进柜子里,然后吩咐小曼出去烧壶水,他要跟沈卫东说会儿话。 小曼看到她爸光顾着高兴,到现在都没留意她满脸的不高兴,就气呼呼地去了外屋。 杨耀奎坐到炕上,让沈卫东也赶紧脱了鞋上炕坐着说话。 沈卫东坐到炕上,两人说了几句话,小曼拎着水壶气呼呼地进来了,放到地上,去柜子里拿出那包猴王茉莉花茶,又拿过两个茶缸子走回来放到桌上,整个过程都是摔摔打打的。 杨耀奎终于发现女儿的不对劲了,他看看对面坐着的沈卫东,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杨耀奎不清楚女儿跟沈卫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女儿把茶水倒完了,他才问女儿:“小曼,你这是跟谁生气呢?” 小曼看了沈卫东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屋。 杨耀奎看着女儿气呼呼地出去了,他知道这肯定又是沈卫东惹到她了。 沈卫东也知道自己该解释两句,他可不想让杨叔误会自己欺负他女儿。 “杨叔,小曼为什么生气我也不知道,就是在院里说了几句话,不知怎么就惹到她了。” 沈卫东有些困惑地说道。 杨耀奎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也了解沈卫东的性格。 女儿不欺负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沈卫东这么解释,他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女儿总想着让沈卫东明白她的心思,但沈卫东是个实在孩子,什么都不懂。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沈卫东挑明了说。 要是等着这个傻小子自己开窍,女儿还不知道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呢。 他看着沈卫东笑了笑,问道:“小沈啊,小曼对你的心思你没看出来吗?” 沈卫东没想到杨叔会突然问他看没看出来小曼的心思,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才意识到有些不妥,但杨叔已经明说了,他也不能装糊涂。 “那你是怎么想的?叔尊重你们年轻人自己的想法。” 杨耀奎接着问道。 沈卫东有些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确实是喜欢小曼的。 昨晚小曼当着那么多知青就上前抱住了他,这已经是再明白不过的事了。 自己怎么也要当着杨耀奎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红着脸,低头小声说:“杨叔,俺也喜欢她,就是俺这种情况,现在连个家都没有,俺怕配不上她。” 杨耀奎听到沈卫东的回答,高兴得“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什么配上配不上的,小曼相中你了,叔也觉得你这个小伙子不错,你自己也相中小曼,那就是般配了。别的不用乱想了,现在你就跟我的儿子一样了。” 沈卫东头低得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不过,他还是小声说道:“杨叔,俺,俺,那俺就……” “哎呀!挺大个小伙子,说话干什么吞吞吐吐的。婚姻大事,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你就说是行还是不行吧?”杨耀奎催促道。 沈卫东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出了“行!” 杨耀奎开心得笑声更大了。 第38章 小曼结婚这件事其实很复杂 杨耀奎开心地笑完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对沈卫东说道:“小沈,你同意了跟小曼的婚事,叔还有件事要跟你说。这件事是小曼的过往。你听完了,如果介意小曼的过去,今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叔还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对待。如果你不介意,叔要跟你说声谢谢!” 沈卫东知道杨叔要跟他说小曼曾经嫁过人的事情了。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杨耀奎。 杨耀奎无奈地笑了笑:“你介意小曼曾经结过婚吗?” 沈卫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微微一痛。 不过,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杨叔,俺听到过别人说小曼嫁过人的话,俺不介意。” 杨耀奎听到沈卫东爽快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又接着问道:“跟小曼结婚的那个男人死了,小曼现在是个寡妇,你介意吗?” 沈卫东听到那个男人死了,心里还暗暗松了口气,忙摇头说:“不介意。” 杨耀奎看着沈卫东,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小沈,叔谢谢你!” 沈卫东忙摆手:“杨叔,不用谢俺。俺相中小曼了,不介意她过去,那不是应该的吗?” 杨耀奎紧闭着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用力点点头,接着说道:“小沈,小曼结婚这件事其实很复杂。确切地说,她没跟那个男人结婚,只是领了结婚证。因为那个男的在结婚前一天,煤烟中毒死了。小曼其实还是个姑娘。” 沈卫东听到这里,心里的那根刺已经被拔出来了,他欣喜地看着杨耀奎,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杨耀奎接着讲了小曼结婚前前后后的事情。 半年前,杨耀奎带着小曼回通市,见到了跟他同在钢铁厂工作的战友梁青山。 梁青山是他的好友,看到小曼后,就张罗着要给小曼介绍对象。 那个小伙子是他姐家的孩子,也是钢铁厂的一个车间组长,条件不错,就是年龄稍大一些,比小曼大六岁。 杨耀奎考虑到自己家的成分,觉得不能再挑剔了。 他不想让小曼在农村嫁人,她毕竟是城市户口,不能让她在农村待一辈子。 小曼也到了嫁人的年龄,嫁给这个小伙子也算是让她离开农村最好的办法了。 所以,杨耀奎同意让小曼去相看。 那个小伙子相中了小曼,小曼对他也不算太满意,但杨耀奎跟小曼讲明了道理,小曼也想明白了,就同意了。 双方家长见面后,定下了结婚日期。 结婚前,杨耀奎送小曼去通市,两人办理完结婚登记手续,就等着结婚了。 杨耀奎在通市有房子,父女俩就住在自己家中,小曼出嫁那天也是婆家来家中迎亲。 然而,到了结婚那天,婆家却没有过来迎亲。 梁青山过来跟杨耀奎说,那小伙子昨晚睡在新房里,煤烟中毒死了。 杨耀奎当时心里别提多懊糟了,这都叫什么事啊,自己女儿还没出嫁就成寡妇了。 小曼跟她爸一样,也觉得特别懊恼。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就当小曼没嫁过人,第二天就领她回棒槌沟。 那家人却欺人太甚,竟然诬陷小曼克死了他家儿子,还要求小曼在他儿子出殡那天披麻戴孝。 他们家儿子的丧事过后,还要求小曼住到他们家里,让小曼代替他们儿子尽孝。 他们甚至声称,既然婚前已经登记,有没有婚礼,小曼都是他们家的人,没有他们家同意,小曼都不能改嫁。 这分明是在欺负杨耀奎成分不好,明摆着欺负他。 这些话都是杨耀奎的战友梁长青带过来的。 杨耀奎没法跟他的战友理论,但他想去找那家人说道说道。 他杨耀奎是上过战场、立过军功的人,他还真不信有人敢这么欺负他。 梁长青知道杨耀奎的脾气,要是真把他惹急了,他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于是,他先安抚住杨耀奎,说他回去跟他姐姐再商量个办法。 梁长青走后,杨耀奎在家里待不住,心情烦躁地在家属院里溜达。 曾经的邻居看到他,打个招呼就赶紧离开,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后来,他找到一个跟他有过往来、关系不错的邻居,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邻居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原因:钢铁厂家属院里没有不知道他杨耀奎女儿是个“克夫”的灾星。 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杨耀奎想也能想出来。 因为小曼结婚的事他没跟邻居们说过,他现在还是无产阶级批斗对象,没有邻居会去参加他女儿婚礼的。 小曼的婆家也不住在家属院内,现在能有这些谣传,显然是小曼那个婆家人干的事。 杨耀奎气得肺都快炸了,可想到他的战友梁长青还夹在中间,就暂时忍下了这口气,等着见到梁长青再说。 但他心里实在郁闷,走出家属院,去找他在派出所工作的另一个战友,想跟他喝喝酒,说说心里这些憋闷事。 杨耀奎在派出所的战友看到他来了,二话不说,两人就去了国营饭店,要了两盘小菜,喝了起来。 当杨耀奎把女儿结婚的事说给他战友听后,他战友听完,看着杨耀奎想了半天,然后问了小曼对象的名字,接着跟杨耀奎说出了更让他气愤的事。 原来,要跟小曼结婚的那个男的,当天晚上是跟一个女人睡在准备结婚用的新房里。 第二天接到报案,是他出警去的现场。 他看到一男一女赤裸着身子躺在一起,被煤烟熏死了。 那个女人是在街道办工作的离婚女人,跟小曼要结婚的对象在一起两年多了。 那个男的在第二天准备迎娶小曼的晚上,还要跟那个女人在新房里厮混,这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死亡的男女双方家属都不想把这件事传出去,因为这件事太有伤社会风化了。 梁长青找到杨耀奎这个派出所战友,因为他们都是战友,但他没跟派出所战友说他外甥结婚的对象是杨耀奎的女儿,所以他也帮忙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杨耀奎没想到梁长青也会这么对他,他真的是愤怒至极。 第39章 父女俩暴打小曼“婆家”一家人 从这一章开始,这本书正式进入推荐验证期啦!喜欢这本书的宝子们,看书的时候别忘了加书架哦,也别忘了给这本书五星好评,更要记得追更呀! 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坚持写作的最大动力!感谢每一位宝子们的支持与陪伴! ——以下正文—— 杨耀奎喝完酒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跟小曼说这件事,梁长青就过来了。 杨耀奎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打开门让他进屋,想听听他回去跟他姐商量出来什么办法。 梁长青过来说的办法是让小曼给他外甥披麻戴孝办完葬礼后,嫁给他姐的大儿子,也就是他大外甥,是一个死了老婆、三十多岁带孩子的男人。 他还劝杨耀奎,说小曼现在“克夫”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家属院,想找个好婆家是不可能了。 还有杨耀奎的成份问题,好小伙谁敢去娶杨耀奎的女儿? 他大外甥年龄大了些,工作还是不错的,正好两人一个死了丈夫,一个死了老婆,这不是挺般配的吗? 他话刚说完,愤怒的杨耀奎一拳就给他打了个满脸开花。 梁长青没想到杨耀奎会突然对他动手。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仰倒在地,失去了还手之力。 杨耀奎骑在他身上,像疯了一样,挥起拳头不停地击打他的脸。 他惨叫着,拼命挣扎,最后开始哀求,但杨耀奎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直到他昏厥过去,杨耀奎才停下手,喘着粗气看着他。 小曼在她爸打梁长青的那一刻,就已经推门出来了。 她看到这一幕,却没有出声制止父亲,因为她听到了梁长青说让她嫁给死去丈夫的大哥。 她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父亲打死这个坏人,大不了她陪父亲一起去坐牢。 杨耀奎站起来,回头看到女儿站在身后,只是对着女儿摇摇头,然后弯腰抓起昏过去的梁长青,往外面拖。 小曼不知道父亲想干什么,但她也没有问,只是走过去帮父亲一起拖梁长青。 拖到门外,往楼梯下拖的时候,梁长青醒了。 他拼命抓着楼梯扶手,哀求杨耀奎放过他,因为他太了解这个战友的性格了,他以为杨耀奎是想弄死他。 杨耀奎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薅住他的头发,对他说:“跟我去你姐家!不去,我现在就弄死你!” 梁长青真的害怕了,他知道杨耀奎说得出做得到。 他被杨耀奎跌跌撞撞地拖了一路,到了他姐家,杨耀奎敲开门,直接把梁长青扔进屋内,然后和小曼一起走了进去。 梁长青他姐家的人都在。 看到躺在地上的梁长青的惨状,第一个冲向杨耀奎的是他家大儿子。 杨耀奎还没动手,身后的女儿就抓起柜子上的暖瓶,狠狠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小曼在跟着父亲去梁长青他姐家的路上,杨耀奎就告诉她,她那个没结成婚的丈夫是跟一个女人死在新房里的。 她此时愤怒得只想跟着父亲去杀了那一家人,真是欺人太甚。 小曼看着倒在地上的他家大儿子,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脑袋上。 梁长青的姐姐和姐夫已经被吓得不行了,两人蜷缩在沙发上喊救命。 杨耀奎父女已经打红了眼,杨耀奎拽起梁长青的姐夫就是一顿暴打,小曼则抓着梁长青姐姐的头发,不知道扇了多少耳光,打得她手都肿起来了。 梁长青他姐家附近的邻居听到他家传来的阵阵惨叫声,纷纷推门出来,看到了这家人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景象。 然而,当他们看到杨耀奎父女如同凶神恶煞一般,都吓得不敢出声,只是远远地站着围观。 杨耀奎看到周围邻居都在围观,此时他心里的怒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拉住还在疯狂殴打梁长青姐姐的小曼,试图让她停下来。 但小曼似乎已经疯了一样,杨耀奎拉住她的手,她就用脚踹。杨耀奎无奈之下,只好紧紧抱住她,把她拖到门口。 随后,他回头冷冷地警告倒在地上的这一家人:“我女儿现在跟你们家没有一点关系了。你们全家要是不想死,还想找事,我就成全你们。”说完,他准备拉着女儿离开。 然而,小曼却让他爸等一下,她还有话说。她指着梁长青的姐姐,语气坚定地说:“你们家欺骗了我,这事还没完。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让你们家给弄成寡妇了。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不给我说法,我明天就去革委会告你们家这种败坏社会主义风气的资产阶级毒瘤,让国家法律惩治你们。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父女俩离开梁长青家时,不知是哪个邻居把派出所的公安找来了。 来的公安正是杨耀奎在派出所的战友。 他看到这一家人的惨状,摇摇头,对围观的邻居说是家庭矛盾,让他们别围观了。 然后他关上门,问梁长青是不是要追究杨耀奎上门殴打他们全家的责任。梁长青看向他姐。 他姐一脸狰狞地说:“告!我要让他们父女坐牢,还要让他们赔钱!” 杨耀奎的派出所战友看着她,问道:“你们确定要告他们?” 除了梁长青,他们家人都点头说:“是!” “好!你们一家人先跟我去派出所。到了派出所,我再让人去抓他们父女。这是家庭矛盾,一个巴掌拍不响,事出有因。怎么定罪我说了不算,还是交给革委会来断这种家庭官司吧。” 当这一家人听到“革委会”的名字,想到小曼说要去革委会告他们家,虽然他们家在市里有点能力,但杨耀奎虽然是成分不好,可他也是钢铁厂的领导。这么斗他,他都没事,还敢明目张胆地来他家打人,顿时就害怕了。 梁长青是知道杨耀奎底细的,他赶紧拉着他姐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当梁长青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讲明后,他们就知道这顿打是白挨了,杨耀奎父女不告他们,就算是走了大运了。 他们家儿子干了什么,他们又干了什么,这不就是资产阶级毒瘤吗?想到这些,梁长青赶紧跟战友说他们不告了,还求他去跟杨耀奎说情,就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们家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杨耀奎父女打了他们全家,也算出气了。 当晚,杨耀奎的派出所战友来到他们家,说了他们父女走后发生的事情。 杨耀奎这口气也出了,虽然小曼还是愤愤不平,但他还是答应了战友,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杨耀奎不是怕事,他现在也很难,无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这年头能把理讲通的地方不多,他的成分就像压在他身上的一块巨石。 要不是梁长青他姐那一家人欺人太甚,他不会这么冲动。 小曼也知道她爸心里的想法。 她当时说那些要去革委会告他们的话,也是想吓唬那一家人,让他们别想着告他们。 所以,她对他爸的决定没有意见。 第40章 小曼:我叫你东东行不行? 杨耀奎的战友离开后,他看着女儿,满心都是愧疚。他向女儿道歉,说不该随意决定她的婚姻,以后只会给女儿提建议,不再替她做主。他决定以后父女二人就安心在农村生活,再也不回通市了。 小曼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埋怨父亲的话。听到父亲向她道歉,她摇头哭着说:“爸,我没怪过你。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咱明天就回棒槌沟,我也不嫁人了,以后咱都不要再回通市了。” 那一晚,父女俩说了许多心里话,彼此敞开了心扉,解开了小曼心里的疙瘩。 第二天,杨耀奎原本打算带着小曼回棒槌沟。 然而,还没走出家门,厂里就派人来通知他去厂里一趟。厂领导听说他回来了,想找他谈话。 杨耀奎离开后,小曼觉得无聊,想去楼下走走。到了楼下,她发现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都很异样。 她走远了,还能感觉到那些邻居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甚至有几个邻居走过来,当面问她是不是真的在结婚头一天就死了丈夫。 小曼早就知道家属院里的人都在议论她是“克夫灾星”,这是昨晚她爸告诉她的。 但当她亲耳听到这些话时,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小曼强忍着泪水,没有理会那些邻居,快步离开了家属院。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在街上走了很久,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小曼才回家。一进家门,她就看到父亲已经回来了。 杨耀奎看到女儿心情低落,便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告诉她,厂领导找他谈话,是想告诉他现在政策宽松了,虽然还没有正式文件说明,但厂里已经允许他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工作。 然而,杨耀奎拒绝了。他现在只想带着女儿回棒槌沟,不想在市里多待一天。 当天下午已经没有回松江县的火车,只有晚上十点多钟有一趟车。 父女俩坐的那趟火车,正是之前遇到沈卫东的那趟车。 在火车上与沈卫东相遇,仿佛是上天的安排。 小曼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沈卫东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杨耀奎通过这段时间对沈卫东的观察,也觉得他确实很适合自己的女儿。 更让杨耀奎放心的是沈卫东的家庭状况。虽然他不想再替女儿决定婚姻,但他也不会放心让女儿再找一个家庭复杂且品性不佳的人。 沈卫东虽然有母亲,但他与母亲的隔阂,跟断亲没什么区别,他现在几乎等于是个孤儿。 小曼嫁给他,就相当于给杨耀奎找了个上门女婿,他和小曼实在是天作之合。 沈卫东今天已经当面跟杨耀奎说他相中小曼了,这件婚事就算成了。 只是不能太心急,让他们两人再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小伙子没有太大问题,明年就让他们成亲。 杨耀奎跟沈卫东说了很久,沈卫东一直耐心地听着。 小曼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都没察觉到。 直到杨耀奎让女儿给他们倒水,他才发现小曼就站在他身边。 小曼和沈卫东的关系现在算是定了下来,但她看到沈卫东还是羞涩不已,气得小曼伸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嘴里还嘟囔着:“你这人,就像林晓霞说的,真是个窝囊废。” 杨耀奎看到女儿开心了,也高兴地说:“出去给他们做顿好吃的,今天也算是我们家的大喜日子,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杨耀奎说完,下炕去了外屋。 小曼看着沈卫东,笑得满脸都像开满了鲜花。 “咱俩现在可是对象了,嘿嘿!以后叫你卫东还是东子?你以后就叫我小曼,不许加上姐啊?” 沈卫东心里美得也像开满了鲜花,抬头看了小曼一眼,又忙低下头:“小曼,你叫俺什么都行,只要你喜欢就行。” “行,我就叫你东子,东子叫起来顺口。” “嗯,你喜欢就好,在老家认识俺的都叫俺东子。” “啊!都叫你东子,不行,别人都叫可不行。哎!我叫你东东行不行?” 沈卫东连忙摇头:“还是叫俺东子吧,东东像是小孩子的名字。” 小曼看着沈卫东忸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咯咯咯!你以后就叫东东了,小孩子怎么了,我喜欢啊?” “你喜欢就行,不过要在没人的时候叫俺啊。” 沈卫东无奈道。 “咯咯咯!才不呢,怕啥呀!你是我对象,有什么怕人的,我就要在人多的时候叫你东东。” “你不嫌丢人,俺怕丢人啊。” 小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看沈卫东忸怩的样子:“东东,你以后能不能别再俺俺的,在东北就要学东北人说话好不好?” “嗯呢,俺以后一定好好学东北话。” “我刚说完你就又开始说俺,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不是,俺就是习惯了,俺以后能改的,你别急着让俺马上就改,俺……” “你还俺俺俺的没完了,你就是故意气我。” 小曼的两个小拳头不停地在沈卫东身上敲打着。 挨打的沈卫东心里却美滋滋的。 两人在屋里说些亲昵的话,还是要顾忌在外屋做饭的杨耀奎。 小曼看了眼外屋,小声跟沈卫东说:“东东,咱俩出去走走呗?” 沈卫东难为情地看了眼外屋。小曼摇摇头,小声说:“没事,我爸都同意咱俩处对象了,你还忸怩个啥?” 她跟沈卫东说完,跑到屋门口跟她爸说:“爸,你什么时候能做好饭?” 正在忙活做饭的杨耀奎听女儿问他,以为她是饿了,就说很快,要是饿了先找点别的吃点垫垫肚子。 小曼说:“爸,我不饿,我是想跟东子出去走走。” 杨耀奎一听是这么回事,就赶紧跟她挥挥手,让她领着沈卫东出去溜达,不用着急回来,他打算今天多做几个菜。 沈卫东听到杨耀奎的话,就下炕开始穿鞋。 小曼看沈卫东穿好鞋,伸手拉着他,跟她爸说了声:“爸,我们走了啊!” 沈卫东还想跟杨耀奎说句什么,被小曼用力一拽就给拽出了门。 第41章 领你出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俩正在搞对象 小曼拉着沈卫东走出家门,伸手就挎住了他的胳膊,笑嘻嘻地看着他问道:“东东,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不会是撞到我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上了吧?” 沈卫东被小曼挎住胳膊,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不是,要是撞你一下就喜欢你,那我不就是耍流氓了吗?” 小曼往沈卫东身上靠了靠,挎着他胳膊的手也用上了力气。 “还说不是!不是你为什么还要撞第二下?你就是在耍流氓,不对,你就是个小流氓!” “俺才不是流氓呢!是火车把我晃悠倒的。要说流氓,那也是火车,不是我。” “哎哟!你还学会狡辩了。火车它是人吗?它会说话吗?你别冤枉火车好不好?” 小曼边说边在沈卫东身上掐着。 沈卫东被掐得心里直痒痒,回头看着一脸笑意的小曼,忍不住问道:“小曼,你是不是因为俺撞了你那个地方,才想跟俺处对象的?” 小曼被沈卫东问得羞红了脸,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小声说道:“你是第一个碰我那个地方的男人,让你碰了,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说我不跟你处对象能行吗?” 沈卫东被小曼娇羞的样子和她呢喃的声音弄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异样,他痴痴地看着小曼说:“俺又没给你碰坏了,还让你爹打了一顿呢。俺知道,你跟俺处对象,就是相中俺了。” 小曼被他这一番傻乎乎的话羞得把头埋到了沈卫东怀里,小声嘟囔道:“你知道了还说,不许说,以后都不许说,听到了吗?” 沈卫东被小曼突然的亲热弄得不知所措,虽然他很喜欢小曼跟他亲热,但这是在村里呢,幸好没被人看到,不然他可真要难为情死了。 “哎呦!这不是小曼和沈知青吗?你们这是……没事,婶子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沈卫东和小曼两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分开了,尴尬又羞臊地看着说话的婶子。 沈卫东认识这婶子,是跟他们一组干活的大花婶子,他一脸忸怩地打招呼道:“是花婶子啊!吃饭了吗?” “呵呵呵!不干活了,大中午的吃什么饭,婶子没事,就是闲得出来溜达溜达。” 她还一脸“我知道你们在偷着搞对象”的表情不怀好意的笑看着沈卫东,沈卫东让她看的恨不得地上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 小曼尴尬过后,伸手又挎住沈卫东的胳膊,看着大花笑着说:“花婶子,沈知青现在是我对象,是经过我爸同意的,我俩才处对象的。我跟对象出来走走,就是让村里人知道我俩正在搞对象呢。” 小曼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是在跟沈卫东处对象,还把大花整得不好意思了,她忙说:“好,挺好的,你们般配,挺般配的。行了,你们接着溜达,婶子走了啊!” 说完笑了笑,转身走了。 看她走得还挺急切的,小曼看着她的背影跟沈卫东说:“大花婶子这是急着去跟那些大娘婶子们说咱俩处对象的事去了。咱大队就是这样,我领你出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俩正在搞对象,让她们随便说去。” 沈卫东现在也觉得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处对象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心态正在被小曼一点点改变着。 两人挎着胳膊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走到村口时,已经遇上了好几个社员了。 他们惊愕地看着亲密的两人,两人都很从容地跟他们打着招呼。 沈卫东的从容当然是小曼不停警告他别那么没出息,要大大方方地跟人说话打招呼。 走过村口,小曼说要去知青点,让知青们都知道他们现在处对象了。 沈卫东拗不过她,只好顺从地领着她去了知青点。 到了知青点,小曼挎在沈卫东胳膊上的手一刻都没放开。 知青们看着两人亲密的举止,不用说就都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沈卫东是尴尬加上羞臊,低着头不敢看知青们。小曼则不然,她大大方方地笑着看着知青们。 王锦花看到两人,笑嘻嘻地凑过来,紧盯着小曼挎在沈卫东胳膊上的手,问道:“二位同志,能说说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小曼看着周围的知青们,笑着说:“我们俩现在是对象关系,是我爸同意我们处对象的。” 王锦花听后,上前拉着小曼的另一只手,歪头看着两人,笑着说:“哈哈哈!我早就看出来了,还以为小沈傻乎乎的不懂我们漂亮的小曼姐心思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是不是离吃喜糖的日子也不算太远了?” 小曼被王锦花弄得脸红了,她娇嗔道:“王知青,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还早着呢。” 王锦花看着羞红了脸的小曼,笑着说:“呵呵!早着呢?我才不信呢。” “哎呀!”小曼终于松开了挎着沈卫东胳膊的手,伸手抓住王锦花,在她身上不停地敲打着。 刚解脱的沈卫东也被一旁的程志强拉过去,对他开始了问询。 知青们都很高兴看到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俩的关系一直是知青们背后议论的话题。 如今好像证实了一些人的猜测,看到两人真的在一起了,就好像看到了答案,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当然,也有不高兴的人,这个人就是林晓霞。 她一直瞧不起沈卫东,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是不想看到沈卫东的好。 当她知道沈卫东跟小曼处对象了,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看。 因为小曼的漂亮一直让她嫉妒,比她还漂亮的小曼竟然会跟她一直看不上的沈卫东处对象,这是她不能理解的,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林晓霞曾经向一起干活的婶子们打听过小曼的事情,得知小曼并非村里人,还听说小曼可能结过婚。 这些消息让林晓霞在小曼面前找到了一丝优越感。 她心里暗暗想,小曼再怎么漂亮,终究是个离过婚的女人,怎么也比不上自己。 然而,即便觉得结过婚的小曼不如自己,她仍然觉得沈卫东不该,也不配拥有小曼这种漂亮姑娘的喜欢。 在她看来,沈卫东就应该一直窝窝囊囊的活着。 第42章 男人可以不抽烟,但不能不喝酒 王锦花拉着小曼去了女知青宿舍,沈卫东也跟着其他知青回到男知青房间。 男知青们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程志强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几人都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程志强手里拿着一封信,晃了晃,高兴地说:“家里帮我申请推荐上大学的消息来了。家里来信说学校复审已经通过了。我可能要提前离开大队回家,过了年去学校参加文化测试和专业面试。要是通过了,我就不回来了,直接去上学了。” 几个知青都为他感到高兴。白杨想了想,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程志强笑呵呵地回答道:“元旦前吧。回去早了也没意思,还想跟你们多待上一阵子。” 白杨点点头,“好!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继续学习,不能懈怠啊!” 说完,他转头看着其他知青说:“程志强能上大学是他家里想的办法。你们要是家里有能力,明年可以去大队报名,但公社审批和县里审核很难通过,没人帮忙找关系是肯定不行的。不能推荐上大学,也不能放弃学习。我家里来信说,国家可能会重新恢复高考,只是什么时候还不知道,但我相信时间不会太久。只要我们时刻做好准备,我相信会有我们上大学的那一天。” 几人听后都点头表示赞同。 沈卫东跟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小曼过来找他回家,说她爸这个时间该做好饭了。 沈卫东跟知青们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就跟小曼离开了知青点。 两人走后,女知青们也来到男知青房间,得知程志强要去上大学的事,都为他感到高兴。 白杨又重复了刚才的话,鼓励他们不要气馁,坚持学习,时刻准备着国家恢复高考的那一天。 上大学一直是白杨的执念。他申请过两年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但知道这个名额的申请程序复杂,最终放弃了。 程志强的父母在苏省都是大学教师,他到棒槌沟大队的第二年开始申请推荐上大学,申请了两年才有了这次机会。其他知青家里可没有这种关系,所以他们只能羡慕。 当然,嫉妒也会有,但很多知青也只是瞬间的想法,只有林晓霞好像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沈卫东跟着小曼回到家里,杨耀奎已经做好饭了。 看到两人回来,他赶紧催促他们洗手吃饭。 两人洗完手,进屋看到炕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红烧肉!” 小曼看到桌上的一盘红烧肉,高兴地大叫起来。 杨耀奎笑呵呵地看着女儿说:“这你可要感谢小沈,是小沈打的那头野猪肉做的红烧肉。行了,赶紧上炕吃饭吧。” 说完,他去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和两个酒杯,走回来放到桌上,说道:“小沈,今天你可要多喝点。” 沈卫东刚想答应,小曼瞪了他一眼,他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讪讪地笑了笑,看着杨耀奎。 杨耀奎怜爱地看了女儿一眼,说:“你别总是想管着小沈,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 小曼看了她爸一眼,嘟囔道:“我没说不让他喝呀!就是提醒他不要多喝。” 杨耀奎不再理会女儿,上炕坐下,先给沈卫东倒上一杯酒:“小沈啊,不用全听小曼的。先慢点喝,觉得没事就多喝点。男人可以不抽烟,但不能不喝酒。来,咱爷俩先抿一口。” 说完,他端起酒杯,示意沈卫东一起喝。 小曼气鼓鼓地看着她爸,腮帮子鼓鼓的,因为她嘴里还含着一块红烧肉,显得更加鼓胀了。 吃饭的时候,杨耀奎又问了一些关于沈卫东家里的情况。 沈卫东告诉他自己还有一个远房三叔,说这些年三叔对他很是照顾。 临走前,他一直住在三叔那里,下乡的东西也都是三叔给置办的,三叔还把手里所有的钱都给了他。 杨耀奎对沈卫东的三叔很感兴趣,问了他很多问题。当他知道三叔是京城的,现在可能已经回京城了,就嘱咐沈卫东,要是接到三叔的来信,一定要把跟小曼的事情告诉他三叔。 杨耀奎说:“三叔对你有恩,千万别忘了人家。” 说完,他想了想,又说道:“小沈,叔有个想法。你三叔回京城,应该是需要疏通一些关系。你给叔的那两株山参,你寄给他一株吧,他或许用得上。” 沈卫东摇摇头:“杨叔,不用,你还是留着吧。三叔要是需要,俺再去山里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株呢。” 杨耀奎笑了笑:“呵呵!还几株,你可真敢想。这两株就是百年难遇的,老穆头跑了这么多年山都没遇到过。这么办吧,我留一株,给你三叔寄去一株。” 沈卫东虽然小房子里还有,但他没法跟杨耀奎说,就只好说:“那好吧,等三叔来信,我俺回信时问问他。” 杨耀奎听后,想了想,说道:“小沈,你跟小曼的关系已经确定了,你们先好好相处,等明年你们就结婚。结了婚,在大队你也算有家了。你看叔给你们这么打算行吗?” 小曼听她爸这么说,脸羞得通红,低着头不说话。 沈卫东倒没害羞,他觉得关系确定了,就应该结婚,他也想有个家。他点点头,说道:“杨叔,俺听你的。” 杨耀奎接着问:“不用跟你娘说一声吗?” 沈卫东摇摇头:“不用,俺走的时候都已经跟她说明白了,她不再是俺娘了。” 杨耀奎想了想,说:“小沈啊,你娘那么做确实挺伤你心的,可她毕竟是你娘。不跟她说也行,但你不能说她不是你娘了。事是那么回事,但不能说出来,知道吗?” 沈卫东点点头,他现在对他娘心里也是很矛盾的。 杨耀奎看到沈卫东情绪有些低落,端起酒杯说:“小沈,来,喝了这杯酒。”沈卫东现在喝酒喝得越来越顺口了,端起杯子跟杨耀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喝完酒,吃了块肉,杨耀奎放下筷子,说道:“小沈,以后我就叫你卫东吧。叔现在就拿你当自己孩子了。吃完饭,让小曼领你去她爷奶那坐坐,让她爷奶也看看你。” 沈卫东看看小曼,小曼朝他点点头。 沈卫东转过脸对杨耀奎说:“好的,杨叔。” 第43章 嫁给余书记家傻儿子的知青刘春莲自杀了 杨耀奎今天特别高兴,酒喝得不算多,但话却说得很多。小曼忍不住抢下他手里的酒杯,放到沈卫东面前,嗔怪道:“爸,你今天喝酒怎么这么多话,一句话翻来覆去,没完没了的,烦不烦啊?” 杨耀奎被女儿训斥,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儿和沈卫东,说:“爸没喝多,爸今天不是高兴吗?”说到这里,他看向沈卫东,“卫东,小曼不高兴了,叔不喝了,你替叔把酒喝了吧?” 沈卫东点点头,端起杨耀奎的那杯酒,仰头喝了进去。 杨耀奎看着沈卫东喝完酒,笑呵呵地说:“卫东,叔没看错你,行,呵呵!等年后你跟小曼成亲了,我领你们回通市,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看我杨耀奎的女婿,也让他们知道我女儿能克死的都是王八蛋!” “爸,你乱说什么,我才不去通市呢,以后都不去。” 小曼有些不高兴地说。 沈卫东知道杨叔在通市受的憋屈,他今天不是喝多了,他就是高兴,看到小曼和自己在一起,他打心眼里高兴。 杨耀奎是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仅仅因为家里成分不好,在通市处处遭人冷眼。 更可气的是,他战友梁长青和他姐一家竟然不长眼,想欺负他们父女。 沈卫东也很是生气,打他们一顿都觉得不解恨。 他看着杨耀奎说:“杨叔,行,到时候俺跟你回去。不为别的,就让那些人看看俺活得好好的。能被克死的,都是干了缺德事的王八蛋。他们死,是老天爷的惩罚,跟小曼有什么关系。” 杨耀奎觉得沈卫东理解他的心情,说什么都要再跟沈卫东喝一杯。 小曼没有反对,因为刚才沈卫东的一番话感动了她。 她想起那些不给自己积口德的邻居就生气,心想,跟沈卫东结婚后一定要回通市,让他们知道,能被她克死的都是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吃完饭,外面天还没黑。 这时候的农村家家都吃两顿饭,所以这个时间每家都应该吃完晚饭了。 沈卫东和小曼走出家门,去了离小曼家不远的她爷奶家。 小曼的太爷爷是清朝时候来东北做生意的,挣到钱后在江岔县买地盖房,雇佣了几个佃户帮着干活。 到了小曼爷爷这一辈时,受战争的影响,东北的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治安恶化,许多外省老乡生活变得十分艰难,一些人甚至被迫返回关内。 小曼爷爷也因此变卖家产,全家搬到了深山里的棒槌沟落户。 在棒槌沟,虽然还算富裕户,但也只是从事耕种的农民了。 建国后,小曼她爸响应国家征兵政策,十七岁参军,十八岁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 小曼爷爷家也成了光荣军属家庭。 但他们家曾经是江岔县当地的大户,还雇佣过佃户,这就是地主成份。 在政治运动最敏感的时期,每逢有批斗会,小曼爷爷都会被拉到台上,接受无产阶级的无情批斗。 直到杨耀奎领着小曼回到棒槌沟大队,小曼爷奶一家才过上平静的生活。 杨耀奎是战斗英雄,这是在棒槌沟大队不争的事实。 虽然他有成分问题,但革委会也不愿意去触他的霉头。 他不是公社社员,只是因成分问题停职回到棒槌沟。 通市都没有批斗他,回棒槌沟,算是回家乡修养。 杨耀奎现在住的房子是公社授意大队出资建造的。 回到棒槌沟后,他一直和女儿在这里低调生活,从不参与大队里的任何事务。 大队和公社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他也从不推辞。 因此,他们家在棒槌沟大队成为了一户极为特殊的人家。 小曼的爷爷奶奶都是朴实的庄户老人,看到沈卫东,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老两口不停地问这问那。 小曼的两个叔叔和一个姑姑听说小曼领着对象来了,也都过来凑热闹。 他们都见过沈卫东,也听说过他和小曼的一些事,只是没想到听说的事都是真的。 离开小曼爷爷奶奶家后,沈卫东把小曼送回家。 看到杨耀奎已经睡下了,他和小曼说了会儿话,才回知青点。 接下来的几天,沈卫东白天都在杨耀奎家里,晚上回知青点。 知青点里发生的一些事情,都是他回来睡觉前,躺在炕上听知青们说的。 那个嫁给余书记傻儿子的知青刘春莲,上午抱着孩子来知青点了。 她过来的时候情绪很低落,在女知青宿舍里跟吴琳不知道说了什么。 走的时候,她跟谁都没打招呼。吴琳把她送走回来后,心情也很不好。 别人问她刘春莲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她只是敷衍道:“没事,就是过来找我说说话。” 说完就回屋了。 这一天,她都没说几句话。 晚上的饭是王锦花做的,她吃完饭就又回屋了,晚上也没过来学习。 第二天,沈卫东去小曼家的路上,经过余书记家,看到他家门前站了很多社员。 沈卫东过去听到的是刘春莲昨晚喝农药自杀了。 沈卫东听到这个噩耗,忙跑回知青点,回到知青点就跟知青们说了这事。 吴琳听到时,呆愣地站着,脸上都是泪水。 白杨要组织知青去余书记家里看看,吴琳却摇头说:“不要去,让春莲好好走吧,我们不要去打扰她。这是她昨天临走时交代我的。你们不要问我她为什么要自杀,自杀的原因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会知道的。” 说完,她就转身回屋了。 知青们看着她走了,白杨摇摇头说:“咱们还是听吴琳的吧,没事就在知青点待着吧。” 沈卫东上午也没去杨耀奎家里,在知青点待到下午才去的杨耀奎家。 路过余书记家门前时,围观的社员已经没有了,他家门也关上了。 沈卫东虽然没有见过刘春莲,但她也曾是知青点的一名知青,难免有些情绪上的牵扯。 到了杨耀奎家里,他心情一直都不好。 杨耀奎和小曼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杨耀奎只是叹气,小曼却跟沈卫东说出了刘春莲自杀的原因。 第44章 知青刘春莲自杀原因 “余书记家的傻儿子不傻了!” 小曼在沈卫东耳边轻声说出了这句话。 沈卫东听后,立刻想起了老胡嫂子那句话:“那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余书记的啊?”他疑惑地看向小曼。 “别问我,你自己想吧。” 小曼不再多说。 沈卫东也已经想明白了。 他摇摇头,觉得这种事简直只有畜生才能干得出来。 小曼知道沈卫东也想到了原因,笑着说道:“东东,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别再去想了。刘知青也挺可怜的,这么死了也挺好的。她虽然是知青,可你也不认识她,就别再操心人家的事了。” 沈卫东想想小曼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在小曼家吃完晚饭回到知青点,知青点的气氛很沉闷。 白杨坐在炕上一页一页地翻着书,心思却根本不在书上。 程志强也是一样。 他们俩都和刘春莲一起生活过,都是正直心善的人,为死去的人哀伤是难免的。 何胜利、秦勇和刘长江也被这种气氛感染,都无心看书,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沈卫东洗漱完,上炕坐在炕梢。 何胜利凑过来,小声问他有没有在村里听说刘春莲自杀的事情。 沈卫东摇摇头,说他直接去了小曼家,不知道这事。 晚上睡觉时,程志强说他这两天就准备回苏省老家,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两天后的早晨,是刘春莲出殡的日子。 知青们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余书记家也没大张旗鼓地办这事。 接下来的两天,关于刘春莲死因的谣言传进了知青的耳朵里。 余书记家的傻儿子,傻病前几天突然好了。 虽然他从不出家门,连刘春莲出殡那天也没露面,但一些消息灵通的大队社员还是知道了。 刘春莲的死,就是因为她丈夫余强不傻了。 她生的孩子是余强他爸余书记的种。 她没法面对已经不傻的丈夫,所以选择了自杀。 余书记两口子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傻了,还不能人事,刘春莲一个人没法给他们家生出一个孙子。 为了不让老余家断后,余书记的老伴跟刘春莲提出了让她跟余书记生个孩子。 余书记的老伴身体不好,生下余强后就再没怀过孕。 这个主意是她跟余书记提出来的。 余书记看到年轻漂亮的儿媳妇,说不动心是假的。 老伴一怂恿,他也就点头同意了。 刘春莲总觉得自己是有愧余家的。 虽然这种事有悖人伦,但她还是无法拒绝自己婆婆的哀求,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余书记他们家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被外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就有了余书记老伴在村里到处说他们家到现在没孙子,不是她儿子的原因,儿子只是傻了,身体没毛病,是她儿媳妇有毛病。 然后找到赵老歪给刘春莲看病。 一个多月后,就传出来刘春莲怀孕的消息,赵老歪也因此出名了。 赵老歪因为搞破鞋致一名妇女死亡被派出所抓走,后来因为他的案情属于败坏社会风气,不但使一名妇女因此自杀,还牵扯到多名妇女的声誉,这已经引起了社会治安和道德败坏的双重问题,所以把他移交给了革委会处理。 到了革委会,赵老歪并没有说出给余书记儿媳妇看病的实情。 刘春莲自杀后,她的家人赶来余家,看到女儿惨死,又问不出原因,一气之下告到了公社革委会。 赵老歪再次被革委会提审。 当他知道余书记儿媳妇自杀了,他担心自己不说出实情,革委会一定会把这个罪名安到他头上。 因为他知道现在村里一定在议论刘春莲生的孩子是他的。 赵老歪虽然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但他能肯定孩子不是余书记的傻儿子的。 因为他没有给刘春莲看过病,也没有治疗不孕不育的本事。 说他治好了余书记儿媳妇不能生育的病,他自己都不信。 余书记的老伴不过是在他那里拿了几次说是给儿媳妇调理身体的中药。 那些话是余书记家自己说出来的,别人问赵老歪,他也没有否认。 谁不想出名呢?赵老歪还真就因此出名了。 他本来就是个性欲极强的单身男人,借此机会也就睡了几个过来找他看病的妇女。 但那些跟他睡觉的妇女都是自愿的,他没有强迫过任何一个。 赵老歪的如实交代,让热衷于批斗整人的革委会头头激动万分。 余书记很快就被他们请到了革委会。 余书记被革委会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每个社员的耳中。 一些好事的社员心里藏着很多关于余书记家的事,想说又不敢说,憋得难受。这时候,他们都无所顾忌地秃噜出来了。 能进革委会的人,出来还没事的几乎没有。这时候,谁都能断定余书记完了。 当然,背后还有觊觎书记职位的人在推波助澜。 这些传言社员们都知道了,革委会当然也会知道。革委会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逼问余书记了。 余书记受不了革委会的酷刑,承认了他儿媳妇生下的孩子是他的。 革委会怎么处理余书记还不知道,但棒槌沟大队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虽然有悖人伦,让人不齿,但社员们却觉得很有意思。 很快就有了添枝加叶的版本出现,让这个传言越来越有故事性。 棒槌沟大队也因此成了公社里知名度最高的大队,没有之一。 村口的那棵老榆树,时不时地半夜就有人过去烧纸,往树杈上挂红布条。 传说这棵老榆树已经上百年了。 朝阳沟大队的那个妇女为什么偏偏选择在那棵树上吊死?村里的歪脖树多得很,而且树都不高,上吊比老榆树方便多了。 原因吗?是那棵老榆树把她召唤过去的,她不想死都不行。 老榆树是不是真的神奇不知道,但它现在已经是棒槌沟大队的神树了。 有什么事,晚上过去烧点纸,跟它念叨念叨,只要心诚,它一定会保佑你实现愿望的。 沈卫东晚上睡觉时,睡在他身边的秦勇悄悄跟他说:“今晚他看到林晓霞一个人偷偷出去了,她现在刚回来,我好奇她出去要干什么,就远远的跟着她,你猜她干什么去了?” 沈卫东下意识的问他:“他干什么去了?” “她去村口老榆树下面烧纸去了。” 沈卫东:? 第45章 知青程志强明天就走了 沈卫东不想知道林晓霞为什么去村口老榆树下烧纸。 秦勇虽然好奇,但跟沈卫东说完没得到答案,也就无趣地睡着了。 沈卫东睡了一夜好觉,第二天醒来,白杨就通知大家吃完饭去大队部开会。 大队长刘万新现在暂时顶替书记职位,他有重要事情要开会宣布。 知青们吃完早饭,一起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门前已经站满了大队社员。 社员们聚在一起,除了议论余书记家的事,就是说看到村口老榆树下谁谁晚上去烧纸。 还有社员说昨晚就有人去烧纸了,现在树下还有一堆烧完的纸灰呢。 知青们在大队属于独立的一部分,社员们对他们知青点的生活充满好奇。 但知青们平时很少去村里,社员们也只是在上工时能跟他们接触,双方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两年,棒槌沟大队来的女知青都长得很好,特别是今年从鲁省来的这批知青中的林晓霞,是这些年来的女知青中最出挑的一个。 在地里干活时,很多婶子大娘们都没话找话地跟她打听家里情况,但林晓霞总是只是笑着不答,她们也就慢慢淡了心思。 沈卫东跟小曼处上对象后,村里没媳妇的小伙子们心思又活络起来。 老知青吴琳他们就不敢想了,因为大队里都知道这个姑娘的火爆脾气。 有往她身边凑的小伙子,她从不给好脸色,甚至还会被她骂一顿。 王锦花和林晓霞现在成了未婚社员们的目标。 看到知青们一过来,几个妇女社员就凑了过去,跟王锦花和林晓霞没话找话地聊着天。 林晓霞跟社员们一直都冷着一张脸,而王锦花跟谁都很热情。 只是当妇女们问到她婚事的话题时,她就会告诉她们,自己将来是要回老家找对象结婚的。 但妇女们可不会因为王锦花的直白而觉得自讨没趣,仍然在她们俩身边说着自己家儿子怎么好。 大队新书记刘万新从屋里出来了,他宣布了两件事。 他宣布的第一件事是,公社号召所有大队青壮年社员在落雪前去松江县修缮河渠。 抢修河渠是为了有效解决农田灌溉问题。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大队所有青壮年都要参加河渠修缮任务。 刘万新接着强调,修缮河渠任务艰巨,大家要齐心协力,争取早日完成。 他还说,公社那边会有一定的补贴,表现好的社员还有额外奖励。社员们听着,眼里都燃起了干劲。 事情说完后,他公布了两天后去县里修缮河渠的人员名单。 六个男知青都在名单内,而三个女知青不用去,留守在知青点内。 第二件事是,从明天上午开始发放粮食。 会后,社员们要到会计老王那里核实确认工分,粮食发放将按各家各户统计出来的工分进行。 散会后,知青们核实完工分,回到知青点。 程志强拉着白杨,让他陪自己去找刘书记,他明天就想回苏省老家去。 两人找到刘书记,说明情况后,刘书记很爽快地给程志强开了介绍信,还打电话到公社求人帮程志强订张火车票。 程志强一再向刘书记说谢谢,刘书记向他摆摆手,把他们两人送了出来。 回到知青点,程志强就跟大家说了明天要回老家的事。 白杨张罗着晚上给他做顿好饭,为他送行。 新来的知青们初到知青点时,都得到了程志强的帮助。 他明天就要走了,虽然大家都有些不舍,但他这是奔向更好的前程,大家都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沈卫东今天不能去杨耀奎家,他要在知青点帮着程志强收拾东西。 下午,小曼自己来知青点找他了。 小曼之所以急着找沈卫东,是因为她知道沈卫东后天就要去县里修缮河渠了,这一去可能要在县里待十多天。 她想这两天都要跟沈卫东在一起,所以就找过来了。 当她知道沈卫东没去她家的原因是因为程志强明天就要走了,她就没再缠着沈卫东,而是去找王锦花说了会儿话,准备告辞离开。 王锦花拉着她不让她走,程志强也说让她留下来吃饭。 吴琳也非常有诚意地邀请她留下来,说她现在也算是知青点的家属,怎么也要吃这顿为程志强送行的饭。 小曼看向沈卫东,沈卫东也说希望她留下来。 小曼觉得自己盛情难却,就高兴地留了下来。 张罗晚饭的活都是女知青们干的,小曼也主动伸手帮忙了。 让沈卫东没想到的是,小曼做饭的手艺也相当不错。 一开始,她是在一旁给吴琳打下手,后来自己独立做了一盘炒土豆丝。 当听到几个知青都夸奖她的时候,她竟然说自己还会做红烧肉。 小曼说自己喜欢吃红烧肉,只要家里有肉,爸爸都会给她做红烧肉吃。 每次做红烧肉时,她都馋得站在爸爸身边看他做,次数多了自然就学会了,只是没有她爸做得好吃。 知青点里的野猪肉都腌制成咸腊肉了,没法做红烧肉。 小曼想显摆自己的手艺,就拉着沈卫东去她家里拿块肉,再拿些白糖。 沈卫东跟着她回到家,杨耀奎知道原因后,让两人在屋里等会,他出去拿肉去。 杨耀奎出去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块冒着寒气的野猪肉进屋了。 沈卫东一直都很好奇杨耀奎是从哪儿拿出的鲜肉。 杨耀奎看着满脸疑问的沈卫东,笑着告诉他:“小曼没跟你说家里有个地窖吗?” 沈卫东知道大队里谁家都有地窖,连他们知青点都有。 但地窖只是为了冬天存储白菜和土豆的。 现在天虽然已经冷了,可也只是早晚温差大,野猪肉弄回来已经十多天了,不做成咸腊肉,放在哪儿都得坏。 听到杨耀奎问话,他看看小曼,小曼笑嘻嘻地说:“你别看我,这可是我们家的秘密,爸爸不发话我是不能说的。” 杨耀奎把肉递给沈卫东,笑着说:“我以为小曼能跟你说呢。你要是好奇,就跟我去地窖里看看,我的地窖可是冰窖。” 沈卫东真的很好奇,跟着杨耀奎去后院的地窖里,看到了地窖里放了一个用冰块做成的箱子。 冰块外面用厚棉被包裹着,掀开上盖,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沈卫东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是什么冰块,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化呢? 第46章 林晓霞哭喊着“程志强耍流氓” 杨耀奎没有再卖关子,他跟沈卫东说,这些冰块是他在一个阴面不见阳光的山洞里发现的。 山洞里全是这种常年不化的寒冰,冰质非常坚硬,除非温度极高,否则很难融化。 沈卫东看着这个在地下挖了几米深的阴冷地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他们知青点的地窖只挖了两米多深,上面搭着木杆,铺了一层苞米杆子,再压上一层土。 而杨耀奎家的地窖则是直接在地下挖出来的,所以才能保存冰块在里面不化。 杨耀奎说等沈卫东从县里回来,带他进山打猎,顺便带他去看看那个山洞。 他还叮嘱沈卫东,这件事别跟外人说。要是让大队上的人知道了,里面的冰就会被他们刨光了。 沈卫东当然不会跟别人说,这可是他们家的秘密。 沈卫东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杨家人了。 离开地窖后,沈卫东和小曼拿着肉和白糖离开了家,回到知青点。 当小曼做完红烧肉,为程志强送行的晚饭就开始了。 送行的晚饭当然少不了酒。白杨和程志强的箱子里都有酒。 新来的知青除了沈卫东喝过酒,其他人都没怎么喝过。 两瓶白酒几乎都被沈卫东、白杨和程志强喝光了。 为程志强送行,白杨很高兴,但他的高兴里夹杂着感慨。 他在棒槌沟待了五年了,看着一批批知青来来去去,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程志强要走了,他心里也有些不舍。 吴琳也喝了两杯酒,她是跟程志强先后几天来到棒槌沟大队的,已经三年了。 新知青成了老知青,失落和感慨虽然没有白杨多,但也是有的。不过,她也为程志强能上大学感到高兴。 程志强对知青点有着诸多不舍。 相处了三年,虽然时间不算长,但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山沟里共同生活,彼此都是依靠,感情就是在这种生活中培养出来的。 如今他有了前程,心里的高兴自不必说,但更多的是不舍。 新来的知青看着三个老知青,心里也有感慨。 因为他们到现在都还对各自的前程迷茫着。 在山沟里,他们的未来在哪里,谁都看不到,看到的只是山连着山,远处还是连绵不断的山。 沈卫东和小曼也陷入了这种即将分离时的伤感中。 不过,沈卫东很快从这种氛围中脱离出来。 他知道自己会跟小曼生活在这里,他对棒槌沟已经有了归属感。 但想到小曼不是这里的社员,将来两人是不是要去通市还不知道。 反正他没想过回龙城,虽然在龙城他还有份工作。 想到这些,他不知怎么的也有了些迷茫。 晚饭结束得很晚,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程志强和白杨都喝多了,沈卫东通过这段时间陪杨耀奎喝酒,酒量还真就练出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因为到现在他也没喝多过。 今天是喝得最多的一次,虽然感觉晕晕乎乎的,但头脑一直都很清醒。 沈卫东等小曼跟女知青收拾好桌子,刷完碗后,就跟小曼离开了知青点,送她回家。 往回走的路上,沈卫东喝了酒,兴奋地一直拉着小曼的手,嘴里不停地讲着他从小到大的事情。 小曼知道沈卫东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长大的,但听到他酒后说出的那些从未提起的委屈和心酸,小曼心疼得流下了眼泪。 她抱住沈卫东,说她一定会让他过上幸福的生活,再也不会让他受那种苦。 把小曼送回家后,沈卫东跟杨耀奎说了会儿话,就告辞回知青点了。 回到知青点,沈卫东感觉屋里知青们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程志强,蹲在墙根,把头埋在膝盖上,沈卫东进屋他都没抬头。这是咋回事啊? 沈卫东不解地想问问,但知青们都低着头默不作声。特别是白杨,脸上的表情看着都吓人。 沈卫东又看了看几人,安静的屋子里,他好像听到女宿舍里传出来不知道是谁的哭泣声。 沈卫东心里的疑问更多了。他转头看向倚靠在门边的秦勇,伸手拉了拉他,给他了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说话。 秦勇点点头,转身到外屋,接着推开外屋门出去了。 沈卫东跟在身后,经过女知青屋门时,他听到哭泣声像是林晓霞的。 他疑惑地看了屋门一眼,走出外屋门。秦勇向他招招手,转身向知青点院外走去。 沈卫东小跑了几步赶上去,走到院门外,秦勇才拉着沈卫东说出了他不在时发生的事情经过。 程志强喝多了,沈卫东走了不长时间,他和白杨就躺到炕上睡着了。 他们三个人没事也想早些睡觉,洗漱完上炕后,秦勇让他们俩先睡,他躺在被窝里看书,等着沈卫东回来关灯睡觉。 秦勇趴在被窝里看了一会儿书,程志强让尿憋醒了,起来下炕要去厕所。 秦勇问他有没有事,需不需要他陪着去。程志强摇头说不用,就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他出去没多长时间,院里就传来了林晓霞的大叫声,她叫喊的是“程志强耍流氓”。 秦勇赶紧下炕跑出去,吴琳和王锦花也跟着跑了出去。 他们听到声音是从厕所里发出来的,就都赶到厕所。 看到厕所里的一幕,两个女知青都赶紧把身子转过去,跑了出来。 虽然是夜晚,但今晚月光很亮,秦勇还是看清了眼前的情况:林晓霞哭喊着“程志强耍流氓”,双手不停地打程志强。程志强没有还手,任凭林晓霞打他,嘴里一直解释自己不是耍流氓。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裤子却是褪下来的,他的那个东西都露在外面了。 紧接着,白杨、刘长江、何胜利三人也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晓霞看到知青们都过来了,她才不叫喊了,双手捂着脸就从秦勇他们身边跑了出去。 秦勇和白杨三人都闻到了她身上的尿骚味,也看到她头上和身上都是湿漉漉的。 这时程志强才醒悟过来,赶紧提上了裤子。 他看到白杨,就解释说自己上厕所,不知道林晓霞在厕所里。 解开裤子尿出来的时候,才听到林晓霞的叫喊声。 她还伸手拽下了程志强的裤子,然后哭喊着说他耍流氓,双手不停地打他。 他真的没看到林晓霞在里面蹲着啊! 第47章 你没看出来她是想算计程志强吗? 几个知青听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杨也是一脸无奈。 知青们都相信程志强不是故意耍流氓,只是因为他喝多了酒,才闹出这样的误会。 可即便这是无心之举,但从表面上看,他确实是在林晓霞面前做出了极为不妥的行为。 这件事真的很难解释清楚。要是林晓霞揪着不放,告到大队,大队也管不了这种事。 知青毕竟不是普通社员,要是闹到公社,让革委会知道了,程志强怕是完了。 沈卫东总觉得这事太巧合了。 林晓霞在厕所里,就算没听到脚步声,也应该察觉到有人进来吧? 天虽然黑了,但有月光,而且今晚的月亮那么亮,按理说不该毫无察觉啊? 秦勇和沈卫东的想法一致,可又能怎么办呢? 程志强毕竟当着林晓霞的面撒了尿,还把尿撒到了她头上,这实在让人无从辩解,想帮程志强说话都找不到理由。 两人在院门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帮程志强。 程志强明天还要回苏省老家,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走得成吗? 知青里真正了解林晓霞的只有沈卫东。 别的知青可能都会被她的容貌迷惑,刘长江和何胜利没事还总爱找林晓霞说话,程志强也不例外。 林晓霞自从听说程志强得到了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后,吃饭时总要跟他说上几句话。 程志强去公社办事,她也会让他帮忙买点东西带回来。 程志强帮她买回东西,她给他钱,他还不要,两人这段时间相处得还挺融洽的。 这些事情都是刚才秦勇跟沈卫东说的。 沈卫东这段时间白天都在杨耀奎家里,只有晚上快睡觉时才回来,所以对知青点发生的一些小事他都不太清楚。 如果他知道林晓霞有意接近程志强,他一定会私下提醒程志强,让他小心别被林晓霞算计了。 三叔对林晓霞和她娘的评价就是太精于算计了,所以一直提醒沈卫东离她远一些。 沈卫东现在没有什么能让林晓霞算计的东西,她现在只是不想看到沈卫东好而已。 如果沈卫东有上大学的名额,今天被算计的可能就是他了。 沈卫东虽然了解林晓霞的为人,但他没有确凿的证据,说出来就是诋毁人家。要是林晓霞不讲理地去告他,沈卫东也害怕呀! 沈卫东和秦勇回到男知青宿舍,看到程志强还蹲在墙根,一言不发。白杨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外屋,敲了敲女知青宿舍的门,进去待了很长时间。 出来时,他低着头,回到房间,看着程志强说道:“志强,你晚回去两天吧。明天你跟林晓霞好好谈谈,想办法把事情压下来。她要是有什么要求,不过分的话你就答应她吧。” 程志强听到白杨的话,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白哥,你过去她跟你怎么说的?” “她什么都不说,就是哭。我只能拜托吴琳好好安抚住她,什么事情过了今晚再说吧。她现在情绪太激动了,跟她什么都谈不了。” 白杨无奈地说道。 程志强听完白杨这番话,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点头,答应明天先不走了。 沈卫东大概已经能猜到明天林晓霞会提什么要求了,但他不能说。 因为无论他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程志强这个大学怕是上不了了。 因为林晓霞想上大学,她算计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白杨看到程志强答应了明天不走,就让大家赶紧上炕睡觉。 现在时间已经快到下半夜了,明天早起,还要去大队部领粮。 女知青宿舍里,林晓霞一直在哭。 吴琳出去给她端过来一盆水,让她先把头洗洗。 她哭着摇头,拒绝了。 吴琳说了好多劝她的话,可她就是低着头哭,吴琳也实在没辙了,只能坐在旁边陪着她。 王锦花一直没说话,还躲着林晓霞远远的,因为她身上尿骚味太大了。 吴琳也是强忍着尿骚味,没办法,谁让她是女知青里的大姐呢。 吴琳出去查看男知青宿舍的灯已经熄灭,回到屋内,看到林晓霞还在低声抽泣,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炕边铺好被褥,准备睡觉。 王锦花见状,也麻利地铺好自己的被褥,躺下后转过身,不再理会林晓霞。 吴琳在躺下之前,又劝了林晓霞几句,但见她依然哭得梨花带雨,毫无反应,气得不再管她,把铺好的被褥拉到王锦花旁边,把炕头的位置留给了林晓霞。 随后,她躺下盖上被子,也侧过身,不再看她,准备睡觉。 林晓霞看到两人都不理她,默默地脱下鞋,关掉灯,坐到炕头上,倚着墙,直到天亮。 第二天,吴琳和王锦花醒来,发现林晓霞不见了。 她的被褥昨晚好像没动过,依然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墙边的箱子上。 吴琳心里一惊,心想林晓霞是不是想不开,半夜出去寻死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王锦花说了,王锦花却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吴姐,放心吧,她不会寻死的。要是我没猜错,她应该是去大队部或是刘书记家了。咱俩还是赶紧起来,让男知青把她找回来吧?” 吴琳疑惑地看着王锦花,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寻死?要是万一她真想不开呢?” 王锦花看着吴琳,嘲讽地“呵呵”了两声,说道:“吴姐,你没看出来她是想算计程志强吗?” 说完,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下炕推开门,走到男知青宿舍门前,敲了敲门。 白杨已经起来了,他下炕穿上鞋,推开门出来,看到是王锦花,便问她什么事。 王锦花把林晓霞出去的事情告诉了白杨。白杨一听,心急如焚,以为林晓霞是出去寻死了,正要往外跑,却被王锦花拉住了衣服。 “白哥,你先别急,她不会寻死的。她这个时间应该是去了刘书记家。你快去把她弄回来,别让她把事情闹大了。我跟你一起去,我猜的应该没错。” 白杨点了点头,说道:“行,听你的。等我进屋穿件衣服,出来咱俩就去。” 白杨进屋时,屋里睡觉的知青们都醒了。 听白杨说林晓霞大清早就出去了,大家都急得要命,连忙穿上衣服,准备跟着白杨一起去找。 但白杨阻止了他们,只让程志强一起,让其他知青留在知青点等消息。 第48章 老榆树上差点又要多一个吊死鬼 吴琳也跟着出来了,她坚持要一起去。白杨想了想,说道:“你还是留在知青点吧,人多了去刘书记家不好。我们三个过去就行。去了之后,我们要向刘书记说明情况。刘书记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他可能会帮着劝劝林晓霞的。” 吴琳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三人走出知青点,一路小跑着进了村里。 还没到刘书记家,就看到大花婶子家门前院子里站满了社员。 三人不明所以,停在大花婶子家门前,想找人问问是不是大花婶子家里出事了。 还没等他们开口,周围的社员们已经围了过来。 “白知青,你们是来找林知青的吧?” 一个社员上前拉着白杨问道。 白杨心里一沉,感觉有些不对劲,林晓霞不会出事吧? 他忙点点头,问道:“张大哥,是林知青出什么事了吗?” 这时,程志强听到社员问白杨的话,吓得几乎傻了。 他听到“林知青出事了”,心里猛地一揪。 “你们才想到林知青出事了?人差点就死了!要不是大花下半夜出来烧纸看到她,老榆树上又要多一个吊死鬼。” 一个大娘说道。 “什么?翠花大娘,你是说昨晚林知青要上吊?” 白杨惊得瞪大了眼睛。 “哎!可不咋地,现在还在屋里呢。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就哭,还求着大花他们让她去死。刘书记都来了,现在都在屋里头呢。” 大娘叹了口气。 程志强听完,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往大花婶子家院里冲。 社员们被吓了一跳,纷纷让开,看着他冲进了屋里。 白杨和王锦花也紧随其后,进了里屋,看到林晓霞蜷缩在炕上,把头埋在腿上,还在抽泣。 大花婶子和几个妇女在一旁劝她,但林晓霞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刘书记站在地上,看着林晓霞,语重心长地说:“林知青,你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知识青年,有什么困难是坚持不了的?受了什么委屈,你可以说出来,我可以为你做主。你可不能遇到困难就寻死觅活的。大队就是你的家,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呢?” 他刚想再说几句,看到三个知青进屋,便冲着白杨大声问道:“白知青,你来了正好!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林知青是怎么回事?谁问她都不说话,就知道哭。是不是你们知青里有人欺负她了?我告诉你,这可不行!人差点死了,你们知道吗?” 程志强听到刘书记的训斥,刚想上前说出实情,却被王锦花在身后拉住了。 王锦花担心程志强一进去就会把什么都说了,那他可就真被林晓霞算计死了。 让王锦花没想到的是,林晓霞这么狠,她现在甚至开始佩服起林晓霞来了。 但程志强看到林晓霞哭得那么委屈,他是个有担当的人。 虽然自己是无心之举,但确实给林晓霞带来了伤害。 他不能让林晓霞因为他的过失寻死,他要对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责,对林晓霞负责。 他推开王锦花拉着他衣服的手,走到炕前,对着抽噎的林晓霞说:“林晓霞,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是不嫌弃我,让我负责好吗?” 说完,他整个人已经走到炕前。 众人都惊异地看向程志强,刘书记也是如此。 但他随即用询问的眼光看向白杨,希望他能给出答案。 白杨看向刘书记,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晓霞,你说话呀!我承认都是我的错,可我真的是无心的。事情已经出了,你说让我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程志强急切地说。 林晓霞还是没有抬头,但听到程志强的话,哭得更厉害了。 “林晓霞,我求你了,你说句话,无论你说让我怎么办,我都答应你,行吗?”程志强几乎是在哀求。 林晓霞哭着摇头说:“俺没怨你,俺也知道不全是你的错,俺没事,你不要管俺。” “是我的错,林晓霞,都是我的错,求你了,你说让我怎么办吧。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让我对你负责好吗?” 程志强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林晓霞终于抬起头来,她双眼哭得红肿,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满脸都是泪水和泪痕,看着就让人心疼。 “程志强,俺……俺真的不用你负责,俺没事,你走吧!” 林晓霞声音沙哑,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刘书记在一旁再也忍不住了。 这几个知青说来说去,也没说到正题上。 什么“他要负责她不用”的,大清早社员来家里跟他说林知青要上吊,他吓得连忙从被窝里爬出来,穿上衣服就跑过来了。 他这个大队书记刚当上没两天,差点就让知青给弄没了。 他当个书记容易吗? 这时候他真的生气了,看着程志强大声责问:“程知青,你先给我冷静下来,好好跟我说这都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青这是想要干什么?这里是生产队,马上还要去县里出任务,你们知青这时候弄出这些事,是想拉生产队进步的后腿吗?” 程志强听到刘书记的责问,不敢再逼问林晓霞了,他胆怯地看向刘书记。 “你看我干什么?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我就送你们去公社,让公社给你们断官司!要寻死也去公社寻死,大队可受不了你们这么折腾!” 刘书记气得满脸通红。 程志强不敢再不说出实情了。 真把书记弄急眼了,把他们送去公社,他可真就像赵老歪一样,流氓罪可是要挨枪子的。 他无助地回头看了看白杨,白杨朝他点了点头,而王锦花却对着他直摇头,意思是让他不要说。 程志强明白王锦花的意思,他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但刘书记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要是真的不说,看刘书记这架势,一定会把他送到公社,让革委会把他当流氓抓起来。 程志强无奈之下,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昨晚在厕所里跟林晓霞发生误会的经过。 他一边说,刘书记一边打断他,让他把刚才说完的话再说得详细一些。 当程志强说到林晓霞在厕所里看到他进来,却没有发出提示声音的时候,林晓霞在一旁突然解释道:“俺……俺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俺看到他脱了裤子进来时就吓傻了,他对着俺头上撒尿,俺才惊醒过来,才大声喊叫的,俺……” 第49章 程志强:我求你了,你就答应让我负责行不行 “哎呀!程知青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对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头上撒尿,难怪林知青天不亮就跑到老榆树下上吊,要是我做姑娘那会,碰上这种事,我也不想活了!” “就是啊!这都叫什么事啊?这事谁摊上了能受得了啊?” “可不咋的,林知青这小姑娘到现在都没说程知青一句什么,想着就是自己一死百了。” “我说程志强,你这可真的得对人家林知青负责,你要是不负责,让人家小姑娘将来怎么嫁人啊?” “那还说啥了,程志强就是要对人家林知青负责,这要是不负责咱大队这些社员可不同意,这就是耍流氓,直接送他去派出所挨枪子去。” “是啊!程知青,你当着人家小姑娘面把裤子都脱了,往人家头上撒尿这事就算了,可你的那玩意都让林知青看见了,你要是不对她负责,可真就说不过去了,让我说,你挨枪子都是轻的?” “就是的!人家一个没嫁过人的姑娘看了你的那玩意,还尿了人家一头的尿,你不但要对林知青负责,还要对她好知道吗,你真的对不起人家,林知青要是同意让你负责了,你以后可要对林知青好?” “哎我说你们这帮老娘们怎么就给人家安排上了,大黑天的,林知青能看清程志强那玩意吗,别一个个的把话说得那么玄乎。” “我说二路子,你以为谁的那玩意都像你长那么小丁点的,就你,大白天脱了裤子都看不清,还黑天看呢,不会说话一边待着去!” “哎我说老王婆子,我那玩意你见过咋地,我跟你可没什么,不会是我在苞米地里撒尿让你偷看我了吧,怎么,看上你大兄弟我了?” “滚,就你那死德行,眼瞎了才看上你,你再瞎说,俺老爷们可真削你!” “嘎嘎嘎,二路子还真承认他那玩意小了,嘎嘎嘎,王嫂子,你还真看过啊,一会你家老王大哥过来了可真能削你?” “赖驴子,你给我闭上嘴。再埋汰我,我可就跟大家伙说说你那玩意大小了?” 屋里的这些社员一开始说的还像回事,说着说着就下道了。 刘书记越听越气,看着这些口无遮拦的社员们,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他们骂道:“你们都在这胡咧咧什么?大清早的,是不是都没事干了?没事是不是用不着我给你们找点事做?县里修河渠的任务可是人去得越多越好,一会都给你们报上名,都给我干活去!” 众社员看到书记火了,都闭上嘴不说话了。 “怎么都不说了是吧,不说就都给我滚出屋去,一会我处理完知青的事,一个个的找你们算账!” 刘书记话还没说完,屋里的社员就都一个个溜走了,只剩下几个知青,连大花婶子都去了外屋。 刘书记看着白杨和王锦花说道:“你们俩也出去吧,屋里就留程志强和林晓霞就行了。我在屋里跟他们两人好好谈谈,事出了就要想办法解决。我能解决的,就由我来解决。谁让我是大队书记呢。我要是解决不了,也不会硬撑着,打电话让公社过来人解决就是了。我这么说,你们是不是就放心了?好了,出去吧!” 两人一同点头,走出屋去。 刘书记看着他们出去后,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身看着两人说道:“你们的事我也弄清楚了,误会不误会就不要再提了。我也听出来程志强的意思,他知道自己错了,也想为自己犯下的错去弥补。现在我想听听林晓霞你是什么意见。如果你不用他负责,还能好好地回知青点待着,那是最好的了。你不用他负责,自己还想寻死,我也没办法管你们的事了。” 刘书记说到这里,看向林晓霞,“林晓霞,你把头抬起来,你说这是怎么办吧。程志强已经表过态了,你要还是这个态度,我就打电话让公社派出所来人把程志强带走,你赶紧给我表态!” “俺……俺,俺都说了,俺不用他负责,俺就是以后没脸待着了,俺也不知道怎么办。”林晓霞说完,又开始哭了起来。 “你……你,哎!你这跟没说不是一样吗?行,你就哭吧,我不管了!” 程志强一听刘书记说不管了,急得忙求林晓霞:“林晓霞,我求你了,你就答应让我负责行不行,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林晓霞看着程志强摇头说:“程志强,俺知道你是好心,可俺不能用这事逼你对俺负责,俺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俺就是觉得没脸见人,俺就是不想活了,求你让俺去死吧,俺跟书记说的明白的,俺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俺就是……” 刘书记听着林晓霞的话,心里堵得慌,这个林晓霞,怎么就这么拧呢?事情不是明摆着吗?她死了,程志强还能有好? 他看着林晓霞生气地说道:“林晓霞,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死我不拦着你,可你不能死在棒槌沟大队。要死你去公社死去,就别折腾村口那棵老榆树了行吗?我的姑奶奶!” “林晓霞,你就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了,书记都生气了,你就说怎么办吧。不行就像刘书记说的,让派出所把我带走枪毙行了吧?” 这时程志强也生气了,他也不想再求林晓霞了。不行就让派出所公安过来把他带走,大不了就挨枪子呗! 当然,他说的和想的都是一时冲动,因为林晓霞弄出这个样子,太折磨人了。 刘书记看两人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生气地看着两人说道:“行!你们都想好了,我成全你们,现在我就打电话去!” 他说完,真的就要开门出去。 程志强一听就傻眼了,他刚才说的可都是气话呀!可是他的气话都出口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拦下刘书记,他找不出理由不让刘书记出去打电话。 他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他不想去派出所,他真的怕挨枪子呀!他听说赵老歪就快被枪毙了,想到赵老歪的下场就想到自己,他求助地看向林晓霞,哀求道:“林晓霞,难道你宁可拉着我跟你一起死,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第50章 林晓霞和程志强两人现在是对象关系 林晓霞看到程志强真的害怕了,忙爬到炕边,双手抓着炕沿,大声说道:“刘书记,你别打电话,俺答应让程志强负责还不行吗?” 刘书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人,严肃地问:“你们真的都想好了?” 两人同时用力点了点头。 刘书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那好,我先出去,给你们点时间。你们俩在屋里再好好商量商量,别再今天一出明天又一出的。赶紧商量好,出来告诉我啊。”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志强看着林晓霞,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在踌躇时,林晓霞突然从炕上下来,光着脚扑到程志强身上,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肩上哭了起来。 “程志强,俺不逼你对俺负责,俺也不死了。俺刚才那么说,就怕你让公安抓走,俺不想你像赵老歪似的要挨枪子。俺……俺只是不想逼你对俺负责……” 程志强被林晓霞这一抱,瞬间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抱着,她身上的体温和胸前的柔软,让原本僵硬的他瞬间软化下来。 他不自觉地抬手抱住林晓霞,闻着她头发上和身上还没散去的尿骚味,心中却涌起一股温暖。 他在林晓霞耳边轻声说道:“林晓霞,我愿意对你负责。你跟我回去见我父母,让他们帮你想办法离开这里,好吗?” “俺都听你的。俺现在跟了你,就是你的人了,俺都听你安排。” 林晓霞羞涩地说完这些话,抱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院子里和院外的社员们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了。 就连平时从不参与大队里乱事的小曼和她爸,也站在院子里,听着社员们议论林晓霞因为程志强朝她头上撒尿想上吊的事。 王锦花看到小曼过来了,忙从外屋出去,把她拉到一边,两人小声嘀咕着。 小曼脸上满是惊讶,眼睛越睁越大。 当刘书记领着林晓霞和程志强走出屋子,站在院子中间时,他看着所有社员,大声说道:“你们真是没事干了是不是?怎么都这么愿意看热闹呢?看来我还是要给你们找点事干啊!” “别呀,刘书记!我们这不都是担心林知青吗?”一个社员说道。 “是呀!书记你可别找事让我们做,马上就快落雪了,家里满哪都是活呢!”另一个社员也附和道。 刘书记听着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大家都别说话了。 他还有话说。 看到社员们都安静下来,他回头看了看出来就一直低着头的林晓霞和程志强,笑了笑,转过脸看着社员们说:“林知青和程知青两人在我的调解下,已经商量好了。两人现在是对象关系,这可是咱大队的一件好事。他们通过一点点误会产生了感情,携手走到了一起。我为他们能在一起,感到欣慰啊!” “什么,他俩真在一起了?”一个社员惊讶地说道。 “哎哟喂!程知青这可是一泡尿呲出一个漂亮媳妇啊!”另一个社员打趣道。 “程知青的这一泡尿可不是一般的尿啊,你没闻着林知青现在都还是一身尿骚味吗?”一个大娘也跟着起哄。 “还用你说,好像就你闻着了是的,怎么,你凑林知青身边闻了?”一个社员调侃道。 “一边去,你个老娘们思想怎么那么肮脏呢?”另一个社员反驳道。 “哎呀!孙大脑袋,你思想不肮脏你一个老爷们怎么闻到林知青身上尿骚味的,你狗鼻子啊?”一个社员调侃道。 刘书记说完话,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就听到这些社员们又开始胡逼咧咧了,赶紧制止道:“都给我闭嘴!你们的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什么尿骚味不尿骚味的。” 他说到这里,手不自觉地捂了捂鼻子。 他在屋里早就被林晓霞身上尿骚味熏得受不了了,听这些社员没完没了地议论尿骚味,就觉得自己身上都是这股味了。 刘书记下意识做出捂鼻子的动作,引起了众社员的哄笑声。 刘书记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还有话没说完。 “好了,大家都正经点,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说呢。这件事就是社员王大花同志,是她发现了想要寻死的林知青,还劝住了她,把她领回家,是她挽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这件事大队是要嘉奖的,不过怎么嘉奖我还要上报到公社。你们都要好好跟王大花同志学习,干点正事,没事少传那些没影没边的闲话。好了,林知青和程志强的事就这样定了,以后我要是听到谁到处乱说,知道了可不会轻饶他的。” 说完,他回头又看了看两人,转头对白杨说:“白知青,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你把他们领回去。明天两人一起去苏省程知青老家,我已经批准他们假期了。回头我去大队部给林知青开好介绍信,你们过来领粮时给她带回去。行了,你们先走吧,你们不走,这些看热闹的人是不会走的。” 白杨向刘书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招呼王锦花领着林晓霞和程志强一起挤出人群走了。 社员们看着知青们走了,也都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回家去了。 白杨和王锦花走在前面,林晓霞和程志强跟在身后,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知青点,白杨看着几个知青问询的表情,简单说了事情的处理经过,最后告诉他们,程志强和林晓霞现在是对象关系。 说完,他就进屋去了。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琳看着林晓霞,笑着上前把她拉进屋里,然后出来给她烧水,让她先把自己洗干净了。 程志强看到吴琳忙活着给林晓霞烧水,忙过去把烧水、端水盆的活接了过来。 沈卫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满是疑惑。 他想起林晓霞曾经说要跟他处对象,条件是让他把工作让给她哥。 现在她算计程志强,难道只是为了她自己?他真的想不明白,人活成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王锦花。 林晓霞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但要是说她真的不要命了,王锦花还真不信。 林晓霞当然不会真的要上吊寻死,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算计…… 第51章 两个可怜虫在一起怎么会有幸福呢? 林晓霞的身世其实和沈卫东很相似。 她的亲生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父亲后来娶了一个离异且带着一个比她大三岁的孩子的女人——也就是她的后娘。这个后娘,就是曾经领着她去找过沈卫东的那个女人。 后娘总是四处宣扬,说林晓霞是她一手拉扯大的,邻居们和她父亲单位的同事也都纷纷夸赞她是个善良的女人。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林晓霞的后娘在她两岁的时候,又和她的父亲生了一个妹妹。 这个妹妹从小就是在林晓霞的照顾下长大的。 尽管林晓霞长得漂亮,但她的父亲却并不喜欢她,原因很简单——她的亲生母亲是因为生她而去世的。 因此,父亲一直对她心存怨恨。 在这种家庭环境中成长的林晓霞,并没有像沈卫东那样选择顺从和隐忍。 她很清楚父亲对她的不喜欢,所以从小就学会了如何讨好后娘:帮她干活,帮她照顾妹妹,对哥哥总是处处谦让。在外面,她从不抱怨,只说后娘的好,从未说过后娘一句不好听的话。 后娘如果想对她不好,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出来,因为后娘也在乎林晓霞给她树立的好名声。 所以,尽管林晓霞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但她并没有受到太多委屈。 林晓霞的精明和算计,正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中为了生存而锻炼出来的。 她主动要求下乡,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知道,如果她不下乡,那么下乡的就只能是她的哥哥。 而她的后娘一定不会让哥哥去下乡,最终,后娘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去下乡。 还有一个她想下乡的重要原因,就是想要彻底摆脱这个让她疲惫的家庭。 从小到大,她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活得压抑而疲惫,早已厌倦了这种日子。 她渴望换一种活法,离开这个家,从此与这个家里的所有人老死不相往来。 当后娘要求她去找沈卫东,试图用她来换取沈卫东的工作给她哥哥时,林晓霞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她看不上跟自己命运相同的沈卫东,两个可怜虫在一起怎么会有幸福呢? 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还不清楚,但她相信凭自己的容貌和心机,绝对能为自己谋求一个美好的未来。 自己的未来决不能跟沈卫东扯上关系,因为她已经看到沈卫东的将来,那就是命运多舛。 然而,她需要下乡,而下乡需要钱和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尽管后娘已经为她准备了下乡所需的费用和物品,但她想要的更多。 于是,她权衡利弊后,还是答应了后娘的要求。 当然,答应后娘要求也只是权宜之计。 当她回去告诉后娘沈卫东做不了主时,后娘又拉着她去废品站找沈卫东,但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 尽管如此,后娘之前答应给她的钱和为她置办的下乡用品,最终还是如约兑现了。 随着火车汽笛声长鸣,林晓霞的心瞬间被点燃。 火车缓缓启动,她没有一丝对家和这座城市的不舍,反而有一种逃离后的愉悦。 在火车上,她不想跟沈卫东有任何交集,以后也不想。 虽然他们的命运相似,但她不想跟他同病相怜。 她瞧不起沈卫东这个可怜虫,甚至讨厌别人提起沈卫东这个名字。 在她心里,沈卫东的名字就意味着晦气。 刚到棒槌沟大队时,林晓霞对这里充满了喜爱。青山绿水环绕的山沟,宁静质朴,让她感到格外惬意。她甚至曾想过,这或许就是她一直渴望的生活。 然而,当她真正融入到这里的现实生活中,最初对棒槌沟大队的美好印象却渐渐破碎。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的生活单调而重复,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棒槌沟大队就像她曾经的那个家一样,是一个看不到希望的牢笼。 尽管棒槌沟大队的生活并不是她所期望的,但她目前还无法摆脱这种生活,只能暂时听之任之。 白杨总是强调知识青年要不断学习,积累知识。林晓霞虽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为了融入集体生活,她在学习上从未懈怠。 在知青点,除了沈卫东,她和其他知青相处得都很好。 只有王锦花总是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不清楚原因,因为她本身也不喜欢王锦花。 沈卫东和小曼的关系一直是知青点里大家闲暇时喜欢讨论的话题。 林晓霞不想看到沈卫东和比她漂亮的小曼在一起,所以她总是时不时地说几句诋毁沈卫东的话,而王锦花也总是在这时反驳她几句。 后来,她也清楚自己对沈卫东的诋毁只会让其他知青对她产生负面印象,于是便不再说沈卫东的坏话。 当沈卫东领着小曼回到知青点时,林晓霞心里感到一种复杂的难受。 那一晚,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躺在炕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沈卫东现在过得比她还好?这根本不应该呀!他沈卫东不过是个小可怜,永远都该像个可怜虫一样在她面前。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在知青点,没有人讨厌他,反而大家都对他印象极好? 还有就是她想不明白那么漂亮的小曼为什么会喜欢沈卫东这个窝囊废,可怜虫! 她对沈卫东的嫉妒,如同心底的一团暗火,烧得她辗转难眠。 然而,嫉妒又能怎样呢?沈卫东如今过得比她好,那也只是暂时的。 她从不信命,从小就不信。 她有出众的容貌,聪慧的头脑,还有过人的心机。她只需要一个机会,而机会,迟早会来。 到那时,沈卫东这个可怜虫,永远都只能活在她的脚下。 她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这个机会,就是程志强。 当她得知程志强竟然弄到了推荐上大学的名额时,她的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她也想上大学啊,因为只有上大学,她才能逃离现在的牢笼。 所以,她想方设法要让程志强心甘情愿地把这个上大学的名额让给她。 然而,当她通过吴琳了解到程志强的家庭背景后,她的想法又变了。 她不仅要上大学,还要嫁给程志强。 程志强长相平平,身高也一般,但他有一个好家庭。 在林晓霞眼里,相貌和一个好家庭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沈卫东或许只有相貌,但程志强却拥有她真正渴望的东西。 第52章 林晓霞的算计 当林晓霞了解到程志强的家庭背景后,便制定了一个计划:用自己的容貌去攻略他,让他心甘情愿地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自己。 她的计划是从有意识地接近他开始,一步步地让程志强在不知不觉中接受自己。 林晓霞刚到知青点的那天,程志强看到她时的目光,就让她知道他已经对她外貌惊艳到了。 那时,她是看不上相貌平常的程志强的。 而程志强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惊艳过后也只是欣赏,两人在知青点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但随着林晓霞的有意识接近,程志强的心思开始活络了。 他不是没想过林晓霞是有目的的接近,他能想到的原因就是自己要去上大学,未来可期,林晓霞也终于能看到他身上的优点了。 就这样,林晓霞不知不觉地走进了程志强心里,她的攻略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了。 然而,程志强第二天就要回苏省老家,这是他临时起意的决定,但却打乱了林晓霞的计划。 到了晚上吃饭时,她已经对攻略程志强的计划不抱希望了。 但当她看到程志强跟白杨和沈卫东喝酒,程志强眼看就要喝多的时候,她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新的计划,而这个计划正是知青点的那一幕。 这个计划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她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晚上,她一直心绪不宁地等待着。在宿舍里,她拿着一本书坐在靠近屋门的炕头上,假装看书,实际上却在留意男知青宿舍的动静。 直到她听到秦勇和程志强说话的声音,她才放下手中的书,走出屋子,去了外面的厕所。 她其实是在赌,赌程志强这时候会出来上厕所。 结果,一切正如她所愿,但上吊寻死这件事,却是在计划之外的。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许多收尾的方法,但总觉得不够完美。 最终,她想到要用上吊寻死来为这个计划画上句号。 只是,这个计划需要有人配合,而大花婶子无疑是最佳人选。 在林晓霞眼里,大花婶子是一个做事没下限、喜欢贪小便宜的女人。 她选择在快天亮的时候悄悄出门,去了村里,直接敲开了大花婶子家的门。 见到大花婶子后,她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并给了她五十块钱。两人一拍即合,有了大花婶子的配合,这个计划就这么顺利地实施了,并且取得了她预期的效果。 回到知青点,看到程志强忙前忙后地为她烧水、端水,让她赶紧洗掉身上的尿渍,林晓霞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得意。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结果。 林晓霞和程志强明天就要离开了,白杨没有让他们去大队领粮,而是让其他知青帮忙带回。 同时,他们也会把刘书记给林晓霞开的介绍信一并带回来。 经过一夜的折腾,林晓霞终于洗去了身上的污渍,疲惫地躺到炕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程志强回到男知青寝室,心情复杂。 他为自己和林晓霞意外成为对象而欣喜,但又隐隐觉得林晓霞是迫于无奈才和他在一起的,担心她心里并没有真正接受他。 人一旦得到了自己奢求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去想如何才能真正拥有它。 程志强也是如此,此时他心里满是纠结。 他想着如何才能对林晓霞更好,让她感动,让她心里真正有自己。 他知道自己和林晓霞的关系是意外促成的,但这份意外却让他更加渴望得到她的心。 知青们领完粮食回来后,沈卫东放下粮食就去了小曼家里。 到了小曼家,杨耀奎不在家,小曼说她爸去爷爷家了。 两人在家里谈论的都是林晓霞和程志强的事情。 小曼在大花家院子里碰到王锦花,王锦花把自己的怀疑跟小曼说了。 小曼因为林晓霞跟她说过沈卫东的坏话,所以对林晓霞没有好印象。 为了证实王锦花的猜测,她拉着沈卫东一起分析这件事情的可疑之处。 大花婶子的为人小曼是清楚的,村里人也都清楚,所以最可疑的就是大花婶子。 沈卫东也赞同这一点,但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林晓霞事先算计好的。 两人探讨了半天,也没找出有说服力的证据。 沈卫东看着小曼那副不死心的样子,便把在老家时林晓霞让他把工作让给她哥,以及她曾提出和他处对象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曼听完后,气得揪住沈卫东的耳朵,警告他以后都不要跟林晓霞说话。 她担心林晓霞心里一直都有沈卫东,所以才会在他面前诋毁沈卫东。 沈卫东心里清楚得很,林晓霞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怎么会有自己呢?她心里有的,只有她自己。 中午,杨耀奎回来了,午饭做得格外丰盛,说是给沈卫东送行的。 明天他就要去县里干活了,知青们都知道,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沈卫东在小曼家吃完饭后,就回到了知青点。 明天他要去县里修缮河渠,而程志强也要走了。晚饭无论如何也要聚在一起吃一顿。 知青点的晚饭和平常一样,气氛却格外沉闷。 吃完饭后,知青们看了会儿书,便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程志强和林晓霞提前出发去了公社。 其余几个男知青则去大队部,和大队里一起去县里修缮河渠的社员们一起坐马车去公社。 到了公社,沈卫东看到各大队的青壮社员都已经到齐了。 棒槌沟大队和松岭大队的青壮社员被分到了一组,他们的任务地点在江岔河上游,靠近七道岔公社的一段河渠。 修河渠的活计极其繁重,大多是体力活,搬运石头是家常便饭。 用于垒河渠的石头,最小的也有三四十斤重。 小一些的石头靠手工搬运,大一些的则需要两人合力抬动。 中午的伙食是几乎没什么油水的大锅饭,晚上则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如今的天气,早晚冷得刺骨,中午太阳晒得人皮肤生疼。 不知不觉间,一周时间过去了。 沈卫东的双手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新的血泡,到了晚上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最折磨人的是晚上睡觉,帆布帐篷根本无法保暖,帐篷里唯一的取暖设备是一个烧煤的小铁炉子。 帐篷里冷得让人难以入睡,即便睡着了,半夜也会被冻醒。 天气越来越冷,河渠的修缮工作也接近尾声,再有两三天就能彻底完工了。 然而,就在这个即将完工的关键时刻,工地上却发生了一件令人费解的怪事。 第53章 无法用唯物主义观点解释的事件 大清早,沈卫东和其他社员们吃完早饭,拿着工具往河渠走去。 刚到河渠,他们就看到昨晚下工前刚垒砌加固完的一处堤坝坍塌了。 社员们丧气地看着昨晚忙活到很晚才垒砌起来的堤坝,纷纷嚷嚷着出了怪事。 瓦匠们过来查看坍塌的堤坝,也摇头叹气。 这一处是这一段损坏最厉害的堤坝,昨天还特意弄了一些大石块来加固,就算是水泥还没完全凝固,也不至于坍塌呀? 组长过来查看后,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几个身强力壮的社员和瓦匠过去赶紧重新垒砌。 沈卫东也在这些身强力壮的社员之中。 剩下的社员跟着组长去清理河渠内的淤泥、砂石和垃圾杂物。 忙碌了一个上午,坍塌的堤身终于重新垒砌好了。 下午,沈卫东又跟着其他社员继续清理河渠。 又是一个大清早,吃完早饭,沈卫东等社员来到河渠,却发现昨天上午重新加固的堤坝又坍塌了。 他记得昨天和水泥时加了防冻剂和速凝剂,虽然天气冷了,但按理说水泥应该已经凝固了。 这堤身坍塌得也太奇怪了。 社员们都是在唯物主义教育环境中长大的,这种违背常理的怪事还是让他们心里直犯嘀咕。 组长也不像昨天那样淡定了。 明天就要完工回各自大队了,临到完工的时候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呢? 一个老瓦匠在一旁嘴里嘟囔着:“这也太邪乎了吧,我干了这么多年瓦匠活,还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不行,弄点纸过来烧一烧吧?” 他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让不少社员听到了。 组长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封建迷信思想要不得,你是想挨批吗?” 老瓦匠不再吱声了,但社员们心里却都在琢磨那些事了。 组长很快做出了决策,下令让社员们搬开石头,把下面的基础都挖出来。 沈卫东和昨天那几个身强力壮的社员无奈地过去开始干了起来。 清理完石头后,组长过来把沈卫东叫走了,让他去清理河渠内的淤泥。 到了晚上下工时,那处堤坝的基础已经被挖了出来。 组长要求今晚拉灯,连夜再深挖一米五的深度,然后把基础重新砌筑完成。 明天再垒起堤坝,这次修缮河渠就算完成了。 吃完晚饭,所有社员都投入到了夜间堤坝基础施工中。 沈卫东没有参与深挖基础坑的工作,而是在一旁帮忙搬运石头,准备等基础坑挖好后往坑里填石头。 基础坑还没挖完,突然,一个社员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啊!”他扔下铁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坑内,只见里面躺着两三条被铁锹铲断的蛇。 紧接着,一条条蛇从土里往外钻,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坑里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蛇。 在社员们眼中,坑里麻麻泱泱的蛇让人不寒而栗,惊叫声此起彼伏。 社员们惊慌失措,纷纷爬到河坝上,远离那个恐怖的蛇坑。 组长也不例外,但他毕竟是这些社员的头,很快从慌乱中冷静下来。 他当机立断,派人去做饭工棚里拿来豆油,倒入基础坑内,随后点燃。 火光冲天,坑里的蛇在火焰中扭曲、蜷缩,弥漫出一阵阵刺鼻的焦臭味。 坑里的蛇几乎都被烧死了,没死的也被组长带着社员用铁锹铲死。 随后,组长命令所有社员一起往坑里填石头,连夜把堤坝砌筑起来。 在组长的号召和鼓动下,社员们充分发挥了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工作效率极高。 下半夜,堤坝终于砌筑完成。社员们累得浑身酸痛,回到工棚后,寒冷早已被疲惫驱散,倒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睡梦中的社员们被一阵阵惊叫声惊醒。 几个最先听到惊叫声的社员急忙跑出来,看到惊叫的人瘫坐在组长工棚前,想爬却爬不起来,嘴里还在大声惊叫着。 最先跑出来的几个社员赶紧走过去查看,只见那人用手指着工棚内,惊恐地喊道:“死了,都死了!” 社员们纷纷走进工棚,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不禁发出了惊叫声。 因为映入眼帘的是:组长和跟他住在一起的社员,一共六人,全都死了。 发现组长和同住社员死在工棚内的,是一个被尿憋醒的社员。 他出来想找地方撒尿,走到组长工棚时,看到几条蟒蛇从工棚里爬出来,蜿蜒游弋着消失在眼前。 他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担心里面人的安全,于是走进工棚查看,结果看到的就是六人死后的惨状。 这一幕把他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大声惊叫。 当所有社员看到组长和其他五名社员的死亡惨状时,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昨晚基础坑里的蛇群。 顿时,人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心中充满了不安。 公社在接到社员死亡的消息后,迅速通知了县里,并立即赶到现场。 随后,县里的领导和公安局的人也陆续赶到了现场。 这些人进入工棚,看到这离奇的死亡现场,确认六人都是被毒蛇咬死的。 然而,面对这种不合乎常理的死亡事件,他们却都陷入了困惑,不知道该如何用唯物主义的观点来解释这一切。 这种现象谁也解释不了,领导们自然也不会跟社员们多做解释,只是严肃地告诫大家回到大队后什么都不要说,更不能用封建迷信思想制造谣言。 谁要是不听告诫,抓到后一定严惩不贷。 昨晚砌筑的堤坝没有再坍塌,这次修缮河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社员们坐上公社派来的车,回到了各自的大队。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时,天都快黑了。 他们谁都没跟留守在知青点的两个知青说什么,吃完饭后都早早地睡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太疲惫了,昨晚又都没睡好,几人几乎都是躺下就睡着了。 沈卫东这一夜感觉都在做噩梦,但无论他在梦里有多害怕,都没有被噩梦惊醒。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男知青房间里只有白杨一个人坐在炕上,其他三人都还在炕上躺着。 王锦花和吴琳也在房间里,正和白杨说话呢。 白杨、王锦花和吴琳看到沈卫东醒了,便向他说明了情况。 沈卫东这才知道,他们几个知青晚上睡觉时都发烧了,烧得昏迷不醒。 两个女知青又急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们去大队部找刘书记时才知道,去县里修缮河渠回来的社员和知青点的男知青一样,都发烧了。 第54章 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再等过完年了 沈卫东醒来没多久,秦勇、何胜利和刘长江也陆续醒了过来。 沈卫东从炕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王锦花:“小曼知道我发烧了,她有没有过来探望我?” 王锦花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小曼姐不知道,她跟她爸去县里了,不知道她现在回没回来呢。” 沈卫东心里一阵失落,他这几天一直盼着能见到小曼。 她和杨叔去县里已经好几天了,至今仍未回来。 今天早晨,下起了雪。 这是沈卫东来到东北后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大,窗外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 沈卫东和知青们穿上棉衣,在白杨的带领下,去院子里扫雪。 清扫完的地面很快又落了一层白雪,但知青们扫雪的热情丝毫未减,乐此不疲。 扫完雪,大家进屋吃完早饭后,王锦花提议出去玩,她今天特别兴奋。 鲁省虽然也下雪,但那里的雪没有东北的雪下得大、下得厚。 沈卫东今天也非常兴奋,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雪景。 尤其是房子上的积雪,仿佛给棒槌沟大队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这让他格外喜欢。 知青们的兴奋不仅仅局限于王锦花和沈卫东,其他知青也都被这雪景感染,纷纷赞成王锦花的提议,决定出去玩。 吴琳和白杨虽然是东北人,对雪景早已熟悉,但他们依然热爱下雪天。 因为只有在下雪天,他们才能感受到新年的临近,而新年总是能给他们带来新的希望。 知青们在外面的雪地里玩了一上午,知青点院子里热闹非凡。 每个知青都堆了一个雪人,一向沉稳的白杨和总是像大姐一样的吴琳,今天也开心得像个孩子。 沈卫东和其他几个新知青更是兴奋得像孩子一样,因为他们本来就刚成年,在这个年代,他们早就失去了童真。 今天,他们仿佛都找回了曾经的童年快乐。 下午,小曼来到了知青点。她和她爸刚从县里回来,还没回家,就直接来了知青点找沈卫东。 沈卫东看到小曼,心里的失落一扫而空,他高兴地问小曼:“去县城怎么待了这么多天?” 小曼兴奋地说:“东东,我急着过来就是要告诉你,我爸的工作关系已经转到县里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县里办理他的工作关系落实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我爸可能要来咱们公社当书记了!” “真的啊!太好了!”沈卫东激动地说,“杨叔当公社书记那就太好了!小曼,一会儿去你家,今晚俺要陪杨叔喝酒,俺知道他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喝酒。” 小曼开心地点点头。 知青们听到杨耀奎要到七道岔公社当书记,都非常高兴。有了杨耀奎这层关系,他们回城的机会就大多了。 小曼在知青点和知青们聊了一会儿,得知沈卫东从县里回来后发烧了一天一夜,她心疼地看着沈卫东,想说些什么,但知青们都在场,有些话她不方便说,于是什么也没说。 出了知青点,小曼挽住沈卫东的胳膊,看着他脸上干裂的皮肤,知道他在县里出任务吃了不少苦,心疼地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说道:“东东,在县里干活是不是很苦?” 沈卫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不想让小曼为他担心,便轻描淡写地说:“嗯,是挺辛苦的,不过俺还行,你看俺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呀!你看你的脸,干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小曼有些嗔怪地说。 沈卫东微微一笑,调侃道:“俺要是变成小老头了,那你还喜欢俺这个小老头吗?” “哎呀!乱说什么呢。” 小曼轻轻拍了他一下,接着说道,“你变成老头,我不也变成老太太了吗?你不嫌弃我就不错了。” 沈卫东听小曼说自己也会变成老太太,看着她那细嫩的皮肤,忍不住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傻笑什么?”小曼假装生气地轻轻打了他一下。 沈卫东笑得更开心了,说道:“小曼,你现在越来越好看了,俺是看你好看才傻笑的。” “傻子,你才知道我好看啊?” 小曼轻轻推了他一下,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 沈卫东看着一脸羞涩的小曼,又开始说起了傻话:“俺早就知道你好看,在火车上就知道你好看啦。” “你说什么?在火车上就知道我好看?看来那天你就是故意跟我耍流氓,你就是个臭流氓!” 小曼娇嗔着,小拳头不停地在他胳膊上轻轻捶打。 沈卫东是个老实孩子,心里美滋滋的,嘴里还是忍不住继续说傻话:“俺不是流氓,是撞完你之后,才看到你好看的。俺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好看,还能相中俺。杨叔说让俺跟你搞对象,俺当时心里都快美死了。” 小曼听着沈卫东说出的这些实在话,竟然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 和沈卫东相处了这么久,一直都是她在主动,而沈卫东总是显得有些傻愣愣的,好像一切都是她在勉强他。 今天,终于听到沈卫东说出心里话,确认他和自己一样彼此喜欢,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了地。 她拉着沈卫东,停下脚步,看着他一会儿,脸红着说道:“东东,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再等过完年了。爸爸就要去公社上班了,我不想去公社,我想跟你在大队一起过日子,你愿不愿意啊?” 沈卫东当然愿意和小曼天天在一起了,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看着小曼,认真地点点头:“小曼,俺愿意。俺不想让你跟杨叔去公社,俺想跟你在一起,天天都跟你在一起。” 小曼听到沈卫东这句话,高兴得一下子抱住了他,小嘴亲在了他的脸上。 沈卫东被小曼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脸瞬间红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小曼,就学着她的样子,也抱紧她,在她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还发出了一声“吧唧”的声音。 亲在小曼脸上,小曼的脸也瞬间红了。 再听到那声“吧唧”,她羞得把脸埋在沈卫东的胸口,发出了一声娇嗔的“嘤咛”。 第55章 沈卫东,你是不是嫌弃我结过婚了 这本书今天终于迎来了平台的正式推荐,作者心里却一直忐忑不安。 因为要到明天中午才能看到这本书的首秀数据,而测试推荐期间的数据并不理想。 作者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本书会不会有首秀,更不知道如果没有首秀,自己还能不能有信心继续写下去。 现在能做的,只有继续更新,耐心等待。作者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还是那句话,你们的鼓励是作者写作的动力。看到这本书和这段话的朋友,如果觉得这本书还不错,就给它点个五星好评,留下一句有建设性的建议。 作者会感激不尽! ————以下正文阅读———— 沈卫东抱着小曼,站在白雪皑皑的山坡上,仿佛是童话故事中的一对璧人。 两人相拥着,一路上说着情话,走了很久才来到小曼家。 杨耀奎看到两人一起回来,高兴地拉着沈卫东进屋:“卫东啊!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看看你这脸,造得,在县里干活遭了不少罪吧?” 沈卫东憨憨地笑了笑:“杨叔,还行,俺没遭罪,俺这个年龄就该多干点活。” “呵呵!看来在县里干活还提高了觉悟,不错!”杨耀奎打量了沈卫东几眼,轻轻在他胸口砸了两拳,“年轻真好,你这个年龄多干点活累不着。行了,你跟小曼说会话,叔去给你们做饭去。” 说完,杨耀奎就去了外屋。 小曼看了外屋一眼,凑近沈卫东身旁,羞红着脸小声说道:“东东,我爸现在可高兴了,我今天让你跟他多喝点酒,他要是说让咱俩结婚,你可要赶紧答应啊!” 沈卫东也羞涩地点点头:“俺知道,俺肯定要答应的。” 两人在屋里低声细语,杨耀奎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也能猜到他们在说悄悄话。 看着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他这颗老父亲的心也是美滋滋的。 自从回到棒槌沟大队,杨耀奎虽然过得舒心,但闲下来也确实有些难受。 他才四十多岁,正是干工作的好时候。现在有了去公社任职的机会,他心里既兴奋又有些不安。 他过几天就要去公社上班了,想把小曼带上,但想到沈卫东是大队的知青,就算跟小曼结婚,也要留在这里生活。 他今天也想跟沈卫东提两人结婚的事,想在阳历年就把婚事办了。 女儿以后有了沈卫东照顾,他也能放心去公社工作了。 只是跟女儿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要分开,心里总是有些不舍。 但他也明白,女儿长大了,不能总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她也需要有自己的家。 杨耀奎做好饭菜,招呼小曼出来帮忙端菜。沈卫东赶紧把桌子放好,然后出来帮着小曼一起把饭菜端进来,摆好碗筷。 两人上炕坐下,等着杨耀奎收拾好外屋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小曼跟她爸说起沈卫东从县里回来发烧了一天一夜的事。 杨耀奎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村里去县里出任务的社员回来后,当晚都跟沈卫东一样发烧了,只是发烧的时间不一样罢了。” 杨耀奎没有跟沈卫东讨论这件事有多玄乎,而是跟他讲了“堤坝事件”的后续情况。 原来,这件事引起了省里一些部门的注意。 省里派了一位专家带领几个人过来勘测。不久之后,省里下来文件,明确指出这起事件是保密事件,禁止地方再进行调查。 并且,部队已经来到那段河渠驻扎,准备对河渠进行改道,目前施工正在进行中。 杨耀奎在县里打听到,这段河渠下面是一座满清讷殷贵族的古墓。 改完河渠后,就会开始古墓的挖掘工作。 现在,河渠范围已经被铁丝网围了起来,军队持枪守卫,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 沈卫东听完杨耀奎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瞬间崩塌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玄妙,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等待着去探索。 杨耀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是提醒沈卫东不要轻易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以免给自己惹麻烦。 他告诉沈卫东,现在心术不正的人太多了,稍不留神就会被人举报。 接着,杨耀奎提到了余书记的事情。余书记已经被判刑十年,即将入狱接受改造。 自从他被带走后,革委会竟然收到了十几封举报信,这些信都是棒槌沟大队的社员写的。 余书记的儿子也已经离开了大队,去了哪里无人知晓,现在家里只有他的老伴在抚养孩子。 曾经令人羡慕的余书记一家,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这只能怪他自己作孽。 还有赵老歪,他前不久已经被枪毙了,大队很快就会公布这个消息。 赵老歪被抓后,革委会也收到了大队里很多社员的举报信。 这些社员平时看起来没什么,背地里却都爱看别人笑话,喜欢勾心斗角。 杨耀奎一再告诫沈卫东要小心行事。 他提到,自古以来就有“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说法。虽然棒槌沟的山不算穷山,但刁民还是不少。 当年他们家就被这里的社员举报为地主成份,要不是杨耀奎有军功,现在怕是不知道会被斗成什么样。 杨耀奎的告诫沈卫东是听在心里的。 他本来也不是个爱多说话的人,听到杨耀奎举了这么多例子,更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当杨耀奎提起沈卫东和小曼的婚事时,两人都臊得不行了。 杨耀奎看着两人笑呵呵地问沈卫东:“卫东,叔想过了阳历年,找个日子就把你们的婚事办了,你看怎样?” 沈卫东低下头,不敢抬起来,因为他真的害臊啊!不过他还是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杨耀奎听到他的这声“嗯”,知道这孩子是同意了。他忍不住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卫东,再有一个多月你可就是有家室的人了,有什么可害臊的,结婚可是人生大事,你就没什么要说的话吗?” 小曼倒是没什么害臊,她看着沈卫东,想听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沈卫东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出声了:“杨叔,俺没结过婚,俺也不懂,俺都听杨叔的,杨叔说咋办就咋办吧。” 小曼在一旁气得怼了他一拳头:“让你说话,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还说你没结过婚,你是不是嫌弃我结过婚了,你说是不是这个意思,今天你给我把话说明白了,说不明白我可不会跟你结婚!” “小曼,你说什么呢,卫东是那个意思吗?你给我听着,以后我不跟你在一块了,你可不能欺负卫东!”杨耀奎连忙为沈卫东说话。 沈卫东听到杨耀奎这么为他说话,心里感动极了。 他刚才被小曼说得好像自己犯了多大错误似的,还让他把话说清楚。 他根本就不是小曼想的那个意思。 他今天才知道小曼的不讲理。 杨叔以后不在家了,他现在还真担心小曼会欺负他。 第56章 沈卫东和小曼的婚事 小曼也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忙在沈卫东后背拍了两下,说道:“爸,人家是跟他开玩笑呢,你干嘛训我呀!” 沈卫东听小曼这么说,也忙委屈着脸跟杨耀奎解释:“杨叔,俺……俺刚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是俺没说明白让小曼误会了。小曼那么说俺是应该的。” 杨耀奎看到沈卫东这么通情达理,欣慰地看着他,笑着说:“我知道,卫东,以后小曼要是欺负你就跟叔说。” 说完,他又看向小曼,板着脸训斥道:“小曼,你也给我听着,以后不许欺负卫东,听见没有?你本来就比卫东大,卫东还处处让着你,你以后跟卫东学着点,别光使你的小性子。” “知道了,爸!”小曼答应完,还怒嗔着瞪了沈卫东一眼。 杨耀奎看在眼里,也只能叹口气。沈卫东低着头不说话了,小曼看着沈卫东的委屈样,伸手摸摸他的头。 杨耀奎看着两人,也实在是拿女儿没办法,他不想再操心了,咳嗽了两声,提醒女儿差不多就行了,他还有话说。 小曼听到她爸的咳嗽声,脸一下子就红了,收回手不说话了。 杨耀奎又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对两人说道:“我给你们看了下日子,过了阳历年,5号那天是阴历十二月十七,是个结婚的好日子。你们俩看看行不行?” 沈卫东没有意见,他看向小曼。 坐在一旁的小曼用一只手的大拇指点着另外四个手指关节,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回头看向她爸,点点头:“行,这个日子不错。” 沈卫东不解地看着她,小曼白了他一眼,说道:“看什么,我说这个日子好,就肯定好。还有一个来月,咱俩这两天去县里一趟,给你买套结婚穿的衣服,我也要买一套红衣服。” 沈卫东点点头,又看向杨耀奎:“杨叔,行,俺同意那天结婚。就是俺没有多少钱,不过给小曼买衣服的钱还够,别的俺就买不了了。” 沈卫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杨耀奎看着沈卫东的窘态,忙向他摆摆手:“卫东,你什么都不用买,叔有钱。想买什么你跟小曼商量好,这三两天你们去县里一趟,一次性全都买回来。” 沈卫东听杨耀奎说完,看了看小曼,然后对杨耀奎说道:“杨叔,不行,是俺娶小曼,俺一分钱不花算怎么回事呀?” 杨耀奎还没说话,小曼在一旁插话道:“什么娶我呀!咱俩结婚谁有钱花谁的呗,你分那么清干什么?我爸就我一个女儿,你现在也没有家,你要是觉得没钱不好意思,那就算是我娶你行不行?” 沈卫东一听就直摇头,“不行,那俺不成了倒插门了吗!” 小曼气得拍了他一下头,“怎么就不行了?咱俩结婚不也是要住到我家吗?我又没说你是倒插门,就这么定了,别墨迹了行吗?” 杨耀奎想了想,说道:“卫东啊!你别多想,你跟小曼结婚了,就是叔的儿子。叔是这么想的,我就小曼这么一个女儿,你俩结婚后,生两个孩子,一个跟我们家姓杨,一个跟你姓沈,你看这样行不行?” 沈卫东不在乎孩子跟谁姓,倒插门他其实也不在乎,只是觉得难听。杨耀奎这个提议,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说行。 小曼在一旁脸羞得通红,不过听沈卫东说行的时候,她也高兴了。 杨耀奎看着沈卫东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高兴地继续说道:“你跟小曼生的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跟我们家姓杨;第二个跟你姓沈。男孩女孩的你不能嫌弃啊,咱们家的孩子,男孩女孩可要都一样啊!” 沈卫东忙点头说行,他觉得杨叔说的有道理。男孩女孩他现在也没什么概念,但他想的是,只要是小曼跟他生的,姓什么无所谓,男孩女孩更无所谓了,都是自己的孩子,当然要一样对待。 杨耀奎其实是跟小曼在家商量过的,父女俩今天可是一唱一和的。 沈卫东傻呵呵地一个劲地同意,这可让父女俩心里乐开了花。 沈卫东现在跟孤儿差不多,他娘那个家他离开那天就没想过再回去,对他娘已经寒心了。 杨叔对他的好,沈卫东心里是感动的。 他跟小曼结婚,孩子都姓杨他也不在乎,因为他对自己这个姓氏,没有什么概念。 他长这么大,没见过他爹家的亲属,他娘也从来没跟他说起过他爹家里的事,只有一个三叔还是他爹的远房表弟。 来到棒槌沟大队后,小曼相中了他,他也相中小曼了。 但最重要的是杨叔对他的好,那种关怀备至,真的让沈卫东觉得杨叔就像是自己的亲爹。 沈卫东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因为在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种温暖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杨耀奎又详细说了结婚该买些什么,让两人不用担心,说家里有钱。 但他决定婚礼就不大办了,只是把家里的亲戚和知青点的知青聚在一起吃顿饭就行。 他最近可能就要去公社任职了,不想跟大队社员有太多往来。 现在政策形势不明朗,时刻都要注意影响。 两人都没有意见,同意结婚那天就让知青和杨耀奎家的亲属一起吃顿饭,证明两人结婚就行了。 这些事情说完后,杨耀奎问沈卫东会不会骑自行车。 沈卫东说会,在老家是三叔教的,只是时间长了没骑,不知道现在还记不记得。 杨耀奎告诉他,学会了想忘都忘不了,过两天去县城买辆自行车,他有自行车票。 小曼听说她爸要给他们买自行车,高兴得不得了。 她跟沈卫东商量,买完自行车后两人骑自行车回来。 沈卫东当然满口答应,心里也乐开了花。 更高兴的是杨耀奎,他跟沈卫东一杯接一杯地喝,小曼今晚也不管沈卫东喝酒了。 最后两人都喝多了,沈卫东晚上没回知青点,跟杨耀奎睡一个屋。 不过小曼可就辛苦了,不仅要收拾桌子、刷碗,还要把两个大男人的被褥铺好,帮他们褪下外衣,等两人睡着了,关好灯才回自己房间洗漱准备睡觉。 这一晚,小曼躺在炕上,心里高兴了很久才睡着。 睡梦中,她满脑子都是她跟沈卫东结婚那天的场景。 在梦里,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第57章 要说什么是理想,跟小曼结婚就是他的理想 第二天早上,沈卫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小曼的脸。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又赶紧闭上眼睛。 等到再睁开眼,他才确定这不是梦。 昨晚喝多了,他本以为自己回知青点睡觉了,没想到竟然在杨耀奎家过了一夜。 小曼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 沈卫东有些不好意思,想立刻起来穿衣服,但又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小曼先败下阵来,她轻声嗔道:“你快起来吧,别在这儿傻躺着了。” 说完,她下炕出去了。 沈卫东这才赶紧穿好衣服,下了炕。 杨耀奎早就起床去公社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要去公社熟悉工作,还要去各个大队做调研,通常要忙到天黑才能回来。 杨耀奎昨晚喝多了,忘记跟沈卫东说这件事了。 他让小曼转告沈卫东,小曼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希望沈卫东白天能过来陪着她。 沈卫东和小曼吃完早饭,就一起回知青点了。 到了知青点,知青们没什么活干,都在屋里看书学习。 东北的冬天是典型的“猫冬”季节,无论是知青还是社员,大队没有极特殊的事情是不会找他们的。 知青们还能看书学习,勤快的社员上山打猎,闲汉们则偷着聚在一起打扑克赌钱,妇女们互相串门聊天,要是有点事就聚在一起传闲话。 东北的冬天,有活干的时候确实很遭罪,但没活的时候,大队的社员和知青们也真的很享福。 知青点的知青们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看书学习,说话聊天。 他们看到沈卫东领着小曼回来了,知道昨晚沈卫东是在小曼家住的。 秦勇打趣地问沈卫东昨晚去哪了,怎么没回来。沈卫东解释了昨晚没回来的原因,并把他和小曼结婚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知青们都为他俩感到高兴。 王锦花听到小曼来了,就跑过来把小曼拉到她们屋去了。 小曼去女知青屋后,白杨才想起来早上去大队部看到有沈卫东的信,帮他拿回来了。 他回来看沈卫东没回来,就把信夹在了书里。他拿出信交给沈卫东。 沈卫东接过信,看到是京城寄来的,知道是三叔写给他的信。 他拆开信封,拿出信看了起来。 三叔在信中说,他回京城已经安排完工作了,工作是在出版社当编辑,工作轻松,工资还可以。 他问了沈卫东最近怎么样了,说他一直都很担心他在东北受苦,让他见到信赶紧给他回信,告诉他近况。 沈卫东看到三叔有了新工作,很为他高兴。 他现在急着给三叔写回信,去自己箱子里找出纸笔,给三叔写了回信,告诉他自己现在很好,有了对象,还准备在过完阳历年结婚。 写完信,他把信装进信封里。 等小曼跟王锦花说完话回来的时候,他把信交给小曼,让她帮忙放到大队部,等着邮递员过来把信取走。 沈卫东和小曼往回走的路上,小曼一直都很沉默。 沈卫东忙着要把给三叔的信送到大队部去,也没急着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两人到了大队部,沈卫东让小曼等他一会儿,他跑进大队部把信交给了出纳小刘,然后就出来了。 小曼问他给谁寄的信,沈卫东说是给他的三叔,并把三叔的事情告诉了小曼。 小曼听完后也很替沈卫东的三叔高兴。她知道沈卫东的三叔对他很好,虽然她没见过三叔,但她相信,能对沈卫东好的人,一定是好人。 两人聊完三叔的事,小曼的心情好了不少。沈卫东正想问她刚才为什么不开心,小曼却拉着他停下脚步,问道:“东东,你想过咱们的将来吗?” 沈卫东不明白小曼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便说道:“想过啊,咱俩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呗。” 小曼摇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咱俩结婚当然是要好好过日子,但你想没想过要怎么过?是要当一辈子社员吗?” 沈卫东点点头:“不当社员还能干什么?我反正是不想回老家,也不让你跟我回老家。我现在觉得当社员挺好的。” 小曼看着沈卫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东东,我不是社员,你将来也不会是社员。你别忘了,你是知青,知青将来有一天是要返城的。你现在的想法很可怕,我也是刚才跟王锦花和吴琳说话时才明白的。她们都有理想,咱俩的理想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沈卫东其实没什么理想,他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跟小曼结婚,以后都生活在棒槌沟。就像小曼说的,她不想回通市,现在杨叔的工作都调动回来了,以后也不可能回通市了。他更不想回龙城,因为龙城除了大盛,已经没有能让他牵挂的人了。现在他和小曼的共同理想不就是生活在棒槌沟吗?这也是小曼曾经跟他说起过的,难道他们还有更好的去处吗? 小曼见沈卫东还是没弄明白什么是理想,有些着急地看着他,说道:“东东,你为什么会有安于现状的思想呢?你知道知青点的知青们都在想什么吗?” 沈卫东不解地说:“他们都想考大学啊!” “你这不是知道吗?这不就是理想吗?他们能想,咱俩为什么不能想呢?你也是高中毕业,我也是。你不会是从来没想过去上大学吧?” 沈卫东当然想过去上大学,但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像程志强那样靠关系上大学,他没有那种条件。 他现在孤身一人,想也是瞎想,不现实的想法他不会去想。 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跟小曼结婚,这是他一直不敢想的,现在即将成为现实。 要说什么是理想,这就是他的理想。 当沈卫东把实际情况跟小曼说了,小曼能理解他的务实想法。 但王锦花和吴琳给她描绘的未来,她真的很向往。 跟沈卫东结婚是她的心愿,她喜欢沈卫东,所以她希望沈卫东的理想能跟她一样。 她要想办法改变沈卫东这种务实的性格,让他变成一个像白杨那样有理想、有追求的人。 第58章 人活在这世上,总要为了理想去努力一回 小曼清楚沈卫东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根本不会去想未来,他想的都是怎么在眼前的日子中少受些委屈,少经历些磨难,过得舒心一些。 在鲁省时,他的理想就是能脱离那个家庭,仅此而已。 他现在的理想很简单,就是能和小曼结婚,然后在这个山里的小村子里过一辈子。 小曼曾经的理想和沈卫东很相似,但最近她变了。 她开始向往王锦花和吴琳那样的生活,不仅脚踏实地,还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而那个幻想,就是她的理想。 因为说不定有一天,理想真的会变成现实呢? 到那时,她的人生该会多么丰富多彩呀! 回家的路上,小曼没有再跟沈卫东探讨理想和未来的话题了。 到了家里,沈卫东看着小曼回自己屋里,她在屋里待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 沈卫东很好奇,想过去看看,但小曼把门关上了,他也不好意思过去敲门。 当小曼推门出来时,怀里抱着一摞书,沈卫东在大屋里都快无聊得睡着了。 小曼是在她屋里找出来的自己初中到高中的课本,她欣喜地看着沈卫东,说道:“东东,从明天开始,我要去你们知青点学习去,你要跟我一起学吗?” 沈卫东翻看着小曼拿过来的课本,无奈地说道:“行!听你的,我陪你学习行了吧?” “哼!你这是什么学习态度?你现在要跟我一样,端正学习态度,从现在开始,我们俩要共同学习,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小曼有些不满地说。 沈卫东怕小曼生气,忙迎合道:“行行行!好好好!我要向杨小曼同志学习,端正学习态度,绝不给追求进步的小曼同志拖后腿!我这么说对吧?” “还是敷衍我,你可真烦人!” 小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不想太勉强沈卫东,只是用小拳头在他身上捶了几下,便放过他了。 午饭是小曼做的,两人吃完饭,收拾好桌子后,小曼便拉着沈卫东一起学习。她毕业好几年了,书本上的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她要从初中课本学起。 看着她翻书时,眉头一直紧皱着,手还不时地抓头,沈卫东觉得她现在的样子特别可爱,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 “哎呀!别烦我!”小曼打开沈卫东的手,拿起笔在纸上不停地写着。 沈卫东尴尬地搓搓手,问道:“小曼,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俺。” 小曼回头瞪着大眼睛看着沈卫东,不解地问:“问你?东东,你学习挺好吗?” 沈卫东也瞪着她,用力地点点头:“俺上学的时候,考试从来都是第一!” “第一?”小曼伸出一根手指在沈卫东眼前晃了晃,问道。 沈卫东笃定地再次点头。 小曼还是不信,皱了皱鼻子想了想,猛地扑到沈卫东身上,在他的脸上“吧唧”了好几口。 亲完后,她双手捧着沈卫东的脸,问道:“东东,你学习真的那么好吗?” 沈卫东想点头,但脸被小曼捧着动不了,只能用眼睛使劲眨了眨。 小曼知道沈卫东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他说学习好,那他学习肯定好。 知道沈卫东还有学习好的优点,她简直爱死他了。 一激动,小曼的小嘴就贴上了沈卫东的嘴。沈卫东瞬间石化了。 小曼却浑然不觉,她现在想的只是自己喜欢沈卫东,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亲他。 至于亲脸和亲嘴有什么区别,她还真不知道。 亲脸和亲嘴的区别,沈卫东当然也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内心既紧张又兴奋。 小曼的嘴还贴在沈卫东的嘴上,她此时也明白了亲脸和亲嘴的区别。因为她和沈卫东的感觉是一样的。 沈卫东和小曼都不懂什么是吻,也不明白初吻的意义,只是喜欢这种嘴对嘴的感觉。 他俩的嘴紧贴在一起,都感受到了一种甜蜜的滋味,仿佛心里都像吃了蜜糖一样,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俩的嘴贴在一起很久都不愿分开,都贪恋这种感觉,愿意沉浸在这份美好的情感之中。 当两人的嘴分开的那一刻,他们都红着脸,害羞地转过头去。 刚才的亲密接触,让他们同时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欲望,那是男女之间难以克制的情感。 羞涩让他们不敢直视对方。 他俩心中那道一直好奇的门悄然打开,让他们窥视到了男女之间新奇而美妙的世界。 此时,他俩的心里充满了紧张和兴奋。 “东东,你干嘛不说话了呀?”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是小曼。 “俺……俺,俺说什么?”沈卫东结结巴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小曼也同样感到迷茫。 两人尴尬的对话持续了一会儿,小曼突然拿起初中数学课本,指着一道题问沈卫东该怎么解。 沈卫东接过书看了一眼,便给出了小曼解题的方法,两人之间的尴尬这才结束。 一下午的时间,沈卫东都在帮助小曼回忆曾经学过的知识,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两人一起做好了饭菜,放到锅里,然后回到里屋继续学习。 其实学习的是小曼,沈卫东这一下午都在充当小曼的老师。 杨耀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人坐在炕上学习的场景。 小曼看到爸爸回来了,放下课本,开始给他讲她和沈卫东的理想,还有夸赞沈卫东学习有多好。 杨耀奎文化水平不高,但他的经历让他懂得很多道理。 当听到女儿和沈卫东有这种积极向上的学习思想时,他很高兴地说支持他们,因为他知道学到的知识一定是会有用的。 国家在逐渐变好,将来会怎样不好说,但一定不会比现在更坏。 当杨耀奎了解到沈卫东在学习上的消极态度时,他跟沈卫东讲了很多道理,鼓励他跟小曼一起追求理想。 务实的想法是对的,但对未来应该有憧憬。 沈卫东离开小曼家,回知青点的路上,心里想的都是杨耀奎的话:“人活在这世上,总要为了理想去努力一回。” 这句话触动了沈卫东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的悸动。 他现在想好了,要跟小曼一起为理想努力一回。 第59章 村里谣传,“小曼是寡妇,沈卫东是倒插门!” 沈卫东和小曼在现实和理想之间达成了一致。 接下来的几天里,小曼白天都在知青点跟知青们一起学习。 沈卫东在这时候接到了三叔的来信。 三叔对沈卫东结婚的事情没说太多,只是告诉沈卫东,结婚的事情只要是他想好了就行,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还给他寄来了五百块钱。 三叔在信里还跟他说了一件事,就是让他没事的时候好好看书学习。 恢复高考已经被提上议事日程,不出意外,明年一定会恢复高考的。 他还嘱咐沈卫东,就算是结婚了,也不影响他上大学,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还让他考京城的大学,他在京城等着沈卫东。 沈卫东看完信,把这件事情跟知青们说了。 白杨听后,眼眶都蓄满了泪水,他一直以来的坚持是对的。 其他知青们也都很高兴,学习兴趣都高涨起来。 沈卫东终于对学习这件事不再有抵触心理了,他真正融入了知青们的学习氛围中。 知青们以前不知道沈卫东学习好,他也没跟知青们提过自己上学的事。 当真正一起学习时,大家才发现,在这些知青当中,掌握初高中知识最全面的竟是沈卫东。 小曼的学习热情十分高涨。 当她知道沈卫东竟然会英语,而且英语还特别好时,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拉着沈卫东回家,在家里偷偷地跟他学习英语。 在这个年代,学校里学的都是俄语,英语被认为是资本主义国家的语言,学习英语可能会面临更严格的政治审查,弄不好是要挨批斗的。 沈卫东的英语是三叔教的。 三叔逼着他学英语,但又警告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沈卫东告诉小曼,是因为小曼是他最信任的人,自己除了那个小屋子,几乎什么事都跟小曼说了。 小曼最初对英语只是出于好奇,跟着沈卫东学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对这门陌生的语言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门语言,那种新鲜感和挑战感让她着迷。 后来,她干脆不再去知青点了,而是跟沈卫东商量好,每天在家学习,还专门抽出大半天的时间用来学习英语。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半个多月,再有半个月就是一九七七年的阳历年了,沈卫东和小曼的婚事也快到了。 这段时间,两人都沉浸在学习中,一直都没抽出时间去县城购买结婚用品。 他们想着这两天怎么也该去了,结果杨耀奎说要领小曼回一趟通市。 父女俩的户口还在通市,要去把户口迁回来。 等他们父女回来后,让沈卫东和小曼去公社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沈卫东是知青,还需要先到大队打结婚报告。 经过大队审核后报到公社,公社同意了才能给两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这些事情不用沈卫东操心,杨耀奎已经帮他办理了,因为杨耀奎现在已经就任公社书记一周多时间了。 杨耀奎领着沈卫东把结婚报告交到大队部刘书记手里,就领着小曼去通市了。 大队社员们知道沈卫东要和杨耀奎的女儿小曼结婚了,这个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全村。 正好杨耀奎父女不在大队,关于小曼和沈卫东的谣言就传出来了。 小曼在通市结过婚,丈夫死了的事情大队里是有人知道的。 当听说知青沈卫东要跟小曼结婚后,小曼以前的事情就被传开了。 传来传去的,社员们都说沈卫东找的老婆是个寡妇,他还是给寡妇家倒插门。 有这种传言,都是因为嫉妒。 小曼虽然是结过婚,但她也是棒槌沟最漂亮的姑娘。 结过婚的男人都幻想过小曼,没结过婚的男人都觊觎她。 只是杨耀奎家在棒槌沟的特殊地位,没人敢打小曼的主意,提亲更是不敢。 在棒槌沟,即便小曼是寡妇,也没人能配得上她。沈卫东一个外来知青凭什么? 两人处对象的时候,这些人还能忍耐。 当他们要结婚了,这些人就坐不住了,好像沈卫东抢了他们最珍贵的东西似的。 冬天没事在家,正是传闲话的好时候。 现在村里社员聚到一起,说的都是这件事。 小曼的爷爷奶奶听到这些传言越来越难听,见到村里人就解释小曼不是寡妇,她对象死了,她都没结婚。 小曼对象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没人愿意去核实。 他们只要能证实小曼是寡妇就行。 至于沈卫东是不是倒插门也不重要。 天天往杨耀奎家里跑,结婚还要住到人家去,不是倒插门的上门女婿是什么? 谁也解释不了,沈卫东自己都解释不了。 这些谣言沈卫东一直都想装作听不见,但知青点里的知青都在问他这件事的真假,这就让沈卫东有些闹心了。 他可以跟知青们解释清楚小曼在通市结过婚的事实经过。 知青们是相信沈卫东说的话的。 小曼经常来知青点,知青们对她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还挺尊重的。然而,社员们的嘴实在让人头疼。 杨耀奎带着小曼去通市办事时,把家里的钥匙留给了沈卫东,让他这段时间住在家里。 毕竟冬天房子不烧火不行,所以沈卫东这几天一直住在杨耀奎家里。 王锦花和吴琳也会一起过来找沈卫东,让他帮忙辅导学习。 她们俩只要去村里,就会遇到好事的妇女。 这些妇女一看到她们,就会把小曼的事情说上一遍,然后再跟知青们打探沈卫东的一些情况。 王锦花和吴琳因此跟一些社员吵过架,吵到最后差点动手。 最后还是刘书记出面,把那些爱传闲话的社员训斥走了。 今天他想回知青点一趟,快走到村口时,碰上了大花婶子和一个妇女。 他这几天出门一直都躲着村里人走,但这次却躲不过去了。 看到她们走了个对面,不打招呼也不行了,他便想着打声招呼就赶紧走。 然而,还没等沈卫东开口,大花婶子就先招呼他了:“沈知青,你这还没嫁进门呢,怎么现在就急得不行了?昨晚是住那儿的吧?” 村里人都知道沈卫东这几天一直住在杨耀奎家,也知道杨耀奎和小曼没在家。 大花婶子问这话,明显是想恶心沈卫东。 沈卫东心里一直憋着气,因为王锦花和吴琳之前还因为他跟村民吵架。 跟大花婶子在一起的妇女,正是那天和王锦花她们吵架的妇女中的一个,她就是二路子他家的老娘们。 第60章 沈知青,村里谁不说你是寡妇家倒插门的 沈卫东看着大花婶子,不客气地问道:“大花婶子,你问俺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哎哟!沈知青,婶子能有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了呢?” 大花婶子嬉皮笑脸地说。 “就是呀!给寡妇家倒插门有什么可丢人的,村里可都说沈知青你有福气呢!” 二路子他家的老娘们也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嘲讽。 沈卫东平时不会跟人吵架,但当着他的面说他给寡妇家倒插门,沈卫东就算脾气再好也受不了。 特别是二路子他家老娘们,沈卫东真想上去给她两个嘴巴子。 可她是妇女,沈卫东还真拿她没办法。不过,他想起秋收时听男社员说过她找赵老歪治过不孕不育的事,便忍不住想拿这件事来磕碜她。 想到这里,他看着二路子他家老娘们,问道:“婶子,听说你找赵老歪治过不生孩子的病,现在治好了吗?” 沈卫东不是不会吵架,而是不想。骂人谁不会呢?他的嘴可不笨。 “沈知青,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找过赵老歪治病了,你这是造谣,我去大队告你去!” 二路子他家老娘们被沈卫东气得脸都红了。 沈卫东看着她被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 “呵呵!俺怎么造谣了,俺也是听别人说的,你要告就告去呗!” “沈知青,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老实人呢?我就说是你造的谣,我就是要告你,你给我等着!” 沈卫东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更爽了。 跟这种人不能客气,你对她客气,她还觉得你好欺负呢。 “行啊!现在就去告,俺陪你一块去?” 就像小曼曾说他:“你也是个男人,能不能别总那么唯唯诺诺的?” 他跟小曼就要结婚了,他真的不能让人看不起。 “沈知青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婶子呢?赵老歪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说不就是要逼死她吗?” 这时,大花婶子插话了。 沈卫东看着她就来气,本来想跟她客气地打声招呼,没想到她竟然没事找事,说话磕碜自己,她更不是什么好人。 他看着大花婶子,不客气地说道:“大花婶子,你说俺要逼死她,你和她刚才跟俺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她没做那种事,她干嘛要去寻死啊?就像她说俺给寡妇倒插门,俺就倒插门了怎么的?好像谁没长嘴似的,磕碜人谁不会呀?” 大花婶子平时总觉得沈知青好欺负,没想到沈知青也是牙尖嘴利的。不过她们这些老娘们吵嘴,还怕过谁呀? “沈知青,你看你自己都承认给寡妇家倒插门了,人家说你也没说错呀。可你说人家跟赵老歪的事可就是造谣了,这你可得给你婶子道歉,你这么做的真不对!” “就是呀!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跟赵老歪怎么的了?啊,你说呀?” 二路子他家老娘们听大花婶子帮她说话,顿时来了精神。 沈卫东鄙夷地看着两个妇女,说道:“你们两个婶子好像是没听明白俺说的话。俺说的是治病,你们跟赵老歪干了什么俺怎么知道?再说了,你们心虚什么?” 沈卫东说完,转向大花婶子问道:“大花婶子,二路子家婶子跟赵老歪有什么事你是不是知道?要不你怎么说俺造谣呢,还让俺给她道歉?赵老歪是大夫,给人看病不是挺正常的吗?” 说到这里,沈卫东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俺想起来了,那天你救林知青的那件事,你知道俺跟林知青是老乡吧?其实俺跟她还是同学。婶子真是好人啊!” “沈知青,你想说什么呢?你可别造我的谣,我可是真的救了林知青的。” 大花婶子慌乱地解释道。 沈卫东看着大花婶子慌乱的表情,心里的猜测都有了答案。 只是没有证据,他不能乱说,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说到这里,看着两个妇女都老实了,很多看热闹的社员都围了过来。 沈卫东本想赶紧离开这里去知青点,但他没想到的是,二路子这时候过来了。 他老娘们一看他男人来了,顿时又嚣张起来,指着沈卫东的鼻子骂道:“二路子,你过来,这个倒插门的埋汰我找过赵老歪,这事今天我可跟他没完!” 沈卫东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一看这老娘们竟然指着他鼻子骂他倒插门,心里的怒气又上来了。 看到二路子过来了,还有那些看热闹的社员们,沈卫东心想,那就把事情都说明白,别总造那些没影的谣。 他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二路子,转回头对他老娘们说:“婶子,你没完了是吧?正好二路子叔来了,那咱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是谁先惹事的?” 他又看向二路子:“二路子叔,你正好过来了,咱们今天就把这事说明白。俺走路没招谁惹谁,你家婶子和大花婶子看到俺就说是寡妇家倒插门的。别说俺不是倒插门了,俺就是倒插门,见面就说让人难听的话,合适吗?说俺对象是寡妇,你有什么依据?人家跟你说了……” 沈卫东话还没说完,二路子家老娘们就抢话道:“村里社员都说了,怎么我说就不行?你还埋汰我说赵老歪给我看过病,怎么,我说错了吗?” 大花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啊!村里谁不说你是寡妇家倒插门的,沈知青,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们俩好欺负啊?” 四周看热闹的社员很多,都跟着起哄:“是啊!村里现在谁不说啊?” “就是啊!沈知青,去寡妇家倒插门怎么了,没什么丢人的,老奎闺女长得多好啊!” “哎,老妹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好么样的去个寡妇家倒插门,好说不好听啊!” “有什么不好听的,要是让你家宝子去老奎家给她闺女倒插门,他都得高兴得天天拉拉尿?” 看热闹的社员们议论纷纷,沈卫东听着这些话,脸气得通红。 可这些社员可不管他难不难堪,什么难听的话都往秃噜,沈卫东难堪死才好呢。 大花看着沈卫东难堪的样子,笑得非常得意。 第61章 沈知青,你疯了,想打死人不成? 感谢西仙府的洛克萨斯,打赏了一杯啵啵奶茶! 感谢喜欢鸽子花的太虚星,点赞支持! 感谢羊城军区的肖乞,两次点赞,慷慨解囊! 感谢晕晕乎乎的屈哓哓,为爱发电,热情满满! 衷心感谢以上朋友对作者的支持,你们的鼓励是作者坚持创作的动力! ——以下正文阅读—— 二路子他老娘们更是得意得不行,他家男人过来给她撑腰,周围社员帮着起哄,她看向沈卫东嘲讽道:“沈知青,你现在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了吧?” 二路子瞪了他老娘们一眼,意思是让她闭嘴,但他还是走到他家老娘们身边,转身看着沈卫东。 沈卫东看着这些人,心里既气愤又无奈。 他现在才明白刘春莲为什么想死。 她当时不想死,但这些社员嘴里说出的那些话,最后还是会把她逼死。 沈卫东看着始作俑者大花和二路子家老娘们,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们。 二路子家老娘们看着沈卫东那要杀人的目光,不屑地说道:“你用那眼神看我干什么?是不是想打我呀!有种你来打我呀!” 沈卫东现在真想过去扇她两个嘴巴子,但他还没丧失理智,知道自己打了她的后果。 不过,这个老娘们实在太可恨了。 沈卫东怒视着她,嘴张了张,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路子看到沈卫东用要杀人的目光看着他家老娘们,就来气了。 他上前伸手推了一把沈卫东,说道:“你他妈的看啥?说你怎么还不服?你他妈的都给寡妇倒插门了,还有什么不服的?” 沈卫东这回可真怒了。这两口子真是欺负人不长眼睛。 他老婆他不能打,但他二路子他还不能打吗? 沈卫东心里的愤怒已经无法克制了。他像疯了一样,挥拳打向二路子。 二路子还在洋洋得意,沈卫东在他眼里就是个软柿子。 可他没想到的是,老实人一旦恼怒了,那可就跟疯子没什么区别了。 沈卫东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接着又是一拳。 当二路子被打得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沈卫东的拳头在他脸上、身上不停地打。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看到打起来了,都快速地闪到一旁,继续看热闹。 二路子他老娘们看到自家二路子被沈卫东打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顿时疯了一样扑向沈卫东,两只手抓向沈卫东的脸。 沈卫东正忙着对付二路子,没留意到他老娘们扑过来挠他。 只觉脸上一痛,随即看到了二路子他家老娘们那张扭曲的脸。 他现在已经快疯掉了,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抬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 二路子他家老娘们顿时满脸开花,捂着鼻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嗷嗷地大声叫喊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就在沈卫东打二路子他家老娘们的时候,二路子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他扑过来,一拳狠狠地打在沈卫东脸上。沈卫东一下子被打懵了,紧接着脸上又挨了一拳。 疼痛让沈卫东的怒气再次涌了上来,他不要命地抡起拳头砸向二路子。 两人你来我往地对了几拳后,四十多岁的二路子体力不支,被沈卫东一拳打倒在地。 紧接着,沈卫东上去对着他的脑袋一脚接一脚地踹,二路子的脑袋很快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像一个血葫芦。 周围的社员看到这情景,担心二路子被打死,想上前拉开沈卫东。 但看到沈卫东像疯子一样,谁都不敢靠前。 二路子他家老娘们看到沈卫东往死里踹她家二路子,从地上爬起来,像疯子一样冲向沈卫东,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打死人了!” 沈卫东已经打红了眼,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打死他! 二路子他家老娘们扑过来又在沈卫东脸上挠了一把,沈卫东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紧接着挥手就是好几拳。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老娘们不老娘们了,只想打得痛快再说。 二路子家老娘们很快就被打得躺倒在地,沈卫东还不算完,上去就想照着她脑袋再踹几脚。 “沈知青,你给我住手!” 一个声音喊道,但沈卫东还是在二路子家老娘们身上踹了好几脚。 “你们都站在那看什么呢,快过去把沈知青拉住。快些呀!” 刘书记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沈卫东又在二路子家老娘们身上不知道踹了多少脚,才被几个男社员上来拉住。 “沈知青,你疯了,想打死人不成?” 刘书记大声呵斥道。 沈卫东这回听出是刘书记的声音了,他晃了晃头,看向刘书记,恨恨地说道:“俺今天就是要打死他们,打死他们都不解恨!今天你们都给俺听着,谁再敢造谣俺,俺就打死他,大不了俺偿命就是了!打死他们!” 沈卫东像是魔怔了一样,嘴里不断重复着“打死他们!”这句话。 沈卫东在棒槌沟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看见谁都笑着打招呼。 他今天像疯了一样往死里打二路子两口子,刚才那些说他“寡妇家倒插门”的人,看着沈卫东,都是心有余悸。 大花刚才已经被吓傻了,这时候她早就跑回家关上门,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刘书记让拉着沈卫东的几个社员看好了他,自己走到二路子跟前看了看。 二路子躺在地上还在痛苦地哀嚎,满脸是血,被打得挺厉害,但显然死不了人。 他又看了看二路子他老娘们,她的伤比二路子轻多了,更死不了了。 在农村,打架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死人,大队就能处理。 他知道打架的原因,这些嘴欠的挨打也不冤枉。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造的谣,他警告过那些嘴不好的妇女多少次了,让她们不要到处乱说,可嘴长在她们脸上,想管也管不住啊! 杨耀奎现在是公社书记这事大队上的社员还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这两天还想着杨耀奎回来了,怎么跟他解释呢。 今天沈卫东打了人,他怎么也得想办法处理好,让杨耀奎回来看着满意才行。 刘书记这一会儿功夫想了很多事,怎么处理沈卫东他已经想好了。 他看向社员们,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天的事,你们大家伙都看到了吧!沈知青为什么发疯似的打二路子两口子,要是你们也天天被人说,你们是不是也会发疯?” “咱们大队这两个月出了多少事你们不知道吗?怎么就管不住嘴呢?把人逼急了是不是看着就好受了?我跟你们说,沈知青打人这件事,我会公平处理的。责任在谁,你们心里都有数。但打人还是不对的,打坏了人更是不对。一会儿我安排人先把二路子两口子送去公社卫生所,医药费花多少钱,让沈知青出。” “沈知青出了医药费,这事就这么算了,谁也别再多事了。要是二路子他们两口子觉得我处事不公,可以去找公社领导,找革委会。不过我可事先说明了,你们造谣咱大队知青和战斗英雄杨耀奎他闺女这事一旦让上面知道了,后果是什么你们自己去想吧?” 刘书记说完,就点了几个听他话的社员,让他们把二路子两口子先弄到大队部,然后套上马车把他们送去公社卫生所。 他吩咐完这些事,看到沈卫东脸上好几条血道子,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就让他也去大队部,一会儿跟着车去公社卫生所看一看。 沈卫东的情绪现在已经稳定了。 他听着刘书记对他的处理,心里好受了很多,对刘书记偏袒他也很是感动。 他对着刘书记点点头。 第62章 他要是破相了,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公社卫生所的大夫是个挺漂亮的女医生。 她在给二路子处理身上的伤时,二路子他家老娘们在一旁“哎哟!哎哟!”地指着沈卫东,说是他给打的。 女大夫回头看到沈卫东脸上好几条血道子,就知道是这个妇女给挠的。 她很讨厌这个农村妇女在一旁没完没了地说那些农村的破事,厌烦她说话时的刻薄。 二路子脸上都是被打的淤青,破皮的地方很多,但都是些小口子,抹点紫药水就算完事。 对于二路子他家老娘们脸上和身上的伤,她只是看了看,说了句:“没事,过两天就消肿了。” 说完,她就去给沈卫东看伤了。 二路子他家老娘们一听就不乐意了,跟在她身后嚷嚷着让她再好好看看。 “大夫,我现在脸上身上都疼得厉害,你能不能再给我看看呀!” 她哀求道。 女医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冷淡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嚷嚷,我说没事就没事!” 说完,她走到沈卫东身边,让他在椅子上坐下,用镊子夹起一块药棉,开始帮他清理伤口。 沈卫东脸上的伤都是指甲挠出来的,她仔细清理完伤口,涂上消炎药水,告诉他回去尽量在家待着,天冷,伤口冻坏了,发炎可就要破相了。 她拿出一瓶消炎药水和一瓶药棉,让沈卫东回去一天涂抹几次。 付药费的时候,听到是沈卫东拿钱,她想了想,说:“你身上的伤比他们厉害多了,他们的伤消肿就好了,你的伤可容易发炎、破相,医药费应该让他们出。” 二路子他家老娘们一听就火了,在一旁大声嚷嚷道:“大夫,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挨打的是俺们两口子,大队书记都说让他拿医药费,你为什么让我们拿钱?我们没钱!” 女医生回头看着她,冷笑一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指甲有多脏?你用指甲挠人家脸,他要是破相了,以后还怎么找对象?让你拿钱,你还委屈了?” “他还找什么对象,他是寡妇家倒插门的,破相了能怎么的,我没钱,要钱你就去找大队书记去。” 二路子他家老娘们恨恨地说。 沈卫东一听她又提“寡妇家倒插门”,顿时火气上涌,一步走到她跟前,抬手就扇了她一个大耳光。 二路子他家老娘们“啊”的一声,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就向沈卫东脸上挠了过来。 沈卫东一把抓住她的手,接着又扇了她一个耳光。 女医生也被吓得叫了一声,忙闪到墙边去了。 几个陪同他们一起来的社员及时过来拉住了沈卫东。 沈卫东看着捂着脸“呜呜”哭的二路子家老娘们,冷声说道:“你给我记住,今天打你都算轻的,再有下次,我弄死你!” 二路子从病床上爬下来,跑到他老娘们身边扶住她,看着沈卫东,什么话都不敢说,只劝他老娘们不要再跟沈卫东置气了。 他现在是真的怕沈卫东了,沈卫东现在就像个疯子。 沈卫东不想再跟这恶心人的两口子待在一起了,问医生医药费多少钱。 医生震惊过后,看着沈卫东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她摇摇头说:“要是你拿钱就算吧。我认识你对象她爸,没事,你走吧。” 沈卫东听说她认识杨耀奎,明白她刚才为什么帮自己说话了,但他还是坚持给钱。 女医生没办法,收了他一块五毛钱。 往回走的路上,二路子两口子坐在马车上,连看都不敢看沈卫东一眼,担心再惹怒了他,上来再揍他们一顿。 沈卫东也懒得搭理他们。 回到大队,沈卫东直接去了杨耀奎家。 他今天虽然发疯揍了二路子两口子,自己脸上也受了伤,但他心里痛快,解恨,这两天的憋闷和愤怒总算是释放出去了。 他现在心里很爽快,进屋往炉子里添了些柴火,想上炕躺一会儿。 他身上挨了二路子好几拳头,现在开始觉得疼了,脸上被挠的伤口也火辣辣的。 刚上炕,还没躺下呢,就听到有人敲门,还喊他的名字。 沈卫东听到是王锦花的声音,就赶紧下炕出去打开院门。 知青点的知青们都过来了,他们看到沈卫东脸上的伤,都围过来问他伤的怎么样。 沈卫东摇头说没事,把知青们领进屋里,然后忙着烧水沏茶。 王锦花让他不用忙活,抢过沈卫东手里的活,把他推进里屋。 知青点的知青们都知道沈卫东早晨跟村里社员打了起来。 等他们下来,到村子的时候,沈卫东他们已经一起去公社了。 村里社员看到知青过来了,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整个事情讲得清清楚楚。 社员们都说沈卫东疯了,要不是刘书记过来,二路子说不定真让沈卫东给打死了。 知青们听后,都觉得太解气了,有些社员就是该打,特别是那些嘴欠的。 但沈卫东毕竟是把人打伤了,大家都担心他会受到什么处罚。 社员们很快就说了刘书记对沈卫东打二路子两口子的处理结果,知青们听后都放心了。 知青们都没回知青点,而是在大队部等着沈卫东从公社回来。 然而,沈卫东他们回来后并没有去大队部,而是直接回家了。 送沈卫东他们的社员回到大队部找刘书记汇报时,知青们才知道沈卫东已经回来了。 于是,他们便来到杨耀奎家看望沈卫东。 沈卫东对知青们的关心感到非常感动。 看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而知青们和他都还没吃过午饭,他便坚持要留知青们在这里吃饭。 知青们连忙说不用,他们现在都是吃两顿饭,一点都不饿,说完话就要回知青点了。 但沈卫东说什么都要让知青们在这里吃饭,还让吴琳和王锦花帮忙做饭。 知青们见沈卫东执意要留他们吃饭,也就不再推辞了。 沈卫东出去到地窖里拿了一块野猪肉回来,又从酸菜缸里捞出一颗酸菜。 知青们知道沈卫东让吴琳做野猪肉炖酸菜,都高兴起来了。 知青点的野猪肉早就吃完了,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特别是到了冬天,能吃的蔬菜只有酸菜,酸菜没有肉,真的很难下咽。 终于能吃上一顿有肉的酸菜了,一大盆酸菜端上桌,知青们吃得一干二净。 第63章 程志强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林晓霞 第二天,村里虽然还有关于沈卫东和小曼的谣言,但已经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了。 沈卫东成了“疯子”,成了社员们议论的焦点。 至于二路子两口子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他们两口子关着门在家养伤,别人来看他们,他们也不开门。 一方面是因为两口子的脸肿得像猪头,另一方面是觉得太丢人,不敢见人。 沈卫东也没出门,在杨耀奎家里躺了一天。 晚上,杨耀奎和小曼回来了,看到沈卫东脸上的伤,小曼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哭了起来:“东东!你这是怎么了,谁挠得你?” 沈卫东看着止不住眼泪的小曼,忙伸手帮她擦眼泪:“小曼,我没事,就是跟二路子两口子打了一架。” 杨耀奎看着沈卫东,问道:“卫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沈卫东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后,小曼气得就要去二路子家再打他们一顿。 沈卫东拉着她说:“小曼,别生气了,我现在都不生气了。他们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再去揍他们。” 杨耀奎听完沈卫东的话,脸色一直阴沉着。 沈卫东知道杨叔被气得不轻。 杨耀奎看着沈卫东的脸,叹了口气说:“卫东,是叔连累了你。这些谣言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你做得挺好的。” 沈卫东被杨耀奎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杨叔,跟你没关系。那些人就是觉得我老实,想欺负我。你要是在家,他们也不敢乱说。” 杨耀奎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沈卫东看到杨耀奎的手都在发抖,知道他现在非常生气。 晚上,沈卫东就在杨耀奎家住下了。 小曼让他这段时间都别回知青点了,等养好了伤再回去住。 沈卫东在小曼家里住了三天,这三天两人都是在家里看书学习。 杨耀奎还是每天都去公社上班,晚上很晚才回家。 今晚,杨耀奎回来吃饭时,他对沈卫东说:“卫东,你的结婚申请公社审核没通过,原因是你现在年龄不够。结婚的事就先等一等吧,等你到了年龄再让你们俩结婚。” 沈卫东听完有些失落,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然而,小曼在一旁却不愿意了,看着她爸问道:“爸,要不我跟卫东先把婚礼办了,等他到年龄了再去登记,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在农村,有没有结婚证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办婚礼。 两人在村里办了婚礼,就算是合法夫妻了。 即使有人举报,相关部门接到举报,也只会对他们进行严厉批评教育,事情也就结束了。 杨耀奎现在是公社领导,还是一把手,他可不能犯这种错误,所以他拒绝了女儿的要求。 小曼被爸爸拒绝了,很是沮丧,低着头不说话了。 杨耀奎不想看到女儿不开心,他也知道女儿跟沈卫东每天在一起,现在不让他们结婚也不行。 想到外面的那些谣言,他心里也犹豫了。 他想了想,又问沈卫东:“卫东,叔找人帮你把年龄改大两岁行不行?” 沈卫东听说还能改年龄,高兴地点头说:“叔,俺听你的,行!” 小曼听到改年龄的事,高兴地看着她爸问道:“爸,你真的能帮卫东把年龄改了,那什么时候改呀?” 杨耀奎看着心急的女儿,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就那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呢?看你没出息的样子!” 小曼被她爸说得害羞了,说道:“爸,我有什么着急的,就是现在村里人说的那些话,我跟东东要是不结婚,那些人背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咱家呢。” 小曼说的杨耀奎和沈卫东也想到了,只是两人都没说出来罢了。 村里这些人现在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但背地里还不知道要说出多难听的话呢。 沈卫东在小曼家又住了两天,脸上的伤褪去了结痂后,才领着小曼回到知青点。 回到知青点,看到程志强和林晓霞也回来了。沈卫东问程志强:“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要去上大学吗,怎么还回来了?” 程志强支吾了半天才说出回来的原因。 他回来两天了,领着林晓霞回家后,家里人知道了他跟林晓霞因为误会成了对象关系。 程志强的父母觉得是自己儿子对不起人家姑娘,当着林晓霞的面骂了程志强一顿。 林晓霞在程志强父母面前很会讨他们欢心,两人也很喜欢林晓霞。 关键是这个儿媳妇长得漂亮,她家庭虽然不好,但能配得上他儿子。 他们认定了林晓霞做他们的儿媳妇,就想着为她做些打算,问她有什么想法,将来想做些什么。 林晓霞说她在村里差点上吊自杀的事情影响太不好了,她现在回去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村里人,说到这里,她哭了起来。 程志强的父母知道她这种情况确实不能让她再回去了。 当知道林晓霞也想上大学后,两口子商量了两天,最后觉得让儿子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林晓霞,让程志强回乡下好好看书学习。 国家明年可能会恢复高考,让他回去等着这个考大学的机会。 程志强和林晓霞在火车上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程志强是不可能让林晓霞回“棒槌沟”的。 要回去,也是他回去,让林晓霞留在城里老家。 但要是想留在老家,他就要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林晓霞。 程志强同意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林晓霞,父母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这个机会他们两口子也是费了挺大劲才弄到的,就这么给了还没跟他儿子结婚的林晓霞,心里不甘。 聪明的林晓霞早就看出程志强父母心里所想的了,就主动提出跟程志强结婚。 程志强的父母听后,对林晓霞更是满意了,觉得这个姑娘不但长得好,还通晓人情世故,上了大学一定会有出息的。 考虑到两人结婚,怎么也得见见林晓霞的父母。 林晓霞摇头说她能做自己的主,还把她从小到大在家里的境遇说给了程志强的父母听。 程志强的父母听后都心疼地对林晓霞更是关心了。 他们两人回来当天就打了结婚报告。 两人年龄符合婚姻法规定年龄,又都是知青,昨天公社审核就通过了。 一会儿他俩就要去公社民政办登记去了。 程志强跟沈卫东说完事情经过后,就匆忙地跟林晓霞离开知青点去公社了。 他们俩走后,知青们关心地问沈卫东身上的伤好没好利索。 沈卫东说都好了,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脸。 知青们看向他脸上褪去的结痂,虽然还是有明显的红道子,但已经好看多了。 第64章 躲在苞米杆垛后面偷听的小曼和沈卫东 程志强和林晓霞从公社回来时,手里拿着两个红本本,这让沈卫东和小曼羡慕不已。 他们俩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只是还没有举行婚礼,还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不过,知青点当晚还是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 吃完晚饭,程志强又喝多了。 明天,程志强和林晓霞就要离开了,他们计划回苏省程志强的老家办婚礼。 婚礼结束后,林晓霞将去上大学,而程志强则要回到“棒槌沟”,继续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程志强心里的失落感是显而易见的。 他来“棒槌沟”下乡的第一年,家里就开始为他谋划上大学的事,但最终却是一场空。 这一晚,他喝多了,酒后吐真言,说出了很多心里话。他想上大学,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放弃。 他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林晓霞,至于他是否后悔,他没有在酒后说出来。 但从他那些苦闷的话语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遗憾。 林晓霞听到了程志强酒后的心里话,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知青点的知青们对她的看法了。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算计,她成功了。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因为她已经走向了更高的地方,她已经看不起知青点里的每一个人。 程志强说完心里话,很快就睡着了。 林晓霞对知青们说她要去村里大花婶子家看看。 她明天就要走了,临走前还要去感谢她,让知青们都知道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沈卫东和小曼在知青点待了一整天。 小曼要走的时候,让沈卫东跟她回家住。 沈卫东这些天已经在小曼家吃住习惯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人跟知青们告别后,离开了知青点。小曼把胳膊伸进沈卫东的臂弯里,两人并肩前行。 东北的冬天,夜晚没有月亮时也很明亮,那是因为皑皑白雪的映照。 沈卫东和小曼走下山坡的一段路上都沉默着,心里想的都是程志强酒后说的那些心里话。 小曼对林晓霞的成见,并不只是因为她说了几句诋毁沈卫东的话,而是因为她跟人说话时眼神里总是透露出的算计。 林晓霞跟沈卫东是同学,她以前在沈卫东眼中一直都是高不可攀的。 直到她找沈卫东,想用跟自己处对象换取沈卫东工作给她哥哥,再到跟她娘到废品站时三叔对她的评价,沈卫东才知道她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 但沈卫东仍然对她没有太坏的印象。 为了自己能更好,虽然自私了一些,沈卫东还是能理解的,只是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所以尽量远离她。 可是她不该总想着诋毁沈卫东,看不得沈卫东好,这就让沈卫东开始讨厌她了。 特别是她算计程志强,虽然她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婚姻,但谁知道她将来会不会真心对待程志强呢?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口。 小曼突然拉住沈卫东,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东东,等一下,你看前面那两个人是不是大花婶子和林晓霞?” 沈卫东朝她指的方向看去,说道:“是她们俩。” 林晓霞去大花婶子家,却不进屋,大冷天的两个人在门外说话,这确实有些可疑。 小曼和沈卫东的想法一致。 小曼轻轻拍了拍沈卫东的胳膊,示意他悄悄过去躲到一边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沈卫东点点头,小声说:“好!”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躲在大花家旁边的苞米杆垛后面,清楚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林知青啊!你走了,要是不给我汇钱,我上哪儿找你去啊?” 大花婶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抱怨。 “婶子,俺现在真的没钱了。这趟去程志强家,俺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给你的二十块钱还是程志强给俺的。再说,当时咱们不是说好五十块钱吗?你又问我多要一百,俺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林晓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林知青,有没有钱是你自己的事。知青点那么多知青,你可以朝他们借呀?” 大花婶子不依不饶。 “婶子,俺朝谁借啊!现在知青点的知青都没钱,再说了,就算有钱,谁会借给俺呢?” 林晓霞显得有些烦躁。 “沈知青啊,你俩不是同学吗?哎对了,你是不是把咱们的事跟他说了?” 大花婶子突然转移了话题。 “婶子,俺跟他说什么呀?俺们是同学,但现在都不怎么说话了,俺怎么可能把咱们的事告诉他呢?” 林晓霞急忙否认。 “呵呵,那沈知青为什么知道?” 大花婶子似乎有些不信。 “他不可能知道的,婶子,他是诈你的,你没跟他说什么吧?” 林晓霞有些紧张。 “说什么,我能跟他说什么?林知青,你真没跟他说?” 大花婶子追问。 “真的,婶子,你知道,这事俺跟谁都不能说,俺怎么会害自己呢?” 林晓霞解释道。 “也是,那就算了。不过,钱你还是要想办法给我。你都要去上大学了,多要你一百块钱,也不多吧?” 大花婶子还是不肯放过。 “婶子,俺不是没钱嘛!有钱能不给你吗?俺不是说了,等俺去了苏省,有钱了就给你汇过去,你为什么就不信俺呢?” 林晓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大花婶子为了一百块钱还是不依不饶的,无论林晓霞怎么解释,怎么哀求,她就是说不行。 林晓霞实在是没办法了,生气地对大花婶子说:“婶子,你要是非要这一百块钱,俺今天就跟你明说了,俺没有。你要是举报俺,俺也没办法。大不了俺就不去上大学了。公社要是找俺调查,俺就说是你给俺出的主意,俺是被你给怂恿的。俺就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姑娘,哪会想出这种主意呢?” 大花婶子听到林晓霞这么说,一时没了主意,站在那里不吱声。 躲在苞米杆垛后面的小曼和沈卫东听到这里,小曼已经被冻得快受不了了。 她紧紧抱着沈卫东,试图从他身上取暖。 沈卫东看到她冷得发抖,便赶紧把她的手拉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暖和手。 第65章 沈卫东和小曼痛打大花婶子 林晓霞继续说道:“婶子,你记住了,要是我不好过,你也不会好过。你拿我的钱,以后还得还给我。你可要想好了,我可是知青,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接受你们这些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你是怎么教育我的,你自己想想后果吧。钱我说了,去苏省以后就会给你,一定会给你。你要是不信我,我也没办法。明天我就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林晓霞真的就要走。 “等等,林知青,婶子信你一回,可你不能忽悠婶子啊?”大花婶子赶紧叫住她。 “婶子你说什么呢?没有你,我哪有上大学的计划呀。你就放心吧,有钱了,钱我一分不少地给你汇过来。” 林晓霞安慰道。 两人说到这里,林晓霞就该跟大花婶子告辞了。 然而,沈卫东和小曼还躲在苞米杆垛后面,一动不动。 当听到两人的对话要结束时,小曼一高兴,她的手在沈卫东怀里搓揉了几下,手搓揉到沈卫东肋骨上,沈卫东受不了那痒劲儿,一下笑出声来。 宁静的夜里,这笑声显得格外突兀,差点吓破了林晓霞和大花婶子的胆。 “啊!” “啊……啊!” 她们两人同时发出了不同声音的惊恐尖叫声。 沈卫东赶紧用手捂住嘴,小曼因为沈卫东发出的笑声,气得在他身上使劲拧了一把,沈卫东疼得又发出了隐忍的痛苦叫声。 这个叫声听在林晓霞和大花婶子耳中,更是恐怖,两人再次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两人惊恐过后,大花婶子不知道是人还是鬼,颤抖着声音问道:“是谁,是谁呀,你为什么吓唬我们,你有胆量就出来呀!” 她问完,见没有声音回应,不敢在这里待下去了,转身就想赶紧往家里跑。 林晓霞看到她要走,害怕了,忙抓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婶子,别扔下我,我害怕。” 大花婶子想扒开她的手,但林晓霞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让她挣脱不开,两人竟然撕扯起来了。 小曼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让林晓霞和大花婶子停下手,看向苞米杆垛,相继问道:“谁呀!你给我出来!” “你是谁,干嘛躲苞米杆垛后面吓唬人?” 小曼和沈卫东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小曼还在笑,沈卫东的脸上也都是嘲讽的笑。 林晓霞和大花婶子看到是他俩,顿时僵住了。 “怎么了,你们不是让我俩出来吗?出来了怎么还不说话了呢?”小曼嘲讽道。 林晓霞没说话,她看着沈卫东和小曼,眼神很复杂。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两人呢,大花婶子却沉不住气了。 她竟然大声质问小曼和沈卫东为什么要躲在她家苞米杆垛后面吓唬人。 小曼看着她嘲讽道:“偷听啊!婶子,你是我俩遇上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偷听呢?大花婶子救了寻死女知青一命的真相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放心,我不会举报你们的,但我会说出去。哈哈哈,咱村社员要是听到这种事,他们的嘴传话可快,革委会要是听到了这种弄虚作假欺骗人民群众的坏分子,你们俩猜猜结果会怎样啊?” “小曼,你可别乱说,我们俩可没做什么,你这是造谣污蔑。”大花婶子急了。 沈卫东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大花婶子跟前,一句话不说,抬手就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大耳光。 大花婶子没想到沈卫东会突然打她,脸上突然挨了一个大耳光,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伸手去挠沈卫东。东北老娘们的泼辣可不是说说而已,她们动起手来可真不含糊。 不过,一旁的小曼见沈卫东动手了,她也没闲着。 不等大花婶子的手挠到沈卫东,她上前一把薅住大花婶子的头发,扬起手,在她脸上就是一顿扇,打得大花婶子嗷嗷叫。 一旁的林晓霞见状,感觉到事情要糟,撒腿就往知青点跑。 沈卫东和小曼没工夫去管林晓霞,相比林晓霞,两人最痛恨的是大花婶子。 沈卫东把大花婶子和二路子他家老娘们找事的经过说给小曼听了。 小曼知道二路子两口子让沈卫东打得很厉害,唯独这个始作俑者大花婶子却像没事人一样。 小曼早就想找她算账了,今天正好碰上这事,怎么也要打个痛快。 大花婶子的惨叫声很快就惊动了邻居们。 很快,就有人开门出来了。 沈卫东可不想让人看到他们俩打大花婶子,趁着天黑看不清是谁,忙拉着小曼绕道跑了。 两人绕了一大圈才跑回家里。回到家,两人都呼哧带喘的。 杨耀奎问他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累成这样了。 沈卫东刚想说,被小曼拉住不让说。 等她自己呼吸顺畅了,才一五一十地把他俩刚才干过的事情经过讲给了杨耀奎。 杨耀奎看着两个孩子,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没有说两人做得对还是不对,只是说他们胡闹。 第二天,村里人都在说大花婶子昨晚不知道被谁给打了,脸都被打成猪头了。 问她谁打的,她摇头说不知道,天黑没看清楚是谁。 不过村里的社员都猜是沈卫东,因为他们都知道二路子跟他老娘们挨打的那天,是大花婶子先招惹沈卫东的。 他们没有证据,但猜测也一样,很快村里人就都在说是沈卫东打了大花婶子。 大花婶子知道了也不解释,沈卫东更不会去解释什么了。 反正他心里的气总算是出了,谁爱说啥就说去呗。 沈卫东自从打完二路子两口子后,给社员们的印象是人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不但不再唯唯诺诺了,身上还有了些让人惧怕的气势。 沈卫东在社员们眼中的变化他虽然还不自知,但他自己心态的转变却是知道的。 当然小曼也看到了,因为沈卫东在她眼里,已经是个跟他爸一样豁达有担当的男人了。 程志强和林晓霞今天要走了,沈卫东和小曼无论如何也要去知青点给他们送行。 在知青点,林晓霞看到沈卫东和小曼,表面上神情自然,但她的内心却充满了怨毒。 只是她现在不敢让这种情绪流露出来,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第66章 大雪压塌了小翠家的房子 林晓霞和程志强顺利地走出了“棒槌沟”,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一直担心的事情虽然没有发生,但沈卫东知道了她对程志强做的一切,还是让她有些不安。 其实,林晓霞这是小人之心。 她和程志强已经领了结婚证,沈卫东再傻也不会去做那种枉做小人的事。 知青们目送程志强和林晓霞离开棒槌沟的时候,天上飘起了轻雪。 这场雪越下越大,到了夜晚雪还没停,直到第二天清晨,雪终于停了。 “棒槌沟”仿佛消失在厚厚的积雪之中,洁白无瑕,银装素裹,宛如一个纯净的雪色世界。 沈卫东晚上是在杨耀奎家住的。 杨耀奎因为昨晚雪太大没回来,家里只有他和小曼两人。 厚厚的积雪让沈卫东费了很大劲才把门推开。 走出门外,雪已经没过膝盖。 沈卫东费了很大劲才清理出一条路,推开院门,把门前的雪清理出一块空地,累得他出了一身汗。 小曼起来穿上衣服就跑了出来。 看到外面这么厚的积雪,她高兴地大喊沈卫东:“东东,这么大的雪,太美了!” 沈卫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 雪景确实很美,但他却忧心忡忡。 这么厚的雪,已经阻碍了村民们出行。 听到小曼高兴地喊他,他回头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又继续干活了。 小曼跑到沈卫东身边,看着他还在继续往前清雪,就问他:“东东,你干什么呢?咱家门前的雪不是清扫完了吗?怎么,你还想要给村里清除一条道来?” 沈卫东没停下手里的活,回答道:“小曼,没有道咱们怎么出去呀?总不能就在家待着,那也不行吧?” 小曼走到沈卫东身边,不高兴地说:“东东!你一个人,累死也清理不出来一条道啊。行了,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咱俩在家待着不是挺好的吗。” 沈卫东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干着。小曼看说不动沈卫东,气呼呼地进院里找了把铁锹出来,跟沈卫东一起干了起来。 离小曼家不远的曹大爷家,曹大爷领着儿子也在门前清雪。 他们爷俩看到小曼和沈卫东清理完自己家门前的雪,还在往前清理着,就问他们是想给村子清除一条路。 沈卫东说道:“曹大爷,俺尽量往前清理呗,你看俺都快清到你家门前了。” 曹大爷笑呵呵地点点头:“你说的是这么个理,咱都出点力,这条路不就清理出来了吗?行!大爷出点力,也多干点。” 曹大爷说完,就喊着儿子一起往前继续清理雪。 沈卫东和小曼把路清理到曹大爷家门前时,就跟曹大爷爷俩一起往前清理。 清理到前面孙寡妇家门前时,看到她家有人出来过,平整的雪面上趟出了一道沟,这趟出来的沟一直往前很远。 曹大爷的儿子看到后,大声嚷嚷道:“爸,孙寡妇家昨晚肯定来过人,肯定是谁家老爷们。咱赶紧往前清理,看看这个人是谁家的。” 曹大爷骂了儿子一句,让他赶紧干活。 沈卫东和小曼虽然没说话,但也好奇是谁家男人晚上留宿寡妇家。 有了好奇心,活干得也起劲了。 又清理到两家门前时,这两家也都跟着加入了继续往前清理雪的活中,因为他们也都好奇是谁家男人昨晚留宿孙寡妇家了。 因为好奇心驱使,加入清理雪的社员越来越多,活也越干越起劲。 雪地里趟出来的沟一直通向小翠家。 小翠是小曼在这个村里关系不错的朋友,她没有爸,家里男人只有一个瘫痪的爷爷和哥哥。 众人不用想都知道,昨晚睡在孙寡妇家的是小翠的哥哥。 知道了留宿孙寡妇家的男人是谁,清理村路的社员们的干劲就没了。 对这个结果,大家还都很失望。小翠的哥哥还没结婚,这事就没多大意思了。 小翠是小曼的朋友,所以沈卫东和小曼两人又往前清理了一段路。 看着前面已经离她家不远了,听到她家里传出来的哭泣声,小曼急得拉着沈卫东就往她家里跑。 小翠家的院门从里面插着,推不开。 小曼喊了半天,门才打开。 看到开门的是小翠,两人又往院里看了看,看到小翠家的房子被雪压塌了一半。 小曼忙问她怎么回事。小翠哭诉道:“房塌了,我爷死了,呜呜……” 沈卫东没等小翠说完,人已经冲进院里去了。 他进屋看到房盖塌了的一侧屋子里都是雪,小翠她哥和她妈一边从屋里清理着雪,一边哭着。 炕上躺着一个人,他的身体上盖着厚厚一层雪。 小翠的妈妈看到小曼和沈卫东来了,哭声更大了。 她哭了一会儿,拿起笤帚就往小翠她哥身上打,边打边骂道:“你个死玩意,天天晚上偷着往孙寡妇家跑,你爷就是被你害死的,呜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啊!你丢人也就算了,下这么大雪连你爷都不管了,呜呜呜,你怎么就不去死呢!” 小翠气得过去夺下她妈手里的笤帚,生气地对她妈喊道:“妈!爷都死了,你能不能别骂哥了,你这是想让村里人都知道吗?” 小翠她妈一屁股坐到地上,哭着骂道:“你个死孩子,你哥干出那些事,他都不嫌丢人,我怕什么!你爷都死了,我还怕什么,呜呜……” 在外面清雪的社员们都走进了小翠家的院子,知道了小翠家发生的事情。他们看到沈卫东和小曼正在帮忙清理屋里的雪,便都过去帮忙。小翠的妈妈看到人多了,也怕丢人,不敢再骂儿子了。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屋里的雪就被清理干净了。沈卫东和曹大爷两人把冻得僵硬的小翠她爷爷的尸体从屋里抬到院里。曹大爷让小翠的妈妈进屋找个被单,先把尸体盖上。 小翠家的房盖是什么时候塌的,她家人也不知道。是小翠的妈妈天亮起来烧炉子才发现的。小翠和她妈睡一个屋,她哥和她爷睡在一个屋。这段时间,她哥不知道怎么跟孙寡妇勾搭上了,到了半夜就偷偷溜去孙寡妇家了。 早上,小翠的妈妈起来烧火,看到屋门关着,想先出去拿点柴火来点炉子。可她怎么推门都推不开,喊了儿子半天也没听到回应。她过去伸手拽开门,屋里的雪一下子从屋门里堆了出来。 小翠她哥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妈和他妹妹站在屋门前,无助的哭泣着。 第67章 小曼与小翠的往事 这场大雪对棒槌沟来说,简直算得上是一场雪灾。 被积雪压塌房盖的不只是小翠家,还有李大牛子家和王老三家。 王老三家只是压塌了一个房角,当晚就发现了。 王老三和他两个儿子找了几根木杆顶住,一家人当晚都没睡,天不亮就出来清理房盖上的雪。 到天大亮时,房盖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李大牛子家就惨了,整个房盖都塌了。 一家人当时在屋里睡觉,差点被掉下来的房梁砸死。 好在命大,房梁掉下来一半就卡住了。 不过,房盖上的茅草和雪掉落在他们身上,一家人躺在一铺炕上,差点被压断气。 李大牛子一家人个个都懒得出奇,四口人挤在一间半房子里。 李大牛子两口子睡炕头,一儿一女都十八九岁了,还睡在一铺炕上,两人挨着睡在炕梢。 村里人都说他家该好好盖间房子了,但他家人太懒,吃完饭把桌子一推就不管了,到了睡觉的时候才收拾桌子,好几天刷一次碗就不错了。 盖房子更是不可能,房盖早就快塌了也不维修,还凑合着住。 这场大雪让他家没房子住了。 大冬天的,一家人冻得直打哆嗦,站在院子里看着塌了房盖的房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这么懒,但嘴上却闲不住,谁家有点事,他们听了就会到处去说。 他家两个孩子那么大了还睡一铺炕,别人跟他们两口子说:“大牛子,你们家这样不行,孩子大了,特别是女孩子,多不方便啊!” 李大牛子两口子却不当回事。 李大牛子老婆不在意地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俺们家都习惯了,没事!” 有事没事谁知道呢?现在房子塌了,一家人还是想想去哪睡吧? 村里人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李大牛子一家人急得不行,想找刘书记帮忙想想办法,但刘书记今天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虽然他家的事也急,但更急的是召集社员赶紧把路清理出来。 刘书记带着社员们一直干到快天黑,才把村里的路清理出来。 李大牛子一家人被刘书记逼着干了一整天的活。 刘书记明确表示,如果他们一家人不干活,晚上就让他们睡在露天,冻死他都不会管。 晚上,刘书记把李大牛子一家和小翠一家安排到了赵老歪家。 赵老歪家的房子一直空着,但他还有家人,只是暂时让他们住在这里。 等到开春修好房子后,他们还是要回去住的。 赵老歪家有三间房,李大牛子一家和小翠一家各住一间。 小翠不想和哥哥住一铺炕,就找小曼商量能不能去她家住一阵子。 小曼虽然不想让外人住到家里,即使是她的好朋友小翠,她也不太愿意。 于是,她找沈卫东商量怎么办。沈卫东想了想,说:“我回知青点跟王锦花和吴琳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她去知青点住一阵子。” 小曼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决定跟着沈卫东一起去知青点。 知青们早就把知青点到村里的路清理出来了。 两人到了知青点,把情况一说,知青们就同意了。 沈卫东和小曼回来后,告诉小翠让她先去知青点住。 小翠高兴地说:“太好了,小曼、沈知青,谢谢你们了!” 两人看到小翠愿意过去住,也很高兴。 不过,小曼还是跟她把话说清楚了,只是晚上过去睡觉,不要打扰到知青们的生活。 小翠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知青能让她去住已经很不错了,便答应晚上吃完饭再过去。 小翠的爷爷暂时先放在她家院子里,村里赵木匠连夜做棺材,也要到明天才能做好。 后天出殡,也只是想把棺材抬到山上坟茔地,找个地方放好了,明年开春再下葬。 这两天小翠还不能去知青点住,她和哥哥晚上还要守灵。 沈卫东和小曼安排完小翠,回到家时,天都黑了。 杨耀奎晚上还没回来,两人虽然担心他,但也知道他可能是忙,而且现在的路还没清理出来,想回也回不来。 晚上吃饭时,小曼跟沈卫东讲了她和小翠的事。 小曼跟杨耀奎回村后,她上学要去公社学校,来回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 杨耀奎不放心小曼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上学,每天都送她上学,接她放学。 跟她们一起走着上学的还有小翠和她哥,以及村里的几个孩子。 小曼跟他们熟悉后,杨耀奎才放心让她跟村里孩子一起去上学。 小曼和小翠是同班同学,相处得越来越好。 小翠的哥哥比她们高一届。 小曼因为跟小翠相处得好,又常跟她哥一起走着上学放学,三人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回村,都是在一起玩。 上高中要去县里的中学,还要住宿,小翠和她哥就决定不念了。 小曼在县里念完高中,毕业后又回到了村里。 女大十八变,像小曼这种从小漂亮到大的女孩,自然成了村里小伙子们眼中的香饽饽。 小翠的哥哥也是这些小伙子中的一个。 小曼念高中期间,每到寒暑假回村,小翠都会和她哥来找小曼玩。 小曼高中毕业回村后,两兄妹没事就到她家里玩。 小曼在村里能玩到一起的朋友也只有小翠兄妹了。 杨耀奎知道小曼在村里只有他们两兄妹是朋友,所以总是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时间长了,村里就有人传出来说小曼跟小翠的哥哥处上了对象。 杨耀奎是第一个听到这个传言的。 他回家问小曼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有就是小曼看没看上小翠的哥哥。 小曼说不知道,她和小翠兄妹只是朋友,找对象她不会找小翠哥哥那样的。 杨耀奎知道了女儿的想法后,两兄妹再来的时候,就不再留他们吃饭了。 小曼的态度更直接,她让小翠转告她哥,以后不要再来她家了。 小翠的哥哥听妹妹说了小曼的意思后,竟然让妹妹把小曼叫出来,向她表白了。 小曼当场拒绝了他,转身就回家了。 但小翠的哥哥并不死心,还让妹妹帮忙说说。 小翠找到小曼,跟她说自己哥哥怎么好,劝小曼跟她哥哥处对象。 小曼一直把小翠当朋友,为了不伤朋友感情,就跟她说了自己的心意,让她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关于两人的谣言也渐渐没人再说了。 其实村里人一开始就不信这事,这些话都是小翠的妈妈说出去的。 小曼虽然还是把小翠当朋友,但因为她哥的事,两人之后就很少一起玩了。 今天小翠说要过来住,小曼只能帮她忙,但不会把她领回家住。 想起以前的事情,她心里还是有隔膜的。 第68章 杨耀奎出事了 一大清早,沈卫东和小曼就去了公社。 因为杨耀奎昨晚还是没回家,两人都很担心他。 沈卫东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担心杨耀奎出事了。 昨天是小翠爷爷出殡,沈卫东也去帮忙了。 中午回到小曼家,看到小曼忧心忡忡的,沈卫东知道她是担心她爸。 杨耀奎已经三天晚上没回家了,沈卫东也很担心杨叔。他提议去大队部给公社打个电话问问。 小曼同意后,两人就去了大队部。 在大队部打完电话,两人更是担心杨耀奎了。 因为公社那边说杨耀奎有事没在公社,去哪儿了他们也不知道。 公社人的这种答复显然是敷衍的,两人现在更是担心了。 到了晚上,杨耀奎还是没回来,小曼一晚上都焦虑不安,沈卫东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 杨耀奎是书记,也是公社的一把手。 两人在公社里找到公社副书记和社长,他们都说杨书记有任务出门了,具体什么任务他们不能告诉两人。 又问了几个人,他们跟领导们的说法一致,但说话时表情都很不自然,还都闪烁其词。 关于杨耀奎去哪儿了的消息,两人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走出公社办公室,两人心里对杨耀奎的担心更甚了。 小曼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沈卫东也不知道还能去哪打听杨耀奎的消息。 就在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沈卫东突然想到了卫生所的那个女医生,她曾告诉沈卫东,说她是杨叔的朋友。 想到这里,沈卫东拉着小曼说:“小曼,我想起卫生所的医生认识杨叔,咱俩去找她问问?” 小曼不知道她爸在公社有这么一个朋友。沈卫东说是那个医生跟他说认识爸爸,她就没再犹豫,跟着沈卫东一起去了卫生所。 卫生所里有人看病,女医生看到沈卫东和小曼也是一愣。 就在沈卫东想跟她打招呼时,她先说话了:“你们俩是来看病的吧?我现在还有个病人,你们俩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等我给他开点药就给你们看。” 她在跟沈卫东说话时还用眼神暗示他什么都不要说。 沈卫东看到后,马上就理解是怎么回事了。 他向医生笑了笑,拉着小曼去旁边的病床上坐了下来。 女医生给病人开完药,将他送出去关上门,回身看向沈卫东和小曼说:“你们俩过来是想打听杨书记的事情吧?” 两人同时点点头。女医生回头朝门外看了看,表情严肃地说:“杨书记出事了?” 沈卫东和小曼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时都僵住了。 小曼的眼泪不一会儿就流了出来。 沈卫东虽然想到杨耀奎可能出事了,但真正知道他出事的时候,心里也很难受,甚至想哭。 但他知道这时候一定要冷静,他要是慌了,小曼的心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他整理好情绪,看向医生问道:“能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女医生点点头,说:“有人举报他渎职,说他滥用职权,对与他意见不同的下属打击报复;还说他玩忽职守,平时不关注社员们的居住状况。面对几十年不遇的雪灾,他指挥不力,管辖内在这场大雪中,导致社员居住房屋被雪压塌,造成伤亡,让国家、集体和社员利益受到损害。” 沈卫东和小曼听说是有人举报,还给杨耀奎按了这么多罪名,他才当了多长时间公社书记啊,这不是明摆着陷害吗? “大夫,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沈卫东焦急地问道。 小曼也焦急地看着女医生。 女医生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就是个卫生所大夫,那些事情我怎么能知道呢?现在杨书记被关在县革委会,谁也见不到他。再说了,就算知道是谁举报的又有什么用呢?举报的人有很多,公社和大队的人都有。现在还是想想办法找什么人能帮着疏通一下吧。” 沈卫东在这里能认识谁呀?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曼不再哭了,但她却低头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卫东和女医生都没打扰她,都希望她能想到去找什么人能帮上忙。 小曼终于抬起了头,她先看了沈卫东一眼,然后看向女医生说道:“大夫,我知道你认识我爸,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爸的事情。我现在想到要去找谁了,就是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能不能找到他,就先不跟你说去找谁了。” 女医生理解地点点头,说:“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姓孙,你们叫我孙姨吧。” 小曼和沈卫东可能觉得这个大夫年龄大不了他们多少,叫孙姨的时候,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孙医生好像没看到两人叫孙姨时的尴尬,笑着说:“行了,你们赶紧去找人吧,孙姨就不留你们了。” 小曼和沈卫东再次谢过孙医生,两人就离开了卫生所。 走出卫生所,沈卫东才问小曼要去哪里,找谁。 小曼拉着沈卫东边走边说:“去县城,找谁一会儿再跟你说,咱俩现在先去班车站点看看还有没有去县城的车。” 两人跑到班车站点,找人一打听,去县城的班车早就停了。 沈卫东自从来了“棒槌沟”,就没再去过县城,只能问小曼怎么办。 小曼看着沈卫东说:“咱俩走着去吧,走,别耽误时间了,快走的话下午能到。” 沈卫东也没问她要走多长时间,毫不犹豫地说:“那咱俩就快些走吧。” 两人走出公社,走上公路的时候,小曼跟沈卫东说了去找谁。 她要去找的这个人是省城过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个人现在还在不在县城里了。 所以她现在不敢确定能不能找到他,要是能找到这个人,就一定能想办法把她爸弄出来。 沈卫东正想问问这个人是谁,是干什么的。 小曼看了看沈卫东,犹豫了很久,才说道:“东东,你还记得你们修河渠时挖地基坑挖出蛇的事情吗?” 沈卫东当然记得,那件事情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小曼又犹豫了一会儿,看向沈卫东,说道:“你还记得你回来的时候,我跟我爸去县城了的事吧?” 沈卫东疑惑地看着小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第69章 我也会,只是我会的是墓穴定位 小曼犹豫再三,终于问出了一句让沈卫东莫名其妙的话:“东东!你是鲁省人,应该知道‘齐鲁帮’是干什么的吧?” “齐鲁帮?盗墓的?” 小曼紧盯着沈卫东的脸,用力点点头。 “齐鲁帮”是民国时期,在鲁省一些专门做盗墓行当的圈子,被其他省的盗墓行当称为“齐鲁帮”。 沈卫东当然知道“齐鲁帮”是做什么的,只是小曼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让他满是疑虑。 难道说杨叔跟“齐鲁帮”还有什么关系吗? “东东,我们家祖上就是做这一行当的,我太爷爷闯东北,其实不是来做生意,他是来做盗墓生意的。” 小曼说出这句话时,沈卫东终于明白了小曼为什么问他知不知道“齐鲁帮”是干什么的,但接下来小曼说的话,彻底惊掉了沈卫东的下巴。 “这门手艺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我爷还有我爸、我叔都会这门手艺,我也会,只是我会的是墓穴定位。” 小曼说完这句话,看着沈卫东被惊呆的样子,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意思是她说的都是真的。 沈卫东当然相信小曼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他不敢相信从事这种传说中的行业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身边。 特别是小曼说她也会这门手艺,这就更让他惊讶了。 小曼不再紧盯沈卫东脸上的表情变化,转过头继续说道:“我太爷爷当年来东北,本是为了盗墓,但他来了没多少年就赶上了战乱。后来,他搬到了棒槌沟避难,我们家就再也没有从事过这个行业,但手艺却一直传了下来。” “我会这门手艺不是我爸教的,是我爷教的。我爷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坐在炕上翻看一本旧书,那本书的名字叫《水经注》。我爷不看的时候,我就拿过来翻看。书里有图有文字,记载了咱们国家的河流分布及沿岸的城邑、陵墓、传说等。图画简单易懂,但文字却晦涩难懂。不过,我当时竟然能看得进去。” “我爷看到我坐在炕上翻看他的书,就好奇地问我都看明白了什么。我就把我能理解的大致内容跟他说了。我爷当时非常惊讶,他激动地用手不停地摸着我的头,高兴地说:‘小曼啊,你可真是咱杨家的好孙女!’” “自那以后,只要有时间,我爷就会找一些关于风水方面的书给我看。我看不懂的地方就问他,他总是耐心地给我讲解。但他警告我,我所看的这些书,不能跟任何人说。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们全家都要蹲监狱,挨枪子。” “我最后看的一本书,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点金秘术》。我把这本书看完后,就真正学会了墓穴定位之法。我爸知道我会家传手艺,还是我爷偷偷告诉他的。他让我爸领我进山,考验我的眼力如何。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能跟你说了,等我爸出来了,让他跟你说吧。这些都是我们家的秘密。” 小曼说到这里,沈卫东已经想到了河渠基础坑下面有古墓的事情了。 当时杨耀奎和小曼去县城,就是为了帮省城专家寻找墓穴。 只是省城专家又是怎么知道小曼和她爸懂这门手艺的呢? 小曼很快就说出了沈卫东的疑虑:“省城考古专家听到江岔县在河渠地基坑内发现蛇群的消息后,就把电话打到了咱大队部,让大队部的人找我爷。我爷听后,很肯定地告诉他,那是‘地龙守墓’,下面一定有陵墓。” “打电话的专家,是当年跟我太爷一起闯东北的‘齐鲁帮’后人。建国后,他被国家招进考古部门去了。他知道我爷在江岔县棒槌沟,所以就找到了我爷。他当时就让我爷去县城等他们,帮他们确定墓穴位置。我爷说自己年龄大了,就向他推荐了我爸和我。我跟我爸连夜赶到了江岔县,协助他们找到了墓穴的准确位置。” “这名专家是省考古队的考古专家郑贤良。确定墓穴位置的任务完成后,临走时,郑爷爷,也就是郑贤良,问我爸现在做什么工作。我爸就把他的遭遇讲给了郑爷爷听。郑爷爷听后虽然很愤怒,但也无能为力,于是问我爸和我是否愿意去省考古队工作。我爸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爸说他和我都不会从事与墓穴相关的工作,只想安稳地过日子。后来,郑爷爷利用他的关系,把我爸的工作调回了江岔县。咱公社书记因为‘河渠多人事件’已经被革职审查了,县里就直接把我爸安排到七道岔公社接任书记一职。” 小曼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沈卫东,沈卫东听后,惊讶和疑虑也随着小曼说完整个事情经过后,消散了。 小曼家和小曼的秘密能让沈卫东知晓,是小曼对他的信任,沈卫东心里很是感动,他对小曼说:“小曼,这件事情是你们家里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我现在也是杨家的一份子,你放心,我跟谁都不会说出去的。” 小曼相信沈卫东才会告诉他这一切,沈卫东知道这一切,也对能救出杨耀奎有了信心。 两人在路上沿着车辙印,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听小曼讲完这些事,路程已走了大半。 两人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走到县城。 省考古队临时公楼地点在县招待所,小曼来过,两人很顺利的找到招待所考古队办公房间,只是郑爷爷却不在,他去了墓穴现场。 办公室工作人员都认识小曼,听说小曼是来找郑专家有急事,就安排他俩先去招待所食堂吃饭,吃完饭再过来等郑专家。 两人按照工作人员的安排,在招待所食堂吃过饭后,回到考古队的办公房间。 天色渐暗,郑专家却仍未归来,两人内心焦急万分。 工作人员深知他们心急如焚,但积雪压断了通往墓穴那边的临时电话线,通讯完全中断,外人也无法进入。 于是,工作人员只能尽力安抚小曼和沈卫东:“两位同志,墓穴那边因为大雪已经停工了三四天,郑专家过去可能是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但他今晚一定能回来。我让招待所给你们开个房间吧,你们吃完饭先休息一下。郑专家一回来,我就马上去叫你们。你看这样行吗?” 第70章 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谁都不可能随便给人捏造罪名 小曼和沈卫东当晚住进了县里的招待所。 或许是工作人员的疏忽,或许是误以为他们是夫妻,给他们安排的是一间有两张床的房间。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有提出异议,很自然地接受了。 他们此刻心情焦虑,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因为他们知道,等不到郑爷爷,他们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 房间内很安静,两人分别坐在各自的床上,沉默着,几乎没有说几句话。 此时已经到了凌晨。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惊醒了两人。 小曼迅速从床上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前,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瘦弱老人。 “郑爷爷!”小曼看到这位老人,喜极而泣地喊道。 郑爷爷的笑容里满是慈爱:“丫头,怎么了,别哭啊,有什么事让爷爷进屋说啊。” 小曼噙着泪点点头,伸手搀扶他走进房间。 沈卫东早就站了起来,看着郑爷爷,恭敬地叫了一声:“郑爷爷好!” 郑爷爷打量着沈卫东,笑呵呵地说:“这就是小沈吧,呵呵!你杨叔跟我说起过你,小伙子不错。” 说完,他看向两人,问道:“丫头啊,你们俩过来找爷爷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吧?” 小曼和沈卫东一起点头。小曼搀着郑爷爷坐下,郑爷爷看着小曼,温和地说:“丫头啊,遇到什么事就说说吧,爷爷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小曼听到郑爷爷让她说,就把她爸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郑爷爷听后,非常气愤:“哼!这帮不长眼的狗东西,丫头,别哭,放心吧,没多大事。现在已经不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年头了,你俩在这好好歇着,爷爷回去打几个电话。” 说完,他站起来就往外走。小曼赶紧过去扶着他,郑爷爷却推开她的手:“爷爷还没老得走不了路,你俩歇着吧!” 老爷子说完,气呼呼地走出房间。 郑爷爷伸手拉开房门,小曼和沈卫东看到房间门外还站着两个工作人员。 郑爷爷回头对他们说:“你们俩不用着急,相信爷爷就行了。” 说完,两个工作人员过来搀扶着他走了。 沈卫东和小曼听到郑爷爷的话,心里虽然有了一些安慰,但要完全消除对杨耀奎的担心,还是不可能的。 两人一直坐到快天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是因为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沈卫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几步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是昨天接待他们的那位工作人员。 他是过来找两人去办公室的,郑爷爷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 两人都是穿着衣服和鞋躺着睡觉的,他们俩站起来就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郑爷爷看到两人,就知道他们昨晚几乎没睡,怜惜地说道:“你们这两个孩子,我不是说你们不用担心了吗?爷爷说的话怎么还不信呢?” 他责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继续说道:“爷爷已经安排完了,我在省里找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父亲在里面遭点罪没事,他是上过战场的人,什么事没见过?放心吧,这回我不但要让你父亲没事,还要给他平反。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哼!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谁都不可能随便给人捏造罪名了。” 两人听到郑爷爷这么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谢谢郑爷爷!” 小曼又哭了,但这次她的泪水是欣喜,是高兴。 郑爷爷看着两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也欣慰地笑了。 “丫头啊!这回你放心了吧?” 小曼点点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再次向郑爷爷说道:“郑爷爷,谢谢你!” 郑爷爷朝小曼摆摆手。“丫头啊!你先别谢我,我还有事求你呢。” 小曼瞪大眼睛看着郑爷爷,问道:“郑爷爷,是不是古墓里有什么事需要我?” 郑爷爷点点头。 “是的!一会儿你们先吃饭,吃完饭跟我去古墓。呵呵!这两天你就帮着爷爷把古墓出现的事情全都解决了吧。” 小曼不解地看着郑爷爷,问道:“郑爷爷,出了什么事?” “事情很复杂,走,爷爷也没吃饭呢,咱边吃饭边说。” 到了招待所食堂,郑爷爷吩咐随同的工作人员去厨房安排几道好吃的菜,然后坐到餐桌座位上,跟小曼和沈卫东讲起了古墓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这个古墓,初步断定是讷殷部建州女真贵族墓。墓主是谁,现在还没找出能证明身份的文物。不过,这个墓穴对研究满清历史有着重要价值。现在已经挖掘出的一些陪葬品,为研究讷殷古墓及相关文化提供了重要线索。” 沈卫东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挖河渠地基坑时发现的下面竟然藏着一座具有重大历史价值的古墓。 小曼虽然参与了古墓的定位工作,但并没有进入墓穴内部,当时只是定位完就离开了。 此刻,她也和沈卫东一样,对墓穴里面的情况充满了好奇。 郑爷爷看着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笑了笑说道:“现在古墓内能进入的只是前室和两个侧室。侧室棺椁里的人并不是这个墓的主人,而是他的妾室。至于真正的主人墓室,我们根本找不到入口。为了保证古墓的完整性,绝对不能使用暴力挖掘的方式。丫头,我在京城找了一些专家,但他们还没到。我想让你先试试?” 小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郑爷爷,我也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我可以试试,不过不能保证一定能行。我主要擅长定位,寻找入口或许可以,但如果遇到机关,我就不擅长了。” 郑爷爷听小曼愿意尝试,高兴地说:“我们有专门研究机关的专家,如果我们的专家不行,还有从京城过来的。只要你能找出入口就行。” 小曼虽然不敢打包票,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饭菜很快就被端上了桌,丰盛的饭菜让沈卫东和小曼都吃得饱饱的。 吃完饭后,郑爷爷带着两人离开食堂,来到招待所后院。 他们坐上了停在后院的北京212吉普车,前往沈卫东曾经干过活的河渠,那里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处古墓考古现场。 第71章 这两个棺材还有可能是通房丫头的棺材 北京212吉普车在离沈卫东曾经参与修缮的那段河渠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铁丝网围绕着那段河渠,圈起了很大一块区域,区域内搭建了许多军队行军帐篷,用作临时工棚。 铁丝网四周,荷枪实弹的军人来回巡逻,警惕地守护着这片区域。 沈卫东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沈卫东有些紧张地跟在郑爷爷等人身后,不知何时,小曼的手轻轻伸进了沈卫东的臂弯里。 沈卫东感受到小曼的手在自己的臂弯中,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们走进铁丝网内,来到一个帐篷里。 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满脸颓废神情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招呼道:“郑老,您怎么又过来了?天这么冷,您就别来回折腾了。” 郑爷爷摆摆手,笑着说:“哎!什么叫来回折腾,小王啊!你没看见,我这不是把杨丫头找来了吗?”小曼赶紧礼貌地叫了一声:“王教授你好!” “哦!小杨啊,来来来,过来帮王叔看看。”王教授刚才可能只注意到了郑爷爷,小曼和沈卫东跟在他身后,他还没来得及留意。 听到小曼的招呼,他才定睛看了看,似乎才确定是她。 也不知道他那眼镜度数有多深。 他拿起一卷图纸,放在桌子上展开并铺平。 他没有理会小曼身边的沈卫东,而是直接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地方让小曼看。 这是一张现场绘制的古墓平面图纸,上面画的是古墓的前室和两间侧室。 “小杨,你先看看图纸。这个地方就是你之前帮我们找出来的入口。你看,顺着入口甬道进入这个前室,前室只有两个通向两间侧室的门洞。郑老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两间墓室已经确定是墓主人的妾室棺椁。可是主人墓室在哪里,怎么进入,我们找了这么久,现在真的无计可施了。” 小曼仔细看了很久,最后摇摇头,看向王教授说:“王教授,从图纸上看不出来。按照这种墓室的布局,前室正面墙后一定是主人墓室的位置,因为这种墓室一定会按照东西中轴线分布。这堵墙的墙面上都有什么?” 王教授听小曼分析时,不住地点头:“我们判断的跟你刚才分析的一样,关键是入口在哪。这堵墙上什么都没有,就是用石块垒砌起来的。” 郑爷爷在一旁插话道:“小王,丫头跟咱们分析一致,这就证明方向没错。咱还是下去看看吧!下去了,或许丫头还能看出点什么来。” 王教授听到郑爷爷的话,回答道:“好的郑老!我这就去准备一下,准备好了咱们就下去。” 他回答完郑爷爷的话,才注意到小曼身边的沈卫东,看着他问道:“这位同志是做什么的,也跟着下墓吗?” 沈卫东不知道怎么回答,回头看向郑爷爷。 小曼转身拉了一下沈卫东的胳膊,说道:“王教授,这是我对象沈卫东。他跟我一起下去看看,你就把他当成我的助手吧。他没事的,知道你们的规矩。” “哦!老杨的姑爷啊!”沈卫东腼腆地叫了一声:“王教授好!” 王教授又好好地看了看沈卫东,说道:“嗯!年轻人长得还不错,但,配小杨吗,还差了点!” 沈卫东瞬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曼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出声。 “小王啊,你什么时候能改了你这说话不经脑袋的毛病,净说大实话!”郑爷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卫东更加尴尬了,脸涨得通红。 小曼的笑声止不住,她边笑边用手拍打着沈卫东的肩膀。 郑爷爷一脸困惑:“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王教授无奈地看着郑爷爷,说道:“哈哈!郑老,我这说话不经脑子,还不是跟您老学的。您看,您刚才也说了大实话。” 沈卫东一脸懵:“我真的配不上小曼?我真的很差吗?” 经过这一番说笑,帐篷内的气氛变得欢快了不少。 工作人员过来,给小曼和沈卫东每人发了一顶藤编的安全帽和一副帆布手套。 王教授递给小曼一个装罗盘的兜子和一个手电筒。 小曼接过来后,把罗盘和手电筒转交到沈卫东手上。 王教授说了声:“走吧!” 小曼和沈卫东跟着郑爷爷、王教授一行人走出了帐篷。墓穴入口在一个很深的大坑内,他们顺着梯子下到坑底。 入口是不大的长方形洞口,这个入口正是小曼帮着找到的。 王教授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弯腰先进入了洞口。 小曼在郑爷爷身后,沈卫东紧随其后,也相继进入了洞口。 进去后是一条用石头垒砌的狭窄甬道。 甬道阴冷潮湿,还有着刺鼻的腐朽气味。 穿过甬道,他们进入了古墓的前室。 前室虽然潮湿,但相对外面来说,这里还算温暖。 只是腐朽的霉味更重了。 墓室里拉了临时电线,电线上接着防爆灯。 暖黄的光线虽然昏暗,却足以照亮墓室的每一个角落,让人能看清里面的一切。 墓穴的前室建造得高大宽敞,顶部呈拱形,由一块块巨大的石块拼接而成。 前室呈长方形,地面铺设着石块,墙面也全部由石块砌筑而成,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 正面墙的两侧是两间侧室的洞口,洞口有三米多宽,高度直达顶部。 两间侧室与前室是互通的,侧室内的棺材摆放在正中间,位置正对着洞口。 不过,摆放棺材的地面是一个长方形下沉池的。 王教授介绍说:“棺材摆放在下沉地面上,说明他们的身份地位不是妾室就是通房丫头……” 小曼听到王教授这句话,突然出声打断道:“等等!王教授,你是说这两个棺材还有可能是通房丫头的棺材?” 王教授点点头说:“是的!完全有可能。这种猜测是因为门洞口没有一点私密性,所以我们都对此有所怀疑,只是还找不到能证明的依据。” “她们身上穿的寿衣上看不出来吗?” 小曼不解地问道。 “看不出来。通房丫头死后能放到主人墓室,想必主人已经为其升为妾,然后作为陪葬出现在这里的。” 王教授解释道。 小曼和沈卫东听后,都觉得浑身发冷。小曼不敢相信地问:“王教授,你是说她们是活着葬在这里的?” “不是,应该是提前服毒死后放到棺材里的。” 王教授回答道。 小曼看着棺材,又看了看四周的墙壁,眼睛突然一亮。“郑爷爷、王教授,我想到入口在哪里了!” 第72章 我就是动了动这块石头,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衷心感谢每一位阅读这本书的朋友,感谢你们为作者点亮五颗星,感谢你们的评论和催更。 更要感谢那些慷慨打赏、为爱发电的朋友们,你们的支持是我不断前行的动力,让我每天不敢懈怠,坚持码字,按时更新。 这本书写到现在,出现了一些恐怖悬疑的情节,可能会让部分读者朋友不太喜欢。 因此,我想特别说明一下,这些情节只是为了更好地塑造女主的形象,完善她的设定,并不会占据太多篇幅。 不喜欢这种情节的朋友可以放心继续阅读,后续的故事依然精彩。 ——以下正文阅读—— 听到小曼说完这句话,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小曼脸上洋溢着兴奋,她指着前室方向的墙面说道:“入口就在这面墙,另一面侧室和这边有对应的入口。这两个入口打开后,里面才是真正的前室。现在的前室根本就不是前室,它只是一个交通厅。” 小曼说完,快步走出侧室,众人紧随其后。 来到现在的前室,小曼用手指着甬道正对面的墙说道:“这面墙是影壁墙,真正的前厅入口其实就是进入两边侧室的洞口。这面墙后面,确切地说,有一条贯通两侧侧室的走廊。就是这样,不会错的!走廊中间应该还会有一个门洞,或者是有门的门洞,对,就是这样!” 小曼兴奋地说完,郑爷爷和王教授都恍然大悟。 因为风水学中,进入正堂必须有一道墙来挡煞、化煞、聚气纳财,这道墙被称为“影壁墙”。 小曼正是通过风水格局想到这堵墙应该是“影壁墙”的。 虽然小曼知道了入口的大致位置,但如何打开这个入口却不是她擅长的。 不过,她对这个问题仍然很感兴趣,决定跟着考古队一起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解决。 相比之下,沈卫东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多兴趣。 他独自一人在墓穴周围到处走动,四处观察,更多的是出于对墓穴本身的好奇。 沈卫东走到另一边的侧室,想近距离看看摆放在墓室中间下沉池子里的棺材。 他不认识棺材是什么木材,但棺头上绘制的图案却引起了他注意。 那画的似乎是一朵人参花。 沈卫东现在对人参特别感兴趣,因为他的小房子里还有十一株人参。 他想看看棺头上的这幅人参花,想必能画到棺材上的人参花一定是珍贵无比的。 下沉池子里有些积水,但棺头前的池子里有一块可以踩踏的条石。 沈卫东站到条石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棺头上画的人参花,感觉和他的人参花差不多,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退回来,低头看向刚才踩过的条石。 条石呈墨绿色,表面光滑,上面好像还雕刻了什么图案。 他蹲下身,拿出手电打开,手电筒的光束照射在条石上,他看清了雕刻的都是些他不认识的满文。 沈卫东很喜欢这块石头的颜色,就用手在上面摸了摸。 突然,石头消失了。紧接着,他听到小曼说有入口的那面墙上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声音。 沈卫东转头看去,靠近小曼所说的那道“影壁墙”的一段墙体已经开始倒塌。 倒塌后发出的“轰隆”声震得地面颤动,一段石头墙体完整地倒在了里侧。 沈卫东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现在已经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正向他这边跑来,忙把收进小屋子的条石放回原处,然后站起身。 “东东!东东!” 小曼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往侧室这边跑。 当她看到沈卫东站在侧室棺材前时,才放心地问:“东东,发生什么事了?” 沈卫东笑着用手指向坍塌的墙体:“小曼,你看那里,是不是你说的入口?” 小曼回头看去,惊叫道:“啊!入口,郑爷爷,快过来,入口!” 这时,王教授已经跑过来了,他高兴地大叫道:“郑老,找到了!入口找到了!” 郑爷爷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过来,看到倒塌的墙,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这就是入口,好啊!” 倒塌的墙入口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这些人既高兴又激动。王教授回头看向小曼,问道:“小杨,怎么打开的?” 小曼也回头看着沈卫东,问道:“东东,这是怎么回事,你刚才干了什么?” 沈卫东指着下沉池地面上的条石,说道:“我就是动了动这块石头,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众人看向那块条石,都有些茫然。郑爷爷走过来,低头看了一会,说:“你们快去那面的侧室,那里也有块跟这个一样的石头,快去!” 王教授领着工作人员过去,没多长时间,那面的墙体也发出“轰隆”的声音。 紧接着,入口内透出了光线。 入口是一条贯通两侧的通道,倒塌的两堵墙刚好铺在地面上,增加了通道内的高度。 里侧的一面墙中间是一个宽阔的门洞,通向墓穴的深处。 王教授吩咐工作人员赶紧把灯线拉过去,然后过来搀扶着郑爷爷,领着小曼和沈卫东走上通道,走进了真正的古墓前室。 在手电筒光束的照射下,古墓前室的四面墙不再是石头砌筑的,而是用青砖砌成。 墙面上嵌着青石板,石板上阴刻着经文,笔画间填的朱砂已经褪成了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供桌,三只青瓷碗里盛着黑色的残留物——可能是几百年前的祭品,碗沿结着盐花般的结晶。两侧墙的门洞石门紧闭,铜制门环上结着蛛网,门楣上浮雕的缠枝莲纹已被苔痕侵蚀得模糊不清。 墓室四角各有一座青铜烛台,烛台上的牛油灯已经燃尽,只留下柱状的蜡骸,表面结着龟裂纹。 灯座上刻着“长明永昌”四字,却抵不过百年光阴的侵蚀。 工作人员终于把灯线拉进来了,有了光线,更能清晰地看到这间古墓前室的一切。 王教授让工作人员去看看能不能打开石门。 石门没有机关,几个青壮工作人员用力推开了石门。 两侧石门后,是两间侧室。 侧室内地面中间与外面侧室一样,都摆放着两口棺材。 不过,这两口棺椁的材质和装饰,明显好于外面侧室的那两口棺椁。 两间侧室也如同外面两间侧室一样,都有一个宽大门洞口,洞口内就是这座古墓的主人墓室。 墓室内放着两口高大的棺椁,应该是男女主人棺椁。 沈卫东跟小曼一起,拿着手电筒看着满是壁画的墙面。 小曼脚下一滑,“哎哟!”叫了一声,忙伸手抓住沈卫东的衣服。 沈卫东伸手揽住她的腰,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地太滑了,差点摔到了,你也小心点!”小曼说道。 沈卫东听后,脚在地上用力地搓了搓,感觉越搓越光滑。 第73章 臭流氓,该起来了! 沈卫东用手电筒照向刚才用脚搓过的地面,低头仔细看去。 “啊!金砖!”是小曼发出了惊叫声。 王教授和郑爷爷闻声赶来,都用手电筒照向沈卫东脚下的地面。 郑爷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是‘金砖漫地’!” 沈卫东重复着郑爷爷的话:“金砖漫地?” 小曼好奇地问道:“这是真正的金砖吗?” 地面铺着金色的砖,每块方砖都刻着阴文编号,缝隙间渗着水渍,映出摇曳的光。 郑爷爷摇头道:“不是,但也堪比金砖。民间有个说法‘一两黄金一块砖’,称它‘金砖’也不为过。” 王教授接着说道:“苏省的苏市御窑是明清时期金砖的主要产地。苏市陆墓镇御窑村一带土质上乘,色泽金黄,含胶体多,‘黏而不散,粉而不沙’,适宜制成细腻坚硬的上等大方砖。经苏州香山帮工匠的推荐,陆墓砖窑被工部看中,成为皇宫建筑的专供‘金砖’产地。” 听完王教授的解释,沈卫东和小曼都明白了,他们看着金砖,心里满是感叹。 工作人员拉进来灯线,墓室里有了照明。 墓室内虽然满是灰尘、苔藓和污垢,但仍能感受到一种奢华的气息。 正中央摆放着的两口黑沉沉的棺材,棺帮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云纹,给人一种阴森的压力感。 墓室里侧的墙面还有一个宽大的洞口,那是这座古墓的最后一间墓室,里面陈列着一口口箱子。 郑爷爷说,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陪葬品。 沈卫东和小曼没有看到箱子里的陪葬品具体都有什么。 沈卫东也没有想过偷偷往自己的小房子弄些什么值钱的东西,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文物,是属于国家的。 沈卫东和小曼在墓穴里待了多久,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两人跟着郑爷爷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坐车回到县城招待所,吃完饭后,两人回房间,说了几句话就睡着了。他们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在古墓里待了一整天,又累又困。 郑爷爷担心两人会因为杨耀奎的事而睡不着,于是在他们面前给县里打了电话。 他从省城找来的人已经到县城了,正在核实杨耀奎的案子。 不出意外的话,三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杨耀奎的事情不用担心了,两人这一晚睡得特别香甜。第二天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沈卫东睡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小曼那张娇俏的脸。 小曼比沈卫东早醒了一会儿,看着睡得香甜的沈卫东,不忍心叫醒他,便坐在他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当沈卫东睡醒睁开眼睛时,小曼的脸瞬间羞红了,一下子爬到沈卫东身上,把头埋在他胸口上。 她突然察觉到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胸口,好奇地把手伸进被窝里,想看看沈卫东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她马上想到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红了。 她慌乱地从沈卫东身上爬起来,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背过身娇嗔地说道:“臭流氓,该起来了!” 沈卫东和小曼昨晚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 沈卫东也想到刚才小曼骂他“臭流氓”的原因是什么了。 他既羞臊又尴尬,但他知道小曼肯定更羞臊、更尴尬。于是,他连忙闭上眼睛,等察觉到小曼已经起来了,才睁开眼睛看向她,看到的却是她的背影。 他觉得自己的脸发热、发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曼。 听到小曼让他起来,他连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拽了拽衣服上的褶皱,在小曼身后说:“小曼,俺起来了!” 小曼依然背对着他,娇羞地说:“起来就起来呗,赶紧出去洗洗去,洗完了咱俩去找郑爷爷。” 沈卫东弯腰从床下拿出装着招待所准备的洗漱用品的洗脸盆,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侧身过去,像是逃命一样出了房间。 小曼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人来到考古队办公室时,郑爷爷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昨天累得够呛,今天肯定得睡到这个时候,看到两人进来时,他不禁笑了。 沈卫东和小曼进屋的时候,脸上的娇羞还没褪去。 郑爷爷虽然已经是个老人精,但他能想到的却是那种无法言喻的事情。 他今天过来办公室时,还问过接待两人的工作人员,为什么把两人安排到一个房间去了,他们可还没结婚呢。 工作人员一听就慌了,说他真的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夫妻呢。 郑爷爷没有埋怨这个工作人员,只是说了他一句“乱弹琴!”事情就算过去了。 他想到的是两个孩子也没拒绝,说不定在家早就住在一起了。 他虽然身处在这个年代,但思想并不保守。 年轻人嘛,他理解,也懂,因为他也曾年轻过。 只是看到两人今天过来,脸上还带着潮红,让老人家误会了,以为两个孩子知道杨耀奎没事了,一时高兴,回到房间内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郑爷爷笑过之后,表情恢复了自然,让他们赶紧找地方坐下,等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吃饭。 郑爷爷的笑让两人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心里都有些虚,坐到椅子上,头都低着,好像犯了什么错似的。 郑爷爷看着两人还是一副羞涩难当的样子,忍俊不禁。 他想笑,又怕自己一笑完,两个孩子会更羞涩,连头都不敢抬。 于是,他先吩咐工作人员去食堂安排饭菜。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他才对两人说道:“你们俩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郑爷爷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能问俩孩子这种话呢?可话已经说出口,想收也晚了。 看着俩孩子不吱声,头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他忙补充道:“哎呀!你看我这嘴啊,爷爷不是那个意思。爷爷是想问你们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昨天你们累了一天了。” 他补充完话,发现两个孩子还是那副样子,便想,今天要是不把话说破了,两个孩子恐怕都不好意思跟他一起吃饭。 看着两人,郑爷爷正色说道:“你们俩都快要结婚了,有什么可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生儿育女,都是你们以后要面对的。看你们俩的样子,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第74章 你是不是承认自己是臭流氓了 “郑爷爷,你说什么呢?我俩啥都没干,就是睡觉了。”小曼抬起头,小声辩解道。 郑爷爷笑呵呵地说:“我知道你俩睡觉,睡就睡了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曼又羞又急,继续辩解道:“郑爷爷,我俩就是睡觉,真的没干什么。”沈卫东也抬起头,说道:“俺俩真的就是睡觉了。” 郑爷爷看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说:“好了!爷爷跟你们说这些干啥,还有正事要跟你们说呢。” 两人一听有正事,立刻坐得笔直,认真起来。 郑爷爷看着他们满意的笑了笑,说:“丫头啊,你爸已经从革委会出来了,现在在县委接受调查核实呢。不出意外的话,晚上你们俩就能见到他了。怎么样,这算是好消息吧?” 小曼高兴地站起来,给郑爷爷鞠了一躬,直起身说道:“谢谢郑爷爷!这当然是最好的消息了!” 沈卫东也站起来,有样学样地给郑爷爷鞠了一躬,说道:“谢谢郑爷爷!” “好了,你们先别说谢谢的话了。还有件事,你们俩昨天帮了郑爷爷的忙,也是帮了考古队的忙,更是帮了国家的忙。忙不能白帮,爷爷是要给你们奖励的。不过,只有奖励,不能给你们表扬,原因爷爷不说,你们也懂的。”郑爷爷说完,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两人,“这里是一千块钱,算是奖励,也算是给你们结婚的贺礼,收下吧。” 沈卫东想说几句推辞的话,但小曼却伸手接过去,说道:“谢谢郑爷爷,贺礼我们收下了,奖励就不要了。” 郑爷爷笑了笑,说:“你们不嫌钱少就行。这笔钱是经过考古队所有人研究决定的,是从这次的经费里出的,你们放心花吧。” 两人听后都点点头。小曼想了想,说道:“郑爷爷,吃完饭我们俩出去走走。来县城了,想买点结婚用的东西。晚上要是见到我爸了,我们今晚就要回大队了。” 郑爷爷摇摇头,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小曼:“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票券,你拿着,下午就去买吧。” 小曼高兴地接过来,再次向郑爷爷道谢! “行了,别谢了。要说谢,考古队还要谢你们呢!”郑爷爷摆摆手。 小曼笑了笑,坐下拿出信封里的票券,看到厚厚一打票券,吃的、穿的、用的都有,还有工业票券,自行车、缝纫机等。 她高兴地把票券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两个信封都交给沈卫东,再次说道:“谢谢郑爷爷!” 郑爷爷摆摆手说:“行了,咱去吃饭吧。吃完饭你们俩该干啥就干啥去。” 跟郑爷爷吃完饭,两人就离开了招待所,去了县里的供销社。 在供销社里,两人先各自买了一套结婚穿的衣服。 给沈卫东买的是一套蓝色中山装,小曼买的是灰色大翻领、双排扣的列宁服。 她想买红色衣服,但供销社里根本就没有红色的衣服,最后只买到了一条红色围巾。 离开服装柜台后,他们来到副食品柜台,买了一斤糖块和两斤桃酥。 接着又去日用品柜台,买了牙刷、牙膏、香皂、毛巾和洗脸盆等。最后,他们来到工业品柜台,两人各买了一块手表。 两人最想买的是自行车,但自行车没有现货,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要离开供销社时,小曼拿过装着票券的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票,回到日用品柜台。 沈卫东跟过去,小曼却转身看着他,害羞地说:“东东,你别过来,就在这儿站着等我。” 沈卫东不知道小曼要买什么,但他不敢违逆她的话,只好站在那里。 他看到小曼跟售货员说了几句话,又递给售货员一张票和五毛钱。 售货员接过钱和票,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小曼,小曼接过来就揣进兜里。 沈卫东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小曼买的是月经带,因为当他看到小曼拿出那张票时,上面印着“妇女月经带票”。 小曼走过来,看到沈卫东的眼睛盯着她的衣服兜,娇羞地打了他一下,小声说:“臭流氓,看什么呢,走了!” 说完,她也不看他,径直从沈卫东身边走过去,沈卫东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出了供销社。 两人拿着刚买的东西,在县城的大街上慢慢地走着。 小曼想起沈卫东盯着她买月经带的事就生气,再想到今天竟然摸到了他的那个地方,既娇羞又生气,忍不住对着沈卫东骂道:“臭流氓!” 沈卫东被她突然的骂声弄得有些呆住了,转头问小曼:“你为什么骂俺?” 小曼生气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骂道:“你就是臭流氓,臭流氓!” 沈卫东真想不起自己怎么又成“臭流氓”了,索性就不吱声了。 小曼看他不说话,停住脚步,看着他生气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承认自己是臭流氓了?” “俺才不是臭流氓呢!俺什么时候跟你耍过流氓啊!” 小曼看着他竟然不知道怎么流氓了,就更生气了,看着他气呼呼地说道:“你睡觉时想什么了,是不是没想什么好事?” 沈卫东不解地问道:“俺睡觉能想什么,就是睡觉啊!” “啊!你睡觉不想什么,你为什么那个东西要硬硬的,还说你不是流氓?” 沈卫东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是“流氓”了,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俺……俺,俺就是那样,天天早上都那样。” 沈卫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小曼听到他居然天天早上都那样,惊呆地看着他,脸红红地问道:“那是为什么涅?” 沈卫东红着脸,低着头小声说道:“俺哪知道是咋回事啊。” 小曼还想再继续问他,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杨小曼!” 沈卫东听到有人喊小曼的名字,抬头向小曼身后看去。 看到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梳着分头,长相帅气的小伙子,一脸激动地看着小曼。 小曼回头也看到了他,非常欣喜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张强!怎么是你!” 第75章 要相信国家,相信党,这次爸爸一定会洗脱罪名 “杨小曼,真的是你!我老远就看着像你。毕业你去哪了?我怎么在县里一直都没看见过你呢?”张强兴奋地问道。 小曼也欣喜地说道:“毕业我就回村了。我家在农村住,你不知道吗?” “什么,你家在农村?这我还真不知道呢!”张强惊讶地问道。 两人高兴地互相问着,沈卫东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小曼为什么跟这个男的说话这么高兴呢? “对呀!你不知道吗?咱班同学知道我家在农村的很多啊。”小曼说完,回身拉过沈卫东,继续说道:“张强,这是我对象沈卫东。” 小曼过来拉他,并把他介绍给同学,沈卫东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张强还在为小曼家是农村的事感到惊讶,又听到她竟然有对象。 他其实早就看到小曼身边的沈卫东了,也想到可能是小曼的对象,只是没想到小曼直接给他介绍说是自己的对象。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句:“沈同志你好!” 沈卫东也回应道:“张同志你好!”沈卫东的鲁省口音又让张强感到惊讶,他看向小曼,问道:“你对象不是咱县的人吧?” 小曼笑着点点头,说道:“他是知青。” “知青?” 小曼笑了笑,“怎么了,呵呵!好了,你忙吧,我俩还有事,走了啊。” 张强有些尴尬地点点头。看着小曼和沈卫东转身要走,他在身后大声说道:“杨小曼,我现在在县革委会人保组工作,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到革委会找我。” 小曼听后,身体一颤,转头看了看张强,点点头。 “革委会”,是小曼现在最讨厌的地方。她转头对沈卫东说:“东东,咱走吧。”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却多了几分阴霾。 她和父亲这些年的经历,让她总是不敢去期待什么。 沈卫东察觉到小曼因为听到“革委会”而心情低落,便在旁边劝慰道:“咱俩快些回招待所吧,郑爷爷不是说晚上就能见到杨叔叔了吗?” 小曼点点头,两人加快脚步,往县招待所方向走去。 张强在身后一直注视着两人的背影,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小曼和沈卫东回到招待所后,便焦虑不安地待在房间里。天黑后,两人去招待所食堂吃完饭,回到客房,继续焦虑地等待着。直到快半夜时,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小曼比沈卫东更快一步跑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爸爸!” 门外站着的是憔悴不堪的杨耀奎。小曼扑上去紧紧抱住了爸爸,大声哭了起来。 杨耀奎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说道:“小曼,不哭,爸爸这不是没事了吗?” 沈卫东站在小曼身后,眼眶里也满是泪水,轻声唤道:“杨叔……” 杨耀奎进到屋里,看着两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俩都不用再担心我了,没事了。就是在里面遭了点罪,这点罪我还受得了。” 小曼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父亲问道:“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谁举报的你?” 杨耀奎伸手帮小曼擦了擦眼泪,说道:“爸爸的事还在调查核实,现在咱什么都不能说。不过现在不再像前些年那样了,咱们要相信国家,相信党,这次爸爸一定会洗脱罪名的。” 说完,他看向沈卫东,说道:“卫东,叔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小曼,叔让你跟着担心了。” 沈卫东忙说:“叔,你跟俺谢什么,这都是俺该做的。” 杨耀奎看起来很累,面容憔悴。 小曼心疼地拉着父亲,让他到床上躺一会儿。 杨耀奎摆摆手,说道:“爸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让你们别再担心了。我马上就要走,人还都在外面等着呢。” 小曼拽着父亲的衣服,担心地说道:“爸,我还以为你回来就没事了呢,你还要跟他们回去,他们还要调查多长时间啊?” 杨耀奎轻轻拍着小曼的手,安慰道:“好了,不是跟你说没事了吗?现在爸爸吃得好,睡得也好,你们担心什么?你俩明天就回去吧,爸爸没事了就回家。” 小曼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看着父亲,点了点头。 沈卫东也看着杨耀奎,说道:“杨叔,我相信你没事了。明天我跟小曼就回去,你别担心我们就行。” 杨耀奎看着两人,欣慰地笑了。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有人喊道:“杨同志,到时间了,咱们该走了!” 小曼和沈卫东都向门的方向看去。 杨耀奎摇摇头,无奈地看向两人,说道:“好了,我该走了。明天你们早点往回走。等我回去,就张罗你们结婚。我想好了,登不登记的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也不怕谁再举报了。” 沈卫东和小曼听到结婚的事情,已经不再害羞了,两人一起看着杨耀奎,郑重地点头。 “行了!我走了!” 杨耀奎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两人跟着他走出门外,看着杨耀奎跟着两个政府工作人员渐行渐远。 两人回房间关上门,互相看着对方,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踏实,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担心了。 “东东,今晚我想跟你睡一张床。”小曼红着脸,低头害羞地说完这句话,站着不动,等着沈卫东的回应。 沈卫东傻愣愣地看着小曼,他不知道小曼说“睡一张床”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那种意思吗?沈卫东想到这里,脸红了。 沈卫东当然知道那种意思是什么意思了,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想啊! “你再乱想什么呢?”小曼等了一会儿,不见沈卫东说话,抬头看他时,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她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伸手拽住他的耳朵。 “东东,你就是个臭流氓!我说跟你睡一张床,就是睡觉,你竟然敢乱想,你的思想怎么那么肮脏呢?” “别,别,小曼,俺没想那种事啊!” “那你想的是什么?看你那张脸,就知道你想什么了,还敢撒谎?” “俺没有,俺真没有,疼,快撒手,疼啊!” 第76章 厚脸皮的小翠 第二天早上,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沈卫东和小曼吃完早饭,准备跟郑爷爷告辞离开。 郑爷爷叫住他们,说道:“你们急什么?一会儿我去墓穴,顺路送你们回去。这天又下雪了,还不知道有没有班车去公社呢。” 两人一听有车送,当然不会推辞,高兴地答应了。 回公社的路上很顺利。 郑爷爷到了古墓后下车,让司机把两人送回“棒槌沟”大队。 两人回到家里,一进屋子,就感觉到屋里和室外一样寒冷。 几天没烧火的屋子,不仅冷得刺骨,连水缸里的水都结冰了。 沈卫东点着炉子,几天没烧火的炉子往屋里倒烟,两人被烟呛得直咳嗽,不得不跑到院子里,等了很长时间,屋里的烟才散尽。 回到屋里,看着水缸里的水结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开。 没有水,做饭成了问题,沈卫东只好往炉子里添了些柴火,带着小曼去了知青点。 两人这几天去县里做什么,跟谁都没说过。 知青点的知青们问起来,沈卫东就解释说:“俺俩去县里买结婚用的东西去了。” 知青们对沈卫东的解释都没有任何疑问。 小曼被王锦花拉进女知青宿舍,沈卫东则走进男知青宿舍。 白杨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从中抽出一封信递给沈卫东,说是他的信。 沈卫东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地址是大盛家的,便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沈卫东现在跟老家有书信往来的只有大盛。 老家有什么事情,大盛都会写信告诉他,而沈卫东也会把自己在“棒槌沟”大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在信里告诉大盛。 大盛寄来的这封信中写的事情简直是太离奇了,真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身边。 他想把信中写到的林晓霞家中的离奇事情分享出来,但又觉得不妥,于是忍着欲言又止的心情把信放回信封内。 林晓霞的事情能分享的只有小曼。 如果让其他知青知道了,程志强回来要是知道是沈卫东说出来的,他没法跟人家交代。 到了做饭的时间,吴琳和王锦花从屋里出来准备做饭。 小曼也想帮忙,却被王锦花推回了知青宿舍,让她去找沈卫东。 知青点现在不用出去干活,每天只吃两顿饭。 早上起得晚,吃饭没有固定时间,晚饭一般都在下午四点多钟。 饭做好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这时,小翠过来了。 这段时间,小翠每天都过来吃饭,这让小曼心情很不愉快。 吃饭的时候,小曼话很少,甚至都没看小翠一眼。 然而,小翠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小曼的情绪,她坐在秦勇旁边,吃几口饭菜就找些话跟秦勇说。 吃完饭,沈卫东等小曼帮着王锦花和吴琳收拾好桌子,刷完碗,就准备离开了。 离开知青点后,小曼气呼呼地对沈卫东说:“东东,今天你看到小翠了吧,气死我了!你说咱俩是不是缺心眼啊?可怜她,让她住到知青点,还跟她说了别在这里吃饭。你看看她那样子,多恶心啊?” 沈卫东看到小翠过来吃饭也很不快,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白小曼的气愤,只是不知道怎么劝她。 他俩不在的这几天,小翠几乎每天都过来吃饭。 王锦花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倒不是差她一口吃的,关键是她来了,什么活都不帮忙干,还总粘着秦勇。 也不知道秦勇是怎么想的,要是对她没意思,就说清楚。 这个秦勇也是的,难道他看不出来小翠的心思吗? 沈卫东想了想,对小曼说:“小曼,你别生气了。明天我过来跟白哥说说这事,再问问秦勇对小翠有没有意思。他要是没那个意思,我就跟小翠说让她回赵老歪家住。你看我这么做行不行?” 小曼想了想,无奈地说:“也只能这么做了。王锦花和吴琳这两天烦小翠烦得不行,看我面子没撵她走。明天我找她,直接告诉她以后都不要去知青点睡觉了。” 沈卫东忙说:“小曼,你别跟她说,你要是跟她这么说,那还不把她得罪了?” 小曼白了沈卫东一眼,说道:“东东,她都不要脸了,我还用给她留脸吗?怎么都是得罪她,索性就别再给她留脸了。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厚脸皮。” 小曼说完,想起王锦花跟她说的小翠她哥跟孙寡妇的事,就觉得恶心。 她跟沈卫东讲了小翠她哥跟孙寡妇的事,还没讲完,她自己就乐得不行了。 孙寡妇的娘家也在“棒槌沟”大队,不过她家住在山后大沟里的五间房。 她十七岁就嫁给了“棒槌沟”的老光棍孙喜才。 孙喜才年纪大,身体也不好,娶了个年轻的、长得还算好看的媳妇,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他恨不得天天在家陪着媳妇,做那种夫妻之间的事。 结婚第二年,媳妇就给孙喜才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 老光棍有了儿子自然开心,但他还是忍不住每天跟媳妇亲热,连媳妇坐月子的时候都不放过。 结果,他亏空了身体,最后死在了媳妇身上。 孙喜才死了,他媳妇就成了孙寡妇。 可她在这方面似乎有着无法满足的欲望。 孙喜才去世后,孙寡妇把孩子交给了婆婆照顾,自己则去上工挣工分。 她还年轻,又有几分姿色,所以在地里干活时,很快就成了大队里一些不安分男社员勾搭的对象。 孙寡妇很擅长在多名男人之间周旋。每天晚上,总会有男社员到她家找她。 她家的大门上要是插上一把晒干的蒿子,那就是在告诉后来的男人,她家今晚已经有人了。 孙寡妇家大门上插蒿子的秘密,只有村里跟她有过关系的那些男社员知晓,这也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孙寡妇跟男社员睡觉并不是白睡的。 每次有人过来,必须带一碗苞米面。 她只允许一次,如果想再来一次,就得回家再拿一碗苞米面过来。 所以,孙寡妇通过这种方式,不仅在身体上得到了满足,家里也从来不缺粮食。 吃不了的,她还会送到婆婆家,因为孩子一直放在婆婆那里。 “棒槌沟”是个小地方,没有什么秘密能藏得住。 谁家老爷们晚上不在家,老娘们心里都清楚,只是谁家老爷们出去跟寡妇搞破鞋,都是丢人的事。 所以,大家能做的就是看住自家男人,然后私下里找到孙寡妇谈一谈。 第77章 孙寡妇门上插的蒿子,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孙寡妇家门上不再插蒿子了,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蒿子的存在只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晚上长时间没有男人来家里,寂寞难耐的孙寡妇就把目标瞄准了村里未婚的小伙子,小翠她哥就是其中一个。 勾搭小翠她哥很简单,只需要找他来家里帮忙干点活,她再主动贴上去说些暗示的话,两人就睡到一起了。 年轻未婚的小伙子肯定比那些年龄大的老爷们精力旺盛。 小翠她哥第一次触碰到女人,真的是如饥似渴。 孙寡妇第一次接触年轻未婚的小伙子,终于让她那难填的欲望得到了满足。 欲望得到满足的同时,孙寡妇的原则依然不变:一次一碗苞米面,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一直的坚持。 小翠家里的粮食袋很快就见底了,因为小翠她哥一晚上要好几次。 小翠家里丢失粮食的事,她妈很快就查清楚了,是她亲手抓住了偷粮食的儿子。 小翠她哥在她娘又打又骂又哭的逼问下,还是说出了实情。 气得小翠她娘就要去孙寡妇家里找她。但在儿子的哀求下,她想到这种事情不能声张,一旦让村里人知道她儿子被寡妇睡了,以后还怎么给他找媳妇啊! 小翠她娘原本以为儿子不会再去找孙寡妇了,但她不知道孙寡妇对她儿子的诱惑有多大。 儿子是跟他爷在一屋睡觉,小翠跟她娘睡着了,他就会偷偷跳杖子出去找孙寡妇。 去了孙寡妇家,没有苞米面,孙寡妇也不会让他上炕。 他在家里偷一个蒸熟了的大饼子,再拿一块自己不吃,剩下来的一个大饼子,两个大饼子一晚上能做两次,他也只能做两次。 因为这段时间为了从自己嘴里省下大饼子,他吃不饱,饿得也没什么体力了。 那天下大雪的晚上,是孙寡妇第一次留小翠她哥在家里过夜。 因为那天晚上他是下半夜过来的,做完两次就困得不行了。 孙寡妇也困了,两人相拥着睡到了快天亮。小翠她哥回到家,就看到了家里的那一幕。 那天,小翠她妈哭着骂儿子天天半夜去孙寡妇家,出来清雪的曹大爷和其他社员都听到了。 第二天,这个传言就开始在村里蔓延。到了第三天,正是小翠她爷出殡的日子。 村里无论谁家有红白喜事,村里人都会过去看热闹。 孙寡妇那天也出来看热闹了。 小翠她妈看见孙寡妇,正一肚子气没地方发,便冲上去抓住孙寡妇,连骂带打。 那些被孙寡妇睡了男人的老娘们在一旁看着,手也痒痒,纷纷上去抓打。 一开始是一个人动手,后来一个个都跟着上了。 后来,刘书记过来制止了这场混乱。 沈卫东当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知道小翠她哥晚上睡在孙寡妇家,小翠她娘打骂她是能理解的,但那些老娘们都上来打她,沈卫东就整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当时不明白的不仅仅是沈卫东,还有众多社员。 “棒槌沟”的社员们都是调查案子的能手,没用多长时间就破了这个案子。 孙寡妇家大门插蒿子的事情在“棒槌沟”传开了。 谁家的老娘们打了孙寡妇,谁家的老爷们就睡过孙寡妇,这已经不用猜了。 村里老娘们打孙寡妇的事情已经明了了,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反正孙寡妇也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 然而,孙寡妇却没完没了。她不承认跟大队里的男社员搞破鞋,只承认跟小翠她哥睡过。 那些跟她睡过的男社员和他们的家里人就更不能承认了。 最后,这件事只牵扯到小翠她哥一个人。 她是寡妇,小翠她哥未婚,搞破鞋又怎么了?这在当时看来是很正常的事。 要说有什么错误,犯错的也是小翠她哥,是他强迫孙寡妇的。 一个强壮的小伙子半夜跳进她家院子,她一个妇女在家能怎么办? 孙寡妇就这件事没完没了,她天天去大队找刘书记闹,让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如果不给说法,她就要去上告,说“棒槌沟”大队社员欺负她一个外嫁过来、死了丈夫的寡妇。 刘书记被她闹得受不了了,只好去找小翠她妈,问她怎么办。 他还警告她,如果孙寡妇告到公社或是县里,小翠她妈弄不好要蹲监狱,小翠她哥弄不好要跟赵老歪一样挨枪子。 小翠她妈害怕了,问刘书记怎么办? 刘书记无奈地表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寡妇过来闹,就是要个说法。 小翠她妈问刘书记孙寡妇想要什么说法,刘书记说:“孙寡妇让小翠她哥娶她。 要是不娶她,她在这个大队就没法待了。” 孙寡妇的名声在村里已经坏了。 要是小翠她哥不娶她,她就死。 她死了,小翠她哥就要挨枪子,小翠她妈就要蹲监狱,因为她的名声是小翠她妈和她哥给败坏的。 小翠她妈没办法,去孙寡妇家道歉,但孙寡妇不接受,坚持让小翠她哥娶她。要是不同意,她就算是不死,也要去公社告他娘俩。 最后,小翠她妈没法不同意,小翠她哥也一样。 孙寡妇和小翠她哥昨天已经把结婚证都领了,现在小翠她哥已经搬到孙寡妇家去住了。 小曼是在知青点的女知青宿舍里听王锦花讲的这件事。 王锦花讲的时候,小曼笑得不行,王锦花也是讲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笑一会儿,吴琳在一旁也是笑个没完。 小曼后来把这件事讲给沈卫东听,也是讲一会儿笑一会儿。 回到家还没讲完,沈卫东听了也觉得荒诞可笑。 两人笑完之后,都觉得小翠她家就是活该被孙寡妇算计。 小曼想起当年小翠她妈在村里说她跟小翠她哥处对象的事就来气,觉得被孙寡妇算计也是报应。 她当时不想跟她家计较这事,是因为她始终觉得跟小翠还算是朋友,只是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小曼讨厌小翠她妈和她哥,但对小翠还保留一份朋友感情。 今天在知青点看到小翠那一出,她就知道小翠跟她家里人是一样的货色。 这种人还是尽快把事情弄清楚,不用再给她留面子,他们一家人都是不要脸的那一伙。 第78章 林晓霞她爹和后娘还有亲娘,竟然都是潜伏的特务 孙寡妇找了小翠她哥,目前看来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那一家人的品行,还有孙寡妇的癖好,未来的日子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些都跟沈卫东和小曼无关。沈卫东是那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闲事不管”的人,对他来说,这也就是听个乐呵。 屋里虽然有了温度,但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 沈卫东又赶紧点着炉子,看了看水缸里结冰的水,化开的不多。 想着不做饭也得喝水,他就跟小曼说出去挑水。 小曼要陪着沈卫东一起去,沈卫东同意了。 沈卫东挑着水桶,两人走出家门。 现在时间还不到五点,外面的天就已经黑透了。 飘了一天的小雪花,这时候开始变成了风雪交加的大雪。 两人顶着风雪,边说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村里的水井旁。 小翠家的房子就在水井旁不远。 小曼发现她家屋子的灯是亮着的,就好奇地跟沈卫东说:“东东,小翠家怎么还有人呢?你看,小翠跟她妈住的屋子灯还亮着呢。” 沈卫东刚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水,转头看过去,她家屋子果然亮着灯。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好像没太注意。房盖都塌了一半了,怎么还敢回去住呢?今晚这么大的风雪,就不怕房子再被雪压塌了? 沈卫东和小曼都弄不明白是谁住在里面。 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担心,即使担心他俩也不会去小翠家看看是谁回去住了。 打完两桶水,沈卫东挑起来,喊着小曼往回走。 走到小翠家跟前,沈卫东好奇地往院里看了看,但雪下得太大,他无暇顾及小翠家里到底住了谁,便匆忙地回家了。 回到家里,沈卫东烧开了一壶水,两人坐在炕上,边喝着热水边聊天。 沈卫东想起大盛给他的来信,就笑呵呵地跟小曼讲起了林晓霞家的事情。 林晓霞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说她在苏省找了个对象,对象把上大学的名额让给了她,过了年就准备去上大学。 她写信一方面是为了显摆自己要上大学了,另一方面是想再从家里弄点钱出来。 然而,她娘知道林晓霞的对象把上大学的名额让给她后,就写信让她把名额让给她哥,还训斥她怎么那么自私,找了那么好的对象,还要占着上大学的名额,怎么就不知道想想她哥呢! 林晓霞还没给家里回信,她娘就在棉纺厂家属院到处说她儿子要去上大学了,夸林晓霞懂事,去下乡还能找个好对象,对象家里有能耐,给她弄了个上大学名额,她心里一直想着她哥,就把这个名额让给了他。 家属院里没有不知道这事的。 但等了一段时间仍没看到林晓霞回信,她娘就给林晓霞拍了个电报,说要领着她哥去苏省找她。 林晓霞看到电报后,吓得连夜坐火车往家里赶。 到了家里,她跟她娘和她爹解释了上大学名额是怎么回事,这个名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给她哥。 她娘当时就火了,问她为什么不早点跟家里写信说明白。 现在整个棉纺厂都知道她哥要上大学了,她哥就不要面子了吗? 她娘越说越气愤,当着她爹的面就把林晓霞打了一顿。 她爹在她娘打她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 打完后,他才跟她说,上大学的名额要是不让给她哥,她也就别去上了,他会把她上大学的事举报上去,让她对象一家人都要被牵连。 还有就是,她找的对象家里也不同意,让她回去好好在乡下待着。 林晓霞对她爹彻底失望了。 当天晚上她什么话都没说,第二天早早起来偷偷去了棉纺厂,找到棉纺厂革委会,把她爹这些年用收音机收听敌台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说他爹就是敌党潜伏的特务,并且她还有证据。 她拿出一个笔记本,本上记录了她爹在哪天哪个时间收听的敌台,敌台里都说了什么,还有她准确记录的敌台广播频率。 这是林晓霞无意间发现她爹半夜起来听收音机,感到可疑,暗中留意并记录下来的她爹的犯罪记录。 她保存这些犯罪证据,就是想在她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家的时候,报复家里。 她娘为了自己儿子,露出了本来面目,当着她爹动手打了她。 她爹还威胁她要举报她上大学名额的事情,她对这个家彻底死心了。 为了不让她爹举报她,她决定先把他举报了。 证据确凿,革委会当天就逮捕了她爹。经过一番审问后,确认了她爹是敌党特务。 “敌党特务潜伏案”不是革委会这种部门能处理的,及时上交到国家安全部门。 经过安全部门专业工作人员审问后,案情全部明了。 她死去的亲娘,现在的后娘,都是敌党潜伏在棉纺厂内的特务。 林晓霞不是她爹亲生的。 林晓霞的亲娘是组织安排给她爹的妻子,两人结成夫妻时,她娘就怀孕了。 她娘死后,她爹要求组织让他跟林晓霞现在的后娘安排给他做妻子,因为林晓霞的后娘的儿子是她爹亲生的。 林晓霞在那个家里,她跟谁都没有血缘关系,从小到大她在家里的境遇就都能解释通了。 林晓霞在接受国家安全部门审查并通过后,才把这些消息告诉了她。 这个消息林晓霞知道后是什么心情,没人知道,但她能举报将她抚养成人的家庭,这也是大义灭亲的壮举。 她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棉纺厂。 跟林晓霞没有血缘关系的她哥和她妹妹没有被牵连,还在棉纺厂家属院里住着。 以后兄妹俩只能相依为命了,林晓霞跟他们不再有一点关系了。 听说国家安全部门还给林晓霞发了不少奖金,现在林晓霞已经回苏省了。 后续的事情大盛也不知道,信里就写了这些。 沈卫东讲完了林晓霞的事,小曼一直惊叹不已,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竟然真的有特务,还是特务一家人。 林晓霞做事虽然够狠,但她这次做得没错,还让她知道了自己身世,这可能也是她做了好事的回报吧。 第79章 东北农村人,冬天都不洗澡 沈卫东讲完了林晓霞的事,小曼竟然对林晓霞改观了。 虽然她小心思多,为达目的算计起人来不择手段,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能在那种家庭长到这么大,也是不容易。要是没点心思和手段,她的人生还不知道要悲惨到什么地步呢。 小曼把对林晓霞的赞赏说出来后,突然看向沈卫东,问道:“东东,你想没想过你娘也不是你亲娘,你娘不会也是特务吧?” 沈卫东听后,苦笑着摇头道:“俺倒是希望她不是俺亲娘,可她确实是俺亲娘。俺小时候就问过三叔,三叔还把俺训了一顿,说俺就是在胡思乱想。” 小曼失望地点点头,不再好奇地问这件事,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东东,你快出去烧壶热水把身子擦一擦。昨晚想跟你睡一张床,差点没让你身上的馊味熏死!你今晚洗干净了我跟你一块睡,快去吧!” 小曼一提这事,沈卫东就窘迫得要命,太丢人了。 昨晚小曼要跟他挤一张床睡觉,让他别再穿衣服睡觉了,逼着他脱去棉衣棉裤。 沈卫东脱下棉衣,小曼就捂上了鼻子。 “哎呀!你身上这都是什么味啊!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沈卫东来到“棒槌沟”后就没洗过澡。 在知青点根本就没法洗澡,想洗洗身子,都是等别人睡着了,自己烧壶水在宿舍里擦擦身子就算洗澡了。 沈卫东不习惯这么洗澡,就一直都没擦过身子。 好像知青点的知青身上都有味,他都习惯了。也就是怕小曼嫌弃他脏,他才会经常洗洗头,不脱衣服看着还挺干净的。 今晚小曼又重提这件让他窘迫的事,沈卫东红着脸下炕去了外屋烧水去了。 小曼在屋里铺好被褥,在炕上等着沈卫东擦洗完身子回屋睡觉。 在东北农村的冬天,男人一冬天不洗澡,身上有馊味,这都是很正常的,很多妇女也都是一样不洗澡。 这不是因为东北人不爱干净,而是没办法。家家都是儿女一大帮,有很多人家还都睡在一铺大炕上,去哪洗澡呢? 所以谁都不会嫌弃谁。小曼在城里长大,回到农村后,爱干净的毛病一直保持着。 杨耀奎也不是个邋遢人,所以他们家爱干净的习惯就一直保持下来了。 沈卫东即将成为她男人了,她一定要把他这种不讲卫生的习惯改过来。 沈卫东其实也不是邋遢人,知青点的知青也都是爱干净的,但现实条件不允许他们保持爱干净的习惯。 夏天可以去河里洗澡,一入秋,天就冷了,洗澡连想都不要想,一冬天也只有到过年才能在屋里擦擦身子。 沈卫东在外屋擦完身子进屋时,小曼已经困得不行了。 但她还是忍着困意,出去洗漱完,关灯后脱下外衣,穿着衬衣衬裤钻进被窝,催促沈卫东快点脱衣服进被窝,她要搂着沈卫东睡觉。 沈卫东脱完衣服躺进被窝里,紧张得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小曼其实也一样紧张,但她还是钻到沈卫东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的香皂味,小声在他怀里说:“东东,你心跳得好快啊?” 此时沈卫东的身体是僵硬的,不过他很喜欢小曼在他怀里的感觉,身心渐渐能够放松下来,他才伸手搂住了小曼的身体,嗅着小曼身上的体香。 “小曼,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未经人事的年轻男女,心里虽然都想探究对方的身体,但都没有勇气,都不敢迈出那一步,都还能克制住自己。 “东东,你不要乱想啊,等我爸回来,咱俩结婚了你再乱想行吗?” 小曼轻声呢喃着。 “俺没乱想啊,俺就是想这样抱着你睡觉。” 沈卫东虽然没乱想,但小曼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某个地方已经顶到了小曼,可小曼现在不敢再摸了,她也在极力克制着。 “东东,咱俩就这样睡觉好不好?” “嗯!咱俩就这样睡觉。” “东东,在让你搂着我睡觉,我想了很久,很久……” 小曼轻声呢喃,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她睡着了,沈卫东也慢慢睡去。 沈卫东和小曼在家相拥入睡,而知青点却是一个难眠夜。 自从小翠来知青点过夜,就给王锦花和吴琳带来了诸多不便。 她上炕睡觉时从来不洗脚,大冬天穿着棉鞋捂了一天,她又是汗脚,脚臭味太大了。 钻进被窝,脚臭味才能小一些,好在她睡觉的被褥是她从家里拿来的。 还有就是晚上睡觉不刷牙,嘴里呼出的口臭味混合着脚臭,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咬牙、放屁、吧嗒嘴这些睡觉的毛病她全占了。 这些睡觉的毛病就够让人受不了的了,可她还不长眼力见。 在知青点从来没帮着干过一点活,吃饭也不带粮食,吃的都是大家的口粮,吃完抹抹嘴,收拾桌子、刷碗刷锅这些活从来不沾手,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来知青点六七天了,跟王锦花和吴琳话都没说几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秦勇黏糊上的,晚上都在男知青宿舍待着,不到睡觉时间不回女知青宿舍,回来后,上炕钻进被窝就睡觉。 吴琳是大姐,有些事情尽量忍着,因为她还要给沈卫东和小曼些面子。 王锦花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对她的诸多不满,也只能在屋里说些抱怨的话。 今天沈卫东和小曼回来了,王锦花就把小翠在这里的情况挑重点说了一些。 小曼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看脸色是很生气的。 吃饭的时候,小翠在场,小曼的脸色更难看了,全程几乎没跟她说过几句话,沈卫东也一样。 两人走的时候,也没跟小翠打招呼。 她见两人走了,还冲着他们的背影嘟囔了两句。 别人可能没听见,王锦花却听得真真切切。 她说:“给谁甩脸子看呢?又没吃你家苞米面,你能来吃,我就不能吃……” 这些话听在王锦花耳中,她当时就火了。 忍她可不是一天半天了,今天可就真是忍不了了。 第80章 小翠:我就不走,有能耐你打死我! 愤怒的王锦花当即朝着小翠大声说道:“小翠,你嘴里嘟囔什么呢?小曼和沈卫东介绍你来知青点住,怎么还住出仇了?你在这白吃白住不干活,你凭什么?不是因为他们俩,我们谁认识你呀?你他妈还真就是个白眼狼!” 小翠被王锦花突然的连损带骂弄得有些蒙住,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怒声道:“王知青,我说什么了?你跟我在这抽什么风啊?我不就是在这住两天吗?你至于这么说我吗?” 还在愤怒中的王锦花嘲讽道:“怎么不至于了?这里是知青点,不是你家!你来的时候小曼姐就跟你说过,不能打扰到我们,让你在家吃完饭天黑过来睡觉。你倒好,天天踩着饭点过来。你吃了也就算了,吃完还像个大爷似的。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知青吗?让你在这住是看沈卫东和小曼的面子,我们谁认识你老几啊?我告诉你,今晚就拿着你的行李卷滚出去,知青点不欢迎你!” “你凭什么撵我走?知青点你说了算啊?我住的不是你家,吃的又不是你家饭。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的?我来这又不是冲着你来的,你有什么权利撵我?” 小翠生气地不讲理的说道。 吴琳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来,已经气得不行了。 当她听小翠说王锦花有什么权利撵她,顿时愤怒了,瞪着小翠大声说道:“她怎么没权力了?女知青宿舍现在就是我们俩人的。她撵你走,也是我的意思。这里不欢迎你,你不想太难看,就赶紧收拾行李走吧。” “你们俩都撵我走,我怎么得罪你们了?呜呜呜……不就是过来睡个觉嘛,不就是吃了你们一口饭吗?你们至于吗?呜呜呜……” 小翠一看吴琳也冲她发火了,她知道吴琳脾气不好,就开始耍无赖了。 吴琳看她这副样子,更来气了:“你没得罪我们,是我们受不了你。自从你来了,我跟王锦花晚上都睡不好觉。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的毛病,可我们是真的受不了了。今天就算是把话说开了,你不走也得走了。” 小翠听吴琳这么说她,就委屈地辩解道:“你们俩欺负人,还埋汰人!呜呜呜……我身上有什么毛病你说啊?我健健康康的,能吃能睡,你说我有毛病,埋汰谁啊!” 王锦花恶心似得用手捂着鼻子,说道:“你脚臭!身上臭!嘴臭!睡觉咬牙、放屁,还吧嗒嘴,这不算毛病吗?” 说到这里,撇着嘴看着她,讥讽地笑了两声,“呵呵!这都是你身上表面上的毛病。你又懒又馋,脸皮厚,爱占便宜还爱耍小心思,还不要脸,这些毛病还不够吗?你要是觉得不够,用不用我再给你说些?” “我……我……你们埋汰人,你们就是妒忌我跟男知青关系处得好。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就是怕我抢你们相中的男……” 小翠被王锦花说急了,张嘴嘲讽道。 “啪!” 吴琳可不惯着她,听她嘴里开始胡说八道了,扬手就扇了她一个嘴巴子,“你他妈的不要脸,还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你他妈不刷牙嘴臭就算了,说话也他妈像拉大便一样。还真给你脸了。” “你……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小翠没想到吴琳敢打她,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吴琳,随即,她泼妇脾气上来了,伸手就往吴琳脸上抓去。 比她高半头的吴琳,抓住她的手,扬起另一只手,“啪啪啪……”在她脸上就是一顿扇。 吴琳停手后,小翠捂着脸“呜呜”哭着大声喊道:“你打我,呜呜呜……你等着,我找我哥过来打死你!” “好啊,找你那个跟寡妇搞破鞋的哥过来吧。我看他敢动我一下。就你们家这种烂货,我见多了。你还真以为我脾气好是不是?你嘴再敢跟我不干不净的,今天我就打烂你的嘴!” 吴琳不屑地说道。 “呜呜呜……你们欺负我,还打我。我就不走,有能耐你打死我!呜呜呜……” 小翠继续耍无赖。 王锦花被她的无耻给气笑了:“你跟我耍无赖是吧?你不想走是吧?” 吴琳说完,转头对王锦花说:“王锦花,你去把她行李扔外面去。她不走,我就把她拖出去。她敢跟我指把,我就削她。她不是不要脸了吗?我就不用给她留脸了!” 吴琳后面这些话是转回头看着小翠说的。 三个女人骂仗,男知青们还真没法掺和。 白杨坐在炕上,阴沉着脸看着她们三个女人吵骂,没有想管的意思。 何胜利和刘长江在知青点里老实巴交的,什么事都没掺和过。 这几天他们也时不时地跟小翠聊天,聊起来还挺开心的,看到小翠被王锦花和吴琳又骂又打的,都有些不忍,但他们不敢说话。 秦勇是跟小翠说话最多的,对小翠应该是有些想法。 三人吵嘴的时候,他站在一旁很纠结,想上去劝几句,还没等他张嘴呢,吴琳瞪了他一眼,他嘴就闭得严严的,不敢说话了。 当吴琳伸手打小翠的时候,秦勇过去想拉架。 王锦花看他过来,大声提醒他道:“秦勇,没你什么事,你待一边去!”秦勇只好讪讪地站着不动了。 小翠哭着看向男知青,何胜利和刘长江都低着头不看她,白杨的脸阴沉得可怕,只有秦勇欲言又止。 看到男知青们的态度,小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耍起泼来,朝着男知青们哭诉着:“呜呜呜……呜呜!你们没看到她俩都欺负我吗?你们没看见吴琳打我吗?她俩骂我,埋汰我,还打我,呜呜呜……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评评理,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就去找刘书记去,我就不信,欺负人还没人管了!呜呜呜……” 白杨一直都在压着心里的火。 他看不惯小翠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想撵她走了,因为她确实干扰到知青们的生活和学习了。 这两天王锦花和吴琳因为她,晚上都不过来学习了。今天撵她走,她不走,还耍泼。 这种农村人的伎俩白杨见多了,他可不会惯着这种不要脸的人。 看着坐在地上耍泼的小翠,白杨气得大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少在这里耍泼!这里是知青点,看沈卫东的面子让你住在这就不错了。人家女知青不让你住了,这事我们管不了。那是女知青宿舍,撵你走你不走,嘴还胡说八道,打你都打轻了。你觉得刘书记能给你撑腰,你快去找他告我们去吧!请你马上离开知青点,知青点以后都不欢迎你!” 第81章 小翠总觉得自己聪明,其实愚蠢至极 小翠听到白杨的呵斥声,抬头看向一脸怒容的白杨,吓得不敢再哭了。 这时,王锦花气呼呼地冲着小翠说道:“你的行李我给你放门口了,走吧,不走我可要拖你出去了啊!” 小翠转头看向知青们,用袖子狠狠蹭了蹭脸上的泪水,咬着牙看向众人,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行啊!都欺负我,你们给我等着!” 她说完伸手就要去扒拉王锦花,王锦花侧身躲开她的手,戏谑道:“你手要是敢碰俺一下,俺还会削你信不信?” 小翠知道王锦花不是吓唬她,瞪了王锦花一眼,气冲冲地走出去,抱起地上被褥,推开门走了。 知青点里总算是消停了。 白杨看秦勇想说什么,就瞪了他一眼说道:“秦勇,我不知道你对她是什么心思,我也没有权利管你。但这里是知青点,她干扰到咱们的生活和学习了,这里不欢迎这种人。你要是看她可怜,是你自己的事情。知青点永远不欢迎这种人。我最后提醒你,你是知青,别跟这里社员搅合在一起。你也别学沈卫东,你没他那么好的福气。” 秦勇没说话,把头低下了。 吴琳摇摇头,转身回女知青屋里去了。 王锦花看着秦勇没好气地说道:“秦勇,我知道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小翠不是正经人,你也别想着学沈卫东。就像白哥说的,你没他那么好的福气!” 王锦花说完,转身也回屋了。 白杨转过身,翻开书开始学习了。 何胜利跟刘长江两人对视一眼,脱鞋上炕跟白杨一起看书学习去了。 地上只有秦勇站在那里犹豫着。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是下了决心,转身去了外屋,推开外屋门走了。 白杨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有些怒其不争地对一脸担心的何胜利、刘长江说道:“不用管他,他现在魔怔了。为了这么个女人,真没出息。” 两人没说话,低下头装作看书,白杨也不再说秦勇了,低头继续看书学习。 小翠抱着被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风雪交加的雪地里。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狰狞的表情。嘴里不停地用最恶毒的话骂着王锦花、吴琳,还有白杨。 秦勇追上来时,她已经走到村口了。 “小翠,等等我!小翠……” 风雪越来越大,秦勇喊了好几遍,都快跑到她跟前了,小翠才听到有人叫她。 她回头看到是秦勇,不禁笑了。 她来到知青点,本就有找个知青的打算。 小曼天天跟沈卫东在一起,要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她都快嫉妒死了。 跟小曼认识的时候,两人走到哪里,人家都夸小曼好看,总是忽略她。 在学校,男同学之所以找她说话,都是想通过她接触小曼。 在她没遇到小曼之前,谁见了她,可都是说她好看的。 她对小曼的嫉妒是从跟她认识那天开始的。 她哥哥喜欢小曼,她就怂恿哥哥跟她接触,时常陪着她哥去小曼家玩。 她妈在外面说儿子跟小曼处对象的主意也是她出的,最后她哥跟小曼表白,也是她怂恿的。 她打心眼里瞧不起她哥,所以让小曼嫁给她哥,让她跟她哥在这山沟里待一辈子,就算她长得比自己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给她哥这种男人生孩子,过日子吗! 可小曼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愚蠢,结果就是自那以后小曼都不找她玩了。 当她知道小曼嫁到通市去了,当时给她嫉妒得一天都没吃下饭去,她不明白,小曼的命为什么就那么好呢? 当小曼又回到“棒槌沟”,她的心情又好了,因为她打听到小曼新婚丈夫死了,她成寡妇了,这让小翠高兴了好几天。 可她没曾想,小曼很快又跟沈卫东好上了,两人竟然又要结婚了。 知青虽然在大队跟社员一样挣工分干活,可人家毕竟是城里人啊,没准哪天就回城了。 她又开始羡慕嫉妒,吃不下饭了。 后来村里有了小曼的谣言,她又高兴了好几天。那几天她天天去别人家串门,跟那些喜欢传老婆舌的妇女说了很多小曼的事情。 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向老实巴交的沈卫东竟然打了二路子两口子,谣言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就让她刚高兴没几天的心情又不好了。 紧接着她家房子上的房盖塌了,她爷又死了,她哥“跑破鞋”的事也被她妈抖搂出来了。 她哥没办法,娶了不知道让村里多少男社员睡过的寡妇。 她家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糟心,还好有小曼帮忙,让她住到了知青点。 到了知青点,小翠并没有想着和王锦花、吴琳好好相处。她觉得她们俩也比自己好看,于是吸取了和小曼相处时的教训,决定不再当陪衬。她不会帮她们干活,觉得有那时间还不如找男知青说说话呢。 她看好的是白杨,但白杨根本就没正眼看过她。 她退而求其次,想在长得清秀的何胜利和刘长江之间选一个,但接触后发现这两人太老实了。 最后,她选择了五大三粗的秦勇,这实在是无奈之举。 小翠虽然长相一般,但身材却很诱人。 她的胸前两团比小曼的都大,秦勇正是被她胸前的“两坨肉”吸引住了。 几天接触下来,秦勇真的被她迷住了。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她偷偷地跟秦勇说她喜欢他。 秦勇傻乎乎的,竟然当真了。 就在秦勇要说喜欢她的时候,屋里进来人了。 虽然秦勇没说出那句话,但两人都已经明白彼此的心意了。 小翠今天来知青点,本以为有机会和秦勇明确关系。 然而,小曼和沈卫东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看到小曼的脸色,就知道小曼对自己不满,原因就是她这两天在知青点吃饭。 小翠才不在乎小曼和沈卫东的感受呢。 她现在的目标即将达成,没必要去看谁的脸色。 等她和秦勇一起走在村里,让村里人知道她的对象也是知青,她就不比小曼差什么了。 小翠虽然小心思多,但那些心思都是坏的。 她总觉得自己聪明,其实愚蠢至极。 结果就是被知青们又打又骂地赶出了知青点,就连即将成为她对象的秦勇也没帮她说一句话。 她当时失望至极。 秦勇应该不会再喜欢她了。 她来知青点的目的没达成,走的时候虽然气愤,但更多的是落寞。 出了知青点,她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虽然撂了几句狠话,但她知道没用。 自己没理,挨打挨骂也只能干受着。 她一路走来,把最狠最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也只能借此发泄心里的憋闷。 当听到秦勇喊她名字的那一刻,回头看到秦勇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憋闷一扫而空,脸上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 第82章 秦勇,你今晚能在这里陪我吗? 秦勇看到小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看着他竟然笑了。 他一直担心因为她被打被骂的时候自己看着她会生气,以后都不会再理自己了。 看到小翠竟然笑着看向他,他在这一刻,心里的担心全无,开心又激动地一下子抱住了她。 小翠扔掉手里抱着的被褥,跟他相拥在一起。 “小翠,对不起!” 小翠听到这句话,心情更好了,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了。 “秦勇,我没怪过你,我知道你在那时候是没法帮我的。” 秦勇听到小翠这么说,心里更觉得愧疚了。 “不,小翠,是俺没有勇气过去帮你,你应该生俺气的。” 小翠抱紧了他说道:“秦勇,我理解你的难处,我不生气,你过来找我,我就真的不生气了。” 小翠越是这么说,秦勇就越是愧疚。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能用紧紧的拥抱,弥补对小翠的愧疚。 两人在风雪中相拥了很久才不舍地分开了。 秦勇弯腰从雪地上拿起小翠的被褥,掸掉雪,看着小翠问道:“小翠,你是要回家吗?” 小翠摇摇头道:“不知道,我没脸回家。” “你不回家能去哪啊,知青点你也没法回去了,天又刮风又下雪还这么冷,不回家该怎么办啊?” 小翠看着秦勇想了一会说道:“秦勇,陪我去我们家房子里好吗?” “你们家的房子房盖都塌了,没塌的那一面都多长时间没住人了,还能住吗?” 秦勇不解反问道。 小翠点点头道:“能住!只要是能烧着炉子就行,炕热了,铺上被褥钻被窝里就不冷了。” 秦勇不确定地问道:“真的能行吗?” “哎呀!你怎么那么墨迹呢?走,咱俩有在这站着的功夫,炉子都点着了。” 小翠说完,拉着秦勇就往村里走。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走到小翠家门前,看到院门锁着,她让秦勇在这等一会,她去赵老歪家找她妈拿家里钥匙去,说完就一路小跑着去了赵老歪家。 没用多长时间她就跑回来了,打开院门,让秦勇快些进去,她进院后在里面插上门栓,跑到房门前打开房门门锁,拉着秦勇进屋,找到灯绳,拉开灯,两人忙活着先把炉子烧上了。 烧上炉子又开始收拾屋子,等屋子收拾好,炕也有了点温度,秦勇帮小翠铺好被褥,两人没事可做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屋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屋内的温度依旧寒冷。 秦勇想回知青点,他也不放心小翠一个人在这里住,犹豫了很长时间才看着小翠问道:“小翠,你回家拿钥匙时跟你妈怎么说的?” “我说拿钥匙是想回房子里找点东西,她能问什么呀!” 小翠回家时,其实已经跟她妈说了自己从知青点搬出来了,她妈听后就让她回来住,她哥已经到孙寡妇家住去了,小翠想了想就把自己的打算跟她妈说了,她们知道小翠想找个知青对象,她也支持女儿在知青里找对象,以他们家现在的名声,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让让人家跟自己姑娘呢。 小翠把秦勇领到这里是有打算的,因为她今晚就想跟秦勇睡在一起,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她这时扭捏地看向秦勇,羞怯地说道:“秦勇,你今晚能在这里陪我吗?” “你……你让俺在这陪你一晚?” 小翠红着脸点点头,小声说道:“嗯呢!人家沈卫东和小曼不也是住在一块吗,咱俩现在不也是对象吗?” 秦勇还真没想过在这里跟小翠待一个晚上。他其实是羡慕沈卫东的,看着两人出双入对的,心里要说是没想法是不可能的。他比沈卫东大两岁,跟小翠同岁。小翠虽然长得没有小曼好看,但他知道自己长得也赶不上沈卫东。觉得小翠能看上自己就挺满足的了。鲁省人性格都实在,既然跟小翠搞上对象了,就要对人家好。所以想了想就答应了,只是晚上在这里要怎么陪她,他就不知道了。要说两人在一起做那事,他是不敢想的。 小翠看秦勇一直都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呢,就上前拉着他衣服说道:“秦勇,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在这住也没事的,就是可能会害怕,不过睡着就好了。” 秦勇一听小翠这么说就着急了。“小翠,俺不是那个意思,俺……俺是不知道在这怎么陪你。” 小翠红着脸推了他一下,娇嗔道:“还能怎么陪,就是睡觉呗。” “睡觉?” “哎呀!你想什么呢,当然是睡觉了,难不成还让你在地上站一晚上?” 小翠的声音越来越小,对秦勇的诱惑越来越大。他知道跟小翠肯定就是一起睡觉,干那种事,他还是不敢想的。 小翠看秦勇在那又不知道乱想些什么了,就拉着他说:“秦勇,你再去往炉子里多添些柴火,咱俩就上炕,在地上站着的冻死。” 秦勇忙点头说了声“好!”转身跑了出去。小翠伸手摸了摸褥子下面的炕,炕已经热了,脱掉鞋上炕钻进了被窝里。 秦勇给炉子添完柴,进屋看到小翠已经趴在被窝里了。他站在炕前,搓着手不知道是上炕还是继续站在这里。 “你快上来呀,傻呵呵的站那干啥?” “哎!俺马上就上去!” 秦勇高兴地脱下鞋,上炕就钻进了被窝。两人都趴在被窝里。屋里虽然依旧冷得要命,但被窝里已经暖和了,秦勇的心里更暖和了。 “秦勇,你在鲁省老家处过对象吗?” 秦勇忙摇头,“没有,俺娘说要找人给俺介绍对象,这不就接到下乡通知了吗,对象的事就没再提,俺就到了这里了,你是俺第一个对象。” “怎么,你还想要处第二个对象吗?” “俺不是那个意思,俺就是说俺是第一次处对象。” “秦勇,我冷,你让我躺你怀里行吗?” “行,你侧身躺着,俺搂着你?” “嗯呢!” 两人悄声说着话,相拥在一起,被窝里的渐渐温暖起来,两人的心也都燥热起来了。 第83章 小翠家的房子,整个房盖彻底坍塌了下来 深夜里,雪花纷飞,越下越大。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在已经积满厚厚积雪的屋顶上,积雪越来越厚,屋顶不堪重负。 屋顶上“咯吱咯吱”的木材断裂声,伴随着落雪的簌簌声,时时传来“哗啦”的小范围崩塌声,屋顶已经岌岌可危。 屋内,秦勇和小翠这对未经人事的年轻男女,初次尝到了男欢女爱的滋味,便一发不可收拾。 在温暖的被窝里,寒冷的屋子里,他们一次次沉浸在这令人沉醉的甜蜜之中,完全沉浸在紧张又兴奋的情绪里,对外面的风雪和屋顶的危险毫无察觉。 “咯吱咯吱”的断裂声越来越大,屋顶的积雪不断堆积,随时会压垮这难以承受的房梁。 而屋里的人还在被窝里不知疲倦地运动,身心思绪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突然,一声清脆的“咔嚓!……砰!”响起,房梁折断了。 炕上,秦勇和小翠还沉浸在激情之中,危机瞬间降临。 房梁断裂的瞬间,屋顶的瓦片、椽子和积雪瞬间倾泻而下,炕上被窝包裹中的两人瞬间被不断下落的雪覆盖。 断裂的房梁下落到一半停止了,但“扑簌簌”的雪还在不停落下。 最先从被雪覆盖的被窝里爬出来的秦勇,奋力把小翠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她的惊声尖叫一直没有中断过。 秦勇虽然也慌乱至极,但他还清楚地知道,这时候必须赶紧离开这间屋子。 惊恐慌乱的小翠,这时候只知道惊恐地叫喊,秦勇伸手拉她的时候,她还双手胡乱抓挠。 秦勇看着已经被吓疯了的小翠,真是又急又怕。 房梁的“咔嚓”声还在连续不断地响,他急得挥手打了她一个耳光。脸上的疼痛终于让小翠冷静了下来。 秦勇看她冷静了,急忙伸手将她抱起来就往外面跑。 刚跑出屋子,“轰——”的一声闷响,整个房盖彻底坍塌了下来。 两个人不着寸缕地站在风雪中,竟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早晨,小曼睁开眼睛时,沈卫东已经醒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小曼,双手抱着小曼一动不动地躺着,生怕自己一动,把小曼弄醒了。 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沈卫东,小曼此时心里觉得幸福极了。 她忍不住在沈卫东嘴上亲了一口,然后坐起来说道:“哎呀!没刷牙不能亲,我要穿衣服起来了。” 沈卫东躺在炕上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曼胸部的两团。 小曼见沈卫东一直都没有声音,低头看到沈卫东瞪着眼睛,顺着他目光看向自己胸前的两团,羞得忙用手捂住沈卫东的眼睛。 “东东,你怎么那么流氓呢?你怎么能看人家的那里呢?你……你就是臭流氓,思想肮脏的坏蛋!” 沈卫东的眼睛虽然看不到小曼胸前的壮观了,但小曼的胸前的两团已经映在了他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真想用手摸摸小曼那里,可老实孩子沈卫东,只敢在心里想想,他可不敢伸手摸。 小曼也知道捂住沈卫东眼睛也捂不住他的心,拿开手,看着沈卫东眼睛还是闭着的,红着脸伸手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上。 “东东,我知道你好奇,我让你摸摸,摸完就不要乱想了啊?” 小曼的声音非常小,但沈卫东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晰。 小曼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 沈卫东感觉自己的手触摸到的都是柔软。 只是在沈卫东还想再好好摸摸的时候,小曼拿开了他的手。 “臭流氓,让你摸完了,赶紧起来出去扫雪去吧!” 她说完,转身快速穿上棉衣就下炕出去了。 沈卫东也赶紧起来穿衣服。小曼在外屋大声喊沈卫东:“东东,外面的雪又下了那么厚,你快穿衣服来,咱俩一起出去扫雪!” 沈卫东答应一声,穿好衣服下地穿鞋,走出屋,小曼已经开门出去了。 沈卫东拿上手套推门出去,看到外面的雪虽然挺厚,但跟前几天的大雪差远了。 他招呼小曼进屋,这点雪他自己就扫了。 小曼没听沈卫东的,过来拉着沈卫东,到仓房拿出扫雪工具,两人在院子里干了起来。 院子里的雪已经清理成一大堆了。沈卫东打开院门,正想往外倒腾雪的时候,在外面清扫门前雪的曹大爷喊住了他:“沈知青啊!小翠家的房盖这回可全塌了!” 沈卫东听到曹大爷的话,心里暗叫不好,不会是又出人命了吧! 沈卫东听到曹大爷说小翠家房盖塌了,心里暗叫不好,不会是又出人命了吧! 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要过去看看,就忙朝院里喊小曼出来。 小曼出来后,沈卫东把刚才曹大爷说小翠家房盖塌了的事告诉了她,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小曼立刻说道:“当然要过去看看了,万一里面有人呢?” 两人扛着铁锹和扫帚就往小翠家走去。 曹大爷看两人要去小翠家,就也喊上儿子,拖着扫帚跟着两人往小翠家走去。 走到她家门前,看到整个房顶已经塌陷进墙里,土坯墙和窗户都被压塌了。 “爸,你快看,院里怎么有脚印呢,还是光脚的脚印!” 曹大爷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院子里的雪地上的脚印,虽然被雪覆盖上了,但仍然还能看出来是没穿鞋踩出的脚印。 细看下,还是一大一小两人的脚印。 沈卫东看了地上脚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知道里面的人在房盖塌下来前,逃了出来。 小曼拉着沈卫东要往院里去,被曹大爷喊住了:“你俩进去干啥?这时候应该去找小翠她家,你们进去了,万一人家丢东西,让她家赖上了怎么办?那一家是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两人想想也是的,小曼虽然不喜欢那一家人,可还是担心屋里万一有人怎么办,她拉着沈卫东说道:“东东,咱俩去赵老歪家找小翠她妈去,这事得让她家知道啊!” 沈卫东也没犹豫,跟着小曼去了赵老歪家里。 在院门外喊了半天,小翠她妈才出来。 小曼跟她说家里房盖塌了,她表情还很不自然地说自己早就知道了。 细心的小曼看到院子里的雪地上也有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脚印。 她用手捅了捅沈卫东,小声告诉他往院里的地上看。 两人看完雪地上脚印,再看向浑身都不自在的小翠妈,满心都是疑惑。 第84章 就小翠家的这些事,他们能咧咧到过年 沈卫东和小曼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赵老歪家。 回到家后,两人忙完家里的活,匆匆吃了口饭,便去了知青点。 到了知青点,两人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压抑的气氛。 知青们正在吃早饭,看到他们来了,也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又都闷头吃饭。 两人不知道知青点发生了什么事。 当注意到秦勇不在时,沈卫东悄声问刘长江:“刘哥,秦哥出去了?” 刘长江看了看几个闷头吃饭的知青,小声回答道:“昨晚出去找小翠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沈卫东听完,又小声问道:“小翠昨晚没在这住?” 刘长江点点头。 沈卫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心里的疑问现在都有答案了。 沈卫东的拍头动作引起了闷头吃饭的知青们的注意,他们都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沈卫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就是想起来昨晚小翠家房子塌了,没事了,呵呵……” 他说完傻笑两声,朝小曼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自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刘长江说话声音不大,但小曼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这件事没法跟知青们说。两人只好相互看着,讪讪地笑了笑。 王锦花看着两人表情像是便秘似的,就问道:“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啊?有什么事就说呗!” 小曼看了沈卫东一眼,示意他来说。 沈卫东没有推脱,觉得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把昨晚看到小翠家房子亮着灯、里面有人,以及早晨看到她家房盖塌了、发现院子里有脚印的事情说了一遍。 知青们听完后,都明白了昨晚在房子里的是小翠和秦勇。 王锦花又把昨晚她和吴琳把小翠撵走的事情也说给了沈卫东和小曼。 两人听后都说打得好,还向知青们道歉,说不应该让小翠来知青点住。 她过来不但打扰到知青们的生活和学习,还惹出了这么多麻烦。 知青们并没有责怪两人的意思,但都为昨晚发生的事情感到心有余悸。 要是小翠和秦勇在房子里出事了,王锦花、吴琳还有白杨,怕是都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秦勇到下午还没回来,小曼不想总在知青点吃饭,就找了个借口,拉着沈卫东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村口的老榆树时,沈卫东和小曼又看到了村里好事的社员聚在那里。 两人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应该是在说小翠家的事。 雪已经停了,天一晴,就格外冷。社员们能在这么冷的天聚在这里,显然事情格外有意思。 “哎!沈知青,你们去知青点了吧,来,过来说会话?” 一个男社员看到沈卫东和小曼,就招呼他们过去。 沈卫东不想过去,但小曼想过去听听小翠和秦勇后续的事,沈卫东只好陪着她过去了。 几个社员看到两人真过来了,一个妇女先凑上前问道:“沈知青啊,秦知青是不是没回知青点啊?” 沈卫东点点头。 “啊!秦知青还真没回去啊?” 妇女看向那社员说道:“我看,我说都没错吧,小翠她妈还不承认,李大牛子他家老娘们就不是个胡说八道的人,哼!跟你说你还不信?” “老张大哥,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小翠她妈,你看,你看,人家沈知青都说秦知青没回知青点了,那老冷天的,两人光个腚子在外面待了那么长时间,秦知青的那个牛子弄不好都冻坏了!” “哎呦!那小翠以后还不的守活寡了,哎!你说他们家的这个命啊!儿子娶个寡妇,闺女嫁个牛子不好使的男人,她妈还是个老寡妇了,啧啧!这都是命啊!” 叫老张的社员听到妇女这么说人家,就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老嫂子,你可给嘴积点德吧!人家命好不好的又不用你管,你说你在这胡说啥呀?” “哎我说老张大哥!你说谁胡说呢?咱村谁不知道你惦记人家老寡妇,怎么,我说她你心疼了?” “你这老娘们怎么说话,你信不信我扇你?” “我说你俩嘎哈呢,怎么说人家的事你俩咋还先干起来了?” “都行了啊!咱说点正事,哎你说,小翠他俩在屋里干的得多有猛啊,房子塌了都不知道,还好命大,光个腚子跑出来了,要是两人在炕上光溜溜地死在里面可就难看了?” “我说大白唬,你说的这是正事啊?” “这不是正事啥是正事,我还没跟你们说呢?李二牛子他们家人可都爬窗户看见他俩光腚子进院了,哎呦喂!秦知青当啷个牛子,小翠晃荡着两个大那啥的,真是让他们一家人饱了眼福了!” “李大白唬,你说啥呢,这还有俩孩子呢,别瞎说了!” 沈卫东和小曼站在一旁,尴尬得不想听了,只想快点走。 这时,李大白唬看着两人说道:“人俩孩子啥不知道啊,是不是沈知青?” 沈卫东被问得更尴尬了,边摇头边拉着小曼要走。 妇女过来伸手拉着小曼说道:“小曼啊!你俩快回去吧,这帮骚老爷们嘴里的话越说越难听,快回去吧!” 小曼和沈卫东真的挺感谢这个婶子帮他们解围的。这些社员,嘴就像吃了屎似的,太埋汰了!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走了挺远,身后还能听到他们嘴里说的那些埋汰话。 两人走回家,关上门,互相看了一眼,就“哈哈哈”地笑个不停。这帮社员真是能胡咧咧,就小翠家的这些事,他们能咧咧到过年。 笑完后,小曼才想起问沈卫东:“东东,那你说秦勇跟小翠是不是就算搞上对象了?” 沈卫东心里想,都光着身子睡一块了,还搞上对象呢! 但他嘴上不能这么说,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嗯,搞对象是肯定的了。” 小曼撇嘴一笑,“这怕是小翠跟她妈商量好的了。小翠干什么都愿意跟我攀,我找个知青,她也去找知青。可她整出的事也太丢人了吧!” 小曼说完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应该是又想起那些社员胡咧咧的那些话了。 第85章 儿子找寡妇的事还没过去呢,闺女的丢人事又来了 秦勇和小翠昨晚下半夜真的像那些村民说的一样,两人是光着身子跑到赵老歪家的。 身上冷得要命还能忍受,但身上没有一点遮挡,这可真是要命了。 好不容易跑到赵老歪家,敲门屋里人听不见,想大声喊又不敢,怕被左右邻居听到出来看见两人赤身裸体的样子。 小翠她娘和李大牛子一家都睡得很沉,两人在门外敲了半天门,也没见到有人出来。 为了不被冻死,秦勇好不容易跳过院墙进去,在里面打开院门,把小翠接进来。 两人在外面又敲门又跳墙的,动静弄得很大,屋里睡觉的人都被惊醒了。 屋里第一个出来的人是李大牛子。 他在屋里趴窗户看了一会儿,开门出来也是想确认屋外的人是谁。 然后他就大声喊小翠她妈出来。 小翠和秦勇已经冻得快不行了,见屋门开了,两人连捂着羞羞处都忘了,跑到屋门口就冲进屋里。 李大牛子看着赤身裸体的两人,眼睛都直了。 特别是小翠胸前硕大的两团肉,看着他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 小翠她妈开门还没出屋呢,就看见两个光着身子的男女奔着她屋来了。 这可把她吓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啊啊啊!”地叫了几声才看清进来的是她闺女和一个小伙子。 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爬起来先把门推上,然后回头看向两人。 两人进屋后,小翠就往炕上爬,秦勇站在屋地上,双手捂着下体,身子不停地打寒颤。 两人身上的皮肤都冻青了,小翠上炕就往被窝里钻。 在东北,外面挨冻了都知道这时候不能先进被窝暖和,要用雪先搓搓身子,不然真的能冻坏。 她连忙跑到炕上把小翠身上的被子拉下来,喊着秦勇赶紧到炕上。 她出去端了一盆雪回屋,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了,用雪给两人搓了半天身子。 两人缓和得差不多了,小翠才把在她家房子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刚才两人进屋时,牙齿都在打颤,嘴唇哆嗦,根本就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翠她妈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了,丢人真的是丢到姥姥家了。 天亮了,沈卫东和小曼过来跟她说她家房子塌了的事。 她脸上表情能自在吗? 小翠和秦勇还在屋里炕上躺着睡觉呢,她只想沈卫东和小曼赶紧走。 李大牛子两口子吃完饭就出去了。 这两口子是出了名的懒,能这么勤快出门,不用想,小翠她妈都知道他们两口子出去干什么去了。 哎!家里的丢人事是一件接一件的。 儿子找寡妇的事还没过去呢,闺女的丢人事又来了。 她以前总笑话别人家的事,现在轮到自己家,堵人家的嘴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她昨天可是看到秦知青的身体了,这小伙子体格是真好,她闺女跟了他那还不会幸福的要死。 她不知道闺女和秦知青会不会冻出毛病,两人的脚都肿了起来,现在还都发烧呢。 她一个人可照顾不了两人,于是去孙寡妇家里把儿子和孙寡妇叫了过来。 两人知道这件事,都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孙寡妇和小翠她妈在家里照顾两人,小翠她哥去了家里房子,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的衣服和被褥从雪堆和碎瓦片里拽了出来。 小翠她哥抱着衣服被褥回到家,进屋就看到孙寡妇在屋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知青的身子。 看他回来了,孙寡妇还吓得一抖。 小翠她哥知道孙寡妇的毛病,气得扔下手里的被褥衣服,转身出屋了。 秦勇和小翠发烧了一天,到了晚上两人才退烧。 秦勇退烧后,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和小翠还都光着身子躺在被窝里,忙到处找衣服穿。 小翠她妈赶紧把小翠她哥拿回来的衣服递给他。 秦勇穿裤子时才发现,一直疼的两只脚肿得像面包一样,下炕都走不了路。 他现在后悔得要命,关键是太丢人了。 小翠也一样,两人现在真是捂着脸,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沈卫东这几天和小曼在家安静地看书学习。 实在无聊的时候,两人会出去走走,听听关于小翠家的丢人事。 回家后,这些就成了他们谈论的话题。 这几天,沈卫东和小曼一直都睡在一个被窝里,但他们真的只是睡觉。 想到小翠和秦勇干的丢人事,两人都心有余悸。 不结婚,两人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再有两天,就是新的一年的阳历年了。 杨耀奎还没回来,小曼开始有些担心她爸了。 她拉着沈卫东去大队部给郑爷爷打电话。 郑爷爷告诉她,杨耀奎的案子已经核实完了,他现在在市里接受文化培训和政治思想教育。 元旦应该能回去一趟,让小曼不要担心。他爸回来后,可能会去县里工作。 这可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小曼和沈卫东不用再担心了。 具体去县里干什么工作,两人并不关心,因为他们所求的只是安稳生活。 今天,秦勇从小翠家回到知青点了。 沈卫东和小曼没有去知青点,因为他是跟小翠一起回去的。 两人都不想看到他们两人现在的样子,不是嫌他们丢人,而是觉得尴尬。 王锦花和吴琳跟沈卫东和小曼想法是一样的。 她俩提前把饭做好了,拉着白杨来小曼家了。 两人看到他们三人过来了,高兴地把他们请进屋里。 小曼拉着王锦花和吴琳张罗饭菜,几人要在家里好好大吃一顿。 白杨跟着沈卫东进到里屋,他坐到炕上,看到炕桌上放着沈卫东和小曼学习的书本。 他翻了翻书本,看到本上写的英语,好奇地看了看,抬头看向沈卫东问道:“卫东,你们俩在学英语?” 沈卫东被问得一愣,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是小曼写在本上的英文,只能点点头。 他又看了看小曼写的英文,说道:“卫东,你俩谁会英语啊?” 沈卫东只好承认自己会,小曼是在跟他学英语。 白杨学过俄语。 他想学英语,知道英语才是世界语言的主流,但他不知道怎么学,没有教师也没有书籍。 知道沈卫东竟然会英语,他高兴地跟沈卫东聊起了学英语的话题。 在外屋的王锦花和吴琳听到两人在屋里谈论学英语,小曼悄悄地告诉她俩:“东东会英语,我现在正跟他学呢。” 第86章 李大牛子他儿子看小翠的脸上表情和他爸如出一辙。 沈卫东会英语这个话题一直延续到了饭桌前。 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恢复高考的消息不断传来,几个知青都想通过高考改变他们的人生。 高考是否会考外语,谁都不清楚,但学习一门外语,特别是英语,是这几个人在得知沈卫东会英语后才想到的。 他们都学过一些俄语,但在当下华国与苏联关系处于严重对立和紧张状态,这门语言将来是否还会被国家重视,已经显而易见了。 英语是世界上最主流的语言,知青们虽然在山沟里,消息闭塞,但还是知道这一点的。 吃完饭后,“棒槌沟大队知青英语学习小组”经过几名知青商讨,正式成立了。 学习地点就设在小曼家,小组成员包括白杨、吴琳、王锦花和小曼,教师则是沈卫东。 没有让秦勇、何胜利、刘长江三人加入英语学习小组,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三人对学习一直兴趣不大,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三人跟小翠走得太近了。 在现在这种政策还不明朗的时候,英语还是要偷偷学习。 一旦被人举报到革委会,一个“崇洋媚外、向往西方资产阶级国家”的帽子扣下来,那可就麻烦了。 小翠是个不安定因素,她一旦知道有“英语学习小组”存在,难保她不会偷偷写信举报。 她现在心里不仅仅是嫉妒小曼,还恨吴琳和王锦花,包括白杨。 在小曼家学习,别人知道了也只是以为在学习文化知识。 目前知道沈卫东会英语的,只有“学习小组”成员。 第二天上午,几人就聚在了小曼家。 “棒槌沟大队知青英语学习小组”开启了第一天正式学习。 沈卫东从最基础的字母开始教学,知青们学习得格外认真,不时有人提出问题,沈卫东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英语学习每天安排两个小时,其余时间则用来学习其他文化知识。 不知不觉中,一天的时间悄然流逝,三位知青在小曼家吃完晚饭后返回了知青点。 小翠这两天白天都在知青点待着,晚上吃完晚饭由秦勇送她回家。 她是昨天和秦勇一起来到知青点的,当时没有看到王锦花、吴琳、白杨三人,她心里的紧张顿时放松了许多。 她现在很怕这三个人,来知青点的路上一直忐忑不安。 她其实并不想来,但又不得不来。 她和秦勇现在正在处对象,村里人都知道了,知青们应该也已经听说了。 但她还是过来了,因为现在她和小曼一样,都是知青点知青的对象了。 那三个她讨厌的知青不在,她在知青点内就无所顾忌了。 何胜利和刘长江平时和秦勇相处得不错,他们对小翠的印象也很好,非常欢迎秦勇带着小翠回来。 小翠更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在知青点吃了两顿饭,天黑了,她还想在知青点再待一会儿。 白杨他们三个知青回来后,看到小翠在知青点,都没给她好脸色。 小翠也知趣地让秦勇送她回家。 当晚,白杨就跟几位男知青说以后会去小曼家学习,晚饭也要在小曼家里吃。 知青点现在有六名知青,口粮分成两份,以后就分开吃吧。 秦勇知道是因为小翠的原因,他爽快地同意了。刘长江和何胜利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今天,小翠和秦勇是掐着时间离开知青点的。 小翠不想在知青点遇上她讨厌的三个知青。 她和秦勇回到家后,她妈看到两人回来了,就会找借口去对面李大牛子家屋里坐会儿。 小翠知道她妈是什么意思,拉着秦勇上炕亲密了一会儿。 做完那些羞羞的事后,秦勇才心满意足地回知青点。 小翠她妈等秦勇走了,才从李大牛子家屋子离开,回到自己家屋里。 小翠和秦勇那件光着身子跑回家的丢人事儿,村里还在传得沸沸扬扬。 小翠出门时,看到村里人都低着头,贴着路边走,尽管她脸皮够厚,但村里人天天说她在大冬天光着身子差点冻死的丢人事,还是让她觉得尴尬不已。 特别是对面住着的李大牛,每次看到她,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口,脸上还带着一副猥琐的表情。 李大牛的儿子也一样,不过他盯的是她裤裆,脸上表情和他爸如出一辙。 小翠现在住在这个房子里,真是受够了。 这两天她和秦勇在屋里亲热,都不敢尽情喊叫,真是憋屈得很。 想起那天晚上在自己家房子里,那才叫一个畅快,真是刺激。 哎!现在的屋子真是让她不能尽情享受那种快乐。 可离开这个房子,她又没别的地方可住,只能先忍着。 她妈进来,看到闺女坐在炕上发呆,上前推了推她,问道:“闺女,怎么了?跟秦知青闹别扭了?” 小翠摇摇头,“没有,我俩挺好的,就是觉得在这个屋子里住着不得劲,太别扭了。” 她妈听了,也跟着叹气。 “哎!妈也住够了,可不住又能去哪呢?咱家的房子现在没法修,开春修房子还得花钱,妈都愁死了。还有你和秦知青的事,都睡一块儿了,是不是该结婚了呀?” 小翠也想快点结婚,可没房子,总不能和她妈挤一铺炕吧? 小翠她妈见闺女不说话,以为她还不想结婚,就急着说道:“闺女啊!你和秦知青都那样了,想过怀孕了怎么办吗?结婚的事你得抓紧跟他说,这事可耽误不得,不然肚子大了,多丢人啊?” “妈!我当然想结婚了,可结婚去哪住啊?总不能跟你挤一铺炕吧?他家又不在这里,咱家没房子,怎么结婚!” 小翠她妈看了闺女一眼,说道:“房子的事妈早就想过了,明儿我去孙寡妇家跟她说说,她家还有一间空屋子,你们结婚先住那儿,等开春修好房子就搬回来。再说了,秦知青要是跟家里说结婚,他家是城里的,肯定比咱家富裕,家里给他寄钱过来,咱明年开春修房子的钱不就有了吗?” 小翠听了她妈这番话,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 对呀!她怎么就没往这上面想呢? 第87章 杨耀奎回来了 1977年1月1日,元旦,这一天在“棒槌沟”大队被称为“阳历年”。 沈卫东和小曼今天起得特别早。 昨天,刘书记过来告诉他们,杨耀奎今天上午会回家。 小曼想爸爸了,这两天白杨他们走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她总是忍不住跟沈卫东嘟囔好几回。 沈卫东也想杨叔,因为杨叔和他三叔一样,都是对他最好的人。 两人睁开眼睛就开始忙碌起来,把院子里和屋子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收拾完卫生后,他们锁上门,一起走向村口,站在老榆树下,翘首期盼着前方能出现杨耀奎的身影。 杨耀奎今天也是一大早从市里往回赶,他同样想念闺女,也想念沈卫东这个准女婿。 他是坐最早一班火车,到了县里后,又请求郑爷爷用吉普车送他回村。 他这次回来,心情异常兴奋,因为他有很多话想跟闺女和沈卫东说。 他的“地主、富农分子”帽子已经摘了,一切政治权益都恢复了。 通过在市里这段时间的学习,他深刻感受到党和国家对他的信任。 他现在已经重拾信心,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恨不得马上走上工作岗位,为国家、为人民发光发热。 车驶过公社卫生所,杨耀奎犹豫了一下,让司机在卫生所门前停下,等他一会儿。 车停稳后,杨耀奎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卫生所。 卫生所里,女医生站在屋内,微笑着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老杨,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女医生的声音里满是欣喜。 杨耀奎走到她面前,笑容里带着满满的温情:“小薇,让你担心了。我回来了,现在彻底回到了广大无产阶级人民的怀抱中了!” “咯咯咯……”女医生被杨耀奎的话逗笑了,娇嗔地用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你是急着回来看我还是看你女儿?” 杨耀奎憨憨地笑着,抬手挠了挠头:“嘿嘿!我这不是先急着来看你了吗,看完你再回家看闺女。” 女医生听后,笑得眉眼弯弯:“老杨,你去市里学习,是不是学会了甜言蜜语呀?” 杨耀奎低下头,捂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女医生看着他的窘态,掩嘴轻笑:“老杨,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变得扭扭捏捏的,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流血不流泪的战斗英雄吗?” 杨耀奎抬起头,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依然有些窘态。 女医生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老杨,看完我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杨耀奎温柔地看着女医生,点点头。 “好了!走吧,女儿该等得着急了,去吧!”女医生依依不舍地说。 杨耀奎讪讪地笑了笑,“小薇,那我就走了,送我的车在外面等我呢。” 女医生点点头,“走吧!” 杨耀奎也很不舍,但他也该走了。 女医生看着杨耀奎转身走出去的背影,眉眼中满是不舍的温柔。 吉普车继续朝着“棒槌沟”大队的方向驶去。 翻过山岗,杨耀奎透过车前的风挡玻璃,看到了山坳里的“棒槌沟”村落,也看到了村落里最显眼的老榆树下站着的两个熟悉身影。 与此同时,老榆树下的小曼和沈卫东也看到了正顺着山路从山坡上往“棒槌沟”方向驶来的吉普车。 这辆吉普车,小曼和沈卫东都很熟悉,是郑爷爷考古队的车。 “东东,是郑爷爷的车,车里是爸爸,一定是爸爸!”小曼激动地跳起来,又喊又叫。 沈卫东也很激动,身后路过的社员听到小曼的叫喊,纷纷驻足,看向正往村里驶来的车。 杨耀奎已经离开村子很久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在公社当书记的时间太短,大队部还没来得及向社员们开会公布,他就出事了。 听到小曼喊爸爸回来了,社员们好奇地站在村口,等着看看车上坐的究竟是不是杨耀奎。 当车停在村口,杨耀奎从车上下来时,村民们更是好奇。 这个“地主成分”的杨耀奎,居然能坐小车回村,这可是大领导的待遇啊! “爸爸,我想你了,你总算回来了!”小曼和沈卫东已经迎了上去,小曼跑过去抱着爸爸,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沈卫东站在一旁,心情也很激动。 杨耀奎分开后,走到沈卫东跟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 “卫东,叔,谢谢你照顾小曼。我这么久没回家,没有你我怎么能放心呢,谢谢你,我的好女婿!”杨耀奎的话,句句都是真情流露。 沈卫东被杨耀奎的这番话深深感动,他在杨耀奎心里真的很重要。 这是一种被长辈信任的感觉,这一刻,他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村民们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他们不关心亲人之间分别后的重聚,只关心杨耀奎是从哪里回来的,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杨耀奎放开沈卫东,回头跟司机说了一声:“司机师傅,辛苦了,谢谢!” 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杨书记,不用客气,我往回走了!”说完,按了一下喇叭,启动车,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路开走了。 “杨书记”这三个字听在社员们的耳朵里,让他们一个个表情呆愣,目光痴傻地看着杨耀奎。 杨耀奎没有理会这些社员的惊讶表情,弯腰拿起刚才放在地上的提包,递给沈卫东。 三人走过社员身旁,径直向家的方向走去,身影渐行渐远。 社员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王哥,你刚才是不是听到小车师傅叫老奎杨书记?”一个社员问道。 “听到了,他怎么变成杨书记了?”另一个社员回答。 “是啊,咱们都没听错吧?”第三个社员也加入了讨论。 “怎么会听错呢,这么多人呢,一个听错,还能个个听错?”第四个社员反驳道。 老榆树下,几个社员又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沈卫东和小曼分别走在杨耀奎的两侧,三人高高兴兴地走回了家。 第88章 杨耀奎被举报问题调查始末 杨耀奎回到家,看到家里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心里对两个孩子单独在家过日子感到很欣慰。 小曼拉着爸爸进屋,让他上炕坐着,告诉他今天过节,什么都不用他忙活,她和沈卫东来准备饭菜。 杨耀奎脱了鞋上炕,让他们俩也过来。 现在离吃饭时间还早,可以先聊聊天。 杨耀奎先把他这段时间的经历详细地讲给两人听。 听完后,两人才知道举报杨耀奎的人是谁。 公社书记因为修缮河渠出了人命,被降职调回县里。 郑爷爷动用省里的关系,把他的工作关系从通市钢铁厂调到江岔县政府。 杨耀奎在通市钢铁厂是正科级干部,由企业调回地方政府工作也是正科级干部。 让他到七道岔公社担任书记已经算是降职了,因为七道岔公社是个小公社,原来的书记也只是股级干部。 县里河渠修缮时,在七道岔公社区域内河渠发现了“讷殷古墓”,省考古队已经到了七道岔公社,准备开始古墓挖掘工作。 公社急需新书记到任,配合省考古队的古墓挖掘工作。 杨耀奎曾被考古队邀请协助寻找古墓入口,并立过功。 他还是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因此让他去七道岔公社暂时代理书记一职,他的成份问题待后期组织审查。 公社副书记张富康一直觊觎公社书记的位子,眼瞅着就要熬出头,不料县里突然空降了杨耀奎任书记。 希望落空的张富康,心里对这个外来的书记满是怨气。 一场特大雪灾席卷而来,多个大队损失惨重。房屋被积雪压塌,人员伤亡不断。 张富康趁机串联各大队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干部,搜集杨耀奎在救灾工作中的所谓“失误”,又以杨耀奎“地主、富农成分”为由,污蔑他漠视贫下中农死活、搞官僚主义。 很快,十几封举报信就寄到了县革委会。 七道岔公社各大队都参与了对杨耀奎的举报,唯独棒槌沟大队例外。 不过大队里还是有两个社员掺和其中——大花和二路子媳妇。 此前村里关于小曼和沈卫东的谣言,也正是从这两户传出来的。 事发前,张富康第一个找到棒槌沟大队刘书记,让他举报杨耀奎在大队搞“资产阶级生活作风”,还说要把知青招为上门女婿。 刘书记当场就委婉的拒绝了。 碰了钉子的张富康转头让人找上大花和二路子媳妇,不知许诺了什么好处。 两人先是在村里散布谣言,雪灾过后,又跟着写举报信,把杨耀奎往火坑里推。 雪灾第二天,杨耀奎奔波在各大队,忙碌了一天一夜没睡觉。 回到公社,走进办公室,却看到革委会的人正等在那里。 杨耀奎被带到县革委会,在革委会里待了三天。 他没说在里面受了什么罪,但讲到那三天,脸上都是阴郁的恨,想必是受了非人能承受的罪。 如若不是小曼和沈卫东及时找到郑爷爷说明情况,杨耀奎后来的结果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省里下来的领导是郑爷爷的老朋友,两人曾一同下放在一个农场的牛棚里,在那最黑暗的动乱年代里,一起经历了无数艰难时刻。 他一到县里,先向县委了解情况,随后以“落实毛主席关心干部的指示”为由,要求革委会将杨耀奎从隔离审查点调出,暂由县委招待所安排食宿。 同时,他责成县革委会牵头成立“杨耀奎同志被举报问题调查组”,明确要求“摆事实、讲道理,严禁逼供”,对十几封举报信中的每一条线索展开逐项核查。 调查组经一周核查证实,针对杨耀奎同志的各项举报均缺乏事实依据,系公社副书记李富康为谋取书记职位,通过许愿、串联等方式煽动部分大队干部编造材料恶意举报。 经县革委会常委会研究并报地委备案,认定杨耀奎同志在举报事项中不存在所指称的错误,其在雪灾救灾中坚持一线指挥,工作表现应予肯定;李富康因策划串联举报、破坏干部团结,证据确凿,已被暂停职务并实施隔离审查,等候进一步处理。” 通过对杨耀奎详细调查核实,他的成份问题也因此通过了组织审查,接下来,县里对他的工作有了重新安排,但需要去市里参加学习培训,待培训结束后再做工作安排。 原来,市里的党校针对基层干部开展了一系列培训项目,旨在为新时期的发展储备力量,杨耀奎便被选中参与其中。 杨耀奎在市党校的培训期是三个月。 这次回来是因为元旦,党校给学员放假一天,让学员回家跟家人过节。 杨耀奎在家只能待一天,明天一早就要赶回市里。 杨耀奎听完小曼讲的“棒槌沟”大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后,还是对两人说:“别跟着掺和村里的事,你们俩都不是大队里的社员。” 说完嘱咐的话,杨耀奎夸了夸他们自发组建的学习小组。 他在市里党校学习时就察觉到国家正在酝酿大变化,恢复高考是迟早的事。 眼下多学知识,就是为即将到来的变革做准备。 看着眼前几个年轻人,杨耀奎觉得他们有股子冲劲,他打心眼里盼着将来这些年轻人能投身国家建设,在变革浪潮里扛起担子。 鼓励完沈卫东和小曼后,杨耀奎又说起两人的婚姻话题。 沈卫东没到适婚年龄,结婚的事还得等等。 现在形势不明朗,这个错误不能犯。两人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学习,等待高考恢复才是当务之急。 两人都明白杨耀奎的意思,也清楚现在不是结婚的好时机。 沈卫东先点头同意了,小曼听完却是一脸不开心。 杨耀奎看着女儿那副样子,想说她几句,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叮嘱两人,在家里不能胡来,要学会克制,不能做出像小翠和她哥那种丢人的事。 两个人都被杨耀奎说得脸红了。沈卫东低着头说:“杨叔,你放心,俺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杨耀奎听到沈卫东表态了,小曼红着脸低头不说话。他对沈卫东是放心的,对自己女儿可不放心。 他看着两人,想了想说:“你们年轻人心里想啥我都知道,我也年轻过,所以我要求你们学会克制,结婚前不能做出那种事来,这是对你们好。你们俩将来日子还长着呢,等上一两年有什么问题吗?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他看向小曼:“小曼,听到爸爸说的话了吧?” 小曼低头不情愿地答应道:“听到了。” 第89章 白杨和吴琳、王锦花,看着小翠就膈应 杨耀奎说完嘱咐两人的话,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了。 有些事情,他知道光说说两个孩子未必能听进去,尤其是自己的女儿,太执拗了,对结婚好像有了执念。 他拿女儿也真是没办法,要不是自己给她在通市张罗那场婚事,小曼也不会这样,说来说去,都是自己害了她啊! 他觉得他们俩的事,自己还是要好好叮嘱一下沈卫东。 这孩子实诚,只要是他答应了,就不会犯错。 想到这些,杨耀奎叹了口气,下炕穿上鞋,准备去外屋做饭。 小曼和沈卫东听到他说要出去做饭,就忙过去拉着他,不让他出去。 小曼拽着她爸的衣服说:“爸,你今天就在炕上坐着,我跟东东去做饭,今天我俩伺候你,你就待着享福就行了。” 杨耀奎被她的话气笑了:“我现在还没老到让你们伺候,就你俩做的东西能吃吗?行了,我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还是我先伺候你们俩吧。” 说完,他扒拉开小曼的手,拉着沈卫东说:“卫东,你跟叔出去做饭就行了,叔教你怎么做饭好吃,我不在家,做饭就要靠你了。小曼看我做了这么多年饭,她没学会多少。” 沈卫东跟着杨耀奎出去做饭去了,小曼心情不好地坐在屋里,嘟着脸生闷气。 杨耀奎让沈卫东跟他出去,是想单独跟他说说话。 以后他都不会经常回家,小曼就要交给他照顾了,但有些话也要跟他说清楚,在结婚前,坚决不能做不该做的事。 两个人在外面说话,小曼在屋里也能听到个大概。 她现在有些生她爸的气了,感觉她爸现在对沈卫东放心,对她却不放心,心里忍不住想: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啊? 在屋里,她越听越生气,终于忍不住推门出去,走到她爸跟前,气乎乎地说道:“爸!你能不能别说了,就那么点事,一遍遍地絮叨,你烦不烦啊!” 杨耀奎看到女儿真的生气了,想想自己确实一件事说了好几遍,觉得自己真是上岁数了,看着两个孩子就满肚子操不完的心。 他被女儿这一通说,说得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了看沈卫东,沈卫东正蹲在炉坑边往炉子里续柴火,再看看一脸不高兴的女儿,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 “哎!你们学习小组的那三个知青今天怎么没来啊?” 沈卫东和小曼被他这突然的问题给问住了,两人这时才同时想到:对呀!他们怎么没来呢?昨天也没说不来呀,小曼还跟他们说今天一起过元旦呢。 杨耀奎看着两人还不自知的样子,摇摇头说道:“你们俩呀!人家是知道我今天回来,不想过来打扰咱们呗,你们倒好,人家不来你们也不问,这样可不好。不是说这段时间你们不都是在一起吃吗?过节让人回去吃什么啊?” 小曼这时才体会到她爸话里的意思:是啊!他们都已经分口粮各吃各的了,今天小翠肯定在知青点,有这么个烦人精在,白杨他们三个还不知道在知青点有多难受呢! 想到这里,小曼对她爸和沈卫东说了句:“我去知青点找他们去!”说完,推门就跑了出去。 白杨他们三个知青知道杨耀奎今天回来,就知趣地没去小曼家。他们三人坐在男知青屋里炕上看书,小翠在知青点里走来走去的,弄得三人书都看不进去。 秦勇跟何胜利、刘长江三个人在外屋做饭。 小翠脸上带着一副“我现在是知青家属”的表情,屋里屋外的来回走,看着三人心里都有些膈应,也有些无奈。 秦勇现在了解小翠性格了,担心她再去招惹吴琳和王锦花,就劝她在外屋待一会。 可小翠今天不知道犯什么邪,看到他们三个一直待在屋里,就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便开始唠叨起来:“你们怎么不去小曼家啊?” 王锦花一听就来气了,吴琳也一样。 白杨跟她俩对视一眼,摇摇头,示意她俩算了,别搭理她。 王锦花和吴琳也不想搭理小翠,只是看她那副德行就想揍她,想到今天过节,不跟她一般见识。 杨耀奎回来,人家是一家团聚,他们不想添乱,可待在知青点也闹心。 小翠见他们都不理她,还来劲了,像是这里的主人似得,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她一会儿整理秦勇床铺,一会儿打扫卫生,嘴里还嘟囔着:“也不知道小曼怎么想的,你们不是都已经在一起搭伙吃饭了吗,过节怎么就不让你们去了呢,我还以为小曼……” “你给我闭嘴!再搁这儿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还扇你?” 吴琳终于被她惹火了。 小翠还是怕吴琳的,吴琳火了可真不惯着她。 不过她嘴欠,看着吴琳一脸不服的样子:“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我们饭快做完了,你们就不能先回女知青屋里去,咱们怎么要蹲在锅台吃饭吗?” 秦勇担心她们再打起来,让自己难堪,赶紧进屋想把小翠拉出来:“你拉我干什么?饭都做好了,他们就不能先回女知青屋里去,咱们怎么要蹲在锅台吃饭吗?” 吴琳看着小翠在那还没完没了,她看向秦勇说道:“秦勇,我今天不跟她一样的是看你面子,她要是在惹我,我揍她你最好别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猛地推开,小曼气喘吁吁地进屋里,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你们怎么都没去我家啊?” 白杨看到小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曼,你怎么来了?你爸不是回来了吗?” 小曼走进来,一边喘气一边说:“我知道你们没去,所以过来找你们。我爸说了,今天大家一起过节,别在这干坐着了。” 小翠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我就说嘛,你们应该去的!小曼,你爸同意了,那你们快去吧!” 小曼瞪了小翠一眼,转头看向三人,“你们不是还没做饭,走吧,给他们腾地方吃饭,今天是我爸做饭,有红烧肉。” 白杨看向王锦花和吴琳,她俩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一定是杨耀奎让小曼过来找他们的,既然小曼都来了,那他们就去吧,在这待着,看着小翠就膈应。 小曼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同意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你们快点穿衣服下炕,跟我走吧。” 第90章 肉吃在嘴里,幸福却是在心里 今天心情不佳,这本书莫名其妙地上了新书榜,在新书榜上一路攀升到第十五名,不知怎么又莫名其妙地在新书榜上消失了。 这就让作者很郁闷,今天一天都没心情写下去了,一上午没写几个字,还好有存稿,要不今天都没法按时更新了。 不过心情是可以慢慢平复的,新书榜掉就掉了吧,虽然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继续码字,在码字之前,还要感谢一番给这本书打赏的朋友。 感谢西北地区的杰耶利波妮多次打赏支持。 感谢喜欢杖鼓的高枝儿多次打赏支持。 感谢北京雁门关外打赏支持。 感谢爱吃土豆小圆的墨总打赏支持。 感谢喜欢蚂蚁卵的黄大师打赏支持。 再次感谢以上朋友给这本书的打赏支持。 ——以下正文阅读—— 小曼进屋后,就一直没正眼看小翠一眼。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把小翠介绍到知青点住,把知青点弄得一团糟。 跟白杨、吴琳、王锦花一起走的时候,小曼眼角瞥见小翠看她的眼神里都是怨恨。 她知道小翠嫉妒她,但没想到这种嫉妒竟然也让小翠对自己产生了怨恨。 她心里不禁有些怜悯秦勇,跟这种心思复杂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一旦真在一起过日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四人走出知青点,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走下知青点的山坡,在大队部门前碰到了出纳小刘。 小刘喊住小曼,说有一封沈卫东的信,让小曼拿回去给沈卫东。 出纳小刘说完跑回屋里,很快手里拿着一封信就出来了,他把信交给小曼。 小曼看了眼信封上寄信地址,是鲁省寄来的信。谢过出纳小刘,四人一路说笑着走去了小曼家。 小曼领着白杨他们到家的时候,杨耀奎和沈卫东正在外屋忙活着。 吴琳喜欢做菜,她知道小曼她爸做菜好吃,进屋就先洗手,说要帮着杨叔做饭,顺便跟杨叔学做菜。 王锦花也想帮忙,就把沈卫东撵屋里去,让他陪白杨说话。 三个知青一过来,杨耀奎就感觉家里热闹了。 这些年他一直跟小曼两个人过日子,真的挺孤单。就是到了年节的时候,能去小曼爷爷家热闹两天。 阳历年农村人都不过这个节,今年也是因为有了沈卫东,才觉得家里热闹了一些。 今天又来了三个知青,真的还有种过年的感觉了。 丰盛的节日晚饭,在几个知青帮忙忙活下,很快就做完了。 一桌菜,几乎都是肉菜。 这回做菜的肉可不是野猪肉,更不是狼肉,是正儿八经的猪肉,是杨耀奎从市里带回来的,还带回来几条带鱼。 杨耀奎以前在厂里上班吃食堂,吃过很多好吃的菜,回家就琢磨着做给小曼吃。 这些年闲在家里,除了做吃的就是上山打猎。小曼吃过山上动物的肉,除了东北虎和熊瞎子,其余的好像都吃过了,但吃猪肉的时候却不多。 今晚的饭菜,有猪肉做的红烧肉、红烧带鱼、汆白肉、木须肉、渍菜粉等,满满一桌子荤菜。 六个人热热闹闹地围了一桌。 杨耀奎看大家都坐好了,没有先端酒杯,而是先拿起筷子,看着大家说道:“今天是1977年的第一天,是新的一年开始。我做了一桌子的肉菜,咱们今天先不喝酒,先吃肉。让咱们今后的餐桌都能像今天一样,有肉吃,这就是我新年的愿望,应该也是你们新年的愿望。来,开始动筷子,吃!” 杨耀奎的话虽然简单,但说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在这个年代,吃肉是每一个人的愿望。 肉吃在嘴里,幸福却是在心里。 这一顿饭每个人吃的都很多,撑得鼓鼓的肚子,感觉肚子里塞满了对新年给予的希望。 第二天,沈卫东睡醒了,睁开眼睛没看到杨耀奎。 他起来穿上衣服下炕,也没看到他。杨耀奎已经走了,好像天没亮就走了。 沈卫东昨晚喝了不少酒,但没有喝多。 睡觉的时候小曼不在身边,身旁躺着的是鼾声如雷的杨耀奎,他睡不着觉,失眠了。 失眠的滋味很难受,睁着眼睛躺在炕上,思绪又飘进了他的那个小屋子里。 他已经很久没进这间小屋子里了,这段时间跟小曼睡在一起,都快忘了这间小屋的存在了。 时隔多日,意识再次进入小屋子内,小屋子竟然有了变化。 挂黑板的墙上开了一个像是火车站售票口差不多大的小窗口,窗口内是两扇刷着蓝油漆的木制推拉窗。 窗户有玻璃,透过窗玻璃看到的是诡异的漆黑,窗外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沈卫东不敢去探究,因为他害怕黑暗,黑暗让他感觉到恐惧。 黑板上的粉笔字没有了变化。 还是写着“时光便利店开业筹备中……” 意识退出小房子,沈卫东便沉沉的睡去了。 小曼昨晚睡得好像也很晚,沈卫东起来半天了,才听到她房间里有动静,应该是刚刚睡醒,起来正在穿衣服。 沈卫东点燃炉子,小曼推门出来了。 她没有看到她爸,沈卫东告诉她杨叔可能天没亮就走了。 小曼没有因为她爸走了情绪低落,反而觉得她还很高兴。 “东东,我昨晚不知道怎么的就睡不着觉了,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睡的挺晚的?” 沈卫东点点头。 小曼看沈卫东点头了,高兴地过来拉着沈卫东的手说:“东东,你睡不着觉,是不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 沈卫东又点了点头。 “我也是的,我现在一个人睡觉总觉得身边没有你睡不踏实,你说怎么办啊,咱俩现在又不能结婚,我爸还不让咱俩睡一块,我真的受不了了!” 小曼说的她自己的情况,跟沈卫东一样,可是沈卫东已经答应杨叔了,不结婚不能做出那种事,要是天天晚上睡一块,他自己都保证不了,小曼更难说了。 “东东,你怎么不说话呀?”小曼看沈卫东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就着急地问道。 沈卫东想了想,看着小曼说道:“小曼,俺答应杨叔了,咱们不结婚,就先不住在一起了,俺不能说话不算话。” 小曼一听就急了:“东东,咱俩就是躺一起睡觉,又不干什么,你怕啥,只要咱俩不做那事不就行了?” 沈卫东一脸平静地摇头说道:“不行,俺保证不了,俺跟你躺在一起就会想那种事,小曼,咱俩听你爸的好不好?他都是为了咱俩好,你看看小翠跟秦勇,俺可不想像他们是的,太丢人了!” 小曼听沈卫东这么说,她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吃完早饭,小曼才想起来昨天在大队部门前出纳小刘让她捎给沈卫东的信。 “哎呀!昨天出纳小刘把你的信给我了,让我捎给你,回家时看你忙,放到柜子上就给忘了。你等我一会,现在就给你拿去?”她说完,跑进屋去柜子上把沈卫东的信拿过来,交给沈卫东。 沈卫东接过来一看,寄信地址是他曾经那个家的。 他看都不想看一眼,伸手就要把信扔进炉子里烧掉。 第91章 东东,你的那个娘咱不要了行不行? “东东!等一下,你干啥,谁给你写的信,怎么看都不看就要烧了?” 小曼一把抓住沈卫东的手,阻止他把信扔进炉子里。 沈卫东听到小曼的喊声,想了想,把手里要扔进炉子的信又拿了回来,回头看了一眼小曼,说道:“是俺娘寄来的信,信里写些啥俺不想看,看了俺心情就不好。” 小曼一听是沈卫东那个“拎不清”的娘寄来的信,她很好奇他娘到底是个什么样人,为什么会对儿子那么狠心。 她想看看他娘信里都写了什么,便说道:“你把信给我,我看看她在信里都写了什么?要是好事,我就告诉你,要不是什么好事,我就替你烧了。” 沈卫东想也没想就把信递给了小曼,起身就进了屋。 小曼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看了起来。 她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气愤,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 但她还是坚持看完了。 看完后,她气得手都哆嗦,拿起炉钩子钩开炉盖,把信连同信封扔进炉子里,看着信在炉子里燃烧着。 信已经燃成灰烬,可小曼心里的怒气却无法抑制。 沈卫东的娘在信里说,是林晓霞回去后告诉她的沈卫东的地址。 还跟她说沈卫东在东北给一个寡妇做了倒插门女婿,给鲁省知青丢人了。 她不同意沈卫东的婚事,说找了个寡妇就够丢人的了,还倒插门。 现在邻居没有不知道她儿子在东北给寡妇家倒插门的,她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她在信里骂沈卫东丢人,丢老沈家人的脸,丢陈家人的脸,还丢她跟她丈夫陈永泉的脸。 说她们一家人在棉纺厂家属院都快待不下去了,一家人走到哪儿都有人问沈卫东是不是给寡妇倒插门了。 因为沈卫东,她现在在家里太难了,全家人都没有一个给她好脸色的,她丈夫老陈已经好几天没跟她说话了。 他哥陈长为在她面前骂沈卫东丢他们家人,他妹陈长梅说学校都知道沈卫东的事,在学校同学取笑她。 她还说,自己是不会承认这门婚事的,更不会承认沈卫东娶的寡妇是自己儿媳妇的。 骂完了沈卫东,后面又说让他把工作让给他哥陈长为。 她现在这个家都快待不下去了,都是因为沈卫东干的这些丢人现眼的事。 如果沈卫东还认她这个娘,让她在老陈家好好生活下去,就把工作让给他哥陈长为。 如果沈卫东还是不肯把工作给陈长为,她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就去死。 死了变成鬼也要去东北找沈卫东这个不孝子算账。 这封信要是沈卫东看了可能还不会太生气,因为他太了解他娘了,更了解那一家人的无耻。 他娘虽然也识字,但她娘的文化水平写不出一封信,这封信显然是一家人商量好了,陈长为写的。 看字迹,沈卫东就知道是陈长为的,所以他不想看,直接烧了心里还没有那么气。 可是小曼好奇啊!她想看沈卫东不让她看,还会让他误会自己有什么事瞒着他呢。 想看就让她看吧,也让她知道自己那个家,家里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 小曼现在很后悔看这封信了。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配做沈卫东的母亲吗? 她现在都怀疑沈卫东不是她亲生的,而是跟她有仇的人家的孩子,要不她怎么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呢? 小曼越想越气愤,不仅对沈卫东的娘,还有林晓霞。 林晓霞和沈卫东从小到大的境遇相似,现在她已经摆脱了她的家庭,还马上就要去上大学。 可她为什么对沈卫东的敌意就那么大呢?她干的那些缺德事,沈卫东可从来没出去说过。 这个林晓霞就是有毛病,看不得沈卫东好。 本来小曼听到她的经历和她对养父母的报复后,还有些痛快,甚至开始欣赏她。 但看到她对沈卫东做的这些,小曼的心里满是愤怒。 如果再见到林晓霞,小曼绝对不会放过她。 沈卫东感觉在屋里待了挺长时间了,小曼应该早就看完信了吧。 她没进来跟他说什么,信里他娘应该没说什么好听的,把小曼气到了。 他出来看到的就是小曼蹲在炉子旁边,呆愣地盯着炉子里的火焰出神。 “小曼,你……你没事吧?”沈卫东小心翼翼地问。 小曼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信让我烧了。” 她说完站起身,看着沈卫东说道,“东东,我给你娘写回信行不行?” 沈卫东不知道他娘在信里到底写了什么,看小曼的样子好像非常生气,她说话时是在压着心里的火气的。 沈卫东点点头,“行,你写吧!” 小曼伸手摸了摸沈卫东的脸,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东东,你的那个娘咱不要了行不行?” 沈卫东没有犹豫,看着小曼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曼看沈卫东没犹豫就同意了,感觉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他娘再不是人,至少沈卫东是一个拎得清的人,这一点让她很欣慰。 她还是把信里写的大概内容跟沈卫东说了一遍。 沈卫东听完,没有感觉到太意外。林晓霞怎么会给他说好话呢,她就是见不得沈卫东好,她为什么这样,沈卫东到现在也不清楚,但他不在乎林晓霞说他什么,他在乎的是小曼的感受。 他娘什么人他现在已经看透了,但他还是感到气闷,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娘。 可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他娘心里最重要的是老陈家,生出他这个儿子,他娘可能都后悔了。 小曼拉着沈卫东进里屋,拿出信纸就开始写了起来。带着愤怒,小曼写完了信,她把信递给沈卫东:“东东,我写完了,你看看行不行?” 沈卫东接过信看完又递给小曼,他说道:“行,俺现在就是你家倒插门的了,俺愿意。她要是觉得俺丢人,就跟俺断亲,俺反正早就没有娘了。” 小曼在信里写得很气人,她是用自己的语气写的。在信里,她说自己就是个寡妇,沈卫东就是相中了她,就是愿意给她倒插门。沈卫东他娘承不承认她这个儿媳妇,她根本就不在乎。日子是她跟沈卫东过,又不跟她过。 还有就是,沈卫东姓沈,跟他们老陈家有什么关系?沈卫东丢谁家的人也没丢他老陈家,他们家觉得丢人,那是他们自己丢人,跟沈卫东有什么关系。 沈卫东他娘要是觉得儿子给她丢人,可以跟儿子断亲啊! 第92章 赶紧让东子断了这门亲事,这可是刨祖宗坟的大事啊! 远在鲁省龙城的陈家,这段时间因为沈卫东的事,让沈卫东他娘倍感煎熬。 林晓霞临走前去了一趟沈卫东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他家,只是觉得不来一趟,不说说沈卫东在东北的事,她心里就不舒服。 想到沈卫东每天跟小曼黏糊在一起,她就觉得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促使她敲开了沈卫东家的院门,见到出来开门的是沈卫东他娘。 沈卫东他娘认识林晓霞,因为林晓霞现在可是棉纺厂的名人,也知道她是跟沈卫东一起去东北下乡的知青。 她客气地请林晓霞到屋里坐。 林晓霞摇摇头道:“大娘,俺不进去了,就是过来看看你,沈卫东跟俺是同学,又一起去东北下乡,俺明天就走了,临走怎么也要过来看一眼。” 沈卫东他娘不知道林晓霞过来是什么意思,虽然林晓霞解释原因了,可她不信,因为沈卫东长这么大,就没跟女孩子在一起玩过。 林晓霞出现在沈卫东家门前,左右邻居看到了,都走过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认识林晓霞,都知道她举报自己养父母是特务的勇敢女孩。 她的事迹在棉纺厂可是宣传了好几天了。 “闺女,你来俺家是有什么事吧,你不愿意进屋,就在这里说吧?” 沈卫东他娘现在最怕这些邻居的嘴,想赶紧让林晓霞说完什么事好把她打发走。 这几天邻居没事总来她家门前溜达,她知道邻居是想听听他家又出什么丢人的事了。 “大娘,俺没事,就是想过来跟你说说沈卫东在东北的事,告诉你在现在可好了,你不用担心他。” 沈卫东他娘听明白了,这应该是这闺女过来说两句客气话,看来她跟儿子应该相处挺好的。 她刚想说句谢谢林晓霞的话,就打发她走,因为沈卫东他娘实在不想听儿子在那过的好坏。 沈卫东连一封信都没给她写过,这个儿子她算是白养了。 可邻居们对沈卫东好奇啊,他过的怎么好了,那得让姑娘说说啊? 邻居你一言他一语的问林晓霞:“东子在那到底是咋好了,不都说在那可苦了吗?” “是呀!姑娘,你不是从哪刚回来没多长时间吗,东子是不是现在更瘦了呀?” 邻居们问的话还都是关心沈卫东的,毕竟那孩子都是邻居看着长大的,从小吃了多少苦,心里都有数。 这些人其实也是想盼着孩子在那边能好一些。 林晓霞过来可不是说沈卫东好的,她要是夸沈卫东,她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不舒服呢,她来干什么来了,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啊! “卫东在那过的真挺好的,在那还处了一个对象,对象家对他可好了,他现在不住知青点了,吃住都在对象家了,现在人都胖了。” “真的啊!东子又有对象了,长得好不好看,对象家里是农业社的吧?” “东子去下乡还出息了,对象都有了,嗯,小时候就看这孩子长得了有福气。” “哎!这叫怎么说来,小时候受苦,大了享福。”“你们先别说话,听姑娘说!” 林晓霞没想到沈卫东在这片邻居中人缘还挺好的,她心说,我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你们就不会再说他有福了。 “他对象长得还行,就是年龄别他大几岁,不过……”“姑娘,大几岁啊,不过什么,快说,话可不行说一半的啊?” “不是,俺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还是不说了,等他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别的呀,姑娘,你这不是吊人胃口吗?俺们都是他长辈,有什么该不该说的。” “是呀!姑娘啊,你就说吧,你可真要急死个人啊!” 林晓霞看着这些邻居急的想听下去,她笑得很隐晦。 “那俺说,可是你们非让俺说的啊?” “哎呀!姑娘,你快说吧,别急人了?” “不是你们想到那样,卫东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就是吧,他对象结过婚,后来丈夫死了,现在是个寡妇。” 林晓霞说完这句话,邻居们就炸锅了。 一个个惊讶的表情看在林晓霞眼中,这一刻,她心里舒服了。 “什么,东子找了个寡妇,不是开玩笑吧?” “那孩子才多大啊,今年才十八是不是,不会是让东北的女人给骗了吧?” “我还是不信,东子还是个孩子,姑娘,你看不行胡说八道啊?” 林晓霞撇撇嘴说道:“这可是你们让我说的,我可没胡说八道,你们可以写信问他,俺们下乡的那个大队谁都知道沈知青去寡妇家倒插门了。” “你说什么?还……还倒插门?” “找个比他大的寡妇还要倒插门,东子这是找不着对象了咋地?” “东子他娘啊!这你可得写信问问是怎么回事,要是还没领证,的赶紧让东子断了这门亲事,这可是刨祖宗坟的大事啊!” “是啊,好好一个孩子怎么会想不开去给人家寡妇倒插门呢,这可真丢咱龙城人的脸啊!” 林晓霞听着沈卫东家的这些邻居们议论声,她心里不但舒服了,还非常舒爽呢。她该说的都说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看着沈卫东他娘说道:“大娘,俺可不是胡说啊,这些邻居婶子们要不是逼着俺说,俺才不说呢,不过你也得写信劝劝卫东,他这么做真的给咱龙城棉纺厂丢人。” 沈卫东他娘这时候都恨不得有个地缝让她钻了,她的老脸已经丢没了。 她现在没脸了。 真后悔自己生了沈卫东这个儿子,这个儿子从来就没给她长过脸,现在还越来越不听话了。 她现在真想说自己没这个儿子。 林晓霞看沈卫东他娘不说话,知道她这是没脸了。 林晓霞也不想在这耽误时间了,一会还要去火车站买票呢。 可她临走时怎么也得把沈卫东寄信地址给他娘啊,让他娘写信骂他,让他现在不能舒舒服服的跟小曼在一块黏糊。 她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沈卫东的地址,然后撕下那页纸递给沈卫东他娘。 “大娘,给,这是卫东的地址,俺就不待了,一会就走。” “姑娘,你是不是还回东北啊,回去了可得好好劝劝东子?” 林晓霞摇摇头。 “婶子,俺不回去了,俺去苏省上大学去。” “去上大学,哎呦!这姑娘,长得好,还有出息!” 林晓霞跟沈卫东家的邻居们客气礼貌的说了句:“大娘,婶子,俺要走了,你们也都劝劝卫东他娘,卫东还是听他娘的话!” 她说完,回头冲沈卫东他娘礼貌的笑了笑,在邻居婶子大娘的赞扬声中,她转身走了。 第93章 陈长为干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 看着林晓霞渐行渐远的身影,沈卫东他娘才看了看手里写着儿子通信地址的纸张,她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听着邻居们还在夸赞林晓霞,笑话沈卫东,她一句话不说,转身回家,关紧了院门。 院内站着陈长为,他在院里听到了林晓霞说沈卫东的话,心里暗喜。 觉得沈卫东做出了这么丢人的事,都已经给寡妇倒插门了,也不可能回城了,这次总该把工作让给他了吧? 他这两天在家,连大门都不敢出。 他爹每天晚上回来吃饭时都要骂他一顿,说他没出息,净干一些丢人现眼的事。 他爹好几次都要动手打他,好在还有他后娘护着他,才没挨打。 沈卫东没有把工作让给陈长为,他就一直待业在家。 他爹给他在厂维修车间找了个临时工工作,这份工作主要是做些搬运维修之类的活,一月工资二十三块五,工资少活还累。 他在厂里看见了在厂印染车间工作的同学吴艳红,便起了想跟人家搞对象的心思。 吴艳红也是临时工,她在厂里上班是想找个正式工对象,怎么能看上要身高没身高,要长相没长相,还是临时工的陈长为呢。 可陈长为自从看到吴艳红,每天下班都在厂门口等她下班,跟她一起走。 吴艳红一开始是因为同学,跟他说了几句话,后来看他对自己有想法,就不搭理他了。 可陈长为就像不自知似的,还死皮赖脸地天天在厂门口等她一起下班。 陈长为不是傻子,他看出来吴艳红不愿意搭理他,没办法,只能跟她吹嘘自己有正式工作,现在正办理呢。 然后他就把沈卫东工作准备让给他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解释说沈卫东因为替他下乡,当时情绪不佳,他后娘就没再逼他让出工作给自己,但这是迟早的事,因为他后娘想把工作给他,沈卫东也听他娘的。 吴艳红听后,她跟陈长为说自己可不想找一个临时工对象,等他有了正式工作再说。 因为吴艳红这句话,他就以为吴艳红算是答应跟他处对象了,他到现在也认为沈卫东的工作迟早都是他的。 陈长为欣喜若狂地回到家跟他爹说自己有对象了,让他爹找个媒人去吴艳红家说亲。 陈长为的父亲陈永泉见过这个姑娘,人长得不错,但她怎么会看上自家儿子呢? 再说儿子还不到结婚年龄,不用太着急给他找对象。 可陈长为不干,说人家对他有意思了,自己要是不找媒人去说亲,让别人抢先了怎么办,厂里看好她的人可不少,再说了,明年他就二十岁了,可以结婚了。 陈永泉对他这两个孩子很宠溺,沈卫东他娘又在旁劝说他,最后还是答应找个媒人去说说看看。 吴艳红跟陈长为说完那些话,转头就忘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可她没想到陈长为他家竟然找媒人来家里说亲,吴艳红就有些不高兴,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她当即就跟媒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是没相中他,让媒人回去跟他说一声,以后不要在厂门口堵她了。 媒人在吴艳红家吃了一鼻子灰,觉得太丢脸了。 当晚就去了陈家,进门就给陈家人一通数落。 说你们家办的这叫什么事呀,人家姑娘根本就没相中你儿子,八字都没一撇,你让我去说的哪门亲啊,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陈永泉知道详情了,还能说什么呀,拿出半斤白糖、半斤红糖,一包桃酥,两条毛巾,这是说好的媒人谢礼,成不成都要给人家,这是规矩。媒人拿着谢礼没好气地走了。 陈永泉等媒人走了关上门骂了陈长为半拉夜,心疼媒人的谢礼是一方面,关键是找媒人说亲这事太丢人现眼。 沈卫东他娘好劝歹劝的才没让陈永泉动手打陈长为。 不过陈长为并不感激后娘帮他说话,还埋怨后娘没有让沈卫东把工作让给他,他要是有份正式工作,吴艳红能看不上他吗? 每当陈家人说起沈卫东工作的事,沈卫东他娘都会愧疚地低下头不说话。 陈长为找媒人说亲这事本来就这样过去了,他们家不说,媒人不说也没谁会笑话他。 可他就是看上吴艳红了,下班的时候还是在厂门口等人家姑娘,吴艳红不理他,他就死皮赖脸地跟到人家门口。 这让吴艳红烦不胜烦,正好这两天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厂里正式工作的小伙子,吴艳红在心里拿他跟陈长为一比较,觉得这个小伙子比陈长为强太多了。 有了比较,就让吴艳红痛快地答应跟小伙子处对象。 吴艳红有对象了,这事陈长为很快就知道了,他到吴艳红车间去,当面质问吴艳红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不是说等他有了正式工作就跟他处对象吗,为什么不等他。 他质问吴艳红这些话的时候是当着车间里所有工人面说的。 还说他跟吴艳红已经到了谈婚论嫁阶段了,他爹都找媒人去吴艳红家说亲了,媒人的谢礼都给了。 吴艳红当场羞愤地就去找车间主任,哭着把事情经过跟主任说了。 最后她说自己是有对象的人,陈长为败坏她名誉,她要告陈长为造谣污蔑。 车间主任觉得这事不算小,陈长为可是在众多工人面前造谣污蔑他们车间女工,这让人家一个有了对象的姑娘怎么跟对象解释,要是处理不当,会让吴艳红想不开,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这事必须上报到厂领导那去,让厂领导看着处理,他自己可不能担这个责任。 车间主任跟厂领导说完这件事,厂领导还把车间主任训斥了一顿,说这种小事也过来上报,是不是没正事干了。 车间主任离开厂领导办公室是憋了一肚子气,想去车间跟吴艳红说他管不了这件事了,让她自己去找厂领导去吧。 他还没走到车间呢,就看到车间门前围了一群工人,他走过去看见陈长为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哭闹,原来是吴艳红的对象过来把陈长为打了一顿,陈长为正在耍无赖呢。 厂领导很快知道了这件事,打电话让厂派出所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调查结果没到下班时间就出来了。 当厂领导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当即开除了陈长为,连陈永泉也受到了警告处分,原因是教子无方。 第94章 沈卫东他娘,后悔了 感谢以下朋友对本书的支持与鼓励: 爱吃椰菜饭卷的雪小姐,催更符已收到,我会努力更新! 用户名70573869,感谢你的鲜花打赏,让我更有动力。 北京的雁门关外,还有爱吃伊府面的云锦、喜欢杖鼓的高枝儿、大仙门的赵厉杨,以及用户59857182,感谢你们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 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因为有你们,我的文字才能继续流淌。谢谢! ——以下正文阅读—— 陈永泉回到家里,真是有杀了儿子陈长为的心。 他这么想也是一时被气得,骂两句消消气,再经他婆娘一劝,气也就消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亲生的呢。 陈长为事后也后悔得要命,工作没了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是临时工,可他丢人了呀! 好几天他都不敢出门,怕见到附近那些没事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邻居们。 他现在恨沈卫东,恨他为什么不把工作让给他。 他恨沈卫东他娘,恨她太没用,连她亲生儿子的工作都不能给他弄过来。 他埋怨他爹,他为什么就不能是厂领导,他爹要是厂领导还愁一份正式工作吗,吴艳红敢看不上他吗? 这两天他虽然不敢出门,不敢跟他爹顶嘴,但他敢给他后娘甩脸子,敢冲他后娘发脾气! 他后娘,在他眼里,就跟她那个窝囊废儿子一样,都让他讨厌。 沈卫东他娘是个非常矛盾的人。 她不是不心疼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是她为了能跟老陈成为更好的夫妻,能让她有个安稳的家,她可以做到让自己的儿子委屈。 但她不傻,陈长为就是个白眼狼。 可她没办法啊!为了这个家,为了老陈,她能做到的都去做了。 老陈高兴了给她点笑脸,不高兴连理都不愿意理她。 陈长为更是从来不把她当娘,说跟她发脾气,就像他爹陈永泉如出一辙。 只有陈长梅还算是对她有些尊敬,但不高兴的时候也会冲她发脾气。 可两个孩子毕竟都叫她娘,也是自己的孩子啊! 自己儿子沈卫东,从来就没有叫陈永泉一声爹,陈永泉不喜欢他也是有原因的。 她在这个家之所以会有今天这种境遇,都是因为沈卫东。 她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不懂事的孩子呢? 谁又能知道她在这个家无论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惹陈家人不高兴。 她真的很委屈,她好可怜啊! 沈卫东在东北给寡妇家做倒插门女婿这件事,到了当天晚上,已经在棉纺厂家属院传得人尽皆知了。 沈卫东他娘更是因为这件事,被陈永泉骂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他刚骂累了,陈长为在一旁接着说两句沈卫东怎么给陈家人丢脸了,陈永泉心里的火就又窜上来了,继续骂沈卫东他娘生了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沈卫东他娘只能小声哭泣着抹眼泪,这都是她的错,是她生了沈卫东,老陈骂她不委屈,但她就是想哭。 陈永泉摊上这么个婆娘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动手打她出气吧。 还好当初没听他婆娘的让沈卫东跟他姓陈,他姓沈,也不叫自己爹,丢人没丢陈家的人,反倒是自己亲生儿子不但丢人了,还把他求人办的临时工作都丢了。 这时他又想起沈卫东的工作了,儿子这次丢人,让厂子开除,还不是因为他没有份正式工作吗? 陈永泉骂够了的时候,才想到了这些,看着他婆娘还在哭,就没好气地说道:“行了,骂你两句你还委屈上了,这也不是你的错,是你儿子沈卫东不懂事,好了,咱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沈卫东他娘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陈永泉问道:“老陈,俺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卫东这孩子现在也不听俺的,他又在东北,俺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不得想办法吗?你哭有什么用?”沈卫东他娘看陈永泉又要发火,连忙说道:“老陈,你要是有办法,俺就照你的办法来,俺听你的。” 陈永泉想了想说道:“你不是有他的地址吗?给他去封信,就说现在家属院到处都是他给寡妇倒插门的传言,咱们全家都跟着他丢人,你觉得对不起陈家,现在都快没脸活下去了。为了你,也为了他给陈家造成的声誉,让他把工作让出来给长为,算是给陈家的补偿了。” 沈卫东他娘听完点点头说:“行,信就让长为用俺的口气写吧,俺认得这些字还写不了信?” 沈卫东他娘知道写信没用,沈卫东现在根本就不会听她的,她早就不在想沈卫东工作的事了,还有就是陈长为也让她挺寒心的。不过陈永泉要怎么做,就随他去吧。 陈长为一听让他写信,高兴地回房间拿出纸笔,按照他爹的意思,又添加了一些他想骂沈卫东的话,就把这封信写完了。 写完信,他还很得意地把自己写的信给他爹和后娘念了一遍。 他念到一半就被陈永泉好一顿骂,这封信沈卫东看了还能把工作让给他。 陈永泉有时候真的没法说自己的这个儿子,自己蠢还总觉得别人比他还蠢。 陈长为这封信改了好几遍,陈永泉才算满意。 信寄出去了,半个月后收到了回信。回信是小曼写的,她没有用沈卫东的语气写,落款也是她自己的名字。 这封信可是小曼带着怒气写的,陈家人上上下下让她给骂了个遍。 她还说沈卫东丢谁家的人也没丢他老陈家,他们家觉得丢人,那是他们自己丢人,跟沈卫东有什么关系。 有捡金捡银的,还有自己上赶着去捡丢人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竟然还有陈家这一窝傻鸟。 她又对沈卫东他娘说,我就是个寡妇,沈卫东就是相中了我,就是愿意给我倒插门。 你承不承认我这个儿媳妇,我根本就不在乎。 日子是我跟沈卫东过,又不跟你过。 你要是觉得沈卫东给你丢人,可以跟沈卫东断亲啊! 这封信,把陈家人气了个半死。 沈卫东他娘当时就给气得晕过去了。 陈家人的谋划再一次失败了不说,还让人骂了一顿。一家人在屋里无论多大声骂沈卫东,骂他找的寡妇,人家也听不见。 最后陈家人骂够了,想起断亲这事了,就逼着沈卫东他娘跟沈卫东断亲。 沈卫东他娘这次没听陈永泉的,说什么都跟儿子断亲,她不傻。 她要是跟沈卫东断亲了,她在这世上真的就没有亲人了。 陈家人,她现在不敢再奢望了。家庭稳定、和谐,那都是陈家人的事。 她付出了这么多,还跟唯一的儿子弄成这样,她到现在也没有真正成为陈家人。 沈卫东他娘,这一刻,后悔了。 第95章 烦人的小姑,杨耀慧 感谢以下朋友对本书的支持与鼓励: 爱吃椰菜饭卷的雪小姐,催更符已收到,我会努力更新! 用户名70573869,感谢你的鲜花打赏,让我更有动力。 北京的雁门关外,还有爱吃伊府面的云锦、喜欢杖鼓的高枝儿、大仙门的赵厉杨,以及用户59857182,感谢你们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 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因为有你们,我的文字才能继续流淌。谢谢! ——以下正文阅读—— 今天是腊八,上午小曼小姑杨耀慧过来找两人去她爷家吃腊八粥。 两人早上还想着在家做腊八粥呢,杨耀慧说她爷家做好腊八粥了,她当然要去吃了。 可一会儿白杨他们还要过来,现在也不能走啊,就让杨耀慧先回去,等白知青他们过来了,两人再过去。 杨耀慧听小曼说要等一会儿才能走,就倚在门框上瞥了沈卫东一眼,笑嘻嘻着问道:“小曼,我不急着回去,哎!你们俩也不摆个酒席就这么在一块过来,你爸呀,他是怎么想的啊?” 小曼看她小姑跟她说话的样子就有些不高兴。 沈卫东不太了解这个姑姑,只见到过她一次,就是那次跟小曼去她爷家那次。 听她说话不中听,心里对她就有些厌烦。可她是小曼姑姑,自己不能乱说话。 可小曼要是一旦不高兴了,说话就不会给人留脸面:“小姑,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笑话我吗?” 杨耀慧一看小曼生气了,毫不在乎地撇嘴笑了笑:“小姑怎么笑话你了,就是问问你,你看看你跟小姑怎么说话呢?” “小姑,你要好好说话了吗?有别人笑话我,还有你这个当姑的笑话的吗?” 小曼说到这里,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回去,跟我爷说,我不去了。” 杨耀慧站直了身子,看着小曼不悦道:“小曼,我说你怎么越来越没大小,我怎么都是你姑,问问你都不行了,怎么还跟我发上脾气了,我说你这孩……” “你行了啊,跟我别摆长辈的谱,该干啥干啥去吧,我家摆不摆酒席跟你都没关系,我家也不缺你那点份子钱。” 小曼可不愿意再跟她说下去,打断她道。 杨耀慧看小曼真跟她生气了,讪讪地笑了笑:“小曼,行,小姑走还不行吗!你不去你爷那跟我可没关系啊,行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推门走了。 小曼气呼呼地看着她走出去,才深呼了一口气:“真烦人,东东,咱不去了,一会儿咱俩就做腊八粥。” 沈卫东听到小曼的话,赶紧从里屋出来,看着小曼还在喘着粗气看向门外。 他站在小曼旁边,拍了拍小曼的后背。小曼晃晃肩说:“我没事,就是看她烦人。咱俩先做好粥,等他们来了咱俩去我爷那一趟吧,我都挺长时间没去看我爷了。” 沈卫东看小曼没什么事,就去烧炉子去了。 杨耀慧回到小曼爷爷家,进门就大声嚷嚷道:“爸,小曼不来!” 小曼她爷坐在炕上,看了杨耀慧一眼,不悦地问道:“你过去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了,不让你去你非抢着去,小曼烦你不知道啊?” 他说完,在炕沿上往地下磕了磕烟袋锅朝外屋喊道:“立中啊!,一会你去你大爷家一趟,喊你姐和沈知青过来吃饭啊!” 听到孙子在外屋答应了一声,才看向杨耀慧。“你一会装一盆粥回家吃去吧,别天天在我这待着,碍眼吧啦。” 杨耀慧一听就不愿意了。“爸,你撵我嘎哈呀!你呢个孙女都让你们给惯坏了,跟谁没大没小的,我就问她跟沈知青都住一块了,怎么不摆酒席,她就跟我火了,怎么我关心一下她还错了啊?” 老爷子盯着她严肃地说道:“你那是关心吗?就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啊,我跟你说多少回了,管住你那张嘴,别跟村里那些碎嘴子老娘们一样,咱家什么成分你不知道吗,我现在真后悔把你弄回来,行了,那点粥回去吧?” 杨耀慧一脸委屈地冲着她爸喊道:“爸!你咋那么偏心呢?那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的,说她一句都不行了!” “你给我滚!再搁这瞎叫欢,老子削死你!”老爷子扬起了手里烟袋锅子就要往杨耀慧身上打,老太太坐在他身边伸手拉住老伴。 “老头子,你说两句得了,怎么还动手呢?小慧,你快回去吧!” “行了!走还不行吗?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还动手打我!” 杨耀慧真怕她爸打她,转身去外屋,从碗架柜里找出一个小盆,在大锅里挖了两勺子,端着盆推开外屋门就跑出去了。 老爷子看她走了才又往炕沿上磕了磕烟袋锅子。 “这个死玩意,就她那破嘴在不知道跟小曼说了什么?” “哎呀,老头子,她不就是那个样吗?行了,别生气了啊!” 老爷子看了眼老伴,唉声叹气地说道:“哎!我现在最愁的就是她,耀奎的事刚有点动静,她心思就活络了,老婆子啊,咱可不能让家里人拖他后腿,咱家的成分帽子刚摘了,可别再弄出别的事,你没事好好嘱咐她,管住她那张嘴?” 老太太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以后你也别总唠叨了。” 小曼家里,白杨和王锦花、吴琳来了没一会儿,小曼的堂弟杨立中就过来了。 “姐!爷让你跟姐夫去家里吃饭?”小曼一听他管沈卫东叫姐夫,羞怒地骂道:“你瞎叫什么,叫沈哥。” 小曼堂弟杨立中是她二叔家孩子,他比小曼小四岁,在县高中上学,现在是放寒假才在村里。 沈卫东还没见过他呢。 他跟小曼相处得还挺好的,他寒假回来就想去大爷家看他姐处的知青对象,他爸妈不让他过来打扰他姐。今天过来总算看到他姐对象了。 小曼介绍两人认识了,他伸头往里屋看了一眼,看到有三个知青在里屋坐炕上学习呢,就好奇地想凑过去看看,被小曼一把拽住耳朵。 “哎哎……疼!” 小曼没撒手,把他拽回外屋。 对着他耳提面命道:“瞎看什么!怎么跟你小姑一个德行呢?你先回去,一会儿我跟沈知青就过去。” 小曼松开手,看着他。 杨立中揉了揉被揪疼的耳朵,委屈地看着他姐道:“姐,你们什么时候去咱爷家,我还是在这等你们吧?” “等什么等,你再墨迹,信不信我还揪你耳朵?” 杨立中赶紧捂着耳朵一步步挪到门口。 “姐,那我走了啊!你快点啊?” 小曼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快滚! 第96章 老人都这样,你吃少了他们就不高兴,多吃他们才会开心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这是东北冬天的一句俗语。 腊七腊八这两天,是这个凛冬最寒冷的两天。 腊八这一天,在“棒槌沟”大队,叫做“腊八节”,家家户户锅里翻滚的五谷杂粮腊八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碗热乎腊八粥,散发着冬日暖阳的光芒,驱散着冬天的严寒,让这个凛冬最冷的这一天,充满了家的温馨和对春天的希望。 叼着旱烟袋的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埋头喝粥的沈卫东,说道:“小沈啊!粥里多加些糖才好喝。” 老太太坐在一旁,脸上堆满了褶子的笑容,也看着沈卫东,说道:“小沈啊!别见外,多吃啊。” 沈卫东在两个老人慈爱的目光注视中,知道这是长辈的关爱,可他浑身都不自在,一直低着头喝粥,也是无奈之举,他现在已经喝了三碗粥了。 小曼坐在一旁,看着拘束的沈卫东不停地喝着粥,脸上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小堂弟杨立中看着三人看向沈卫东的目光,心里不知怎么的,感觉塞得慌,香甜的腊八粥瞬间不香了。 他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得不到他姐的关爱就算了,可爷奶看向沈卫东那慈爱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他们最疼爱的大孙子了。 沈卫东喝完第四碗粥的时候,实在是喝不了第五碗了,他求助地看着小曼。 小曼一脸不解地问道:“东东,你还想再喝一碗吗?” 沈卫东看到小曼误解了他的意思,连忙摆手道:“不不行了,俺实在喝不下去了。” 他的这种尴尬又无奈的样子,看的家里的几个人都笑了。 小曼其实知道沈卫东早喝不下去了,她爷跟她奶在旁一劝他,他不知道怎么拒绝,就只能再喝一碗,再喝一碗。 沈卫东这种动不动就紧张拘束的毛病,小曼早就想帮他改改了。 可看他真的撑着了,小曼又有些不忍心了。 爷奶在一旁,她没法说破,就安慰地伸手给沈卫东揉了揉肚子。 “卫东,是不是咱爷奶家的粥好喝啊?”小曼调侃道。 沈卫东幽怨地看了小曼一眼,违心地点点头,“嗯,好喝,你看我都撑着了。” 她爷她奶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他喝得多,就以为是自己家煮的腊八粥好喝,不知道沈卫东已经撑得不行了。 只有杨立中在一旁看得明白,他心里突然就不再堵得慌了。 在爷奶家喝完腊八粥,又说了会儿话,两人才起身回家。 走出爷奶家,小曼知道沈卫东粥喝多了,怕他回家待着肚子难受,就拉着他在村里溜达溜达,消化一下食。沈卫东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就高兴地答应了。 天冷得要命,两人在村里走了会儿就冻得受不了,只好回家了。 在家里的三个知青,早就吃完饭开始学习了。 看到两人回来,头发、眉毛都挂霜了,王锦花就问两人:“这么冷的天,你俩这是去哪了?怎么冻成这样,不是去你爷家吃饭去了吗?” 沈卫东被王锦花问得一脸不自在。 小曼摘下围巾,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沈卫东,“还不是因为东东吃撑着了,陪他溜达会儿消化消化食。” 吴琳一脸好奇地看了看沈卫东,然后问小曼:“小曼,你爷家的腊八粥那么好喝吗?” “腊八粥能有多好喝,是他架不住我爷奶劝,一溜烟儿的喝了四碗。” 吴琳没笑话沈卫东,理解地点点头,“老人都这样,你吃少了他们就不高兴,多吃他们才会开心,我爷奶也是这样。” 小曼听吴琳这么说,一下子就理解沈卫东了,她看着沈卫东感激地笑了笑。 是啊!老人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怕孩子们吃不饱,经历过挨饿年代的人,都是这种心理。 她爷奶劝她和堂弟多喝两碗粥,他俩吃饱了就把碗一推,说什么都不吃了。 要是沈卫东也跟他们俩一样,俩老人得多不开心啊。 她爷奶看到沈卫东吃撑着的时候,笑得多开心啊! “东东,谢谢你!” 沈卫东被小曼的这声谢谢弄得懵了。 他不明白小曼谢他什么,他拒绝不了小曼爷奶对他的好,因为在那时候,他心里是幸福温暖的。 从小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和长辈关心的沈卫东,对别人给予的关心和爱,是非常敏感的。 跟小曼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在杨耀奎身上感受到了父爱,在小曼爷奶那感受到了爷爷奶奶的疼爱,要说谢谢的应该是他沈卫东。 心里都在想着彼此的好,互相对视的眼神里,都是柔情蜜意。 “哎!我说你俩差不多就行了啊!这屋子里还有三个大活人呢?” 王锦花的声音,惊醒了柔情蜜意中的两人。 沈卫东和小曼这时才察觉两人刚才有些……两人顷刻间,脸红得尴尬了。 小曼红着脸脱鞋上炕,伸手就去挠王锦花的痒痒肉,把王锦花弄得“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沈卫东看到两人闹成一团,慌乱地低头走出里屋,到外屋烧水去了。 白杨停下手中一直都在书写的钢笔,目光看着纸上潦草的字迹,心开始紊乱了。 他是知青中年龄最大的,他跟沈卫东一样,都是十八岁来到“棒槌沟”大队的,如今已经过去五年了,他都已经二十三岁了。 对爱情的渴望,一直都隐藏在内心深处,他不敢触碰爱情,因为他还有理想。 在最困苦的那几年,他都没有放弃理想。 如今他已经看到希望了,隐藏在内心对爱情的渴望反而越来越难以压抑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吴琳,吴琳也在看着他。 目光对视的一刻,两人都瞬间呆愣住了,随即快速低下头,脸“刷”地红了,都有些尴尬了。 小曼和王锦花嬉闹了一阵子,就都娇喘着坐在炕上,傻笑了一会儿。 沈卫东拎着水壶进屋,给每人茶缸里添上水,把水壶放到地上,也开始看书学习了。 天黑了,一天的时间很快又过去了。 吃完晚饭,学习到快十点了,白杨他们三人才离开。 送走他们三人,插好门,两人回到屋里洗漱完就准备睡觉。 自从杨耀奎元旦回来叮嘱两人后,两人再也没有在一起睡过觉。 小曼今晚不知怎么的,磨磨蹭蹭的不想回自己屋,沈卫东知道她又想跟他一起睡觉了。 第97章 身心都饱受煎熬的沈卫东和小曼 “东东,我今晚不想一个人睡,让我在你屋里睡呗,咱俩就是睡觉也不干啥,你答应我爸是不跟我做那事,在一起睡觉应该可以吧?” 小曼现在跟沈卫东说话,已经没羞没臊的不会脸红了。 沈卫东也想搂着小曼睡觉,他每晚都想,可是他答应杨叔了,他不能言而无信,所以就摇摇头说道:“小曼,咱俩还是别在一起睡了,俺也想,可俺不能,俺答应杨叔了就要说到做到,再说了,咱俩没结婚,睡在一起让人知道了多丢人啊。” 小曼气得伸手在沈卫东身上拧了一把。 “你怎么那么执拗呢,咱俩睡一起还怕人知道吗?村里人谁不知道咱俩睡一起了,你还傻乎乎的以为不干那事就不算睡一起了,你出去说,你看谁会信,也就你自己信吧!” 沈卫东想了想还真就像小曼说的那样,两个人住在一栋房子里这么长时间了,说两人没睡一起,没干那事,真的没人会信,村里现在不传他俩谣言了,是因为他们已经认为他俩是两口子了。 可沈卫东还是执拗地摇头说不行,不睡在一起,是自己对杨叔的承诺。 小曼真的对沈卫东这个死脑筋没一点办法,气得又在他身上拧了好几把。 沈卫东揉着被小曼拧痛的地方,委屈地说道:“小曼,俺是为了你好,小姑今天过来说的那些话,你不也是生气吗?咱不怕外人说,但也不能让自家人误会不是吗?” 小曼听沈卫东说起小姑,脸色就不好看了。 “她凭什么说咱俩,她不要脸还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不要脸呢,老杨家最丢人的就是她了,一个拉邦套的,她的脸早就丢没了。” “拉邦套,小姑是车老板吗?咱大队不就一个车老板吗?” 沈卫东不解地问道。 “咯咯咯”小曼笑得都快不行了,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敲打在沈卫东身上。 “东东,你怎么会以为小姑是车老板呢?拉邦套是咋回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卫东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俺真不知道,俺还是第一次听说‘拉邦套’这句话,俺还以为是赶马车的车老板呢。不是车老板,那‘拉邦套’是干啥的呀?” 小曼娇羞地看了沈卫东一眼,脸不知道怎么就红了。 “拉邦套就是一个女人家里有两个男人,这么说你应该就明白了吧?” “啊!小姑她……” 沈卫东不敢再说下去了,他不是震惊,是不敢相信。 小姑父他见过,是个老实人,不太愿意跟人说话,也没听谁说他家还有个男人啊? 小曼看沈卫东好像还是没明白什么是“拉邦套”,索性脱鞋坐到炕上,招手让沈卫东也上炕,她要跟沈卫东说说小姑的那些事。 沈卫东知道自己理解错了,他也有好奇心啊,脱鞋上炕坐到小曼对面,小曼指了指炕,狡黠地笑了笑说道:“东东,你先把被褥铺好,咱俩躺着我跟你说,说完我保证回屋睡觉。” 沈卫东看到小曼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犹豫地看了小曼一眼,说道:“俺不听了,你回屋睡觉去吧?” “东东,你要气死我啊!” 说完,小曼爬到沈卫东跟前,伸手就要去拽沈卫东耳朵。 沈卫东连忙歪倒身子躲开她的手,小曼身子一下趴在了他身上。 沈卫东被她压在身下,耳朵也被她揪在手里,疼得他“嗷嗷”大叫。 “东东,你听不听我话,不听我把你耳朵拧下来?”“小曼,疼,轻点啊,啊!快松手,疼,俺……俺听话还不行吗?” 沈卫东最终还是屈服了,其实是好奇心使他屈服的,不是小曼的暴力威胁。 沈卫东铺好被褥,两人脱去外衣,面对面躺在被窝里。 小曼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道:“东东,你真好!不过你千万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爸的啊?不许乱想,知道了吗?” 沈卫东点点头,“俺知道,俺不会的,就是你不要撩骚俺就行了。” 沈卫东心里清楚,自己是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不想呢? 他的身体早就有反应了,还好他忍耐力超强,能忍住身体的欲望,但心里的渴望却难以抑制。 没尝过那种滋味,自然也就没有那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所以忍耐力才会超强。 小曼看着沈卫东,笑着凑近了,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沈卫东小声道:“东东,你在后面搂着我好吗?” 沈卫东“嗯”了一声,习惯地伸手搂住了小曼的腰身。 虽然沈卫东很习惯地去搂小曼的腰身,可他此时已经心跳如鼓,呼吸粗重,心里那颗躁动的心,已经难以抑制了。 小曼也感觉到沈卫东在身后身体异常的反应,她也一样,可她这时候突然又有些害怕了,小声叫了声:“东东,你在想什么呢?” 沈卫东被小曼的声音唤回了思绪,他晃晃头,让自己冷静一些,才出声回答道:“俺……俺没想啥啊。”“东东,我知道你想了,可你答应我爸了,现在还不行,你忍住啊,咱俩以前不也是这样睡觉的吗,想着以前是怎么睡觉的就怎么睡吧,你不会对我乱来的吧?” 沈卫东被小曼这么一提醒,思绪真的就不再往那种事情上乱想了,可是身体的反应暂时还没法控制,只能强忍着搂紧小曼的身体,把头埋在她脖颈间,只“嗯”了一声,就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小曼也在强制控制着自己身体和思绪,现在她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这种抑制真的太难受了。 可她又贪恋依偎在沈卫东怀里的这种感觉,即使难受得厉害,也不愿意离开。 她心里想着,就这一晚,以后不会再跟沈卫东睡在一起了,因为做那种事,她想等到结婚的那一晚。 两人都在克制自己的身体和思绪,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先睡醒的是小曼。 她睁开眼睛却没有动,因为她身子还被沈卫东抱着,身后硬硬的东西顶在她后背。 小曼的脸像是红透了的苹果,娇艳欲滴。 第98章 小姑杨耀慧的故事(一) 小曼醒来没多久,沈卫东也睡醒了。 他看着怀里的小曼,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地松开了抱着小曼的手。 小曼不知道沈卫东为什么突然松开手,但她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伸手往后屁股上一摸,“啊!” 她猛地坐起来,羞红着脸看向躺着的沈卫东。 沈卫东扭捏害羞地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看小曼。 小曼穿上棉袄,慌忙地拿上棉裤下地穿鞋。穿上鞋后,她回头看向沈卫东,害羞地小声说:“东东,把衬裤、裤衩脱下来,我给你洗洗。你先去柜里找一条我爸的衬裤穿上,裤衩就先别穿了。” 说完,她推开屋门出去,回自己屋去了。 小曼虽然没跟男人干过那事,但她也听村里的老娘们说起过,她懂那是怎么回事。 沈卫东回屋找了条衬裤,把身上的换下来,穿好衣服后,他也出了屋。 在外屋点炉子的小曼看到他,赶紧低下头,不去看他。 沈卫东也是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曼解释刚才的事。 两人尴尬地在沉默中把炉子点着了,烧了壶开水,做好早饭。 当两人坐到炕上准备吃饭时,那种尴尬的氛围还萦绕在他们周围,谁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默。 “东东,你昨晚做什么梦了?”打破尴尬气氛的还是小曼。今天要是没有小曼先开口,沈卫东可能到天黑都不敢主动跟她说话。 然而,小曼问的这个问题,反而让他更加尴尬了。 他不敢回答。 他昨晚做的梦实在是太羞耻、太丢人了,虽然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爽快的感觉让他心里暗自欢喜,但他绝对不能说出来! 小曼看到沈卫东又开始扭捏害羞,觉得这样的沈卫东特别可爱。 她歪头看向沈卫东躲避她的眼睛,笑嘻嘻地问道:“东东,昨晚你梦里的人是我吗?” 沈卫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呐!” “呸!臭流氓,咯咯咯……”小曼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羞涩瞬间被笑意取代。 小曼看到沈卫东的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了。 她想起昨晚还没给他讲小姑的事呢,就笑嘻嘻地问沈卫东:“东东,我昨晚还没给你说小姑的事呢,你还想不想听了?” 沈卫东已经把小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小曼这么一问,他当然想听了,她无论说什么都比说昨晚的丢人事强啊,就忙朝她点点头。 小曼看沈卫东想听,就想了想说道:“村里人总说小姑父是拉邦套的。那时是我刚回棒槌沟,小姑也是刚回来不长时间。我那年才十多岁,听村里人说小姑和小姑父的闲话,就回家问爸爸,爸爸不告诉我,还训了我一顿。” “那你后来是听谁说的?”沈卫东问道。 小曼白了他一眼,“别插话,听我说就行了。”沈卫东讪讪地笑了笑,看着小曼不再说话了。 小曼继续说道:“是我奶去年我准备去通市结婚时给我讲的。” 她接着详细地给沈卫东讲了小姑家“拉邦套”的故事。 杨耀慧十八岁那年,正赶上闹饥荒的那两年,村里家家都快吃不上饭了。 那时候,女孩十八岁就到了结婚年龄,到了出嫁年龄不能留在家里,再过两年岁数大了,就不好找人家了,天天待在家里还会遭别人笑话。 家里成分不好,在村里找不到好对象,小曼的奶奶就托媒人去附近村里看看,能不能帮着找个条件好一点的对象。杨耀慧年轻时长得挺好的,要不是家里成分不好,村里没结婚的小伙子还不得争着抢着要娶她啊。 可成分问题太大了,村里没有哪户人家会为了她长得好,就去冒这个天大的风险。 媒人帮着跑了附近几个村,都没给找到合适人家的小伙子。 人家一听这个成分就直摇头,媒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去了也是“棒槌沟”大队的后山五间房看看。 “五间房”的名字是因为当初那里真的只有五户人家,后来多了,有十几户人家了。那里现在还没通电,还点煤油灯呢。 小翠她哥找的那个孙寡妇就是那里的,那里的姑娘想嫁出来,小伙子找对象就困难了。 有一个姓孙的人家,跟孙寡妇家还是亲戚,他家有个儿子叫孙长征,年龄快三十了还没找到媳妇。 媒人去他家一说,这事就成了。 孙家小伙子年龄虽然大了点,可人长得还挺周正的。 双方家里人见面后,都觉得还算不错。 小伙子年龄大,但踏实肯干,上山打猎是把好手,在那个挨饿的年代里,吃饭还是没问题的。 杨耀慧家里成分不好,可她长得好啊,孙长征一眼就相中了。 杨耀慧那时年龄小,看着高高大大的孙长征也觉得不错。 两家人没意见,两个孩子也都相中了,两家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亲事定下来了,一个月后,两人就成亲了。 婚后两人生活怎么甜蜜就不说了,反正孙长征对杨耀慧是没说的。 杨耀慧性格泼辣,做什么事都有主见,嫁过去没多长时间就开始当家了。 孙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老两口也是老实人,杨耀慧当家他们也没意见。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年多,杨耀慧怀孕了。 她要生产的时候正好是冬天。在冬天,根本就没有能给杨耀慧补身体的东西吃,能吃上个鸡蛋就不错了。 这些鸡蛋还是一家人知道杨耀慧怀孕时攒下来的,也只有十几个。 生孩子可是大事,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一家人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到哪儿去给杨耀慧弄些有营养的食物吃。 孙长征就跟家里人说要去山里打猎。 可刚下过几场大雪,山里的雪都没过膝盖了,不是进山的好时候。 山上危险是一方面,关键是天冷,雪还厚实,走路都非常困难。 不过,这时候进山打猎其实也是最好的季节。 熊瞎子、长虫等动物都冬眠了,东北虎也不经常出现,梅花鹿、狍子这时候还要出来觅食,很容易打到这些动物。只要别碰上野猪,就没什么危险,就算是碰上野猪了,手里不还有猎枪吗! 家里人没有阻拦孙长征进山打猎,帮他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 大清早的,孙长征背着猎枪就进山了。 第99章 小姑杨耀慧的故事(二) 小曼还没有讲完小姑的事,白杨他们三人就过来了。 他们一进屋,看到小曼和沈卫东盘腿坐在炕上唠嗑,饭桌都没收拾。两人连忙下炕,收拾好桌子,开始学习。 沈卫东因为小曼讲的小姑的故事才讲了一段,白杨他们过来后不能再讲下去了,心里好奇后面发生的事,情绪有些焦虑,给他们讲英语课的时候,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小曼的堂弟杨立中来了,中断了沈卫东讲课。 他昨天知道堂姐跟知青们在一起学习,也想着过来找他们一起学习,其实主要是家里待着无聊,想过来玩而已。 小曼没好气地撵他走,但他死皮赖脸地拿出书本爬上炕,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还说自己是应届高中生,谁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他,他在学校学习挺好的。 白杨劝小曼留下他一起学吧,小曼教训了他几句,才让他跟着一起学习。 沈卫东继续讲刚才没讲完的英语,杨立中在一旁听得直迷糊。 他哪学过英语啊,学校现在连俄语都不教了,还英语呢。他听了一会儿,感觉就像是在听天书。 但他还是坚持听完沈卫东讲的课,看到知青们在沈卫东课讲完了后,都开始陆续问问题,沈卫东从容地为他们解答。 杨立中看着沈卫东,心里对这个只比他大一岁的姐夫,满是钦佩。沈卫东不仅能讲英语,各门高中课程他都行,这让杨立中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同时,看到沈卫东和知青们在共同学习时,杨立中的自信心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虽然是应届高中生,但现在的高中生里,有几个能像知青们这样用心学习的呢? 他看到的都是知青们在认真学习、互相探讨,而自己在学校基本就是在混日子,高中课程虽然学了,但没装进脑子里啊? 他现在想收拾书本回家,可进这个屋子容易,想出去,不可能了。他姐揪着他耳朵,让他在这好好学习,不会的就问哥哥姐姐们。 杨立中这是羊入虎口,没办法,只能在这混上一天了。 终于盼到了一天学习结束的时间,白杨他们三人走了,杨立中也跟着走了。 屋里剩下沈卫东和小曼两人了,沈卫东就开始催促小曼接着讲小姑的故事。 孙长征清晨背着猎枪进山,在山里转了一天,晚上回来只拎回来一只野鸡。家里人看到能打回来一只野鸡就挺高兴的了,杨耀慧也挺高兴的,这只野鸡基本上都吃进她肚子里去了。 接下来几天,孙长征每天都进山里,有时候能打回来一只兔子,有时候还是一只野鸡。 虽然收获不多,但也改善了家里生活,有了营养的杨耀慧还吃胖了不少。 东北的冬天,农村基本上没什么活,都是在家里猫冬,打猎是一些男人们最爱做的事情。 村里社员们看到孙长征每天进山打猎,天天都能打回来一些猎物,心里都痒痒的。 村里山杏家的男人领着他媳妇山杏关里过来的表弟到孙长征家里,跟孙长征合计能不能带他和表弟大全子一起去山上打猎。 孙长征知道山杏男人也是个好猎手,他媳妇的表弟大全子看着也壮实。 有他们两人跟自己一起搭伴进山,就可以往深山里走了。 三个人三把猎枪,就算是遇到野猪也不怕。 就算打不到野猪,弄只狍子回来也行啊,万一再弄到一头鹿呢,三人分一分,过年都有肉吃了。 三人就这样说好搭伴进山打猎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进山了。 山杏家男人背着一只猎枪,大全子没有猎枪,就拿着一把柴刀。三人说好以孙长征为首,两人都听他的。 三人进山后,孙长征提议去黑瞎子岭转转。 附近这些地方他这几天都转遍了,没什么猎物了。 两人答应听孙长征的,就都没有异议,三人就朝着黑瞎子岭走去。 在去往黑瞎子岭的这一路上,打了一只兔子和两只野鸡。这点收获,让三人信心倍增。 没膝盖的雪,走起路来非常困难,迈不开步子,三人走得非常慢,走到下午才走进黑瞎子岭范围内。 东北山里的猎人之所以要冬天出来打猎,是因为在雪地上能看出动物行走的痕迹,有经验的猎人还能根据雪里的动物脚印判断出是什么动物。 孙长征和山杏家男人都是有经验的猎人,大全子虽然没有打猎经验,但他的身体素质比两人要好。 三人根据动物脚印,很快就锁定了一头狍子。 顺着狍子脚印追过去,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找到了一窝狍子。 他们追踪的那种是雄性狍子,它是出来觅食的。 两只成年狍子死在了两个老猎手的枪下,三只小狍子也被大全子用柴刀放倒了。 这可是巨大的收获,三人看着雪地里的猎物,欣喜若狂。 一只狍子虽然出不了多少肉,但架不住多呀!大小加一起五只,这就可以了。 三人一直赶路,午饭还没吃呢,他们划拉出来一块地方,坐下拿出各自带来的干粮和水,准备吃完了就往回走。 孙长征今天还带了一瓶白酒,喝点酒,天冷,喝点酒暖暖身子往回走还有劲。 可他拿出酒,瓶盖还没拧开呢,手突然一痛,被窜出来的一只动物咬了,他手里拿着的酒瓶已经落到地上了。 孙长征捂着手看向咬他的动物,是一只黄皮子,它已经把酒瓶叼在嘴里,还冲着孙长征摇了摇尾巴。 孙长征被气得伸手拿起地上的猎枪,瞄准了还在向他示威的黄皮子就要扣扳机。 山杏家男人忙喊孙长征不要开枪,可孙长征已经快被黄皮子气疯了,还有就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信邪的人,他才不信关于黄皮子传说的那些事呢! “砰!”的一声枪响,黄皮子没想到一个人类敢朝它开枪,嘴里叼着酒瓶子,屁股还朝着孙长征摇尾巴呢,就被孙长征一枪打中了。 山杏家男人吓得一屁股坐到雪地里,呆愣地看着黄皮子歪倒在地上。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黄大仙,对不住了,孙长征也是因为被你气到了,不得已才打死了你,我没劝住他,我也有错,你别来找我麻烦,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啊,求你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们吧!” 孙长征看着他坐在雪地里不停地嘟囔着不是他打死的黄皮子,心里虽然不舒服,但看到他被吓坏了的样子,鄙夷地看着他说:“是我孙长征打死的,黄皮子要找也是找我,你怕个鸟啊,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第100章 小姑杨耀慧的故事(三) 感谢以下朋友对本书的支持与鼓励: 感谢心有不甘的苏娅多次打赏鲜花,让您破费了,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喜欢香楠的钟柏春打赏点赞,让您破费了,点赞已收到,让我码字更有动力! 感谢喜欢黑尾蟒的柳云明打赏点赞,让您破费了,点赞已收到,让我码字更有动力! 感谢喜欢黑尾蟒的柳云明打赏鲜花,让您破费了,鲜花已收到,让我码字更有动力! 感谢北京的雁门关外、爱吃鳕鱼面的凌冷、用户70647269、!!、爱吃鱼香豇豆的麦哲伦、用户43932745、圣丹城的椎名日和,感谢你们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 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因为有你们,我的文字才能继续流淌。谢谢! 这本书曾经因为消失在新书榜上,让作者有些患得患失。 如今又上新书榜了,作者才知道番茄的新书榜有“毒榜”一说。 作者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从昨天起,便开始每天更新三章。尽早码到三十万字,终于脱离了新书榜。 以后每天更新仍在凌晨十二点过五分,尽量保持更新时间不变。 喜欢这本书的朋友,继续为作者催更,加书架,点亮五颗星,写句中肯的好评。 ——以下正文阅读—— 山杏家男人听到孙长征说出这句话,他悬着的心放下了,因为刚才孙长征自己承认了是他自己打死的黄皮子,要找就找他。 东北“地仙”,黄皮子可是排在第二位的,其行事风格较为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而且还恩怨分明。 事情既然与自己无关了,他的心思也就没那么多了。 三人吃完饭,看着天也快黑了,山杏家男人招呼大全子砍几根细树干,帮着绑了个爬犁。 绑好爬犁,把五只大小不一的狍子绑在爬犁上,三人都怀揣着心思,一路上没说几句话。 孙长征嘴上虽然硬,但打死一只黄皮子,他现在也后悔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信条,他心里能不犯膈应。 大全子是关里人,对东北这些传说也不是不懂,只是他觉得三个人当中,这时候他不该说话,所以就默默地用手扒了一个雪窝子,把黄皮子埋了。 三个人走出树林子,眼前是茫茫白雪的下山大下坡。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在东北的冬天就应该反着说了,因为下山真的是太简单了。 只需要坐在雪地里往下滑,一路能滑到山下。 下了山,就是上坡了,回家要再翻过一座山,山下就是“五间房”小村子了。 爬到山坡上面,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的夜晚,有雪映衬着的树林里,视线非常好。 三人轮流拖着爬犁,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身后总能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每个人心里都有些发毛,不时地回头瞅,可后面却是寂静的深林,什么都没发现。 回到村子里,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孙长征拿了一只大狍子和一只小狍子,还有两只野鸡,剩下的猎物就是山杏家男人和大全子的了。 大全子住在他表姐家,他们两人不用分,直接拿回家就行了。 孙长征回到家,家里人看到这次进山打到的猎物竟然是一大一小两只狍子,都高兴坏了。 家里人都已经吃过饭了,给孙长征留的饭在锅里,拿出来吃就行,都是热乎的。 孙长征吃过饭,累了一天,洗洗脚上炕,搂着媳妇就睡着了。 “五间房”小村子还没有通电,到了深夜,整个村子里没有一点光亮,只有白雪映照出的一间间被积雪覆盖的土坯房,发着幽蓝色的光。 在没有月光的深夜里,显得异常阴森。 “呜哇……呜哇……咿嗷……咯……” 一阵哀鸣的唢呐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的声音刺破了夜的死寂。 西山坡上,白影晃动,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行人渐行渐近,打灵幡的人走在最前,吹着凄厉唢呐的乐手紧随其后,身穿白色丧服的人抬着一口棺材缓缓走来。 唢呐声愈发刺耳、凄厉,送丧队伍缓缓走进村里。 “五间房”家家户户相继亮起煤油灯,昏黄的幽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死一般寂静的山林里,唯有凄厉的唢呐声刺破耳膜,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笼罩着“五间房”——这个不足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孙长征家在村子最深处。 送丧队伍沿着村内小路前行,经过每家每户门前,最后在孙长征家院门前停下。 直到院门“吱呀”自动打开,手举灵幡的人率先走进院子,在屋门前站定。 众人跟随抬棺者步入院内,将棺材稳稳放在院中间。 紧接着,所有人排成一列,面朝孙长征家门窗,齐声发出悲怆尖利的哭丧声。 刺耳的唢呐声始终没有停歇过,唢呐声与哭丧声交织回荡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孙长征一家人在屋内已经被惊吓到不行了。 杨耀慧浑身哆嗦地搂着孙长征,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惊声尖叫。 孙长征他爸搀着已经吓瘫了的老伴,跑到儿子屋里,问儿子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唢呐声和哭丧声越来越凄惨哀鸣,一向胆大的孙长征浑身像筛糠似的抖动不停。 他现在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他牙齿打颤,浑身发抖,嘴里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黄……黄……黄皮……” 他一头栽倒在炕上,口吐白沫,躺在炕上浑身仍是不停地抖动。 “长征!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杨耀慧终于止住了惊叫,变成了呼叫孙长征的凄厉声音。 孙长征他妈也不害怕了,慌乱地爬到炕上,跟杨耀慧一起按住儿子浑身发抖的身子,大声喊着儿子的名字。 孙长征他爸站在地上,急切地看着炕上的儿子,又惊恐地看看窗外的哭丧人群,他现在真的是惊恐万分,又不知所措。 唢呐声与哭丧声在“五间房”村落的山坳里凄厉地响了一夜。 天色开始见亮的时候,院内的唢呐声和哭丧声渐渐消失了。 孙长征一家人惊恐害怕地挤在炕上,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屋外院子里哭丧的人群莫名地消失了,惊魂未定的孙长征爸妈和他媳妇杨耀慧,围在浑身依旧发抖、神志不清的孙长征身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大亮的时候,山杏她家男人慌张地跑到孙长征家里。 一进屋看到炕上躺着的孙长征,就瞪大了双眼,嘴唇抖动了几下,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孙长征,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耀慧看到山杏男人,就问他是不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事,让他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出来,不要瞒着她。 山杏家男人就把他们在山上,孙长征打死一只黄皮子的事说了出来,还一再声明,是孙长征一个人打死的黄皮子,他和表弟大全子没有动手,他还阻止了,可孙长征没听他的。 杨耀慧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昨晚虽然害怕了一夜,但他们家祖上是做什么的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她相信鬼神这类迷信不是仅仅是传说,今天让她更加相信一切鬼神传说都是存在的。 她转头看向公公说道:“爸,你现在就去趟我家,把长征打死黄皮子,和昨晚有人来家里哭丧的事情告诉我爸,让他帮忙想想办法。长征现在这个样子你们看到了,我担心今晚那些东西还会来,再来,长征怕是会没命的。” 孙长征他爸听儿媳妇的话,穿上棉衣,戴上棉帽子,拉着山杏家男人让他跟自己一起去“棒槌沟”找他亲家。 第101章 小姑杨耀慧的故事(四) 山杏家男人毫不犹豫地同意跟孙长征一起去“棒槌沟”大队找他亲家。 两人走出“五间房”村落的山坳,翻过山,来到“棒槌沟”大队,见到了亲家老杨头。 老杨头听完了他们讲述的女婿身上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老杨头听完他们的讲述后,沉思片刻,然后说道:“你们两人先回‘五间房’,我这就去松岭村找个人。天黑之前,我一定会到‘五间房’。” “松岭村”村山上有个老道洞,老道洞里住着一个老道士,村民们都叫他吴老道。 吴老道是青龙山,青龙派,第三代掌教吴青玄。 吴老道跟师父为躲避战乱来到松岭山上寻得一处山洞作为修行洞府,师徒两人每天研习教法,为周边百姓解难渡厄,受济供养。 吴老道师父羽化仙登后,国家开始进入了政治文化动乱年代,久居在山洞的吴老道被迫脱去道袍,成为大队一名普通社员,每日也要跟社员们一起下地干活挣工分维持生计,还要时不时的被拉到大队部批斗,因为他的罪名是传播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 即使吴老道每天要走十几里山路,去村里干活,挨批斗,他也坚持住在山上老道洞内,打坐修炼,研习教法。 大队和公社革委会也拿他没办法,毕竟谁家遇到事了,还要偷偷找他消灾解难。 “棒槌沟”到“松岭村”要走十几里路,到了“松岭村”还要再走十几里山路才能走到松岭山上的“老道洞”。 杨老头跟吴老道来往过几次,每次两人都是相谈甚欢。 在这大山里,能找到一个能谈得来的人不容易,所以两人虽不常来往,但却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杨老头走到松岭山上的“老道洞”,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他看到吴老道,就把发生在自己姑爷身上的事跟他说了,求他务必要帮这个忙。 吴老道听后,也没犹豫,答应杨老头现在跟他去“五间房”看看去。 两人去往“五间房”的路上,杨老头问吴老道化解这件事有多大把握。 吴老道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他去了也是想跟它们谈一谈,看看人家有什么要求再说吧。 他们修习道法的是外来的,黄仙当地地仙,吴老道在松岭山上这么多年,有过往来,但没有深交,跟它们谈谈,还要看人家能给自己多大面子。 杨老头知道这些仙家在东北这一带是怎样的存在。 吴老道毕竟是外来的,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吴老道身单力孤,能陪他过来看看,已经算是够朋友了。 他不能勉强吴老道什么,只能顺其自然。他姑爷能不能度过这场劫难,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杨老头一路上都是惴惴不安,天快要黑了的时候,两人终于走到了“五间房”孙长征家中。 两人进屋看到一家人精神都是萎靡不振,孙长征还是神志不清地躺在炕上,身体还在不停抖动着。 吴老道走过去,拿过他的手臂,三指搭在他脉门上,皱了皱眉头,然后放开手,看了杨老头一眼,转身走出屋子。杨老头知道吴老道看他那一眼,是有话跟他说。 杨老头跟着吴老道走到院子里,吴老道转头小声对杨老头说:“你姑爷被黄皮子的魂夺舍了。等他清醒过来时,就不再是他本人了。哎!这件事怕是难办了。在他体内的魂,就是他打死的那只黄皮子的魂。它不但要让你姑爷死,还想用他的身体活着。” 杨老头一听吴老道的话,顿时就被惊呆住了。怎么会这样呢?他姑娘以后是不是还要跟黄皮子过一辈子啊? “老神仙,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杨老头急切地问道。 吴老道伸手拍了拍杨老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杨老友啊!这都是命啊!他要了人家的命,人家是来讨命的。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可以跟它们谈谈,看看它们究竟是想干什么。占人的身体是有违天道的,不会持续太久的。但愿它离开时,能放你姑爷一马,给他留条命。” 杨老头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按照吴老道说的办法,今晚让他跟那些黄大仙们谈谈了。 在孙家吃了顿饭,杨老头和吴老道跟惴惴不安的孙家人一起坐在屋子里,等着黄皮子们的送丧队伍过来。 还是昨晚那个时间,快到凌晨之时,由远及近又传来了刺破耳膜的唢呐声。 院门再次“吱呀”一声自动打开,手举灵幡的人跟昨夜一样率先走进院子,站在屋门前。 抬棺人进入院内,将棺材摆放在院中间,紧接着院子里发出了悲怆的尖利哭丧声。 唢呐声与哭丧声凄惨哀鸣,凄厉骇人的恐怖氛围席卷在孙家屋内每一个人心头。 已经穿上道袍的吴老道站起身,抖抖身上的衣袍,回头看了杨老头一眼,说道:“杨老友,贫道这就去了。结果怎样,你们都要做最坏的打算,我会尽全力的。” 杨老头感激地点头道:“老神仙,谢谢了!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好!你能欠我人情,还是我赚了,哈哈哈……”吴老道说完,一挥衣袖推门走了出去。 吴老道走出屋,站在门前,神清气闲地看向院子中哭丧的人。 在吴老道眼中,面前的人都是一只只的黄皮子。 身穿道袍的吴老道还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唢呐声与哭丧声戛然而止。 吴老道看向它们,率先开口道:“诸位仙家,久仰大名。今番前来,是为这户人家之事。” 说罢,他微微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户门窗紧闭、黑暗无光的屋子。 “哼,道士,我等来此,只向孙长征讨命,不会牵扯无辜。这是深仇大恨,我等不想与你产生过节,你还是离开吧,这件事你不该管,也管不了。” 说话的是一位身形高挑、目光锐利的男人,这些黄皮子应该是以它为首。 吴老道轻轻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仙家修行不易,若因一时嗔念,坏了自身修行根基,岂非得不偿失?” 他目光真诚地看着黄仙们,接着说:“孙长征正在接受你们的惩处,且这家人已然知晓过错,内心惶恐不安,日夜忏悔。” 另一位身形娇小的黄仙,满脸怒容,尖声反驳:“忏悔有何用?我同族性命已丢,岂能如此轻易作罢!” 第102章 小姑杨耀慧的故事(五) 吴老道不急不躁,双手抱于胸前,缓缓说道:“仙家慈悲为怀,孙长征也是无心之举。自今日起,他与家人定会诚心供奉仙家,初一、十五奉上香火,四时八节备好鲜果、净水,以表歉意。还望诸位仙家大人大量,放下仇怨,莫要再纠缠。” “放下仇怨,你说得简单。那是我族小辈一条性命,你还是不要劝解我们了。孙长征这条命是要偿还的,你还是不要枉费口舌,尽快离开这里吧?” 说话的是那为首的黄皮子。 吴老道听完它说的话,脸色阴沉下来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怎么也得拿出点本事震慑住它们,否则几日后,杨老头的姑爷必死无疑。 “孙长征是我老友的女婿,这事我没法不管。诸位仙家,老道我就得罪了!” 话已至此,不再多言。 他一挥衣袖,面前漂浮起三道黄符,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吴老道面前的黄符在他的咒语加持下,开始绽放出丝丝金光。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 黄皮子们开始感觉到惊恐了,为首的黄皮子连忙出声制止道:“仙人且慢,勿要施法!我等还有话要说。” 吴老道听到声音,便暂时停止口中咒语,但漂浮的黄符还在散发着金光。 黄皮子们见吴老道暂停法术了,相互对视,低声商议了几句。 为首的黄仙皱着眉头,再次看向吴老道:“仙人如此重情重义,不惜违背天道对我等施法,黄某自知不敌,还望仙人留手。” 说完,它向吴老道深施一礼。然后继续说道:“我等与仙人同是修行中人,看在仙人面上,就此甘心放下也是为难我等了。仙人,小辈身死,但灵魂尚在,让它在孙长征身上逗留些时日,等它消除心中怨念会自行离开,绝不伤及他性命。只是他灵魂能否承受我族小辈灵魂冲撞,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这就是我等对您最大的让步了,您看黄某所说是否能让您满意?” 吴老道沉思片刻,摇头说道:“不行!时间太长仍然会要他性命的。我最多给它三日逗留时间,过了三日,它必须离开,否则,我会强行剥离它的灵魂出去。到那时,它会魂飞魄散,你们就不要怪老道手下无情了。” 黄仙们听闻,面露犹豫之色。吴老道见状,趁热打铁:“仙家本就心存善念,这家人往后也定会积德行善,广结善缘,将功赎罪。还望仙家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许久,为首的黄仙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今日看在道士你诚心诚意,又为我们着想的份上,暂且按照仙人说的去做吧。若他们再敢有半点不敬,我等定不轻饶!” 说罢,黄仙们化作几道黄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种结果是吴老道没想到的,三日时间刚好,孙长征的命算是保住了。 他是有能力收拾这些黄皮子的,但他不能那么做,就像为首黄皮子说的,都是修行中人,它们虽然不算人,但在天道面前他们都是平等的,这是恩怨,他强行干预,就是违背天道意愿,他会遭天谴的。 吴老道望着黄仙们离去的方向,微微点头,收起黄符,转身拉开门走进屋内。 他没有对孙家人说黄皮子的灵魂在孙长征体内,只说黄皮子暂时放过了孙长征,但孙长征还需静养三日,其他的就不便多说了。 他跟杨老头也没说,因为这是他与黄皮子之间的约定。 三日后孙长征醒过来会怎样,他也不知道。 黄皮子心胸狭窄,报复心极强,孙长征怕还是要吃些苦头。 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在孙家人一再感谢下,吴老道和杨老头连夜离开了“五间房”。 孙长征天不亮就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躺在他身边睡熟的杨耀慧,脸上的表情是阴狠狰狞的。 杨耀慧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压在了她身上,她睁开眼睛,欣喜地看到是自己男人孙长征醒了。 可是当她看到孙长征脸上阴郁的表情时,感觉有些陌生。 杨耀慧发现他的手正在脱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就让她感觉到不对了。 她现在快要临盆了,孙长征怎么会这么对她呢?她刚想叫喊,嘴就被他的手捂住了,紧接着…… 他很粗鲁,还很粗暴。完事之后,一句话不说,穿上衣服下炕推门出去了。 杨耀慧被他粗暴地弄得浑身都痛,肚子更是拧紧地痛。 孙长征的爸妈听到儿子屋里动静后,跑过来看到的是儿子刚推门出去。 两口子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应,一声不吭地推开院门跑了。 孙长征他爸跟着撵了出去,他妈来到屋里,看到的是赤身裸体躺在炕上的杨耀慧,她下身正在流血。 孙长征他妈不知道儿媳妇这是怎么了,跑到近前,杨耀慧嘴里喊着肚子痛,又看到她下身还在流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长征他爸没有撵上儿子,忙回家想问问儿媳妇,他儿子这是怎么了。 回到屋里看到了儿媳妇躺在炕上的一幕,急忙转身大声问他老伴这是怎么回事。 “老头子,媳妇她可能是要生了!” 孙长征他妈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儿媳妇要生了,可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气得孙长征他爸骂了老伴一句:“没用的玩意!”转身跑出去找村里会接生的老刘家刘老太太去了。 刘老太太听到孙长征媳妇要生了,这可是早就跟她打过招呼的。 她赶紧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布包,下炕穿鞋就跟着孙长征他爸去了他家。 到了孙长征家里,看到杨耀慧的样子,就知道是要生了。 连忙吩咐他们两口子烧水,她自己用温水洗完手回到屋里,让孙长征她妈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孙长征他爸蹲在外屋烧水,听到屋里儿媳妇的痛叫声一直没间断过。 老伴慌张地开门出来,跟他一句没说,端了盆温水进屋,关严门,听到的还是儿媳妇的痛叫声。 当杨耀慧的痛叫声停止了,孙长征她妈推开门出来,脸上满是眼泪和恐惧之色。 孙长征他爸忙问老伴:“生了吗?是孙子还是孙女?” 他老伴猛地坐到地上,哭嚎道:“死了,孙子死了!” 第103章 小姑杨耀慧的故事(六) 杨耀慧在生死之间生下的是一个男婴,但生下来就是个死婴。 杨耀慧生完孩子就昏睡过去,刘老太太看着她手里抱着的死婴,一脸疑惑地不停摇头叹息:“哎!可惜了,这可是个大孙子啊!” 孙长征他妈坐在炕沿上抹着眼泪,孙长征他爸站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去安慰自己的老伴。 杨耀慧醒过来,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死了,她哭得非常厉害,但还是在痛哭中说出了孩子死的原因。 孙长征的爸妈听后,都很气愤,想找到儿子打他一顿。 但儿子去了哪里,他们想不出来。就这么大个“五间房”村子,他能去哪呢?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能想到的可能是黄皮子的所为,但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天黑了,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孙长征还没回来。 孙长征他爸着急了,他找遍了村附近也没看到儿子身影,担心儿子晚上在外面出事,就去了山杏家,想让她家男人帮着想想办法。 山杏男人和他表弟大全子听说孙长征大清早跑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山杏她男人让孙长征他爸回去等消息,他跟大全子拿着手电出门想进山里找找看。 两人在山里找到半夜,想去黑瞎子岭看看,但这个时候不敢进山,明天孙长征再不回来,他俩白天去黑瞎子岭找。 回到“五间房”去孙家说了声没找到,两人就回家了。 知道今晚是找不到儿子了,杨耀慧一声不吭地躺在炕上,她现在心里是恨孙长征的。 死婴还放在炕上,孙长征爸妈问杨耀慧孩子该怎么办,不能一直都放在炕上啊。 杨耀慧想都没想就说道:“扔了,扔得越远越好。” 夫妻俩听到儿媳的话,对视一眼,孙长征他爸点点头,他过去用小被子包裹好死婴,抱起来,拿着手电出去了。 老辈人都知道这种胎里死的婴儿,要扔得越远越好,最好是乱葬岗。 不及时扔掉死婴,不把他扔掉远远的,他的鬼魂会一直阴魂不散地纠缠家人。 可这山里没有乱葬岗,这个时间也不能走得太远。 孙长征他爸就在附近山里找了个树杈,把死婴连同包裹的被子卡在树杈上,转身回家了。 第二天,“五间房”村里的十几户人家鸡窝里的鸡都没了,鸡窝里只剩下一些鸡毛。 黄皮子喜欢吃鸡,这是谁都知道的。 村里最近闹黄皮子,村里人都知道是孙长征家里招来的,就都气愤地去孙长征家找他家里人说道说道。 生产队队长家的鸡也没了,但他是大队领导,知道孙长征家里摊上的事,就忙赶过来把在他家里吵闹的社员们劝走了。 孙家现在真是什么事都摊身上了。 孙长征到现在还没回来,村里丢了鸡也找到他家里,两口子真是有口难辩,因为人家说的没毛病,黄皮子确实是他家儿子招来的。 村民们被生产队长劝走了,可儿子还没回来,两口子还是心急如焚,焦虑不安。 山杏家的鸡也没了,但他家没有去孙长征家询问究竟,因为他们家清楚是怎么回事,对孙长征家摊上的这些事还是心有余悸。 山杏家男人和大全子没有去孙家说一声,两人就带着猎枪和柴刀去了“黑瞎子岭”。 他们在孙长征打死黄皮子的那个地方,还真找到孙长征了。 他躺在雪窝子里睡着了,身体却冻得有些僵硬。 两人知道这时候必须赶紧把他弄回村去,说不定还能活命。 于是,他们就地取材做了个爬犁,把孙长征绑到爬犁上,将他拖了回去。 孙长征回到家,侥幸活了下来,只是他的手脚和耳朵都冻坏了。 他人醒过来,只是对自己前两天做的事情一概不知,更是不记得他对媳妇做过什么。 当他知道儿子没了,他现在后悔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孙长征在炕上躺了一个多月,身体才恢复了一些。 他的脚趾头全都冻掉了,手指只剩下左手的大拇指和中指,两只耳朵也都冻掉了。 人虽然能站起来行走,但走路都走不稳,双手还只剩下两根手指,能吃饭就算是不错了,干活是不可能的。男人那方面虽然还行,可身体不行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杨耀慧就等于是守活寡。 他残废了,人的精神头也没了,每天躺在炕上长吁短叹,心里想的就是死。 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可死没那么简单,他有媳妇,有爸妈,这些都是牵挂,他还做不到一了百了。 人在无助的时候会想到死,但知道死原来没那么简单。想到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孙长征现在就是赖活着,可他的一家人怎么活下去啊? 现在家里唯一的壮劳力就是孙长征他爸,还有一个能算是劳力的就是杨耀慧了。 一家四口人,两人下地干活挣工分,家里还要留下孙长征他妈在家照顾孙长征。 在艰难的日子里,只要想过,总能想出办法来。 只是杨耀慧不甘心过这样的日子。 她现在不过刚刚二十岁,守着一个残废的丈夫,和一天天老去的公公婆婆,这种日子还有什么指望呢? 她想到了离婚,但离婚也只是想想。 她不知道父母能不能同意,但公公婆婆对她是真的好。 这时候她要是离开这个家,这个家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村里人都知道她家的情况,既可怜他们家,更可怜的是年轻貌美的杨耀慧。 山杏家在村里是跟孙长征家走得最近的。 虽然孙长征如今的境遇跟他们家没关系,但毕竟当初是一起进山的,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的愧疚。 山杏家男人只要是听说孙长征家有活,就拉着大全子过去帮忙。 大全子是个实在人。他是关里鲁省过来的盲流子,也是农村人。 家里只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娘。 这两年自然灾害严重,还有些其他原因,家家都吃不上饭,他娘也因此去世了。 鲁省人口多,摊上年景不好,一个人过日子能吃上饭也不容易。 娘死了,他无牵无挂,就一个人去城里扒火车来到东北。 走了好几天,按信上的地址找到“五间房”村的三姨家。 三姨是住在女儿山杏家里,看到外甥来了,知道自己妹妹去世了,她现在是外甥大全子唯一的亲人了。 表姐和表姐夫知道大全子是走投无路才投奔过来的。 可他没有这里的户口,在这待时间长了会被当成“盲流子”遣返回原籍的。 第104章 小姑杨耀慧的故事(七) 大全子已经在山杏家住了两个多月了。 山杏一家人正想着怎么跟大全子说让他回关里老家呢。 山杏看到孙长征残废了,一家人生活困顿,很是让人心疼,尤其是杨耀慧,更是让人心疼。 杨耀慧年纪轻轻的守了活寡不说,还要为那一家人的生计整天愁眉不展的。 山杏便想出了让大全子去孙长征家里“拉邦套”的想法。 她把这个想法跟她妈和她男人说了,两人都觉得这事可行。 但问题也很多:一是大全子过去“拉邦套”,户口还是解决不了,他还是“盲流子”;二是现在可不让“拉邦套”了,就算是孙长征家同意了,这事也不好办。 一家人又都犯愁了。 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这事只要是两人同意了,总会想到办法的。 山杏决定先问问两人的想法再说。 大全子当然没意见了。杨耀慧长得好,还年轻,每次去她家帮着干活,他总是偷偷看她。 有一次看她时,她也正看着大全子,两人的脸当时都红了。 大全子的心都紧张得差点跳出来。 大全子是没意见了,可杨耀慧却不肯答应。她觉得那样在村里招人笑话,是不是太丢人了。 山杏看着她问道:“你多久没跟你男人干那啥了,你才二十岁,难道你想这么过一辈子吗?” 这话说到杨耀慧心里去了。 是啊,她现在最不甘心的就是这样过一辈子。 大全子今年才比她大两岁,年轻、身体还壮实。 他每次来家里帮着干活,杨耀慧都要在旁边看上他一阵子。 她年龄虽然不大,但她已经是结过婚,还生育过的女人,正是身体欲望强烈的时候,见到这种年轻壮实的男人怎么会不动心呢,只是她的道德观不允许,还有就是羞耻心。 山杏知道杨耀慧的顾虑,她回家又让她妈找到孙长征他妈说了这件事。 儿子残废了,儿媳妇还这么年轻,就是人家要离婚他们家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儿媳妇要是走了,他们这个家可怎么办呢? 山杏妈走了后,孙长征爸妈合计着怎么能说服儿媳妇同意大全子来他们家“拉邦套”。 他们先跟儿子说了这件事,儿子能说什么,躺在炕上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杨耀慧在一家人的劝说下,勉强算是松口了,但这件事她必须回娘家商量,娘家人同意了她才能答应。 杨耀慧回到“棒槌沟”娘家,跟父母说完这件事,以为爸妈会骂她一顿,没想到的是,爸妈不但没骂她,还赞成找个“拉邦套”的来维持她那个家。 在杨耀慧父母那一代人,“拉邦套”是很常见的,这没什么可羞耻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丢人的,都是为了把日子过下去。 怕人笑话,那就别活了,死了算了。 不过现在是新国家、新社会,“拉邦套”是不被允许的。 更何况大全子还是个“盲流子”,这可不行。 要是想要找大全子去家里“拉邦套”可有些困难。 还有就是他家成分不好,一旦有人举报,那罪名可就大了。 杨老头把想到的这些事说给女儿听后,看女儿也没什么好办法,他就为女儿谋划了一番。 杨耀慧想要合理合法地找个“拉邦套”的,首先就要跟孙长征离婚。 再婚后住在他们家里照顾孙长征是有情有义,大全子的“盲流子”身份也能得到解决,这可是三全其美,只要孙家人同意就行。 杨老头跟杨耀慧一起回“五间房”,这件事需要他跟亲家把话说明白。 女儿现在的日子够苦的了,他要为女儿做主,让亲家同意他的想法。 如果亲家不同意,他就要把女儿领回去,谁也不要说谁的不是,他们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孙长征的爸妈虽然心里不情愿,担心杨耀慧一旦跟儿子离婚了,弄不好就真的离了。 杨老头知道亲家担心什么,就又出了一个主意,让他们两口子认杨耀慧为干女儿。 干女儿住在家里照顾哥哥和干爸干妈,这就合情合理了。 孙长征的爸妈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杨老头见到大全子,对这个壮小伙子相当满意。 他又跟山杏她妈商量好了两人的婚事,结婚是真结婚,但要按照“拉邦套”的规矩来,这也是为了让孙长征家人安心而已。 只是杨耀慧跟大全子受点委屈,这也是没办法的。 杨耀慧和孙长征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给大全子上户口有些麻烦,但有杨老头帮着张罗,这件事也就变得简单多了。 他领着大全子到七道岔公社邮电所,让他给老家大队部打去电话。 在电话里把情况说明后,答应给书记汇过去一百块钱,大队部书记才去公社给大全子开出户籍证明和介绍信邮寄过来。 大全子的户口就落到了“五间房”村小队了。 杨耀慧跟大全子到公社办理完结婚登记,两人拿着结婚证回到“五间房”村。 第二天,杨耀慧一个人去了山杏家里,抱着大全子的被褥,领着大全子回到了孙长征家里。 一家人晚上在一起吃顿好饭,大全子就正式在孙长征家里“拉邦套”了。 家里招了个“拉邦套”的,三人要同住一间屋子一铺炕。 杨耀慧睡中间,东侧为尊,睡的是孙长征;西侧为卑,睡的是大全子。 这就是“一挂车,两匹马,一个大嫂睡俩个大哥。” 再尴尬,该做的事情也要去做。当晚还是杨耀慧和大全子新婚,新婚怎么能不洞房呢? 身边虽然还躺着一个男人,两个人知道以后都会是这种情况,在尴尬也没办法。 人家过来“拉邦套”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那点事吗。尴尬只是习惯的开始,为了生活,这都不算事,渐渐地三个人都会习惯的。 初尝男女之事的大全子,白天在孙家当牛做马,晚上不知疲倦地在杨耀慧身上当牛做马,辛勤耕耘。 正是好年纪的杨耀慧也是久旱逢甘霖了,对大全子每晚的辛苦劳作,更是享受其中,渐渐地她释放出天性,不再去顾及身边还躺着的孙长征,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出满足的…… 第105章 小姑杨耀慧的故事(八) 杨耀慧和大全子夜夜不停歇,躺在他们旁边的孙长征,身体不行了,可心还在啊。 这对他简直就是心理上的折磨。 他也曾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如今却要饱受这种身心上的折磨,每晚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是煎熬,更是羞辱。 孙家的生活因为大全子过来“拉邦套”明显有了改善,孙长征的爸妈脸上又有了昔日的笑容。 只是看到儿子话说得越来越少,脸色更是阴郁得可怕,两人心里都开始惴惴不安了。 他们也曾试图开导儿子,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好日子总是能让人感觉到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大全子来到孙家“拉邦套”已经一年多了。 杨耀慧又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全子的。 这个孩子让孙家人又起了心思。 孩子生下来姓什么?按理说,“拉邦套”的大全子是他们孙家的“套股”,孙家所有的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 孙家媳妇生的孩子就应该姓孙。 可他跟杨耀慧是领了结婚证的夫妻,说是“拉邦套”,这都是无奈之举,是人家杨耀慧对他们孙家有情有义。 这种心思就不该起,可他儿子孙长征没有后代,他孙家也不能绝户啊! 心里一旦有了这种心思,两口子在家就琢磨怎么跟杨耀慧说。 最终,孙长征他妈还是把这个心思跟杨耀慧说了。 没想到的是,杨耀慧竟然同意孩子姓孙,这就让两口子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两口子把这个好消息跟儿子说了。 可儿子非但一句话不说,反而气愤地用他残缺的手不停地砸炕沿。 两口子没想到儿子这么长时间还没想开媳妇跟了别的男人,心里就会有这么大的怒气。 刚刚因为即将有孙子的高兴心变成了担心。 杨耀慧的临盆时间在冬季。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孙家三间房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睡觉时发出的打鼾声。 窗外的白雪映射在屋内,隐约能看到外屋一个走路不稳的身影在炉火快要熄灭的炉子旁徘徊。 这个身影是孙长征。 他考虑了几天才下了这个让他能永无牵挂的寻死决心。 他的爸妈是他最大的牵挂。他要是死了,爸妈会怎样伤心,他能想象到。 但他们伤心过后,怎么活在这个世上,跟他一起去另一个世界才是最好的选择。 杨耀慧是他媳妇,跟她一起死就是她的命。 至于大全子,那是他的耻辱,必须死。 他徘徊了一阵子,终于不再犹豫。 他弯下腰,将炉旁的苞米杆子费劲地抱到两侧屋门口,又回身在锅台上抱起油壶,用牙齿咬开壶盖,将壶内的豆油浇在两个屋门的苞米杆子上。 最后用炉子里快要燃灭的火,点燃了一根浇了豆油的苞米杆,然后点燃了两个屋门前的苞米杆子。 即将临盆的杨耀慧,肚子又开始疼了,疼得她用手不停地推大全子。 她最近夜晚睡觉时肚子时常会疼,只要肚子一疼,就会把身边熟睡的大全子推醒,让他陪自己去外面上厕所。 大全子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了烟味。 他忙从炕上爬起来,看到门缝里正冒烟呢。 他当时想到的就是外屋着火了,忙对杨耀慧喊道:“外屋好像着火了,你快穿上衣服!” 说完就从炕上跳到地下,跑到门口想推门。 透过门缝看到门后的火焰,他顿时有些慌乱了。 回头大声喊道:“小慧,快穿衣服下地,外面已经着火了!” 这时他才发现睡在东侧炕头的孙长征没有躺在炕上。 他顾不得孙长征,再次催促杨耀慧快穿衣服。 杨耀慧身子笨重,这点时间能把棉袄披在身上就不错了。 火苗已经窜进屋内了。 想从门出去已经不可能了,大全子跳上炕,用脚狠狠地踹后窗。 窗户玻璃被踹碎了,窗户扇也被踹断了。 这时屋门已经都是火焰了,屋子里都是浓烟。 大全子踹开窗户,抱起杨耀慧,先把她从窗户洞口扔了出去,紧接着自己也跳了出去。 大火在雪夜里很快吞没了房屋。 大全子抱着杨耀慧站在雪地里,看着茅草房盖上不断上窜的火焰,知道屋里的人逃不出来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杨耀慧,只要她安全了,他就安心了。 因为他已经想到是孙长征在外屋放的火,他是想烧死屋子里的人,让他们都给他陪葬。 他不是没有机会救孙长征爸妈的,只是他不想。 这样不是他们一家人最好的结局,也是他希望的结果。现在杨耀慧终于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他不是不在乎自己是“拉邦套”的。 村里的住户虽然不多,但他仍会时常被这几户人家取笑,说自己是“拉邦套”的,让他还是感觉到丢人和羞恼。 但,这都是事实,他只能默不作声。 如今他解脱了。看着眼前的火焰不断吞噬着房屋,他心里是兴奋和喜悦的。 茅草土坯房子燃烧起来,漫天飘落的雪花也阻挡不了火焰冲天。 村子不再寂静了,一户户村民家的房子亮起了煤油灯的光亮。 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看到孙长征家的房子已经快被火烧尽了。 他们没有上前去,知道这么大的火,屋里的人应该已经被烧死了。 当有人看到孙长征家房子后院的杨耀慧和大全子两人时,大声喊着还有活人。 几个强壮的年轻村民踹开杖子,进后院把两人搀扶出来。 大全子怀里一直抱着杨耀慧,他的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了。 他是光着双脚,脚上流出的血已经凝固结成冰了。 大全子的脚是踹窗户时被窗玻璃划伤的,脚已经冻得没有了痛觉。 被村民们搀扶着走出院子,先去了山杏家。 在山杏家,大全子说出自己怀疑是孙长征放的火。 天亮的时候,在孙长征家房子的废墟中,发现了外屋内烧成黑炭的尸体是孙长征。 他的爸妈是躺在炕上被烧死的,两人的扭曲的身体死去时看着就很痛苦,死相很惨。 他们都相信了大全子的话。 如若不然,村民们真的会怀疑是大全子放的火。 第106章 小姑杨耀慧的故事(完) 一场火,烧毁了孙家的房屋,烧死了孙家三口人,烧去了大全子“拉邦套”的耻辱,也烧去了杨耀慧的羞辱,更是烧没了她身上的累赘。 杨耀慧对孙家人是有感情的,孙家人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孙长征最后虽然想烧死她,但她不恨他。 她没死,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这场火让她彻底告别了过去,她的生活都将变得崭新。 老杨头知道女儿家发生的火灾后,当天领着二儿子赶到“五间房”村。 了解情况后,他只说女儿和大全子幸运,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也觉得这断开女儿与孙家人的关系,结果是最好的。 公社来人调查完火灾情况,查明案情原因后,就交给“五间房”生产队帮忙料理孙家人的后事,随后就离开了。 三天后,孙家人的丧事办完了,杨耀慧和大全子被杨老头接回了“棒槌沟”家中暂住。 “五间房”和“棒槌沟”是一个大队的,老杨头找大队书记帮忙给他们批一块宅基地,等开春给他们建栋房子,就算是在“棒槌沟”安家落户了。 几天后,杨耀慧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老杨头一家人都很高兴,当然最高兴的是大全子了,因为这个孩子是跟他姓,真正是他的孩子了。 杨耀慧和大全子在老杨头一家人帮助下,在“棒槌沟”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孩子,感觉这就是他们憧憬的生活,很美满,很幸福。 “棒槌沟”大队的社员们,可能是都太无聊了,只有谈论别人羞于示人的事情,他们才会觉得是生活中的乐趣。 大全子是杨耀慧家“拉邦套”的,这不是两人的隐秘过往。 虽然两个村隔了一座山,但都是一个大队的,想不让爱传老婆舌的“棒槌沟”社员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杨耀慧家起了新房子,一家三口美美地过着日子,关于他们家“拉邦套”的故事就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老杨头家姑娘生的孩子是老孙家的吧?” “不清楚,可能老杨头姑娘自己都不知道是她哪个男人的种。” “是哈!一晚上跟两个男人各弄一回,这还真没法弄明白,不过我看那孩子长大不像大全子,你看着像吗?” “呵呵!我也没看出来,应该不是大全子的吧。” “哎!你说,拉邦套是不是晚上三个人躺一块就想那啥?” “那啥呀!还用问吗?五间房都没通电,晚上一吹灯,不干那事能干啥呀!” “也是哈!老杨头闺女也不容易哈,一晚上要来两回,她还真能受得了哈?” “一边去,你懂啥,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别说俩了,再来俩不也是那么回事吗,那叫享受懂不懂,哎!说了你也不懂。” “你懂咋地,你家那头牛累不死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要不你也招个拉邦套的得了,看你说起人家羡慕的?” “滚犊子,跟你说正事,你他妈的跟我在这胡咧咧,没劲!” “你有劲,有劲别让你家那头牛用劲啊,你在上面使劲呀!” “哎我说你是不是没挨过削啊!你嘴在胡咧咧我,我真削你啊?” “哎!我说你俩唠着唠着怎么要干起来了,行了!找点别的嗑唠吧。” 这种谣言可让泼辣的杨耀慧受不了了。 她不在乎别人说她“拉邦套”,因为她跟孙长征离婚了,跟大全子是领证了在一起的,她是凭证结婚的。 可他们说她儿子不是大全子的可就不行了,谁说就跟谁干,急眼了就动手。 老杨家在村里虽然成分不好,但没人敢瞧不起他家,因为他家大小子杨耀奎可是上过战场立过功的,现在还在厂子里当党领导,他回村时,公社领导都会来村里看他。 杨耀慧发了疯一样,得谁跟谁干,这一阵谣传声音渐渐消失了。 可杨耀慧的泼辣脾气也在“棒槌沟”出名了,都背地里说她,能招个“拉邦套”的老娘们真的是能豁出去了,真惹不起啊! 杨耀慧也因此变得口无遮拦了,什么话都能从她嘴里秃噜出去,就像她自己说的:“我一晚上都能睡俩老爷们,我还在乎啥呀!” 老杨头没想到自己姑娘会变成这样,气得他总骂杨耀慧这张破嘴,没羞没臊的。 杨耀慧别人不怕,就怕她爸和她大哥杨耀奎。 老杨头是她爸,她当然怕了,老头急眼了真削她。 杨耀奎是她大哥,人家有能耐啊,有事还得指着他呢。 杨耀奎没几年,也因为成分问题,回到“棒槌沟”躲清闲来了。 她以为大哥不行了,她跟杨耀奎说话也能放得开了,可是杨耀奎看不惯她那一出,不愿意搭理她。 小曼跟她爸一样,也不愿意搭理她小姑。 可杨耀慧没事还愿意撩骚小曼,小曼可不会因为她是小姑就让着她,急眼了是真不给她留面子。 小曼后来不愿意去她爷家里,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杨耀慧。 杨耀慧没事总在老爷子那里混吃混喝的,小曼看到她就烦。 她也知道杨耀奎爷俩烦她,她也就不往他爷俩跟前凑了。 可最近听老爷子说杨耀奎又行了,现在在市里学习呢,学完习回来可能会到县里当官,这可要多来往了,以后有什么事还得用她大哥呢。 只是她那张破嘴,来了大哥家一趟,就把大侄女得罪了,回去又挨了老爷子一顿臭骂。 回家她也后悔自己这张破嘴,可她自己也管不住自己的嘴,没办法,还是要离他们远点的吧,有什么事找老爷子,让老爷子跟他说比她自己说强。 杨耀慧的故事,小曼讲了两个晚上才跟沈卫东讲完。 她之所以讲了两个晚上,是因为她不跟沈卫东一起睡觉了。 看着时间晚了,就回自己屋了,害得沈卫东故事听半截,心里痒痒的,躺下了也睡不着。 小曼讲故事很有趣,讲得也很精彩。 当然,其中有一些是小曼自己为了故事听着顺畅,就给添加了一些细节,不过大体上都是真实的。 沈卫东听得入迷,他还真就把杨耀慧的经历当故事听了。 不过他知道这都是小姑杨耀慧的过往,是真实经历过的。 能有这种经历其实也很不幸,无论是死去的还是活着的,都值得同情。 小姑之所以后来会变成这样,也是被曾经的过往给逼的。 第107章 秦勇离开了知青点,程志强从苏省回来了 腊月二十三,是东北的小年。 杨耀奎在小年的这一天晚上回来了。 这次回来,年前就不走了。 过了今晚还有六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白杨、吴琳、王锦花今天没有去小曼家学习,年前也不准备去了,因为秦勇离开了知青点,程志强从苏省回来了。 秦勇跟小翠领证结婚了,他已经搬去孙寡妇家,跟小翠两人一起过日子了。 前一段时间,小翠让秦勇给家里写信,告诉家里他要结婚,让家里给他汇些彩礼钱。 小翠说要用彩礼钱盖她家的房子,房子盖好了也是他们的家。 秦勇前两天收到家里回信,他娘在信中说她和他爹都不同意他在东北找对象结婚,更不会给他彩礼钱。 秦勇没想到爹娘会是这个态度,可他都已经把人家姑娘给睡了,不结婚他怎么跟小翠和小翠她妈交代啊? 他跟小翠说了家里意见,小翠不信。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秦勇家怎么会不同意呢? 秦勇知道她不会信的,就把家里回信交给小翠看。小翠看完当场就崩溃了。 她挺好的呀,那方面配不上秦勇了,就因为自己是农村社员,这又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当社员啊? 她这么好,为什么要找秦勇,不就是因为他是知青,跟着他自己迟早也会成为城里人吗! 小翠在秦勇面前哭得伤心欲绝。 秦勇心疼得想过去搂着她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小翠摆手不让他过来。 “秦勇,你不要说哄我的话了。我身子给了你,你们家却不让你娶我。你就告诉我怎么办吧。你要是不娶我,就是想逼死我。村里谁不知道你睡了我。你不要我了,我真的就不活了,呜呜呜……” “小翠,你听俺解释。俺喜欢你,俺想娶你,可你要给俺时间说服俺爹俺娘啊?” 秦勇听到小翠的哭诉,他也很苦恼,跟小翠解释道:“小翠,你听我说,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也想娶你。只是我家里那边……” 小翠摇头哭道:“秦勇,我们没时间了。我……我这个月没来那个,可……可能是怀孕了,呜呜呜……” 秦勇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翠:“小翠,你……你是说你有孩子了?” 小翠哭着点点头。 “棒槌沟”自从赵老歪吃枪子后,就再也没有赤脚医生了。 小翠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怀孕,她没来例假是真的,但她不能确定是不是怀孕。 现在说出来也是没办法,她现在不能失去秦勇,秦勇要是不要她了,她可真的不知道在村里怎么待下去了。 秦勇相信小翠说的话。他喜欢小翠,也是真的想娶小翠。 她现在怀了自己的孩子,家里同不同意他已经不在乎了。 现在想到的就是先跟小翠把证领了,等小翠孩子生下来了,家里不同意都不行了。 秦勇领着小翠回知青点,先给家里写了一封信。 在信里,他告诉爹娘,小翠怀孕了,他现在就要跟小翠结婚。 家里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已经跟小翠领证结婚了。 然后他又写了结婚申请书,拉着小翠去大队部找刘书记,申请结婚。 秦勇跟小翠的婚礼办得非常简单,只是在小翠家,跟小翠家里人吃了顿有肉的晚饭。 吃完饭,他们就去了孙寡妇家洞房。 知青们因为不方便,就都没有去参加秦勇结婚的那顿晚饭,不过每个知青都给了秦勇五块钱礼金。 小曼的礼金也是五块钱,不过她的钱给了秦勇。 程志强是前天回来的。他跟林晓霞在苏省老家办完婚礼才回来。 林晓霞跟他父母住在一起,过完年开春就要去“金陵师范大学”上学了。 程志强回老家结婚,请的是一个月婚假,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他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是因为林晓霞回鲁省处理她家里的事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林晓霞从鲁省回到苏省金陵后,程家人已经知道林晓霞回鲁省做的一些事情,程志强的父母对林晓霞更是另眼相看了。 他们都觉得这个儿媳妇比自己儿子强太多了,心机和心智都异于常人,将来一定比程志强有出息。 程志强和林晓霞的婚礼办得很隆重。 婚礼上,虽然林晓霞没有娘家人,但她还是落落大方地跟程志强站在一起,迎来送往每一位参加他们婚礼的来宾。 程志强觉得自己能娶到林晓霞是他的福气。 林晓霞对程志强虽不是太满意,但满意他的家庭,如今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新婚生活的甜蜜,让程志强走时恋恋不舍,回到知青点更是整日魂不守舍。 秦勇离开知青点后,小翠也不过来了。 白杨、吴琳和王锦花也不经常在小曼家吃饭了。 知青点只剩下何胜利和刘长江。 三人只好在小曼家跟沈卫东学完英语后就回知青点了。 程志强回来了,他知道白杨他们每天上午都去小曼家学习。 但他现在还没法马上进入学习状态,这两天一直都待在知青点。 沈卫东和程志强的关系一直不错,他这两天常回知青点找程志强聊天。 小曼不愿意一个人在家待着,就也跟着沈卫东过来。 感觉知青点又像以前那么和谐了。 今天是小年,小年这天晚饭一定要吃饺子和粘豆包,要是能有糖就更好了。 灶王爷和灶王奶奶深知人间疾苦,他们上天是“言好事”的。 各家各户怎么也要做顿好饭送灶王爷和灶王奶奶上天啊。 “贿赂”灶神,让他们在玉帝面前多说好话,祈求明年风调雨顺,家宅平安。 饺子是小曼和沈卫东两人包的,粘豆包是爷奶家送来的,糖块是两人上次在县城买来准备结婚做喜糖的。 小年的晚餐准备得很充分,两人刚把饭菜摆到桌上,还没来得及吃,杨耀奎突然回来了。 小曼看到爸爸欣喜若狂,沈卫东也很激动,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杨耀奎了。 杨耀奎也想女儿和沈卫东,回到家看到两人挺好的,过小年弄得还挺像样,把两人夸了一通。 洗洗手上炕,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小年晚饭。 第二天,杨耀奎吃完饭,去大队部找刘书记去了。 沈卫东和小曼开始忙碌地打扫屋里屋外的卫生。 第108章 沈卫东开始期待年三十的那一天了 腊月二十四,是年前的“扫房日”。 这一天要彻底打扫室内外,擦拭门窗、棚顶、家具,清除角落灰尘,寓意“扫去晦气”“破除陈规”。 打扫房子时忌随意向外泼水(怕泼走“财气”),忌争吵(保持家庭和睦迎新年)。 往年过年,杨耀奎都是领着小曼去小曼爷奶家过年。 今年家里有了沈卫东,还是要回小曼爷奶家过年。沈卫东虽然还没跟小曼结婚,但在他眼中,已经算是他姑爷了。 领着沈卫东一起去小曼爷奶家过年,也是小曼爷奶的要求。 去哪过年,沈卫东当然要听从杨叔的安排了。 因为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已经是杨家人了,他也很想跟杨家人在一起过一个其乐融融的年。 今年过年,是沈卫东在东北过的第一个年,还是跟小曼和杨叔一起过年守岁,他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年三十的那一天了。 沈卫东和小曼忙碌了一上午,杨耀奎回来了,他是推着一台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回来的。 “爸!你从哪弄回来的自行车?”小曼惊讶地问她爸,沈卫东也是惊讶地看着杨耀奎推着的自行车。 杨耀奎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笑呵呵地说道:“给你们买的呀!我托人在县里买的,昨天公社有车到大队,就把自行车拉回来放大队部了,我刚才过去是取车去了。” “谢谢爸爸!”小曼高兴地谢过爸爸,过去用手不停地摸着自行车,还招呼沈卫东过来看看。 杨耀奎把自行车交给两人,看着他俩对自行车爱不释手,脸上都是开心和高兴的表情。 这台自行车是给沈卫东买的,小曼还不会骑自行车。小曼让沈卫东把车推出去骑上试试。 杨耀奎看两人要出去,就告诉沈卫东快去大队部领肉去,今天大队分猪肉。 杨耀奎和小曼两人是分不到猪肉的,因为他们爷俩不是大队社员,但他们家不缺肉吃。 昨晚杨耀奎回来,还拿回来一大块猪肉。 小曼听说大队部分肉,就催促沈卫东骑车去领肉,她也要跟着去。 杨耀奎看他们俩出去了,转身笑呵呵地进屋了。 沈卫东推着自行车出院门,跨上车,回头看向身后小曼说道:“小曼,你等一会再上车啊,我先试试!” 沈卫东挺长时间没骑自行车了,可能是新车溜到,蹬了一小段路,感觉就找回骑车的感觉了。 沈卫东一只脚稳稳地支在地上,招呼小曼上车。小曼高兴地小跑两步侧身坐到自行车后座上,抱住沈卫东的腰。 “东东,我坐好了,你可别摔着我啊?” “没事,你就坐好就行!” 沈卫东支在地上的脚用力一蹬地面,另一只脚迅速踩上脚蹬子,顺势发力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向前驶去。 小曼坐在后座上高兴地大叫着催促沈卫东:“东东,快点蹬啊!” 沈卫东听到小曼的话,用力蹬了起来。 两人骑着新自行车去往大队部的路上,惊羡了路上领肉的来往社员。 整个“棒槌沟”大队,只有大队部有一台自行车,看到杨耀奎家竟然买了一台新自行车,羡慕的都停下脚步看着骑在车上的沈卫东和小曼。 骑自行车去大队部,没一会就到了。 沈卫东在众社员羡慕嫉妒的注视目光中,停好自行车,让小曼在自行车旁等着,他过去等着领肉。 小翠和秦勇也在等着领肉,沈卫东跟秦勇打了声招呼,就往大队部门前分肉的案板前走去。 会计老王站在案板旁,手里拿着一个本夹子,嘴里喊着社员名字,喊到名字的过去领肉。 出纳小刘在案板前负责称肉。民兵队长负责切肉,记工员在一旁帮忙。 每一个喊到名字过来领肉的社员都热情地喊着民兵队长的名字,让他给自己割一块肥一些的肉。 民兵队长低着头不回应任何人的话,但他手里的刀却是看人下菜碟,一刀下去,肉的肥瘦全在他掌控中。 沈卫东挤进去不长时间,就拎着肉满脸笑容地回来了。 他把肉递给小曼,小曼接过来掂了掂份量,感觉差不多有一斤多肉,还都是后臀肉。 秦勇和小翠的肉也领到手了,沈卫东跟他打了声招呼,骑上车带着小曼就走了。 小翠看着骑在车上的两人背影,冲着他们吐了一口唾沫:“骑个车子神气什么!秦勇,等有钱了咱也买一台?” 秦勇不喜欢小翠这种说话口气,因为小翠,他现在跟沈卫东的关系弄得越来越生疏了。 以前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沈卫东还挺愿意找他说话,现在却只打一声招呼。 小翠确定是怀孕了,是到公社卫生所大夫给查出来的。 秦勇现在很迁就小翠,虽然对小翠有些不满,但他也没说什么,两人拎着肉往家里走去,一路上小翠嘴里都在嘟囔小曼的不是。 知青点的知青们领完肉回去,也都开始里里外外的在打扫屋子。 王锦花和吴琳还把院子里的沙果树枝上捏满了粉红色的蜡花。 东北冬季寒冷,没有开花的植物。过年,人们为了让家里多些生机,家家户户都要在自己院里的树上捏蜡花。 捏蜡花其实是个技术活。 首先,用大拇指和食指在肥皂水中浸湿,然后迅速在加热后的蜡液中蘸一下,让手指沾上适量的蜡液。 接着,快速将蘸有蜡液的手指对准树枝的适当部位,用力一捏并停顿片刻,等待蜡液完全凝固粘在树枝上,再轻轻松开手指,一朵蜡花就成型了。 通过不同数量的手指配合,可以捏制出不同形状和大小的蜡花。 比如,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协调合作,可以一次性捏出三朵梅花;用五指捏拢蘸蜡液后粘到树枝上,可以制作出较大的花朵。 沈卫东和小曼把肉放回家里,小曼就央求沈卫东骑车去知青点玩,两人又推着车子出家门,骑上车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上坡自行车无论如何都骑不上去,只能推着走。 两人刚到知青点院门,就看到院子里的吴琳和王锦花在往沙果树上捏蜡花,男知青们都在一旁帮忙。 “东东,你看!他们捏的蜡花好漂亮啊?咱俩也回家捏蜡花啊?” 沈卫东点点头,两人连知青点院都没进转身推着自行车就回家捏蜡花去了。 第109章 暖红色的雪,才是过年的年味 腊月三十,今天的夜晚就是除夕夜了。 厚雪覆盖的棒槌沟村,屋顶积雪层层堆叠,房檐下冰溜子垂挂如水晶锥。 门两侧贴着春联,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院子里,高高的灯笼杆上挂着红彤彤的大灯笼。 新年这天,村里处处洋溢着喜庆与温暖。 小曼和沈卫东都穿上了新衣服、新鞋,还戴上了新手表。 这一身新衣服和手表,都是准备结婚穿戴的。 婚没结成,就被当成过年新衣服穿了。 杨耀奎看着沈卫东穿上新衣服,是个相貌堂堂的小伙子,跟女儿站在一起,真的很相配。 锁上家门,沈卫东拎着一兜子罐头、桃酥,小曼抱着两瓶酒,两人跟在杨耀奎身后去小曼爷爷家吃年夜饭。 到了小曼爷爷家,还没拉开门,炖肉香混着柴火味就钻出来了。 杨耀奎上前拉开门,看到二婶和小姑在外屋帮奶奶做饭。 她们看到杨耀奎三人过来了,二婶停下手里的活过来热情地打招呼:“大哥来啦,小曼、小沈,你们都先到屋里坐,饭快做好了,等一会就能吃了。” 小姑过来伸手要接过沈卫东手里的兜子,被小曼扒拉一边去了:“小姑,不用你帮着拿,你还是快去帮奶干活去吧。” “你个死丫头,大过年的都不跟小姑好好说话,我是看着是罐头,不是想打开两盒凑俩菜吗。” 小曼就知道小姑这心思,想再怼她两句,被他爸瞪了一眼,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杨耀奎伸手拿过沈卫东手里的兜递给杨耀慧:“你拿给妈看看,有两盒红烧肉罐头,和两瓶桃罐头,要是想吃就打开装盘里端桌上去吧。” 小曼不高兴地白了他爸一眼,拉着沈卫东先去里屋了。 屋里的炕桌上,二叔杨耀武跟小姑父大全子在炕上坐着跟爷爷说话。 听到杨耀奎来了,两人都要穿鞋下地去接一下杨耀奎。 小曼和沈卫东进屋阻止了两人要下炕,小曼把两瓶酒放到炕上,推到爷爷跟前:“爷爷,这是我爸从市里带回来的好酒,晚上你们就喝这两瓶酒吧。” 爷爷喜欢喝酒,从焊烟盒子里拿出老花镜带上,拿起酒看着酒瓶上的商标,呵呵笑着说道:“东烧锅,好酒,我喝过的,行,今晚就喝这个。” 小曼看着爷爷对着酒瓶子笑个没完,又从棉衣兜里摸出两盒人参烟递给爷爷:“爷,还有这个烟呢,是不是你也抽过?” 爷爷放下酒,伸手接过烟,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呵呵!人参烟,还是大人参呢,爷爷过年真是有口福了。” 二叔和小姑父都是好烟好酒的人,两人看着老爷子跟前的烟酒,馋得直吧嗒嘴。 杨立中和小姑家孩子吴雷在炕沿上坐着嗑瓜子呢,看到小曼和沈卫东过来了,两人都下地站到他俩旁边,等着小曼姐从兜里给他们也能掏出好吃的。 沈卫东来的时候,小曼往他兜里装了些大白兔奶糖。 沈卫东看着两人渴望的小眼神,从兜里摸出几块大白兔递给他俩。 大白兔奶糖可是稀有的糖块,两人同时伸手去抓沈卫东手里的糖,杨立中嘴里不停地叫着:“谢谢姐夫!姐夫最好了!” 小曼过来及时打开两人手,拿过沈卫东手里的大白兔奶糖,一人分了两块,还剩一块,想了想,塞到小表弟吴雷手里说道:“吴雷小,多给你一块。” 说完,看着杨立中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都多大了,为了块糖还不高兴,他小多吃一块他不是应该的吗?” 杨立中噘着嘴点点头,说道:“姐,你就不能让姐夫多揣一块糖吗?” 小曼气得伸手又要打他,杨立中吓得躲到沈卫东身后去了。 沈卫东看着一大家子人开心嬉闹着,心里是暖暖的,觉得这才是过年呢。 老爷子打开一盒烟,给杨耀武和大全子每人发了一支,三人点着烟,吸了一口,都夸这烟真好抽。 老爷子抽了几口烟,杨耀奎进屋了,他坐在炕沿上跟老爷子和杨耀武、大全子说话,沈卫东和小曼在地上跟杨立中和吴雷玩。 杨立中愿意找沈卫东说话,嘴里的“姐夫”叫个不停,气得小曼总想打他,不过沈卫东却挺喜欢杨立中这么叫他的。 吴雷一开始跟沈卫东生疏,不过这孩子跟他妈一样的嘴碎,还自来熟,没一会,也是“姐夫姐夫”的叫个不停。 小曼没辙了,他们愿意叫就让他们叫去吧,她也不愿意跟他们玩了,脱鞋上炕,坐到老爷子身边,跟她爷爷近乎去了。 每家的年夜饭都是在下午三点多钟就开始吃了,听到外面的鞭炮声就能知道有多少家开始吃饭了。 杨立中拉着沈卫东出去放的鞭炮,一千响的“大地红”,“噼啪”的很快就放完了。 这可是村里放的时间最长的鞭炮了,这挂鞭是杨耀奎昨天送过来的,一千响的“大地红”可是用票在公社的供销社里也买不到的。 还有两挂一千响的“大地红”,一挂留着半夜吃饺子放,还有一挂要留到正月十五再放了。 鞭炮响完了,年夜饭就开吃了。 爷爷家有一个靠边站桌子,这张桌子只有年节,儿女们都回来了才用的,十一个人围在摆满了诱人饭菜的圆桌旁,男人们喝酒,女人、孩子们喝着“果子露”。 沈卫东年龄不大,但在这个家算是大人了,他是要喝酒的。 杨立中看着沈卫东跟大人一样端着酒杯喝酒,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一顿年夜饭其乐融融地吃到天黑,收拾完桌子,大人们坐在炕上说话唠嗑,小曼拉着沈卫东下炕,说是要去知青点溜达去,杨立中跟吴雷也央求着要跟着去玩。 两人就带上他俩,四个人拎着两个小灯笼出去了。 拎着灯笼的杨立中和吴雷,他俩的灯笼都是小姑父大全子用木条做的,糊上白纸,在纸上还用颜色画上花鸟,在里面点上蜡烛,非常好看。 家家户户院子里都立一根灯笼干,灯笼干上都挂着红灯笼,灯笼里面是灯泡,红彤彤的格外鲜艳明亮。 白雪在红灯笼的映衬下,不再是夜晚月色下的幽蓝,暖红色的雪,才是过年的年味。 第110章 这一晚,沈卫东是难以入眠了 知青点的知青们也是刚吃完年夜饭,他们看到沈卫东和小曼领着两个弟弟来了,赶紧让他们进里屋玩。 知青点布置得很有过年气氛,窗户上贴满了红色剪纸窗花。 吴琳说这些窗花都是王锦花剪的,她又指着门上春联和锅台上面、碗架柜等单条红贴说这些是白杨写的。 屋里墙上还贴着几幅新买来的年画,感觉知青点过年更有年味。 在知青点,沈卫东和小曼帮着他们包饺子,边包饺子边说话唠嗑,每个人都在说些开心的事,脸上都洋溢着新年的喜悦。 包完饺子,沈卫东和小曼领着两个弟弟要回去了。 知青们看时间,离半夜吃饺子还早呢,就都穿上新衣服,跟着沈卫东他们出去走走,觉得过年在外面溜达才有意思。 村里的孩子们在这个时间,都拎着灯笼在外面玩,零星的鞭炮声,都是这些孩子们放的。 过年有孩子玩耍才有过年气氛,知青们其实都是刚成年不久,要是在父母身边,不也是孩子吗? 他们离开家,来到陌生的山村,艰苦的生活让他们变得成熟,其实内心深处,他们依旧童心未泯。 看着路上玩耍的孩子们,这一刻,他们都跳起来高呼,跑起来嬉戏打闹,开心得像个孩子。 过年其实就是孩子们的节日,这一天,有好吃的,有新衣服穿,还能尽情地玩,最关键的是还都长大了一岁。 这就是过年,一个让孩子一天天长大成熟起来的节日。 除夕夜的鞭炮声和互道“过年好”的祝福声中,人们告别了龙马精神的辛苦劳作的一年,迎来了金蛇狂舞的崭新一年。 吃完饺子,道完“过年好”,沈卫东收到了每一个长辈给的压岁钱。 羡慕他的不仅仅是杨立中和吴雷,小曼也羡慕啊! 在这个家里,最受宠的似乎是沈卫东。 小曼以前可是爷奶最宠爱的大孙女,但爷奶给她的压岁钱跟两个弟弟一样都是一块钱,而沈卫东却是五块钱。 沈卫东是第一次收到压岁钱,他既高兴又感动,此时他甚至想哭。 在龙城那个家,压岁钱是没有他那一份的。 他每年都要看着陈长为和陈长梅手里拿着压岁钱,而他连羡慕的份都没有。 他娘看着他说:“卫东,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姓陈,你姓沈,不要跟他们攀比,你要懂事,知道吗?” 沈卫东那时真的知道他没有权利跟他们俩攀比,因为他不姓陈,他就不配! 过年带给沈卫东的不仅仅是幸福和喜悦,还有感慨。 他真正体会到了过年带给他的意义:是浓浓的人情味,家的温情感觉,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凌晨十二点半,困了就可以睡觉了。 杨耀奎和杨耀武,大全子三人陪着老爷子打扑克,玩的是“掉主”。沈卫东不会玩,小曼拉着沈卫东要回家睡觉。 杨耀奎说了今晚不走了,二叔和小姑他们两家人也不走。 杨立中和吴雷两个弟弟也要跟着他俩去小曼家去睡觉,两人只好领着他们俩回家去了。 除夕夜,不能脱衣服睡觉的,因为要守岁、避灾,这是东北过年的习俗。 杨立中和吴雷早就困了,两人到家就爬到炕上。 小曼给他俩拿了两个枕头,两人穿着衣服躺下,没一会就相继睡着了。 小曼和沈卫东也和衣躺下了。小曼睡着的时候,沈卫东还没有困意。 这一晚,沈卫东是难以入眠了。因为他躺下的那一刻,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他体内的那个“小房子”里面去了。 他的意识出现在小房子里面,发现小房子里面光线明亮了许多。 小窗户仍然还是黑色的,不过墙上的黑板上粉笔字有了变化。 最上面的字体还是写着:“时光便利店开业筹备中……”但下面出现了新写的几行字: “时光便利店特产收购公告:高价收购长白山特产,量大从优!” “诚收人参、鹿茸、榛子、榛蘑……等特产。” 这行字下面还有详细的收购信息,包括品类、标准、价格及结算方式、验收合格后现金结算、收购数量及时间等详细说明。 沈卫东看着屋内存放的榛子和榛蘑等,对比黑板上收购价格,榛子竟然收购价每斤10元,榛蘑竟然达到15元一斤。这种价格是按照鲜榛子和鲜蘑菇价格收购的,如果是干的,价格还要翻上两番。 沈卫东想着出售,黑板上好像接收到沈卫东的想法,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正在书写的粉笔字: “榛子一共375斤,每斤收购价10元,共计金额:3,750元整。榛蘑,730斤,每斤收购价15元,共计金额:10,950元整。此次收购总金额:14,700元整。” 沈卫东此时的状态是震惊和兴奋。壹万肆仟柒佰元,这不仅仅是巨款,过万的钱,他怎么敢想是自己的钱呢,但眼前的数字是真实的。 黑板上又接收到了沈卫东的想法,再次出现了正在书写的粉笔字: “此收购价格为2025年人民币金额。因1977年华币购买力相当于2025年的10倍(即2025年华币价值较1977年贬值至原购买力的1/10),按此比例换算,顾客收到的2025年华币金额需折算为1977年华币价值,应为14,700元÷10=1,470元整。” “顾客是否满意这个价格,如满意,请同意出售。” 沈卫东看完最后一行字后,心里虽然有很大的失落,但他还是能接受这个价格。 他在心里说道:“那就出售吧。” 随即,小房子内的榛子和榛蘑凭空消失了,紧接着地面上出现了一沓很旧的钱。 沈卫东用意念数了一下,正好是1,470元整。 现在屋子里还有十二株野山参,他正在考虑卖不卖呢,黑板上刚才书写收购榛子和榛蘑的字迹消失了,又出现了正在书写的粉笔字: “十一株野山参年限为百年以上,每株重量为1.2两左右,收购价格为100万华币,共计一千一百万元整。换算成1977年华币价值,共计金额一百一万元整。” 激动得差点晕厥过去的沈卫东同意出售了。 地面出现了一沓沓很旧的面额10元钱,整整齐齐四四方方地摆放在地中间。 沈卫东用意念清点完,一共是1100沓华币。 第111章 去“七道岔林场”看扭大秧歌去 沈卫东没有被这笔横财砸晕,看着小屋内只剩下一株最大的野山参和那个一直没法打开的小箱子。 小箱子里面有什么,他一直想打开看看,可是没办法打开,再好奇,也没有一点办法。 这株大山参是怎么回事呢?便利店为什么没有收购呢? 黑板上收购野山参的字迹又消失了,紧接着又出现了粉笔书写字迹: “尊敬顾客,最大的一株野山参重量3.5两(约175克),为纯百年野山参极为珍稀,价格可能在千万元级别以上,本公司现在无法给出具体价格,需要等到2025年春节吉省中药材博览会,野山参拍卖专场,参加拍卖,按拍卖最高价格收购此株野山参,拍卖佣金比例为10%,顾客是否同意拍卖?” 沈卫东看完,没有犹豫的在心里喊着:“同意!”最后一株野山参消失了。 沈卫东退出小屋子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睡意驱散兴奋,他还是睡着了。 “东东!该起来出去拜年去了!”沈卫东睁开眼睛,看着跟他脸对脸的小曼,傻呵呵地笑了。 “你傻笑啥,做梦发财娶媳妇了?”小曼调侃道。 沈卫东还是傻笑道:“嗯呢!” “你梦里娶得媳妇是谁啊,不会是狐狸精吧?”小曼继续调侃。 沈卫东摇摇头傻笑道:“是狐狸精,不过狐狸精的名字叫杨小曼,哎呦,啊……疼啊!”耳朵一阵疼痛,让沈卫东瞬间清醒了。随着小曼手的力度,他从炕上坐了起来。 小曼松开手,看着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沈卫东捂着耳朵看了一眼炕上,杨立中和吴雷已经不在了。 “就你自己大过年的睡懒觉,他们俩早就起来跑出去玩了!”小曼说道。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用手挠挠头,看了一眼柜上的座钟,已经九点多了。想起自己手腕上戴手表了,就又看了一眼腕表,忙下炕去外屋洗脸去了。 小曼看着他还是一副傻样子,跟着他出去,拎起水壶,帮他在已经舀了一舀子凉水的洗脸盆内添加热水。 沈卫东洗完脸,问小曼去谁家拜年啊? 他俩还真没地方拜年,能拜年的地方就是再回爷奶家,给爷奶、二叔和小姑拜年,可是昨晚拜完年了,压岁钱都收了啊? “去谁家拜年!去知青点拜年啊!” 小曼看着沈卫东又变的傻乎乎的了,把手里毛巾糊到他脸上。 沈卫东接住毛巾擦擦脸说道:“对!去知青点,咱俩啥时候走?” 小曼想了想看着沈卫东说道:“东东,去完知青点拜完年,咱俩骑车去七道岔林场看扭大秧歌去啊?” “小曼,咱俩在知青点玩一会就该回来吃饭了,今天是初一,不回爷奶家吃饭吗?” 沈卫东问道。 自从有了自行车,小曼没事就让沈卫东带着出去玩,可“棒槌沟”村子就这么大,蹬两圈就到头了,总感觉不过瘾。今天是大年初一,小曼就央求去七道岔林场看扭大秧歌。 骑自行车去七道岔公社大冬天的可不行。 七道岔林场离公社不远,“棒槌沟”到公社要翻过一座山才能到公社,再到林场还要走一里多地。 上山推着车走,下山倒是能骑车,可冰天雪地的,大下坡的,遇到有冰的地方,拉车闸都不好使。 所以沈卫东听到小曼的话,他犹豫去还是不去。 最后沈卫东还是没拗过小曼,两人不打算骑自行车去了,想要走着去,问问知青们去不去,要是去就好了,人多去看扭大秧歌才有意思。 两人到了知青点,相互道完“过年好!” 小曼就提出去七道岔林场看扭大秧歌。 几个知青过年待在知青点也觉得没意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知青们穿上厚衣服,戴上棉帽子、围巾、棉手套,几人一起走出知青点,往山坡下走去。 走到出口,看到村里有好几个年轻男女社员,都穿着新衣服已经走出村外。 他们回头看到身后的知青们,离很远就喊着:“过年好!”知青们也热情回应道:“过年好!” 有了几个年轻男女社员们一路同行,欢快热聊,让平时感觉漫长的山路变短了。 爬上山坡回头看向山坳里如同水墨山水画上的“棒槌沟”,点缀着红色点点。 心情不一样,眼睛看到的风景也不同。 新年心情好的时候,再看向生活着的“棒槌沟”村,原来这么漂亮,这么有意境。 爬上山坡,走下山坡就是七道岔公社了。 公社的过年气氛跟“棒槌沟”一样浓烈,映入眼帘最多的红色。 红色是国人最喜欢的颜色,因为它喜庆,看到红色想到的不是结婚就是过年。 结婚是某一家的喜庆,过年可是举国喜庆。 七道岔林场的过年味最浓烈。林场街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边竟然还有卖糖葫芦、糖球,还有冻梨售卖,这可是稀罕事,更是稀奇事。 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疑问不仅仅是“棒槌沟”的知青们和社员们,还有很多外来看秧歌的外地人。 小曼不管什么“投机倒把”,拉着沈卫东去卖糖葫芦的摊位前,糖葫芦五分钱一串,沈卫东花了四毛五分钱,买了九串糖葫芦。 知青们每人手里一串,边吃边向林场小广场走去。 还没挤进人群内,就听到了锣鼓声“咚咚锵”地响个不停。 踩高跷扭秧歌的队伍早就踩着点儿扭了起来。 穿着花花绿绿、抹着红脸蛋的男人们,踩着鼓点跳起“十字步”,个个精神抖擞,踩高跷却走得稳如平地。 秧歌队里的姑娘们,穿着大襟袄,袄上绣着牡丹,腰间系着彩绸,随着舞步上下翻飞。 两个男人抬着纸糊的彩船,叫“跑旱船”,船里坐着的是“船娘子”。锣鼓声突然加急,“船娘子”猛地一个转身,船身“哗”地抖开,露出底下画着的莲花,人群里顿时炸开叫好声。 真是新年新气象,让沈卫东和知青点的知青们感受到了与往年不一样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112章 杨耀奎当上县公安局局长了 感谢以下朋友对本书的支持与鼓励: 感谢爱吃香蕉派的韩渊慷慨打赏催更符,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喜欢树龙的傀王慷慨连续打赏点赞,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用户名1460322慷慨打赏点赞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喜欢香楠的钟柏春慷慨打赏点赞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瓶州的大长老慷慨打赏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有名无实的苍夜慷慨打赏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爱吃咸口面包的啸东来慷慨打赏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象鼻山的吕阳、用户名1460322、用户50016653、爱吃清炒豇豆的独苗苗、爱吃揭阳槟醅粿的紫少、南诏的周元一、野牛岛的妙音姐、北京雁门关外,感谢你们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 感谢以上各位朋友的支持鼓励,这本书因为有了你们的支持,取得了一点小成就。作者感谢支持这本书的所有朋友,更感激你们的慷慨相助。作者无以为报,只有爆更来回馈你们! ——以下正文阅读—— 知青们在“七道岔林场”玩到下午三点多才往回走,回到“棒槌沟”天都快黑了。 时间在喜悦的氛围中一天天流逝,过了热热闹闹的正月十五,年就过去了。 冰雪正在消融,春天已经在不经意间来临。 杨耀奎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市里基层干部政法专题培训。 此时,公检法系统自“十年社会秩序剧烈变动”初期遭受冲击以来,仍处于艰难的恢复阶段。 检察院尚未恢复建制,法院与公安合署办公,治安维稳工作急需专业化重塑。 县里此番人事安排颇有深意:经县委研究决定,杨耀奎直接出任县委常委兼县公安局局长。 这一任命既出于加强公安工作领导的考量,也为后续公检法体系的全面重建布局。 毕竟在1973年法院系统有限恢复后,公安系统作为当前维护社会秩序的核心力量,急需经验丰富且政治可靠的干部掌舵。 杨耀奎在党校系统学习过刑法基础与治安管理实务,其军队转业背景更契合当时“以阶级斗争为纲”的特殊需求,这才得以担此重任。 杨耀奎在县里就任公安局长的消息是一个多月后才传入“棒槌沟”大队的。这个消息传到这个总是谣言四起的村落内,如同“惊雷”瞬间在“棒槌沟”村里炸翻了。 “啊!什么,老奎当上公安局局长了,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人家本来就是通市钢铁厂领导,还是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在县里当个公安局长不是很正常吗?” “我还是不敢相信?” “你信不信有用吗?人家老奎跟你有关系吗?还你不敢信,你以前说了老奎家多少坏话心里没数吗?以后管好嘴别乱说,小心老奎把你抓起来吃花生米!” “你别瞎说啊?咱村里没说过他家坏话的好像是没有吧?你好像也没少说?要吃花生米,你也有份!” “行了!老奎是什么人啊,人家现在有功夫搭理咱们吗,行了,以后我保证不说他家什么话了,不跟你们瞎咧咧了,回家了啊!” 村里的社员不再在外面议论了,都躲回家,在家里议论着。 二路子和大花两家人听到这个消息,可是整日都心惊胆战,晚上彻夜难眠,没事都不敢出门,整日窝在家里,担心杨耀奎随时都会派公安过来抓他们。 大队刘书记很早就知道杨耀奎当上公安局长的消息了。 他在杨耀奎落难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在那段时间还照顾过沈卫东,还帮着平息村里关于小曼的谣言,他做的这些事,杨耀奎可是知道的。 所以这段时间他的心情格外愉悦,还期待着自己能不能通过杨耀奎去公社弄个职位工作呢。 看着马上就要春耕了,刘书记主动为沈卫东安排了团支部书记一职。 这个职务农忙时候虽然也要下地干活挣工分,但不用再去干出任务那种太累的活了。 沈卫东知道这个职务是因为杨耀奎的原因,他想推辞,却被小曼抢先应承下来了。 刘书记看到小曼帮沈卫东应承下来这份工作,心满意足地走了。 现在的团支部书记是他家亲属,让他下来换上沈卫东,他也不敢有半点意见。 沈卫东既然接下了这份工作,每天怎么也要去趟大队部。 他走在村子去往大队部的路上,村里社员们见到他,老远就跟他打招呼,走的近前,脸上都是堆满了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沈卫东很不习惯社员们的这种转变,可人家愿意看着你笑,沈卫东能有什么办法呢? 去了几天大队部,沈卫东才知道团支部书记也是社员,没有什么特别的工作安排给他。 他平时也不用总来大队部。 他原本以为团支部书记会有些工作要做,没想到会是这样,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接受。 四月中旬,是去山上采山野菜的季节。 村民们开始结队背着筐进山了。 沈卫东也不想错过这个采集山野菜卖到小房子里的机会,这可是赚钱的好时机,小房子黑板上已经公示了收购山野菜的信息。 小曼听说沈卫东要进山,就嚷着要跟着一起去。 沈卫东怎么能让她去呢?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安抚住。 采山野菜只有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里,沈卫东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 小曼不明白沈卫东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进山采山野菜,问他,沈卫东就说自己喜欢进山,具体为什么喜欢他就不说了。 不过,每天的餐桌上都摆满了刺嫩芽、蕨菜、猫爪子、山糜子、猴子腿、大叶芹等山野菜。 小曼吃得不亦乐乎,吃不了的,她还跟沈卫东骑车去了一趟县里,给她爸送去了一些。 沈卫东在这一个月里,又赚了差不多一万块钱。 看着小房子里堆满的一摞摞钱,虽然不知道怎么花,但看着就开心! 山野菜过季了,农忙又开始了。 沈卫东没有因为自己现在是大队团支部书记,就像别的大队干部一样偷懒不想干出力的活。 他还是跟当初来的时候一样,跟知青点的知青们一起下地干活出力。 农忙结束了,一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沈卫东终于闲下来了,小曼也终于不再抱怨他了。 两人现在还是各睡一屋,都在恪守自己的原则底线,但时常亲密还是有的。 只是小曼现在越来越黏着沈卫东了,她现在恨不得时时都在沈卫东身边。 可是沈卫东是知青,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能像冬天时候,天天在家里陪着她。 看到沈卫东闲下来了,小曼就央求他骑车子带着她去县城看她爸。 沈卫东和小曼去县城给杨耀奎送山野菜的时候,知道他现在特别的忙,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晚上都没留他们俩人在县城住下。 中午陪着吃了顿饭就把他们赶走了。 小曼一个多月没看到她爸了,知道杨耀奎忙,沈卫东也答应了明天就陪小曼去县城。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两人推着车子走出家门,路过小翠家,在她家门口遇到了秦勇。 秦勇天一亮就起来干活,小翠家房子现在已把房盖修好了,修房子的活大部分都是秦勇干的。 他现在造得黑瘦黑瘦的,看到沈卫东和小曼两人推着车子过来,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打了声招呼,想跟沈卫东说两句话。 小翠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院里就开始大声喊他别光顾着跟人说话,快点干活! 第113章 秦勇能让小翠骗,说不准还真是他运气 感谢以下朋友对本书的支持与鼓励: 感谢爱吃香蕉派的韩渊慷慨打赏催更符,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喜欢树龙的傀王慷慨连续打赏点赞,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用户名1460322慷慨打赏点赞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喜欢香楠的钟柏春慷慨打赏点赞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瓶州的大长老慷慨打赏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有名无实的苍夜慷慨打赏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爱吃咸口面包的啸东来慷慨打赏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象鼻山的吕阳、用户名1460322、用户50016653、爱吃清炒豇豆的独苗苗、爱吃揭阳槟醅粿的紫少、南诏的周元一、野牛岛的妙音姐、北京雁门关外,感谢你们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 感谢以上各位朋友的支持鼓励,这本书因为有了你们的支持,取得了一点小成就。作者感谢支持这本书的所有朋友,更感激你们的慷慨相助。作者无以为报,只有爆更来回馈你们! ——以下正文阅读—— 秦勇尴尬地看了沈卫东一眼,笑了笑,转身低下头继续干活去了。 沈卫东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曼鄙夷地看了一眼院子里挺着大肚子的小翠,对沈卫东说:“别搭理他们,咱走吧!” 沈卫东没说什么,骑上车子,蹬了起来。 小曼跑了两步,跳起来坐到车上,双手搂住沈卫东的腰,说道:“你是不是看秦勇可怜,你不觉得他活该吗?” 沈卫东有些不悦地回答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他怎么活该了,还不都是为了过日子吗。” 小曼在身后听出沈卫东话里对她没好气,就在他后背捶了两下,说道:“说他活该不对吗,图一时爽快,结果娶了这么个玩意,这才是开始,以后你慢慢看吧,他遭罪的日子在后头呢。” 沈卫东不想跟小曼因为小翠和秦勇的破事吵架,他猛地加快了蹬车速度。 自行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颠簸得小曼屁股疼。气得她扬起小拳头使劲捶沈卫东的后背。 “东东,你干嘛跟我置气,想颠死我是不是?” 沈卫东气还是不顺,任凭小曼在身后打他、说他,就是不回话,双脚猛蹬自行车。 小曼无暇再去打他骂他,只能抱紧他的腰,嘴里不停地“啊啊啊”地叫着。 自行车很快就驶出小路,到了村口,前面的路平坦了,小曼才停下叫声,气得她大骂沈卫东想害死她。 自行车在平坦路上,沈卫东蹬得更快了。 小曼不敢再打他,更不敢再骂他了,只能搂紧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心里还在不停地骂沈卫东。 沈卫东的执拗性格小曼是知道的,看着他平时挺温顺的,倔脾气上来了,她也只能顺着他。 不过沈卫东心里堵着的气出去了,小曼可是会算后账的。 自行车在山坡稍缓一段路上,就有些吃力了。 沈卫东还在用力地蹬着,最后实在蹬不动了,才出声喊小曼下来,他要停车了。 小曼跳下车,沈卫东也用一条腿支住车子,另一条腿下车后,双手推着自行车往山坡上继续走。 沈卫东猛蹬了一顿自行车,心里的闷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只是他现在不敢跟小曼说话,他知道小曼已经开始酝酿着怎么跟他算账呢。 “东东,你刚才为什么要把车子蹬得那么快,是在跟我置气吗?”来了,这么快就跟他算账了。 沈卫东装听不见,低头推着车子往前走。 “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听不见?”小曼这回真生气了,声音也大了。 沈卫东也摸透小曼的脾气了,知道自己今天是把她惹急眼了。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又没跟你生气,我是生自己的气。” “哎呀!你还学会找理由了,说话都不俺俺俺的了,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是不是?” “俺没错,俺又没生你的气。” 小曼差点被沈卫东的态度气笑了。 呵呵!这家伙还学会嘴硬了是不。 她快走了几步,想跟上沈卫东,在他身上掐几下,他不疼就不会长记性。 沈卫东不用回头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推着车子就往前跑,气得小曼在身后直跺脚:“沈卫东,你是不是今天要气死我啊!” 她在地上跺了几脚,看到沈卫东在前面跑得更欢了,小曼没办法了,只能在身后小跑着撵他。 等沈卫东推着车子跑到山顶了,小曼还在后面呼哧带喘地走着呢。 沈卫东停好车子,小跑着下去,跑到她跟前,弯下腰说道:“小曼,上来,我背你上去?”小曼累得没力气伸手掐他了,猛地扑到沈卫东背上,差一点把他扑倒了:“你个坏蛋,看我压死你!” 沈卫东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可他脖子被小曼搂得紧紧的,勒得他快喘不上气了:“你说,你错没错,错在哪了?”小曼趴在沈卫东背上,还是不依不饶的。 沈卫东没办法,只能举手投降:“小曼我错了,我自己气不顺,不应该冲你撒气。” “知道错了就好,你以后还敢不敢了,能不能改?”小曼追问。 沈卫东知道哄得她差不多了,错了就要有错的态度,跟自己女人承认错了很难吗? “以后不敢了,一定改,小曼,我这么说行吗?”沈卫东诚恳地说。 “行了,我原谅你了。”小曼满意地回答。 承认错误一点都不难,说几句软话,这不就把小曼哄好了吗? 沈卫东背着小曼爬到山顶,累得也是呼哧带喘,把小曼放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小曼也坐到地上,靠在他身上说道:“东东,我知道你为什么生自己的气,你就是觉得当初要是不把小翠弄到知青点,秦勇也不会跟她在一起,是不是?” 沈卫东点点头。 小曼继续说道:“你心里还埋怨我,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说让她去知青点住,对吧?” 沈卫东这次没有点头,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他不能承认。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是小翠算计了秦勇,秦勇跟她结婚是不得已对吧?” “是的,小翠就总想想方设法要跟秦勇在一起,秦勇家里人到现在都不同意,没给他汇过来一分钱,小翠家还想等着秦勇家汇过来彩礼钱给她家盖房子呢。” “秦勇家里不给钱,小翠还天天逼着他弄钱,他去哪懂弄钱啊,没办法,只能天天他一个人修房子,小翠他哥天天在家都不过来帮着干,我真觉得秦勇可怜,我也是真生自己气。” 沈卫东说到这些,小曼也知道,但不认为是沈卫东和自己把小翠弄到知青点造成的。 秦勇自己经不住诱惑,眼瞎,这么个又蠢又觉得自己有心眼的女人竟能把秦勇耍得团团转,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就秦勇这种有色心,还傻乎乎的人,摊上小翠都是他的运气,要是碰上个心狠的女人,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曼把自己对秦勇这个人的看法说给了沈卫东听,沈卫东听后,觉得小曼应该是对的,秦勇就是对小翠起了色心,说他活该也没错。 想想年前那一阵子,秦勇为了小翠,跟白杨、王锦花还有吴琳都弄得不愉快,就像小曼说的,能让小翠骗,说不准还真是他运气呢。 第114章 小曼刚才看他的眼里都是恐惧 感谢以下朋友对本书的支持与鼓励: 感谢爱吃香蕉派的韩渊慷慨打赏催更符,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喜欢树龙的傀王慷慨连续打赏点赞,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用户名1460322慷慨打赏点赞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喜欢香楠的钟柏春慷慨打赏点赞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瓶州的大长老慷慨打赏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有名无实的苍夜慷慨打赏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爱吃咸口面包的啸东来慷慨打赏鲜花,我会加油码字,努力更新! 感谢象鼻山的吕阳、用户名1460322、用户50016653、爱吃清炒豇豆的独苗苗、爱吃揭阳槟醅粿的紫少、南诏的周元一、野牛岛的妙音姐、北京雁门关外,感谢你们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 感谢以上各位朋友的支持鼓励,这本书因为有了你们的支持,取得了一点小成就。作者感谢支持这本书的所有朋友,更感激你们的慷慨相助。作者无以为报,只有爆更来回馈你们! ——以下正文阅读—— 沈卫东和小曼在山顶坐着说完秦勇的事,沈卫东觉得自己对秦勇的愧疚释怀了。 两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大下坡骑车子,可要考验自行车的车闸了。 两个人的体重压在车上,仗着车是新买的,两人下坡的一路还是挺顺利的。 从公社到县里都是平坦公路,迎着清爽的晨风,向着县城驶去。 经过“讷殷古墓”,看到古墓还是被铁丝网围着,看守的还是部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郑爷爷已经回省城了,古墓挖掘工作应该结束了吧? 沈卫东和小曼在路上聊了几句古墓的事。快进县城时,迎面冲来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跑得慌张,边跑边回头,压根没注意到他们俩。 沈卫东瞥见人影,猛打车把往路边躲,可男人也朝这边冲。等男人看见自行车,已经刹不住脚了。 “跳车!” 沈卫东急捏车闸大喊。 话音未落,男人直直撞上自行车。三人连同车子轰然倒地,小曼重重摔在碎石路上。 男人跌跌撞撞爬起来就往前跑,没两步又折返回来,伸手就拽压在沈卫东身上的自行车。 沈卫东顾不上摔疼的身子——小曼摔倒时的哭喊让他心里一紧,正要推开车子起身,男人已经扑回来抢车。 沈卫东攥住车大梁,借着男人拽车的劲撑起身子。 对方显然没料到,抬腿就从三脚架空隙踹向他腹部。 身后小曼又喊了声“卫东”,沈卫东咬牙攥紧车架猛地一拽,男人的腿瞬间卡在三角架里。 沈卫东对着卡住的腿连踹几脚,男人单脚撑地站不稳,空着的手挥拳砸向他脑袋。 两人扭打间,男人突然发出惨叫——腿骨被踹得变形。 沈卫东松手,男人连人带车轰然倒地。 他整个人被压在车下,只剩那条变形的腿卡在三角架外。 沈卫东跨步上前,对着伤腿又连踹数脚。 闷响混着惨叫里,骨头碎裂声传来,他这才停了脚。 小曼撑着地面爬起来,短袖下的胳膊蹭破了皮。 沈卫东忙问:“疼吗?” 小曼张了张嘴,又没出声。 她盯着地上的男人——那人腿卡在车架里,膝盖弯成不自然的角度。 刚才沈卫东挥拳踹腿的模样,像换了个人。 “东东……” 她轻声叫着沈卫东名字。 沈卫东心头一紧。 小曼刚才看他的眼里都是恐惧。 他看见自己攥着车梁的指节泛白,听见男人骨头断裂的闷响,可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弄死这个人。 这种失控感让他发冷。 以前和人打架时,他总以为那是被人欺负急眼了。 但此刻小曼后退半步的动作,让他突然看清自己沾着土的指缝、还有鞋上蹭到的血痕。 沈卫东闭上眼睛使劲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小曼说道:“小曼,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他说完,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痛苦地想挣扎爬起来的男人,稳了稳心神问道:“你是什么人,撞了我们还要抢我的自行车,你不会是坏人吧?” 男人狠厉地看着沈卫东不说话,身体还在挣扎地想站起来。 小曼这时候走到沈卫东身旁,她看着男人卡在三脚架外面的腿问沈卫东:“东东,他的腿没事吧?不行咱俩把他送医院去吧?” 沈卫东知道他的腿应该是被自己踹断了,不过他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刚才自己要不是踹断了他的腿,自行车肯定会被抢走,他和小曼会不会被他伤害到,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敢抢自行车的一定不是好人。 “小曼,你不用担心他,他不是好人,他想抢咱自行车我才打他的,他活该。”小曼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就不在说话了。 沈卫东伸手从男人身上拽起自行车,把他的腿帮着给拿了回去,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却一直盯着自行车。车没什么大碍,就是好几个地方磕掉漆了,前后车圈盖变形掉漆了。 沈卫东伸手把车圈盖掰过来,心疼地看着自行车。 这时,小曼看到前面跑过来三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忙拉着沈卫东胳膊说:“东东,你看!公安局的人过来了。” 地上的男人听说公安来了,慌忙地在地上往起爬,可一条腿被沈卫东踹断了,怎么爬都站不起来。 沈卫东现在更确定他不是好人了,看他现在的样子是跑不了了。 他把自行车挪到路边,然后伸手拉过小曼,站在路旁等着公安过来。 公安跑到近前,看到歪倒在地上的男人,在看看路边站着的沈卫东和小曼,一名为首的公安看向两人问道:“他是你们两人打的吗?” 沈卫东点点头,刚想张嘴说什么。 小曼在一旁抢话说道:“公安同志,他是坏人,他拦截我们要抢我们的自行车,还把我们推倒了,你看我身上的伤,我对象身上也有伤。” “我对象是被他打急眼了,才跟他动手的,真的,你们审审他,他肯定是坏人。” 沈卫东连忙向问询他们的公安使劲点头。 公安看着沈卫东和小曼,突然“哈哈哈”的笑了。 “不用审,他是坏人,我们就是过来抓他的,你们俩可是立了大功了。” “啊!他真是坏人啊!我们立功了?” 小曼惊醒地说完,伸手抓着沈卫东的衣服大声说道:“东东!你听到了,公安同志都说他是坏人了,你打他打对了,哈哈,咱俩还立功了!” 沈卫东的衣服都快被小曼拽坏了,忙拍了拍她,说道:“我知道他是坏人,他想抢咱们自行车就是抢劫犯,要不我能打他吗?” 为首的公安看到两人高兴的样子,不禁笑着摇头说道:“好了,别高兴了,就算是坏人,你小子下手也够狠的了,他的这条腿治好了也是个瘸子,还好他是个重刑犯,还是逃犯,否则你们这可是防卫过当。” 两人之所以高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沈卫东把那个男人打得太狠了,担心公安会追究责任。现在知道没事了,两人才开心得不行了。 听到为首的公安又这么说,两人顿时又开始担心会被追责了。 公安看着两人又变得紧张了,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突突突……”摩托车开过来的声音。 第115章 1?17 特大杀人案 公安局开过来两辆挎斗摩托车,把男人弄进摩托车挎斗里,拉去了县医院,先给他治疗腿伤。 沈卫东和小曼被带回县公安局做案情问询笔录。 做笔录时,问询案情的公安同志知道了小曼是杨局长的女儿,刑侦科里的公安同志们对她和沈卫东两人夸赞声不断。 都说两人勇敢、机智,帮助公安局同志抓到了越狱行凶逃犯张福林。 被沈卫东打折腿的男人叫张福林,是“1?17 特大杀人案”罪犯。 张福林是县食品厂工人,他为人忠厚老实,工作任劳任怨,但老实人没能耐,在厂里就会经常挨欺负,只是被人欺负了他只能忍气吞声。 可是有些人欺负起老实人来不睁眼,食品厂保卫科科长刘永贵就是这样一个人。 刘永贵跟女工韩玉梅的不正常关系在食品厂可是人尽皆知。 韩玉梅是一个离婚单身女人,虽然跟刘永贵有着那种关系,但并非喜欢他,只是一个离婚单身且有姿色的女人想舒服地在厂里工作,就不得不依附在有权势的男人身边。 刘永贵就是一个有权势的男人,他姐夫就是食品厂党委书记。 起初跟他在一起,韩玉梅还觉得挺好的。 后来发现刘永贵又联系上了一个比她年轻的女工,两人已经明里暗里地在一起了。 她这时才明白不能把自己的将来跟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牵扯在一起。 有没有名分是其次的,关键是不长久。 她这个离婚女人的名声已经不好了,想要找一个好男人是不可能的了,找个能跟她好好过日子的也只能是那种老实巴交的男人。 她也想找个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厂里的张福林年龄跟她差不多,现在还是单身,她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她理想的结婚对象。 韩玉梅找到张福林,跟他直接表明了自己想要跟他处对象结婚,可老实人张福林却拒绝了她。 张福林虽然老实,但不傻。韩玉梅这种女人他养不起,跟她结婚自己也会麻烦不断,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 韩玉梅觉得自己主动找张福林,那是看得起他,他凭什么拒绝自己?是因为自己名声不好吗?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恨这个窝囊又老实的男人。 当天她就找到刘永贵,说张福林跟她耍流氓,要欺负她。 刘永贵一听就火了。 韩玉梅虽然不是自己老婆,但也是自己的女人。 他张福林就是一个被自己欺负都要忍气吞声的窝囊废,竟然敢对韩玉梅有想法,他可真是活腻歪了。 他命令保卫科的人去车间把张福林带过来,他要亲自审问这个流氓犯。 张福林被带到保卫科,刘永贵连问都不问,上前揪住他头发先暴打了他一顿,然后再问他是不是跟韩玉梅耍流氓了。 张福林当然不能承认了,他没做,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但他说了自己只是拒绝了韩玉梅要跟他处对象,刘永贵当然不信他的话。 不但是刘永贵不信,整个食品厂里的人没人会相信他的话。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你张福林凭什么能让韩玉梅去主动表白? 张福林不但老实窝囊,还要长相没长相,要能耐没能耐的那种窝囊男人。 韩玉梅虽然名声不好,但那也是食品厂里的一枝花啊,主动跟他说要跟他处对象结婚,真是笑话死个人了。 张福林最后不是被屈打成招的,是全厂人都认为他跟韩玉梅耍流氓了。 他是一个单身老男人,就算他老实,看到韩玉梅这种名声不好,还漂亮的女人,能不起色心吗? 欺负良家妇女他或许不敢,但欺负这种名声不好的离婚女人,相信他还是有那个胆量的。 张福林在保卫科被强行按了审问记录的手印,随后被押至公安局,最终法院以强奸未遂罪名判其有期徒刑十年。 只因拒绝韩玉梅处对象的要求,他便成了强奸未遂的罪犯,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他想不明白,这还是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国家吗? 韩玉梅说他耍流氓,他就成了罪犯?刘永贵算什么东西,他的话就是王法? 张福林自认是个老实人,只想在厂子里好好工作挣钱娶老婆。 老实有错吗?被人欺负忍气吞声也有错吗? 入狱第一天,他就意识到以前的想法错了。 监狱里以强者为尊,他可以老实改造,但谁要欺负他,只要他还有口气,就跟对方死磕到底。 全监狱的犯人都叫他“疯子”。 第一年,张福林几乎每天都被打得半死,但只要他没死,欺负他的人必然比他更惨——打伤是轻的,打残的已有好几个。 狱警也觉得他是疯子,每次见他被打得奄奄一息,次日准能看到打人者躺在医务室。 张福林因打残犯人多次被加刑,却从未申诉。 没人招惹他时,他便老老实实接受改造,但心里的恨意与日俱增。 他把诬陷他的人名全刻在脑子里,发誓只要他不死,这些人就必须死! 他在监狱中,每天想的就是怎么逃出去,可他在狱待了三年都没有找到越狱机会。 去年冬天,监狱组织他们去外面出工劳动时,他终于找到机会了。 那天是因为暴雪阻碍道路通行,他们出工劳动的活就是清理路上的雪。 手里有了铁锹,他就有了逃走的把握。 天快黑的时候,在就要收工时,他瞅准机会用锹拍倒看守狱警,跑进了都是厚厚积雪的路上。 那天逃跑的还不止他一个人,有几个犯人看到他打倒了狱警跑了,跟着也都跑了。 路上积雪太厚,车开不进去,张福林的身体素质又好,狱警在身后撵不上他,只能鸣枪示警。 张福林跑了,他要回县食品厂找刘永贵和韩玉梅报仇。 1977年1月17日晚,刘永贵一家被灭门了。 他和他老婆,三个孩子,还有一条狗,全部惨死在家中。 当晚,韩玉梅和她新婚丈夫还有她女儿,惨死家中。 死因都是被杀猪刀捅死的,韩玉梅和刘永贵身中数刀,是被一刀刀折磨致死的。 两个家庭,八条人命,杀人手段极其残忍。 这个案件轰动了整个江岔县城,公安机关迅速介入侦查,将其定性为“1?17特大杀人案”。 第116章 沈卫东心里难以抑制的暴力疯狂 张福林杀完人当晚离开县城,躲到邻县的山里亲戚家中。 亲戚家只知道他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不知道他还杀人了。 亲戚都知道他是被人冤枉入狱的,可怜他,让他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他这个人干活是把好手,在亲戚家里从来不闲着,几乎是天天进山打猎,没有空手回来的时候。 直到前几天亲戚知道他是江岔县那起“1?17 特大杀人案”的罪犯时,才偷偷去公社派出所报警了。 公社派出所接到报案,立刻上报到县公安局,县公安局又联系上了江岔县公安局,两县警方迅速沟通协调,决定联合展开抓捕行动。 当晚公安就去了张福林亲戚家中,埋伏在他家附近。 张福林从山上回来时,很顺利地被控制住,将他抓捕归案。 江岔县公安同志第二天将他押回到江岔县公安局,连夜对他进行审问。 他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当初判定他“强奸未遂”的罪名拒不承认,并且说出了当时实情。 杀他们的时候虽然杀了他们家人,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可他又何尝不无辜呢? 他就是让诬陷他的那两个人知道,无辜时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助。 审讯很顺利,当夜就将他暂时关押在公安局的拘留室内。 没想到他在天亮时竟然撬开拘留室的铁门,打晕看押他的公安,跑了。 在公安追捕他时,他甩开追捕他的公安,跑出县城。 在路上遇到沈卫东和小曼,奔跑时慌张中撞倒了他们俩骑的自行车,又试图抢他们的自行车,结果被沈卫东打断了腿。 公安赶过来及时将他捉拿归案。 沈卫东和小曼在公安局刑侦科听公安同志讲完案件经过,杨耀奎过来了。 他没有当众夸奖两人,但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来对他俩的赞许,还有骄傲。 不过看到两人身上都有伤,衣服还都破了,沈卫东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眶都肿起来了,心疼得让他身边的一名叫小刘的公安领两人先去医院看看,没什么大事,就把他们俩送到招待所他住的房间。 沈卫东和小曼知道刚抓回来张福林,杨耀奎要忙了,俩人在这会打扰到他工作。 就听话地跟着公安小刘去了县医院。 来到县医院,见到急诊医生是公社卫生所的那名姓孙的女医生,两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女医生看到两人,也是很惊讶,不过看到陪同他们过来的公安同志,就知道这是杨耀奎让他俩过来直接找她的。 她笑了笑说道:“你们俩好啊!”两人齐声尊敬地向她打招呼道:“孙姨好!” 女医生很满意两人对她的称呼,笑着走到近前,打量了一下他们身上的伤问道:“你们身上伤是怎么弄的,跟人打架了吗?” 两人被问得都有些扭捏地看了身旁公安小刘一眼,小刘会意地跟女医生解释了沈卫东和小曼是帮他们公安抓罪犯受的伤。 女医生听后,笑着给他们俩好一顿夸,给他们俩处理伤口、上药的时候还一直不停地夸他们俩人。 两人虽然很享受别人的夸奖,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走出医院,公安小刘把他俩带到县招待所,跟招待所工作人员交代完,就跟他俩告辞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小曼和沈卫东两人了。 小曼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卫东看了他很长时间,把沈卫东看得莫名其妙又心虚时,小曼才出声问道:“东东,你打人的时候吓到我了?” 沈卫东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自己当时心里难以抑制的暴力疯狂。 他像犯了错似的低下头,小声说道:“小曼,对不起,以后我保证不会那样了。” 小曼听后,摇摇头,走到他近前抱住他安慰道:“东东,我知道你当时是因为太气愤了才会变成那样的,你打他是对的,但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担心有一天你也会因为什么事变成跟张福林一样了。” “小曼,我……” “东东,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可我害怕,我怕会因此失去你,为了我,你要学会控制自己不变成那样好吗?” 沈卫东抱紧了小曼,把头埋在她脖颈上,轻声道:“我不会的,只要我能想到你,我的那种心情就会好的。” 小曼侧过脸,在沈卫东脸上亲了一口。“我信你,东东,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想着我?” “我会的,今天就是你喊醒了我,只要有你,我就不会再变成那样了。” 沈卫东把小曼抱得更紧了。 两人相拥了很长时间才分开。 分开后,沈卫东就把自己发生几次这种情绪不可控的经过讲给小曼,说他以前没想过那么多,事后想到就是别人凭什么欺负他,欺负他的人他就要打回去。 这次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不对的,原因是看到小曼都害怕自己了,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样子是多可怕。 小曼听后,给他分析说:“东东,我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从小在家就总受欺负,家里人又都对你不好,你总是忍着,直到你忍受不了了,才会想到报复性的去反抗他们,这不是你的错,但你要是因此给人造成重伤害,或是致人死亡了,这种后果是你承担不了的,你要是因此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沈卫东清楚自己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小曼说的原因。 这次是他幸运,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个杀人犯,他可能真的就会有麻烦了,因为他可能把张福林的腿给打瘸了,这就是重伤害,正当防卫也不行,他防卫过当了。 下午快五点时,杨耀奎回来了,还把他们的自行车也推回来了。 让他俩今晚不要回去了,今天两人都弄了一身伤,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然后找工作人员给他俩在同一楼层安排两个房间。 安排好房间,杨耀奎领着两人出去,说要领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沈卫东和小曼在县城还没下过馆子呢,两人高兴地跟着杨耀奎出了县招待所,溜达着去了离招待所不远的国营饭店。 杨耀奎在国营饭店提前定好了一间包房。 走进包房,两人看到了在县医院给他们处理伤口的女医生孙姨坐在里面呢。 第117章 杨叔跟孙姨不就是在处对象吗 “孙姨?”小曼知道她爸跟女医生孙姨认识,可孙姨出现在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啊?她跟爸爸不会是…… 孙姨站起来看着小曼和沈卫东只是笑着不说话,是在等着杨耀奎怎么介绍她。 杨耀奎脸罕见地红了,他干咳了两声,看向小曼有些尴尬地说道:“小曼、卫东,你俩跟你孙姨见过了哈?” 小曼看到她爸扭捏的样子,再猜不出来她就不是她爸聪明又伶俐的女儿了。 不过小曼没说话,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沈卫东也猜出孙姨跟杨叔的关系了,不过他跟小曼一样,小曼不说话他是不会说的。 不过他可没敢看杨耀奎的窘迫的样子,他在看着别处,耳朵听着杨耀奎继续说下去。 孙姨一直笑着,她笑得很自然。四个人当中,尴尬的只有杨耀奎。 “呵呵!小曼啊,你孙姨跟爸爸是朋友,这不是今天看你和卫东伤着了吗,就过来跟你们一起吃顿饭。” 杨耀奎说完这句话,孙姨的笑容里有了一丝失望。 小曼看在眼中,心里却在笑话她爸跟沈卫东一样,也是个怂货。 不过她不想难为她爸,转头看向孙姨说道:“孙姨,我爸说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听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你俩是朋友我早就知道,我也很高兴我爸能有你这么个朋友,咱们不管他了。孙姨,咱先坐下,我挨着你坐。” 小曼说完还拽着沈卫东说:“东东,你去孙姨那边去,咱俩认识孙姨可不是通过我爸,孙姨是过来看咱俩的,让我爸自己找地方坐去吧。” 孙姨被小曼弄得哭笑不得,她嗔怒地看了杨耀奎一眼,看着沈卫东和小曼坐在她两侧,无奈地对两人说:“你们俩就别逗你爸了,再逗他,他都该不知道怎么用嘴吃饭了。” “我们没逗他啊,虽然他介绍孙姨时说话吞吞吐吐的,好像我们俩不知道你们是朋友的。” 小曼饶有兴趣地看着孙姨,说话时还有所指。 孙姨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她也用饶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小曼,问道:“那你说,你爸想介绍说我跟他是什么朋友呢?” 小曼“嘿嘿嘿”地笑了几声,一脸调皮地看着孙姨说道:“你们俩是什么朋友我爸又没说,你问我还不如直接问我爸,嘿嘿!我爸他不会说,因为他今天不想告诉我,不过,我很期待哦?” 孙姨听完小曼的话,抬头嗔怒地看向还站着的杨耀奎,问道:“老杨,你女儿说的对吗?” 杨耀奎看向小曼的眼神都是警告她不要乱说,可小曼根本就不看他一眼。 沈卫东在一旁看了半天戏了,觉得小曼对他爸有些过分了,明知道他难为情,还要逼着他说出来。 孙姨也是的,怎么也跟着小曼难为杨叔呢,这两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他有些可怜杨叔了,他想帮帮杨叔,就插话道:“小曼,你说啥呢,杨叔不是都已经说他跟孙姨是朋友了吗,再说了,杨叔跟孙姨是什么朋友你心里不都清楚了吗?你还问啥呀!” 小曼没想到关键时候她的东东战友竟然叛变了,站到敌人队伍当中了,这还行了,决不能姑息养奸,她现在肃清革命阵营里的叛徒! 沈卫东看到小曼脸上开始变得阴沉了,心道:坏了,自己多嘴了。可话都说出来了,现在收回去也晚了,只能听之任之,没办法,小曼的话他不敢不听,关键时候他还是会对不起杨叔的。 “小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杨叔坐下来好好吃饭,杨叔上班都累了一天了,你就别难为杨叔了好吗?” “沈卫东,你行啊,知道你老丈人当官了,想巴结你老丈人是不是,行,我不为难我爸了,我为难你行不行?” 沈卫东连忙摇头,“俺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能为难俺。” 小曼看着沈卫东,笑得很阴森:“东东,我知道你害怕紧张的时候就俺俺俺的,行我也不为难你,你说我心里知道我爸跟孙姨是什么朋友,你显然也是知道的,你说出来我就不为难你,说吧!” 沈卫东心说:这还不为难啊,难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杨叔跟孙姨不就是在处对象吗。” 他心里想的不能说,可看到小曼笑得越来越阴森了,一害怕嘴上还是秃噜出来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句话说出来,小曼开心地笑了。孙姨和杨耀奎羞臊得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杨耀奎心里骂沈卫东:这老实孩子,还真是个傻狍子,比傻狍子还傻啊!不过杨耀奎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害臊只是一时的,被自己这个傻姑爷把他跟孙薇关系挑明了,也是好事,最起码他不用跟女儿羞于出口了。 他搓了搓发烫的脸,看着小曼问道:“小曼啊,爸跟你孙姨的关系就像卫东说的那样,你跟爸说,你喜不喜欢你孙姨?” 孙姨今天过来,事先就跟杨耀奎商量好了,让他跟小曼说明两人关系,杨耀奎答应的好好的,可见到女儿时就怂了。 她能理解杨耀奎的羞于出口,毕竟是当爸的跟女儿说自己有对象了,这话换成她,她也张不开嘴。 可她心里着急啊,她想跟杨耀奎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想跟他尽早成家过日子。 她看出来小曼不讨厌她,所以她配合小曼,逼着杨耀奎说出他们俩关系。 没想到的是沈卫东成了他们俩人的助攻,她现在对沈卫东这个老实孩子也越来越喜欢了。 小曼没有回应她爸,她凑近孙姨耳边说道:“孙姨,我悄悄告诉你啊,我其实比我爸还喜欢你呢。” 小曼说的悄悄话,声音一点都不悄悄,沈卫东和杨耀奎都听得非常清楚。 孙姨听完,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她伸手搂住小曼,哽咽道:“小曼,孙姨也喜欢你!”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流出的眼泪浸湿了小曼的衣服。 小曼不知道怎么的,也哭了。 杨耀奎看到她俩抱在一起哭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坐到沈卫东旁边座位上,伸手用力地在沈卫东肩上拍了两下。 摇摇头说道:“卫东,杨叔对不起小曼,因为我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也对不起你孙姨,她为了等我,等得自己都快老了。” 他说完这句话,眼睛里也流出了泪水。 第118章 杨耀奎的爱情故事(一) 沈卫东的心情也被流泪的三人弄得难受。 他不明白三人此刻的心情,但能感受到没有母亲陪伴成长的小曼是多么渴望母爱。 孙姨跟杨叔经过漫长的等待与挣扎后,如今是苦尽甘来,所以喜极而泣。 服务员在恰当的时候来到包房内,点好的饭菜已经摆到了餐桌上。 沈卫东知趣地站起来,把挨着孙姨的座位让给杨耀奎,他坐到了小曼身边。 杨耀奎今晚说什么都要沈卫东陪他喝酒,沈卫东知道杨叔今天高兴,自然要陪着他喝几杯了。 沈卫东酒量杨耀奎总说是陪他喝酒喝出来的,沈卫东同意杨叔的说法,只是他到现在也没痛快地喝过一次,因为喝几杯酒就被小曼制止住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酒。 今晚小曼不管沈卫东了,她一直都在跟孙姨悄声地不知聊着什么。 杨耀奎心情好,话多,酒喝得痛快,沈卫东陪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等小曼和孙姨注意到两人时,两人说话时舌头都大了。 小曼夺过她爸手里酒瓶子,看到瓶里的酒就剩了个底了,这是第二瓶酒,他们两人每人喝了一瓶酒,还都嚷嚷着要再喝。 沈卫东第二天醒过来,看到小曼睡在他房间里,他昨晚怎么回招待所,没有一点记忆,真的喝多了,喝断片了。 小曼醒过来就给他一顿数落,昨晚她和孙姨把两个醉汉弄回招待所费了多大劲不说,回到招待所还都吐了,她和孙姨各自忙活自己男人,看着两人睡熟了,时间太晚了,孙姨没回去,住在了杨耀奎房间内。 小曼也没回自己房间,她也睡在了沈卫东房间。 沈卫东跟小曼洗漱完,杨耀奎和孙姨过来叫两人下去一起吃饭。 两个女人走在一起,沈卫东和杨耀奎跟在她俩身后,都有些萎靡不振。 沈卫东看杨耀奎一直低着头走路,知道他应该跟自己一样,被孙姨数落得不轻。 吃完早饭,杨耀奎和孙姨要去上班了。沈卫东和小曼要在县里溜达溜达,下午就回“棒槌沟”。 两人在供销社各自买了套衣服,回招待所换下身上摔破了洞的衣服,又在招待所吃了顿午饭,下午骑上自行车往回走了。 昨晚孙姨跟小曼讲了她跟杨耀奎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小曼就把孙姨跟她讲的事情,给沈卫东讲了一路。 杨耀奎领着小曼回到“棒槌沟”那年,小曼才十二岁,在公社中学念初中。 小曼刚去上学时,杨耀奎每天早上送她上学晚上接她放学。 杨耀奎就是在送接小曼上学放学时,跟孙姨认识的。 孙姨名字叫孙薇,她家是省城的,她父母都是大学教师,她是医学院一名大学生。 在她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她父母都被打成“右派分子”,时常要被戴上高帽子拉到街上游行批斗。 她母亲受不了这种耻辱,在家中割腕自杀了。 孙薇因为父母的问题,大学毕业时,学校一直没有给她分配工作。 她一个人孤单地在省城待了一年多,她想父亲了,也不放心父亲在乡下。 她想去父亲下放的江岔县工作,只要是能去那里,什么工作她都不介意。因为她想见到父亲,还想照顾父亲。 她找到父亲的朋友帮忙安排工作,但她的成份问题让她不可能去县医院工作。 最后,她被安排到七道岔公社卫生所当了一名大夫。 能去七道岔公社卫生所工作,她也很开心,因为那里离父亲下放的地方更近了。 孙薇来到七道岔卫生所工作后,时常都能去“朝阳沟”大队看父亲。 但父亲是在那里改造的,她又能帮上什么呢?每次看完父亲回来,她都会一个人躲在卫生所里哭。 杨耀奎每次送小曼上学后,都会在公社溜达到小曼放学时,接上小曼回“棒槌沟”。 一天,杨耀奎送小曼上学后,离开学校溜达到卫生所,想去卫生所开点感冒药,因为他和小曼都感冒了。 他还没走进卫生所,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 杨耀奎来卫生所开过药,见过这里的女医生,他对女医生很有好感。 女医生知性,漂亮,与病人之间还总会保持一种礼貌的距离。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这是杨耀奎想到的。 他推开门走进卫生所内,看到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用手指着女医生出言不逊。 中年女人身边还站着两个身穿蓝色衣服,像是革委会干事的男人。 中年女人骂女医生勾引她弟弟,想要跟他弟弟“搞破鞋”,嘴里骂出的语言污秽不堪。 两个男人是她找来的,她男人是革委会政治工作组组长,那两个男人是她男人手下干事。 杨耀奎看到女医生无助地只是在哭,想反驳,中年女人根本不给她说话机会。 骂到最后,还指使两个革委会干事将女医生带走。 杨耀奎知道革委会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女医生被带过去,遭多少罪都是小事,关键是会受到侮辱。 他虽然不了解实情,但他就是莫名地相信女医生是被冤枉的。 杨耀奎虽然不是这个公社的人,但他是这个县里曾经的骄傲,能拿他成份问题说事的只是在通市钢铁厂。 在这个公社里,还真就没有什么人敢动他。 所以他没犹豫地走过去,看着两个想动手拉女医生的革委会干事大声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有什么证据说她勾引男人,拿不出证据就敢抓人,谁给你们的权利,你们是想徇私枉法吗?” 杨耀奎也是在大型国企当过领导的人,他往那一站就能给他们三人造成压力。 再听到他大声质问,顿时就心虚了。 不过中年女人骄横惯了,她打量着杨耀奎,小心试探地问道:“同志,您是哪个单位的?” 杨耀奎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我哪个单位都不是,我叫杨耀奎,这个女医生是我家亲戚,我质问你们不对吗?革委会抓人也要有证据,想徇私枉法,你们找错地方,也找错人了。七道岔也不是法外之地,怎么革委会在这里可以无法无天吗?” 中年女人知道杨耀奎不是什么大人物,他的名字也没听说过,顿时又神气起来了。 第119章 杨耀奎的爱情故事(二) “同志,革委会办案,你一个连单位都说不清的人有什么权利过来干涉,小心连你一起抓走?” 杨耀奎看着女人又开始嚣张了,不禁“呵呵”冷笑了两声说道:“请问这位大姐,你是革委会主任吗?” 他说完,看向两名革委会干事问道:“哎,同志,你们革委会主任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 两名革委会干事没有回答杨耀奎的话,他俩同时看向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表情不自然地说道:“我不在革委会工作,我是举报卫生所孙医生生活作风问题,革委会接到我的举报,过来带她回革委会审问不是很正常吗?” 杨耀奎听到她说完这句话,又冷笑了两声,质问道:“你举报,革委会就过来抓人,那我现在举报你诬陷、诽谤,给女性带来名誉上伤害,你说是不是应该也要把你抓起来呀?”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诬陷、诽谤她?” “那你有什么证据说她勾引你弟弟,你弟弟是什么无产阶级优秀战士吗?” 杨耀奎可不再给她一点耍骄横的机会了。 他转身又看向两名革委会干事问道:“同志,你们能跟我说说她举报女医生的证据是什么吗,她弟弟真的是优秀的无产阶级战士吗?” 两名革委会干事不知道怎么回答杨耀奎问话,因为他们真的没有证据,中年女人的弟弟更不是什么无产阶级战士。 杨耀奎知道他俩说不出什么所谓的证据,就用手指着自己脸说道:“你们看好了,我叫杨耀奎,我是坚定的无产阶级优秀战士,我是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战斗英雄,虽然我现在有着成分问题,但在这个县里,还不是谁想动我家亲人还是要好好掂量掂量,别给自己找麻烦!” 杨耀奎说完这番话,两个干事有些呆愣了,他们是听说过江岔县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刚才杨耀奎说起自己名字他们没对上号。 现在知道了,他们还真的不敢对杨耀奎做什么,只能求助地看向中年女人,其中一人说道:“同志,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接到举报,过来也是正常调查问询,她是您的亲属,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现在我们调查清楚了,她没事了,您忙着,我们这就走。” 中年女人虽然不知道抗美援朝战争的战斗英雄有什么厉害的,但她看到两名她领来的革委会干事的态度,就知道这个叫杨耀奎的人不好惹。 杨耀奎也是借着自己曾经的名声吓唬他们,看到俩人说事情调查清楚了,女医生没事了,就也不再冷言相对了,跟他们客气地说了几句话,看着女人跟着两名革委会干事悻悻离开,也是长长呼出一口气。 “同志,谢谢你了,没有你,我今天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谢谢你!” 孙薇含泪说完谢谢杨耀奎的话,又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杨耀奎忙伸手示意她不用客气,说自己只是看不下去这些人欺负她。 孙薇对杨耀奎还是感激不尽,感激完又求杨耀奎能不能在这多待一会,她担心那个女人还会过来。 杨耀奎反正也是没事可做,就答应她在这待一会。 两人互通姓名后,坐在卫生所闲聊起来。 孙薇跟杨耀奎讲了女人过来找麻烦的原因。 女人的弟弟听说卫生所来了一名漂亮女医生,就借看病经常过来看接近她。 来过几次后,就提出想要跟孙薇处对象。 孙薇没犹豫地就拒绝了他。 他没有因为孙薇拒绝就不再来了,反而更是经常过来纠缠她,更甚的是竟然要对孙薇动手动脚。 孙薇躲开他的手,气得将他大骂一顿赶走了。 卫生所还有一名老中医。孙薇来了之后,他没事的时候不会来卫生所,卫生所内平时只有她一人。 她晚上还要住在卫生所内,担心女人弟弟会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就去找到女人弟弟单位领导,向领导反映了这件事,希望领导能警告他。 这个领导有没有警告他不知道,女人弟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孙薇也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是没曾想,一天晚上,女人弟弟喝完酒过来敲门,说他生病了,让孙薇开门给他治病。 孙薇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能给他开门,可他竟然拿石头砸碎门上玻璃,伸进来手,想要打开门栓进来。 孙薇当时害怕又着急,拿起一个带着针的注射针管,在他手上扎了好几针。 他的砸玻璃声和被针管扎手的叫喊声,惊醒了附近住户。 有人出来想看看卫生所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到有人来了,才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心惊胆战地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刚到上班时间,孙薇就去公社找领导,把昨晚事情说了。 女人弟弟是革委会政治工作组组长的小舅子,公社领导也不能把他怎样,就给孙薇安排在公社后院宿舍住。 孙薇白天在卫生所,晚上回到公社后院宿舍住,只安静了几天,女人就领着革委会干事来了,说孙薇勾引他弟弟,生活作风有问题,要把她带回革委会审问。 然后就是杨耀奎过来帮她解围,这就是女人过来找她麻烦的整个过程。 杨耀奎听完了,也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这些年他见到的太多了。 孙薇一个外地漂亮女人来到这里工作,被人惦记上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他又不是孙薇的什么人,能帮一次也是因为自己遇上了。 以后还能不能帮上她,杨耀奎也不知道。 毕竟他现在也是因为成分问题闲赋在家,能力真的有限。 孙薇来公社工作大半年了,虽然遇到对她图谋不轨的只有这对姐弟,可谁知以后还能遇上什么人呢。 杨耀奎长得样貌是那种让人看到就会觉得不是坏人的那种好人。 孙薇对杨耀奎的印象很好,也想把自己的难处和来这里工作的原因说给他听,希望杨耀奎知道了她的那些事情后,会对她产生怜悯,从而愿意帮助她。 杨耀奎听完孙薇一家人遭遇,以及她不得不来这里工作的原因后,真的产生了想帮一帮她的心。 第120章 杨耀奎的爱情故事(三) 孙薇是低着头哽咽地讲完自己一家人遭遇的。 她讲完了,等了一会没有听到杨耀奎说话,抬头看到他不知在想什么,就小声叫了一声:“杨哥!” 杨耀奎听到孙薇叫他,微微一愣。 “啊!不好意思啊,刚才想到一些事情,你要说啥?” 孙薇幽怨地看了杨耀奎一眼,失落地摇摇头,接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孙薇以为杨耀奎根本就没心思听她说自己家的事情,心里很难受,整个人都沉浸在失落中。 不过她没有理由让人去听她家里的事,之所以想把家里这些遭遇说给他听,不就是想让他听后因为可怜自己,会生出保护自己的想法。 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打动到他,他甚至都不愿意听自己家的事。 杨耀奎看出孙薇状态不对了,只是他没往自己身上想,以为她还是在担心那个女人会回来找她麻烦呢。 他为了能让孙薇安心,想了想说道:“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要接送我女儿上学,没事的时候我过来,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有我在,你不用担心那些人,对外就说我是你家亲戚就行了,我家虽然不是七道岔的,但这里的人大多都听说过我的名字。” 孙薇听到后,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表情。“太好了!谢谢杨大哥,你没事过来我就不担心了。” 这时孙薇才知道,杨耀奎原来是在想怎么帮她啊!自己是误会他了。 杨耀奎看到孙薇灿烂如花的笑容,他也很开心。 接下来一段时间,杨耀奎送完小曼到学校就去卫生所待着,到了小曼放学时才走。 通过这段时间接触,孙薇知道了杨耀奎过往,对他的境遇是能感同身受的。 在孙薇最无助的这一段时间里,杨耀奎就像是温暖她的火焰,让她越来越想靠近他。 杨耀奎也是一样,他离婚后几乎没有跟女性有过接触,天天跟孙薇在一起,她是杨耀奎喜欢的那种女性类型,跟她还能谈得来,让杨耀奎感觉到自己死寂的心又开始活泛了。 小曼有了上学路上同行的伙伴了,她坚持不用她爸再来回接送她,杨耀奎没办法,只能在小曼上学走了,自己再去公社找孙薇,小曼放学前,就会跟孙薇告辞离开,提前回到家等女儿放学回来。 时光流转,两年时间过去了,小曼初中毕业,要去县高中念书了。 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在这漫长的两年时间陪伴中产生的。 那年杨耀奎34岁,孙薇27岁。年龄虽然相差7岁,但能经得起艰苦岁月考验的爱情,相差的那7年就微不足道了。 杨耀奎见过孙薇父亲,孙薇父亲对杨耀奎也很满意,女儿能有这么个有担当的男人陪伴在身边,他很欣慰。 杨耀奎成分恢复了,孙薇父亲还在“向阳沟”大队牛棚,但有了杨耀奎面子,他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多了。 只是两人都存在成分问题,那几年政治形势特别严峻,结婚是想都不敢想的,谁都不想给对方雪上加霜,默默陪伴是最好的选择。 孙薇的工作是杨耀奎给办理到县医院的,两人想要结婚,还要等孙薇父亲成分恢复,因为杨耀奎事业正在上升期,跟孙薇结婚,对他还是有影响的,所以还要等,但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晚了。 两人就这样在一起相互依偎、相互陪伴着度过了九年时间,杨耀奎已经年过四十了,孙薇也三十好几了,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哎!杨叔和孙姨也太苦了,这么多年的艰苦日子过去了,他们两人还能守候在一起,这是多难得呀!” 小曼讲的她爸和孙薇的爱情故事感动到了沈卫东,小曼昨晚已经感动了一回了,听到沈卫东说出的感慨话语,她跟着又感动了一回。 两人回到家,仍然还在说着这个话题。 小曼一直都希望她爸再找个女人成家,因为她不能陪着她爸过一辈子,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有了孙薇在她爸身边,她也不用总想着她爸在县城过得好不好了。 晚上,两人睡得很早。 沈卫东在入睡之前,意识被拉进小屋子内。 他的那株野山参已经拍卖完了,是以三千六百万的价格卖出去的。 换算成1977年华币价值,共计金额三百六十万元整。但这笔钱没有直接给他现金,给他的是一张存折,钱已经帮他存进“时光银行”了。 需要使用钱款,只要报出存折账号,随时可以提取钱出来。 沈卫东觉得这样挺方便的。 要是把一百多万都放在小房子里,怕是钱会把地面堆满了。 看到地面上的钱,想着把这些钱也存进时光银行内,地面上的钱消失了,存折上又增加了十二万三千三百元(包含春天山野菜收入一万一千八百三十元整)。 沈卫东现在存款共计:三百七十二万三千三百元整。 沈卫东存完钱,想了想,又取出来三百元,把钱夹在存折放在小屋子地面上的小箱子上。 看着小箱子上的存折,他现在钱多到已经对钱没有概念了。 沈卫东现在没有花钱的地方,这么多钱怎么花他从来就没想过,对赚钱也失去了兴趣。 退出了小房子,心里想着钱,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睁开眼睛,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沈卫东吃完早饭去了大队部。 现在农活不忙了,他要去大队部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需要他做。 到了大队部,进门看到空旷的屋子内只有出纳小刘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 小刘说刘书记去公社了,大队长没事也不过来。 他一个人待着挺无聊的,看到沈卫东过来了,小刘还挺高兴,伸手招呼沈卫东过去坐下说会话。 沈卫东走到他办公桌前找了把椅子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会计老王推门进来了。 他进屋看到沈卫东就忙打招呼道:“沈知青来了!” 沈卫东连忙站起来跟会计老王打招呼。 会计老王走过来坐到沈卫东和出纳旁边说道:“沈知青,你去县里待了两天吧?” “是的,跟我对象看杨叔去了。” 沈卫东回答道。 会计老王羡慕地看着沈卫东说道:“没事是应该去看看老奎,哎对了,你还不知道秦知青父母过来吧?” 秦勇爸妈来了? 第121章 秦勇的委屈终于用泪水宣泄了出来 秦勇父母是昨晚下半夜到的“七道岔”公社,一路打听着走到“棒槌沟”大队的。 在村口正好碰到会计老王,会计老王领着他们去的小翠家。 沈卫东本来想去看看秦勇父母的,可想到他们去了小翠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勇老家跟沈卫东是一个地方的,都是鲁省龙城。 鲁省来“棒槌沟”大队的几个知青都是龙城的。 秦勇父母来了,这也是老家来人了。沈卫东虽然不想去小翠家看秦勇父母,这个消息也应该让其他几个鲁省知青知道。 他们这些鲁省知青怎么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沈卫东告辞大队部的两人,走出大队部去了知青点。 到了知青点,沈卫东把秦勇父母来了的消息跟知青们说了。 何胜利跟刘长江两人说要去小翠家看看去,说完两人就走了。 王锦花和沈卫东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勇父母跟着会计老王走到小翠家门前,就看到在院子里干活的儿子——秦勇。 只穿了一件跨栏背心的秦勇,黑瘦得像个高粱秆子。 “大勇!” 秦勇他娘喊儿子名字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噙满泪水的双眼。 秦勇回头看到是他父母时,他娘脸上都是泪水了。 “娘!爹!你们怎么来了!” 突然见到了他爹娘,秦勇既惊讶又高兴。他扔掉手里的锹跑到爹娘身边,他想伸手抱着爹娘,可他跑到爹娘跟前时,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扑进爹娘怀里,虽然他很想在他们怀里好好痛哭一场,跟他们说一说心里的委屈。 可是他不敢,他没听爹娘的话,爹娘应该还在生他的气。 他娘看到儿子跑到跟前,怯步地站在跟前看着他们。 她已经忘了对儿子不听话的恼怒,扑过去抱住儿子,大声地哭泣道:“大勇,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娘,俺……俺……” 秦勇的脸上也都是泪水,他再也无法止住眼眶里充盈的泪水。 这么长时间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在他娘的怀抱里用泪水宣泄出来。 自从跟小翠领证后生活在一起,甜蜜的日子仅仅过去几天,小翠母女对秦勇的抱怨就开始了。 “秦勇,你那个死爹妈到现在都没给您汇过来一分钱,过日子那天不花钱啊,房子都没有,还要住在我哥这,你说我找你有什么用啊!” 这是小翠整天挂在嘴边的话,秦勇能说什么呢?因为小翠说的都是事实,他只能低头默不作声。 每次秦勇跟小翠去她妈那吃饭,她妈都会当着他的面说道:“秦勇啊,不能妈总在你面前絮叨,小翠怀孕了,你得想办法问家里要钱把房子盖起来,你们总不能住在你哥那里吧,你哥不说啥,可你嫂子不行啊,房子可是你嫂子的,咱可不能总赖着人家不走啊?” 这种在吃饭时没完没了的絮叨时常萦绕在秦勇耳朵内,他真的没法吃下碗里的饭。 小翠她哥看着秦勇,也是时常说几句讥讽的话。 只有孙寡妇没说啥,可秦勇不敢对上她看自己的眼神,因为他早就感觉到这个嫂子对他是有企图的。 秦勇能忍受小翠她妈跟她哥对自己说出的话,可他无法忍受小翠在他们说自己的时候,不但不帮自己辩解,还在一旁帮腔。 可他就算是无法忍受,也要忍。 小翠再怎么对他,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想想还不都是因为自己没能耐吗!秦勇现在后悔了,可只是后悔已经晚了。 他跟小翠登记结婚那天,就把自己身上所有钱都给了小翠。 那些钱是他下乡补贴的钱和父母给他的钱,差不多有五百块钱。 这些钱修房子是够用了,可是小翠收起了他递过去的钱,跟他过了几天开心日子,就开始催促他继续写信朝家里要钱。 他的口粮拿到了小翠她妈那里,两人吃饭要去她妈家里吃。 在她妈那里,秦勇已经很久没能舒心地吃上一顿饱饭了。 刚一开春,雪还没化完,小翠娘俩就开始催促秦勇修房子。 秦勇本来想找知青们过来帮忙,跟小翠一说就被她拒绝了,说找人帮忙干活还得管饭,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秦勇只能一个人没黑没夜地修房子。 小翠她哥整天没事,在家待着也不过来帮他干一点活。 偶尔过来一趟,还总是指指点点地说他这干的不行,那干的也不行。 农忙开始,秦勇白天下地干活挣工分,晚上回来继续修房子。 秦勇是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孩子,家里没盖过房子,更没有干过修房子的活。 这些活他要是找人过来帮忙,小翠不同意,他只能一个人摸索着干。 房梁都是粗大的木材。小翠着急住房子,拿出钱买了几根修补房梁的木材,可干活的时候还是他一个人。 就算是有经验的社员过来干,也不是一个人能干了的。 他实在没办法,找来了何胜利跟刘长江,三人费了好大劲,总算是把房梁弄好了。 可两人没能在他家吃上一顿饭,剩下的活,秦勇也没脸再去找人帮忙了。 修房子的活,秦勇一个人差不多干了两个多月,现在终于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窗户了。 窗户是木匠活,这是他再怎么摸索也干不出来的,这活要找村里木匠干。 他问小翠要钱,小翠说没钱,让他自己想办法。 秦勇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再给家里写信。可他寄给家里的信已经有五六封了,家里没给他回过一封信。 最后又是找何胜利跟刘长江借的钱,窗扇做好了,已经安上了,可是玻璃也要花钱,他可没法再去找人借钱了。 小翠他们一家人只是看着秦勇一个人忙活房子,不帮忙干活,不出钱也就算了,可怎么也要让秦勇吃上顿好饭吧。饭还是平常的饭菜,吃饭时小翠跟她妈还是不停地絮叨。 两个多月,秦勇每天都是累得回到小翠孙寡妇家跟小翠住的房间里倒头就睡,天不亮就被小翠叫醒出去干活。 “棒槌沟”大队的社员都说小翠他们家找了一个能干活的牛。 秦勇刚跟小翠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身体壮得还真像一头牛,现在瘦得就像是跟苞米秆子。 孙寡妇现在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了。 第122章 小翠过上好日子,她这个当娘的也能跟着沾光啊! 秦勇的委屈只能用泪水宣泄,没法跟别人诉说,跟他爹娘也没法诉说。 可他不说谁又能知道他心里的委屈呢,都以为他跟小翠结婚,为她家出力修房子,累死累活都是甘之若饴呢。 他娘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看到从小到大都体壮如牛的儿子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了,能不心疼吗! “大勇,娘跟你爹不是不给你寄钱,是不想让你在农村待一辈子,看看你现在都造成什么样子了,你就想在农村这么过下去吗?” 他爹看着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又看到黑瘦的儿子,心里也是难受得不行了。 他走上前,伸手摸着儿子烂草一样的头发说道:“大勇啊,俺跟你娘不是狠心,要是狠心就不来看你了,可看到你这样子爹心疼啊!” 秦勇跟他娘分开,用胳膊擦了擦眼泪,看着爹娘不知道说什么。 他有很多话想跟爹娘说,可他说什么呢?说自己过得不好,说媳妇和媳妇家里人对他不好,说他自己后悔没听他们的话,他没法说呀。 “秦勇,怎么不干活了,你这是在跟谁呀?这两人是谁呀?” 就在秦勇不知道跟爹娘说什么的时候,小翠挺着个大肚子从孙寡妇家出来,走到自己家,看到院子里跟秦勇说话的两人,不解地没好气问道。 秦勇爹娘回头看向说话的怀孕女人,又看到儿子犹豫无措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自己儿媳妇了。 小翠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刻薄寡恩相,特别是她刚才跟儿子说话的口气,更是让秦勇爹娘对这个儿媳妇不喜。 可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现在也没法不认了。 看她挺的肚子怎么都有三四个月了,他们都在心里暗自叹息。 “小翠,是俺爹和俺娘来了。” 秦勇跟小翠解释完,又跟他爹娘介绍道:“爹,娘,这就是小翠,俺媳妇。” 秦勇爹娘客气地朝小翠点点头,然后看着她笑了笑。 小翠听秦勇说这两人是他爹娘,就有些呆愣。 她没想到一直不同意他们结婚的公公婆婆竟然来了,她此刻还在不敢相信的状态中。 她听秦勇说过他的家庭。 他爹在县政府工作,还是个小领导,他娘在街道办上班,他还有一个小他两岁的妹妹。 他的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所以小翠一直都想得到秦勇家里人认可,更想有朝一日跟着秦勇回鲁省老家当城里人。 可秦勇爹娘不同意他们的婚姻,他再好的家庭也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得不到秦勇家里帮衬,她凭什么要嫁给秦勇? 她看好的是他的家庭,她没看上傻大黑粗的秦勇。 所以她生气,生气她就要把这些气撒在秦勇身上。 秦勇爹娘看着一脸呆愣随即又转变为一脸算计的小翠,对她的印象更不好了。 小翠看到秦勇爹娘对她态度冷淡,她在心里盘算的是怎么讨好他们,脸上渐渐地挂上了笑容。 “爹!娘!是你们来了啊!你们过来怎么也不提前写封信让秦勇去车站接你们呢?” 敷衍地回应小翠的是秦勇他娘,但她没回答小翠的问话:“啊,你就是小翠,大勇的媳妇啊?” 秦勇在一旁看着小翠跟他爹娘尴尬对话,让他也很难为情。他看向小翠问道:“小翠,俺爹,俺娘他们坐一夜火车赶到这的,先让他们吃口饭休息一下再说话好吗?” 小翠这时也醒悟过来,忙说道:“哎呀,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你快帮咱爹娘拿着提包去我妈那里先待会。” 秦勇忙答应一声说:“好!” 然后看向他爹娘说道:“爹娘,俺们家房子刚修好,现在还没法住人,先去俺丈母娘那坐会好吗?”秦勇爹娘点点头,示意儿子跟小翠领路。 这时院门外已经站着几个过来看热闹的社员。听说是秦知青父母过来了,都站在院外朝里面看。 一个妇女还进院热情地打招呼道:“哎呀!你们是秦知青爹娘啊,大老远的来这可不容易,是不是要坐好几天火车呀?” 秦勇他娘刚客气地回应完打招呼的妇女,又过来一个男社员,当着秦勇父母面,把小翠和小翠一家人好一顿夸,说他们儿子找了个好媳妇啊。 紧接着外面站着的社员都进来了,你一言我一语,让两人有些应接不暇。 秦勇拎起他爹放在地上的提包,看着这些平时不怎么来往的社员,突然变得热情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些左右为难了。 小翠知道这些社员们的德行,无非是过来看看有什么热闹瞧,没有热闹就问出点什么事好到处说说。 她现在很得意,自己公公婆婆可是鲁省过来的城里人。 看两人身上穿的衣服,比大队部那些当官的穿的都好。 这可让她有面子了,这事得让村里人知道啊,他们不出去说怎么能行呢? 所以她没阻止这些人过来,还走到秦勇他娘身边,亲密地要去搀她的胳膊,只是被秦勇他娘做了个抬胳膊动作躲开了。 秦勇不想让爹娘跟这些社员待在一起了,跟他们说自己爹娘想先去小翠她娘家歇一歇。 他说完,拎着提包在前头领路,小翠在后面陪着秦勇爹娘一起朝小翠她妈住的赵老歪家房子走去。 秦勇领着爹娘还没走到赵老歪家,小翠她妈就已经守候在家门口了。 刚才有人过来告诉她亲家从鲁省过来了,她想的是她姑娘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小翠过上好日子,她这个当娘的也能跟着沾光啊。 小翠她妈的面相跟小翠如出一辙,都是让秦勇爹娘讨厌的那种人。可再怎么讨厌也是亲家了,只能跟她和颜悦色地说些客套话。 把秦勇爹娘让进屋内,看到只有一间屋子一盘炕的家,两人都犯愁了。他们俩坐了一夜火车,又走了这么远的路,身体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不过看着小翠娘俩客气又热情地招待他们,他们很不习惯东北人的热情方式,坐在炕沿上感到局促不安。 秦勇爹娘都是有文化的人,远来是客的道理他们都懂。 既然来了,还是随遇而安吧。 第123章 小曼和爸爸的秘密基地“冰洞” 沈卫东在知青点待到何胜利跟刘长江回来,知道了秦勇父母过来跟小翠家人相处得挺好的就放心走了。 回到家,小曼已经把中午饭做好了。 两人吃过饭,小曼跟沈卫东说:“东东,一会咱俩进山啊?” “进山?进山干什么?” 沈卫东不解地问道。小曼笑得很神秘,还小声跟沈卫东说:“家里地窖的冰块箱子都快化没了,我领你去我跟爸爸的秘密基地弄冰块去。” “秘密基地?是杨叔说的那个冰洞吧?” 沈卫东听杨耀奎说起过山上有个常年不化的冰洞,他家地窖里用冰块做的箱子就是用的那里的冰块。 小曼点点头,“对,就是我爸说的那个地方,咱俩一会就去,你先跟我去拿切冰工具。” 她说完去柜子里找出钥匙,领着沈卫东去院子里,打开仓房门锁,两人进仓房内。 小曼蹲下身子掀开地上油布,沈卫东看到一个很大的机械上带大链条的刀具的东西,就问小曼:“小曼,这是什么工具?” “油锯啊?你没见过吗?” 小曼不解地问道。 “没见过,油锯是干什么的?” 沈卫东好奇地问。 “是伐木工用的锯,咱用这个切割冰块啊!”小曼回头看着沈卫东说。 沈卫东对这个油锯好奇,但这么复杂的工具他可不会用。 小曼耐心地给沈卫东讲完怎么使用,让沈卫东把油锯拿到院子里去。 沈卫东按照小曼教他的使用方法,用手拉动机械上的启动绳,“突突——咔!”一下子没有动静了。 他又拉了几次,在最后发出几声“突突突”的声音,紧接着就发出了“拉擦拉擦……轰!哒哒哒——”油锯启动了。 沈卫东会用油锯了,小曼又给他讲了怎么注意安全,和安全使用方法后,才让沈卫东从仓房里推出手推车,又从仓房里抱出来几床军用旧被,放到车上的油锯上面,把油锯用被子遮盖好了。 她又回到仓房找出一根铁撬棍和锤子和柴刀拿出来,全放到车子上。 小曼跟沈卫东进屋换上旧衣服,又各带了一件棉衣服,锁上门,两人推着车子进山了。 进山的路上,遇到有人打招呼,小曼都要跟人解释说去山上捡柴火去。 直到进山了,小曼才跟沈卫东解释说:“东东,这个地方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洞里的冰就会让他们给糟害了。” 沈卫东知道村里人的德行,他们要是知道了,怕是冰洞里的冰就让他们糟蹋了。 小曼想了想又说道:“那个地方可能有古墓,不过爸爸说不能动,等国家形势好了,告诉郑爷爷他们过来挖掘。我们私下挖掘是犯法的,我们家以后都不会干这种事了,爷爷说盗墓是会遭天谴的。” 沈卫东惊讶地看着小曼,小曼肯定地点点头。沈卫东知道真的有古墓就不再问了,他也知道盗墓是犯法的,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去想的。 两人推着车子翻过山,下坡的路上,小曼在前引进路边都是杂草树林内,顺着小路走了很长时间,前面没有路了。 小曼让沈卫东把推车放在这里,拿着油锯和柴刀跟着她往里面走。 越往里面走,树木越高大,杂草灌木难行,气温开始变得阴冷,还好两人带了厚衣服。 沈卫东扛着油锯,手里挥着柴刀不停地砍着,好不容易穿过杂草灌木最艰难的一段路,前面是一片没有杂草灌木的平坦草地。 草地上凸起一个个鼓包,小曼说这些鼓包都是坟墓,这个地方叫“坟圈子”,村里社员不是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他们不敢进来,所以这个冰洞没人来过,只有她跟杨耀奎懂墓穴风水的敢过来。 这些坟包是一个族群的坟茔地,这些坟包看着乱,但都是有规律的,能断定这里有一个大墓穴,也是依据这些坟包判断出来的,位置小曼能确定,但她爸说这里的古墓等时机到了的时候,再告诉郑爷爷,这个墓穴有可能比河渠的“讷殷古墓”还要大,因为这里有可能是讷殷的祖坟。 绕过鼓起坟墓,在一处杂草灌木最茂盛的地方,小曼说那里面就是冰洞。 沈卫东想要用柴刀劈开一条路进去,被小曼制止了,她过去小心地扒开个小洞,让沈卫东过来再往大了扒点。 扒开洞,小曼拿出手电筒打开先钻了进去。 沈卫东在她身后跟着进去,顿时感觉到冷气扑面。 小曼手电照射到的是一小段甬道,手电筒照到尽头看到的都是冰。 两人弯腰通过低矮的甬道,里面宽敞了一些,还能够直起身来。 沈卫东近前用手触摸满是厚冰的山洞墙壁,感觉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小曼指着一侧冰厚的墙面说道:“东东,别看了,咱抓紧时间吧,你用油锯先从这开始切割吧?” 沈卫东点点头,弯腰提过来油锯,拉了几次启动绳,油锯“拉擦拉擦……轰!”的启动了。 油锯发动机声音轰鸣,在狭小的山洞里,震得耳膜生疼。 沈卫东拎起油锯,在厚冰墙壁上找了个位置开始切割冰块。 油锯太重,第一次使用笨手笨脚的,好不容易切割出按小曼要求的小方块,放下油锯,用撬棍插进缝隙内,再用锤子把撬棍砸进去,用力撬下来刚才切割出的小方块。 只是这个小方块撬下来的冰都是碎冰。 有了这个缺口,就能切割出完整冰块了。 当沈卫东切割下来五六块冰,小曼示意可以了,她让沈卫东关掉油锯。 沈卫东关掉油锯,没有了油锯发动机噪音,耳朵还一直萦绕着耳鸣声。 “东东,就这几块吧,再多了弄不回去。” 沈卫东点了点地上冰块,一共是六块,一块冰大约有七八斤,再多了还真就弄不回去。 往外运冰块是最费劲的,六块冰块用了很多时间才弄到洞口,再从洞口运到放推车的地方,天都黑了。 小曼细心地把洞口的灌木枝子恢复好,跟着沈卫东到了推车前,把冰块用棉被包裹好,用绳子绑在车上,沈卫东推着车子,小曼用手电照着亮往回走去。 这个时间回村里,没人能发现他们是推着冰块回来的。 杨耀奎每次弄冰块回来,都是这个时间。 第124章 装满金银财宝的十三口大箱子 感谢以下朋友对本书的支持与鼓励: 感谢江南的白城主慷慨打赏,啵啵奶茶、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北京 雁门关外慷慨打赏,点赞、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喜欢独塔尔的孔茵慷慨打赏,点赞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喜欢鸽子花的弥天慷慨打赏,点赞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用户98120683慷慨打赏,点赞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用户35386432慷慨打赏,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爱吃燃茶的古斯塔慷慨打赏,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爆更! 感谢用户17091199、嘉陵江的老鬼婆、北京 雁门关外、感谢你们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 作者感谢支持这本书的所有朋友,更感激你们的慷慨相助。作者无以为报,只有爆更来回馈你们! ——以下正文阅读—— 冰块运回家,把冰块放到地窖里,两人累得腿都酸了。 只是这六块冰块只能做一个小冰箱子,沈卫东想做个大的,所以明天还要去弄冰块。 两人回屋里,点着炉子热了点剩饭菜吃了,就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沈卫东和小曼刚起来,院门就被人敲响了,接着就听见秦勇的叫门声。 沈卫东打开门,秦勇看着沈卫东焦急地说:“卫东,你家自行车能不能借俺,俺爹和俺娘昨晚在小翠她妈家住的,他俩天不亮就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俺想去找他们。” 沈卫东看秦勇着急又慌乱的,想也没想的就点头说道:“行,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钥匙去。” 小曼在屋里听见秦勇过来借自行车,她没等沈卫东进屋,就拿着车钥匙推门出来递给沈卫东。 “东东,给!” 沈卫东接过钥匙转身递给秦勇,秦勇接过钥匙连忙说:“谢谢!”“行了,别谢了,你快去吧,在磨蹭你爹跟你娘可能都快到县城了。” 秦勇什么也不说了,转身走到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打开车锁,回头又说了声:“谢谢!” 推着自行车出院子骑上车子走了。 小曼摇摇头说道:“哎!好人家是不可能跟小翠那一家相处得来的,秦勇啊,哎!不说了。”她说完转身摇着头回屋了。 沈卫东跟小曼想的差不多,很是为秦勇的境遇感到无可奈何。 在家吃完饭,沈卫东说现在就想进山去弄冰块去,小曼还想去,沈卫东说什么也不让她去了。 昨天进山,小曼的胳膊和手都被灌木枝把手刮破皮了。 小曼最后也没有说服沈卫东让她跟着去,只好在家里待着了。 沈卫东想自己一个人去,是因为他可以用小房子带冰块回来,不用费劲的运来运去的,太累了。 这次熟悉路了,将推车和工具收进小房子内,很快就到了冰洞。 这次他切割冰块有经验了,没用上多长时间就又切下来六块冰。 看着外面时间,想着这时候回去肯定会遇到人的,怎么也要等天黑再走。 闲着等时间也是闲着,沈卫东就又开始切割起冰块。 快天黑的时候,冰块已经切割下来十几块了。 沈卫东看看洞外天色,现在回去还是有些早了,抱起油锯又开始继续切割。 油锯在冰墙上切割出两块,用撬棍撬下切割完的冰块。 就在沈卫东撬下第二块冰的时候,他发现这冰块后面石头墙壁有一个角是空的。 沈卫东用手电往里面照去,看到里面好像还是一个洞,洞里好像是有东西。 这是个奇异发现,沈卫东想进去看看究竟,启动油锯,在洞孔的冰墙又切出一块冰,撬开冰块,再拿手电往里面照去。 洞里空间比外面大了很多,里面墙壁上没有冰,地面上摆放了很多大木箱子,每个木箱子都像沈卫东在知青点用的箱子那么大。 这些箱子是沈卫东最感兴趣的,他急不可耐地从洞口中爬了进去。 沈卫东钻进去站起身,走到地面堆放的大木箱子旁边,看箱子上都没有锁,很容易地打开最上面的一口箱盖,用手电往箱子里照进去,沈卫东的眼睛都直了。 箱子里装的满满的都是金元宝。 沈卫东震惊得无以复加,这要是换成钱得是多少啊? 沈卫东着急看下面箱子里还有什么,也不管是不是真金,盖上箱盖收进小房子内,再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还是金元宝。 连着再打开三个箱子,里面都是金元宝。 第四口箱子里是玉石玛瑙之类的饰品。 六口箱子都收进小房子内,再打开的箱子里都是银元宝,还有一箱子铜钱。 装银元宝和铜钱的箱子都收进小房子内,地面上还剩下一口箱子。 这口箱子里面装的是一个个字画卷轴。 最后一口箱子收进小房子内,沈卫东清点完一共是十三口大箱子。 沈卫东又在山洞里用手电仔细地找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东西了,才从冰洞口爬出去。 他不会去想这些金银财宝是哪来的。它不属于古墓,也不是谁家放到这里面的。 这些箱子显然是古代人偷偷放这里的,是不义之财。 收进他的小房子内是他运气好,这就不算犯法了。他心安理得地收归己有,反正他现在是非常开心。 沈卫东将六块冰块放到推车上,用棉被包裹好,再捆绑到车上,连同车子收进小房子内,出了洞口,将洞口隐蔽好。 一身轻松的朝“棒槌沟”走去。 想着小房子里的十三口箱子的金银财宝,沈卫东一路上走的都是兴高采烈。 快到“棒槌沟”的时候,他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想着回去怎么跟小曼解释这件事。 想好了解释说法,他打算从每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些装到一个箱子里回去给小曼,就说发现的那个山洞里只发现了这一个装了金银财宝的箱子,这个理由应该很充分了。 想到就去做,意识进入小房子内,发现小房子的黑板上出现了一行新写的字:“尊敬的顾客,‘时光银行’开启贵重物品免费存放功能,顾客是否存放您在空间内的贵重物品?” 沈卫东当然想存放了,十三口大箱子都快堆满小房子地面了。 可他现在还要把拿给小曼的东西弄好才能答应存放。 先把装字画的箱子里的字画拿出来,再从每个箱子里拿出些金银玉器放进箱子内,又放了三轴字画,再把剩余字画分别放到每一个箱子内。 把给小曼的箱子放到小房子外面,然后同意将小房子地面上的十二口箱子存放到“时光银行”内。 意识退出小房子,看着眼前地面上的大木箱,用手搬了搬,很重,但还能搬起来。 这个箱子里的金银玉器,只装了多半箱,就足有三百多斤重。 沈卫东放出小房子内的推车,费了好大劲才把箱子放到车上。 六块冰块实在是放不到车上了,只能暂时收进小房子内。 用棉被裹好箱子,推着车子往村里走去。 回村的路上,沈卫东一直担心遇上人。 快到家了,没遇上别人,却遇上了小曼。 现在时间都已经十点多了,小曼担心沈卫东,她出来站在院门口等了很长时间了。 她想进山里找沈卫东,天黑,她一个女人不敢走进山,可她担心啊! 第125章 这震惊来的也太震撼,小曼差一点疯掉了 沈卫东看到前面走过来的身影就确认是小曼。 他刚想喊小曼名字,小曼就先喊出了沈卫东名字。 “东东!” 她喊完就小跑着过来了,沈卫东停下车子等着小曼过来。 小曼来的近前,“东东,你怎么才回来呢?” 沈卫东傻傻的笑了笑说:“小曼,咱先回家,我给你好东西看。”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沈卫东神秘的说道:“别那么大声,回家再告诉你,走!” 小曼看到沈卫东说话神神秘秘的,更是好奇了。 忍着好奇心,帮着沈卫东把车子推进家的院子里,让小曼关上门院门。 小曼关上院门,回头看到沈卫东已经把推车上绳子解开了,小曼走到近前,沈卫东已经将被子拿掉了,推车式放着一口大木箱子。 “哪来的箱子?” 沈卫东赶紧小声说:“别那么大声,回屋跟你细说。” 这口三百多斤的大箱子,沈卫东是一点点挪下车,又一点点挪进屋里的。 小曼在一旁想伸手帮忙,可她帮不上,看着沈卫东费力的往屋里挪箱子,好奇心已经让她难以抑制了。 箱子挪进屋里,小曼跟着进屋关严屋门,看着沈卫东笑嘻嘻的看着她。 “哎呀!你笑着看我干什么,快说这箱子到底是哪来的,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嘿嘿嘿!金银财宝!” 小曼可不相信沈卫东说的金银财宝,但她能想到是值钱的东西,就催促他快点打开箱子。 沈卫东看小曼好奇的都要急着自己去开箱盖了,也不再卖关子了,伸手打开箱盖。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箱子内,箱子里散发出璀璨的光。 小曼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此时就像是个傻子。 这震惊来的也太震撼了,无论是谁见到这一大箱子的金银财宝,都会是像小曼这个样子。 沈卫东当时没傻掉,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个百万富翁了,对金银财宝有些免疫力了,可小曼不同,她虽然在“讷殷古墓”里见过一些金银之类的,可那是国家的,这些可是沈卫东的,沈卫东的就是她的啊! 震惊过后便是忘乎所以的惊喜,“啊!啊啊啊……” 沈卫东听到她尖锐的叫喊声,赶紧过去捂着她的嘴,小声说让她别叫了。 小曼不叫了,她扒开沈卫东的手,她蹲下身子双手不停的在箱子里摸索着,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小声音的“啊啊啊!” “这是十两的官锭金,五十两足银,啊!羊脂玉,啊啊!赤玉鸽血红,东东,这些都是咱们的了吗?东东,我……我,我要疯了……啊!” 沈卫东看着癫狂的小曼,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想到小曼会高兴,可没想到她高兴的都快疯了。 这么大一箱子金银财宝,只有疯子才不会疯,他理解小曼会变成这个样子,也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因为这些开心高兴都是他带给小曼的。 小曼的兴奋和激动还在持续中,她打开一卷字画看了看就放下了。 小曼懂金银玉器,但她不懂字画价值多少,可兴奋劲还是没法平复。 她猛地站起,来转过身抱住沈卫东,在他脸上亲来亲去的,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东东,这些真的都是咱们的吗?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东东,你咬我一口,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卫东抱着她,任由小曼在自己脸上又亲又蹭,她的口水在自己脸上肆孽。 “不是做梦,是真的,小曼,这一箱子金银财宝都是咱们的啦。” 沈卫东拍了拍小曼的背安慰道。 小曼松开抱着沈卫东的手,看着一箱子财宝,开始犯愁了,她今晚都想搂着箱子睡觉了。 这么一大箱子的金银财宝要放哪儿啊?放哪她都不放心! 沈卫东也没想好把这口箱子放哪,他看小曼也不知道放哪,也跟着小曼一起犯愁了。 这个年代,一旦让人知道他们家有这些东西,不但不能发财,还会惹祸上身,两人最后能想到的就是先把它放进地窖里,等杨耀奎回来,让他想办法藏在哪吧。 两人把箱子里金银玉器倒腾出来,再把箱子搬进地窖内,在将金银玉器放回到箱子里。 忙活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了,小曼不想回自己屋里睡觉,因为她现在还激动呢,睡觉是不可能的了。 沈卫东把在路上想好的话,跟小曼说了,小曼没一点不信。只是对那个冰洞她还是不放心,明天她要跟沈卫东一起过去看看,别留下隐患,这些东西说是国家的也没有错,弄不好会是从古墓里盗出来的,一旦将来古墓被考古队发现,这里能有存放财宝的可能他们不会想不到的。 天快亮了,两人还是相拥着睡着了。 不过两人今晚没有起什么心思,兴奋过后,睡觉睡得更香了。 第二天睡醒了,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两人简单的吃了口饭,就去了冰洞。 小曼钻进冰洞内的山洞里,看了一圈,想了想说道:“东东,这里木箱子里的东西应该不是古墓里的,有可能是家族财宝的可能,外面的那些坟墓,我原来设想是家族墓地,现在不能这样想了,这些坟墓里的人应该是守墓人,这箱子财宝为什么会藏在这里我想不出来原因,但这里的墓穴,一定会是一个讷殷部重要人物的陵墓。” 沈卫东不懂小曼说的这些,只要是小曼觉得这些财宝他们能心安理得的拿走就行了。 两人还是等到天黑推了六块冰回去的。 接连两天沈卫东自己又过来两趟,总算是把做大冰箱子的冰弄够了。 小曼这两天没事就会去地窖里看看金银财宝,等沈卫东把大冰箱做好,小曼才不去地窖了。 不过这两天沈卫东也想到怎么处理这些金银,他跟小曼说自己想带一些金银到江城黑市看看能不能换成钱。 小曼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她要跟沈卫东一起去江城市,沈卫东想了想还是答应让她一起去了。 沈卫东想的其实是想把一部分金银放进小房子里,从小房子的“时光银行”取出钱交给小曼。 金银留着不能当钱花,只有换成钱才行。 就是这都三四天过去了,秦勇借走的自行车到现在也没还回来,秦勇到现在也没回来。 这几天沈卫东忙,一直没有去知青点问问秦勇情况。 第126章 见过无耻的人,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一家人 秦勇这几天一直在县里陪着他爹娘。 他爹娘那晚天不亮,不打招呼就走了,是因为小翠她一家人真的气到俩人了。 见过无耻的人,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一家人。 他们竟然敢拿自己儿子当牛马,还跟他们夫妻俩狮子大开口,这是简直是不能容忍的。 那天,何胜利跟刘长江到小翠家房子没有看到秦勇跟他爹娘,两人找到在赵老歪家,看到了秦勇爹娘。 问候完,两人要走的时候,秦勇他爹跟着他们走到院里,打发走跟在身后秦勇,单独跟两人打听秦勇在小翠家的事。 何胜利跟刘长江就把秦勇在小翠家所受的委屈说给了秦勇他爹听,他爹听后,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何胜利和刘长江走后,他在院子里待了很久才平复好情绪,回到屋里,他没有把听来的这些事情告诉妻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翠跟她妈还算是客气的没提什么要求,只是说了一些他们家怎么不容易,又把他们怎么对秦勇的好说了一遍又一遍的。 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秦勇他爹娘说要在屋里休息休息,秦勇跟小翠走了,小翠她妈也去了对面屋李大牛子家。 屋里只剩下秦勇他爹娘了。 秦勇他爹就把在何胜利和刘长江那里听来的话说给妻子听了,秦勇他娘气得就要找小翠跟她妈算账,被秦勇他爹制止了。 说这件事他还要想想怎么办,儿子说什么都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要是还在这个大队下乡,就算是跟小翠离婚了,也摆脱不了这一家人。 夫妻俩坐了好几天火车,又走了十几里山路,真的是太累了。 心里的气也不能化解身上疲惫。 他们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秦勇和小翠早就过来了,小翠她哥也来了。 小翠她妈跟孙寡妇在外屋做饭,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听到秦勇爹娘睡醒了,就开始张罗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小翠她妈就提出来小翠嫁给秦勇的彩礼钱,还有就是他俩结婚就一直住在她哥那里,都已经住了小半年了,怎么也要给她哥一些补偿。 再就是她现在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以后的日子也是要跟小翠和秦勇过。 家里的房子塌了,盖房子把家底都折腾进去了。亲家看看能不能多帮衬些。 她没有说具体钱数,但话里话外的都告诉亲家,钱少了肯定是不行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勇爹娘是强忍着怒气。 秦勇看出爹娘不高兴了,可小翠一家人丝毫没有察觉。 小翠接着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说自己怀孕不能下地干活,也挣不了工分。 孩子出生了,她一年半载的也不能下地干活。 她妈跟她一起过日子,身体不好,就算是去干活也挣不了几个工分。 家里家外的只有秦勇一个劳力,家里这样下去也不行。 她要求秦勇爹娘每月能不能给汇些生活费,等孩子大些了,她能下地干活就好了。 小翠刚说完,她哥又把话接过去了,说自己一直都在帮衬着妹妹,盖房子他也是出钱出力。 这个房子按理说是他的,妹妹结婚应该婆家出钱盖房子。 秦勇不是上门女婿,现在要住在他家房子里,那么这个房子钱是不是该算一下,折成钱给他呀! 小翠她妈听儿子说完,连忙附和道:“亲家,我儿子说的是这么个理,我们家已经把该说的事都说明白了,亲家你看,这事怎么办才好一些?” 秦勇她娘实在压不住心里不断上涌的火气了,看着小翠和她妈不客气地说道:“俺儿子娶媳妇,俺家给彩礼钱是正常的,可听你们这么说,俺怎么觉得你是要让俺们家养着你们一家人呢?俺们家也是贫农出身,俺们家没有私藏金银,就俺两口子这点工资钱养活你们一大家子,你觉的这话你能说出口吗?” “俺儿子傻,娶了你姑娘,那是他的事,俺两口子可不是傻子,你们家的要求俺们可满足不了你们一家人的胃口。本来俺们家也不同意他在乡下结婚,现在结婚了,孩子都快有了,让他们离婚也不可能,俺家就这个条件,他俩能不能过下去和你们家能不能过下去,俺们真管不了。俺们就是过来看看,看完了,明天俺两口子就走。” 秦勇听他娘这么说就有些着急了。 他现在算是了解这家人的尿性了,真担心一会会打起来。 他刚想跟小翠她妈解释一下刚才他娘说的话,被小翠在一旁拽了一下,秦勇想说的话没说出来。 小翠她妈不知道秦勇想说话,她听到秦勇他娘说完话,就已经是一脸的不高兴了。 看着秦勇他娘大声嚷嚷道:“亲家,你这么说就不讲理了,是你儿子把我姑娘肚子弄大的,我是没办法才同意他们结婚。怎么,结婚你们当父母的一分钱没给,你儿子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来了看一眼还是一分钱不出,看完就走,你这到哪也说不出理吧?” 小翠接着她妈的话说道:“爹!娘!你们这么说话可就太伤我们家人的心了。我们没要求你们什么,就是让你们力所能及的出点钱帮衬一下我们家,这过分吗?你们都是工人,我们是社员,你们稍微给我们一些,帮我们过去这个难关就行了。以后的日子还要靠我们自己,我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真的没想为难你们。” 小翠也是担心她妈的话激怒了秦勇爹娘,她娘说完了就赶紧说几句软和话。可她的这些软和话还是离不开给她家钱。 秦勇这时候什么话都不敢说,他怕自己爹娘,也怕小翠母女,他低着头,心里难受极了。 秦勇他娘现在肺子都快气炸了。 她还想再说几句泄愤的话,被秦勇他爹制止住了。 秦勇他爹拍了拍妻子后背,看着小翠他们一家人说道:“咱们话都说到这了,你们就说说钱数吧,能做到,我们会去做,做不到你们也别勉强我们夫妻俩,说说吧?”秦勇他爹说话的时候,他娘就一直拽住他丈夫衣服,不让他说下去。秦勇他爹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秦勇他娘会意了,才不再阻止丈夫说下去。 小翠跟她妈还有她哥一听这话眼神都亮了。 他们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确定这话让小翠说。 第127章 兄妹相处融洽,儿女孝顺母亲慈爱 “爹!娘!你们让我们家人说,那还是我来说吧。我们家房子现在就是我跟秦勇的了,把房子折成钱给我哥是应该的。这栋房子以前盖的花了多少钱现在没法算了,这次修房子花了差不多五百多块钱,就折算成七百块钱吧。房子里的家具和院子怎么也能算三百块钱吧,房子就算是一千块钱,一千块钱真不多,这可是三间房子啊!现在房子就差窗玻璃了,上好玻璃就能住了。” 她说完转头问她哥:“哥!一千块钱应该是够了吧?不过你也别跟妹妹计较了啊?” 小翠她哥听完还低头想了想才说:“一千就一千吧,你们不是还要养着咱妈吗,行,就一千块钱了。” 他说完还看向他妈问道:“妈!就听妹妹的吧,她怎么说怎么是,你看行吗?” 小翠她妈欣慰地笑着看向两个儿女,“哎!看你们兄妹俩相处的这么融洽,妈心里也是宽慰啊!妈不插言,你们兄妹觉得行就行,妈老了,以后还不得听你们的。” 这一家三口人的兄妹相处融洽,儿女孝顺母亲慈爱,言语中都是一家人的和谐美好。 只是秦勇爹娘看着、听着,胃里不停翻滚着,看着桌子上饭菜一口都吃不下去。 夫妻俩对视一眼,互相都是在安慰对方一定要忍住,在人家里,尽量能不翻脸就不要翻脸。 此时的秦勇,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低着头,愧疚地不敢看他爹娘一眼。 小翠看着秦勇爹娘听她说完这些话,没有太大反应,脸上的笑容里都是自信。 她双手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跟秦勇结婚,咱不说什么彩礼不彩礼的,我跟秦勇结婚你们家里怎么也要出些钱,要不秦勇在村里也会总让人说三道四的不好听,再说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组成一个新家,爹娘帮衬不也是应该的吗,我跟秦勇商量过了,不要多,给我们两千块钱就行。” 她说到这里,伸手拽了拽秦勇衣服,秦勇低着头没有一点回应。 小翠知道秦勇现在对她应该非常不满,可她根本不在乎秦勇想法,等他爹娘拿出钱走了,秦勇有再多不满在她面前也要忍着。 秦勇爹娘看着一直没抬头的儿子,两人都对儿子的态度很是失望。 他们俩现在心里更是觉得不能让儿子跟这个女人过一辈子了。 儿子心思简单,跟这一家人在一起,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翠看到秦勇爹娘还是没说什么,她现在更自信了,看了看她妈。对着她妈笑了笑,然后看向秦勇爹娘说道:“爹!娘!你们知道我妈是一个人把我和哥哥拉扯大的,她太不容易,如今她年龄大了,手里没有钱也心里没底,我和秦勇想孝敬她,给她五百块钱放在身上,有了钱,她跟着我们过日子心里也踏实是不,可我们俩现在也没钱,还想尽孝,只能求助爹娘了。” 小翠说完,她妈看向小翠,伸手在她身上轻轻的拍了拍,感动又慈爱的说道:“闺女啊!妈没白生养你啊!” 小翠笑着对着她妈摇摇头道:“妈,这不都是儿女该做的吗?你生养了我们,我们大了就要回报你,我和秦勇想的都一样,你放心,你跟着我们一块过,不会委屈到你的?” 小翠她妈听后,竟然热泪盈眶了。 她抹了抹眼睛,回头看向秦勇爹娘,不好意思的说道:“亲家啊!你可别笑话我啊,哎!人老了就总会活的心里没底,儿女能不能做到不说,能说出这番话,我这个当妈的心里就是舒坦,你说是不?” 夫妻俩人看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心里膈应的都不行了,可两人还是忍住了,看着她都是尴尬的笑了笑。 小翠跟她妈说完了这番话,看向哥哥,又继续刚才话题。 “我跟秦勇结婚也有小半年,从结婚开始,我们就一直吃住在我哥家里,钱是一方面,关键是给我哥和嫂子添了不少麻烦,他们也是新婚,这个钱怎么都要给,不给我们俩心里也过意不去,给他们多少钱,他们也不会跟我俩计较,但一个月怎么也要给他们几十块钱吧,我大概算了一下,在他们家我俩住了五个多月,可能还要在住一个月,六个月,按每月五十块钱,就给他们三百块钱吧。” 小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哥,问道:“哥,你看三百块钱行不行?” 小翠哥哥点点头,“行了妹妹,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哥还能跟你计较吗。” 小翠她妈这时候又说话了:“闺女啊,钱给不给你哥,他都不会跟你计较的,关键不能让你嫂子有想法啊,当然你嫂子也不会想那么多,可你们两人毕竟是打搅人家了。” 孙寡妇一直都在看着他们一家人在笑,她心里想着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但小翠一家人都知道孙寡妇的泼辣,尽量话题别往她身上扯,一旦她不高兴了,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刚才小翠她妈有些得意忘形了,说完还看向孙寡妇,孙寡妇看她的眼神里是在说:你们说你们的,别扯上我。 这时候,秦勇他爹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他看着这一家人真是无语,可有些话又不能不说:“俺听了半天一直没说话,在心里俺也大概算了一下你们说的钱数,应该是三千八百块钱吧?你们觉的这些钱是不是不多,你们知道俺和大勇他娘一个月工资是多少钱吗?” 小翠乖巧地看向秦勇他爹笑着说:“爹,我听秦勇说过,你每月工资是73块钱,娘的工资是45块钱,我说的对吧?” 秦勇他爹点点头。 小翠没等秦勇他爹说话,继续说道:“爹,你们就秦勇这么个儿子,秦勇跟我说过你们给他攒了娶媳妇钱,现在秦勇跟我都结婚了,这笔钱也该给我们了。”“还有就是我冬天就要生孩子了,大夫说我可能怀的是个儿子,爹娘就要有孙子了,有了孙子你们一定会高兴吧,我一两年怕是上不了工,我们不要多,把娘每月工资钱汇给我们,等孩子大了,我能挣工分就用不着你们的钱了。” “爹,娘!你看行吗?” 第128章 秦勇的抉择 秦勇他爹没有直接回答小翠,他一脸怒气不争地看着秦勇问道:“大勇,你媳妇让我拿的这些钱,不但会把咱家家底掏空了,家里还要拉饥荒。还不是拉饥荒的事,你娘的工资还有给你们,就剩你爹一个月的工资了。你爹的工资还要还饥荒。别忘了,家里还有你妹妹,我们养着你们一大家人,我和你娘你妹妹在家就得吃糠咽菜。你结婚,家里不是不想给你钱。我和你娘过来是干啥的,不就是不放心你在这过得怎么样吗?” 小翠他们一家人听到秦勇他爹说话的语气不对,听到现在就知道人家还是有些恼怒了。 小翠这时候不能让秦勇说话,嫌钱多,可以谈吗?可是秦勇他爹不给她说话机会,他严厉地看了小翠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他还没说完呢! “大勇,我跟你娘过来看到你生活的怎么样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都造什么样了。我的儿子可以忠厚老实,可以善良,也可以老实,但,不能傻。你爹你娘可都不傻。你要是个傻子,我也宁可没你这个儿子了。钱可以给你,我跟你娘和你妹妹在家吃糠咽菜都可以。只要是你说句话,让家里给你拿出这笔钱,爹就做主了。砸锅卖铁也给你凑出这笔钱。只是你以后都跟家里没关系了,因为我不能让人笑话我老秦生了个傻儿子。” “爹!俺……俺……”秦勇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爹,他想说俺不要家里的钱了,可他又看到小翠怒视他的眼神,他想说出的话说不出来了。 小翠她妈知道亲家这是怨恨他们家虐待秦勇了。 看着秦勇瘦黑的样子,她自己都觉得亏心。 这时候她必须要解释:“亲家!你可别多心,在农业社跟在城里可不一样,真是睁开眼就干活。秦勇这不是刚来乡下不适应吗,再过个一年半载适应了就该胖起来了。” 秦勇的头又低下去了。秦勇他爹看着他失望地摇摇头说:“你也不用回俺的话了,俺明白你的意思了。俺明天早上就回去给你凑钱。以后你吃苦受罪的都不要给家里写信,因为俺不会有你这种儿子。” 他说完再也不说一句话了。秦勇他娘也一样,看都不再看秦勇一眼了。这个儿子太让他们俩失望了。 秦勇这时候心里难受是不假,但他这时候更多的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不要家里的钱,他真的就没法在小翠这个家里待着了。 离开这个家他是可以回知青点,可小翠生下孩子了,他该怎么办呢? 他现在想下的决心就是离不离婚的问题。 他现在已经厌倦了继续过这种日子,他非常怀念在知青点开开心心的日子,可是他做不到啊!他还有孩子啊! 他爹娘不要他这个儿子可能只是嘴上说说,跟小翠离婚了,他的孩子就没有爹了。 小翠生下孩子是不可能把孩子给他抚养的,她会用这个孩子要挟他一辈子。 所以他最后下的决心还是要家里的这一笔钱。秦勇的决定,让小翠一家人开心不已。 秦勇爹娘开不开心他们是不会去管的,只要是目的达到就行了。 这顿饭,秦勇爹娘几乎是没吃几口,秦勇一口都没吃。 小翠他们家人吃的多,还吃的很开心。 吃的最多的是孙寡妇,这些事情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她过来的目的就是吃顿好饭。 桌上的饭菜都吃光了,孙寡妇吃完了拉着小翠她哥走了。 小翠她娘收拾完桌子,晚上也要去孙寡妇家睡觉,这间房子让给秦勇爹娘住,所以她也走了。 剩下秦勇和小翠尴尬地坐在屋里,看到秦勇爹娘也不愿意跟他们说话,待了一会,小翠拉着秦勇跟他们说了声:“爹,娘!我们回去了,你们累了一天了,今晚早点休息吧,明早我们早点过来陪你们吃饭啊。” 说完了,看秦勇爹娘没回话,她拉着秦勇走了。 秦勇爹娘这一晚几乎是没睡觉,夫妻俩越想越心里难受。 这个儿子太让他们失望了。不管他了,回去就把钱给他们汇过来,以后就当没这个儿子了。 这个地方他们俩一刻都不想待了。两人一合计,趁着天没亮,他们还都没过来,就赶紧走吧。 秦勇晚上也是几乎没睡觉。 他对爹娘的愧疚怎么能淡然地躺在炕上睡着呢?快天亮了,睡了一小觉,睁开眼睛就想去赵老歪家看看爹娘去。 就算是他们再生自己的气,也是爹娘。 趁着这时候小翠还在睡觉,自己过去跟爹娘好好解释解释,希望他们能理解自己的难处。 秦勇来到赵老歪家,看到爹娘不在屋里,他们的东西也不在。 他去对面屋问李大牛子家。 李大牛子他老婆说:“天还没亮我就听着那屋有动静,后来听到开门声,我爬窗户看见你爹娘出去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在这不习惯,睡不着觉想出去走走呢。就是没想到现在还没回来,别进山里出了什么事,你快出去找找吧。” 秦勇知道他爹娘这是走了,他有些慌神了。 这个时间怕是他们都快走到公社了。 他能想到的是找沈卫东借自行车,靠两条腿是撵不上他们的。 从沈卫东那里借了自行车,骑上车子去了公社。 去公社的一路上没有看到他爹娘。 到了公社去县里的班车站点,知道最早的班车已经发车一个半小时了。 秦勇又赶紧骑车去县城。到了县城,直接去火车站,因为他知道回鲁省的火车发车时间,这时候在火车站应该能找到他爹娘。 江岔县火车站很小。 秦勇跑进火车站候车室内,往四处看了一圈,就看到他爹娘正在售票窗口排队呢。 他一边喊着“爹、娘!”一边赶紧往售票窗口方向跑去。 秦勇爹娘听到是儿子声音,回头看到果真是秦勇。 夫妻俩看到儿子慌张撵到这里,一路上难受的心里突然好受了许多,可他们仍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秦勇爹娘一声不吭地走了。 秦勇知道,走到这一步,他们一定也很伤心。 他知道自己爹娘对他彻底失望了。 他如果找不到爹娘,这就不仅仅是愧疚了,是他会彻底失去了爹娘。 第129章 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啊! 秦勇在追赶爹娘的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爹娘、小翠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在他心里衡量如何去选择,直到他见到爹娘这一刻,他选择了爹娘。 选择未出生的孩子,他会跟小翠一家人牵扯一辈子。 孩子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他也是爹娘的孩子。 失去爹娘,他跟小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样吗? 孩子没有了他,还会有娘。 他不一样,他会失去爹娘,还会受尽小翠一家人的折磨。 他宁可自私一回了。 秦勇爹娘看到儿子追赶过来了,就明白儿子选择了他们。 他们很欣慰,因为儿子还不算是傻子。 亲口听儿子讲出他在“棒槌沟”跟小翠在一起经历的一切,他爹娘听完就明白儿子是被小翠算计了。 秦勇被算计了,这是他涉世太浅。可被这一家人拿捏到如此地步,这就是无能了。 秦勇他爹气得在火车站里就大骂了他一顿。 他娘气得也在他身上打了好几巴掌。 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儿子到了东北怎么变得这么窝囊,真想不要这个儿子了。 秦勇后悔了,可他后悔就能离婚吗?小翠是不会跟秦勇离婚的。 这对秦勇爹娘也是个难题。 秦勇爹娘现在想的就是儿子离不离婚都不能待在这里了,得想法给他弄个回城指标,让他尽快回老家鲁省去。 秦勇他爹娘领着秦勇在县招待所住下来,然后就利用他在鲁省龙城县政府工作职务到江岔县政府寻找能说得上话的人。 他们在县政府拜访了好几个单位,都没有找到能跟人家说得上话的领导。 他在鲁省不过是个副科级干部,来到陌生的地方政府,拿出工作证说明自己身份,人家也只是客气地问他有什么事。 他也不能说是要给儿子办回城指标啊。 儿子过来下乡还不到一年,没有可靠的人谁敢给他办啊。 他只能先攀关系,然后再请人吃饭。 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把自己意图说出来。 只是接待他的没有领导,有也是跟他一样,都是管不了什么大事的领导。 秦勇一家三口在县招待所住了三天,感觉到求助无门的时候,秦勇跟他爹娘在招待所餐厅吃饭时见到了杨耀奎。 杨耀奎一直都住在招待所里,早饭一般情况下都是到食堂吃。能在这碰上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秦勇知道杨耀奎现在是公安局局长,在县里待了三天都没想起来要求助他。今天看到了,他顿时就兴奋了。 杨耀奎认识秦勇,也知道秦勇的一些事。 在这里碰到他,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家人。 这是跟他女婿一起下乡的知青。 看到秦勇过来了,他还是客气地跟秦勇打招呼,并问他来县里有什么事。 秦勇把他爹娘介绍给杨耀奎认识,又跟杨耀奎说了他跟小翠的事情和家里想找关系把他弄回鲁省的打算说了一遍。 杨耀奎对小翠一家人没有一点好印象。 小翠虽然跟自己女儿是小时候的玩伴,但也不喜欢这个孩子。 他们一家人想算计自己女儿的事他不是不清楚。 只是听秦勇说完他跟小翠的事情后,杨耀奎感觉真的开眼了。 这是个什么人家啊!还好小曼不跟她一起玩了。 秦勇父亲请求杨耀奎帮忙给秦勇弄个回城指标,还说花多少钱都行。 杨耀奎也想帮帮秦勇,他没有推脱钱的事情,只说打电话帮着问问,让他们等着听信。 晚上,杨耀奎回到招待所,找到秦勇和秦勇爹娘,跟他们说了自己打听来的关于知青回城指标的信息。 现在想要通过正常程序弄到回城指标,需要满足在农村劳动锻炼一定年限,至少也要一年。 还有就是回城需要具备的几个条件。 其中两种现在是最有可能办理下来的,一是患有严重疾病,丧失或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可申请病退。 再就是家庭有特殊困难,父母年老体弱无人照顾、家庭缺乏劳动力生活困难等,可申请困退。 其他的如招工、招干等更不好办理了,要求必须有当地企业招工或是招干的确定性文件,还要通过地方公社、大队审查考核,最后报到县里审批。 这几种方式都是秦勇不具备条件的。 杨耀奎说不通过这些方式,他也做不到。 这是国家颁布的政策硬性要求。 让秦勇和他爹娘考虑病退和困退,但证明材料要他们自己想办法。 刚看到希望,这么快就又变成失望了。 没办法了,秦勇爹娘也放弃了给秦勇弄回城指标的打算了。 不行,明后天两人就准备回鲁省。 第二天,小曼和沈卫东坐车来县城了。 他俩是准备从县里坐火车去江城,晚上想在招待所住一晚,顺便看看杨耀奎。 杨耀奎知道女儿和沈卫东来了,就跟他俩说了秦勇在招待所呢,还讲了秦勇的事,最后告诉他们自己也没帮上秦勇。 沈卫东听完,想了想说:“杨叔,我在龙城还有份工作呢,我现在也不打算回龙城了,工作可以转让给秦勇啊?” 杨耀奎一想也是。这么好的姑爷可不能让他回老家。 干脆就把工作卖给秦勇不就行了。 这事说办就办。 杨耀奎可不想耽误时间。 他现在不是想帮秦勇了,是想帮自己女儿。 先把沈卫东后路给断了,沈卫东没有了退路,就跑不了了。 他说不回鲁省老家了,万一哪天让谁说动心了呢。 他有工作,想回城还真不是难事。 他领着沈卫东和小曼找到秦勇他们住的房间,一家人还真就打算要走了。 要不是两口子不放心儿子,想再嘱咐他几句,陪他在住一天,今天上午就坐车走了。 他们看到杨耀奎又来了,还领着两个儿子认识的人,介绍完了,他俩才知道是杨耀奎女儿和女儿对象,他女儿对象也是知青,跟秦勇一样都是龙城来的一批知青。 当杨耀奎把沈卫东在龙城棉纺厂工作转让给秦勇的时候,秦勇爹娘高兴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啊! 第130章 沈卫东把棉纺厂的工作转让给了秦勇 在知青点知道沈卫东在老家有工作的只有林晓霞。 林晓霞是不会说这件事的,沈卫东也不会显摆自己有工作这件事。 在秦勇一家人对回城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沈卫东又重新给了他们希望。 秦勇没想到最后的希望是沈卫东,他此时是非常感激和感动。 沈卫东在秦勇心里一直都是影响他情绪的一个复杂存在。 他羡慕沈卫东来的“棒槌沟”就能幸运地遇到漂亮的小曼,所以他轻易地就接受了小翠。 他嫉妒沈卫东跟小曼在一起彼此信任、互敬互爱。然而,他学着沈卫东跟小翠生活在一起,和和美美只是短暂的,两人很快就形同陌路,他还因此受到婚姻的折磨。 只是沈卫东不知道是他无意中影响到秦勇的婚姻选择。 秦勇他爹问明白了沈卫东在龙城棉纺厂的那份工作详情。 沈卫东的工作是接他爹的班,他爹因公殉职,这份工作不会有任何异议。 转让工作的价钱是两千块钱,这是秦勇他爹主动提出来的。 沈卫东现在不缺钱,没有强调钱的事,但不要钱也是不可能的。 他跟秦勇关系没好到不要钱的地步,这个价格也是沈卫东当初想要卖工作报出的价钱。 沈卫东同意这个价格,剩下的就是怎么办理转让工作的事情了。 私下转让工作,这是不被允许的。 因为工作是由国家统一分配和管理的,不允许私下买卖工作。 这种行为属于违反组织纪律和法律法规的“投机倒把”行为。 不过私下买卖工作这种事在全国各企业是司空见惯的,墨守陈规。 在不触动别人利益下,是没人会做举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所以沈卫东的工作不能说转让,要说同意让秦勇顶替他的工作。 秦勇他爹在龙城虽然官职不大,但在棉纺厂还是能找到一些关系。 只要沈卫东同意让秦勇顶替他工作,事情办起来不难,但很麻烦。 需要沈卫东提交书面申请,说明因个人原因自愿放弃工作,并明确指定秦勇为接替人选。 秦勇他爹回龙城,拿着这份申请,找到棉纺厂领导签字同意,再让人事部门出具商调函。 七道岔公社收到鲁省龙城棉纺厂商调函,公社还要对秦勇进行农村劳动锻炼成果考核,合格后才能获得招工回城指标,办理相关手续回城。 沈卫东把指定秦勇顶替他工作的申请书写好交给秦勇他爹。 秦勇他爹从提包里拿出准备给秦勇的钱,拿出两千块钱交给沈卫东:“小沈,谢谢你啊,给,这是两千,你点一下看看对不对?” 沈卫东接过钱,看了一眼,点点头就放进了兜里。 沈卫东的工作就算是转让出去了。 杨耀奎跟小曼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第二天,秦勇他爹娘坐火车回鲁省了。 秦勇骑着沈卫东的自行车回“棒槌沟”了。 他回去虽然不能跟小翠离婚,但他也不想跟小翠住在一起。他要搬回知青点住。他听爹娘建议,回去先冷处理他跟小翠的婚姻关系。 沈卫东跟小曼当天没有去江城。 因为他俩把在冰洞发现一箱金银财宝的事跟杨耀奎说了,杨耀奎不让他们去黑市卖黄金。 这种做法太危险了,一旦被人盯上,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沈卫东把兜里的黄金拿出来给杨耀奎,杨耀奎接过来看了看说,这种金元宝都算得上是文物了。 要是出现在黑市,一旦出事,就会引起官方重视。 就算是你们没遇到危险,也会被官方收缴。你们还会惹上一身麻烦。 沈卫东知道自己没法反驳杨耀奎的话,他的计划泡汤了,也只能作罢。 杨耀奎让他们赶紧回去,这箱子金银财宝不能放到地窖里,让他们把箱子放进炕洞里,等到以后政策好了,有机会再想办法换成钱。 两人听话地离开招待所,坐班车回“棒槌沟”了。 回到家,两人等到天黑了,卷起炕席,扒开炕梢一侧炕面,将装满金银财宝的箱子倒腾到炕洞里,然后重新搭好炕面,在炕面抹上黄泥,点着炉子烘干炕。 这点活忙活了差不多一夜,天快亮了两人才睡觉。 新抹的黄泥炕面没法睡觉,沈卫东只能去小曼屋子里睡觉,两人当然是又搂在一起睡了。 小翠这两天很烦躁,秦勇已经四天没回来了。 今天回来跟小翠说自己爹娘回鲁省老家,他跟爹娘说钱不要了,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家里人每天吃糠咽菜。 小翠一听就火了,张嘴就让秦勇滚出去,不要住在她家里。 秦勇也不跟她置气,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打成卷扛在肩膀上说自己去知青点睡去,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翠伸手拽想住他,秦勇躲开她,任凭她在身后怎么喊骂,扛着行李卷大步的离开了。 小翠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无论她怎么哭闹喊骂,秦勇的身影还是毅然地消失在她视线中。 接下来几天,小翠跟她妈去知青点闹过几次。 秦勇面对她们的无理取闹,态度坚决地说自己不想跟小翠过了。 如果不是看她怀孕,他早就去公社单方面递交离婚申请了。她娘俩说秦勇白吃白住在她家半年,秦勇什么话都不说,拉着她们娘俩去大队部找妇女主任说理去。 小翠跟她娘跟着秦勇理直气壮地去了大队部,找到妇女主任吴大姐。 娘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秦勇的不是,还说他爹娘过来住了一晚,天不亮,一声不吭地走了。 大队部窗户开着,娘俩叽哩哇啦的声音已经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社员。 秦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怎么跟小翠认识的,小翠怎么算计他的,怎么拿他当牛马使唤的,怎么对他爹娘提出无理要求,逼着自己爹娘和妹妹在家吃糠咽菜,拿钱养活他们一家人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小翠一家人在村里本来就不招人待见。 听秦勇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地说出来,全都指责小翠跟她妈太缺德,太不要脸。找个姑爷不是为了过日子,是当牛马使唤,还想着掏空人家里的钱养活他们家。 都劝秦勇赶紧离婚,大不了孩子生下来给她拿点抚养费。 第131章 对呀!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呀! 小翠可没想过要跟秦勇离婚。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跟她妈这么闹,不但没让秦勇感到难堪,还把她们娘俩弄得难堪了。 妇女主任吴大姐听完秦勇的讲述,看着还在试图辩解的小翠和她妈说道:“小翠,你跟秦知青之间的事情我无法给你们下评判。你们非要在我这弄清楚,我只能劝你们还是离婚吧。你们都能毫无顾忌地去说对方,显然是感情已经破裂,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还是早些离了吧?” “吴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过来是为了让你帮着调节我们夫妻关系的,可你怎么还劝我们离婚呢?” “是啊!小吴,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怎么什么话都没说,就让俩孩子离婚呢?” 妇女主任吴大姐看着她们娘俩一眼问道:“你觉得秦知青还能像以前一样给你家当牛做马吗?他已经想明白了,你们一家人在他身上讨不到好处,你还愿意跟他过下去吗?” 小翠她妈一听这话就炸锅了:“小吴,你怎么总向着他说话呢?什么叫给我家当牛做马,什么叫从他身上讨好处,我们家是找姑爷,图他家点什么就是讨好处,他家是工人,我们不是农业社的吗?他们家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呵呵!这都不叫讨人家好处,你这老婆子脸皮可真厚,什么话从哪嘴里说出来都好像是应该的?” 一个男社员说完这句话,另一个女社员就插嘴说道:“秦知青到了你们家都累成啥样了,那么大个房子就他一个人在那干,你儿子天天在家搂着孙寡妇不出屋,这都不算牛马,我看秦知青是比牛马还牛马。” “可不咋的,当牛马就算了,还想把人家钱都掏空了填护自己家,人家秦知青爹娘不是一声不吭走的,是被气走的。这种亲家人家不认,秦知青是受不了你们才搬回知青点,这个婚我看着也是早离早好。” 一个岁数大的男社员说完,沈卫东跟小曼过来了。 沈卫东跟小曼想去知青点溜达溜达,走到村口大队部,看到一群社员围在大队部窗边吵吵巴火的,好奇就过来了。走到大队部跟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小曼知道秦勇和小翠在屋里,拉着沈卫东就往屋里去。 小曼本来就喜欢看热闹,看到是小翠的热闹,更是急不可耐了。 这些社员们嘴里说出的话听到真解恨。 进屋看到小翠娘俩站在屋中间,还在不停地跟社员们辩解着。 秦勇离他们远远地站着,看着小翠和她妈紧张慌乱的样子,脸上竟然还露出笑容了。 知青点的知青也都过来了。 白杨和几个男知青都在外面站着,王锦花和吴琳站在屋门口看热闹。 小曼一进来,跟两人打完招呼拉着沈卫东往近前走去。 小曼和沈卫东走进屋,小翠的脸色就变了。 她这时候最讨厌的小曼。 她觉得小曼是来看她笑话的,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小曼跟沈卫东在一起甜蜜的样子。 小曼看着她还笑得很开心,这就更让她受不了了。 她不想再跟谁辩解了,看向小曼大声喊道:“小曼,你笑啥,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你跟沈卫东挑拨我跟秦勇的,是你们借给他自行车让他去县里找他爹娘的。” “对呀!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呀,咯咯!没想到你都这么不要脸了,你继续啊,别管我,我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小曼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回答她。 扒着窗口的社员们看到小曼一点都不惯着小翠,都疑惑地议论她俩:“哎!她俩不是从小的玩伴吗,怎么也翻脸了呢?” “她俩早就不在一块玩了,你不知道吗?哎呀!你忘了那年她妈在村里到处说小曼跟她儿子处对象的事了?” “我知道啊!是有这回事,这都多少年了,后来老奎不是说没这回事了吗?” “小曼就因为这事生气了,从那以后就没在一起玩过?” “就她那个哥还想找小曼处对象,想屁吃呢,你看人家沈知青长得多好,俩人在一起多般配,小翠他们家人可真敢想。” 社员们的话风又转到小翠他们家当年算计小曼的事情上去了,这就让她们娘俩更难堪了。 小翠愤怒地回头看向窗户外的社员们,社员们毫不在乎地继续说笑,她顿时变得歇斯底里了。 “你们都给我闭嘴!我们家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们,谁在碎嘴子,我跟你拼命!” 社员们看着她的样子,更是撒了欢地笑。小翠崩溃了,她伸手拿起桌子上一个本夹子就往窗户外扔。 扔本夹子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扑倒在身前椅子上,把椅子压倒了。 椅子硌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小翠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小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社员们都止住了嬉笑声。 秦勇一步跨过去想去扶起趴在椅子上的小翠,被先他一步过去的小翠她妈伸手推开。 “不用你管,装什么好心!” 她推开秦勇,伸手去拉小翠。 旁边妇女主任吴大姐最先看到小翠的裤裆里流出来血,她忙喊道:“小翠妈,别使劲拽她,她流血了!” “不用你管,她要是死在这里,你们谁也别想得好!” 小翠妈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她觉得全村人都在针对她们娘俩,她就想马上扶起女儿回家,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待了。 她也根本就没听清妇女主任吴大姐说小翠流血了的话,伸手从后面抱起小翠,嘴里还问小翠:“闺女,你没事吧?” 小翠一直都在不停哀嚎着,屋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小翠下身在流血,可都不愿意多事,因为怕被这老婆子讹上。 再说了,那是你姑娘,你都不管她死活,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小翠妈这时也看到小翠下身流血了,她也有些慌了手脚,手一松,小翠再一次扑倒在椅子上,椅子再次硌到她隆起的肚子。 小翠惨烈的叫声,吓坏了屋里屋外所有人。 秦勇这时候不再犹豫了,他扒拉开小翠她妈,走到跟前,弯腰从后面慢慢将小翠扶起来。 小翠身子站直了,他再把手放到她的腿弯处,打横将小翠抱了起来。 小翠的叫声不再那么大了,她嘴里开始不停地喊着肚子疼! 第132章 小翠捡回来一条命,人好像是变了 秦勇抱起小翠出了大队部就要往家里走,妇女主任吴大姐撵出来喊道:“秦知青,你抱着她要去哪?等一会儿,我让小刘去找刘书记安排马车,她现在的情况一定要送她去公社卫生所!” 沈卫东和小曼、王锦花、吴琳都从屋里出来了,可她们都不懂小翠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直在外面站着的白杨是最冷静的,他忙让何胜利跟刘长江去小翠家拿被褥,一会儿要铺在马车上。 他和程志强过去陪着秦勇。 沈卫东想到孙姨不在卫生所了,现在卫生所就一个岁数大的老中医,他能不能行啊? 小曼也想到这个问题了,她回头找妇女主任吴大姐说了这个情况。 吴大姐也没辙,去县城太远了,坐马车到了县城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 这时候,出纳小刘跑回来了,车老板在身后牵着马车也过来了。 这时候还要再等何胜利和刘长江,他俩去拿被褥还没回来。 小曼看着秦勇抱着的小翠身上还是不停地流血,她的裤子都被血浸透了。 这时她不再犹豫了,转头跟吴大姐说:“吴姐,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帮着找台车去县城。小翠这种情况严不严重我不知道,可公社卫生所是个老中医,还是男的,他能不能行不知道。要是耽误时间小翠出点事可咋办啊?” 吴大姐听了点点头,领着小曼进屋打电话去了。 何胜利跟刘长江还有小翠她哥一起回来了。 他们把被褥铺在马车上,让秦勇快把小翠放上去,赶紧去公社。 小翠她妈这时候还在不知所措呢,看马车就要走了,忙跑到马车前,小翠她哥把她拉上马车。 马车上秦勇没有把小翠放下,山路太颠簸,他要坐在马车上抱着她。 小翠她妈跟她哥也上车了,车上不能坐太多人,最后决定让出纳小刘跟车去。 车老板挥鞭子驾车走了。 小曼这时候打电话出来了,看到马车已经走远了。 她忙让沈卫东回家骑车去,他爸已经找好车,从公社往村里来呢,在半道能遇上。 马车上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让沈卫东骑车追上去告诉他们。 沈卫东跑回家,很快就骑着车出现在村口,朝着远去的马车追了过去。 沈卫东一路狂蹬着自行车,在半山腰撵上了马车,跟马车上的人喊道:“你们快些走,杨叔帮着找车过来了,一会儿就能遇上车,你们上车直接去县医院!” 出纳小刘说了一声:“知道了!” 沈卫东没有停下自行车,跟着马车往山坡上费力蹬着。 还没到山顶,就看到一辆大汽车开了过来。车在马车前停下来,司机从车窗探出头喊道:“快,赶紧把病人抬上车!” 沈卫东看着人都上车了,车掉头开走了,他才跟着马车往回走。 沈卫东骑自行车先回到大队部,看到刘书记也过来了。 把小翠他们已经坐上汽车了,众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在大队部的所有人都没走,他们到了县医院,有什么情况,出纳小刘会打电话回来的。 都想知道小翠能不能有事,所以都不想走。 很多社员还是没有耐心等电话,没多长时间就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知青们都没走,大队部的干部也都来了,因为他们知道小翠是在大队部出的事,又听到妇女主任吴大姐说小翠的情况好像很严重,都怕出了事小翠她妈会找上大队部。 虽然她出事跟大队部没有一点关系,但那老婆子不讲理,肯定是要过来闹的。 知青们虽然都不喜欢小翠,但也不想她有事,毕竟她是秦勇的妻子,知青点的家属。 小曼跟知青们想法差不多,她现在虽然讨厌小翠,但小翠一旦有什么事,她还是会担心,不会想看到她遭遇不幸。 电话在下午四点多钟响了,刘书记接的电话。电话是出纳小刘打过来的,他告诉刘书记,小翠是大出血,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到了县医院抢救了两个多小时才脱离危险。 肚子里的孩子是没了,要不是杨耀奎在公社找车送她去县医院,她早就死半道上了。 这次她也算是捡了一条命。 刘书记挂断电话,把小翠的情况说了,众人都是一阵唏嘘。 吴大姐看向小曼,真诚地说道:“小曼,谢谢你,是你救了小翠。她要是有事,我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当时在场的我是唯一的大队干部,自从他们去了县里,我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现在终于落下了,小曼,大姐要谢谢你!” 小曼摆手说:“吴姐,你就别谢我了。因为我跟沈卫东在县医院见过公社卫生所的孙医生,知道现在卫生所没有女医生,只有一个老中医,才想到让她去县医院的。我哪知道她出血那么严重啊,是她命不该绝,不用谢我。” 小曼说的虽然是那么回事,但大队部领导们,包括刘书记都向小曼说了谢谢。 知道小翠没事了,看着也快到了吃晚饭时间了,就都各自离开了。 小翠在县医院住了半个月的院,秦勇一直在医院护理她。 小翠她妈和她哥第二天就从县城回“棒槌沟”了,他们娘俩回来也没敢来大队部闹,悄么声的在家待着不出门。 小翠家的房子早就修好了,就差窗扇上的玻璃。她娘在家不管,她哥更是不管。听出纳小刘说,小翠住院花的钱都是秦勇掏的。 娘俩走的时候还问秦勇要了两块钱买回去的车票。 秦勇跟小翠回“棒槌沟”,秦勇把小翠送回孙寡妇家,他就回知青点了。 小翠也没再去知青点找过秦勇,还自己花钱找人把家里窗户按上了玻璃,她跟她妈搬回房子里住,也没要求秦勇回去住。 秦勇跟知青们说小翠不想跟他离婚,也同意他回知青点,两人现在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有一次小曼跟沈卫东去知青点路过小翠家,小翠看到小曼,还跑出来跟小曼说了声谢谢! 这让小曼感觉很是不对,小翠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变好了,小曼不敢确定,到了知青点问秦勇。 秦勇想了想说:“她可能是这次差一点死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可能是想通了一些事吧。” 第133章 恢复高考的消息却在秋风中,不期而至 秦勇一直等待着的鲁省龙城棉纺厂“商调函”在七月底,终于等来了。 他顺利地通过了公社的农村劳动锻炼成果考核,拿到了招工回城指标,回城手续在八月中旬也都办理完了。 小翠很少出门,也从不来知青点找秦勇。 她知道秦勇要走了,还是秦勇去她家跟她说的。 秦勇是想在走之前跟她把离婚手续办了,可小翠死活都不跟他离婚。她跟秦勇道歉说她错了,以前不该那么对他,她以后改还不行吗。 秦勇犹豫了,他感觉小翠好像是变了,改变后的小翠,仍然还是让秦勇无法舍弃,因为他真的喜欢过小翠。 可他不能带小翠回鲁省老家,他爹娘也不会接受小翠的,小翠给他们的印象已经坏到了极点。 小翠没有强迫秦勇这次一定要带她走,她说让秦勇先回去,等他爹娘能接受她的那一天,再让秦勇回来接她。 秦勇走的前一天晚上,是在小翠家住的,两人又睡到了一起。那一晚,两人又像是在去年冬天雪夜一样,激情似火,无休止的一次又一次。 秦勇是天刚亮时走的,小翠送他到村口,看着秦勇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回家的。 早晨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了,秦勇来到“棒槌沟”还不到一年就离开了。 来的时候还很青涩,走的时候已经成熟了。 经历过的虽然有很多不美好,但有很多与知青们共同生活时的开心和快乐,这是能让他回忆一生的美好。 他走时对小翠有了不舍,他对“棒槌沟”也有了眷恋。 他跟小翠还是事实上的夫妻,“棒槌沟”他还是要回来的。 风也越吹越大,越来越凉了,时间像风一样转瞬间来到了十月。 连绵起伏的群山,层林尽染,五彩斑斓。 山坳里的“棒槌沟”也披上了多彩绚烂霞衣。 树上摇曳着金黄色树叶,一片片在风中飞舞。 秋天来了,农村最忙碌的季节到了,秋收已经开始了。 紧张忙碌了半个月,“棒槌沟”大队的秋收终于结束了。 沈卫东的皮肤又晒黑了,但人壮实多了。 这个秋天他没有进山,他现在不缺钱,人也开始有了惰性。 有惰性只是一方面,主要是小曼不让他进山。 想起去年在山里遇到的危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秋收过去了,可秋天的活却还有不少,准备过冬烧火的柴火和储存秋菜就让沈卫东从早忙到天黑。 长白山的秋天很短暂,就像是绚烂多彩的景色一样,随着农忙结束,山峦开始渐渐失去斑斓色彩,天地间一片萧瑟。 秋风卷走枝头上最后几片叶子,掠过光秃的枝桠,所到之处,将散落的枯叶卷得漫天狂舞。 秋天将去,凛冬将至。 但恢复高考的消息却在秋风中,不期而至。 今天是1977年10月21日。大队部广播喇叭,正播放着恢复高考的消息,刘书记激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棒槌沟”。 沈卫东是大队部共青团书记,他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的。 在刘书记准备播报这个鼓舞人心的消息时,沈卫东已经跑回家,拉着小曼又跑去了知青点。 两人到了知青点,知青们听到广播喇叭播报的消息,正想着去大队部确认消息来源呢。 沈卫东过来,让知青们确信这个消息是真实的。 白杨哭了,他是抱头痛哭的。 他等待恢复高考的消息已经太久了。 每年他都怀揣希望,年年带给他的都是失望。 今年是最有希望的一年,看着树叶都掉光了,他已经开始失望了。 在他失望之际,希望火焰即将熄灭之时,突然传来的惊喜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六年了,他在“棒槌沟”坚守了六年,只因为他相信心里一直燃烧的希望之火不会熄灭。 吴琳知道白杨是喜极而泣,她又何尝不是呢?他们两人互相鼓励,每天晚上坚持学习,从来没想过松懈。 她喜欢白杨,她知道白杨也喜欢她,但他们心中都有理想。 为了理想,只能把彼此的喜欢埋藏在心里最低处,等待的就是理想实现的那天…… 理想实现的那天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人一直都在准备着,一定会实现心中所想的理想。 那是他们会倾诉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对彼此的爱。 程志强的心也是难以抑制的躁动。 他把自己曾经的希望送给了林晓霞,现在又有了新希望。 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为了新希望,他决定拼了! 王锦花的内心也非常激动,只是她跟沈卫东一样,无法共情白杨的那种喜极而泣的情感宣泄。 他们来的时间太短了,到现在才一年。 虽然来了也期盼恢复高考这一天到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还这样突然。 何胜利跟刘长江两人心里并没有多少激动,反而心里还有些复杂。 因为他们上学时都没怎么努力过,来的知青点曾跟着白杨他们一起学习了一阵子,只是那时是为了融入老知青当中去,并没有真正用心学习过。 他们两人之所以跟秦勇相处的好,因为他们三人都是一样的对学习没有兴趣。 可是秦勇回去了,他还有了一份正式工作回去的。 本来三个人都是一样想在知青点混日子,秦勇走了,他俩就感觉被抛弃了。 如今又传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看到其他知青们激动鼓舞的样子,两人再次感觉到即将又要被抛弃,心里突然有了孤独感。 感觉这个冬天将会是他们两个人的漫长季节。 沈卫东和小曼高兴和激动是在表面上的,他们俩虽然幻想过上大学,但没有那么渴望。 小曼是受了吴琳和王锦花影响才起了上大学心思。 沈卫东来下乡的时候就没想过上大学这件事,他当时只想离开那个不属于他的家,遇到小曼,又想到能跟小曼在这里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俩的家。 是小曼先转变了观念,他是被迫接受了小曼传递过来的观念。 他是被动的,但有了这样的机会,他还是会努力争取的。 从今天起,他要帮助小曼抓紧学习进度,他对高考是有自信的,但他对小曼没有信心。 上大学就要两个人一起上,小曼要是考不上大学,他考上了也不会去的。 第134章 沈卫东填写报考院校志愿时的纠结 自得到恢复高考消息那一天起,知青点的知青们开始进入了没日没夜的紧张学习中。 何胜利和刘长江已经放弃了,跟着大家一起学习,他们知道自己斤两,努力是没有回报的,还不如每天混日子来的清闲。 白杨跟程志强也无暇勉励二人,他们干脆去女知青屋里跟吴琳和王锦花一起学习,将房间让出来给何胜利跟刘长江,只有睡觉时候他们俩才回屋。 沈卫东跟小曼在家里学习,沈卫东辅导小曼,督促小曼,小曼也知道自己考不上大学,沈卫东也不会自己去上大学,所以她学习起来非常努力。 沈卫东跟小曼过了年虽然没事的时候也看书学习,但没有跟白杨他们来家里一起学习时那么用功。 沈卫东底子好,他现在只需要复习以前书本上学过的课程就行了。 小曼不一样,她一直在从初中课本慢慢的重新学习着,毕业时间太长了,她底子其实很不错。 她从小就阅读过很多文言文风水书籍基础,学习语文、地理、历史等文科类的,对她来说没有多大难度。 数学基础也行,但照比其他学科重新学习有很大难度,好在有沈卫东这个数学特别好的老师辅导,学习起来还算是轻松。 英语是小曼最爱学的,一年时间虽然没学会多少,但在这个年代,也要强过很多即将参加高考的人了。 高考时间是在12月11日至13日,一共考三天,考场设在江岔县高中。 给参加高考的考生复习时间只有不到两个月,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知青点白杨他们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的觉,沈卫东和小曼也是一样。 11月15号,是高考报名时间,报名要去县里。沈卫东、小曼跟知青点的知青们大清早走着去公社。 到了公社,看到各大队准备参加高考的知青们都来了,公社派了一辆大汽车将他们送到县里,到县中学设立的报名点报名。 考生们排队填写改变命运的报名表时,每个人心里都是激动的,手都是颤抖的。 这次只是考生填写高考报名表,一周后再来填写报考院校志愿表。 沈卫东和小曼填写完报名表,走出考生人群,看到杨耀奎跟孙姨来了。 两人走过去跟杨耀奎和孙姨说了一会话,连中午饭都没跟他们一起吃,就坐上了回公社的汽车走了。 他们俩着急回去学习,吃饭会耽误时间,回去的车还没有了,坐班车还要等时间。 一周后,他们又坐着公社的大汽车来到县高中,填写志愿时,沈卫东犹豫了,因为小曼想学考古专业,她心仪的院校是京城大学,可她知道自己实力,第一志愿选择了本省的吉省大学考古专业。 沈卫东答应三叔要考京城的大学,他又不想跟小曼分开,他真的有些为难了。 小曼也想跟沈卫东同念一所大学,一个专业,但她知道沈卫东答应过他三叔考京城大学,她现在不担心沈卫东会离开她,也不想让沈卫东迁就他报吉省的大学。 她只能违心的劝沈卫东去报京城的大学。 沈卫东最后还是填写了京城的京城大学,经济系,政治经济学专业。 沈卫东下决心填写京城大学志愿,不是因为听从了小曼劝说的理由,是他想三叔了,他答应过三叔就不能食言。 当沈卫东落下笔的那一刻,小曼的心不知怎么的就难受起来,脸上的失落溢于言表,沈卫东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 这一年跟小曼在一起,每日朝夕相对,已经融为一体,不舍之情已深入骨髓。 他伸手拉过小曼的手说:“小曼,对不起,我答应过三叔,我不能食言,我们只是不在一起念书,放假、过年不是还要在一起吗,毕业了我们就能像现在一样,天天在一起了?” 小曼理解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我就是心里难受,怕你离开我,就会不要我了。” 沈卫东伸手将小曼搂在怀里,小声说道:“我不会,永远都不会,明年我就到了能结婚的年龄了,咱俩先结婚再去上学,这样总行了吧?” 小曼看着沈卫东,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只是两人的拥抱,引来了周围诸多人惊诧目光。 在这个年代,男女当众相拥在一起,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场景,议论声霎时间四起。 沈卫东和小曼察觉到不妥时,已经陷入了周围人各种惊讶,诧异目光和嘈杂的议论声的漩涡中心。 王锦花和吴琳在这时候挤进人群,来到慌乱无措两人身边,紧接着白杨和程志强也挤进来,一同护送着俩人挤出了人群。 几人一同走出学校大门,才算逃离出旋涡,小曼和沈卫东俩人仍是惊魂未定。 他们俩在家已经习惯了在动情时相互拥抱亲吻,但在大庭广众下这种行为就是极为不妥,要是有人举报,他俩会被以“流氓罪”抓起来判刑的。 吴琳和白杨沉默着没说话,程志强这个已婚人士看着两人有些羡慕不已,心说:这两人感情竟然到无所顾忌的状态了,简直是太可怕了! 王锦花看着两人不客气的说道:“我说你俩可真行,在家搂搂抱抱就算了,这是什么地方,是学校啊,你俩真不怕被当‘流氓’抓起来呀!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你俩还考大学,一起顿监狱吃窝头去吧!” 小曼和沈卫东羞臊的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听着王锦花对他们俩的严厉批评教育。 王锦花说了几句也就适可而止了。但两人还是在羞臊的状态中,直到白杨问起两人填写报考志愿时,两人才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几人互相说了自己报考的院校,白杨竟然跟沈卫东一样,填写的第一志愿的都是京城大学,不过专业不一样,他填写的是哲学系,哲学专业。 吴琳填写的第一志愿是京城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汉语言文学专业。 程志强填写的第一志愿是苏省金陵大学,数学系:数学专业。 王锦花填写的第一志愿是辽省渤海大学,法学系,法学专业。 几人第一志愿都填写上了自己心仪的院校,剩下的就是自己如何努力了。 第135章 恢复高考后的首次考试日 作者之所以还在努力更新,是想尽快码字到三十万,脱离新书榜。 都说新书榜有毒,上了新书榜平台推荐就会急剧减少,这一点作者已经亲身体验并确定有毒。 这本书曾经在新书榜第七名,现在已经滑落到了第十名。 今天可能还会滑落,不想被滑落出新书榜,就要码字到三十万自己逃离,这就是作者每天都在爆更的原因。 但爆更实在太累,每天最少三章,最多六章,今天作者已经更新四章了,还准备更新两章,码一万多字,还要保证章节质量,真的很难,少字、多字、错别字出现在所难免。 能发现文中错误的读者朋友,欢迎帮我及时指出,作者会及时改正,作者在此先说声谢谢! 今天这章是写高考的。 1977年恢复高考这一举措,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成为中国教育史上的重大转折点,也为国家发展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 今天又恰逢高考最后一天,作者为今天正在参加高考的考生们送上我的祝福语: “十年磨剑,今朝试锋。那些挑灯夜战的日子,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都在为此刻积蓄力量。愿你提笔如利刃,在考场上披荆斩棘,将难题一一攻克,以笔为剑,斩断前路阻碍,书写属于自己的热血篇章,高考大捷,题名金榜!” ——以下正文阅—— 1977年12月10日,是恢复高考后的首次考试日。 这次考试全国共有570多万考生走进考场,沈卫东、小曼、白杨、吴琳、程志强、王锦花六人走进江岔县高中,各自按照准考证上考场号走进考场内。 沈卫东没能跟小曼分配在一个考场。 他跟王锦花、程志强在一个考场内。 小曼跟白杨在一个考场,吴琳自己一个人在别的考场内。 第一场考试科目是语文,考试时长 120 分钟。 八点半,考试正式开始,十点半结束。 沈卫东觉得试卷上的题目不难,唯独看到作文题目《伟大的胜利 —— 难忘的 1976 年 10 月》时,犹豫许久才动笔。 这个作文题目要求考生回顾去年十月那场如 “惊雷” 般的斗争胜利。 这场胜利终结了十年内乱,捍卫了党和国家的前途命运,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历史性转折。 经历过 1976 年的人,尽管各自的经历不同,但都有同样的感受:这一年充满坎坷,不过十月的胜利让每个人心中都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考生可以依据自己在这一年、这一个月中的经历、感悟和见闻,选择写议论文或记叙文。 沈卫东决定以记叙文来完成这篇作文,他想通过文字讲述自己的故事。 1976 年 10 月,这个月改变了沈卫东的人生走向。 他从鲁省的城市来到东北长白山深处的小村子。 在这里,贫下中农的艰苦生活让他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沈卫东将自己的所见、所历、所思、所悟付诸笔端,写成一篇 800 字左右的记叙文。 写完作文后,沈卫东检查了一遍试卷,这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所有考生几乎都是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后交卷的。 沈卫东跟王锦花、程志强先后走出考场。 在考场外,沈卫东见到了小曼,看小曼脸上表情就知道她应该考得不错。 看到白杨和其他知青们脸上也都洋溢着自信的表情。第一场考试,几人考得都不错。 第二场考试时间是下午一点整,考试科目是政治。 下午三点,第二场政治考试科目结束了,几人对各自答卷同样都感觉不错。 沈卫东、小曼和几个知青一同走出县高中学校大门,校门外站着的是一脸期待的杨耀奎和孙姨。 杨耀奎今天放下所有事情,一大早就陪同小曼和沈卫东来的县高中,看着两人跟几个知青一同走进校内,进入考场。 两人等在校门外一刻没离开过,中午看到他们兴高采烈地走出考场,下午又看到他们依旧是兴高采烈。 看到他们的高兴神情,两人就知道他们都考得不错,便更是开心高兴了。 知青们在县里住宿是杨耀奎安排的,都给他们安排在了县招待所。 杨耀奎在县城有房子了,不用再住招待所。 孙姨现在还不能搬过去住,但她有时间就会过去给杨耀奎做饭,洗衣服,照顾他。 小曼和沈卫东不想住家里,主要是不想打扰他们,就跟知青们一起住在招待所里。 晚上吃饭,杨耀奎在县招待所餐厅安排吃的。 杨耀奎和孙姨陪同知青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小曼说他们考场有一个考生昏倒在考场内,被监考老师找人抬出去了。后来不知怎么醒过来,又回到考场考试了。 吴琳说她们考场也发生了类似事情。 杨耀奎听后,就跟他们讲了这件事情他们在考场内不知道的经过。 在第一场考试进行不长时间,就有好几个昏倒在考场内的考生被抬出来。 幸亏孙姨在校门外,及时过去检查了他们身体,他们昏倒的原因都是疲劳过度加上紧张造成的。 由于有经验的医生在场给他们治疗,才让这几名考生重新回到考场考试,要不这几个人真的会遗憾死的。 通过上午考试出现的状况,教育局招生办及时做出应急措施,联系医院派遣医生到县高中考场外,以备不时之需。 孙姨因为上午及时救治考生受到了医院表扬,因此她现在就是被医院派来到考场的医生。 几人听后都是唏嘘不已,还好他们在考试前一天晚上能入住招待所舒服地休息了一晚上。 县里能入住的几个单位招待所全都爆满,很多考生都是住在高中附近小学校教室内的课桌上,还都是自己带着行李卷来的。 他们几人能够住在县里最好的招待所内,这是真要感谢杨耀奎,当然最该感谢的是小曼和沈卫东,没有他俩,杨耀奎怎么会给他们安排得这么周全。 杨耀奎对知青们的感谢,连连摆手说:“你们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你们都从外地来到‘棒槌沟’大队,还能在一起相处得这么好,这可不仅仅是缘分,就像是我在部队一同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一样,这一段艰苦岁月会是你们一生最难忘记忆,我看好你们几人,也希望你们能成为一生的朋友。” 杨耀奎的这番话是能让几个知青们共情到的。小曼虽然不是知青,但天天跟沈卫东在一起,也是经常跟其他知青们在一起。 没有共同劳动经历,但有共同学习经历也是难忘的。 第二天,上午考试科目,文科考的是地理、历史。 理科考的是数学。 下午考试科目,文科考数学,理科考的是物理、化学。 一天的考试都很顺利,没有感觉考得不太好的。 小曼说她数学今天是超常发挥了,分数应该在及格分以上。 沈卫东觉得自己考得都还行,正常水平发挥。 最自信的是白杨,他考得应该是最好的吧,吴琳同样也很自信,王锦花也是如此,只有程志强信心不太足。 第三天,考试科目只有一科,是外语,但必考科目,只有报考外语专业的考生才需加试外语。 “棒槌沟”大队知青没有报外语专业的,这场考试就都不用参加了。 他们没有回“棒槌沟”,终于可以放松了,他们今天想在县里玩一天,明天再回去。 第136章 小翠的改变 在县里参加高考的“棒槌沟”大队知青和小曼,在县城轻松地玩了一天,晚上又一同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庆祝晚餐,回到招待所舒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回到了“棒槌沟”。 冬天的“棒槌沟”,在白雪覆盖下,显得异常宁静。 但赵老歪家却不宁静。李大牛子一家人还住在赵老歪家房子里,赵老歪亲属找过大队刘书记几次了。 刘书记也找过李大牛子好几次,催促他快点把自己家房子修好,搬回去住。 李大牛子答应的都挺好的,可这一家人太懒,从开春拖到入秋,等到落雪了,刘书记也没法把他一家从赵老歪家房子里撵出去,没办法,只好让他家在这栋房子里再将就一冬天。 小翠家搬走了,整个一栋房子就都属于李大牛子一家人的了。 他们夫妻住一间,两个孩子住一间。 李大牛子这两口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两孩子现在可都是成年人了,儿子今年十九岁了,是个发育正常的大小伙子,女儿也十八了,早就到了什么都懂的年龄了。 跟父母住在一起,两兄妹还感觉不到什么,分开住了,就都各自起了心思。 他们到现在都忘不了去年冬天那一晚,小翠和秦勇光着身子跑进院子的情景,男女不同的那点秘密兄妹俩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青春期男女,能克制住身体欲望的,都是出自有良好家庭教育的孩子。 两兄妹显然不是,李大牛子一家人就是这个另类村里的另类人家,他们两口子可没时间教育孩子什么是礼义廉耻,因为两口子就不是那种懂礼义廉耻的人。 一家四口多年都是睡在一铺炕上,两口子想干点啥,觉得儿女应该睡着了,就毫无顾忌的去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十八九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村里人早就对这一家人指指点点,还有好心人当面劝告过,可她们两口子却不在意,当儿女们好奇的窗户被打开了,想要关上窗时才发现再也关不上了。 虽然每晚跟妹妹同住一屋,妹妹对他也从不设防,可他知道那是自己亲妹妹,不能有那种想法。 能让他每晚都有想法的是小翠,他见过小翠丰腴肥美的身子,在他梦里时常会跟小翠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经常在家里能见到小翠,小翠有时间都会来他家找他妈和他妹妹说话聊天。 小翠在“棒槌沟”名声已经臭了,虽然她脸皮厚,不在乎别人看她的眼光,但她也不愿意舔着脸去人家玩,走了人家还要对她说三道四的。 能打发时间的就是曾经同住赵老歪家的李大牛子一家了。 她喜欢去李大牛子家玩的主要原因是李大牛子爷俩看她的眼神。 自从跟秦勇有过男女之欢后,她开始享受男人们用有欲望的眼神看着她。 能勾起男人心中欲望的才是有魅力的女人,这是孙寡妇跟她说的,她也认同,但她不觉得孙寡妇能勾起男人欲望,她只是贱,而自己则不同,秦勇走的那一晚,没有拒绝她的挽留,还一次次释放欲望。 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这就是有魅力的女人。 她每次见到李大牛子父子,他爷俩看着自己的眼神,就更能证明自己的身体能勾起男人们的欲望。 但小翠不想跟孙寡妇一样放纵自己,她还想着秦勇,这个男人不仅能满足她,跟着他自己就是城里人,她不能放弃秦勇,她现在要学会的就是克制自己。 能让小翠学会克制自己,改变自己的,就是她流产出血不止,没死捡回一条命的那一段时间。 她躺在病床上她不是想通了很多事,终于知道自己愚蠢了,她想重新得到秦勇,她要换种方式,再次得到他的心。 小翠在病床上想通了这些,趁秦勇出去时,她让她妈跟她哥走,回“棒槌沟”去,让秦勇留下来照顾她,还把原因跟他们说了。 现在肚子里没有孩子了,能拴住秦勇的只有让他看到自己的改变。 小翠她妈跟她哥明白小翠意思,就瞒着秦勇偷偷走了。 秦勇回到病房看到小翠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哭,看他回来了,抓着他的手哭诉她妈和她哥不管她走了,还说她有男人,就应该让自己男人照顾之类的话。 秦勇对照顾小翠没有怨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她还因此差一点死了,孩子是没了,但他对小翠心里有了愧疚,在医院照顾了小翠半个多月,回去后,他让小翠好好调养身子,他回知青点住,两人利用这段时间都冷静的好好想一想。 当她知道秦勇要回城了,还是回去当工人,这他更不能放弃秦勇了,秦勇过来跟她道别的那一晚,小翠哀求秦勇陪她一晚。 秦勇虽然犹豫,但他还是答应了。 那一晚,她一次次的欲仙欲死,秦勇走后,每个夜晚要回味着那晚纵情时的点点滴滴才能睡去。 小翠现在是少妇,还是怀孕流产出血都没死的少妇。 这虽然是幸运,但不幸的是她丈夫秦勇走了,还是让她再次体会到比那个雪夜更为身心愉悦后走的。 她想秦勇了,可秦勇究竟能不能回来她还要用耐心等待着,这种等待对现在的小翠来说,是一种煎熬。 小翠无聊的时候,感觉到寂寞难耐时的苦楚,能让她聊以慰藉的就是去李大牛子家。 李大牛子看她的眼神虽然能让她享受到一刻作为魅力女人的虚荣,但她还是讨厌李大牛子用那种眼神看她,因为他太老了,勾不起她的兴趣。 李大牛子他儿子却不一样,看她时,眼神里虽然有欲火,但他青涩般的羞臊,让小翠觉得很有意思,这种小男孩才能勾起她的兴趣。 她只有过秦勇一个男人,有时她很羡慕孙寡妇荤素不忌,可她不行,她不能把自己变得跟孙寡妇一样贱。 她还有丈夫秦勇,跟着秦勇她就是城里人,她羡慕城里人的光鲜亮丽生活,只要她有耐心,就一定会过上那样生活的。 所以她有时间就来李大牛子家,借口是过来找李大牛子老婆说说话,真正意图是为了挑逗她儿子,这让她觉得很好玩,很有意思。 第137章 新年要有新气象 昨天更新最后一章,遇到了章节审核不通过的问题。 问题还很严重,我不得不删掉整章文字,重新构思故事,写完一章才通过审核。 新故事还要从小翠开始,只是总在她一个人身上薅故事,作者有些不好意思。 但考虑再三,还是觉得在她身上引出一条李大牛子家的故事线比较合理。 作者原本想给小翠洗白,但总觉得洗白她有些突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所以作者要榨干她身上最后一点有用价值,让小翠继续走黑化路线。 李大牛子一家人的故事是我以前构思好的,只是遇到章节审核问题,打乱了故事节奏。 原本是一个简单的过渡小故事,结果变复杂了。没办法,意外导致,只能写下去了。 新构思出来的故事逻辑还有些混乱。 怎么进行下去已经有了想法,但时间太短,边写还要边想,这一章写了两个多小时还没有写出来。 感觉卡文了! 但这一章无论如何也要写出来,今晚也只能上传这一章了,剩下章节明天白天一定补上。 ——以下正文阅读—— 小翠在李大牛子家频繁出现,每次见到他家儿子,看他眼神跟钩子似的。 青涩少男怎么能经得起丰润少妇的挑逗呢,李大牛子他儿子的魂都快被小翠钩散了。 时间长了,小翠对李大牛子他儿子渐渐起了心思。 小翠家里有什么活,也时常会找李大牛子他儿子帮家干活,两人从由眼神交流到语言交流,到身体交流,一切发生的都很自然。 小翠家的三间房子只有她跟她妈住,李大牛子他儿子来她家里也很方便。 小翠她妈对女儿的事情更是充耳不闻,因为她理解女儿,觉得她过的太苦了,她还那么年轻,只要她舒心就好了。 李大牛子他女儿,知道他哥哥跟小翠的事。 两人同住一屋,他什么时间出去,什么时间回来她是最清楚的。 哥哥也不瞒着他,只是妹妹再想问什么他是不会说的。 小翠跟李大牛子他儿子来往虽然隐秘,但还是被李大牛子两口子察觉到了。 这段时间儿子几乎天天去小翠家里帮着干活,有几次晚上回来时间都是下半夜。 李大牛子心里一直都在想:这小子可是他养大的,随他,浑身都是懒病,怎么能会主动去人家帮着干活呢?不会是被小翠…… 没错,一定是跟小翠那样了! 李大牛子对小翠虽然不会有那种心思,但他在心里可是想了无数次。 儿子看小翠的眼神他不是察觉不到,都是男人,男人是有共性的。 他把这个猜想跟他老婆说了,他老婆听到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她早就察觉到这一点了。 李大牛子对他老婆的反应很是惊讶:“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管管那小子,那小子可还是小伙子,她小翠是个什么玩意!就这么便宜她了?” 李大牛子老婆看着他撇撇嘴道:“你行啊!小翠一过来,你眼睛都恨不得插人家裤裆里,你真以为我瞎呀!那小子跟你一个德行,眼睛盯着她胸脯看,都他妈的对人家想法,怎么?那小子得手了,你是不是心里发酸啊?” “你个死老婆子瞎说什么,我跟你说正事,你说这些干什么?” 李大牛子老婆看他一副夹瞎子样,冷笑了两声:“呵呵!你是不是羡慕那小子呀?呵呵!他想乐呵就让他乐呵去呗?该管的你不管,瞎操什么心啊!” 李大牛子伸头小声说:“他不是留给咱闺女的吗,你怎么还把他推给小翠呢?” “李大牛子,你给我闭嘴!” 她说完往回头朝外屋看了一眼。 李大牛子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我看了,外屋没人。” 李大牛子老婆转回头看着李大牛子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给我记住,这事别乱掺和啊?咱装不知道就行了?你就是个废物,不把他养废了能行吗?你听我的,将来就等着享福吧!” 李大牛子还真就闭嘴不说这件事了。 “棒槌沟”村里有秘密也都是暂时的,小翠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其实老实了许久不敢嘚瑟的二路子他老娘们蹲在她家房后偷听过很多次了。 沈卫东和小曼自从参加完高考回到“棒槌沟”,两人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在家安静待着了。 他俩几乎每天吃完早饭就往知青点跑,到了知青点也是无聊的跟知青们闲唠嗑。 高考结束了,知青们在知青点不用再看书学习,生活就变得枯燥无味。 只有白杨每天还是捧着书,眼睛虽然盯着书,可书页一直都没翻动过。 这次高考不会公布考试成绩,考生分数属于内部保密信息,仅用于招生录取参考,不对外公布。 只能等待报考院校录取通知书邮寄到考生手中,可录取通知书什么时间发放,没有确定时间。 知青们每天在知青点都是在焦急等待中度过。 1978年1月1日,阳历年,农历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昨天是腊月二十三,过完小年今天又迎来新年元旦,知青点洋溢着节日喜庆气氛。 高考成绩虽然仍是未知,但知青们还是要欢庆新一年到来。 新年要有新气象,知青们还是想好好布置一下知青点。 王锦花的剪纸手艺可是得到大家认可,去年过年的窗花现在还贴在窗上,虽然已经褪色了,知青们也不舍的把它揭下来。 还有吴琳去年给院里那棵沙果树上捏的蜡花,沈卫东跟小曼看完了回家也捏了蜡花,但怎么看也没有吴琳捏的好看。 忙活了一上午,沙果树上已经捏满了粉红色的腊花,窗户上也贴上了新窗花。 程志强从仓房里找出了去年过年挂的灯笼,重新给它糊上红纸,红彤彤的挂在沙果树下,知青点里已经洋溢着喜悦气氛了。 女知青们下午一点多钟就开始张罗做晚饭了。 知青点没有肉,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肉了。 小曼和沈卫东来的时候拿一条肉,不是野生动物肉,是猪肉。自从杨耀奎去县里了,家里野味再也吃不到了,不过家里还是不缺猪肉的。 每次沈卫东和小曼去县里,杨耀奎都会想办法给他俩弄些肉和罐头、酒带回村。 所以今年的迎新年晚餐,有酒有肉还有罐头,这就是城里过年才能吃到的最丰盛饭菜了。 这顿晚餐,男女知青们都喝酒了,小曼也喝了,不过都没多喝,只有沈卫东和白杨喝的最多,两人还都喝多了。 程志强只喝了一小杯,别人怎么劝他都不喝了。 虽然那次喝多了酒,还喝出来一个漂亮媳妇,但他还是因此落下病了,看到酒就抗拒。 何胜利跟刘长江不经常喝酒,喝几杯脸就红了,不敢让他俩多喝,能放开量喝酒的只有沈卫东和白杨了。 他俩酒喝起来了,能聊起来的话题越来越多,想不喝多都难。 沈卫东喝多走不了了,小曼自己也不能走,两人晚上都住在了知青点。 第138章 今年是“马年”,必将是万马奔腾的一年! 过完1978年的阳历年,再过五天就要过新年了。 今年阴历没有三十,腊月二十九这天就是除夕,感觉今年的节日都放在一起过了,好事也是一件事连着一件事的来。 腊月二十八这天,杨耀奎开车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带着孙姨,还有孙姨她父亲一起回来的。 孙姨父亲“右派分子案件平反”了。 孙姨父亲“右派分子案件”能这么快平反是杨耀奎找郑爷爷帮的忙。 杨耀奎拿到孙姨的平反文件,就跟孙姨开车去“向阳沟”接孙姨父亲。 他当时看到自己“案件平反决定书”时,哭得像个孩子。他哭完了,用颤抖的手把平反文件叠了又叠,塞进贴胸的口袋里,情绪激动地看着杨耀奎说了不知道多少句“谢谢!” 孙姨看到父亲哭时,她搀着父亲,自己也哭成泪人了。 父亲对杨耀奎说完“谢谢!”孙姨也向杨耀奎不停地说道:“老杨,谢谢你!” 杨耀奎没有接受父女二人的谢意。 他跟孙姨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早就把她当成自己妻子,把她父亲当成了自己岳父。 还有一天就过年了,杨耀奎跟孙姨来的时候就说好,接上她父亲回“棒槌沟”他家里过年去。 孙姨老家是南方的,她让小曼和沈卫东叫她父亲“外公”。 两人对着孙姨父亲,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外公!” 老人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两个孩子,但早就听孙姨说起过他们,还有就是小曼的“吉省大学录取书”他都看到了。 他可是“吉省大学”的教授,现在平反了,回到省城他还要去大学里教书呢。 他还知道沈卫东报考的“京城大学”,这可是国内最高学府了。 虽然还没有收到“京城大学录取通知书”,听女儿说起过他的学习成绩好过小曼,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当了一辈子教师的人就喜欢学习好的孩子,看着两人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喜欢。 小曼报考的吉省大学录取通知书是直接邮寄到杨耀奎单位的,小曼和沈卫东俩人在志愿上填写的都是杨耀奎单位。杨耀奎在接到女儿“大学录取通知书”时,高兴地拿着“录取通知书”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 看完了就想马上打电话到“棒槌沟”大队告诉小曼,只是紧接着就收到孙姨父亲“右派案件平反决定书”,女儿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当小曼看到自己“吉省大学录取通知书”时,高兴得又蹦又跳,一会搂着她爸哭,一会拉着沈卫东笑,激动得不知道怎样才好。 沈卫东羡慕地看着小曼的“录取通知书”,也很为小曼高兴。 今年是“马年”,必将是万马奔腾的一年! 今年的“年夜饭”还是在小曼爷爷家吃的。孙姨父亲跟小曼爷奶可是亲家第一次见面,见面的一天还是过年。 小曼爷奶乐得嘴都闭不上了。 杨耀慧围着孙姨一口一个“嫂子”叫着套近乎,她哥现在可是大领导,嫂子还是医院大夫,这都是能用得上的“能人”啊! 关键这俩“能人”还是自己的哥嫂,看着二嫂瞅她的眼神里带着鄙夷,她用鼻子“哼!”一声,心说:我巴结一下大哥、嫂子怎么了?有能耐你别巴结呀! 小曼收到“吉省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件事,给杨立中打击太大了。 他也参加高考了,他自己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时候,他爷跟他爸妈都说:“好好吃饭,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能跟你姐一样吗?你姐不但从小就长得好,从小学习也好!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德行,过完年回村种地干活吧!” 这就是瞧不起人,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可他们好像说的都是实情啊? 大年初一,杨耀奎开车拉着孙姨父女去省城了。 小曼跟沈卫东领着杨立中和小表弟吴雷找知青点知青去“七道岔林场”看“扭大秧歌”去了。 在“七道岔林场”玩了一整天,天黑回来在知青点玩到下半夜,晚上没回家,睡在了知青点。 小曼是第一个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知青们看到小曼的“录取通知书”真的寄过来了,他们焦躁的心得到了安抚,因为他们现在相信上大学不是梦了。 正月十九这天,王锦花收到了“渤海大学录取通知书”,紧接着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是程志强,他报考的是“金陵大学”,收到的也是这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沈卫东、白杨、吴琳三人报考的都是京城大学,在就快出正月的最后两天,三人相继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沈卫东和白杨都是“京城大学”,吴琳是“京城师范大学”的。 “棒槌沟”五名知青参加1977年高考,全部被报考院校录取了,录取的还都是第一志愿,这在江岔县都是绝无仅有的。 还有两名知青考的是“京城大学”,一名是“京城师范大学”,他们三人是整个江岔县考的最好的院校知青了。 县里恭贺电话打到大队部,大队刘书记感觉也是与有荣焉。 他亲自带领五名知青去县里开“表彰大会”,“棒槌沟”大队,也跟着获得了表彰,让“棒槌沟”大队在整个县里名声大噪,一时风光无两。 小曼不属于“棒槌沟”大队的,她户口在县里,这种荣耀跟她似乎没啥关系。 可她一直生活在“棒槌沟”,是在“棒槌沟”大队知青带动下,开始学习文化知识的。 精明的刘书记在上台讲话时,这一点是必须要说的。 小曼考上的“吉省大学”是吉省最高学府,也是全国知名院校,这个成绩也应该是“棒槌沟”大队的。 因此,小曼也跟着享受到了“棒槌沟”大队知青所获得的表彰,只是没有奖励。 “棒槌沟”大队五名考上大学知青,每人获得了县里发给他们的奖金。 沈卫东、白杨、吴琳的奖金是一百元,王锦花、程志强是五十元。 他们从县里回来,知青们收拾好自己东西,准备回各自老家了。 他们报考的院校开学时间,都是在三月份。 沈卫东不回老家,他把自己考上“京城大学”的消息写信告诉了大盛,还有在京城的三叔。 第139章 离开“棒槌沟”了 白杨、吴琳、程志强、王锦花都已经离开“棒槌沟”大队回老家了。 知青点内只剩下何胜利跟刘长江。 两人留守在知青点,心情怎样不知道,但他俩在白杨他们走的时候,沉默的低着头看着有些可怜。 沈卫东和小曼还在村里家中。 他俩要等杨耀奎回来,两人准备在上学前,先把结婚证领了,然后到县城杨耀奎家里住一段时间,等小曼去省城“吉省大学”报到,他也要陪着一起过去。 沈卫东开学时间比小曼晚几天,在省城陪小曼两天,到了开学时间,直接从省城去京城。 杨耀奎是开着一辆吉普车回来的。 他回来领着小曼和沈卫东办理结婚登记是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就是拿走藏在炕洞里装满金银财宝的那口大箱子。 杨耀奎在“棒槌沟”家的房子,是大队部给盖的,他和小曼不是大队社员,他们不在这住了,房子就要还给大队。 所以这箱金银财宝必须马上弄走。 杨耀奎先领着两人到公社给两人办理结婚登记。 手续齐全,有杨耀奎在,两人很快就拿到了结婚证书。 一人一张结婚证,两人对视着笑,笑容很甜蜜,可看着杨耀奎眼里,他俩就像是一对傻子。 可他看女儿女婿时脸上笑容跟他俩如出一辙。 看在办理婚姻登记工作人员眼中,他们一家人都像是傻子。 沈卫东和小曼现在是法定夫妻了,虽然没有宴请宾客,但今天也是他俩大喜日子。 三人在公社国营饭店吃了顿好饭,晚上才回到“棒槌沟”家里。 按理说沈卫东跟小曼今晚是要“洞房”的,可杨耀奎警告两人,虽然领证了,但你们现在是大学生,要是弄出人命来,小曼这大学还上不上了。 沈卫东听杨耀奎说完这句话,脑袋里即刻浮现出小翠怀孕流产时的可怕场景,连忙摇头说他不会的,两人怎么也要等到大学毕业再睡在一起。 杨耀奎就愿意听沈卫东表态,因为这个老实孩子,只要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沈卫东和杨耀奎忙活了一晚上才把大箱子倒腾出来,再把炕恢复好。 杨耀奎看着大箱子跟沈卫东说:“卫东,这些金银不能装在箱子了,这箱子太扎眼了,还不好往车上弄?” 沈卫东现在都有些后悔拿出这口箱子了,现在感觉这些东西就是累赘。 可都拿出来了也没有办法,杨叔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杨耀奎找了两个面袋子,把金元宝和银元宝装进一个袋子里,玉器和字画装了一个袋子。 大箱子被劈成柴火,放进炉子里烧了。 忙活完这些活,三人在小曼屋里睡了一觉,天亮了,杨耀奎和沈卫东把两个装了财宝的面袋子搬进车内,又把家里几样值钱东西拿进车里,房子里剩下的东西就让小曼他爷爷看着给谁去吧,把屋子里东西倒腾干净了再把房子还给大队部。 自行车本来杨耀奎是要带走的,被小曼爷爷留下来了,说要把车子给杨立中骑。 杨立中一直都眼馋沈卫东经常骑的这辆自行车,是他让老爷子找他大爷要的,看他大爷答应了,就忙把车子推进院里,怕小曼不舍得。 安排完家里事,小曼、沈卫东还有杨耀奎跟家里人告别,坐上车,离开了“棒槌沟”。 沈卫东现在已经不属于“棒槌沟”知青了,小曼和她爸一直都不属于这里,但他们的老家一直都是这里的,无论去哪,回老家回的还是“棒槌沟”。 沈卫东现在是小曼丈夫,“棒槌沟”也是他的老家,鲁省老家他好像已经没有家人了,他的那个娘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 车离开了“棒槌沟”,杨耀奎一边开车一边跟沈卫东和小曼说:“这些金银我去省城时让你郑爷爷找了一个香港过来的买家,他现在在江城市呢,咱们现在就往江城去,先把这些金银卖了。这么大数量放在哪都不行。我现在是公安局长,家里放着这么多金银,被人知道了还不得吃枪子啊!” 沈卫东和小曼都没有异议,让他看着办就行了。 杨耀奎说这些金银卖了钱也都是你们的,那两幅字画他要了,他要去是送给孙姨父亲,他是文化人,喜欢这些东西。 还有就是他再要一副玉镯子给孙姨,其余的玉器告诉他俩别卖,自己收着,这东西放的年头越多越值钱。 其实玉器没有多少,沈卫东当时想的是多往箱子里放一些金银,玉器这东西看着没有金银好看,放了十几件,字画也就放了两幅。 在江城的港商姓黄,他是个跟郑爷爷岁数差不多的老人家。 他跟郑爷爷是在建国前认识的,郑爷爷家是干摸金的,他家倒腾文物的贩子。 杨耀奎祖上是做什么的,郑爷爷跟他说过。 所以这场交易不存在那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行为。 都是行里人,一看样品就知道怎么回事。 黄金有价,但黄金变成文物,价格就又有说道了。 黄老给出的价格是一锭金元宝,三万块钱,一锭银元宝,五千块钱。 这个价格合不合理,杨耀奎父女还真不清楚,他俩看向沈卫东,想征求他意见。 毕竟这些金银是他弄回来的。 他们俩不懂,沈卫东就更不懂了。 但他点头同意了,因为沈卫东不缺钱,他现在真的对钱没有什么概念。 按照这个价格,金元宝一共有23锭,三万一锭,一共是六十九万,银元宝一共是12锭,五千一锭,一共是六万块钱,加一起共计七十五万华币。 这是个天文数字,杨耀奎听着黄老说出这个数字,都有些发傻。 小曼就更不用说了,只有沈卫东很淡定。 因为三人中,只有他是见过大钱。 交易达成了,杨耀奎先回县里。 沈卫东跟小曼在市宾馆住下,他们俩在江城等着黄老给他们钱呢。 这笔钱杨耀奎要求必须通过银行转账到沈卫东账户内。 他是国家公职人员,不能有来历不明资金。沈卫东是他女婿,这笔钱是黄老与他女婿之间的交易。 第140章 沈卫东现在不差钱,对钱没有概念,这可是真的! 小曼跟沈卫东一起到江城“华国银行”用沈卫东名字申请开立外汇账户。 沈卫东带着户口簿,在银行柜台填写完相关开户申请表格,并提供了黄老在香港公司信息和姓名等资料。 银行还要进行审核后才能准许开户。两人还要在江城待两天,等着银行审核结果。 黄老跟他两个陪同人员也住在宾馆内等待银行审核后开立外汇账户,办理完汇款手续他才能离开。 黄老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他老家是鲁省泉城人,听到沈卫东一口的家乡口音,就感到亲切。 这两天没事就跟沈卫东和小曼聊天。 他知道两人现在还在上学,就邀请两人在放假时候去香港看看。 他说国内现在太落后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又跟俩人讲了香港商业如何繁荣,交通如何便利,还有就是建设的高楼大厦是怎样的。 通过他对香港的描述,两人还真的产生了去香港看看的想法,说好了有时间就会去。 两天时间都是跟黄老在一起吃饭聊天中度过的。 银行审核后同意沈卫东开立外汇账户申请。账户开立成功后,黄老电话通知香港公司人员到银行办理给沈卫东汇款。 一切都办理好了,他也要离开江城,明天返回香港。 汇款到沈卫东外汇账户大约要一周时间,两人回江岔县也没有什么事。 沈卫东是第一次来江城,这两天都是在宾馆跟黄老在一起,一直没出去好好走走看看。 送走黄老,两个人就在江城玩了起来。 江城不大,有山有水风景好,还很干净。 湖心公园是外地人来江城必须去游玩的地方,只是现在才二月份,天还很冷,雪还没化呢,湖水都结成冰了。 湖面上很多人在滑冰,沈卫东不会滑冰,小曼会。 她跟人打听有没有出租冰刀鞋的地方,人家告诉她在湖边的那栋小房子里就有。 两人按照那人指的小房子,走过去租了两双速滑冰刀鞋,一双冰刀鞋一小时一毛五分钱。 穿上冰刀鞋,沈卫东站都站不稳。 小曼让他到栏杆的地方,先扶着栏杆,双脚踩冰面轻轻左右移动,感受一下冰刀在冰面上的摩擦感,克服对冰面的恐惧后,她再教沈卫东滑冰。 小曼安排完沈卫东自己先熟悉冰刀在冰上的感觉,自己就迫不及待的弯腰摆动双臂,姿态轻盈像小燕子似得滑入冰场内。 沈卫东羡慕地看着小曼像燕子一样飞驰在冰面上,也有了想跃跃欲试的感觉。 只是手一松开栏杆,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冰面上,摔得屁股生疼。 在江城待了一周,两人每天都来“湖心公园”滑冰。 沈卫东在小曼悉心教导下,也能像企鹅一样在冰面滑起来了。 沈卫东刚学会滑冰,滑得正有瘾的时候,黄老公司汇款到了。 银行电话通知宾馆转告沈卫东,两人知道这个消息,就赶紧去银行办理接受汇款手续。 银行工作人员问沈卫东是不是需要将港币兑换成华币,沈卫东跟小曼对视一眼,小曼点头说:“港币放咱手里也没用,当然要换成华币了。” 银行根据1华币兑换0.65港币汇率,黄老汇过来的是120万港币,兑换成华币78万,他竟然多给汇了三万块钱。 两人对黄老为人还是认可的,他是在银行打听完汇率多少才让香港公司汇款的。 小曼说黄老是个好人,沈卫东认可小曼的说法。 银行工作人员将港币转为人民币存入账户,将存折交给沈卫东,沈卫东转手又交给了小曼。 小曼将存折拿在手里,对着沈卫东晃了晃问道:“东东,咱家是媳妇管钱吗?” 沈卫东点点头道:“当然是媳妇管钱了,钱在你手里,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咱家以后都不会缺钱的。” 小曼一听这话就笑了。“那好啊!先取出四万块钱,咱俩一人一万上学用,再给咱爸孙姨各一万,算是他跟孙姨的礼金钱,你看这样行吗?” 沈卫东当然同意了,小曼都跟他称呼杨耀奎是咱爸了,这钱必须给呀!“行啊,那就赶紧取钱吧!” 沈卫东现在不差钱,对钱没有概念,这可是真的! 小曼将手里存折递给柜台后的服务员说:“同志!给我取出三万块钱?” 银行工作人员看着两人问道:“你们取这么多钱,拿在手里不怕被人抢啊?” 两人对视一眼,还真是的,四万元,就算是大团结,也要四十捆钱,怎么拿呀? 没办法,只好取了四千块钱,一人一千吧! 取完钱,两人柔情蜜意的在银行工作人员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出银行。 银行工作人员是见惯了钱的,可这笔巨款竟然是个人的,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钱呢? 还是一对年轻的俊男美女夫妻,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这还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国家? 他们俩一定是资本主义走狗,他们俩就该被抓起来批斗! 银行工作人员怎么在心里恶意揣测他们,两人就不知道了,反正有钱了心情就是舒爽。 两人在百货商店里各自买了一套应季衣服,又给杨耀奎和孙姨各自买了一块手表。 他俩手里的券还不少呢,都是前年郑爷爷送给他俩结婚买东西用的。 两人又去副食商店买了些肉、鱼、罐头、桃酥之类的。 东西买的太多了,没办法,又去百货商店买了个大提包才装下这些东西。 从江城坐火车到江岔县,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两人回到家,正好是杨耀奎和孙姨下班时间,他俩都在家。 他们看到两人买回来这么多东西,孙姨不知道他俩有钱,杨耀奎也不能跟她说这些事情,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 他跟孙姨解释说他俩去市里卖山参去了,现在他俩有钱,不用跟他俩客气。 杨耀奎说话,孙姨自然是相信的,看着两人给他们买的手表,还都是上海牌的,孙姨戴在手上喜欢的不得了。 沈卫东和小曼在江城的这些天,杨耀奎和孙姨已经领证了,结婚宴席没办,在这个时候,他俩的身份还是不能太张扬了。 沈卫东跟小曼知道两人领证了,都送上了祝福的话,还有两千块钱,一人一千块,美其名曰是“礼金”。 第141章 坐上火车去省城 沈卫东和小曼在县城家里无聊地待了十多天,小曼每天数着手指算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她和沈卫东在县里感觉就像坐牢似的,出门谁都不认识,能溜达的地方就是去供销社。 供销社去的次数多了,售货员都认识两人了。 总算是到了小曼去学校报到的日子,杨耀奎和孙姨陪着两人到国营饭店吃了顿送行饭。 沈卫东和小曼就高高兴兴拎着行李包坐上火车去省城了。 去往省城的火车下午两点多钟到达江岔火车站。 两人跟过来送行的杨耀奎和孙姨挥手告别,登上火车,还没找到座位,火车就“咕嘟咕嘟嘶嘶——”地开走了。 两人在他们的座位在车厢中间,两人的座位是挨着的,一个座位是靠窗的。 沈卫东让小曼坐靠窗位置,他把行李包放到行李架上,挨着小曼坐下来。 挨着沈卫东坐着的是个妇女,对面坐着三个人,坐在中间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着像是个知青。 他看着沈卫东和小曼,善意地朝两人笑了笑,问道:“你们两人是不是去省城上学的?” 沈卫东点点头,笑着回答道:“我是送我爱人去省城上学。” “哦!是去哪个学校上学啊?” 他听到沈卫东是送媳妇上学,伸手扶了扶眼镜问道。 语气里开始有了些傲气,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坐在窗边的小曼。 小曼一开始还挺客气地朝他笑了笑,听到他突然口气变了,就不愿意搭理他了,转头看向窗外。 沈卫东也不喜欢他的傲气,随口说道:“吉大。” 他听后,不禁身体一正,目光看向小曼问道:“同学你好!认识一下,我是春城师范学院的,陈解放,是这次高考考上的新生,你也是新生吧?” 小曼朝他点了一下头,转头又看向窗外。 沈卫东看着这个人太没礼貌了,已经跟他说小曼是自己爱人了,当着自己面就要跟小曼认识,心里很是不快,不想搭理他了,转头也看向窗外。 坐在小曼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像干部的中年人,他转头不悦地看了身边人一眼,语气严厉地训斥道:“解放,你这么说话礼貌吗?没看人家是夫妻吗?你是大学生,说话注意点分寸!” 陈解放看了中年人一眼,不在意地撇撇嘴:“爸,我就是问问,都在省城上大学,认识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你给我闭嘴别说话!”他训斥完陈解放,看向沈卫东歉意地说道:“同志,不好意思,从小在家没怎么出过门,多有冒犯啊!”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 中年人看出沈卫东对他儿子的不快了,没话找话问道:“同志,听你口音是关里的吧?” 沈卫东虽然讨厌他儿子,对中年人还挺有好感的,但也不想跟他说话,就朝他笑着点点头。 中年男人也不想自讨没趣,讪讪地笑了笑,转头也看向窗外。 小曼看窗外有些看累了,就把头靠在沈卫东肩上,小声跟沈卫东说着话。 两人的亲密行为,让对面坐着的陈解放看的有些眼热,他父亲看到儿子眼神,用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 陈解放才收回直直看着两人的目光。 沈卫东和小曼早就察觉到他看过的目光,只是两人不愿意搭理他,不想跟这种人有什么交集。 到了江城车站,上来的旅客多了,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火车“哐哧哐哧!”地开走了,坐在沈卫东旁边妇女起身跟沈卫东说让他帮着看下座,她去趟厕所。 沈卫东还没回答她话呢,倚在她座位靠背边,手里拎着人造革皮包的中年男人,站直身子对妇女问道:“同志,我先坐一会,帮你看着座,你回来我就让给你,你看行吗?” 妇女想了想朝他点点头:“那好吧!”她说完拿起兜侧身挤开旁边的人朝着车门方向走了。 “面包汽水扑克牌,香烟瓜子热鸡蛋——来,让让腿啦!” 乘务员推着铁皮售货车过来了。 沈卫东旁边坐妇女座的男人问列车员扑克多少钱一副。 列车员向他伸出五根手指说道:“五毛!” 男人递过去五毛钱,列车员接过钱,从售货车里拿出一盒扑克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扑克,把手里人造革皮包,平放在腿上,随手拆开扑克牌盒包装,拿出扑克牌熟练地洗了洗牌,然后抽出三张牌,摆在人造革皮包上,一张红桃2,一张红桃3和一张黑桃3。 把其余的扑克牌装进扑克盒里,再放进兜里。 然后把三张扑克牌扣过去,双手快速来回倒着三张牌,倒完牌,抬头看向身旁注视着他手里牌的戴帽子男人问道:“你能猜出来哪张牌是黑桃3吗?” 戴帽子男人不屑地笑了笑,伸手指向中间一张牌。男人伸手翻开那张牌,果然是黑桃3。 男人把那张牌扣过去,又快速倒了几下,再让戴帽子男人猜,他又轻易地猜出来了。 他还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就你这两下,呵呵!要是玩钱的,我能让你输的连裤衩都不剩。” 男人一听这话可就不高兴了,转头看向他说:“你可真能吹牛逼,再来一把,你要是还能猜对,我给你五块钱,猜不对,你给我五块钱,敢不敢啊?” “操!这有什么不敢的,来吧!”男人摇摇头。“先把钱拿出来再玩,你要是输了赖账怎么办?” 戴帽子男人听他说完也不言语,解开衣扣,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拽出一张五元的递给男人。 “给,不就五块钱吗!” 男人接过钱就揣进兜里,双手又快速倒了几下牌,戴帽子男人再次猜中了。 男人垂头丧气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拿出一张十块钱递给他,说道:“再来,这次十块钱一把,敢不敢玩。” “操!有什么不敢的,来吧!” 他说完,把刚接过去的十块钱扔到皮包上。 这时又过来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十块钱,伸手扔到皮包上,然后说道:“嘿!算兄弟一个,我跟他猜一样的啊!” 男人收起钱,倒完牌看向两人说:“好了,你俩猜哪张牌是黑桃3!” 第142章 三张扑克牌 这一次,戴帽子男人又猜中了。 男人有些开始急躁,从兜里掏出一把钱,点出四十块钱,分别递给两人二十块钱。 拿起三张扑克牌快速倒了几下牌,看着两人,气急败坏地说道:“再来!我还就不信了,还能把把输!”男人看着像是输红眼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愈来愈多,都在悄声议论着哪张牌是黑桃3。 沈卫东心里也在猜哪张牌是黑桃3。 对面的陈解放更是大声说左面那张是黑桃3。 沈卫东觉得也是,因为刚才男人倒牌的时候朝他们这边抬了抬手,应该那张牌就是黑桃3。 坐在陈解放旁边的男人看了一眼他问道:“你能确定是那张牌?” 陈解放刚要说话,他父亲用胳膊肘子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陈解放不吱声了。 戴帽子男人这次想了一会,转头问年轻男人,“同志,你还跟不跟,你要是跟,我就再陪他玩一把?” 年轻男人不在意地说道:“玩呗,不就十块钱吗,都是从他那赢来的!” 戴帽子男人点点头,直接把手里二十块钱扔到男人皮包上。 年轻男人一看他扔了二十块钱,不满地说道:“不是十块钱吗?,你真想让他连裤衩输掉啊?” 他嘴上说着,手里的二十块钱已经扔给了男人。 坐在陈解放身边男人也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扔到皮包上。 “呵呵!我也跟着玩一把,行吧?” 男人点点头,把皮包上的钱拿起来看都不看就揣进兜里。 上厕所的妇女回来有一会了,她没有着急让男人给她让出坐来,还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陈解放身旁男人拿出二十块钱了,她笑着也从身上掏出二十块钱递给男人。 “来,同志,算我一个,这把你赢了,不但能回本,还赚八十块钱呢?” 男人伸手接过女人手里的钱揣进兜里,说道:“行!不差你个,谁想玩都行,放心,这点钱我还输得起。” 他接着又大声问道:“还有没有玩的了?就玩这一把了啊?” 他问完这句话,陈解放从兜里就要往外掏钱,被他爸伸手按住了。 他回头生气地看了他爸一眼,说道:“爸!我就玩一把,输赢不就二十块钱吗?” “什么叫就二十块钱,你挣过二十块钱吗!” 陈解放一看他爸火了,不甘心地看了他爸一眼,悻悻地说道:“坐车不是没意思吗,玩一会怎么了,行了!不玩了!” 这时他身边男人也劝道:“听你爸的,我们这些上班的玩一玩不打紧,你年纪轻轻的可别好这口啊,上瘾就不好了。” 陈解放点点头,不吱声了。 男人这时候说话了:“没有玩的吧,行了,你们几个人谁猜牌?” 几个押上钱的人看向戴帽子男人。戴帽子男人笑了笑说道:“你们都让我猜?”几人点点头。他又笑了笑说道:“我猜就我猜,要是这把猜错了,你们输钱可别怪我啊?” 几人都回答他道:“你就猜吧!我们押上钱,还不是因为你吗?” “是啊!你就放心的猜,不就二十块钱吗!”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你快猜吧?” 戴帽子男人点点头,伸手指向中间那张牌。 这时陈解放急的插嘴道:“左面那张,中间的不是黑桃3!” 他爸想阻止他已经晚了,气的用胳膊肘子狠狠地拐了他一下,转过头看向窗外。 沈卫东看着皮包上的三张牌,心里不知怎么的推翻了自己刚才判断,觉得中间那张就是黑桃3。 但他不会多嘴,他只想看看热闹。 小曼趴在沈卫东肩上也看到津津有味,不过他跟沈卫东一样,跟他们没关系的事,不会多嘴说话的。 可这时几个押上钱的人眼睛都看向陈解放,戴帽子男人问道:“你确定?” 陈解放怕他爸,不敢回答戴帽子男人问话,但他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戴帽子男人搓了搓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左面那张牌道:“就这张,开牌吧!” 男人看着他笑了笑,伸手掀开了那张牌,众人看向牌面,都惊讶的张大嘴,发出了不同的惊讶声。 那张牌是红桃3。 男人接着掀开了右面那张牌,牌面是红桃2。 众人都不做声了,屏气凝神的看着最后一张牌。 男人笑了笑说道:“你们放心,这张一定是黑桃3,我不会做手脚,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我是一个输得起的人,这张牌要是黑桃3,你们的钱就是我的了啊!” 他说完,伸手掀开了最后一张牌。 黑桃3! 众人这时发出的是叫好声,只有那几个输了钱的人,齐齐的怒视着陈解放。陈解放这时候还是一脸的不信,嘴里说着,“ 不对呀!他倒牌的时候我看到了啊!” 他爸的脸都让他气的发青,咬着牙看着他,手攥成拳,恨不得捶死他。 不过这时候不是打儿子的时候,他明白儿子惹祸了。 他歉意的看向几人,赔着笑说道:“几位同志,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嘴欠,我带他向你们道歉啊,对不起啊,对不起!” 戴帽子男人摇摇头,冷笑了一声。 “同志,这可不是简单的说句道歉话就能算了的?输钱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我是代表他们去猜牌的,我猜对了,这位小同志可是出声制止了我,这可是一百块钱啊?你给我一百块钱,我跟你说对不起,行不行啊!你听好了,我说的是一百块钱啊?” 坐在陈解放身边男人跟着说道:“小同志,你跟我可是说了好几遍左边那张牌是黑桃3的,我知道你是大学生,大学生还能猜错吗,小同志,你真是害死我了,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四块钱,这一下子,二十块钱就没了,这事你看怎么办?” 年轻男人看着陈解放爷俩,不客气地说道:“你俩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哎,同志!赶紧拿钱,害我们输钱了,这钱你今天必须给我们!” 赢了钱的中年男人,把三张扑克牌插进扑克盒里,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妇女,还跟她客气的说了声:“谢谢啊!” 他说完,拎着包走了。 第143章 你也是吉大的,吉大这么好考吗? “怎么了?给不给钱说句话!”年轻男人往前走了几步,伸手薅住陈解放脖领子问道。 陈解放挣扎着看着年轻男人辩解道:“你干啥,也不是我指的那张牌,我说啥你们都听,我又没玩,找我要啥钱啊!” 戴帽子男人听到陈解放的话就火了,抬手就给陈解放一个嘴巴子。 陈解放他爸看到儿子被打了,忙站起来去拽薅儿子衣领子男人,转头看向戴帽子男人怒道:“同志!你干什么,干什么动手打人?” 戴帽子男人甩甩手,看着陈解放他爸说道:“我为什么打他,他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你就信啊?”陈解放在他爸帮助下,总算是挣脱了年轻男人的手,还是不服的大声辩解。 “我操你妈的!你这逼样的是真欠揍,不是你让我选的左面那张牌吗,我告诉你,今天不拿钱,我他妈的废了你!”戴帽子男人说完了,还想揍他。 坐在沈卫东身边妇女看着陈解放也不高兴,她生气的大声说道:“你这个同志,出门在外管不好嘴,揍轻了,钱我不要了,你给我使劲打他!” 女人的话引起周围很多人赞同声,都觉的陈解放欠揍,害人输钱了,还不认账,这种人太他妈招人烦了,揍他就对了。 “跟他墨迹啥,揍他啊!” “你看他那屌样,我都想揍他!” 陈解放他爸知道这钱不拿,他儿子今天就的挨揍,连忙从衣服兜里拿出钱,点了点,从另一个衣服兜里又拿出一张钱,凑够了一百块钱递给戴帽子男人。 “同志,是我儿子不对,给,这是一百块钱,事就这么算了吧?” 戴帽子男人伸手拽过钱,点了点钱,看着陈解放他爸说道:“行了,花钱买教训吧,不过,你这个儿子是真欠揍!” 他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把手里的钱给几人每人二十块钱,剩下手里的二十块钱揣进兜里,说了声:“行了,事就这样吧,我去那边车厢了啊!” 他说完,挤出人群走了。 没一会,年轻男人也走了。 陈解放他爸给完钱,回去坐着没跟他儿子说一句话。 陈解放低着头,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太丢人了。 看热闹的人没热闹看了,都转头说别的话去了。 沈卫东看了看陈解放旁边男人和自己旁边妇女,整个事情过程在他脑袋里过了一遍,他好像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他没说,跟小曼说别的话去了。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沈卫东身旁坐着的妇女和陈解放旁边坐着的男人,都在这一站下去了。 沈卫东更确定了心里猜测。 两人身边座位又换上了别的旅客。 天快黑的时候,车到了通市火车站。 这个车站是大站,短途旅客几乎都下去了,车厢内进来的旅客按照车票上座号找座位。 沈卫东旁边座位来了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陈解放身边座位的是个年轻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她们两人是一起的。 听她们说话,知道两人是母女,还是妈妈送女儿去省城上大学的。 一直垂头丧气坐着的陈解放,听到身边姑娘也是去上大学,他又精神起来了。 “同学!你读的是哪所大学,你是新生吗?” 姑娘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吉大,是新生啊!” “哦!你也是吉大的,吉大这么好考吗?” 陈解放知道小曼是吉大的,听这个姑娘说自己也是吉大的,好奇的问道。 姑娘听他说完这句话,表情不自然的看向她妈。 她妈疑惑的看向陈解放问道:“你是吉大的?” 陈解放他爸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摇摇头,有些怒气不争的说道:“解放,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陈解放不解的看向他爸。“爸!又怎么了?” “你给我闭嘴!” 他爸真是被他气急眼了。 姑娘她妈看着对面爷俩,笑着摇摇头,转过脸问身边的沈卫东:“同志,你们也是去省城上学吧?” 沈卫东点点头,指了指小曼客气说道:“是送我爱人上学,我爱人也是去吉大上学。” 姑娘她妈听沈卫东说他爱人也是吉大的,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姑娘这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她看着小曼问道:“真的啊!你是那个系的?我是中文系的,我叫单丽娟,才考上的。” 小曼客气的跟她说了自己专业和名字,然后站起来让沈卫东坐里面,看到同校学生,她也挺高兴的。 单丽娟跟小曼同岁,家是通市的,跟小曼念的还是同一所小学,不是一个班。 单丽娟听小曼说她以前也是通市的,还是钢铁厂的,她是个开朗姑娘,跟小曼两人越聊越热络。 单丽娟妈妈在一旁插嘴问道:“小杨,你爸是不是杨耀奎?” 小曼惊喜的看向她点点头。“你认识我爸?” 她笑着回答道:“认识啊!你爸还当过我领导呢,哎,你爸现在干啥呢,听说他把工作调走了?” 小曼跟她说了自己父亲情况。 单丽娟妈妈不可置信道:“老杨竟然当上公安局长了,厉害啊!” 她接着问起了沈卫东情况。“你结婚了,你对象长得不错,他是干啥的呀?” 小曼回头看了一眼沈卫东,笑着说道:“刚结婚,我对象也念书,今年我俩一起考上的,他考上的是京城大学。” “京大!” 对沈卫东考上京大,惊讶的不仅仅是单丽娟母女,还有对面陈解放父子。 沈卫东不好意思的向众人笑了笑。 单丽娟妈妈笑着摇摇头道:“哎呀!我以为老杨当上局长就够可以的了,他姑娘姑爷也不简单,一个京大,一个吉大,老杨这不是要上天了吗?” 她说完,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当她知道杨耀奎再婚了,对象还是医生,对象父亲竟然是吉大教授,脸上表情不仅仅是羡慕了,还有着一丝丝嫉妒。 坐长途火车,在车上遇到能聊得来的人,旅途就不寂寞了,感觉火车行驶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一夜过去,早上,火车的喇叭里响起了《巍巍钟山迎朝阳》歌曲,让神情萎靡的旅客精神为之一振。 第144章 欢迎新时代大学生 八点四十六分,火车抵达终点站 “春城火车站”。 沈卫东扛着行李、拎着提包,和小曼、单丽娟母女一同走出火车站出站口。 出站后,映入眼帘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 陌生的城市与人群,让初到春城的沈卫东和小曼感到一阵茫然。 “小杨、小沈,你们俩愣着干什么,往这边走啊!” 单丽娟的妈妈见两人驻足张望,便出声招呼。 她来过春城,熟悉 “吉省大学” 的位置,便领着众人朝公交车站走去。 公交站候车的人很多。 单丽娟妈妈介绍说,乘坐六路无轨电车,在 “吉省大学” 站点下车即到。六路无轨电车驶来,尚未停稳,站台上的乘客便蜂拥向车门。 单丽娟妈妈催促沈卫东:“小沈,快到前面去!” 沈卫东肩上扛着他和小曼的行李,又多又沉,但经过一年多的下乡锻炼,他身强体壮,听到招呼后立刻挤进人群,为大家开路。 小曼紧跟在他身后,死死拽住他的衣服,单丽娟母女也寸步不离。 待车停稳,“咯啦咯啦 —— 砰”,无轨电车前后车门打开。 “小沈,快往前挤,不然车开走了还得等下一辆!” 沈卫东奋力向前,率先挤上车,小曼和单丽娟母女紧随其后。 四人刚上车,气压车门便 “咯啦咯啦 —— 砰” 地关闭。车厢内人挤人,沈卫东不得不将行李举过头顶,手中的提包隔开身旁人群,小曼趁机挤到他怀里。 车票是单丽娟母女在车门处购买的,因太过拥挤,她们买完票便无法往车厢内挪动,直到过了几站,车上才稍微宽松些。 无轨电车 “哐当哐当” 行驶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 “吉省大学” 站。 四人挤下车,一座低矮残破的校门映入眼帘。 校门上悬挂着一条喜庆的红布横幅,横幅上贴着菱形黄纸,黄纸上用毛笔写着黑色大字:“欢迎新时代大学生!用知识改变命运,以奋斗建设国家!” 沈卫东、小曼和单丽娟读着横幅上的文字,心中涌起一股振奋之情。 校门内,几张木桌与椅子整齐排列,桌前立着一块贴有红纸的木板,上面写着 “新生接待处”。 几位胳膊佩戴红袖标的学生看到沈卫东一行,立刻迎上前,热情地接过行李,引导他们办理入学手续。 办完手续后,沈卫东陪着小曼跟着 “迎新小组” 的学姐走进女生宿舍楼。 小曼和单丽娟的宿舍不在同一楼层 —— 单丽娟住在二楼,小曼的宿舍在五楼。 每间宿舍门上都贴着白纸,写着住宿学生的姓名。 小曼的宿舍位于走廊尽头,宽敞的房间里,两侧摆放着两张上下铺铁架床,窗前放着一张小木桌和一把椅子。 这是一间八人宿舍,屋内已有几人,其中三位年轻女人应该是学生,其余是陪同她们来的家属。 “迎新小组” 学姐向屋内众人介绍了小曼,随后微笑着离开。 小曼将学姐送到门口,转身向屋内的人自我介绍。屋内三位女生也纷纷回应:年龄约三十岁的沈月霞,是中原省知青,老家在东北黑省,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与小曼年龄相仿的许新华,是晋省知青,老家鲁省;个子稍矮的刘红缨,是辽省知青,老家川省。她们三人都是历史系学生,还没来的四人同样也是历史系的,只有小曼是宿舍里唯一学习考古专业的学生。 虽然考古专业隶属历史系,但独立于历史系的考古教研室,目前该专业仅有小曼一名女学生。 小曼大方地介绍沈卫东是她新婚丈夫,是京大的学生。 帮沈月霞收拾床铺的男子是她丈夫,看上去比沈月霞年长不少,衣着打扮像是农村人;陪同许新华前来的是她父母,两人身形高挑,举止透着文化人的气质;刘红缨身旁的男子是她男友,同样是今年考上大学的学生,不过就读于师大。 小曼的床铺在靠窗右侧上铺,沈卫东让她先和室友交谈,自己则过去整理床铺。收拾过程中,又有三位宿舍成员和家属到来 —— 来自冀省的知青张丹霞(鲁省人)、秦省知青陈山花(辽省人)、赣省知青毕春兰(贵省人)。 此时,宿舍里只剩一位尚未露面的学生王抗美。 沈卫东铺好小曼的被褥,又和其他家属一起将宿舍打扫干净,此时已过了午饭时间。 正当小曼和沈卫东商量去哪儿吃饭时,沈月霞告知他们,食堂为照顾新生,将供餐时间延长至下午两点,现在过去还能吃上饭。 这个消息是 “迎新小组” 学姐告诉沈月霞的。 沈月霞问大家是否都去食堂用餐,提醒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宿舍众人坐了一晚上火车,又忙活了一上午,早已饥肠辘辘,纷纷表示要去。于是,沈月霞便带着大家前往食堂。 到了食堂,众人先在后勤服务窗口兑换饭票,随后前往售饭窗口打饭。 因为是新生入学,食堂准备了特殊餐食:猪肉炖粉条、溜豆腐、醋溜白菜片、炒土豆丝。 学生需自带餐具,每人仅有一个饭盒,而学校为照顾学生家属,特意提供了碗筷。 沈卫东和小曼见有碗筷,便每样菜都打了一份。 饭菜味道还可以,但在大学食堂用餐的新鲜感,让两人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回到宿舍,把上午没干完的活儿干完了。 沈卫东正琢磨着晚上去哪儿住时,孙姨的父亲,孙教授来了。 他是查了新生档案,才找到小曼宿舍的。 孙教授接到女儿电话,知道小曼是跟沈卫东一起来学校报到,就想到了晚上的住宿问题。 小曼住宿舍,沈卫东晚上去哪儿住?吉大有招待所,可以让他去住,可他们家就在吉大校园内,不让他俩来家里可不行。 小曼虽然不是女儿亲生的,但跟女儿亲近,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 他为了女儿家庭和睦,怎么也要招待好两人,晚上还得让沈卫东住到家里。所以他就找过来了。 小曼和沈卫东看到孙教授找过来,两人高兴地叫了声:“外公!” 老爷子听到这声 “外公”,高兴得脸上堆满了褶子。 孙教授开心地答应着,就对两人说明来意,让他俩现在就跟他回家。 两人痛快地答应了。 第145章 沈卫东到京城了 孙教授家虽在吉大校区教职员工家属区内,但吉大校区太大,走着过去差不多要二十多分钟。 走进家属区,来到一栋单元楼前,孙教授说他家就在这栋楼的二楼。 他家房子不大,客厅很小,中间放着一张四人餐桌,有两间卧室,还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 孙教授让他俩先坐会儿,他要去烧水。小曼怎么能让老爷子伺候,站起来说她去烧,让他告诉水壶在哪就行。 孙教授没跟她客气,领着小曼去厨房 —— 他以为小曼不会用厨房里的东西。厨房有自来水,烧水要用液化气,这些在农村和县城可都是没有的。 可小曼在通市生活时,家里都有这些啊,她会用! 孙教授看小曼熟练使用厨房用具,就放心让她烧水泡茶了。 小曼烧开了水,把水壶里的水灌进暖瓶,泡了一壶茶,端着茶壶茶杯走出厨房。 孙教授给沈卫东的感觉很和善,他喜欢跟沈卫东这种有上进心的孩子说话。 小曼在厨房烧水时,两人在客厅聊得挺投机。 小曼从厨房出来,把茶壶和茶杯放到桌上,给每人倒满茶水。 她想起爸爸让带给孙教授的两幅字画,就从沈卫东拎来的提包里拿出那两幅字画交给孙教授。 “外公,我爸让我给您的,他说您喜欢收藏字画,就给您淘了两幅。” 孙教授喜欢收藏字画,可惜他以前收藏的那些字画 —— 在他被打成 “右派分子”,遭人抄家时,收藏的字画都被搜走了,也不知道现在在谁手里,想找回来难啊!老爷子一想到那些字画就心疼得要命。 他接过小曼递来的两幅字画,放到桌子上,打开其中一幅,端详了很久才放下,又打开另一幅 —— 沈卫东与小曼不懂如何辨别字画的真伪和优劣。 孙教授看完两幅字画,激动地指着画给两人讲解。 两幅字画均出自同一人之手,落款显示作者为松江华亭人。 孙教授称这两幅画皆是真品,而且是明朝书画大家董其昌的作品。 董其昌,字玄宰,号思白、香光居士,松江华亭人。明万历十七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一职。 他擅长山水画,是 “华亭画派” 的杰出代表,作品兼具 “颜骨赵姿” 之美。 孙教授对这两幅字画爱不释手,他问小曼,杨耀奎从哪儿淘来的,画保存得很好,就是存放的地方太干燥,纸张失去水分,变得干燥硬脆了。 小曼不能说字画的来历,只说她也不知道。孙教授不再追问,打算等见到女婿时当面问。 沈卫东和小曼非常佩服孙教授对古画的研究 —— 这两幅画确实在太干燥的地方存放过,因为在炕洞里放了大半年。 还好放在炕梢,要是放在炕头,恐怕就毁了。 不过两人可不敢说这事儿,喜欢字画的人听了,真会觉得比拿刀捅他还难受。其实两人现在也觉得可惜。 纸张失去水分、干燥硬脆,不知道孙教授有没有办法补救。 小曼问起这个,孙教授叹了几口气,摇摇头说:“哎!没办法了,纸张纤维都破坏了,现在只能想办法好好保存了。” 晚饭没在孙教授家吃,是在食堂吃的。孙教授不会做饭,平时都去家属区职工食堂吃。 职工食堂的伙食比学生食堂好,老爷子得了两幅字画高兴,还跟沈卫东喝了点酒。 晚上,小曼回了宿舍,沈卫东一个人住在孙教授家。 第二天,小曼领着沈卫东出学校,去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拜访郑爷爷。 两人走之前给郑爷爷打过电话。 到了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找到郑爷爷的办公室,他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呢。 跟郑爷爷寒暄后,小曼告诉他自己选了考古专业。 郑爷爷听了,高兴地直夸小曼:“丫头,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好好系统学考古知识,再把你擅长的定位墓穴技术用上,那就了不得了!你将来肯定比我这老头子有出息,会有大出息呢!” 小曼在郑爷爷面前保持着谦虚,但心里想的跟郑爷爷夸她的一样,对自己选的专业很自信。 郑爷爷中午在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食堂请两人吃了饭。 吃完饭,两人走着回学校,到学校时天都快黑了。 沈卫东在学校陪了小曼两天,第三天她开始上课,他也该走了 —— 后天要去 “京城大学” 报到。 春城到京城要坐一天一宿火车,郑爷爷通过关系给沈卫东弄到一张卧铺票。 沈卫东第一次坐火车卧铺,第一次觉得旅途不再漫长。 感觉就在火车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八点多就到了 “京城火车站”。 “京城火车站” 的人比 “春城火车站” 多多了。 沈卫东跟着人流找到出站口,走出出站口,看着熙熙攘攘的旅客正不知往哪走时,看到了有人举着 “京城大学” 的迎新接站牌子。 沈卫东激动得真有种地下党找到党组织的感觉。 沈卫东拎着行李走到举着 “京城大学” 迎新接站牌子的学长跟前,他还没开口,举牌子的男同学就笑着问:“同学!你是去京城大学报到的新生吗?” 沈卫东连忙点头:“是的,我叫沈卫东,从吉省来的。” 学长应了声,“哦!沈同学,你先在旁边等一会儿,其他同学到了咱们一起走。” 沈卫东把行李放在地上,注意到旁边已经站了三个同学,便朝他们笑了笑点头示意。 随着出站口陆续走出的旅客渐渐减少,沈卫东这边来京城大学报到的新生又多了几位。 等到出站口关闭,“京城大学” 的迎新学长领着几名新生走到火车站广场,指着一辆大客车说:“你们先到车上坐着,咱们还要等几趟火车的同学。要是想逛逛也行,别走远了啊?” 说完,他又扛起牌子离开了。 沈卫东没急着上车,他想好好看看火车站 —— 只有站远些才能看清建筑全貌。 京城火车站虽是沈卫东第一次亲眼见到,但他小时候用的文具盒上就印着这座车站的图案。 此刻在现实中见到这座从小熟悉的建筑,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京城里许多建筑,他都在自家常用的物件上见过:茶缸子上的天安门、大镜子上的天坛、座钟上的长城,还有手绢上的颐和园…… 这些建筑他不仅认得,还能叫出名字,每一处都是他向往的景点。 第146章 沈卫东室友,小曼同学张强,他改名叫韩建国了? 沈卫东和十几个 “京大” 新生,在 “京城火车站” 前的大客车上一直等到下午。 迎新的学长又陆续接来十几名来自全国各地到 “京大” 报到的新生,大客车才缓缓开走。 沈卫东坐在靠窗位置,透过玻璃看着沿途记忆中熟悉的景色与建筑。 不知不觉,大客车已抵达 “京城大学”。 质朴的 “京大” 校门、古朴典雅的校内建筑、干净道路两侧的绿树成荫,让浓厚的学术氛围扑面而来。 这是一所承载着无数年轻人梦想与希望的学府。 沈卫东心里不禁生出对知识的炽热渴望。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到下午两点多钟。 在 “京城大学迎新小组” 学长和学姐的热情帮助下,沈卫东很快办理好了入学手续。 沈卫东住的是经济学院宿舍楼,三楼 317 室。 宿舍是六人间,他是最后一个报到的学生。 在宿舍里,他见到了一个熟人 —— 小曼在江岔县念高中时的同学张强。 但对方自我介绍时却说:“我是韩建国,来自江城市,曾是鲁省松江县的下乡知青。” 沈卫东绝不会认错人 —— 他和小曼在江岔县见过此人,当时对方自称在县革委会工作。 其实沈卫东一进屋就认出了他,只是对方可能没认出沈卫东。 直到沈卫东介绍自己 “来自江城市江岔县” 时,他才慌乱地低下头,躲避沈卫东的目光。 沈卫东虽然觉的疑惑,却无意深究 —— 这人叫张强还是韩建国,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宿舍里年龄最大的同学叫吴百川,也是鲁省人,曾是皖省知青,今年三十三岁。 另外三位同学中,林学兵和孙健是京城本地人,王喜来则来自浙省。 同学们互相介绍完,按大学宿舍规矩,还要按年龄排出顺序。 最终排定:吴百川是宿舍老大,韩建国老二,王喜来老三,孙健老四,沈卫东老五,林学兵老六。 寝室长由大家共同推荐老大吴百川担任。 吴百川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寝室长一职。 他接任后下达的第一个指令,是让大家一起帮沈卫东收拾床铺。 沈卫东的床铺在靠门一侧的上铺,下铺是王喜来。 主动过来帮忙的,自然首推王喜来,接着是老大吴百川,其余三人客气了几句,并未上前动手。 其实一个人的床铺也不需要太多人帮忙,有两位同学搭把手就够了,沈卫东的床铺很快便收拾妥当。 收拾好床铺,闲聊了一会儿,就到了吃饭时间。 走出宿舍楼,顺着绿树成荫的蜿蜒小路往食堂走去。 “京大” 有三个食堂:学一食堂、学二食堂和主食堂 —— 大饭厅。 沈卫东他们选择去大饭厅,第一次在 “京大” 吃饭,总得挑最大的食堂。 大饭厅确实宽敞,来吃饭的学生很多。 西侧一溜排开的卖饭窗口前,每个窗口都挤满了排队打饭的学生。 沈卫东他们得先去后勤服务窗口兑换饭票,那儿也排着长队。 “京大” 食堂的伙食跟 “吉大” 差不多:一个荤菜,两个素菜 —— 鱼香肉丝、炒菜花、芹菜土豆片。 按照大学生副食标准,男生每月配粮票 30 斤,女生 29 斤,饭费 9 元。 每日三餐中,早饭多是玉米面粥、一个馒头配咸菜;午晚饭则是馒头、米饭搭配三个炒菜,基本都是素菜。 只有碰上节假日改善伙食,才能吃到荤菜。 今天能有荤菜,是因为 “新生入学日”,属于特殊伙食供应。 坐在 “京大” 食堂吃饭,沈卫东仍有在 “吉大” 食堂的感觉 —— 味道似乎不那么重要,关键是环境。 毕竟这是 “京大” 的食堂,普通饭菜也吃得津津有味。 同寝室的同学也都有同感。 吃完饭,刷饭盒也要排队,沈卫东不着急,最后才刷完。 他甩了甩饭盒上的水,扣上盒盖,转身准备走时,看见韩建国在旁边等着。 “卫东,他们都回去了,我等你一起走?” 沈卫东知道他等自己的用意,朝他笑了笑:“谢了,我好了,走吧。” 韩建国点点头,转身先走出食堂,沈卫东跟在后面。 “卫东,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改名字?” 韩建国放慢脚步,等沈卫东走到身边才问。 沈卫东摇头:“你怎么会觉得我好奇呢?我只知道你是我爱人的同学,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 他听了这话,虽不信,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欣喜。 沈卫东笑了笑,反问:“你改过名字吗?” 韩建国也看着他笑:“杨小曼没跟你说过我叫什么吗?那天她不是介绍过我?” 沈卫东摇头:“当时只听到她说你是同学,别的没印象了。” 沈卫东不想纠结名字的事。 他虽好奇,但没兴趣知道对方为什么改名、为什么以知青身份上大学。 这人能来京大,也是他的本事。 “我原名叫张强,父亲出了点事,影响我参加高考,所以就随关里一个亲戚的姓,用知青身份参加了高考。” 沈卫东压根不信他的话,对方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些秘密他不想知道。 韩建国见沈卫东确实对自己的事不感兴趣,心里踏实下来,便不再提这个话题。 他忽然想起刚才沈卫东称小曼为 “爱人”,好奇地问:“你跟杨小曼结婚了?” 沈卫东点头:“嗯,上学前领的证。” 对方脸上什么表情,沈卫东没留意,但那说话语气让他极不舒服。 “怎么上学前才结婚?她家是农村的吧,是不是怕你上大学不要她?农村人就是心思多。” 沈卫东最讨厌他用这种语气诋毁小曼,当即停下脚步,不悦地盯着韩建国:“韩同学,你怎么知道小曼是农村人?” 韩建国见他变脸,撇撇嘴:“我还用特意知道?你不就是在她家那个村下乡时认识的吗?” 沈卫东看着他,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我爱人不是农村的。她父亲杨耀奎,现在是江岔县公安局局长。她也考上大学了,在吉大读书。” 这话一出口,韩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卫东:“杨小曼她爸是杨耀奎?” 第147章 他们都是被耽误的一代,要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沈卫东不明白,自己提起小曼父亲杨耀奎时,韩建国为何会如此惊讶。 看着对方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他问道:“韩同学,我岳父是杨耀奎,你怎么这么惊讶?” “啊不!我有什么可惊讶的,就是没想到杨小曼是杨耀奎的女儿,呵呵!好,卫东你真是好福气。” 沈卫东现在对韩建国真正产生了兴趣。他打算写信给杨耀奎,让其打听一下这个人的过往——韩建国身上有太多疑点了。 另外,沈卫东对他完全没有好感。 这种感觉从在江岔县第一次见到韩建国时就有了。 韩建国不想再跟沈卫东交谈,便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沈卫东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步速,两人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三月的京城,夜晚的气温透着一丝凉爽。 沈卫东在东北生活了一年多,如今在三月就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暖,觉得十分惬意。 走到宿舍楼前,他暂时不想上楼,还想在外面走走。 此时在“吉大”的小曼,正和寝室的大姐沈月霞在校园里散步。 夜晚的风很大,但凉风已带有暖意。 吃完饭后在校园里走走,感觉格外舒适。 小曼今天见到了“考古专业班”的所有同学和辅导员。 这个“考古专业”总共只有九名学生,她是其中唯一的女生,辅导员也是男性。 身处九个男生中间,小曼并没有觉得不适应。 她第一个大大方方地走到讲桌前做自我介绍,还特意强调自己已经结婚。 让小曼没想到的是,八名男同学中有七名都是已婚人士,只有一个未婚的,而且还是班里年龄最大的。 这位同学名叫常万青,是陕省文物办的在职人员,三十六岁,是班级里的老大哥,班长一职自然由他担任。 小曼把她们“考古专业班”同学第一天见面的情况讲给沈月霞听,沈月霞这个已婚、生了两个孩子的妇女不禁羡慕起小曼来。 “我怎么不知道‘吉大’有这么个班,哎!这个班适合我这个年龄的妇女。我们班都是未婚的小孩子,我这个老大姐在班级里真的很难融入他们中间。” 小曼听了沈大姐的话,不禁“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姐,我也是已婚妇女啊!我现在也没法融入未婚的年轻人中间了。” 沈月霞笑着轻轻拍打了小曼一下。 “你啊,结婚怕是还没洞房吧,就是领个证,算什么妇女。” 小曼惊讶地看着沈大姐,问道:“大姐,你怎么知道我跟我对象没洞房过?” 沈月霞笑得很神秘,就是不告诉小曼。 “哎呀!大姐,你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嘛?” 沈月霞白了她一眼,说道:“看你屁股,还有你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你还是个姑娘。” 小曼不信地撇撇嘴,“大姐,你就是乱说,骗我的?” 沈月霞看小曼不信,低头轻笑道:“你别忘了,我在农村生活了十多年,农村妇女没事就研究这些事。你是不是小姑娘我能看不出来吗?” 她说完,看了看小曼下身,接着说道:“姑娘走路姿势,腰板挺得直直的,屁股不怎么晃,老辈人说这叫‘没开脸’。妇女走路带风,腰肢软和,这么说你懂了吧?别瞧不起那些农村老娘们,她们研究那些事虽然没什么依据,但真管用。” 她说完,自己不禁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曼不知怎么的,从她的笑声里听出了一丝苦涩。 小曼知道沈大姐是个有过不幸经历的女人——她自己也曾有过,只是如今有了沈卫东,过去那些不堪的事,她已不再往心里去了。 沈大姐没开口,小曼也不会问。 她懂得,那些不好的过往若说出口,心里该是何等煎熬。 沈月霞自然不会对这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剖白自己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只是当提起农村妇女时,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是跨越年龄与身份的“特殊一代”。 他们都经历过那十年动荡,多数参加高考的是知青。 他们将高考视为“跳出农村”“摆脱体力劳动”的唯一途径,也怀揣着“为国家建设读书”的理想。 他们是被耽误的一代,因此格外珍惜这次机会,要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清晨阳光洒在“京城大学”校园里,习惯了农村生活的吴百川和沈卫东早早起了床。 两人正沿着京城大学校园外的小道漫步,呼吸着清晨最清新的空气。 校园的空气里闻不到山野的芳香,满是城市的烟火气。 校园的广播喇叭播放着《东方红》,操场上有穿短裤背心晨跑的学生,树下有晨读的身影,湖边垂柳下还有吊嗓子练声的学生。 目之所及,校园里处处是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景象。 吴百川跟沈卫东说了很多感慨的话。 “卫东,你在乡下的时候,想过能有一天会来到‘京大’读书吗?我没想过,现在还感觉一切都还在梦中。” 沈卫东也有同感,但他的感触没有吴百川那么多。 吴百川老家在鲁省沂山市,跟沈卫东算是老乡了。 他在皖省农村待了十五年,都快忘了自己是鲁省人了。 他在乡下成了家,有三个孩子,老大都十一岁了。 之所以有勇气参加高考,是因为他从没放弃过学习。 他是村里唯一的教师,曾跟教过的学生们一起参加了这次高考。 吴百川和他的三名学生一起考上了大学。 他是他们县考得最好的,县里、公社、大队发的奖金,让他们家在村里盖了最好的房子。 他离开村子那天,全村人把他送到村口。 他老婆抱着最小的孩子,哭成了泪人。 沈卫东听出他声音开始哽咽,伸手拍了拍他后背,不知该如何安慰。 吴百川情绪平复得很快,不好意思地朝沈卫东笑了笑。 “哎!一说起家,就总是不舍,让你见笑了!” 沈卫东摇摇头道:“吴哥,我理解你。你最好的青春都在乡下度过,你已经是皖省人了,鲁省只能算老家了。” 吴百川点头认同沈卫东的话。 他确实成了皖省人,能说一口流利的皖省方言,如今跟沈卫东说话,沈卫东已听不出他的乡音了。 第148章 辅导员——张全勇 上午,77级“京大”经济系政治经济专业,辅导员在班级教室组织了“政治班会”。 “京大”政治经济学专业只招收1个班,共33人,男学生26人,女学生7人。 学生大多是知青、工厂工人和少量应届高中生,基本都是京城本地人。 辅导员名叫张全勇,是75届中文系毕业留校生,也是京城本地人。 他三十岁左右,身体瘦削,戴一副高度近视眼镜,三七分发型一丝不乱。 说话严肃认真,句句话不离伟人语录。 他站在讲台前,手指在讲台边蹭掉一点粉笔灰,看着教室里端坐的学生,表情严肃地说:“同学们!站在1978年的门槛上,你们可知道自己脚下踩的是什么土地?这是京城大学的红砖地,更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指引过的革命阵地!” 他从中山装口袋掏出牛皮纸笔记本,扉页钢笔字写着“为人民服务”,翻到夹着红绸书签的一页:“毛主席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是恢复高考后的新血液,是揣着锄头、扳手走进课堂的新时代战士!” 讲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吴百川,抬起头继续说:“看看你们前排的吴百川同学,在农村插队十五年,照样带着满脚泥巴考上大学,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斗争精神!” 张全勇突然摘下眼镜擦镜片,露出眼窝下的青黑:“别以为进了大学就进了保险箱!我75届毕业留校时,系主任拍着我肩膀说:‘全勇啊,要给学生把稳政治方向,可不能让资产阶级思想钻了空子。’现在我把这话转给你们——上课要记好伟人语录,下课要参加‘揭批四人帮’学习会,不断提高政治觉悟,听见没有?” 学生们齐声回答:“听见了!” 他忽然放缓语气,指节敲了敲黑板上刚写的“实事求是”四个大字:“当然,伟人也说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们中间有知青、有工人、有农民子弟,基础不一样,但只要记住‘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就能在四个现代化的新长征路上跑出加速度!” 他看向台下学生都在认真听他讲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就像咱们中文系老教授说的,现在苦点累点,等将来把被耽误的十年抢回来,你们站在天安门城楼上,能拍着胸脯说:‘这新中国的建设,有我一份力!’” 辅导员张全勇的讲话还在继续,沈卫东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别处。 大多数同学都和沈卫东差不多,眼睛看向前方,心思却不知飞到了哪里。 直到听到有人开始鼓掌,紧接着班级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 接下来是选举班干部。 说是选举,其实就是辅导员直接任命——他每提起一个同学的名字,就让大家举手表决。 学生们基本上都顺着他的意思。 最后选出的班干部都是他提到的名字:班长高铭阳,团支部书记李海,学习委员吴百川,生活委员段梅。 这些班干部除了吴百川是外省人,其余都是京城本地人。 “政治班会”开了一上午,结束后,导员让学习委员吴百川带几名同学去教务处取教材,拿回班级发给大家。 跟着吴百川去的都是班干部。 等他们抱着教材回来,分发给每个学生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沈卫东抱着教材走出教学楼,看见三叔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三叔!你啥时候来的?” 沈卫东抱着书高兴地跑过去。 三叔见到沈卫东更高兴,没回答他的话,脸上全是笑,目光不停地打量着他。 等沈卫东跑到跟前,三叔才欣慰地说:“卫东,壮实了,如今真是个大小伙子了,呵呵!好!好!好样的!” 沈卫东被三叔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三叔让沈卫东把书本放回寝室,跟他出去吃饭。 沈卫东回身看见王喜来还没走远,就喊住他,让他帮忙把书拿回寝室。 三叔不到十一点就来了,打听到沈卫东在上课,就一直等在教学楼前。 看到沈卫东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他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的沈卫东瘦高个,走路总低着头,一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现在不一样了,人高大壮实,走路挺胸抬头,浑身透着蓬勃的精气神——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模样。 三叔领沈卫东在“京大”招待所餐厅吃的饭。 两人在餐厅点了三个菜,边吃边说这话,主要是沈卫东说。 两人虽然每月都会通信,但文字书写的和语言讲述不同,三叔想听的是沈卫东跟小曼一家人的事情。 沈卫东没有任何隐瞒,将小曼家庭情况和他与小曼相识过程都讲给了三叔,三叔听后觉得小曼是个好姑娘,她父亲杨耀奎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他很期待有机会能跟他们一家人见上一面。 沈卫东说完他在东北下乡这一年来事情经过,三叔也说起了他的事情。 当年三叔跟父亲从美国回来,可是轰动一时。 三叔父亲在麻省理工学院研究航空材料,导师极力挽留,说凭他的本事,能在美国过上优渥日子。 可刚成立的新华国,正百废待兴,飞机大炮都等着好材料,他怎么都要回去出份力。 回国后,就一头扎进西北的科研基地。 那里条件艰苦,住的是土坯房,吃的是粗粮窝窝头,风沙大得能把人眼睛迷住。 但他毫无怨言,天天守在实验室和工厂车间,和工人师傅们一起反复试验新型合金材料。 后来‘运动’开始,一切都变了。 那些人说他从国外回来,屁股坐歪了,给扣上‘反动学术权威’的帽子。 先是被关进‘牛棚’,天天接受批斗,让他交代所谓的‘里通外国’罪行。 家里也被抄了,他视若珍宝的科研资料被撕得粉碎,那些从国外带回来的专业书籍被一把火烧掉。 有一次批斗会后,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那时三叔已经十六岁了,看到父亲满脸是血,心疼难受的哭了。 他却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摸摸三叔头说:“儿子,你离开这里去鲁省吧,咱家在那有亲戚,你去投奔他吧?” 第149章 “时光便利店”开业了! 这本书作者准备在三十五万字时做“书名测”,做“书名测”需要给这本书起五个名字。作者自己想了五个名字: 1. 《我在棒槌沟下乡的那些年》 2. 《下乡知青沈卫东》 3. 《亲娘逼我下乡,我到乡下做赘婿》 4. 《说我媳妇是寡妇,他们胡说》 5. 《我下乡时,遇到的那些奇葩事》 这些名字是作者费了不少脑细胞想出来的,阅读本书的朋友们帮着看看行不行。 要是觉得作者名字起得不妥,帮作者起几个好听,还能吸引人的名字,好名字作者一定将会采纳。 “书名测”对作者很重要,想让这本书有个好成绩,好书名是必不可少的,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在此作者先说声谢谢! ——以下正文阅读—— 三叔老家在冀省长平县一个以沈姓为主的村子。 三叔的爷爷是村里沈氏家族的族长,沈卫东的父亲也出自这个村子,但他和三叔家已经出了五服。 沈卫东的父亲父母死得早,是三叔的爷爷把他接到家里抚养长大的。 十六岁时,沈卫东的父亲参军离开了村子,退伍后被分配到鲁省龙城棉纺厂当工人。 不管是在部队当兵,还是在棉纺厂当工人,他始终和三叔家保持着书信往来。 也正因如此,三叔的父亲在无奈之下,让三叔去鲁省投奔沈卫东的父亲。 沈卫东的父亲和三叔家虽说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但他是在三叔爷爷家长大的,这养育之恩让他一直想报答。 三叔一家受难时,他只是个普通工人,想报恩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直到三叔来到龙城,沈卫东的父亲四处托关系,才把三叔安排到街道废品站做了临时工。 沈卫东的父亲在世时,总是想方设法照顾三叔的生活,废品站成了三叔的避风港。 前年三叔的父亲通过官方文件公开平反,恢复了政治名誉,重新回到原工作岗位并恢复了职务。 但他在十几年的“牛棚”生活里,身体彻底垮了…… 三叔说完自己的事,两人也吃完饭了。 临分别时,三叔让沈卫东周末去他家认认门,见见他父亲。 三叔把沈卫东当自己孩子,说以后他家就是沈卫东的家。 沈卫东答应三叔,周末一定过去。 回到寝室,寝室内只有韩建国一个人在。 沈卫东不想理他,又因跟三叔喝了点酒,脑袋有些发晕,想躺一会儿,便爬上床,打算睡一觉。 眼睛刚闭上,他的意识就被拉进了小房子内。 沈卫东惊喜地发现,小房子里有了很大变化。 房子里的小窗户打开了,窗户里面是另一个“奇幻空间”。 之所以觉得窗户里面的空间“奇幻”,是因为这个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像个供销社。 靠墙一侧,摆放着一排他从未见过的精美货架,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包装精美、十分诱人的食品。 货架旁还放着一台红色铁皮柜,柜门是玻璃材质的,柜子里被一层层隔板隔开,每层隔板上都整齐摆放着一瓶瓶颜色好看的饮品(沈卫东不确定是不是汽水)。 房间里灯光异常明亮,沈卫东能清楚地看清里面的一切。 他定睛朝里面观察了许久。 货架上摆放着饼干、糕点、糖果、罐头、面包等各式各样的食品,类型丰富多样,名字也起得十分奇怪。 饼干不只是叫饼干,还有什么曲奇之类的名称;糖果的名字更是繁杂。 每种商品都有不同类型的包装,每种包装都有独特的名字。 此外,烟酒有专门的货架。 烟方面,沈卫东只知道中华牌香烟,其余的牌子都闻所未闻。 酒也是如此,他只知道茅台和五粮液两种,茅台的包装还是他见过的样子,但五粮液的包装盒和瓶子他却从未见过,其他的酒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铁皮柜里的饮品,名字同样陌生,有可乐、雪碧、农夫果园、牛奶、酸奶等,还有纯净水和矿泉水。 沈卫东看完这些货物才发现,窗口下面还有一块大案板,案板上摆放着各种肉类、鱼类、粮油、蛋等。 在这个物资什么都缺的年代,这些粮油肉鱼蛋之类商品才是刚需。 沈卫东看到的所有商品都有价格签,只是这些商品都贵的吓人,他熟悉的中华烟,一包要七十多块钱,茅台酒更是贵的吓人,居然卖两千多块钱。 汽水要三块钱一瓶,纯净水和矿泉水价格更是贵的不讲道理,最便宜的一块五毛钱,最贵的几十块钱。 沈卫东虽然有几百万,不差钱,但买这么贵的东西,他还是心疼啊! 这些稀奇古怪的商品,和贵的离谱的价格,对沈卫东来说,实在太过奇幻,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倒像是在梦里。 沈卫东将视线移到小窗户旁的黑板上,看到黑板上原有的粉笔字迹有了变化。 “时光便利店开业大吉,欢迎顾客选购商品!” 这个便利店开业后原来是这个样子,只是怎么选购商品啊? 沈卫东想到这里,黑板上就出现了正在书写的粉笔字。 “顾客依据货架上陈列商品选择,所选商品价格签上价格,会自动换算成顾客所在年代价格,顾客可放心购买。” 价格按照现在的年代,沈卫东在心里换算了几样商品,一包中华烟,七块多钱,茅台酒,二百多块钱。 还是贵呀! 不过那些他没听说过的商品,价格就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就是这些包装精美的商品拿出去,被人看到了,他说不清这些东西来历是一方面,关键是被人发现举报了,他可就完了。 沈卫东所想的,黑板上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顾客所看到商品包装和产地,都是2025年商品,顾客买到后,所有商品包装样式会自动转变为顾客所在年代样式,不能在顾客年代解释的商品,一律退去包装,变成‘三无’商品,有些液体类商品,顾客需要自备容器。” 沈卫东想到的问题,时光便利店的黑板都帮他解决了,再就是怎么付款了。 “时光便利店付款是需要使用购物卡结算,顾客在本店办理购物卡,购物卡办理完成,顾客要预存进去货币金额一千元华币,顾客是否办理?” 沈卫东当然要办理了,在心里连忙说道:“办理!” 他现在就想品尝到里面食品的味道,还想给小曼买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给她寄过去。 一张精美的小卡片出现在沈卫东面前,沈卫东看着卡片,心里想着先来一瓶“农夫果园”尝一尝。 他知道那是像果子露一样的果汁,因为瓶子上画着各种水果。 他选了一瓶各种水果混合口味的。 黑板上出现了一行粉笔字,“该商品属于‘三无’液体商品,需要顾客自备容器。” 沈卫东哪来的容器啊,想了想,又要了一瓶名字叫“可口可乐”,看着像是装着酱油的汽水。 一瓶贴着COCa COla英文红色商标的玻璃瓶,出现在小窗口窗台上。 黑板上已经出现沈卫东的消费记录了。 这瓶“可口可乐”花了沈卫东三毛钱。 沈卫东不能在床上喝这瓶“可口可乐”汽水,寝室里还有一个让他讨厌的韩建国呢。 沈卫东意识从小房子里出来,睡意没了,头也不晕了。 想着出去喝汽水,就翻身跳下了床。 第150章 自己这对儿女竟没一点能与沈卫东相比 在韩建国好奇的目光中,沈卫东走出寝室。 “京大”此时最僻静的地方就是湖边。 沈卫东走到垂杨柳树下,迫不及待地从小挎包里拿出一瓶“可口可乐”汽水。 握在手里,汽水瓶冰凉刺骨,但站在午后的暖阳下,这份凉爽却格外透彻。 沈卫东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便咕咚咕咚灌进嘴里。 “可口可乐”的气太“冲”了,也太凉了。 入口时像是“会放炮的冰水”,舌尖瞬间被冻得发麻,紧接着是比红糖浓烈得多的甜味,还带着股说不清的“药香”。 沈卫东下意识皱紧眉头,又因那股新奇的爽感忍不住抿了抿嘴。 这味道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喝过橘子味汽水,虽然同样气足、会打嗝,但远没有这般奇特——甜味里混着中药气息,细品还有一丝辣味。 好喝!真好喝!这是沈卫东能想到对“可口可乐”最直白的赞美。 见瓶里汽水还剩少半,沈卫东稍作犹豫,便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空瓶放回小房子内。 一瓶可乐下肚,腹部微微发胀,他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肠胃却莫名舒畅了些。 望着湖面上被微风拂起的涟漪,沈卫东心里想着却是四十几年后物资丰富图景。 他曾见过“时光便利店”里的商品,产地都是在华国。 2025年的中国,会是怎样一个富强的国度? 一瓶汽水不仅颠覆了沈卫东的味觉认知,更重塑了他对幸福生活的想象。 想起“时光便利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想买什么,想吃什么,都需要花心思考虑。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时代啊! 想到2025年,那时自己近古稀之年,这种吃喝不愁的年代离他是那么遥远,他真的等不及了。 沈卫东此刻不再想那些琳琅满目的食品,因为那些食品仅仅只能满足他一个人的口腹之欲。 他想的是一个像2025年那么美好时代,是需要几代人去创造的。 他为什么不能成为创造这样一个时代的先驱者,一个排头兵呢? 沈卫东在湖边又坐了一会,想了很多事,事又都没想通什么。 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他想给小曼邮寄一些吃的,对了,还有大盛,他到了“京大”还没给两人写信呢? 想到这些,他在“时光便利店”买了一些饼干、糖果、肉罐头等。这些食品大多数都属于“三无”食品,包装都是这个年代常用的油纸包裹,麻绳捆绑起来的。 罐头都是没有品牌和产地铁盒包装。 “时光便利店”还细心提供了两个符合这个年代邮寄食品用的布包。 沈卫东把买好的食品分别装进两个袋子里,然后从小房子里拿出两个布包,抱着布包往宿舍楼走去。 回到寝室,拿出信纸给小曼和大盛分别写了一封信,又在包裹上用钢笔写上了邮寄地址。 在韩建国再次好奇的目光中离开了寝室。 “京大”校园内有邮政所,沈卫东很顺利将两封信和两个包裹邮寄了出去。 鲁省龙城陈永泉家中。 陈永泉坐在餐桌前,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看向沈卫东的娘,叹了口气道:“卫东把工作卖了。” “你说啥?卫东把工作卖了?你咋知道的?” 沈卫东的娘满脸惊愕地问。 陈长为听了,也惊讶地望着父亲。 “买他工作的人叫秦勇,是跟他一起在东北下乡的知青。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爹,沈卫东真敢卖工作?他可真没良心!” 陈永泉瞥了婆娘一眼,语气不悦:“他有啥不敢的?这家人他不想回了。行了,这事以后别提了。” 陈长为一听爹这么说,急了:“爹,那我的工作咋办啊?这可不行!你明天就去革委会举报他卖工作,让革委会抓他去!” 陈永泉此刻看儿子就来气,一拍桌子怒道:“你给我闭嘴!还找革委会?革委会是你家开的?谁能证明他卖工作了?哼!年也过完了,你天天在家待着,咱家要喝西北风吗?明天你就给我去土建队上班!” 陈长为气得大声抗议:“我不去!土建队的活能累死人,我干不了!” 陈永泉灌了一口酒,怒其不争地说:“我好不容易在厂里给你找了临时工,是你自己作没的,你爹没本事了。你不去土建队,你说还有啥活你能干?” “找不着活干,你干脆把我也送乡下去!我也去寡妇家倒插门!” 陈长为最怕爹提被厂里开除的事,低着头小声嘟囔。 沈卫东她娘垂着头一言不发,此刻她对陈家父子也有些失望。 自林晓霞跑来告诉她沈卫东在东北给寡妇家倒插门后,陈家父子总拿这事说她,还逼着她和儿子断绝关系,她满心懊悔当初那样对沈卫东。 可事已至此,从前无论让儿子受多少委屈,他哭一哭就过去了。 如今他长大了,什么都明白,开始记恨她这个当娘的。 陈长梅见父亲又教训哥哥,忍不住替他辩解:“爹,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哥也知道错了,你再帮哥找个活干呗!” 陈永泉一听女儿插话,顿时火冒三丈。 “我还没说你呢!学也不上了,你说说自己将来能干什么?不行就早点嫁人,找个人养着你!” 说完,他扫了眼婆娘和两个儿女,摇头叹气,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他是今天下午才得知,车间新来的工人是年前从东北返城的知青。 想着沈卫东也在东北插队,便随口聊了几句。 没想到这个叫秦勇的,竟是沈卫东同批知青,连工作都是沈卫东转让给他的。 他还知道个不愿说出口的事——沈卫东所谓的“寡妇媳妇”,实则婚前未婚夫就离世了;更要紧的是,女方父亲竟是县公安局局长。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让他震惊的是,沈卫东和媳妇双双考上大学,沈卫东更是被“京城大学”录取。 他向来瞧不上沈卫东,觉得那孩子除了长相,一无是处,哪比得上自家儿女。 可如今看来,自己这对儿女竟没一点能与沈卫东相比。 沈卫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孩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女,陈永泉越看越心烦,不数落几句浑身难受。 沈卫东,好歹也是他儿子啊! 想到这儿,他开始盘算起来,看向婆娘的眼神也渐渐柔和。 第151章 惯子就是杀子,你没惯着他,他才出息的! 秦勇回到鲁省,在家歇了几天便去棉纺厂报到。 秦勇父亲托朋友找到厂领导,希望给秦勇安排个技术工种。 棉纺厂技术岗位不少,适合男性的却只有机修。 厂领导卖秦勇父亲面子,就把他安排到棉纺机械修理岗。 可这工作得经过三到六个月培训,内容包括设备原理、故障诊断、零部件更换等技能,培训完还得通过考核才能上岗。 所以秦勇正式上岗时,已经是三月初了。 秦勇知道沈卫东的继父在机修车间工作。 沈卫东跟他聊过家里的事,说继父和母亲一直想让他把工作让给继父的儿子。 沈卫东去东北下乡,就是替继父儿子去的。 秦勇到棉纺厂报到时,就听见厂里传沈卫东在东北给寡妇家倒插门的谣言。 他不久前收到何胜利的信,知道“棒槌沟”知青里有哪些人考上了大学。 虽说沈卫东把工作卖给了他,但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沈卫东给了他返城的机会,他才能回城找到这份体面的工作。 这是恩情,他得回报沈卫东。 于是他找到陈永泉,把沈卫东在东北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陈永泉听着,脸色始终阴沉沉的,没到下班时间就匆匆走了。 秦勇就是要让他知道,沈卫东下乡后不仅没吃苦,反而越混越好,如今都成了大学生。 大盛在棉纺厂办公室工作,他知道沈卫东把工作转让给了跟他一起去东北下乡的鲁省知青秦勇,只是在厂子里一直没见过对方。 后来他到人事科打听,才知道秦勇在纺织学校参加培训。 等秦勇来上班时,大盛得知消息,主动到车间找到了他。 有沈卫东这层关系,两人很快成了时常来往的朋友。 不久后,大盛收到沈卫东的来信和包裹。 其实在这之前,沈卫东就曾给他写过信,大盛早就知道他考上“京大”的事了。 但当他看到眼前的信件和包裹,还是先拆开信来看。 读完信才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让他惊得合不拢嘴——饼干糖果还算常见,那十几盒肉罐头才叫金贵,有钱都难买到,而且这些全还都是他从没吃过的。 大盛他娘也为沈卫东有今天感到欣喜。 她压根没想到这孩子能这么有出息。 这次高考,龙城虽说也有考上“京城大学”的学生,但大多是家境优渥的孩子,沈卫东这事,着实给了她天大的惊喜。 沈卫东他娘没用多长时间就知道儿子考上大学的事了。 这个消息不是陈永泉告诉她的,是邻居们知道了,到处议论这件事的时候,她这个当娘的才听说儿子考上了大学——还是华国最好的大学“京城大学”。 他找的那个“寡妇媳妇”根本不是寡妇,他媳妇也考上了好大学,他岳父还是公安局长。 这简直就是用刀狠狠戳她的心窝子! 心里难受得要命不说,邻居们不留情面的指责,让她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儿子沈卫东为什么要这么有出息? 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让她后悔、让她难堪吗? 她怎么对沈卫东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为了丈夫陈永泉一家,沈卫东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连她自己都数不清。 沈卫东在这个家里,好像没享过一天福。 以前怎么对沈卫东她都没后悔过,总觉得为了新家庭,牺牲儿子的幸福是值得的。 可现在她后悔了, 后悔又有什么用? 她清楚地知道,儿子的心已经被她这个当娘的伤透了。 这一天晚上,陈永泉在床上搂着她,用从没有过的温柔口吻说道:“他娘,卫东现在出息了,你这个当娘的也该享享儿子的福了,明天去大盛家问他要卫东地址,给卫东写封信?” 沈卫东他娘听了陈永泉的话,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老陈对她好,她高兴,可是因为她儿子出息了才对她好,她心里就有些难受。 她喃喃说道:“老陈,卫东现在都快恨死我了,写信有用吗?” “你不写信问他,怎么能知道有用还是没用呢?你是他娘,怎么对他都是为了他好,不逼着他下乡,他能出息吗?你没对不起他,惯子就是杀子,你没惯着他,他才出息的!卫东他不应该感谢你这个当娘的吗?” 沈卫东他娘知道自己拒绝不了陈永泉。 儿子已经离开她了,陈永泉要是再不要她了,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两头总要抓一头,儿子现在是抓不到了,只剩陈永泉了。 他毕竟还是自己丈夫,听他的,写封信寄过去。 儿子能不能理解她这个娘的心,她不知道,但也明白没多大希望。 她还是答应了陈永泉,明天去找大盛问问沈卫东的地址。 陈永泉看到他婆娘答应了,高兴地关灯,两人做起了大半年都没做过的那种事。 陈永泉做完后,舒服地躺在床上,很快就发出了鼾声。 沈卫东他娘却失眠了。 第二天晚上,沈卫东他娘来到大盛家。 大盛和他娘都在家,看到沈卫东他娘来了,热情地将她让进屋里。 沈卫东他娘说明来意,大盛有些犹豫,看向他娘。 大盛他娘是个开明人,她对沈卫东他娘说:“嫂子,你要是想让儿子接受你这个娘,最好现在不要给他写信,也不要因为他有出息了就要求他为你做什么。你无论怎么做,他都会反感。卫东这孩子也是俺看着长大的,他有情有义,你怎么对他,他都是你儿子。你要是真遇上事了,他不会不管你。但你要是为了老陈家,俺都能想到他不会答应,还会再次对你失望。” “那俺该怎么办啊?徐主任,你知道我那么对卫东都是为了俺家老陈,是老陈让俺给他写信的,俺不给卫东写信,老陈会不高兴,你说俺能怎么办啊?” 沈卫东他娘总是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大盛他娘是厂里的领导,做事雷厉风行,最看不上沈卫东他娘这种装可怜的样子。 她刚才说的话,沈卫东他娘明明能听明白,但为了讨好陈永泉,明知道结果,还是会去做。 大盛他娘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就让大盛把沈卫东的通信地址给她。 沈卫东他娘拿到地址,说了句“谢谢”就离开了。 大盛他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52章 如今的小翠,终于能和她嫂子孙寡妇画上等号了 接受不了沈卫东有这么大出息的人还有林晓霞。 她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上大学机会,沈卫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考上了华国最好的大学。 沈卫东的命为什么这么好,找个对象漂亮就算了,她爸还当上了公安局长。 这些还都没什么,毕竟他还窝在东北那个小县城里,自己公婆都是大学老师,她现在生活在大城市,还在这里念大学,比跟她命运相同的沈卫东好的太多。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的考上大学。 这让林晓霞怎么能接受。 看到刚回到家不长时间的程志强,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没有了。 她的情绪变化,程志强一家人没有注意到,因为程志强父母都还沉浸在儿子考上金陵大学的喜悦中呢。 程志强父母是大学教师,他们清楚的知道恢复高考第一届大学生的含金量。 当初迫使他们将儿子上大学机会让给林晓霞,两口子心里一直都憋闷着,今天这口闷气总算是吐出来了。 又听到知青点的几个知青考的都好,京大、京师大、吉大,还有儿子考上的金陵大学,这可都是最好院校。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这句话用在儿子身上,是最贴合的了。 林晓霞看到程志强父母开心的样子,她心塞的不行了。 她这届推荐上大学的,如今处境变得极为尴尬。 “棒槌沟”知青点只剩下何胜利跟刘长江了。 两人起初因曾一同生活的知青们相继离开知青点、考上大学,失落孤独了许久。 春天来临,农忙时节再次开始。刘书记见偌大的知青点只剩他们两个知青,看两人有些孤单可怜,便安排他们干一些农忙辅助工作。 农忙结束后,大队几乎不再管束两人,他们俩在知青点的日子渐渐滋润起来。 “棒槌沟”大队社员也几乎快将两个知青遗忘了。 不过“棒槌沟”永远都不会因为过了农忙变得沉静,因为“棒槌沟”永远都会有一些不安分的人。 小翠就是这些不安分的人中的一个。 她一直跟李大牛子的儿子保持着那种关系。 李大牛子的儿子名叫李栓柱。 他虽然跟李大牛子一样懒,但和小翠在一起这段时间,人变勤快了。 一有时间就在小翠家忙里忙外干活,村里人也渐渐猜出了两人的关系。 小翠与李栓柱在一起期间,她对秦勇仍是有所期待,当意识到自己和李栓柱的关系瞒不住了,就想起知青点还有两个跟秦勇一直保持联系的知青何胜利和刘长江。 这两人一旦知道自己这些事,她跟秦勇就永远没可能了。 她如今实在寂寞,不想跟李栓柱断了关系。 村里人爱怎么议论她都不在乎。 在“棒槌沟”,她的名声早就臭了,但她还是不想失去秦勇,心里依旧向往着城里人的生活。 只是何胜利和刘长江对她意见很深。 她去了知青点几次,两人都对她不冷不热,她也只能悻悻离开。 小翠现在对小曼再也生不出嫉妒心了 因为差距太大,连嫉妒的由头都找不到。 她如今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晚上有李栓柱陪着,睡觉时还能梦见跟着秦勇在城里过上人人羡慕的光鲜生活。 她对眼下的日子挺满意,唯独何胜利和刘长江是她最大的隐患。 刘长江突然接到回原籍参军通知走了。 现在知青点只剩下何胜利一个知青了。 何胜利在知青点的孤单程度可想而知,小翠这时常去知青点,两人不知怎么就睡到了一起。 这个消息在“棒槌沟”可谓炸开了锅。 如今的小翠,终于能和她嫂子孙寡妇画上等号了。 李栓柱虽说迷恋小翠的身子,却没敢参与到她这混乱的男女关系里。 两人的关系,就在无声中断了。 小翠之所以跟何胜利睡到一起,是因为何胜利也要离开知青点了,家里正在为他回城想办法。 她一开始只是想用身体堵住何胜利的嘴,可当得知何胜利也要走,心就活络了。 但何胜利只图她的身子,压根没想带她回去当老婆——这些都是何胜利的心思,小翠又怎么会知道? 秦勇现在连封信都不回,她对秦勇的期待虽还在,但对何胜利的期待可就在眼前。 至于李栓柱,不过是她孤独时的慰藉,从来不在她的期待里。 村里的传言也不重要了,就算把她说成跟孙寡妇一样“什么男人都睡”,她也不屑。 孙寡妇怎么能和她比?她是有选择、有目的的跟男人睡。 跟李栓柱睡,是因为他年纪小、还是雏,她很享受睡小男人的感觉。 何况李栓柱不光陪她睡觉,还帮她家干活! 跟何胜利睡就不同了,他和秦勇一样,是能让她做成城里人的。 孙寡妇不过图男人家一碗苞米面,根本就是贱。 李大牛子家对这件事就好像不自知一样,从没问李栓柱一句他和小翠的事。 小翠再也不来了,李栓柱又开始跟他爸一样待在家里,变回了曾经的懒汉。 李大牛子家的房子还是没修,原因嘛,没钱! 刘书记拿他真是一点办法没有,赵老歪家来了一帮人过来撵他们家搬走,说要是再耍赖,就跟他不客气了。 李大牛子知道再赖着不走就要挨揍了,就答应马上开始修房子,修好就搬走,最多再住三个月。 就在李大牛子琢磨怎么修房子的时候,县里的小汽车开进了“棒槌沟”。 小汽车开进村里,最后在赵老歪家门前停住了。 从车上先下来的是县委书记,随后下车的是一位像电影里那些坏人一样的中年男人,西装领带,油头粉面的。 县委书记给赶过来的大队刘书记介绍说:“这是从香港过来的宁先生,他是来‘棒槌沟’找他儿子的,他儿子就是李大牛子的儿子,李栓柱。” 县委书记这句话说完,“棒槌沟”大队就像响起了一道惊雷。 大队刘书记和围观的社员们就像是被雷劈傻了似的,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小翠和小翠她妈也在围观人群中,小翠当时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第153章 在图书馆,眼里只有书的沈卫东,被人注意到了 六月份的京城,骄阳似火,暑气渐盛。 “京城大学”里,每个大学生都抱着“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的心态,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教室、图书馆、宿舍几乎24小时有人在学习。 沈卫东也一样,现在他所接触到的知识对他而言都是新奇的,需要全身心投入学习。 他几乎有时间就会待在图书馆,在这两个多月时间里,他阅读了很多书籍。 沈卫东从小就爱看书,他在小学时就看完了大盛家里所有的书,没有书看了,就去废品站跟三叔一起在废品堆找书看,他看了很多书,各种类型的书。 那时候,唯一能慰藉他的只有书,只要是手里能捧着一本有字迹的书,他就会沉浸其中。 他心就会安静,因为有书,他的成长并不觉得孤单。 每天待在“京大”图书馆,他感觉自己身处在知识海洋中,每看完一本书,都能让他感觉吸收到了知识海洋中的一丝养分。 秦兰是中文系汉语言专业77级新生,她一有时间就爱泡图书馆。 每次来都能看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坐在原版英文书籍阅览区的角落,安静地看书。 她瞥见他读的竟是英文书,桌上还摆着一本厚厚的汉英词典和一个白色搪瓷茶缸。 一向骄傲的秦兰,渐渐对这个男生上了心。 她想靠近他,可对方仿佛对图书馆里的人都视而不见,眼里只有书。 他看书的速度快得惊人,查词典也麻利。 只是他茶缸里泡的东西让人好奇:看着像中药,可谁会喝那么凉的中药? 秦兰见茶缸外壁凝着水珠,断定里面是冰凉的液体。 可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凉、还像中药的水呢? 图书馆的电风扇转个不停,却驱不散闷热。 秦兰盯着他的茶缸,哪怕里面是苦药汤,只要是冰凉的,她也想喝上一口。 这个男生是沈卫东,他喝的是冰可乐。 盛夏酷暑,他每天都要喝几瓶冰可乐解暑——试过其他饮料,终究不如冰可乐透心凉。 只是京城买不到这种汽水,他跑了多家百货商店和友谊商店都没找着,只好把可乐倒进茶缸里喝。 他不知道,自己在图书馆的一举一动,都落进了一个漂亮女生的眼里。 好在每次从“小房子”拿可乐时,他都会躲到角落,确认没人后才咬开瓶盖,把可乐倒进茶缸。 秦兰后来打听到,图书馆那个男生是经济系政治经济班的学生,名叫沈卫东。 帮她打探消息的是同寝室的三姐徐倩倩。 她俩都是京城本地人,又都家境优渥、容貌出众,在中文系是瞩目的“并蹄莲”,两朵骄傲盛开的花。 既然是能入了好姐妹眼的男生,徐倩倩自然要到图书馆瞧瞧。 看到坐在阅览区角落的沈卫东时,她不禁点点头:“看着还不错,专注读书的男生确实招女生喜欢,连我们大美女兰兰都掉进他的魅力漩涡了。” 秦兰被她说得脸上泛起红晕,推了她一把,嗔怪道:“哎呀~别乱说!人家就是好奇嘛。” 徐倩倩回头白了她一眼:“行了,看你这脸就知道你完了,春心泛滥,无可救药。” “哎呀!你怎么还说呢?我连他都不认识,春心萌动有可能,泛滥?你觉得可能吗?” 徐倩倩想给秦兰留点面子,耸耸肩说:“没泛滥就好,你是跟我走还是在这坐会儿?这儿太闷了,我得去湖边吹吹凉风。” 秦兰想了想,还是跟着好姐妹走了。 沈卫东手里的书快看完了,他跟白杨约好一起出去吃晚饭。 今天是周末,吴琳来了,沈卫东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请吴琳和白杨吃顿饭。 沈卫东和白杨都在“京大”,但不在一个系,平时只有在食堂吃饭时偶尔碰到。 不过两人在“棒槌沟”知青点时处出了感情。 长时间见不着面,周末有时间就会约着去湖边坐坐,聊聊天。 白杨和吴琳在离开知青点时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两人时常去对方学校见面,今天吴琳上午就过来了。 沈卫东中午去“大饭厅”吃饭时,看见白杨和吴琳也在那儿,就跟他们约好晚饭一起出去吃,让他尽下地主之谊。 沈卫东请他们俩人吃饭的地方是在“京大”招待所餐厅。 “京大”招待所餐厅既朴素又带着点“特殊”的氛围。 这个餐厅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学校校庆、学术交流会议等活动的宴会都在这里举办。 这里还是当年苏联教育专家来 “京大” 时一日三餐的食堂。 因此,来招待所餐厅吃饭的学生和教师,都会品尝这里的 “改良俄式西餐”。 “京大”招待所餐厅属于内部餐厅,不接待外来客人。 凡想在此用餐者,需到招待所服务台凭学生证登记领取用餐券。 白杨和吴琳跟着沈卫东领完用餐券走进餐厅。 此时食客不多,三人在靠窗的四人桌前坐下,沈卫东让他们先坐,自己去窗口点餐。 他点了这里的特色“改良俄式西餐”:炸猪排、罐焖猪肉、奶油烤杂拌、俄式沙拉,还有一份奶油蘑菇汤。 主食是俄式“大列巴”,每人一大杯“格瓦斯”。 当餐桌上摆满“改良俄式西餐”时,三人握着刀叉竟有些不知所措。 沈卫东只跟三叔来过一次,那次三叔没点西餐,他当时见别的桌有人吃,便记在心里。 这段时间他读外文书籍,书中描写的西餐场景总让他联想到这里的“西餐”,只是一直没机会来吃。 今天请白杨和吴琳,便提议去招待所餐厅吃西餐。 西餐摆到面前,怎么吃却成了难题。 白杨和吴琳本以为沈卫东吃过西餐,没想到他和两人一样,都是初次体验。 没办法,刀叉在手,总得把食物送进肚子里。 三人偷偷瞄向邻桌吃西餐的两个女学生,默默记住她们用刀叉的姿势,然后在各自盘子里笨拙地切着猪排。 东北姑娘吴琳受不了这别扭劲儿,放下刀叉看着还在努力的两人,笑道:“吃顿饭而已,怎么得劲怎么来,何苦遭这‘洋罪’?你俩等着,我去拿筷子。” 说完便起身走了。 邻桌两个女学生见状,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154章 秦兰和徐倩倩 两个女学生发出“咯咯咯”笑声的时候,吴琳正好走到她们餐桌旁。 吴琳听到笑声停下脚步,看向两人。 这两个女学生是秦兰和徐倩倩——她俩并非跟踪,纯属巧遇,更巧的是沈卫东他们竟坐到了离她们不远的餐桌旁。 因此,三人用餐时的窘态全落入了一直留意他们的两人眼中。 尤其当吴琳放下刀叉说出那番话时,她俩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让她俩没想到的是,吴琳竟走到了她们桌前,这一下让她俩尴尬起来。 吴琳脸上虽带着笑,眼神里却带着质问的意味。 她其实并无怒意,只是觉得这两个姑娘挺有意思。 自打跟沈卫东进餐厅,她就注意到这两位女学生了——两个漂亮的“京大”女生坐在餐厅里,优雅地吃着西餐的样子,一下子吸引了吴琳的目光。 等吴琳他们坐下后,她又注意到两个女学生说话时,眼睛总时不时地瞟向他们这桌。 他们三人里只有她一个女生,两个女生总往这边看,总不会是看她吧? 多半是在看白杨或是沈卫东。 这让她心里犯起了嘀咕:白杨是她对象,沈卫东是小曼的丈夫,两个男人都是名草有主,她心里既疑虑又有些不安,这才想问问两个女学生是否认识白杨或沈卫东。 “两位同学,你们认识跟我一起的两个男生吧?” 吴琳笑着开口。 徐倩倩一听,慌忙摆手:“不认识不认识。” 她这急切的表态,在吴琳看来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这时秦兰接过话头:“同学,对不起,是我们没礼貌了。跟你一起的男同学我们不认识,只是那位稍高些的同学,我在图书馆见过他,他总看英文原版书,我对他有点好奇,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听秦兰这么说,吴琳心里的不安总算消了。 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沈卫东长相是招姑娘注意,但他已经结婚了,吴琳相信他的为人,知道他不会做对不起小曼的事。 她立刻换上善意的笑容:“是我误会了,还以为你们认识他们呢。我们三人第一次吃西餐,不会用刀叉,让你们见笑了。我也不想遭这‘洋罪’了,用筷子吃不一样嘛。” 说完,吴琳正要去前面窗口拿筷子,被徐倩倩喊住了:“哎!同学,等一下。我教你们用刀叉,吃西餐别嫌麻烦。以后要是有机会出国,国外餐厅可没有筷子,还是得入乡随俗的。” 吴琳想了想,笑着冲两人点头:“那好,先谢谢你们了!” 见吴琳没拒绝,徐倩倩高兴地看了秦兰一眼,起身向吴琳伸出手:“同学,我们先认识一下吧。我是中文系77级汉语言班的徐倩倩。” 吴琳跟她握了握手,也做了自我介绍,还指了指白杨:“那是我对象。” 秦兰也站起来,跟吴琳握了手:“我跟倩倩是同班同学,叫秦兰。” 三人认识后,便一起走到沈卫东他们的餐桌前,互相再次做了自我介绍。 吴琳性格豪爽,见两个女生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就张罗着去旁边的六人餐桌凑一块儿吃,正好跟她们学学怎么用刀叉。 白杨和沈卫东自然没意见。 把饭菜端到大餐桌上,几人坐下后,秦兰和徐倩倩便开始教他们三人使用刀叉。 三人总算掌握了正确手法,虽说动作依旧笨拙,好歹能正常吃饭了。 见他们用得越来越顺手,徐倩倩便打开了话匣子。 “京城大妞”说话跟“东北姑娘”一样直来直去,几句话就把话题铺开了。 秦兰和徐倩倩很快得知,三人是一起在东北下乡的知青,还知道沈卫东是鲁省人。 只是他结婚的事,谁也不会总挂在嘴边,她们自然不知道。 秦兰对沈卫东能读原版英文书这事格外好奇。 她自己英语不错,是因为家里人都会,从小跟着学;可沈卫东一个鲁省县城来的知青,英语居然比她还好,现在的她可看不懂全英文的书。 别说她了,“京大”除了外语专业,其他系能有沈卫东这水平的学生,还真没几个。 沈卫东不想细说学英语的过程,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便不再提这个话题。 一顿饭没吃多久,因为白杨还要送吴琳回“京师大”。 饭后大家各自分开。 秦兰想认识沈卫东的目的,就这么无意中达到了。 可认识之后,她对沈卫东的兴趣反而淡了,心底那份刚升起的情愫也慢慢回落。 原因嘛——沈卫东是鲁省小县城出身,“京城大妞”习惯仰头看人,不愿低头将就。 他的出身太普通,两人之间压根不可能有故事。 不过认识了当个朋友,倒也不错。 沈卫东的身影消失在秦兰和徐倩倩的视线中。 徐倩倩打趣了秦兰几句,秦兰只是随便应付了她。 徐倩倩察觉到秦兰对沈卫东兴趣缺缺,心里便猜出了缘由。 她和秦兰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彼此了解得跟亲姐妹似的。 她们的家庭,可不是沈卫东这样从小县城考进“京大”的青年能企及的。 就算她们自己愿意,家里也绝不会答应。 不过,徐倩倩对沈卫东的印象却非常好。 他不骄不躁、不轻佻,跟女生说话时还特别礼貌,这跟她认识的那些大院子弟截然不同。 她现在倒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男人了。 徐倩倩饶有兴致地望向沈卫东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了。 沈卫东已经引起了她的兴趣。 而沈卫东完全不知道,今晚认识的两个女生心里会有这么多盘算。 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这个点回寝室也睡不着,不如去图书馆看会儿书。 想着,他便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白杨送吴琳的路上,吴琳跟白杨说:“白杨,你看没看出来,那两个女生好像对沈卫东有点意思?” 白杨对这些事反应很迟钝,听了吴琳的话一脸茫然:“没看出来啊!她们对卫东能有什么意思,你可别瞎想了,卫东都结婚了,这话要是传到小曼耳朵里就不好了。” 吴琳笑了笑说:“我可不是瞎想,女人的直觉准着呢,她俩其中肯定有一个会纠缠沈卫东,不信你就留意着。不过我相信沈卫东不会乱来,他要是敢,我就写信告诉小曼——我可看好他俩了,但愿沈卫东别让我失望。” 白杨听了,还是不信地摇了摇头。 第155章 我对象也是朵漂亮的花,我干嘛要去摘别人家花呢? 上了一上午课,沈卫东与同寝室同学一起回到寝室,放下书本拿起饭盒,出寝室去往食堂。 沈卫东排队打完饭,跟王喜来端着饭盒一同找了个没人的餐桌坐下准备吃饭,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沈卫东!” 他抬头看去,惊喜地说:“秦同学、徐同学,你们也来吃饭啊!” “咯咯咯!什么叫我们也吃饭啊?拿我们俩当仙女呢?” 徐倩倩笑着说完,脸上还挂着笑意。 沈卫东被徐倩倩的话弄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这一笑,看在秦兰眼里,只觉得是农村人憨傻的笑,眼里不禁掠过一丝鄙视。 坐在沈卫东旁边的王喜来,看到两个漂亮女同学主动跟沈卫东搭话,满脸都是羡慕。 徐倩倩手里拿的餐具是一个白色大搪瓷缸子,她随手放到餐桌上,转脸问秦兰:“兰兰,咱俩就坐这儿吃吧?” 秦兰虽然对沈卫东没那么好奇了,但还是想再探究些什么,于是笑着点头,也把手里的餐具放到桌上。 “沈同学,这张桌没其他人了吧?” 沈卫东还没来得及回应,身边的王喜来抢着说:“没别人,就我们俩,快请坐!” 其实他俩坐的这张桌,一会吴百川还要过来。 听到王喜来这么说,沈卫东本想讲还有一个人的话,也就没法出口了。 他不想跟两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这里是食堂,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已婚男人实在不合适。 但王喜来已经应了,他只好对两人点点头。 徐倩倩拉着秦兰坐下,随即看向沈卫东:“沈卫东,你什么时候还去图书馆?” 沈卫东想了想,回答:“只要不上课我都去图书馆。今天周一课多,吃完晚饭过去吧。” “那我也去,我想看英文书,不懂的能不能请教你?” 徐倩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等他回答。 秦兰疑惑地看向徐倩倩,徐倩倩却依旧盯着沈卫东。 沈卫东喜欢学习上的互相交流,见徐倩倩确实有此心意,便笑着点头:“好啊!请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吧。” 徐倩倩满意地点头。 秦兰和徐倩倩与沈卫东他们同桌而坐,瞬间吸引了不少男生嫉妒又羡慕的目光。 沈卫东没注意到这些目光,依旧像平常一样吃饭。 秦兰见他如此淡然,不禁又多了几分欣赏。 徐倩倩吃几口饭,总要问沈卫东一句,他也自然地回应着。 “沈卫东,你现在看什么类型的书?” “文学类的。” “你喜欢文学?” 徐倩倩惊喜地问。 “还行吧,经济类的书太少,都看完了。看文学书主要是为了锻炼英文阅读,谈不上多喜欢。” 沈卫东如实说。 徐倩倩有些失望:“哦!忘了你是学经济的了。” “你读过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吗?” 秦兰看着徐倩倩和沈卫东一问一答,忍不住插嘴。 沈卫东点头:“看过,图书馆有很多莎士比亚的书。” 秦兰一听他说看过,眼睛顿时亮了:“《奥赛罗》《李尔王》《麦克白》《威尼斯商人》这些你都看了吧?” “没有,只看完了《哈姆雷特》和《李尔王》,其他的还没看。” 沈卫东依旧如实回答。 “我最喜欢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不过我看的是梁实秋译本,没看过英文原版。我也想看英文原版的《哈姆雷特》。” 沈卫东想了想说:“梁实秋的译本我也看过。英文版《哈姆雷特》里很多生僻单词,我都是靠查词典,再结合译本才弄明白意思。要不是为了锻炼阅读,我还是更喜欢看译本。” 秦兰赞同他的说法:“是的,译本是通过语言重构,在保留原作思想内核与艺术魅力的同时,用另一种语言重新赋予原作文学性与优美的诗意。” 两人的问答变成了三人讨论,坐在沈卫东旁边的王喜来插不进一句话——他没看过《哈姆雷特》,英文也是到“京大”才接触,单词没记住几个,看英文原版书连想都没想过。 沈卫东英语这么好,他也是头一回知道。 寝室同学对沈卫东了解不多。 他虽为人随和,却不太愿意聊家事,多数闲暇时间都泡在图书馆,跟室友聊天基本是在熄灯后、睡觉前。 今天通过他和两个中文系女生的对话,王喜来才发现沈卫东懂的东西这么多。 秦兰和徐倩倩跟沈卫东探讨西方文学,竟找到了共同语言。 吃完饭分开后,两人一路聊着沈卫东的话题走回宿舍楼。 沈卫东刚回寝室,李学兵就迫不及待地问:“五哥,你怎么跟那俩女生认识的?她俩跟我一个大院,我从小就认识,可她们从来不爱搭理我,看我都仰着头,傲着呢!” 寝室里几乎都有人,大家都朝沈卫东投来问询的目光。 沈卫东有些愕然——认识秦兰和徐倩倩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 林学兵听说是昨晚在招待所食堂认识的,看着沈卫东的笑就有些意味深长:“五哥,她俩可不是一般人。能主动跟你说话,我猜是不是其中一个对你有意思?是哪个,说说呗!” 沈卫东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对他有意思?不可能。他可是结了婚的。 林学兵的话让他有些茫然。 他不能让同学有这种误解,想了想便说:“她们对我没那意思,我都结婚了,也不可能有那种想法,你们别乱说。” “你结婚了?” “卫东,你真结婚了?咋没听你说过?” “是啊,什么时候结的婚?” 寝室同学都被沈卫东的话惊到了。 除了韩建国,其余人都不知道,连老大吴百川也不例外。 沈卫东向来别人问什么答什么,不问就不会主动说自己的事。 面对几人吃惊的追问,沈卫东回答得很坦然:“接到录取通知书后结的婚。我跟我对象都考上大学了,她在‘吉大’念书。” 同学们没再质疑,只有林学兵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惋惜:“五哥,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咱俩差不多大,你着急结什么婚啊?哎!眼睁睁看着两朵漂亮的花,你连伸手的机会都没了,现在后悔不?” 沈卫东笑了笑:“我对象也是朵漂亮的花,我干嘛要去摘别人家的花呢。” 第156章 处对象又不是结婚,何必想那么远 沈卫东已经结婚带给317寝室的惊讶很快消弭殆尽。 傍晚吃完饭,沈卫东照旧去了图书馆。 让他有些郁闷的是,王喜来、林学兵和孙健都跟着来了——他的“冰可乐”算是喝不了了。 走到外文书籍阅览区,秦兰和徐倩倩果然已经坐在他常坐的角落位置,每人手里捧着本英文书翻看。 沈卫东想起林学兵白天的话,不由得一阵头疼。 徐倩倩看到沈卫东就朝他招手,沈卫东无奈走过去,从书架拿下一本没看完的书,坐到她们对面。 徐倩倩用手指指旁边空位,示意他坐过去。 沈卫东朝她笑了笑,摇摇头,翻开书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王喜来三人找到各自感兴趣的书,陆续走过来坐在沈卫东旁边。 徐倩倩和秦兰看着他们,脸上都露出不悦的神情。 徐倩倩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学兵看了一会儿,林学兵被看得有些心虚,小声打招呼:“倩倩姐,兰姐好!” 两人听了都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书,不再理他。 阅读期间,徐倩倩出声朝沈卫东借了几次辞典,便没再说话,只顾低头专心看书。 林学兵和孙健看了会儿书,觉得枯燥便提前离开了。 王喜来倒是真想跟沈卫东一样好好读书,无奈英语还没入门,看不懂英文书,只能去别的区域找中文书拿到沈卫东这边看。 图书馆闭馆时间是晚上10点整。 九点半多,沈卫东合上书,起身将书放回书架,对徐倩倩、秦兰说:“你们慢慢看,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徐倩倩忽然开口:“哎,等一下,我们也回去,一起走。” 王喜来看他们要走,赶紧跑到别的区域放书,回来时发现三人已经离开了。 沈卫东与徐倩倩、秦兰走出图书馆,王喜来快步跟了上来。 四人结伴往宿舍楼走。 徐倩倩快走几步,与沈卫东并肩,转头问:“沈卫东,你平时除了看书还喜欢做什么?” “就看书,别的什么都不会。” 沈卫东想了想回答。 秦兰也跟上几步,跟在徐倩倩身后问:“你们男生不都喜欢打篮球吗?你不会打?” 沈卫东摇头:“不会,没玩过。” 听他连篮球都不会,除了看书毫无其他爱好,两女生心里认定他是个书呆子。 能聊的话题仅限于书本,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王喜来跟在后面,心情低落——心里那点莫名的雀跃,彻底消散了。 四人分开后,徐倩倩跟秦兰往她们宿舍楼方向走。 两人默默走了一阵,秦兰突然开口问徐倩倩:“倩倩,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沈卫东有意思?” 徐倩倩想都没想就点头:“是有点意思。我是看你对他没兴趣了才动的心思啊?” “我说过对他没兴趣吗?” 秦兰停下脚步,看向徐倩倩。 徐倩倩没躲她的目光,坦然道:“兰兰,你不用说出来我也知道。你瞧不上沈卫东是小县城出来的,对他还有点鄙视。咱俩这么多年姐妹,你心里想什么,不用说我也能猜个大概。” 秦兰心里确实这么想,但嘴上不认:“你猜错了,我没有,我没瞧不上他。” 徐倩倩摇摇头,笑着看她:“兰兰,怎么感觉咱俩像要抢男人似的?我对他有意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不是什么男人都配得上咱们这种家庭的。我就是想跟他做朋友,没你想的那些歪心思。” 秦兰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忙摇头辩解:“我也说的是做朋友啊!是你想多了!” 徐倩倩伸手拉住秦兰的衣服:“好了,别在这儿丢人了。沈卫东对咱俩也没别的意思,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不过跟着他来的那几个室友对咱俩可没安好心,还有大兵子也来凑热闹。” 徐倩倩点点头,若有所思:“大兵子跟他一个寝室,要不找他问问沈卫东有没有对象?” “倩倩!还说你对他没那个意思?” 见秦兰又要“炸锅”,徐倩倩无趣地笑了笑:“你急什么?我问大兵子他有没有对象,也是考虑万一咱俩有谁真喜欢上他呢?人家要是有对象,那不成什么了?” “倩倩,你就是对他有意思。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但你也不可能,别瞎想了。他长得是不错,可他不适合咱们。” 徐倩倩想了想,摇摇头,转身往前走,边走边说:“我说的是万一。你不觉得沈卫东挺特殊的吗?” 秦兰跟在后面:“没看出来特殊,就觉得他特土,人也太闷了。看长相能看几年啊!算了,你要是喜欢,我让给你了。” 徐倩倩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认真问:“你说让给我了?” 秦兰不解:“怎么,我让给你,你还真想跟他处对象啊?” 徐倩倩笑着点头:“有这种可能性。处对象又不是结婚,何必想那么远?” 说完,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徐倩倩,你就是个玩弄男性的女流氓!” 秦兰在身后大声喊。 路上的学生听到喊声,都停下来转头看她。 秦兰窘得捂着脸,小跑着去追徐倩倩。 “还好天黑了,要不真要丢死人了。” 秦兰心里暗道。 接下来几天,沈卫东一有时间就照常去图书馆看书,徐倩倩和秦兰也总会在晚饭后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和他一起阅读。 三人之间渐渐有了默契:徐倩倩和秦兰看书时遇到问题向沈卫东请教,他总会耐心解答;离开图书馆时,三人便一起走,闲聊几句,到了路口再分开。 沈卫东的室友们不再跟着来图书馆了,王喜来偶尔会来一次,但也不到他们这边看书了。 明天就是周日,沈卫东打算去三叔家——他每隔一两周就会去一次。 三叔的父亲很喜欢沈卫东陪他说话,而沈卫东也总能在和老人的交谈中明白许多以前不知道的道理。 今天离开图书馆时,徐倩倩邀请沈卫东明天一起去颐和园划船。 沈卫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们俩去玩吧,明天我得去三叔家,去不了。” 秦兰听说沈卫东在京城有亲戚,好奇地问:“你三叔在京城?” 沈卫东解释道:“嗯,但不是亲三叔,就是一位对我很好的长辈。” 听了这话,秦兰心里对沈卫东的那点好奇,也彻底淡了。 第157章 张爷爷,我买您的房子行吗? “京城”东城区某胡同里的一套四合院是三叔家的祖产。 三叔的父亲平反后,这套四合院也归还给了他。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三叔和他的父亲两人居住,单位曾想派一位同志来照顾三叔的父亲,却被三叔的父亲拒绝了。 沈卫东每次来都不会空手,他总会在“时光便利店”买些鱼肉带过来。 三叔不想让他破费,所以每次沈卫东离开时,三叔都会塞钱给他,但沈卫东说什么都不肯收。 今天沈卫东过来,见到三叔家里还有外人,便把手里的鱼肉等东西放到厨房,从厨房出来后进了堂屋。 堂屋里有个跟三叔父亲年龄相仿的老人,老人身边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三叔父亲朝沈卫东招手:“卫东啊,过来,到爷爷这坐!” 沈卫东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等着三叔父亲介绍完客人再坐。 “卫东,叫张爷爷!” 三叔父亲指着老人说。 沈卫东恭敬地叫了声:“张爷爷好!” 他又指了指张爷爷身旁的中年人:“这是张爷爷家大儿子,你叫张叔。” 沈卫东又恭敬地叫了声:“张叔好!” “老张,这是我侄孙子沈卫东,在京大念书呢,去年高考考上的哟!” 三叔父亲介绍完父子俩,又向他们介绍沈卫东。 张爷爷和张叔说了几句夸奖沈卫东的话,让他坐下。 沈卫东坐下后,他们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张爷爷的命运和三叔父亲相似,都是从海外回来的科研人员,也在“牛棚”待了十多年。 如今平反回京城,身体虽还算硬朗,可对国内的一切已心灰意冷。 他是来跟老友辞行的——他还有亲人在国外,打算去国外生活。 三叔父亲没对张爷爷去国外生活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叹气摇头道:“老张啊!这些年我们都是满腹委屈,虽说给我们平反了,国家也给了补偿,可我们失去的时间是补偿不了的。” 张爷爷听了也叹了口气:“是啊,当年我们毅然从国外回来报效祖国,哪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十几年最好的时光没了,如今你我都已是朽木之年,想报效国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不像你能安心在京城颐养天年,我在国外还有牵挂,是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啊!” 三叔父亲理解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张爷爷问:“你这就要走了?你那套宅子卖出去了吗?” 张爷爷摇头:“呵呵!往哪卖啊?卖给谁呀?倒是有几个人来问过,我一说到价钱,他们就摇头说贵。算了,先放着吧。我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事,房子先拜托你帮着照看,要是有人想买,价格合适,你就帮我张罗卖了。” “你打算卖多少钱?” 三叔父亲好奇地问。 “六十万,少了这个数我不卖。” 三叔父亲听了想了想,点头道:“现在谁能拿出六十万买房子啊?不过你那套房子还真值这些钱,毕竟是两进的宅子。” “可不是嘛!谁能有六十万啊?我也是一时兴起,算了,不卖了。你先帮我照看着,说不定在国外待几年又想回来了。不过要是有能出得起这钱的,你还是帮我卖了——大不了回来住你这儿。” 张爷爷说完,“哈哈哈”笑了起来。 沈卫东听到这儿,心里动了买房的念头。 他现在结了婚,和小曼还没有自己的房子,总不能放假就回江岔县杨耀奎家吧? 六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有钱。 张爷爷的宅子应该和三叔家的差不多吧? 他喜欢有院子的房子,在农村待的时间长了,觉得住楼房太拘束。 想到这儿,沈卫东看向张爷爷问:“张爷爷,您的房子跟爷爷家的是一样的吧?” 张爷爷还没开口,三叔父亲就抢话道:“你张爷爷家是两进院子,咱家这房子怎么能比?你张爷爷家当年可是京城富户,咱家在京城没生意,这房子是你祖父买下来落脚的,比不了,比不了啊!” 张爷爷听老友解释完,笑着没接沈卫东的话。 可沈卫东有话说:六十万能买套比三叔家还大的房子,值啊! 这可是“京城”的房子,买了以后他和小曼在京城就有自己的家了,房子大,杨耀奎和孙姨来了也有地方住。 这房子一定要买! 想到这儿,沈卫东开口道:“张爷爷,我买您的房子行吗?” 沈卫东的话震惊了所有人,三叔父亲转头看向沈卫东,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张爷爷急忙问道:“小沈,你能拿出六十万?” 沈卫东点点头,笃定地回答道:“能啊!” 三叔父亲疑惑地看着沈卫东说:“卫东,你哪来的六十万?可不能骗你张爷爷白高兴一场。” 沈卫东知道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可他真有啊。 想让三叔和三叔的父亲相信自己确实能拿出这笔钱,就得说谎了,而且这谎话必须能圆过去。 他想到了卖黄金的事,身上还有香港黄老的名片。 沈卫东就跟三叔的父亲说,自己岳父祖上做过盗墓的,在岳父家炕洞里埋了一箱子金元宝和银元宝。 后来岳父通过以前的老关系找到香港商人黄老,把这箱子金银元宝卖了,这笔钱大部分留给了他和小曼。 说完这个故事,他怕大家不信,偷偷从“小房子”里拿出黄老的名片,假装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三叔父亲,三叔父亲看完又递给张爷爷。 这不算完全的谎话,名片就是证据,不信可以给香港打电话。 沈卫东的谎话编得很成功,但三叔父亲问了:“这笔钱是你媳妇家的,你能做主吗?” 沈卫东回答:“六十万不算什么,我大学毕业要在京城安家,买房子是大事,我媳妇让我在京城留意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这事我能做主。” 其实只要他看好这房子,钱随时能拿出来。 三叔一直在厨房忙活做饭,进屋听说沈卫东要拿出六十万买张爷爷的房子,震惊地说:“卫东,别跟你张爷爷开玩笑。” 沈卫东没办法,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三叔知道沈卫东是老实孩子,他说的有理有据的,所以他也信了。 第158章 他都考上大学了,还为什么要结婚呢? 在三叔家吃完午饭,三叔陪着沈卫东,跟着张爷爷父子俩前往张爷爷家位于西城区的两进四合院。 张爷爷家坐落在胡同里,青灰色砖墙搭配琉璃瓦,檐口整齐划一,院门开在东南角。 朱红色大门的门框两侧摆放着一对抱鼓石,进门需要踏上三步青石板台阶。 进门迎面是一道影壁墙,绕过影壁墙后便进入四合院内。 四合院分为外院和内院,两院中间设有一道垂花门。 外院有倒座房5间、南侧厢房2间;内院则有正房3间,附带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各3间;垂花门两侧,东侧是屏门,西侧是一个小房间。 厨房设置在外院倒座房西侧的一间屋内,卫生间内外院各有一间,均位于西南角的房间。 外院中央是一块方形草坪,草坪上种着一棵粗壮的杏树,其余地面都用青砖铺设。 内院中央以青砖铺成十字形甬路,连接垂花门与正房,甬路两侧铺设卵石,其余空地布置着草坪,种有海棠、石榴树。 所有房间里摆放的都是红木家具。 张爷爷说,这套房子和家具之所以能保存得如此完整,是因为当时表面上被用作公用用房,实际上被某领导留作私宅。 房子价格是六十万,但不含家具,这些家具和屋里摆设都是明清时期的,应该算古董了、所以沈卫东又给张爷爷加了十万块钱,房子里家具和摆设才归沈卫东所有。 价格谈好了,付款需要一周时间,因为沈卫东说要等媳妇把钱汇过来。 其实沈卫东在京城“华国银行”申请了银行账户,把“时光银行”的钱存进“华国银行”账户内,再转款给张爷爷。 这么大一笔钱,用现金支付是不可能的。张爷爷也要求使用银行转账支付。 这笔钱转入张爷爷账户是转让房屋所得,钱的来路一定要清晰,因为钱是要带往国外的。 这么大一笔钱如何带到国外,张爷爷可能还要动用一些关系才能办到。 沈卫东跟张爷爷父子和三叔分开后,就坐车去了银行。 有了在江城“华国银行”办理开户的经验,这次很顺利地开立了账户(江城开的是外汇账户,需一周审核;这次是国内个人账户,当天就办好)。 沈卫东在一周内,分五次存入账户内华币八十万。 个人能拿出这么多现金存入银行账户,银行工作人员虽然对沈卫东现金来源有所怀疑,但在逐渐宽松的政策环境下,没人有实际证据举报,银行也不会多事。 最先能觉悟到时代在变化的,一定是生活在京城的人。 因为现在每个人内心对财富的渴望都是与日俱增的。 一周后的周一,沈卫东的购房款一次性转账到张爷爷的银行账户内。 双方签订完转让合同,到西城区房屋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申请,缴纳税费。 西城区房屋管理部门需要用大约一周时间对申请资料及税费缴纳情况进行审查。 审查通过后,买方即可领取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完成四合院转让手续。 这个过程还需要再等上一周,沈卫东拿到这套房子的所有手续证件,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份。 期末考试临近,考完试就要放暑假了。 张爷爷还要在房子里再住十天八天,因为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主要是办理资金转到国外的事情。 沈卫东这段时间要在学校准备期末考试,接手房子的事情就只能委托给三叔了。 买房子这段时间,沈卫东每天都要往市里跑,去图书馆的时间也不定时,跟徐倩倩、秦兰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徐倩倩和秦兰两人问过沈卫东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沈卫东只说是三叔家有事需要他帮忙,买房子的事他只打电话跟小曼说了,跟别人他是不会说的。 小曼听到沈卫东要在京城买房子,房子不知道是啥样呢,就兴奋地说行,需要多少钱她马上给汇过来。 沈卫东骗她说三十万。小曼第二天就去银行办理了汇款。 期末考试临近,沈卫东虽然对考试很有信心,但要考出好成绩也需要好好复习。 图书馆晚上看书的学生少了很多,但沈卫东还是习惯在图书馆里学习。 秦兰和徐倩倩也在为期末考试做准备,两人都是在教室学习,图书馆几乎是不来了。 七月份的天气热得让人受不了,坐在外文书籍阅览区角落里的沈卫东又能过上喝“冰可乐”看书学习的日子了。 徐倩倩自从那晚跟秦兰说自己有可能会跟沈卫东处对象那句话后,两姐妹之间好像是有了隔阂。 秦兰不再跟徐倩倩聊关于沈卫东的话题,徐倩倩说起这个话题她也会想办法转到别的话题上。 两人晚饭后虽然还是一起去图书馆,还是坐在沈卫东对面,但沈卫东时来时不来的,两人开始觉得沈卫东有些神秘了。 徐倩倩问过沈卫东一次,沈卫东说的理由两人根本就不信。 无论什么人心里一旦有了疑虑,就一定会想办法去探究的。 徐倩倩和秦兰都对沈卫东有着莫名情愫,心里有疑虑,就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 “沈卫东身上一定有秘密?” 这是两姐妹几乎同时说出的话。 徐倩倩和秦兰之间的隔阂在察觉沈卫东身上有秘密时,就不自觉消失了。 调查对象第一人就是跟他们同住一个大院,跟沈卫东同寝室住的林学兵。 林学兵怎么能够受得了两个他从小就钦慕的漂亮姐姐的威逼利诱。 再说沈卫东也从来没让他们寝室同学保守他已婚秘密。 所以林学兵就对两人说了:“沈卫东已经结婚了,是上大学前才结婚,他对象在吉大念书。” 两人即刻就被这句话震惊到不知所措。 徐倩倩不相信地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他结婚了,这怎么可能呢?他都考上大学了,还为什么要结婚呢?” 震惊过后的秦兰,她看着徐倩倩失魂落魄的样子,禁不住幸灾乐祸地说道:“怎么不可能,大学里又没规定学生不能结婚?” 林学兵看到两人的样子,觉得自己真的多嘴了。 这件事要说也是沈卫东跟她们说呀!自己真是嘴贱。 第159章 她婚姻是他阶段性障碍,他才是杨小曼的爱情终点 徐倩倩和秦兰已经接受了沈卫东结婚的事实,两人也因此不再来图书馆了。 沈卫东在图书馆见不到俩人,没多想什么,因为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大多数学生都会在教室复习备考。 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都是背负着国家希望与家庭的重托。 77级的每个院校学生都是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不敢有一刻懈怠。浪费在学校学习的每一分钟,都会使他们有负罪感。 韩建国也是一样。马克思主义理论类课程,在他用心努力下,还是能跟得上学习进度。 但数学与统计学类课程,就不是他拼命去努力,就能跟得上的。《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等课程,他听着就像天书。 还有不断增加的课程,外语、经济学…… 韩建国彻底崩溃了。 好在学校一门课程接一门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为了不浪费时间,不耽误教师授课,把一学期的考试都集中安排到了期末。 韩建国在学校一直保持小心低调态度,即使很多门学科课程听不懂,他依旧努力去学。 沈卫东在图书馆看书,他就一直在教室里偷偷自学高中课程。 他也是高中生,虽然毕业多年,但还是能通过自学打好基础,慢慢跟上现在的课程。 只是韩建国的计划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实现的,他还需要时间,可能给他的时间只有这么多了。 今天就开始期末考试了。韩建国走进教室,就像走上刑场。 期末考试一共考三天,考完最后一门就能离开学校。 沈卫东急着去看自己房子,在吉大的小曼这两天也在考试,她考完试当晚就会坐火车来京城。 这两天沈卫东还要买被褥等用品,小曼来了,两人要在房子里过日子,他要提前把这一切准备好,迎接小曼。 离开学校这天,沈卫东坐上公交车,没有注意到徐倩倩和秦兰跟在他身后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人太多,沈卫东一直心里想着房子的事,没有留意离他不远处两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公交车“咣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他要下车站点。 沈卫东走下车,加快脚步朝自己的房子胡同走去。徐倩倩和秦兰也在沈卫东下车的站点下车了。 两人远远地跟在沈卫东后面,看到他走到一个大院子门口停下脚步,从衣服兜里拿出钥匙开门进院了。 两人面面相觑对视着。心里同时猜测道:沈卫东在京城竟然有家? 徐倩倩瘪了瘪嘴,看着秦兰问道:“兰兰,你说沈卫东媳妇是不是也在里面?” 秦兰看着徐倩倩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笑了笑说道:“行了,走吧,你对他越好奇心里就越放不下他,人家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怎么,你不会想要第三者插足吧?” 徐倩倩摇摇头,转头看了那个大门一眼。“好奇心你好像是没有似的,走吧,回家咱俩找对象去?”说完转身拉着秦兰就走。秦兰跟着她离开了沈卫东家胡同。 “吉大”期末考试也结束了,小曼求郑爷爷帮着买了明天去“京城”的卧铺火车票。 寝室里已经走了四人了,现在还有小曼、沈月霞、许新华、张丹霞四人。 沈月霞是黑省人,但她的家在中原省,她下乡的那个农村,所以她要回中原省的家。 许新华和张丹霞俩人都是鲁省的,明天她们跟小曼都坐同一列火车。 明天跟她们坐同一列火车的还有几个男同学。 其中有一个是许新华在学校处的对象。 还有一个津市的历史系男同学,名字叫蔡哲宇,他知道小曼结婚了,却还是关心小曼。 小曼多次拒绝他的好意,他却像不自知似的,依旧时常出现在她面前。让小曼烦不胜烦。 这次去“京城”,小曼本来没打算买卧铺票,就是因为想到要跟他同行,才特意求郑爷爷帮着买了卧铺票。 许新华在寝室待了一会,她对象来到宿舍楼下把她喊出去散步去了。 八月份,省城天气跟“京城”一样热得要命,寝室里开着窗还是闷热。 小曼跟沈月霞、张丹霞三人在寝室有些待不住,夜晚的风还有一丝丝凉意,这个时间出去在校园里走走还是很惬意的。 只是小曼没想到的是,三人走出宿舍楼,看到蔡哲宇站在楼外面,他看到小曼就笑着打招呼。“杨小曼同学,明天我们都要走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跟你道别,你方便跟我一起走走吗?” 小曼客气地跟他点点头,说道:“不好意思,我真不方便跟你单独一起,你知道我结婚了,咱们是学生,要注意影响,不好意思了。” 小曼说完挽住沈月霞胳膊说:“大姐,丹霞,咱们走吧?”两人都会意地点点头,三人就准备走。 “杨小曼同学,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结过婚,你能接受我喜欢你吗?” 三人都被蔡哲宇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呆住了。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大庭广众的就敢朝一位结婚女人说“喜欢你!” 这时候,没离开校园的学生大多都在外面散步呢,蔡哲宇的这声表白,引起了很多同学注意。 他们都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小曼她们这边。 小曼真的恼羞成怒了。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我跟你客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对你有意思啊,还不在乎我结过婚,你能不能回去照镜子看看你这张猪腰子脸,喜欢我,你是要恶心我吧!” 小曼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她现在是大学生,一直都收敛着自己的性子。 蔡哲宇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向她表白,这不是让她难堪吗?让她难堪,她就要让蔡哲宇更难堪! 蔡哲宇没想到温柔可人的杨小曼还有这么泼辣一面,被骂得不知所措了。 他一向自视很高,虽然选择学历史,但他却有着诗人一样情怀。 在一次大课上,他见到跟他们一起上大课的考古班唯一女生。 漂亮的有些过分的杨小曼,顿时心脏跳得都慢了半拍。 这就是他心仪的女人,那一刻,他真的一见钟情了。 杨小曼的漂亮,激发了他诗人的创作灵感,他用最优美,最浪漫的词语,写了一首首赞美她、爱慕她、思念她的诗句。 一学期过去了,明天就要暂时分开,分开时间要一个多月。 他无法忍受这种不能被杨小曼接受的相思之苦,他要跟她表白,她婚姻只是他爱情的阶段性障碍,他才是杨小曼的爱情终点。 第160章 这应该算是惊世骇俗的爱情吧,我好像也被感动到了! 蔡哲宇不会因为杨小曼骂了他,他就会因此退缩。 更不会因为周围人向他投来鄙夷目光而胆怯。 爱情就要勇敢,更要坦坦荡荡。爱就爱了,还要勇往直前,将对杨小曼的爱,进行到底。 他看稳定心神,眼神坚定地看向杨小曼:“杨小曼,我知道你现在是被困在婚姻牢笼中,能拯救你的只有我,能给你幸福的也只有我,因为我不在乎世俗人看我的目光,但我在乎你不接受我的爱。” 小曼真的要吐了,眼前的这个人,真比厕所粪便里钻来钻去的蛆虫还让她恶心。 她现在冲动地想上去扇他几个耳光。“去你妈的,老娘找的男人比你这货色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谁给你的自信,是你爹妈吗?滚,再不滚,老娘他妈的就要吐了!” 蔡哲宇没想到小曼的嘴里会说出这么粗鲁的语言。 他也是知青,在乡下他见过那些农村妇女是怎么骂人,杨小曼怎么会像那些农村妇女一样粗鄙不堪呢?她一定是在农村受到那个男人的影响,那个男人一定是那种农村糙汉子。 不行!他要拯救的杨小曼,她只有跟自己在一起,才会变成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女子。喜欢一个人,就要接纳她一切,包括她一些不好习惯,因为他能改变她,让她变成他心中完美女人。 他深情地看着一脸怒气的杨小曼,动情地说道:“杨小曼,听到你说出如此粗鄙的话,我很痛心,也很心痛,你在农村真的受苦了。接受我的爱,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爱护你,让你远离那个让你粗鲁的环境,你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美妙人生。” 他说这些话时把自己感动到了,看小曼的眼神里包含着说不尽的深情。 小曼本来就知道自己粗俗,在“棒槌沟”这种奇葩的村子里生活这么多年,听过的,见过的,太多太多了。 任凭蔡哲宇对他如何深情款款,在她眼里也是如粪便里的蛆虫。 她不想让这个恶心人的东西再胡言乱语了,一旁围观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发出议论声音了。 “蔡同学对爱情真是执着,我竟然被他这番话感动到了。” “呵呵!你也太容易被感动了,小心被男人骗了啊!” “去一边去,你这种男人真无趣,跟蔡同学好好学学,不愧是有诗人情怀的男人。” “这应该算是惊世骇俗的爱情吧,我好像也被感动到了!” “哎呀!你们这些女生可真要命,你们看看杨同学,她现在都恨不得上去撕烂蔡同学的嘴。” “她生气都这么漂亮,哎!你说她是不是下乡时结的婚,她丈夫应该是个社员吧?” “没听说她对象是干啥的,不过她骂人这么粗鲁,我感觉应该是吧。” “那可真白瞎杨同学了,她多漂亮啊,你还别说,她离婚跟了蔡同学,蔡同学一定会比她现在丈夫对她好。” “是啊!都考上大学了,家里的该离就离了吧,反正那个男的现在也配不上她了。” 这些议论声听在蔡哲宇耳中,他自信地笑了,看向小曼有些傲然地说道:“杨小曼,你听到周围人说的这些话了吧,他们都在替你惋惜。你现在是知名学府的大学生,是知识分子,你提出跟你农村丈夫离婚,没人会说你什么的。咱们不能说还有阶级存在,但你跟你现在从村丈夫存在的差距,其实是在文化上的两个阶级。这就是现实存在,你没法否认?” 小曼当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声,她虽然心里愤怒,但脸上保持着笑容。 她现在是大学生,粗俗的语言是能泄愤,但能泄愤的不仅仅是骂人,她现在还能忍,所以她也想给周围这些轻易就被蔡哲宇几句深情话打动的人说一说她的丈夫沈卫东,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 她看向蔡哲宇,脸上都是嘲讽的笑容:“蔡同学,你听谁说我丈夫是农村人的?” 他看着小曼脸上表情,不敢确定地问道:“不是吗?你不也是知青吗?你不是在农村结婚的吗?” 小曼看着他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回去照镜子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小曼是什么意思。 小曼又冷笑了两声。 “因为我丈夫长得好看,我看惯了他那张脸,看到你这张猪腰子脸就会对猪肉厌烦,可我又愿意吃肉,不想让你毁了我的胃口,这么说你是不是就懂了?” 小曼的话,引起了周围人不停嬉笑声。 蔡哲宇感到羞愤,他此时的脸,真是比猪腰子还猪腰子。 小曼转过去头不想看他的脸,因为她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可蔡哲宇还是不想放弃,他对爱情的执着,怎能因为几句羞辱的话就退缩了呢。 他还是自信,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些是杨小曼丈夫永远都跟他比不了的。 男人相貌重要吗? 在满腹诗才面前,一切都是那么渺小。 想到这些,他的身子又挺直了,自信也完全恢复了。 “男人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没有知识文化的男人,只能是个粗俗汉子,我有文化,有情怀,还懂浪漫,我拥有的这一切,足以弥补我容貌上的不足,再说了,我长得也没有你形容的那么不堪吧?” 小曼这时候,心里的愤怒不知怎么就散去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在微凉的夜晚,看着他既能解暑,还能打发无聊时间。 跟这种脑子有毛病的人置气,自己不就是个傻子吗? 她这时起了逗弄蔡哲宇的心思。 “我这个人肤浅,就是喜欢看那些长得好看的男人,文化知识我有就够了,男人学那么多文化知识干啥,出去风花雪月吗?还是让他跟你一样去插足别人婚姻吗?” 说到这里,小曼看着蔡哲宇,等着他辩解。 “你……你也肤浅,你……你就是在家养个小白脸,你会后悔的,你现在不后悔,将来也一定会后悔的!” 小曼看到他终于绷不住了,脸上不禁露出了胜利者笑容。 蔡哲宇真的崩溃了,他所具备的文化上优势,在小曼这里不值一文,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相中他的女生不是没有,被他诗情打动的女生不是没有,他只是想寻找能让他心动的女生。 那天他第一次见到杨小曼,他的心就动了。 可是杨小曼竟然用一个只有相貌,内心粗俗不堪的男人来羞辱他,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的骄傲不允许被侵犯,可是侵犯他骄傲的是杨小曼,他此时真的不知道他所坚持的爱情还要不要继续下去了。 第161章 她和沈卫东就是天生一对俗人 “只有相同的精神世界才会有共同语言,杨同学还是肤浅了!” “哎!再好的容貌,没有学识,感觉还是配不上杨同学,农村人就是农村人。” “人家杨同学不是问蔡同学听谁说她丈夫是农村人的,这就说明她丈夫不是农村的。” “就算不是农村人,没考上大学就是差距。” 沈月霞和张丹霞站在小曼身边没说话,她们俩都见过沈卫东,也都知道沈卫东是“京大”学生,两人在京城还买了房子,蔡哲宇跟人家比,有能比较的地方吗? 听着周围人议论小曼丈夫的话,两个人都想说两句,不过看到小曼一直不提沈卫东是北大学生,还一副逗弄蔡哲宇的样子,两人不想多嘴,想看小曼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蔡哲宇神态有些萎靡,低着头想离开这里。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还是他爱慕的女人带给他的侮辱。 他不想争辩下去了,没有意义,他的才华总有一天会让杨小曼主动靠近他的,只是还需要时间,他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虽然等待会让他饱受相思之苦,但他能忍受,因为对爱情,他是执着的。 “杨小曼,你的爱情观有问题,你的婚姻不会长久,终会有你会后悔的一天,不过你要是后悔了,可以回来找我,我说过,不会在乎你结过婚,对你的一切,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我都能接受,我会等你的。” 他说完话转身就要走,小曼笑容灿烂地看着他说道:“蔡同学,你也是接受过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识青年,你为什么对农村有那么深的偏见呢?谁敢说谁家的祖祖辈辈不是农村人,我不是知青,我是农村人,而且还一直生活在农村,我对象才是知青,他今年跟我一起参加了高考,他考的是‘京大’。” “京大!” “竟然是京大!” 周围人顿时惊嘘声一片。 “‘京大’!我没听错吧?杨同学丈夫考上的竟然是‘京大’,蔡同学还怎么跟人家比呀,人家长得好,还是‘京大’的,我就说嘛,杨同学这么优秀,怎么会找个农村人呢?” “没错,杨同学说的就是‘京大’。” “蔡同学今天可丢了大人了,他哪来的勇气觉得自己比人家强,还是快点走吧,回去照照镜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照什么镜子啊!自己长啥样都不知道,那得多可怜啊!” “行了!你看蔡同学多可怜啊!咱还是别再说了,积点口德吧!” “什么叫积点口德,是蔡同学想插足人家婚姻的,第三者插足本来就不道德,自己缺德还不能让人说了。” “是够缺德的了,你说他哪来的自信啊,就因为他写的那几首破诗吗?” “你别那么说,人家诗写的还是不错的,报纸都能发表他的诗,证明他还是有才华的。” “屁的才华,看到他写的《我看见》什么‘我看见你曼妙的身姿,像看见展翅欲飞的白鹤’,我就笑了。” “还有他写的那首《思念》,‘思念像是一把刀,插在胸口上,虽然感受到痛,但刀柄上刻着你的名字,我舍不得拔掉。’我看到这首诗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当时就给我笑喷饭了。” “哎,我也是的,我当时在寝室给我同学读这首诗的时候,我同学正喝水呢,我读到‘每天转动刀柄三圈,像给伤口上发条,痛得越规律,越证明爱得精准’时,他喷了我一脸的水。” 议论声的风向变了,蔡哲宇感觉到他们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脸上扇耳光,他都感觉自己的脸肿了。 也更像是一把把小刀在一刀刀割他身上的肉,他感觉自己是在被凌迟,浑身都痛的要命。 他不信杨小曼说的话,他不信她丈夫是“京大”学生,就算是“京大”的又如何,他会写诗,他懂浪漫,他…… 他还是赶紧走吧,脸!他的脸虽然真的像猪腰子,可他还是想留着。 “杨小曼,你骗我的是吧,你在说谎,为了自己面子说谎?” “骗你有必要吗,小曼姐来报到那两天她对象陪她一起来了,我们寝室的都见过,长得真是又高又帅的。” 张丹霞走到小曼身前,说完了话,还笑嘻嘻的看着蔡哲宇。 周围人现在都确信小曼说的是真的了,她没有撒谎。 小曼环视一圈周围人,最后目光停留在蔡哲宇身上,她淡然的说道:“蔡同学,我找对象先看的是长相,我丈夫下乡到我们村子第一天,我就认定他这个人了,我俩也很快就处上对象了,我之所以能考上大学,也是他天天给我辅导功课,没有他我上不了大学,他的优秀可不仅仅在长相上,学识也仅仅是他的一方面,还有很多呢,只是我不想告诉你,那是我们夫妻间的事,行了,以后不要在骚扰我了,我真的烦你!” “她说什么?她丈夫还有优秀的地方。还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是我理解的是那种男人的优秀吗?” “去一边去,流氓!” “怎么流氓了,人家杨同学自己说的,她都不在乎,我想想都不行啊!” “你那是想吗,你是想人家杨同学吧?” “哎呀!别说了,我脸都红了。” 蔡哲宇走了,是佝偻着身子走的,他此时心情怎样糟糕,只有他自己清楚,看着他迈着不稳的脚步慌忙离开的背影,真的很可怜! 小曼嘴角上翘,脸上笑容灿烂如花。 “小曼姐,你这算是杀人诛心了吧?我看着蔡同学真的好可怜啊,你看走的时候是不是像一条丧家犬?” “丹霞,有你这么可怜人的吗?再说这不都是他自找的吗,想破坏别人婚姻,那是他缺了大德了。” 小曼听着张丹霞和沈月霞的话,也觉得蔡哲宇有些可怜,但他这个人也确实缺德,觉得能写两首酸诗就觉得自己优越别人,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杨小曼觉得自己就是个俗人,沈卫东也一样,他俩就是天生一对的俗人。 第二天上午,小曼跟沈月霞、张丹霞等同学坐上了开往京城的火车…… 第162章 东东,咱俩今晚住一间屋吗? 秦兰这几天心很烦乱,那天徐倩倩说回家找对象去,结果一语成谶。 第二天这句话就应验了。 秦兰在心里直骂徐倩倩是个“乌鸦嘴”。 起因是爷爷跟大院里的老战友聚会,两人谈笑间就把她的亲事定了。 爷爷做的决定,家里是没人敢反对的。 她也只能默不作声的认了。 跟她定亲的男人叫宋亦泽,也是同一个大院的,是她从小就认识的亦泽哥哥。 她一直只把当他哥哥,从来没想过他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宋亦泽现在是冀省军区 76016 部队营职军官,今年才28岁。 他比秦兰大五岁,算是看她长大的,亲眼见着她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漂亮。 这门亲事是他求着自家爷爷跟秦兰爷爷提的。 那一代的战友能活到现在的不多了,还能聚在一起说话聊天的,都是生死之交。 亲上加亲是他们这一代人的愿望,所以婚事就在两个老爷子的笑谈中定了下来。 宋亦泽算是得偿所愿,可秦兰却患得患失。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宋亦泽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宋亦泽是她小时候仰慕的哥哥,却不是让她爱慕的对象。 如今,她只能尝试着去喜欢亦泽哥哥了。 “秦兰,好久不见啊!” 身着军装的宋亦泽站在秦兰面前,微笑着问候道。 宋亦泽常年待在部队里,两人很少见面。 具体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亦泽哥哥了,秦兰也不知道,今天见面,她在心里将他跟沈卫东比较了一番。 宋亦泽长得也是高大帅气,但没有沈卫东秀气,她还是喜欢沈卫东这种秀气男人。 但沈卫东家庭跟她家差距太大,而且他还结婚了,相比较,宋亦泽还是适合做她对象,只是她现在真的没有结婚打算,所以心里烦乱。 秦兰看了一眼宋亦泽,笑了笑低下头小声问道:“亦泽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亦泽看着秦兰,笑着回答道:“昨天晚上回来的,请的是相亲假,是专门回来跟你相亲的。” 秦兰低着头,感觉到脸发热,一时不知道再跟他说些什么了。 宋亦泽正了正军帽,笑着说道:“咱俩别家里傻坐着说话,这么好的天应该出去走走?” 秦兰点点头,她也觉得在家里说话,爷爷在一旁看着浑身不自在。 原本爷爷跟宋爷爷说好了,让宋亦泽来家里跟她见见面、说说话。 这会宋亦泽刚来,还没坐下,就要领着秦兰出去走走。 爷爷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笑呵呵地说:“小泽说得对,这么好的天,到公园溜达溜达去。” 秦兰跟着宋亦泽走出家门,看到家门外停了一辆吉普车。 宋亦泽是开车过来的,他早就计划着今天跟秦兰去哪里玩一天了。 小曼坐的火车大概九点半到站,沈卫东八点多就到了京城火车站。 站前的人还是那么多,他在车站附近溜达了一阵,就快到点了。 他守在出站口,看到出站口好几波人陆续走出来,小曼坐的火车十点多才进站。 小曼从出站口出来,翘着脚四处张望,看到沈卫东朝她招手,高兴得挥手大声喊着:“东东!” 沈卫东费力半天劲才挤到小曼跟前,伸手接过小曼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自然的拉住她手说:“走,咱先回家!” “回家?” 小曼听到这两个字,感觉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跟着沈卫东挤出人群,一路都在给小曼解答她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她第一次来京城,好奇心跟他初到这里时一样。 小曼跟着沈卫东走下地下的地铁站,更是好奇的拉着沈卫东让他慢点走,想要好好看看。 两人坐上地铁时,小曼好奇心反而没那么重了,因为拥挤的车厢让她又感觉像坐公交车。 地铁里不仅拥挤闷热,还有股刺鼻子的汗臭味,地铁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总算到站了。 两人一出地铁就快步往外走,站外热气扑面,但小曼还是深呼吸了几口外面空气,才对沈卫东说:“东东,京城好是好,就是人太多了,我还是喜欢‘棒槌沟’人少,凉爽,空气还好,要不咱俩还是回‘棒槌沟’住算了。” 沈卫东点点头,赞同小曼想法。 小曼接着又说:“省城我更不喜欢,春天风大夏天热,听说秋冬也是风大,还嘎嘎冷。” 沈卫东拍了拍小曼后背说道:“行!等咱俩毕业了,想去哪都行,不过咱京城可是有家了,还是先回家再说吧。” 小曼点点头,伸手挽住沈卫东胳膊,往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进胡同,沈卫东指着前面一趟房子对小曼说:“小曼,这就是咱家?” 小曼瞪着大眼睛张着小嘴,发出了“啊啊啊”叫声。 进到院子里,小曼的表情不但没变,眼珠子反而瞪得溜圆溜圆的,小嘴张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啊啊啊……” 沈卫东看着小曼在两进院子里来回跑,嘴里叫声一直没停下来。 他心里满意,脸上得意。 等小曼看完了每一间屋子才回到沈卫东跟前,伸手抱住他,小嘴贴在他嘴唇上,小舌头撬开他的嘴…… 两人嘴贴嘴的技术日渐成熟,分开后,都是呼哧带喘的。 “东东,这么大院子,这么多房子,就咱俩住啊?” 小曼这个问题也是沈卫东这两天一直在想的。 他已经住了几天晚上了,院子太大,房子太多,一个人就能住一间房子,要是胆小的,晚上一个人还真不敢住在这里。 所以他想到让小曼跟她爷奶商量,能不能把两个老人接过来一起住,等杨耀奎和孙姨退休了也能过来住,他俩再生几个孩子,这房子就不空了。 他把想法跟小曼说了。 小曼想了想说:“让爷奶过来住当然行了,就怕他放不下二叔和小姑,这的让我爸跟他们商量,还有就是咱俩……” 她说完想了想,突然脸红了。 沈卫东正听她说话呢,她突然不说了,脸还红了。 小曼红着脸看着沈卫东,娇羞的小声道:“东东,咱俩今晚住一间屋吗?” “咱俩能……能……能住一间屋吗?” 沈卫东看到小曼红着脸问他,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不能确定,就结结巴巴的问道。 小曼娇羞的点点头。 “嗯呢?” 第163章 “售货员”可是受人民尊重的职业, 小曼的一声:“嗯呢!” 沈卫东心脏瞬间“咚咚咚”加速跳动起来。 小曼伸手夺过沈卫东手里的提包,拎着跑进他住的屋子。 沈卫东跟着进屋,见小曼蹲在地上在提包里翻找着什么。 她在提包里找到了想找的东西,转头看向沈卫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卫东看清她手指捏着个方形小纸袋,纸袋上印着三个字“避孕套”。 他脸“刷”地红了。 小曼捏着避孕套站起来,羞红着脸小声道:“东东,这是孙姨给我的,咱俩用这个就能睡在一起了。” 她说到最后,沈卫东已经听不清她说的是啥了。 他想伸手去拿小曼手里的“避孕套”。 小曼缩回手,小声道:“干什么?大白天可不行,天黑睡觉时才能用。” 她说完就把“避孕套”宝贝似的放回提包内,拉上拉链。 沈卫东想到晚上,便心跳如鼓,只盼着黑夜快些降临。 小曼放好提包,脸上红晕褪去了,她看向沈卫东问:“东东,咱中午怎么吃饭呀?” 沈卫东这几天基本在三叔家吃,偶尔在外面对付一顿,还没在这儿做过饭。 他想带小曼出去吃。 附近就是西单,国营饭店多,小曼第一天来,得让她吃顿可口的。 吃完饭带她去百货大楼逛逛,再看看天安门,等天黑吃完晚饭回来,两人就可以…… 小曼听了他的安排,心里也盼着天黑,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家门,走着去了西单。 西单是京城商业区,街道两侧高楼林立,到处都是挂着招牌的大型商场、购物中心和国营饭店。 到京城一定要吃“京城烤鸭”,所以沈卫东领小曼去吃了“全聚德烤鸭”。 吃完“烤鸭”,两人开始一家接一家逛商场。 逛到最大一家购物中心三层服装柜台前,小曼停下脚步,盯着柜台后挂着的一条浅绿色白碎花“布拉吉”(连衣裙)出神。 小曼听说过“布拉吉”,却没穿过。 看到这条“布拉吉”,想买又有些犹豫。 沈卫东也喜欢这条“布拉吉”,觉得小曼穿上一定好看,便在一旁怂恿:“小曼,你试一试,要是合适咱就买呗,布料一看就是的确良的,这天穿着凉快?” 小曼被说动了心,跟售货员说:“同志,那条‘布拉吉’能试一试吗?” 售货员扫了沈卫东和小曼一眼,不耐烦地说:“就这一条了,35块,十二尺布票,先交钱交票才能试。” 沈卫东看看小曼,又看看那条“布拉吉”,觉得她穿着应该合适,就跟售货员说:“同志!我们要了,你开票吧。” 售货员又打量两人一番,点头道:“行,但事先说明,试完了,合不合身都不能退啊!” 沈卫东刚想说“行”,小曼抢先开口: “同志,那您看我穿着能不能合身?你要是觉得不合身,我们就不要了。” 售货员撇撇嘴:“我眼睛又不是尺,怎么知道你穿着合不合身?这是高档服装,不能试!你们要是不确定,就别买了,到别处看看去!” 小曼有些不高兴,仍客气地问:“同志,我是真心想买,再高档的衣服,买了穿不了也没用啊?你们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吗?试一试衣服看看合不合身不是很正常的吗?” 售货员听了,脸沉了下来: “哎我说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走,跟我啰嗦啥呢?” “同志,我怎么啰嗦了?你什么态度?对顾客都这态度吗?” 小曼压不住火气了。 售货员火气也上来了: “我就这态度!你一个外地人到京城,是不是没在商场买过东西?还要态度?怎么,京城人就得为你们服务?我没工夫跟你吵,赶紧走!” 小曼彻底火了。 这售货员分明是听她跟沈卫东说的不是京城话,瞧不上他们,觉得给“乡巴佬”服务跌份。 她盯着售货员,怒声道: “同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是外地人?觉得我不配让你服务?我今天还非要让你给我这个‘乡巴佬’服务了!你不就是个售货员吗?哪来的优越感?别以为卷个舌头说话就拿自己当‘高档人’!来,开票!老娘我今天就要这条布拉吉,要是穿不了,就赏给你穿!老娘有钱,你快点开票!” 沈卫东拉着小曼,想让她别跟售货员吵架。 “小曼,咱不要了啊!走,去别的商场看看。” 小曼甩开他的手,眼睛盯着售货员。 “你别拉我!今天我就让她给我这个‘乡巴佬’服务!跟我装什么‘大半蒜’?我她妈也是从长白山坐爬犁下来的,好不容易到京城,想看看住在‘祖国心脏’里的人精神面貌啥样,也好学学。今天可算开眼了!什么玩意,就会看人下菜碟!” 小曼小嘴不停地大声嚷嚷,语速快得让售货员插不上话,手指还在她脸前比划着。 东北娘们的虎劲上来,根本不惯着人,急眼了什么话都敢说。 售货员第一次碰到这么泼辣的女人,有点后悔招惹她了。 她其实就是看不上外地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外地人。 这女人穿上这条“布拉吉”肯定漂亮。 她自己也喜欢这条“布拉吉”,再过两天开工资,本想自己买回去穿,都试了好几次,挺合身的。 但有人买,她不能不卖,就故意难为小曼。 她以为外地人到京城,见了京城人都得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 这儿是首都,首都人民就该受外地“土老帽”尊敬。 她是京城最大购物中心的售货员,“售货员”是受人民尊重的职业,购物中心的售货员更该受尊重!她的职业是“为人民服务”,但她觉得“服务”的只该是京城人,外地人凭什么买“布拉吉”?她自己还没穿上呢! 售货员等小曼停住嘴,赶紧大声喊道:“哎我说你想在这儿闹事是吧?这儿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今天我就不卖给你了,有钱赶紧去别处买去!我这儿只为有素质的人服务,对不起,你不在我服务范围内!” 小曼也不跟她废话,抬手“啪啪”拍着玻璃柜台,大声道:“呵呵!我们贫下中农都是没素质的人?你有素质?难不成你是封建王朝满清八旗王爷家的格格?看我们劳苦大众都是奴才,见了你还得行三跪九叩大礼?大姐,醒醒吧!别睡了!满清早灭亡了,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还‘素质’,你有吗?配说这俩字吗?” 第164章 小曼怎么也是从“棒槌沟”走出来的革命战士 在小曼大声斥责售货员的时候,她身后已经围了围观的人。 很多围观人听到小曼的话,都出声叫好。 一些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人,沈卫东出声跟他们解释事情经过。 现在很多人都对售货员有不满情绪,看到售货员吃瘪,都觉得解恨。 “这个售货员就这德行,好像购物中心是她家开的似的,这是国家的,是人民群众的,她还真在这当家做主了,她整天嘟噜着脸,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 “哎!我那天过来买衣服,遇到的也是她,问她话不吱声不说,还白了我一眼,嫌我说话嗓门大。” “啊呸!就这种人,把她放到这种岗位上,真给咱京城人丢脸。” “你说她啊!她丢的可不光咱京城人的脸,京城是什么地儿,首都,她丢的是咱全华国人的脸。” “哎!这儿都闹成这样了,她领导怎么还不过来呢?” “领导!他们都一个味的,这人一看就是走他们领导后门进来的,领导早就躲了。” “那就往大了闹,闹大了她领导就出来了,领导要是来了,咱们要求把她开除,把她下放到农村改造去,让她吃吃农民兄弟的苦,看她还敢瞧不起乡下人。” 售货员这时被小曼一通斥责也就算了,可现在围观人多了,还都纷纷议论她的不是。 她又气又急,已经失去理智了。 她对着越来越多的议论人群喊道:“你们知道什么呀!就跟着瞎嚷嚷,她就在无理取闹,她没素质,还骂我们少数民族,我们满族人怎么了,也是无产阶级一份子,我要告她污蔑,告她制造民族矛盾,告她煽动无知群众聚众闹事,我要……” 小曼本来不想再说她什么了,有了这些围观群众帮忙,她听着就行了,刚才的一顿大声嚷嚷,她也是口干舌燥。 可没想到这个售货员开始对她上纲上线地反击了,这可不行,“要痛打落水狗!” 她当即一拍柜台玻璃,让商场内各种声音先静下来,然后出声打断售货员的话。 吵架时,嗓门大才是真理,小曼的嗓门就大。 “哎!你先闭嘴!我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满清余孽啊,封建思想在你身上可不是残留了,是根深蒂固,难怪你不愿意为我服务,是不是因为我是闯关东的东北人后代,没错,我还真就是专门干掘你们祖坟的闯关东人的后代。” “不过我现在看你怎么不像王爷家的格格了,像个奴婢,主子没了就自己想当主子,可惜啊,赶上咱们无产阶级专政了,你想在人民群众面前摆你主子那一套,那你完了,我代表不了广大人民群众,但我是其中一份子,今天我就要跟你这种身体里流淌着封建思想血液的坏分子斗争到底。” “你!今天就接受我这个人民群众的审判吧!我要把你钉在藐视广大人民群众,试图骑在贫下中农脖子上作威作福的满清封建余孽的耻辱柱上!” “你——你——你欺负人,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售货员实在受不了小曼像针刺一样的语言,她吵嘴吵不过人家,又气又急地哭了起来。 小曼可不会因为她哭就放过她,这种人有了一份高人一等的工作,眼睛就长脑门上了,不让她彻底认清自己的错误,就是纵容,就是心慈手软。 她小曼怎么也是从“棒槌沟”走出来的革命战士,就这种小趴菜,她还真没放在眼里,这还没怎么呢,就哭了。 她是不是以为哭就能解决一切? 笑话,哭是失败者的妥协,是仗势欺人且无能者的表现。 “哎!你哭啥呀,是知道自己错了,还是觉得被冤枉了?不会是装可怜让我们放过你吧?” “那你算盘可打错了,人民群众眼睛里揉不进一粒细沙,你不深刻反省思想上的错误,还试图用眼泪迷惑人民群众,你可真是用心歹毒啊!” “你还有完没完了,呜呜呜,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呜呜呜……” 小曼看她还在装无辜、装可怜。 “呵呵!你说我欺负你,我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不端正思想,我是在纠正你思想上的错误,你认不清自身错误不说,还倒打一耙冤枉我欺负你,你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认识到这点呢?看来你真是不可救药了!” “为人民服务,这话是谁说的?是伟人!伟人的话难道是说着玩的吗?你的本职工作就是为人民服务,我们广大人民群众就是你服务的对象,是你给服务对象划分阶级,我说你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不对吗?” “你不用在这装可怜,你现在就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你得有认识错误的态度,求得人民群众谅解,这才是你正确的认罪态度!” 这时有些围观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了,觉得小曼这是得理不饶人,人家都哭了,这已经算是认识到错误了,差不多得了,还要逼死人不成。 “小姑娘,算了,售货员同志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再说她了?” “是啊!你看她哭的怪可怜的,差不多就行了啊?” “小同志,你今天也算是纠正了她思想上的错误,看她以后也不敢再犯了。” 对周围群众的声音,小曼还是能听进去的,她也不想再说下去了,嗓子这时候都快冒烟了。 再说了,跟这种人没完没了的,她觉得没劲! 现在买衣服的心思也没有了,想拉着沈卫东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候,一个梳着五号头的中年女人匆匆赶过来,走到小曼面前,满脸带笑地招呼道:“同志!我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 这个女人是购物中心三楼服装组组长,她也是听到有人告诉她这里出事了,问明缘由后,就匆匆赶了过来。 这名售货员还真是她家亲戚,售货员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为了保住自己的职务,也为了她这个不省心的亲戚,她过来给小曼道歉,并逼着售货员也向小曼道歉。 小曼接受了道歉,但不想再买那条“布拉吉”了。 跟组长告辞后,她拉着沈卫东走出人群。 沈卫东今天算是见识到小曼的厉害,他在心里不知道佩服了多少遍自家媳妇。 被小曼拉着,他嘴里还不停说着夸赞小曼的话。 两人走到楼梯,正要往楼下走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叫沈卫东的名字。 “沈卫东,哎!你等一下!” 第165章 秦兰:他们俩到底是什么人家出来的啊? 沈卫东和小曼几乎是一起回头向后看去。 喊沈卫东名字的是秦兰,她跟宋亦泽在后海边走边聊了一上午,从曾经认识到重新认识需要一个过程。 但两人都在努力了解对方,没有逃避将要面临的婚姻问题,最后确认了双方从此是结婚对象关系。 中午,两人在西单附近吃完饭,饭后逛商场就逛到了“西单购物中心”。 沈卫东跟小曼出现在秦兰视线中,不是在小曼到三楼柜台因为买“布拉吉”跟售货员发生争执的时候,而是在一楼就发现了两人身影。 秦兰跟宋亦泽说沈卫东是她同学,好奇他处对象了,想偷偷跟着他们看看。 宋亦泽知道秦兰这些大学生的喜好,就陪着她做了这件看似挺幼稚的事。 小曼好看的容貌,是出乎人意料的那种漂亮,秦兰看到她第一眼时,心里对她就产生了抵制。 她不是嫉妒,是不想跟这种漂亮过分的女人相识,因为美貌是有差距的,差距会产生压力。 对自己容貌自信的秦兰,已经感觉到差距,同时也感受到了压力。 但想了解一个人,首先要对她有好奇心。 秦兰对小曼已经产生了好奇心。 她看着小曼挽住沈卫东的胳膊朝楼上走去,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宋亦泽无奈地跟上她,走上楼梯。 在三楼,两人远远看着沈卫东跟小曼在服装柜台站了一会,接着就跟售货员吵了起来。 他俩走过去,站到围观人身后,清楚地听到、看到小曼吵架时咄咄逼人的一幕。 秦兰对小曼最初的印象仅仅是漂亮,现在是欣赏和钦佩。 宋亦泽对小曼的心里评判跟秦兰差不多——他虽然欣赏,但不喜欢。 他喜欢温文尔雅、贤良淑德的女人。 宋亦泽的思想跟这个时代的男人一样,认为女人要以男人为中心,生儿育女、照顾家庭,还要照顾他。 小曼这种女人,太泼辣,还牙尖嘴利,不是他选择妻子的人选。他还是觉得秦兰最符合他对妻子的要求。 秦兰现在对小曼不好奇了,想跟她结识。 小曼是个有意思的人,真实、不做作,心里有话不憋着,这种人她喜欢,因为她一直都想做这样的人。 但她做不到,所以她想认识小曼,想跟她成为朋友。 秦兰想认识小曼,跟沈卫东无关,她心里也真的是这样想的。 沈卫东看到喊他名字的是秦兰,他心里有些发虚,再看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军人,心一下就踏实了。 虽然跟秦兰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清楚秦兰和徐倩倩靠近他的心思,他也不排斥两人靠近,还跟她们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日子,如今小曼就在身边,他是个老实人,心能不虚吗。 秦兰看沈卫东停下脚看着她,没说话,就笑着再次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在这看见我很奇怪?” “不奇怪啊,你家不就是京城的吗,放假了出来逛街很正常啊。” 沈卫东笑着回答道。 他对秦兰出现在商场能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奇怪的是秦兰身边一身军装的挺拔男人是谁,但只是好奇而已。 同样,他身边还有小曼呢? “这是我对象,宋亦泽。”她介绍完身边军人,又指着沈卫东说:“亦泽哥,这是沈卫东,也是京大的,算是同学吧。” 宋亦泽上前一步,客气地向沈卫东伸出了手:“沈卫东同志你好!” 沈卫东跟他握手,同样也说:“宋亦泽同志你好!” 接着沈卫东向他们俩人介绍了小曼:“这是我爱人,杨小曼。” 小曼礼貌热情地向二人问好。 秦兰主动走到小曼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哎!杨小曼,你刚才好威风啊,我太佩服你了!” 小曼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也是让她气的,我平常不那样,不信你问卫东。” “信你啦,你要是总那么凶,还不得把沈卫东吓跑了。” 女人的友谊只需要几句话,就能手拉手像一对亲姐妹。 沈卫东跟宋亦泽还在互相说着客套话,跟在两个女人身后走着。 出了“西单购物中心”,秦兰拉着小曼的手问她:“小曼,你还买不买‘布拉吉’了?” 小曼无奈地摇摇头。 “不买了,为了买一条‘布拉吉’还吵了一架,你们俩忙去吧,我跟卫东溜达一会儿就回家。” “哎呀,回什么家啊?走,我领你去友谊商店买去,那里有卖连衣裙,比‘布拉吉’好看多了。” 小曼看秦兰确实有诚意领她去“友谊商店”,点点头,然后回头问沈卫东:“东东,去吗?” “行啊!那就去看看,我还没去过友谊商店呢。” 秦兰看两人想去,伸手拉着小曼往宋亦泽停车的地方走去。 去往“友谊商店”的路上,沈卫东才知道“友谊商店”是专门为外国人和出国人员服务的商店,在商店里买东西要用“外汇结算凭证”,在“友谊商店”附近就有黑市兑换点。 到了“友谊商店”门前,秦兰让宋亦泽在车里等他们一会儿,她要领着沈卫东和小曼去兑换“外汇结算凭证”。 宋亦泽穿着军装,那些票贩子见到他还不得溜了。 秦兰领着沈卫东和小曼,轻车熟路地就在“友谊商店”门前找到了一个票贩子。 跟他说明来意,那人把他们领到一个僻静地方问道:“你们要换多少钱的外汇结算凭证?” 秦兰看向沈卫东,沈卫东想了想说:“换一万块钱行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秦兰和票贩子都惊呆了。 “你——你—你是说换—换一万块钱?” 沈卫东确定地点点头。 “对!一万。” “东东,你带那么多钱了吗?” 沈卫东又朝她点点头道:“带了,这几天不是买房子里用的东西吗,我就多取出一些钱放在兜子里。买东西没花多少钱,还剩了一万多呢。” 小曼没想到沈卫东背着的兜子里居然装了一万块钱。 不过他们家现在有钱,一万块钱也不是太多,就不在意地点点头,同意沈卫东换一万块钱的“外汇结算凭证”。 票贩子确认沈卫东真的是要换一万块钱的“外汇结算凭证”,就让他在这等一会儿,他手里没有那么多“外汇结算凭证”,得找人去凑一些。 秦兰还在惊讶中。 她没想到沈卫东这么有钱,小曼对一万块钱的态度就像一百块钱一样,他们俩到底是什么人家出来的啊? 第166章 两人身体状况欠佳,却还是得去三叔家 票贩子走了能有十多分钟就回来了,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纸包,招呼沈卫东他们到附近一家住户内。 进屋后,他伸手要先看沈卫东兜子里的钱。 沈卫东先递给他一沓钱,告诉他:“这是一千块钱。” 他接过来看后,觉得这沓钱没毛病,就把手里的纸包塞到沈卫东手里,让他看看对不对。 沈卫东没见过“外汇结算凭证”,让小曼和秦兰看看真假和数额。 两人查看了“外汇结算凭证”,确认了真假和数额,沈卫东才把手里剩下的九千块钱交给票贩子。 “外汇结算凭证”面额从一毛钱到100元的都有,一万块钱换了六千块钱“外汇结算凭证”。 装进沈卫东背的兜里后,三人才离开,回到“友谊商店”门前找宋亦泽。 (外汇兑换券是 1980 年 4 月 1 日开始发行的,外汇结算凭证就是后来的外汇券。) “友谊商店”下午不接待本国人,本国人购物时间要等到晚上七点以后,还要凭介绍信才能入内。 秦兰之所以这个时间领小曼和沈卫东过来,是因为宋亦泽有军官证,这个时间军官可以进入,所以他们顺利走进了“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里的商品不是齐全,而是有外面买不到的奇缺商品。 也就是所谓的“紧俏货”。 衣服种类很多,款式绝对是外面商场看不到的,“布拉吉”也有,但这里有更好看的连衣裙。 小曼和秦兰各选了一条喜欢的连衣裙。 宋亦泽带了“外汇结算凭证”,到“友谊商店”给秦兰买衣服本就是他今天计划中的一项,只是小曼没让他们付款,说要感谢秦兰领他们来这里、帮着兑换“外汇结算凭证”,这条裙子算是她送的。 秦兰推辞了几次,看小曼态度坚决才作罢。 明天沈卫东要领小曼去三叔家,他俩还要选上门带的礼物。 烟酒罐头等食品不能少,但小曼觉得这些礼太轻,想买两样贵重礼物送给三叔和三叔父亲。 秦兰提议买两块手表显得贵重,小曼觉得这可以。 沈卫东想到三叔手腕上是一块很旧的上海牌手表,三叔父亲手腕上好像没表,也觉得送表合适。 几人来到钟表柜台,花了四千多“外汇结算凭证”买了两块“欧米茄”男士手表,六千多“外汇结算凭证”还剩下不到一千。 小曼又去服装柜台给她和沈卫东各买了一套衣服和鞋,剩下三百多“外汇结算凭证”都买了洗脸洗漱的生活用品。 走出“友谊商店”,沈卫东兜里的“外汇结算凭证”一分不剩了。 两人买的东西太多,不得不麻烦宋亦泽开车送他们回家。 宋亦泽的车行驶到沈卫东家胡同,看到前面的大宅子就是沈卫东的家,他和秦兰非常吃惊。 秦兰跟徐倩倩来过这里,但没想到这套宅院真的属于沈卫东。 进到院子里更吃惊于宅院的大小和两进四合院的完整性。 京城虽有不少保存完整的四合院,但多是有来历的,这套两进院子以前想必也是富户宅院。 沈卫东没说院子是花钱买的,只说这是祖上留下来的。 秦兰和宋亦泽信不信他不管,反正他们也不会深究。 秦兰和宋亦泽临走时,小曼跟他们约好后天来家里聚一聚。 宋亦泽正好还有两天假期,他也想陪着秦兰跟她喜欢的朋友接触,便跟着秦兰一起高兴地答应下来。 他们两人走后,小曼坐了一天一夜火车,累得想躺床上休息会儿,沈卫东也想陪着她到床上躺着。 小曼明白沈卫东的心思,就催促他出去好好洗洗,洗完再上床。 沈卫东领会了小曼的意思,乐颠颠地跑出去洗身子了。 他洗完回来,看到小曼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沈卫东无奈地躺在她身边,瞪着眼睛苦熬着等小曼睡醒。 小曼睡醒时,天都黑透了。 她看着满脸幽怨的沈卫东,“咯咯咯”地差点笑岔气。 她笑够了,对沈卫东说道:“东东,别那么心急啊!咱俩这个时间是不是该出去吃晚饭了,吃饱了你晚上才有力气干活,你说咱俩出去吃的啥呢?” 沈卫东又被小曼这番话鼓励到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小曼说道:“我知道西单还有一个好吃的饭店,咱俩得快走,晚了就要关门了!” 他说完先下床穿鞋,小曼跟着也起床穿上鞋,拿出新买的连衣裙,当着沈卫东面,脱下外衣换上了连衣裙。 沈卫东在一旁看完了她换衣服的整个过程,鼻血都差点窜出来。 白皙皮肤,丰满腰身,胸前颤抖的两团,在他脑袋一时半刻都里挥之不去。 小曼看着他呆傻样子,忍不住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修身的连衣裙包裹着她丰满圆润的身子,胸前硕大的两团随着她的笑声不停抖动,沈卫东真的再也忍受不了了。 鼻血猛地流了出来,而且是那种止不住的流淌。 小曼看着沈卫东捂着鼻子的手指缝里渗出的血,知道他是真的憋坏了。 两人晚上吃的是“涮羊肉”。 “涮羊肉”是京城特色美食,大热天吃火锅,边吃边流汗,吃完后汗液挥发,反而一身清爽。 只是回到家还得洗身子,汗味和羊肉膻味留在身上难闻,还影响两人晚上的活动。 这次活动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一定要干干净净的。 这是他们期盼已久的时刻,必须留下美好回忆。 第一次浅尝辄止,小曼怕疼,沈卫东……太快了。 第二次…… 不知第几次后,两人才精疲力竭地睡去。 第二天睁开眼已是上午,两人对视片刻,没控制住又来了一次。 今天要去三叔家,不然真不知还会有多少次。 沈卫东下床时,站在地上双腿直打颤。 小曼昨晚虽出力不多,作为被动一方,腿不抖,但迈开腿走路时,那里着实难受。 两人身体状况欠佳,却还是得去三叔家。 沈卫东和小曼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现成的饭,穿戴整齐,拎着礼物出了门。 第167章 小曼走的时候,恋恋不舍地上了火车 三叔大清早就起来里里外外收拾,收拾完房子,又出去买肉买菜。 三叔父亲也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等着沈卫东领着媳妇过来。 此时沈卫东刚睡醒,没控制好身体,正和小曼在床上晨练。 两人到三叔家时,都快中午了。 三叔正站在院子里,小曼没等沈卫东介绍,就恭敬地叫了声:“三叔好!” 三叔答应一声,忙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小曼。 小曼知道三叔是沈卫东最亲近的人,便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红包。 进到屋里看到三叔父亲,小曼走近前,甜甜地叫了声:“爷爷好!” 三叔父亲笑呵呵地答应着,也从衣服兜里拿出红包递给小曼。 小曼接过红包,给三叔父亲鞠了一躬:“谢谢爷爷!” 三叔父子看着小曼,高兴得直夸沈卫东有福气,夸得沈卫东不好意思了。 小曼拿出给两人买的手表,先双手恭敬地递给三叔父亲,再递给三叔。三叔父亲是从国外回来的,认识名表,“欧米茄”这个礼物可算贵重了。 不过是孙媳妇孝敬的,他也就不客气地接过来戴在手腕上,看着甚是喜欢。 三叔接过表也戴到手腕上,爷俩看着手表,欣喜的表情如出一辙。 沈卫东看着三叔父子收到礼物都很开心,自己也高兴。 以前三叔总是给他钱、送他东西,如今他终于有能力回报三叔的恩情,这块表只是开始,以后他想给三叔很多很多能让他开心的礼物。 三叔做饭手艺跟杨耀奎差不多,都是做饭好吃的男人。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开心,两人临走时,爷爷还嘱咐他俩天天都过来吃饭。 从三叔家里出来,两人去了天安门广场,去了天坛,去了故宫。 在外面吃完晚饭回到家,两人急不可耐地洗漱、上床,提枪上马,开始了一次又一次征战。 孙姨给小曼拿了几十个“避孕套”,这才两个晚上就用去了大半。 沈卫东不知道这东西在京城什么地方能买到,他跟小曼开学还有一个月呢,照这么用下去,这点存货怎么够? 他看着越用越少的“避孕套”,开始焦虑了。 第二天,秦兰跟宋亦泽过来了,徐倩倩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徐倩倩进院惊讶的不是这套宅院,而是小曼的容貌。她昨天就听秦兰说起过沈卫东对象长得好看,可没想到这么好看。 她嫉妒了。 不过徐倩倩的嫉妒只是一会儿,跟小曼熟悉起来后,三姐妹聊得火热,满院子都是“咯咯咯”的笑声。 沈卫东跟宋亦泽前天在一起还客套说话,今天就找到了共同话题——沈卫东的岳父,抗美援朝战斗英雄杨耀奎。 杨耀奎跟沈卫东讲过不少战场上的故事,他还听小曼爷爷讲过东北抗联的故事。 宋亦泽虽然是军人,却没上过战场,没经历过战场上的惨烈,但他内心向往。 他是有热血的军人后代! 沈卫东虽然不是军人,可他是男人,男人哪有不热血的? 中午饭是小曼做的,秦兰和徐倩倩帮忙打下手。 今天是沈卫东和小曼新家第一次开火做饭,三人到来,算是给他们家“燎锅底”了。 吃饭时,沈卫东拿出一瓶昨天在“友谊商店”买的茅台酒和一瓶红葡萄酒。 餐桌搬到院子里,五个人围坐一起,开怀畅饮,一顿饭宾主尽欢。 三人走的时候,都有些步履蹒跚。 宋亦泽是开车来的,虽然喝了不少酒,车却开得挺稳当。 沈卫东跟小曼也都喝多了,当天晚上两人只是相拥而睡,没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 从那天起,秦兰跟徐倩倩没事就过来找小曼玩,小曼这个假期过得很充实。 “避孕套”在京城总算买到了,但两人每晚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得悠着点。 还有两天,小曼就要回吉省了,愉快的暑假即将结束。 小曼写信回家跟爷爷奶奶商量来京城的事,爷爷奶奶答应过来一起住,但要等农忙结束、落雪后才来。 杨耀奎知道两人在京城买了房子,心里挺高兴,只是想到女儿和女婿以后要在京城生活,他们工作忙,自己想来京城得等出差,否则很难见到女儿女婿了。 杨耀奎来信提到沈卫东曾让他打听一个叫韩建国的人,他在信里没写详细,只告诉沈卫东这个人可能跟一起命案有牵连,“京大”好像对他的高考成绩有怀疑,还派人到松江县调查过此人。 具体事情杨耀奎没法跟沈卫东说,而且这起案件发生在松江县,他知道的大概就这些。 小曼走的前一天,两人去了三叔家吃饭。 在三叔家里,见到了三叔刚处的对象——他们编辑部的编辑程思雅。 程思雅刚好三十岁,三叔今年三十六岁。 两人相差六岁,看着却很是般配。 程思雅长得端庄文静,说话细声细气,待人接物十分得体。 两人相处一年多了,年底准备结婚。 沈卫东知道这事,只是一直没见过三叔的对象本人。 她来过三叔家几次,那时沈卫东还在学校,放假这段时间程思雅又忙,所以今天才见到。 程思雅听三叔常提起沈卫东和小曼,今天过来也是想看看两人。 程思雅年龄不算大,但沈卫东和小曼还是得称呼她阿姨,等他们结婚后就要叫她三婶了。 在三叔家吃完饭,坐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沈卫东和小曼就告辞离开了。 小曼明天走,三叔找人给她买了卧铺票,回去的路途也就不用担心了。 沈卫东还想给小曼买些京城特产带回学校,两人在西单买了一堆“京城特产”,回到家时天快黑了。 吃完晚饭,两人早早洗漱上床…… 一夜征战到天亮,小曼走的时候,恋恋不舍地上了火车。 沈卫东看着火车开走,才走出站台。 两个人终于能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了,可时间仅仅给了他们一个月。 火车开走了,两人再次相见要等到寒假。 沈卫东和小曼都留恋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但他们还有学业,真正能长期生活在一起,还要等上三年半。 第168章 “棒槌沟”发生的一桩桩事,还都是大事。 小曼走了,沈卫东又恢复了单身生活。 寂寞的时候,总会让沈卫东想起“棒槌沟”这个他生活了近两年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棒槌沟”大队前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一桩桩,都是大事。 第一件大事: 李大牛子的儿子李栓柱,原名叫宁延亮,是香港商人宁承泽的儿子。 宁承泽的父亲是一名爱国实业家,新中国成立后,决心将家里企业交给国家管理。 然而在1958年国内掀起的一场“大运动”中,他被扣上了“不法资本家”的帽子。 最终,宁承泽的父亲心灰意冷,选择自杀身亡。 宁承泽的妻子扔下一岁的儿子,跟他离婚后回了娘家沪城。 偌大家中只有照看孩子的保姆,这个保姆就是李大牛子的母亲。 宁承泽一个人在国内无法再待下去,他想冒险逃往香港,但宁延亮才一岁多,便将孩子托付给保姆——李大牛子的母亲,并给了她家里大部分的钱和票。 李大牛子的母亲对宁承泽家很忠心,答应照顾抚养宁延亮。 她告诉宁承泽,会把孩子抱回老家吉省的“棒槌沟”,让儿子李大牛子抚养,就说是自己的孙子,改名叫李栓柱。 等将来有机会回国内找孩子,就到“棒槌沟”李大牛子家,儿子李栓柱就是宁延亮。 宁家在香港有产业,宁承泽到了香港后很快接手了家业,但他一直挂念儿子,却不敢跟国内联系。 直到今年国家政策变好、变宽松了,他才联系上国内一些老关系。 在老关系的帮助下,他顺利联系上江岔县领导,说明自己的情况,并答应给县里捐了一笔钱。 宁承泽回到国内,直接到了江岔县,在江岔县委书记的亲自陪同下,来到“棒槌沟”见到了儿子。 李大牛子怎么将宁延亮抚养长大的,宁承泽已经打听清楚。 儿子没遭过罪,也没接受过良好教育,还跟李大牛子一样懒,但李大牛子对他是真的好,村里没人怀疑过宁延亮不是李大牛子的儿子。 但李大牛子还是在宁延亮身上耍了些心思,让他儿子跟李大牛子女儿睡在一间房里,想把女儿强塞给自己儿子。 这些心思宁承泽知道后没责怪李大牛子,人性使然,他懂,也理解。 不过儿子宁可出去睡别的女人,也没跟自己以为是亲妹妹的李大牛子女儿做过违背伦理的事,这是优秀品德,还是天生的。 宁承泽带走儿子时,也把李大牛子女儿带走了。 他没说让李大牛子女儿做自己儿媳妇,但会像对亲生女儿一样,给她富裕的未来,算是报答李大牛子和他母亲的恩情。 李大牛子他母亲去世好几年了,他之所以懒,是因为他家根本不缺钱花。 “财不外露”这句话在任何年代都通用,他母亲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一再告诫他。 所以外人只看到了他的懒,没注意到他们一家人皮肤油光锃亮的。 李大牛子家房子重新翻盖了,盖的是三间红砖大瓦房,由宁承泽出钱、公社土建队来盖。 房子盖得比大队部还气派。 村里人都说李大牛子这是积了大德。 闺女跟着宁老板去香港享福了,老两口在家住着最好的房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这就叫“懒人有懒福”。 第二件大事,是“棒槌沟”通往公社的路开始修了,听说修的是水泥路,连村里的路也要修。 修路的钱也是宁承泽出的,他说修路的理由是:“这个村是我儿子宁延亮成长的地方,这里永远是他的家乡。 修路是给儿子积德,也是感谢李大牛子一家人的恩情,更要感谢这个村子让宁延亮快乐成长。” 路每天都在加班加点施工,县施工队保证,落雪前一定把这条路修好。 第三件大事,知青点最后一个知青也走了,知青点的房子不能空着,大队刘书记跑了几趟公社,申请建“养猪场”的手续。 “养猪场”申请手续批下来了,知青点已改成“养猪场”,负责养猪场的是杨耀慧两口子,他们家已经搬到知青点住了。 第四件大事,小翠疯了…… “京大”在小曼走的一周后,开学了。 沈卫东结束了一个人独处时寂寞,回到学校,开始了紧张学习的校园生活。 他买了辆自行车,每周日或是时间允许,晚上都要回家住一晚。 房子不能没人住,还得时常打扫。 院子太大、屋子太多,收拾一次,沈卫东都累得半死。 这套房子,如今成了他的负担。 他没时间常去图书馆,却和秦兰、徐倩倩来往频繁起来。 三人在食堂常同坐一张桌吃饭。 秦兰和徐倩倩没了当初的那些心思,与他坦荡交往,让不明情况的人羡慕不已。 林学兵早就羡慕沈卫东了。 他跟秦兰、徐倩倩说过沈卫东结了婚,可两人怎么还和沈卫东在一起? 他问过沈卫东几次,沈卫东都实话实说,他却不信。 直到厚着脸皮融进三人小圈子,才知道沈卫东说的原来都是真的。 韩建国这学期没来,辅导员说他因一些原因,学校劝他退学了。 沈卫东想到岳父杨耀奎信中写韩建国的那些事,知道他应该是摊上事了,还可能是大事。 他不喜欢这个人,原因不是他身上藏着的那些事,主要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眼神里流露出对小曼的觊觎。 沈卫东不会跟别人讨论韩建国的事,寝室里讨论了两天,也渐渐不再说他的事了。 新学期,学习任务还是跟上学期一样紧张。 只是这学期,学生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学习节奏,也有时间去做一些娱乐事情,校园业余生活因此开始变得丰富多彩。 学校倡议、院系教师牵头成立了各种兴趣学习小团体,如诗社、文学社、合唱团、话剧社、科学讲座等,还组织了校篮球队、乒乓球队等体育团体。 沈卫东好像突然发现了很多新事物。 就在他犹豫着要参加哪些团体的时候,秦兰、徐倩倩找到了他——她俩想组建“外语沙龙”,邀请沈卫东担任组长,她俩任副组长。 沈卫东从小到大在学校没当过“官”,当听到徐倩倩和秦兰的想法时,当即就答应下来。 第169章 现在的沈卫东,自信,有朝气还帅气 创办“英语沙龙”,是为了弥补学校英语教学侧重语法和书面知识、学生很少有机会练习口语的“哑巴英语”现状。 同学们难找到练习口语的地方,更没有与外国人交流的机会,“英语沙龙”就是要给学英语的同学搭建一个用英语交流、锻炼口语的平台。 沈卫东英语学得好,秦兰和徐倩倩有组织能力,创建“英语沙龙”的想法得到了学校大力支持:提供场地、帮助宣传,还提供了录音机、录音磁带、英语报纸等辅助学习材料。 “英语沙龙”成立时声势浩大,沈卫东也因此成了“京大”风云人物。 长得帅、英语好,身边还有两个漂亮女同学相伴,想不出名都难。 “英语沙龙”本打算招收英语专业学生和一些其他系喜欢英语的学生,因场地有限,对成员数量有要求。 没想到要求加入的学生太多,甚至一些老师都要求围观或参与讨论英语学习。 “英语沙龙”最初只是想以英语交流为聚会形式,人数太多就变味了。 但又不能拒绝每一个求知若渴的同学,成员太多后,交流聚会从室内转到室外,最后“英语沙龙”这个名字没人再提了——因为它有了新名字:“英语角”。 “英语沙龙”变成“英语角”。 沈卫东这个组长也成了摆设,因为“学生会”接手了“英语角”日常活动安排。 学生会为沈卫东安排了一个职务,“学习部”部长。 虽然失去了“英语角”管理权,但他也因此得到了锻炼。 沈卫东蜕变了。 变得不再沉默寡言,不再沉闷,不再需要别人推着才肯往前走。 他话多了,也开朗了,对学校一些有兴趣事情,积极主动参与其中。 现在的沈卫东,自信,有朝气还帅气,只是小曼看不到他的蜕变过程,这应该是小曼的遗憾。 “唉,沈卫东,你等一下?” 沈卫东刚走出教室,就听身后有人喊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是班长高铭阳。 “沈卫东,一起走走呗,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沈卫东不解地看着他,点点头。 两人走出教学楼,来到僻静处,沈卫东先停下脚步,问道:“班长,你想跟我聊什么事?” 沈卫东平时跟高铭阳接触不多,就是有事偶尔说几句话。 高铭阳是京城本地人,在班级里只跟京城当地同学交往,外地同学跟他说话都是带搭不惜理的。 以前跟沈卫东说话都是仰着头,脸上满是傲气。 这学期沈卫东表现出色,高铭阳才开始平视他。 沈卫东却不愿与他往来。 傲气谁都有,但处处散发傲气的人,就有些遭人烦了。 所以沈卫东问他的话也直截了当。 高铭阳站到沈卫东对面,看着他,笑着问:“听说你在京城买房子了?” 沈卫东点点头。 “那就好,在京城有家了,就算京城人了。明天周日,我想召集在‘京大’上学的京城当地同学搞个联谊会,邀请你也来参加。你不是跟文学系的秦兰和徐倩倩关系挺好的吗?麻烦你通知她俩,一起来参加,地点就在学校一食堂。” 沈卫东听完就明白,找自己参加京城同学“联谊会”,主要是想通过自己找秦兰和徐倩倩,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刚想开口拒绝,高铭阳又说:“沈卫东,这对你是个融入京城同学圈子的机会。邀请你,我也是犹豫很久。咱们系这些京城同学家里可不一般,你有事的时候,说不准谁能帮你一把,这机会很难得。” 他以为沈卫东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便喋喋不休起来:“秦兰和徐倩倩不是咱们系的,我跟她们不熟,邀请她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一会就找她们说,凡是参加交流会的同学,每人拿一块钱,钱不多,主要是聚在一起交流感情,跟她俩一说,她们就明白。” “唉,班长,你等一下!” 沈卫东打断他,委婉拒绝,“明天我有事,参加不了,还是要谢谢班长好意。” 高铭阳有些不悦地看着他,摇摇头:“沈卫东,什么事能比参加咱们这种交流会重要?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你的机会,对你多重要,你知道吗?” 沈卫东看他不高兴,也不想得罪他,耐心解释:“班长,我知道重要,可我有更重要的事,真的参加不了。” 高铭阳见沈卫东确实不想参加,也不勉强,恢复笑容道:“那好吧,你有事我也不能勉强,但还是要麻烦你通知秦兰和徐倩倩一声,让她俩来参加明天的交流会。” 沈卫东想了想,说:“一会去食堂吃饭时,你直接找她俩说吧。这事是你张罗的,你邀请才有诚意。我传话算怎么回事?她俩要说不去,你还会埋怨我事没办明白,你说是吧?” 高铭阳琢磨了一下,觉得沈卫东说得有道理,但他不认识人家,冒昧邀请又觉得唐突。 沈卫东没办法,答应帮他引荐。 中午,大饭厅里,沈卫东、林学兵、秦兰、徐倩倩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吃饭。 沈卫东把班长找他说“联谊会”的事跟三人说了。 林学兵早知道这事。 他和孙健都被邀请了,还被要求邀请秦兰和徐倩倩。 他当时就拒绝了,说她俩不会参加:“参加联谊会的都是我们班同学,秦兰和徐倩倩是中文系的,根本不可能来。” 他没想到高铭阳会去找沈卫东。 班里大多数人都知道沈卫东在京城有房子。 他每周日都骑车回家,班长不可能不知道。 一开始没邀请沈卫东,现在突然邀请,明摆着是为了让他拉上秦兰和徐倩倩。 秦兰和徐倩倩当然不会参加。 她俩比高铭阳还傲气,要不是因为沈卫东,林学兵连跟她们同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四人刚聊完这事,就看见高铭阳端着饭盒走了过来。 “沈卫东!” 高铭阳还没走到桌前,就先跟沈卫东打招呼。 沈卫东朝他点了点头。 等他走近,沈卫东转头向秦兰和徐倩倩介绍:“这是我们班班长,高铭阳。” 两人没说话,只是朝高铭阳微微点了点头。 第170章 沈卫东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秦兰同学,徐倩倩同学,我是来邀请您二位参加明天在一食堂举办的京城‘京大’同学联谊会,不知二位可否赏光?” 高铭阳走过来,恭敬礼貌地问道。 秦兰看着他笑着摇摇头,徐倩倩也摇头说道:“高同学,不好意思,明天周日,我们俩得回家,谢谢您邀请,等以后有机会吧,这次真没时间。” 高铭阳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说了声:“那好吧,我们的联谊会以后会经常举办,希望下次您二位不要再推辞了。” 秦兰看了看他说:“高同学,京城在‘京大’的同学很多,你办的联谊会是你们系的,我们就不往里掺和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好意思。” 高铭阳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看了一眼沈卫东,脸色有些阴沉。 沈卫东没看他,低头继续吃饭。 林学兵见他不高兴了,就朝他善意地笑了笑。 高铭阳见几人都没有想跟他说话的意思,讪讪地笑了笑。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心里越想越气,他觉得是沈卫东跟秦兰、徐倩倩说了什么。 俩人拒绝他时的表情他就看出来了。 沈卫东可真是小人,不就是怕秦兰、徐倩倩参加联谊会,认识新同学会冷落他吗? 一定是这样的,沈卫东…… 他想到这里,转头看向沈卫东不悦地说道:“沈卫东,我不知道你跟她们说什么了,我邀请你,是给你机会让你融入京城同学圈子,你不领情就算了,可你也不能阻止别人参加啊?” 沈卫东没想到高铭阳会说出这种话,他说什么了。 “高同学,你怎么说话呢?我们不参加联谊会,跟沈卫东有什么关系?” 沈卫东真被高铭阳气到了,刚想回怼他两句,徐倩倩抢在他前面说了。 高铭阳听到徐倩倩帮沈卫东质问他,对沈卫东更是恼火了。 他没有回答徐倩倩的质问,继续对沈卫东说道:“沈卫东,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看错你了……” 沈卫东没等他说完话,猛地站起来怒视着他。 “高铭阳,就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憋在心里不好吗,你干嘛要说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我就是跟她俩说了不要参加联谊会怎么了,你搞个人小团体、拉帮结派,弄什么京城圈子,你想干什么?我就问你想干什么?” “我 —— 我能干什么,增加同学之间友谊呗,怎么,不对吗?” 他被沈卫东毫不客气的问话,弄得气势一下子弱了,说出的话自己都不确定。 沈卫东嘲讽地笑了笑,说道:“你怎么不敢把你心里的肮脏想法说出来呢?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参加你所谓的联谊会吗?” 沈卫东说到这里,看着他讥讽地笑了笑。 “因为我瞧不起你这种自以为是京城人的优越感,谁给你的优越感,你父母把你生在京城吗?只可惜生你的父母不是什么高官,所以弄个什么所谓联谊会达成你巴结有能耐同学的目的,就你这种小心眼的人,还是省省吧,连我们这种小地方来的人都看不上你,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高铭阳的心思被沈卫东毫不客气地揭露出来,还是在诸多同学面前,他脸上真的挂不住了。 沈卫东看着他被气得紫茄子一样的脸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道:“班长,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你好啊?” “你 —— 你放屁,你胡说八道,你……”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沈卫东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他吓的缩了缩身子。 沈卫东突然像想起什么了,看着高铭阳说道:“对了!你搞的个人小团体不利于同学间团结和发展,还可能会对正常的同学间交往和校园秩序造成破坏,你可要小心哦?” 高铭阳被沈卫东最后这句话吓着了,他惊慌地看了看四周看向他的同学们,饭都不想吃了,想快些离开这里。 沈卫东觉得说的也差不多了,不想跟这种人磨嘴皮子,他还没吃完饭呢。 不过怎么也要说句收尾的话啊! “班长同学,搞联谊会不是不可以,但要从正确的价值观和组织原则出发,深刻认识小团体主义的危害性,树立正确的集体观念和纪律意识。你是班长,思想觉悟应该比我高,言尽于此啊?” 沈卫东语重心长地说完这番话,在同学们赞许的目光下坐回到自己吃饭的位置上,专心吃起饭来。 “沈卫东,你行啊!有你媳妇的气势了,看来你是受过小曼的培训了吧?” 沈卫东听到秦兰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徐倩倩被秦兰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小曼在西单购物中心跟售货员发生争执的事,秦兰还真就没跟徐倩倩说过,她当然不知道小曼吵架如何厉害了。 她刚才可是真的很佩服沈卫东的,怼起人来,上纲上线,句句占理。 听到秦兰给她讲了小曼的厉害后,才知道沈卫东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高铭阳不敢再跟沈卫东争执下去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又看到他们四人说说笑笑的,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狼狈地走了。 “五哥,班长的联谊会算是被你搅黄了,我猜他现在心里都快恨死你了吧?” 徐倩倩转头看了林学兵一眼。 “他算个屁啊!还联谊会,就你们班那几个京城的聚在一块能干出啥大事吗,大兵子,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以后可别说是大院子弟,我们都跟着你丢人!” 林学兵吓的赶紧闭嘴了,不过一会儿他又小声嘟囔道:“我钱都交给他了,不吃饭了,他是不是该把钱还给我啊?” 徐倩倩气的看都不看他了。 秦兰更是怒其不争地看着他说道:“大兵子,以后你别跟我们坐一块吃饭了,真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林学兵能混到跟他们同桌吃饭,可是花了心思的,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同学羡慕他呢,他可不想被赶出去。 “兰姐,我就是说说,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明天反正也不参加联谊会了,我请你们吃饭行不行?” 秦兰满意地点点头,徐倩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卫东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要请我们吃什么呀?” 第171章 咱们是不是也在搞小团体? 感谢以下朋友对本书的支持与鼓励: 感谢爱吃茄子饼的吴华慷慨打赏,灵感胶囊已收到,灵感瞬间爆棚,努力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用户名43785931慷慨打赏,灵感胶囊已收到,灵感瞬间爆棚,努力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喜欢黑冕鹤的罗雀慷慨打赏,啵啵奶茶已收到,努力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青岛的项长安慷慨打赏,点赞已收到,努力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用户11107082慷慨打赏,点赞已收到,努力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娇娇柔柔的志崎绫慷慨打赏,点赞已收到,努力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用户名13201221慷慨打赏,点赞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喜欢单叶豆的戴岩慷慨打赏,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宁国的黑臂泽法慷慨打赏,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用户名80716369慷慨打赏,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用户名93317003慷慨打赏,鲜花已收到,我会加油码字,今天为你加更一章! 感谢九九重阳H、用户90643666、爱吃蛋白脆饼的方苗、爱吃奶油卷的叶董、爱吃清炒豇豆的独苗苗、用户36023620、清湖村的周大美女、广教寺的周诚处、湘王府的郭阳、平马坡的完颜泽利、用户36023620、北京 雁门关外、天风苑的安田英机、喜欢海迪的耶律洪飞、喜欢海鹦的罗天门、爱吃家常鳊鱼的米秀儿、喜欢翻鳃的杨天治、爱吃火腿蘑菇的詹阿姨、爱吃加映馅的神玄烽、水泄不通的潇月、用户17091199、小敖的麻麻、英俊无双的荒石、爱吃米粉肉的琉影玉,感谢你们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 作者感谢支持这本书的所有朋友,更感激你们的慷慨相助。作者无以为报,只有加更一章来回馈你们! ——以下正文阅读—— 林学兵想了想回答道:“吃卤煮火烧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话,瞬间感觉到被人鄙视了。 他也知道会被鄙视,可吃大馆子,面子是有了,钱没了,鄙视就鄙视吧,反正他心意尽到就行了。 沈卫东笑了笑,低头吃饭。 徐倩倩白了他一眼。 “你可真小气,那些猪肠子你还是自己吃吧,你姐我可没胃口享受。” 秦兰也白了林学兵一眼,对沈卫东说道:“沈卫东,明天我和倩倩买菜、做菜,借你家地方聚一聚行不行?” 徐倩倩眼睛一亮。 “对啊!小曼走了,我们还一直没机会去你家呢,就这么定了啊?” “那带不带我啊?” 林学兵弱弱地问道。 “什么带不带你,你不会是想带张嘴去吃饭吧?” 徐倩倩瞪了他一眼说道。 沈卫东明天还想着去三叔家呢,不过秦兰和徐倩倩说了,他也没法拒绝,就点点头道:“好啊!菜不用你们买,来就行了,不过你们来了可要帮我打扫卫生啊?” “行啊!五哥,做饭我不会,打扫卫生的活我包了?” 林学兵这句话说完,一脸犹豫之色的秦兰和徐倩倩马上举手赞同。 沈卫东可怜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不许反悔!” 林学兵怎么会反悔呢? 去沈卫东家吃饭,不花钱买东西,再不出力干活,那他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沈卫东是老实人,不想坑他,还是劝他道:“你可以找帮手,咱寝室看看明天谁有时间,我管饭,只要是把我家里外收拾干净了,想吃什么尽管说?”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咱寝室那几个吃饭像牲畜似的,还不得把你吃破产?” 沈卫东是真想好好彻底把家里外收拾一下,房子太大,他一个人真的干不动。 可林学兵坚持,他可不想让这个小圈子再加入其他人。 秦兰和徐倩倩可不会好心告诉他沈卫东家里多大。 沈卫东回寝室跟室友说了明天找人帮他收拾屋子的事。 吴百川和王喜来当即就答应明天过去帮他收拾家,孙健明天家里有事去不了,跟沈卫东说了好几句抱歉的话。 林学兵不想让沈卫东找其他人,可当他第二天到了沈卫东家,才知道他五哥对他真好,找人是因为不想坑他。 沈卫东这套房子谁来了都会被震惊到。 震惊过后,收拾起房子来都有些可怜沈卫东。 弄这么大房子干啥呀,两个人只住一间屋,剩下的屋子没人住不说,收拾起来真是要命啊! 四个男生收拾卫生,两个女生做饭。 沈卫东今天准备的食材可都是从‘时光便利店’买的,鸡鸭鱼肉蛋奶,蔬菜水果等,简直是太奢侈了。 两个女生看到这么多食材,还都是高端食材,就她俩这做饭手艺也不行啊,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吴百川听到两个女生找沈卫东说她们的做饭手艺会糟蹋这些好东西,就自告奋勇地说去厨房看看。 已婚男人吴百川看完食材后,就接手了做饭的活。 秦兰和徐倩倩想帮着吴百川打下手,被沈卫东提溜出来了。 三男两女干活是最好搭配,到了中午,两进院子竟然收拾出来了。 房间里就是简单扫下灰就行了,不过几人还是累得直不起腰来。 当他们看到摆放在院子石榴树下的餐桌时,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口腹之欲可以缓解疲惫,纷纷争抢着去洗手,洗完手,坐到桌前,看着满桌子色香味诱人的饭菜,忍不住地吞口水。 在这个年代,能吃上这么一大桌子肉鱼海鲜的菜,那家里得是啥条件啊! 沈卫东能住得上这么大房子,肯定是有这个条件的,可这些食材是从哪买来的,这就不是钱能办到的事? 诸多疑问,看着满桌即将入口的饭菜,也只能在肚子里存着。 沈卫东进屋拿出两瓶茅台酒和一瓶干红葡萄酒。 想到吴百川、王喜来抽烟,就又回屋里拿了两盒中华烟。 这都是什么级别的宴会招待啊? “五哥,你家需不需要门房啊,小的不要工资,你管我吃喝就行?” 众人都鄙视地看着林学兵。 吴百川突然看向沈卫东说道:“老五,你家需不需要厨子,我做饭手艺还行,一会你尝尝,鲁菜和徽菜我拿手,其他菜系不会我可以学,跟小六一样,不要工资,管吃就行?” 一向沉稳的无产阶级战士,老大吴百川竟然也被资产阶级腐化了,悲哀啊! 众人都被老大的一本正经表情逗得捂着肚子笑。 王喜来笑过之后,在一旁举起手,看着沈卫东弱弱地问:“老六,你看我在你家能干点啥,我也是管吃就行?”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是不是都商量好了来这里搞笑的? 秦兰和徐倩倩面面相觑地凝视着对方,最后两人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沈卫东。 徐倩倩想说:“沈卫东,你家应该需要丫鬟吧,端茶倒水都行,其它的不行,你看我行吗?” 秦兰接着说道:“倩倩应聘丫鬟,我就应聘你家夫人的丫鬟吧,但每天吃饭都要这么丰盛,否则我可要领着大家伙罢工,抗议资本家剥削我们劳动人民血汗的?” 沈卫东差点在众人嬉笑声中一头栽倒在地。 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向几人哀求道:“求你们放过我吧,你们可都是少爷小姐的,就不要折辱在下了,想吃啥您吩咐就是了,小的只要有,一定双手奉上。” 几人没想到沈卫东现在竟然也能搞笑了,就是表情浮夸,台词算过关了,表演还有待提高。 徐倩倩看到沈卫东表演完了,笑嘻嘻地说道:“沈卫东,没忘了昨天你是怎么严厉训斥你们班长的吧?咱们是不是也在搞小团体,你组织这个小团体是从正确的价值观和组织原则出发的吗?” 秦兰在一旁补刀。 “你要深刻认识小团体主义的危害性,树立正确的集体观念和纪律意识。知道了吗?我也言尽于此了。” 林学兵跟着补刀。 “五哥,你搞的个人小团体是不利于同学间团结和发展的,你可要反省啊?” 说说笑笑的,菜还没吃一口呢,气氛先活跃起来了。 沈卫东拿起筷子看着几人说道:‘咱能不能先尝尝老大手艺,尝完了你们再批斗我行吗?” 第172章 1978年的国庆节,国庆氛围庄重而热烈! 吴百川做饭手艺是真好。 杨耀奎和三叔虽然饭菜做得都不错,但他们只是会家常菜。 吴百川做的菜不但好吃,还好看,手艺绝对能跟国营大饭店大师傅的手艺媲美。 众人边吃边夸,秦兰和徐倩倩夸完了,就开始不停地问问题了。 吴百川的父亲就是厨子,他的手艺是在父亲熏陶下自学成才的。 下乡到皖省,吃了那么多年徽菜,自然徽菜也会做了。 关键他还是个疼老婆的男人,有时间就给老婆做好吃的。 虽然家里生活条件不太好,但他是有知识文化的人,愿意琢磨怎么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最好吃的饭菜。 他的手艺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今天他看到这么多好食材,更是用心去做,好几道菜都是超常发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菜。 沈卫东打开酒,男同学喝茅台,女同学喝干红。 沈卫东端起酒杯,二话不说,领着大家先走一个。 连着喝了三杯,才说道:“其实我昨天说高铭阳的那些话的确有些上纲上线了,要是他能别抱着那些小心思,我还挺愿意参加他的联谊会,同学嘛,在一起吃个饭,加深感情是好事,将来出了校门,同学感情才是最难得的。” 吴百川深有感触,他接着沈卫东的话说:“卫东说的是,我们当过知青的更是深知这一点,现在想起曾经跟我一批下乡的知青,还是时常想念他们,想想当初我们一起受过的苦,我还是最幸运的,要是将来我有能力帮他们,我一定会帮。” 他这番话说得有些沉重了。 这几人中,只有沈卫东跟吴百川是知青,其他人很难理解这种同甘共苦中产生的情谊。 沈卫东虽然能共情吴百川心中那些感慨,可他在乡下真没受过苦,比他在老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哈哈!不说这些了,你们没下过乡体会不到我们知青间的那种感情,还是说别的吧。” 吴百川看气氛有些沉闷了,就打了个哈哈,想终止话题。 徐倩倩却把话题接过去了。 “沈卫东,小曼说你到乡下两三个月就开始住她家了吧?” 沈卫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岳父不是在市里学习吗,也不能让小曼一个人在家住啊,我是没办法才去她家住的,不过我们俩一直都是分开住的。” 秦兰听完了,鄙视地看着沈卫东说道:“行了,解释啥呀,你跟小曼是不是商量好了,她跟我说你住她家时也解释你们没住一起,哎!怎么感觉你们像是欲盖弥彰呢?” 沈卫东不想再解释了,他看了一圈其他人,讪讪地笑了笑,“我说的是真的,哎!不解释了,解释你们也不会信。” 林学兵在一旁拍马屁道:“五哥,他们不信我信啊,哎对了,你对象家不是农村的吗,你岳父怎么还要去市里学习呢?” 沈卫东没想到这些人都以为小曼是农村人,连秦兰和徐倩倩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跟宋亦泽说过杨耀奎的事,宋亦泽应该是没跟秦兰说这件事。 当几人听说沈卫东在乡下找的媳妇是县公安局局长女儿,都惊讶于他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沈卫东解释完自己家的事,话题又回到小团体这个话题上了。 徐倩倩提议,这次聚会,算是 “京大” 好同学联谊会,以后每月都要聚餐一次,地点还是沈卫东家。 众人都赞同徐倩倩的建议,因为她的建议成立 “好同学联谊会” 主要目的就是吃。 几人目的跟她相同,这种级别的聚会,都快赶上国宴了,不赞同那不是傻子吗? 沈卫东当然明白这些人目的了,不过他不在乎,天天吃都吃不穷他,这些人来了还能帮他打扫房子。 这可是好事啊,满足他们口腹之欲,还能解决自己头痛的问题。 沈卫东当即表示:“行,食材我包了,做菜老大包,我家卫生你们包了,你们觉得如何?” 没人会否决,帮沈卫东家干活虽然累,但他家饭菜好吃啊。 所以,沈卫东的提议,全票表决通过。 席间觥筹交错,几人吃得兴高采烈。 酒足饭饱后,收拾完餐桌,几人坐在院子里闲聊到快天黑。 晚上几人在沈卫东家又吃了顿晚饭,然后一起坐车回“京大”了。 第二天,“京大”学生会接到参加“天安门广场国庆群众游行”的通知。 学生会开始按系选拔参与游行活动的学生,距离国庆不到半个月,选出的学生还需进行队列训练。 此时的“京城”已入秋。 被选拔参加“天安门广场国庆群众游行”的学生们,投入了紧张的训练。 沈卫东也在其中。 京城天气干燥且炎热,大家每天顶着烈日,在操场上练习步伐、口号和道具使用,常常汗流浃背。 十月一日国庆节。 京城的国庆氛围既庄重又热烈。 天安门城楼悬挂着伟人画像,广场中央摆放着大型花坛,四周插满红旗,“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的标语格外醒目。 首都各界于天安门广场举行隆重的庆祝大会。 来自工厂、学校、机关的群众组成的方阵,手持花束、彩带或标语牌,列队通过天安门广场,抒发对国家发展的热忱。 恢复高考后的首届大学生作为 “新时代” 的大学生群体,也参与到国庆庆典中,展现高校新生力量的风采。 沈卫东与 “京大” 的同学们置身于 “青年方阵” 之中,手持 “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的标语牌,走过天安门广场。 1978 年的国庆节,既留有计划经济时代的朴素印记,又涌动着改革开放的前奏。 它见证了华国由 “以阶级斗争为纲” 转向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的历史拐点。 天安门广场的红旗与百姓餐桌上的红烧肉,共同构成了那个年代独特的节日记忆 。 庄重中饱含希望,朴素里蕴藏着对未来的憧憬。 这一章又遇到审核问题,修改和等待审核,让作者有些焦躁,计划今晚更两章,结果只能更一章了,先说声抱歉,明天上午补上两章。 第173章 辅导员张全勇干的那些龌龊事 京城的秋天感觉格外漫长,草木凋零,寒风刺骨,即便已进入十二月,却仍未见冬天的迹象。 在东北生活过的沈卫东觉得,没有雪花飘落的季节,还是秋天。 学校已经开始供暖,沈卫东也很少回家住了。 317 寝室因为韩建国退学,他的床铺一直空着,前两天终于有人搬过来了。 新室友是同班的袁向北,他是从别的寝室调过来的。 袁向北是东北辽省人,说话幽默风趣,本来就是同学,过来没两天就跟室友们混得贼熟。 他今年二十八岁,在寝室排名老二。 317寝室同学排名顺序还是跟以前一样。 袁向北以前跟高铭阳一个寝室,前两天他跟高铭阳吵了一架,差点动手,辅导员给他俩调解完,就把他调到 317 寝室了。 袁向北脾气不好,但仗义。 他早就看不惯高铭阳在寝室颐指气使的样子,一直忍着他,直到前两天,因为一件事让他忍不了了,跟他吵起来,要不是室友们拉着,那天就动手了。 要是真动手了,袁向北人高马大的,挨揍的也是高铭阳。 袁向北讲他跟高铭阳之间的事,沈卫东他们听了,感觉真被恶心到了。 高铭阳父母都是京城矿业学院普通教师,他在班级之所以傲气嚣张,就因为辅导员张全勇是他小舅。 辅导员提名他当班长原来是这么回事。 袁向北看着新室友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狡黠地笑着问道:“咱们班生活委员段梅跟辅导员处对象的事你们不知道吧?” “他们俩处对象?” 袁向北点点头。 “上学期就处上了。” 林学兵一拍脑门:“哦!难怪让段梅当生活委员,这是方便两人没事就勾搭啊!” 孙健接着说道:“我还以为天天仰着脖子像白天鹅的段梅有多高傲呢,就 —— 就这,跟辅导员都能处对象?她眼睛还真是长脑门上,还不如瞎了呢。” 众人对孙健的话都表示赞同,辅导员在他们心目中,就是个 “大运动” 遗留下来的垃圾,永远都想活在那个时代阴影下,因为他是那场 “运动” 的受益者,待在那个时代阴影里,他活得才舒服。 段梅不知道咋想的,跟这种人谈对象能谈什么,天天谈阶级斗争吗? 袁向北看到室友们对段梅和辅导员处对象的事情开始讨论起来,他也不着急往下说,时不时还插上几句话,解释一下辅导员背景。 “辅导员家里还是有点能耐的,他父母都是机械厂干部,他当时是机械厂宣传干事,来‘京大’上学是单位推荐的。” “哦!原来是走后门上的‘京大’,段梅能考上‘京大’,跟他有没有关系?” “对啊!段梅在咱们班,学习成绩也就比韩建国强那么一点,我怀疑她找人替考了?” “学校不是调查过替考这事了吗,她要是替考来的‘京大’能查不出来吗?” 袁向北想了想说道:“这事不仅是你们怀疑,我以前那个寝室人都怀疑过,只是没查出来,谁也不能乱说。” “但咱们辅导员当年之所以能被顺利推荐上大学,还有个原因你们不知道,我也就是因为这件事跟高铭阳吵起来的。” 当年在机械厂推荐上大学的一共是两个人 —— 张全勇和陈春莲。 两人都是机械厂宣传科干事,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陈春莲喜欢文学,但那个年代能看的文学类书,基本上都被视为 “封资修” 产物而遭封禁。 喜欢文学的人总会有办法弄到一些想读的书,偷偷读完了,也会想办法藏起来,藏的地方肯定是别人找不到的。 厂里选择推荐上大学人选时,张全勇和陈春莲两人同时被选上,但名额只有一个。 厂内部完成推荐和领导批准程序后,将两人相关材料上报到革委会,在等候审核结果期间 —— 革委会接到举报信,举报陈春莲思想不健康、受资产阶级思想腐蚀,还私藏 “封资修” 禁书等 “问题行为”。 革委会的人搜查了陈春莲办公桌和住处。 陈春莲住厂职工宿舍,她住的是两人房间,跟她同住一间房的人就是段梅。 革委会的人在陈春莲床铺褥子下面,搜出了三本书:一本是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一本是雨果的《悲惨世界》,还有一本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 在事实证据面前,陈春莲无法反驳,推荐她上大学的事自然泡汤了。 批判、斗争都算是轻的了,张全勇父母都是厂领导,在张家的一番运作下,陈春莲被下放到辽省的一个偏僻农村,关进了 “牛棚”。 袁向北父亲就是那个村的大队书记。 大队里只有一个 “牛棚”,里面关的都是男人。 “她一个年轻姑娘怎么能跟那些男人关在一起呢?” 袁向北父亲对陈春莲起了恻隐之心。 陈春莲来村里的当天晚上,住在了袁向北家里。 第二天,袁向北父亲到公社汇报陈春莲的事情,并给出解决方案:“大队不可能专门为她建一个‘牛棚’,也担心她单独住在外面出事。让她住在我家仓房里,有我这个大队书记看着改造,是最稳妥的。” 公社书记觉得这办法可行 —— 他可不想这个 “女反革命分子” 在自己管辖的地方出事,大队书记又主动担责,便果断同意了。 陈春莲非常感激袁向北父亲,为了报答袁家,主动提出辅导正在读高中的袁向北学习。 去年恢复高考时,陈春莲已在袁家待了六年,她因带罪之身无法参加高考。 袁向北能考上 “京大”,功劳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她 —— 毕竟是陈春莲一直辅导他学习。两人亦师亦友,陈春莲的遭遇,袁向北全都知晓。 今年春天,陈春莲 “反革命分子” 的罪名在家人四处奔走下终于平反。 她参加了今年七月的高考,顺利考入 “京大”。 78 级“京大” 新生九月中旬入学,她与张全勇在校园里碰面了。 陈春莲刚来学校,不想再生事端,便一直刻意回避张全勇。 第174章 陈春莲堂而皇之的出现在 “京大” ,他们心绪不宁 陈春莲在 “京大” 不但遇到了张全勇,还看到了她曾经的好姐妹兼室友 “段梅”。 她在东北乡下待了六年多,如果不是碰到好心的大队书记 —— 袁向北的父亲,自己会遭遇到什么,这是她连想都没有勇气去想的。 对他们两人,不仅仅是恨,是深仇大恨。 但她现在要忍,因为她现在没有复仇的能力,她要等,等着自己强大,等着仇人弱小,她相信会有那一天。 所以她一直都在刻意回避着两人。 张全勇和段梅没想到在 “京大” 会看到陈春莲。 她不应该出现在 “京大”? 她应该在乡下 “牛棚” 里招人欺辱、招人唾弃才对! 可陈春莲就这样以 “京大” 学生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对她做过什么都心知肚明。 他们俩慌了,害怕了。 当他俩发现陈春莲就像不认识他们一样从身前走过时,他们更是心绪不宁。 这是两个龌龊人之间的秘密,这个秘密不能被公之于众。 所以他们要做些什么,要让陈春莲知道他们并不惧怕她,让她永远对当年的事闭上嘴。 他们不能亲自对陈春莲做什么,一旦将她逼急了,可能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 高铭阳可以为他们去做一些事情。 需要他做的事情就是威胁和警告。 高铭阳对两人以前对陈春莲做过什么并不知情,段梅跟他说的是陈春莲是张全勇以前在机械厂的同事,她想攀高枝、追求张全勇,让高铭阳警告她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还告诉高铭阳,这是他舅舅张全勇的意思。 高铭阳在学校嚣张惯了,段梅把让他做的事情讲完,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当晚,他在食堂故意把饭盒扣在了陈春莲身上。 然后嚣张地看着陈春莲说:“同学,不好意思啊,不过我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是故意的吗?” 他说到这里,把饭盒里最后一点汤汁倒在陈春莲头上,然后看着她 “呵呵呵” 地笑了起来。 “你要是想在‘京大’待下去,就别去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比如说,男人。呵呵!” 高铭阳说完,冷笑了两声走了。 这件事发生时,袁向北没在食堂,他是后来听别人说才知道的。 袁向北回到寝室,看到高铭阳就问他为什么欺负新生陈春莲。 高铭阳挑衅道:“我欺负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想管?学校都不管我,你算老几啊?” 袁向北不想跟他废话,伸手就要给他一拳。 寝室同学担心他俩打起来,就上前抱住了袁向北。 袁向北怒视着高铭阳骂道:“你他妈的给我等着,陈春莲是我姐,你欺负她,学校不管是吧,我打你学校是不是也不管,你们别拉着我,今天不揍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高铭阳听到袁向北说陈春莲是他姐,是不是亲姐不知道,但他可是真要揍自己。 袁向北比他壮实多了,他怕挨揍,推门跑出去找张全勇去了。 张全勇知道后,担心事情闹大,来到寝室,当着寝室同学的面,狠狠训斥了高铭阳,又安抚了一阵子袁向北。 他觉得自己这件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离开宿舍,当晚就找了学校后勤部门,要把袁向北调到 317 寝室去。 第二天,袁向北找到陈春莲,问她昨天高铭阳在食堂欺负她的事。 陈春莲说了可能是张全勇和段梅指使的,并告诉他,张全勇和段梅就是当年陷害她的人。 陈春莲跟他讲完后,让他不要冲动,这个仇她一定要报,但要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袁向北只能听话先把这事放下了,但他还是想查明白高铭阳跟张全勇和段梅的关系。 跟高铭阳关系好的京城当地同学刘晓刚,跟他关系也处得不错。 通过刘晓刚得知,张全勇是高铭阳的舅舅,段梅是张全勇的对象。 一切都了然了。 袁向北也被调到了 317 寝室。 袁向北讲完事情经过,317 寝室的同学都很气愤,都想为陈春莲讨公道,但现在还真拿他们没办法,张全勇毕竟还是他们的辅导员。 不过现在高铭阳也不敢再欺负陈春莲了,她有袁向北护着,在 “京大” 安静上学没问题。 但张全勇和段梅都是龌龊小人,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干出什么恶心事,总提防着也不是办法。 沈卫东想到的办法是让陈春莲认识秦兰和徐倩倩,跟她俩在一起,想找陈春莲麻烦的人就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份量了。 沈卫东的办法得到全寝室人赞同,袁向北更是不停地向沈卫东道谢。 317 寝室现在都是 “好同学联谊会” 成员,袁向北来到 317,自然也成了成员之一。 好同学就要互帮互助,秦兰和徐倩倩知道陈春莲的遭遇后,既怜悯又气愤,答应沈卫东的请求自然不在话下。 几人见到陈春莲,是周日在沈卫东家里 “好同学联谊会” 的宴席上。 陈春莲年龄才二十九岁,长得端庄秀丽。 听到她的遭遇,都以为她会是内向的人,见到后才知道,她很开朗、健谈。 六年的乡下生活,因为有袁向北一家照顾,没有给这个姑娘带来多少磨难。 所以她仍旧保持着活泼开朗的心。 “好同学联谊会” 又增加了一名成员 —— 陈春莲。 陈春莲跟秦兰、徐倩倩一样,都是中文系汉语言专业的。 她的文学素养比她们俩高得多,三人聊起文学,这几个学经济的就插不上话了 —— 他们只有听的份。 沈卫东虽然读了不少书,但他不像陈春莲那样真心热爱文学:他看书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她能从每部作品中汲取文学创作的知识。 她在乡下时就已经开始动笔写书,完成的手稿已有三本。 沈卫东问她想不想出版,如果想,他可以帮忙。 陈春莲当然想出书 —— 喜欢文学创作的人,谁不想让自己的手稿变成铅字呢? 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但她还不清楚如今是否允许出版这类书籍。 更何况她写的书,都在叙述自己的痛苦体验,文字里满是悲伤和绝望等负面情绪。 她担心出版社可能会拒绝出版这种风格的文学作品。 第175章 段梅:沈卫东,能单独跟你说句话吗? 沈卫东对陈春莲说自己三叔在出版社当编辑,可以让他看看手稿。 陈春莲想了想说:“沈同学,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让你三叔为难,现在出版我这些书还不是时候,等政策再宽松一些再说吧。” 沈卫东笑了笑。 “谈不上什么为难,就是让他看看,能出版就出版,出版不了就不出版呗,万一有机会呢?” 陈春莲觉得有理,同意先拿一本手稿让沈卫东交给他三叔看看。 当沈卫东把手稿交给三叔时,三叔合上手稿,闭上眼睛。文中的苦难、创伤、疼痛,都是他曾经经历的,那些无法抹去的记忆一幕幕浮现眼前。 三叔竟然哭了。 沈卫东没看过手稿,他从陈春莲手中接过手稿,就急着到三叔家里让他帮忙看看。没想到三叔看完后,竟如此感同身受。 “卫东,这本书写的就是咱们的历史,是咱们这一代人集体遭受的创伤,只有经历过这段历史的人才能产生共鸣。” 他稳了稳情绪,把书稿放进档案袋,继续说:“书稿先放在我这儿,明天我先拿给主编看,等他看完我再和他好好谈谈。这本书,我一定要想办法帮她出版。这种批判现实主义文学作品,早一天出版,就能早一天引起全社会的深刻反思,让冷硬的社会思想早日解冻。” 沈卫东点点头:“行,三叔,我先替陈姐谢谢您了!” 三叔摇摇头。 “卫东,你想错了。我们都该好好向她道一声感谢 —— 是她用文字重新构建起这段历史记忆,让往昔的苦难化作民族精神的警示与力量。她敢于用文字剖开自己身体上的伤痕,这份勇气何其珍贵,实在值得所有人敬重。” 沈卫东理解三叔说的这番话。 “好的三叔,我明白,回去告诉她,让她等你消息。” 三叔点点头。 沈卫东离开三叔家,直接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正好赶上晚饭时间。沈卫东走回寝室拿饭盒,林学兵也刚回寝室,就喊他一起去食堂。两人到食堂打完饭菜,沈卫东端着饭盒找秦兰他们。陈春莲自从认识秦兰和徐倩倩,她们吃饭都在一起。沈卫东想跟陈春莲说说出版书的事。 “哎呀!你怎么走路不看人呢?” 沈卫东没注意迎面有人走过来,听到声音才看到是段梅。段梅端着的饭盒并没有洒出饭菜,只是挡了她的道。感觉她好像是故意走到自己跟前,故意发出声音。沈卫东以前对这个女同学就没有太多好感,同在一个班,说过几句话。 “沈卫东,你差点撞到我!” 沈卫东没说话,疑惑不解地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看我干什么,我说你刚才差点撞到我,没听到吗?” “沈卫东站在这里都没动过,是你走路不看人吧?” 林学兵端着饭盒过来了,刚才怎么回事他看得一清二楚。沈卫东点点头,表示赞同林学兵的话。 段梅白了林学兵一眼,又看向沈卫东说道:“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是出声让你注意别撞到我。” 沈卫东笑了笑,问道:“你还有事吗?” “哦 —— 没 —— 没事!” 沈卫东点点头,他看到秦兰他们就在前面不远,想绕开她走过去。 她往回退了两步,看着沈卫东小声说道:“哎,沈卫东,能单独跟你说句话吗?” 沈卫东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 —— 我们能找地方坐下来说吗?” 沈卫东不知道她想跟自己说什么,也不太想知道,但都是同学,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她。就回头对林学兵:“老六,你先过去吧,我跟段同学说两句话就过去。” 林学兵点点头,绕过两人走了。 段梅看林学兵走了,就朝沈卫东笑了笑,指了指一张空桌。“去那坐吧!” 她说完先走了过去。 沈卫东过去坐在她对面问道:“你说吧,他们还在那边等我呢 。” “沈卫东,你们跟陈春莲怎么认识的?” 沈卫东没想到她会问这种不长脑子的问题,就直接告诉她:“通过袁向北认识的。” 她想了想,说道:“我其实跟陈春莲以前是朋友,因为一点误会就不来往了,这不又在‘京大’遇上了吗?我想让你跟她说一声,我想跟她谈谈 。” “你让我给你传话,你直接找她谈不就行了?” 沈卫东不解地问道。 她摇摇头:“我找过她,她不理我,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所以我想让你跟她解释一下,当年的事,她真的误会我了。” 沈卫东还是不解:“我跟她说这句话,她就会不误会你了吗?” “不一样,她听你的,我知道是你介绍她认识秦兰她们的,你们不是还成立了一个‘好同学联谊会’吗?你不是她们的头吗?哎,要不这样,你们再聚会时能不能叫上我,那样你就不用传话了,我直接当着你们面解释当年的事,这样也能显出我诚意不是吗?哎!我真的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 沈卫东没说行还是不行,也不想跟她打马虎眼了:“高铭阳欺负她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你是听袁向北乱说的吧?真跟我没关系 。” 沈卫东笑了笑:“那好吧,等我弄明白高铭阳的事再说,我可不想枉做小人,这你要理解,我们几个人没事聚一起,要是你突然出现了,我跟他们交代不了,都是同学,我相信有误会那就一定是误会,不是误会解释就没有必要了,再说,朋友之间信任不是外人说两句话的事,况且我跟陈春莲认识时间不长,也要尊重人家感受 。” 沈卫东说到这里,基本上把段梅想要说的话堵死了。段梅也只能讪讪地笑笑。沈卫东站起来,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秦兰她们那桌,沈卫东把刚才段梅跟他说的话说了。秦兰和徐倩倩都嗤之以鼻。 陈春莲想都没想地说道:“我不会跟她谈的,更不想听她解释什么,对她,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无视,等我抓到机会,不会放过她的。” 秦兰和徐倩倩两人现在正通过关系查她高考的事呢,陈春莲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这件事说完了,沈卫东又把书稿出版的事说了,让她耐心等消息,三叔有消息了,就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第176章 上纲上线谁不会呀!他沈卫东现在已经蜕变了 十二月十八日,京城终于下雪了。 这场迟来的雪,下得很大,天上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为“京大”披上了一层白色薄纱。 沈卫东喜欢有雪的冬天,只是感觉京城天上飘落的雪没有“棒槌沟”雪花飘落的恣意。 他有些想“棒槌沟”了。 小曼爷爷奶奶今年来不了京城,他们舍不下那里,嘴上说着“跟大孙女去京城享福”。 可真到了要动身那一刻,就会想到二叔、小姑,还有他们养的牲畜。 今年不来了,说是明年开春过来,到那时可能又有别的理由了。 杨耀奎跟孙姨领着孙姨父亲来京城过年,他们来,也想看看两人在京城买的房子。 十二月二十八日,三叔要结婚,离他们结婚日子还有十天,沈卫东还想着送他们什么礼物。 写信问过小曼,小曼还没回信呢。 “好同学联谊会”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现在“京大”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团体”。 虽然沈卫东他们从来没刻意将“好同学联谊会”当秘密保守,但这些人也没跟别人说起过,知道这事的人只不过是自己班上一部分同学。 沈卫东没有觉得这个“小团体”有什么不可让人知道的。 他们就是几个相处不错的同学在一起吃喝聊天,没有触犯学校条例,所谓“联谊会”名字,就是说着玩的。 可有人就不这么想了。 辅导员张全勇觉得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他必须调查清楚这个“好同学联谊会”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是否会危害学校安定团结,会不会给社会带来不良影响。 今天下午沈卫东下课时,高铭阳过来通知他到学院辅导员办公室去一趟,辅导员找他问点事。 沈卫东一路想着张全勇找他能有什么事,到了辅导员办公室敲门进去。 辅导员办公室里有四张办公桌,每张办公桌都有老师坐在那里。 张全勇办公桌在靠门口不远,沈卫东进屋就看到他了。 张全勇让沈卫东拿把椅子过来,坐到他跟前。 沈卫东照做了,坐在他旁边等着他说事情。 他看了一会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翻开笔记本,手里拿着钢笔不停敲打桌子。 过了一会,他抬头转向沈卫东,表情严肃地问道:“沈卫东,你应该想到我找你什么事吧?” 沈卫东看着他,不解地摇摇头。 他没想让沈卫东回答他的话,依旧用严肃表情看着沈卫东说:“你组织了一个名叫‘好同学联谊会’的小团体吧?” 沈卫东没想到他找自己是为了这件事,笑了笑回答道:“没有,都是外人乱传的,就是我们寝室同学和中文系两个女生周日在我家吃饭聊天,是同学之间正常交往,不是什么‘小团体’。” 沈卫东回答完他的话,现在已经想到他为什么问他这件事了,学校里传的那些话,应该跟段梅有关,因为那天段梅问过想参加他们聚会的事——这看来都是有预谋的。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我跟你们多次强调过,要提高思想觉悟,严防资产阶级思想入侵,你们搞的是什么?男男女女,吃吃喝喝,说话聊天,这不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是什么?还搞小团体,你知道什么是小团体吗?就是山头主义思想!你们这是对抗社会主义制度!这是非常严重的,如果做实了这件事情跟资产阶级挂钩,你们就罪无可恕!” 沈卫东听着他说话语气,看着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禁笑了。 他现在不是刚来“京大”时的沈卫东了,他也学会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本事,对待居心不良的人,他也知道怎么回怼。 上纲上线谁不会呀!别忘了,他沈卫东现在已经蜕变了。 “张老师,你什么意思,现在不是随便给人扣帽子的时代了,你说话最好注意用词。” “沈卫东,你这是跟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沈卫东耸耸肩:“张老师,你跟我说话什么态度?心存恶意,对我诽谤、污蔑、乱扣罪名。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对我说的话也是犯罪?” 张全勇的脸色变得有些紧张了。他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卫东跟着小曼这么长时间了,说话也是伶牙俐齿的。 “怎么,我说的没错吧?你不弄清楚事情真相,仅凭传言就随便给我定罪名。我想问问你,谁给你的权利?你是辅导员,不是公安,不是法官!革委会现在都没有这个权利了,你想干什么,想迫害自己学生吗?” 沈卫东说到这里,眼睛盯着他看。 办公室里三名辅导员老师都看向沈卫东。 张全勇被沈卫东问住了,他一时词穷,嘴动了半天,才说出话:“你——你胡说,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是找你过来谈心的,劝你们不要误入歧途,我怎么会诽谤、诬陷你们呢?” 沈卫东知道他现在已经乱了方寸——时代已经改变了,他虽然不想改变自己,但也知道不再是那个随便给人扣罪名的时候了。 沈卫东不想就这么算了,这种人,你要是对他示弱,他就会揪着你可能犯的错不放。 “小团体”事情,要是被张全勇上纲上线地解释一通,他弄不好还真的有麻烦。 所以沈卫东必须吓唬住他,让他不敢再跟自己起坏心思。 他看着张全勇继续说道:“张老师,你记住自己只是个辅导员,辅导员职责是什么你可能忘了,你要是忘了,我告诉你,是辅导学生思想、学习和生活。我们要是犯错了,你就没有错吗?让你做我们班辅导员是为什么?就为了让你任人唯亲选干部?还是跟学生搞对象吗?” 张全勇听到沈卫东这番话,脸都吓白了,因为沈卫东说的不是吓唬他的话——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可就完了。 可办公室里还有三个辅导员老师呢,他们都一直在默默听着,这些话他们早就听进耳朵里了。 他现在恨死沈卫东了,也后悔死了,自己这不是找事吗? 第177章 时代变了,要夹起尾巴做人 沈卫东身体往椅子靠背上靠了靠,仰头看向他说道:"张老师,你放心,我对我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负责,办公室里还有三位老师,他们都是证人,你当着三位老师面,可以否定我那句话是乱说的?" "你——你就是乱说,你——" 沈卫东思索了一会,自己到底说不说高铭阳和段梅呢?还是说吧,跟他藏着掖着得没用,不把他脸皮扒下来,让他没脸,他还会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 "张老师,高铭阳是你外甥吧?" 张全勇知道这事不能否认了,因为这件事不算是秘密,学校领导是知道的,所以他没犹豫地承认了。 沈卫东看着他,继续问道:"所以选班长你只提他一个人,然后让我们举手表决,这算是任人唯亲吧?剩下的那些班干部,除了吴百川,都是京城本地人,那几个人不是跟你有关系,就是跟高铭阳关系不错的学生,你这不仅仅是任人唯亲了,还是有目的地在搞山头主义,我没冤枉你吧?" 他看了看办公室里三名老师,又看向沈卫东,定了定神说道:"高铭阳的组织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了解他才让他当班长,那几个班干部是跟他关系不错的同学,这为了让他们搭班子,都是熟悉同学,管理班级才会顺手。你说我做的不对吗?" 沈卫东笑着鼓掌。 "好!说的好!你还真适合活在封建社会,拉帮结派你是真有一套啊,我说你是山头主义不太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你想占山为王,把政治经济班变成你自己的领地,只要你一声令下,随时可以举旗造反?高明!张老师,你是真高明啊!" "你——你不要给我乱扣帽子,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 沈卫东没让他说完,继续问道:"我们班生活委员段梅跟你什么关系,你能坦诚地说出来吗?" "我——我跟她能有——有什么关系,她——不就是你们班的一名学生吗?" 他这句话是吞吞吐吐说出来的。 "呵呵!张老师,你太狡猾了! " 沈卫东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他。 "段梅,京城机械厂办公室职员,张老师上大学之前是京城机械厂宣传科干事,你们曾是同事,现在是师生,你们什么时候恋爱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现在可是对象关系,对了,咱们''京大''还有你一位同事,她是78级中文系汉语言专业的学生,她叫陈春莲。我说的没错吧?"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是陈春莲跟你说的吧?"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说话嘴唇打颤。 沈卫东不想跟他再啰嗦了,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张全勇,你最好不要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我们所谓的''小团体''只是我们好同学之间正常交往,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家房子很大,是一套两进四合院,就我一个人住,打扫房子是很累人的活,每周约好同学去我家是帮我打扫房子,我管他们饭,这是等价交换,这不叫山头主义,这叫增进同学间友谊。” 张全勇脸色很难看,自己这些事让沈卫东给抖搂得差不多了,他这个辅导员怕是当不成了。 他呆愣地坐着不说话,心里只希望沈卫东快点离开这里。 沈卫东看向三个辅导员老师,善意地笑了笑,又看向张全勇说道:“张老师,你说,我们这些大学生在一起吃顿饭,说说各自理想,共同探讨人生,一起展望未来,这有错吧?我很有钱,吃喝花点钱对我来说不算啥。张老师啊!有些事情你不说,我未必不知道,记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完最后这句话,沈卫东伸手拍了拍张全勇的肩膀,转身推开门走了。 办公楼外面,雪下得越来越大。 沈卫东迎着风雪,迈开脚步,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心情愉悦地走向宿舍楼。 辅导员办公室内。 张全勇看到沈卫东终于走了,看着办公室三名老师的眼睛时不时瞟向他。 他感觉如芒在背,坐如针毡。 心里着急地想着怎么办,学生处处长是他二叔,他能留校任辅导员,就是他二叔给安排的。 自己这事还是要找他说说,让他给想想办法。 想到这里,张全勇起身匆忙走出办公室。 他一离开,办公室里的三名辅导员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刘老师,真没想到啊,道貌岸然的张老师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最先出声说话的是一名女老师。 刘老师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还以为他多正派呢,跟学生处对象这事可大可小,但他不该不报备,还背地里弄出乱七八糟的事,看看他自己怎么处理今天的事吧。” 另一名老师听后也点点头。 “这个学生可真不给他留面子,这张老师的辅导员我看是当到头了。” “人家为什么要给他留面子,你没看出来他是要整这个学生吗?” 女老师讥讽道。 三个老师在办公室议论的这些话,张全勇听不到,但他能想到,还能想到明天关于他的事就会在校园里传开。 他匆忙来到学生处处长办公室,看到他二叔,就把刚才沈卫东说他的那些话跟二叔说了一遍。 他二叔听完,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自己身上不干净,还净想着找人家麻烦,这回惹到硬茬子了。 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封住全校师生的嘴不让说吧。 跟张全勇说过多少次了,时代变了,要夹起尾巴做人。 可他倒好,一点都没听进去,还弄出这么一堆乱事。 他真的管不了,先给他放一段时间假,先找个老师替他一阵子再说吧。 他二叔把想法跟他说了。 张全勇也知道目前这也是最好的办法,点头同意了。 不过他二叔却不想放过沈卫东,觉得这个学生太嚣张了。 那好吧,他想看看这个学生到底有什么背景敢这么狂。 张全勇走后,他让人找出沈卫东的档案。 他想看看从哪下手整这个学生,最好是能把他开除。 第178章 散布辅导员张全勇谣言事件 “京大” 食堂。 段梅拿着饭盒刚走进来,就感觉食堂里吃饭的学生目光都投向她,还纷纷伸手指着她,毫不顾忌地大声议论着。 “哎!你看,那个女的就是段梅。” “她就是段梅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还行吧!就是看着岁数挺大的?” “大吗?那个姓张的辅导员好像都快四十了,挺般配的。” “都那么大岁数了,般不般配重要吗?” “呵呵,处对象不是挺正常的吗?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呢?” “不会是辅导员家里有老婆吧?” “啊,你是说段梅第三者插足?” “我也不知道,猜的。” 段梅听到这些议论声顿时就懵住了,怎么回事啊?她跟张全勇的事这些人怎么都知道了? 谁说出去的? 她慌得不知所措,感觉丢人,想转身离开食堂,看到高铭阳领着几个人进来了。 她想等高铭阳走过来,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铭阳还没走到段梅身边,就听到关于他的议论声了。 “哎,哎!你快看,那个就是高铭阳,姓张的辅导员选的班长外甥!” “他就是高铭阳,啊呸!天天牛逼哄哄,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看着他就烦。” “高铭阳身边那几人就是姓张的辅导员选出来的班干部。” “哦!明白了,这几个天天耍威风的,原来靠山是张辅导员啊,我还以为有多硬的靠山呢。” “他们同学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个破辅导员,真够倒霉的了。” 高铭阳听到这些议论声,跟段梅差不多,都蒙得一脸问号。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看着一个男同学指着他跟别人议论,顿时来火了。 他没觉得被别人知道张全勇是他舅算什么大事。 平时嚣张惯了,有人敢指着他议论,还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你他妈的说啥呢?你再给我说一句?” 他奔着那名学生冲过去,挥起手里的饭盒向他头上砸去。 那名学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躲闪不及,脑袋上挨了一饭盒,顿时也来了火气。 他站起来,拿起自己还没吃完饭的饭盒朝高铭阳头上扣去。 “哎呀我操,敢打我,老子早就想削你了!” 饭盒里的剩菜剩饭扣了高铭阳一脑袋。 这名学生也是个硬茬子,听他骂人时,口音还是东北的,体格大,拳头也硬,一手拿着饭盒,另一只手挥着拳头,三下五除二就把高铭阳打趴了。 跟高铭阳一起的几个人想上来帮忙,跟那名学生同一桌吃饭的几个同学及时冲过来,挡住了几人。 两个人打架,变成了多人群架。 食堂里顿时乱了起来。 看不惯高铭阳这些牛逼哄哄的学生太多了,趁乱上前你一拳他一脚,打的高铭阳几人倒在地上,捂着头连声求饶。 学校保卫科的同志赶过来时,高铭阳他们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身上的脚印都数不清了。 这起打架事件影响很大,性质很恶劣。 学校调查完打架经过,认定错误方是高铭阳。高铭阳是学生处张处长家亲戚,这件事怎么处理还有待商榷。 “食堂打架事件” 刚过去,沈卫东等 “好同学联谊会” 成员,相继被叫到学生处问话。 学生处张处长认为最近校园里关于 “散布辅导员张全勇谣言事件”,是有组织在校园内散布的,他怀疑散布谣言的组织就是沈卫东他们的 “好同学联谊会”。 张处长的怀疑很正确,这些传言确实是他们散布出去的,散布传言的主力是秦兰、徐倩倩和林学兵。 其他人虽都参与了,但没有他们三人的散布面广。 张处长的怀疑源于猜测,此前沈卫东跟张全勇发生争执时,办公室里还有三名辅导员老师,他也询问过,但三人都不承认外面传出的谣言与他们有关,所以他便怀疑是沈卫东和他的 “小团体”。 他想借此机会以 “小团体” 为由,把他们 “危害学校安定团结” 的罪名坐实,进而将组织者沈卫东开除。 “小团体” 共有九人,问话时,他们都拒不承认,即便张处长威逼利诱也无济于事。 问到秦兰时,秦兰看着张处长反问道:“张处长,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张处长一脸正气地回答:“秦同学,你爷爷就算是天王老子,你在学校犯了错也要受处罚。” 秦兰笑了笑,说道:“我爷爷不是天王老子,我爷爷的名字叫 ——” 张处长听后,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问下去,满脸赔笑地送走了秦兰。 徐倩倩的情况也是如此,张处长听到她爷爷的名字后,同样满脸赔笑地把她送走了。 接着是陈春莲,她面对张处长故作威严的样子,笑着问他:“张处长,我跟你侄子张全勇曾经是同事,还是共同推荐上大学的人选,最后他上了大学,我却去蹲‘牛棚’,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这件事张处长确实知道,但他不敢回答,因为陈春莲已经平反了,她要是揪着这事不放,查出张全勇举报她也是迟早的事。 他不敢多事,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完陈春莲,然后客气地将她送走。 林学兵虽然爷爷不在了,但他父亲的背景也不是张处长能惹得起的。 吴百川咬死不承认,用他的话说:“我有老婆有孩子,这么大岁数了,我扯这些事干啥。” 孙健没有显赫的家世,但他死不承认,张处长也拿他没办法。 最后轮到沈卫东了。 沈卫东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是我说的,我当时在办公室就说了,在外面我也说了,不过,我说的这些是谣言吗?” 张处长阴沉着脸,盯着沈卫东:“沈卫东,是不是谣言先不谈,食堂打架这件事的起因就是这些传言,你和你的小团体已经危害到学校的安定团结了,你是自己主动退学,还是让学校开除你?” 沈卫东摇摇头,讥讽道:“你跟你侄子一样,看谁都像傻子,你是校长吗?你有什么权利开除我?还有,你给我乱扣罪名,这可是大事,咱俩去找校长,在他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你们叔侄俩是不是觉得我没什么背景,好欺负?张大处长,我真担心你这个位置坐不稳啊。” 第179章 沈卫东被停课了 “京大” 学生处办公室里,沈卫东对张处长说话带着威胁意味。 张处长听着满心愤怒 —— 这个沈卫东必须离开 “京大”,否则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沈卫东看着张处长的脸色越来越阴冷,知道他正在琢磨如何整自己,嘴角也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沈卫东,你违反学校规定,严重影响校园正常秩序,且情节恶劣、影响极坏。” 张处长突然开口,“为维护校园秩序,现告知你:暂时停课,离校等候学校处理结果。” 沈卫东没料到一个学生处处长竟敢擅自给他停课处分,非但没生气,反而好奇追问:“张处长,你有这个权利吗?给我停课,下一步是不是就想开除我?” 张处长冷笑一声,点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出去吧,我马上让保卫科送你出学校。一周后,学校会开会公布最终处罚决定。” “行,我接受学校的一切处罚。” 沈卫东应道,“但你得给我一份书面处分文件,写明处分理由。” 张处长闻言一愣,随即讥讽地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停你的课还用下文件?别废话,赶紧出去!一周后,保证让你看到开除学籍的文件。” 沈卫东没动,依旧坐在对面笑。张处长沉下脸:“你笑什么?我告诉你,这次停课是经过上级领导同意的,别抱侥幸心理,准备好被开除吧!” 沈卫东丝毫不慌乱。 他们早已掌握张处长伙同副校长篡改录取档案和通知书的证据,眼前的张处长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自己已面临牢狱之灾。“呵呵,张处长,拿不出处分文件,就说明你在滥用职权。见不到文件,我是不会走的。你不是擅长篡改文件吗?要不伪造一份给我?” 这话真的吓到张处长了,他脸色瞬间煞白,不可置信地盯着沈卫东:“你……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的话,你听得很清楚。” 沈卫东淡淡道。 张处长猛地抓起电话拨号:“王科长,带几个人快来!我办公室有学生闹事,赶紧!” 挂了电话,他盯着沈卫东,“你别在这胡言乱语!走不走?保卫科马上就到,他们会‘请’你离开。” 沈卫东不屑一笑:“你确定我在胡言乱语?哈哈,你是聪明人,等我走了,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不再言语,安静等着保卫科来人。 他越是镇定,张处长越是慌乱,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保卫科人员进门,沈卫东才笑着看了张处长一眼,转身跟着他们离开。 沈卫东被保卫科的人押着走出张处长办公室,穿过办公楼时,一路上引来学校师生的关注,猜测的议论声不断。张处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到这情景,心里后悔不迭 —— 他知道这种影响下,用不了多久校领导就会找他问话。 事实上,处分沈卫东是他临时起意,根本没来得及上报领导。他一个学生处处长,原本就没有权利直接对学生作出停课处分。 没过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校党委书记打来的。张处长在电话里解释了半天,又匆忙赶到书记办公室,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做了汇报。 书记听完,看着他问:“处分学生要先以教育为主,你就凭自己的判断口头宣布停课处分?你有这个权利吗?连我都没有!你现在赶紧出去,把学生追回来,当着他的面收回处分!这件事你别再管了,回去好好反省,之后在会上做深刻检讨。” 张处长灰溜溜地走出书记办公室,回自己办公室给保卫科打电话,让他们去追沈卫东。 保卫科接到张处长电话,急忙跑出校门找沈卫东。 此时沈卫东早已离开学校,坐车回家了。 沈卫东回到家,先点火烧炉子 —— 一周没回家,屋子早已凉透。 这套房子地下有 “地龙”(地炕),他下去看过,是用砖石砌成的烟道,纵横交错,像 “迷宫” 一样。 前院厨房旁边就是 “地龙” 的烧火间。“地龙” 取暖需烧大量煤,一般人家承受不起费用,沈卫东虽能承担,但他不常回来住,且只住一间屋子,实在没必要用 “地龙”。 他住的屋子里有一道火墙,火墙炉子烧蜂窝煤,只要火墙烧热,屋子就暖和了。 忙活半天,屋里终于有了温度,院里响起了门铃声。 沈卫东的院子太大,在内院很难听到外院的敲门声,他便在院里装了个门铃,就像学校上下课用的那种铃。 门铃声很响,沈卫东听到铃声,赶紧跑出去打开门,看到是林学兵和一名学校保卫科的同志。 这名保卫科同志沈卫东认识,正是之前 “请” 他离开学校的两名保卫科人员中的一位。 当时他出校门没找到沈卫东,就去寝室找林学兵,林学兵便领着他来了。 沈卫东知道保卫科同志的来意,没有为难他,让他先回去,并表示自己明天回学校上课。 保卫科同志走后,林学兵留了下来。 原来,林学兵知道沈卫东被停课了,正着急该怎么办,保卫科同志找到寝室,说明学校已经撤销了对沈卫东的停课处分,要找到他通知回校上课。 寝室同学听后都很高兴,林学兵便主动要求带保卫科同志来沈卫东家找人。 这段时间,沈卫东他们一直用自己的方式调查段梅、高铭阳能考上 “京大” 的事情。 段梅的学习成绩惨不忍睹:第一学期只有一次期末考试,成绩未公布;这学期期中考试,她每科成绩都不及格。 高铭阳的高数成绩也不及格,这让班里同学不得不产生怀疑。 秦兰和徐倩倩利用家里关系,到教育部调查了 77 届京城报考 “京大” 的考生数量,排查后发现:有三名去年报考 “京大” 未被录取的考生,今年七月重新报考后被录取,目前正在 “京大” 上学。 其中一名考生,还是陈春莲的同班同学。 这名与陈春莲同班的考生对这件事也心存疑虑,他对自己的学习成绩很有自信 ——“京大” 连段梅和高铭阳这种考试不及格的学生都能录取,自己怎么会落榜呢? 第180章 篡改录取档案和通知书案件 这段时间,沈卫东他们一直用自己的方式调查段梅、高铭阳能考上 “京大” 的事情。 段梅的学习成绩惨不忍睹:第一学期只有一次期末考试,成绩未公布;这学期期中考试,她每科成绩都不及格。 高铭阳的高数成绩也不及格,这让班里同学不得不产生怀疑。 如今看来,这已不是简单的疑问,而是明显存在问题。 联想到段梅、高铭阳与张全勇的关系,以及张全勇背后担任学生处处长的二叔,其中必有蹊跷。但他们具体是如何操作的,需要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通过秦兰的家庭关系,此事被反映到教育部相关部门。 教育部深知问题的严重性,意识到这可能不仅涉及一个学生处处长。 调查取证需要时间,有关部门告知沈卫东等人,国家目前对教育高度重视,一旦出现 “高考舞弊事件”,定会详查严惩,让他们先回去等候消息,随时配合问话。 随后,教育部成立 “高考舞弊案联合调查小组”,案件调查逐渐有了眉目。 此次调查并非仅针对 “京大”,而是面向全国各大院校。 目前,“京大” 的调查证据已收集完善,调查结果已上报,等待上级领导批复。 调查发现,“京大” 部分主管招生的人员参与了 “篡改录取档案和通知书” 案件。 沈卫东早已知晓张处长只是其中一环,因此之前与他交谈时才会有所暗指。 当晚,沈卫东与林学兵在外面吃完晚饭便返回学校。 第二天上午课间,接替张全勇的新辅导员来到班级与同学们见面并做自我介绍。 新辅导员是位女老师,名叫刘玉婷,三十多岁,沈卫东曾在辅导员办公室见过她。 刘玉婷很爱笑,说话时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她介绍完自己后,接着说道:“同学们,关于校园里传出的咱们班班干部的事情,大家心里应该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吧。我不想评论前任辅导员工作上的问题,但班长高铭阳和生活委员段梅,二人暂停班干部职务。沈卫东同学暂时代理班长,林学兵同学暂时代理生活委员。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新学期如果还是我担任辅导员,我们会召开班会,重新公平公正地选举班干部。” 同学们听后,除了高铭阳和段梅两人,都高兴地鼓起了掌。 再过几天就是1979年元旦了,这段时间沈卫东很忙——三叔结婚了。 他送给三叔的结婚礼物是一台“熊猫牌”12英寸黑白电视机。 这台电视机让三叔的父亲喜欢得要命,特意放在堂屋客厅里,老爷子每天晚上7点准时收看《新闻联播》。 三叔父亲的身体已养得差不多,如今回单位上班了。 家里添了三婶,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看到三叔一家其乐融融,沈卫东也十分高兴。 元旦过后便到了期末考试时间,考完就该放寒假了。 今年的元旦如同普通日子般过去,紧张的期末备考随即开始。 就在考试前两天,段梅和高铭阳离开了学校。 听闻张处长被公安带走,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学校一位副校长和几名老师。 第二天,学校门口公示栏贴出了“篡改录取档案和通知书案件”公告。 关于 “京大” 篡改录取档案和通知书案件的处罚公告 近期,教育部高度重视并严肃查处了 “京大” 部分人员参与的 “篡改录取档案和通知书” 案件。经 “高考舞弊案联合调查小组” 深入调查取证,目前案件已查明,现将处理结果公告如下: 一、涉案人员处理 1. 副校长,王庆江;学生处处长,张培军 作为 “京大” 主管招生负责人及学生处相关负责人,在此次案件中利用职务之便,协助篡改录取档案及通知书,严重违反招生工作纪律与国家法律法规,性质恶劣。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并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2. 其他参与招生的主管人员(具体姓名略) 在案件中起到协同作用,或提供便利条件,或直接参与篡改操作,对招生公平公正造成极大破坏。分别给予开除党籍、撤销行政职务等处分,并依据情节轻重,部分人员移送司法机关,部分人员由学校及相关教育部门内部严肃处理。 二、对 “京大” 的整改要求 “京大” 需立即对本校招生工作流程进行全面梳理与整改,建立严格的内部监督机制,杜绝类似舞弊行为再次发生。在一个月内提交详细整改报告至教育部备案,并接受后续检查评估。 对学校相关领导班子进行责任追究,要求深刻反思并作出书面检讨,加强对招生工作的领导与管理责任意识。 三、对涉及学生的处理 经核实,段梅、高铭阳等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录取资格的学生,取消其 “京大” 学籍,已修课程成绩作废。 对于因本次舞弊案件受到影响而未能正常入学的其他考生,教育部将协调相关院校,根据实际情况,在政策允许范围内妥善安排其入学事宜。 四、社会承诺 国家对教育公平高度重视,坚决打击各类高考舞弊行为。教育部将持续加强对高校招生工作的监管力度,严格审查招生环节,确保每一位考生的合法权益与教育机会公平公正。同时,欢迎社会各界人士积极监督,若发现类似问题,可通过教育部官方举报渠道反映,一经查实,必将依法严惩。 特此公告。 教育部 [公告发布日期] 看到公告的所有“京大”师生们无不欢呼雀跃,只觉大快人心。 陈春莲的心情却既高兴又复杂。 公告上没有张全勇的名字。 这个败类虽被免职离开学校,竟逃脱了法律制裁。 她怎能甘心?在乡下六年,若不是遇到好心人,她不敢想自己会遭遇什么。 她更不甘心的是段梅。 段梅虽被开除学籍,却仍能在京城好好生活。 做了恶事就该遭报应——老天若不给,她便自己讨回来。 第181章 小曼妈妈来找她了 期末考试结束,考试成绩公布后才放寒假。 “京大” 清理了用不正当手段入学的学生,整所学校竟无一名学生挂科。 外地学生陆续离校,沈卫东也回了家。 小曼的学校也放假了,她需在省城多待些时日 —— 她爸和孙姨腊月二十四到省城,再一同来京城。 她暂住在孙姨父亲家,近来却心情低落。那个抛弃她和父亲的女人,听说她在 “吉大” 念书,竟去学校找了她几次。 小曼第一次见到她时,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中年女人是自己的妈妈。 她离开时,小曼才七岁,记忆里的妈妈一直比别的小孩的妈妈漂亮。 可眼前的人老了,脸上爬满褶皱,头发白了一半。 她看到小曼,笑得很开心,却并不激动,只是唤着小曼的名字。 小曼的心情极其复杂。 当年妈妈离开时,她抱着妈妈的腿哭喊着求她带走自己,不想跟爸爸在家。 她仰头用渴求的目光望着妈妈,哭着哀求,妈妈却厌恶地扒开她的手,将她推开,毅然转身走出家门,头也没回。 小曼清楚记得妈妈推开她的力道,记得自己坐在地上哭喊着要跟妈妈走,是爸爸杨耀奎把她抱起来,看着妈妈坐上一个男人的车离开。 自那以后,她十二年没再见过妈妈。 她忘不了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小曼,妈妈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你再也见不到妈妈了,长大后也别想着找妈妈,以后你就当你妈妈死了。” 她真的把妈妈从记忆里抹除了,和爸爸过得开心,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家,生活舒心又快乐。 “小曼,见到妈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妈妈见女儿盯着自己,脸上只有惊异,毫无喜悦,便开口问道。小曼确实高兴不起来 —— 她花了很久才抹去对妈妈的记忆,如今生活平静快乐,她为何偏在这时出现? 她对这个曾是妈妈的女人,心里满是怨恨。 在爸爸最艰难时,她抛下家人投入别的男人怀抱,毫无留恋。 她忘不了妈妈毅然离去的背影。 可这个女人毕竟生了她,她也喊了七年 “妈妈”。 这份矛盾让她不知如何称呼,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先看着她,等她说出此行目的。 “小曼,我知道你恨妈,那时你小不懂事。现在你大了,听说也成家了,妈当年离开是有苦衷的。你是妈生的,妈这么多年一直想你,可妈身不由己啊!你爸当时的成分…… 妈跟他离婚、跟你们划清界限,都是不得已。妈有了新家,也要为那个家考虑啊!” 小曼笑了,她笑得很悲凉,笑出了眼泪。 “求你别说了,我真的不想听。你离开我们是有苦衷,可你那仅仅是苦衷,我和爸爸承受的是痛苦,你知道吗?你不想跟我们受苦遭罪,所以有了新家,现在还说有苦衷。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让我理解你吗?理解你抛弃我们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对不起,我理解不了!” “小曼,妈没让你理解,妈知道对不起你们。妈来找你,是想让你原谅妈,你会原谅妈妈吗?” 小曼使劲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也不用求我原谅。就像你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你就当妈妈死了’,在我心里,你已经不是我妈了,只是个陌生人。因为我听了你的话,真的当妈妈死了。” 说完这番话,小曼转身哭着跑开。妈妈站在 “吉大” 校门前,忍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朝着小曼的背影追了过去。 小曼知道妈妈在后面追赶过来了,她跑了一段路,放慢脚步,觉得自己心绪平和一些了,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你撵过来,不是为了让我认你这个妈吧,咱们之间没有母女情,你不用强求这些没用的了,找我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出来吧?” 小曼神态和语气都非常平静。 妈妈却满脸都是踌躇,不过她还是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小曼,妈现在也是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过来找你的。妈跟你说完,你可一定要帮妈妈啊!” “对不起!我就是个学生,什么都帮不了你,你还是别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你的难事。” 小曼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曼,你要是帮不了妈,妈也不难为你,可你总要听妈说是什么事吧?我知道你恨妈,可你再恨,我也是你妈!你也是妈遭罪生下来的,你至于对妈怎么就这么狠心吗?” 小曼无奈地用手扶了扶额头,苦笑道:“你说吧!” 看到小曼终于肯听她说话了,她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小曼,妈现在的丈夫,就是你继父 ——” “停!你能说就好好说话,别给我弄个什么继父恶心我。” 小曼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没给她留一丝情面。 她讪讪地笑了笑。 “小曼,就妈后找的丈夫,他出了点事,让公安局抓进去了,他犯的事不大,你爸现在不是当了公安局长了吗,妈是想让你跟你爸说说,能不能帮忙找找人,让他在里面少受点罪,少判两年,就这点事,跟你爸说说,他念在跟我夫妻一场,这个忙他会帮的。” 小曼听完,都快被她气笑了。 让前任丈夫想办法救现任丈夫,她还真敢想,也真好意思说出口,还 “这点小事”。 “呵呵!你还真好意思啊,让我爸帮忙救你现任丈夫,你怎么想的?还有,你丈夫都让公安局抓起来了还小事,什么是大事啊,我现在真怀疑我是不是你生的,我知道什么叫无耻,你好像不知道,对不起,帮不了你。” 她听小曼这么说,脸有些挂不住了。 “小曼!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呢,你以为妈妈好意思张这个口吗?妈不是没办法,妈要是有一点办法都不会想着来求你的,他犯的事真不大,你跟你爸说就行了,只要你爸肯见我,我不会再过来找你了。” 小曼摇摇头:“我不会跟我爸说的,他现在有妻子了,我还要为他新家庭着想呢,你想找他,不要通过我,我不想落埋怨。找他不用我告诉你地址了吧,连我在这上学你都能打听到,行了,我还有课,你回去吧。” “小曼,你以为我没找过他吗?他现在当大官了,他不见我,我才来找你的!” 第182章 对她纠缠不休的小曼妈妈 “小曼,你爸听你的话,你跟他说说,他一定会见我的!” 小曼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妈今天显然是缠上了她,若不答应,恐怕绝不会离开。 眼看又要上课了 —— 她是在课堂上被叫出来的。 十多年未见的妈妈,即便再不想认,也是亲生母亲。 见到她的那一刻,心底那丝对母亲的情谊还是被触动了,不然当初也不会那般心绪复杂。 可此刻,她对这个女人只剩厌烦。 她急着去上课,没时间纠缠。 听闻她丈夫被抓,小曼心里甚至有些暗爽,自然毫无相助之意,何况连她爸都不肯帮忙,却让她去劝说?她可不傻。 “我爸再婚了,孙姨对我很好。我若劝他见你这个前妻,孙姨会怎么想?再说,他只是县公安局长,在省里能有什么关系?你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我…… 我是想让他求你郑爷爷,他要是肯帮忙,我丈夫或许就没事了。” 小曼急着脱身,终究还是问了句:“你丈夫到底犯了什么事?” “他…… 他是春城师范学院政治系副主任,当年因贴批判校领导的大字报,被省文革小组看中,让他组建‘红卫兵师范学院兵团’。他其实没干什么坏事,那时候有些事你不做也有人抢着做。现在形势变了,他突然以‘反革命罪’被捕,判了九年有期徒刑。” 小曼听完便知,这人定是坏事做尽,纯属罪有应得。她摇摇头:“你丈夫的事没人能帮,你还是为自己打算吧,我是真心劝你。” 她妈仍固执地求小曼去求她爸:“小曼,我知道你怨我,但他是我丈夫,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话瞬间点燃了小曼的怒火:“我爸落难时你在哪?你抛弃我们的时候,想过我和他有多难受吗?你真让我恶心!你丈夫就是造反派头子,迫害了多少革命干部?谁会放过他?他这是恶有恶报!你别求我 —— 我要是劝我爸帮这种人,我们爷俩不得遭雷劈吗?” 她妈慌了神:“小曼,你叔不是那种人,他真没干坏事……” “别求我了!你求我就是害我!我要上课,没时间陪你耗。” 小曼说完转身就走,任凭她妈在身后如何呼喊,头也不回。这个女人,真是让她失望透顶。 这次她妈没再追来。小曼回到教室,心绪不宁地熬到中午下课。 走出教学楼时,却见她妈竟还守在树荫下,迟迟没走。 小曼生气地不理她,转头往宿舍楼走去。 “小曼,妈一直在这等你呢!” 这声呼喊引来小曼身旁同学的注意,大家纷纷转头看向她的母亲。 小曼被这纠缠弄得心烦意乱,转头怒视着对方:“这位大娘,我妈早就死了,你认错人了吧?” 她没想到小曼会如此决绝,竟装不认识自己。 这可不行 —— 自己或许有愧于女儿,但绝不能让女儿不认自己。 “小曼,你说这话太伤妈的心了……”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同学们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只能在小曼和她母亲之间来回打量。 小曼不想让同学误以为自己不孝,更不想被母亲用这种方式纠缠,冷笑道:“你用不着来这一套。是你当年抛弃了我和爸爸,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有你的家庭,我和爸爸也有我们的生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再来打扰我们。我妈在我七岁时就‘死’了,你一个大活人,就别再冒充我妈了。” 说完,小曼转身继续往前走。同学们虽好奇,但都是男生,不便过问她的家事。 可她母亲仍在身后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小曼,是不是要妈死在你面前,你才肯认我这个妈?” 小曼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回到寝室后,她担心出去再撞见母亲,连食堂都没心思去了。 可小曼不知道,她妈一直守在宿舍楼外。 眼看快过了吃饭时间,小曼仍没出来。 她想了想,转身走向办公室,打听到小曼班级的辅导员是谁。 见到辅导员何老师后,她自称是小曼的母亲,解释说因与丈夫离婚,小曼一直怨恨自己,此次前来是想修复母女关系。 谁知小曼不仅不认她,还当着同学的面说了许多伤人的话。 何老师听完这番叙述,也觉得小曼做得有些过分。 他认为,即便父母离婚重组家庭,血缘关系也无法改变。 为人子女,就算做不到孝顺,也不该伤父母的心。 何老师想到自己的母亲,再看看眼前还在抽噎的小曼妈妈,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妈有错不假,可她再错也是妈妈啊! 他让小曼妈妈在办公室稍等,自己出去找人叫小曼过来。 他想让这对母女在办公室把话说通、说透 —— 母女之间哪会有解不开的仇恨呢? 小曼被同学从寝室叫出来,走出宿舍楼没看到妈妈,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辅导员中午叫自己过去究竟有什么事。 当她走进辅导员办公室,看到妈妈坐在里面时,瞬间有些崩溃。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真的要让自己讨厌到极点吗? 何老师看到小曼,板着脸训斥道:“杨小曼,你没看到你母亲吗?见到母亲怎么不知道先打声招呼?” 小曼摇摇头,尽力压制住内心的愤怒,稳住情绪说:“何老师,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比较复杂,一时不知该怎么跟您解释,还是请您别管我们之间的事了。” 听到小曼这番话,何老师忍不住责备道:“杨小曼,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母亲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母女之间怎么能结仇呢?她承认自己有错,可你这么对待母亲,就没有不对的地方吗?” 这时,小曼妈妈走到她跟前,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何老师说:“何老师,孩子还小,没经历过那么多事,我不怪她。虽然是我错在先……” 说完,她又看向小曼,“小曼,妈错了,是妈对不起你们父女。妈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别再怨恨妈了。” “杨小曼,你听听,” 何老师看着小曼,语重心长地说,“你母亲在向你承认错误,你该说什么呢?还忍心再说怨恨她的话吗?” 第183章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彻底戳破了小曼的情绪堤坝 小曼失望地看着妈妈,对何老师说道:“何老师,‘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和她的事您就别发表建议了,不要用您的道德观来评判我的做法。我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道德标准。” 何老师没想到一向礼貌的杨小曼会如此直接地阻止他介入,顿时有些不快:“杨小曼,我好心劝你善待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何老师,您仅凭她一面之词就指责我怨恨她,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您没经历过我和爸爸这些年的日子 —— 当年她决然离开,我们在痛苦中挣扎,我被同学嘲笑没有妈妈的时刻,您能体会吗?如今她轻飘飘认个错,我就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做不到!” 小曼的声音发颤,满是无奈与不甘。 “小曼,妈不是跟你认错了吗?你还想让妈妈怎么样?是不是要逼死我才肯认我?” 小曼妈妈哀求着,眼眶通红。 何老师受不了小曼的冷漠,见母亲这般哀求,眼里噙满泪水:“杨小曼,你心怎么这么硬?看看你妈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老师,您别这么说小曼,是我有错在先,她怨恨我是应该的……” 小曼妈妈还在替女儿辩解,这让何老师更加感动,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失望地看向小曼,“阿姨这么好的母亲,你怎么就…… 杨小曼,我真羡慕你有这样的妈,好好珍惜吧!别再伤她心了。” 小曼看着母亲竟让何老师如此动容,想说几句嘲讽的话,却终究没开口。 她摆脱不了 “女儿” 这个身份,而 “百善孝为先” 的观念像座山压在心头 —— 父母再错,儿女似乎都该默默承受,否则就是不孝。 可她不是不孝,只是无法接受母亲带着目的靠近,更无法原谅当年的抛弃。 “小曼,妈不怪你,我这就走,以后不来找你了。” 母亲说完,真的转身要走。 “阿姨您先别走!” 何老师急忙拦住她,“我叫杨小曼来就是想让你们解开误会,母女哪有隔夜仇?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你们和好如初。” 何老师喊住小曼妈妈,又转头对小曼大声说道:“杨小曼,你这时候不应该对你母亲说点什么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两位女辅导员。 看到室内的情景,两位老师一时有些发愣。 “何老师,您这是有什么事吗?” “需不需要我们先回避一下?” 两位老师看了看小曼和她的母亲,疑惑地向何老师问道。 何老师摇摇头,对她们说:“不用回避,你们回来得正好,帮我劝劝杨小曼。” 随后,他当着小曼母女的面,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听完何老师的叙述,两位老师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小曼。 其中一位老师开口道:“同学,老师得说你两句了。你母亲都找到学校来了,说明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另一位老师也附和道:“是啊同学,跟妈妈好好谈谈,把误会解开就好了,母女之间哪能一直有隔阂呢?” 小曼感觉自己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无力。 在这些人面前,解释什么都没用。 她是女儿,这就是她的错。 “老师,不要再说我女儿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抛弃了他们父女,她怨恨我是应该的。就算她不原谅我,我也不会怪她,可她不能不认我这个妈啊!我就算再有错,也是她妈妈……” 小曼妈妈哭诉着,突然压低声音,“我再逼一逼她,今天的目的就能达成了。” “阿姨,您别哭啊!” “同学,你还在那看着?你看把你妈妈逼成什么样了!” “杨小曼,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她是你妈,接受她很难吗?” “是啊同学,她没逼你原谅,只是想让你叫她一声妈,这很难吗?” “你们别再逼她了!” 小曼妈妈打断众人,喃喃道,“是我错了…… 我不怪她……” 何老师见小曼仍无动于衷,怒斥道:“杨小曼!你妈都被你逼成这样了,还要她怎样?要她跪着求你认她吗?你心怎么这么狠!” 小曼的眼神瞬间冰冷。小曼妈妈心头一颤,却狠下心道:“小曼,要是妈给你跪下能求得原谅,妈就跪了!” 说着双腿就要弯下去。 两位女老师急忙扶住她,不满地看向小曼:“杨同学,从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女儿!”“你逼得亲妈下跪,以后还怎么在‘吉大’做人?”“对你妈下跪都无动于衷,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小曼浑身发抖,只想一头撞死。她对母亲最后的眷恋彻底碾碎,心凉如冰。 “老师,求你们别说了,我不想逼她认我这个妈……” 小曼妈妈仍在哀求。 “阿姨,您太善良了,这是纵容她!” 小曼冷漠地看着母亲与老师你一言我一语数落自己 “心硬面冷”,怒火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恰在此时,母亲回头含泪问:“小曼,你真就这么恨妈?对妈的心就这么狠吗?” 这句问话如同一把尖刀,彻底戳破了小曼的情绪堤坝。 “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权利问我这些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包的是什么心思,用‘无耻’形容你都算客气!你在我心里最后一丝好感都没了,我恨你!你凭什么让我恨你?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妈十二年前就死了,你死了吗?你没死就不是我妈!别试图用‘妈妈’这个对我毫无意义的称呼捆绑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小曼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这番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转向三位老师,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没摊上这种母亲是幸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知道她为什么非让我认这个妈吗?” 她猛地看向母亲,眼神像淬了冰:“你怎么不把找我的目的说出来?让我爸救你现任丈夫?你安的什么心?他迫害了多少革命干部,毁了多少家庭?一个恶贯满盈的造反派头头,蹲监狱都是老天爷瞎了眼,这种人就该挨枪子!你让我求我爸,是想害死他吗?你简直蛇蝎心肠!” 三位老师面面相觑,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发懵 ——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第184章 我要是想要弟弟,完全可以让我爸和孙姨生啊! 小曼这时候已经不会再顾忌任何人感受,她心里的愤怒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 她后退几步看着三位老师,自嘲地笑了笑。 “呵呵!你们身为辅导员,是我们这些学生的人生引路人,明辨是非的能力应该有吧?可你们刚才对我做了什么,难道没看出来她是在用‘孝顺’绑架我吗?” 何老师现在也看出小曼跟她妈妈的矛盾不可调和,但他仍不认为自己错了——母亲就算做得再不对,那也是母亲,杨小曼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次呢? “杨小曼,你思想太极端了。你对母亲的怨恨,本质是那个年代造成的悲剧。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放下怨恨才能释怀。听老师的,原谅你妈妈吧。” 小曼对何老师这种人感到无语。 他就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明明是个人,却偏偏长了个猪脑袋。 以后得离他远点,跟这种人走太近会被连累。 她甚至懒得再跟何老师争辩,只剩满心无奈。 另外两名老师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复杂,还是别掺和为好。 小曼看向妈妈,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你以后最好离我和我爸远点。我不会让你害我爸的——记住了,我不是何老师,你那套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小曼,妈怎么会害你爸呢?不过是让他找你郑爷爷说句话,成不成再说,我还能强逼人家吗?” 小曼妈妈委屈地辩解。 “可你现在就在强逼我!一旦我爸跟郑爷爷开口,你能保证不接着逼他?你男人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吗?他坑害过多少人,你会不知道?收起你那套吧——呵呵,幸亏你早跟我爸离婚了,不然他还不得被你坑死?” 小曼不再给她留任何情面。 她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爸为什么不见你吗?因为他早就看透你了。这么多年,我爸从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一次——你把他的心伤透了,现在又把我的心也伤透了。” “小曼,妈怎么是你说的那种人?你是我女儿,我有困难找你不对吗?” 小曼不想再纠缠:“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帮你,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再无来往。你好自为之吧。” 她摇摇头走向门口,临走时对何老师说:“何老师,你既然道德感这么强,就帮帮这位‘可怜的女士’,把她那个造反派丈夫从监狱里弄出来吧。” 说完推门而出,头也不回。 小曼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离开辅导员办公室的。 但从那以后,她只要见到何老师就刻意躲开,哪怕迎面走来也从不打招呼。 她对他不仅是厌恶,更觉得他会带来霉运。 甚至觉得只要看到他,一整天都不顺心。 小曼妈妈确实没再找上门,但小曼心里清楚: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她迟早还会来学校的。 一个月后,小曼在食堂吃完午饭,刚走出食堂就看到她妈和一个小男孩。 小曼瞥了男孩一眼,从长相就猜出这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她无奈停下脚步,让同行的室友先走,然后不耐烦地看向她妈:“你又来干什么?还有完没完了?” 小曼妈妈领着小男孩上前两步,赔笑道:“小曼,妈这次来不是为了你叔的事,就是想来看看你。”说完低头对男孩说:“小军,这是你姐姐,快叫姐姐。” 小男孩瞪着大眼睛看小曼,不情愿地喊了声:“姐姐。” 小曼看着男孩,忍不住笑了笑——她虽讨厌母亲,却对这个白净乖巧的弟弟生不出反感。 “小曼,这是你弟弟刘小军,今年十一岁。妈就是想让你见见他,没别的事。” 小曼虽不确定该不该信,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见到弟弟,她对母亲的厌恶竟也淡了些。 刘小军好奇地打量着小曼,小曼也看着他,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小军,上几年级了?” 谁知刘小军猛地歪头躲开,突然朝小曼吐了口唾沫,随即躲到妈妈身后,又探出头吐了一口:“呸!狐狸精,坏女人!”唾沫溅在了小曼身上。 “小军!她是你姐!在家怎么教你的?” 小曼妈妈生气训斥,却没舍得动手打他。 刘小军委屈地嚷嚷:“她才不是我姐!我有姐姐,我不要狐狸精当姐姐!她不救我爸爸,我讨厌她,她是坏女人!” 小曼妈妈尴尬地朝小曼笑了笑,转头低声斥道:“小军,你想气死妈妈吗?” 小曼看着身上的唾沫,对这个弟弟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她冷冷地盯着这对母子,讥讽道:“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你还是赶紧带他走吧,别再来恶心我了。” 小曼妈妈不满小曼说她儿子不好。 “小曼,别这么说你弟弟,他还小,你跟他计较什么?” 小曼觉得自己有这么个妈,真是悲哀——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才会投胎到她肚子里。 庆幸的是,自己没随她的性子。 她不想再看这对母子一眼,转身就想走。 小曼妈妈见她又要走,急忙喊道:“小曼啊,别生你弟弟的气!我带他来让你们姐弟认识,是想让你知道你还有个弟弟——等我和你爸都老了,你弟弟就是你的依仗。他现在不懂事,别跟他计较。” 小曼听了,忍不住冷笑:“我的依仗?你怎么想出来的?非要把我恶心吐了才算完?” “妈是为你着想!你刚结婚,没跟婆家人一起过,可能不知道——娘家没个兄弟,在婆家都抬不起头。要是他们知道你有弟弟,想欺负你也得掂量掂量。” 小曼不想反驳,但偏要挑让她妈难受的话说:“你知道我爸再婚了吧,我孙姨才三十岁,年轻漂亮,是医院大夫,她父亲是‘吉大’教授。这些你知道吗?” 她指着自己的脸,笑道:“你知道我也结婚了,你知道我丈夫是干什么的吗?我丈夫在‘京大’上学,我们在北京买了套两进的四合院——你知道什么是两进四合院吗?还有,我没有婆家人,我丈夫是入赘到我们家的。你说我需要依仗谁?” 她伸手指向刘小军:“指望这么个东西吗?我要是想要弟弟,完全可以让我爸和孙姨生——我们家有钱,生多少都养得起。至于你家这个……对不起,我弟弟必须姓杨!” 第185章 小曼妈妈牵涉到一起谋杀案中 小曼妈妈听着女儿说的这些话,有的她知道,有的却不知道。 杨耀奎新娶的媳妇她见过,知道是江岔县医院的医生,却不知道她父亲竟是“吉大”教授。 小曼结婚的男人她知道是知青,却不知道对方也是大学生,还是“京大”的,更没想到是杨耀奎招的上门女婿。 他们竟还在“京城”买了房——两进四合院有多大她不清楚,但看小曼那口气,定是套挺大挺宽敞的宅院。 凭什么他们父女命这么好?她顿时心里嫉妒的要命。 再想到小曼说“想要弟弟可以让爸爸生,生多少都养得起”,这话简直不像人说的!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瞪了刘小军一眼——这死孩子,在家明明说好的,见到姐姐要乖巧,怎么一见面就朝人吐唾沫、骂人? 原本想让小曼对儿子产生好感,这下全泡汤了。 这都怪她丈夫的女儿刘小梅! 肯定是刘小梅教儿子说那些话的。 她心里恨透了这个丫头——刘小梅比小曼还大一岁,整天在家当“大爷”,一分钱不挣,就等着她伺候。 以前看在她爸的面上忍着,如今丈夫判了刑,她再也不想忍了,回家必须跟刘小梅好好算算这笔账。 小曼妈妈憋着一肚子火离开了“吉大”。 刘小梅从小就被她爸爸宠得无法无天,在小曼妈妈眼里,这个继女简直把自己当佣人使唤。 过去十几年,小曼妈妈一直对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也让她习惯了对她颐指气使。 自从她爸爸进了监狱,刘小梅对小曼妈妈的态度才稍有收敛,至少吃完饭知道收拾饭桌了。 可当她听说后妈有个女儿在“吉大”上学,而且她们家有能力救她爸爸出狱,却偏偏拒绝帮忙时,心里就开始怨恨上小曼了。 这些情况都是小曼妈妈回家后告诉她的,还说要带弟弟去见那个在“吉大”的姐姐。 于是,刘小梅故意教弟弟,让他见到那个姐姐时朝她吐唾沫,骂她是“狐狸精”“坏女人”。 小曼不知道她妈回去后和刘小梅大吵了一架。 刘小梅没了她爸做靠山,花钱还得向后妈伸手,无奈之下只能服软认错。 小曼妈妈这次不再惯着刘小梅,硬逼着她出去工作挣钱,还撂下狠话:“挣不来钱就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 刘小梅已经二十四岁了,没上过一天班,更没挣过一分钱。 她不想出去工作,可后妈撂下话“不挣钱就不给钱花”,让她对后妈怨恨至极。 趁后妈上班、弟弟上学的空档,她撬开家里放钱的柜子,拿走所有现金后离家出走了。 小曼妈妈下班回家发现钱和刘小梅都不见了,心里暗喜——柜子里总共只有三百块钱,还是她故意放的,还特意让刘小梅看见。 她太了解刘小梅了,这丫头偷拿钱必定会跑路,出了这个门,死活就跟她无关了。 其实她根本不缺钱。这些年丈夫没少干坏事,也没少往家捞钱,她早把那些钱藏好了。 跟着丈夫这些年,她虽没亲手做坏事,却没少出坏主意,论心机,算计刘小梅简直手拿把掐。 以前是不想把事做绝,如今刘小梅敢坏她的事,用三百块钱让她彻底消失,已经算仁慈了。 小曼妈妈跑到附近派出所报案,声称“女儿偷走家里所有钱后离家出走”,催促民警赶紧找人。 派出所同志勘察完现场,询问了刘小梅的情况和可能的去向便离开了。 小曼再次见到妈妈,是在放寒假前一天下午三点左右。 她依旧领着刘小军过来,只是这次没再纠缠,只问小曼放假是不是要回江岔县。 小曼答“是”后,她便逼着刘小军叫了声“姐姐”,又说了几句关心小曼的话,便离开了。 “吉大”放寒假后,小曼离开学校,住到了孙姨的父亲孙教授家中。 小曼住进孙教授家第二天早上,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同志找到孙教授家,询问孙教授杨小曼是否在他家。 小曼听到有公安找她,不知道公安局找她有什么事,连忙从房间出来。 公安同志见到她,没先说明来意,而是询问她妈妈是否在某天来找过她。 小曼如实回答了公安同志的问题。 等问完话,小曼在问询笔录上签完字,公安同志才解释来意:小曼妈妈牵涉到一起谋杀案中。 但详细案情公安局的同志就不说了。 腊月二十四,杨耀奎和孙姨来了。 杨耀奎知道小曼妈妈的事,就去了公安局。 他打听完大概案情,回来讲给小曼和孙姨、孙教授。 一周前,有人在春城郊区废旧砖厂里发现了小曼妈妈继女刘小梅的尸体。 公安局接警后勘察现场,确认刘小梅死因是先奸后杀。 经过几天排查,警方很快锁定凶杀案嫌疑人是刘小梅的对象 —— 徐强。 抓捕行动很顺利,警方在他家中将其抓获。 但在审问时,他承认与刘小梅发生过性关系,却否认杀人。 刘小梅离家后一直和徐强同居,两人发生性关系属于自愿。 案发当晚,两人在家中睡觉,第二天徐强睡醒时发现身边的刘小梅不见了。 他穿好衣服起床后没找到人,还出去找了一圈。 直到第三天,他才得知刘小梅死在郊区废弃砖厂。 当时他很害怕,想主动去公安局交代刘小梅在他家住过的情况,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 他交代的虽然不是太严谨,但基本上还是可信的,因为他真的没有杀刘小梅的动机。 公安局对他的怀疑基本上解除了,准备将他释放。 案件负责人,刑警队长还是感觉他身上有疑点。 案发现场勘测,刘小梅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当晚凌晨三点至五点。 冬季,按她死亡最晚时间五点,这个时间天还是黑的。 天不亮,气温还那么冷,她出去干什么? 还有就是她出去时,睡在旁边的徐强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徐强睡觉可能睡得很沉,但这依旧算是疑点。 所以在释放他之前,刑警队长带人去他家做最后搜查,这次搜查得很仔细,最后在他枕头里面找到了五千块钱。 第186章 小偷死在小曼妈妈家,死因是被高压电电死的 刑警队长带人到徐强家搜查,在他枕头里面找到了五千块钱。 这坐实了他谋财杀害刘小梅的犯罪事实,虽然他拒不承认,但证据确凿。 刘小梅偷拿走家中所有钱,按照小曼妈妈报案时所说被她拿走钱的数目,是五千三百块钱。 徐强无论怎么辩解也无法证明钱不是他藏在枕头里,所以他认不认罪都不重要了,这笔钱就已经证明他是凶手。 他曾是“红卫兵师范学院兵团”骨干分子,深得刘小梅父亲赏识。 他也因此成为刘小梅家常客。 徐强每次来家中,都是一身武装,绿军装,胳膊上戴红袖标,看在刘小梅眼中也是雄姿英发。 刘小梅是领导的女儿,两人又经常接触,处上对象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1976 年 10 月 6 日,党中央采取果断措施,粉碎了江某为首的反革命集团,标志着 “大革命运动” 结束了。 “大革命运动” 中作恶多端的那些人,惶惶不可终日,但最终都难逃法网。 刘小梅她父亲是今年七月份被逮捕,八月份宣判入狱。 徐强只是个小喽啰,虽说侥幸没被抓,但没工作没收入,吃饭都成了问题。 他靠小偷小摸维生,勉强糊口,直到一年多没联系过的刘小梅再次找到他,才算过上几天正常日子。 为钱杀人,看似 “合情合理”,可他的作案动机始终成谜……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反正证据确凿,他本就不是好人,也算罪有应得。 最终徐强被判死刑,“刘小梅凶杀案” 就此结案。 杨耀奎讲到这儿顿了顿,小曼立刻追问道:“这就完了?那公安找我调查我妈又是咋回事?” “有个小偷死在她家里,死因是被高压电电死的。” “啥?小偷死她屋里了?” 小曼被她爸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孙姨和孙教授也一样惊得愣住了。 杨耀奎看着三人震惊的模样,心情复杂地笑了笑,接着说:“小偷死的时候,你妈正带着孩子去‘吉大’看你呢,这就是公安找你问话的原因。” “她来找我,家里就死了人,咋这么巧?” 小曼心里满是疑虑。 她记得那天妈妈来找她,没像往常一样纠缠,走的时候也很干脆,当时她就觉得奇怪,这真的是巧合吗?她不信。 孙姨和孙教授倒没觉得巧合,毕竟小偷不就是趁家里没人时入室盗窃吗? 不过孙教授还是想到个问题:“高压电?谁家会有高压电啊?” 杨耀奎解释道:“她丈夫以前是造反派头头,得罪的人太多,怕有人半夜去家里害他,就私拉了一条 380V 动力电线,把家里的铁护栏、门窗都接上了电。小曼她妈说自己不知道这是高压电,她丈夫又不在家,所以晚上或者家里没人时,她都会推上电闸。后来她回家发现有人死在屋里,就赶紧去派出所报案了。派出所民警勘测完现场、调查完情况,这个案子就算结了。” “这可是私自拉电网,人都死了,就这么算了?” 孙姨不解地问。 杨耀奎笑了笑:“不然还能怎样?她一个女人家,说自己不知道 380V 是高压电,而且小偷入室盗窃本就是违法行为。再说了,死者以前还是她丈夫的下属,‘红卫兵师范学院军团’的骨干分子,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小曼想了想又问:“爸,那小偷没家人吗?他家里人怎么不追究?再怎么说也是条人命啊,他就算是盗窃,也罪不至死吧?” “他家不在省城,他也好几年没跟家里联系了。他家人知道他死了,过来一趟也没说啥,草草把他安葬了就走了。” 杨耀奎说完,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小曼说:“行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有啥疑问都憋在心里,这事跟咱家没关系。你记住,你从小就没妈,以后也当没这个妈。她要是再去学校找你,别给她好脸色,离她越远越好。” 小曼乖乖点了点头。 孙姨和孙教授听了杨耀奎这番话,心里也都对小曼妈妈家死人的事起了疑心。 杨耀奎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 这分明是蓄意谋杀。小曼妈妈这人,实在太可怕了。 孙姨见过小曼妈妈。 当初她跑去江岔县找杨耀奎,杨耀奎避而不见,她竟追到医院找孙姨,厚着脸皮求孙姨帮忙牵线。 孙姨想都没想,当场就拒绝了。 孙姨看向杨耀奎,心里感慨:他能跟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过了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多亏那场 “政治运动”,让杨耀奎彻底摆脱了她。 可怜的是小曼,到现在还时不时被她纠缠。 事情前因后果都清楚了,谁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几人各自收拾心情,准备明天启程去京城。 —— 小曼妈妈整日心神不宁。 刘小梅、徐强、小偷,都是她精心谋划下相继送命的。 那个小偷名叫方征,曾是她丈夫手下得力干将。 丈夫入狱后,她主动找上了方征,给他钱花,甚至委身于他。 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日后需要时,方征能为她赴汤蹈火,不问缘由。 刘小梅拿了钱离家出走后,方征就一直暗中跟踪。 他盯着刘小梅进了徐强家,看着两人同居,再回来一五一十汇报情况。 按照小曼妈妈的指示,方征半夜守在徐强家房后。 等屋里两人睡熟,他撬开窗户,点上迷香。 确定两人没了意识,才翻窗进屋,把刘小梅抱进麻袋,弄出窗外,用自行车驮到市郊废弃砖厂。 方征跟踪刘小梅和徐强足足两个多月,趴在窗下偷听的事更是干了无数次。 小曼妈妈虽然风韵犹存,但毕竟上了年纪。 在方征眼里,二十多岁的刘小梅才是鲜嫩可口。 他寻思着,反正都要弄死她,不如先满足自己。 在砖厂里,方征对昏迷中的刘小梅做了那种事,他还。 到最后,他甚至有些舍不得下手,但一想到花的都是小曼妈妈的钱,又不敢不听她的话。 正犹豫时,刘小梅醒了过来。 她刚喊出两声,方征立刻掐住她的脖子,死死攥着,直到看着刘小梅没了气息,才扬长而去。 第187章 小曼妈妈——柳春芳的故事 方征离开作案现场不久,天亮了。 小曼妈妈等在他住处,见他回来了,便知道任务顺利完成。 她褪去衣服,温柔的用自己身子“慰劳”他。 可方征努力半天依旧“疲软”。 小曼妈妈看出他应该是在外面做过了,就逼问他是怎么回事。 方征无奈的说出了实情。 小曼妈妈听后不多言语,伸手轻轻抚摸着方征健壮的身体,轻声说:“方征,你还得再去做件事,把这事办妥了,才能做实徐强是杀害刘小梅凶手,咱俩才能不被公安盯上。” 说完,她穿上衣服,从随身包里拿出五千块钱,随手扔在床上。 “等公安抓走徐强,你瞅准机会把这些钱塞到他枕头底下。记住,手脚一定要麻利仔细。事情一完就通知我,到时候去我家拿钱,拿了钱赶紧离开省城。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找我,往后咱俩就踏踏实实过日子。” 方征没多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徐强被公安逮捕那天,方征就混在围观人群里。 到了下半夜,他从徐强家后窗摸进去,把五千块钱塞进枕头套里,仔细擦掉自己的痕迹,又从后窗悄悄溜走。 徐强被枪决当晚,小曼妈妈又来到方征住处。 两人折腾完,小曼妈妈瞅着方征说:“方征,答应你的钱备好了。钱太多我带不过来,你明儿下午两点多来我家拿。我跟孩子都不在,你从后窗进,钱装在提包里,三万块,就放床上。” 方征一听能拿钱,乐呵着说:“行,明儿两点准到。你记着别插窗户啊?” 小曼妈妈摇摇头笑:“你放心,后窗外面的防盗铁栏杆,你使点劲就能卸下来。好了,不跟你说了,孩子还在家呢,我得回去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小曼妈妈提前几分钟合上电闸,带着儿子出门,说是去“吉大”找小曼。 等从“吉大”回来,她先进家门,到仓房关掉电闸,再往后院走,就看见窗户底下躺着方征——姿势怪里怪气,脸拧得老痛苦了,俩胳膊蜷着,手指头焦黑焦黑的,还勾着呢。 小曼妈妈确定他死透了,才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一听人死了,赶紧上报市公安局。 市公安局的人到现场勘察、问话,完了把小曼妈妈带回局里。 两天后案情查明白了,她就被放出来了。 市公安局最近办的两起案子都跟小曼妈妈家有关。 刑侦队的公安看她也挺可怜:丈夫在监狱改造,女儿没了,现在又有小偷死家里。她男人虽是“造反派”,但已经认罪了,可她和孩子没啥错啊,如今女儿没了,就剩娘俩守着空房子。 谁见了不说他们家惨呢! 小曼妈妈名叫柳春芳,娘家就在省城,父母都是家具厂的普通工人。 她上面有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哥哥都是憨厚老实人,妹妹虽说长得也漂亮,脑子却不灵光。 柳春芳是家里最漂亮也最精明的孩子,邻居们都说老柳家的心眼子全长在这大姑娘身上了,这话一点不假。 她高中毕业就顺利考上了“春城师范学院”,后来嫁的男人刘长新,跟她是师范学院的同班同学,还是她的初恋。 柳春芳认识杨耀奎,也是在春城师范学院。 那是她临近毕业的时候,“抗美援朝战斗英雄”到省城各大学做英雄事迹汇报,当时柳春芳是学院的共青团干部,负责接待和服务这些英雄军人。 当她看着台上做汇报的杨耀奎时,心里顿时动了心。 杨耀奎高大英俊,又立过战功,那前途可不是她们这些普通大学生能比的。 那时候的刘长新,跟一身戎装的杨耀奎比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借着服务汇报英雄的身份,轻轻松松就吸引了杨耀奎这个纯情军人。 杨耀奎没抵挡住柳春芳的漂亮脸蛋,临走时两人互留了通信地址,开始了长达两年的书信往来。 后来杨耀奎退伍,被分配到通市钢铁厂,一进厂就成了厂里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 柳春芳见杨耀奎到了地方果然如她所料前途无量,便毫不犹豫地结束了和刘长新长达五年的恋情,跑到通市跟杨耀奎结了婚。 她跟杨耀奎结婚第二年生下了女儿小曼,工作也顺利地从省城调到通市钢铁厂子弟学校当教师。 家庭和工作都让她满意,唯独看不惯杨耀奎的倔脾气。 柳春芳是个懂谋划的人,想帮杨耀奎铺铺路,可他偏不听。 她让他学着趋炎附势,他一个军人,最瞧不上那种做派。 杨耀奎退伍到钢铁厂干了六年,副科升正科,其实不算慢,但柳春芳觉得他不止于此——要是肯听她的,路子能更宽。 夫妻俩为这事没少闹分歧,从拌嘴到吵架,矛盾越积越深。 两年后,杨耀奎因家庭成份问题被打成“走资派”,她重新联系上正意气风发的刘长新。 两人一见面,刘长新瞧着眼前成熟丰润的柳春芳,比当年更让他魂牵梦绕。 当年爱而不得的心思一触即发,两人很快就难舍难分。 刘长新回省城跟老婆离了婚,柳春芳也在通市向杨耀奎提出离婚。 杨耀奎知道留不住她,叹了口气在离婚申请上签了字。 柳春芳跟刘长新回省城登记结婚,日子一安稳,她又开始为刘长新谋划前程。 夫妻俩在不少想法上都能想到一块儿去,有了柳春芳帮衬,刘长新的事业顺风顺水,很快达到了顶峰。 可再好的盘算也得看天时,形势一变,从前的谋划全落了空。 十年的“政治大运动”结束了。 刘长新这些作恶多端的“造反派”虽然侥幸躲过了几回清算,到底没逃过法律的制裁。 当柳春芳知道丈夫刘长新被判了九年。 她一时有些慌乱了。 刘长新进去了,自己该怎么办? 九年后他出来了还能有什么用呢?只会成为自己累赘? 没有了依靠,她现在至少不缺钱。 依靠没了,可以再找。 可是身上的累赘怎么办,刘长新的女儿刘小梅现在就是她的累赘。 还有九年后出狱的刘长新也是累赘。 她还需要谋划一番,这次的谋划不再是为别人,而是为她自己。 第188章 东东,咱俩将来一定要做合格的父母 柳春芳通过以前通市的朋友打听到前夫杨耀奎和女儿小曼的近况, 听说杨耀奎当上了江岔县公安局局长,小曼考上了省城的“吉省大学”。 她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接近这对父女,重新跟他们扯上关系。 眼下他们虽算不上现成的靠山,但真要有事,这父女俩说不定是最能豁出去帮她的人。 要靠近他们,最好的由头就是救丈夫刘长新。 她得摆出副有情有义的样子,让别人看看丈夫落难,妻子四处奔走,哪怕有一丝希望也不松手。 她没想到的是,父女俩对她当年离开耿耿于怀,心里存了那么多对她的怨念。 让她枉费了心机了。 但她没打算死心。 领着儿子再次去见小曼,看小曼盯着她儿子的眼神,她觉得可能找到了突破口。 谁知道刘小梅居然教孩子对小曼恶语相向,又让她的盘算落了空。 她真的愤怒了。 本来还想着让刘小梅多活一阵子,因为这件事,让她下决心先把她解决掉。 她手里存着十多万现金和一箱子黄金首饰,这事儿只有她和刘长新知道。 可保不齐哪天刘小梅去监狱探监,刘长新会跟她提起。 刘小梅那性子她太清楚了,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大笔钱,保准藏不住。 所以必须先弄死刘小梅,让监狱里的刘长新感到绝望。 柳春芳制定的计划很完美,实施的也非常顺利。 眼瞅着要过年了,她也该去监狱瞧瞧刘长新了。 在监狱会见室里,柳春芳见着刘长新,先随口问了问他在里头的日子过得咋样,紧接着就告诉他刘小梅死了,还把姑娘死的前前后后跟他细说了一遍。 刘长新听完,嗷一嗓子就想扑过来打她,叫狱警眼疾手快给按在了椅子上。 他瞪着柳春芳,眼神里全是绝望,跟着就哭嚎着晕了过去。 等醒过来,他变得痴呆傻愣,柳春芳大声喊他名字,他回头看了柳春芳一眼,转身跟着狱警走出了会见室。 柳春芳离开监狱,一直都在想着刘长新看她的那一眼,心里不禁感觉到一阵阵恶寒。 今年没有三十,腊月二十九便是除夕。 小曼跟爸爸、孙姨和孙教授是二十六上午十点左右到的京城火车站。 刚走到出站口,就看见等在外面的沈卫东。 他一见着他们,立马翘着脚挥手招呼。 走近了,沈卫东挨个问候,接过杨耀奎手里的大提包,领着大伙儿往地铁口走。 杨耀奎快一年没见沈卫东了,这小子变化不小,身子骨比以前壮实,说话也不扭扭捏捏了。 这个女婿,他是越看越顺眼。 地铁车厢里人还是那么多,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全靠站着。 出了地铁站,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家。 沈卫东买的这套房子,谁看了都喜欢。 昨天他就把“地龙”炉子烧上了,每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沈卫东和小曼领着大家参观院子里的每个房间。杨耀奎瞅着房子直咂舌:“卫东,这房子可真好,房间多、院子大,交通还方便,真好!” 孙教授夸的可不只是房子,他对屋里的家具摆设更来兴趣。 每看到一套家具,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尤其是对“地龙”取暖,更是赞不绝口:“你们瞧瞧,这可是几百年前的供热法子,怎么样?不比烧暖气片差吧?关键是看着美观。可别小看古人的智慧啊!” 杨耀奎在一旁不住地点头附和。 这时候小曼拉着孙姨去看给他们准备的房间。 原本打算都住在内院,可孙教授偏要住前院——因为前院倒座房有套会客家具让他稀罕,会客室两侧,东边是书房,西边是卧室,全归他一个人,关键是上厕所也方便。 被褥都是沈卫东新买的,小曼和孙姨帮孙教授铺好床,小曼就张罗着出去涮羊肉。 在西单商业街吃了晚饭,溜达着回到家,几人坐了一天一夜火车,都有些疲倦,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沈卫东和小曼也回自己房间了。 两人小半年没见面,彼此都经历了些事,都想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讲给对方听。 小曼让沈卫东先说。 沈卫东跟她讲了这学期做的一些事,小曼听着,看着沈卫东,心里有种家里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东东,你真的变了,变得开朗自信了,现在的你跟我在火车上第一次见到你时,简直判若两人。” 沈卫东对自己的变化感触最深,他知道小曼喜欢现在的自己,其实他自己也喜欢现在的样子。 小曼讲了她跟她妈妈的事,沈卫东听完,理解地上前抱住小曼:“小曼,我懂你。我娘跟你妈是同一类人,她们心里永远只有自己,咱们不过是她们谋求幸福的工具。用到咱们的时候,就喊着让你懂事、理解她的不得已,说她有多难。可咱们做儿女的,哪能真硬起心肠呢?我现在对我娘也只是暂时放下,说不定哪天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没法狠下心。” 小曼用力抱紧沈卫东,轻声说:“东东,咱俩将来一定要做合格的父母。” 沈卫东想了想,说:“我知道怎么当爸爸了,你爸就是我的榜样,他把你培养得多好,我照着他的样子学就行。” “嗯呢!我也照着我爸学,他照顾我,可是又当爹又当妈的,咯咯咯……” 小曼说完,笑了起来。 晚上三叔、三婶还有三叔的父亲过来一起吃晚饭。 三叔跟杨耀奎算是亲家,两人凑在一块儿聊得热乎。 三叔的父亲跟孙教授更是投缘,孙姨和三婶也聊得来,一大家子围坐一起推杯换盏,其乐融融,沈卫东看着心里满是欢喜。 除夕这天,京城处处张灯结彩。 沈卫东家院子里也挂了好几个红灯笼。 春联是孙教授亲手写的。 院子大、房间多,沈卫东和小曼光是贴春联就忙乎了一上午。 杨耀奎和孙姨忙着准备年夜饭,沈卫东备的食材相当丰盛。 因为这些食材可都是从“时光便利店”买来的。 吃年夜饭时大家都没喝酒。 饭后孙教授提议出去走走,瞧瞧京城过年的热闹景象。 第189章 改革春风吹拂的不仅是京城,是祖国山河每一处角落 京城除夕的夜晚,处处悬挂的红灯笼渲染着新年的喜庆。 街道上华灯全开,夜色虽依旧寒冷,往来的行人却络绎不绝。 零星的鞭炮声与夜空中偶尔绽放的烟花,为节日增添了浓郁的年味儿。 沈卫东一家五口来到天安门广场,只见高大威严的天安门城楼在探照灯的映照下,光芒万丈,熠熠生辉。 孙教授望着眼前景象,感慨万千。 杨耀奎和孙姨站在他身边,心中也满是触动。 天安门城楼,在华国人心中是神圣的存在。 站在它的脚下,每个人都会在心中默默祈祷:“祝愿祖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一家人在天安门广场走走看看了很久,才往家走去。 回到家就开始张罗包饺子了。 饺子馅是杨耀奎拌的,面是沈卫东和的。 包饺子得全家人都参与才有过年的氛围。 “东东,你这皮擀得太厚了,擀薄点。” 小曼边包饺子边指点沈卫东擀皮。 沈卫东应了声“嗯”,闷头继续擀。 孙教授洗完手也要过来帮忙。 孙姨瞅了她爸一眼:“爸!不用你,去边上喝茶吧。” 孙教授没听,伸手拿过一张饺子皮,用筷子夹了些馅放上,放下筷子,熟练地双手一捏,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就成了。 “瞧瞧我包的饺子咋样,是不是比你包的好看?” 小曼伸头一看,惊喜道:“外公,你包的饺子像元宝,真好看!” 孙教授把包饺子的法子教给小曼和孙姨,盖帘上内圈摆的饺子都像元宝似的,好看了起来。 杨耀奎没参与包饺子,他还得炒菜。 等饺子包好、菜炒完,放完鞭炮,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年夜饭了。 孙教授是家里的长辈,吃年夜饭前自然该他先说两句祝福的话。 杨耀奎看向孙教授:“爸,今儿过年,您说两句?” 孙教授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行,我说两句。咱们这一家三代人能走到一起,是这年代给的缘分。除夕夜站在天安门城楼前,我真是感慨万千。看着你们,觉得自己老了;看着欣欣向荣的国家,又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为国家再做点什么。” 说到这儿,他举起酒杯:“来!咱们老中青三代,在新的一年里,三羊开泰,羊年大吉!” 几个酒杯撞到一起,众人共同喝光了杯中酒。 “爸!我也说两句吧,看到小曼和卫东,也觉得自己老了,听您刚才说的这番话,我都有些惭愧。国家正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也该努力再进一步——咱们一家人都得努力,自己日子过好了,就该想着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 孙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四十多岁在仕途上是黄金年龄,我一直都看好你,好好努力!” “行!就像您说的,三羊开泰,来!咱们再喝一个!” 杨耀奎率先干了杯中酒,等其他人都喝完,便拿起筷子张罗着吃饺子。 沈卫东起身把桌上酒杯斟满,端起杯子笑着说:“外公、爸、孙姨,我也说句话?” “呵呵!当然得说两句了,你外公不是说了吗,老中青三代,我们两代人说完了,就差你了。” 其他几人都朝沈卫东点头示意。 “嘿嘿!你们这么看着我,我还挺紧张的。” 小曼朝他用力点头鼓励,沈卫东也回了她一个点头,想了想接着说:“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改革开放的决策,现在国家工作中心是经济建设,学校里讨论最多的就是‘改革开放’,大家都在畅想国家未来的样子。我着急想看看国富民强的景象,所以也有了理想——将来要投入国家经济建设中去。祖国繁荣富强,不再是口号,应该是目标!” 一家人再次举杯,欢声笑语在屋子里回荡,伴随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共同迎接崭新的一年。 新年的欢乐让时间显得短暂。 杨耀奎和孙姨初三就回江岔县了。 孙教授在京城过完整个寒假,跟着小曼一起回了吉省。 一阵春风一阵暖。 树绿了,京城的春天来了。 1979年的春天,京城街上行走的人群,穿着不再是“蓝灰绿”色,开始有了鲜艳的色彩。 街头还出现了私营小商贩——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卖手工制品的,让这座城市不但有了烟火气,还有了朝气。 电影院正放映《苦恼人的笑》《小花》这种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影片。 广播电台开始播放流行音乐,邓丽君的歌曲通过港台磁带悄然传入,年轻人中出现私下传唱的现象。 改革春风吹拂的不仅仅是京城,更是祖国山河的每一个角落。 “棒槌沟”由于有了通往公社的水泥路,家家户户中不少人成了私营小商贩。 春季农忙一结束,村里妇女挎着土篮子,成群结队地到公社集市上卖鸡蛋、青菜、山货等。 如今的“棒槌沟”成了“七道岔公社”最富裕的村子。 大队刘书记也想学皖省那边农村实行“包干到户”“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只是他上报到公社后,没得到公社领导支持,心里很是郁闷。他是个有抱负的大队书记,大队领导班子也都一心一意地想跟着他干番大事。 可他毕竟只是个大队书记,人微言轻,空有一腔热血。 他没有皖省那个小村子18户农民冒风险立下包干到户保证书、按上红手印首创包干到户的勇气,但他想到了去找杨耀奎! 杨耀奎现在是江岔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并兼任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 刘书记选在星期天去县里——平常杨耀奎工作太忙,去单位找他不容易。 他到县里后直接去了杨耀奎家。 “棒槌沟”是杨耀奎的老家,他爹妈和弟弟妹妹都还在那儿,他也希望“棒槌沟”能尽快富裕起来。 见刘书记有这份心,他很是感动,决定一定要支持,还想把“棒槌沟”作为县里农村改革试点,让它成为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富裕起来的村子。 当晚,刘书记住在杨耀奎家里。 第二天,杨耀奎带着刘书记去县委见了县委书记。 第190章 去“高丽城”的火车上 刘书记在县里待了三天,带着红头文件回到“棒槌沟”大队。 第二天上午,他便召开了全体大队社员大会,宣布“棒槌沟”正式成为江岔县农村改革“联产承包责任制”试点。 “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在生产队集体统一组织和领导下,以户为单位承包耕地和农作物产量:包产数内的农产品交生产队评工分参与分配,超产部分归农户;同时,将农户应完成的农业税、向国家出售的农产品数量及上交集体的公积金等落实到户,农户的产品收益除完成国家任务和集体提留外,剩余部分全归自己。 社员们清楚了解了“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具体内容,个个欢呼雀跃,争先恐后地到大队部签订承包合同。 曾经闲散慵懒的“棒槌沟”大队社员,在签订完承包合同后,仿佛都焕发出了活力。 远在京城的沈卫东不知道“棒槌沟”正在发生着变化。 他这学期学习更加努力了。 图书馆里,沈卫东又坐在外文书籍的角落里看书学习。 他现在有种时不我待的迫切心理,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陈春莲的第一本书出版了,十分畅销,剩下的几本书今年也会陆续出版。 秦兰和徐倩倩都是文学爱好者,她俩整天跟陈春莲在一起,受她影响,也开始进行文学作品创作。 “好同学联谊会”如今已经更名为“好同学会”,沈卫东家仍是“好同学会”的聚会地点。 今天是周日,“好同学会”的成员们又聚到了沈卫东家。 吃饭时,秦兰向大家公布了自己即将出国留学的消息,让众人十分震惊。 徐倩倩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今天神情一直很沮丧。 秦兰是第一批国家公费派遣到美国的留学生,名额有限,竞争异常激烈。 徐倩倩没能拿到留学名额,她也想出国,想看看外面繁华的资本主义世界,可没争取到机会。 秦兰虽然跟她说了不少安慰的话,但安慰时,内心的喜悦还是难以抑制,脸上流露出的兴奋神情,让徐倩倩更觉难受。 出国留学,沈卫东没想过。他见过几十年后富裕的中国商品是何等精美,确信社会主义国家终将会富裕起来。 “同学们,我先去看看资本主义是如何的虚假繁荣,看完了还是要回来建设咱们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 秦兰举起酒杯,看着大家说。 沈卫东想了想对她说道:“秦兰,我们大家都为你高兴。资本主义是不是虚假繁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被繁荣迷失心智,忘了回家的路。” 沈卫东说这句话不是开玩笑,他能想象到国门之外是何等富裕繁华。 两年前他见过香港的黄老板,听黄老板说起过香港的繁华。 三叔和三爷爷都是从国外回来的,他们回来的那个年代,西方国家就已经非常富裕了。 出去的人能想着回来的不多,现在国家的生活虽然有所改善,但依旧贫困。 秦兰是暑假前走的。她走那天,“好同学会”的同学们都去机场给她送行。 从机场回来,沈卫东没去学校,直接回了家。再有两天,学校就放暑假了。 小曼这个暑假不回来,她跟着郑爷爷的考古队去了通市高丽城,帮忙勘测高丽古墓。 沈卫东放假后,想过去陪着小曼工作。 听小曼说,高丽城在鸭绿江边,江对面是朝鲜,景色很美,高丽古迹也多,朝鲜族的饭菜好吃,住在这里的都是朝鲜族人,他们能歌善舞,还很会喝酒。 沈卫东想去高丽城,正是被小曼说动了。 小曼现在已经到了高丽城,他再过两天放暑假就过去。 两天后,沈卫东坐上了开往通市的火车。 现在火车上的旅客多的,都快赶上京城地铁了。 好在提前找三叔买到了卧铺票。 “同志,你是到终点吗?” 沈卫东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胖男人,点点头。 这趟火车的终点是通市。 “同志,我也是到通市,我在你上铺。你看咱俩能不能换下床铺?我这身体,爬到上铺实在太费劲了。你放心,我可以把车票的差价补给你。” 沈卫东又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确实够胖的,爬到上铺肯定费劲。 自己要是躺在他下铺,他上下床时,床铺还不得被压得“嘎吱嘎吱”响。 “行吧,我去上铺,钱就算了。” “谢谢你了,同志!钱还是要给的。你同意跟我换床铺,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哪还能占你便宜呢?” 沈卫东朝他摆了摆手:“同志,不用客气,没几个钱,算了吧。”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上铺爬。 “哎,同志,那可不行!车票差价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就给你十块钱吧?”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沈卫东。 沈卫东伸手把他拿钱的手推了回去:“真不用,不是跟你客气。你也别总想着感谢,咱别为这点钱推来推去的。我也是看你睡上铺确实不方便。” 胖男人见沈卫东确实不是客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钱揣回兜里:“同志,你是个好人。咱们认识一下吧?我叫齐龙,在通市红梅葡萄酒厂工作。” 他朝沈卫东伸出手,沈卫东握住他的手说:“齐同志你好,我叫沈卫东,京城来的,现在还在读书。” 齐龙惊讶地打量了沈卫东两眼,问:“读书?你是大学生吧?在哪个大学读书?” “京大。” “京大?你是77届的吧?哎呀,了不得,真了不得!”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卫东得知,胖子齐龙是葡萄酒厂的销售科长。 通市的“红梅”葡萄酒可是闻名全国,沈卫东喝过,味道不错,就是后劲挺大。 齐龙知道沈卫东要去高丽城,就给他介绍了不少当地好吃的饭店和好玩的地方。 他还说,通市到高丽城没有火车,得坐长途客车,一百多公里的路全是蜿蜒的盘山路,不仅不好走,还挺危险。 这趟火车到通市是下午四点多,至于有没有准点的长途客车,他也不确定,于是劝沈卫东在通市住一晚,第二天再走。 第191章 高丽城县委副书记——王京花 沈卫东原本就打算在通市住一晚,第二天再走——小曼跟他说过,去高丽城的路难走又危险。 火车缓缓启动了。 沈卫东去了趟厕所,回来便爬上上铺,拿出一本陈春莲写的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齐龙坐在下铺,抬头问沈卫东:“沈同志,你去高丽城是有什么事吧?这段时间去高丽城的人可不少。” 沈卫东合上书回答:“我爱人前两天去高丽城工作,我放假没事,过去看看她。” “哦,你爱人在高丽城工作啊?那你将来是不是也要去那儿工作?你可是‘京大’的大学生,那儿就是个小县城,可别去,去了就白瞎你这学历了。” “哎!我说你这位同志,高丽城怎么了?那是祖国的边境,去那儿工作可有神圣的使命感!大学生更该去边关发光发热,扎根边境,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插话说的是对面下铺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齐龙转头看了她一眼:“同志,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已经改革开放了,你怎么说话还是这调调?我啥时候说高丽城不好了?人家是‘京大’的大学生,你让他去边境小县城发光发热,难不成是让他去守边境?” 中年女人满脸不悦,声调都提高了:“同志,大学生怎么了?工作还分贵贱?‘京大’的大学生到边境县城工作就是屈尊了?你这种思想可要不得!” 沈卫东见两人因为自己快要吵起来,赶紧插话:“两位同志,别为我吵了。我爱人不在那儿工作,她是跟着省考古队去高丽城勘测古迹的,她也是大学生,在‘吉大’学考古的。”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两口子都是大学生,将来去省城或者京城都行,大城市才是你们大学生发光发热的地方,可千万别被人忽悠去什么小县城啊!” 沈卫东觉得齐龙这人挺有意思,而且他说这些话显然是出于好心,便回应道:“齐同志,谢谢你!我跟我爱人已经把家安在京城了,不打算去别的地方工作。小县城其实挺好的,但确实不适合我们。” 中年女人听了沈卫东的话,忍不住 “哼” 了一声,接着说道:“现在的人怎么都是你们这种思想觉悟?哎,改革开放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齐龙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讥讽道:“改革开放当然是好事!国家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政治运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转变思想才能跟上时代脚步,固守老观念是要掉队的。” “改革开放就不要思想觉悟了吗?你这是对国家政策的错误理解!新思想要有,老思想也不能丢,改革改的是经济,不是思想。就你这种思想觉悟,呵呵!” 沈卫东觉得这个女人挺特别,看她的穿着和说话语气,应该是政府工作人员,说不定还是个领导。但他心里嘀咕,这种人要是身居高位,恐怕真会影响当地政策改革的步伐。 沈卫东忍不住问道:“这位同志,您是在政府工作吧?” 她听到问话,身子一下坐直了,伸手扶了扶眼镜框,微笑着说:“我姓王,是高丽城县委副书记,这次是来京城开会的。” “哦,您是县委副书记啊?” 沈卫东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她点点头:“小同志,你别听这位同志的。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们高丽城需要你这种有知识有文化的同志,欢迎你跟你爱人到高丽城来工作。” 沈卫东还没来得及回话,齐龙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盯着中年女人问道:“你就是王京花王书记吧?我听说过你的大名。从下乡知青干到县委副书记,当年你的事迹可是广为流传啊。” “哦?你听说过我?那你现在该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论有问题了吧?” 她说完,脸上露出几分倨傲。 齐龙 “呵呵” 两声,不屑地说:“我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你还没觉悟到‘政治运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新时代,新时代就得有新思想。像你这种思想的人,才是新时代的绊脚石。” “你……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绊脚石?我现在还是县委副书记,这说明什么?再新的时代也需要提高思想觉悟,否则像你们这种人,还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哼!什么新时代?哪来的新时代?告诉你,过去十年只是太激进了,所以国家才调整政策、稳定发展。你们别被所谓的‘新时代’迷了心窍,以为改革开放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齐龙却听不下去了,打断她道:“无法无天的是你们这些人!嘴里喊着口号、唱着高调,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我为什么知道你名字?因为我以前就是高丽城的人,我父亲就是被你们逼着上吊的!我父亲叫齐云鹏,你不会忘了这个名字吧?” 听到齐龙说出他父亲的名字,她顿时惊呆了:“什么?你是齐云鹏的儿子?齐云鹏的死跟我可没关系,都是革委会那帮人干的!真的,那时候我只是革委会的一个小干事。” “小干事?小干事能领着人到我家抄家?小干事能领着人拉着我父亲批斗游行?我父亲的死的确不能全怪你,但你是帮凶,你记住!你们当年做的恶,迟早会有报应的!” 齐龙说完话,盯着王京花看着。 她被看得有些心虚了,慌乱地辩解道:“齐同志,这件事我一直都很自责。那时我年轻,什么事都想冲锋在前,但我当时真的就只是个小干事,为了上进,积极听从领导指派,做出了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可那时我不去做也会有别人抢着做,是那个时代的错误,错误真的不在我。” 齐龙摇摇头:“我没说都是你的错。是,你不做,有很多人会抢着去做,可你不该口口声声喊着过去时代的好,把自己犯下的错误归结到那个时代,你不觉得自己挺无耻的吗?” 王京花辩解道:“齐同志,你怎么能这么理解我刚才说的话呢?你父亲遭遇,我很自责,但我只是执行领导命令,现在我不也是在反思自己吗?” 第192章 高丽城古墓壁画偷盗事件 齐龙不耐烦地打断王京花继续说下去的话,不客气地说道:“你这个书记来京城是开会还是跑关系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理解国家政策的能力不会还不如我这个小老百姓吧?国家提出改革开放政策,就是标志着新时代来了,你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面对。因为你们这种人永远都想活在过去,过去才是你们的荣耀,而你们的荣耀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所以我说你们的报应还没来,不过时间不会太久了。” 沈卫东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那个时代迷惑了很多人的心智,让一些贪恋权力的人变得暴戾,阶级斗争天天挂在嘴上,对待斗争对象,手段卑劣且层出不穷,不给人留一丝尊严。 他看了看手中的书,这本陈春莲写的书,之所以被称为 “伤痕文学”,就是因为它真实地记录了那个时代的苦难。 齐龙说完话,王京花没再急着辩解,低头陷入沉思。 齐龙躺到床铺上也不想再说话了。 车厢内刚才因两人争执,让其他人都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两人突然不争执了,车厢内陷入短暂寂静后,一个站在过道的中年男人突然问道:“王书记,听说高丽城有人偷盗古墓壁画卖给南朝鲜人,这事是真的吧?” 王京花被这声音打断沉思,回头看向中年男人,严肃地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中年男人摇摇头:“这还用听说吗?谁都知道的事,我问你就是想证实你们政府领导是不是还想掩盖这件事。” “胡说!都是乱传的谣言,古墓壁画是国家文物,是遗产,谁敢知法犯法,没有依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 她有些生气地说。 中年男人嘲讽地笑了笑:“你们现在知道是遗产、是文物,以前连狗都能钻进去拉屎撒尿,就你们这些党领导的,还天天喊着思想觉悟,都是整人的思想觉悟吧?” 齐龙听到这话,忽地从床铺上坐起来:“同志,你说的是大将军坟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齐龙看向王京花,冷笑道:“我还纳闷怎么有这么多人去高丽城呢,原来是出事了?” 他又朝上铺的沈卫东问道:“沈同志,你爱人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去高丽城的?” 沈卫东正想着这事,闻言回答:“应该是吧,她没跟我说,只说是去工作。” 中年男人 “呵呵” 笑了两声:“这件事现在通市人没有不知道的。刚开春时,南朝鲜来了一帮人,说是来高丽城搞文化交流,政府领导天天陪着他们大吃大喝的,人家走了他们还天天吹牛逼,说什么共同探讨高句丽文化,确认咱们的高丽城曾是他们祖先发祥地,这是高丽城的骄傲。” 齐龙一听就愤怒了:“放屁,高句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过是寡国小民,还想来认祖归宗,他们连自己祖宗是谁都不知道,跑咱们这里乱认亲戚,简直异想天开!” 王京花听着齐龙和中年男人的对话,觉得他俩在大放厥词,没把她这个高丽城领导放在眼里。 她大声咳嗽两声:“咳咳!你们懂什么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胡乱说?政府说话是有依据的,历史书籍上清楚记载着,咱们高丽城就是高句丽都城、高句丽文化中心,人家过来认祖归宗有什么不对?咱们是大国,是礼仪之邦,别再胡言乱语了。” 中年男人冷笑两声,看着她道:“我不是高丽城人,但我是朝鲜族人,也是专门研究高句丽文化的学者,我叫崔东浩,也是去高丽城 —— 不是去纠正你们政府的错误,是去提供你们犯错的证据。” 王京花看着崔东浩,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崔东浩转向齐龙和上铺的沈卫东:“高句丽都城就是现在的高丽城,那里古墓里的壁画上都是咱们中原服饰、车马等。这说明什么?高句丽文化是以汉文化为基础,融合北方游牧民族和当地族群特色形成的,好太王碑上的碑文都是用汉字刻的,上面记载着高句丽王国对中原王朝的朝贡关系。” 他看向王京花:“我说的没错吧?你知道朝鲜和南朝鲜是怎么回事吗?” 王京花可能真不知道 —— 她不是朝鲜族,也不是高丽城当地汉族,她是外来下乡知青。 但她仍用倔强的眼神看着崔东浩,那意思是:无论你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个老祖宗。 崔东浩鄙夷地看着她:“他们为什么生活在朝鲜半岛?高句丽都城可在咱们高丽城,咱们才是高句丽文化的主体。你该不会想说咱们的高丽城是他们的吧?” “我…… 我可没说!祖国神圣领土不可侵犯,你别给我乱扣帽子!” 王京花被说得慌乱起来。 “朝鲜半岛经历过三国时代,就一个小小半岛都能分成三个国家,还敢说高句丽文化是他们的?他们哪来的文化?不过是仰慕模仿咱们文化罢了。我不否认高句丽王国灭亡时有难民流落到半岛,但那些人顶多生活在朝鲜,跟南朝鲜有什么关系?” 崔东浩的解释让周围人都听明白了,连王京花也听懂了,只是不愿承认错误。 他继续道:“南朝鲜文化交流团走了,前不久又来了几个南朝鲜商人,说是来寻根,实则找了当地地痞无赖,让他们去古墓偷凿壁画石块,一块五十块钱,然后装箱冒充当地购买的特产运出海关,带回南朝鲜。要不是当地文物学者找到省文物部门及时制止,恐怕现在古墓里一幅壁画都不剩了。” 说完,崔东浩看向王京花:“我说的没错吧?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那些偷盗壁画的地痞无赖是谁介绍给南朝鲜人的?听说这件事有政府部门参与?” “乱说,没有这事!” 崔东浩看着她还在试图隐瞒事情真相,笑了笑,不再看她。 “运回南朝鲜的那批壁画石块怕是追不回来了,真相不重要,因为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你们这些领导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快了,你回去就知道等待你们的是什么了,当领导的思想觉悟是不断提高,但什么是思想觉悟,你真的知道吗?” 第193章 火车上结识齐龙、崔东浩 王京花听了崔东浩最后说的话,脸色发白,额头渗出了汗。 崔东浩回到自己的床铺,齐龙也躺回床铺,没再说话。 沈卫东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听着车厢里不断传来的议论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他的意识被强拉进 “小房子” 里。 沈卫东的意识在小房子里苏醒,他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次他不再是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 “小房子” 内部,而是置身其中。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熟悉的小房子里又有了变化:小黑板消失了,原来小黑板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铁皮柜,柜子上方顶部镶嵌着一块标牌,标牌上印着四个印刷体字 “时光银行”。 标牌下方是一块很大的电视屏幕,屏幕上出现 “时光银行 ATM 机使用说明” 几个印刷体大字。 “时光便利店” 的小窗口也不见了,小窗口的位置变成了一道透明玻璃门。 玻璃门内的便利店没有变化,还是靠墙一排货架,只是鱼肉和蔬菜类的案台挪到了门的一侧。 沈卫东走进便利店内,终于能看到便利店的全貌了。 他在便利店内仔细看了每一件商品,走出便利店后,在铁皮柜的屏幕前,详细看完了这台叫 ATM 机的铁皮柜子的使用方法。 ATM 机屏幕跟以前那块小黑板的功能差不多,沈卫东想问什么,它都会马上出现回答的文字。 意识退出 “小房子” 时,车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 “哎哟!沈同志,您这一觉睡得时间可挺长的,到吃饭点了,我请你去餐车吃顿饭吧?” 沈卫东转头看到齐龙站在他的床铺边,忙摆手想要拒绝。齐龙急忙接着说:“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请你吃饭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跟咱俩换床铺没关系!” 沈卫东笑了笑,觉得齐龙这个人真的挺好,也愿意跟这种豪爽的人交往,便说:“那好吧,让您破费了啊!” 说完,沈卫东从床上下来,两人拿着随身带的提包,走向餐车。 餐车厢内吃饭的人不多,沈卫东和齐龙同时一眼看到了崔东浩 ——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自斟自饮。 崔东浩也看到了他们俩,点头笑了笑。 齐龙性格有些自来熟,走过去打招呼:“一个人吃饭呢?” 崔东浩笑着点点头:“是的,你们二位也过来吃饭?”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说:“哎,要不你俩过来咱一起喝点?” “好啊!” 齐龙说完,转头问沈卫东:“沈同志,我点两个菜,咱仨喝点酒,说说话?” 沈卫东点点头:“行啊,你点吧,喝我的酒,我提包里有。” 说完把提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伸手从里面拿出一瓶茅台酒,“就喝这个吧?” 齐龙还没说话,崔东浩看着沈卫东手里的酒,抢着说道:“哎哟,茅台,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酒啊!” “沈同志,你这酒是准备送人的吧,快放起来,咱就随便喝点别的就行。” 齐龙看着沈卫东手里的酒说道。 沈卫东拉上提包拉链,站起身,把酒放到餐桌上:“包里还有,就喝这个,你快点菜吧。” 崔东浩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瓶半斤装的红星二锅头。 他看到沈卫东放在面前的茅台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点的菜有些寒酸了,配不上你这瓶酒,我再点个肉菜。” 齐龙忙摆手:“哎,不用你点了,剩下的菜我来。” 他喊来服务员,点了三盘菜:鱼香肉丝、红烧带鱼、肉丝拌菠菜。 三人互通姓名后坐下来,说了几句话,沈卫东就打开酒,把每人面前二两半的酒杯都倒满了。 “坐火车能认识两位大哥,是我的荣幸,来,咱先喝一口?” 沈卫东是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也不讲什么酒桌规矩,端起酒杯先招呼两人喝一口。 两人也都没那么多讲究,爽快地跟着沈卫东喝了一口。 “沈老弟,你这大学生也是个豪爽人,哥哥交你这个朋友了,来咱单独来一口!” 齐龙跟沈卫东单独喝了一口,接着崔东浩也跟沈卫东单独喝了一口。 几口酒喝下去,彼此的关系就近了。这时,齐龙点的菜也都端了上来。 “沈老弟,崔大哥,吃菜!” 齐龙拿起筷子,催促两人动筷。 三人边吃边聊,又聊到了高丽城的话题上。 崔东浩其实并不是研究高句丽文化的学者,而是《京城晚报》的记者。 这次去高丽城,是想暗中采访高丽城古墓壁画被盗的真实经过。 他跟王京花说的那些话,主要是想看她的反应。 王京花的反应,证实了崔东浩的猜测,他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回京城后如实报道出来。 当他知道沈卫东的爱人是考古队的,就提出要跟沈卫东一同去高丽城,这样更方便他暗中调查采访。 三人一瓶茅台酒喝了很长时间,吃完喝完回到卧铺车厢时,车厢里的灯都关了。 火车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抵达通市火车站。 沈卫东跟齐龙、崔东浩一同走出火车站出站口。 齐龙问沈卫东:“沈老弟,第一次到通市吧?” “是的,第一次来,不过我爱人以前是通市钢铁厂的。” 沈卫东回答。 齐龙不解地问:“哦!钢铁厂的,你岳父家应该还在钢铁厂吧?那你怎么还是第一次来呢?” “不是的,我岳父早就搬走了,这边没有亲属了。” 齐龙点点头,然后伸手指着前面不远处一栋挂着 “铁路宾馆” 牌子的楼说:“你们俩去那住吧,不远就是客运站,明天去高丽城坐车方便。” 崔东浩看看沈卫东,沈卫东也赞同去住 “铁路宾馆”。 齐龙陪同二人在铁路宾馆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便与他们道别。 他出差已有一段时间,着急回家,所以晚上不能陪同两人吃饭了。 目送齐龙离开宾馆,二人回到楼上的房间。 他们办理的是一间双床标准间,房费是崔东浩抢着付的,沈卫东也不想跟他客气,晚上两人出去吃饭,自然就由沈卫东请客了。 第194章 顺姬狗肉馆 小曼是一周前跟随郑爷爷来到高丽城的。 这座依鸭绿江而建的边陲小城景色非常优美,空气异常清新。 每一个初到这里的人,都会喜欢上这座小城。 县文物办热情接待了考古队一行人,安排好住宿、吃完午饭后,文物办人员便领着考古队去了王城遗址。 高丽城是高句丽王城遗址所在地,将军坟、好太王碑等古迹虽早已闻名,却没能得到很好的保护。 用石条堆砌成金字塔状的“将军坟”矗立在荒滩上,墓顶大量阶坛石缺失,这座金字塔状坟墓已经出现了一定变形。 周边古墓群破败的景象,更是让考古队成员们不忍直视。 考古队第一天简单查看完遗址现场,第二天就开始投入到忙碌的遗址勘测工作中。 沈卫东与崔东浩来到高丽城时,勘测工作已经进行大半了。 他将崔东浩的身份介绍给郑爷爷,郑爷爷便将他留在考古队,让他以考古队成员的身份暗中进行采访调查工作。 郑爷爷也想让高丽城王城遗址得到国家重视,所以让考古队人员全力配合崔东浩的工作,以便他能尽快掌握调查证据和采访资料,希望能将这里的事情尽快报道出来。 小曼见到沈卫东,她有太多话想跟沈卫东说了。 沈卫东等郑爷爷把崔东浩的事情安排完,才有时间单独跟小曼说话。 “东东,我领你出去吃饭去?” 说完,小曼高兴地拉着他在县城里四处溜达,还不断为他讲解,最后领着沈卫东来到江边一处小院。 “东东,这里就是我要领你来吃饭的地方,他家的狗肉老好吃了。” 沈卫东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狗肉,看着这个只有三间房的小院,门上挂着一块用红油漆写着“顺姬狗肉馆”的小牌匾。 小院里放了三张桌子,两张桌已经有人在吃饭,小曼拉着沈卫东坐到了没人的那张餐桌旁。 小曼小声告诉沈卫东:“东东,她叫朴顺姬,是这里的老板。” 沈卫东打量了一眼老板,她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只是两条腿好像不直,有点罗圈腿。 她忙完其他客人,朝着小曼和沈卫东走过来。 “哎哟,杨同志!您来了,这位同志就是您爱人吧?” 小曼点点头:“我丈夫,他叫沈卫东。” 说完,小曼又介绍老板娘道:“东东,这就是老板娘,朴顺姬,朴姐姐。” “哎呀!我一看你俩进来就猜出是你爱人,你们俩可真般配,难怪你总跟我说你爱人怎么好。” 朴顺姬很客气,也很热情。 小曼点了一盘狗肉、一盘米肠和两碗冷面。点完饭菜,朴顺姬便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小曼问沈卫东:“东东,朴姐姐是不是挺漂亮的?” 沈卫东诚实地点点头,嘴上却说:“还行,不过没有你好看。” 小曼开心地白了沈卫东一眼,小声说:“朴姐姐长得挺漂亮,就是她的腿不好看。” 沈卫东也觉得这是她美中不足的地方,赞同地点点头。 “她们朝鲜姑娘很多都是这种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沈卫东摇摇头,反问道:“怎么回事?” 小曼看了看旁边吃饭的人,然后小声说:“他们这边朝鲜族女人,都愿意用背带背着孩子下地干活,孩子几乎都是从小在妈妈后背上长大的,所以长大了,腿就变成这样了。” 沈卫东听到原来是这个原因,有些惋惜地回头看了朴顺姬一眼,问:“她们现在还是背着孩子干活吗?” 小曼点点头:“农村还是这样,她们这边女人比男人能干。等我领你去附近农村看看,朝鲜族女人太厉害了,她们背着孩子,头上还能顶着五六十斤东西轻松地走路。我真是太佩服她们了!” 沈卫东有些不太相信,觉得小曼说的太夸张了:“五六十斤顶在脑袋上,还背着孩子,就是很多男人也受不了啊?” “你不信?我说的是真的,我看见过。不用去农村,高丽城里就能看到,她们女人买东西都是用头顶着。说别的你不信,一袋粮五十斤吧,你去粮店门前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正小声议论着,小曼用手指了指,让沈卫东回头看。 沈卫东回头看去,朴顺姬正用头顶着一个木方盘朝他们这边走来。她单手扶着头上的木方盘,迈着均匀的脚步走到餐桌前,双手将头上的木方盘拿下来,放到餐桌上。 沈卫东瞪大眼睛看着木方盘里的东西:一盘狗肉、一盘米肠、两大碗冷面、两小碗狗酱、两碟泡菜。两大碗冷面装得满满当当,冷面汤几乎快到碗边了,竟然一点都没漾出来,这也太神奇了。 小曼看着沈卫东还在呆呆地看着木方盘,伸手推了他一下:“东东,你现在信了吧?你看,冷面汤都没漾出来,这就叫水平!” 朴顺姬奇怪地看着两人,不解地问道:“你们俩说什么呢?” 小曼笑嘻嘻地跟朴顺姬解释了她刚才跟沈卫东说朝鲜族女人用头顶东西的事。 朴顺姬听后,笑着跟沈卫东解释:“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用头顶东西可以空出手干活,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都习惯了。” 她解释得轻描淡写,但沈卫东仍觉得挺神奇的。 朴顺姬解释完,转身就忙去了。 小曼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让沈卫东赶紧尝尝狗肉,还提醒他别忘了要蘸狗酱吃。 沈卫东拿起筷子,去夹狗肉。 “东东,你先吃一块带皮的肉,带皮的肉老好吃了。” 沈卫东听小曼的,夹起一块带狗皮的肉,蘸了点狗酱放到嘴里。 肉软烂不柴,还有嚼头,特别是狗酱鲜辣的味道,确实好吃。 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他就又夹起一块肉,蘸完狗酱又塞进嘴里。 小曼看着沈卫东的吃相,满意地笑了。 “东东,没骗你吧,是不是老好吃了?” 沈卫东嘴里都是狗肉,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点头。 “你再尝尝米肠,米肠也好吃,还有泡菜,都好吃。” 沈卫东嘴没闲着,小曼让他吃啥,他筷子就夹啥吃。小曼满意地看着沈卫东吃,自己还一口没吃呢。 第195章 你们汉族人竟埋汰我们 “你别光看着我吃啊?你也快吃!” 沈卫东发现小曼一直没吃,便催促道。 小曼吃了两口,问沈卫东:“东东,咱俩喝点?” 沈卫东好奇地看向小曼:“你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哎呀!看我干嘛,你不是喜欢喝酒吗?她店里有米酒,酸甜的,挺好喝的。我让她拿两壶过来,你保证爱喝。” 说完,小曼也不管沈卫东同不同意,就伸手招呼朴顺姬:“朴姐姐,给我拿两壶米酒!” 朴顺姬听到后,笑着点点头。 不一会儿,她就顶着木方盘过来了。 装米酒的是锡壶,锡壶挺大,能装差不多半斤米酒。 米酒是朴顺姬家自己酿的,倒在酒碗里,黄澄澄的,十分好看。 小曼说这个米酒是用苞米酿的,还有用大米酿的,但朴顺姬店里只卖苞米米酒。 米酒确实好喝,酒劲不大,两人没一会儿就喝完了两壶。小曼招手又向朴顺姬要了两壶。 小曼拿过一壶酒,将两人的酒杯倒满,放下酒壶说:“东东,朴姐姐老能喝酒了。我跟她喝过,她都把我喝得睡着了。” 沈卫东了解小曼的酒量,她虽然不常喝酒,但遗传了父亲的好酒量,一般女同志很难把小曼喝倒。 “东东,朝鲜族的人都挺能喝酒的。你别看他们不太喝白酒,但喝米酒能喝一整晚,是不是挺厉害的?” 能喝一整晚,确实厉害。沈卫东虽然酒量不错,可让他喝一整晚这种米酒,倒不是怕喝醉,而是觉得太墨迹。 “是挺厉害的,让我喝这个喝一宿,我可受不了。” “什么呀!你不懂,人家那才叫喝酒呢。你跟我爸喝酒太墨迹了。哎!他们喝酒,可是又唱又跳地喝,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沈卫东听说过朝鲜族能歌善舞,但不知道他们喝酒时还喜欢唱歌跳舞。 “哎!东东,你听没听说过‘高丽吃狗,一宿的事’这句话?你知道啥意思吗?” 沈卫东哪知道这些。 小曼见他真不知道,就给他讲了这句话的由来。 朝鲜族人对狗肉情有独钟,谁家要是杀狗肉,一定会叫来关系好的邻居朋友一起吃。 他们杀狗的时候,不是用绳子勒死,而是把狗放进一个装满开水的大缸,盖上缸盖,人坐在缸盖上。 狗在热水里扑腾,直到不再动弹,打开缸盖时,狗身上的毛都掉光了。 这时再杀狗放血,把狗收拾干净,剁成几块放进锅里,放入他们秘制的炖肉香料,盖上锅盖,烧火煮肉。 沈卫东听到这里,觉得这种杀狗的方式太过残忍,看着漂亮的朴顺姬,有些不太相信小曼说的话。 小曼有些生气了:“东东,这都是我爸跟我说的,她家店里的狗应该都是这么杀的。” “我不是不信你说的话,就是觉得这么杀狗,是不是太残忍了?” 小曼摇摇头:“东东,这是人家民族习惯,咱可别当着人家面这么说啊?” 沈卫东虽然觉得残忍,但就像小曼说的,这是人家的民族习惯,得尊重。 不过他还是决定以后不再吃狗肉了,但狗肉是真好吃啊! 这盘狗肉,沈卫东怎么也要吃完。 狗肉炖得烂糊了,天也黑透了。 朝鲜族吃饭时讲究特别多:座次十分讲究,长辈会被安排在朝南或靠里的上座,晚辈则依次坐在下方或两侧;若是宴请客人,同样以长辈、贵客为尊,安排在上位,以此表示对长者和客人的敬重。 小曼讲到这里,看看旁边吃饭的人没注意到他俩说话的内容,压低声音小声说:“他们要是酒喝得差不多了,什么长幼尊卑、男女有别,都抛到脑后去了,老公公拉着儿媳妇跳舞都是常事。人家跳舞可没别的意思,就是乐呵,一乐呵就能乐呵到天亮。” 沈卫东问道:“这也是咱爸告诉你的?” 小曼肯定地点点头,认真地回答:“对呀!我爸说的一定是真的,你别忘了,他参加过抗美援朝,他说的不会错。” “你们小两口感情可真好,说话都头挨头的,说什么悄悄话呢?” 朴顺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小曼忙跟她打招呼:“朴姐姐,你不忙了吧?过来一起喝点?” “好啊,等一会儿,我再去拿点酒。” 她说完转身回屋里去了。 这时候沈卫东和小曼才发现,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俩了。 朴顺姬抱着一个酒坛子出来了。 “来,咱把这坛酒喝了就完事。你们再等一下,我再去切盘狗肉。” 说完她又回屋了。 再回来时,端了一大盘狗肉、一盘辣白菜,还有她用的餐具。 各自倒满酒,朴顺姬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妹夫过来了,怎么也要过来喝几杯。我跟杨同志可是很投缘,她晚上没事就来我这吃饭,我就喜欢漂亮妹妹,愿意找她说话,她跟我说话可是句句离不开妹夫啊。来,咱们先喝一个,欢迎你来高丽城!” 一起喝完杯中酒,她又把每个人的酒杯满上:“来,好事成双。看到你们成双成对,还都是大学生,真羡慕啊!” 她说完,率先喝了杯里的酒。 两杯酒下肚,小曼就来了精神,端起酒杯对朴顺姬说道:“谢谢朴姐姐,每次过来都跟我这么客气,我也喜欢跟姐姐说话。我爱人今天刚到这,我就把他拉过来了。我跟他说有一家饭店狗肉老好吃了,我说什么他都信,就乐呵呵地跟着我来了。不过你家狗肉是真好吃,他都吃撑了。” 朴顺姬听小曼夸她的狗肉好吃,非常开心。 当小曼向她求证杀狗的事,她笑着看着小曼说:“你都是听谁胡说的,这不是埋汰人吗?我们爱吃狗肉是不假,但也不会那么残忍啊!你们汉族人竟埋汰我们。” 小曼尴尬了,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相信她爸的话。 沈卫东看着小曼的窘态,差一点笑出声来。 朴顺姬看出小曼有些尴尬,就跟她解释道:“你听过的事情有的也许是真的,有的就是瞎说。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就行了,我说的可不会错啊。” 剩下的那些事小曼不敢再求证了,只好乖乖地坐到一旁,看着朴顺姬跟沈卫东喝了几杯酒。 第196章 朴顺姬的离婚丈夫 三人喝光了坛子里的酒,天色已近黄昏。 沈卫东和小曼在顺姬狗肉馆喝了差不多一下午,这个时间也该走了。 两人告辞朴顺姬,刚走出小院门,迎面冲过来一个男人。 沈卫东担心他撞到小曼,忙搂过小曼站到院门口一旁。 男人从沈卫东和小曼身边匆匆走过,直奔朴顺姬而去。 他走到朴顺姬跟前,不知道对她说了些什么。 朴顺姬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两人说的都是朝鲜族话,沈卫东和小曼听不懂,但能看到她说话时表情十分气愤,声音也很大。 小曼有些喝多了,见那个男人像是在欺负朴顺姬,便挣脱沈卫东搂着她的手,嚷嚷着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沈卫东拉住她,让她先等等,看看情况,要是那个男人敢欺负朴顺姬,他会过去帮忙的。 两人还在争吵,声音越来越大,朴顺姬用手指着男人大声骂着。 男人突然像发疯一样,伸手就打了朴顺姬一个耳光,紧接着又扇了她几个耳光。 小曼双手用力推沈卫东:“东东,你快过去呀,朴姐姐都挨打了!” 沈卫东愤怒了,一个大男人动手打女人,真他妈是个垃圾。 男人几个耳光把朴顺姬打倒在地上,一只手摁住朴顺姬的双手,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摸索着什么。 朴顺姬躺在地上又喊又叫地挣扎着。 沈卫东几步跑到男人身后,伸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从朴顺姬身上拽了下来。 他回头看到是刚才在门口站着的人,恼怒地骂道:“我操,你他妈的谁呀?” 沈卫东抬腿对着他的脸狠狠踹了一脚。 男人顿时鼻口流血,双手抱着头“嗷嗷”嚎叫。 小曼跑到朴顺姬身边,伸手要将她扶起来:“朴姐!你没事吧?这个人是谁呀?他为什么打你?” 朴顺姬站起来,伸手擦擦嘴角的血,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恨恨地说:“他是我丈夫,不过我们已经离婚了。” 沈卫东只踹了他一脚,听朴顺姬说这个男人是她离婚的丈夫,厌恶地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朴顺姬用朝鲜话说了句威胁的话,捂着嘴转身朝院外走去。 朴顺姬看着男人走了,跟小曼和沈卫东说:“谢谢你们了,我没事,你们快走吧。他就是个无赖,一会儿肯定会找人过来,我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往哪走啊,没事!他来了敢动我们一下,我就去公安局报案,还没王法了呢?” 小曼说完看了沈卫东一眼,沈卫东朝她点点头。 沈卫东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小曼话都说出去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 朴顺姬感激地看着两人说:“谢谢你们,不过这都是家里的破事,你俩就别掺和了,回去吧啊?” 小曼看着她,有些踌躇。 沈卫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朴顺姬苦涩地笑了笑,伸手拉过小曼的手催促道:“你们回去吧,他过来找我就是要钱,他不敢对我太过分。” 沈卫东看到小曼执拗地不想走,想了想问道:“朴姐,你真没事吗?需要我们帮你,你就说话?” 她摇摇头,“不用,我跟他的事情挺复杂的,都是家里事,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们!” 小曼还想说什么,这时屋门开了,从屋里走出来一个高丽老太太。 她是低着头走出来的,小声用朝族话招呼朴顺姬过去。 朴顺姬过去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话,转身对小曼和沈卫东说:“这是我婆婆,有我婆婆在,他来了也不敢太过分,你们走吧?” 老太太歉意地朝两人笑了笑。 沈卫东和小曼看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告辞离开。 两人刚离开没多久,朴顺姬的丈夫领着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来了。 他领着人进院,看到朴顺姬就问打他的人去哪了。 朴顺姬鄙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男人哀求道:“东泽,顺姬没钱了,挣的钱都给你了,剩下点钱还得买菜做生意,还要养着妈,你就别再难为她了啊?” “妈,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过来不是找她要钱,我是找打我的那个人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朴顺姬,逼问道:“你跟我说那个人是干什么的,操,敢打老子,没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朴顺姬不想跟他废话,看着他讥讽道:“他就在县宾馆,是省里下来查古墓被盗案子的,你想进局子就去吧?” 东泽听到打他的人是省里来的,还是调查古墓盗窃案子的,他就是个小混混,可不敢跟当官的嘚瑟。 他眼珠子转了转,看看跟他来的两人,想着都领人过来了,怎么也得请这两兄弟吃顿饭。 “哎!我今天就先不找他了,你给我们弄点饭吃,再给我拿几十块钱,我们吃完就走。快点,先把钱给我再去弄饭!” 朴顺姬冷笑了两声:“妈不是跟你说我没钱了吗?你还是快走吧,等我再攒两天钱再给你,走吧!” 说完,她转身往屋里走去。 “你他妈的给我站住!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钱,明天我就把那个小崽子卖了换钱,不信你就试试!” 朴顺姬听到他这句话,几步跑进屋里,一会儿拿着一把切肉尖刀出来。她用刀指着东泽骂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孩子主意,我就弄死你!” 东泽看着她手里的刀,笑嘻嘻地向她跟前走去:“你现在就捅死我吧,今天你不捅死我,明天我就把小崽子卖了,卖家我早就找好了,呵呵呵!” 朴顺姬被他激怒了,看着他越走越近,眼睛一闭,手里的刀就朝他身上捅去。 东泽侧身躲过刀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用力,朴顺姬手里的刀脱手掉在地上。 “臭婊子,你还真他妈的想杀我啊,我他妈的打死你!” 他挥起拳头,一拳一拳打向朴顺姬的脸。 朴顺姬的叫声和他的骂声,引来了不少路过的人,还有几个准备来吃饭的人。 跟着东泽来的两个男人也觉得东泽太丢人了,都退到一边去了。 老太太过去拉儿子的手,不让他打朴顺姬,却被他胳膊一甩,老太太一屁股坐到地上。 朴顺姬刚才掉落的刀正好在她手边。 老太太听到朴顺姬的惨叫声,狠了狠心,伸手拿起了地上的刀。 她站起来走到东泽身后,双手握住刀柄用力捅进了东泽后背。 第197章 “顺姬狗肉馆”发生命案 老太太手里的刀整个没入东泽身体,只剩下刀柄。 “啊……” 东泽的惨叫声,惊醒了吓傻的老太太。她松开握刀柄的手,直愣愣地看着儿子后背上插着的刀,一屁股坐到地上,发出惊恐的尖叫。 东泽松开抓着朴顺姬的手,身体向后倒去。当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时,后背上的刀被身体压得贯穿出来。 周围的人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啊!杀人了!” “啊!刘东泽被他娘捅了一刀!” 朴顺姬看着刘东泽流血的身体,又看看坐在地上的婆婆,顿时慌了神,嘴里发出惊叫。 周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快去找公安!杀人了!刘东泽被他娘捅死了!” 刘东泽此时只能发出 “嗬嗬” 的抽气声。 老太太瘫在地上,眼神发直,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 他打顺姬…… 他要卖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越来越低。 跟着东泽来的两个男人,早就吓得脸色惨白,一个扶着另一个的胳膊,腿肚子都在打颤。“泽…… 泽哥他……” 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着。 另一个咬着牙拉了他一把:“走、走啊!等公安来了,咱说不清了!” 两人慌不择路地往院外挤。 朴顺姬猛地回过神,扑到东泽身边,伸手想去探他的鼻息,可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脸,就被他突然抽搐的身体吓得缩回手。 她转头看向婆婆,突然拔高声音哭喊:“妈!妈您起来!快叫大夫啊!叫大夫啊!” 可老太太像是没听见,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呜咽声里,多了几分绝望的凄厉。 沈卫东和小曼回到县宾馆,跟郑爷爷他们说了会话,就回自己房间了。 两人小半年没在一起,此刻最着急的是赶紧上床亲热一番…… 亲热过后,躺在那里说起朴顺姬的事情,心里还是惦记、担心。 但两人这时候都有些身心俱疲,很快相拥着睡着了。 第二天沈卫东和小曼去食堂吃早饭时,听到了 “顺姬狗肉馆” 老板娘的丈夫被她婆婆拿刀捅死的消息。 两人当即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怎么会出这种人命事呢? 朴顺姬会不会有事? 两人正犹豫要不要去 “狗肉馆” 看看,两名身穿公安制服的公安同志走了进来。 他们进来就打听小曼和沈卫东在不在。 两人知道应该是朴顺姬的事,对视一眼,就朝着公安同志走了过去。 公安过来就是询问昨天跟朴顺姬在一起的事情经过。 两人都如实回答了公安同志的问话。 公安同志问完话,让两人在问话记录上签字后就离开了。 上午,沈卫东跟着小曼去了王城遗址,好奇心让他这一天都在对古迹的探究中度过。 晚上崔东浩找到沈卫东,说要请他们两口子出去吃饭。 沈卫东征求小曼意见,小曼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崔东浩是朝鲜族人,他以前来过高丽城,知道这里的 “高丽火盆” 是当地特色,就问两人吃这个行不行? 小曼虽然早来了几天,但她这几天几乎都在 “顺姬狗肉馆” 吃饭,“高丽火盆” 她听说过,一直没时间去尝尝。 崔东浩见两人同意,叫上郑爷爷安排给他一起工作的小刘。 四人去了胡同里的一家 “金刚山高丽火盆烧烤店”。 小店不大,挺有朝鲜族特色。 里间吃饭的地方都是高丽炕,需要脱鞋,穿着袜子或光着脚进去。 小刘有些尴尬,他是汗脚,捂了一天,脚臭味太大了。 他出去找老板要了一个洗脚盆,在外面把脚洗干净了才进屋。 “高丽火盆” 和火锅差不多,不过它的锅是平底大砂锅。 平底大砂锅放在炭炉子上,锅加热好后,锅底铺上肉、豆腐和豆芽,加入用秘制调料炒制加工的肉类食材,再添些米肠,然后等里面的食物熟了,就可以吃了。 吃的时候,菜肴始终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四人先吃了一阵子,然后才开始喝酒。 酒是崔东浩带来的二锅头,小曼没喝酒,看着三个男人推杯换盏地聊着天。 崔东浩今天工作开展得很顺利,心情也特别好。 他调查到盗窃古墓壁画的那些地痞无赖现在已被关押在县公安局,但不接受任何人探视,记者更是不允许采访犯人。 但他通过当地百姓口中得知,那些偷盗壁画人的家属每天都去公安局闹,说他们家孩子冤枉。 崔东浩暗地里找到那些家属,从他们嘴里知道了偷盗壁画的幕后真正指使者,是县长朴仁焕的小舅子张浩泽,他每天都陪在南朝鲜商人身边。 所有偷盗出的壁画,都是经他交给南朝鲜商人的。 张浩泽才是这起 “古墓壁画盗窃案” 的组织者,他是这个团伙的头目,却没事人一样躲到通市去了。 县长小舅子是 “盗窃团伙” 头目,他背后就是县长朴仁焕,围绕在朴仁焕身边的人可就多了。 这件事的利益链条太复杂,关键是南朝鲜商人跑了,老百姓无论说什么都没有证据。 那些偷盗壁画的人,听说马上就要被宣判死刑。 那些人要是死了,这件事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崔东浩今天晚上请沈卫东夫妻吃饭,是因为他明天就要返回通市,再从通市坐火车回京城。 这件事情很急,他要回去马上报道出来。 让 “高丽城古墓壁画盗窃案件” 尽快引起一些部门的重视。 白酒喝得差不多了,崔东浩又要了几瓶啤酒。 “高丽火盆” 吃到现在已经见底,老板过来往锅里加入米饭,帮着翻炒几下,告诉沈卫东他们这些客人按他刚才的样子翻炒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很饱。 离开 “金刚山高丽火盆烧烤店”,沈卫东和小曼想去看看朴顺姬,就跟他们两人分开了。 走到 “顺姬狗肉馆”,小院门在里面插着,看到屋子里灯是亮的,应该是朴顺姬回来了。 小曼朝里面喊了几句:“朴姐姐!” 屋门开了,是朴顺姬从屋里出来了。 第198章 朴顺姬一家惨剧的起因就是老太太 朴顺姬在屋里听见是小曼的声音,走出来打开院门,示意让两人进来。 “朴姐姐,我俩一大早就听说了,公安局的同志也到宾馆找我俩问话。我俩担心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就这个时间过来了。朴姐姐,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们俩了,你们先进来说话吧。” 沈卫东和小曼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是一铺大炕,炕上放着几张炕桌。 朴顺姬让两人先找地方坐下,自己去烧水。 “朴姐姐,你别忙了,我俩过来是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出了这种事,你一个人在家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苦笑道:“也没什么可难受的,这样的结果也挺好,他妈早就想陪着他一起死了,挺好的,我也总算解脱了。” 她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已满是泪水。 事情的结果对朴顺姬或许是种解脱,可她终究只是个普通女人。 当这一切真切发生在眼前时,她当时心里的痛苦与自责,可想而知。 朴顺姬和刘东泽结婚已有十多年,两人有个十一岁的女儿,离婚时女儿选择跟父亲生活。 女儿的这个选择,为朴顺姬套上了一道枷锁,才酿成了今天这出悲剧。 朴顺姬的娘家在江城市绿江县,她是经媒人介绍认识刘东泽的。 嫁过来那年,她才十七岁。 刘东泽只有一个母亲,朴顺姬嫁过来后就一直跟老太太同住。 结婚第二年,朴顺姬生下女儿刘淑珑。 一家人的日子虽不算富裕,却也美满。 老太太其实对朴顺姬并不满意,她一直盼着能有个孙子,可朴顺姬生的是女儿。 只是老太太向来不把心事挂在脸上,对朴顺姬依旧和往常一样好,只是总在没事时催促她和儿子趁年轻再生一个,说自己想抱孙子。 可朴顺姬的肚子始终没动静,好几年过去,还是没能怀上。 刘东泽原本对生儿子没什么执念,可老太太总趁朴顺姬不在时,跟他念叨孙子能传宗接代之类的话。 随着年纪增长,他渐渐觉得母亲的话有道理 —— 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只有儿子才能延续自家香火。 老太太的娘家在湖下村,她听村里人说,村里有个叫李善花的寡妇,结婚不到一年,丈夫就去江里打鱼时淹死了。 夫妻俩没孩子,丈夫死后,李善花一个人守着家过日子,看着挺可怜。 老太太一心盼着抱孙子,眼看儿媳妇都快三十了,她对朴顺姬已不抱希望,便打起了这个寡妇的主意。 她让娘家大姐去跟李善花说说,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儿子在一起,给自家生个孙子。 还说他们家是城里的,只要能生个孙子,就让儿子离婚娶她。 老太太大姐找到李善花说了这事,李善花想了想,说要先见见刘东泽再说。 老太太一听,高兴坏了,觉得这事有戏。 刘东泽听母亲说了这件事,虽有些犹豫,还是去见了李善花。 两人见面后,彼此都挺满意。 刘东泽长得还算周正,虽然年纪稍大些,但他是城里人;李善花长得不如朴顺姬,但胜在年轻。 双方看着顺眼,当晚刘东泽就住在了李善花家。 两个月后,李善花怀孕了,年底生了个儿子,刘东泽和老太太都高兴坏了。 老太太如愿抱上了孙子,按当初的承诺,该让儿子和朴顺姬离婚了。 其实刘东泽跟李善花在一起没多久,就想和朴顺姬离婚了。 那阵子,他一年到头没给过朴顺姬好脸色,跟她说话也是大呼小叫的。 朴顺姬性子本就不好,还执拗,两人起初只是拌嘴,后来渐渐动起了手。 老太太每次听到他们从吵嘴到动手,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不过最终还是老太太出面找朴顺姬谈离婚的事。 朴顺姬听说刘东泽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儿子,一气之下就同意了离婚,但提出要老刘家在江边的老房子,而且女儿得跟着她。 老太太知道自家理亏,况且朴顺姬嫁过来时带了不少嫁妆钱,便答应了把江边的老房子给她 —— 反正自己也要跟儿子一起过。 可离婚时,女儿却死活不肯跟她,说不想跟着妈妈吃苦,要跟着爸爸。 朴顺姬当时对女儿很失望,但十二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她最终尊重了女儿的选择。 离婚后,朴顺姬就搬到了江边的老房子里。 这两年国家政策有了变化,她看着渐渐有人开始做生意,心里也动了念头。 只是那两年跟丈夫的感情纠葛,让她对未来的日子没了信心,做生意的事也就只是想想,打算以后再看。 直到谈离婚时,她想到离婚后要和女儿过日子,才提出要那套老房子 —— 她想用那房子做生意,开个饭店。 她娘家做狗肉是一绝,她自己也精通这门手艺。 于是找人把老房子改造修缮后,“顺姬狗肉馆” 就开张了。 因为手艺好,生意自然红火,挣到钱后,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足了。 另一边,刘东泽把李善花母子接到了县城。一大家子人,有老有少,挤在三间房里,日子渐渐变得不方便起来。 李善花看着婆婆和继女就心烦,跟她们说话也没好语气。 刘东泽在县农机站上班,一个月六十多块钱的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巴。 李善花是从农村嫁过来的,没有正式工作,连临时工都找不到。 眼看着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又听说朴顺姬开饭店挣了钱,刘东泽心里更不是滋味,总想着要挣钱 ——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比朴顺姬一个女人差。 可他想做生意却不知从何下手,又舍不得丢掉农机站的铁饭碗。 就在他为钱的事烦得不行时,朋友拉他去了个地方赌钱。 他本来就爱玩,只是以前玩得小,朋友拉他去的地方玩得大,结果那天晚上他竟然赢了三十多块钱。 从那以后,刘东泽就沉迷上了赌博,家里再也见不到他的一分工资。 刘东泽不仅拿不回钱,性格也变得愈发暴戾。 李善花本就不是好脾气,两人几乎天天吵架。 她还放话,说刘东泽再不给家里拿工资回来,就把他妈和他女儿撵出去,让她们爱去哪去哪。 第199章 这种儿子,他活着就是作孽。 老太太这时候想起朴顺姬的好了,可为了孙子,她还是不后悔。 女儿刘英爱在家要照顾弟弟,弟弟要是哭出声来,就会招来后妈一顿骂。 她现在后悔了,她想妈妈了。 刘东泽越来越过分,工资钱都赌光了,身边朋友的钱也借得差不多了,实在没钱了,就回家找李善花要钱。 李善花真的崩溃了,自己嫁的竟然是一个赌鬼。 刘东泽知道她手里还有点应急钱,也知道她不会拿出来给自己。 所以回家就跟她大吵了一架,还动手打了她,她拼死没让刘东泽把钱抢走。 但这也彻底惹怒了她,她当着刘东泽的面,把他妈妈和他女儿大骂了一顿。 老太太被骂得受不了,顶了两句:“善花,你自己管不住男人,拿我出什么气?以前他跟顺姬过日子时,怎么就没出去赌过?是你自己没能耐。” 李善花听到老太太到现在还不觉得是她儿子错,反倒说自己没能耐,顿时大怒。 她指着老太太骂道:“我没能耐管好你儿子?你自己生了个什么东西心里没数吗?你个老东西,天天什么活不干,等着我伺候,你算个什么东西?滚,滚出这个家,去找朴顺姬去吧,我看看她收不收留你这个老不死的。” 老太太被她这么一通骂,气得不行。 自己被李善花这么辱骂,还被赶出家,儿子竟然在一旁不管,眼睁睁看着她挨骂。 她知道李善花敢这么对她,都是儿子纵容的。她也说过儿子多少次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啊! 她不敢骂李善花,只能哭着骂儿子:“东泽,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媳妇都要把你妈撵出去了,你就这么看着吗?” 刘东泽这时候一心想着拿钱去赌,早就失去了理性,看他妈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行了,我不争气,这怨谁?还不是怨你?她是你给我找的,我跟顺姬离婚也是你的主意,你活该!” 老太太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她,气得伸手就去打他。 刘东泽一把将老太太推倒在地:“你行了,我没工夫管你。她让你滚你就听她的吧,去找朴顺姬,她有钱,还能伺候你,你过去好好享福去吧。” 说完,刘东泽看都没看他妈一眼,转身走了。 李善花抱着肩膀,看着老太太冷笑道:“你这都是报应!告诉你吧,我不打算跟你儿子过下去了。就你那个儿子,他就是个废物!这个家现在是我的,我可没义务伺候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待着,就想办法出去挣钱,没钱就给我滚!” 老太太看着李善花嘲讽的嘴脸,一气之下,推门离开了家。 刘英爱想跟着奶奶一起走,李善花看着她冷冷地说:“你想跟着她去找你妈?呵呵!你以为你妈会收留你们吗?你们当初怎么对她的,心里没数吗?老实在家给我带孩子,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刘英爱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迈出家门一步。 老太太离开家后,没地方可去。去找朴顺姬?她有那个脸吗? 天快黑了,她想回家,可一想起李善花那副嘴脸,心里就发怵。 她一个人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老房子附近,看到老房子院里灯火通明,院子里三张餐桌都坐满了吃饭的人。 朴顺姬在院子里来回忙碌着,老太太的眼睛里流出了后悔的眼泪。 这都是她的错啊!这么好的儿媳妇她不要,就为了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孙子,把他们现在的家都毁了。 她真是老糊涂了! “妈!您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不知不觉走进了院里,朴顺姬看到她,惊讶不已。 “没事,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老太太没想到朴顺姬还叫她 “妈”,一直揪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朴顺姬很忙,让老太太先进屋坐一会儿,等她忙完了就过来陪她说话。 老太太没进屋,而是跟在她身旁,看到有自己能干的活,就赶紧伸手帮忙。 朴顺姬没有拒绝老太太帮忙,她看得出来,老太太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等吃饭的客人都走了,她才问老太太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太太把家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当初是她给刘东泽找的李善花这件事,也没有隐瞒。 朴顺姬听完这一切,气得真想把老太太撵出去。 可想到跟老太太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老太太表面上对她还算不错,现在她又已经没地方可去,便有些犹豫,想留她住一阵子。 老太太向朴顺姬保证,她可以在这里帮着干活,就当是雇佣她,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 朴顺姬心软了,看着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她怎么能不答应呢。 老太太就这样在她这里住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老太太住进来后,她的麻烦事也跟着来了。 刘东泽找到这里来看他妈,顺便向朴顺姬要钱,理由是他现在没钱了,女儿没钱上学,他打算把女儿卖了。 朴顺姬听到他说出卖女儿的话,当即跟他急了,说让他把女儿送过来,她自己来抚养。 刘东泽笑了笑:“她的抚养权可是在我手里,你要想把她要回去也可以,给我三千块钱,我就把抚养权转给你。你要是拿不出钱,我就给她找个婆家,彩礼钱也是三千,这是嫁闺女,可不是卖闺女啊。” 朴顺姬被他的无耻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个畜生。 她想给他钱,要回女儿的抚养权,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可要是不答应他,他要是真把女儿卖了,自己可怎么办啊? 去告他吗?没用的。 他不承认卖女儿,怎么告?十一岁的孩子送到别人家养着,这也不算犯法。 她一时没了主意,只好跟刘东泽商量,让他给她点时间,等她做生意挣了钱就给他。 刘东泽答应了,却让朴顺姬给他打了一张三千块钱的欠条。 走的时候,刘东泽还拿走了朴顺姬身上所有的钱,一共六百块。 刘东泽有了钱,消失了很长时间。再次出现在朴顺姬面前时,一上来就朝她要钱。 后来,他几乎隔三岔五就来一趟。没钱的时候,就开始逼着她拿钱,不给钱就动手打朴顺姬。 老太太每次看到儿子来了,都会躲进屋里不出来。 儿子走后,她总是恨恨地对朴顺姬说:“顺姬,妈对不起你。妈现在都恨不得拉着他一起去死,这种儿子,活着就是作孽啊。” 第200章 崔东浩有危险 朴顺姬说到这里,后面的事情小曼和沈卫东都清楚了。 小曼想了想,看着朴顺姬问道:“你女儿呢?还在那个家里吗?” 朴顺姬摇摇头。 “不知道,我刚回来没多长时间。呵呵,我对她挺失望的,这孩子跟她爸一样,心眼不正。我对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要是还想着我这个妈,就自己回来;要是不回来,就随她去吧,全当我没生过她。” 沈卫东和小曼没说什么。 这种话或许是朴顺姬的气话,当不得真,还是不要发表意见为好。 刘东泽的死,跟朴顺姬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反倒是受害者。 公安局不会再找她,老太太会怎么判刑,她也不关心,那都是对方咎由自取。 刘东泽的尸体已经通知他妻子李善花领走了。 饭店自然也开不下去了,人死在店里,谁还敢来吃饭呢? 这两天她打算回娘家,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沈卫东和小曼又跟她聊了会儿,起身告辞,推门准备离开时,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小姑娘。 朴顺姬瞥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 沈卫东和小曼见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是朴顺姬的女儿。 朴顺姬没理她,对着沈卫东和小曼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沈卫东和小曼打量了小姑娘几眼,朝她笑了笑,从她身边走过,离开了小院。 第二天上午,沈卫东送走了崔东浩。他今天不想去 “王城遗址” 了,打算回县宾馆等小曼。 高丽城不大,该看的地方他都看完了,小曼还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沈卫东觉得有些无聊。 “沈同志,您等一下!” 沈卫东听见有人喊他,回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 他疑惑地看着对方问道:“同志,您是在叫我吗?” 男人笑了笑说:“县委王书记想见您,能跟我去趟县委吗?” 沈卫东想了想,王书记? 想起来是火车上见过的那个女书记。 没想到她一直在派人盯着崔东浩和自己。 沈卫东不禁笑了。 “王书记见我有什么事?我来这儿就是陪我妻子工作,还是算了吧,不耽误王书记时间了。” 说完,沈卫东想转身离开。 “沈同志,王书记派我来请您,肯定是有事,您还是跟我去一趟吧,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沈同志,您别为难我。王书记只是找您问点事,没别的意思,还是跟我去见见她吧?” 沈卫东停下脚步,想了想,点点头。 “好吧,我跟你去见见王书记。” “好的!谢谢沈同志,请这边走。” 沈卫东跟着他往县委办公楼方向走去。 王京花的办公室在三楼,沈卫东跟着戴眼镜的男人走进她的办公室。 “沈同志你好啊!来,这边坐。” 沈卫东在她指的沙发上坐下,戴眼镜的男人给沈卫东倒了杯水就出去了。 王京花坐到沈卫东对面,看着他笑着问道:“沈同志,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见你?” 沈卫东点点头。 “呵呵,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崔同志离开高丽城了,想问问你,他来了怎么又突然走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沈卫东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不方便说?” 沈卫东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这边的事忙完了,想早点回去而已。” “咯咯,我知道他是记者,是急着回去报道‘王城遗址壁画盗窃案’的事吧?” 沈卫东惊讶地看着她,心里纳闷她怎么知道崔东浩的身份。 但他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你别误会,盯着他的人不是我派的,我跟这些事没关系。找你过来,是想提醒你,崔东浩可能会有危险,我担心他走不出高丽城。” 沈卫东听到这话,震惊地看着王京花问道:“有人拦着不让他走吗?” 她摇摇头:“没这么简单,说不定他会有生命危险。” 沈卫东看着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洗脱嫌疑,想置身事外。这件事我没参与,但也没阻止过。我现在想立功,所以告诉你,想办法救救他。救下他的话,别忘了是我提供的信息。” 沈卫东相信了她的话,点点头:“谢谢!你放心,我一定会转告他。”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你赶紧想办法去吧,晚了,他可能就危险了。” 沈卫东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县委办公楼后,沈卫东马不停蹄赶往 “王城遗址”,找到郑爷爷后,便将王京花透露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郑爷爷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唤来身边工作人员,急切吩咐道:“快!马上找几个人开车去追崔东浩乘坐的长途客车!” 好在郑爷爷身边有几位省里配备的持枪警卫,若能及时追上客车并护送崔东浩抵达通市,或许就能化解危机。 目送警卫们驱车离去,沈卫东的心始终悬着,直到暮色渐浓,警卫们才终于归来。 原来,当他们追上长途客车时,崔东浩早已被人带下车 —— 行驶途中,一辆警车突然拦停客车,两名公安人员径直将崔东浩带下,还向乘客宣称他是在逃犯。 警卫们问清警车行驶方向后紧追不舍,逼停警车表明身份时才发现,对方竟是高丽城公安局的人。 但警卫们持有特殊证件,且手握枪械,对方无奈之下只能放人。 随后,警卫们将崔东浩安全送至通市火车站,亲眼看着火车载着他驶离,这才返程回高丽城。 虽然崔东浩平安脱险,可高丽城公安的所作所为着实目无法纪。 郑爷爷怒不可遏,原本秉持不干预政府事务的原则,此刻也改变了想法。 他让沈卫东邀约王副书记到宾馆面谈,打算深入了解当地政府官员的情况。 王京花赶来与郑爷爷长谈许久,临走时面露忧虑:“我得去省里避一阵,希望郑老能派人护我离开高丽城。今天与您见面后,我怕是自身难保了。” 郑爷爷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第201章 反正看了咱也不吃亏,还赚便宜了呢 接下来两天,沈卫东在高丽城待着,虽说有些无聊,倒也不乏趣味。 他总爱在鸭绿江边坐着,眺望江对岸的朝鲜 —— 那里隐约可见城市的高楼。 对岸的国家与中国有着很强的相似性,就连行人的衣着,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过一些女人穿着的民族服饰,却色彩鲜艳,与飘扬的彩旗交相呼应,多姿多彩。 朝鲜女人特别愿意在下午到江边洗衣服,她们洗衣服都是挽起裤腿,坐在水里石头上用棍子敲打衣服。 相互间边洗衣服还边说说笑笑,欢快无比。 快到傍晚时,夕阳照射在江面上,对岸景色异常好看。 只是她们嬉笑着就褪去身上衣服,赤身裸体地跳进水,在水里,她们毫无顾忌地边洗澡边嬉戏打闹。 沈卫东被震惊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眼睛都直了。 沈卫东从小就是老实孩子,可这么多女人赤身裸体,他还是会目不转睛地看着。 朝鲜女人也看到江对面沈卫东在看着她们,她们恶趣味地从水中站起来,晃荡着胸前两团,嬉笑着招手用朝鲜话大声喊:“安宁哈塞哟!满那 SeO 盘嘎不思密达!” 沈卫东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但清楚是在调戏他。 顿时大窘,转身落荒而逃。 逃离开江边,沈卫东脑袋里都是刚才江对面香艳的画面。 仅一江之隔,他能感受到那里的人们生活的富足与幸福,那片土地仿佛一个朝阳初升、光芒四射的乌托邦。 沈卫东晚上把今天在江边看到的事说给小曼听。 小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揪住沈卫东的耳朵,语气带着揶揄:“呵呵!艳福不浅啊!你给我老实说,看完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下面是不是有反应了?” “没有,绝对没有,你要相信我,当时我都快被吓傻了,还能有什么反应?真的,我吓得转身就跑回来了。” 沈卫东急忙辩解。 小曼审视地看了他半天,突然小声问道:“东东,你看她们光着身子,有我… 好看吗?” 沈卫东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一个比你好看的。” “你是说好听的话哄我吧?” 沈卫东见小曼不信,思索片刻说:“真没有,离得虽然远,但我也能看出来没有你好看。” “好啊!沈卫东,你还说没仔细看她们,没看怎么知道没我好看?” 沈卫东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 说什么大实话呢!现在他真的是百口莫辩。 眼下乖乖认错还不算晚。他像个认错的小学生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小曼。 “小曼,我错了,可是我也不想看,是她们突然就… 我一时好奇,就看了两眼。” 小曼见沈卫东认错态度还算诚恳,满意地点点头:“行啦,这次原谅你了,反正看了咱也不吃亏,还赚便宜了呢。没事了,明天你领我一块去看,咯咯咯…” 说着,小曼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东东,嘿嘿!我也好奇她们怎么这么不知羞。” 沈卫东现在摸不透小曼的心思,可不敢再轻易掉进话坑里:“我不去了,你要是想看自己去看,我不想看了。” 小曼凑过来,在沈卫东脸上亲了一口,小声说:“东东,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看就看了呗,你不看她们,怎么知道你媳妇有多好,看,她们不要脸,咱们就睁大眼睛看。” 沈卫东还是摇头,无论小曼怎么说,他就是不上当。 “东东,我其实早就听朴姐姐说过她们在江里洗澡的事,只是没想到是真的。” 说到这里,小曼想了想,凑近沈卫东身边说道:“朴姐姐说她们朝鲜族女人从小就喝凉水,在水里插秧,江边洗衣服,江里洗澡,汉族人都谣传她们那里都是冰凉的。” “冰凉的,哪里啊?” 小曼看着沈卫东不解的样子,娇嗔地推了他一下,“你说是哪里?” 沈卫东想了想,看着小曼脸都红了,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睛问小曼:“真是凉的吗?” 小曼娇羞地白了他一眼:“你傻呀?要是那里都凉了,还是活人吗?难怪朴姐姐说你们男人连这种话都信。” 沈卫东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怎么,我要说是真的,你是不是还想找个朝鲜族女人试试啊,看你一脸失望的样子。” 沈卫东无意中的表情都没有逃过小曼的眼睛。 他忙辩解:“你别乱说啊,我有什么失望的,我可从来没想过啊,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两人聊起这种话题,心里都荡漾着难以言明的旖旎,这一晚,两人在床上…… 第二天,小曼没有去“王城遗址”,而是和沈卫东一起去找朴顺姬。 朴顺姬一大早就来到宾馆找小曼和沈卫东,说要请两人吃饭,还提到明天她要带着女儿回娘家。 沈卫东和小曼在宾馆磨蹭到快中午,才抵达“顺姬狗肉馆”。 朴顺姬站在院里,笑着对两人说:“今天咱们好好喝点,明天我就走了,再见到你们两口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院里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她女儿站在身旁,怯生生地看着沈卫东夫妇。 “英爱,叫叔叔阿姨!” 小姑娘听话地喊了声:“叔叔!阿姨!” 小曼应了一声,走过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 “英爱长得跟妈妈一样漂亮。” 朴顺姬的女儿确实和她很像,是个漂亮姑娘。 沈卫东走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大白兔”奶糖递给她。 小姑娘盯着奶糖,又回头看了妈妈一眼。 “看我干什么,叔叔给你的就拿着。” 朴顺姬似乎还在生女儿的气,跟她说话时语气凶巴巴的。 沈卫东背包里还有两盒饼干,也一并拿出来交到刘英爱手上。 朴顺姬没跟两人客气,让孩子收下沈卫东带来的礼物,随后伸手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小曼坐下后,打量着小院子问道:“朴姐姐,你走了,这房子怎么办?” “房子里也没什么东西了,先放这儿。我们户口还在这儿,等过个十年八年,孩子长大了,把房子给她当嫁妆。” 小曼觉得这话在理。 这房子位于鸭绿江边,对面能看到朝鲜的一个小村子,位置相当不错。 沈卫东建议她过几年再回来开饭店。 朴顺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离开高丽城也是迫不得已,回娘家以后会怎样她心里也没底,此刻内心满是矛盾。 第202章 张强顶替韩建国上大学事情颇为复杂 沈卫东和小曼跟朴顺姬喝了一下午酒,都有些喝多了。 第二天,朴顺姬领着女儿回娘家了。 一周时间过去了,考古队在 “王城遗址” 的勘测工作接近尾声。 “王城遗址” 还有诸多修复工作,但这些工作不需要小曼参与,她现在可以离开高丽城了。 小曼跟沈卫东商量着,想去江岔县看看她爸和孙姨,还想去 “棒槌沟” 看看爷爷、奶奶。 两人要走的时候,郑爷爷担心他们路上安全,特意派车送两人去通市。 当天晚上五点多钟,沈卫东和小曼到了江岔县。 孙姨怀孕六个多月了,杨耀奎只要单位没有太重要的事,都会按时下班回来陪着她。 杨耀奎没想到女儿女婿今晚回来,听到敲门声,开门看到是他们两人,高兴地让他俩赶紧进屋。 两人回来得太突然了,家里没来得及准备,杨耀奎便张罗着出去吃。 孙姨表示赞同,小曼和沈卫东也欣然同意。 江岔县新开了好几家私人饭店,杨耀奎却还是领着大家去了国营饭店。 他说私人饭店做的菜还比不上他做的,还是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好。 众人来到饭店,在餐桌旁落座后,点了几道可口的饭菜,一家人便开始吃了起来。 沈卫东陪着杨耀奎喝了几杯酒,杨耀奎随后跟沈卫东聊起了韩建国的事。 韩建国原名叫张强,曾经在江岔县革委会工作。 他父亲是七道岔公社副书记张富康 。 当年,正是这位七道岔公社的张副书记暗中组织各大队,举报杨耀奎在担任七道岔公社书记时 “漠视贫下中农死活、搞官僚主义” 。 杨耀奎被关押在革委会期间,张副书记的儿子张强没少折磨杨耀奎。 沈卫东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当初跟韩建国说起小曼爸爸是杨耀奎时,他为何会失态。 杨耀奎继续说道:“他改名韩建国,可不只是顶替韩建国上大学这么简单,他牵扯到的事情还挺复杂的。” 沈卫东和小曼都惊讶地看向杨耀奎。 小曼着急地问道:“爸,你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杨耀奎与沈卫东碰了一杯酒,说道:“韩建国是鲁省派往松江县的下乡知青。松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是张强的亲舅舅,张强的父亲张富康离开七道岔公社后,也去了松江县,在韩建国下乡的‘松岭’大队当大队书记。” “他在七道岔干了那些事,居然还能去‘松岭’大队当大队书记?” 沈卫东不解地问。 “张富康老家就是‘松岭’大队的。他在七道岔因为恶意举报我,被开除公职,他回老家是以社员身份被任命为大队书记的。他家在松江县有关系,他当个大队书记不是很正常吗?” 杨耀奎解释完沈卫东的疑问,接着出了事情原委。 参加高考前,张富康就找到韩建国,跟他商量互换身份,让张强顶替他上大学。张富康承诺,无论韩建国能不能考上,都会给他一千块钱;要是考上了,再给他加两千块钱。 韩建国家里只有一个老娘和妹妹,家里生活困难。 他就算考上大学,也要想着照顾母亲和妹妹。有了这三千块钱,家里生活能改善,他明年还可以继续考大学。 他填报志愿时,第一志愿是 “京城大学”,第二志愿是 “京城师范大学”,最后收到了 “京城大学” 的录取通知书,也拿到了张富康给他的两千块钱。 张强变成了韩建国,去京城上大学去了,韩建国成了张强,他已经不是知青了,不能再住到知青点,张富康把他送到县里,暂时住到张强舅舅家里,继续复习,等着参加 78 年春季高考。 王德发是松岭大队知青点参加高考落榜的知青,他在县城报名春季高考时,无意中看见韩建国也在报名,他报名用的名字竟然是张强。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韩建国考上 “京大” 这不是秘密,公社和大队都张贴过公告,他没去上大学不说,还改名叫张强? 他难道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他上前拉住韩建国,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韩建国见事情被知晓,心里紧张得要命。 韩建国跟王德发在知青点时关系一般,这些事情他自然不会说。 看着韩建国慌张离去的背影,王德发好像想到了什么。 当王德发打听到张强是大队书记张富康儿子的名字时,一切都明白了。 他找到韩建国,用这个秘密胁迫他,让他替自己再考一次,否则就到县里实名举报韩建国与张强互换身份、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 韩建国被他威胁住了,可他不甘心再替别人考一次,就借口说让自己考虑几天。 王德发感觉韩建国这边应该问题不大了,剩下的就是调换身份问题,这件事就要找大队书记张富康了。 他觉得张富康能帮他儿子调换过一次身份,这次帮自己再弄一回应该不难。 王德发找到大队书记张富康,用同样理由威胁张富康,并说韩建国已经答应了。 张富康当然知道一旦被举报,后果会是什么。 所以他也找借口说要问问韩建国的意见,毕竟现在事情关键要看韩建国同不同意,调换身份事情好办,关键是要征求人家同意不是吗? 当张富康找到韩建国说起这件事,韩建国说他不同意,他今年必须去上大学,让张富康想办法制住王德发,不让他举报到县里。 张富康知道,王德发一旦举报了韩建国,韩建国会受什么处分他不清楚,但儿子肯定会被大学开除,他自己和他舅舅,都触犯了法律。 王德发举报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他绝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张富康对王德发起了杀心,但弄死他只是最后无奈的办法,他还是希望能说服韩建国帮王德发再考一次。 韩建国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给多少钱都不行。 张富康没办法了,他想,要是真要杀人灭口,那韩建国必须当他的帮凶,不然这事迟早会成为韩建国威胁他的把柄。 第203章 他是凶手,是杀害王德发的凶手! 弄死王德发,张富康有很多方法。 但要做到干净利落、不留后患,这就不是轻易能办到的了。 他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他不能亲自动手弄死王德发,王德发一定要死在韩建国手里,这样这件事才算完美。 想明白这一切,张富康回到大队部,他知道王德发会来找他的。 王德发听说张富康回来了,就迫不及待地到大队部找到他。确认大队部没人后,才开口问道:“张书记,你想的怎么样了?” 张富康看着他,笑着问道:“王德发,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王德发听到张富康这么问,就知道事情基本上有戏了。 他得意地笑了笑:“是的,这是我上大学的唯一机会,只要你答应我,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张富康拍拍他的肩膀说:“那好吧,我是同意,不过韩建国他不同意。想让他同意,咱们俩需要配合一下,给他上点手段,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什么敢不敢,你要对他做什么?” 王德发有些惊恐地问张富康。 “我能对他做什么,你不会是觉得我会让你杀人吧?” 张富康疑惑地看着他。 张富康笑了笑,伸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纸递给王德发。 “这是两份借款合同书,借款金额五千块钱,你想办法让他在上面按上手印,这事就成了。” 王德发看了张富康一眼,又看了看借款合同上写的内容。 内容很简单,就是王德发借款给张强五千块钱,利息三厘,还款日期是年底。 很正常的借款合同,可是怎么能让他在合同上按手印呢? 张富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伸手递给他一包只有两只带过滤嘴的人参牌香烟。 “你只要能让他吸一支烟就行了,记住,那支过滤嘴上有墨水的是你的,另一支是他的。” 王德发拿过烟看了看,问道:“让他抽的这支烟里有什么?” “迷药,吸完了他就会晕过去,然后你拿着他的手指在合同书上按下手印就行了。这笔钱能让他乖乖听话。” 王德发听完,有些不信地看着张富康:“就这么简单?他要是告我呢?” 张富康摇摇头:“你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你以为他怕你举报吗?怕的是我。他大不了今年不考大学了,可我儿子却会被大学开除,我也会受到处罚,所以我才想到这一招。他欠你钱,还没法告你,只能按照咱们说的去做,大不了明年再考呗。” 王德发想想觉得是这么个理,便不再犹豫:“行!就这么办了,明天我就找他去。” 说完,王德发就告辞离开了。 张富康阴狠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第二天,王德发起早就去了县城,来到韩建国的住处,伸手敲开了门。 韩建国打开门,看到是王德发,不悦地问道:“你来干什么?我已经跟张书记说清楚了,他没跟你说吗?” 王德发看着他,谄媚地笑了笑说:“我还没见到张书记呢,不过我来不是为了那事,是有别的事,能让我进屋说话吗?” 韩建国住的地方是在县酿造厂职工宿舍。 宿舍里有两张床,只住了他一个人。 他无奈地将王德发让进屋里。 王德发进屋后坐到床上,看着韩建国,示意他关严门。 韩建国关上门,走到他对面的床坐下。 “你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王德发笑嘻嘻地说:“建国,都说了不是为了那事,我这不是也报名参加高考了吗。过来是想问问你都有什么复习资料,我现在想明白了,替考不出事怎么都行,一旦出事了,一切都白忙活了。” 韩建国不信地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真的,张书记给我封口费了,拿人家钱了,你们的事我就烂在肚子里,你就放心吧。” 韩建国听他这么说,也对他放下戒心,冲他点点头道:“你真是为了找我问复习资料的?” “你看你,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不信呢?”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烟来,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把烟盒递给韩建国。 “这烟是从张书记那弄来的,大人参,这可是好烟,里面还有一支,给你抽吧?” 韩建国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王德发拿出火柴,先把自己嘴上的烟点着了,然后把火柴递给韩建国。 韩建国接过火柴点燃烟,抽了一口,好烟抽起来果然就是不一样。 王德发也是贪婪地狠狠吸了几口烟,才看向韩建国问道:“哎,你这次报的还是‘京大’吗?” 韩建国摇摇头,“不是,是华清。” “呵!真羡慕你,想考什么大学就能考上什么大学,能跟我说说你都是怎么复习的吗?你是不是有复习资料啊?” 说完,又吸了几口烟,看着香烟已经燃烧到过滤嘴,不舍地又狠狠吸了一口,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烟头。 然后抬头看向韩建国,他的那支烟也抽得差不多了。 怎么他好像还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还没到时候? 王德发突然觉得自己太阳穴一阵发沉,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 眼前的韩建国渐渐变得模糊,说话声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嗡嗡地听不真切。 他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嘴却像被黏住,半天张不开。 紧接着,手脚开始发软,腰像被抽走了骨头。 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栽倒在床上。 整个人彻底没了知觉。 “王德发!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怎么了?” 王德发躺在床上抽搐着,嘴角溢出白沫,白沫里掺杂着血丝。 渐渐地,躺在那里没有了声息。 韩建国的手指还放在王德发鼻孔上,心一片冰凉。 他害怕、恐慌、不知所措。 但他不敢大声叫出来。 因为他知道王德发死了,害死他的人是张富康。 他现在是张富康的帮凶吗? 不 —— 不是的? 他是凶手,是杀害王德发的凶手! 因为张富康不在现场,他是唯一看着王德发死在面前的人。 “哈哈哈……” 想明白这一切,韩建国看着死去的王德发,发出了痛苦的笑声。 张富康 —— 够狠! 第204章 “王德发死亡”案件调查中 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码字状态一直不好,但我每天还是坚持更新三章。 月底了,今天打开后台查看收益,看到互动收益时,我真的被触动了。 写网文是一件在寂寞中饱受煎熬的工作,与读者的每次互动,都能给作者带来莫大鼓励。 看到这两天竟有这么多读者打赏支持这本书,我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这些打赏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支持,更是读者对作者和本书的认可与喜爱。 感谢程时友、爱吃南美烤肉的顾程里、用户5115440129409、爱吃煎凤尾鱼的宋愚,慷慨打赏“灵感胶囊”。 感谢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喜欢小古筝的冥元丹,慷慨打赏“啵啵奶茶”。 感谢九曲天河的楚风、爱吃打麻糍的赵元、用户30342423、用户11121905、魏家别墅的王少杰、喜欢小古筝的冥元丹、思圳的周定王橚(两次)、南华府的拉薇·海德,慷慨打赏“点个赞”。 感谢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四次打赏)、喜欢铜笛的小雪珠,慷慨打赏“鲜花”。 感谢女侠客、迪戈加西亚岛的刘大同、老周最喜欢、爱吃清炒豇豆的独苗苗、用户66016913、爱吃水煎鸡蛋的果毅、一般西红柿、爱吃簕菜茶的薛玉、爱吃清炒豇豆的独苗苗、用户14452216、用户名92188682、Water、喜欢铜笛的小雪珠、其貌不扬的今冈次郎、用户名74599134、爱吃加蛋吐司的风致远、逐鹿山的陈家主、吕岩密、爱吃清炒豇豆的独苗苗、雄城的千羊斩用户名4974112、用户名4974112、太阳宫的纳野沙耶、爱吃香蕉片罐头的阿忠、定心而做,慷慨打赏“用爱发电”。 作者感谢支持这本书的所有朋友,更感激你们的慷慨相助。 ——以下正文阅读—— 韩建国看着倒在床上死去的王德发,瘫软地坐到地上。 他想明白了王德发的死因,心中痛恨张富康,可眼前的事情该怎么办? 他知道无论怎样,王德发的死他都无法独善其身,但他不能对张富康听之任之。 张富康既然能让王德发死在他这里,就一定有办法处理尸体。 这时候他首先要做的是找张富康,可一旦张富康来了,将现场处理干净,他的杀人罪名就算坐实了,一旦事发,他一定会被判处死刑。 能轻易考上 “京大” 的韩建国,绝对是少有的聪明人,面对这种情况,在慌乱中也能尽快做出选择。 他没有杀人,他是无辜的,是张富康陷害他。 他要让张富康的计划落空,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所以他要保护好现场,马上去公安局报案。 想明白这一切,他不再犹豫,起身出去,锁上门,朝着公安局走去。 他清楚地知道张富康的大舅哥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所以他到了县公安局,就直接去了刑侦大队报案。 刑侦大队队长黄飞,亲自带人押着韩建国,来到他的住处 —— 酿造厂职工宿舍。 韩建国打开宿舍门,躺在床上的王德发尸体出现在黄飞与几名公安同志眼中。 黄飞立即下令保护并封锁现场。 然后指挥公安同志对韩建国进行现场审问和勘查,让法医对尸体尽快做出初步判断。 韩建国毫无保留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并将怀疑对象 —— 他现在身份的 “父亲” 张富康说了出来。 现场勘查和法医初步断定死因后,众人将尸体抬走,封锁该宿舍,随后押解韩建国回到公安局。 在公安抓捕张富康之前,他已经接到县公安局副局长大舅哥的电话,当时就吓蒙了。 他没想到韩建国会直接报案,这完全脱离了他的计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他大舅哥的逼问下,他如实说出了一切。 他大舅哥听到事情经过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紧接着在电话里大骂了他一通,说他害死自己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马上想出应对办法。 他思索片刻,告诉大舅哥先配合公安对案情的调查,但一定咬死了不能承认烟是他给王德发的,就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还有就是承认调换儿子张强和韩建国身份上大学一事,毕竟这件事是你情我愿,因此受到的法律处罚他们只能认了。 县公安局的警员们来到 “松岭” 大队,依法执行对张富康的逮捕任务。 随后,警方又对知情者王德发事发前的情况展开了详细调查。 “松岭” 大队知青点当时还有两名男知青和一名女知青。 那名女知青与王德发曾是恋爱关系,不过王德发并未将韩建国的事情透露给她。公安局在 “松岭” 大队完成调查后,便驱车返回。 回到县公安局,警方连夜对张富康展开审讯。 张富康对调换儿子张强和韩建国身份这一事实供认不讳,同时也供出利用其大舅哥 —— 公安局副局长的关系,在其中运作。 但对于其他关键事情,他一概以毫不知情为由拒绝承认。 在这起案件中,目前所有证据基本仅依赖韩建国一人的指证。 没有其他确凿证据能直接证明是张富康实施了相关犯罪行为,然而,认定韩建国为凶手也存在诸多疑点。 最大的疑点在于他的杀人动机。他与张强调换身份一事,从常理推断,不至于让他丧心病狂到去杀人。 况且,他跟张富康之间是一种带有利益交换性质的行为,主导整个事件的实际上是张富康。 一旦调换身份上大学的事情败露,韩建国面临的结果大概率是取消上大学资格,毕竟那个资格本就不属于他。 至于其他处罚,鉴于当时国家急需人才的大环境,弄不好还可能允许他日后参加高考。 反观张富康,他的大舅哥身为公安局副局长,却利用职权触犯法律,很可能面临被开除公职以及被判刑入狱的严重后果。 张富康本人也不会逃脱法律制裁,牢狱刑罚几乎不可避免。 还有他的儿子张强,一旦大学方面知晓情况,必然会将其开除学籍。 从这些方面来看,张富康是最具备杀害王德发动机的人,可惜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他就是凶手。 案件审理至此陷入了停滞阶段。公安局副局长已被依法暂时停职,接受进一步调查。 尽管他背后有一定人脉关系,但调查过程依然严格按照法律程序推进,只是由于案件复杂,涉及诸多方面的核实工作,导致调查进度相对缓慢。 张富康目前被依法关押在公安局内,等待案件进一步调查结果,待查明真相后,再依据法律规定对他提起公诉。 第205章 “王德发被害死亡案件” 终于告破 “王德发被害死亡案件”审理暂时陷入停滞阶段,调查取证虽然艰难,但警方从未停止过。 松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黄飞是一位责任心很强的老刑侦,他请来市公安局的权威法医来到松江县。 在对王德发的尸体进行二次检验时,有了重大发现。 显微镜下,王德发体内的神经细胞呈现出异常的兴奋状态,结合尸体出现的角弓反张、肌肉痉挛等症状,法医怀疑王德发死于“士的宁”中毒。 这个发现让整个刑侦大队为之一振。 “士的宁”属于兽类药品,主要用于治疗马、牛、驴等牲畜精神萎靡、呼吸微弱、昏迷等症状。 兽医会谨慎使用小剂量士的宁进行急救,促使牲畜恢复意识和呼吸功能。 但因其剧毒特性,管控极为严格,通常由公社兽医站统一保管和使用,严禁私人随意获取。 韩建国是从鲁省到“松岭”大队的下乡知青,他没有获取“士的宁”这种管控药品的渠道。 所以,张富康成了最大嫌疑人。 他曾任江岔县七道岔公社副书记,是最有可能弄到“士的宁”的人。 公安同志立即对与张富康接触过的人展开新一轮排查,重点调查那些可能接触到兽类毒药的场所和人员。 最先排查张富康在松江县的所有人际关系,没有排查出可疑人员后,警方来到江岔县。 在江岔县公安局全力协助下,终于在七道岔公社排查出一位可疑人员。 这个人叫陈红梅,她曾是公社兽医站配药员,后来升任兽医站站长,再后来因为伙同张富康组织恶意举报 “杨耀奎漠视贫下中农死活、搞官僚主义” 事件,受到牵连降职,被调到其他部门做了一名小职员。 陈红梅与张富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她有可能为张富康弄到 “士的宁” 这种管控药品。 不能确定的是她已经离开兽医站一年多了,按常理推断,她不可能再回到兽医站拿到药品。 但她是目前最可疑的人,所以警方很快就将她传唤到江岔县公安局。 黄飞亲自对她进行审问,只是用了些诱导加恐吓的审讯手段,她因害怕惶恐就招供了。 陈红梅利用职务之便,从家里藏匿了很多兽医站的管控药品,“士的宁” 就是其中一种。 张富康突然来到七道岔找她,询问能毒死大牲畜的药是什么,称他们大队的牛被毒死了,他想找出牛的死因。 陈红梅听完后,没有多想,因为她做过配药员,懂兽药,张富康问她这件事,她觉得很正常。 于是就告诉他说有可能是 “士的宁”。 张富康问陈红梅,这种药在哪能弄到,说想弄一点回去实验一下,看看牛是不是这种药毒死的。 还表示牛是大队重要生产力,毒死牛可是犯法的,他作为大队一把手,必须将这件事一查到底。 听到是这个缘由,陈红梅想都没想,就从家里找出一瓶 “士的宁” 交给了他。 他拿着药离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概不知,更没想到他会用 “士的宁” 害人。 黄飞手里有了陈红梅的供词,返回松江县后,连夜对张富康展开突击审讯。 在陈红梅的证词面前,张富康无从辩解,只能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如实交代了所有经过。 “王德发被害死亡案件” 终于告破。 所有涉案人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法律制裁。 张富康被判处死刑。 张强被 “京大” 开除学籍。由于当时法律尚未明确针对调换身份、冒名顶替上大学行为的具体刑事罪名,结合维护教育公平与社会秩序的原则,张强回到松江县后,被处以治安管理处罚,拘留十五天。 韩建国的处罚与张强相同,但因已在公安局拘留室关押近一个月,又在看守所关押一个多月,其拘留处罚被免除。 韩建国错失了1978年春季高考。如今他已恢复原名,全力备战并参加了1979年春季高考。 听说他已收到“华清大学录取通知书”。 杨耀奎讲完韩建国的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沈卫东和小曼都未对韩建国的遭遇心生怜悯,或许这也是他为犯下的错误付出的代价。 张富康这种心术不正的人,落得如此下场可谓罪有应得。 事情说一千道一万,起因都是张强,小曼和沈卫东都觉得对他的处罚实在太轻。 像他这种总想依靠家里、妄图不劳而获的人,上大学的这段经历,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 至于王德发,两人认为他的死纯属自找,甚至称得上死有余辜。 离开饭店回到家后,小曼又向她爸说起高丽城“王城遗址古墓壁画被盗事件”。 说完此事,她又详细讲述了朴顺姬婆婆捅死儿子的事。 杨耀奎听后,对这两件事感慨不已。 第二天,沈卫东和小曼早早起床,坐车前往七道岔公社。 他俩打算去 “棒槌沟” 大队看望爷爷、奶奶。去往七道岔的公路依旧十分颠簸,抵达七道岔公社后,两人走到通往 “棒槌沟” 大队的岔路口时,发现曾经的土路已变成干净笔直的水泥路。 走在这条既陌生又熟悉的路上,二人感到十分新奇。小曼伸手拉住沈卫东,兴致勃勃地往前走着。新修的路虽然不宽,但取直了许多弯路,路程也因此缩短了。 “驾!” 听到身后传来马车声,沈卫东拉着小曼退到路边,等待马车通过。 “哎呦喂!这不是沈知青和小曼丫头吗,你们咋回来了?” 小曼伸手朝对方摆摆手:“嗯呐!赵叔,您这是去‘棒槌沟’吧?” 这时,沈卫东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赵老疙瘩。当初他到江岔子火车站,正是赵老疙瘩赶着马车来接的他们。 赵老疙瘩一拉马缰绳:“吁……” 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下,他看向沈卫东和小曼,笑着打趣道:“哎呀!了不得哟!你两口子可真厉害,都成大学生了,是回来看看爷爷奶奶的吧?” “嗯呐!一年多没回来了,昨晚……” 沈卫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老疙瘩打断了。 “别站着说话了,快上车说!” 两人也没跟他客气,沈卫东先爬上马车,然后伸手将小曼拉了上来。赵老疙瘩一挥鞭子:“驾!” 马车继续朝着 “棒槌沟” 驶去,一路上,沈卫东和小曼坐在车上,与赵老疙瘩聊个不停。 今晚更新一章,明天上午补上两章。 第206章 “棒槌沟”的变化 久违的 “棒槌沟” 还是像以往一样,慵懒地蜷缩在森林茂密的山坳中。 沈卫东感觉到对 “棒槌沟” 的亲切感依然还在。 赵老疙瘩用马鞭指着前方:“哎!你俩看村里的路,现在可都是水泥路喽。” 沈卫东和小曼顺着他鞭子指的方向看去,蜿蜒在河边的村路干净、整洁,还泛着淡淡青灰色的光。 想着以前的土路,晴天起扬尘,雨天泥泞难走,如今的水泥路让人感觉踏实亮堂,小村子都好像焕发出了生机。 “你们看到那栋砖瓦房了吧,呵呵!那就是李大牛子家。” 赵老疙瘩说完,转头看向沈卫东和小曼,带着炫耀的语气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气派?这俩老东西现在可牛了,张嘴闭嘴都说‘棒槌沟’是托了他家的福。” 小曼听后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没有他家帮宁老板养儿子,人家凭什么给修路啊。” “哈哈哈!你们俩听说过小翠的事吧?” “小翠?不是说她疯了吗?” 小曼知道小翠一些事,不过她现在已经快忘了这个曾经的玩伴,听赵老疙瘩说起,不禁问道。 “她疯病早就好了,现在嫁到外村去了,找了个老光棍。” “什么,她又结婚了?” 赵老疙瘩点点头: “是啊,老光棍肯要她就不错了,这个女人太不正经了。她要是老实跟栓柱,就算最后栓柱不娶她,宁老板也会给她些好处的,就像李大牛子他闺女,跟栓柱从小睡一铺炕,这不也跟着去香港享福去了吗?人啊!还是别那么多心思。” 小曼和沈卫东都挺赞同赵老疙瘩说的话。 小翠真的是心思太多了:错过了秦勇、错过了栓柱,最后以为何胜利能领着她去城里,没想到人家只是单纯想跟她睡觉。这种人真是不值得可怜。 赵老疙瘩每天都要来 “棒槌沟” 大队,他来可不是公事,是过来干私活的。 公社又配了两台车,他一个赶马车的车老板,在公社都快被人忘了。 他现在也落得个清闲,没事就赶着马车来 “棒槌沟” 拉两趟活,一天也不少挣。 “棒槌沟” 大队现在可是县里 “包产到户” 试验点,村里社员现在都富裕,他现在都想来这个大队落户了。 马车驶下坡路,很快就到了村口。 村口的老榆树下,没有那么多闲唠嗑的社员了,只有几个玩耍的孩子。 沈卫东和小曼在村口就下了马车,跟赵老疙瘩告辞,拎着兜子朝爷爷家方向走去。 “沈知青、小曼回来了?” “回来看我爷奶,桂婶子今天不忙吗?” “忙!都快忙死了,家里活忙完了,还要去地里忙,哎呀,天天都闲不着。” 小曼一路上跟村里人打着招呼,说着话,感觉现在的人都变得热络了。 沈卫东拎着兜子,跟在小曼身旁,笑着不停跟村民们点头。 “哎呦喂,这是大学生回来了啊?” “杏花婶子!我们回来看爷爷奶奶的。” “小曼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哎呦,看看你们俩口子穿的可真好看,上了大学了就是不一样啊。” 沈卫东看着小曼回到村里,脸上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他心里也一样。 “棒槌沟” 是沈卫东改变命运的地方,对这个村子,他心里一直都存着热爱,喜欢看见村民脸上幸福的笑容。 “姐、姐夫!” 杨立中站在爷爷家门前,踮着脚朝俩人招手。 沈卫东快走两步,对迎上来的杨立中问道:“立中,爷爷奶奶在家吗?” “在家呢,你们一进村,就有人来家里告诉爷奶了。” 他走到沈卫东身边,伸手接过沈卫东手里的兜子说道:“姐夫,咱俩先进去,让我姐再跟他们聊一会儿。” 小曼也不跟村里人墨迹了,匆匆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转身跟在沈卫东和杨立中身后,走进爷爷家。 奶奶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脸上笑出了褶子。 沈卫东恭敬地叫了声:“奶奶!”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小沈啊,你怎么又长高了?都高出立中大半头了。” 杨立中站在一旁,委屈地看着奶奶,感觉被打击到了。 小曼走进院里,看着奶奶,亲热地跑过去搀扶着她,撒娇道:“奶!这都过去一年了,你们也没去京城,你跟爷爷这不是骗人吗?” “瞎说啥,什么骗人,家里这么多事,是说走就能走的吗?” 爷爷从屋里走出来,假装生气地说道。 “爷爷!” “哎呦,小沈,真是越长越精神了,呵呵!” 小曼看到爷爷出来了,松开搀着奶奶的手,跑到爷爷身旁,搀着爷爷胳膊继续撒娇道:“爷爷,我怎么瞎说了,你在信里不是答应好好的吗,说话不算话,不就是骗人吗?” 爷爷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那封信是立中写的,是他想去,可不是我们。” “爷,我可是问过你的,我哪说要去了,再说姐姐和姐夫也没说让我去啊!” 杨立中在一旁嘟着嘴,委屈地辩解道。 小曼看着一脸委屈的杨立中问道:“立中,你在家都干些什么呀?” 爷爷没等他回答,就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他能干什么,下地干活他不愿意去,你小姑让他去养猪场帮忙,他也不去,现在他都快成村里的懒汉了。” “爷爷,我可不是懒汉,我就是不愿意干农活嘛。” 奶奶瞅他一眼,也对他数落道:“你不愿意干农活,跟你姐和你姐夫一样去念大学啊,怎么了?大学不要你,你以为农业社就要你吗?不干活也行,明天给个碗,端着碗出去要饭去吧,我看那个活适合你。” 小曼看看爷爷,看看奶奶,他俩好像都不是开玩笑,再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堂弟,憋不住笑了。 “咯咯咯……立中啊!你可是爷奶的大孙子啊,我说你这是怎么混的啊,爷爷不亲奶奶不爱的,咯咯咯……” 沈卫东在一旁看着杨立中被爷爷奶奶数落得垂头丧气的样子,觉得很可怜。 小曼还在这时候说这些嘲讽的话,他就有些不忍了。 他走到杨立中身边,看着他问道:“立中,你想去京城吗?” 沈卫东这句话说完,杨立中一改刚才的颓败样子,看着沈卫东问道:“姐夫,你是说让我跟你去京城吗?” 第207章 我这孙女婿,人长得好、还是大学生、说话还好听 沈卫东肯定地点点头。 小曼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立中,到我们家可不能懒,每天都要干活的。” 杨立中看到姐姐和姐夫都同意让他去,高兴地说道:“你们俩放心,你们家的活我全包了。” “立中,咯咯咯,这可是你说的啊?” 小曼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杨立中不在意地耸耸肩道:“你以为我真的懒啊?我只是不想干农村的活,去京城我什么活都能干。” 沈卫东听后,笑了笑,心说:但愿你去了还能说出这句话。 爷爷奶奶看着两人都想让孙子去京城,脸上都是欣慰的笑容。 杨立中在家待了一年多,天天都是一副活不起的样子,两个老人看着他就烦。他父母更是不想看他,农忙时候,他爸看他干活时懒散的样子,都恨不得给他一锄头。 杨立中本来想着毕业了,回农村干活也没什么,老一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可他看到姐姐和姐夫上大学去了,村里他认识的几个在姐姐家学习的知青也都上大学去了,还有他几个同学竟然也上大学了。他心里能没有落差感吗? 安心在农村当社员,他不甘心啊,再说他从小就没干过农活,农忙时跟着爸妈去地里干活,他真的干不了啊!其实也不是真的干不了,是他不想干。面朝黄土背朝天,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想跟姐姐、姐夫一样去城里生活,那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当小曼来信,说是让爷爷奶奶去京城跟他们一起生活,杨立中心思就活络了,他哀求爷奶带着他去京城,爷奶当时也确实答应了,可后来又说不去了。杨立中去京城生活的美梦破灭,他置气地彻底放弃了自己,在家里干脆耍赖,什么活都不干了。 今天他没想到姐夫主动问他去不去京城,他想去啊!做梦都想! 奶奶去张罗饭了,杨立中像个狗腿子一样,围着姐姐姐夫转,进屋给他们拿小板凳,给他们泡茶端水,看着一旁的爷爷恨不得给他一脚。 沈卫东拿过兜子递给杨立中:“立中,这是我们给爷奶买的罐头和槽子糕,你拎屋里去?” 杨立中连忙接过来,拎着兜子进屋了。 爷爷看着杨立中拎着一大兜子东西进屋,笑着对沈卫东说:“小沈啊,你俩以后回来空手就行,现在日子好了,家里什么都不缺。” “爷爷,我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缺,可我们也不常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空着手都没法在村里走,这都是给人看的。爷爷要是想吃什么好吃的,写信告诉我,我在京城给您寄过来。” 爷爷看着沈卫东这个孙女婿,现在说话都这么中听,满意地咧着嘴笑:“好好好!爷爷就爱听小沈说话。” 小曼看到沈卫东现在说话都能讨老人开心了,高兴地对爷爷说:“爷爷,您没觉得东东现在变了吗?” 爷爷看了她一眼,问道:“哪儿变了?” “哪儿都变了,你看他现在说话,嘴就像是抹了蜜似的。” 老爷子听到大孙女拐弯抹角地夸沈卫东,不禁 “哈哈哈” 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 我大孙女这是变相的让爷爷夸小沈啊,我这孙女婿不错,人长得好、还是大学生、说话还好听,大孙女有福喽!” “爷爷!” 小曼被爷爷说得羞红了脸。 “哎哟哟,爸呀!你大孙女两口子回来了就把你高兴成这样了,我们天天回来你是耷拉个脸,真是不一样啊!” 小姑杨耀慧领着小姑父和她儿子一进院,就听到老爷子开怀的大笑声,忍不住说了句酸话。 老爷子不悦地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管好你那张嘴,好话是一句不会说,看见你来了就生气。” “爸,我就是说句笑话,你跟我发什么火啊?” 沈卫东和小曼见他们走过来了,赶紧站起来跟他们一家三口打招呼。 “小姑,小姑父来了。” “哎呀!听说你俩回来了,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你们吗。” 杨耀慧说完,拉过身旁儿子:“吴雷,快叫姐姐、姐夫。” 吴雷乖乖地叫了声:“姐姐、姐夫。” 小表弟吴雷十四五岁了,长得胖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想亲近。 小曼招呼他过去,从兜里拿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他:“吴雷,姐来的匆忙,没给你买什么礼物,拿着,喜欢啥自己去买。” 吴雷回头看向妈妈。 “姐姐给你,你就拿着。” 吴雷接过小曼手里的钱:“谢谢姐姐!” 沈卫东把小姑父让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喊杨立中再拿两小板凳出来。 几人刚坐下,二叔杨耀武和二婶就过来了。 寒暄过后,二婶就去帮奶奶做饭去了。 老爷子看杨耀慧还在一旁站着,生气地看了她一眼。 杨耀慧知趣地也去帮着干活去了。 沈卫东知道二叔、小姑父都抽烟,他来的时候从 “时光便利店” 买了两条 “中华牌香烟”。 他在拎来的兜子里放了一条烟,身上又揣了几盒。 刚才跟爷爷说话时忘了拿出来了。 这时候看到抽烟的男人都过来了,就从衣服兜里拿出三包烟,一人分了一包。 “这是我在京城友谊商店买的,我不抽烟,买来就是给你们的。” “中华牌” 香烟,在 “棒槌沟” 人心中,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只听说过没见过,就连爷爷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香烟。 他接过烟,看了看就拆开包装,抽出一支放到嘴上,然后把烟放进自己衣服兜里。 点燃烟吸了一口,享受地说道:“好抽,小沈啊,你以后再回来,什么都不用给我买,就买这种烟就行。” 沈卫东爽快地答应了。 “爷爷,我拎来的兜子里给你放了一整条呢,你要是喜欢抽,回京城我再给你寄过来几条。” 老爷子一听,顿时开心起来,转头看向儿子和女婿,不悦地说道:“你俩瞅啥,这是我孙女婿孝敬我的,小沈不是一人给你们一盒了,抽自己的,别惦记我的啊!” 二叔和小姑父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第208章 小曼想在京城开狗肉馆 中午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奶奶用大锅做的猪肉炖豆角特别好吃,五花肉煎出油,豆角放进锅里翻炒,炒得差不多半熟了,再放一大勺豆瓣酱,继续翻炒。 炒出酱香味,添上一些水,加点盐,然后在锅边贴上一圈玉米面锅贴,盖上锅盖。 半个小时后,打开锅盖,再炖一会儿,等锅里的水熬得差不多了,放点味精翻炒出锅,就可以端上桌了。 二婶到菜地里摘了几根黄瓜、大葱、生菜,弄了一大盘蘸酱菜。 一大家子人围着小桌子,爷爷说中午就不喝酒了,多吃点饭,晚上多弄几个菜再喝酒。 黄澄澄的锅贴,大锅炖得烂乎乎的五花肉和豆角,沈卫东很久没吃过这种饭菜了。 小曼也一样,家里这种饭菜是在外面吃不到的,因为这就好像是 “棒槌沟” 的味道。 两人吃的都很饱,吃完饭,收拾 下盘子碗,坐在小院里聊起了天。 爷爷说了会话,觉得有些累了,想回屋躺一会,小姑一家也觉得没啥意思了,养猪场还有不少活,告辞要走。 临走前问沈卫东和小曼去不去知青点看看,现在的知青点可变成养猪场了。 小曼摇头说不去,她最受不了猪粪味。 沈卫东见小曼不想去,他也忙说不去了。 二叔见他们都走了,就拉着沈卫东聊起他儿子杨立中去京城的事。 “小沈,你让立中去京城是有什么事让他做吗?” 沈卫东没有想好杨立中去京城能干什么,只能实话实说道:“没什么事让他做,他在家不也是没事吗,到京城,他帮我看着房子就行了。” 二叔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小沈啊,我是想让他跟着你干点啥,去你那儿什么都不干,你还要养着他,这不行。他本来就懒,再让他这么懒下去,以后还不得真成懒汉了?” 杨立中在一旁不愿意了:“爸!我怎么就成懒汉了,我就要跟姐夫去京城,反正我不在家待着了。” 沈卫东也有些犯难了,二叔说的没错,自己也不能养他一辈子,在京城怎么也得找点事让他做,只是能做什么呢。 京城到处都是待业青年,临时工作都难找,何况杨立中还是农村户口,去京城他就是个 “盲流子”。 小曼想了想,说道:“东东,现在允许个人开饭店了,你说能不能在咱家前院开个饭店,立中不就有活干了吗?” 沈卫东其实早就想过开饭店的事,房子位置也适合开饭店。 老大吴百川跟他还说过这件事,只是他总觉得那是自己家,不想把家弄得乱糟糟的。 小曼看沈卫东没有回答她的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叔和杨立中都觉得小曼的主意可行,“棒槌沟” 社员现在都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挣钱,做生意,现在已经是个正经名词了。 小曼看着沈卫东还不说话,就催促道:“东东,你想什么呢,行不行啊?” 沈卫东看着几人都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笑了笑说道:“我们家那位置是不错,可那一片没有饭店,要开饭店,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我觉得想开饭店,还是要去西单找房子,那里才是开饭店的好地方。” 小曼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就赞同地点点头。 “哎,东东,你说让朴姐姐过去开朝鲜族饭店行不行?她做的狗肉确实好吃,我觉得去京城开狗肉馆肯定能行。” 沈卫东也觉得朴顺姬做的狗肉好吃,还有她做的泡菜、冷面、米酒也都不错。 京城也有朝鲜族特色饭店,但都没有她做的好吃。 想到这里,沈卫东对小曼说:“小曼,你先给朴姐姐写封信,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她同意去京城,咱家出钱,她出手艺,挣了钱一家一半,你看这样行吗?” 小曼摇摇头,“写什么信啊,太麻烦了,咱俩这两天去一趟绿江,找她当面说呗,同意,咱就回去找房子,不同意就算了。” 沈卫东想想觉得有道理,“行,就按你说的,明天咱俩就去绿江。” 事情谈到这也就差不多了,明天小曼跟沈卫东去绿江,完事了就回京城找房子,让杨立中在家等他们的电报。 杨立中想跟着沈卫东他们一起走,见两人没有带着他的意思,一脸不高兴地跟着二叔二婶走了。 沈卫东和小曼看他们都走了,今晚跟奶奶说了会话,两人就跟奶奶说要出去走走。 奶奶也知道他们俩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过了,就让他们出去溜达溜达,晚上别忘了早点回来吃饭。 沈卫东和小曼走出家门,围绕着村子溜达了一圈。 溜达到村口,感觉村里没多大变化,有变化的只有路和李大牛子的家,其余的还都是老样子。 不过路上遇到的社员,他们的精气神可都有了变化,一个个都好像干劲十足似的。 沈卫东看了看不远 处的大队部说:“咱俩去大队部看看刘书记在不在,回来一趟 怎么也要过去打个招呼。” “行,咱俩这就过去吧,刚才我看见会计老王和小刘都在,刘书记应该也在吧,走,现在就过去。” 小曼说完,拉着沈卫东就要往大队部走。 转头看见小翠她妈朝她俩走了过来。 小曼不想搭理她,礼貌地朝她点了下头,拉着沈卫东就走。 “小曼啊,你等一下,婶子有话跟你说?” 小曼没办法,只好停下脚步问道:“有什么话啊,你说吧?” 她快走了两步, 走到两人跟前,谄媚地笑着说:“小曼啊,婶子听说你跟沈知青回来了,想着过来跟你说说话?” 小曼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小翠她妈看着小曼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小曼啊,看到你跟沈知青过得这么好,婶子替你们高兴,就是小翠,哎,小翠现在过的不好,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帮她,你俩可是上学就在一块玩的,你走了,她一直都念叨着你呢,她现在嫁到朝阳大队去了, 她男人对她也不好,婶子是想让你去看看她,给她撑撑腰,你爸现在可是县长,你只要去了,让他们家知道你跟小翠关系好,他们家就不敢再欺负小翠了。” 小曼想都没想,就摇头道:“我明天就走,没时间过去,再说我爸是县长,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要是诚心实意地跟人家过日子,人家怎么会欺负她呢?” 小翠她妈一脸难色的看着小曼,欲言又止。 明天上午还有两章。 第209章 小翠妈:小翠就是被你们害的 “婶子,没事我就走了。” 说完,小曼拉着沈卫东就要走。 “小曼,你,你就去帮帮小翠吧,她婆家没有一个好人,都欺负她,她……” 小翠妈伸手去抓小曼的衣服,一脸哀求道。 小曼躲开她的手,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躲到沈卫东身后。 沈卫东对小翠一家人都没有好感,特别是她妈 —— 这个曾经算计过小曼的人,更是厌烦至极。 “小曼不会帮你,小翠要是过不下去,离婚就行了。” 说完,他拉着小曼朝大队部走去。 “小曼,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明明能帮小翠,为什么就不帮呢?” 小翠妈在身后大声叫喊着。 沈卫东和小曼全当没听到她说话,继续朝大队部走去。 两人快走到大队部门前时,妇女主任吴大姐和会计老王正好从大队部出来,迎面看到沈卫东和小曼。 会计老王笑着打招呼道:“沈知青,小曼,你们回来了?” “上午回来的,你们这是要出去啊?刘书记在吗?” 沈卫东笑着问道。 “在屋里呢,快进去吧。” 会计老王说完,侧身让沈卫东进屋。 小曼跟吴大姐打了声招呼,跟着沈卫东就要走进大队部内。 “小…… 小曼,你等等婶子,你不能不管小翠啊。” 小曼回头看到小翠妈竟然撵了上来,她身后跟着两个妇女,其中一个还是大花婶子。 “婶子,你有完没完了,你姑娘在婆家挨欺负,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这么烦人呢?” 小曼真的有些恼怒了。 小翠妈眨着小眼睛看了一圈周围几人,目光最后落在小曼脸上,委屈又生气地大声说道:“小曼啊!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跟你没关系,你不知道她总跟你攀比吗?你找了沈知青她才去找的秦知青,她不找秦知青,能有后来这些事吗?她婆家能这么不待见她吗?你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 她的这番话真的把小曼气笑了。 吴大姐和会计老王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吴大姐出声道:“小翠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姑娘跟人家小曼攀比,小曼怎么还有错了,是她让小翠跟她比的吗?” 小翠妈后退一步,看着吴大姐生气地说:“你知道什么,她俩从上小学就在一起,天天都在一块玩,你说小翠能不跟她比吗,亲姐妹都要互相攀比,何况是她俩呢。小翠就是被她害的!” 小曼这次可真的怒了,她两步走到小翠妈跟前,盯着她大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实好欺负,给你脸了是不是,你们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心里没数吗?她跟我比,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跟我比,我找沈卫东是看上他了,要跟他过一辈子,小翠找秦勇是想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小翠妈被气势汹汹的小曼吓到了。 “我…… 我们家对他挺好的呀!小翠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都是你们跟秦知青乱说,秦勇才……” 小曼看着她还在厚颜无耻地辩解,生气地大声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你们一家人拿秦知青当牲畜使唤,大队里人眼睛又不瞎,好好过日子?秦知青父母来了,你们是怎么豁出脸跟人家要钱的,这一切都是你们一家人贪财不要脸造成的。” 小翠妈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小曼,嘴里依旧说着:“反正小翠就是你害的。” “我害她,她配吗,一个就知道跟男人搞破鞋的烂货,现在能有男人要她就不错了,还想着人家对她好,你告诉我,人家凭什么对一个搞破鞋的烂货好,你说人家凭什么?” 小曼鄙视地看着她,大声质问道。 沈卫东看小曼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走过去拍拍小曼后背,看着还想试图辩解的小翠妈说道:“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走吧!” 小翠妈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能反驳小曼,看到沈卫东过来说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秦勇能回鲁省,就是因为沈卫东把工作让给他,他才能回去。 这是何胜利跟小翠说的,给他们家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沈卫东。 被小曼这一通骂,她心里都快憋闷得不行了,现在终于找到发泄对象了。 她朝着沈卫东大声骂道:“都是你这个害人精,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把工作给了秦知青他才离开小翠的,都是你,是你害了小翠,你就是个害人精!我告诉你,小翠要是有个万一,我跟你没完。” 小曼一听她又把小翠的事赖到沈卫东身上了,气得就要张嘴骂她。 沈卫东没让她说话,他嘲讽地看着小翠妈一字一句说道:“你说的没错,秦勇的工作是我给他的,你能拿我有啥办法?” “你,你个害人精,你会遭雷劈的!” 沈卫东看着小翠妈要发疯了似的,冷笑了两声,说道:“老天爷一直都在看着咱们呢,你这种丧良心的人都不怕雷劈,我怕什么?雷要是劈,也是先劈你们一家子心眼不正的,总想着算计别人的、牲畜不如的东西。” 小曼等沈卫东说完了,她接着说道:“你个老婆子,以前就想算计我,让我受不了外面传的那些话嫁给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现在你姑娘弄成这样了,又想赖我,我欠你们家的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真给你脸了,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别怪我不客气,现在有个罪名叫造谣诽谤罪,我会去法院告你的。” 刘书记早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看着小翠妈整出的闹剧,早就想上前训斥她几句了。 小曼刚说完话,他就接过话去,说道:“小翠妈,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赶紧给我走,这是大队部,不是你家,要闹回家闹去!” 小翠妈知道现在没人会帮她说话,求小曼去帮她姑娘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她不甘心啊! 她到现在还是认为小翠就是被小曼和沈卫东害的,她现在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今天好不容易看到这两个 “害人精”,她一定要为小翠出一口气。 第210章 小翠妈以死相逼小曼 小翠妈想到这里,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拍着地,大声哭嚎着。 “啊啊啊!我不活了,你们都欺负我,帮着这两个‘害人精’欺负我!欺负我们一家人啊!” 跟着小翠妈过来的两个妇女,看着现在的情况,知道这时候要离她远一些,免得麻烦缠身。 她们俩像躲瘟神似的后退两步,看着耍泼的小翠妈,都摇头叹气。 “呜呜呜…… 啊!这两个‘害人精’把我姑娘害成今天这个样子,你们还都昧着良心帮着他们,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我不活了,这两个‘害人精’这么埋汰我,呜呜呜…… 我没脸活了啊!” 小曼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小翠妈笑了笑说:“不想活了,你怎么不去死,想吓唬谁呀?” “你…… 你想逼死我,你不安好心,你就是‘害人精’,我现在就死,死了变成鬼我也要天天缠着你,让你一辈子良心不安!呜呜呜……” 小曼还是笑着看着她,不屑地继续说道:“对呀!我就是要逼死你,你死啊,快点去死吧,没人拦着你,你死了要是能变成鬼,我还会抓鬼,还会折磨鬼呢,咯咯咯。” 刘书记看小曼不断用话刺激小翠妈,担心她一旦真的寻死,那可是要担责任的。 他出声想要制止小曼,说道:“小曼,你别……” 小曼朝他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没事,她这种人不会寻死的,你就放心吧!” 小翠妈听小曼跟刘书记说的话,觉得自己不做点啥,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吓唬她呢。 想到这里,她狠了狠心,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大队部的墙上撞去。 大花婶子和另一个妇女看到小翠妈真的要寻死,想也没想,忙过去伸手拉住她,劝道:“小翠妈,你可别真想不开寻死?” “是啊!小翠妈,你可别真撞墙啊?” 另一个妇女劝道。 “你们别拉着我,我今天反正也不想活了,就让我死去吧!” 小翠妈看到有人拉着她了,就更来劲了,她现在就是要用想死这招,让这些人都去唾弃小曼。 小曼看着她摇摇头,说道:“小翠妈,你确定撞墙就能撞死吗?死不了的,要死去村口的老榆树上吊去,不想死就别在这弄这一出!” 大花婶子拉住小翠妈时,心里就清楚她要干什么了,想松开手,可这时候又没法撒手不管了。 她现在可不想招惹小曼,可跟她一起拉着小翠妈的妇女,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到小曼在这时候,还再说刺激小翠妈的话,忍不住看向小曼说:“小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你怎么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呢?” 小曼不在意地耸耸肩,“我说的不对吗,她不就是想撞破头,让你们觉得是我逼着她去死?呵呵!想死上吊去,都说那样死得快,撞墙还死不了,还难受。” “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万一……” 小曼打断妇女的话,笑着对她俩说:“没有万一,她就算是死了,跟谁又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想死的,只是你们俩,万一拉不住她,她真的撞墙上去了,小心她赖上你们俩。” 妇女听到小曼的话,看了一眼小翠妈,突然松开了拉着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大花婶子看妇女松开手了,也不客气地松开手,走到一旁。 小翠妈看着两人突然松手了,顿时犹豫了,她不知道是往墙上撞还是不撞了。 刚才鼓起的勇气这时候早就没了,她看了看墙,又看了看周围人,当目光停在小曼脸上时,小曼脸上满是嘲讽的笑。 她的勇气又上来了,一狠心,低头猛地冲向大队部的墙。 众人一片惊呼声中,小翠妈的脑袋在离墙还有差不多半米距离时,停住了。 惊呼声瞬间变成了唏嘘声。 小翠妈这时是真的尴尬了,她回头看着,身后没有一个人过来拉她,只好看向小曼问道:“小曼,你真的就想让婶子去死吗?” 小曼看到她这个样子,实在忍不住 “咯咯咯” 的大笑起来。 “咯咯咯!婶子啊,不是我想让你死,是你自己要去死的,再说撞墙顶多就是撞破头,死不了,不过我还是想看你撞墙,撞啊,闭上眼睛往墙上撞就行!” “你…… 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对啊,你倒是撞啊,快点啊,哎呀!你可急死我了。” 小翠妈这时候实在是没脸再耍泼了,站直身子看向小曼,恶狠狠地说:“小曼,我现在还牵挂着女儿和儿子,不过你记住,我要是哪天死了,就是你逼死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曼在她身后大声喊道:“婶子啊!你要是让雷劈死可不关我事啊!我可不是老天爷啊!” 众人听到小曼的话,都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小翠妈听到身后笑声,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这里,一着急,脚一歪,脚脖子崴了。 她痛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坐在地上痛苦地大声叫着,以为这时候会有人过来扶她,可她听到的是身后传来的不断笑声。 她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嘲讽的笑声,忍着疼,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刘书记看到事过去了,笑呵呵地邀请小曼和沈卫东进屋说话。 沈卫东跟小曼走进大队部办公室,吴大姐和会计老王也跟着进来了。 刘书记领着两人到里面坐下后,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沈知青、小曼,我听说你们回来了,还想着去你爷爷家里看看你们呢。上了快两年大学了吧,真的都变化不小,呵呵,回来看到村里变化是不是挺大呀?” 沈卫东笑了笑,说道:“我跟小曼是上午回来的,在爷爷家吃完饭,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没想到遇上小翠她妈。” 小曼接着沈卫东的话,说道:“村里变化真的挺大的,听我爸说是你为咱大队争取到县里‘联产承包责任制’试点的,村里人要是都富裕了,真的要感谢你啊。” 刘书记笑着摆摆手,“这功劳可不都是我一个人的,这可是咱大队所有领导班子一起决定的,还有就是你爸从中帮的忙,要不我一个大队干部,怎么能见到县委书记呢。” 第211章 小翠虐待婆婆和丈夫的儿子 刘书记又谦虚了几句,话题就聊到了小翠身上。 吴大姐知道小翠现在的婚姻是怎么回事。 小翠当初没想到李栓柱是香港宁老板的儿子,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后来何胜利又不辞而别,她最后一线希望也没了,精神顿时崩溃。 随即她情绪也失控了,天天在家里哭喊、摔砸,村里人就都说她疯了。 小翠妈看着女儿成了这副样子,焦虑得不行,她知道在“棒槌沟”没有男人敢娶小翠。 她今年已经23岁了,等年龄再大一些,就更嫁不出去了。 小翠在家里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年,她的情绪总算稳定了。 小翠妈没跟她商量,背着她托人到外村找人说媒,想把小翠赶紧嫁出去,还能赚些彩礼钱。 小翠还年轻,长得也行,没让小翠妈等多长时间,媒人很快就给了回信。 “朝阳沟”大队有户人家挺合适小翠的。 就是那户人家的儿子年龄稍大一些,今年三十三岁,媳妇死了,但有个八岁儿子。 他家愿意出五百块钱彩礼,如果小翠妈没意见,男方就过来跟小翠见一见,要是满意,马上就结婚。 小翠妈高兴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翠,小翠开始是不同意的,她嫌弃人家年龄大,还有孩子。 在她妈一再劝说下,最终同意跟男方见上一面。 “朝阳沟” 大队要娶小翠的男人叫钱长富,人长得还行,就是个矮,但挺敦实的。 钱长富媳妇跟他结婚第二年就死了,是生孩子难产死的。 他还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妈,他妈人挺好的,不是那种矫情的婆婆。 钱长富死了媳妇,再找个媳妇就有些难了。 他长得不出奇,个子还矮,媳妇死了还留下个孩子,村里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她的。 他家祖上是开油坊的,榨油的手艺一直传到他这,他也一直偷着榨油去黑市上卖,所以家里不缺钱,生活还一直都不错。 这两年政策好了,允许个人做点小生意了,他就在家开起了油坊,村里人也都知道钱长富挣到钱了。 村里就有好几个想嫁给他的女人,不过这些女人不是寡妇,就是长得不怎样的老姑娘。 他现在有钱了,心气也高了,自然要找个看着顺眼的。 当媒人到家说到邻村小翠的时候,他竟然知道小翠,因为小翠在 “棒槌沟” 太出名了,不正经的名声已经远播到附近几个大队了。 钱长富听到小翠这个名字,当场就拒绝了,但能做媒人的,她们嘴上都有些功夫,把小翠与两个知青和一个香港大老板儿子的故事重新加工一遍后,讲了出来: 秦知青为了回城,不要她了;香港大老板儿子跟她相处一段时间,可能是年龄小,还不定性,又觉得她年龄大,就跟她分开了;何知青跟秦知青一样,都是为了回城不要她了。 小翠心气高,命不好,摊上的都是这种男人,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她现在已经想清楚了,想找个男人结婚,踏踏实实的跟人家过日子。 钱长富听媒人这么一说,还真就觉得小翠不错,她不是不正经,就是命不好。 两人见面时,小翠确实没看上钱长富,她找的三个男人虽然不能说长得有多好,但这个钱长富长得也太不像样了。 钱长富可是一眼就相中小翠了。 小翠长得没有多好看,但她丰满的身子太诱人了。 他担心小翠看不上他,就把自己家条件跟小翠说了一遍。 小翠听到他家里开油坊,日子过得富裕,她嫁过去也不会缺钱花。 这些条件对小翠还是有诱惑力的,思虑了一会就点头答应先跟他处一段时间看看。 钱长富第二天过来领着小翠去公社,给她买衣服,请她吃饭,回去时又给小翠她妈买了不少礼物。 花钱这么大方的男人,小翠喜欢,长得不好算什么,小翠决定嫁给他了。 当天晚上,钱长富就留宿在小翠家里,一周后,两人就结婚了。 结婚后,小翠又开始打算用算计秦勇的那一套用在钱长富身上,试图想掌控家里的钱。 她那点伎俩在钱长富眼中还不够看。 钱长富是什么人,他可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小商贩。 在打击 “投机倒把” 最严重的年代里,他都敢去黑市卖油,还从来没被抓到过。 小翠一有这个动机,他就察觉到了。 所以不会让她管家里油坊账目和钱。 小翠正常花钱可以,但不能偷着往娘家拿,这是钱长富严肃警告过她的。 可小翠她妈动不动就过来住两天,走的时候,拿一堆东西不说,还偷着问小翠要钱。 要是就这些事,钱长富还能忍她,她妈拿些东西走也没有多少钱,小翠偷着给她妈的也都是她平时自己省下来的,一次也就是十块八块的。 可她不该对她婆婆不好,对钱长富儿子也不好,暗地里虐待老人孩子,这就是钱长富不能忍的了。 他动手打了小翠,小翠收敛了一阵子。 钱长富每天都很忙,忙着油坊的事,还忙着卖油。 小翠这种人怎么能真的改掉那些毛病呢?她骨子里就不是良善之人,背地里仍是虐待婆婆和孩子。 钱长富母亲一直觉得儿子能找到小翠这种年轻媳妇不容易,不想因为自己让儿子跟她离婚,就一直忍着。 可当她知道连自己孙子都被虐待时,实在受不了了,把小翠对她和孩子做的一切都跟儿子说了。 钱长富这次没留手,把小翠打了个半死。 第二天,小翠妈来到钱长富家。 当时小翠被打得鼻青脸肿,还下不了床,小翠妈就在人家家里撒泼大闹起来。 钱长富没惯着她,直接把她拖到院门外,关上大门,让她在外面随便闹。 现在村里没人不知道小翠虐待婆婆和钱长富儿子的事。 因为前一天钱长富打小翠时下手太狠,邻居们听到小翠的叫喊声,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钱长富当着小翠的面,跟邻居们说了她的所作所为,邻居们都说钱长富打得好,这种媳妇不打不行。 所以小翠妈在外面无论怎么闹都没人帮她说话,大家还都对她指指点点。 晚些还有一章。 第212章 绿江小城风景跟高丽城不同,但都是一样的美 后来小翠也想过跟钱长富离婚。 钱长富说离婚可以,但要把彩礼钱,还有她妈每次过来拿走的东西、她偷着给她妈拿的钱都还回来,才同意离婚,否则绝不可能。 从那天起,小翠在钱长富家里就没了地位。只要他妈和他儿子说一句小翠对他们不好,他就会揍小翠一顿。 小翠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的。没办法,她妈不想还钱长富的钱,自己又没钱,只能受着。 小翠妈再也不能从小翠那儿弄到东西和钱,就不甘心地想让自己儿子去揍钱长富一顿,吓唬吓唬他。 可她儿子就是个孬货,别说有那个胆了,连那个心都不敢有。 她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今天听说小曼回来了,就想着找小曼去钱长富家里吓唬吓唬他 —— 小曼她爸可是副县长,还是公安局长。 钱长富要是知道小翠有这么个有能耐的朋友,不但不敢再打小翠,还要巴结他们家,以后自己不又能去他家拿钱拿东西了? 想得挺美,可小翠她妈根本不清楚小曼有多烦他们家。 她觉得小翠是小曼最好的朋友,不用小曼干啥,就是去钱长富家里看看小翠就行。 可小曼根本不给她这个面子,让小翠妈的打算落了空。 沈卫东和小曼听完了小翠所谓的遭遇,不但不觉得她现在可怜,还都觉得挺解气的。 这种人就得钱长富这种人治她。 她要是老老实实跟人家过日子,对老人孩子好些,别打那些歪心思,钱长富这人会好好待她的。 说完了小翠的事,又聊了一会闲嗑,沈卫东和小曼告辞离开大队部,回爷爷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卫东和小曼起早就走了。 到县城,杨耀奎和孙姨都去上班了, 找不到杨耀奎,去他单位不方便,俩人去医院找孙姨,跟她说一会要去绿江县,然后从绿江直接回京城。 孙姨知道俩人去绿江有事,没有挽留,就让他们走了。 从江岔县去绿江县不顺路,坐火车要先到江城市, 在江城市火车站坐开往绿江县的火车。 绿江县,跟高丽城一样,都是与朝鲜一江之隔的边境小城。 两个县城不一样的是:高丽城是以高句丽王城遗址闻名的,而绿江却是以著名的“四保绿江”战役而闻名。 绿江小城风景跟高丽城不同,但都是一样的美。 沈卫东和小曼到了绿江,已经是日薄西山,晚霞满天了。 小城的道路很窄,街道两侧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到处都充斥着小商贩叫卖的声音。 街道上来往行人和车辆很多。 黄昏时分,路灯亮了,店铺内的灯也亮了。 喧嚣繁乱的小城,有着一种在这个时代难得的烟火气。 俩人不想在快到晚饭时间去朴顺姬家找她。 绿江县城比高丽城小多了,按照地址找到她家不难。 俩人打算今晚在县城逛一逛,吃顿饭,再找家宾馆住下。 明天上午找到朴顺姬,把事说完了,就回江城市。 到了江城市,再住一晚,后天上午坐火车回京城。 把两天的行程打算好了,两人也就不着急了,在街上慢慢溜达,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绿江县城里的朝鲜族饭店,狗肉馆居多。 小曼说她不想吃狗肉了,看到一家名字叫“三千里烤肉”的饭店。 这家店里的生意太好了,两人进去转了一圈,没找到空餐桌,正想往外走呢,突然听到有人喊小曼名字。 “杨小曼!?” 小曼和沈卫东顺着声音看去,看到喊小曼的是不远处餐桌上吃饭的一对年轻男女,喊小曼名字的是那个男生,他戴了一副眼镜。 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小曼和沈卫东都不认识,男人却好像终于确定是小曼了,站起身,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快走到近前,他笑着说道:“不认识了?我,陈解放,前年坐火车咱们不是坐在一起吗?忘了?我是春城师范学院的!”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小曼和沈卫东同时想起了火车上看玩三张扑克牌时多嘴说话的那个人。 小曼和沈卫东朝他点点头,沈卫东出声客气地说:“陈同学,你好!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能记得我们?” 陈解放朝沈卫东笑着摇摇头,看向小曼说道:“你在火车上说过自己名字,我一直都记得呢,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没想到在绿江会见到你?” 沈卫东心里有些不痛快了,感觉这人就他妈是个缺心眼的,他明知道自己跟小曼是夫妻,还贱嗖嗖地看着小曼说话。 小曼对陈解放没一点好感,对他客气地笑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只是坐火车见过,你没有必要记我的名字。我爱人在一旁呢,你觉得自己这么说话礼貌吗?” 他看小曼脸上已经不悦了,又看了一眼沈卫东,有些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不是看到你一高兴就忘了这位同志了吗,见谅、见谅啊!” “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我们要走,再见!” 沈卫东说完,拉着小曼就要走。跟陈解放坐一起吃饭的女人站起来,这时已经走到陈解放身后了,三人的对话她都听清楚了,她看着小曼的眼神很是不善。 她上前一步,走到陈解放身旁,出声问陈解放:“解放,这俩人是谁呀?” 陈解放转头看她一眼,“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那儿等我一会儿吗?碰见个熟人。” “熟人!人家好像跟你不熟吧?” 这个女人丝毫不给陈解放面子,她看向小曼,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位同志,你说解放说话不礼貌,你说话礼貌吗?他过来热情地跟你打招呼,你就这样带搭不理的,你谁呀,是绿江的吗?” 小曼心想,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听这两人说话就知道是傻缺那种的。 不过出门在外,不想惹事,但也不能对这种人太客气。 “不好意思,我和你身旁这人真不熟。我爱人客气地跟他打招呼他不理,转头说记住我名字了,我倒想问问,他记我名字想干啥?我不知道你俩啥关系,这种男人……” 小曼说到这里,朝着女人摇摇头,伸手拉着沈卫东就走。 第213章 跟陈解放在一起的女人, “哎!你等一下,什么意思啊!” 小曼没回应女人问话,拉着沈卫东走出饭店。 “你给我站住,给我把话说明白了再走!” 女人竟然撵出来了。 小曼停下脚步,笑着对沈卫东说:“这个女人没完了,怎么办?” 沈卫东朝她点点头,转身看向女人。 看到陈解放也跟出来了,他站在女人身后。 沈卫东朝女人笑了笑说:“同志,你跟那个叫什么解放的是对象吧,你没看出来吗?仅仅是在火车上见过一次,就一直记着我爱人名字,他是想打我爱人主意。劝你一句,这种人你还是离他远远的吧。” 女人生气地回头看向陈解放。 陈解放朝她讪讪地笑了笑,看向沈卫东,大声辩解道:“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杨小曼主意了,就是因为认识你们,认识了,我打个招呼都不行吗?” “不行!请你别再称呼我爱人名字,在火车上我们都没搭理过你,为什么不搭理你,心里没数吗?” 沈卫东不客气地说道。 女人生气地看向陈解放。 “解放,人家不愿意搭理你,你上赶着打什么招呼,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又看看沈卫东。 “他就是想跟你们打个招呼,有什么不对吗?你们至于这么说他吗?” 小曼实在受不了这对傻缺了。 “我说这位同志,你有完没完了,你不是要解释,给你解释了,再听不懂,就问问你身边的人,我们还得找地方吃饭呢,没工夫跟你们墨迹。” 说完,小曼对沈卫东说:“东东,咱走!” “不行!你们不能走,不把话说明白了不许走!” 小曼的火压不住了,转头看向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脾气,你谁呀,还不许我走,我走了你能把我怎么的,想找事是吧,我还真就不怕找事的!” “你……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爸可是商业局局长,你们敢得罪我,我…… 我告诉我爸去!” 小曼真的被她这种人弄得哭笑不得,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小曼摇摇头,讥讽道:“不得了啊!局长家的小姐说话就这样颐指气使的吗?商业局是你家开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我虽然不是你们绿江的,可你爸这个局长还真不能把我咋样了,没时间搭理你这种没脑子的人,走了!” “你敢走,我…… 我现在就找我爸去!你给我等着!” 女人在身后大声喊着,小曼和沈卫东都没再搭理她,这回是真的走了。 吃饭的好心情让这两个傻缺给弄没了,两人在街上随便找了家狗肉汤饭馆进去简单地吃了顿饭,走出饭馆,在街上溜达着找一家国营宾馆住下。 “这家‘绿江宾馆’应该是县宾馆吧?” 小曼指着一栋三层楼,挂着 “绿江宾馆” 牌子的宾馆说道。 沈卫东点点头,“应该是,咱就住这家宾馆吧。” 沈卫东和小曼现在无论去哪,都要找国营宾馆住,主要是为了安全。 杨耀奎总是叮嘱两人在外面晚上尽量不要出去,现在社会秩序不太好。 俩人现在不缺钱,住宿一定要住最好的宾馆。 刚走进宾馆内,感觉身后有人跟进来了。 沈卫东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陈解放和那个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公安制服的男人。 女人指着沈卫东对穿公安制服的人说道:“哥,就是他们俩,快把他俩抓起来!” 小曼转身看向他们,脸色冰冷。 穿公安制服的男人走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绿江来干什么?有介绍信吗?” 小曼看着他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绿江不让外人来吗?” “同志,这里是边境你不会不知道吧,我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就行了,你哪那么多废话!” 公安不客气地说道。 “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得罪我了,你不用问她什么,先抓起来再说!” 小曼不屑地看向女人说道:“我原来以为商业局是你家的,没想到整个绿江都是你们家的,呵呵,真是笑话,这里是社会主义国家,不是你们家。” 说完,又对公安问道:“你确定要抓我回去?” 沈卫东上前一步,将小曼挡在身后,看着公安说道:“你们绿江公安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想抓人就抓人吗?绿江可是座英雄城,你们这么做就不怕革命先烈忠魂难安吗,一个小小商业局长女儿就敢无法无天,一个穿了身公安制服的人就可以置国家法律不顾,我们来绿江干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这种问询态度,对不起,我还真就不想说,至于介绍信,没有介绍信我来宾馆干什么?” 公安没想到小曼和沈卫东说话都这么硬气,顿时有些气馁了。 “同志,您别误会,我是派出所民警,接到举报,我们就要过来调查,请你们还是配合我工作吧。” 沈卫东看他说话客气了,就也不再用冷硬口气说话了。 他指着陈解放对公安说道:“公安同志,这位同志知道我们身份,他们举报我们时没跟你说吗?” 公安转头看向陈解放。 陈解放目光有些躲闪,张嘴想说什么,他身旁女人抢着说:“哥,他知道什么,他们是在火车上认识,哎呀!你怕啥呀,先把他们抓回派出所,有什么事找我爸。” 公安有些犹豫了,沈卫东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麻烦了,伸手从衣服兜里拿出学生证递给公安。 “我们是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 公安接过学生证看了一眼,再看向沈卫东,眼神里都是敬意。 “原来你们是大学生,还是‘京大’的,误会了,误会!” “哥,什么‘京大’,解放还是春城师范学院的呢,你可别让他给你唬住了,证件还有假的呢?” 公安听到女人的话,又仔细看了看证件,用手指摸了摸照片上的钢印,再对照着看看沈卫东的脸,最后点点头。 他将证件递给沈卫东。 “同志,不好意思,都是误会。” “哥!你就这么信了他的话?” 小曼看这女人真是一点脑子都不长,她爸这个局长,迟早会因为她出事。 看到沈卫东拿回证件,小曼随手拿出自己证件,但她拿的不是学生证,是省文物局 —— 工作证。 第214章 谁规定大学生就不能结婚了 小曼手里的证件,公安没有伸手去接,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用看了,对不起,打扰了,二位,请正常办理入住手续吧。” 小曼礼貌地点点头,看了沈卫东一眼,示意他走。 女人看到自己折腾了半天,最后人家不但一点事没有,她的公安哥哥还要给人家道歉,便忍不住对小曼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告诉你,我跟你说,咱俩的事没完!” 小曼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精神不太好,有完没完了,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再惹我,我就没这么客气了。” “我就惹你了怎么着,来呀,对我不客气呀!” 小曼实在不想跟这种脑子有毛病的人浪费唾沫星子,全当听不见,转身朝前台走去。 两人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女人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公安说道:“哥,就这样算了吗?” 公安看了她一眼,“别胡闹,走吧。”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出了宾馆。 女人 “哼!” 了一声,不情愿地拉着陈解放跟在身后。 沈卫东和小曼办理完入住手续,看他们都离开了,觉得心里挺憋闷的,这都叫什么事啊,好在事都过去了,也没给俩人带来什么麻烦,也就不再去想这件事了。 回到房间,两人简单洗漱完,上床相拥着很快就睡着了。 “笃笃笃……” 一阵连续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沈卫东和小曼。 “开门!公安局查夜,笃笃笃……” “东东,你快起来去看看!” 沈卫东按亮了床头灯,起身穿上外衣下床,对着门说了句:“稍等一下!” 门外停止了敲门声,沈卫东也走到了门前。 打开房间门,看到外面站着两名公安,其中一名正是在宾馆大堂询问过自己的派出所民警。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沈卫东说道:“同志,请问跟你一起的女同志,是不是跟你同住一个房间。” 沈卫东不解地看着他,点点头。 他接着说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看了举报情况属实,请你与那位女同志穿好衣服,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卫东看到这个公安就知道又是那个女人弄出的事。 无奈地刚想出声解释,小曼已经穿好衣服,下床走了过来。 她伸手示意沈卫东先别说话,她看着公安问道:“公安同志,麻烦你能说出举报我们的人是谁吗?” 公安摇摇头,“我们不能随便透露举报人姓名,你们还是赶紧跟我去趟派出所接受调查审讯,如果事情不大,只对你们进行批评教育,不会严惩的。” 小曼冷脸说道:“举报我们的是你那个妹妹吧?” “同志,请不要胡乱猜测,我们是执法人员,有纪律要求,还是赶紧跟我们走吧?否则,我们会……” “会什么,强制带走,是不是还要戴上手铐啊?” 小曼说完向他伸出双手,嘲讽道。 “怎么,你不会是觉得自己是公职人员,对方是大学生我们就不敢强行带你们走?” 说完,他从腰间拿出了手铐。 小曼把双手送到他面前,笑着说道:“来,给我戴上吧,我还没戴过这东西呢。” 他拿着手铐有些犹豫了,转头看向跟他同来的公安一眼。 那名公安看着小曼邪魅一笑,伸手拿过手铐,“你跟她墨迹什么,铐上带走!” 说完就粗鲁地把手铐拷在小曼手腕上。 给小曼铐上手铐,伸手就要去抓小曼胳膊,嘴里还说着调戏小曼的话。 “啧啧!这么漂亮个姑娘就白白地让那小子睡了,真是白瞎了。” 小曼后退几步,躲过他的手怒声道:“你想跟我耍流氓,你是公安吗?” 他收回抓空了的手,还捻了捻手指,邪魅地看着小曼说道:“我是人民路派出所所长,我姓王,叫我王所就行了。” 小曼听他自我介绍完,笑了。 “你笑什么?” 王所恼怒地问道。 “你没问前台给我们办理入住的同志,我们是不是夫妻呀?” 小曼笑着问道。 “你们是夫妻,不是大学生吗?” 他说完,转头看向另一名公安问道:“他们不是大学生吗?” 公安点点头,笃定地说道:“是大学生,我看过那个男的学生证,这名女同志我就不知道了,她身上有工作证。” 王所听完,转回头,看向小曼,脸上又出现了邪魅的笑容。 小曼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摇摇头道:“谁规定大学生就不能结婚了,是不是要给你们拿结婚证看看。” 王所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他疑惑地看着小曼说道:“有结婚证?有你为什么不早说,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有问过我吗?我爱人打开门,你们说的什么话忘了吗,不问缘由就给我们定罪,还给我戴上手铐了,请问,现在几点了?” 另一名公安没等王所说话,他先回答道:“才十二点多钟。” 小曼耸耸肩,“公安同志!你打扰到我们休息了。” 王所被小曼突然问几点了,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反应过来小曼和沈卫东应该是有结婚证,是在跟他们拖延时间。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怒声道:“别他妈的废话,是你们自己走,还是让我强行带你们走。” 小曼没有搭理他,转头对沈卫东说:“东东,拿结婚证给他们看看。” 沈卫东答应一声,转身走到不远的行李架跟前,打开提包,伸手在里面拿出两个红本。 两个公安看到沈卫东手里的红本,顿时傻眼了。 “刘明,你整得这叫什么事啊?” 刘明慌乱地回答道:“我…… 我怎么知道,那谁,那谁……” “行了!你快闭嘴吧!” 女人叫哥哥的那名公安叫刘明,小曼记住了。 沈卫东把两本结婚证交到王所手上。 王所接过来,把两本证书翻看完,又对照完照片和本人,确实是两人的结婚证。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对小曼和沈卫东说道:“呵呵!不好意思啊,一场误会,都是误会。” 他把结婚证交还给沈卫东,转头看向刘明:“你干啥呢?赶紧过去给女同志打开手铐!” 小曼后退几步,看着两名公安说道:“这不是误会,我手上的手铐不是你们说戴就戴,说摘就摘的。” “哎!同志,我不是都跟你说不好意思了吗?我们的工作就这样,接到群众举报就得来看看,没办法,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工作上的难处。” 小曼没有回应他的话,转头跟沈卫东说:“东东,给咱爸打个电话,这事问问他该怎么办。” 沈卫东点点头,转身回到里面,拿起房间电话,接通调度总台后,告诉接线员杨耀奎家里的电话号码,没一会儿接通了杨耀奎家里的电话。 沈卫东把自己和小曼在绿江遇到的事跟他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告诉他,小曼现在还戴着手铐呢。 杨耀奎听完,没说什么恼怒的话,让沈卫东等他电话就行了。 沈卫东和杨耀奎通电话的过程,两名公安虽然听不到杨耀奎的声音,但也知道今天碰到茬子了。 第215章 有错误,就要接受惩处,而不是原谅! 王所跟刘明一直盯着沈卫东放下电话,看着他走到门口。 沈卫东笑了笑,对二人说道:“二位,既然是误会,你们就先请回吧,我们也要休息了。” 王所、刘明二人听后眼神一亮。 王所上前一步,忙说道:“对对,就是误会,呵呵,行,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转头对刘明说:“刘明,快,赶紧给女同志把手铐打开。” 刘明早就将钥匙拿在手里,就等着去给小曼打开手铐呢。 小曼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笑着说:“这就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说过,手铐戴上了,就不是你们能打开的了,咱们都耐心等等吧。” 说完,小曼让沈卫东关门。 沈卫东伸手就去关门。 “哎哎,别呀,你们听我说,我……” 房间门 “呯!” 的一声关上了。 王所、刘明慌乱后退了好几步,看着门真的关上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愁苦。 “王所,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找吴局啊,这都是他女儿弄出来的事,咱俩有什么办法。” 说完,王所转身要走。 “王所,这个时间去打扰吴局不好吧?” 王所看着刘明说道:“那小子给他爸打电话,打的还是家里电话,他说家里电话号码时你没听见吗,那他妈是政府领导家才有的号码,不找他,咱俩找谁去。” 说完,不再管还在犹豫的刘明,抬腿就走。 小曼和沈卫东关上房门,沈卫东心疼地去看小曼戴着手铐的双手。 “小曼,是不是挺难受的,早知道这样,我就让他们铐我了。” 小曼不在乎地摇摇头,笑嘻嘻地说:“有什么难受的,现在他们可比我难受多了。” 沈卫东也没办法为她分担,扶着她,让她去床上躺着。 “我不上床,我要去厕所。” 沈卫东忙扶着她去厕所。 “东东,给我脱裤子。” 沈卫东帮小曼褪下裤子。 小曼蹲下,抬头看着沈卫东。 “东东,你别走啊,一会还要给我提上裤子呢。” 沈卫东当然不会走,站在一旁等着伺候。 小曼方便完了,沈卫东扶着她站起来,伸手想给她提上裤子时,小曼突然红着脸在沈卫东耳边小声说:“东东,咱俩在这里来一次啊?” “在这里,你还戴着手铐,这……” “哎呀,我就是想这样跟你来一次嘛,快点。” 沈卫东看着小曼羞臊的表情,心里也是一阵悸动,手不知不觉地…… 昏暗的卫生间内,一片旖旎。 两人走出卫生间,都不好意思去看对方,刚才两人有些太疯狂了。 沈卫东觉得戴着手铐的小曼让他情欲旺盛。 小曼更是觉得有了这副手铐,真是太刺激、太美妙了。 褪去羞臊,她看着沈卫东还想再来一次,只是门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发出了 “笃笃笃” 的敲门声。 沈卫东看了一眼小曼,小曼示意他过去开门。 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五个人,除了先前来的王所和刘明,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和跟陈解放在一起的女人。 王所上前谄媚地介绍说:“两位同志,吴局长夫妻领着女儿过来给您道歉了?” 说完侧身站到一旁,接着介绍说:“这二位是吴局长和他爱人。” 吴局长看向房间内的沈卫东和小曼,微笑着说道:“两位小同志,我亲自过来给你们道歉,我女儿对你们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对不起!” 说完他诚恳地对着二人鞠了一躬。 吴局长爱人跟着也说了句:“同志,对不起!” 她也微微鞠躬,态度诚恳。 夫妻二人道完歉,看到小曼和沈卫东没说话,吴局长伸手拉过女儿。 “丽丽,过来道歉!” 丽丽不情愿地走上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小曼走上前几步,看着吴局长一家三口说道:“吴局长,我接受你们道歉,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不是非要跟她计较这点事,只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没完没了,如果我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人,今晚结果怎样不用我说了吧,她是领导家子女,我也是。 “但我知道权利是国家赋予我爸爸的,不是我依仗的资本,但你们女儿不一样,用娇纵这词都不恰当,其它的话我不想多说,只能言尽于此。” 丽丽听出小曼是在数落她的不是,指着小曼忍不住大声反驳道:“你…… 你,我们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凭什么还要这么说我,我……” “你给我闭嘴!” 吴局长对着女儿大声呵斥。 小曼笑了笑,对着丽丽嘲讽道:“你是不是认为做错了事,说句对不起,就算过去了,我今天之所以接受道歉,不是因为你,是你父母,我承受不起你父母跟我一个小辈说对不起,这是做父母的无奈,因为你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吴局长爱人看到小曼还在数落自己女儿,有些不高兴地对小曼说:“小同志,孩子还小,她不懂事,我和她爸也跟你诚心诚意地道歉了,你再这么说我女儿就有些过了。” 小曼没想到吴局长爱人也是个拎不清的性格,看来这个丽丽都是她惯出来的。 她抬了抬手,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局长夫人,这副手铐要是戴在你女儿手腕上,我爸就是普通百姓,过来跟你说句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局长爱人看着小曼手腕上的手铐,一时语塞。 吴局长转头对王所说:“你怎么还不把手铐给人打开呢?” 小曼收回抬起的手,对门外几人说道:“手铐不用你们给我打开了,你们的道歉我现在不接受了。” 说完,小曼又抬了抬手接着说道:“这叫什么,徇私枉法,这副手铐戴在我手腕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公安局不能对这起事情给出合理说法,谁都摘不下来我手上这副手铐。” 说到这里,小曼顿了顿,接着说:“你们可能觉得我是依仗我爸势力为难你们,你们要是这么想就错了,我来绿江是公事,我的工作证让那位刘公安看过,我在你们这里遭受到不公待遇,我会如实汇报到省里的,有错误,就要接受惩处,而不是原谅!” 第216章 朴顺姬:姐姐答应跟你去京城 小曼说完这番话,门外几人面面相觑。 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吴局长觉得自己一家人过来道歉,已经算是给那个小县城副县长面子了,都是混体制的,谁都别拿大了。 可这个杨县长女儿也太咄咄逼人了,竟然还用省城关系威胁他。 不过他还真的被威胁到了,他只是一个县城商业局局长,就是个小科级干部,虽然心里有气,可脸上还要陪着笑容。 “同志,你误会我爱人刚才说的话了,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疼孩子一时口快,我代她向你道歉!” 说完他又要鞠躬,小曼忙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吴局长,你可千万别再给我鞠躬了,真的承受不起,你们还是走吧,再待一会天都快亮了,我也要休息了。” 沈卫东这时候知道该怎么办了,伸手就要关门。 “小同志,等等!你不接受我道歉,那就求你原谅我行吗?” 这时候吴局长爱人也察觉到事情严重性了,后悔刚才自己压不住火气说了小曼一句。 她赶紧上前伸手抵着门,对小曼和沈卫东哀求道:“阿姨刚才说错话了,你就原谅阿姨行吗?” 小曼也不是得理不饶人,她只是气不过丽丽一再挑衅她。 看到吴局长两口子的态度,再看到后面站着的丽丽也露出害怕神情了,想了想说道:“行了,这次事情就这么算了,不过这两位派出所同志还得给我道歉,我今天只是心软,否则我会让他们俩脱了身上这套衣服,他们俩真是给公安局丢脸。” 小曼这句话说完,几人都如蒙大赦,连声说谢谢。 王所和刘明恭恭敬敬地向小曼和沈卫东鞠躬道歉,小曼抬手让刘明给自己打开手铐。 拿下手铐,小曼的双腕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红印子,沈卫东心疼地伸手给她按揉着。 吴局长知道这时候得赶紧离开,再待下去,难免又会节外生枝,他真的是不放心自己妻子女儿,这次他下决心,回家后要好好说说这对母女。 他今晚接到县长电话,以为有什么好事呢,没想到被县长大骂了一通,让他领着家人过去道歉,不哄得人家满意,就要处分他。 他的妻女还觉得他是危言耸听,只有他知道,自己处理不好的结果是什么,自己这两年真是太纵容女儿了,妻子也是一样,只知道惯孩子,不知道约束孩子,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她们母女害死。 看着他们离去,沈卫东关上房门,这时候,房间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杨耀奎打过来的,小曼接的电话,她跟爸爸说了刚才吴局长一家人过来道歉的经过,最后杨耀奎说了几句安慰小曼的话,两人就结束了通话。 此时时间已经三点多了,窗外的天已经泛白了。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小曼依偎在沈卫东怀里,小声问沈卫东,“东东,我现在觉得没有了那副手铐,心里还挺失落的是怎么回事呢?” 沈卫东听到小曼问话,想起在卫生间的情景,心里的异样感顿生,忍不住在小曼脖颈间亲吻了几口,身体又有了反应。 小曼感觉到沈卫东身体变化,动了动身子,娇嗔道:“你干嘛呀!是不是又想了啊?” “嗯呢!” 然后两人…… 两人起床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草草洗漱完,穿好衣服,下楼结完账,走出宾馆,按照朴顺姬给的通信地址,很顺利地找到了朴顺姬的家。 朴顺姬没想到小曼两口子会来家里。 母亲打开门,她就听到小曼问她在不在家的声音。 她欣喜地跑出屋,看到院门外的小曼两口子,大声问:“小曼,小沈,你们怎么来了?” 小曼看到朴顺姬出来,笑着说:“专程过来找你的,怎么样,在家待着是不是挺好的?” 朴顺姬小跑到院门前,给母亲介绍了小曼和沈卫东,然后就要拉着两人进屋去。 小曼摆摆手,“朴姐姐,我们就不进去了,你跟我们出去走走,我有话跟你说。” 朴顺姬看看母亲,“妈,我出去一趟。” 她母亲点点头,转头又跟小曼和沈卫东客气几句,就看着女儿和小曼两口子走了。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回屋了。 小曼边走边跟朴顺姬说出自己过来找她的意图。 没想到,朴顺姬听完小曼的话,哭了。 “小曼,谢谢你还想着姐姐,姐姐答应你去京城。” 朴顺姬领着女儿回家这段时间,在家里待着非常难受。 她弟弟和弟媳妇天天给她们母女甩脸色看,觉得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回来干扰到他们家生活了。 朴顺姬也没惯着弟弟两口子,跟他们不知道吵了多少次嘴了。 母亲看着他们姐弟天天吵嘴,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她父亲偏心儿子,对朴顺姬说话也是冷言冷语的。 母亲没办法了,只好跟朴顺姬商量,在绿江给她找个婆家,让她尽快离开家。 朴顺姬不想嫁人,她现在只想领着女儿生活,对男人,她不敢再抱希望了。 可母亲哀求她,这个家也确实没有她们母女容身之处,正想着跟女儿回高丽城呢。 小曼过来找她,让她去京城开饭店,这无疑是在她最难的时候给了她希望。 回高丽城是有她容身地方,可是在高丽城她怎么生存,去哪赚钱? 她此时能不激动得想哭吗? 小曼听朴顺姬说完她在家这段时间的经历,想着现在就要带她们母女离开这里。 朴顺姬也是一天都不想在娘家多待了,只是说马上就走还是不行,她怎么也要跟家里说明白了再走,让小曼两口子在绿江等她一天。 小曼和沈卫东都同意等她一天,明天起早走。 中午三人在街上简单吃了口饭就分开了,沈卫东和小曼回宾馆再次办理了入住手续,然后在宾馆房间等着朴顺姬跟家里说完过来找他们。 朴顺姬回到家里,先跟女儿说了去京城的事,女儿听到是去首都京城,当即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她这一年多时间跟着爸爸生活,也是尝尽了生活冷暖,她早就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妈妈,也跟妈妈道过歉了。 跟着妈妈回到姥姥家,舅舅和舅妈怎么对她们母女,她心里非常清楚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只有十三岁,可也算是对生活有所领悟了。 第217章 小曼:朴姐姐,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朴顺姬跟女儿说完去京城的事,接着出去找到母亲,跟她说自己要领着女儿去京城。 她以为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会挺高兴,没想到母亲竟然看着她,怒其不争地说道:“不行!你在家里好歹还有个户口本,去了京城就是个盲流子,我不同意!” “你不用同意,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天起早我领着淑珑就走。” 朴顺姬没想到母亲会不同意她离开家,虽然母亲说的有道理,但朴顺姬心意已决。 她母亲看她不听话,就更生气了。 “要走是吧,行,你现在就给我走,不用等明天,你马上就给我走,走了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朴顺姬看着母亲,自嘲地笑了笑,“好啊!我走!现在收拾东西就走!” 说完转身就回屋了。 她母亲看她真的要走了,有些急了,跟着她来到朴顺姬和女儿住的房间门前,语气不再冷硬了。 “顺姬,听妈的话吧,妈能害你吗?你要是走了,这辈子你都别想着再找个好人家了,老实待在家里,等着我帮你找人嫁了,不好吗?” 朴顺姬的东西不多,她也不想带太多东西走,喊着女儿一起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 女儿听话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母亲还在劝说着:“顺姬,女人这辈子怎么也要找个男人过一辈子,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淑珑想想,她才十一,不上学了吗?” 朴顺姬也不管母亲怎么劝说,就是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母亲耐心劝说了半天,女儿根本没听进去,顿时又火了。 “朴顺姬,你看来是非走不可了是吧,行,我还是那句话,走了,你这辈子都别回这个家了!” 朴顺姬抬头看了她母亲一眼,无奈地说道:“妈,我听你的,17 岁就嫁给了刘东泽,结果怎样,你看到了。我无家可归,回来了,弟弟和弟媳妇对我怎样,你也看到了,爸爸对我什么样你也看到了,你为我说过一句话吗?这个家我 17 岁那年就已经回不来了,我走了,你觉得我还能再回来吗?” 朴顺姬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她母亲听完也自觉理亏。 “你还想着让我嫁人,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会了,我就一个人领着淑珑过,等她大了,她嫁不嫁我不会干涉,因为我不能像你似的,害得我现在无家可归!” “顺姬,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呢?妈怎么会害你呢?妈怎么知道刘东泽家是那样人家?你相信妈,妈这次一定帮你找个好人家啊!” “够了!好人家,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害死了丈夫的女人,还领着个孩子,怎么,你是县长啊,还是我是天仙,好人家凭什么要我?妈!我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啊?” 朴顺姬说完,脸上都是泪水,她拉上提包拉锁,“淑珑,剩下的东西不要了,咱现在就走。” 女儿乖巧地背上小包,走到妈妈跟前。 朴顺姬拉着女儿的手,径直从母亲身旁走过。 母女离开家,直接去了小曼和沈卫东住的宾馆。 小曼和沈卫东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是朴顺姬母女,赶紧把她们母女让进屋内。 听完朴顺姬说家里不同意她走的事情,又看到母女俩大包小裹地过来了,知道她们已经下了决心。 沈卫东问朴顺姬带没带户口等之类证件,她说都带在身上了。 小曼和沈卫东对视一眼,两人都决定现在就走,晚上到江城住一宿,明天就去京城。 朴顺姬当然赞成现在就走,她现在一天都不想在绿江多待。 沈卫东和小曼也对绿江没有好感,四人离开宾馆就去了火车站。 去往江城的火车是四点多钟的,在火车站还要等一个多小时。 火车站售票窗口和候车室是在一起的。 沈卫东去售票口买完火车票,回头就看到陈解放和丽丽在他身后排队等着买票。 沈卫东不想搭理这两个人,他们俩其实早就看到沈卫东和小曼了,知道了小曼家里背景,丽丽也不敢再去招惹他们,陈解放更是不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事了。 昨晚吴局长回家可是大发雷霆,把丽丽跟她妈好顿臭骂,还警告丽丽,赶紧跟陈解放断了关系,这个人不是他家理想的女婿,这种人将来难成大事。 丽丽看到沈卫东和小曼,现在都恨不得躲起来,怎么还敢去招惹呢。 沈卫东走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到了候车室跟小曼说见到陈解放和丽丽的事,小曼听完觉得真是晦气。 一个小时后,火车就进站了。 上火车时,小曼和沈卫东看到陈解放自己上了火车,丽丽是过来给他送行的。 绿江到江城,火车差不多要行驶一个半小时。 到了江城,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小曼着急明天买票的事,在火车站铁路宾馆办理了两个房间,然后用宾馆电话给郑爷爷打过去,让他帮忙买两张明天江城到京城的火车卧铺票。 现在火车上人太多了,能买到座号就已经不错了,买卧铺票,没关系想都不要想。 但郑爷爷可以,他只要打个电话就行了。 在京城,三叔也可以,所以这段时间,沈卫东和小曼出门,基本上坐的都是卧铺。 住宿和火车票的事都办妥了,四人走出宾馆,在附近找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饺子馆,进去找了张餐桌,坐下来点了二斤饺子。 火车票、住宿,都是小曼两口子花钱,朴顺姬很是过意不去,抢着付钱,都被小曼挡回来了。 小曼偷偷告诉朴顺姬说:“朴姐姐,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花钱的事你不用跟我们过意不去,等到了京城你就知道了。” 朴顺姬想过小曼家里有钱,也知道小曼她爸是县长,但花钱这事,不是谁有钱谁就多花的道理,所以她仍然还是过意不去。 饺子馆吃饭的人很多,说话声音很嘈杂,但细听,都是在说一些做生意赚钱的话题。 现在的人好像突然之间都有了发财想法,而且还都是毫无顾忌地挂在嘴边上。 沈卫东和小曼已经喜欢现在人说话的这种论调了。 朴顺姬一直都在高丽城和绿江两个县城往来,江城在她眼中已经算是大城市了,她现在才知道大城市的人想着的就是怎么赚钱、发财。 她很喜欢赚钱,她开的狗肉馆虽然没挣太多钱,但她已经有过做生意的经验了,所以她很期待去京城。 第218章 淑珑:叔叔,我真的可以上学吗? 饺子是按个算,24 个饺子是一斤。 这个饺子馆的饺子皮薄馅多,味道好,还绝对够份量。 四大盘饺子,四个人吃正好。 朴顺姬女儿淑珑虽然还是个孩子,可饭量却赶上一个成年人了。 二斤饺子一共花了两块三毛钱,二斤粮票,吃得饱,还吃得好。 江城四面环山,盛夏时节,晚上的微风也是凉爽的。 吃完饭,都想在外面走走,四人便在火车站广场溜达了起来。 淑珑好像很愿意亲近小曼,小曼也喜欢这个漂亮小丫头。 伸手牵着她的小手,低头问她:“淑珑,明天我们就要坐火车去京城了,你喜欢京城吗?” 淑珑用力地点点头。 “小曼阿姨,京城是不是比江城还大呀?” “京城不是比江城大,是大多了,那可是首都啊!” 小曼耐心地给她解释。 淑珑听到小曼解释,再次点点头,好像她都明白了。 然后抬头看着小曼,“小曼阿姨,我知道京城有天安门、有人民大会堂、有人民英雄纪念碑,对了,还有万里长城。” “咯咯咯,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小曼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她不解地看向小曼,认真地说:“我知道这些,都是上学时学到的。” 一路上都很拘谨的淑珑,吃完饺子就好像打开心扉了。 小嘴叭叭地问个没完。 小曼挺喜欢这个漂亮小姑娘,想到她上学的事,就问朴顺姬。 “朴姐姐,淑珑现在上几年级了?” 朴顺姬看了女儿一眼,无奈地说道:“本来今年该上初中,她非要跟着她爸,她爸怎么会让她继续上学呢,小学都没毕业就已经不念了。” “不念了,那怎么能行呢,学是必须要上的。” 朴顺姬摇摇头,“去了京城,我们娘俩可就是盲流子,还上什么学。” 小曼想了想,转头问沈卫东。 “东东,你想没想过淑珑上学的事?” 沈卫东自从知道朴顺姬要领着女儿一起去京城,就一直在想上学的事,只是没找到合适时间跟小曼说。 所以他没犹豫地说:“想过,到了京城想办法找个学校让她寄读。” “能行吗?” 朴顺姬惊喜地看着沈卫东。 沈卫东点点头,“问题不大,应该能行。” 淑珑听到能上学,激动地眼里泛着泪花,看着沈卫东。 “叔叔,我真的可以上学吗?” 沈卫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肯定地说:“是的!” “谢谢叔叔!谢谢,呜呜呜……” 她高兴地哭了。 淑珑在高丽城跟着她爸爸生活的一年多时间里,她几乎成了那个家里的小保姆。 她每天背着弟弟还要干家里活,被后妈骂了,她委屈地背着弟弟站在门外哭。 看到曾经的同学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她都要找地方躲起来,怕被同学看到。 她羡慕上学的同学们,她后悔选择跟爸爸生活,可那时,后悔已经没用了,后妈说她去找亲妈,亲妈也不会要她了。 她已经开始接受了自己不公的命运,可她没想到,爸爸死了,她的命运改变了。 所以爸爸死的时候,她没有伤心,心里甚至还有些雀跃。 因为爸爸在她心里,早就不存在了。 朴顺姬说了很多感谢沈卫东和小曼的话。 小曼看着高兴又激动的母女二人,欣慰地看了沈卫东一眼,说道:“朴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总说那些客气话,再说可就见外了。” 朴顺姬点点头,“我知道,但,该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第二天上午,四人坐上了江城开往京城的火车。 卧铺车厢内,朴顺姬母女对车厢内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火车已经开出江城火车站很长时间了,淑珑的好奇感还没过,她的铺是中铺,爬上爬下的折腾。 最后是朴顺姬实在受不了了,呵斥了几句才老实了一会儿。 火车中午到了通市火车站。 这个车站的旅客上来了,车厢内基本上满了。 沈卫东他们对铺区域的空铺已经满了。 在沈卫东上铺是一名军人,看这名军人的气质,感觉应该是军官。 他放好行李就坐在过道椅子上看向窗外。 在崇尚英雄的年代,军人在小孩子心中是 “最厉害、最可靠、最光荣、最亲切的人”。 这名军人一过来,就吸引了小丫头的注意力。 他通过窗玻璃察觉到小丫头瞪着一对乌黑大眼睛正好奇打量自己。 军人微笑着转过身看着淑珑,轻声问道:“小朋友,你为什么总看着我呀?” 淑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偷看人家,还被人发现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军人知道小孩子是不好意思,耐心地继续问道:“小朋友,是跟妈妈去京城吗?” 淑珑羞涩地点点头。 朴顺姬看到淑珑的样子,气的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你腼腆的什么劲,叔叔跟你说话呢?” 然后又看向军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孩子第一次出远门,见人不敢说话。” “别说孩子,小女孩都这样,挺好的,这不是毛病,长大就好了。” 朴顺姬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对淑珑说:“淑珑,叔叔是解放军,你要懂礼貌,刚才叔叔跟你说话你不吱声就是没礼貌知道吗?” 淑珑抬起头看着军人,礼貌地叫了声:“解放军叔叔好!” “好!小朋友叫淑珑?” 淑珑点点头。 军人看向朴顺姬问道:“你们是朝鲜族吧?” 朴顺姬笑着点头承认道:“是的,你是听我说话听出来的吧?” 朝鲜族虽然是东北人,但他们说话口音跟东北人不一样,语气平稳,听起来有种韵律感,就是东北人常说的有股 “高丽咸菜” 味。 军人笑了笑说:“是的,我是高丽城的边防军人,听淑珑这个名字就知道你们是朝鲜族的,你说话朝鲜族口音就更明显。” “啊!你是高丽城的?” 朴顺姬惊讶道。 “对呀!怎么,你在高丽城有亲属?” 朴顺姬和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军人名字叫杜海波,是高丽城边防军区某连队指导员。 他家是京城人,是回京城探亲。 第219章 火车上的劫匪 杜海波很健谈,他跟朴顺姬聊得熟络了,沈卫东和小曼也加入了他们的热聊当中。 几人越聊越投机,聊到当前最热门的话题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杜海波满心满脸都是遗憾。 他所在的部队是陆军边防,没有参与这场战争。 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胜利,捍卫了中国的领土主权和民族尊严,打击了越南的霸权主义气焰,作为军人,他还是与有荣焉的。 火车在下午四点多钟,到达辽省盛京火车站。 盛京火车站是大站,停车时间长,沈卫东领着淑珑下车,在站台买了五份盒饭和几包榨菜、茶叶蛋。 回到车上,沈卫东就张罗吃饭,邀请杜海波过来一起吃。 杜海波推辞不过,看到小桌板上已经买了他的那一份饭,就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拿过盒饭坐在道边座位上吃了起来。 火车缓缓驶离了阴暗的火车站台,暖暖的夕阳透过车窗照进车厢内。 刚吃完晚饭的几人,不觉都有些倦意。 各自回到床铺上躺着休息,没一会儿都不知不觉睡着了。 “啊啊啊!” “都…… 别他妈的叫!别…… 别动!把…… 把钱掏出来!手表、钱包,全统统给我放桌上!” “你,快点,别叫啊!再叫老子就先捅了你!” 沈卫东被这些由远及近的嘈杂声惊醒了,他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上铺杜海波悄声说话的声音。 “沈同志,抢劫的,你快下去保护好几个女同志,记住,别冲动,你后面有我呢。” “好的,我知道。” “你还有一个任务,查看劫匪有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什么武器。” “行,保证完成任务!” 答应完杜海波,沈卫东翻身跳下床,小曼和朴顺姬已经坐起来,惊恐地听着不断传来的恐吓声音。 沈卫东示意两人不要惊慌,穿上鞋,拍了拍淑珑露出的小脑袋,“乖啊,别出动静,记得有解放军叔叔保护你。” 安慰好淑珑,沈卫东探出头查看,车厢两侧各有一个持刀劫匪。 劫匪头上戴着自己缝制的黑布面罩,面罩上抠了两个只露出眼睛的窟窿。 从不断传来的劫匪声音判断,劫匪至少还有两到三人。 听声音,应该是在对面铺区域抢劫完了,沈卫东小心地看过去,从那个铺位区域抢劫完走出来的是三个劫匪。 一个劫匪胸前挎着一个大布袋子,另外两个劫匪手里各拿着一把杀猪刀。 沈卫东紧张得后背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了后背上。 “你!看什么看,赶紧回去,一会就轮到你了!” 一名劫匪用刀指着沈卫东,大声恐吓着。 沈卫东缩回身子,对上铺一直看向他的杜海波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示意有五个劫匪。 然后又用手比了个拿刀的手势,杜海波朝他点点头,示意明白了。 沈卫东跟杜海波沟通完,坐到小曼身边,小声说:“你把手表摘下来给我,身上的钱一会等他们过来了,就给他们,破财免灾。” 小曼点点头,摘下手表递给沈卫东。 沈卫东接过手表,连同自己的手表放进小房子内,伸手搂过小曼,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意识便进入小房子内。 他想去 “时光便利店” 买几样趁手的武器,虽然想着破财免灾,但这些人是悍匪,不得不防有什么万一。 沈卫东还不知道,依偎在他怀里的小曼正用一双惊恐且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小曼看了几眼沈卫东,又慌忙地闭上双眼。 沈卫东在 “时光便利店” 快速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能用的工具,最后在文具货架内拿了两把美工刀。 付完款,将刀留在小房子内,意识退了出来。 紧跟着小曼也睁开了眼睛,她一脸都是不可置信。 沈卫东没有注意到小曼的表情变化,他用力搂紧小曼,让她感觉有自己在,不要害怕。 劫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沈卫东紧张得手心也都是汗水。 小曼也一样,不过她安静地依偎在沈卫东怀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朴顺姬眼睛看看沈卫东和小曼,又仰头看看上铺的杜海波,能看出来,她现在紧张害怕得身体都在发抖。 最不紧张害怕的是淑珑,因为她相信,上铺的解放军叔叔一定会保护她,所以她老实地躺在床铺上,眼睛看着对面上铺的杜海波。 杜海波用眼神和手势给了她一些鼓励,小丫头竟然心大地脸上露出了笑容。 听声音,劫匪已经到了隔壁床铺区域了。 沈卫东这时候心里反而不那么紧张了,想起自己的裤腰带也能当作武器,他伸手解开腰带铜卡扣,做好随时能抽出来的准备。 沈卫东这一系列小动作,小曼都看在眼里,她在沈卫东耳边小声说:“东东,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跟他们动手,要钱咱就给他们钱啊!” 沈卫东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早就做好给他们钱的准备了。” 这时候,隔壁床铺传来女人的哀求声。 “求你别碰我,手表、钱我都拿出来了,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摸摸怎么能知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啊,呵呵!” 说话的劫匪声音尖锐刺耳。 紧接着粗嗓子的声音呵斥道:“行了!干正事,别整些没用的!” “知道了,这女人奶子太大,我就摸两把,啥也不干,嘿嘿!” “啊啊啊……”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传遍了整节车厢。 “喊什么!不就是摸了你几下吗?再喊信不信老子一刀捅了你!” “你快点!赶紧把这里划拉干净了去下一个床铺!” 小曼身体靠在沈卫东身上,身体在发抖。 朴顺姬扣上衣服领口的扣子,紧张地看向过道。 沈卫东拍拍小曼的身子,松开搂着她的手,伸手在兜里将准备好的钱放到小桌板上。 最大面额十元,最小的还有钢镚,一百几十块钱堆满了小桌板。 劫匪终于过来了。 一个戴着头套的劫匪走过来,用刀敲着床铺的铁管,大声说道:“谁都别喊别叫,钱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全放桌上!” 沈卫东听出这个人是说话粗嗓子的劫匪。 跟在他身后的是挎着个大袋子的矮粗汉子,他胸前的大布袋子已经鼓起来了。 他头上也戴着头套。 最后走过来的是个瘦高个,应该就是那个声音尖锐的劫匪。 沈卫东指了指已经放了一百几十块钱的小桌板说:“这是我们这边所有人的钱,你们拿走吧。” 瘦高个劫匪过来没有看小桌板上的钱,他头套的两个窟窿眼里露出了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 第220章 沈卫东出手竟然没有一丝犹豫 瘦高个劫匪眼睛盯着的是朴顺姬。 “大哥,这娘们可水灵,你这回可别管我,我不仅要上手摸摸,我还要尝尝味道,啧啧……” 朴顺姬身体已经缩进床铺角落里了,她脸上满是惊恐神色。 沈卫东没有动,但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美工刀,刀片已经推出来大半。 小曼紧紧抓着沈卫东胳膊,脸埋在他后背上,小声对沈卫东说:“东东,想办法救朴姐姐。” 沈卫东没说话,眼睛盯着劫匪手里的刀。 粗嗓子劫匪不耐烦地说:“你他妈就好这点逼事,快点,别耽误时间。” 说完又对矮个粗壮劫匪说:“你快过去把钱收了。” 吩咐完矮个粗壮劫匪,又用刀指着沈卫东说:“你说这点钱是你们这些人所有的钱了是不是?一会我挨个搜身,要是搜出来了,我就捅死你。” 矮个粗壮劫匪推了瘦高个劫匪一把:“你墨迹啥呢,躲开,我要拿钱。” 瘦高个侧了侧身子,用手里的刀指着朴顺姬说:“娘们,出来,跟老子去卫生间,别害怕啊,我很快的,一会就完事了,呵呵!” 矮个粗壮劫匪一边往布袋子里划拉钱,嘴里嘟囔着:“操,他妈的正事不干,净在这挡害。” 瘦高个劫匪用刀已经挑开了朴顺姬的一个衣服扣。 听到矮个粗壮劫匪的话,回头不悦地说:“你嘟囔啥,行了啊!哥哥爽完了也让你爽爽。” 说完,用刀尖再次去挑朴顺姬的衣服扣。 “啊!大哥,求你了,不要啊!” 朴顺姬捂着衣服大叫着哀求他。 “呵呵!不要啊,这小动静这么好听,不行了,快给我起来,跟我走,别逼我在这就把你办了啊!” 瘦高个劫匪用刀指着朴顺姬大声道。 “坏蛋,不要碰我妈妈,坏蛋!” 淑珑听到妈妈哀求声,她再也忍不住了,从床上坐起来,冲着瘦高个劫匪大声喊道。 “呵呵!妈妈漂亮,生个小丫头也漂亮,嘿嘿,今天老子可有口福了,你们娘俩今天我都要了,哈哈……” 瘦高个劫匪看着淑珑,嘴里说着肮脏不堪的话,沈卫东已经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了。 他猛地站起来,冲着瘦高个劫匪怒斥道:“兄弟,你们是来求财的,钱都给你们,你们还想干什么!” 沈卫东一站起来,暴露出他身后的小曼。 这次不仅是瘦高个瞪圆了眼睛,另外两个劫匪也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想到这片床铺竟然有两个漂亮女人,顿时都有了龌龊想法。 “嘿嘿!这儿还藏着一个漂亮娘们呢,大哥,咱今天是不是该财色兼收啊!呵呵呵!” 粗嗓子劫匪这回没说瘦高个的不是,他竟然也发出了 “嘿嘿嘿” 的淫笑声。 “兄弟,这个娘们老子要带回去,嘿嘿嘿……” 沈卫东内心里本来就有常年压抑的暴戾情绪,此时已经在爆发边缘了。 矮个粗壮劫匪这时已经把钱收进布袋子里,他用手扒拉沈卫东,嘴里还说:“你给我躲开,我要摸摸这个娘们。” 他话一出口,沈卫东就已经有了想杀了这个劫匪的念头。对方用力撞开沈卫东,伸手向小曼胸口抓去。 沈卫东挥起手里的美工刀划向他的手。 一道寒光闪过,矮个粗壮劫匪和小曼同时发出了 “啊!啊!” 的声音。 矮个粗壮劫匪的手背喷出了鲜血。 沈卫东再次挥起手里的美工刀划向他的脸。 又一道寒光闪过,鲜血伴随着他的惨叫声,惊呆了所有人。 “啊啊…… 啊!” 矮个粗壮劫匪双手捂着脸,痛苦嘶吼着。 最先反应过来的劫匪是那个粗嗓子,他嘴里骂着:“操你妈的!我砍死你!” 手里的刀已经砍向沈卫东。 沈卫东抓着还在嚎叫的矮个粗壮劫匪的衣服,将他推到自己面前。 粗嗓子的刀刚好砍在了他头上。 矮个粗壮劫匪闷哼一声,瘫坐在地上。粗嗓子劫匪的刀卡在他头盖骨上,拔不下来,整个人也被带着扑向沈卫东。 沈卫东看准这个时机,挥刀划向他的手臂。 美工刀划过去,他手臂上的皮肤连同衣袖被锋利的刀片划开,鲜血喷溅出一条血线。 他惨叫一声,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捂着手臂快速后退。 瘦高个劫匪已经被吓傻了,手里拿着刀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沈卫东手里有刀,更没想到他出手竟然没有一丝犹豫,看着沈卫东,他害怕了。 震惊过后,他知道自己不动手,沈卫东一会儿就该对他下手了。 可是他刚举起刀,脑袋就让一床被子给盖住了。 往他脑袋上盖被子的是淑珑,她是得到杜海波指示去做的。 因为这时候守候在车厢门两侧的劫匪已经赶过来了。 该杜海波出手了。 他从床上纵身跃下来,一脚蹬在瘦高个劫匪头上,将他蹬翻在地。 这时杜海波也正好落地,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接着朝瘦高个劫匪脑袋狠狠踹了一脚,瘦高个劫匪当即晕死过去。 杜海波拎着刀,转头对沈卫东说:“沈同志,这两个劫匪你看着,剩下的交给我了。” 他话刚说完,一个劫匪就已经冲过来了。 劫匪停住脚,看着一身军装的杜海波,又看看杜海波身后的沈卫东,有些犹豫了。 另一个拿着刀的劫匪跑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劫匪用刀指了指沈卫东,突然暴起,挥刀砍向杜海波。 杜海波挥刀格挡,接着一刀劈向劫匪。 另一名劫匪趁机挥刀砍向杜海波。 杜海波矮身躲过,转身一刀劈向他手臂。 劫匪挥刀格挡不及,手腕被杜海波的刀砍到了。 他痛叫一声,手里的刀掉落在地。 杜海波抬脚对着他胸口踹过去,他直接被踹倒在沈卫东跟前。 沈卫东毫不犹豫地一刀划开了他的脸,接着一脚踹在他脚踝上,骨头断裂的声音让旁边的几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 杜海波知道沈卫东会解决那个劫匪,他拎着刀朝着另一个拿刀的劫匪扑了过去。 那个劫匪已经往后车厢跑了,在他前面还有一个粗嗓子劫匪。 两个劫匪已经知道大势已去,现在想的是怎么跑出这节车厢。 第221章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车厢 两名劫匪还没跑到车厢门,车厢门就出现了一名身穿铁路公安制服的乘警。 “站住,放下刀,站着别动,敢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乘警拔出枪,对准两名劫匪,大声警告道。 两名劫匪及时停下了要往前跑的脚步。 拿刀的劫匪看到身旁不远处还有个男人蜷缩在床铺上,便转身冲过去伸手抓住男人,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不想死就给我起来!” 男人只顾着 “啊啊啊” 地叫,劫匪拽住他的胳膊,他就乖乖地走出来,站在过道上。 “你赶紧让开道,打开车门,快点!不照我说的做,我就杀了这个人!” 乘警看着劫匪,大声喊道:“有话好好说,别伤害人质,我给你让出路,给你让路。” “别他妈的废话,赶紧给我退出……” “砰!” 一声枪响。 话还没说完的劫匪,被乘警一枪打爆了头。 “啊啊啊…… 啊!” 被劫持的人质惊声大叫着昏倒在地。 周围乘客的惊慌大叫声不断。 乘警没理会乘客的反应,他的枪口又对准了那个粗嗓子劫匪。 粗嗓子劫匪惊恐地看着乘警,嘴里刚说出一个字:“孙 ——” “砰!” 又一声枪响。 粗嗓子劫匪的头也被打爆了。 乘客们更为震惊,但没人敢再发出惊慌的大叫。 连续击毙两名劫匪的乘警,表情却十分冷静。 他看向站在劫匪身后的杜海波,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只是在杜海波眼中,他的笑容阴冷至极。 杜海波刚才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也明白乘警为什么要击毙这两个劫匪。 乘警将枪放回枪套,往前走了两步。 “解放军同志,我代表318次列车感谢您的见义勇为,请您将手中刀放在地上,带我去您铺位看看。” 杜海波点点头,将刀放在地上,转身往自己铺位走去。 乘警紧跟在他身后。 就刚才枪声响起那一刻,沈卫东几步跑到过道,看到了劫持人质的劫匪被乘警一枪爆头过程。 只是在第二次枪响时,他听到了淑珑痛苦声音和朴顺姬、小曼的慌乱叫声。 还有说话尖锐的劫匪声音。 “都别乱叫,让这小逼崽子跟我走,老子要是能逃出去,她就死不了。” 沈卫东回头看到瘦高个劫匪正用手掐住淑珑脖子,另一只手抓着她胳膊往床下拽。 “小比崽子,乖乖听话啊,不听话不老子就掐死你。” 朴顺姬抓着他衣服哀求。 “你放开我女儿,我跟你走,放开她?” 小曼在旁边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朝她点点头,伸手从腰间抽出皮腰带,上前一步,抡起腰带抽向劫匪。 腰带铜卡扣打在劫匪后脑勺上。 劫匪痛叫一声,却没有松开掐着淑珑脖子的手。 小曼趁这时候扑过去,张嘴咬住劫匪胳膊,疼的他掐淑珑的手使不上劲,淑珑也趁机挣脱开,低头一口咬住他手指头。 朴顺姬扑上去伸手薅住他头套,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劫匪发出了惨痛嘶嚎。 沈卫东通过床铺梯子空隙抓住他另一只手。 将他手拽过来,使劲一掰,“咔嚓”一声。 劫匪的胳膊卡在梯子空隙内被折断了。 杜海波过来看到的就是瘦高个劫匪被几个人撕咬折断胳膊这一幕。 乘警跟在杜海波身后,及时出声制止。 “行了,你们放开他,都站到一边。” 小曼和朴顺姬看到是乘警,都松开劫匪,站到窗边一侧,淑珑也缩到床铺里侧。 沈卫东早就松开了劫匪的手,站到过道一侧。 几人看向乘警,乘警看着还在哀嚎的瘦高个劫匪。 他突然伸手薅下劫匪头套,再薅住他头发,将他拖到过道中间。 这时众人都看清了劫匪长相,高鼻梁,大嘴。 他停止了哀嚎,转头看向抓着他头发的乘警,他惊恐的瞪大眼睛,张嘴刚想说什么,嘴就被乘警手里的枪顶住了。 “砰!” 乘警扣动了扳机。 众人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叫声。 他看到众人反应,笑了笑说道:“这些劫匪太猖獗了,这趟列车经常受到这些劫匪抢劫,只有我一名乘警,也是顾应不暇,没办法,只要是给他们留一口气,死的就可能是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人,所以,我宁可犯错,也不会放过他们一人。” 他义正言辞的说完看向地上还趴着一个没死的劫匪,走过去,对着他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的一声枪响,劫匪抽动几下,不动了,车厢里安静异常。 中枪倒在地上的劫匪尸体还在咕咚咕咚冒着鲜血,地面上都是从劫匪身体里流出的血液。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车厢。 “好了,让各位乘客受惊了,我是318次列车乘警孙忠瑞,今天对劫匪采取实施击毙手段实属无奈之举,但此行为仅代表我个人,火车到前方车站停车,会有当地铁路公安对此事件做问询调查,望各位乘客如实回答即可,为了保障列车上乘客安全,我愿意接受组织上对我做出任何处罚。” 他说完话,车厢内仍是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车厢内的血腥场面,惊吓到了每一位乘客,就连沈卫东此时胃里阵阵翻涌。 突然听到,“呕 ——” 呕吐声音是还在中铺的淑珑发出来的,她趴在床边伸着脑袋。 “呕 ——哗啦!噗嗤!” 液体状呕吐物从淑珑嘴里喷射出来。 紧接着车厢内听到了连续不断的呕吐声音。 呕吐物气味混合着血腥味,整个车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乘警孙忠瑞皱了皱眉,提高音量喊道:“大家先忍耐一下,保持冷静!” 可乘客们此时哪还听得进去,呕吐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安静车厢内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这时两个列车员慌张的跑过来,无措的站在乘警身旁。 乘警还想再喊两句,可看到乘客们纷纷去往前后车厢,他看着两名乘务员,无奈的摇摇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杜海波这时走到朴顺姬旁边,“咱们先去别的车厢待一会吧,赶紧收拾自己东西。” 说完,伸手对中铺上淑珑说:“淑珑,过来,叔叔抱你下来。” 沈卫东也招呼小曼,并顺手在行李架上拿下来提包。 小曼来到沈卫东身边,等着淑珑和朴顺姬。 第222章 “火车抢劫案件” 过后,公安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杜海波抱着淑珑走出来,对沈卫东说:“沈同志,帮忙把我的提包拿下来,就那个绿色提包。” 沈卫东点点头说:“好,你抱着孩子先走,提包我给你拎着。” 沈卫东拿下杜海波的提包,跟在杜海波身后走去。 小曼帮着朴顺姬拿了一个包袱,两人也紧跟在他们身后。 杜海波一直光着脚,走过的地面上都是他踩出的血脚印。 四人来到相邻的卧铺车厢,才知道这节车厢已经被另一伙劫匪抢劫过了,那伙劫匪就在枪声响过之后跳车逃走了。 杜海波将淑珑放到地上,两人脚上都没有鞋,他们的鞋已经沾上血,没法穿了。 四人过来只是听着乘客们议论,谁都没说话。 有乘客知道他们是跟劫匪打斗过的,想过来问问情况,四人都摇头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七里河站,请在七里河站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听到火车到站播报,车厢内嘈杂的议论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大了。 火车缓缓进入七里河火车站站台。 车厢内在这个车站几乎没有下车的乘客,但乘客们还是纷纷挤到车门前。 火车停下了,乘务员没有出现,车门没有打开。 乘客们开始叫嚷着:“乘务员呢!快过来开车门,我们要下车透透气!” 他们的叫嚷并没起到什么作用,渐渐没了叫嚷声,但抱怨的声音更大了。 “怎么,咱们是没人管了吗?” “钱被抢光了,还把咱们关在车厢里不让出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被抢劫的时候,乘务员在哪呢?” “他们都是一伙的,互相勾结,不让咱们出去,就是怕咱们乱说?” “不行,咱们去前面车厢看看去!” “过不去,门都锁了!” “哎!我说你们不都是那节车厢的吗?那节车厢的劫匪不都死了吗?” “对呀!死人了,公安总要过来问问吧,这么长时间了,公安怎么都没过来呢?” 众人的议论不是没有道理,沈卫东心里也在琢磨这件事的经过,他看看杜海波。 杜海波朝沈卫东摇摇头,示意他什么都别说。 火车在七里河火车站停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开走的时候,公安也没过来问过任何一个人。 通过车窗看到过来了不少公安局的人,火车开走的时候,还看到五个劫匪尸体被公安抬着走出火车站。 乘务员过来打开车厢门,通知沈卫东他们那节车厢的乘客回到自己车厢内。 那节车厢的乘客陆续回到自己车厢。 车厢里已经清洗干净了,虽然还有呕吐及血腥的残留气味,但已经好多了。 沈卫东几人回到自己的床铺,看到床铺上的被褥都给换过了,只是这件事,乘务员没有对乘客做任何解释。 无论乘客们问她什么,她都说:“对不起,这起案件的详情我不清楚,等到津港站,会有公安人员给你们解释。” “解释什么,我们被抢的钱劫匪可没带走,怎么,钱不给我们了吗?” 乘务员态度很好,解释道:“各位乘客,你们的钱和物品都混在一起了,现在放在警务室呢,一会乘警过来登记你们被抢钱财的明细,经过核实后才能还给你们。请放心,只要是你们如实说出自己的钱和物品,就一定会如数还给你们的。” 过来登记被抢钱和物品的正是乘警孙忠瑞,登记过程很简单,但乘客们并不都是如实说出被抢钱物数量。 经过几次核实,最后确定无误,返还到乘客手中的物品都对,就是钱,还是对不上数目。 卫东只拿回来一百二十块钱,本该还有十几块钱,沈卫东也不想计较,默不作声地把钱收了起来。 早上七点多钟,火车到达了津港火车站。车厢内的乘客几乎都是一夜没合眼。 津港铁路公安局的同志来到车厢内,找了几名乘客问询 “火车抢劫案件” 的发生经过。 这几名被问询的乘客中就有沈卫东和杜海波,两人都如实回答了公安同志的问话,问询结束后,被问询的乘客在记录本上签了字,公安局人员便离开了。 一路无话,火车在九点三十左右到达京城火车站。乘客们走下火车,回头看向这列火车,都是心有余悸。 杜海波和淑珑是光着脚下车的,好在京城火车站地面还算干净,没有硌脚的石子,但两人走得还是非常难受。 因为盛夏时节的京城,骄阳似火,地面被太阳烤得烫脚。 坚持走出出站口,沈卫东让几人在旁边树下的阴凉地方等他一会儿,他去给两人买鞋。 火车站附近就有百货商店,沈卫东问了两人穿鞋的尺码,朝着百货商店急匆匆跑去。 到了百货商店,他先去儿童服饰柜台给淑珑买了一双塑料凉鞋,又在男人鞋帽柜台给杜海波买了一双三接头皮鞋。 回到火车站出站口旁边的大树下,看到几人正坐在绿化台阶上吃冰棍呢。 沈卫东跑得满头是汗,小曼赶紧把手里的半根冰棍塞进沈卫东嘴里。 沈卫东两口就把半根冰棍嚼碎咽进肚子,胃里一阵冰凉,舒服得要命。 小曼接过沈卫东手里的鞋盒子,大的递给杜海波,小盒子递给淑珑。 杜海波打开鞋盒,看到里面是一双铮亮的三接头皮鞋,忙问沈卫东这双鞋多少钱。 沈卫东朝他摆摆手道:“杜哥,咱也算是共同战斗过的战友了,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赶紧穿上,看看合不合脚,不合脚还能换呢。” 这双皮鞋多少钱,沈卫东不说,杜海波也就不再问了,他也是个豪爽人,拎着鞋说:“沈老弟,谢谢啦!我得去车站里找地方洗洗脚再穿。” 说完转身就走了。 淑珑拿着粉色塑料凉鞋,喜欢得不得了,看着沈卫东说:“谢谢叔叔!” 说完又看看自己满是灰的小脚丫,又转头看看已经走远的杜海波,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曼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说道:“淑珑,你这是塑料凉鞋,不怕埋汰,穿上吧,脏了到家里洗洗就行了。” 第223章 找房子不是着急的事 杜海波从火车站出来,已经穿上了锃亮的皮鞋。 一身军装,精神抖擞,他大步流星走到沈卫东面前。 "沈老弟,咱走吧,哎对了,你们往哪走?" 沈卫东跟他说了自己的地址,杜海波遗憾地说不同路。 两人互留地址后,便在火车站分开了。 沈卫东几人坐了四十多分钟地铁,回到家里时已经快中午了。 朴顺姬和女儿来到小曼和沈卫东家,看到眼前的景象非常惊讶,这时她才相信小曼之前跟她说的 "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句话。 小曼让朴顺姬母女住前院东厢房,东厢房是小三间房,中间是堂屋,两侧都是卧室。 母女俩各住一间卧室,这样的居住安排非常适合她们两人。 室内家具齐全,被褥都是新的,朴顺姬很满意,淑珑更是开心。她亲昵地搂着小曼的胳膊说:"小曼阿姨,谢谢你!" "谢什么!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收拾一下,咱出去吃饭。" 小曼看着自己和沈卫东身上的衣服,上面满是已经干涸的血迹,朴顺姬身上的衣服同样如此。 几人身上的衣服都不能要了,且不说衣服上的血迹能不能洗干净,一想起这些都是死人血,就觉得恶心。 家里有小曼和沈卫东的衣服,小曼和朴顺姬身高差不多。 小曼找了一套衣服和一双鞋让朴顺姬换上,打算等会儿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垃圾箱。 淑珑身上衣服也有点血迹,可家里没有她穿的衣服。 小曼摸了摸淑珑的头说:"咱一会儿去西单买衣服去,换上新衣服再吃饭。" 淑珑高兴地点点头。 朴顺姬听小曼说要给淑珑买衣服,没说什么,心里想的是自己付钱,不能让小曼再花钱了。 四人在家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去了西单。 京城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让一直生活在小城的朴顺姬母女有些目不暇接。 母女刚来到繁华大城市,还需要有一段适应时间。 在西单购物中心给淑珑买衣服时,朴顺姬说什么都要自己付钱。 小曼知道她身上没有多少钱,就装作生气地跟她说:"朴姐姐,你真不用客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到京城做生意我们家出钱,你出技术,到京城,所有花销都应该算我们的,你以后就不要再跟我计较花钱的事了。" 朴顺姬无奈地只能听小曼安排了。 西单饭店很多,但都是国营的,个体饭店就一家,在不远的胡同里。 这家饭店名字叫 "老四季菜馆",是京城第一家个体饭店。 "老四季菜馆" 上过《京城晚报》,在京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只是这家饭店生意太好了,沈卫东他们过来看到饭店门外站着很多人,这些人都是过来吃饭等座位的。 四人今天都太累了,昨晚一夜没睡觉,都觉得疲惫,不想在这等着吃饭。 回到商业街,找了一家老京城字号饭店,简单吃完饭就回家了。 朴顺姬和淑珑回自己房间,沈卫东和小曼也回房间,躺在床上,说了几句话,两人就沉沉地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沈卫东两口子领着朴顺姬、淑珑逛遍了京城景点。 母女俩对京城生活渐渐适应后,沈卫东才开始四处找房子。 在这期间,徐倩倩过来找小曼玩了两天,小曼便拜托她帮忙留意适合开饭店的房子,只是至今都没消息。 朴顺姬在家闲不住,这几天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两三遍。 沈卫东看出她着急,可找房子急也没用。 今天上午,四人都在家时,杜海波来了。 他这两天准备回部队,走之前想来看看沈卫东几人。 沈卫东也算是和他并肩战斗过的 “战友”,再说还收了人家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鞋,走之前无论如何都该来一趟。 沈卫东见他拎着不少水果糕点,也没客气,让小曼收下了。 把杜海波迎进院子,杜海波看到沈卫东两口子住着这么大一栋房子,羡慕得不行。 寒暄过后,沈卫东请杜海波到内院堂屋坐下。 两人聊了几句,杜海波就说起了 “火车抢劫案”。 “沈老弟,当时在火车上我不方便说这事,不过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察觉到乘警枪毙劫匪是为了灭口吧?” 沈卫东点点头。 “我是猜出来了,可那又能怎样?猜出来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他不还是照样逍遥法外吗。” 杜海波笑了,“别这么悲观嘛!” “怎么,难道还有后续?” 杜海波点头。 “没错,这案子影响太大,七里河铁路公安不少人都掺和进去了。那些劫匪的老巢就在七里河。” “就在七里河?” 沈卫东一脸疑惑。 “对,他们是个有组织的火车抢劫团伙,头目叫石长安。他还搞了南上支队和北下支队两支抢劫队伍,嚣张得很。” 说到这儿,杜海波无奈地摇头,“唉!政策放宽后,各种犯罪分子都冒出来了。这些人有铁路公安当内应,简直无法无天。乘警、乘务员都跟他们一伙,在 318 这趟列车上没少作案。只是这次没想到碰上咱俩,乘警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开枪打死劫匪灭口。” 沈卫东听了气得不行,问杜海波:“这些畜生都抓住了吗?” “还没有,抓了一部分,公安内部也揪出一些人,但幕后主使还没落网,现在还在追查。” 沈卫东苦笑着摇头。 杜海波对这事也无能为力,他只是个边防连队干部,确实没什么办法。 两人又就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朴顺姬和小曼把饭做好了。 吃饭时,杜海波说这次回部队打算申请退伍,他想回京城生活。 杜海波结婚十多年了,儿子和淑珑年龄相仿。 结婚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部队,妻子一个人带着儿子在京城生活,吃了不少苦。 妻子和儿子本可以随军去部队,但她不愿意。 她不想离开京城,更不想把儿子带到东北偏远小县城。 这次回来,他又跟妻子提随军的事,结果妻子再次一口回绝,还说要跟他离婚。 第224章 沈卫东的秘密,小曼已经知晓 吃饭时,杜海波说这次回部队打算申请退伍,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家庭。 军人生活就像是虔诚僧侣为了心中信仰苦行,可家里人却是生活在柴米油盐的世俗中。 沈卫东理解杜海波,端起酒杯说道:“杜哥,你想好了就行,家在京城,无论在外面多少年,终归还是要回家。” 两人碰了一下酒杯,喝了杯中酒。 “沈老弟,谢了!跟你说出这些话,心里舒坦多了。” 杜海波说完了自己的事,话题转到了找房子开饭店的事上。 朴顺姬在高丽城开饭店的时间不长,不过她做的狗肉确实好吃,杜海波也去吃过。 当他知道朴顺姬来京城是想开个体饭店,现在正犯愁找不到房子时,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我知道有一处适合开饭店的房子,在王府井附近,是套二层楼商铺,以前就是个酒楼,后来被没收了,听说是去年归还的,现在还闲置着,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打算。” “房子主人你认识吗?” 小曼问。 杜海波点点头,“算是认识吧,房子主人是我同学他舅。只是我同学现在不在京城,没法帮你们问啊。” “那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他舅?” 小曼继续问。 杜海波想了想说:“这样吧,吃完饭咱先去看看房子,你们要是确实满意,我去找我同学父母,让他们帮忙问问。” 沈卫东连忙说:“那行!吃完饭咱就去看房子,就是太麻烦杜哥了。” 吃完饭,几人去了王府井。 王府井大街历史悠久,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域,这条街上京城老字号商铺特别多,还建有京城第一座国营大型综合百货商场 —— 京城市百货大楼。 杜海波说的商铺位置虽然没在王府井大街上,而是在一条全是商铺的胡同里,但位置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那是一座古香古色的二层小楼,门锁着,看不到室内有多大面积,估算怎么也能有一百五六十平方。 沈卫东觉得这个地方比较适合开朝鲜族特色饭店,朴顺姬擅长的狗肉、狗肉汤饭、冷面等都属于小吃类,在商业街开这种既有特色、又方便快捷的小吃再适合不过了。 房子相中了,剩下的就是房屋主人想不想对外出租的问题了。 这条街这种类型的商铺还有几户,几人在街上走了一个来回,闲着的只有这一户商铺。 在附近几家商铺打听这户房子的事,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杜海波后天回部队,他着急帮沈卫东问房子的事,就让沈卫东回去等他消息,自己现在就去同学家,找他同学父母问问。 晚上九点多,杜海波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他说见到同学母亲了,同学母亲知道房子的事,说这户房子他们家想卖,不出租。 房主家里人已经在国外定居了,国内的房产有好几处,都是前几年归还回来的。既然不想回国了,这些房产留着也没用,就委托杜海波同学的母亲在国内帮忙卖了,他们在国外也是做生意,现在也需要钱。 沈卫东问这套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杜海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一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震惊到了所有人,也包括沈卫东。 杜海波看到几人的反应,不好意思地说道:“没办法,人家说不能少于这个数,要不这么好的商铺怎么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呢。算了,你们还是再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吧。” 沈卫东手里有钱,但这笔钱他没办法拿出来。看着杜海波说完就要走,他着急又没办法,就问杜海波要了他同学家的地址。 杜海波走后,沈卫东和小曼回到内院。 沈卫东没有回屋,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想着用什么办法在小曼面前拿出这笔钱,买下这套房子。 小曼进屋待了一会儿又出来了,她坐到沈卫东对面的石凳上,看着沈卫东,想了想问道:“东东,你是不是有办法弄到这笔钱?” 沈卫东不解地看向小曼。 小曼狡黠地笑了笑,“东东,我知道你有办法。” 沈卫东不知怎么的感觉心慌,像是谎言被拆穿了的那种心慌。她不会知道小房子的秘密了吧?沈卫东心里猜测着,嘴上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小曼。 小曼看着沈卫东满脸踌躇的样子,忍不住伸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东东,我看到你的秘密了。” 沈卫东听到这句话,心里 “咯噔” 一下,身子也跟着抖动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曼。 “你都看到了什么?” 小曼脸上的笑更狡黠了。 “时光便利店!” 沈卫东这时被震惊到无措了。 “小曼!你真的看到了?” 小曼肯定地点点头。 “啊!你真的看到了?” 沈卫东有些欣喜若狂,这个秘密他一个人守着,不能分享给任何人,但不包括小曼。 他想让小曼跟他一起分享这个秘密,因为小曼是他永远可以信赖的人。现在她知道了,沈卫东当然开心,当然高兴。 小曼伸出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回头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最后还是不放心地站起来拉着沈卫东往屋里去。 回到屋内卧室,小曼把门关严了,走到沈卫东身旁。 “东东,我看到了!都看到了!就是在火车上劫匪要过来,你搂着我的时候看到的。” 沈卫东伸手拉小曼坐到床上,在小曼脸上亲了一口。 “小曼,我其实一直都想跟你说的,可你没看到,我说出来你会信吗?” 小曼摇摇头。 “不会!这太匪夷所思了!你搂着我的时候,我闭上眼睛,视线里就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房间,你竟然在房间里,可我的身体还依偎在你怀里。” 她瞪着好看的大眼睛看着沈卫东,接着说道:“我连忙睁开眼睛,那间房子就像幻境一样消失了,你还是真实地在我眼前。我又闭上眼睛,神奇的一幕又出现在我眼前。我仔细打量了房间的每一处,有一个很好看的柜子,地上还有一个小箱子,房间只有一个门,门里面就是‘时光便利店’,店里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你在里面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货架上拿了两把刀子出来了……” 第225章 引领着小曼目光,逛“时光便利店” 小曼说到这里,笑眯眯的看着沈卫东。 “东东,自从我那天看到你秘密,心里一直都纠结着,我是无意中发现你秘密的,无论谁有这种秘密都不会让别人知道,可为什么会让我知道呢?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咱们是夫妻,我知道了就要告诉你,只是我还不清楚你一旦知道了我能看见你秘密,你会怎样?今天我也是试探的问你,没想到你竟然会高兴能有我分享你的秘密。” 沈卫东把小曼拥进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曼转过身,在沈卫东嘴上轻啄了一口,“东东,你那个奇怪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卫东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俺娘把我头打坏了那件事吧?” 小曼当然记得,伤口上的线还是她拆的呢。 她不解的看着沈卫东说:“记得啊!怎么,不会是你娘给你打出来的吧?” 沈卫东点点头。 “真的啊?” 沈卫东看着小曼一脸疑惑,笑着摸摸她的头,跟她说出了关于小房子的一切。 说完小房子事情,沈卫东连在山里怎么挖野山参、杀野猪,还有冰洞里的十三箱金银财宝的事也都告诉了小曼。 小曼惊讶的张着小嘴一直都没合上。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也太幸运了吧! 她挣脱开沈卫东怀抱,上下打量着沈卫东。 “东东,你说我怎么能找到你这么有福气的丈夫呢?我还跟朴姐姐吹牛说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原来我不是吹牛,咱家真的不缺钱。” 沈卫东被她这种可爱小模样逗笑了。 伸手让小曼再依偎到他怀里。 “小曼,来,我再领你去看看‘时光便利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什么,很多好吃的我到现在还没吃过呢?” 小曼当然想再去看看沈卫东的‘时光便利店’,听沈卫东说现在就去,激动地扑到沈卫东怀里。 沈卫东进入小房子里,小房子也进入了小曼视线内。 沈卫东看不到小曼,小曼却能看到沈卫东。 “东东,我看到你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你说话,就是看不到你?” 沈卫东在小房子里四处寻找小曼,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小曼身影。 想到小曼如今状态就跟自己当初是一样的。 不知道小曼会不会有一天像他一样身处在这个空间之中呢? 小曼看着沈卫东站在房间内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就没有打扰他,耐心等着他想好了带自己去逛“时光便利店”。 看到沈卫东终于不再低头沉思了,小曼对沈卫东说:“东东,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看不到我?” 沈卫东点点头。 “你应该是看不到我,我看你可能就像是看电影一样,只不过是我们能说话,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你快领我去便利店看看吧?” 小曼的视线好像是追随着沈卫东,沈卫东在哪,小曼的视线就能看到哪儿。 上次看到“时光便利店”里面,也是因为沈卫东走进去了,沈卫东浏览哪一片商品,她就能看清那一片商品。 沈卫东意识退出去,这个空间就会在小曼视线里消失。 沈卫东走进“时光便利店内,转身在门口地上放着的一摞蓝色塑料筐上拿了一个拎在手里。 “小曼,你看到了吧,把要买的商品这进这个塑料筐里,拎出来结账就行了。” 小曼没有回应,她现在应该是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沈卫东不管小曼回不回话,走到哪都要解释几句。 “小曼,这里都是喝的,你看,这是美国汽水,‘可口可乐’,这是咱华国的果汁,‘农夫果园’,粒粒橙,哎你看!这还有水,纯净水,矿泉水,你再看看价格,这瓶水卖的比果汁都贵。” 沈卫东介绍完饮品区域,就听到了小曼惊喜的声音。 “东东,‘可口可乐’、‘农夫果园’都给我拿两瓶,还有那个‘营养快线’我也要,等等!‘元气森森’,这个我也要?” 沈卫东按照小曼要求,没一会各种饮料就装满了塑料筐。 沈卫东把这一筐饮品放到门口,又拿了一个筐,走到零食区域,继续给小曼介绍货架上食品:薯条、薯片、虾条、锅巴等。 在小曼的指示下,沈卫东又装满了一筐零食。 将这一筐零食放到便利店门口,拿了一个筐,没一会就又装满了一筐方便面。 吃的东西拿的差不多了,沈卫东走到化妆品区域,他看着各自新奇名词化妆品,不知道怎么给小曼介绍了。 指着货架上摆放的一盒盒包装精美的化妆品说:“小曼,这些都是你能用的,你看,这是洗面奶、乳液、面霜,这是洗头发的洗发水,护发素,哎对了,这些都是口红,你看看,各种颜色都有,还有黑色的呢。” “东东,我也不懂这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我都要,你快——快给我拿呀!” 小曼的声音听着怎么像激动的发出了颤音。 沈卫东新拿过来的塑料筐没一会又装满了。 蔬菜肉类的区域走马观花的看了看,沈卫东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曼,我领你去看一样好东西啊?”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啊?” 小曼好奇的问道。 “是你每个月都能用到的东西。” 沈卫东说完,走到一个区域,伸手拿起一包“护舒宝”卫生巾举着晃了晃。 “就是这个东西,看明白这是什么了吗?” 小曼疑惑的说:“卫生巾?” “啊!我知道了,就是卫生带吧?包装怎么这么好看呢?” “等等,我要那个,‘苏菲’,‘七度空间’,哎呀,名字怎么起的都这么好听,我都要啊,每样都给我拿几包啊?” 小曼兴奋的一会一句不停的说着。 沈卫东一个牌子一个牌子的往筐里放,没一会,这个筐又装满了。 小曼选东西的时候,没有看过价格,付款的时候,沈卫东让小曼看了看“ATM机”屏幕上的付款金额。 “啊!这么多钱,三千六百多块钱啊!” 沈卫东笑了笑,告诉小曼说:“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这是2025年价格,咱们现在是1979年,只需要付三百六十块钱就行了。” “啊!还能这么花钱啊!” “ATM机”屏幕上价格变了,363.52元整。 沈卫东意识退出来,小曼视线变的漆黑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床上一大堆从“时光便利店”中买回来的商品。 小曼惊喜的一样样看着床上商品,只是这些商品都变成了无字包装。 不过小曼仍是惊喜,对每一样东西都爱不释手。 当她拿过卫生巾,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看到里面一片一片的东西,傻眼了。 “东东,这也不是卫生带呀,这要怎么用啊?” 第226章 这个年代一万块钱摆在谁面前,都会被震惊到 “东东,这也不是卫生带呀,这要怎么用啊?” 沈卫东哪知道,他拿过一片卫生巾,拆开包装,拿出卫生巾研究起来。 “哎呀!你能看出什么,给我?” 沈卫东被小曼说得不好意思了,伸手递给小曼。 小曼拿过去研究了半天,脱掉裤子,又褪下内裤,揭掉不干胶上的贴纸,贴了上去。 “东东,我琢磨出来了,就是这么用的。” 说完提上内裤,她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也不行啊,这护不住啊,不对!不对!” 沈卫东看着小曼这一系列动作,身体早就欲火难耐了,可小曼却浑然不觉。 “小曼,咱俩要不做点…… 做点那啥?” “啥?” 小曼看着沈卫东扭捏的样子,脸上还有些潮红,猛地想到自己刚才脱内裤……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羞涩地点点头。 “小曼你同意?” “嗯呢!” 沈卫东高兴地跳下床,把床上的东西收拾到外屋,洗了洗身子,进卧室时看到小曼已经躺进被窝里了。 两人在床上忙活完,都累得出了一身汗。 沈卫东穿上外衣下床,去外屋拿了两瓶 “可口可乐” 跑回卧室。 “小曼,这时候喝一瓶汽水老舒服了。” 小曼光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接过沈卫东已经给她打开盖的 “可口可乐” 汽水,仰头喝了一口。 “哇!太好喝了,也太舒爽了!” 说完,她又仰头 “咕咚咕咚” 喝了半瓶,喝得直打嗝。 打完嗝,她看着沈卫东说道:“东东,明天陪我去友谊商店呗?” “去友谊商店干啥?” 沈卫东不解地问。 小曼指了指自己下身,害羞地说:“买内裤啊,我知道卫生巾为什么用不了了,是我的内裤太宽松了。我记得去年在友谊商店看到过那种很小的小内裤,卫生巾就是用在那种内裤上的。” 女人的东西沈卫东哪会注意,不过小曼说有就一定有。 第二天,沈卫东和小曼没有先去 “友谊商店”,两人去了杜海波同学父母家里。 他俩想先把房子的事情办妥了,下午再去 “友谊商店”。 按照杜海波给的地址,很顺利地找到了他同学父母家,只是家里没人,门是锁着的。 知道人家应该是去上班了,可他们在哪上班杜海波没说。 两人想了想,决定去杜海波家找他,让他领着去找他同学的母亲。 杜海波给过沈卫东他家地址,他家离这里不远。 两人打听着找到杜海波家。 杜海波的家是一栋筒子楼,他家住三楼,顺着楼梯走上三楼,他家在左侧第三户。 走过去,沈卫东敲了几下门,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长得还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她好奇地看着沈卫东和小曼问道:“你们找谁?” “你是嫂子吧,我们是来找杜哥的。” 沈卫东礼貌地说道。 女人脸上很不友好,看了两人一眼,转头喊道:“海波,有人找你!” 杜海波过来看到是沈卫东两口子,惊喜地让二人赶紧进屋。 沈卫东看了看杜海波媳妇阴沉着的脸,就打消了进屋的想法。 “杜哥,我就不进去了,我过来找你是为了买那套房子。刚才我们去你同学父母家了,他家里没人,想问你他母亲是不是上班去了。” 杜海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说道:“你俩等我一下,我穿件衣服陪你们一起去,我同学他妈妈在街道上班。” “那就太好了,麻烦你了,杜哥。” 杜海波笑着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他媳妇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也回去了。 沈卫东和小曼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尴尬。 没一会儿,杜海波穿着一身军装出来了。 “走吧,这个时间她肯定在单位呢。” 沈卫东说了声:“好的杜哥!” 说完,杜海波转身带上门,领着沈卫东和小曼朝楼梯走去。 走下楼,杜海波不好意思地对沈卫东和小曼说:“沈老弟、弟妹,你们不要介意啊,我回来这几天,媳妇就一直给我撂脸子。哎!她是跟我置气,天天吵着要离婚,不过没事,等我退伍回来就好了。” 小曼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沈卫东拍了拍杜海波的手臂,“杜哥,我理解嫂子,没事的。” 杜海波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话题。 一路上聊着买房子的事,十几分钟就到了街道办公室。 杜海波同学的母亲姓李,杜海波叫她李阿姨,沈卫东和小曼也跟着叫她李阿姨。 李阿姨是一个很和蔼的五十多岁女人,客气地让沈卫东和小曼坐下,又让杜海波自己找地方坐一会儿,然后笑着问道:“你们真的决定买那户商铺?” 沈卫东和小曼一起朝她点点头。 她见俩人确实决定要买房子了,笑呵呵地打量着二人:“一百五十万可不讲价啊?” 小曼笑着回答道:“李阿姨,我知道,房子我跟我爱人都看了,这个价钱我们能接受。” 李阿姨想了想说道:“那好,决定要了,我就打电话让他们家里人回来一趟。只是你们可别等人家回来再说不要了,那可不行,回国一趟路费就不少钱。你们看看能不能先交点定金?” 沈卫东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可以,李阿姨,我先给你交一万块钱定金行不行?我要是不要了,这钱你就不用退给我了。” 李阿姨忙笑着说:“行!你给我钱,我给你写字据,你放心,海波跟我儿子是同学,我不会骗你们的。” 沈卫东拿下身上的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沓一沓的大团结,一共十沓钱。 杜海波没想到沈卫东会随身背着一万块钱,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一万块钱,很是惊讶。 李阿姨也很惊讶,这个年代一万块钱摆在谁面前,都会被震惊到。她心想:这对年轻小夫妻是什么人啊?买一百五十万的房子,话说得不但痛快,语气还很轻松。 说让他先交点定金,他张嘴就是一万块钱,还随身带着一万块钱。 李阿姨震惊过后,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收据,并注明定金不退,然后问道:“小同志,你们看看阿姨这么写行不行?” 小曼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没问题,李阿姨,你先点点钱,看看对不对?” 李阿姨点了点钱,数目没错,就对沈卫东和小曼说:“行了,我一会儿就去邮局打电话,让我弟弟尽快回来。” 沈卫东和小曼走的时候,留下了家里地址。 杜海波没走,他一会儿还要陪着李阿姨把钱存到银行去,这么大一笔钱放在哪儿都没有存到银行里放心。 第227章 我们凭什么要向往他们的生活,我们可以追赶啊! 沈卫东和小曼离开街道办公室,坐车去了 “友谊商店”。 到了 “友谊商店”,两人在商店外面找到一个票贩子,顺利换了三千块钱的 “外汇结算凭证”。 走进 “友谊商店” 内,两人一层楼一层楼地逛了起来。 内衣区在三层,小曼说的那种内裤不但有,还有胸罩、睡衣等服饰。 沈卫东不好意思陪在小曼身边买内衣,跟小曼说了一声,去了别的柜台。 “哎!你看那个女的,还学着外国人买那种羞人的内衣穿?” “哪呢?哎哟,长得还挺漂亮。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头子都喜欢这种调调,我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 是两个女人的说话声,她们说的人应该是小曼。 沈卫东转身看向说话的两个女人。 两人穿着一样的浅黄色碎花连衣裙,二十五六岁,长得都不丑,就是说话时脸上的讥讽表情让沈卫东看着厌烦。 两人没有察觉沈卫东在看她们,继续议论着: “这种满脑袋都是资本主义享受思想的女人,都不要脸。” “哎,你看,那个外国女人更不要脸,大胸脯都快露出来了。” 沈卫东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 两个女人也终于发现沈卫东在看着她们俩。 一个女人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冲着沈卫东妩媚一笑。 她还以为沈卫东是被她的容貌吸引了呢,看沈卫东的长相和穿着,猜测应该是哪个领导家的公子,心里暗暗有些小激动。 另一个女人却察觉出不对了,因为沈卫东的脸色是阴沉的。 她拉了拉同伴,想赶紧离开沈卫东的视线。 沈卫东又在两人脸上盯了一会儿,盯得两个女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才抬脚从两人身边走过去。 当沈卫东走到小曼身边,两个女人才明白沈卫东生气地看着她们的原因。 小曼对这种内衣不了解,服务员说话也点到即止,她一时犯了选择困难症。 在一旁选内衣的外国女人看出了小曼犹豫的原因,主动跟小曼说:“小姐,你手里这件黑色蕾丝的就不错,这是比较流行的新款式。” 小曼虽然一直在学英语,可突然听到外国人说话,对方语速还快,一时没听明白说的是什么。 沈卫东正是在这时候走到她身边,给她翻译了刚才外国女人说的话。 小曼听明白了,连忙用生疏的英语向外国女人说了声:“谢谢!” “不用客气,让你选黑色内裤,是因为我也喜欢。” 外国女人放慢了语速跟小曼说。 这次小曼听懂了几个单词,大体意思也明白了,就继续跟她说:“谢谢!” 外国女人看着有些紧张的小曼,禁不住 “咯咯咯” 地笑了起来。 “女士,我爱人刚学英语没多久,跟您对话还有些紧张,不好意思啊。” 沈卫东流利的英语,让外国女人感觉找到了知音。 “哦,没事的,你太太很漂亮,你也很英俊,我能和你们夫妻做朋友吗?” 沈卫东对她友善地点点头,然后把外国女人刚才说的话跟小曼复述了一遍。 小曼忙朝着外国女人笑着点点头。 沈卫东和小曼跟外国女人互通了姓名。 外国女人名叫珍妮弗,来自美国,是一名记者。 她受《华尔街日报》派遣到京城办事处,负责真实记录华国转型时期的社会万象,并将这些信息传递给世界。 珍妮弗初到华国首都京城,便穿梭于京城的大街小巷,目睹着老京城胡同里古玩店的热闹,欣赏着遛鸟的老者与小脚老太太这些即将消逝的传统画面。 同时,她也感受到京城街头巷尾涌动着的新思潮,知道这是经济改革浪潮下新思想、新事物的萌芽,她要为西方世界报道出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中国形象。 与珍妮弗交谈中,沈卫东和小曼深切感受到西方思想的开放,更感受到珍妮弗那种无所顾忌的热情。 两人虽然跟她说话时仍显得拘束,但也渐渐变得自信、自然了。 离开 “友谊商店” 时,小曼在珍妮弗的建议下,买了好几套内衣、睡衣。 分别时,双方各自留下了联系方式。 往回走的路上,小曼一直跟沈卫东讨论着珍妮弗。 珍妮弗是小曼真正接触到的第一个外国人,看着她说话和动作,都洋溢着自信的快乐。 小曼开始羡慕她,对国外生活有了向往。 沈卫东看着小曼痴迷西方社会的神情,想了想对她说:“小曼,咱们国家跟西方国家相比,贫穷、落后都是事实,对他们先进的富裕生活羡慕是难免的,但我们也不要妄自菲薄。你见过几十年后华国各式各样的商品,那个年代,咱们国家好像不比西方国家差。几十年只是一代人的时间,而这一代人不正是我们吗?” 小曼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卫东。 此时沈卫东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她突然懂了,有些自惭形秽。 “东东,我刚才是被珍妮弗的资产阶级思想腐蚀了,你说得对,一代人的努力就可以赶超他们,我们凭什么要向往他们的生活,我们可以追赶啊!” 沈卫东笑了,他拉着小曼的手往前走。 “小曼,这么想才符合当下年轻人的新思想,我们肩上是有重担、有责任的。” 小曼赞同地笑了笑说:“东东,我知道‘时光便利店’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脑袋里了?” “为什么?” 沈卫东好奇地问。 “因为你有责任心,有使命感,一定能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这就是‘时光便利店’找上你的原因啊。” 沈卫东对小曼的话不置可否。 新思潮一直都在冲击着当代年轻人的思想壁垒,不过这其中不包括沈卫东,因为他的壁垒早就坍塌了。 时代走向已经明确,沈卫东也有着自己的目标,他还在等,因为华国开放和包容的时代还没到来。 回到家里,沈卫东和小曼跟朴顺姬说了买房子的事情。 朴顺姬没想到沈卫东两口子真的花了一百五十万买了那户商铺。 欣喜之余,她对两人的身份背景又有了重新考量。 第228章 小曼赞成多买商铺,沈卫东一共买了四户商铺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李阿姨领着一个中年男人来到沈卫东家。 这个中年人就是李阿姨弟弟,王府井商铺主人——李善辉。 沈卫东夫妻赶紧请李阿姨姐弟来到内院,李善辉看了一圈沈卫东的房子,连说这套宅子不错。 几人坐下后,李阿姨说自己弟弟刚到京城就直接过来了。 沈卫东忙问:“李阿姨,李叔叔,你们还没吃饭吧?” 说完就让小曼跟朴顺姬张罗饭去。 李阿姨姐弟说了几句推脱的话,看到沈卫东仍坚持,就也不再客气了。 房子的事情没有什么可谈的,条件都是对方提出的,沈卫东没有任何异议,就是在付款方式上,李善辉有些犹豫。 一百五十万,无论是转账还现金,到了他账面上想要全部带出境,太难了。 他当初光想着卖房子了,还没考虑过怎么带走这些钱。 不过这都是他的问题,跟沈卫东没有关系。 沈卫东听了李善辉面临难处,想了想问道:“李先生,你在国外哪个国家?” “马来西亚,怎么,沈先生是有什么办法吗?” 沈卫东的确是有办法,但他现在没办法出国,只要他出去了,想要那个国家的钱他都能办到。 不过沈卫东现在想去的是香港,他还有十二箱子金银财宝,到香港找黄老,再卖给他一部分黄金。 沈卫东想到这里,看向李善辉,问道:“李先生,我去香港,在香港给你港币行不行?” 李善辉眼睛亮了,他兴奋的说:“沈先生,你能把钱带到香港?” 沈卫东摇摇头,“不是,我在香港有个朋友,我手里有些他感兴趣东西,去了把东西卖给他不就有钱给你了吗。” “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能走?” 李善辉真的高兴坏了,他在国外生意正缺钱呢,沈卫东要是能在香港给他港币,什么难题都解决了。 沈卫东想了想说:“李先生有办法帮我办理去香港手续吗?” 李善辉还没说话,李阿姨就抢着打包票说:“这事我可以帮你办理,包在我身上了。” “李阿姨,你是说你能办?” 沈卫东高兴问道。 李阿姨点点头,“我爱人就在出入境管理局工作,只要是你符合条件就行。” 沈卫东户口落在学校,也算是京城人,住房,存款都有。 关键是他香港还有朋友,只需要香港朋友出具邀请文件就行了。 沈卫东想领着小曼一起去,但小曼户口不在京城,这次香港只能他一个人去了。 小曼知道沈卫东要去香港,知道自己户口不在京城,没办法办理去香港手续,只能羡慕的作罢。 吃饭的时候,李先生说他在京城大栅栏还有三户商铺,问沈卫东能不能都买下来。 这三户商铺面积都比王府井的那户大,价格还便宜。 沈卫东知道将来这些商铺会升值,也想着多买些商铺,钱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买了商铺收租呢。 小曼知道沈卫东有钱,多买商铺她也赞成。 四户商铺,李善辉报价二百万,沈卫东和小曼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第二天,沈卫东给香港黄老打电话,说自己要去香港办点事,请他帮忙弄份邀请文件。 黄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说什么时间到香港,他派人去机场接他。 李善辉带着沈卫东夫妻去大栅栏看了在那的三户商铺。 三户都是相连在一起的二层楼商铺,跟王府井的那户差不多,都是古香古色的老建筑。 面积可能会大一些,但都大不了太多。 看完房子,回到沈卫东家,买卖双方签署了一份互相约定协议,房子暂时交到沈卫东手上。 等到香港办理完付款,李善辉陪同沈卫东回来办理房屋变更手续。 李善辉走后,沈卫东领着小曼和朴顺姬母女去了王府井。 王府井商铺,室内保持的很好,连同当年开饭店时的桌椅都还在,楼下放了两张四人餐桌,收款柜台后面是厨房。 厨房不大,但朴顺姬觉得够用了。 楼上两个可容纳八人就餐包间,三张四人餐桌。 朴顺姬太满意这户商铺,开饭店什么都不需要置办,收拾一下卫生就能营业。 沈卫东不懂饭店,将这户商铺交给朴顺姬,让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要怕花钱。 接下来几天,小曼跟朴顺姬都在王府井商铺里忙活着。 沈卫东在这几天也办好了去往香港手续。 京城首都机场,沈卫东跟李善辉办理好登机手续,通过安检走到候机大厅。 对机场的好奇刚过去不久,沈卫东跟着李善辉就登上了飞机。 找到自己座位坐下,对飞机上的新奇感又来了。 李善辉知道沈卫东是第一次坐飞机,给他讲解了许多坐飞机常识。 飞机起飞时沈卫东的心情是紧张不安,飞机平稳飞行后,看向小窗外白云就在眼前时,心里飞翔中的喜悦和激动。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颠簸中,停落在香港启德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出口,沈卫东就看到有人举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纸张。 转头对李善辉说:“我朋友派人过来接我了,在那边呢!走,过去吧。” 沈卫东跟李善辉走过去,站到那人面前问道:“先生,我就是沈卫东,是黄老让你来接我的吧?” 接沈卫东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能听懂沈卫东的话,却不会说普通话。 沈卫东听他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一句没听懂,还是身边李善辉告诉他,“这个人叫陈乐东,让你叫他阿东,是黄先生让他过来接你的。 沈卫东忙跟他说:“阿东,我听不懂粤语,您尽量跟我说普通话好吗?” 阿东想了想,说道:“我说的就是普通话来的嘛,好啦,不说了,咱们赶紧出去啦,车在外面等着呢。” 沈卫东还是没听懂多少,看着他接过自己提包转身往外走,也跟着他身后与李善辉一起朝外面走去。 跟着阿东走到机场停车场,坐进一辆黑色轿车内,阿东让司机开车。 李善辉告诉沈卫东这辆车是德国产的“平治”,这台车价值赶上他王府井的那户商铺了。 沈卫东听后,惊讶的张着嘴,久久都没合上。 第229章 祖国大陆一定会发展的跟香港一样繁华 沈卫东望向车窗外流动的城市景色,宽阔马路上各类车辆往来不断,两侧高楼密集,行人衣着五彩缤纷。 这是在内地看不到的繁华都市景象。 沈卫东望着望着,竟有些迷失在这片繁华里。 “平治”车开入一片繁华区域,停好后,阿东先下车跑过来拉开后车门,让沈卫东下车。 沈卫东下了车,望着眼前被玻璃裹着的摩天大楼,抬头都看不到完整的天空。 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香港——是一个让沈卫东目不暇接的城市。 黄老为沈卫东订的酒店是位于中环的“文华东方酒店”。 酒店装饰的过分奢华,让沈卫东感觉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沈卫东和李善辉的房间都在23层,站在房内落地玻璃窗前,能俯瞰中环的大部分景色。 阿东临走时告诉沈卫东,黄老晚上过来请他吃饭,已经在酒店餐厅定好包间了。 李善辉看着阿东走了,才问沈卫东:“沈先生,这个黄老是什么人,他安排的这家酒店可是香港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就咱俩住的房间,一晚也要几千块。” 沈卫东还真不知道黄老身份,他的名片上只有他的名字和电话。 黄老曾用他公司给沈卫东汇过款,他的那个公司好像是贸易公司。 具体是做什么贸易就不知道了。 沈卫东讲的黄老身份,可都是实话实说。 李善辉知道沈卫东确实不知道黄老真正身份,就不再问了。 两人在房间说了会话,李善辉就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沈卫东躺在松软的大床上,享受着资本主义奢靡生活,不知不觉睡着了。 床头电话铃声吵醒了沈卫东。 电话是阿东打过来的,黄老已经过来了,现在就在餐厅呢。 沈卫东穿上外衣,出房间去了李善辉房间,叫他一起去餐厅吃饭。 黄老订的餐厅包间在四层,阿东站在包间门口等着沈卫东过来。 沈卫东和李善辉走到包间走廊,见到了阿东。 阿东引领二人走进包间内,看见坐在餐桌主位的黄老。 “黄爷爷好!” “小沈好啊!呵呵!我们又见面了,来,坐我旁边。” 沈卫东走过去,介绍李善辉给黄老认识。 黄老客气的对李善辉点点头,“李先生快请坐。” 看向沈卫东接着说:“小沈,到香港了,怎么样,是不是比我当年跟你说的还繁华啊?” “是的,确实繁华,都看花眼了。” 沈卫东想了想又说:“不过,香港好是好,就是生活在这里没钱可不行,感觉处处都要花钱。” “哈哈哈……小沈,刚来一下午就能看出这是一个没钱就无法生存的城市,在香港人人都在为钱忙碌,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你这个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的年轻人,想要生活在这里,就要转变观念,一切都要向钱看啊!” 沈卫东笑了笑,看着黄老说:“黄爷爷,我明白,现在咱们国家也在搞改革开放,现在不是在深圳搞特区了吗?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年,祖国大陆一定会发展的跟香港一样繁华。” 黄老欣慰的看着沈卫东,笑呵呵的说道:“呵呵!真不愧是社会主义国家培养出来的青年,行!你能对祖国有信心就行,我也相信内地会越来越好。” 沈卫东点点头,转头小声对黄老说:“黄爷爷,我这次过来带了两幅字画,你要不要?” 黄老疑惑的看向沈卫东,“字画?都是谁的画?” “唐伯虎和仇英的。” 沈卫东小声回答道。 黄老听沈卫东说是这两人的画,笑着用手指了指地面,“是地下货吗?” 沈卫东点点头。 “呵呵!行,明天吧,我找个人过来帮着掌掌眼,给你个合理价格,放心,黄爷爷不会让你吃亏的。” 沈卫东对黄老还是很放心的,这次过来卖字画,也是跟小曼商量过的,字画在国内现在还卖不上价,在香港弄不好还能卖个好价钱,还有就是黄老跟他们家是祖辈上交情,怎么也不会坑他们的。 说了会话,饭菜摆上桌,黄老说自己年龄大了,不能喝酒,让阿东陪着沈卫东和李善辉喝。 饭菜做的非常精致,味道也是沈卫东从来没吃过的,确实好吃。 酒喝的是洋酒,三个人喝了一瓶轩尼诗XO,沈卫东和李善辉酒量都行,吃完饭了,两人都没有醉意。 黄老跟阿东走了。 沈卫东和李善辉也都回到各自房间。 今天晚上,李善辉没说几句话,因为他已经知道黄老是干什么的了,这种人他不敢结交,只是他没想到沈卫东竟然是走私文物的。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拿到钱,跟沈卫东把房子变更手续办妥了,以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沈卫东没有给李善辉解释什么,有误会就让他误会吧,反正也没法解释清楚。 第二天上午,黄老领着一位年龄跟他差不多的林先生来到沈卫东房间。 沈卫东拿出两幅字画交给黄老。 黄老和林先生小心的展开一幅画。 这幅画是唐伯虎画的山水画,林先生拿着放大镜看了很长时间,几乎没有放过对任何一个细节观察。 看完了,林先生朝黄老点点头,说这幅画是唐伯虎真迹。 另一幅画是仇英的工笔花鸟,林先生也确定是仇英真迹。 两幅画经林先生鉴定后,确认是真品,并给出市场行情价格。 唐伯虎的《寒山初雪图》630万港币。 仇英的《睡莲消夏图》550万港币。 黄老听林先生说完两幅的估价,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对这个价格没有异议,因为这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黄老走的时候将两幅画也带走了。 阿东没走,黄老让他陪沈卫东去“汇丰银行”办理个账户,下午他就把钱打到账户内。 “汇丰银行”距离“文化东方酒店”不远,两人走着过去的。 办理银行账户很顺利,几乎没用沈卫东干什么,都是阿东在帮着他办理,只需要他拿出证件,然后签字就行了。 办理完银行账户,阿东把沈卫东送回酒店就坐车离开了。 沈卫东在酒店没出去,午饭是跟李善辉一起到楼下餐厅吃的。 下午三点多钟,阿东打电话过来,告诉沈卫东钱已经转到账户了,让他去银行确认一下。 第230章 充满了烟火气的“士丹利街” 沈卫东放下电话,去李善辉房间找他,一起去 “汇丰银行”。 查看完账户金额,账户余额为一千一百八十万港币。 沈卫东付给李善辉的购房款按港币支付。 1 华币大约可兑换 0.677 港币,350 万华币兑换成港币是 270 万。 李善辉收到钱,便跟沈卫东约好三天后返回京城,随后乘坐当晚飞往吉隆坡的航班离开了香港。 沈卫东来香港的事情都办完了,他也订好了后天返回京城的机票。 他来香港两天,一直待在酒店里,想出去看看这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 沈卫东入住的 “文华东方酒店” 在中环。 中环是香港的政治、商业中心,距离维多利亚港也不远。 “置地广场” 是中环新落成的商业中心。 沈卫东走进 “置地广场” 内,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柜台式的百货商场。 新奇的购物体验,让沈卫东不知不觉花掉了几十万港币。 离开 “置地广场” 时,沈卫东的 “小房子” 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 沈卫东没有着急回酒店,因为此时天色已暗,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阿东跟沈卫东说过,中环有条美食街,叫 “士丹利街”。 那条街上有很多香港有名的老字号餐馆和大排档,味道好,关键是价格便宜。 沈卫东打听了很多人才找到这条街。 在香港,人人都说粤语,当地人就算听懂了普通话,也不愿意回应,觉得土气。 沈卫东感觉自己在香港被歧视了,可又没办法,谁让内地现在贫穷落后呢。 还好沈卫东英语不错,用英语跟他们交流时,即便很多人听不懂,但你说英语就显得高人一等,他们就算不懂也要装懂,还会非常热情地猜测你说的是什么,然后比划着告诉你要去的地方在哪。 走入 “士丹利街” 时,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 “士丹利街”,灯光昏黄温暖,店铺招牌的灯光闪烁。 整条街上食客众多,美食香味缭绕,欢声笑语不断,充满了烟火气与繁华热闹的氛围。 沈卫东自己都不知道吃了几家店了。 看到有食欲的店铺,他都要进去尝尝,在每家店都要点一份招牌菜。 肚子里塞满了椒盐鲜鱿、生炒排骨、牛腩、牛杂、云吞面等。 在 “士丹利街” 吃到大半夜,实在吃不下去了,沈卫东才抚摸着鼓鼓的肚子回到酒店。 吃得太多,躺在床上觉得肚子难受,坐着也难受,折腾到后半夜都没法入睡。 电视上播放着听不懂的粤语电视剧,为了消磨时间,沈卫东也只能瞪着眼睛看着。 折腾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第二天上午,沈卫东刚起床,阿东就过来了。 黄老让他过来领沈卫东在香港四处看看。 明天要走了,香港还有很多沈卫东听说过没去过的地方,阿东领着他都去转了一圈。 晚上黄老邀请沈卫东到家里吃晚饭。 黄老的家在清水湾,是一栋三层传统中式别墅。 背靠青山,面朝大海,自然景观优美。 沈卫东看着黄老这栋别墅,瞬间感觉自己在京城的两进大宅不是那么好了。 黄老站在院子里迎接沈卫东。 沈卫东恭敬地叫了一声:“黄爷爷好!” 目光却还在打量着这栋别墅。 “哈哈哈,小沈,是不是羡慕黄爷爷这套宅子呀!” 沈卫东毫不掩饰地点点头。 “黄爷爷,您这栋房子真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才是享受。” “哦!小沈,你才来香港两天,怎么就有了资本主义享乐思想呢?” 看着黄老饶有兴致的笑,沈卫东摇摇头。 “黄爷爷,享受跟资本主义可没关系,只要是人类,就都会向往美好生活。” “哈哈哈,说得好!真不愧是‘京大’高材生,能有这番理论,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黄爷爷看好你!”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黄爷爷这么看好我,我一定努力去做!” 黄老揶揄地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看好你了,你现在手里的钱,回到内地也是富豪啊!” 沈卫东被黄老的话说得更不好意思了,这些钱可不是他凭本事赚来的,都是他运气好而已。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黄老拉着他走进别墅内。 别墅内装修得古香古色,家具也都是名贵木材做的,只是这些家具跟沈卫东家里的相比,就没有年代感了。 黄老的夫人非常年轻,沈卫东看她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岁。 黄老跟小曼爷爷年龄差不多,七十多岁了。 老夫少妻,沈卫东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 黄老看着沈卫东踌躇的样子,笑呵呵地说:“小沈,我太太年轻,你就叫她黄太就行了。” 沈卫东恭敬地叫了声:“黄太好!” 黄太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沈先生好,欢迎到家里做客。” 接着黄老又将自己两个儿子介绍给沈卫东认识。 大儿子叫黄志森,小儿子叫黄志林。 沈卫东分别称呼他们叔叔和二叔。 叔叔和二叔的夫人,沈卫东称呼婶婶和二婶。 叔叔家一儿一女,儿子叫黄文斌,女儿叫黄玲。 两人都比沈卫东年龄大。 二叔家里是两个儿子,大儿子不在家,小儿子黄文龙比沈卫东小两岁。 黄老还有个女儿,她们一家六口人不住在这里,不过住的也不算太远,没事的时候也经常回来吃饭。 女儿一家人今天没回来,要是回来了,还真是一大家子人。 黄老家教很严,他的这些儿孙们对沈卫东很礼貌客气,最小的孙子黄志龙对内地好奇,问了沈卫东几个问题,就被黄老呵斥了一顿,吓得他不敢再乱问问题了。 坐到餐桌准备吃饭的时候,沈卫东才知道黄老家在明面上是做贸易和物流生意的。 内地改革开放政策让黄老看到商机,他在内地主要关系就是郑爷爷,当他知道沈卫东已经居住在京城了,就询问在京城有什么关系能帮助他在内地投资一些生意。 沈卫东如实说了自己在京城的一些关系。 三叔虽然只是出版社编辑,但三叔的父亲身份却不一般,能够接触到上层关系。 所以他很看好三叔,想通过沈卫东跟他认识,希望能跟三叔有生意上的合作。 第231章 当代华国年轻人的精神面貌 黄老家里不但有佣人,还雇佣了做饭厨师。 招待沈卫东的家宴,菜品不但丰盛,还做的精致好看。 黄老不喝酒,他让两个儿子和孙子们陪着沈卫东喝酒。 喝的酒还是洋酒,沈卫东不习惯这种有甜味的酒,他还是喜欢白酒,但在人家要客随主便,不能提出自己喜好。 喝酒时,黄老小儿子黄志林非常主动,一杯接一杯的跟沈卫东喝。 黄老家人一开始都叫沈卫东“阿东”,后来想到父亲身边还有个“阿东”,就都改成跟父亲一样叫他“小沈”。 黄老大儿子黄志森跟着黄老做偏门生意,二儿子黄志林管理家中明面上生意。 黄志林关注内地改革开放政策很长时间了,前不久还去了一趟深圳。 他去深圳时,看到蛇口工业区基础工程已经正式破土动工了。 黄志林回来就跟黄老探讨内地改革开放政策走势,想加入内地经济改革大潮中。 他跟沈卫东说了很多自己对内地经济建设看法。 沈卫东是学政治经济的,在理论方面说的头头是道,当然还有他见过几十年后华国商品的原因。 笃定华国未来发展将会是迅捷快速,赶超资本主义国家的时间不会太晚。 黄志森儿子黄文斌对沈卫东言论嗤之以鼻。 他对沈卫东讥讽的问道:“小沈,你说赶超资本主义国家,是在说笑吧?” 黄志林的儿子,黄文龙跟着说道:“华国大陆现在是不是还有很多人都吃不上饭,你看到香港了吧,这就是资本主义国家,你觉得可能吗?赶超可不是时间问题,是社会制度,是民主!” 黄老没有阻止两个孙子说话,他只是笑着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不想跟他们用理论辩解,香港现在没有几个人会看好大陆的,大陆在他们眼中就是贫穷落后,鄙视普通话,就是他们对大陆的态度。 沈卫东无奈的笑了笑。 “大道理的话我不想说,我想说的只有三点,第一点,华国现在有近十亿人口,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这么多人手里一但有了钱,就算是自产自销,社会购买力也会强的可怕。” 黄老和黄志林听后都点了点头。 沈卫东继续说:“第二点,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不但能使改革开放政策始终如一贯彻下去,全国人民还能万众一心。这可是世界上其他资本主义国家永远做不到的,这就是改革开放必然能成功的根本政治保证。” 说到这里,沈卫东停顿一下,端起酒杯,“还有第三点,也是最为重要一点,经历过苦难和贫穷的人一旦看到希望,便会激发出难以想象的拼搏精神,这种精神一旦付诸在每一个华国人身上,就像是信仰一样可怕,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说完,沈卫东举杯示意众人喝酒,然后一口喝光了杯中大半杯酒。 黄老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小沈,说得好,我没有看错你,有理有据还有信心,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只有华国年轻人身上才会有的精神面貌。” 说完,黄老看向两个孙子,怒其不争的训斥道:“你们俩个要跟小沈好好学学,别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优越感,我告诉你,小沈现在身上的钱都比你们多,他要是想来香港生活,随时随地的就可以过来。他是心中有理想的华国人,你们有什么理想,我看你们连自己是华国人的身份都快忘了吧!” 黄文斌和黄文龙都低下了头,看他们两人态度,心里一定是不服,但在老爷子面前不敢再乱说了而已。 沈卫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香港人对内地固有的观念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吃完饭,黄老领着沈卫东和他两个儿子去院里坐着喝茶。 他看向大儿子黄志森说:“志森,以后你跟小沈要多来往,他手上可是还有不少好东西,我岁数大了,生意还是要交给你们去做。” 他又看向沈卫东说道:“小沈,以后有什么货想出手,就直接打电话给你叔叔,这个生意也做不了多少年了,你手里有货可要抓紧啊,别留在手里了,以后海关检查严了,我们就是想要,货你也带不出来了。” 沈卫东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黄爷爷,叔叔,不瞒你们说,我手里还真的有不少货,金银字画都有,就是不知道怎么弄过来卖给你们。” 黄老爷三个都惊喜的看着沈卫东,黄老问道:“能有多少?” 沈卫东想了想回答道:“金银元宝大概还能有我上次卖给你的十多倍吧,字画还有几十幅。” 三人都被沈卫东说的数量震惊到了。 沈卫东看到他们表情,心里想着是怎么把价格提上来,他昨天在“置地广场”金银首饰专卖区看了黄金大概价格,他卖给黄老的价格太低了。 更何况他手里的金银元宝可是文物,上次金元宝价格是三万华币一锭,他感觉自己亏大发了。 黄老没有看出沈卫东的小心思,他对沈卫东说道:“我上次买你的那些金银元宝,弄回来可是费了不少劲,最后是偷着从海上运回来的。你手里还有这么多货,我现在可没办法弄到香港,风险太大了。” 沈卫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黄爷爷,我要是把黄金元宝弄到香港,你能给我什么价格?” 黄老想了想,伸出手,张开五根手指。 “黄金五万一锭。” 沈卫东摇摇头,“黄爷爷,我要是弄过来这些黄金,是通过正常途径,打点的钱一锭也要一两万,要是这个价格,还不如留在手里,我的黄金可不是非法所得,等着内地经济一旦起来了,黄金价格会上涨,那时在卖不也行吗?” 黄老听完沈卫东的话,低头想了一会才说:“这么办,一锭金元宝六万,银元宝两万,不能再多了,黄爷爷不能坑你,你再好好想想?” 沈卫东觉得这个价格可以了,黄金放手里以后可能会更值钱,可他不想等了,他还有两年就毕业了,毕业后,沈卫东是一定要做些什么的。 这次来香港,沈卫东知道了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就是钱,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第232章 沈卫东的“小房子”又有了变化 事情谈妥了,沈卫东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黄老伸手示意他不用着急走,再坐一会。 沈卫东只好坐下来。 黄老看向小儿子黄志林,“你去把我给小沈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黄志林答应一声,起身回屋去了。 沈卫东不解地看向黄老,“黄爷爷,您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啊,我这次来已经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了。” 黄老摆摆手,“哎,这可是我珍藏了很久的宝贝,是送给你老婆的,你先替她必须收下。” 沈卫东想不出黄老会送小曼什么礼物。 想问他,黄老没有想告诉他的意思,就只好等着了。 黄志林没一会就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个 50 厘米大小的扁方形红木盒。 他将红木盒交给黄老。 黄老接过来转手递给沈卫东。 “你先看看,这个礼物你老婆一定会喜欢哦!” 沈卫东满是疑惑地接过来,入手很沉。 打开红木盒,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是风水罗盘?” “呵呵!没错,这罗盘是什么年代我不清楚,应该算是个老物件了,我淘来的,留着也没用,但你老婆用得上。” 沈卫东心说:你这是鼓励小曼去盗墓啊。 但他嘴上却不停的说谢谢,还说小曼一定会喜欢。 沈卫东收下罗盘,起身跟黄家人告辞,坐上阿东开过来的车,离开了黄老家。 回到酒店,沈卫东将罗盘放进 “小房子” 内,洗漱完上床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睡梦中,意识被强行拉进小房子内。 沈卫东在小房子里睁开眼睛,看到小房子内的 “时光便利店” 又有了变化。 “时光便利店” 变大了,地中间多了一排两面摆放货品的货架,原来靠墙的一排货架没有了,那面墙变成了像香港临街商铺那种落地玻璃窗。 只是玻璃窗外是黑色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 沈卫东欣喜若狂地注视着玻璃,睡意瞬间全无。 因为他知道,只需要等待,黑色虚无终将会散去。 散去那一刻,他将会窥视到未来。 沈卫东能确定,玻璃窗外的世界一定会是 2025 年的某个城市街道。 2025 年的城市会是怎样的繁华景象。 沈卫东很期待开启玻璃窗外世界那一天到来。 沈卫东意识在 “小房子” 里待了很久。 意识回到现实,天已经亮了。 第二天上午,阿东开车送沈卫东到机场。 在机场办完登机手续,通过安检进入候机厅,找到登机口,在登机口附近椅子上坐了一会,就到了登机时间了。 进入机舱,找到座位,飞机还没起飞,沈卫东已经睡着了。 昨晚他激动得一夜没睡,现在睡意上来了,闭上眼睛就进入梦乡,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京城 “首都机场”。 走下飞机,沈卫东还在刚睡醒的浑浑噩噩中。 走出机场才彻底清醒过来。 坐上机场通往市里的班车,回到家,敲了半天门没人过来开门。 沈卫东走时没带家里钥匙,敲不开门,想到家里应该是没有人。 家里没人,小曼和朴顺姬母女应该是在王府井商铺呢。 沈卫东着急想看到小曼,拎着大提包挤上公交车去了王府井。 到了王府井商铺,果然看到她们都在商铺里收拾卫生呢。 最先看到沈卫东的是淑珑。 “沈叔叔,你回来了!” 她转头对里面喊道:“小曼阿姨,沈叔叔回来了!” 正在弯腰干活的小曼,听到淑珑的声音,忙抬头看去,看到真的是沈卫东站在门前。 她高兴地扔下手里的工具,跑过来抱住沈卫东。 “东东,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在香港还要多玩几天呢?” 沈卫东放下提包,抱着小曼。 “不是想你吗,事办完了就赶紧回来了。” 淑珑看着两人抱在一起,忙跑到朴顺姬身旁,拉着她的衣服小声说:“妈妈,沈叔叔和小曼阿姨好丢人啊。” 朴顺姬羡慕地看了二人一眼,拍拍淑珑的小脑袋说:“小孩子懂啥,赶紧干活去!” 淑珑冲朴顺姬做了个鬼脸,拿起小曼扔在地上的笤帚,一边扫地,一边偷偷地看着两人。 沈卫东眼角瞥见了淑珑不时看向他们的小眼神,老脸一红,松开抱着小曼的手。 “好了小曼,淑珑还在旁边呢。” 小曼这时才发觉自己刚才抱沈卫东的行为不妥,小脸瞬间红了。 她慌忙松开手,转头看向淑珑和朴顺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淑珑,阿姨是想你沈叔叔了,小孩子可不要乱想啊。” 淑珑没有回答小曼的话,转头看了朴顺姬一眼,鬼机灵地问道:“妈妈,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你看到什么了吗?” 朴顺姬被她女儿这么一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生气地剜了淑珑一眼,然后朝小曼笑了笑说:“小曼,你跟卫东的感情可真好,分开才三天吧,咯咯,看你俩抱在一块,就像看电影似的。” “哎呀,朴姐姐,你乱说啥呀?” 小曼被朴顺姬的话弄得脸更红了。 沈卫东为了缓解尴尬,忙拉开提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淑珑,你过来,看叔叔给你带回来什么礼物了。” 淑珑看到沈卫东手里的小方盒,跑过去伸手接过来,看了半天,包装盒上都是英文,她一个字母都看不懂。 “沈叔叔,这是什么呀?” 沈卫东告诉她:“这是巧克力。” “巧克力?” 淑珑不知道巧克力是什么,看着漂亮的盒子就已经喜欢得不得了了。 当沈卫东告诉她是外国的糖时,她不舍得吃,想要留着拿回家再吃。 沈卫东指了指提包:“还有好几盒呢,都是给你买的,这盒你现在吃吧。” 淑珑放下笤帚,拿着巧克力盒子踌躇着吃还是不吃。 沈卫东再次催促她:“吃吧,不是告诉你还有吗,快点尝尝,巧克力可好吃了。” 淑珑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盒子,拿出一块褐色糖块,端详了半天才放进嘴里。 巧克力入口甜香,软化后甜香味道更是浓郁。 淑珑的一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脸上也随之绽放出笑容。 第233章 以你之名,冠我指尖,让我们一生相伴! 商铺里外的卫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沈卫东楼上楼下看了一遍,最后在厨房看了一会儿,出来对朴顺姬说:“朴姐,咱们厨房应该全部贴上瓷砖。香港那边的饭店特别讲究厨房卫生,这点咱们一定要跟人家学习。” 朴顺姬没见过贴瓷砖的厨房,她在高丽城的狗肉馆,厨房就是土墙。 来到京城后,她跟沈卫东夫妻每次去饭店吃饭,都会观察人家饭店的每一处,暗暗用心学习。只是每家饭店的厨房都不让外人进去,所以她对京城饭店的厨房不太了解。 沈卫东说了说他在香港 “士丹利街” 餐馆、大排档的一些见闻,让朴顺姬获益良多。 在商铺里又干了一会儿活,小曼就张罗着收工回家。 回到家,朴顺姬换下衣服去厨房做饭,淑珑已经把一盒巧克力都吃完了,还想吃,就一声不吭地跟在沈卫东身边。小曼看着她的样子就想笑。 “东东,赶紧把你给淑珑买的巧克力拿出来给她啊,你不会是忘了吧?” 淑珑听到小曼的话,不好意思地跑过去拉着她的衣服。 “小曼阿姨,我不要巧克力了。” 沈卫东笑了笑:“淑珑,你跟阿姨等我一会儿,我进屋给你拿去。” 小曼拉着淑珑坐到院里石凳上,没一会儿,沈卫东就从屋里出来了。 淑珑看沈卫东手里拿着好多个纸袋子,亮晶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淑珑,这一袋子都是好吃的,这个袋子是叔叔给你买的衣服。” “谢谢叔叔!” 淑珑接过袋子,先去看那一大袋子好吃的,里面有好几盒巧克力,还有一袋袋包装好看的食品,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另外两个袋子是给朴顺姬的,里面有衣服、鞋,还有化妆品。 他让淑珑拿给她妈妈。 淑珑开心地抱着四个大袋子跑前院找她妈妈去了。 沈卫东拉着小曼的手:“小曼,给你买的都放在屋里了,走,进去看看?” 沈卫东给小曼买了很多衣服,有现在穿的,也有秋天穿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和精致好看的包。 这些物品都堆放在卧室床上,小曼开心地看看这件衣服,看看那个包:“东东,你买的也太多了吧?” 沈卫东笑着一伸手,手里多了两个精致的小包装盒。 “是什么呀?” 沈卫东打开一个盒盖,盒子里放着一枚漂亮的钻石戒指。 小曼眼睛一下就瞪圆了,惊讶地问:“这是钻石戒指吗?” 沈卫东点点头:“香港人结婚都要买钻石戒指,我给咱俩一人买了一个,来,我给你戴上。” 小曼赶紧把右手伸到沈卫东面前。 “左手!” 小曼赶紧收回右手,将左手伸出来。 沈卫东放下盒子,伸手拉住小曼的手,将闪耀着七彩光泽的钻石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看着小曼欣喜的样子,沈卫东温柔地小声说:“小曼,珠宝店售货员告诉我,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条‘爱之静脉’直接连接心脏,象征爱情与心脏相通,是神圣的承诺象征。” 小曼听到这句话,抬头看着沈卫东,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 “东东,谢谢你!我觉得自己真幸福。” “小曼,我也一样,跟你在一起,我非常幸福!” 小曼抿着嘴,眼睛泛着泪花,点了点头。 沈卫东拿过另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递给小曼。 “小曼,我的戒指需要你给我戴上,以你之名,冠我指尖,让我们一生相伴!” 小曼被沈卫东这句深情的话逗得笑出了声。 “咯咯咯,东东,你去趟香港,说话一套一套的,嘴像抹了蜜似的。” 沈卫东被小曼笑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辩解道:“这些都是我在珠宝店看到的宣传语,我知道这都是腐蚀我们社会主义青年的资产阶级词语,可我就是觉得好听,怎么回事呢?” 小曼娇羞地白了沈卫东一眼,接过他手里的戒指盒,看到里面只是一枚银环。 “东东,你的怎么没有钻石呢?” 沈卫东解释道:“男人戴的戒指要什么钻石,男人的婚戒都是这种款式。” “也是,男人要是戴上钻石戒指也确实不好看,可你怎么也要买个金的呀,怎么还买个银的?” 小曼说完,已经把戒指戴在沈卫东左手无名指上了。 沈卫东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笑着解释:“这不是银的,是白金。” 两人看着各自手上的戒指,还想再说几句情话,淑珑在外面喊他们出去吃饭。 沈卫东和小曼对视一眼,笑了笑,站起身,一起朝屋外走去。 淑珑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抱着一袋子薯片,嘴里还 “咔嚓咔嚓” 地吃着。 小曼走过去看着问道:“淑珑,你小嘴不停吃这些零食,是不是不准备吃晚饭了?” 淑珑缩了缩脖子,看着小曼点了点头。 小曼知道这些零食对小孩子的诱惑,她那天第一次吃这些零食时,比淑珑也好不了多少。 吃完饭,朴顺姬穿上了沈卫东从香港给她买回来的女士西服,美滋滋地走到内院。 小曼看着朴顺姬穿上这种内地没有的款式的衣服,直夸:“朴姐姐真漂亮!” 朴顺姬不好意思地对沈卫东说:“小沈,谢谢你!” 沈卫东摇摇头:“朴姐,不用跟我客气,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挺合适的,香港做生意的女老板都穿这种衣服。” 小曼转头看向沈卫东,揶揄地笑着说:“东东,你这是给朴姐姐买了一套工作服啊!”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朴顺姬很满意这套衣服,朝小曼笑着说:“什么工作服,哪有这么好看的工作服啊。” 小曼走到朴顺姬身边,伸手拉着她说:“朴姐姐,东东给我买了很多衣服,你跟我进屋去挑两套。” 朴顺姬不想要,小曼却非要让她再选两套。 沈卫东在一旁说:“朴姐,你就听小曼的吧,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衣服,也没法给你买,你俩身高差不多,小曼也穿不了那么多,你就看着选两套吧。” 朴顺姬不好再推辞,跟着小曼进屋挑了两套衣服、一双鞋出来,正看见淑珑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一蹦一跳地过来了。 淑珑长得本来就漂亮,穿上新潮的裙子,漂亮得就像个小公主。 小曼围着淑珑不停夸赞,夸得小丫头高兴地小嘴不停说着 “谢谢叔叔!谢谢小曼阿姨!” 朴顺姬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对小曼和沈卫东满心都是感激。 第234章 杜海波家事 第二天李善辉回来京城了,沈卫东跟他用了三天时间办理完了四户商铺产权过户手续。 沈卫东没有考虑好另外三户商铺要做什么,暂时先挂上了商铺出租牌子。 能买下这四户商铺,真要感谢杜海波。 他虽然还没回京城,沈卫东和小曼商量拿些礼物去他家里一趟,跟他爱人说句感谢的话,杜海波回来知道了也会高兴。 两人是星期天去的,拎着一大包礼物去杜海波家,敲了挺长时间的门,就在两人以为家里没人想走的时候,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男人,沈卫东和小曼以为走错楼层。 “你们找谁啊?” 沈卫东呆愣了一下,忙笑着回到道:“不好意思,请问这是杜海波家吗?” 男人听到是找杜海波的,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对!是他家,他不在家,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爸爸,是谁呀?” 男人刚说完,屋里就传出一个男孩声音,他叫这个男人爸爸。 “是找你爸爸的!大海,我是舅舅,别乱叫。” 男人表情不自在的回头冲着屋内大声呵斥。 沈卫东和小曼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沈卫东看向男人说:“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了,他没在家,我们就走了,等他回来我们再过来。” 说完,沈卫东拉着小曼就要走。 男人看着沈卫东手里拎着的一大包东西,用手指了指说:“你们是给孩子带的礼物吧,他不在家,孩子在家啊?” 沈卫东现在不想把这包东西给这个男人,也包括屋里孩子。 所以他朝男人笑了笑,转身就走。 快走到楼口时,杜海波爱人拎着一兜子刚买的菜上来了。 沈卫东跟小曼与她走了个对面。 杜海波爱人看到俩人,慌乱的低下头,想绕开两人过去。 “嫂子你好!我们是杜哥朋友,上次来咱们见过。” 小曼出声喊住了杜海波爱人。 她停住脚,拢了拢长发,不自在的朝小曼笑了笑。 “你好,没认出来你们,海波不在家,他走的时候没跟你们说吗?” 小曼笑着点点头,“说了,我们过来是想看看嫂子跟孩子,杜哥帮我们很大忙,怎么也要过来感谢一下啊。” “啊,是这么回事,感谢就不用了,我都不知道他帮了你们什么忙,你们还是回去吧,等他回来你们还是感谢他吧。” 说完,杜海波爱人就要走。 小曼伸手拿过沈卫东手里袋子。 “嫂子,这是我们给孩子买的一些吃的,你拿着。” 杜海波爱人看着小曼手里的大袋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对小曼说:“那行,我就收下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小曼点点头,“好的,我们走了,嫂子再见!” 杜海波爱人点点头,绕过两人朝家里走去。 沈卫东和小曼看着她进屋,俩人才往楼下走。 “东东,你看出是怎么回事了吧?” 沈卫东点点头。 小曼继续说:“这女人怎么能这样呢,杜大哥多好一个人啊。” 沈卫东也很难理解这种事,还有孩子叫那个男人爸爸…… 小曼拍了一下沈卫东,“东东,你在想什么呢?” 沈卫东被打断了思绪,转头看了一眼小曼,说道:“杜哥的孩子为什么叫那个人爸爸?” “是啊!我也纳闷啊,就感觉他们好像是天天在一块过日子似得。” 小曼的话更是让沈卫东觉得自己不是恶意揣测。 他想了想说:“小曼,你说这事用不用写信跟杜哥说,他现在已经没有申请退伍的必要了。” 小曼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东东,咱还是别插手杜哥家的事了,等着他自己察觉到了再说吧,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管不了。” 俩人议论着杜海波家的事,不知不觉走到了公交车站点。 “两位同志,请等一下!” 沈卫东和小曼听到是杜海波爱人声音,一起回头看去。 看到杜海波朝着他们小跑着过来了。 她跑到沈卫东和小曼面前,喘了几口气,说道:“两位同志,我过来有点事跟你们说。” 小曼笑着说:“嫂子,有事您说?” 杜海波爱人看公交站点等车的人不少,还有她可能认识的,用手指了指公交车站旁的一排树说:“咱们能不能去那说话。” 小曼笑着摇摇头,“嫂子,我知道你过来找我们要说啥,其实你不用说,因为我们不可能跟杜大哥说什么,这是你们家事,只是有些事情自己觉得问心无愧就好了。” 她听了小曼的话,感觉到她很尴尬,不过她还是抬头看着小曼说:“同志,我们的事情很复杂,我也不想跟你解释太多,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看到的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做出对不起海波的事,你们不要误会什么?” 沈卫东听到这里有些听不下去了,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再说他跟小曼可没说过误会什么的话。 “嫂子,我们不是说这些都是你们家事,我跟我爱人也不会跟杜大哥说什么,你真没没有必要跟我们解释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事,再说了,你跟杜大哥可是军婚,谁敢破坏军婚,破坏军婚是要判刑的。” 沈卫东的话让杜海波爱人惊慌的后退了一步,然后看向沈卫东想辩解。 小曼走上前一步,看着她说道:“嫂子,你丈夫不在家,家里还有个男人,孩子还管男人叫爸爸,你说不让我们误会,我可能不误会吗,你可别跟我解释那个男人是孩子舅舅,我说过,你问心无愧就好。” “他真的是孩子舅舅?” 杜海波爱人无力辩解道。 “那个男人是你的亲哥还是亲弟弟?” 小曼逼近她问道。 “不——不是!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真的就跟亲哥哥一样!” 她慌乱解释说。 “是吗?你可不要骗我,我是在农村长大的,这种事我可听说不少,一起长得的哥哥叫情哥哥才对,青梅竹马吗,咯咯咯……” “你们爱信不信,我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的,那人海波也认识,不信你们就去问他去。” 小曼看着公交车进站了,朝她摆摆手,“行了,跟我们没关系,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拉着沈卫东就走。 杜海波爱人站在那看着两人离去,气的在地上用力跺了两下脚。 第235章 “顺姬狗肉馆”试营业 小曼跟沈卫东坐上公交车,两人都没再去看还站在外面的杜海波爱人。 这个女人很让两人不齿,也不想再说她什么,只是都在心里替杜海波感到不值。 两人在王府井公交站点下车。 商铺现在已经挂上了新牌匾,饭店名用的还是朴顺姬在高丽城饭店的名字 ——“顺姬狗肉馆”。 店里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墙面找瓦工全都贴上了白色瓷砖,灶台是用砖新砌的,也都贴上了白瓷砖。 找徐倩倩帮忙从厂家订购的冰柜昨天就到了,现在已经摆放在厨房里。 这台冰柜是安徽省蚌埠冰箱厂生产的 “寒友牌” 冰柜,需要二轻局批条子才能买到。 是徐倩倩家里人跟市二轻局领导打招呼特批的。 沈卫东和小曼觉得欠了徐倩倩挺大的人情,小曼送了她一个沈卫东从香港买回来的包。 看到这么时尚的皮包,徐倩倩喜欢得不得了。 拿回家,她嫂子看到了,告诉她这个包的牌子叫 “路易威登”,是法国进口的。 具体价格她也不知道,但她告诉徐倩倩这个包怎么也要几千块钱。 徐倩倩知道沈卫东有钱,这个包还是小曼送她的,虽知价值不菲,却也欣然接受了。 “顺姬狗肉馆” 已经到了筹备开业的阶段。 店里招聘了两个服务员和一个厨房帮工师傅,还找了一个专门杀狗的师傅。 杀狗师傅杀一条狗十块钱,把狗收拾出来再加十块钱。 朴顺姬说狗肉只有新杀的才好吃,所以狗肉馆每天早上都要杀一条狗。 专门杀狗的师傅每天就一个多小时的活,完事就走。 一个月六十块钱,这可是店里的最高工资了。 收狗的渠道已经联系上了,现在饭店后院的狗笼子里已经养了几条狗。 今天中午试菜,早上已经杀了一条狗。 沈卫东和小曼来到狗肉馆时,狗肉已经炖在锅里了。 徐倩倩、陈春莲和林学兵早早就过来帮忙。 中午三叔和三婶也过来了,沈卫东还请了李阿姨和她老伴。 朝鲜族饭店在京城有几家,但都是国营的,还不经营狗肉。 “顺姬狗肉馆” 是京城第一家私营个体朝鲜族饭店。 还没开业就已经引起很多人关注。 今天 “顺姬狗肉馆” 试菜,厨房炖了几个小时的狗肉香味飘散出来,每一个经过店门前的行人都会驻足往里面看两眼。 三叔和三婶来了,三婶也怀孕了,她怀孕的时间跟孙姨差不多,肚子都很大了。 沈卫东和小曼将二人请上二楼包间坐下,小曼陪着三叔、三婶说话,沈卫东还要去楼下等着接李阿姨和她老伴。 沈卫东虽然跟李善辉没能成为朋友,但跟李阿姨相处得很好,老两口挺喜欢沈卫东和小曼的,淑珑上学的事还是李阿姨帮着找人办的。 沈卫东等在店门外,看到李阿姨夫妻过来,赶紧小跑着迎上去打招呼。 老两口笑呵呵地看着沈卫东,一个劲儿地夸他,走进店里看着收拾干净的店铺,更是高兴得连声说不错。 上到二楼,沈卫东将李阿姨夫妻介绍给三叔、三婶,还有他的几个同学。 寒暄几句后落座,穿着一身女士西装的朴顺姬领着端着菜的服务员走进包间。 先摆到桌上的是一大盘手撕狗肉,然后是各式泡菜、米肠、打糕。 最后端上来一锅狗肉酱汤。 这些菜式就是 “顺姬狗肉馆” 的菜品,招牌菜是狗肉,其余的都是凉拌菜和泡菜。 狗肉酱汤是配米饭吃的。 主食还有冷面。 狗肉蘸着狗酱吃,这种吃法是今天来试菜的客人从来没吃过的。 狗肉独有的肉香和用狗杂、辣椒熬制的狗酱搭配在一起,确实好吃,好吃到停不下筷子。 一大盘狗肉很快就见了底。 朴顺姬下楼让服务员又端上来一大盘。 沈卫东看到众人终于停下筷子,拿过朴顺姬酿的玉米酒,除了怀孕的三婶,每人都倒上一杯橙黄色的米酒。 狗肉配上玉米酒,别有一番风味。 客人们对这几样菜品都赞不绝口,只有三婶提出了一个小建议。 她建议让店里服务员都穿上朝鲜族服饰,跟客人打招呼时最好也用朝鲜语。 沈卫东和小曼都觉得这个建议好,朴顺姬也觉得可以,只是朝鲜族服饰在京城没地方买。 三婶说这简单,她去民族歌舞团帮着问问,京城专门做演出服的服装厂就能做。 菜品没有什么大问题,需要调整的地方朴顺姬心里都有数,剩下的就是商量开业日子了。 由于三婶提出穿民族服饰这件事,开业时间暂时没定。 不过现在已经万事俱备,朴顺姬还是想先试营业一段时间。 最后大家都赞成先试营业。 朴顺姬听到众人都赞成她的想法,就干脆说明天开始试营业。 朴顺姬嘴里说出的 “试营业”,没想到竟然成了一个新名词。 当在门口挂出 “试营业” 牌子时,当天中午生意就爆了。 沈卫东和小曼上午去火车站接杨立中了。 杨立中早就接到了小曼给他拍的电报,他在家里一直磨磨蹭蹭的,前天才坐上来京城的火车。 沈卫东和小曼接上他,他这一路上都对京城充满好奇,大惊小叫的,到了沈卫东家里,更是惊叫连连,气得小曼照着他脑袋拍了好几巴掌,他才消停。 给他安排的房间是前院倒座房靠院门口的一间门房,告诉他以后就是他们家的门卫了。 杨立中虽然抱怨,可在姐姐家屋檐下,也只能低下头,接受了小曼的安排。 安排好杨立中的房间,领着他去了王府井 “顺姬狗肉馆”。 三人一到狗肉馆门前,就被门前站着等餐位的人吓着了。 怎么这么多人呢? 今天可是试营业,没宣传,这些人是怎么知道 “顺姬狗肉馆” 营业的?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这些在门前等餐位的客人议论才知道,都是 “试营业” 这种开业方式招来的。 路过的人看到 “试营业”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想进去看看,一进屋就闻到扑鼻的狗肉香味,便想坐下来尝一尝。 狗肉到底有多好吃,只有吃过的人说出来才可信。 每一个吃完狗肉的客人走出店门,都用手擦着嘴,赞叹狗肉好吃,真香。 第236章 生意持续火爆的“顺姬狗肉馆” “顺姬狗肉馆” 内的每张餐桌都坐满了吃饭的客人。 大多数客人吃的都是狗肉酱汤米饭,一套汤饭一块五毛钱。 吃完饭的客人走了,紧接着就有新客人坐过来点一套汤饭。 从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店里光狗肉酱汤米饭就卖了七十多套。 两个包间翻了三次桌,新杀的一条狗,已经卖了一大半。 晚上来吃饭的客人比中午还多,只是晚上客人点狗肉酱汤米饭的少,大多是点狗肉、喝米酒的。 店里的狗肉没那么多了,八点多钟,狗肉就卖光了。不到九点,客人走后,收拾完店里的卫生就打烊了。 厨房帮工师傅晚上住在店里看店,其他人走着回了家。朴顺姬拿出账本,兴奋地跟沈卫东和小曼说了今天的收入。 中午接待的客人多,但多数都是吃汤饭的,收入一共是二百七十多块钱。 晚上收入三百五十块钱,收入多的原因是喝酒的人多,还有就是凉拌菜和泡菜卖得多。 这一天毛收入六百二十块钱,工人工资一天不到一百块钱,饭菜成本二百块钱左右,利润超过一半。 朴顺姬在高丽城开饭店,一天也就能挣个十块八块,她被今天挣到的钱震惊到了。 这些钱里有她一半,今天她也挣了一百多块钱。 这一晚上,朴顺姬兴奋得无法入睡,天快亮了才眯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做完早饭就去狗肉馆了。 沈卫东和小曼起来后发现朴顺姬已经走了,小曼去杨立中房间,敲了半天门才把他弄醒。 还迷迷糊糊的杨立中听到是姐姐的声音,慌乱地穿上衣服,一开门就被小曼一通骂。 “立中,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还睡呢?你当我这是养大爷的地方吗?赶紧去饭店干活去!明天你要是再这么懒,就给我滚回棒槌沟去!” 杨立中看着姐姐像地主周扒皮似的,委屈得都快掉下眼泪了。 “姐,我是你弟弟,不是耕地的牛。我坐了两天火车,昨天到这就没闲着,晚上累得都不行了,你就不能让我休息好了再干活吗?” “哎呀,你还委屈上了?是不是你自己愿意来的?你在家跟我怎么保证的?我告诉你杨立中,在家你当懒汉行,在我这不行,不干活你就回去!记住,不是我求你来的,是你求我要来的。” 沈卫东在一旁看着小曼劈头盖脸地训斥杨立中,杨立中眼睛里都泛着泪花。 “小曼,行了,立中刚到这,你怎么也得给他点适应时间啊。好了啊。” 小曼剜了杨立中一眼:“行了,看在你姐夫的面子上,今天就让你休息一上午,十一点前必须到饭店!” 杨立中含着眼泪点点头。 沈卫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立中,回屋再睡一会儿吧。” “谢谢姐夫!” 说完,他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屋。 淑珑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她在一旁看到小曼训斥杨立中,吓得不敢吱声。她没想到平时对她笑呵呵的小曼阿姨会这么凶。 小曼看着淑珑有些怯懦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训斥杨立中时吓到她了,忙走过去对她说:“淑珑,阿姨训那个叔叔,是因为他在家就是个懒汉。要是不对他严厉点,他会更懒。阿姨训他是为了他好,淑珑这么乖,阿姨可不会说淑珑的。” 淑珑乖巧地点点头。 淑珑昨天在饭店当了一天服务员,小曼昨晚跟朴顺姬说,今天不让她去了,因为再有一个星期左右她就要上学了。她已经辍学一年多,小曼这两天要在家给她补补课,担心她去学校后学习跟不上。 沈卫东今天也有事,他要出去给朴顺姬和杨立中每人买一辆自行车。在京城坐公交太挤,走路又太远,还耽误时间。 九点多钟,回屋又睡了一觉的杨立中睡醒了,吃了点饭,沈卫东就领着他去王府井百货商店买了两辆自行车。 沈卫东和杨立中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来到狗肉馆,沈卫东把车钥匙给了朴顺姬,就招呼杨立中进店里干活。 中午的生意跟昨天一样火爆,店里几个人都忙得要命,直到快三点,客人才走得差不多,大家才能休息一会儿。 晚上仍是如此,连续一周,每天都是这样。 饭店生意经过一周的磨合,员工也都适应了店内的工作流程,不再手忙脚乱。 “试营业” 的牌子也拿掉了。 “顺姬狗肉馆” 没说哪天开业,反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正式营业了。 暑假马上结束,小曼也要回春城上学了。 小曼走的那天,在火车站跟沈卫东依依不舍。她盼着早点毕业,厌倦了总跟沈卫东分开的日子,只是她离毕业还有两年半时间。 沈卫东看着火车消失在视线中,才离开站台。 走出火车站,沈卫东坐地铁在王府井站下车,走出地铁站时,看到前面有几个外国人正朝着 “顺姬狗肉馆” 的方向走去。 几个外国人走到 “顺姬狗肉馆” 门前,没有进店,一个外国女人手里捧着相机,从不同角度拍狗肉馆的门头。 沈卫东也没急着进店,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观察这几个外国人。 仔细打量拍照的外国女人,沈卫东不禁一愣 —— 这个人他认识,是在友谊商店见过的美国《华尔街日报》记者珍妮弗。 沈卫东没急着跟她相认,想看看这几个外国人在狗肉馆门前要干什么。 “中国不仅落后,还很野蛮。狗是人类的伴侣动物,食用狗肉违背动物福利和人道主义精神,我们应该向他们的政府抗议。” “天哪!中国人太残忍、太野蛮了!文明国家是不会做出这种凶残事情的,我对这个国家太失望了。” “唉!是贫穷和饥饿阻碍了这个国家的文明发展。我们这些来自文明国度的人要劝导他们,让他们知道狗与人类存在深厚情感,食用狗肉违背‘善待动物’的伦理原则,是‘对生命情感的漠视’。” “对!我们要在这个国家倡导保护狗这类与人类有情感的动物,这才是社会文明的体现。” 沈卫东听的直皱眉头,这些外国人站在他店门前胡言乱语的想干什么? 第237章 我还以为是你养的狗呢,老外就是闲得蛋疼 感谢读者东皇天五方阁的金牡丹慷慨打赏 —— 秀儿。 收到您的这笔打赏,作者直接懵掉了。 因为您的打赏是作者自写网文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打赏。 谢谢您的打赏支持,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码字,用精彩故事回报您的支持。 作者现在是用激动到发抖的手,敲出这段对您感激的话。 感谢读者镇妖塔的完颜奈剌忽慷慨打赏 —— 灵感胶囊。 感谢读者海斗门的木晶慷慨打赏 —— 催更符。 感谢读者喜欢苦麻子的众准帝、喜欢双飘树的云小友、喜欢筚达的琳嫔慷慨打赏 —— 啵啵奶茶。 感谢读者用户 45345027、用户名 25314431、用户 27352304 慷慨打赏 —— 打赏点个赞。 感谢读者喜欢华北豹的梅川英子、爱吃焦溜肉片的金行者慷慨打赏 —— 鲜花。 作者收到你们的打赏,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码字动力。 感谢读者爱吃油糕的拉洛尘、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用户名 29742463、喜欢福建柏的宋明珠、用户 10545560、逐鹿山的陈家主每天坚持为这本书用爱发电。 感谢每天为这本书催更、加书架、追更的读者。 是你们让作者坚持不懈地每天更新三章,这本书今天已经更新到五十万字了。 谢谢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的打赏支持。 ——以下正文阅读—— 一名外国中年男人看到有人要进入店内吃饭,上前伸手拦住一位老爷子,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先生…… 请、请不要…… 在这家店…… 吃狗肉。” 老爷子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侧身绕开,径直向店内走去。 “狗…… 是人类…… 最好的…… 朋友。” 老爷子停下脚步,回头板着脸看向他:“这家店的狗是你养的?” 中年外国人费力听明白老爷子的话,摆摆手、摇摇头:“不…… 不是,是…… 是人类朋友。” 老爷子摇摇头,嘴里嘟囔着:“我还以为是你养的狗呢,老外就是闲得蛋疼。” 老外没听懂老爷子嘟囔的内容,眼看老爷子走进店内,他不甘心地大声喊道:“华国人野蛮,吃狗肉…… 不、不文明的!” 沈卫东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一点多了,正是上客人的时间,他可不想让这些外国人影响生意。 此时,那名外国中年男人还在试图阻止进店的客人,嘴里念叨着:“女士、先生,你…… 你们不要进去吃狗肉!狗…… 狗是我们的…… 朋友。” 几个外国人在 “顺姬狗肉馆” 前大呼小叫,引来了不少围观人群。 沈卫东走到外国中年男人身后,拍拍他的后背,用英语说道:“嗨!这位先生,你的行为已经妨碍到我们做生意了,请马上离开。” 中年男人转过身,愤怒地看着沈卫东:“你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就是残害、虐杀狗的人?” 沈卫东笑着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外国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也都怒视着他。 沈卫东学着外国人的样子耸耸肩、摊开双手,用英语说道:“你们好!我是这家狗肉馆的负责人。你们的行为已经妨碍到我的生意了,要是用餐,我欢迎;要是阻止客人进店,还请离开。我们是依法经营,别逼我报警请你们走。” “你竟然能把这种残忍行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依法经营就可以蔑视生命吗?我们不会离开,我们要阻止你们继续伤害人类的朋友!” 中年男人怒声道。 沈卫东不想跟他们辩解 —— 人类的朋友何止是狗?牛、大鹅不也是吗?在他看来,能跟人生活在一起的都能叫朋友,但终究是牲畜朋友。而牲畜,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全华国几乎各地都有吃狗肉的习惯,沈卫东从没觉得这有什么可被指责的。 他一脸无所谓地看着这些外国人。 这时,珍妮弗举起相机对着沈卫东按下快门,又换了几个角度拍摄,看着沈卫东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沈卫东在她拍照时,一直对着镜头保持微笑。 见珍妮弗愣神,他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便笑着打招呼:“嗨!珍妮弗,我们又见面了。” 几个外国人见这个 “虐杀狗的华国人” 认识珍妮弗,都惊讶地看向她。 珍妮弗也想起了在哪见过沈卫东 —— 正是在友谊商店遇到的那个自信有礼的华国人。 她失望地摇摇头:“你是沈先生,对吧?你知道你的行为违背了动物福利和人道主义精神吗?我会把你这种漠视、虐待动物的行为公之于众,你会受到全世界的谴责!” 沈卫东再次学着外国人耸耸肩、摊开双手:“无所谓,这是你的工作,我无权干涉。但经营狗肉馆也是我的工作,你这就是在干涉我了。” “不,我没有!我阻止你伤害动物,是在挽救你!” 珍妮弗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更生气了,“我知道,是贫穷和落后让你变得残忍。在文明国度,人与动物、人与社会是和谐发展的,生命是平等的!” 沈卫东觉得珍妮弗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国家贫穷落后是事实,但因此就说他残忍,未免太上纲上线。 她嘴里的 “文明国度” 无非是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可那些地方真的做到人与动物、社会和谐发展了吗? 沈卫东去过香港,见识过那里繁华的资本主义社会,在士丹利街,什么动物肉吃不到? 普天之下,有生命的何止人类和动物? 万物都在周而复始地循环,谈什么 “生命平等”,简直是笑话。 他看着珍妮弗,笑意更浓:“请问珍妮弗小姐,你是佛教徒吗?” 珍妮弗摆摆手:“不、不,我信奉上帝!” “那你吃肉吗?” 沈卫东追问。 珍妮弗似乎猜到了他的用意,却还是如实回答:“当然吃,但我只吃牛肉和鹅肝。” “呵呵!” 沈卫东笑了,“珍妮弗小姐,你吃牛肉的时候,会觉得狗可怜;那你吃进肚子里的牛,就不可怜吗?你说生命是平等的,可在你们所谓的文明国度,人与动物真的和谐发展了吗?” 珍妮弗瞬间语塞。她身边的几个外国人听到这话,也都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238章 爱护动物的前提,首先不是狗道,是人道 王府井‘顺姬狗肉馆’ 几名外国人中,一名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上前一步,看着沈卫东冷笑道:“先生,狗与人类相伴数千年,它对人类的依赖和信任,不是牛、羊、猪等牲畜能相比的。” 沈卫东看了他一眼,讥讽道:“华国有很多关于狗的成语,你们知道吗?先说褒义的,犬马之劳、义犬救主、犬马恋主,这只是我现在能想起来的三个;但贬义的我能想起很多,狗仗人势、狼心狗肺、狗急跳墙、狐朋狗友等,能想起来的还有很多。为什么对狗的比喻有褒有贬?为什么狗还要跟其他动物放在一起比喻呢?” “这是你们华国人的成语,你们落后、愚昧,就是一个文明尚未普及的茹毛饮血的民族!” 戴眼镜的外国男人大声打断沈卫东的话。 但他这番侮辱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言论,激起了沈卫东的愤怒。 “我要求你对刚才的言论马上道歉!五千年文明古国,不会允许你们这些曾践踏这个国家的强盗诋毁!你马上道歉!不是对我道歉,是对我们全国人民道歉!” 沈卫东大声咆哮着说出这番话。 围观的人里有能听懂英语的,他们跟身边人翻译了沈卫东与外国人的对话内容。众人得知这个外国人诋毁、侮辱自己的国家和民族,群情激愤。 “去你妈的,你们才愚昧,你们才茹毛饮血!道歉!必须道歉!” “对!让这群畜生滚出华国!华国不欢迎诋毁我们国家的人,滚出华国!” “我们吃狗肉怎么了?吃狗肉也是华国的美食文化传统!你们这群专吃牛肉的畜生,滚出华国!” “道歉,马上道歉!” 几名外国人没想到,他们中那名戴眼镜男人的过激言论会激起民愤。看到越来越多愤怒的人大喊着让他们道歉、让他们滚出中国,都慌得不知所措。 沈卫东也没想到,周围人听到诋毁自己国家和民族的话,都会愤怒地声讨这几名外国人。 他豪气顿生,看向几名外国人,用中文大声道:“你们可以嘲笑我们贫穷、落后,但不能嘲笑我们国家的文明。吃狗肉是我们国家一些地区的传统,况且我们吃的狗肉是通过正常渠道购买的,这些狗本就是养殖来供人食用的。对于帮助过人类的狗,我们会善待。” 沈卫东说到这里,看向几名外国人,用手指着他们,表情凝重道:“反而是你们,利用自己国家暂时的富有,就自认为你们所谓的文明、民主可以主宰世界,用自以为是的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们这个拥有五千年文化的泱泱大国,真是可笑。” “你…… 你说的都是妄言!我们的文明才是世界文明!” 中年外国男人大声辩驳。 沈卫东冷笑一声:“你们所谓的文明,就是吃一样的饭、讲一样的话、过一样的生活吗?” “为什么不是?我们的文明就是要不懈推广,你们现在不也正在接受我们的文明吗?” 沈卫东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有自己的美食、自己的语言、自己的生活方式,这就是我们的文明,我们的文明总有一天也会被你们接受。” 珍妮弗看着沈卫东,想了想说道:“沈先生,世界文明是在相互影响中形成的,只有融合才能促进发展,不要拒绝我们的文明。你们华国有句古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吃狗肉就是糟粕,是陋习。” 沈卫东笑了笑,看向她说道:“你说的我不否认,但对你们这群连对中国人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的人,我们凭什么接受?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对我们颐指气使?” “不,我们没有,我们的态度只是气愤所致。” 珍妮弗仍在辩解。 沈卫东看了珍妮弗一眼,又看了看另外几人,突然大声说道:“你们不过是以善良为名,想为我们构筑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卑鄙、可耻!你们侮辱了狗,也侮辱了我。爱护动物的前提,首先不是狗道,是人道。” “说得好!” “这个小同志说得真好,对,就是这么回事!你们不尊重我们,凭什么对我们华国人横加指责!” “没错,你们说文明就是文明?我们吃狗肉怎么了?我们吃的是养殖的肉狗,关你们屁事!” “那个戴眼镜的老外还没给我们道歉呢,让他道歉,必须道歉!” 一名围观男人大声叫好,引来了其他人的应声附和。 珍妮弗和几名外国人又开始慌了。她对沈卫东大声喊道:“沈先生,你这是煽动民众对我们进行语言攻击,你……” “珍妮弗小姐,是你们冒犯了我们,我没有煽动他们,是你们激怒了他们。所以你们今天必须道歉,不道歉,我会领着这些人去你们大使馆示威。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尊严,不允许被冒犯!” 沈卫东说到这里,笑了笑,语气缓和道:“我不否认你们的行为含有善良,但不要用你们的善良绑架别人。你们可以呼吁世界上所有国家用法律支持你们,我也想看到人与狗和谐共处的那一天到来。” 说完这些话,沈卫东微笑着看着他们,等着他们道歉。 沈卫东说的这些话都是用中文说的,因为他知道这几个外国人都能听懂一些中文。 围观人群也都听明白了沈卫东的话,连声叫好后,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几个外国人道歉。 几名外国人知道今天不道歉会惹来麻烦 —— 他们虽然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这家狗肉馆,但其中有人确实说出了侮辱这个国家的言论。 珍妮弗态度诚恳地对着众人弯腰鞠躬,用中文大声说道:“我们冒犯了你们的国家,对不起!请你们原谅!” 紧接着,几个外国人都跟珍妮弗一样,弯腰鞠躬道歉。那名说出冒犯华国人言论的戴眼镜外国人,是最后一个鞠躬道歉的。 周围没有一个人说原谅他们,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几名外国人知道这里没人欢迎他们了,一个个低着头落荒而逃。 沈卫东看着几名外国人走出人群,转头对众人笑了笑,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店里去。 店门口,朴顺姬领着店里所有员工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他们看着沈卫东,眼神里满是敬佩。 朴顺姬笑着说道:“小沈,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朴姐,好了,咱们之间就别说这话了,走,进屋去。” 第239章 再开一家“顺姬冷面店”(修改) “顺姬狗肉馆” 因为沈卫东舌战几名外国人,名声大噪,生意一直持续火爆。 对于外国人关于吃狗肉的言论,在当下这个刚刚能吃上肉的国家里,每个人信奉的都是先捍卫人,先让人活下去。 这里是人类社会,所有法律标准都是为人制定的。 生而为人,不违纪违法,狗又都是通过正常渠道收购的,能不能吃狗肉这还有什么可争论的? 京城人现在都以能吃上一顿 “顺姬狗肉馆” 的狗肉为荣,“顺姬狗肉馆” 甚至成了王府井的餐饮招牌。 每天早上,狗肉馆门前杀狗都成了王府井的一道景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看着狗在哀嚎中死去,没有人会对死去的狗产生怜悯,都觉得这就是生而为狗的使命。 沈卫东却越来越有些不忍,他跟朴顺姬商量,以后杀狗能不能换个地方,最好是在外面屠宰好再拿回来。 朴顺姬对沈卫东的想法不是太理解,但还是遵从了他的想法。 “顺姬狗肉馆” 门前不再杀狗,朴顺姬跟养狗的人商量,让他以后将狗杀完、收拾好再送过来,一条狗给他加了十五块钱。 沈卫东自那天有理有据怒怼了那几名外国人后,其实也想了很多,在心里,他已经默认了外国人对吃狗肉的一些言论观点 —— 狗作为与人类共生数千年的伴侣动物,具有高度的情感认知能力和社会属性,对人类的依赖与信任远超猪、牛等传统牲畜。 他知道,随着中国经济发展,一定会推动社会进步,那时的人们对 “文明” 的定义将会靠近西方思想,禁止吃狗肉并非否定传统文化,而是对 “生命尊重” 的共识提升。 “顺姬狗肉馆” 营业一个多月,第一个月净利润差不多赚了一万块钱。 沈卫东对这一万块钱没什么触动,但对朴顺姬的触动太大了。 她对做生意赚钱的兴趣和野心越来越大,现在的 “顺姬狗肉馆” 已经没法满足她的野心,她想赚更多的钱,于是找沈卫东商量,想再开一家店。 “小沈,你大栅栏那三户商铺房子不是还闲置的吗,咱能不能把那三户房子打通了,再开家狗肉馆? 开狗肉馆,沈卫东打心里是拒绝的,但看着信心满满的朴顺姬,实在不忍拒绝她的想法,只能点头同意。 “朴姐,我知道你想挣钱心情,只是开狗肉馆,说句实话,打心里我是不想挣这个钱的,我之所以同意,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你。朴姐,我想跟你商量的是,新开的饭店能不能不要再挂狗肉馆这个牌子?” 沈卫东自从跟几个外国人发生争执后,狗肉馆生意越来越好,名声还越来越大,沈卫东却很少来店里。 朴顺姬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听沈卫东说要改店招牌上的名字,大概想通了沈卫东对杀狗的一些顾忌。 她不能理解沈卫东的顾忌,但还是遵从了他的建议,提议将“狗肉”去掉,换上“冷面”两字。 最后两人商定,新饭店名叫 “顺姬冷面店”。 沈卫东将 “顺姬冷面店” 的装修、筹备等一切都交给了朴顺姬,让她算出投入需要多少钱,钱还是他出,利润依旧对半分。 这次朴顺姬提到了商铺租金的事,她觉得不能总占沈卫东家便宜了。 可沈卫东还是摇头说:“朴姐,租金还是算了吧,你知道我们夫妻不缺这点钱,现在算租金也没有多少钱,等过几年再说吧。” 朴顺姬也不想再坚持了,她知道沈卫东这就不差这点房租钱。 接着朴顺姬提出来让杨立中管账目,毕竟是两家的生意,她不能什么都一手抓,特别是涉及到钱的方面。 沈卫东同意她的想法,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杨立中这一个月始终跟在朴顺姬身边,一开始小曼让他在厨房帮工,后来朴顺姬就让他学着记账。 朴顺姬文化水平不高,杨立中最起码是个高中生,在记账方面还有点天赋,逐渐地,狗肉馆的进出账都交给了他。 沈卫东做饭店生意或许不如朴顺姬,但好歹是学经济的大学生,对饭店将来的发展有自己的想法 —— 两家饭店,财务方面应该正规化了。 只是这时候想招聘一个专业会计,还真招不到。 京城现在已经有好几所大学开办 “夜大教育”,他想让杨立中利用夜晚时间去夜大上学,学习财会。 当沈卫东跟杨立中说起让他上学的事时,杨立中想都没想就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杨立中这段时间表现挺好,其实他一点不懒,还有点小聪明,在狗肉馆干活任劳任怨。 这个月发工资,朴顺姬在沈卫东面前把他好顿夸,提议给他每月工资五十元,沈卫东当然同意了。 杨立中领到五十块钱工资,乐坏了,因为沈卫东和小曼从来没跟他说过工资的事,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工资呢。 每月五十块钱,这已经是国营大厂工人的工资水平,杨立中因为这五十块钱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信心和期待,沈卫东让他去上学,更增加了他对未来的期待感。 杨立中能顺利报名去 “北京理工大学” 夜大班念书,是三叔帮的忙。沈卫东把这件事写信告诉小曼,小曼也非常高兴。 她对杨立中是严厉了些,但一直希望他能有上进心。 沈卫东这学期一直是走读,因为朴顺姬和杨立中每天早出晚归,淑珑放学不能一个人在家待着,这么大的院子让小孩子一个人在家,就算她不害怕,大人也不放心。 沈卫东不想让朴顺姬犯难,就主动提出走读。他现在课程不太紧,下午课上完就坐车回家。 “京大” 已经开学快一个月,“好同学会” 聚餐依旧是每月一次。 不过现在聚餐地点不再是沈卫东家里了,是在“顺姬狗肉馆”。 老大吴百川回学校后就知道沈卫东开了饭店,“好同学会”聚餐那天,他在狗肉馆做了一天帮厨,沈卫东让他展示做菜手艺,吴百川的手艺让朴顺姬佩服不已。 第240章 吴百川接受沈卫东邀请,成为“顺姬冷面店”股东 吴百川的做菜手艺,让朴顺姬敬佩的同时,也让她有了想法。 她找到沈卫东,跟他说:“小沈,你不是对咱们店专门经营狗肉有排斥心理吗?你这个大哥可是个人才,他做菜的手艺,我感觉大厨都比不上,能不能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帮咱店里研究一些新菜式?” 她的这个想法,让沈卫东一直纠结的心里突然开朗起来:是啊,要是有了吴百川加入,他们的店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以经营狗肉为主的饭店,才是 “顺姬狗肉馆” 将来的出路。还有就是,“顺姬冷面店” 可是个大饭店,菜品一定要丰富,没有一个手艺过硬的大师傅还真不行。 想到这里,沈卫东对朴顺姬说:“朴姐,我赞成你的想法,我找他帮忙,他也一定不会推辞。只是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让人帮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得给人家钱。” 朴顺姬好像早就想到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回答:“钱是必须要给的,只是我觉得给钱还远远不够。我想从自己的股份里拿出两成送给他,他成了咱们店里的股东,才会尽心尽力。你说我这么想对不对?” 沈卫东对朴顺姬的想法不置可否,但他不能让朴顺姬自己出股份,自己也要出一部分。 股份分配最后由朴顺姬决定:她拿出两成股份,沈卫东拿出一成股份给吴百川。 沈卫东是店里最大的股东,占股四成;朴顺姬和吴百川各占三成。朴顺姬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心里对自己在店里的位置有考量,所以坚持这样分配。 沈卫东最终同意了,也对这个从小城镇出来的朝鲜族大姐的格局有了新的认识 —— 生意不是一个人做的,只有不断吸收有能力的人加入,才能越做越好、越做越大。 沈卫东清楚吴百川对做菜的痴迷和天赋,有了他的加入,饭店或许能有更大发展。 他找到吴百川,说了自己和朴顺姬邀请他加入的打算。 吴百川听沈卫东说要给他饭店三成股份,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他知道狗肉馆生意好,自己一分钱不拿就白得三成股份,这便宜占得太说不过去。 “老大,别急着拒绝,你先听我说。” 沈卫东耐心解释,“开饭店其实我也是被动的,当时只是想着让我爱人的堂弟到京城能有点事做,我们夫妻能想到的就是开饭店,找到朴姐时,她也正有此意,这才在京城开了这家狗肉馆。我和朴姐现在都面临一个问题,就是新店不想再专门经营狗肉了,想改变就要增加菜式。我对老大的手艺有信心,所以我和朴姐都是诚心邀请你加入。以你的能力,分配给你的股份就是为了把你绑到我们这艘小船上,有了你,这艘小船才能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沈卫东了解吴百川的为人,耐心讲清其中的道理。 吴百川在心里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厚着脸皮答应了:“卫东,大哥就不再推诿了,谢谢你对大哥的信任。你放心,我既然接受了邀请,就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第二天,沈卫东、朴顺姬就和吴百川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 自此,“顺姬狗肉馆”“顺姬冷面店” 变成了三个人合伙经营的饭店。两家饭店的管理依旧由朴顺姬负责,吴百川负责菜式研究及厨房管理。 沈卫东只作为出资人和房东,仅有建议权,其他事情一概不参与。 有了吴百川加入,“顺姬狗肉馆” 很快就增加了几道卖相好看且具有朝鲜族特色的菜品,客人品尝后都大加赞赏。 吴百川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时间到 “顺姬狗肉馆” 研究菜品。 沈卫东看他来回奔波太辛苦,自家前院西厢房还闲置着,就让他也住进了自己家里。 吴百川住到沈卫东家后,想到自己和妻子、孩子总是聚少离多,就跟沈卫东商量,想把妻子和孩子接过来暂时住下。 沈卫东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行啊!老大,嫂子在老家是不是也没什么事做?我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过来吧。嫂子来了还可以去饭店工作,孩子上学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吴百川第二天就给家里拍了电报,让妻子和孩子尽快来京城。一周后,吴百川的妻子领着三个孩子来了。 沈卫东家的院子里因为多了孩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吴百川家的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是老大,叫吴磊,比淑珑大一岁;小女儿六岁,叫吴静;大女儿九岁,叫吴芳。 三个孩子都很懂事,特别是小女儿长得乖巧可爱,让朴顺姬喜欢得不得了。 淑珑感觉自己在家中失了宠,心情郁闷了好一阵子。沈卫东不讨厌孩子,反而很喜欢,没事总愿意抱着吴静,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让小曼给自己生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淑珑觉得自己不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失落了一段时间后,渐渐调整好心态,开始用心学习。 吴磊上学的事,沈卫东还是找李阿姨帮忙办的,他和淑珑在一个班,成了同学。 淑珑以前学习不太用功,朴顺姬不太管她的学习,沈卫东有时间才会关心一下。 现在有了比她用功、成绩还好的吴磊,她顿时有了压力 —— 在家中已经失宠,学习上再不努力,以后在这个家该怎么待下去?所以她现在话少了,几乎把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朴顺姬太忙,没察觉女儿的变化,但沈卫东看在眼里,对淑珑的转变很欣慰,经常过去说些鼓励的话。淑珑知道沈叔叔还是像以前一样关心自己,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学习也更用功了。 吴百川的妻子没有去饭店工作,因为孩子太小,离不开人。她承担起家里收拾卫生和做饭的活儿。沈卫东家里虽然多了不少人,却更热闹了,真的像个家了。 家里不需要沈卫东每天回来住了,他现在又恢复了以前在校园的生活。 吴百川就忙碌的不行了,学业不能耽误,饭店的事情更是要上心,他现在就像是个陀螺一样,每天都在不停转动着。 他虽然忙碌,但心里的高兴是写在脸上的。 第241章 袁向北:海燕呐!你烦不烦啊! 今年的国庆节跟去年一样热闹,也跟去年一样放了两天假。 国庆节放假这两天,“顺姬狗肉馆” 生意太好了,吴百川妻子去店里帮忙。 沈卫东在家带孩子,这两天他都快成 “孩子王”,领着四个孩子在京城开心快乐地玩了两天。假期结束了,日子才恢复到平常。 国庆节过完了,京城炎热的天气变得有些微凉,树叶开始泛黄,秋天又来了。 沈卫东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书,快到晚饭时间了,他才走出图书馆。 “卫东!等我一会儿,咱俩一起回寝室。” 袁向北从后面跑过来,招呼沈卫东。 “二哥,你也在图书馆?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沈卫东疑惑地问道。 袁向北快走了几步,赶上来,跟沈卫东并肩走着。 “我看到你了,你在外文书籍那儿看书,看得太专注了,怎么会注意到我?走,回寝室拿饭盒吃饭去。” 两人走了没几步,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沈卫东回头看去,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女生抱着两本书从后面小跑着过来。 “卫东,别看了,快点走。” 沈卫东不解地看了袁向北一眼,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听到身后女生喊袁向北的名字。 “向北,你走得怎么那么快呢?等我一会儿不行吗?” 袁向北无奈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女生说道:“海燕呀,你干啥呀?我不是跟你说要回寝室吗?你快忙你自己的事吧,别总跟着我了。” “不嘛,我就要跟着你。你回寝室,我在楼下等你,我要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女生嘟着嘴,执拗地看着袁向北。 袁向北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去食堂吃饭了。” 袁向北赌气地说。 沈卫东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大概有所猜测,看着俩人笑了笑,转身自顾自地走了。 “卫东,等等我!” 袁向北看沈卫东走了,转身去撵沈卫东。 海燕在身后喊着袁向北的名字,小跑着也跟了过来。 沈卫东觉得有些滑稽可笑,就对袁向北说:“二哥,你俩玩游戏能不能别带上我?我不走了,你赶紧走吧。” 袁向北不好意思地朝沈卫东笑了笑,迈开大长腿,加快了脚步。 海燕个子矮,腿肯定短,想撵上袁向北就得小跑着。 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沈卫东才往前走去。 走到男宿舍楼下,看到海燕抱着书站在楼门前。 沈卫东朝她笑了笑,走进宿舍楼内。 回到寝室,看到袁向北站在窗前看向窗外。 他听到沈卫东进来了,转头看向沈卫东说:“卫东,我不去食堂了,你吃完了,帮我打一份饭回来行吗?” 沈卫东没说话,去柜子旁拿起自己的饭盒才说:“走吧,你好意思让人家小女生站楼下等你啊?” “哎呀!烦死了。” 沈卫东看了他一眼:“怎么,有人喜欢你不好吗?小女生长得还行,配得上你。” “卫东,你就别笑话我了,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那是咋回事啊?” 沈卫东问道。 “哎呀!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走吧,吃饭去。” 沈卫东看他不想说,虽然好奇,也没有再问。 俩人拿着饭盒走出宿舍楼,沈卫东快走几步,跟袁向北拉开距离。 海燕看到袁向北出来了,高兴地小跑两步,跑到他跟前。 “向北,我还以为你真不出来了呢?” 袁向北看着她,无奈地说道:“海燕,我求你了,你就饶了我行吗?” “不行!我大老远过来找你,你就这样对待我?我不管,就跟着你。今晚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在楼下站一晚上。” 海燕看着袁向北,表情依旧执拗。 袁向北不耐烦地说:“行了,走吧,吃完饭你回春莲姐那儿去吧?” 海燕不说话,瞪着眼睛看着袁向北。 袁向北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你不会是晚上真要在我们宿舍楼下站一晚吧?” 海燕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袁向北真的被她弄得烦不胜烦,又拿她没办法,只好哀求道:“海燕,别闹了,你是不是想让学校开除我呀?” 她白了袁向北一眼,伸手拉着他的衣袖说:“你说你错了!” “好好好,我错了,这样是不是就行了?” “不行,你认错一点都没有诚意。” “哎呀!我的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这样行了吧!” 海燕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向北,吃完饭我就去春莲姐那儿,不过明天你要陪我一整天啊?” “行!不过明天晚上你可要早点回去。” 海燕这次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卫东在食堂打完饭,端着饭盒找到林学兵和徐倩倩。 三人坐在一桌,沈卫东还没吃呢,陈春莲过来了。 她放下饭盒,转头看向打饭窗口,笑了笑。 沈卫东知道她是在朝袁向北和海燕笑,就问她:“那个女生是不是袁向北的对象?” 陈春莲笑了笑,反问道:“你都知道了?” 沈卫东摇摇头:“知道啥?我是猜的。” 陈春莲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转头又看了他们一眼说:“他俩是从小订的娃娃亲,其实就是两家大人在一起说笑定下的。袁向北长大了就不干了,可小姑娘却总缠着他不放。袁向北考上‘京大’了,小姑娘就努力了两年,今年也考到京城来了,她考上的是‘京城邮电学院’。这不,这段时间,一到周末就过来找他。袁向北同不同意她不管,反正就是缠着要嫁给他。” 徐倩倩和林学兵听完,都好奇地看向袁向北和海燕,两人身高差非常明显,不过看着还挺般配的。 徐倩倩看着袁向北打完饭,领着海燕去别的餐桌吃去了,她饶有兴趣地又看向陈春莲,笑嘻嘻地小声说:“春莲姐,你不会不知道袁向北喜欢的是你吧?” 陈春莲白了徐倩倩一眼:“别乱说,吃你饭吧。” 徐倩倩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低头吃了一口饭,抬头看着陈春莲。 “春莲姐,他俩在一起一点都不般配,你看,袁向北都快被海燕烦得不行了。咯咯咯……” 陈春莲无奈地扶了扶额:“倩倩,你能不能不要操心别人的事?你自己的对象还没着落呢。” “哼!我操什么心,就是看看热闹。倒是你,怎么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呢?” 陈春莲生气地瞪着徐倩倩:“徐倩倩!闭上你臭嘴!” 徐倩倩赶紧闭上嘴,做害怕状。 沈卫东和林学兵听着两人对话,面面相觑。 第242章 姓杨,单名叫洋,他还属羊,这叫“三羊开泰” “京大” 最近好像突然多出了很多对恋人。 沈卫东寝室的王喜来、孙健都有对象了。 林学兵最近对 79 级中文系学妹王小雨一见倾心,已经做好了开始追求的准备。 袁向北喜欢陈春莲的事情,沈卫东是今天听徐倩倩说起才知道的。 只是袁向北现在正和一个娃娃亲对象纠缠不清呢。 703 寝室,除了沈卫东、吴百川两个已婚男人,其余四人都已经沉浸在恋爱中。 感觉这个秋天,就好像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秋天的傍晚,带着凉意的温暖夕阳,宁静的湖水上好像镀上了一层金膜。 沈卫东吃完饭,一个人信步来到湖边,看着沐浴在暖阳中的男男女女,不禁想起了小曼。 “卫东!” 沈卫东回头看去,是白杨和吴琳站在他身后。 “白哥!吴琳姐来了?” 白杨点点头,吴琳笑着回答道:“今天周末,我下课就过来了。” 说完,她好奇地看着沈卫东问道:“哎,周末你不都是回家吗?怎么一个人在这?” “哦!吃完饭溜达溜达,我明早再回家。” 沈卫东今天下午在图书馆看书忘了时间,看时间晚了,吃完饭也懒得回家。 他跟白杨在学校经常碰面,每次碰面都会聊一会儿。 跟吴琳倒是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今天看到他们俩,就邀请他俩明天去家里玩。 白杨和吴琳没去过沈卫东家,见沈卫东诚心邀请,高兴地答应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分开了。 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沈卫东又想起了曾经在 “棒槌沟” 知青点的那段时光。 “棒槌沟” 每到这个时候,都是最忙的。 今年秋天是一个被沉甸甸的喜悦和希望填满的季节。 “自己的地,种出了不一样的粮”。 每一滴汗水都直接关系到自家粮仓,连老人孩子都跟着下地帮忙。 “棒槌沟” 村民家家户户分到的苞米都堆在院子里,男人们扁担挑起来能压弯腰,女人们坐在院子里一边扒苞米,一边抹着眼泪笑:“长这么大,没见过自家仓里能装这么多粮!” 他们收获的不仅是粮食,更是社员对生活的信心。 包产到户不仅是一场农业生产方式的变革,更是华国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 “起点”。 它用最朴素的 “利益激励” 激活了农村经济的内生动力,解决了华国人的 “吃饭问题”。 “棒槌沟” 作为江岔县农村改革 “联产承包责任制” 试点,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推动 “联产承包责任制” 的县委书记,在市 “联产承包责任制” 成果表彰大会上,被市委书记点名表扬。 县委书记回到县里,高兴地将 “棒槌沟” 大队刘书记叫到县委,与他在办公室做了一番长谈。 不久,刘书记离开 “棒槌沟” 大队,去了七道岔公社任副书记,兼副社长。 原 “棒槌沟” 大队队长接任书记一职,杨耀武莫名其妙地当上了大队长。 “棒槌沟” 翻天覆地的变化,像点燃了 “七道岔” 公社各大队社员希望之火。 农忙刚结束,“联产承包责任制” 政策便实施到了公社每一个大队。 每个大队都成立了 “承包工作小组”。 “承包工作小组” 按照公社指定的 “承包方案” 规定的原则、方法和要求,将土地等承包到每一个农户家庭,确保承包过程公开、公平、公正。 江岔县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杨耀奎的妻子孙薇在县医院诞下了一个男婴。 杨耀奎看着怀里的婴儿,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一脸憔悴的孙薇,他弯腰让她看看怀里的婴儿,温柔地说:“小薇,看看咱们儿子,你看他长得多好看。” 孙薇看着一脸皱巴巴的婴儿,苦笑着说:“你是从哪看出他好看的?” “嘿嘿!别看你是医生,但怎么看婴儿长得好不好,这你就不行了。你看他这眼睛、鼻子、嘴,像不像你?像你,他能不好看吗?” 孙薇被他的话逗笑了。 小婴儿却哇哇大哭起来。 第二天,小曼的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二婶、小姑、小姑父都来到县医院看孩子。 杨老爷子看完小孙子,脸上虽然一直笑着,可他走出病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为愁容。 今年是羊年,华国民间有种说法,“十羊九不全”,意思是十个属羊的人中有九个命运不好,多坎坷磨难。 他的小孙子出生在羊年,还是 “羊无草吃” 的羊年冬天。 杨老爷子能不犯愁吗? 老太太看着老伴一声不响地走出病房,跟着也出来了。 杨老爷子把心里想的话跟老伴说了,老伴也跟着犯愁了。 不过杨老爷子还是懂一些周易五行、三才五格的取名方法。 他在病房走廊里来回踱步,手指不停掐算,嘴里不停嘟囔着。 老太太一脸愁苦地看着他。 杨老爷子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他快步走到老伴身边,高兴地说道:“哈哈哈!老伴,我想到怎么给咱小孙子改命了!” “改命?” 老太太疑惑地看着老伴,不解地问道。 “嘿嘿!我给咱小孙子取名叫杨洋。” “杨洋?” 老太太看着老伴,仍在疑惑中。 杨老爷子却很得意。 他看着老伴神秘地说道:“给咱小孙子取名叫杨洋,是因为咱家姓杨,单名叫洋,他还属羊,这叫‘三羊开泰’,你知道什么是三羊开泰吗?” 老伴懵懂地摇摇头,看着老伴,希望他能给自己好好解释一下。 杨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老伴,耐心地给她讲起了什么叫 “三羊开泰”。 “三羊开泰” 最初写作 “三阳开泰”,“阳” 与 “羊” 因谐音可通用,后来逐渐演变为更形象的 “三羊”。 “三阳” 指 “冬至一阳生,腊月二阳长,正月三阳开”:古代以阴阳学说解释季节变化,认为冬至时阴气最盛,此后阳气渐生(“一阳生”);腊月阳气渐长(“二阳长”);正月阳气充盈,万物开始生长(“三阳开”),标志着寒冬过去、春天到来。 老太太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跟杨老爷子生活了几十年,对老伴的本事还是清楚一些的。 她现在也开心了,小孙子的命怎么能不好呢? 自己儿子现在可是县长,县长的儿子命怎么能不好呢? 第243章 1980年元旦 小曼知道孙姨给自己生了个弟弟,爷爷还给弟弟取名叫杨洋的这个消息,还是孙教授告诉她的。 自己有弟弟了,还是小她二十三岁的弟弟,感觉有些新奇。 她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了沈卫东。 京城现在还没下雪呢,但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 沈卫东接到小曼的信,知道孙姨给小曼生了一个弟弟,他跟小曼一样,都觉得这个小他们二十多岁的弟弟有些新奇。 他突然有了种想跟小曼生出自己孩子的想法。 他这段时间,回到家看到家里几个孩子,就莫名地开心。 特别是对吴百川的小女儿吴静,喜欢得不得了。 他幻想着跟小曼生一个女儿,女儿长得像小曼一样漂亮,他要将女儿宠上天,要给女儿的一切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一九七九年再有几天就要过去了。 “顺姬冷面店” 开业一个多月了,生意也跟 “顺姬狗肉馆” 一样火爆。 “顺姬冷面店” 的冷面是招牌,天冷了,冷面就没客人吃了,虽然吴百川在冷面基础上研究出温面和热面,但吃的客人还是不多。 夏天没有多少客人吃的石锅拌饭在冬天里成了 “顺姬冷面店” 的新宠。 “顺姬冷面店” 在冬天,吃饭的客人仍是络绎不绝,生意继续火爆。 今天是 1980 年 1 月 1 日,元旦。 沈卫东召集 “好同学会” 会员聚在一起,迎接新年。 “好同学会” 现在聚会,同学们早就不再让沈卫东一个人出钱了,每次聚餐花销由每位同学均摊。 聚会地点以前是在 “顺姬狗肉馆”,现在改为 “顺姬冷面店” 了。 “顺姬冷面店” 店大,包间也大,菜品还丰富。 所以这次 “迎新年聚会” 地点还是在 “顺姬冷面店” 最大的包间内。 “好同学会” 又增加了三个同学,这三个新会员是王喜来、孙健、林学兵各自的对象。 林学兵已经将学妹王小雨追到手了。 王小雨是东北黑省人,是个性格开朗的高挑漂亮姑娘。 徐倩倩因为秦兰出国变得有些沉闷,自从王小雨加入 “好同学会”,她活泼的性格又被激发出来了。 看着饭菜已经摆满餐桌,各自面前酒杯里也已经斟满了酒。 徐倩倩张罗让沈卫东说两句话,提第一杯酒。 “好同学会” 会员们一直默认以沈卫东为首,他听到徐倩倩的话,责无旁贷地端起酒杯。 “各位同学:今天是 1979 年最后一天,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将迎来 1980 年的第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开始。让我们共同举杯,为国家的蓬勃发展,为我们充满希望的未来,干杯!” “卫东说得好,为充满希望的未来,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共同喝了第一杯酒。 紧接着各位同学都踊跃地相继提酒,酒桌上氛围热闹起来。 终于轮到徐倩倩提酒了。 她站起来,端起酒杯说:“收音机里说,今年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二个元旦,处处都在讲‘新’。而对我们来说,最珍贵的‘新’,是在旧时光里认识的人,此刻又围坐在一起,碰响这杯跨越岁月的酒。来!一起喝了这杯酒!” 徐倩倩的祝酒词,有新意,还有情怀,众人夸赞完,共同举杯碰撞,豪爽地仰头干了杯中酒。 王小雨看着在座同学情绪都高涨起来,提议大家一起唱首歌,唱《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她提议完,就先唱了起来。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同学们听到她的歌声,便都跟着唱了起来。 “…… 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啊,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唱完了《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接着又唱起了《祝酒歌》,唱完一首歌,喝几杯酒,边唱边喝,一首首激昂的歌曲从包间内飘出,让 “顺姬冷面店” 都笼罩在迎接新年的喜悦中。 午夜十二点到了,1980 年到来了,在这新旧交替的时刻,“好同学会” 的同学们一起高唱《我爱你中国》。 这一晚,男生几乎都喝多了,沈卫东也喝多了。 朴顺姬看着这些喝得走路都不稳的大学生们,就在附近的招待所开了几间房,让店里员工帮忙把这些醉鬼送到招待所房间去。 女生只有王小雨喝多了,因为她跟男生喝得一样多,还都是白酒。 但几个没喝多的女生还是陪着她住在了招待所。 第二天,沈卫东睡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里四张床,每张床上躺着睡觉的人都是他的同学。 沈卫东知道这里应该是招待所的房间。 他虽然头痛得厉害,但还是忍住头痛坐了起来。 没一会儿,其它床上的同学都相继醒过来,一个个的都喊着头痛。 他们昨晚喝的是 “二锅头”,这酒喝多了真不行。 沈卫东决定以后只喝茅台,只有茅台酒喝多了不头痛。 住在别的房间的同学都睡醒了。 沈卫东看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到楼下办理完退房手续,领着同学们回到 “顺姬冷面店”,在店里吃完早饭,才各自离去。 沈卫东回到家,想进屋再躺一会儿,还没进屋呢,就听见前院吴百川的妻子喊他的声音。 “小沈,你出来一趟,有人来家里找你。” 沈卫东走到前院,看见门口站着的是穿了一身蓝色公安制服的杜海波。 杜海波微笑地看着沈卫东。 “呵呵!卫东,没想到又见到我了吧?” 沈卫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杜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你…… 你怎么又当上公安了?” 杜海波笑了笑说:“卫东,你这是要让我站在你家门口说话呀?”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杜哥,快进来。” 沈卫东连忙伸手去拉杜海波的胳膊。 杜海波侧了侧身子,对沈卫东说:“不用那么客气,你快在前面带路吧。” 沈卫东领着杜海波走进内院正房堂屋内,请杜海波坐下,自己则去忙活烧水沏茶。 杜海波看着忙着在炉子前烧水的沈卫东问:“卫东,你家里是不是又住进来了一家人?” 沈卫东一边忙活着一边回答杜海波的问题,烧开水,沏了两杯茶端过来,坐到杜海波对面。 第244章 妻子不但出轨,儿子可能还不是他亲生的(修改) 沈卫东坐到杜海波对面,打量着他问道:“杜哥,看你这工作都安排完了,应该回来挺长时间了吧?” 杜海波点点头,笑了笑说道:“回来差不多快两个月了。” “回来快两个月了才想起我来,你这是没拿我当兄弟啊。” 沈卫东假装不高兴地说道。 杜海波苦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哎!卫东,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回来这段时间我太糟心,家里出了些丢人事。” 他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太他妈丢人。” 沈卫东看着他摇头叹气说丢人,已经想到是什么事了。 “杜哥,你家的事我好像知道一些,是不是你家嫂子……” 沈卫东没有说下去,但杜海波已经明白沈卫东知道他家里发生的事了。 但他还是好奇地问道:“卫东,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卫东没有隐瞒,就将他跟小曼去杜海波家的事说了一遍,并解释自己一直犹豫怎么跟他说。 杜海波没有埋怨沈卫东没有早一些告诉他。 他能理解,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跟沈卫东一样犹豫,毕竟他们的交情还没到什么事都说的那一步。 既然沈卫东知道了他家一些事,杜海波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他索性就跟沈卫东详细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经过。 杜海波回到部队第二天,就向部队上级递交了退役申请。 部队上级审批通过及退役批复文件,三个月后才下达到杜海波所在营部。 营部政委将退役批复文件交到他手上时,那一刻他真不舍得离开部队。 可为了家庭婚姻,为了能时常陪伴妻子、儿子,他含着泪毅然决然地做出了退役决定。 十几年军旅生活,他早已经与部队融为一体,真到了离开部队这一天,心里对部队、对战友、对他守护的边境,有着太多不舍了。 杜海波接到退役批复文件,去营部做完交接手续,第三天就离开部队,坐上了回京城的火车。 他走得匆忙,只有三天时间,就没给妻子发电报通知她回来时间。 他主要也是想给妻子一个惊喜。 因为他走的时候跟妻子说过他回部队就申请退伍的事,妻子根本就不相信,也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杜海波坐的火车,到京城火车站的时间差不多是凌晨三点左右。 走出京城火车站,好不容易等来能到家附近的夜班公交车,坐上车天都亮了。 公交车到站,杜海波下了公交车,扛着行李兴冲冲地往家里赶。 回到家,他敲开门,满以为妻子见到他回来了一定会非常开心,没想到妻子看到他时一脸的惊慌失措。 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海波,你…… 你怎么回来了?” “我退伍了,没提前给你说,是想给你个惊喜。” 杜海波看着妻子兴奋地说。 妻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他。 “你…… 你回来了,你退伍了,你……” 妻子说话语无伦次的。 “你怎么了,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杜海波看着妻子不解地问。 “没…… 没不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就…… 就是,就是儿子还在睡觉,你…… 你突然回来会吓到他,对,对!你会吓到他,你能不能出去先找个地方待一会,等儿子醒了再回来啊。” 妻子说话更是语无伦次了。 杜海波对她说出的话很是不解,他回来怎么会吓到儿子呢? 他疑惑地对妻子说:“你瞎胡说什么呢?儿子怎么会怕我,我还惦记着早点回来看看他呢?” “哎呀!我知道你惦记儿子,可儿子正睡觉呢,你快出去待一会啊。” 杜海波还想再说些什么,妻子已经开始用手推他了。 “你干什么推我出去,我坐了两天车回来你怎么还不让我进屋呢?” 妻子见杜海波生气了,顿时更慌张了,推他的手也更用力了。 杜海波看着妻子慌张又害怕的反常样子,顿时心生疑惑。 他刚想问什么,突然听到屋里有淅淅索索的声音,这让他更是疑惑了。 他一下就想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杜海波不再犹豫,伸手推开堵在门口的妻子,抬腿迈步走进屋内。 “海波,你别进去!求你…… 海波……” 杜海波冲进屋,几步走到卧室,一把推开卧室门,看到卧室里一个手里正提着裤子还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这个男人他还认识,是他的发小 —— 高彬。 高彬看到杜海波进来了,吓得松开了提着裤子的手,裤子褪了下去,下身内裤没顾得上穿,身体零件全都暴露在杜海波眼前。 “海波,我……” 他张嘴只说出了杜海波的名字,就不知道再往下说什么了。 双手捂着裤裆,惊慌地看着杜海波。 杜海波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此时愤怒得已经失去理智,将肩膀上的行李卷狠狠砸向高彬。 高彬被沉重的行李砸倒在地。 杜海波冲上去不管不顾地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高彬蜷缩在地上,双手护住头,嘴里不停惨叫。 “海波,别打了,你要打死他吗!” 妻子扑过去拉住杜海波,被杜海波挥手甩到一边,撞到墙上。 杜海波愤怒的叫骂声、妻子的哀求声和高彬痛苦的哀嚎声,惊醒了在小屋睡觉的儿子。他出来看到有人在妈妈屋里殴打高彬,哭喊着就冲进屋里:“坏蛋,不要打我爸爸,我打死你!” 他冲过去,挥起拳头对着杜海波后背不停的打。 “你是坏蛋,你不要打我爸爸!” 从儿子嘴里说出这句震惊的话,杜海波停下手,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问道:“你叫他爸爸?” “啊!爸爸,我…… 我不是,我是……” 儿子没想到打高彬的是杜海波,吃惊地看着一脸凶相的爸爸,吓得他把想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杜海波愤怒地看着儿子和妻子,大声质问:“你们才是一家人对不对?” 他伸手指着妻子,“你告诉我,儿子为什么喊他爸爸,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妻子惊恐地看着杜海波,嘴唇哆嗦着说道:“海波,海波,儿子是乱说的,儿子是让你吓到了,他…… 他真是乱说的。” 第245章 杜海波儿子真的不是他亲生的 杜海波不想听妻子辩解,他现在心里很乱,转身一脚踩在高彬脸上,怒声道:“高彬,你可真行,敢跟她搞破鞋,你知不知道破坏军婚是要被判死刑的?你今天不想死,就给我说清楚,我儿子为什么要叫你爸爸!” 高彬被杜海波的脚踩得脸都变形了。 他口齿不清地说:“海波,你儿子是乱说的,我…… 我错了。” 杜海波看看儿子的脸,抬起脚,看着高彬的脸,他突然感觉心痛得厉害。 他此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想再问什么了,伸手拿起地上的行李,看都没再看妻子和儿子一眼,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出了家门。 “海波,你要去哪?你…… 你听我解释!” 妻子在身后喊他的名字,还试图跟他解释什么。 他也没回头,扛着行李下楼,朝附近派出所方向走去。 杜海波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现在有很多疑虑在心里。 问他妻子,问高彬,两人都不会跟他说出实情,只能让公安帮他问出实情了。 杜海波走进派出所,派出所里值班民警见到来报案的是一名退伍军人。 当他听杜海波说完案情经过,知道牵扯到部队军官家属的案子不是他们派出所能处理的,就连忙打电话上报到区公安局。 离开派出所,杜海波在区公安局见到负责他案子的公安民警 —— 治安科科长柳建华。 杜海波将案情经过跟他又详细说了一遍。 柳建华听完案情经过,又确认了杜海波的军人身份。 他在看到杜海波拿出退役批复文件时,顿时对他肃然起敬。 杜海波是边防部队军官,退伍原因是为了维护婚姻、稳定家庭,没想到退伍回到家,看到的却是妻子与人通奸的一幕。 亲眼看到妻子与人通奸,这对杜海波也太残酷了。 柳建华气愤地说道:“你妻子和你发小高彬通奸,是在你部队服役期间,他们这种行为就是破坏军婚的犯罪行为,一定要严审重判。” 杜海波看到柳建华激愤的样子,顿时心安了不少。 接着,他又说出怀疑自己儿子不是亲生的,有可能是妻子与高彬的孩子。 柳建华气得直拍桌子,嘴里不停骂着:“他们就是一对畜生,不,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杜海波,拍拍自己胸脯:“杜同志,你是守护边境的解放军战士,我作为管辖你家属的一名公安,决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军人尊严。请放心,我一定会对此案彻查清楚。” 说完,他安排让杜海波在他办公室等着,然后出去召集属下公安一起去抓捕杜海波的妻子和奸夫高彬。 柳建华率领几名公安出去差不多两个小时。 他们回来时,杜海波听到声音,从柳建华办公室走出来,正好看到他妻子和高彬被押着走进公安局治安科办公区内。 他妻子看到杜海波,又赶紧低下头,但杜海波还是看到她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惊恐和怨毒。 高彬也看到杜海波了,他看了一眼,就忙惊恐不安地低下头。 杜海波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走过去,脸上神情满是冰寒的冷漠。 柳建华吩咐看押他们的公安,把他们先分别带到两间审讯室内。 然后过来拍了拍杜海波的肩膀说:“你儿子没在家,他已经上学去了,过一会儿就会带过来。你还是先到我办公室等着吧,审讯有了结果我会过去告诉你。” 杜海波点点头,转身又回到了柳建华办公室。 杜海波的妻子和高彬被分别带到两间审讯室内。 负责审讯的公安局同志,在同一时间对两人进行审讯。 杜海波的妻子对与高彬通奸供认不讳,两人来往是在近期,大约有半年时间。但她对儿子的问题,态度非常坚决,一口咬定那孩子就是杜海波的。 高彬的口供跟她基本一致,两人显然是对好口供了。 一小时后,杜海波的儿子被带到公安局。 柳建华亲自与一名公安对他进行审问。 杜海波的儿子已经十二岁了,他见到公安局叔叔们都是一脸严肃,柳建华吓唬他几句,他顿时吓得忘了妈妈和高彬的嘱咐,将他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高彬跟他妈妈在他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但他来家里的时候,总是在晚上,或是周日白天。 妈妈对外介绍高彬时,说这是自己的哥哥,孩子的大舅。 妈妈在他懂事的时候告诉他,大舅其实是爸爸,杜海波不是他亲生的爸爸。 妈妈跟杜海波结婚了,他不但要叫杜海波爸爸,还不能让杜海波知道大舅总来他们家的事。 杜海波在儿子成长的十多年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每次回家见到儿子都亲得不行,回到部队又想儿子想得不行。 儿子却一直谨记妈妈的话,认为杜海波不是他爸爸,所以他对杜海波的亲近很排斥,甚至还躲着。 杜海波从没想过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觉得儿子跟自己不亲,是因为他常年在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多少次,排斥他是很正常的。 杜海波之所以怀疑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是因为高彬过来打自己,儿子骂自己是坏蛋,还喊高彬爸爸。 怀疑一旦产生,就想得到证实。 当他观察到儿子和高彬五官有相似之处时,他已经有了答案。 但想要证实这个答案,他只能通过公安局。不是他狠心要将两人送进去,否则,这两人是永远不会承认儿子是高彬的。 有了杜海波儿子的证词,杜海波的妻子和高彬仍是不承认,说孩子不懂事,是乱说的。 柳建华实在问不出来,只能用化验血型来证实判断。 他知道,要判断孩子是否亲生,仅通过化验血型只能作为初步参考,不能完全确定。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凭运气了。 还好,杜海波的运气不错。 他的血型是 O 型,妻子是 B 型,高彬是 A 型,孩子也是 A 型。父母双方分别是 A 型和 B 型血,孩子可能是 A 型、B 型、AB 型或者 O 型。 但父母一个是 O 型血、一个是 B 型血,孩子不可能是 A 型血。 事实证据摆在杜海波的妻子和高彬面前,两人再也没有拒不承认的理由了。 第246章 杜海波与妻子张钰、高彬的那些往事(修改) 杜海波的妻子和高彬面对事实证据,只能招供认罪。 二人在各自的讯问笔录上签名按手印后,被带到拘留室暂时关押。 柳建华回到办公室,将审讯结果告诉了杜海波。 他让杜海波先回去,说罪犯的证词需要核实,还要再收集些证据。 案件要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还需要些时间。 杜海波推开门,刚要走出柳建华的办公室,就听到外面有熟悉的吵闹声,他停住脚步。 吵闹声中嗓门最高的是他岳母。 杜海波伸头向外看去,他岳母、大舅哥、小姨子还有几个他家的亲属都来了,正对着公安人员大呼小叫。 杜海波回头看向柳建华,无奈地摇头说:“柳公安,这一大家子人怎么都来了?” 柳建华也无奈地摊摊手道:“我只是让人通知你妻子的家里人过来接走孩子,谁曾想他们来了这么多人。” 杜海波听后苦笑道:“来就来吧,早晚也要跟他们面对,我出去吧。” 说完这句话,杜海波再次推门走了出去。 杜海波的妻子名叫张钰。她父亲与杜海波的父亲都是军人,两人还是参加了 1950 年抗美援朝战争的战友。 只是在那场战争中,杜海波的父亲牺牲了 —— 他是在战场上为张钰的父亲挡子弹牺牲的。 张钰的父亲是个感恩的人。1953 年,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张钰的父亲退伍回到京城,被安置在 “京城电子管厂” 工作。 他心里时刻想着生活在辽省农村的杜海波和他的母亲,便跟妻子商量要将杜海波和他母亲接到京城照顾。 妻子虽然有怨言,但不敢违逆他,只能同意丈夫的想法。 张钰的父亲去了辽省,见到杜海波的母亲,跟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时杜海波的母亲还很年轻,杜海波也只有四岁。 当她知道自己死去的丈夫是为张钰的父亲死的,就拜托张钰的父亲将杜海波接到京城抚养成人,她自己不去,因为还想嫁人。 杜海波被张钰的父亲带回京城,带回家里,对方真的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还说等杜海波跟他女儿长大了,让两人结成夫妻,这样也算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老战友了。 杜海波跟张钰从小就在一起生活。 由于张钰的父亲总把两人的婚事放在嘴上,杜海波虽然挺高兴的,但张钰却很是抗拒。 高彬的父亲也在 “京城电子管厂” 工作,他家也住在厂家属楼院里。 高彬与杜海波、张钰年龄相仿,因此三人一起上学、玩耍,一同慢慢长大。 张钰十六岁那年,已经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杜海波十七岁,也长成了帅气的大小伙子;十八岁的高彬,身高和长相都不如杜海波,却得到了张钰的芳心。 张钰不喜欢杜海波,原因是她父亲要用她的婚姻去报答杜海波父亲的救命恩情。 她虽然无法抗拒,但内心里还是不断在挣扎。 她能喜欢上其貌不扬的高彬,也是因为抗拒与杜海波的婚姻而产生的逆反心理所致。 也是在张钰和杜海波十六岁那年,张钰的父亲因病去世。 张钰家里没有了父亲,一直看杜海波不顺眼的张钰母亲,开始对他百般刁难。 就在杜海波感觉无法在张钰家里继续生活下去的时候,看到了贴在家属院宣传栏上的征兵通知。 看到 “征兵通知”,杜海波非常高兴,他从小就有当兵的理想。 他死去的父亲和张钰的父亲都是当兵的,所以他下决心一定要去当兵。当兵不但是他的理想,也是离开这个不属于他家的最好出路。 但他的户口落在张钰家的户口簿上,想当兵还要跟张钰的母亲商量。他以为张钰的母亲还会刁难他,没想到对方听到杜海波要去当兵,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还帮他找了武装部的关系,让他顺利应征入伍。 张钰的母亲之所以同意并帮助杜海波参军,其实就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这个碍眼的人撵走而已。 杜海波的父亲为救张钰的父亲牺牲的事,在厂家属院内人人皆知。 即使张钰的父亲不在了,张钰的母亲也只敢在家里刁难杜海波。 让杜海波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敲锣打鼓地离开他们家,谁还会说她对杜海波不好,谁还会说她的不是呢? 杜海波走了,但对从小长大的家还是有很深的感情。 虽然他不想再回去了,但经常写信问候还是要做的。 只是杜海波写了几封信都没有收到回信,他单独给张钰写的信也没有收到回信。 张钰家在杜海波走的那一天,全家人都非常兴奋,那天晚上家里还吃了一顿肉炒的菜。 那顿庆贺杜海波离开家的晚饭,张钰把高彬也叫到了家里,高彬与张钰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那顿饭。 从那天以后,张钰跟高彬天天形影不离,张钰的母亲也是乐见其成。 高彬的父亲是 “京城电子管厂” 的一个中层领导,张钰的父亲不在了,张钰能跟高彬结婚,也算是为张钰家找到了一个靠山。 让张钰一家人没想到的是,三年后,就在张钰和高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时,高彬的父亲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被打成 “反党反社会主义罪”,张钰一家人的希望落空了。 高彬的父母被下放到大西北蹲 “牛棚” 去了,高彬因父母的罪名,在家属院里走路都要低头。 在家属院,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招人唾骂和白眼,想离开这里,下乡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他自己去知青办报了名,去了内蒙古一个偏远的地方下乡。 下乡临走前的一天晚上,张钰到他家,两人在依依不舍中,突破了男女间最后的界限。 高彬戴着大红花,在锣鼓喧天中坐上火车,离开了京城。 张钰在站台上目送火车消失在视线中,才失落地回到家里。 一个月后,张钰没来例假,她知道自己可能怀孕了。 无奈之下,她跟母亲说了跟高彬做过那事,怀疑自己可能是怀孕了。 张钰的母亲听完,对着张钰又打又骂。 在那个年代,未婚姑娘怀孕,一旦被人知道,那可是不敢想象的事。 让张钰嫁给高彬,张钰的母亲死活都不会同意。 就高家现在的状况,连他们家的亲属都跟高家划清界限了,跟高彬结婚,那不是把张钰往火坑里推吗? 第247章 张钰母亲:觉得还是杜海波适合做她的女婿 张钰的母亲看着怀孕的女儿,脑袋里突然想起杜海波。 也不知道他在部队怎么样了。 让张钰跟杜海波结婚,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军人家属不但光荣,在厂里还能享受许多优待政策。 高彬没了家庭背景,他在哪一方面都没法跟杜海波相比。 张钰的母亲现在越想越觉得还是杜海波适合做她的女婿。 她把自己刚才想到的想法跟张钰说了。 张钰哭着摇头说:“我不,我就是要嫁给高彬,我要去乡下找他,明天我就走!” 张钰的母亲气得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想死是吧?行!你现在就去死,赶紧出去死啊!” 张钰的母亲伸手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屋外拽。 张钰一边哭喊一边挣扎:“妈!你干啥呀?别拽我啊!我说要死了吗?我说是要去找高彬!” 张钰的母亲伸手在她身上拧了一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去找他,跟找死有什么区别?你是不是想让家里人都跟着你在了你家属院抬不起头啊?啊!他们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现在都巴不得跟他划清界限呢,你倒好,还自己要去送上门去。” 她又狠狠在张钰身上拧了一把。 “啊!妈,你要掐死我啊?我不去找他行了吧,不去找他我也不要嫁给杜海波。” 张钰的母亲听她这么说,更来气了,抬手又给她一个嘴巴子:“你不嫁给杜海波,他要是知道你身子都给了高彬,再知道你这肚子,他会要你?你还以为自己是大姑娘呢?” “妈,你别打我了,我就是看不上杜海波,看不上他你让我怎么嫁给他呀?” 张钰的母亲摇头叹气道:“小钰啊!你能不能长点心眼?找对象哪有那么称心的?再说他一个当兵的,几年才回来一趟,他发了津贴还要寄回来给你花,这样的男人你上哪去找啊?” 张钰听母亲这么说,她还真觉得挺有道理的,可她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有些犯愁了:“妈,你说的轻巧,我这肚子咋办啊?” 张钰的母亲白了她一眼,生气地说:“还能咋办?想办法打掉!” “我不!这是我跟高彬的孩子,不能打掉,我一定要给他生下这个孩子。” 张钰的母亲看着执拗的女儿,真想现在就掐死她。 她指着女儿骂道:“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你肚子里揣个孩子,就是找个老跑腿子都不带要你的!行!你生,今天你就给我出去生,以后都别回来了,我没你这个女儿,我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张钰看母亲真生气了,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死活都不会打掉的。 张钰的母亲也不想逼她,还是试图跟她讲道理:“小钰,妈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不过你要是长脑袋,现在就给我好好想想。杜海波是军人,现在除了军人,其他人谁能保证过两年不会犯错,不会被批斗?就像高彬他爸,那么大个领导,说批斗就批斗,给他安个罪名天天斗,现在去了大西北,这辈子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她用手指了指张钰的肚子:“你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一旦让人知道是高彬的,你会怎样,咱家会怎样?咱家在这个家属院就待不下去啊!祖宗啊,你能不能让家里省省心啊!” 母亲的这番话,张钰真的听进去了,她看着母亲,想不出该怎么办了:“妈,打掉孩子疼吗?” 张钰的母亲苦笑着摇摇头:“小钰,现在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是去哪儿给你打掉孩子呀?现在谁敢给你打掉孩子呀?再说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要是让人知道了,你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不说,关键是你这辈子在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她一开始想着劝女儿打掉孩子,可当女儿同意了,她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去农村找人弄副打胎药倒是行,可那种药吃不好会要人命啊! 娘俩在家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妥善的办法。 最后张钰的母亲想了想说:“明天你去给杜海波拍封电报,就说你们到结婚年龄了,这两天你就去部队找他结婚。” 张钰听后,不解地问母亲:“妈,你的意思是孩子留着?” 张钰的母亲点点头:“是的,不过结婚要快,三个月你肚子可就藏不住了。那小子从小就喜欢你,你俩也算是有婚约,他看见电报一定会高兴地打结婚报告。你一定要去跟他在部队结婚,你无论怎么想办法,都要把这个孩子算到他身上。” 张钰让她母亲这么一说,心情顿时开朗了。 她高兴的是能保住她跟高彬的孩子,不就是结婚吗?就像她母亲说的,杜海波是军人,几年才回来一趟,还给她钱花,这种婚姻真的非常适合她。 张钰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部队找杜海波结婚了。 母亲看她终于想通了,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小钰,你记住,从现在开始就给我忘了高彬。除了咱娘俩,别让任何人知道这孩子是高彬的。你嫁给杜海波,你们的婚姻可是军婚,破坏军婚就是犯罪,蹲监狱都是小事,严重了会挨枪子的。” 张钰听后不太在意地敷衍道:“妈,我知道,你跟我爸不就是军婚吗?这事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张钰去邮电局给杜海波拍了一封电报。 电报内容:海波,咱俩已到结婚年龄,我要去部队找你完婚。爸给订的婚事你要是还认,见电报即刻回复。 杜海波看到张钰的电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年都没给他回过一封信,怎么突然就拍了一封电报过来? 他喜欢张钰,从小就喜欢,只是他总觉得张钰不喜欢自己,但张钰父亲定下来的事,家里没人敢反对。 所以杜海波从小到大都觉得张钰就是他媳妇。 张钰的父亲去世后,张钰家人对他的态度,让他知道跟张钰的婚事已经不可能了。 但张钰的母亲张罗着帮他参军,让他对与张钰的婚事又有了期待。 三年过去了,他第一年写过几封信,没有收到回信,就又断了那份心思。 他在部队训练从不懈怠,巡逻边境更是从未出过差错,他的积极表现,现在已经是班长了。 只是在部队,没有接触女性的机会,唯一能接触到女性的,就是歌舞团过来演出的那些漂亮演员,只是那些演员都是可望不可即的,所以他能想到能跟自己结婚的女性,还是张钰。 三年了,虽然没有收到过一封张钰的来信,可是他心里一直都有张钰的位置。 突然收到张钰的电报,电报里还说她要来部队跟自己结婚,让杜海波欣喜若狂。 可是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他不敢相信,所以要回封电报再问问,是不是真的。 第248章 父辈的友情在儿女这一代变成“爱情” 杜海波再次收到张钰的电报,才确认张钰要跟他结婚这事都是真的。 但他还不能答应让张钰现在就过来跟他结婚。 因为他马上要做的是向连队汇报跟张钰的恋爱关系,然后再提交结婚申请。 张钰母亲看到杜海波的电报,急得不行。 她想了想,决定陪女儿明天就去杜海波部队。结婚这事要是等着上级批复下来,张钰的肚子都该鼓起来了。 部队结婚程序她懂,她当年就是在部队跟张钰她爸成的婚。 张钰现在什么都听母亲的,因为经过这两天,她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杜海波现在是她最好的选择,她不会再作他想了。 娘俩商量好,先去邮电局给杜海波拍电报,告诉杜海波明天就跟她妈坐火车去部队。 又去火车站买好去东北的火车票。 最后回厂里找后勤领导,领导听说张钰是要去东北边防部队跟杜海波结婚,当即就对她说了一番激情洋溢的表扬话。 “张钰同志,你父亲与杜海波父亲可是在战斗中结成的革命友谊,杜海波父亲为救你父亲牺牲,你父亲永远记得这份恩情。没想到,你们父辈的友情在你们这一代变成了爱情,你还要不远千里去边境与爱人结婚。这可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典型事迹啊!这一定要宣传,还要大力宣传!” 领导说到这里,看着张钰母女,欣慰地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明天走,回来时一定要配合厂里宣传,让全厂职工家属都知道张钰的事迹。你们放心,张钰现在可是军人家属,我向厂里为她申请工作和住房,让咱们厂里走出去的人民子弟兵安心守卫边境,回来还有自己的家。” 张钰不理解领导听到她和杜海波结婚的事会如此兴奋,赞扬的话她没听进去多少,可给她安排进厂工作、还分配房子这事,她听得非常清楚。这对她来说,简直像是在做梦。 张钰母亲是厂里职工,她明白领导说这番话的意思 —— 她无意中决定的婚事,现在变成了具有政治意义的典型婚姻。 父辈的友情在儿女这一代变成爱情,张钰还要奔赴千里去边防部队与爱人结婚。 这个事迹太符合当下的政治环境了。女儿的婚姻成了 “典型”,不但有了工作,还有了住房。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好处,隐藏的好处就更多了。 在他们厂里,女儿的婚姻就是他们一家人的靠山,还是护身符。 想到这些,她已经陷入了欣喜若狂的状态。 她上前握住领导的手,感激道:“谢谢,谢谢领导!这都是我女儿自己的决定。她们俩从小就在一块,结婚也是她爸从小就给他们定下的事,我们真没想这么多,都是孩子们发自内心的。这俩孩子虽然还年轻,但在我家老张的教育下,提高思想觉悟可从没懈怠过。” 领导用力握了握张钰母亲的手说:“老嫂子,教育孩子的功劳不能都推给老张,你也是功不可没啊!我等着你们回来,宣传时老嫂子也不能落下,哈哈哈!行了,一会儿我安排人陪你们先在厂里开完介绍信,再去公安局开户籍证明、身份证明等。” 第二天上午,母女俩坐上了开往东北的火车。 在高丽城部队的杜海波,上午收到了电报,知道这时候张钰母女已经坐上来部队的火车了。 他拿着电报去连部,跟指导员汇报了这件事。 指导员听说人家姑娘已经来了,也有些着急,对杜海波说:“小杜,你先回去,我现在就去营部,争取这两天就让营部审批你的结婚申请。” 两天后的下午,张钰母女在通市火车站下车,杜海波已经等在出站口了。 张钰见到杜海波那一刻,脸上满是惊讶,双眼都在发光。 她痴痴地看着面前身着绿色军装的杜海波,他站姿挺拔,面带微笑。 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杜海波?” 杜海波微笑着点点头,“张钰!” 张钰母亲突然看到杜海波,也是一愣。三年没见,没想到这小子出息得这么好。 她现在觉得自己让女儿嫁给他,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正确了。 看着两人互相对视着,只叫了对方一声名字,就没了下文。 为了打破初见时的尴尬,张钰母亲赶紧走到张钰身边,笑着对杜海波说:“海波,婶子三年没见到你了,你长高了,也壮实了,好,真好啊!” 杜海波看到她,恭敬地叫了一声:“婶子好!” 张钰母亲慈爱地看着他,佯装不悦地说道:“海波,叫什么婶子,你该改口叫妈了。” 杜海波羞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妈!” “唉!” 张钰听着杜海波张嘴叫妈了,娇羞地低下头,小声说:“海波,咱俩的婚事,妈一直都记得呢。给你拍电报还是妈催我去的。” 张钰母亲忙接话道:“你叔定的婚事,我可不敢不照办。这不,你俩到结婚年龄了,他就总给我托梦,生怕我忘了。哎,你知道你叔那个人,他承诺的事就一定得兑现,我要是忤逆他的意愿,他死了都不会放过我的。” 张钰母亲这番随意的解释,却让杜海波心里的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他接过母女俩手上的兜子,“妈,小钰,咱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部队给我派了辆车,走,咱去车上。到部队还有几个小时的路,有什么话路上说。” 张钰母女听杜海波自然地改了称呼,心里的一点担心放下了。 又听到部队还派了车来接她们,觉得杜海波现在应该不是普通的大头兵,只是两人不好意思现在问,跟着杜海波朝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绿色吉普车走去。 杜海波走到车前,伸手拉开后车门,让母女先上车。 他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兜子放好,走回来上了车,坐到副驾驶位上,然后将开车的司机与张钰母女做了相互介绍。 司机启动车子,驶离了通市火车站。 第249章 婚礼虽然简朴,却十分热烈 这段时间码字状态不好,看到读者鹰涧的粉红太狼打赏“催更符”,心里愧疚。 作者没爆更,昨天只更两章,更觉羞愧。 欠债要还,状态好了加倍补上。 谢谢鹰涧的粉红太狼的“催更符”。 谢谢布鲁诺大帝的“点赞”。 ——以下正文阅读—— 通市到高丽城路途不算太远,但路非常难走,全是蜿蜒的山路。 一路上都是张钰的母亲跟杜海波说话,张钰坐在母亲身边,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不是不想跟杜海波说话,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到了高丽城,天已经黑透了。 车停在中朝边境连队驻地。 张钰跟母亲透过车窗,看到夜色下一队军人排列有序地走过来,站到车前。 杜海波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妈,张钰,他们都是我战友,是过来欢迎你们的。” 他下车打开后车门,请张钰和母亲下车。 两人先后走下车,刚站好,就听到杜海波的战友们齐声大喊:“嫂子好!” 张钰被军人们齐声喊的这声 “嫂子” 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发懵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怎么回应。 杜海波走到她身边,笑呵呵地说:“好了,你们这阵势吓到我媳妇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放大声音:“立正 —— 向左转 —— 齐步走 ——” 一队士兵大声喊着 “一二三”“一二三四”,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 杜海波看着士兵们走远,不好意思地跟张钰解释:“张钰,不是我让他们来的,是这帮小子自己跑来想看看你。哎,当兵的人就这样。” “没事,挺好的,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应,给你丢人了。” 张钰笑着摇摇头说。 杜海波见她这么善解人意,很是欣慰。 他从车上拿下行李,领着张钰母女先到连队 “家属探亲房” 安排好住宿,然后带两人去食堂吃饭。 连长和指导员已经等在食堂,还专门为杜海波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连队上下对张钰母女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让两人有些受宠若惊。 吃完饭,母女俩回到 “家属探亲房”,张钰的母亲嘴上夸赞杜海波的话就没停过。 第二天,杜海波领着张钰携带相关证件和部队开具的介绍信,到高丽城民政部门登记领取了《结婚证》。 走出民政部门,两人又去了供销社。 在供销社,杜海波给张钰买了新衣服、新鞋。 两人回到连队,看到战友们已经开始为他们张罗婚礼了。 杜海波与张钰的婚礼很简单,却充满 “革命化” 的仪式感。 婚礼在连队食堂举行。 杜海波、张钰胸前戴着红花,一脸幸福地站在挂着伟人画像和 “为人民服务” 标语的墙面前。 连队指导员担任婚礼主持人,他带领新人杜海波、张钰读了一段毛主席语录:“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 读完语录,俩人转身面对伟人像,站直身体,大声向组织表决心:“扎根边疆,互敬互爱,为国防事业奋斗!” 在战士们的掌声中,婚礼仪式结束了。 婚礼没有宴席,餐桌上只有战友们凑钱买的水果糖、瓜子,还有倒上白开水的搪瓷缸子。 婚礼虽然简朴,却十分热烈。 战友们争先恐后地表演红歌合唱、快板等节目,杜海波和张钰脸上一直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晚上洞房,羞涩与甜蜜交织,两人在疲惫中幸福地睡去。 早晨,杜海波看到白色床单上的红褐色血迹,心被一种踏实的幸福取代。 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想到从此 “有家” 的归属,那种卸下所有防备的放松,让杜海波觉得一切辛苦等待都值得。 他一把将娇羞的张钰紧紧抱在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心疼又体贴地小声说:“小钰,现在我们是夫妻了,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张钰和杜海波在连队甜蜜了小半个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京城了。 张钰母女回到京城,张钰 “父辈友情,儿女爱情” 的事迹已经传遍厂区。 她配合厂里做了几次汇报演讲,也成了厂里人尽皆知的 “人物”。 厂领导给张钰安排的工作是宣传科干事,分配的房子是一户四十多平方的筒子楼。 两个月后,杜海波收到张钰的来信,她在信里告诉杜海波自己怀孕了。 张钰怀孕的消息让杜海波欣喜若狂,只是不能陪伴在她身旁,让他心里满是愧疚。 杜海波计算着孩子快出生的日子,写信告诉张钰,想请假回去陪着她,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 张钰回信劝他在部队好好干,不要为她分心,孩子是他的,生出来后,什么时候回来看都可以。 杜海波回京城见到孩子,已经是孩子出生的第二年了。 他在家待了十多天,儿子天天被他抱在怀里,幸福的脸上笑得像个傻子。 杜海波走了,张钰很是不舍,每天在家里守着儿子过日子,感觉很清冷。 就在张钰感到孤独时,高彬从乡下回城探亲。 两人因为有儿子这条纽带牵扯,对再次睡到一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张钰现在毕竟是有夫之妇,两人在一起只能偷偷摸摸。 高彬回城后找不到工作,一直待业在家。 张钰便在厂里找关系,帮他弄到了一份临时工作。 张钰的母亲知道高彬回来了,一直担心两人旧情复燃。 她警告过张钰几次,张钰都是笑着跟她说:“妈,您就放心吧,我们不会的,您没看我一直都跟他保持距离吗?” 母亲虽然表面上相信了,但心里一点都不信,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她不能让女儿跟高彬有牵扯,因为他们在一起远不止破坏军婚那么简单,还有他们俩的孩子。 这事一旦被人知道,高彬一定会吃枪子,女儿就算不吃枪子,这辈子也完了。 张钰的母亲一直暗中留意女儿和高彬,当她发现两人睡在一起时,吓得腿都软了。 她敲开女儿的家门,把高彬从女儿家里撵了出去。 母亲在屋里找到一把笤帚疙瘩,拿起来对着张钰就连打带骂。 可当女儿跪在她面前哭诉,说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就像守活寡,实在过够了这种日子时,她竟不知道该如何指责女儿。 她中年丧夫,对一个人孤孤单单过日子的滋味能感同身受。 最后,她也只能对女儿放之任之,随她去了。 第250章 过不下去就离婚,何必要把人往死里整? 1977 年,杜海波升任连队指导员,此时他已符合部队家属随军条件,可以带家属随军居住。 他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张钰,希望她能考虑去部队跟他一起生活。 张钰回信说自己去部队的话,现在的工作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去部队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就把工作丢了吧。 杜海波一向尊重妻子的想法,况且她说的也有道理,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之后没再提让她随军的事。 刚结婚那几年,张钰确实很向往随军,想跟杜海波一起生活。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和高彬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也时常像一家三口那样生活。 另外,这一年,高彬的父亲得到平反,父母都已回了京城。 他的父母不仅恢复了原来的官职,国家还给予他们诸多补偿;高彬也从原来的临时工转为正式职工,调到了办公室工作。 所以,张钰这时已经动了想跟杜海波离婚的心思。 杜海波从张钰的回信里,也察觉到两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之后每年,他都会想办法请假回京城看望妻子和儿子。 可每次回家,张钰见到他就大吵大闹,“离婚” 两个字总挂在嘴边。 杜海波一直试图理解张钰这些年的不易,可他热爱部队,在部队生活了十几年,让他退伍回京城一家人生活 —— 这个念头虽然也让他向往,他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高彬的父母回京城后,一直操心他的婚事。母亲张罗着找人给她介绍对象,他也去相过几次亲,可都没看上。 母亲急得没办法,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再不结婚就老了。 无奈之下,他说出了自己和张钰的事。 高彬的母亲认识张钰,那是看着从小跟儿子一起长大的姑娘,对她印象还不错。 她觉得,张钰虽然结了婚,但她生的孩子是自己儿子的;要是她真能跟现在的丈夫离婚,儿子娶她进门,这不就是现成的一家人吗? 高彬的父亲知道儿子和张钰的事后,很赞成妻子的想法,还催促儿子想办法让张钰尽快离婚。 他们俩的孩子就是颗隐形炸弹,这颗炸弹一旦引爆,儿子就全完了。 张钰得知高彬父母同意她和高彬在一起,心里虽然高兴,却也犯了愁。 这几年,她其实一直想跟杜海波离婚。看着孩子长得越来越像高彬,她心里也越来越焦虑。 这个孩子是他们婚姻的隐患,只有离婚才能消除这个隐患。 可他们是军婚,除非杜海波同意,否则离婚难如登天。 张钰每次写信,都会在信里提到离婚,还故意说些找茬的话,想激怒杜海波,让他同意离婚。 可每次收到杜海波的回信,她都会大失所望。 杜海波最后一次回来,在家待了十多天,两人就吵了十多天。他走的时候说,回部队就申请退役,回京城跟她好好过日子。 张钰根本不信杜海波临走时说的话 —— 杜海波有多热爱部队,她最清楚。 没想到,杜海波真的退役回了京城,还直接把她和高彬堵在了家里。 恰巧这时,儿子竟然没认出打高彬的人是杜海波,张口就骂杜海波是坏蛋,说高彬才是他爸爸。 就是儿子这句话,让杜海波起了疑心,也让事情变得无法收拾。 这一切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发生。张钰看着杜海波走出家门时决绝的背影,知道自己和高彬都完了。 但他们俩都清楚,承认孩子的身世会有什么后果,所以无论公安怎么审问,都没有承认。 可在他们儿子的证词和血型化验单面前,他们只能低头认罪,如实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张钰的母亲得知女儿和高彬被公安局带走的消息,并没有惊慌 —— 因为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女儿性格执拗,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出事是迟早的事。 公安局的人来通知她去接外孙子时,她还以为外孙子亲生父亲的事情没暴露,就领着一大家子人来到公安局。 张钰的母亲盘算着,吵一吵、闹一闹,让公安局的人知道做军人媳妇有多不容易,就算犯了错也是有原因的,说不定能轻判几年,少蹲两年监狱,还能跟杜海波离了婚,这或许也未必是坏事。 所以她来到公安局治安科,见到公安民警,不管对方是不是主管领导,就大声嚷嚷起来:“杜海波呢?他人在哪儿?我姑娘就算再对不起他,也不至于把她送进公安局吧?过不下去就离婚,何必要把人往死里整?怎么,军人就了不起吗?我丈夫也是军人,还是上过战场、立过功的军人!我们这些做军嫂的理解军人,可谁又理解我们这些军人家属呢?” 张钰的大嫂接着说:“是啊!过不下去就离婚呗,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我妹妹还给她生了儿子,杜海波怎么就这么薄情寡义呢?” 一名公安民警大声制止她们,说这里是公安局,说话要注意分寸。可张钰的母亲根本不听,继续提高嗓门说道:“同志,我知道这里是公安局,所以才过来跟你们讲道理,让你们知道我女儿这十多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她目光环顾一周,见办公室里的公安都在安静地听着,顿时又提高音量继续说:“他们结婚十三年,这十三年里,杜海波回了几趟家?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我女儿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一个人做饭,一个人过节、过年,一个人应付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别人两口子是‘朝夕相伴’,他们呢?丈夫回来待一段时间,她刚适应有丈夫在家的日子,他就又走了。我女儿目送他走出家门,关上门还得重新适应一个人的孤苦日子。” “你们说她容易吗?她犯点错是不对,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又有几个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日子?孩子出生时,他不在身边;孩子生病时,他不在身边;孩子在外面被欺负了,他不在身边;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他还是不在身边。怎么,女人一旦嫁给军人,就得过这种守活寡的日子吗?” 一些不清楚实情的公安,这时听了张钰母亲的话,都有些动容,对张钰生出了几分怜悯。 第251章 杜海波离婚了,前妻张钰被判入狱六个月 看到这些公安们脸上的神情,张钰的母亲顿时有了些信心。 她继续大声说道:“我女婿总不在家,我女儿图什么?图军嫂的荣誉吗?就为了这个军嫂荣誉,搭上她一辈子?凭什么?她也是人,她也有七情六欲,在最好的年纪,一个人独守空房。怎么,就因为她守不住妇道,就要让她蹲监狱?这还有理可讲吗?你们都是公安,你们告诉我,我们这些老百姓去哪讲理啊!” 就在她理直气壮地数落女婿杜海波诸多不是的时候,杜海波出现在她面前,让她顿时语塞。 杜海波看着她,苦笑着说道:“妈,你刚才说的我的那些不是,我都认。但我是军人,张钰当初要嫁给我时,就应该会想到这些。全国有无数军嫂都是在没有丈夫陪伴的日子里生活的,她们的不容易,我们这些军人都能理解。就算犯了错误,真要是不能容忍,离婚就行了,弄到公安局,实属有些不近人情。” 张钰的母亲听到杜海波说到这里,赶紧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打断他的话,说道:“海波,你知道这些就好。为什么还要来公安局报案?自家的事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妈知道,这种事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妈刚才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也听到了?小钰这些年真的太不容易了,你放过她好吗?妈求你了。” 张钰的大哥走到近前,说:“妹夫,你也是在我们家长大的,我们一家人没有对不起你吧?小钰是有错,你俩离婚不就完事了吗?你说你,把事情弄成这样。哎!海波,你就算不跟小钰过了,到什么时候咱还都是一家人,你赶紧想办法把案子撤了吧,哥求你了。” 张钰的大哥说得很动情,杜海波的心早就软了。他没想让张钰受到什么处罚,报案只是为了知道儿子的真相。现在知道了,他心里虽然依旧难受,但想到张钰的父亲,他还是对张钰的家人们点了点头。 “姐夫,你的意思是原谅我姐了?那你快点求公安把姐姐放出来啊!” 张钰的妹妹高兴地说道。 “哎呀,海波,妈谢谢你了。你就算是跟小钰离婚了,也是妈的孩子,就像你哥说的,怎么也是从小在我们家长大的,这份感情跟你和小钰在不在一起都不会受影响。” 张钰的母亲高兴地说道。 “对,海波就算不跟小钰过日子,咱们还是一家人,他们还有孩子呢,怎么说海波也是孩子的父亲,这种血缘关系可是无法割舍的。” 张钰的大哥说完这句话,杜海波知道他们一家人可能都不知道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他有必要说明这件事 —— 他可以不再追究,但公安局未必不会追究刑事责任。 他不明白张钰和高彬的行为破坏军婚算不算情节恶劣、严重。如果算,他们就接受法律审判吧。 杜海波想到这里,看着他们说道:“妈、大哥,你们可能到现在还认为我对小钰这么做是不近人情,其实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之所以要到公安局报案,是因为小钰生的孩子不是我的,是高彬的。” 杜海波说完这句话,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脸上都是不信的表情。 只有张钰的母亲,伸手扶着桌子,低下头,身体在不停发抖。 “什么?海波,你开什么玩笑?怎么会不是你的?” 张钰的大哥不相信地问道。 杜海波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大哥,这是事实,他们都承认了。我们跟孩子都化验过血型了,孩子是 A 型血,我跟小钰都不是 A 型血,只有高彬的血型是 A 型。” 说到这里,杜海波看向张钰的母亲,张钰的母亲低着头不敢看他。 杜海波看到张钰母亲的样子,就明白她一直都知道实情。 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妈,这件事你知道吧?呵呵,不是我不近人情。她要是跟我说出实情,我就算再气愤,也不会把她送进监狱。就像你们说的,我是在你们家长大的,我不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但我有知情权。她和高彬不承认,我只能报案了,这你们还真怨不得我。”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是有了身孕,才想要跟我结婚的。这么多年,我在部队每天都挂念他们娘俩,没想到我所有的挂念到头来会是一场空。你们看到我身上的军装没有了领章帽徽吗?是因为我为了家,已经申请退役了。你们说我对他们娘俩不好吗?没有陪伴在他们身边,我是亏欠他们的,可他们又何尝不亏欠我呢?我所有的津贴都一分不留地寄到家里,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可她跟高彬还有孩子,花着我的津贴,过着一家人的日子。我现在的心有多痛,你们知道吗?” 杜海波此时脸上都是泪水。 “我可以原谅他们,但法律能不能原谅他们就不关我的事了。他们这么伤害一个驻守在祖国边境的军人,我想法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杜海波说完,转身找到他放在公安局里的行李,扛在肩上走出了公安局。 走出公安局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杜海波在街上吃了点饭,又急匆匆地赶到民政局安置办办理报到、接收手续。 民政局安置办的人员了解到杜海波晚上没有住的地方,就帮他联系了他原来家所在的街道办。 在街道办主任的热情帮助下,给他暂时在街道办附近找了一处闲置的公房住下来,他在京城才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一个月后,法院对张钰、高彬的判决下来了。 高彬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张钰因为有杜海波为其出具的谅解书,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张钰入狱前与杜海波办理了离婚手续,杜海波没有要家里的任何东西,算是净身出户。 杜海波等待安排工作岗位的时间差不多有两个多月。 他最想去的工作单位是公安局,他能找到的关系,就是他同学的父母 —— 李阿姨两口子。 李阿姨两口子帮他找了一些关系,再加上杜海波本身优秀,还有在军队的出色履历,最后为他争取到了大栅栏附近街道派出所的工作,职务是副所长。 杜海波到派出所报到,办理完入职相关事宜时,正好赶上元旦假期。 想到沈卫东应该在家,他就直接去了沈卫东家。 第252章 拿开你的手!臭流氓,离我远一些! 那天杜海波在沈卫东家喝多了,走的时候天都黑了。 接下来几天,沈卫东安安静静地待在学校专心学习。 再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考完试就该放寒假了。 临近考试的这两天,沈卫东只要不上课,都会在图书馆外文书籍阅览区看书学习。 外文书籍阅览区人少、清静 —— 这里不但是读书学习的好地方,也是男女同学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好地方。 冬天外面冷,能让处对象的男女同学在一起说说话的地方,除了食堂就是图书馆了。 沈卫东没法在外文书籍区域看书学习,去别的区域又不习惯,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他找图书管理员办理完借书登记手续,拿起书朝图书馆大门走去。 沈卫东走到图书馆大门前,伸手推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就被强劲的风吹了回来 —— 外面的风实在太大了。 他用力猛地将门推开,人还没出去,就感觉推门时撞到了什么人。 “啊!” 紧接着,就听到女人痛苦的叫声。 沈卫东心里暗叫不好,赶紧快步出去,看到门外一个女生捂着鼻子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啊,同学,你没事吧?” 沈卫东站到她跟前,弯腰看着她,带着歉意问道。 女生捂着鼻子,抬头用杏眼含泪的目光怒视着沈卫东。 沈卫东被她看得有些无措,想伸手搀她起来,又怕被误会,只好再次问道:“同学,你没事吧?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用不用我扶你起来?” “什么叫没事!你过来站着让门撞一下看看有没有事?” 她拿下捂在鼻子上的手,看着沈卫东,满脸怒气地喊道。 沈卫东看着她,稍有些呆愣。她眼角泛红,鼻尖微肿,本有几分楚楚动人,可脸上怒不可遏的表情,又透着几分鲜活灵动。 “你看什么看?你是不是有意撞我的?看你就像个大色狼!” 沈卫东被她骂得有些羞愧,也感到冤枉 —— 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同学,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色狼。你有没有事?要是没事就快些起来吧,地上凉,这里风还大。” “用不着你假惺惺的,你就别装了!承认你是故意的,我还能原谅你,最起码你还算有担当。”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扶着地,想要站起来。 沈卫东看着她起身似乎挺费劲,就伸手要去搀扶。 “拿开你的手!臭流氓,离我远一些!” 沈卫东连忙收回手,心里也有些生气了。 一句句 “色狼”“流氓” 地骂自己,实在有些过分。自己若是故意的,挨骂也就认了,可他真不是故意的。 撞了人是自己不对,撞坏了就去医院,要赔偿就给钱,至于这样不依不饶吗? 这时已经有好几个同学过来围观,议论他的声音,沈卫东都听见了。 他怎么也是个已婚男人,在这么多同学面前,总得要脸啊! 女生这时候被一个围观的女生搀扶着站了起来。 她一只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揉着屁股,嘴里不停发出 “哎哟” 声。 虽然看得出来她很痛苦,但脸上依旧是愤怒的神情。 “你看着我干什么?想接近我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我告诉你,就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 “行了!说够了吧?” 沈卫东不得不打断她,“我接近你?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天仙?撞了你,我说不是故意的,你爱信不信。撞坏了就去医院,花多少医药费我出;要赔偿,你说个数,我给你。别说些没用的,对你,我可没有耍流氓的兴趣。” 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样损来损去,更何况沈卫东还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小女生,客客气气说话,她反倒会觉得别人对她有意思。 就她? 除了脸长得好看点,要身高没身高,要身材没身材,沈卫东这种已婚男人,可不会对这种没长开的小女生感兴趣。 女生被沈卫东这番不客气的话说得一时语塞,心里或许在想:这个男生或许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时一个围观的女生看不下去了,冲着沈卫东不客气地说:“哎,我说你这个男生怎么说话呢?你看把人都撞成啥样了,人家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是呀,同学,你刚才的话太过分了。人家一个小女生,被撞了说你几句,你受着呗,这话说得可真不像是个男人。” 这话是围观的一个男生说的。 沈卫东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 看着女生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的神情不再那么愤怒,反而带了些迷茫。 她的手还在揉着屁股,鼻子被撞得似乎挺厉害,现在已经开始红肿。 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沈卫东真有些不忍了。 想了想,他还是满脸歉意地对她说:“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想接近你 —— 你是谁我都不知道。刚才话说重了,跟你说声对不起。” 女生见沈卫东突然又对她客客气气,有些疑惑不解,心里暗忖:这个男生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接近自己,没错,一定是这样! 沈卫东见她没回话,又继续说:“同学,我还是陪你去卫生室看看吧,去医院也行。撞了你是我的错,我该负责。” 女生听他说完,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又变得愤怒起来 —— 果然没猜错,这个男生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接近她! 她讥讽地看向沈卫东:“哼!还说你不是故意接近我?你终于暴露目的了吧!死流氓,滚!离我远一些!” 这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她客气,就被当成想接近;对她不客气,她就老实发呆。 沈卫东都快被气笑了。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太自恋了?你要是想去医院或是卫生室,我就陪你去;要是不去,我可就走了。”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沈卫东:“我不是让你离我远一些了吗?你滚啊!” 沈卫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哎,那个男生,你怎么真就这么走了!” 沈卫东停下脚步,转身朝说话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 说话的正是刚才扶起被撞女生的那个围观女生。 第253章 京城现在男女都流行穿“喇叭裤” “怎么,我不能走吗?你没听她说让我滚吗?” 沈卫东看着围观的好心女生说道。 女生听沈卫东这么说,好像确实没毛病,但她仍然觉得男人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看你把人撞的,就这么走了,她怎么办?” 沈卫东看着她撇了撇嘴:“那就麻烦你送她去卫生室或是医院,花多少钱找我就行。我是 77 级经济系政治经济班的,我叫沈卫东。” “你就是沈卫东?我听说过你!” 被撞的女生惊讶地说道。 沈卫东无奈地耸耸肩:“听说过我就行了,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哎!你等一下,哎……” 被撞女生叫他,沈卫东听见了却没回应,径直离开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校。 那个被沈卫东撞到的女生一直没来找他,他也渐渐快忘了这件事。 沈卫东这个寒假打算先去春城接小曼,一起去江岔县看望杨耀奎、孙姨,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弟弟,之后再去 “棒槌沟” 爷爷家待到过年。 他把寒假和过年的计划告诉了杨立中,问他回不回去。 杨立中摇头说不回,要留在京城帮沈卫东他们看家。 沈卫东没再劝他 —— 家里其实不用人看着,吴百川一家和朴顺姬母女过年都不走,杨立中能和他们一起过年也挺好。 杨立中到京城半年多,变化很大,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饭店忙活,晚上还要去夜大上课,常常快半夜才回家。 沈卫东自己也上学,还不常回家,两人想见一面不容易。 明天沈卫东就要走了,走之前他想和杨立中聊聊,了解他的想法,也好回 “棒槌沟” 给杨立中的父母和爷奶有个交代。 沈卫东听朴顺姬说,杨立中在夜校好像处了个对象,还请对方来店里吃过饭。 他想问问对象的事,要是真有了,回 “棒槌沟” 告诉杨立中的爸妈和爷爷奶奶,他们肯定会高兴。 如今的杨立中,身上虽然还带着农村人的土气,但穿着越来越像城市青年了。 京城现在男女都流行穿喇叭裤,他也穿上了;头发自从到京城就没剃过,现在已经快遮住耳朵。 沈卫东知道这是时髦打扮,虽然不喜欢,但也不想管 —— 等过完年小曼回来,肯定会 “收拾” 他。 杨立中看姐夫一直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自己,有些心虚地伸手拢了拢头发:“姐夫,我留这发型不是为了赶时髦,是怕被人瞧不起。我们夜大同学都这打扮,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 前一段时间,“京大” 也有学生这么打扮,不过学校发现后很快明令禁止,不准学生穿 “奇装异服”。 夜大的社会青年居多,这种流行风气在那里没人管。 从农村来的杨立中,对城市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穿着上更是想模仿。 沈卫东虽然看不惯,但理解他想融入城市的心思。 沈卫东看着他笑了笑,说道:“立中,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种打扮,不过别花太多心思在这上面。你最好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我和你姐还等着你来管咱们家饭店的账目呢。” “我知道,姐夫,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学习可用功了,朴姐已经把账都交到我手里,两家店的账我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杨立中这话倒不假,朴顺姬在沈卫东面前夸过他好几次。 只是沈卫东了解他的秉性,不能给太多笑脸。 所以他还是严肃地说:“你现在记的都是流水账,只是把账‘记明白’了,可没‘算明白’。会计不光要记收支,还得分类核算出利润。你现在这水平,离正经会计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姐夫,我知道,我现在正学着呢!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以后就跟着你和姐姐混了。” 沈卫东忍俊不禁地点点头:“你想跟着我和你姐混也可以,但得学好。要是学了一身城里那些不正经青年的坏毛病,我可就撵你回‘棒槌沟’了。” “别啊!姐夫,我多努力你还没看到吗?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学坏的。你要是看不惯我这头发,我去剪了还不行吗?” 杨立中可不想回农村 —— 在京城待了半年,他早就喜欢上这丰富多彩的城市生活了。 沈卫东没说话,用手指了指他穿的喇叭裤。 杨立中不情愿地说:“姐夫,这裤子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呢!你放心,这条穿坏了,我以后都不买喇叭裤了,这样总行了吧?” 沈卫东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他现在更想问对象的事:“立中,听说你处对象了?她是干啥的呀?” 杨立中听到 “对象” 两个字,低下头,不太情愿地回答:“是朴姐跟你说的吧?我没处上,人家看不上我,嫌我是农村户口。” 沈卫东又打量了一下杨立中 —— 他无论身高还是相貌都不差,就算现在穿的是 “奇装异服”,也挺帅气。 但农村户口终究是硬伤,人家看不上也正常。 沈卫东看他低着头,像是被戳到了伤心事,正想安慰几句,杨立中却抬起头,神情落寞地说:“姐夫,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户口弄到京城?这里的人一听说我不是京城的,都不愿意跟我说话;要是知道我是农村的,就更没人搭理我了。” 沈卫东摇摇头:“这我真办不到。回去我问问你大爷,看看他有没有办法。他要是也没办法,那就真没办法了。” 现在能把农村户口弄到城里就不容易,想弄到京城,根本不可能。 杨立中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 沈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立中,京城户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不在京城找对象,回去找个漂亮媳妇领过来,不也一样过日子吗?” 杨立中先摇摇头,又点点头。 沈卫东看他这模样,没了继续聊天的心思,把他打发走后,收拾好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 晚上,他找朴顺姬和吴百川说了明天要走的事。 第二天,沈卫东坐上了去往春城的火车。 第254章 袁向北与海燕 沈卫东这次坐火车买的是硬座票。 因为袁向北放寒假也要回家,约了他一起走,他自己也很久没坐过硬座了,想着能跟袁向北结伴,便没找三叔帮忙买卧铺票。 可沈卫东没料到,跟他们一同乘车的,还有和袁向北定过娃娃亲的海燕。 火车票是学校帮忙订的,海燕的座位原本在别的车厢,是她自己找挨着袁向北的旅客换过来的。 自从坐到袁向北身边,她的嘴就没停过:“向北,我可是为了等你晚走了一天,让你帮忙买车票你都不管,我生气了,回家就跟你爸说你对我不好。” 袁向北望着窗外,没打算搭理她。可海燕根本不在乎他搭不搭理,用胳膊肘蹭了蹭他:“向北,你看啥呢?外面有啥好看的,跟我说会话呗?” 袁向北回头瞥了她一眼,依旧没应声,转回头继续盯着窗外。 “向北,跟你说个事。我班上有个男生,家也是辽省的,听说我今天走,他也买了今天的火车票,非要跟我一块走。你说他烦不烦?我都跟他说我有对象了,他还是老缠着我。一会儿他要是过来找我,你能不能假装跟我亲近点?” 袁向北这才不再看窗外,回头看向海燕问道:“你要是觉得他还行,就处处看呗。” 海燕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气,伸手推了他一把:“你瞎说啥?咱俩可是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你就是我对象,我也是你对象,哪有让自己对象去跟别人处对象的?” 沈卫东坐在他们对面,被海燕这番话逗得憋不住笑。袁向北不好意思地朝沈卫东笑了笑,转头对海燕说:“海燕,咱俩那事就是大人们说着玩的,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怎么还当真?” “什么叫说着玩的?咱村里谁不知道啊?你不当真可以,我可当真了!为了你,我拼了两年才考上京城大学。我不管,你上哪儿我就上哪儿,别想甩开我。” 海燕是真执拗,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 袁向北是真拿她没办法。 海燕又接着认真说道:“我上学要走的时候,你爸来我家,又提了咱俩的事,还让我改口叫他‘爸’呢。” 袁向北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我爸在你家是不是喝多了?他一喝酒就爱瞎咧咧。你该不会真叫了吧?” 海燕用力点了点头:“当然叫了!他还给了我一百块钱,说是改口钱,我都收下了。” “他给你钱可不是改口钱,是随份子。我上学的时候,也收过你爸五十块钱呢。” 袁向北急忙解释。 “那你叫‘爸’了吗?” 袁向北被她这装糊涂的样子弄得不知说啥好。 海燕看他没辙,“噗嗤” 笑了:“嘻嘻,不管你叫没叫,钱我可是收了。我爸说了,给你的也是改口钱,嘻嘻!” 袁向北不想再跟她纠缠,转头又望向窗外。 海燕用身子轻轻蹭了蹭他,他还是不理。 海燕气鼓鼓地说:“我早就知道你看上春莲姐了,可春莲姐一直把你当弟弟,根本不会看上你。” 袁向北猛地回头看向海燕,惊讶地问:“你听谁说的?” 海燕皱了皱鼻子,委屈地望着他:“还用听谁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爸也知道,春莲姐自己也清楚,知道的人多着呢,你那点小心思瞒不住人。” 袁向北的脸瞬间红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海燕撇了撇嘴,带着点嘲讽:“春莲姐帮你辅导学习,是为了报答你爸妈 —— 没有你爸妈,她在乡下还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呢。她临走时认你爸妈做干爸干妈,就是不想让你爸妈误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在她眼里,你就是个弟弟。” 袁向北惊讶地看着海燕,听她小嘴 “叭叭” 地说着,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黯然,低下头小声说:“海燕,求你别说了。” 海燕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忍心再刺激他,便闭了嘴,转头望向窗外。 沈卫东坐在对面,被海燕的话逗得憋不住笑。 袁向北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又转头跟海燕解释,可海燕压根不听。 周围的乘客被他们的对话吸引,有人忍不住搭话。 一个妇女问道:“哎,小同志,你接着说呀,那个春莲为啥看不上你对象?” 海燕回头白了她一眼,没搭腔。妇女被冷了脸,讪讪地笑了笑,不再作声。 她旁边的乘客打趣:“大姐,你这么问可不对,这不是戳人家孩子心窝子吗?” 另一个旅客接话:“我捋一捋啊 —— 小女同志喜欢男同志,男同志喜欢春莲同志,春莲同志不喜欢男同志,男同志不喜欢小女同志,是这么回事不?” “哎呀,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我都绕糊涂了。” “有啥糊涂的?我看这俩小同志就挺般配,都是大学生,还有娃娃亲,多合适啊!” “可不是嘛,男同志高大,女同志小巧,关键是都长得俊。” “我看啊,这男同志还是收收心吧,身边有这么好的姑娘不珍惜,总想着别的人,真等小女同志嫁了人,他再后悔可就晚了。” “就是,时间长了,把小女同志的心伤透了,想暖回来都难喽!” 乘客们也不管当事人就在眼前,自顾自地议论起来,聊得热热闹闹。 袁向北的脸都黑了,海燕脸上却笑开了花 —— 毕竟所有乘客都在说她和袁向北多般配。 沈卫东心里其实也认同这些旅客的看法。 陈春莲经历得多,心智太成熟,袁向北却还带着稚气,两人观念上很难合拍,就连聊天都难找到共同语言。 更何况陈春莲对袁向北压根没半点男女之情,“好同学会” 每次聚会两人都在,可陈春莲跟袁向北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只是袁向北自己还没意识到。 袁向北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对着车窗玻璃喷出一大口浓烟。 海燕不再说话,周围旅客的议论声也很快停了。 火车每停一站,下车的旅客没几个,上车的却不少。 到了晚上,连车座底下都钻进去人了。 第255章 火车上的“盗窃团伙” 海燕很自然地靠在袁向北肩上睡着了。 袁向北也抵不住困意,渐渐睡了过去。 沈卫东看着两人相互依偎的样子,只觉得甜蜜又温馨。 夜晚的火车上虽然没了先前的喧闹,但缭绕的烟雾、不绝的鼾声,还是让沈卫东难以入眠。 他望向窗外,漆黑中偶尔闪过的灯光,像极了远方未知的希望。 突然,一阵争吵声打破了车厢的沉闷。 “哎!你要干什么呀?” 是一个女人发出的尖锐声音。 “你喊啥呀?我就是站着睡着了,靠你身上又不是故意的。” 男人辩解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从你上车就一直往我身边凑,看你就不是个好人。” 女人依旧不依不饶。 “大姐,都是出门在外,车上这么多人,挨一下碰一下不是常事吗?你要是怕挤怕碰,就去坐卧铺啊。” 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 “是啊,这位女同志,出门不就是这样吗?小伙子也是真累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围观的乘客劝道。 “对呀!出门都不容易,互相担待点吧。” 另一名围观乘客应和道。 “你们也别都帮着小伙子说话,人家女同志说的也没错 —— 是这小伙子说话太不中听了。” 刚才争吵的男人听到这话,立刻不高兴了:“哎?啥意思?我说话怎么就不中听了?” 争吵的女人接话道:“人家说的不对吗?你刚才跟我好好说话了吗?你哪怕说句‘对不起’,我也不会说你啥。” “我凭啥跟你说对不起?不就是碰了你一下吗?怎么,你是仙女啊,碰不得?” 男人继续说着不着调的话。 “哎!你们都听听,他说的这是正经话?这种人可得离远点!” 女人气愤地对众人喊道。 “操!跟你不正经,我还嫌你岁数大呢!” 男人这句话彻底把女人惹急了:“流氓!你个臭流氓!你信不信我找火车上的公安抓你?” “哎哎!我说你俩行了啊,多大点事?” “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吧,有啥可吵的。” 乘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两个争吵的男女才渐渐消停。 不一会儿,沈卫东看见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军大衣的三十多岁女人,从过道的人群中挤过来,气呼呼地朝车厢门口走去。 没过多久,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 沈卫东透过车窗,看到穿军大衣的女人下了车。 袁向北和海燕也被刚才的争吵声吵醒了。 火车缓缓启动时,已是凌晨三点多 —— 火车已经进入辽省地界,再过两站就是盛京火车站。 袁向北和海燕要在这里下车,再换乘开往他们县的火车。 “啊!我身上的钱没了!有小偷!” 一个男人突然大声叫喊。 “哎呀!我的钱揣在棉袄兜里,怎么也没了!谁偷了我的钱?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这可是我干了一年活的血汗钱啊!” “老伴,快看看咱家的钱丢没丢!” “啊…… 没了!钱没了!我藏在棉裤腰里的钱怎么会没呢?” “老伴,你可别吓唬我,再好好找找!” “还能上哪找啊?裤腰上装钱的袋子还是你缝的,现在没了,真没了,啥都没了呀!” “真没了?完了,钱没了可咋整?这可是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啊!”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接连喊着自己的钱丢了。 车厢里顿时陷入慌乱的叫喊和哭泣声中。 列车员及时过来安抚丢钱的旅客,没多久乘警也来了。 乘警询问完每一位被偷乘客的情况,登记好他们的姓名和住址就离开了,紧跟着列车员也走了。 钱被偷的那些乘客还在哭泣哀怨时,车厢顶部的广播突然传出列车员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将到达盛京火车站,到达时间预计为凌晨四点二十分。…… 祝您旅途顺利。” 盛京火车站快到了。 袁向北和海燕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跟沈卫东道别后,先去了车厢门口等候到站下车。 他们空出的座位马上就有人坐了上来。坐在沈卫东对面的中年男人朝他笑了笑,客气地问:“同志,到哪下车啊?” 沈卫东告诉他:“到春城下车。” 男人说自己要坐到终点站 —— 哈市,接着又问沈卫东是做什么的。 沈卫东如实回答是学生。他听后,冲沈卫东比了个大拇指:“小同志原来是大学生,了不起啊!老哥我就佩服有学问的人,哎!就是没赶上好时候。” 沈卫东看他带着几分惆怅,便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看了沈卫东一眼,想了想说:“我是做生意的,经常坐这趟火车。呵!为了挣点钱,真挺辛苦的。” 沈卫东重新打量了他几眼,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见沈卫东没说话,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呵呵!小同志,我真的是做生意的。你看老哥像是做那种‘生意’的人吗?” 沈卫东知道,“做生意” 这个词在火车上还有另一层意思 —— 那些小偷、抢劫犯、骗子,往往会自称是 “做生意的”。 他刚才说自己 “是做生意的,还经常坐这趟火车”,沈卫东难免会误解。 不过听这位老哥再次解释,沈卫东愿意相信他做的是正经生意。 这人虽然做的是正经生意,却对火车上的 “门道” 门儿清。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沈卫东,低声说:“还记得那两个吵嘴的一男一女吧?他们是在演戏,为的是吸引周围人的注意。还有些下手的人混在人群里,早就瞄好目标了,趁那些人不注意 —— 嘿嘿!他们可都是‘手艺人’,手法高着呢。” 说完他坐回原位,笑了笑又说:“刚才那些被偷钱的人,都是因为爱看热闹,也算是个教训。你以后坐车可得注意,别凑这种热闹。”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又凑近沈卫东,压低声音:“小同志,你可别以为小偷走了。他们肯定还在这车上,等下到了大站,说不定还会有被偷钱的。乘警和列车员可不会真管,他们过来就是走个过程。” 说到这里,他声音压得更低:“这些小偷都是团伙作案,乘警和列车员还指着他们赚外快呢。” 沈卫东听到这里全明白了。 上次在卧铺车厢遇到的劫匪也是这种情况,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第256章 沈卫东和中年大哥面面相觑 —— 真有这么巧的事? “让让腿啦!热包子 —— 热乎的肉包子咯 —— 热粥 —— 热粥来咯 —— 让让腿啦!” 列车员推着铁皮售货车,一路吆喝着过来。 趴在小桌板上睡正香的沈卫东,被这吆喝声叫醒了。 他昨晚愣是熬到天快亮才睡着,此刻睁开眼,先晃了晃酸麻的脖子。再看车厢里,人还是挤得满满当当。 桌对面坐着的,已经不是要到终点站哈市的中年男人 —— 那男人本就没座号,现在对面换成了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 “喂!醒醒,让让腿!热包子、热粥来咯 —— 来,让让!” 列车员一边吆喝,一边推着车往前挪。 她叫卖的包子和粥,钻进沈卫东耳朵里,引得他肚子不自觉地 “咕咕” 叫起来。 “包子多少钱一个?粥怎么卖?” 沈卫东问。 “猪肉馅包子五毛一个,大米粥一毛钱一勺。” 列车员应道。 “五毛一个包子?太贵了吧?” 坐在沈卫东旁边的乘客忍不住抱怨。 “贵什么贵?这是在火车上卖的,还不用粮票,贵吗?哪儿贵了?” 列车员一听就来了气 —— 她到现在也没卖出去几个包子,心里正憋着火呢。 沈卫东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列车员:“给我来四个包子。” 说着,拿出饭盒递了过去。 列车员用夹子给沈卫东夹了四个包子。 他把饭盒放回小桌板,又拿起搪瓷缸子伸过去,“再来一勺粥。” 列车员舀了一勺粥倒进去。 沈卫东又递给列车员一毛钱。 沈卫东在周围乘客羡慕的目光中,低头吃了起来。 对面坐在妈妈腿上的小女孩,抿着小嘴,眼睛几乎要黏在沈卫东手里的包子上。 沈卫东看着她那副快要流出口水的样子,想都没想就把咬过的包子放回饭盒,重新拿起一个递过去:“是不是想吃包子?”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用力点头,咧开嘴角笑了。 “同志,别给她,孩子不饿,谢谢啊!” 小女孩妈妈连忙客气地阻止。 沈卫东笑着说:“没事,让孩子吃吧,我买得多,吃不了。” 小女孩的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眼睛却还是紧盯着沈卫东手里的包子。 沈卫东把包子递到她跟前:“来,拿着。” 小女孩仰头,用渴望的眼神看向妈妈。 “叔叔给你,就拿着吧。” 妈妈轻声说。 小女孩一听,立刻伸手抓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妈妈看着女儿这副 “没出息” 的样子,朝沈卫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志,谢谢你。包子钱我给你。” 说完,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丈夫。 男人马上明白妻子的意思,赶紧要从兜里掏钱。 沈卫东忙伸手制止:“大哥,不用给我钱,孩子不就是吃个包子吗?千万别跟我客气。” 男人见沈卫东说得诚恳,手在兜里停住了。 小女孩妈妈也感激地说:“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真谢谢你!” 沈卫东笑了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吃完饭,沈卫东拿起饭盒和搪瓷缸子起身去了洗漱间。 刷完餐具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已经有人了 —— 正是那个要到终点站哈市的中年大哥。 中年大哥见他回来了,忙起身要让座。沈卫东做了个让他坐着的手势:“大哥,你坐着歇会吧,我坐了一宿,站一会儿活动活动。” 中年大哥没再客气,重新坐回座位。 小女孩把包子吃完了,小手弄得油乎乎的。妈妈抱着她站起来,说要去给她洗洗手。 妈妈刚抱着孩子走,小女孩的爸爸就招呼沈卫东:“同志,你先在这空座上坐会儿吧。” 沈卫东摆摆手说不用,站在座位旁,和中年大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中年大哥说话很有意思,问什么都能答上来,尤其说起火车上的事,更是滔滔不绝。 他讲了个故事:有个妇女在火车上主动帮单身男人抱孩子,看着挺热心,其实是个人贩子。眼看火车要到站,她借口抱孩子去厕所,等火车进站开门,抱着孩子就下了车。孩子父亲在座位上等到火车开走,也没见妇女把孩子抱回来,这才发现出事了。 讲到这里时,小女孩爸爸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眼睛不时朝车厢门的方向瞟 —— 孩子妈妈抱着孩子走了好一会儿,火车再有一会儿就要进站了。 沈卫东看出他的焦虑,安慰道:“大哥,你是不是听大哥说人贩子的事,就担心孩子了?孩子跟她妈妈在一起,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 不是,那女人不是孩子妈妈!我得去看看孩子!” 男人说着就要站起来。 沈卫东和中年大哥几乎同时问:“怎么回事?” 小女孩爸爸急着去找人,没时间多解释,只匆匆说:“那个女人就跟大哥说的一样,是主动要帮我照顾孩子的。不说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说完,起身就朝车厢门走去。 沈卫东和中年大哥面面相觑 —— 真有这么巧的事? 两人几乎同时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这时,车厢广播已经开始播报前方到站信息了。 小女孩爸爸走了有一阵子,沈卫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说不定真像中年大哥讲的那样巧合。 “大哥,我过去看看,能帮就帮一把,那妇女说不定真是人贩子。” 沈卫东说完,就朝着车厢门方向走去。 中年大哥也立刻站起来,紧随其后。 两人快速穿过两节车厢,刚要到第三节车厢时,火车进站了。 经过的车厢里,既没看到那妇女和小女孩,也没看到小女孩爸爸。 火车停稳后,列车员打开了车门。 中年大哥回头对沈卫东说:“走,咱下车找找看。” 说完,先挤下了车。 沈卫东正要跟着下车,忽然看到前面车厢的厕所门开了 —— 他顿时停住脚步,因为他看到那个妇女正抱着孩子从厕所里出来。 她低着头,一边帮孩子整理衣服,一边随着人流朝车门走,眼看就要下车了。 沈卫东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大姐,孩子爸爸到处找你们呢!” 妇女惊慌地转头,见是沈卫东,使劲摇晃身子想挣脱:“同志,你干什么?别拽我衣服!孩子爸爸已经下车了,他在下面等我们呢!” “孩子爸爸没下车,你……” 沈卫东的话还没说完,抓着妇女的手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 第257章 沈卫东勇抓“人贩子” 沈卫东抬眼一看,抓住自己手腕的是个戴棉帽子的男人。 那男人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头,直朝他脸上打来。 沈卫东侧脸一躲,抓着妇女衣服的手却没松开。 两人在狭小车门口突然打起来,正要下车的乘客瞬间乱了套,都慌慌张张地往车下冲。 沈卫东抓着女人不放,男人又死攥着沈卫东的手,三人被慌乱的乘客一起挤下了车。 “快来帮忙!这个女人是人贩子!” 沈卫东一边喊,一边躲闪,身上还是挨了那男人好几拳。 他刚在站台上站稳,就抬膝朝男人肚子蹬了一脚。 男人被踹得后退几步,终于松开了抓着沈卫东手腕的手。 沈卫东趁机一把将女人拉到跟前,伸手从她怀里抱过孩子,再用力把女人推了出去。 “你干什么抢我孩子?这人要抢我孩子呀!” 女人突然发疯似的朝沈卫东扑过来。 沈卫东侧身躲开,转身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小女孩被这阵仗吓得 “哇” 地一声哭起来,在沈卫东怀里哇哇不止。 那男人这时又扑了过来,挥拳就往沈卫东身上打。 沈卫东怕他伤到孩子,赶紧转身用后背硬挨了他一拳。 站台上的乘客这时已经给他们闪出一块空地,只是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都围在旁边探头观望。 沈卫东抱着大哭的孩子,狼狈躲闪着两人追打。 好在这时候中年大哥和孩子父亲冲了过来,要不沈卫东真不知道还要挨多少拳头。 “死人贩子,我打死你!” 孩子父亲像发疯一样朝着女人冲过去,一把薅住她头发,抡起拳头就往她身上打。 中年大哥迎上男人,几拳就利落地将男人打倒在地,接着上去对着他踹了几脚。 男人抱着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忍着痛爬起来就想跑。 中年大哥对着他后背一脚又将他踹趴在地。 火车站公安这时及时赶过来,制止几人打斗,问明情况。这时列车员吹了一声哨子,火车已经发出了 “哐当 —— 哐当” 的声音。 列车员大声喊没上车的乘客赶紧上车。 中年大哥跟公安们说了声 “公安同志!我们走了啊!” 喊完,招呼沈卫东就往车厢门跑,两人先后刚爬上车,火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了。 走回车厢,中年大哥坐到小女孩爸爸的座位上,看着沈卫东笑呵呵地说:“呵呵!我这回总算是混上座了。哎,同志,你说这算不算是好人有好报呢?” 沈卫东身上挨了那男人好几拳头,好几处都疼得厉害。 他看着中年大哥苦笑道:“大哥,做好事肯定是有好报,就是我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哎呀!我跑下车,撵了好几节车厢找到了孩子她爸,我们俩才往回找,谁知道他们让你给抓着了呢。” 中年大哥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沈卫东问:“哎,同志,你怎么发现人贩子的?” 沈卫东把他发现人贩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中年大哥有些后悔地说道:“我也是太着急了,不过终归还是抓住了人贩子,就是让老弟挨了顿打,老哥有些对不住你了。” 沈卫东忙摆摆手:“挨顿打没啥,大哥你也是急着找人。还有就是这件事太巧了,你要是不讲人贩子的事,孩子弄不好这就被拐走了。” “也是哈!我也就是讲着玩,没想到孩子她爸真就听进去了,这都是天意。” 沈卫东点点头:“是啊,真是天意。” “这人贩子也真挺厉害的,你说谁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一家三口啊?昨晚他们是一起上车的,那女的换座时还说他们是一家的,看来在车站时就已经码好人了。” 列车员走过来,问行李架上那个提包是不是小女孩父亲的。 中年大哥站起来,帮乘务员拿下女孩父亲的提包,然后问她:“同志,孩子跟她爸不回来了吗?” 列车员说:“不回来了,车站会送他们坐下一趟车。对了,你们是见义勇为的乘客,我代表本次列车对你们二位表示感谢!” 沈卫东和中年大哥跟列车员客气了两句。 列车员走了,中年大哥不屑地说:“咱俩出了这么大力,用嘴说两句就完事了。” 沈卫东觉得也是,不过他做这件事可不是为了让谁感谢,笑了笑,不在意地说:“算了,能听到‘谢谢’这句话就不错了,奖金的事连想都别想。” 中年大哥也是个豁达人,对此毫不在意。 不过两人有了这个话题,聊了起来,感觉时间也过得快了。 十一点左右,春城火车站到了。 沈卫东跟中年大哥交换了联系地址和电话。 他现在知道大哥的名字叫王强,在哈市糖酒站供销科工作。 沈卫东下车,走出了火车站。 挤上六路无轨电车,“哐当哐当” 行驶了四十多分钟,才抵达 “吉省大学” 公交站点。 沈卫东在门卫登记完,急匆匆走进校园。 来到宿舍楼,让宿管阿姨喊小曼下来。 宿管阿姨站在楼梯口,大嗓门一喊:“杨小曼,有人找!” 喊了两嗓子,小曼就噔噔噔地从楼上跑下来。 跑出宿舍楼,看到沈卫东就扑上去抱住他。 “东东,我想死你了!” 宿管阿姨在她身后一阵干咳,小曼才红着脸松开了抱着沈卫东的手。 沈卫东看着羞红脸的小曼,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小曼,我也想死你了。” 小曼娇羞地朝沈卫东身上打了两拳头。 沈卫东身上有伤,疼得不禁发出叫声。 “东东,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沈卫东摇摇头:“不是的,你又没用力,是我身上有伤。” 小曼心疼地就要查看沈卫东身上的伤:“我看看伤在哪儿了,怎么伤的?不会是你又跟谁打架了吧?” 沈卫东攥住她的手,不让她看:“小曼,我没事,不是打架,是做了件见义勇为的好人好事。” “啊!见义勇为?” 沈卫东笑了笑,宠溺地说:“这事挺复杂的,咱俩先出去吃饭,边走我边跟你说。” 小曼点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催促道:“走,我知道有个好吃的饭店,就等你过来好领你去尝尝呢。” 两人朝校外走的路上,沈卫东跟她说了在火车上抓人贩子的事。 第258章 雪衣豆沙和溜肉段 小曼领着沈卫东出了 “吉大”,走了二十几分钟,来到步行街。 步行街的 “春城饭店” 是春城老字号国营饭店。 走进饭店,小曼拉着沈卫东走到点菜窗口,点了两道菜:雪衣豆沙、溜肉段。 点完菜,两人找了一张空餐桌坐下。小曼看着沈卫东说:“东东,这家饭店的雪衣豆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溜肉段也是最好吃的。我喜欢吃的,我知道你也一定喜欢吃。” 沈卫东是真的想小曼了。 看着她如桃花绽放般娇艳的脸,禁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小曼,你又变得好看了。” 小曼娇嗔地剜了他一眼:“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怎么还会甜言蜜语了?”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怎么叫甜言蜜语呢?我这可是发自内心对你的赞美。” “哎呀 —— 你是不是甜言蜜语不知道,但你也太肉麻了。” 沈卫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能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可他就是想说情话,让小曼开心。 就在两人情到浓时,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 服务员将两盘菜放在桌上,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了。 沈卫东和小曼互看一眼,都觉得有些尴尬。 两人现在也是老夫老妻了,可像今天这样在公共场所浓情蜜意,还是第一次。 小曼咳嗽一声,拿起筷子,点了点形圆色白、似朵朵棉桃的雪衣豆沙:“东东,你快尝一个,这个雪衣豆沙老好吃了。” 沈卫东看着精致小巧、清新脱俗的雪白豆沙球,一时都不忍心下筷子。 “哎呀!别看了,快吃呀!” 小曼再次催促道。 沈卫东夹起一个豆沙球放进嘴里,眼睛不自觉睁大了 —— 酥脆细腻,入口即化,绵软中带着细腻,软糯又不失清爽,甜度还刚刚好。 这也太好吃了吧! “东东,好不好吃?快说,好不好吃呀!” 小曼看着沈卫东的表情,就知道他也觉得好吃,便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沈卫东用力点点头:“好吃,真好吃!” 听到沈卫东说好吃,小曼眯起眼睛,开心地笑了。 “行了,别光看着我吃,你也赶紧吃呀!” 沈卫东催促小曼赶紧吃,自己则筷子不停,又夹起一个豆沙球放进嘴里。 小曼看着沈卫东吃得满脸陶醉,忍不住也夹起一个豆沙球放进嘴里,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两人又各自吃了一个豆沙球,才想起还有一盘溜肉段没尝。 “东东,你再尝尝这个溜肉段。” 沈卫东看向那盘溜肉段 —— 挂满油亮酱汁的金黄色肉段,搭配着翠绿青椒,让嘴里有些甜腻的他又有了食欲。 他夹起一块肉段放进嘴里。 “咔嚓” 一声,咬开肉段,外皮酥脆,内里肉嫩多汁,酱汁咸鲜微甜,不寡不腻。 沈卫东朝着一脸期待的小曼点点头:“好吃,这是我吃到最好吃的溜肉段。” 小曼又眯起眼睛,开心地笑了。 沈卫东夹起一块肉段,递到小曼嘴边。 小曼张开嘴,让沈卫东把肉段放进嘴里。 她合上嘴,“咔嚓” 一声咬下。 看着她吃肉段时像小老鼠似的,腮帮微微鼓起,可爱极了。 沈卫东见她嘴角沾了一点酱汁,拿出手帕,轻柔地替她擦掉。 “哎呀,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啊?” 小曼羞怯地朝周围看了看,猛地看到一个女人正微笑着看她,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阴沉起来。 看着小曼的女人是她妈妈 —— 柳春芳,手里还牵着小曼同母异父的弟弟 —— 小军。 “小曼,你在这吃饭呢?” 沈卫东已经发现小曼表情不对,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就听到了柳春芳叫小曼的声音。 他回头看向柳春芳母子,又疑惑地看向小曼。 “小曼,他是你对象吧?” 小曼没有给沈卫东介绍柳春芳是她妈妈,只是笑了笑说:“柳春芳,我们好像不熟,请不要打扰我跟我爱人吃饭。” “小曼,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沈卫东此时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他没有回头,看着小曼说:“小曼,我吃好了,要不咱走吧?” 小曼点点头,看了柳春芳一眼,不悦地说:“行,没吃饱也不吃了,真倒胃口,咱走。” 说完她站起身,拉起沈卫东就走。 “小曼,你就这么恨妈妈吗?” 小曼连看都不看她,和沈卫东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妈妈,姐姐是坏蛋,咱不理她了。” 听着身后小军的声音,小曼没有一点反应。 两人走出 “春城饭店”,小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学校的一路上,小曼挽着沈卫东的胳膊,一句话也没说。 走进校园,小曼才调整好情绪,看着沈卫东说:“东东,这个女人是谁你应该知道了吧?她跟咱就是陌生人,还有那个男孩也一样。” 沈卫东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曼知道沈卫东想说什么,自嘲地笑了笑:“东东,那个小孩就是坏种,我是不会认这个弟弟的。” “我知道,你不认,我自然也不会认。再说,咱不是已经有弟弟了吗?” 沈卫东提到孙姨生下的弟弟,小曼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东东,我现在特别想回去看弟弟,可再急也得等几天才能回去。” “吉大” 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后天考试成绩才能出来。 这次回江岔县,孙教授也要跟着一起回去。他想看看外孙子,也想在江岔县跟女儿、女婿一起过年。 所以放寒假暂时还走不了,要等到孙教授忙完学校的事再走。 两人在校园里走了一会儿,天实在太冷,在外面待久了实在受不了。 沈卫东来了,小曼也不想住寝室,便领着沈卫东回寝室收拾东西,打算晚上去孙教授家里住。 小曼让沈卫东在外面等她。她回了寝室,没一会儿就拎着提包走了出来。 沈卫东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提包,两人便朝孙教授家走去。 孙教授没在家,小曼有孙教授家的钥匙,打开门后两人进了屋。 沈卫东刚放下提包,小曼就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小嘴凑上来亲了过去。 两人的嘴唇刚碰到一起,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分开。 门开了,孙教授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第259章 在春城给爸爸家买了一栋日式小洋楼 孙教授在校园里溜达时,看到小曼和沈卫东往家走,便跟着回来了。 只是老爷子腿脚慢,没跟上他们,比他们晚到家一会儿。 沈卫东和小曼有些尴尬,相继跟孙教授打了招呼。 孙教授笑呵呵地说:“卫东,京城是不是比春城暖和多了?” 沈卫东点点头:“京城是比春城能暖和些,不过也挺冷的。” 京城确实比春城暖和一些,但很少下大雪。 沈卫东喜欢雪,所以他一直很喜欢东北的冬天。 “外公,您下午没事了吗?” 小曼问。 沈卫东走过来想搀扶他,孙教授摆摆手:“哎,我只要没课就没事。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沈卫东到餐桌旁坐下。 小曼听到孙教授说退休的事,便问道:“外公,您退休了跟我们去京城呗?” 孙教授摇摇头:“京城是好,在你们那儿住一阵子还行,时间长了可不行。 没有认识的人,老朋友都在春城,根早就扎在这了。岁数大了,哪都不想去了。” 小曼想了想说:“外公,您这套房子太小了。孙姨和我爸回来,我和东东都没地方住。要不咱买套大房子吧?” 沈卫东也觉得应该在春城买套大房子,就像他在京城住的那种四合院,于是附和道:“小曼说的对,咱买套大房子,一家人热热闹闹住一起多好。” 孙教授看着这两个孩子,笑着说:“你们俩现在可真是财大气粗,张嘴闭嘴就是买大房子。你看咱学校家属楼,哪有大房子?再说,这房子可不能买卖,都是分的,我这套房子都算是大的了。” “外公,咱不在学校家属楼里买,咱出去买。我一会儿给郑爷爷打电话,他知道哪有房子卖。” 小曼说。 孙教授笑着摆摆手,还想说什么,却见小曼已经走到柜子旁拿起电话,便把话咽了回去 —— 他不想扫孩子的兴。 小曼拿起电话就打给了郑爷爷。 郑爷爷听说她要买房子,还要买大房子,就问她日式小洋楼行不行。 日式小洋楼当然好,小曼忙问房子在哪。 郑爷爷告诉她,房子在南湖附近,离 “吉大” 不算太远。 小曼没跟沈卫东商量,直接就和郑爷爷把买房的事定了下来,还约好第二天去看房。 放下电话,小曼高兴地走过来:“外公,您听到了吧?郑爷爷说他朋友的小洋楼要卖,就在南湖那边,还是日本人建的日式小洋楼。” 孙教授似乎知道那片日式小洋楼的位置,只是那里的房子要是想卖,价钱怕是不会太低。 沈卫东在一旁说:“外公,钱不是问题。我们在京城开了两家饭店,现在不差钱。” 孙教授看着这两个孩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执意要买,那就买吧,只是他自己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住孩子们买的房子 —— 小曼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外孙女,老爷子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 晚饭是在食堂吃的。 晚上睡觉时,小曼跟沈卫东商量:“这套房子要是买了,就过户给我爸和孙姨。这样一来,外公就算住进女儿家,心里也不会有顾虑了。” 沈卫东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第二天,小曼和沈卫东拉着孙教授一起去看房子。 日式小洋楼在离南湖不远的一条僻静小路边,路边是一排样式相近的三层小楼。 每栋小楼都带一个小院,据说伪满洲国时期,这些小楼里住的都是日本军官。 解放后,这些房子被政府接管,重新分配给了一些企业领导和专家;还有几户,住的是日本遗孤的中国养父母。 小曼和沈卫东要买的,就是一户日本遗孤的房子。 三层楼总面积大概 450 多平方,有五间卧室、一间书房,家具齐全。 家具虽然有些旧,但看着还能用,只是款式是欧式的 —— 孙教授不太喜欢,他偏爱中式家具,尤其是沈卫东家里的那些。 每层楼都有卫生间,主卧里还有独立卫生间;一楼则分布着客厅、餐厅、厨房和佣人房。小院有六十多平方,看着很宽敞。 沈卫东、小曼和孙教授看完房子,都很满意。 房子主人说,这栋房子是刚返还回来没多久的。 他们想卖掉房子去日本,要价十五万,包含屋里的全套家具。 这样一栋小楼,十五万的价格不算高,沈卫东和小曼都能接受。 孙教授刚听到价格时还直咂舌,可看到两个孩子连价都没讲就同意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小曼跟房主商量:先付一半房款,等过完年杨耀奎和孙姨过来,办完过户手续再结清剩下的。房主本就打算过完年办好手续再去日本,要是现在就卖掉房子,还得另找住处,小曼的提议正合他们心意,便高兴地答应了。 这时,孙教授才知道房子是买给女儿一家的,看着小曼和沈卫东,眼里满是欣赏。 回到家,小曼给杨耀奎打了电话,说了买房子的事。杨耀奎心里很开心,嘴上却还是训斥了小曼几句。 第二天,他们付了一半房款,简单签了份房屋买卖协议,年后办理过户的事就交给杨耀奎和孙姨了。 在春城又待了两天,等孙教授处理完学校的事,三人坐上了去往江岔县的火车。 火车在当天晚上抵达江岔县,小曼和沈卫东终于见到了襁褓中的小弟弟杨洋。 小杨洋肉嘟嘟、白胖白胖的,软萌可爱,小曼一抱起来就舍不得放下。 孙教授从小曼手里接过孩子,端详了半天才说:“这孩子,他爷爷给起的名字好啊!杨洋,呵呵,长得好看还洋气。” 沈卫东在一旁也想抱抱小杨洋,可他从来没抱过孩子。 孙教授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把孩子递了过去。 沈卫东接过孩子时,只觉得小家伙身子软软的,一时有些无措。 孙姨在一旁担心地指导他正确的抱法,他这才稳稳地把小杨洋抱在了怀里。 沈卫东抱着小杨洋稀罕了一会儿。 孩子一开始看他还笑嘻嘻的,没一会儿就 “哇哇” 大哭起来。 小杨洋一哭,沈卫东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赶紧把他递给孙姨。 孩子到了孙姨怀里,立刻就不哭了。 他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沈卫东,还张开嘴高兴地笑了起来。 第260章 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晚饭时,杨耀奎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沈卫东带来两瓶茅台酒,杨耀奎当即让他打开,还说今晚就算补上杨洋满月时的那顿酒,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 先打开一瓶酒,沈卫东先给孙教授面前的酒杯斟满,接着给杨耀奎面前的酒杯斟满,最后斟满自己的酒杯,坐下等着岳父杨耀奎说句话、提酒开席。 杨耀奎现在已是大县长,说话也一套一套的:“爸、卫东,还有小曼,你们今天回来,我跟孙薇都特别高兴。我杨耀奎如今也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了。” 孙姨在一旁没好气地打断他:“老杨,酒还没喝呢,怎么就说醉话了?都是家里人,就不能好好说话?” 杨耀奎被孙姨训斥,一点没不高兴,还笑嘻嘻地对孙姨说:“小薇,正因为都是家里人,我才说些得意话呢。你放心,在外面我可不敢这么说,分寸着呢。” 孙教授朝女儿摆摆手:“小薇,让耀奎说下去。都是家里人,高兴了就该说高兴话。” 接着对杨耀奎说:“耀奎,你继续说。” 杨耀奎看了孙姨一眼,讪讪地笑了笑:“呵呵!刚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高兴事多了,跟外人不敢说半句得意话,憋在心里又难受。你们放心,我不是那种得意忘形的人。小薇一直叮嘱我‘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这我记着呢。” “耀奎啊,” 孙教授接过话,“你现在就像项羽攻破咸阳后说的 ——‘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哈哈哈,你升官了,女儿女婿还发了财,又喜得贵子,这些喜悦憋着不能露,确实难受。今天家里没外人,想说什么就尽情说。爸现在也跟你一样,没事就跟老朋友显摆呢。”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耀奎听岳父说完,觉得想说的都被说尽了,一时想不起再讲什么。 他端起酒杯,咧嘴笑了会儿才说:“爸刚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行了,不说了,咱喝酒!” 说完,他先干了杯中酒,孙教授和沈卫东也跟着干了。 一家人吃饭的氛围,开心又热闹,其乐融融。 聊了会儿春城日式小洋楼的话题,孙姨说了不少感谢小曼和沈卫东的话。 杨耀奎制止她:“不用跟俩孩子客气,这是他们孝敬咱们的。” 聊完房子,杨耀奎跟岳父孙教授、沈卫东和小曼讲起了 “棒槌沟” 的事: “棒槌沟” 今年可谓风光无限。 秋收后,全县各公社、大队陆续来 “棒槌沟”“参观学习,借鉴经验”。 “棒槌沟” 大队领导班子每天的工作,就是迎来送往这些大队的 “取经考察” 组。 公社各大队过来 “取经” 时,一开始 “棒槌沟” 大队觉得很荣耀;可没完没了的 “取经” 队伍,渐渐让人烦不胜烦 —— 他们不仅要笑脸相迎,陪同各处查看,还要介绍经验、耐心解答各种问题。 这些倒还能接受,无非多搭些时间和笑脸;可还要花钱招待这些 “取经考察” 组,就让 “棒槌沟” 大队的领导们实在受不了 —— 刚挣的钱还没捂热,就被这些 “考察组” 吃没了。 原来的大队长、现在的大队王书记,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他去公社找公社书记说这事,书记拍着他的肩膀说:“老王啊,看事情得看两面。钱花出去了是不假,但你们也挣到了名声。现在全县谁不知道‘棒槌沟’?你去县里,县领导是不是也要见你一面?再看看你们大队,还有光棍吗?没了吧!别的大队的姑娘都抢着往你们大队嫁,这是多大的荣耀!” 王书记哭丧着脸说:“领导啊,大队都快被考察组吃穷了。社员挣着钱了,可大队是真没钱啊!” 公社书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老王啊,过去那么苦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困难算什么?为了‘棒槌沟’的荣誉,勒紧裤腰带,挺过这阵子就好了。” 王书记心里清楚,“棒槌沟” 的荣誉不仅属于大队,也属于七道岔公社。 公社领导绝不会让 “棒槌沟” 得罪考察组,可公社不花钱就能享荣誉,对 “棒槌沟” 太不公平。 他想让公社出钱帮衬,公社书记却黑着脸甩下两个字:“没钱!” 把他打发走了。 王书记垂头丧气地走出书记办公室,来到原 “棒槌沟” 大队书记、现公社副社长 —— 刘副社长的办公室,跟他说了这事,想让他帮忙出主意。 刘副社长早就知道 “棒槌沟” 被 “取经考察组” 蹭吃蹭喝的事,也一直等着王书记来找他。 “棒槌沟” 有今天,是他呕心沥血换来的,他不允许自己的心血被这么糟蹋。 刘副社长之前找书记谈过这事,可书记没让他把话说完,还带着批评的语气严厉地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要记住,你不是大队书记了,是公社领导,得清楚自己的立场。这事以后别再提了。” 刘副社长看出了书记的态度,知道多说无用,只会挨训。他清楚全县几十个大队的 “考察组” 轮流去 “棒槌沟” 蹭吃蹭喝的情况,也最了解大队的家底 ——“棒槌沟” 能撑到现在,已超出他的预期。 如今见王书记终于来求助,刘副社长便给他出主意,让他单独去县里找杨县长反映情况,还给他打气:“杨县长一定会帮忙的。” 杨耀奎确实帮了忙。他找到县委书记商量解决办法,很快,县里针对 “棒槌沟招待取经考察组问题” 的通知就下发到各公社、各大队。 文件规定:各大队来 “棒槌沟” 取经考察,需提前向公社报备,且自行承担食宿费用;“棒槌沟” 大队只需正常接待、介绍经验即可。 这一通知下来,“棒槌沟” 大队的领导们总算松了口气。王书记特意打电话给杨耀奎,满是感激。 孙教授听完杨耀奎讲的 “棒槌沟” 大队这些事,叹了口气:“现在政策是开放了,可官员的素质还有待考量,这种事将来还多着呢。好在你们县还有你这么个能想着基层干部难处的县长。”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蹲牛棚’的那段岁月,让我早就看清了一些官员低下的素质。现在这些难堪大用的官员仍然还在一些重要岗位上,提高官员素质和品行,真是任重道远啊!” 第261章 杨耀慧要做县里的“养猪大王” 沈卫东和小曼在杨耀奎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说要去 “棒槌沟” 爷爷家。 杨耀奎知道两人在家待不住 —— 在县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想去爷爷家便让他们去了。 离开家后,他们去班车站点坐上了开往七道岔公社的班车。 班车上乘客不多,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班车就开走了。 看着沿途被白雪覆盖的熟悉景色,小曼忽然想起了 “讷殷古墓” 的事:“东东,我忘了跟你说,省旅游局把‘讷殷古墓’申报为旅游景点的文件批下来了,开春可能就要开始建设了。” 沈卫东在京城去过十三陵墓葬群,那是完整的皇家陵园,若真要细细参观,一天都看不完。 可 “讷殷古墓” 只是地下几个墓穴,实在没什么看头。他觉得把这里建成旅游景点,没什么意思。 小曼对此也不置可否。 说到古墓,沈卫东想起在香港时,黄老送给小曼的罗盘还放在 “小房子” 里 —— 他回来后就把这事忘了,至今没跟小曼提。 这是黄老特意给小曼的礼物,自己却一直没拿出来,未免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想到这里,他对小曼说:“小曼,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啊?” 小曼不解地问。 “我上次去香港,黄老让我给你带了个礼物,我忘了给你。” 小曼盯着沈卫东:“什么礼物能让你忘了给我?” 沈卫东凑近她,小声说:“是看风水用的罗盘,好像是个老物件。” “那你怎么不给我呢?” 小曼歪着头问。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又不去盗墓,给你也没多大用。再说,黄老送你这个东西,说不定没安好心 —— 他是想让咱们去盗墓,弄出好东西卖给他,所以我就不太想给你了。” 这个解释,小曼倒是能接受。 她不仅懂定位古墓,对风水也略知一二,爷爷家就有罗盘,她还用过。 一听黄老送的是老物件罗盘,她顿时起了好奇心。但车上人多,她便没让沈卫东拿出来看。 班车路过 “讷殷古墓” 时,两人都转头看了一眼。 小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沈卫东说:“东东,明天咱俩去冰洞看看。我刚才想到,那里也许没有古墓。” “没有?那有什么?” 小曼神秘地笑了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大量的金银财宝。” 沈卫东看着她,满脸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小曼拍了拍他的脸,小声说:“行了,这事你知道就行。记住,天大的秘密,就你知我知。” 沈卫东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班车抵达七道岔公社站点。沈卫东和小曼下车,朝着通往 “棒槌沟” 的水泥路走去。 没有建筑物遮挡,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似的生疼。 两人都穿着厚棉衣、棉鞋,沈卫东戴着棉帽子,小曼也围了围巾。 小曼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却仍笑呵呵地一蹦一跳往前走;沈卫东却有些扛不住山里的严寒,感觉自己都快被冻透了,牙齿直打颤 —— 或许是这两年冬天都在京城过,他的抗寒能力真的下降了。 “东东,你是不是觉得冷?快跑两步,活动开就好了!” 小曼回头喊他,脚下没停。 沈卫东不想被小曼看轻,硬撑着往前小跑。 两人跑到山顶时,头发、眉毛上都挂了霜,沈卫东却真的不冷了,身上甚至有些出汗。 下坡时,小曼拉着沈卫东坐到地上往下滑。 遇到有冰的地方,两人 “啊啊” 大叫着,一下子就滑到了山下。 他们互相拍掉身上的雪,又追逐嬉闹着跑到村口。 村口老榆树下,几个冻得鼻涕直流的孩子在堆雪人,听到嬉笑声,都抬头看向他们。 其中一个孩子惊喜地大喊:“姐姐,姐夫!” 两人定睛一看,这 “埋汰” 孩子竟是小姑家的表弟吴雷。 小曼招手让他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给他,让他分给其他孩子。 看着吴雷伸过来接糖的小手,皴得都不像人手了;脸蛋也皴得爆了皮,棉袄袖子上蹭满鼻涕,亮得像铁皮。 小曼把糖放到他手里,嫌弃地说:“吴雷,看你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妈的孩子呢!” 沈卫东看着他也想笑 —— 以前见他都干干净净的,怎么到了冬天,竟成了这模样。 吴雷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转头就给其他孩子分糖去了。 小曼没再数落他,招呼沈卫东往前走。 吴雷分完糖,见两人走远了,撒腿就往后面撵,边跑边喊:“姐姐,姐夫,等我一会儿!我也去姥爷家!” 小曼最讨厌 “埋汰” 孩子,他刚跑到跟前,就被小曼一脚推开:“你都快埋汰死了,离我远点!” 吴雷不在乎她的嫌弃,厚着脸皮叫 “姐姐”;小曼不理他,他就凑到沈卫东跟前叫 “姐夫”。 沈卫东也嫌他脏,见他过来,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把糖给他,让他先去姥爷家报信。 他心里纳闷:才半年没见,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脸皮厚了? 到了爷爷家才知道,原来是杨耀慧两口子现在忙得根本没时间管孩子。 两人一天到晚守在养猪场,恨不得住在那儿。 爷爷说:“你俩是没看见吴雷这模样,更没见你小姑和小姑父 —— 一家三口站一起,就像逃荒要饭的。” 养猪场现在已有三四十头猪。县里听说后,还专门派专家来给他们培训科学养猪。 快过年了,年前至少有一半的猪能出栏,大队里都说杨耀慧两口子要发了。 现在两人满脑子都是怎么养好猪、多挣钱,哪顾得上孩子。 吴雷今天能出来玩,也是稀奇。天不冷的时候,他是家里的劳力,天天上山割猪草。 奶奶一见到吴雷,心疼地骂杨耀慧 “都快钻钱眼里了”,“看把孩子造的,都没人模样了”。 吴雷听到姥姥姥爷说妈妈,仰着头指向知青点养猪场的方向,骄傲地说:“我妈说了,今年挣的钱都买能下崽的种猪,争取明年养一百头猪!她要做县里的养猪大王!” 沈卫东和小曼没想到杨耀慧变化这么大,不但肯吃苦受累了,还给自己定了目标。 她在两人心目中,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了。 第262章 你死心眼啊?不会娶一个,外面再养一个? 杨耀慧自从承包了大队养猪场,就把家搬进了养猪场内。 养猪场原来是大队知青点。 知青点是三大间土坯房,外加一个土坯仓房。 现在三大间土坯房里扒掉炕,用木板围成一个个猪圈。 他们一家三口把仓房收拾出来,还弄了个里外屋。 外屋搭了一个大锅台,做饭、碴猪食都用一口锅。 里屋盘了一铺刚好能挤下一家三口的火炕,让村里人过来看了都有些心酸,都觉得杨耀慧家这日子过得也太艰苦了。 可他们一家三口却并不觉得艰苦,反而还乐在其中。 看着几头猪变成十几头,十几头又变成二十几头…… 日子是过得苦了一些,可他们都觉得将来日子会好,好到让全村里人都羡慕。 有希望就有动力。承包养猪场的时间快过去两年了,现在村里人没有再说可怜他们一家的话了,还开始都有些羡慕了。 今年秋天,县畜牧局专家过来指导杨耀慧 “科学养猪”,这让杨耀慧有了更大野心。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要给丈夫、儿子开会 —— 当然是鼓劲的会。 父子俩在她的鼓动下,每天都干劲十足。 吴雷早就不上学了。不是杨耀慧不让他念书,是他自己不想念。 他初中还有一年毕业,毕业了上高中还要去县里,可他又不愿意学习,加上他妈整天给她灌输 “养猪将来有多好” 的想法,所以他干脆连最后一年初中也不念了。 杨耀慧听说他不想念书了,连劝都没劝,拍了拍儿子肩膀说道:“不念好啊!跟妈在家养猪,比上学有出息。没看你立中哥?念完高中回来干啥啥不行,都快成懒汉了。现在他跟着你姐夫在京城,你是不是挺羡慕?我告诉你,他在京城就是个‘盲流子’,到哪都让人看不起。” 杨立中去了京城,吴雷确实挺羡慕。可当妈妈告诉他,杨立中在京城是人人都瞧不起的 “盲流子”,他顿时就不羡慕了,觉得还是死心塌地在家养猪好。 杨耀慧看着儿子听进去了,就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不能想着跟你姐比,咱比不了 —— 你大舅是县长,她就该是大学生。咱就跟村里这些人家比,只要咱家把养猪场干起来,成了‘养猪大王’,要钱有钱,要名有名。到时候妈给你娶俩媳妇,给妈多生几个孙子,那还不羡慕死村里那些人?哼!看他们还敢瞧不起咱家!” 吴雷看着他妈,疑惑地问道:“妈,娶俩媳妇犯法。” 杨耀慧白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死心眼啊?不会娶一个,外面再养一个?” 吴雷顿悟了,看着妈妈说:“妈,那让我爸在外面也养一个呗,让他再给我生一个妹妹?” 杨耀慧一听就炸锅了,伸手拧住儿子耳朵,大声骂道:“你个死崽子!我是你妈,你竟然想着让你爸给你找二妈?看我不打死你!” 杨耀慧抡起巴掌就往儿子身上拍,回头看见她男人大全子在一旁 “嘿嘿” 地傻笑,又冲他发火:“你笑啥?怎么,你是不是真想在外面养一个啊?” 大全子看杨耀慧冲自己来了,连忙转身到院里找活干去了。 其实杨耀慧倒不是真想让儿子娶俩媳妇,她就是嘴欠,说话没把门的。 吴雷当然也不会听她的话就想着长大娶俩媳妇 —— 他可是念到初二的人了,一些明摆着的道理还是懂的。所以他说让他爸在外面养个媳妇的话,就是为了气他妈。 杨耀慧两口子听说小曼和沈卫东回来了,忙完家里的活,锁上门,就一起去他爸家看外甥女。 俩人一进院,就听到屋里吴雷在大声叭叭他家的事,杨耀慧气的推开屋门,“嗷” 的一嗓子:“你个死崽子,叭叭啥呢!” 吴雷听到他妈声音,吓得赶紧闭上嘴,躲到姥姥身后去了。 小曼和沈卫东看到小姑、小姑父,赶紧出声打招呼:“小姑、小姑父来了!”“小姑,你们今天不忙了吗?” 杨耀慧赶紧笑着说:“哎哟!大学生回来了,再忙也得过来看看你们呀!” 大全子没说话,站在一旁呵呵呵地咧嘴笑。 “我说你俩来的时候,就不能在家好好洗洗?不知道你们一身都是猪粪味?” 老爷子受不了这味,出声训斥道。 杨耀慧不愿意了:“爸,猪粪味咋地了?你不吃猪肉啊?你现在思想可有问题,满脑袋都是资产阶级思想,已经严重脱离人民群众了啊!” 老爷子可从来不惯着她,伸手拿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就要往她身上打:“呵!你现在行了哈?还敢给老子说话上纲上线了?看我不打死你!” 杨耀慧可不会等着挨揍 —— 老爷子说打,那是真打。她拽着大全子就往外屋跑。 老太太过来抢过老爷子手里的笤帚疙瘩,没好气地说道:“你没跟闺女好好说话,闺女说你两句怎么了?都是农业社社员,身上有点猪粪味怎么了?你还嫌弃上了?说你有错吗?看看你现在,就像个老地主似的。” 老爷子被老太太说像老地主,不乐意了:“你个老太婆说什么呢?老地主怎么了?咱家本来就是地主,现在不也都平反了?你就是死脑筋、老思想。咱儿子是县长,咱孙女、孙女婿是大学生,我就是老地主怎么了?我看现在谁还敢批斗我!” 老爷子冲着老太太瞪眼扒皮的。 老太太没什么文化,老头子说什么她都觉得有理,听了这番话,更是觉得在理:“对呀!咱家是地主怎么了?咱儿子、孙女都出息,就算有资产阶级思想怎么了?这个死丫头,就是看不得家里好!” 她气呼呼地说完,拿起从老爷子手里抢过的笤帚疙瘩,就去外屋打杨耀慧:“哎呀!妈,你干啥打我呀!”“干啥?你说干啥?我就想打你呗!”“啊啊…… 妈,别打了,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还没打够呢!”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怒气。 “啊啊!妈!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脸?孩子还都在屋里呢!” 杨耀慧带着哭腔求饶。 “哼!今天就先饶了你。你俩好好洗干净了再进屋啊!” 老太太把笤帚疙瘩往旁边一扔。 屋里的人听着外屋奶奶打杨耀慧的声音和对话,都快笑抽了。 第263章 都大学生了,怎么还是‘盲流子\’呢? 杨耀慧和大全子在外屋也就是洗了洗手,就回里屋了。 两人还是一身猪粪味,不过在屋里待的时间长了,大家渐渐都适应这气味了。 老爷子还是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脱鞋坐到炕上。“小沈,来炕上坐这说话。” 沈卫东听爷爷的话,脱鞋坐到炕上。小曼和吴雷也跟着脱鞋上炕,杨耀慧和大全子知道老爷子嫌他俩埋汰,就自觉地坐到炕沿上。 沈卫东看小姑一家三口弄得也确实不像话,想了想出声问小姑:“小姑,养猪也不用把你们一家都弄成这样吧?” 小曼在一旁也附和道:“就是呀,你俩弄成这样也就算了,你看看吴雷,他今天不叫我,我都认不出来了。” 杨耀慧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看丈夫和儿子,笑了笑说:“小曼、小沈,你们是大学生,就要穿得好点。我们就是农村社员,天天穿得溜光水滑的能喂猪吗?小姑现在有钱,再等些日子我把猪卖了,给吴雷拿个百八十块钱,让他去县城买衣服去。” 杨耀慧身上的衣服不算脏,就是破了点,不过她脸上自信的笑容,让人觉得他们一家人只有弄成这个埋汰样才是荣耀。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姑问起杨立中在京城怎么样了。她的问题也是爷爷奶奶想问的。沈卫东便把杨立中在京城这小半年的所有事讲了一遍。 爷爷听说杨立中在京城念 “夜大”,就问沈卫东:“小沈,夜大就是晚上上大学吧?那他是不是也是大学生?” 沈卫东点点头:“是的,爷爷。夜大属于成人高等教育,完成学业后,会获得国家承认的大学文凭。” “小沈,你是说立中也是大学生了?” 杨耀慧不相信地问道。 沈卫东再次点头:“是的,小姑。就是毕业不给分配工作,不过他学的是会计,现在是我们两家饭店的会计,每月还给他开五十块钱工资。” “啊!他现在都能当会计了?你们一月还要给他开五十块钱工资?你们是不是还要管吃住啊?” 杨耀慧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沈卫东继续问道。 爷爷奶奶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两人对视一眼,转过头看着沈卫东,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当然要管他吃住。家里有住的地方,吃饭愿意在家吃、在饭店吃都行。给他五十块钱工资,就是让他零花的。” 沈卫东说完,杨耀慧不吱声了。 她看了一眼像埋汰鬼似的儿子。 吴雷在一旁听到立中哥在京城不是当盲流子,而是大学生,不满地看着妈妈嘟囔道:“妈,你不是说立中哥在京城当‘盲流’吗?人家都上大学了,姐夫一个月还给他五十块钱。我不养猪了,我要跟姐夫去京城……” 吴雷还没嘟囔完,就被杨耀慧打断了。 她尴尬地看向沈卫东:“小沈,我是为了让他在家好好喂猪,才跟他说立中当‘盲流’的。呵呵,你看看吴雷能不能去京城上大学?” 沈卫东有些为难,想了想摇摇头:“小姑,不行。吴雷初中都没念完,而且他年龄还小。夜大是成人教育,真不行。还有就是,立中在京城没有户口,按政策来说,确实还算是‘盲流’,你没说错。” “什么?都大学生了,怎么还是‘盲流子’呢?算了,不去了,还是让吴雷在家养猪吧。” 杨耀慧听说杨立中还是 “盲流子”,顿时打消了让吴雷去京城的念头。 沈卫东看爷爷奶奶听说杨立中还是 “盲流子”,都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没有当地户口就是 “盲流子”,谁也没办法。 聊到这里,杨立中的话题已经聊不下去了。吃完饭,杨耀慧一家人走了。 晚上,杨耀武两口子来了。 沈卫东把中午讲杨立中的那些事又给他们讲了一遍。 两口子听了都很高兴,只是今年过年杨立中不回来,让他们有些失望。 对杨立中 “盲流子” 身份这件事,他们一点都不在意。 杨耀武对沈卫东说:“小沈啊,二叔要谢谢你。等一会儿吃饭,咱爷俩要好好喝点。立中在京城能念大学,我知道是你找人给他办的,他给家来信时都说了。盲不‘盲流子’的不重要,学了本事,开了眼界,在京城待不下去就回村干一番事业。有本事的人,在哪都会出息。” 沈卫东对这个二叔真的改观了:“二叔,你这当了半年大队长,思想觉悟上升得不是一般快啊!小姑一听‘盲流’,就打消了让吴雷去京城的想法,还是二叔想得远。” “哎!你小姑现在都快钻钱眼里了。吴雷初中都没念完就让他辍学了,这么小就让他喂猪,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行,我还是得劝劝她,让吴雷上学去。” 二婶在一旁说道:“你说话她听吗?天天喊着要当什么‘养猪大王’,你要是劝她,她能跟你急眼。吴雷可是她家主要劳动力,割猪草的活都是他的。” 接着,二婶就把吴雷领着村里一帮半大孩子上山割猪草的事,讲给了沈卫东和小曼听:“吴雷这孩子别看他小,心眼子可不少,将来肯定比他们强。他在村里领着一些半大孩子玩,他是头,让孩子们都帮他上山割猪草,一筐猪草给那些孩子三分钱。你想想,他家五十多头猪,就他们一家三口,累死也弄不了那么多猪草吧?现在村里孩子没事就去山上割猪草,这可都是吴雷的主意。” 两人听着都直点头,难怪吴雷现在这么皮实。 爷爷奶奶听二婶夸外孙子,笑得又合不拢嘴了。 吃饭的时候,沈卫东跟二叔和爷爷喝酒,说起了他去香港的所见所闻。 当说到黄老家的房子,以及他家里还有佣人、厨师时,听得他们惊叹连连。 二婶听完,抢着说:“哎,你们还记得宁老板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吗?哎呀妈呀!那衣服一点褶子都没有,头发还弄得油光铮亮的。” 说完,她看着沈卫东问道:“小沈,香港人是不是都穿成那样?” 沈卫东想了想说:“也不全是,像宁老板那种有钱人才那样穿。” “妈呀,宁老板真是有钱人,那李大牛子家闺女可享福了!” 二婶说完,二叔和爷爷奶奶也问起香港的这事那事。 沈卫东一一回答后,他们都感叹:日子还能过成那样? 第264章 “讷殷古墓”是副首领塞克什的陵墓 聊完了让他们羡慕的资本主义香港,杨耀武和沈卫东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聊几句就整一杯。 沈卫东在 “京大” 学习经济,跟杨耀武说话时,潜移默化地给他灌输了许多政策方面的新思想。 杨耀武当小半年大队长,对如何发展 “棒槌沟” 经济有自己的想法,可他犹豫、迷茫,又不自信。 跟沈卫东这么一聊,脑子好像一下子就通透了。 沈卫东现在懂的也只是理论,他跟杨耀武酒喝得差不多了,说的也算是瞎胡咧咧。 但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杨耀武能当上 “棒槌沟” 大队大队长,心里清楚,是因为公社领导想巴结杨耀奎。 所以他想证明自己,想要有一番作为。 沈卫东说的经济政策理论,他一句都听不懂,却能明白:现在国家政策就是能让老百姓富起来。 这是一场运动 ——“文化运动” 过去了,现在开始搞 “经济运动” 了。 经历过政治运动的人都清楚,抓住机会时不能瞻前顾后,胆子要大才行。 所以,杨耀武想在 “棒槌沟” 大队来一场轰轰烈烈的 “经济运动”! 沈卫东不知道杨耀武心里的想法,因为他已经喝多了。 杨耀武酒量比沈卫东强一点,要不是二婶扶着,他自己恐怕也回不了家。 沈卫东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小曼睡在他身边,他醒了没多大一会儿,小曼也醒了。 她一睁开眼睛,就把沈卫东好顿数落 —— 昨晚沈卫东跟杨耀武喝得太多,杨耀武没喝趴下,他是真喝趴了。 是爷爷、奶奶帮着小曼把他弄回屋的,他醉得像头死猪,小曼费了好大力气才帮他脱下衣服。 好在沈卫东喝多了就知道睡觉,可身旁躺着个满身酒气的人,还是让小曼烦不胜烦。 沈卫东自知理亏,陪着笑脸哄了几句,小曼才渐渐不数落了。 天刚亮,这时候起来还太早,两人在被窝里说了几句不害臊的话。 沈卫东这才想起黄老送给小曼的罗盘,到现在还没给她看。 他坐起来,从 “小房子” 里拿出木盒子放到炕上。 “哇!不错,盒子都是金丝楠木的。” 小曼坐起来看着盒子,惊喜地说。 接着她打开盒子,又是一声 “哇”:“东东,这罗盘也是金丝楠木的,中间这可是天然磁石,钢针都已经磁化了。” 小曼摆弄着罗盘,稀罕得不得了。 沈卫东问她:“你能看出来这是哪个年代的吗?” 她摇摇头:“我看不出来。别管是什么年代的,反正是老物件。等让爷爷看看,他能看出这罗盘好不好。” 说完,又摇摇头,“不行,先不能让爷爷看到这个罗盘,我还有用。” 她把罗盘放回盒子,扣上盒盖,推到沈卫东跟前:“你先把盒子收起来,我跟你说件事。” 沈卫东点点头,将盒子收进 “小房子” 里。 小曼拉着他躺下,自己则窝进了沈卫东怀里。 “东东,我想跟你说的就是冰洞的事。以前我跟我爸都断定那里一定有古墓,其实是错误的。郑爷爷给我讲过关于长白山讷殷部落的事:讷殷部是建州女真八大部落之一,因为生活在长白山讷殷江一带,所以被称之为讷殷部。讷殷江是满语,其实就是松花江。讷殷部后来被努尔哈赤征服,编入镶白旗,融入女真统一政权,这个部落也逐渐消亡了。” 沈卫东搂紧小曼的身子,认真听着。 “导致讷殷部衰落的一场战役,就是‘赤古勒山之战’。努尔哈赤仅用 1 万兵力,大败前来进攻的包括讷殷部在内的‘九部联军’。这一战,讷殷部损失惨重,搜稳被杀,部落元气大伤。努尔哈赤率兵乘胜追击,讷殷部死命抵抗,但双方实力相差悬殊,最终选择了投降。” 小曼讲到这里,转身与沈卫东面对面,继续说道:“咱们县的那个讷殷古墓,郑爷爷他们断定是讷殷搜稳的陵墓。搜稳是讷殷部最高首领,讷殷古墓就是在‘赤古勒山之战’中死去的搜稳的陵墓。” 沈卫东有些不解地问:“那你怎么能断定冰洞那里的不是古墓呢?” 小曼用脑袋蹭了蹭沈卫东的脸,说道:“因为我聪明啊!” “‘赤古勒山之战’后,讷殷部已经衰落了。面对气势如虹的努尔哈赤大军,他们自知不敌。继任搜稳为了保存实力,以求将来东山再起,因此命亲信将一部分金银财宝藏到冰洞内。那些坟墓应该就是藏匿财宝的搜稳亲信的 —— 他们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同一时期,但能为他们单独埋葬,说明这些人都有一定身份地位。之所以不给他们立碑,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死、是谁杀的,我现在还想不出原因。” 沈卫东还是不明白小曼是怎么推测出来的,又问道:“你是不是通过我在冰洞里找到十三箱财宝,就断定那里还有宝藏?” 小曼点点头:“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原因是郑爷爷提到过,讷殷部末代搜稳主动投降,副首领塞克什与家人、随从等一众人却不知所踪。努尔哈赤派人追击、四处搜寻,都没有找到。所以我断定,讷殷古墓绝不是搜稳的,而是副首领塞克什的。” “是副首领塞克什的陵墓?” 沈卫东疑惑道。 “没错。要是搜稳的陵墓,不可能建在那种地方,还建得那么隐秘。所以我才断定是副首领塞克什的。他带领家人和亲信,是在搜稳的授意下逃走的。他们藏好财宝,隐藏在咱们县这一带,暗中招兵买马,等候时机光复讷殷部。所以他既是副首领塞克什,也算是首领搜稳 —— 因为讷殷部已经不在了,原来的搜稳投降了努尔哈赤,也就不再是搜稳了。只有副首领塞克什这些人还是讷殷部的残余,他自然顺位继承了搜稳之位。” 沈卫东这时才觉得小曼分析得有道理。 副首领塞克什一直活动在七道岔公社一带,等候光复讷殷部却无果。 他死去后,亲信们按照搜稳的墓葬规格,将他与妻妾埋葬在讷殷古墓内。 所以郑爷爷认为那是 “赤古勒山之战” 中死亡的搜稳的陵墓,也不是没有道理 —— 因为他不知道还有一处疑似有古墓的地方。 沈卫东经过自己的理解和分析,更能确定小曼的断定了。 第265章 让咱华国人都能吃上喝上,不负“未来”所托 沈卫东和小曼在被窝里商量好去冰洞的办法,才穿衣服起来。 吃完早饭,小曼拉着沈卫东去仓房,找到家里的油锯,让沈卫东放进 “小房子”;又找了两把铁锹一把镐,也一并放了进去。 之后两人回屋跟爷爷奶奶说要出去溜达溜达,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爷爷奶奶知道他俩在家待不住,便让他们去了。 两人离开家门,径直朝着山里走去。 走到积雪深厚、没几个脚印的进山路口,他们用细麻绳扎紧裤腿,才抬脚往山里迈。 路上的积雪快没过膝盖,好在两人都是身高腿长,还能勉强迈开脚步,但走起来依旧寸步难行。 天气依旧寒冷,好在风不大。 一路上艰难行走,两人累得浑身是汗。 十几里的路,他们走了差不多一上午,快到中午时,才走到去往冰洞的树林岔路口。 这条岔路口连个脚印都没有,沈卫东在前面蹚路,小曼紧紧跟在他身后。 越往里走,积雪越厚,行走也越发艰难。 穿过灌木丛,总算到了冰洞前的那片坟茔地。 两人又累又饿,小曼一屁股坐进雪窝子里:“东东,我饿了,快去给我弄点吃的。我要吃面包,喝牛奶。”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也一屁股坐到小曼身边:“天这么冷,你就不想吃点热乎的吗?” “热乎的?” 小曼眼睛亮了亮。 沈卫东点点头,伸手把小曼搂进怀里,在她冰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走,跟我逛便利店去。” 说完,沈卫东闭上眼睛,小曼也跟着闭上了眼。 “时光便利店” 里,小曼看见沈卫东从货架上拿起一盒 “麻辣牛肉自热火锅” 晃了晃:“咱俩就吃这个吧?吃完保证一身汗。” 小曼以前一直拒绝吃这个,她怕辣。 可今天她却想吃 —— 天太冷了,能吃出一身汗,想想都舒坦。 她用力点点头,又怕沈卫东看不见,连忙出声:“行,就吃这个!你再给我拿两瓶‘营养快线’啊!” 沈卫东点点头,拿了两盒 “麻辣牛肉自热火锅”,又拿了两瓶水蜜桃味的 “营养快线” 和两瓶矿泉水。 付完款退出 “小房子” 时,手里已经多了这些东西。 小曼脱掉手套,接过一盒 “麻辣牛肉自热火锅”,熟练地撕开包装,拿出上层餐盒,又取出下层餐盒里的发热包。 沈卫东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往她的下层餐盒里倒了适量水;再撕开发热包的塑料袋,将发热包平放进下层餐盒的水里,随后把上层餐盒放到下层餐盒上。 小曼把所有食材都倒入上层餐盒,又撕开火锅底料包倒进去。 沈卫东拧开另一瓶矿泉水,往她的餐盒里倒了漫过食材的水,接着又给自己的餐盒倒了水。两人都把食盒盖扣好。 “东东,香港现在有这种方便食品吗?” 沈卫东先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这种自热的,但有方便面,不过味道和包装都没咱‘时光便利店’的好。几十年以后香港发展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但咱们内地 —— 你不是也看到了吗?真的太先进了。” “东东,咱们现在要是能去几十年以后生活就好了。” 沈卫东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能享用几十年以后的商品就不错了,想去那边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样也好,咱们有了奋斗方向和目标。等咱俩毕业了,就用手里的钱,做出这些吃的、喝的,让这样美好的时代早点到来。” 小曼点点头:“东东,你说得对。能让咱们看到未来的这些食品,或许就是‘未来’给咱们的使命。要是这次真能找到宝藏,咱就用这些金银财宝做些对老百姓、对国家有意义的事,让咱华国人都能吃上喝上,不负‘未来’所托。” 两人说话间,面前的食盒已经冒出热气,还发出 “滋滋” 的声响。 沈卫东小心地打开两人的餐盒盖子,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小火锅已经能吃了。 吃完 “麻辣牛肉自热火锅”,又喝光了 “营养快线”,两人收拾好餐盒和饮料瓶,都放进了 “小房子” 里。 吃饱喝足后,他们站起身,戴好手套,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小曼向沈卫东伸出手:“东东,把罗盘拿出来给我。” 沈卫东连忙从 “小房子” 的木盒子里取出罗盘,递给小曼。小曼接过罗盘,看了一会儿,嘴里嘟囔着:“子午卯酉太阳火,甲庚丙壬太阴火;乾坤艮巽本属木,乙辛丁癸便属土;辰戌丑未即是金,寅申巳亥皆属水。” 她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罗盘,突然伸手指向坟茔地一侧:“东东,那是正南方,午位,咱往那儿去。” 说完,她先朝那个方向走去。沈卫东赶紧走到她前面为她蹚路。 走到坟茔地正南方,两人转身看向冰洞口。小曼看了看周围,说道:“‘向’为午位,咱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向’。” 她又伸手指向冰洞口,“反方向是‘坐’,就是子位,正北方。这叫做‘子山午向’。” 沈卫东不明所以,凑过来探究地看向罗盘。可罗盘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根本看不懂,只好抬头问:“什么是‘子山午向’啊?” 小曼想了想解释道:“子山属水,午向属火,有水火既济、阴阳平衡的意思。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沈卫东看着她,摇了摇头。小曼看他懵懂的样子,“噗嗤” 一声笑了:“子山午向被认为是最符合天地自然之气的坐向之一,有助于吸收日月精华、获得天地正气。按这个方位建房子,住在里面的人能充分享受阳光温暖,又能避免北风直吹。不过这种方位虽好,只适合皇宫、庙宇,不适合普通老百姓。” “为什么呀?” 沈卫东不解地问。 小曼耐心解释:“气场太强,老百姓镇不住。正子午向的冲力和地磁力最大,气场强大。风水上认为,没有帝王命格的人难以镇住纯子午向的住宅,普通老百姓住可能会招灾祸。” 沈卫东这才明白,朝小曼点了点头。 小曼笑了笑,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罗盘说:“好了,东东,不耽误时间了,你听我的就行。” 第266章 东东,我没猜错,这里真的就是入口! “子山午向” 的阴宅,坐正北、向正南。 南方、西方和东北方被认为是较旺的方位,但地势不宜过于低洼 —— 低洼之地容易积水,而这处地方正是低洼地。 小曼现在更能断定,这里不可能有陵墓;就算是这些坟包,也可能是空坟。 具体为什么要弄些空坟放在这里,小曼暂时还想不出原因。 小曼对照罗盘,盯着这些坟包看了很久,突然转头对沈卫东说:“这些坟包的布局,没有先祖坟墓,是以同辈按顺序排列,没有明堂神路,是按等距离位置、‘子山午向’摆放的,这叫‘一字葬’。” 她指向西南方向的一个坟包:“东东,拿铁锹把这个坟包挖开。” 沈卫东应了一声 “好”,从 “小房子” 里拿出铁锹走过去,弯腰开始清理坟包上的雪。 “西南方位属土,对应坤卦,寓意厚德载物、财源滚滚。要是空坟,那里面很可能有宝藏入口。” 小曼说完,走到沈卫东身旁。 眼看沈卫东把雪清理得差不多了,小曼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铁锹:“锹给我吧。坟包冻得杠杠硬,你得用镐刨。” 沈卫东把锹递给小曼,拿出镐,摘掉手套和帽子,抡起镐用力刨了起来。 小曼插不上手,就站在一边拄着锹,看着身上冒起热气的沈卫东说:“东东,我猜你弄走的那十三箱财宝,应该是准备放进搜稳墓里的陪葬品。你还记得古墓里那些金银财宝吗?后来我才想起来,跟你弄回来的箱子是一样的。就是那十三箱为什么没放进古墓里,我还猜不出来。” 沈卫东听着她说话,手里的镐头却没停。 “还有种可能 —— 你弄走的十三箱财宝,说不定是他们分出来单独隐藏的一部分。他们招兵买马也需要钱啊!对!那十三箱财宝就是干这个用的。剩下的财宝都埋在地下,总来回拿也不方便。” 她握了握小拳头,笑嘻嘻地看着沈卫东,“我不会猜错的!宝藏分成了三份:古墓、冰洞、地下。呵呵,就是我想的这样。东东,你说我是不是太聪明了?” 沈卫东没时间回应,却把她的话都听进了心里。 想证实小曼的猜测,他抡镐头的力道更足了。 镐头刨开冻土后,小曼就拿锹过来清理,沈卫东趁这空隙能歇口气。 这个小坟包,两人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挖开。 厚木板棺材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而且棺材边缘早已黏在冻土上,想完整弄出来根本不可能,可又不能损坏棺材。 沈卫东跳进棺材内,用手一点点清理出里面的碎布,忽然看到底部竟有一个木板框。 他伸手朝小曼示意:“把铁锹递过来。” 接过铁锹后,他小心翼翼地轻轻撬开木板框 —— 下面竟是个黑漆漆的洞口。 沈卫东回头看向小曼,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 “东东,我没猜错,这里真的就是入口!” 小曼难掩兴奋。 沈卫东点点头,从 “小房子” 里拿出两个强光手电,递了一个给小曼,转身打开手电照向洞口。 强光穿透黑暗,照亮了下面的状况:半米见方的井道向下延伸约三米深就到了底,能看到底部北侧有一条通向北面的甬道。 大致看清下面的情况后,沈卫东转头看向小曼:“小曼,我先下去,脚落地了喊你,你再下来。” 说完,他将铁锹和镐收起来,小曼将罗盘递给他,沈卫东接过来也放回“小房子”内。 然后坐到棺材板上,将双脚放进井道,把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撑住棺材板,身体缓缓向下探,双脚蹬在井道壁上试探着下移。 等双脚接触到硬实的地面,他仰头看向已经站进棺材里的小曼:“小曼,下来吧,脚踩着我肩膀就行。” 小曼点点头,学着沈卫东的样子下井道,双脚很快踩在了他的双肩上。 井道太窄,连蹲下都做不到。 沈卫东只能将双脚慢慢伸向北侧甬道,身子靠着井道壁一点点往下坐;等双腿都伸进甬道,他的屁股才落到地上。 这时小曼已经骑到了他的脖子上。 甬道比井道稍宽敞些,却仍无法起身。 沈卫东慢慢躺到地上,蠕动着身体滑进潮湿滑腻的甬道。 由于脚冲着前进方向,他没法看清前方,手电还咬在嘴里,头也抬不起来。 能前行的办法只有蠕动身体,好在甬道滑腻且是下坡,前进速度倒不算慢。 小曼有样学样地紧跟在后面,双脚始终没离开沈卫东的肩膀。 两人在甬道内蠕动前行了没多久,身子突然快速向下滑去。沈卫东大喊:“小曼!快用脚蹬墙!” 他一边喊,一边用双脚不停蹬着甬道墙壁试图减速,可小曼没来得及用脚蹬住墙壁,身子就 “出溜” 一下滑了下来,又骑到了沈卫东脖子上。 “啊啊……” “啊…… 啊……” 两人大叫着快速向下滑去。 “扑通!扑通!” 连续两声落水声,两人相继落入水中。 沈卫东在水里快速转身,双腿一蹬,头猛地钻出水面。 眼前一片漆黑,他忙吐出一大口泥水,大喊:“小曼!小曼!” “东东!别担心,我没事!” 听到小曼的声音,沈卫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嘴里咬着的强光手电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他赶紧从 “时光便利店” 里买了两个强光手电,拿出一个打开,朝小曼发出声音的方向照去 —— 小曼离他不远,正朝他这边游过来。 沈卫东以前不知道小曼会水,看着她在水里扑腾得像条笨重的鱼,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曼看不到沈卫东的表情,只觉得身上的棉衣棉裤泡在水里沉得要命,手脚笨重得没法灵活摆动。 沈卫东把手电重新咬在嘴里,朝小曼游过去,到她身边时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东东!” 小曼窝在沈卫东怀里,心里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一只手紧紧抱着沈卫东,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划水。 沈卫东这时已经看清,这里是个宽敞的溶洞,身下是一汪水潭,岸边离他们只有不远的距离。 “小曼,往那边游,五六米就到岸边了。” 沈卫东用嘴里叼着的手电朝小曼身后晃了晃。 小曼会意,松开沈卫东,转身向后游去。 沈卫东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没游多久就上了岸。 岸边都是砂石,两人也顾不上硌得慌,翻身后直接躺了上去。 第267章 找到“讷殷部宝藏”了 两人疲惫地躺在岸边,嗅着潮湿腐朽的气味,躺了一会儿。 沈卫东忍着浑身酸痛坐起来,拿起强光手电照亮头顶的穹顶。 坑洼不平的穹顶离地面最高处约有四五米,密密麻麻垂下的石笋异常光滑,千姿百态。 洞壁岩石参差错落,上面附着的绿色苔藓在潮湿的环境里肆意生长,水珠顺着苔藓滑落。 眼前的奇观虽然让两人惊叹,但被浸透的棉衣裹着身体,又凉又沉,实在难受,他们早已无心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身体虽然感觉湿冷,但溶洞内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温暖湿润得多。 沈卫东看着还躺着的小曼,见她牙齿在不停打颤,便伸手要将她扶坐起来:“小曼,先起来,脱下棉衣,把上面的水拧干再穿上。” 小曼听话地坐起来,沈卫东先帮她脱下棉袄,用力拧干水,赶紧又给她穿上;接着帮她脱下棉裤,拧干水后再让她穿上。 换好衣服后,小曼明显感觉好多了:“东东,虽然还是冷,不过好多了。你也快脱下棉衣拧干水再穿上。” 沈卫东点点头,将身上的棉衣、棉裤脱下来拧干水,重新穿好。他站起来跺了跺脚,感觉舒服了不少。 小曼看着沈卫东笑了笑:“行了,咱现在快去找宝藏吧?” 沈卫东拿出一个强光手电递给小曼,两人开始仔细查看溶洞的每一处。 刚跌入溶洞时,感觉里面很大,细看过后,发现这里最宽的地方也就只有十几米,窄的地方只有两米左右,地面几乎都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溶洞实际面积不算太大。 两人贴着洞壁向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越狭窄。 走到最狭窄处,需要侧身才能过去。 通过最狭窄处后,开始逐渐变宽,再走一段距离,又进入到一处宽敞且没有水的洞穴。 两道光束照进洞穴内,洞壁凹凸错落,大小石块如刀削般光滑;平坦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灰尘。 走进洞穴内,感觉不到一点潮湿,还很温暖。 两人分开,各自拿着手电沿着洞壁查看,几乎看遍了每一处,都没有发现异样的地方。 这个洞穴只有进口,没有出口。 这里可能就是溶洞尽头了。 沈卫东和小曼对视一眼,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还是不死心,强光手电的光芒在四周扫来扫去。 小曼的手电光停在了一处石壁上,怎么看都觉得这块大岩石有些突兀。 沈卫东走过去,伸手摸着光滑的岩石,他用力推了推,岩石竟微微晃动起来。 再看向岩石与地面的交界处,终于明白为什么看着它突兀了 —— 这块岩石与地面是分离的,而且这处地面还非常光滑。 沈卫东回头看了小曼一眼,欣喜地说:“小曼,这块石头是活动的。” 小曼也欣喜地看着沈卫东。 “东东,拿铁锹撬一下看看。” 沈卫东点点头,拿出铁锹,将铁锹尖从侧面插入地面与岩石的缝隙内,用力撬起。 随着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岩石缓缓向侧面移动了。 小曼连忙过去帮忙用手推岩石,岩石向侧面移动了半米多,岩石后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 “东东,再使把劲!这后面肯定是洞口。” 沈卫东答应一声,和小曼用足力气,将岩石又推出一段距离。 “行了,快往里照一照,看看里面有什么?” 沈卫东忙将手里的强光手电向洞口内照去。 洞内空间不大,靠近里侧洞壁的地方,堆摞着好多大木箱子。 沈卫东看到这些熟悉的箱子,眼睛瞪大了,人也呆住了。 这堆木箱子能有上百口,箱子里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小曼在沈卫东身后,兴奋得跳了起来:“宝藏啊!这些都是,都是财宝!东东,快,赶紧进去啊!” 沈卫东终于缓过神来,回头冲小曼笑了笑,侧身就挤了进去。 小曼跟着也挤进去,拿着手电在箱子上来回照。 沈卫东此时想的是,自己的 “小房子” 可装不下这么多箱子,但想到 “时光银行” 能免费存放贵重物品,就想先把一部分大箱子收进 “小房子” 内,然后再存放到 “时光银行” 里。 想到就要赶紧做,这么多箱子,一口口打开看是不可能的。 “东东,你在想什么呢?赶紧打开一口箱子看看里面是什么呀!” 小曼催促道。 沈卫东摇摇头:“小曼,别耽误时间了,我先把这些箱子收起来,想看什么时候都能看。还不知道我的‘小房子’能不能存放这么多箱子呢。” 小曼刚才也是高兴过头了,宝藏找到了就该抓紧时间:“东东,那你就快点收箱子吧。” 沈卫东点点头,走到箱子跟前,纵身跳到箱子上,先将最上面的箱子收进 “小房子” 内。 收进去几十口箱子后,见 “小房子” 的地面快堆满了,就先存到 “时光银行” 内,再继续往 “小房子” 里收箱子。 箱子都收完后,“时光银行” ATM 机的屏幕上显示出了箱子的数量 —— 存放在 “时光银行” 内的大木箱子一共是一百三十三口。 小曼看着地面上逐渐减少的箱子,在心里也默默数着数量。 当地面上的箱子都消失后,她看到被箱子遮挡的洞壁上又出现了一个洞口。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数出多少口箱子,眼睛紧紧盯着洞口喊沈卫东:“东东,快看,这还有一个洞口。” 沈卫东这时刚存放完木箱子,眼睛还闭着,听到小曼的声音,才睁开眼睛回头看向她。 小曼用手电光晃了晃洞口:“你看那儿呀!” 沈卫东顺着小曼手电光看去,果然有一个洞口,这个洞口还挺大的,弯腰就能进去。 “小曼,咱还进去吗?” “为什么不进去呢?来都来了,不能放过任何地方,万一里面还有宝藏呢。” 说完,小曼跑过去,用手电向洞口里照去。 手电光照进洞口内,没有照到尽头。 “东东,这里面好像挺深的,咱俩走走看吧,要是太远了就往回返。” 沈卫东想了想说:“小曼,你说这里有没有可能是出口呢?” 小曼没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卫东见小曼没回应,就继续说:“咱俩要是按原路返回,还得下水。就算不下水,我也犯愁出去的事 —— 咱俩身上都湿透了,出去还不得冻死?得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第268章 溶洞出口原来就是“冰洞” 小曼一直在想洞口甬道通向哪个方向。 刚想问沈卫东要罗盘看看方位,就听到了沈卫东说的担心。 她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虽然拧干了水,可还是湿的。 外面零下三十几度,出去就算冻不死,也会冻出一身毛病。 想了想,她摇摇头:“东东,这事一会儿再说,你把罗盘给我,先看看方位。” 沈卫东拿出罗盘递给她。 小曼接过来,拿在手上,对照洞口方向看了一会儿:“走吧,有可能出去。” 说完,她将罗盘递给沈卫东,弯腰往洞口里走。 沈卫东收起罗盘,跟在她身后走入甬道。 两人弯腰在甬道里走了很长时间,仍不见尽头。 “东东,我累了,咱俩在这坐一会儿吧?” “行,坐一会儿。弯腰走这么久,我也受不了了。” 沈卫东个子高,弯腰走路时间长了确实难受。 两人刚靠在甬道壁上坐下,小曼就靠在了沈卫东身上。 “东东,快进你‘小房子’里看看大箱子里是不是金元宝。” 沈卫东笑了笑,伸手揽住她:“你怎么越来越财迷了?行,闭上眼睛。” “小房子” 里,沈卫东取出一口木箱子,打开箱盖,里面果然装满了金元宝。 又看了几口箱子,也都是金元宝。 剩下的他不想再看了,可小曼坚持要再看几口。 沈卫东只好又取出一口箱子,打开后,两人都有些失望 —— 里面装的是银元宝。 连着再打开几口,不是金元宝就是银元宝。 就在两人不想再看时,打开地上最后一口箱子,两人都禁不住发出了惊异的叫声。 “东东,我好喜欢!这箱子你可千万别卖,给我留着?” 沈卫东看着手电光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的满满一箱子首饰,说道:“都是你的。放心,这箱子不卖,都留着给你。” 看到这箱首饰,小曼更想继续看下去。 又看了几个箱子,还是金银元宝,两人便没了兴趣。 退出 “小房子”,两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完金银财宝,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东东,走吧,我现在不累了。” 说完,她离开沈卫东的怀抱,站起来,弯着身子往前走。 沈卫东也赶紧起身跟上。 没走多久,小曼在前面发出惊喜的叫声:“东东,快看,前面还有山洞!” 沈卫东歪头向前望去,果然前面开阔了很多。 小曼的身子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但能确定前面是另一个山洞。 小曼在前面又发出惊喜的声音:“这山洞里以前好像住过人!你看,地上有兽皮,还有柴火呢!” 她说完,弓着腰小跑起来。 这个山洞不太大,里面有些阴冷,但不潮湿。 地上铺着块鹿皮,石头上还放着一块厚木板。 木板上有两个粗陶瓷碗和一个粗陶坛子。 地上放着个小木墩,洞壁边堆放着几块劈好的大块柴火。 “东东,那边还有洞口,这个洞口就应该是通向外面的,你没感觉到有凉风吹进来了吗?” 沈卫东也感觉到了,他让小曼在这待着,自己过去看看。 这个洞口果然是通向外面的。 沈卫东往外走了一段距离,就感觉到温度越来越低,再往前走,冷得都快受不了了。 他已经能够确认这就是出口,所以就不再往外走,转过身往回走。 山洞里有柴火,先回去想办法点着,把身上的衣服烤到半干再往外走。 返回山洞,他跟小曼说了这个洞口就是出口,然后就去忙活抱柴火烧火。 小曼兴奋地过去帮忙拿柴火。 沈卫东从 “时光便利店” 买了两个打火机,没花多长时间就点燃了柴火。 两人都把棉衣、棉裤脱下来,用柴火烘烤着。 沈卫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两人现在最担心的是爷爷奶奶在家会着急,这个时间,外面的天快黑了。 半小时过去,两人知道不能再磨蹭了。 这点时间想把衣服烤干是不可能的,勉强算得上半干。 穿好衣服,两人就朝洞口走去。 沈卫东在前,小曼跟在后面。 走了没多长时间,就看到前方有光线了。 “东东,前面就是出口了吧?” 沈卫东没有回应小曼,他傻愣愣地看着前面,有些迷茫。 这条通道的尽头是透着微光的冰。 小曼也发现了,但她不迷茫,反而欣喜:“东东,这块冰的后面就是出口了,快拿出镐,刨冰!” 沈卫东回头看了小曼一眼。 “你看我干啥,拿镐刨啊!” 沈卫东点点头,拿出镐上前就刨了起来。 外面的光渐渐没了,小曼知道天黑了,心里更着急了,不断催促沈卫东:“东东,能不能快点呀?天都黑透了,爷爷说不定去大队叫人来找咱们了。” 沈卫东也着急,但急也没用,他现在胳膊都酸了。 冰太厚了,刨了快一个小时,冰刨下来一大堆,可他不知道前面的冰还有多厚。 胳膊酸得实在抡不动镐了,他扔下镐,拿出油锯,没想到一锯就穿透冰了。 小曼在后面高兴地叫了起来。 沈卫东更高兴了,他卯足劲,端着油锯没一会儿就将冰洞口扩宽到能钻出去人的程度。 “小曼,你先出去,我收起工具就出去。” 小曼答应一声,跑到沈卫东前面,低头慢慢爬了出去。 “东东,你猜这外面是哪?” 小曼出去后高兴地大喊。 “是哪呀?” 沈卫东反问了一句,低头往外面钻。 “冰洞!就是咱总来的那个冰洞!” 沈卫东出来一看,果然是那个冰洞。 可他现在没时间和小曼兴奋,拉起小曼的胳膊说:“赶紧出去,把那个坟赶紧恢复好。” 小曼点点头,两人赶紧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走到西南位的坟包前。 两人麻利地把洞口的盖板盖上,然后将残骸放进去,盖上棺材盖,填上冻土,再盖上雪,基本上把坟恢复得差不多了。 “好了,走吧!” 沈卫东拉着小曼朝回家的路走去。 穿过灌木丛,走了没多远,他们就听到有人喊他们的名字,紧接着看到了一束束手电光。 第269章 他们家有盗墓的家传,这种功劳还是不要的好 一道道光束由远及近。 “沈知青……” “小曼……” 呼唤两人名字的声音一直没间断过。 沈卫东紧张地看向小曼,小曼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都清楚,他们是跟着脚印找过来的,这里的一切都隐藏不了了。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两人身上连个包都没有,即使有人怀疑这里有宝藏,也不会怀疑到他们俩身上。 “东东,咱们把溶洞告诉他们吧。你把罗盘给我,再把铁锹和镐都拿出来,什么话都由我来说,你别说话。” 沈卫东点点头,伸出手,罗盘已经出现在手中。 小曼接过来,回头冲手电光的方向喊道:“我们在这呢!” 寻找他俩的人听到回应声,都高兴地喊道:“你们俩怎么跑这里了?让我好找啊!” “小曼,小沈,你俩可吓死爷爷了!” 沈卫东和小曼听到爷爷的声音,相视苦笑。 小曼转头对着爷爷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喊道:“爷爷,你们快点过来!我在这发现了一个山洞!” 过来找他俩的有五六个人,爷爷、二叔、小姑父都来了,还有大队的王书记和两个社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叔,他看到两人,就说了几句责备的话。 沈卫东和小曼只能尴尬地笑着点头。 小曼看到爷爷,就跑过去拉着爷爷的胳膊,撒娇说:“爷爷,我和东东过来,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古墓。” 爷爷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古墓?这里能有什么古墓?胡闹!” “爷爷,这里是没有古墓,可我们俩在这发现了一个大溶洞。” “大溶洞?” “你是说这里有溶洞?” 二叔和王书记惊讶地出声问道。 小曼用力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爷爷怀疑地看着小曼问道:“你怎么发现的?你们俩进去了吗?” 小曼再次用力点头:“进去了。” “爷爷,东东去香港时,黄老送给我一个罗盘。我就拿着罗盘想到这里看看 —— 这地方是坟茔地,靠山根那还有个冰洞,是我跟我爸发现的。所以我就想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古墓,结果古墓没找到,找到了一个溶洞。” 接着,小曼把她跟沈卫东发现溶洞的过程讲了一遍,只省略了宝藏相关的内容,其他都是如实讲述。 众人听后,都好奇地想现在就过去看看。 沈卫东和小曼也想领着他们现在就过去 —— 只有这时候让他们了解到溶洞里的一切,才能证明两人在里面一无所获。 小曼上大学学的是考古专业,还有省考古队的工作证,所以没人会怀疑他们到这里是为了盗墓寻宝。 沈卫东和小曼这时已经冷得不行了。两人忙活的时候没觉得冷,一旦站着不动时间长了,寒意就钻了进来。 而且两人的衣服都已经冻硬了,急着领他们去山洞里暖和暖和。 众人跟着两人来到冰洞内,都惊奇地看着满是冰的山洞。 小曼介绍说:“这个山洞里的冰,一年四季都这样。以前我跟我爸总来这里弄冰块,只是没发现冰后面别有洞天。” 她又指着冰墙的一个洞口,“这个小洞口就是我跟卫东从里面刨开的,咱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小曼说完,就和沈卫东先从洞口爬了进去。几人紧随其后,陆续都跟着爬了进去。 走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宽敞的洞内,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山洞。 “小曼,往里面怎么走啊?” 二叔杨耀武问道。 小曼伸手指着一个小洞口说:“就是这个小洞口。这个小通道很长,关键是还直不起腰,我俩走一半还得歇一会儿,真不想再走一遍了。” 爷爷在一旁插话:“你不进去我们也知道怎么回事。累了回家再休息,快走吧 —— 你跟小沈在前面,我们跟着。” 再次进入狭窄逼仄的甬道,两人这次没有停下休息,领着众人走了二十几分钟,来到放置财宝箱子的大山洞内。 一出甬道,沈卫东和小曼不约而同地用脚把放箱子地方的灰尘印迹划拉掉。 后面众人过来,光想着拿手电四处照射,没人注意脚下的灰尘痕迹。 等所有人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地面上已经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脚印,箱子的痕迹荡然无存。 沈卫东和小曼一直担心的事终于放下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最后领着他们走出这个山洞,众人无比惊讶地看到了真正的溶洞奇观。 这个溶洞确实挺壮观的,听着众人不停的赞叹,沈卫东和小曼又回到放置大箱子的山洞内,趁着这个机会,再看看还有没有摆放箱子的痕迹。 确认没有可疑痕迹后,两人在这个洞里等着众人满足好奇心回来。 先回来的是爷爷,他过来用手电照了照两人,生气地说道:“你们俩呀,这事应该跟我说,找几个人陪着你们过来。看看你俩,衣服是不是还没干?” 小曼和沈卫东都苦笑着点点头。 小曼委屈地说:“爷爷,我也只是怀疑,没有把握的事怎么能乱说呢?我也就是好奇,发现这个溶洞也是没想到的。” 这时杨耀奎过来了,他兴奋地看着沈卫东和小曼说道:“你们俩这事,给咱大队发现了一个旅游景点啊!” 小曼听到二叔夸他俩,高兴地说:“二叔,你不知道咱公社那个古墓已经通过旅游景点审批了吧?明天你们大队赶紧把这个发现上报到公社。不过上报时不要提我和卫东,这个功劳送给你们了。” “那可不行,你们费了这么大劲,看你俩这样也遭了不少罪,我们可不能冒功。” 王书记走过来说道。 爷爷看了看小曼,小曼朝他点点头。 老爷子马上会意了 —— 他们家有盗墓的家传,这种功劳还是不要的好。 他看向王书记说道:“这个功劳你们就拿着吧。他俩不是咱大队的,功劳给他们有什么用?你们大队有了这份功劳,在公社说话也硬气。行了,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 爷爷一锤定音,王书记也不再推辞,说了几句感谢话,就招呼众人往回返。 回去的路感觉快了不少。 走出冰洞,沈卫东和小曼身上的衣服很快又冻硬了。 第270章 沈卫东和小曼的心总算踏实了 往回走的路上,爷爷担心小曼冻坏了,脱下棉袄要给她披上。 小曼见爷爷里面只穿了一件秋衣,说什么也不肯要。 这时众人才想起,两人的衣服还都是湿的。 杨耀武连忙脱下军大衣披到小曼身上 —— 他里面还穿了棉袄,小曼便不再跟他客气。 她是真的冷,身体一直在发抖,穿上军大衣的瞬间,就感觉暖和了不少。 王书记也把大衣脱下来给沈卫东,可他里面穿的也是秋衣,沈卫东说什么都不肯接。 其他人穿的都是棉袄,沈卫东只能咬牙拒绝所有人要脱给他的棉衣。 小曼想跟沈卫东换着穿大衣,沈卫东却死活不让她脱下大衣 —— 他再冷也能坚持,小曼可不行。 为了抵抗寒冷,他索性先行一步,一路小跑着往前走。小曼也跟着小跑起来。 两人跑到 “棒槌沟” 时,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回到家,奶奶看着他俩浑身脏乎乎的,念叨了两句,就问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 他们还没开口解释,爷爷就进屋了。 他简单跟奶奶说了几句,便催着两人赶紧回屋脱了湿衣服睡觉。 回到屋里,两人脱下湿衣服,连洗漱都顾不上,钻进被窝里,说了几句话就沉沉睡去。 奶奶知道他俩冻着了,熬了红糖姜水端进来,见两人都睡着了。 老太太想了想,还是担心两人冻出毛病,便把两人叫醒。 沈卫东和小曼迷迷糊糊地喝下红糖姜水,躺下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沈卫东和小曼都发烧感冒了,俩人的脚也冻得肿了起来。 他俩早上起来吃完饭,又吃了感冒药,感觉昏昏沉沉的,回屋上炕,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爷爷奶奶担心两人,一会儿进来看一眼,摸摸他们的脑门,让他俩起来吃药、喝红糖姜水。 晚上,两人终于退烧了。 不过感冒没好,打喷嚏、流鼻涕,还是不好受。 感冒只是难受一些,可脚冻坏了就不仅仅是难受的事了 —— 又疼又痒,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鞋穿不进去,只能趿拉着鞋在屋里来回溜达,出不了屋。 奶奶一开始用生姜水涂在他们脚上,效果不太明显。 她又煮了一锅辣椒水,让两人泡脚。 还别说,这辣椒水还真管用,泡了两天就消肿了。 这三天里,沈卫东和小曼出不了屋,溶洞的事情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爷爷说,王书记和杨耀武第二天就去公社汇报 “棒槌沟” 发现溶洞的事了。 公社书记一听这个消息,激动得不行,当即就给县里领导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昨天上午,公社书记带领公社一群领导开了两台车到 “棒槌沟” 大队部,让王书记领着他们去溶洞看看。 王书记和杨耀武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社员,一起领着公社领导们去了溶洞。 这两天,县里和市里的领导还会过来看溶洞。 大队部的领导班子因为这个溶洞,又开始忙碌起接待的事了。 小曼和沈卫东感冒好了,脚也消肿了,可他俩在 “棒槌沟” 却有些待不住了 —— 这段时间,“棒槌沟” 天天迎来送往,全是过来参观溶洞的各单位领导。 杨耀奎也来了一趟,他单独找小曼和沈卫东问起这事的详细经过。他俩没提宝藏的事,说的还是之前那套说辞。 杨耀奎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值钱东西被他俩拿走了 —— 毕竟沈卫东之前在冰洞里找到过一箱子金银财宝。 所以他很严肃地问两人,说这事很严重,他必须问清楚,不能让俩孩子犯错。 两人坚持说什么东西都没有,还说当时找他们的人都能作证:他俩身上连个背包都没有,衣服还都是湿透的。 杨耀奎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俩的话,临走时还嘱咐他俩别掺和溶洞的事了。 于是俩人商量着要回京城,可又想到这时候走会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毕竟拿了宝藏,心里还是虚,生怕被人察觉出什么,便打消了走的念头。 该来的领导都来了,“棒槌沟” 渐渐消停了,沈卫东和小曼悬着的心刚放下,就听说省里考古队又要过来。 他俩一听说这个消息,心又提了起来 —— 省考古队过来,郑爷爷肯定会来。 小曼最清楚考古队有多专业,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引起他们怀疑。 他俩的小心脏真快承受不住了,真担心郑爷爷过来会发现这个溶洞就是 “讷殷部宝藏” 的藏匿地。 郑爷爷领着考古队来了。小曼在 “棒槌沟”,又是发现溶洞的人,自然要加入考古勘测工作。 半个多月的考古勘测工作结束了,小曼和沈卫东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因为郑爷爷和考古队已经给出了结论:冰洞这一片区域和溶洞,是当年不肯投降努尔哈赤的 “讷殷部” 余孽的藏匿地。 那片坟茔地埋葬的都是贵族家奴,没有什么考古价值。他们建议,要是想把这里建成旅游景点,就将那些坟墓里的残骸挖出来,找个地方挖个大坑一起埋了就行。 “讷殷宝藏” 的存在,只有小曼和沈卫东知晓。两人的心总算踏实了。 郑爷爷和省考古队走了,溶洞的事情也终于消停了。 但 “棒槌沟” 的社员们却不消停 —— 领导们都走了,溶洞没人看管,现在谁都可以进去看。 早就想去溶洞一探究竟的社员们,这两天成群结队地往山里去。还有别的大队的社员,也大老远地过来看溶洞。 溶洞不怕看,可这些社员们进去看完,还要伸手去掰钟乳石,掰不下来的甚至带工具进去敲。 大队部的领导们知道有社员破坏溶洞,就用铁丝网把溶洞口围了起来,禁止外人进入。 “棒槌沟” 因为发现溶洞,热热闹闹了一个多月,刚要消停,又快过年了。 今年过年,“棒槌沟” 大队的社员一个个都腰包鼓鼓的。 “棒槌沟” 去往公社的路上,每天都有来往置办年货的社员。 正月二十九,除夕。 杨耀奎开着县政府吉普车,拉着孙姨、孙教授和孩子回到 “棒槌沟”过年。 第271章 过完年,沈卫东和小曼回京城了 “棒槌沟” 大队今年过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人小孩都穿着新衣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喜悦。 夜幕降临,“棒槌沟” 的鞭炮声便连绵不绝,裹着山风飘出老远。 午夜时分,鞭炮声更是此起彼伏,把寂静的山村炸成了一片欢腾。 今年的年夜饭也比往年每一年都丰盛。 餐桌上不但有鸡、有鱼、有肉,还有好酒好烟。 除夕夜的欢乐,一直到正月十五还余韵悠长。 正月十六,小曼和沈卫东离开 “棒槌沟”,坐上了去往京城的火车。 三月初的京城,吹在脸上的风依然寒冷,但已经有了一丝温润 —— 是乍暖还寒,也是春风拂面。 沈卫东领着小曼刚走到家门前,就听到院内传来孩子的嬉笑声。 小曼知道吴百川一家人住在自己家里,听到孩子笑声,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沈卫东上前推开家门,看到院子里嬉笑玩耍的是吴百川的两个女儿 —— 吴静和吴芳。 吴静眼尖,听到开门声,转头就看到了沈卫东和小曼,兴奋地大喊:“妈,沈叔叔回来啦!” 吴百川的妻子闻声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看到两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哎哟,卫东回来了,这就是你爱人小曼吧?” “嫂子好!我是杨小曼,卫东的爱人。” 小曼上前一步,笑着对吴百川的妻子说。 “小曼好!在你家都住半年了,今天总算见到你了,你俩快进院。” 小曼笑着点点头,抬脚跨过门槛,走进院内。 沈卫东跟在她身后也走进院内。 吴芳和吴静站在妈妈身旁,看着小曼。 小曼走过去,弯下腰看着吴静笑着说:“你是妹妹吴静?” 吴静瞪着大眼睛,抿着小嘴,用力点点头。 接着小曼又笑着看向吴芳:“你是姐姐吴芳?” 吴芳笑着点头,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淑珑也在家,听到外面的声音,跑出来看到是沈卫东和小曼,高兴地喊道:“沈叔叔,小曼阿姨!” 小曼听到淑珑的声音,直起身,看向淑珑:“淑珑!呵!半年没见,你长高了,也漂亮了。” 淑珑被小曼夸得不好意思了,跑过来挽住小曼的胳膊,撒娇道:“小曼阿姨,你回来就笑话我。” 小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转头对吴百川的妻子说:“嫂子,我先回屋把东西放下,一会过来找你说话?” “行,你快回去吧。” 小曼笑了笑,对吴静和吴芳说:“阿姨给你俩带了礼物,走,跟阿姨去内院。” 沈卫东拎着提包先回内院了。他跟小曼在火车上就商量好给孩子买什么礼物,当然,礼物是从 “时光便利店” 买的。 小曼领着三个孩子走进内院,沈卫东已经从屋里出来,将三个小袋子递给她。 小曼接过袋子,领着孩子们走到石桌前,把袋子放到桌上,打开其中一个袋子看了一眼。 “吴芳,这个是你的。” 小曼拿起袋子递给吴芳。 吴芳接过来,看到里面装的都是色彩鲜艳的花朵发圈和七彩头绳,惊喜地说:“阿姨,这些都是什么呀?太好看了!” 小曼笑着告诉她:“是扎头发用的发圈和头绳,是不是很好看?” 吴芳高兴地点点头:“谢谢阿姨!” 小曼笑了笑,又将一个袋子递给吴静。 吴静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张着小嘴,抬头看向小曼:“阿姨,都…… 都是我的吗?” 小曼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点点头:“当然是你的了,喜欢吗?” 吴静傲娇地看了两个姐姐一眼,然后看向小曼:“谢谢阿姨!” 吴芳和淑珑看吴静喜欢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看她手里的袋子,两人顿时都瞪大眼睛,嘴里发出 “哦哦哦” 的声音 —— 里面都是可爱的卡通小动物发圈,她俩也喜欢。 小曼其实也喜欢这些卡通发圈,只是这些发圈最适合吴静这个年龄的小丫头。 最后一个袋子,小曼不用看,拿起来递给淑珑:“这个是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给淑珑的袋子里装的也是发圈和头绳,只是样式更偏成熟些 —— 有丝绸花、塑料花、布艺花、珠花之类的。 淑珑今年虚岁十三了,这些发圈正适合她这个年龄。 吴芳和吴静姐妹俩拿着袋子跑去找妈妈,淑珑因为长时间没见小曼,便留下来想跟她亲近亲近。 “小曼阿姨,你是不是还要回春城上学去呀?” 淑珑凑到小曼身边问道。 小曼笑着跟她说:“是啊,阿姨现在还是学生,不上学怎么能行呢。” “小曼阿姨,我现在学习可用功了。杜叔叔跟我说,只有上大学,才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所以我也想像你和沈叔叔一样,上大学,成为大学生。” 沈卫东一直都在旁边坐着,淑珑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小曼听淑珑说起杜海波,有些好奇地看向她问道:“你杜叔叔说得对。哎,你什么时候见到杜叔叔了?” “杜叔叔常来咱们家,他过年还是在咱家过的呢。” 杜海波离婚的事,小曼知道,只是她没想到杜海波竟成了他们家的常客。沈卫东不在家,他来家里,一定是冲着朴顺姬母女 —— 他不会是跟朴顺姬有什么情况吧? 想到这些,她小声问淑珑:“你杜叔叔过来,是不是找你妈妈的?” 淑珑懵懂地看着小曼,点了点头。她想了想,不解地问小曼:“小曼阿姨,杜叔叔跟咱们不都是朋友吗?” “对呀!都是朋友,阿姨也欢迎你杜叔叔常来家里玩。” 小曼应付道。 她知道不能在孩子面前乱说,但心里已经确定,朴顺姬和杜海波是处上对象了。 沈卫东在一旁听着,也认同小曼的想法。在他看来,朴顺姬能跟杜海波在一起,两人不但般配,还很合适。 杜海波是京城人,两人要是结了婚,朴顺姬母女不就也能有京城户口了? 这样一来,淑珑上学就不用寄读,将来还能在京城考大学,这对孩子来说是多好的机会。 他能想到的这些好处,朴顺姬应该也想到了。 她因此跟杜海波在一起,实在没什么不对。 而且两人都经历过不幸的婚姻,真要决定结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所以沈卫东打心底里看好他们这一对。 第272章 觊觎朴顺姬的男人,可不仅仅只有杜海波 沈卫东和小曼不知道的是,觊觎朴顺姬的男人,可不仅仅只有杜海波。 还有一个沈卫东认识的男人 —— 崔东浩。 他就是那个报道 “高丽王城遗址古墓壁画盗窃案” 的《京城晚报》记者。 王府井的 “顺姬狗肉馆” 和大栅栏的 “顺姬冷面店”,在京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崔东浩是朝鲜族人,自然成了这两家饭店的常客。 当他知道两家饭店的老板朴顺姬是高丽城人时,便产生了亲切感。 在他见到朴顺姬,又得知朴顺姬在高丽城也开过一家 “顺姬狗肉馆” 后,瞬间就想起来她是谁了。 当年高丽城 “顺姬狗肉馆” 内发生的 “母亲为儿媳妇杀死儿子案件”,崔东浩那时还没有离开高丽城,他对这起案件的经过知道得相当详细。 只是没想到朴顺姬会出现在京城,还在京城开了两家饭店。 这让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探究之心 —— 能在京城开起这样两家饭店,绝非普通百姓能做到,更何况朴顺姬还是个外地女人。 沈卫东不常来饭店,崔东浩经常过来吃饭,也没能碰到过他。 后来得知朴顺姬背后的老板是沈卫东时,沈卫东已经去春城了。 沈卫东算得上是将崔东浩从危难中救出来的恩人。 他一直想找沈卫东当面道谢,可沈卫东没给过他详细地址,只知道沈卫东在 “京城大学” 上学。 “京城大学” 很大,要找一个只知姓名、不知院系的学生,难度极大。 再加上那段时间,他因为报道 “高丽王城遗址古墓壁画盗窃案” 引起了报社高层的重视,但凡有大事件发生,都让他去采访报道 —— 他实在太忙了,这才成了没真正去找沈卫东的主要原因。 朴顺姬也因为崔东浩是沈卫东的朋友,对他更为客气、更为热情。 三十八岁的单身男人崔东浩,见到同为朝鲜族的朴顺姬,便动了些小心思。 他的妻子也是朝鲜族人,六年前生女儿时难产去世,之后他就一直和女儿一起生活,心里也想再找个女人结婚,只是迟迟没找到合适的。 朴顺姬无论容貌还是年龄,都和他很相配。 虽然她没有京城户口,没有正式工作,但她有自己的事业。 想必 “顺姬狗肉馆” 和 “顺姬冷面店” 这两家饭店的老板,在京城没人敢小觑。 娶这样一个个体户老板做妻子,他觉得很有面子。 崔东浩自从对朴顺姬有了这个心思,不但经常过来吃饭、找她聊天,还试图邀请她一起去看电影。 可管理两家饭店的朴顺姬,每天忙得都感觉时间不够用,能跟他聊上几句就已经不错了,对于看电影的邀请,自然是拒绝了。 崔东浩对她的心思,朴顺姬怎么会不清楚? 但她现在不想考虑再婚的事,连处对象也没想法 —— 那会耽误她搞事业的时间。 杜海波起初对朴顺姬没有任何想法,他偶尔来沈卫东家也是为了淑珑。 他喜欢淑珑这个机灵的小丫头,总幻想着淑珑要是自己的女儿该多好。 想到在火车上她对自己的信任,以及面对劫匪时的默契配合,嘴角就禁不住翘起来。 虽然淑珑不能成为自己的女儿,但他就觉得这个孩子跟自己有缘分。 所以他有时间就想来沈卫东家看看淑珑,每次过来还从不空手,总要给淑珑买点她喜欢的东西带过来。 杜海波过来看淑珑的时候,朴顺姬都不在家 —— 她每天早出晚归。 家里有吴百川一家,淑珑在家不孤单,所以她也不着急回家,每天都要把店里当天的事情做完了再回去。等她回家时,淑珑早已睡着了。 马上要过年了,朴顺姬想着女儿的新衣服还没买,就想抽出一上午时间领着淑珑去买衣服。 结果那天杜海波也想到要给淑珑买过年衣服,一早就来到沈卫东家。 进门看到朴顺姬也在家,就把自己想给淑珑买衣服的事跟她说了。 朴顺姬当然不会同意 —— 女儿是她的,她现在有钱,还轮不到别人给自己的孩子买衣服。 可她不知道,淑珑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杜海波买的。 淑珑听到妈妈不让杜叔叔给她买衣服,不高兴地跟妈妈说了杜叔叔都给她买了什么。 朴顺姬这才知道,杜海波总给淑珑买东西,而女儿还都欣然接受了。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忙着店里的事,忽略了女儿生活上的很多琐碎事,最近这些事竟然都是杜海波帮自己想到的。 她不禁有些愧疚,这种愧疚不仅是对女儿,还有对杜海波。 朴顺姬面对杜海波时很尴尬 —— 杜海波帮自己照顾女儿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才知道。 她看着杜海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海波看出了她的尴尬,笑着解释说:“小朴,你别多想。咱们怎么说也是一起经历过凶险的人,我跟你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我知道你忙,没时间照顾孩子,我这不是有时间吗?没事过来找淑珑聊聊天,孩子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说到这里,朴顺姬打断他的话:“杜大哥,谢谢你啊。你不也是刚参加工作吗?别因为孩子耽误了工作。” 杜海波一听这话,笑了:“小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的工作太无聊了。街道派出所接触不到什么大案要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我是副所长,对工作有些懈怠,所长看着不生气,下属也不抱怨。所以没事我就过来看看淑珑,顺便也想帮你照顾她 —— 她就算不是小孩子了,可终究还是个孩子,需要有大人陪伴。” 朴顺姬听完他这一番话,还是摇了摇头:“那也不能总让你又搭时间又搭钱地陪着淑珑,我心里过意不去。” 杜海波赶紧朝她摆摆手:“小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花钱帮别人养了十三年孩子,那孩子不是自己的就算了,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给淑珑花点钱怎么了?这孩子我就是看着顺眼,还想跟你商量件事:让孩子给我当干女儿,改个姓,把她落到我户口上?” “落到你户口上?” 朴顺姬看着杜海波,满脸不解。 第273章 我出钱买房子不是很正常吗? “落到你户口上?” 朴顺姬看着杜海波,满脸不解。 “小朴,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跟你抢女儿。淑珑的户口不是京城的,她上学都是寄读,落到我户口上不就是京城人了吗?这样不就解决了她现在上学和将来考大学的麻烦了吗?” 杜海波解释道。 朴顺姬看着杜海波,心里琢磨着他刚说的话,觉得还真挺有道理的。杜海波的为人,朴顺姬也算是清楚,他家里发生的事沈卫东说过,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就是感觉怪怪的 —— 女儿是她生的,要是把户口落到杜海波户口上,跟杜海波姓杜,叫他爸爸、叫自己妈妈,那不知情的人会不会误会他们是一家人呢? 她当然不排斥女儿改姓,她原来的丈夫就是个畜生,凭什么要让孩子跟他姓?只是跟杜海波姓,也不是那么回事。朴顺姬有些踌躇了。 “小朴,为了淑珑的将来,你还有什么犹豫的?你要是担心我把你女儿抢了,要不把你户口也落到我户口上,咱们办个假结婚,过几年再离婚,你们俩不就都是京城户口了吗?” 朴顺姬听到这些话,脸不知怎么就红了。不过她真的动心了 —— 跟杜海波结婚,自己跟女儿都有了京城户口,那可就不再是 “盲流子” 了。只是感觉有些太羞耻了。 “杜大哥,我…… 我…… 我能不能再想想?” 杜海波看着朴顺姬脸红了,说话还有些吞吞吐吐的,心里不禁想:她不会是以为我对她有什么想法吧?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朴顺姬的脸,小声问:“小朴,你要想什么?是想要不要嫁给我吗?” 朴顺姬的脸更红了。这时女儿还在旁边,看看她又看看杜海波,她听明白了 —— 要是自己能叫杜叔叔爸爸,还能有京城户口,那可就太好了。 就是妈妈好像不太愿意,她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这可是多好的事呀? 这个问题杜叔叔跟她说过,不过要争取她妈妈同意才行。 淑珑的小脑袋还在琢磨着。 朴顺姬扒拉她一下:“淑珑,大人说话你在这听什么?回自己屋待一会儿去,我跟你杜叔叔说完话再领你出去买衣服。” 淑珑很不情愿,但她不能不听妈妈的话,乖乖回屋去了。 朴顺姬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她要跟杜海波好好谈谈。 “杜大哥,咱俩去内院走走,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些。” 杜海波不知道朴顺姬想跟他说明白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咱现在就过去吧。” 两人走过垂花门,朴顺姬低着头小声说:“杜大哥,你刚才说假结婚的事,我想了很多,知道你是为我们娘俩着想,可我也不想占你便宜。你要是将来有对象了,人家知道你结过两次婚,会怎么想你?这对你……” 朴顺姬还没说完,杜海波就打断她的话:“我没想过再结婚,对我能有什么影响?没事的,你别想那么多。这件事情同样对你将来再婚也有影响,只要你不在乎就行了,不用管我。” 朴顺姬停下脚步,想了想,鼓起勇气转头看向杜海波,有些害羞地说:“杜大哥,我…… 我其实也没想过再结婚,现在就想挣些钱,跟淑珑这样过着。可想到你刚才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就动心了。要…… 要不我们就真结婚,你…… 你觉得行不行啊?” 朴顺姬说到最后,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可杜海波还是听到了,他诧异地看了朴顺姬一会儿,心跳得像敲鼓一样 “咚咚咚” 的,让他有些无措:“小朴,你是说要跟我真结婚?” 朴顺姬低着头点了两下。 杜海波心跳得更快了。 他以前没想过这事,看着面前羞怯不堪的朴顺姬,他现在想了。 因为他看到淑珑,就总想着她要是自己的女儿多好,这种想法真的很奇妙。 每次过来看淑珑时,心里总是期待朴顺姬能在家,能跟她解释清楚自己常过来看淑珑的原因。 听朴顺姬说要跟他真结婚,他心跳得厉害,才明白总来看淑珑的原因 —— 喜欢这个孩子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对她心存想法,只是自己从来不敢承认而已。 他把淑珑当女儿一样喜欢,想必也是爱屋及乌。 现在对自己的心思已经明了,他也不想含糊其辞。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坦诚率真的人,想好了就爽快地给出答复:“小朴,我同意跟你真结婚,也很荣幸你能相中我。只是…… 只是我现在除了有份工作,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住的房子还是街道临时给我找的。不过我会想办法找单位领导尽快解决房子,然后我们再结婚,你给我些时间好吗?” 朴顺姬跟杜海波说完自己的想法,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 脸上虽然是害羞的表情,心里却是担心被拒绝。 她对杜海波是有好感的,特别是他穿上军装站在她面前时,真的很吸引她的目光。 要说跟他结婚,这是从来没想过的,刚才也是临时起意。 杜海波为了女儿的将来,提出假结婚,她很感动。 为了女儿嫁给他,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也确实就是这个理由。 还有就是,她觉得杜海波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他们的婚姻经历,用惨痛来形容都不为过,可以说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结合到一起,起码不会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情。 这种婚姻,虽然感情基础薄弱,但家庭一定稳固。 朴顺姬想要的就是这种对淑珑有益无害的家庭,感情可以慢慢相处,她相信俩人会相处得很好。 想到这里,她也能直视杜海波了。 朴顺姬经过这大半年在饭店的磨炼,也能做到坦诚率真了。 “杜大哥,我知道你的情况。咱们要是结婚了,不能再住沈卫东家里了。我现在手里的钱,在京城买套小一些的四合院还是够的,只是我不知道去哪儿能找到卖这种房子的人家。房子的事情你想办法,我出钱买,你看行不行?” 杜海波直摇头:“不行,我怎么能让你花钱买房子呢?不用,我找单位领导想办法,你不用着急。” 朴顺姬有些不高兴了,感觉杜海波就是大男子主义,觉得花女人的钱丢人。 单位分房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自己手里已经有几万块钱了 —— 京城普通的四合院也就几万块钱,而且单位分房子可不会分四合院。 她看着杜海波说:“杜大哥,你就听我的吧。咱不等单位分房子了,我想买的房子是四合院。你让我们娘俩在京城有了户口,我出钱买房子不是很正常吗?就这样吧,你赶紧找房子就行了。” 朴顺姬一锤定音,不容杜海波再墨迹。 第274章 两家人加上杨立中围坐一起过年,别有一番喜庆氛围 朴顺姬和杜海波的事就这样定下了。 他俩暂时没告诉淑珑,当天还领着她出去买了一套过年穿的新衣服。 自那天以后,杜海波几乎每天下班都会过来,陪淑珑学习、跟她说话。 吴百川夫妻早就看出他跟朴顺姬的关系不一般,却没点破,只装作糊涂。 除夕这天,杜海波一早就来了,进门就拉着吴百川贴对联。 贴完对联,他还想去厨房帮朴顺姬忙活年夜饭,结果被吴百川拉了回来:“杜公安,不急!做饭是咱俩的事,让她们女人先忙活着,等炒菜时你给我打下手。” 杜海波知道今晚年夜饭掌勺的是吴百川。 他跟吴百川同岁,吴百川生日比他大几个月。 两人接触不多,但每次坐在一起说话都挺聊得来。 见院里没什么活了,两人就去了倒座房的待客堂屋喝茶。 喝茶聊天时,吴百川试探着问:“杜公安,过了年你是不是就该跟顺姬登记结婚了?” 杜海波被问得一愣,随即表情自然地反问吴百川是怎么知道他和朴顺姬的事。 吴百川揶揄地笑了笑:“杜公安,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眼不瞎都能看出来。你俩挺合适的,都这年纪了,结婚的事可得抓紧。” 杜海波没因关系被看破而尴尬,见吴百川关心他们的婚事,就把他和朴顺姬的打算说了出来。 吴百川听到买房子的事,也动了心:“杜公安,你要是能搭上买房的线,顺便也帮我留意一套院子呗?你看我这一大家子,总住在卫东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 杜海波点点头:“可以。这段时间我看了几处院子,价钱还可以,就是顺姬觉得位置不太好 —— 关键是里面还有不少住户,产权不清晰,她就摇头说不行。” “那你们不买了?” 杜海波摇摇头:“不,当然要买。顺姬想在卫东家这一片买,这附近有一户要卖,就是价格太高了。” “多少钱?” “十六万,还不还价。” “十六万!” 吴百川这几个月也挣了两万多块钱,可一听这价格,买四合院的念头瞬间就打消了 —— 这条胡同的四合院要十六万且不还价,实在超出了他的预算。 杜海波见他没了买房子的想法,笑了笑说:“顺姬看好那处院子了,说等卫东回来,朝他借一部分钱,具体的等卫东回来再说。” “跟卫东借钱?” 杜海波点点头。 吴百川眼睛一亮:“那我也跟卫东借点,你帮我留意个几万块的院子就行,远点也没关系。” 杜海波一听他也想找沈卫东借钱,有些担心会不会让沈卫东为难。 吴百川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说:“杜公安,你是不是觉得借钱会让卫东为难?没事的。他有多少钱我不清楚,但咱们两家买房借的这些钱,他肯定拿得出来。而且我们都在一块做生意,他也不用担心我和顺姬还不上。” 买房子的钱有了着落,两人的话题也自然展开了。 正聊着,杨立中推门进来了。 他今天睡了个大懒觉,十点多才起床,出来看到所有屋门的对联都贴好了,院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知道是吴百川干的。 在院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淑珑告诉他在前面堂屋,他才去了前院堂屋。 推门看到吴百川和杜海波在喝茶说话,他走进去不好意思地跟吴百川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大过年的啥活都没帮上。” 吴百川摆摆手让他过来坐:“没事,过来坐着说话。” 吴百川和杜海波都抽烟,杨立中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抽烟。 沈卫东知道后还训过他,可他烟瘾已经染上了,沈卫东也就不再说什么,临走时还扔给他一条中华烟。 那条烟他一直没舍得抽,今天过年,他拆开包装拿出一盒揣在兜里。 见吴百川桌上摆着大前门,他就笑嘻嘻地拿出中华烟,弹出两支递给吴百川和杜海波:“姐夫临走时给我的,过年抽点好的,来,抽这个。” 两人见是中华烟,都不客气地接过来点上。 三个男人在屋里抽烟、聊天,偶尔还喝两口茶。 院里,淑珑领着吴芳和吴静玩;厨房里,吴磊懂事地帮妈妈和朴顺姬干活。 过年这天一般不吃午饭,谁饿了就吃点花生、瓜子、糖。 到了下午三点,年夜饭就开席了。 吴百川的厨艺绝对是大厨级别,丰盛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两家人加上杨立中围坐在一起,别有一番喜庆氛围。 吴百川、杜海波、杨立中三个男人喝起了酒,喝的是茅台 —— 那是沈卫东临走时拿给杨立中的,嘱咐他过年时喝。 杨立中在老家时没人让他喝酒,到了京城才开始喝。 杨家人都有酒量,他自然也不差,就是喝多了格外兴奋。 所有人看着他嘴不停歇地说,还上蹿下跳的,都乐得不行。 到了半夜放炮时,他更是嘚瑟地非要用手拿着放二踢脚。 结果乐极生悲 —— 二踢脚只响了一声,还是在他手里响的。 他瞬间酒醒了,疼得嗷嗷大叫,说自己手指头没了。 其实手指头没崩掉,就是破了点皮,没出血,伤得不重。 可进屋准备吃饺子时,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已经肿得像胡萝卜。 伤的是右手,用不了筷子,只能用左手抓饺子吃。 杨立中虽然沮丧,却不想因为自己的莽撞搅了大家过年的兴致,只好强颜欢笑地逗几个孩子。 他说话时带着痛苦的表情,孩子们看了都忍不住 “咯咯咯” 笑出声。 他听到孩子们的笑声,竟觉得手上的痛减轻了不少。 吃完饺子,就到了拜年发压岁钱的时间。 大人们互相给孩子发压岁钱,吴百川家孩子多,收压岁钱时自然占了点便宜。 不过都是块八毛的事,谁也不会计较。 孩子们把压岁钱放进新衣服兜里,那是这个夜晚最开心的时刻。 而最开心的孩子当属淑珑 —— 这是她长这么大过得最最最开心的一个年。 当然,这个年也是朴顺姬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身边有懂事的女儿,有心意相通的伴侣,还有一群温暖和善的朋友,这样的团圆与安稳,是她曾经不敢奢望的。 还有杜海波,这个年是他离开部队后过的第一个年。 没有了军营的严肃规整,却有了家的烟火气 —— 看着淑珑的笑脸,感受着朴顺姬的温柔,和大家围坐在一起的热闹,让他觉得这和淑珑一样,都是最最最开心的一个年。 第275章 朴顺姬:自己什么时候跟崔东浩处对象了? 崔东浩年前几天一直很忙,没时间去饭店见朴顺姬,而朴顺姬正是在这几天心有所属。 两家 “顺姬饭店” 都是初七才开始营业的。 “顺姬冷面店” 营业第一天,崔东浩就带着父母、女儿,还有姐姐、姐夫和两个外甥过来吃饭。 崔东浩过来用餐,朴顺姬自然要出来说几句客套话。 她走到崔东浩一家人用餐的包间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听到包间内传出 “请进”,朴顺姬才推门进屋:“崔大哥过年好!叔叔阿姨过年好!各位同志过年好啊!” 她刚进包间,就礼貌地给屋内众人拜年,收到的回应却是一道道打量的目光。 崔东浩尴尬地站起来,朝朴顺姬笑了笑:“顺姬,过年好!” 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朴顺姬微笑着朝崔东浩点点头,就想告辞离开。 可崔东浩伸手要拉她的胳膊,想为她介绍自己的家人。 朴顺姬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地躲开了他的手。 这个躲闪的动作,让崔东浩在家人面前有些难堪,但他还是收回手,出声将家人一一介绍给朴顺姬。 朴顺姬顺着崔东浩的介绍,挨个打了招呼。 崔东浩的父母表情严肃,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他的姐姐和姐夫客气中带着些敷衍,只说了句 “你好”;只有崔东浩的女儿看着朴顺姬,笑着说:“朴阿姨好!” 崔东浩家人的态度让朴顺姬很不适,但她脸上还是挤出笑容:“那你们先慢慢吃,有任何需要 —— 不管是添茶、加菜,还是觉得菜不合口,随时让服务员喊我就行。我就在外面,随叫随到。慢用啊!” 说完,朴顺姬转身准备离开包间,崔东浩的母亲却开口了,用朝鲜语说道:“你等一下,我有话问你。” 朴顺姬转回身,不解地看向她。 “小朴,听东浩说你是吉省高丽城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崔东浩的母亲仍用朝鲜语问道。 朴顺姬摇摇头,用朝鲜语如实回答:“阿姨,我以前的婆家在高丽城,我家是绿江县的,父母和弟弟都在绿江。” 崔东浩的母亲轻轻 “嗯” 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绿江的啊,我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咱们朝鲜族的媳妇,还是要以家庭为主。你要是有份工作就好了,干个体户整日抛头露面不说,还忙得顾不上家,这可不行。” 她依旧用朝鲜语说着。 朴顺姬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崔东浩一眼,可他却转头看向别处,有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是啥意思?他们这一大家子来饭店吃饭,难道是为了看她? 朴顺姬真觉得无语 —— 自己什么时候跟崔东浩处对象了? 他不是记者吗?怎么会做这么没谱的事? 朴顺姬心里有些不高兴,没回应他母亲的话,只是盯着崔东浩,用普通话不客气地问:“崔大哥,阿姨对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咱俩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崔东浩回头看着朴顺姬,讪讪地笑了笑,刚要解释,他母亲又开了口,用朝鲜语说道:“小朴!是我在跟你说话,你问东浩干什么?这就是对长辈的礼貌吗?我们崔家在京城也是有身份的人家,要不是东浩说你多出色,我们怎么会过来看你这种小地方来的女人?想进我们崔家门,你想都不要想!就你这样的,我告诉你,不行!” 说完,她盯着朴顺姬,脸上满是怒气。 朴顺姬看着她,自嘲地笑了笑,还是客气地解释:“阿姨,我想您是误会了。我跟崔大哥没有任何关系,您别生气了,安心用餐吧。我还有事要忙。” 话音刚落,崔东浩的姐姐忽地站起来,指着她怒斥:“哎…… 哎!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跟我弟弟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过来干什么?就为了到你这小店里吃顿饭吗?” 就算脾气再好,朴顺姬这时候也压不住心里的怒气了 —— 稀里糊涂被这一家人横加指责,真当她是泥捏的? “大姐,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跟你弟弟有关系,我也希望他能给个解释。虽然我是离婚女人,但离婚女人就不要名誉了吗?现在我已经有结婚对象了,还请你们一家人对我说话时别用指责的语气。你们说自家在京城有身份,那就该说出符合身份的话,别让我这个小地方来的人笑话。” 崔东浩的姐姐听到朴顺姬说有对象,还说跟自己弟弟没关系,顿时语塞了。 崔东浩的父亲这时候已经看明白了 —— 他们逼着崔东浩跟老同事金家的大姑娘相亲,他顺口说自己有对象,就是 “顺姬狗肉馆” 和 “顺姬冷面店” 的老板。所以他们才让崔东浩领着过来,想看看这个个体户女老板。 见到朴顺姬后,崔东浩的父亲虽然表情严肃,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了 —— 她容貌好,穿着体面,说话礼貌和善;一个小县城来的单身女人,能在京城开两家有名的饭店,显然不一般。 国家现在大力发展经济,个体户符合政策导向,儿子娶这样的媳妇,家里以后不缺钱是次要的,关键是说出去有面子。 只是这女人对儿子没想法,是崔东浩一厢情愿。 眼看女儿还想对朴顺姬说什么,他出声制止:“行了,善雅,闭上嘴吧!” 训斥完女儿,他看向朴顺姬,语气缓和下来:“小朴啊,不好意思,都是误会,你别生气。叔叔给你道个歉,对不起!” 朴顺姬没想到一直板着脸的崔东浩父亲,竟是这家人里最明事理的。 既然人家说是误会,她也没必要再让崔东浩解释什么 —— 做生意嘛,什么样的客人都可能遇到,这点无妄指责不算什么。 她对崔东浩的父亲笑了笑,礼貌地说:“既然知道是误会,那现在就算解开了。我接受叔叔的道歉,你们慢慢用餐,我去忙了。” “好好,小朴,你忙去吧。” 朴顺姬微笑着转身离去。 崔东浩见朴顺姬走了,他站起来就要跟出去。 “东浩!你给我坐下,哼!跟家里撒谎就算了,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还不丢死人了,你为什么要跟家里撒谎!你给我把事给说明白了?” 第276章 朴顺姬:崔大哥,这就是我对象 —— 杜海波 崔东浩坐下,低下头不敢看家里人 —— 他能解释什么?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吗? “你低着头干什么?说呀!” 崔东浩父亲严厉地催促。 “爸!你不都知道了吗?人家还没答应我呢。反正你们也看不上她,算了,咱赶紧吃完走了吧。” 崔东浩委屈地说。 崔东浩父亲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哼!没出息的东西。我们看上看不上有用吗?是你找老婆,管别人干什么?你跟我说说,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爸,你让他说啥?这种女人可进不了咱家的门,一个个体户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崔东浩母亲忍不住插嘴。 “你给我闭嘴!进不了咱家的门?咱家是什么高门大户吗?以后出门少说话!” 崔东浩父亲生气地训斥道。 崔东浩母亲见丈夫真动了气,吓得赶紧闭了嘴,回头看向女儿,脸上满是委屈。 崔东浩姐姐见母亲受了委屈,没好气地说:“爸!我们说话时你不吱声,人家走了你倒来劲了。我跟妈怎么了?还不是为东浩好?你也不是没看到那女人,开个破饭店就拽得不行,拽什么拽?再拽不也是个体户?” 崔东浩父亲一脸怒气地盯着女儿,厉声道:“我不是让你闭嘴了吗?还‘开个破饭店’?你开一个试试!还瞧不起个体户?你凭什么看不起人家?就因为你有正式工作?你上班没看报纸吗?看报纸就该知道国家现在是什么形势!” 说到这里,他转向崔东浩:“东浩,还是说说你跟小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好这个儿媳妇。” 崔东浩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爸,你同意我跟她交往?” 崔东浩父亲点点头:“这个小朴各方面都不错,跟你挺合适。就是她说有结婚对象了,是怎么回事?” “我认识她有段时间了,没听说她有对象啊。可能是妈和姐姐刚才说话不好听,她顺口说的托词。一会我找她问问。” 接着,崔东浩跟家里人说了朴顺姬在高丽城的经历,以及两人在京城相识的过程。 崔东浩母亲和姐姐听到朴顺姬离婚、前夫被其母亲杀死,还有一个女儿时,都不屑地撇了撇嘴 —— 心里都在想:这种女人真配不上崔东浩。 崔东浩的女儿也六七岁了,听明白刚才那个阿姨可能要做自己的妈妈,好奇地问:“爸爸,你要找那个阿姨做我妈妈吗?” 崔东浩看着女儿,点了点头。 朴顺姬憋着一肚子气走出包间,到了一楼,看见杜海波穿着公安制服帮服务员收拾桌子,赶紧调整了情绪,朝他走过去:“海波,你来了就找个地方坐会儿呗。穿着制服跟着忙活啥?不怕熟人看到笑话。” 杜海波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着她憨憨地笑:“谁笑话呀?没事,我不在乎。你有事忙你的,不用管我。” 朴顺姬没再劝他,站在一旁看着他麻利地跟服务员收拾桌子,心里有些窃喜 —— 她没看错这个男人,他真的不在乎表面那些虚礼,踏实可靠,将来一定会对她和淑珑好。 又想到崔东浩,心里不禁又涌上一阵愤怒:还记者呢,还文化人呢,真不怎么样。 崔东浩跟家里人说完事,起身出了包间。 他想找朴顺姬解释 —— 自己是被家里逼得相亲,才撒谎说她是自己对象的。 他觉得朴顺姬知道缘由后,说不定还会被他感动。 朴顺姬虽然生意做得好,但他好歹是有名气的大记者,还是京城本地人,父亲在文化部门也是领导。 以他的条件,朴顺姬能跟他,其实是高攀了。 他自信,只要自己主动提出以结婚为目的处对象,朴顺姬没理由拒绝,甚至会很乐意。 可他下楼走到一半楼梯时,看到了一楼散桌旁的场景:穿公安制服的男人正和服务员一起收拾桌子,而朴顺姬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那个男人。 他热乎乎的心一下子凉了 —— 朴顺姬说有结婚对象,原来不是托词,是真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可又想:那个男人虽然高大魁梧,也只是个小公安而已,自己可是有名的记者。 只要他俩还没结婚,他就该去争一争。 他不信自己付出真心,朴顺姬还会选一个小公安,而不选他这个名记者。 崔东浩走下楼梯,朴顺姬就看到了他,朝他点头笑了笑:“崔大哥,你这是吃完了?” 崔东浩看到她笑着跟自己说话,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 看来朴顺姬没有怪罪自己。 他忙笑着摇摇头:“没吃完呢。我下来找你,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刚才的事。顺姬,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朴顺姬拢了拢头发,笑着说:“崔哥,不都说是误会了吗?误会解开了,还解释啥。我没生气,你快回去吃饭吧。” 两人的对话让忙着收拾桌子的杜海波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直起腰,回头看向崔东浩。 崔东浩也看向他,两人目光对视了片刻,崔东浩转头问朴顺姬,语气带着试探:“顺姬,这位公安同志是你朋友?” 朴顺姬却笑着招手让杜海波到她身边。 在崔东浩的注视下,杜海波走到朴顺姬身边。 朴顺姬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看向崔东浩笑着说:“崔大哥,这就是我对象 —— 杜海波,XX 街派出所副所长。” 崔东浩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心里难受得什么话都不想说。 “海波,这是《京城晚报》的大记者,崔东浩,也是卫东的朋友。” 朴顺姬向杜海波介绍道。 “崔记者你好!” 杜海波礼貌地打招呼。 崔东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朴顺姬的介绍、杜海波的寒暄,他都没听清。 杜海波向他伸出手,他才机械地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随后突然看向杜海波问道:“你真的是顺姬的对象?” 杜海波礼貌地笑了笑,回答:“对!顺姬刚才介绍时不就说了吗?” “哦!挺好的,挺好的。我…… 我回去了,饭还没吃完呢。” 崔东浩说完,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转身朝楼梯走去。 杜海波看着他走上楼,才回头看向朴顺姬。 朴顺姬朝他摆出一副无辜的手势,无奈地摇头:“海波,等有时间我再跟你细说吧。” 杜海波其实已经猜出崔东浩应该在追求朴顺姬,但朴顺姬当着他的面明确介绍自己是她的对象,态度如此坚定,他自然不会再多想。 第277章 感觉今天一家人的脸都丢尽了 崔东浩回到包间,家里众人都看出他情绪不对,问他,他却一声不吭。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小朴还生你气呢?” 母亲问道。 他摇摇头,丧气地说:“不是。算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姐姐一听就不高兴了:“怎么地?她还没完了?不就是说她几句吗?脾气还挺大。东浩,我告诉你,这种女人娶回家就得好好管教,咱家可不是没规矩的家庭!” 父亲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行了,东浩的事你们都别管了,都快点吃,吃完了早点回去。” 家里众人听到父亲发话,都不再言语,一个个低头抓紧吃了起来。 吃完饭,一大家人走出包间,崔东浩先行一步,下楼结账。 朴顺姬和杜海波还在楼下,两人都没想到崔东浩这么快又下来了。 本想避开他,这会儿再走开也没必要了。 朴顺姬吩咐收款人员给他抹了零头。 崔东浩刚交完钱,他那一大家子人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朴顺姬和身穿公安制服的杜海波站在一起,崔东浩家人顿时明白他回包间情绪低落的原因了。 崔东浩姐姐气愤地走到朴顺姬跟前,指着她骂道:“你这个娘们可真不要脸!自己有男人了还勾引我弟弟,难怪你在老家时能让你婆婆杀了你的前夫。你就是个破鞋!你…… 啊!” 朴顺姬没想到这家人会如此胡搅蛮缠,此时气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失去理智。 看着对方还在不停说难听话,她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崔东浩姐姐脸上。 崔东浩姐姐向来蛮不讲理,被朴顺姬打了一巴掌,起初有些懵 —— 她不相信朴顺姬敢打她。 反应过来后,她尖叫道:“你个死破鞋!敢打我?我弄死你!” 嘴里骂着,人已经朝朴顺姬扑了过去,伸着两只手就要抓朴顺姬的脸。 杜海波看到朴顺姬打崔东浩姐姐时,就已经走到她身边。 见对方扑过来,他及时伸手将朴顺姬拉到一边,抬胳膊挡住了崔东浩姐姐的两只手,大声呵斥:“住手!别打了!” 谁知崔东浩姐姐像疯了一样,抓着杜海波的胳膊就咬了下去。杜海波疼得一挥胳膊,将她甩了出去。她身体倒退着差点跌倒,幸好崔东浩在后面扶住了她。 朴顺姬看到杜海波手背已经流血,也发疯似的要往上冲,被杜海波一把抱住。 一楼这时还有很多吃饭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惊到了,纷纷站起来朝这边看。 “你个大破鞋!勾引男人不要脸,还敢打我?今天我跟你没完!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崔东浩姐姐还在撒泼。 “你给我住嘴!你想全家人都陪着你丢人现眼吗?” 崔东浩父亲发火了,大声训斥女儿。 “你骂我姑娘干啥?没看到是那个破鞋打的她吗?这事咱今天没完!老头子,你要是怕丢人就先回家去,我就不信了,她一个个体户还能翻了天不成!” 崔东浩母亲在一旁也不干了,大声嚷嚷着。 朴顺姬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她挣开杜海波的手,转头对身后站着的一个服务员说:“小林,麻烦你去派出所报案,就说这里有人闹事。” 服务员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哎,小同志,你先别去报案!” 喊住服务员的是崔东浩父亲。崔东浩在一旁拉着姐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服务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朴顺姬。 “你不用管,快去吧!” 朴顺姬朝她挥挥手,让她赶紧去。 “小朴,咱有事说事,这跟前不是有现成的公安吗?报什么案啊?” 崔东浩父亲试图缓和局面。 朴顺姬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今天这事我也没完。你女儿羞辱我在先,我是气不过才打她的;她又把我对象的手咬出血了。这事今天必须让派出所过来主持公道。我对象是公安不假,他也是管这一片的片警,但他是受害人,咱们还是把这件事交给其他公安来处理吧。” 朴顺姬的这番话,让崔东浩一家人找不到任何辩驳的理由 —— 谁挑的事他们心里很清楚,关键是杜海波的手真的被崔东浩姐姐咬出血了,而且现场有这么多目击证人,他们家确实不占理。 崔东浩姐姐和母亲这时也不嚷嚷了,更不敢再说难听的话。崔东浩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朴顺姬:“顺姬,这事都怪我,我姐姐不知道情况。杜公安受伤了,该赔钱我们就赔钱,就别把事闹大了吧?” 朴顺姬摇摇头:“崔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家人之所以敢这么羞辱我,就是觉得我是外来的个体户。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我对象面前,她侮辱我、造谣我、骂我是破鞋。这事不是我想闹大,是你们家想仗势欺人。咱们什么都别说了,等派出所来人吧。” 说完,她伸手想去抓杜海波的手,看看他的手被咬成了什么样。 杜海波躲开她,甩了甩手上的血,说:“没事,你先不用管我,等派出所来人吧。” “小朴,公安同志,都是我女儿的错,是我没管教好。这事咱就这么算了吧,该道歉、该赔钱我们都认。闹到派出所不好看,我们一家人都是有单位的,影响不好。” 崔东浩父亲还在试图哀求劝说,想让朴顺姬大事化小。 可朴顺姬仍然坚持,还告诉他们家人,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附近派出所的公安很快就来了。 来的两名公安都是杜海波派出所的,他们已经知道副所长被人咬伤了手。 进来后先跟杜海波打了声招呼,然后按照程序开始取证问询。 现场证人很多,案情非常清晰。 整个取证问询过程中,杜海波没有主动说话,只有在被问询到时,才如实述说。 现场取证问询结束后,崔东浩姐姐当场被戴上手铐,押着离开了饭店。 崔东浩家人都跟在身后,一行人往派出所走去。 崔东浩和父亲都低着头,他母亲和姐夫也用手挡着脸 —— 感觉今天一家人的脸都丢尽了。 其实原本这点纠纷案子是不用戴手铐的,这两名公安故意这么做,是为了向杜海波示好。 朴顺姬和杜海波也要去派出所,但朴顺姬担心他手上的伤感染,拉着他先去医院处理伤口,之后再去派出所。 第278章 朴顺姬要买房子了 朴顺姬拉着杜海波去附近医院,医生为杜海波处理伤口时,朴顺姬才看到他手背上的伤口。 杜海波手背的咬伤很严重,伤口到现在还流血不止。 医生用盐水反复冲洗完伤口,抹上紫药水,再用纱布包扎好,最后注射了一针破伤风抗毒素,杜海波手背的伤口就算处理完了。 两人离开医院,去往派出所的路上,朴顺姬把她与崔东浩的认识过程讲了一遍。 杜海波想了想说:“顺姬,这事就算了吧。崔记者也是相中你了,才对家里人撒谎。咱们虽然有些无辜,但我是派出所的公安,因为这点伤揪着不放,就有些过了。今天当众把他姐姐拷走,也算是惩罚了,你觉得我这么想对吗?” 朴顺姬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吧。” 两人到了派出所,崔东浩一家人已经焦虑不已 —— 派出所外面围了一大帮看热闹的附近居民。 崔东浩是记者,他父亲还是个职位不低的领导。 要是这事朴顺姬和杜海波非要追究下去,事情本身不大,可影响不好,关键是丢不起这个人。 一家人看到两人来了,赶紧围过去,低声下气地道歉,哀求他们放过崔东浩的姐姐。 两人路上已经谈好,没有难为他们,写了份谅解书,就将崔东浩的姐姐放了出来。 一家人离开的时候,也是低着头、捂着脸走出派出所的。 朴顺姬当着派出所几位公安的面,先说了一些道歉的话,然后大大方方地承认她跟杜海波是对象关系,最后发出邀请,晚上请大家到 “顺姬冷面店” 吃饭。 杜海波来派出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为人温和宽厚,对所长尊敬,对同事和气,人缘非常不错。 他这段时间总去 “顺姬冷面店”,所里的公安早就有所猜测。 今天又发生了这件事,因此他们都想给他出气。 杜海波回到派出所后,公安们都看着他手上包扎的纱布,对崔东浩一家人仗势欺人的行为都有些不愤。 只是没想到杜海波并不想追究,轻易就放过了那些人,心里还有些微词。 当朴顺姬代表杜海波向他们道谢,承认两人的关系,还要请他们吃饭时,这几位公安顿时雀跃起来,就连所长笑得也非常开心。 晚上,朴顺姬在 “顺姬冷面店” 最大的包间内,宴请了派出所一众民警,就连在派出所值班的民警,也派服务员送去了一份饭菜。 沈卫东和小曼第二天早上才见到朴顺姬。 朴顺姬大大方方地跟俩人说了她和杜海波的关系,并将崔东浩一家人昨天来店里闹事的事情也讲了出来。 最后说的事,就是朝沈卫东借十万块钱买房子。 沈卫东和小曼听后,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朴顺姬。 小曼开口说道:“朴姐姐,钱没问题,什么时候用?” 朴顺姬想到沈卫东夫妻会借给她钱,只是没想到这么痛快。 她现在也着急买房子的事,特别是昨天崔东浩这件事,让她明白自己对杜海波的心思。 她不想再等了,现在就要买房子,和杜海波结婚。 想到这些,朴顺姬欣喜地看向两人。 “卫东,小曼,谢谢你们俩口子了。别的话我就不说了,一会儿我就去找海波,争取今天就把房子的事办妥。” 说完,她急不可耐地就要往外走,小曼忙伸手拉住她。 “朴姐姐,再急也不急这一时,早饭做好了,吃完再走。” 朴顺姬虽然心急,但也怕小曼笑话她,只好留下来等着吃完早饭再走。 吴百川一家自从搬到沈卫东家里,一日三餐做饭的活就被吴百川的妻子接管了。 沈卫东家吃饭的餐厅大,餐桌也大,吃饭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热热闹闹的,感觉吃什么饭都挺香的。 朴顺姬心里有事,饭吃得特别快,一口能咬半个包子,一碗粥端起来,“出溜出溜” 地就喝光了。 众人都停下筷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 朴顺姬察觉到众人看她的时候,尴尬得不行,可她再尴尬也难掩脸上的笑容。 “妈妈,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吗?你怎么这么高兴?” 朴顺姬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的问话,却见众人都是一副想听她回答的表情 —— 当然,沈卫东和小曼是知情的,但也学着大家的样子看着她。 朴顺姬脸红了,她想了想,干咳两声,说道:“嘿嘿!是有事,着急找海波去看房子。” “顺姬,你要买房子吗?” 吴百川的妻子惊讶地问道。 朴顺姬笑着点头说:“是的,房子早就看好了,钱不够没买。这不卫东回来了吗,我朝他借了一些钱,就着急找海波看房子,担心房子被卖了。” 吴百川的妻子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朴顺姬,又看向吴百川。 “妈妈,你为什么要买房子呀?咱们不是有房子住吗?” 朴顺姬知道这时候应该跟女儿说她和杜海波的事了。 “淑珑,让杜叔叔给你当爸爸好不好?” “妈妈,你跟杜叔叔要结婚吗?” 朴顺姬没想到女儿会反问她,看来淑珑早就看出她和杜海波的关系了。 是呀,女儿已经长大了,这事怎么能瞒得住她呢? 想到这里,朴顺姬老脸一红,有些羞怯地点点头。 “是的,妈妈要跟你杜叔叔结婚,所以才要买房子。” 淑珑小大人似的想了想,看了沈卫东和小曼一眼,然后为难地问妈妈:“可我们搬走了,沈叔叔和小曼阿姨怎么办呀?” 小曼和沈卫东听到淑珑这句话,心里都有些感动。 朴顺姬歉意地看着沈卫东、小曼,说道:“卫东、小曼,其实我也不想搬走,可我跟海波结婚,总不能还住在你们这里。主要是我也想在京城有个自己的家。” 小曼忙摆手道:“朴姐姐,你不用解释,我也高兴看着你结婚、买房子,这是好事。再说你们买的房子不是离这里不远吗?到时候我们俩还能去你家蹭饭吃呢。” 小曼的话,让朴顺姬安下心来。她回头看向女儿。 “淑珑,这里是你小曼阿姨的家,咱们也要有自己的家。你要是想小曼阿姨和沈叔叔,可以经常过来呀。” 淑珑懂事地点点头,接着又问道:“妈妈,以后我是不是要叫杜叔叔爸爸了?” 朴顺姬红着脸,伸手摸了摸淑珑的头。 “你要是愿意叫他爸爸,就叫爸爸。” 淑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杜叔叔跟妈妈结婚,我当然要叫杜叔叔爸爸了。” 朴顺姬看着女儿,感觉眼睛有些湿润了。 第279章 沈卫东想去香港做生意 朴顺姬看好的院子,在沈卫东家不远的一个胡同里,也是一处保存得很完整的四合院。 正房三大间加两间耳房,南北两侧的厢房也是三间,倒座房跟沈卫东家一样,三间房加一间门房。 院子中间用粗大木方搭起的葡萄架,葡萄架下放置着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墩。 沈卫东夫妻和吴百川夫妻也跟着过来看了这处院子。 十六万的价格不算低,但大家都觉得值这个价钱。 房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人很好,卖了房子准备去南方老家生活。 他们也着急卖房子,付完房款后,三天就把房产过户手续办完了。 院子暂时还没有腾出来,还需要大约一周时间,老夫妻才能离开京城。 朴顺姬也不着急搬家,她正好利用这两天时间到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办理结婚登记不太顺利。 朴顺姬来京城时,开的只是户籍证明,无法证明婚姻状况。 虽然她拿出了离婚证,办理婚姻登记的工作人员仍是要求她回原籍重新开一份户籍及婚姻证明。 杜海波实在没办法,想到去找李阿姨帮忙想想办法。 李阿姨还真就帮上了忙,不但帮两人领到了结婚证,还顺便把朴顺姬母女迁户口所需的手续也给办了。 杜海波本就是公安系统的,他拜托所长帮忙,很快又拿到了户口准迁手续。 朴顺姬和杜海波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但两人还没有搬到一起住,因为他们想搬到新家时,请朋友和同事在家里一起吃顿饭。 这顿饭,既是乔迁宴也是婚宴。 杜海波没有父母,朴顺姬的父母不在京城。 两人结婚,父母不在场,就算是新事新办,现在正流行着呢。 乔迁和结婚那天,杜海波所里的同事来了,李阿姨夫妻也来了。 他们进到院子里,都对这处院子赞不绝口,更是对朴顺姬夸赞连连。 李阿姨夫妻是看着杜海波长大的长辈,看着杜海波已经走出那段不堪的婚姻,重新有了妻子,有了新家,都很是欣慰。 沈卫东夫妻、吴百川一家人以及杨立中早早就过来帮忙干活了。 这顿饭是吴百川做的,他的厨艺在这半年里又精进了不少。 两大桌饭菜,丰盛程度堪比京城的大饭店。 众人在欢声笑语中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 宴席过后,朴顺姬与杜海波在同事和好友的见证下,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人。 二人婚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是为朴顺姬母女迁户口。 他们一家三口最近要回绿江办理户口迁移,小曼正好也要回春城上学,这两天就打算跟他们一起走。 小曼临走前,她和沈卫东还要去三叔家一趟。 三婶刚给三叔生了个儿子,孩子还没满月,但小曼就要走了,走之前怎么也要去看看三婶和孩子。 两人为给孩子送什么礼物犯了难。一开始,沈卫东想从 “讷殷宝藏” 箱子里拿一块玉给孩子,被小曼制止了。 她不是舍不得,是因为 “讷殷宝藏” 内的东西价值都较高,拿出来难免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这里是京城,有眼力的人太多了,还是要小心谨慎。 沈卫东听从小曼建议,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两人同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怎么让 “讷殷宝藏” 的一百几十箱金银元宝合理地变成能见光的财富。 就算是这些财宝都变成钱了,也是不明财产,见不得光。 两人想到半夜,能想到的办法还是经商。 现在两家饭店赚的钱虽然不少,但一个月的利润也不过两三万,说是九牛一毛都算往多了说。 做别的生意,现在政策还不允许。 深圳特区现在建设得倒是如火如荼,可特区的政策都是吸引外资,内地现在哪有真正的私营企业。 就算政策允许他去特区开厂建房,他手里资金来源是没法解释的。 两人在探讨间,沈卫东突然灵光乍现。 “小曼,我想到一个办法了:去香港找个生意做,然后让黄老想办法帮咱俩弄个香港身份,到时候回内地投资做生意,那可就是港商身份了!” 小曼觉得可行,但有一点不可行 —— 沈卫东还在上学,他现在的户口还在学校,香港身份暂时还办理不了。 “小曼,我不是说现在就办香港身份,是两年后。这两年我先在香港跟黄老家弄个生意,要不怎么解释你的原始资本来源呢?” 小曼不太懂这些门道。 沈卫东虽然上学学的是政治经济,国内现在还是以计划经济为主,学的那些宏大的理论知识,在实际生活中一点用都没有 —— 至少沈卫东是这么认为的。 在香港,黄老表面上是做正经生意的商人,背地里做的都是走私、贩卖违禁物品的生意。 这些暗地里的生意只有行内人知道,外人看到的只是他表面上的正经商人身份。 沈卫东现在虽然不算是他们行内人,但跟他有过两次交易,已算是一只脚迈进那个行业了。 所以他想学黄老到香港做一个正经商人,然后再慢慢与黄老交易。 他也只想同黄老交易,哪怕是吃点亏。 小曼知道沈卫东的想法,答应让他去香港试一试。 关键是黄老是不是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她还不能确定,便嘱咐沈卫东去了之后,万事都要小心。 小曼的嘱咐,沈卫东都满心答应。 他今年就打算经常来往于内地和香港之间。 只是学校请假是个难题,沈卫东还得想想办法。 明天去三叔家,问问三叔,他或许能有办法。 有些事情想不出来,就不能再想了,真的头痛。 第二天,两人去百货商店的金银首饰柜台,给三叔家孩子买了一个纯金的长命锁。 到了三叔家,已经快中午。 小曼看到三叔家的小宝宝,喜欢得不得了。 她早就想跟沈卫东生个孩子养着玩,今年她都二十五了 —— 这个年龄的女人基本上都当妈了。 没办法,她还有学业,再怎么喜欢孩子也得等两年后。 小曼在三婶屋里陪三婶。 三婶还在月子中,生完孩子在屋里待了快一个月,看到小曼,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沈卫东自然不方便在三婶屋里待太长时间,便跟三叔到堂屋喝茶说话。 三叔的父亲不在家。老爷子自从回到工作岗位上,就又像以前一样,工作、生活都在实验室,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最近回来次数多了,还是因为有了孙子,心里高兴。 第280章 有伟大的母亲,也有像他娘这种不称职的母亲 沈卫东跟三叔聊了几句闲话,就说出准备去香港做生意的想法。 三叔听后,有些被他这个想法吓到了。 “卫东,你还没毕业呢,怎么会想到去香港做生意?不打算上学了吗?” “三叔,我在香港有熟人,做生意也是跟人合伙,不耽误上学,就是可能要经常请假,不过我不会耽误学业的。” 三叔知道沈卫东在香港认识黄老,所以对他说的话没有半点怀疑。 但他知道香港是有钱人的社会,就沈卫东开饭店挣的这点身家,到了香港就是个穷人。 沈卫东知道三叔在想什么,神秘地笑着说:“三叔,跟着有钱人赚钱,讲究的不是你有多少本钱,是人家愿不愿意带你。黄老跟小曼家可是祖上交情,我跟你说过买房子的钱是怎么来的 —— 那笔钱买完房子还剩了不少,放在身上一点用没有,还不如拿出来让它钱生钱呢。” 三叔知道小曼家祖上是做什么的,也知道那笔钱的来历。 他不懂做生意,所以没法给沈卫东提建议。 “卫东,你既然想好了,我也说不出什么好建议。” 在三叔眼中,沈卫东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怜孩子了。 他如今开的两家饭店,在京城不但人尽皆知,生意还好得不得了。 每次和同事、朋友去这两家店吃饭,他都会骄傲地说这家店是自己侄子开的。 他现在遇到想不通的事,都会想到找沈卫东聊一聊 —— 沈卫东每次都能给出让他耳目一新的建议。 沈卫东见三叔没劝阻自己去香港做生意,就说出想让他帮忙在 “京大” 找关系请假的事。 三叔看着他,摇头笑了笑。 “呵呵!你小子哪是来征求我建议,是让我帮你找‘京大’关系请假吧?”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三叔,我这不是遇到困难了吗,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关系呀?” “行了,我找人问问吧,应该没多大问题。” 沈卫东高兴地看着三叔:“谢谢三叔!我就知道有困难找你一定行!” 三叔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小子现在学会调皮了。” “嘿嘿!三叔,你要是需要钱,记得一定要找我。” 沈卫东以前是个唯唯诺诺的受气包,如今能在自己面前调皮活泼,三叔真的非常欣慰。 “行,你好好挣钱。三叔现在还不缺钱花,记得给我养老就行了。” 叔侄俩经过这番说笑,好像又回到了在龙城废品站一起待过的那段时光。 两人不自觉地又聊起了以前在龙城的一些事情。 “卫东,你娘最近跟你联系过吗?” 三叔问起他娘,沈卫东微微一愣,忙摇摇头。 “这半年没给我寄过信。她以前给我寄的信,我都没看过;我也没给他们寄过信。” 三叔想了想说:“她的近况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大盛给我写信时,提到过一点 —— 他们家现在就靠陈永泉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陈长为和陈长梅一直待业在家,俺娘天天在家糊火柴盒。” 沈卫东说这些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三叔叹了口气,说:“卫东,老陈家人心眼都不正。一旦你娘需要你帮助或是照顾,你不能袖手不管,知道吗?她有再多不是,也是生你的娘。” 沈卫东心里也很矛盾。他一直都在回避他娘的事,今天三叔又提起,让他没法回避。 “三叔,只要她还在陈家,我是不会管她的。不是我狠心,是她从来没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为了陈家,她从不顾忌我的感受;为了陈永泉,她差点把我打死;为了陈永泉家的孩子,逼着我让出工作、逼着我下乡。她从没想过我是她将来的依靠,她想的依靠是陈永泉和他的一儿一女。” 说到这里,沈卫东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不过三叔你说的有道理,她对我千般不是,也是生下我的娘。陈家不管她那天,我一定会管她;只要她还在陈家,我一点都不会帮她 —— 因为我帮她就是帮陈家。一旦帮了她,有一次就有无数次,陈家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三叔点点头。他刚才的话,确实有些难为沈卫东了。 三婶分娩那天,三叔一直守在门外。 听到妻子凄厉的叫声时,他的心都是揪着的;直到听见孩子的啼哭声,心才踏实下来。 他忘不了产房内,被汗水浸透长发的妻子疲惫地躺在病床上,兴奋地搂着怀里的孩子。 这一刻,三叔觉得赞美母亲的那些词汇一点都不为过 —— 所以他今天才跟沈卫东说出这番话。 沈卫东的回答,又让他回忆起过往:有伟大的母亲,也有像沈卫东他娘这种不称职的母亲。 看沈卫东情绪有些低落,三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卫东,三叔以后不说勉强你的话了。好了,陪三叔做饭去,中午咱爷俩好好喝点。” 中午吃饭时,三叔让沈卫东给说说在香港的所见所闻。 沈卫东跟他讲完香港如何繁华,又讲到三叔感兴趣的武侠小说和武打电影。 三叔听到这里,突然有了些想法。 “卫东,你要是再去香港,能不能帮我带一些那边的杂志?” 沈卫东看三叔突然兴奋起来,就问:“那还不简单,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黄老,让他给邮寄过来一些就行了。怎么,三叔是想做杂志?” 三叔点点头。 “是有这么个想法。出版社现在想办一份杂志,就是到现在还没想好要办哪种类型的。你抽时间往香港那边打个电话,各种类型的杂志都给我寄一份,我好好研究研究。” 说完,他跟沈卫东碰了一下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着说:“这个杂志要办成了,我想争取主编的位置。” 沈卫东会意地笑了。 “三叔,我支持你。来,咱叔侄俩干一个。” 沈卫东和三叔今天聊得特别好。饭吃完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小曼看沈卫东走路有些不稳,嘴里还哼哼着小曲,像个醉汉似的,有些生气又觉得好笑。 搀着他往回走的路上,嘴里也嘟囔了他一路。 第281章 校园里甩动着的“喇叭裤” 小曼走了。 她是跟朴顺姬一家人一起走的。 “京大” 开学了,沈卫东回到学校,又开始了他看似枯燥又藏着多彩的校园生活。 一场春雨过后,校园内树的绿叶好像是突然间长出的,绿意盎然,仿佛校园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春天校园里师生衣着依然是蓝、黑、灰、绿这些沉寂颜色,但被明令禁止的奇装异服 “喇叭裤”,在这个春天里又悄然出现在校园内。 去年年底,《华国青年》发表了《从青年人的发式和裤脚谈起》,一文指出 “头发的长短,裤脚的大小和思想的好坏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公开为喇叭裤撑腰。 这篇文章,仿佛将压抑太久的年轻人一下子拉入一个躁动的新时代。 经历过单调且压抑时代的年轻人其实内心早已躁动,留长头发、穿上 “喇叭裤”,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释放出内心的烦乱和躁动,眼前也突然变得五彩斑斓、丰富多彩起来。 去年在香港,沈卫东见到过满大街穿 “喇叭裤”、留 “爆炸头”、戴 “蛤蟆镜” 的香港年轻人。 这股带着港味的青春时髦流行风,刮入内地,刮入京城,又刮进校园。 穿 “喇叭裤” 的男学生留着长发,过年都没剃头,遮耳的长发未经修饰、肆意生长,怎么看着都有种原始野性。 穿 “喇叭裤” 的女学生,顶着一头新烫的大波浪长发,走起路来,发丝随风轻轻飘动,尽显妩媚。 703 寝,除了沈卫东和吴百川,其余四位室友都留长了头发,穿上了 “喇叭裤”。 沈卫东看着这些穿着 “喇叭裤” 的同学,心中也泛起了别样的涟漪。 他虽还是穿着普通的衣服,但内心也被这股新鲜的潮流所感染。 不想尝试这股潮流的学生,走在校园里,仿佛成了异类。 “京大” 教导处,面对这股风潮,仍将其视为 “奇装异服”,认为穿着喇叭裤的人 “不正经”,甚至将其与道德败坏划等号。 通过校务通知、班会强调等方式明确禁止。 可教务员、辅导员见到穿 “喇叭裤” 学生,只是提醒学生 “这裤子不符合学校规定,赶紧回去换了。” 也仅仅是说说而已。 实际上,年轻教师私下认为 “学生爱美正常,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这种态度也让管理的严格性打了折扣。 但校方这种 “明禁暗松” 态度,却让这股潮流在校园肆虐。 紧接着,报纸上各种反对这股风潮的声音出现了。 “穿着喇叭裤的青年就是在盲目模仿西方资本主义生活方式,是‘流里流气’‘不三不四’的代表。” 甚至有标语直白地问道:“喇叭裤能吹响四个现代化的号角吗?” 在他们眼中,年轻人应该将心思放在学习和工作上,追求这种花哨的服装是玩物丧志的表现。 很快,街头上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便成了破坏社会风气的 “害群之马”。 “京大” 不再容忍肆虐在校园的这股风潮了,将 “禁止奇装异服” 写入校园学生行为规范中。 703 寝室内,穿着紫红色喇叭裤的林学兵在地上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抱怨着。 “哎!你们说,我这是奇装异服吗?喇叭裤代表时尚潮流,是咱们这代年轻人追求个性的体现。” 坐在床上的袁向北,已经把长头发剃短了,喇叭裤也换成直腿裤了。 他看着还在坚持的林学兵,叹了口气说道:“老六,算了,保卫科的人天天守在校门,手里大剪子都不知道剪了多少条裤腿了。没办法,咱是学生,胳膊拧不过大腿。” “二哥,这喇叭裤不仅是一种服装,更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追求个性、拥抱潮流的标志,理应得到社会的认可。” 沈卫东看了林学兵一眼,戏谑道:“老六说得真好,你先去校门口跟保卫科人说去,真理越辩越明,保卫科绝对不会剪你裤腿、剪你头发的,哈哈哈……” 说完,沈卫东不禁笑出声了。 林学兵委屈地看着沈卫东。 “五哥,你怎么还笑话我呢?哎!对了,不是你说的香港年轻人早就这么穿了吗,怎么你就这么看不上喇叭裤?” 沈卫东朝他摆摆手:“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不喜欢,我也不排斥,更不评论,就像二哥刚才说的,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你是学生的。” 王喜来和孙健也早换下 “喇叭裤”,他俩也劝林学兵,赶紧把裤子脱了吧,想穿,出了校门再穿呗。 最后,林学兵无力抗争下去了,默默脱下 “喇叭裤”,把头发拢了拢,找了个帽子戴上了。 吴百川看着林学兵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笑了笑,拿起饭盒,说道:“行了,都吃饭去吧?” 沈卫东跳下床,拿起饭盒:“咱们走吧,老六应该是伤心得吃不下去饭了。” “谁说我伤心了?不就是换条裤子吗,吃饭,化悲痛为食量,走!” 沈卫东和吴百川率先走出寝室,其余几人跟在身后。 “京大” 校园内,往日学生们甩动的 “喇叭裤” 不见了,飘逸的长发也剪短了,只有女生的大波浪还在飞扬。 但 —— 每个学生的内心更加躁动了。 想要打破传统观念束缚,让更多人敢于追求自己的穿着风格的心,永不停滞。 过往衣着的蓝、黑、灰、绿这些沉寂颜色已经成为历史,以后街上人们衣着将会越来越多姿多彩。 校园外的“喇叭裤” 依旧还在甩动。 躁动的时代来了,就不会再停止。 “京大” 食堂内,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徐倩倩端着搪瓷饭缸子,坐到沈卫东对面。 “沈卫东,听说你要去香港?” 沈卫东好奇地看向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徐倩倩笑嘻嘻地说:“嘻嘻!保密,你先告诉我,去香港干啥?” 沈卫东想了想,回答道:“去香港做点生意,你知道在香港我有朋友,不过,跟你说,你也要保密。” “二哥,保什么密,我和老大都听见了,还是秘密吗?” 徐倩倩不悦地对林学兵说道:“所以你也要保密啊?否则,杀无赦!” “干嘛呀!这么狠?” 徐倩倩看着佯装害怕的林学兵:“卫东要去香港做生意这事是学校允许的,但还是要保密。” 第282章 蓄力两年,我们孤注一掷,拼搏一番! 学校最终同意了沈卫东的请求 —— 允许他前往香港,尝试与当地商人建立联系。 这是三叔托了关系,找到学校领导反复商议后定下的结果。 当时改革开放的春风正劲,国家对与香港的贸易往来已越来越开放,政策上的松动让两地交流有了更多可能。 而沈卫东作为 “京大” 经济系政治经济学班的优秀学生,恰好能借助他在香港的人脉资源,为内地与香港的经济交流合作牵线搭桥。 徐倩倩能够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三叔找的关系,就是她大姑 —— 徐晶。 徐晶就是三叔工作的出版社主编。 徐倩倩知道沈卫东要去香港的消息,是在一次家宴上。 “倩倩,问你个事?” “大姑,什么事呀?” 徐倩倩不知道大姑要问她什么事,就反问道。 “你们学校有个叫沈卫东的学生你认识吗?” “沈卫东?认识啊!” 徐晶没想到大侄女还真认识沈卫东,笑了笑,拉着她找了个清静地方坐下,说出了沈卫东三叔求她的事。 去香港尝试做生意,这是好事,国家也希望一些有港、澳、台关系的人有机会参与到与香港的商业活动中。 但这些人必须爱党爱国,心向国家,不能做出有损国家利益、危害国家主权和安全的事。 “所以,大姑想问问你,这个沈卫东为人怎么样?靠不靠谱?” 徐晶认真地看着徐倩倩。徐倩倩想了想,说道:“大姑,沈卫东在学校里挺优秀的,学习成绩好,还积极参加各种活动,而且他品德也不错,待人真诚,有正义感。我觉得他应该能把这件事办好。” 徐晶看着徐倩倩,揶揄地笑了。 “呵呵!你跟他不仅仅是认识吧,你俩是啥关系啊?” 徐倩倩知道大姑想歪了,白了她一眼。 “大姑,我知道你心里想啥,我们就是非常好的朋友,他已经结婚了,他爱人我也认识。说他优秀,都是发自内心的,你不会不知道他现在还开了两家饭店吧?” 徐晶知道自己误会大侄女了,笑着摇摇头。 “行了,是大姑想歪了,他开的那两家饭店我去过,这个学生确实有点能耐。既然你说他行,我就帮他这个忙。” 说到这里,她饶有深意地看了大侄女一眼。 “倩倩,你跟他要多联系,他再有什么生意,你一定要想办法参股,需要钱的时候大姑给你拿。” 徐倩倩看着大姑,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姑,我做生意你拿钱,那多不好意思啊。不过我还是要先谢谢你,需要钱的时候找你哟!” “死丫头,你想什么美事呢?我是通过你参股挣点钱,到时候带你一份就不错了。大姑身份不方便做生意,才让你捡这个便宜。” 徐倩倩知道自己误会了,她尴尬地缩缩脖子,厚着脸皮问道:“大姑,挣了钱咱俩能不能对半分啊?” 徐晶想了想,说道:“不行,四六分,你四我六。” “行,大姑大气,咱跟着沈卫东一定能挣到钱。” 看着大姑,她小声道:“大姑,我拿四成你不亏。他要是做生意,我说入股他一定会同意,因为我们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好同学会’,互保互助是基本原则。还有就是,他做生意肯定不会赔钱的,这点我对他还是有信心。” 说完,她拍了拍手里的包:“你知道这个包吧,是他去年到香港买的,不过包是他爱人送我的。” 徐倩倩手里的 “路易斯威登” 包,就是大姑看出来价值不菲的。 徐晶看着她手里的包,不禁笑了起来。 “呵呵!这包原来是他送的,你跟他说,去香港给我也弄个包回来,算是他对我的谢礼了。” 徐倩倩没想到她大姑竟然无耻到这种程度,嘲讽地撇撇嘴。 “大姑,你这种行为叫索贿,是不对的,是……” “是犯错,对吧?你想多了,我没利用职务之便帮他,是我个人关系,索要谢礼有什么错?” 徐倩倩听到大姑的话,不禁一怔。 大姑竟然可以冠冕堂皇地 “无耻”,徐倩倩甘拜下风,只能闭嘴。 沈卫东听完徐倩倩毫无掩饰的坦诚相告,笑着点点头。 “徐倩倩,你带我跟大姑说声谢谢,谢礼我一定会双手奉上。” 徐倩倩笑了。 “沈卫东,我怎么感觉你跟我大姑是同一类型的人呢?” 沈卫东摇摇头:“这是付出后的回报。我与你大姑不认识,是我三叔求到她,这个人情当然不能让三叔替我偿还,都是应该的,你不用多想。如果是求到你,我就没有人情负担了,因为我们是朋友。” “沈卫东,我好像帮你办过好几次事了吧,谢礼在哪呢?现在我后悔跟你成为朋友了。” 徐倩倩说完这句话,故作伤心地拿起饭缸子走了。 林学兵伸手指着她后背,不解地问道:“五哥,她什么意思啊?这是明着朝你要谢礼啊?” “要什么谢礼,她吃完饭了,不回去在这干啥。行了,我也吃完了,你自己在这慢慢吃吧。” 沈卫东说完,拿起饭盒起身也走了。 吴百川也站起身,拿着饭盒跟沈卫东一起走了。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的路上,沈卫东将自己这次去香港做生意的想法,挑能说的跟他说了。 吴百川听后,若有所思。 “卫东,毕业后分配工作,你应该不会考虑了吧?我看出你是准备自己做生意了。” 沈卫东笑了笑:“老大,深圳特区设立,就已经表明国家态度了,经济建设势不可挡,不去拼搏一番,会留遗憾的。” 吴百川听后,点点头。 “是啊,跟你在一起这两年,我其实也在犹豫自己的将来,是在工作中蹉跎一生,还是在商海中沉浮。今天你已经给我指明方向了,不拼搏,会留遗憾的。卫东,大哥以后就跟着你干了。” 沈卫东听到吴百川决定要跟自己走下去,心里有了豪气,伸手拍了拍他后背:“好,大哥,蓄力两年,到时候我们孤注一掷,拼搏一番。” 吴百川笑了,他现在没有顾虑,存折里存着的钱,已经让很多人震惊不已了。 工作,他真的没兴趣,跟着沈卫东赚钱,可能会让他的人生有着不一样的精彩。 第283章 朴顺姬一家人回到绿江 沈卫东去香港还要等几天才能走,临走前他还要跟朴顺姬说一声。 朴顺姬一家人去绿江县,只待了两天就回来了。 刚到绿江那天,时间是下午三点多钟。 朴顺姬领着杜海波和淑珑先去绿江宾馆办理好入住手续,然后一家人去了朴顺姬父母家里。 当三人出现在朴顺姬父母家中时,朴顺姬父母和弟弟两口子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朴顺姬父母惊讶过后,心里能想到的就是:这是怎么回事?女儿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了吗? 朴顺姬弟弟和弟媳想的是:姐姐犯法了,可不要牵连到家里人。 他们见到是公安跟着朴顺姬和淑珑一起回到家,能不惊讶、害怕吗? 杜海波也想换身衣服来见岳父岳母,朴顺姬摇头说不用,穿制服回去她才有面子。 其实她就是想给家里人一个惊吓。 看着父母和弟弟两口子的神情,朴顺姬开心地笑了。 杜海波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没想到穿着这套衣服会让顺姬家人如此惊讶害怕。 杜海波不习惯穿别的衣服,听朴顺姬说让他就穿公安制服回去时,他心里是高兴的。 想到脱下军装那一刻,心里的迷茫和空虚,和穿上公安制服时的踏实和自信,他便更觉得这套制服合心意。 所以,杜海波穿上公安制服,就不想再脱下来了。 虽然穿上这套制服,也只是个派出所片警,但他至少找回了曾经的自信。 杜海波看着朴顺姬家人惊讶的神情,微笑着叫了一声:“岳父、岳母,我是杜海波,顺姬的丈夫。” “啊!同…… 同志,你叫我们什么?” 朴顺姬母亲惊慌又疑惑地问道。 朴顺姬父亲和弟弟、弟媳也是如此,都惊慌地等候杜海波的答案,希望他们刚才没有听错。 朴顺姬伸手挽住杜海波的胳膊,笑着对她父母说道:“爸、妈,我结婚了。这是我爱人杜海波,他是京城 XX 派出所副所长。我们这次回来,一来是让你们见见我爱人,再就是这次回来迁走我和淑珑的户口。” 惊讶,还是惊讶! 虽然确认朴顺姬真的结婚了,可她结婚的对象竟然是京城的公安,还是派出所副所长。 先醒悟过来的是朴顺姬母亲,她满脸笑容地走上前两步,笑呵呵地说道:“哎哟,这是女婿啊!快进屋里。顺姬,快领着进屋呀?” “哎,对对,快进屋坐。” “姐,快领姐夫进屋。” 父亲和弟弟、弟媳也连忙出声,热情地寒暄起来。 朴顺姬看着家人拉着杜海波走进屋里,淑珑跟在身后。 走进屋内,朴顺姬拉过一把椅子让杜海波坐下,朴顺姬父母坐到他对面,都笑呵呵地看着他。 “小杜,家在京城还有什么人啊?” 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杜海波如实回答了自己的家庭状况,还主动说明自己也是离婚的,但没有孩子。 朴顺姬父母听后,对杜海波的个人情况很满意。 他们没想到顺姬离开家去京城,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又客套地聊了一会儿,朴顺姬招呼家人一起出去到饭店吃饭。 母亲想让他们在家吃,朴顺姬直接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在宾馆餐厅定好包间,晚上也住在宾馆。 父母听后,对视一眼,知道顺姬对他们还有怨气,只能叹气点头答应,跟着他们出去吃。 吃饭的时候,朴顺姬跟家人讲了自己在京城跟别人开饭店,还挣了些钱,并且在京城买了房子。 她回来,给家里人带来的震惊太多了 —— 他们知道现在这个女儿如今算是出息了。 父母跟朴顺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温和,对杜海波还有些恭敬;弟弟和弟媳跟她说话,更是句句带着讨好。 看到家里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她心里对家里人那点怨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顺利办好户口迁移手续,朴顺姬领着杜海波在绿江四处走了走,晚上回了家,跟父母、弟弟两口子吃了顿饭。 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朴顺姬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母亲。 “妈,这是一千块钱,是我对家里的一点心意。明天上午我们就走了。” 母亲接过钱,看了女儿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 弟弟和弟媳看着朴顺姬顺手拿出的一沓钱,眼睛都直了。 回京城后,办理完落户,朴顺姬和淑珑算是京城人了。 看着杜海波户口簿上朴顺姬和杜淑珑的名字,一家三口都发自内心地笑了。 “顺姬狗肉馆” 和 “顺姬冷面店” 今年生意依旧火爆,朴顺姬更是忙碌了。 杜海波还是那么清闲,每天按时上下班,照顾淑珑日常。 朴顺姬与杜海波这个重组家庭,在邻居大爷大妈眼中,就是这条胡同里最幸福的一家人。 沈卫东在饭店见到朴顺姬时,杜海波也在。 杜海波这名街道派出所副所长,真是有时间就陪在朴顺姬身边。 沈卫东好奇又不解地说了几句打趣他们两口子的话,两人辩解时竟然红着脸。 朴顺姬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 沈卫东赶紧恭喜二人:“哎哟!这可是好消息啊,你们可真是羡慕死我了,恭喜啊!恭喜!” 他现在特别喜欢孩子,听说俩人这么快就有孩子了,他能不羡慕吗? 想到他跟小曼也结婚三年了,每次做那事的时候,还要戴上烦人的套套。 哎!想有自己的孩子,还要等两年以后。 羡慕完了,该说正事了。 朴顺姬听沈卫东说又要去香港,这次还是去做生意,羡慕地问道:“卫东,你去香港是要做大生意吧?” 沈卫东点点头:“去香港当然要做大生意了,不过你先不用羡慕我,这次只是去探探路,挣钱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你们,共同致富、共同发财。” 说完,沈卫东拿过来时拎着的袋子,从袋子里拿出四瓶半斤装小瓶酒放到桌子上。 “朴姐,这是南朝鲜那边的烧酒,你在店里卖一下试试,要是好卖,咱们看看能不能自己酿这种酒?” 朴顺姬拿起一瓶酒,看了半天:“我能打开盖尝一尝吗?” 沈卫东点点头。 “好喝,卫东,这酒还是水果味的?” 杜海波拿过酒瓶也尝了一口,摇摇头:“酒还行,就是淡了点。” 第284章 飞机上要求换座位的女人 沈卫东拿来的烧酒,是他从 “时光便利店” 里买来的。只可惜,拿出来的酒没有商标 —— 精美的商标设计不能被人看到,因为上面有出厂日期和酒的保质期。 沈卫东拿出烧酒,是想让朴顺姬看看这酒适不适合在店里卖。如果行,他琢磨着能不能自己生产这种烧酒。 朴顺姬对烧酒本就有些兴趣,听沈卫东说要自己生产,不禁更有了兴致。这种带有朝鲜族特色的烧酒,适合在他们店里销售,关键是酒的度数低,还有水果味,很适合女顾客饮用。 朴顺姬说高丽城有做烧酒的,但口感没有这种烧酒好,关键是没有水果味道。想要自己生产这种果味烧酒,还得去高丽城找懂酿烧酒的师傅研究研究。 杜海波虽然不喜欢这种度数太低的白酒,但听到朴顺姬说这酒适合在店里卖,且主要针对女性顾客,就开始上心了。他在高丽城有太多战友,找烧酒师傅的事可以交给他。要是着急,他这两天就能去一趟高丽城。 沈卫东说这事不急,让他先写封信,让那边的人有时间帮忙找找。等有确切消息了,再过去看看也不迟。 回到家,沈卫东在 “时光便利店” 里把每种口味的烧酒都买了一箱,交给杨立中,让他有时间送到饭店,交给朴顺姬。 杨立中没有问酒是从哪里弄来的,听说沈卫东要去香港,就求着他能不能给自己买一副蛤蟆镜。这点小要求,沈卫东自然不会拒绝。 杨立中见沈卫东轻易就答应了,又商量着能不能再给带一个双卡录音机回来。沈卫东虽觉得他有些得寸进尺,不过还是应了下来。 去香港之前,沈卫东先给黄老打了个电话。黄老接到电话,知道他又有生意要做,高兴地说:“小沈,这次过来一定要多待两天,在香港好好玩玩。” 放下电话,沈卫东走出邮电局,到民航售票处买好了机票。 第二天,他去了机场,坐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 沈卫东虽然坐过两次飞机,可再次坐上飞机,他还是对机舱内的一切都好奇。 他的座位是靠窗的,飞机起飞时,眼睛就一直盯着小窗看。 “同志!第一次坐飞机吧?” 沈卫东正看着窗外飘浮的白云,突然听旁边人跟他说话。 他回头笑了笑,算是默认,没解释自己是第三次坐飞机。 坐在身边的乘客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 她见沈卫东点头 “承认”,撇嘴微微一笑:“你是哪个单位的?到香港干什么去呀?” “去探亲。” 沈卫东客气地回答。 “哦!在香港有亲戚啊,去了还回来吗?” 女人揶揄地问道。 沈卫东看了女人一眼,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客气地摇了摇头,转头又看向窗外。 “哎呦,还不好意思说呀?这有什么呀,你又不是偷渡,到了香港,想想办法就能留下。香港多好呀,去了谁还愿意回来呀。” 女人还在不停说着,沈卫东实在受不了了。 “同志,不要乱说,我就是去探亲,没别的想法。” “咯咯咯,我就是说说,你怎么还不愿意了呢?” 沈卫东不想再理这个女人,可她还在继续说。 “现在这么想是因为你还没看到香港呢,去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那里是真繁华呀,只要有钱,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有,还不用这票那票的,那里可真的是花花世界呀。” 沈卫东没有回应,眼睛依旧看着窗外。 “同志,跟你商量个事呗?” 沈卫东无奈地回头看她。 她对着沈卫东笑了笑:“同志,你看我一个女同志坐在中间有点不得劲,咱俩能不能换下座呀?” 沈卫东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个靠窗座位是我找人买的,对不起,我不想换。” 说完,转头又看向窗外。 “哼!你怎么那么小气?不就是换个座吗?跟你换座还不是瞧得起你?算了,不跟你换了。第一次坐飞机的土老帽,眼睛都不舍得从窗户上挪开,你要是到了香港,眼珠子还不得掉出来。” 沈卫东不想跟这种讲不清道理的女人说话,可她喋喋不休,实在让他烦不胜烦。 他回头看着女人,不客气地说道:“同志,我去过香港,见过香港的繁华,不过我还是喜欢京城。不好意思,安静一些好吗?” 女人搭讪沈卫东的目的就是想换座 —— 她没去过香港,坐飞机也是第一次,也想坐在靠窗座位看窗外的蓝天白云。可这人不识趣,她都主动开口了,对方怎么好意思拒绝一个女同志? 她不自觉地说出了嘲讽的话,沈卫东却不客气地让她 “安静”,意思就是让她闭嘴。 她当即就不高兴了,冲着沈卫东大声道:“哎,我说同志,你怎么说话呢?不就是换个座吗?不换就不换,干嘛跟我这样?你懂不懂什么是礼貌?看你第一次坐飞机,跟你说说话,怎么还不耐烦了呢?我可是女同志,你好没礼貌啊!” 她的声音突然变大,惊扰到了附近的乘客,大家都转头看过来。 在安静的飞机上大声说话,惊扰到其他乘客,实在非常没有礼貌。 所以沈卫东不想跟她争执,小声道:“同志,有什么话能不能下了飞机再说?你已经惊扰到别人了。” 女人见沈卫东小声跟她说话,以为他怕了,就更来劲了。 “怎么,知道自己没礼貌了?你是男同志,对女同志要谦让,跟你换下座位你换了不就完事了?你看看,现在乘客都在看你,你不害羞啊?” 沈卫东真的被她的 “无耻” 打败了。可跟一个女人争执,就算争出个结果,又有什么意思? 何况还是在安静的飞机上。 “哎,我说这位女同志,说话能不能小点声?” “是呀,人家不愿意换座,有什么不对?飞机上女同志多了,她们怎么没要求换座呢?” “行了,别丢人了,这飞机上还有不少香港同胞和海外侨胞呢,给咱大陆人留点脸吧。” 女人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帮沈卫东说话。 空乘听到这边的吵闹声走了过来,了解原因后,没说谁对谁错,只是礼貌地要求乘客们保持安静。 女人知道自己理亏,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第285章 这女人怎么还没完了? 女人虽然心有不忿,但见所有人都对她不满,也只好老实地闭上嘴,不敢再惹人烦了。 空乘推着餐车过来,微笑着看向沈卫东这一排三位乘客,问道:“三位同志,土豆炖猪肉、土豆炖鸡肉,您来哪样?” 女人选了土豆炖鸡肉,沈卫东与另一位乘客都选了土豆炖猪肉。 沈卫东接过铝餐盘 —— 餐盘里一勺土豆猪肉、一小份咸菜,还有一碗用搪瓷碗装的米饭。 女人接过餐盘,吃了一块鸡肉,抱怨道:“哎呀,又是土豆鸡肉?上回飞香港也是这个,一点油水没有。” 空乘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继续询问:“有橙汁和酒,三位同志喝哪种?” 沈卫东与另一位乘客都选了酒,女人选了橙汁。 酒一共两种:啤酒和白酒。 沈卫东要了一瓶啤酒,接过来一看,还是五星啤酒。 白酒是茅台酒,不过每位乘客只给一搪瓷杯,搪瓷杯最多能装二两酒。 女人嫌弃地看了一眼坐在她两侧喝酒的男人,优雅地喝了一口橙汁。 沈卫东觉得土豆炖猪肉很好吃,他边吃边喝,吃完喝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哎呦,我怎么这么倒霉,哼!一看就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沈卫东知道这个女人又要作妖,没理她,把啤酒瓶对着嘴控干了瓶底的酒。 女人侧了侧身子,鄙视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你都不怕人笑话,我怕啥呀。” 沈卫东嘲讽道。 “你!看你这人就没出息,我真是倒霉跟你挨一起。” 旁边的乘客听不下去了,出声说道:“这位女同志,我在这听半天了,你干嘛总跟人家过不去?不跟你换座,你还没完了?” 女人回头怒视着他,大声说:“关你什么事呀!你比他也强不了多少,坐个飞机还喝酒,怎么,不是第一次喝茅台酒吧?自己啥样不知道,还管闲事。” “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挨骂?谁他妈的惯的你?坐个飞机怎么就上天了?谁他妈坐的还不是飞机了?真他妈的没事找骂!” “你…… 你…… 你……” “你什么你?再跟我说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我扇你!” 这是不讲理的遇到蛮横不讲理的了。女人真的怕了,却还是怒视着那位乘客。 “看什么看?自己没照照镜子吗?像个死鬼似的,你他妈的是想吓死我呀?” 乘客的话虽然粗鲁,但很有效。 女人再也不敢嘚瑟了,老实地转过脸,不敢吱声了。 沈卫东感激地看着乘客说了声:“同志,谢谢你!” “哎,谢什么!我就是气不过这种人。” 这时,空乘过来收餐具。她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看向女人时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鄙视。 空乘收走餐具没多久,飞机开始剧烈颠簸。沈卫东知道这是遇到了气流。女人害怕地闭紧眼睛,吓得浑身发抖。 沈卫东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十分可笑:第一次坐飞机有什么可丢人的?装了半天,现在露馅了吧。 飞机不再颠簸,开始缓缓下降。 降落在 “香港国际机场” 跑道上的那一刻,女人吓得大声惊叫出来。 惊叫过后,她发现自己丢人了,便低下头不敢看别人 —— 其实也没人愿意看她。 飞机停稳,乘客们纷纷拿下包裹,走到过道里,排队往前走去。 来机场接沈卫东的还是上次的阿东。 “沈先生好啊!欢迎沈先生再次来香港。来,把兜子给我。” “阿东你好,又麻烦你来接我了。” 沈卫东把提包递给他。 “沈先生客气了,能来接您,是我阿东的荣幸。走了?” 他接过沈卫东的提包就往外走。 沈卫东跟在身后,不经意间瞥见跟他邻座的女人挽着一个中年矮个子男人走在他们前面。 她还回头不善地看了一眼沈卫东。 沈卫东在心里不禁骂道:这女人不是有病吧?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女人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她挽着的男人身高还没她高,年龄不小了,还穿了件花衬衫。 她找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为了留在香港。不过这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个有钱人。 在香港,没钱的话,就算是花花世界再好,也享受不到,过得日子弄不好还赶不上内地呢。 女人跟她的香港男人走到停车场,在一辆黄色小轿车前停下。阿东开来的 “平治” 车正好停在旁边。 沈卫东跟着阿东还没走到 “平治” 车前,女人打开车门,见沈卫东走过来,满脸怒气地问道:“你怎么还跟着我呢?不会是想坐我们的车去市里吧?” 沈卫东不想回答她的话,觉得跟她说话丢人。 “阿荣,这个人你认识啊?” 女人一撇嘴,撒娇道:“老公,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呢?就是在飞机上座位挨着他。咱别理这种人,还是赶紧上车回家吧?”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沈卫东,看到阿东时,赶紧转回头,钻进了车内。 “阿荣,快上车!” 阿东疑惑地看了女人一眼,问沈卫东:“沈先生,怎么回事?” “没事,不用管她。” 沈卫东说。 阿东一直走在沈卫东前面。 女人不知道阿东是跟沈卫东一起的,这时阿东已经走到 “平治” 车前,伸手正要开车门。 阿东虽然也穿了件花衬衫,但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和手腕上的金表,一看就是有钱人。 知道这人是来接沈卫东的,女人有些呆愣住了。 阿东将沈卫东的提包放到后备箱,走过来打开后车门,请沈卫东上车。 沈卫东没看到有司机,就问道:“阿东,是你开车吗?” “是啊,今天司机给黄先生开车去了,我就自己开车过来接您了。” 沈卫东点点头:“那我坐前面吧,咱俩还能说说话。” “好啊,那您就坐前面。” 阿东说完,又打开副驾驶车门,请沈卫东上车。 沈卫东关上后车门,在女人的注视下,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阿东帮他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 “平治” 车缓缓驶离了停车场。 “阿荣,快上车啊?” 女人看着沈卫东坐上豪华轿车走了,才坐进自己的车里。 “阿荣,那个人的朋友是有钱人。在香港不要招惹有钱人,那样会很惨的。”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心里很复杂。 她现在才明白,在香港,能坐上那种宽大轿车的人,原来才是有钱人。 第286章 与黄老父子谈合作 黄老为沈卫东订的酒店还是上次那家 —— 位于中环的 “文华东方酒店”。 见到黄老,仍是在晚上酒店餐厅内。 不过这次黄老的两个儿子,黄志森和黄志林也来了。 寒暄过后,酒菜摆上桌,黄老就招呼沈卫东先吃几口菜再喝酒。 第一杯酒是黄老提的;按鲁省 “好事成双” 的习惯,第二杯仍是黄老提的。 沈卫东喝下黄老提的两杯酒,站起身,斟满几人面前的酒,主动端起酒杯开口道: “黄老,两位叔叔,我提这杯酒是感谢酒,所以我一定要站起来说句感谢话。” 黄志森和黄志林听到这话,端起酒杯也要站起来,被沈卫东制止了。 “两位叔叔,您二位千万别站起来,我是小辈,感谢你们理应站起来说话。” 黄老伸手示意黄志森和黄志林坐着听沈卫东说。 沈卫东笑着朝黄老点头,端着酒杯继续说道:“我沈卫东生长在祖国大陆,接受的是社会主义教育,自小就视西方资本主义如洪水猛兽,这是根深蒂固的主观意识。虽然国家已经开放政策、打开国门,但受旧观念影响,大部分国人仍排斥外面的世界,我也曾是其中之一。让我改变的是黄老 —— 因为认识您,我的眼界得以开阔,也见识到资本主义社会的繁荣,所以我必须谢谢您。这杯感谢酒,我先干为敬!” 黄老笑看着沈卫东,没插话,端起了酒杯;黄志森和黄志林也跟着端起酒杯。 沈卫东仰头喝完杯中酒,等黄老父子三人喝完,又为三人斟满酒,坐下后端起自己的酒杯继续说:“好事成双,我再提一杯 —— 因为话还没说完。” 黄老笑呵呵地说:“小沈,这是感谢完了,还要说几句心里话吧?呵呵,好啊。” 说着,他伸手示意沈卫东继续。 沈卫东点点头:“黄老,两位叔叔,我想说的确实是心里话。刚才我说看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繁华,但同时也让我预见了祖国大陆未来的繁荣昌盛。一个近十亿人口、且团结一心的国家,在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这样的国家一旦决定做一件事,结果会怎样?” 说到这里,沈卫东停下,笑着看向三人。黄老欣赏地看着他,伸手示意两个儿子回答。 黄志森想了想,反问道:“大陆准备做什么事?” 黄志林也露出同样的疑惑。 “发展经济,让十亿人口富起来。” 沈卫东笃定地回答。 二人仍不解,黄志林说:“不就是改革开放吗?这个我知道。” 沈卫东解释道:“对,就是改革开放 —— 全国上下大搞经济建设,这是国策,也是民意。您二位想想,这样的国家难道不值得期待繁荣昌盛、国富民强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最后看向父亲。 黄老带着 “恨铁不成钢” 的眼神看着两个儿子:“你们是不是觉得大陆现在穷得快吃不上饭,搞经济只是喊口号?” 两人点点头,黄志森说:“对呀!喊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不还是老样子吗?” “那是你们对大陆的固有观念还停留在‘追求速度和高指标’的喊口号年代。” 黄老说道,“你们没看到深圳特区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这就是决心!十亿人口的国家,哪怕是发展初期,单靠人口红利都能创造不可想象的价值。小沈刚才的话,意思就是这是百年难遇的机会,抓住了就能一飞冲天!” 这番话终于让兄弟俩明白了沈卫东那句 “近十亿人口、团结一心的国家绝无仅有” 的深意。他们顿悟后,欣喜地看向沈卫东。 “小沈,你这次来,是不是想和我们黄家合作生意?” 黄志林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对。我这次带了点货想和你们交易,但主要是想谈合作。” 黄老这时也按捺不住,插话道:“小沈,快说说你的想法,咱们要怎么合作?” 沈卫东想了想说:“国内目前还没政策允许个人开厂、办公司,但欢迎外商投资,还有诸多优惠政策。所以我来找你们 —— 港商也属于外商,而且国内特别欢迎港商投资。” “对!这个我知道。” 黄志林急着接话,“可我们去内地投资做什么?” “能做的很多。吃的、穿的、喝的,都是刚需,每个人都要消费。产品一旦被认可,赚的就是十亿人口的钱。” 沈卫东说。 黄老父子听后都点头,随后陷入沉思。 沈卫东知道他们在琢磨 —— 十亿人口的消费市场是难以想象的财富,尽管他们是精明商人,但长久以来对内地的轻视观念被几句话点破,确实需要时间梳理思路。他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黄老先想明白了,开口问:“小沈,你说的吃、穿、喝三种生意,更倾向哪一种?” 沈卫东毫不犹豫地回答:“吃、喝!” “为什么?” 父子三人几乎同时问。 沈卫东答:“民以食为天,所以首选吃的;喝的是其次。” “有道理。” 黄老问,“可吃的品类太多,我们去了是种地、开饭店,还是做食品?” “做方便食品。” 沈卫东说。 “方便食品?是‘公仔面’吗?” 黄志森问。 “对,类似‘公仔面’。但在大陆,我建议叫‘方便面’—— 先做成本低的那种,价格一定要便宜、实惠。” 沈卫东建议。 黄老点点头:“我赞成。这种即食食品,确实符合大陆正在建设的发展阶段。那喝的呢?” 沈卫东想了想说:“喝的方面,我原本想做矿泉水,也就是你们说的纯净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 内地人还没到花钱买水喝的消费阶段,这个想法先保留。目前能做的是酒。” “酒?做白酒吗?” 沈卫东摇摇头:“白酒的话,内地有太多百年品牌。我想做的是南朝鲜的烧酒。” “烧酒?什么样的烧酒?” 黄志森问。 沈卫东伸手拿过随身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没有商标的烧酒。 第287章 沈卫东在香港有了买房子的想法 沈卫东在黄老父子三人的不解中拧开酒瓶盖,示意他们先喝掉杯中酒。 父子三人喝干杯中酒后,沈卫东又给他们的酒杯斟满了烧酒。 “你们先尝尝,这就是我想生产的烧酒。” 父子三人各喝了一口,都摇了摇头。 黄老不解地问:“小沈,这酒喝完有点水果味,就是太淡了。这酒能行吗?” 沈卫东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便把跟朴顺姬讲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最后解释道:“大陆女人喝酒的不多,酒桌上女人喝的大多是果子露,少数条件好的会喝葡萄酒。女人不是不喝酒,而是没有适合她们的酒 —— 这是个空白市场。这种酒生产成本低,它不是粮食酒,是用红薯酿的,一瓶卖几毛钱。一旦消费者喝习惯了,利润会非常可观。” 黄老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卫东继续说:“这种酒,我们要给它‘披一层外衣’—— 去南朝鲜注册烧酒公司和商标,再到国内建厂生产。这酒不仅能在国内卖,还能销往南朝鲜、香港以及东南亚一些国家。” 黄老父子三人听后,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了很久,饭吃完了,合作的话题还没聊完。 但时间太晚,黄老年事已高不宜熬夜,便约好后天再找时间接着聊。 第二天上午,黄老还要和沈卫东交易字画。 沈卫东这次没选 “金银元宝”—— 这些东西体量太大,拿出来不好解释,所以还是选了书画。 送走黄老父子,沈卫东回到房间,从 “小房子” 里取出明天要卖给黄老的几幅画。 第二天上午,黄老和上次帮忙鉴定字画的林先生一同前来。 沈卫东拿出六幅字画,经林先生鉴定,都是宋代名家真迹。 这次的价格比上次高了不少,六幅字画一共八千三百万港币。 下午,八千三百万港币已转入沈卫东在香港的账户。 加上上次交易剩下的一千多万,账户里共有九千四百万港币。 看着账户上的一排零,沈卫东真的激动了。 他忽然有了在香港买房子的想法 —— 以后可能常来香港,总住酒店不如住自己的房子舒服。 而且有了自己的房子,方便把金银元宝拿出来,到时候编个理由卖给黄老,会省事很多。 买房子的事还得拜托黄老 —— 他在香港谁都不认识,既不清楚房价,也不知道大陆人能不能在香港买房。 当沈卫东再次来到黄老家,见到黄老父子,就急着说了想买房子的事。 黄老想了想说:“小沈,你以大陆人身份在香港买房不太现实。港英政府对内地居民的商业行为还很谨慎,可能要求额外担保或背景调查,太麻烦了。” 沈卫东一听,顿时打消了买房子的念头。 黄老见他有些失望,笑着说:“小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弄个香港身份。成了香港人,在香港做什么都不受限制。” 沈卫东摇摇头:“黄老,不是我不想弄香港身份,是现在还不行。你知道,我还在上学,怎么也得等毕业了再办。” 黄老听后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在中环嘉景大厦有套闲置的公寓,你先住那儿。公寓面积不大,你一个人住正好。 等两年后我帮你弄好香港身份,你再买套好房子,怎么样?” 沈卫东一听,这也不错 —— 虽说是借住,也算在香港有了落脚处,当即点头同意。 聊完房子,又说起合作做生意的事。 先做 “方便面” 是大家一致同意的,只是在建厂选址上有了分歧。 沈卫东建议不去深圳,改在京城附近建厂 —— 现在外资都往深圳涌,将来可能面临招工、原材料运输等问题。 黄老父子想在深圳建厂,理由是离香港近,但沈卫东的建议也很有道理。 最后,黄老父子单独商议了一番,决定按沈卫东的建议,去京城附近选址建厂。 随后又商议投资建厂的方式。 考虑再三,黄老提出以香港独资的方式到内地建厂 —— 黄老家族公司控股,沈卫东占股百分之四十五 。 沈卫东虽是大陆人身份,但属于特殊政策安排,以私人身份参股新成立的公司。 成立公司的手续必须在去大陆投资建厂前办妥,所以沈卫东一时还走不了,便搬进了黄老在中环嘉景大厦的公寓。 这套公寓在三十三层,面积八百多平方英尺,换算成内地的面积就是八十多平方米。 公寓装修得不错,卫生间在室内,还有二十四小时热水和中央空调。 床很大、很软,沙发更是柔软舒服。 客厅和卧室都有高大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站在房间里能对窗外景色一览无余。 不过沈卫东住惯了带院子的大房子,住进这套公寓总觉得别扭。 好在公寓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远处的维多利亚港,这才让他没那么闷。 尖沙咀是九龙的商业中心和旅游热点,交通十分便利。 附近购物商场和饭店很多,沈卫东住了两天,基本摸清了这一带的情况。 阿东没别的事时,就会来沈卫东这里 —— 这是黄老安排的,让他陪在沈卫东身边。 沈卫东不喜欢热闹,香港的繁华了解得差不多后,新鲜感渐失,就没兴趣总出去逛了。 黄老这段时间忙着张罗新公司的事,没时间见沈卫东,沈卫东只好待在公寓里看电视。 电视里的节目大多是粤语,他听不懂,只能看些英文台。 看英文台节目,让沈卫东的英语听力在这几天有了明显提升。 阿东见沈卫东整天窝在公寓里,就想法子带他出去吃香港的各种美食。 可美食天天吃也没了新意,阿东便想带他去 “砵兰街” 玩玩。 但他不能跟沈卫东明说 —— 说了沈卫东肯定不去。没办法,大陆人嘛,太保守了。 “砵兰街” 是香港著名的红灯区,夜总会、酒吧等各种色情场所随处可见。 在阿东看来,来香港不去 “砵兰街” 太亏了,所以他琢磨着怎么把沈卫东骗过去。 沈卫东在香港的所有花销,都是黄老出钱,所以阿东想玩什么,只要拉着他,就不用花自己的钱。 因此他绞尽脑汁想领着沈卫东去玩。 “砵兰街” 他可是很久没去了,他相信,沈卫东只要去了,想不玩都难 —— 除非不是男人。 第288章 喧嚣中裹着暧昧的“‘砵兰街” 阿东瘫坐在公寓沙发上,看向沈卫东问道:“沈先生,你听说过‘砵兰街’吗?” 沈卫东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没听说过。想看资本主义社会的花花世界,就得去‘砵兰街’。等天黑了,我领你过去转转,绝对能让你开眼界。” 沈卫东看着他说话时,见他表情竟越来越猥琐,心里不禁犯嘀咕:这地方怕是不怎么正经。 不过他又按捺不住好奇 —— 阿东口中的 “砵兰街”,到底是怎样的 “花花世界”? 阿东见沈卫东没回应,坐在那儿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便着急地追问:“沈先生,你到底想不想去呀?” 沈卫东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去看看吧。” “好嘞!我这就打电话让朋友给您安排一下。” 阿东说完,转身拿起沙发边柜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对着听筒叽里呱啦说了几句粤语,沈卫东一句也没听懂。 放下电话,他回身对沈卫东说:“沈先生,朋友那边安排好了,一会儿咱就动身。” 天色渐暗后,沈卫东跟着阿东上了车,往 “砵兰街” 驶去。 黑色 “平治” 车缓缓驶入霓虹闪烁、光怪陆离的街道。 “沈先生,这条街就是‘砵兰街’了。怎么样,这就是香港最有名的花花世界。” 阿东侧过头说道。 沈卫东没有接话,眼睛一直望着车窗外那片霓虹与阴影交织的世界。 “砵兰街”—— 是一条粗粝里裹着烟火气的街道,在这条街上,既藏着底层讨生活的实感,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阿东把车停在街边一处宽敞的楼门前,推开车门喊沈卫东下车。 沈卫东推开车门迈下去,只觉一步踏入了光怪陆离的世界。 阿东领着他沿着骑楼廊道往前走,途经一家家喧嚣中裹着暧昧的店铺,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与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楼内灯光昏暗,人群熙攘:有穿着暴露的女子在角落与男人调笑,也有满脸疲惫的小贩蹲在路边售卖小物件。 阿东带着沈卫东走到一处楼洞口,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沈先生,这家按摩店新来了批靓妹,我带您进去松松筋骨。” 他说完,领着沈卫东七拐八绕地来到一扇门前。 推开门,里面坐着几个打扮艳丽的女人,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围了上来。 “鑫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内地来的老板,给找个最靓的小妹。” 阿东笑着介绍道。 “东哥放心!” 鑫仔点头哈腰地应着,随即转向沈卫东,满脸谄媚:“哎呦,老板,欢迎光临!马上给您安排小妹?” 沈卫东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原地 —— 他没料到这 “花花世界” 竟是这般模样。 鑫仔朝一个妖艳性感的女人扬了扬下巴:“咪咪,过来让老板看看合不合心意?” 被称作咪咪的女人走上前,顺势挽住沈卫东的胳膊,娇声软语道:“老板,我是咪咪,您看我怎么样嘛?” 沈卫东正想开口拒绝,突然听到里间包房传来一阵打骂声,夹杂着女人的哀求 —— 那声音竟带着熟悉的普通话口音。 阿东皱了皱眉:“鑫仔,你这儿怎么回事?这么闹腾?” 鑫仔回头朝包房方向瞥了一眼,赔着笑解释:“东哥,是前两天刚送过来的北姑,虾头正在调教她呢。没事没事,我这就过去让他小点声。” 鑫仔走过去,拍了拍包房门:“虾头,别弄出那么大动静,有客人呢。” 包房内回应了一声,声音渐渐小了。 鑫仔走回来,看向阿东:“东哥,小妹您自己选吧,您跟老板的包房已经留出来了,都是最好的。” 咪咪还挽着沈卫东的胳膊,鼓鼓的胸脯不停地在他胳膊上蹭。 “老板,我伺候你行不行嘛?” 沈卫东来这里只是出于好奇,也预想过不是什么好地方,却没料到竟是香港的 “妓院”。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叫阿东离开 —— 这种环境让他极不舒服,尤其是咪咪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熏得他直想打喷嚏。 “小姐,不好意思,我就是过来看看。” 沈卫东实在受不了她贴在身上的感觉,客气地拒绝了。 “老板,我不好吗?你就选我吧,我什么活都会,保你舒服。” 沈卫东不想跟她纠缠,扒开她的手,客气地冲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小姐,您请便。” “老板,人家今天还没开张呢,你……” “小姐,不用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了,您请便吧。” 咪咪见沈卫东没看上自己,悻悻地离开了。 鑫仔看沈卫东不满意咪咪,赶紧凑过来,讨好地笑着问:“哎呦!老板,您不满意咪咪啊?小妹都在这里呢,我就不给您选了,您自己挑。” 沈卫东摇摇头,客气道:“鑫仔,你不用管我了,我就是跟阿东过来看看,忙你的去吧。” 鑫仔见沈卫东没有玩的意思,转头看向阿东:“东哥,老板应该是没看上咱这的小妹,您看要怎么办?” 阿东是这里的常客,正和一个小妹淫声浪语地调笑,压根顾不上沈卫东。 听到鑫仔的话,回头见沈卫东身边的咪咪已经离开,还以为沈卫东对咪咪挺满意,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他忙走到沈卫东身边,小声问道:“沈先生,这里没有能让你满意的小妹吗?” 沈卫东无奈地笑了笑:“阿东,我不习惯这里。你要是玩,我先下去等你,正好也想溜达溜达。” 阿东知道沈卫东不喜欢这里,虽有些遗憾,但也清楚沈卫东是老板的客人,不能怠慢。 “那行吧,你不喜欢这里咱就走,我跟鑫仔说一声。” 沈卫东忙拉住他,笑着说:“你别因为我扫兴,该玩就玩。我去楼下走走,就在附近溜达,你完事了下来找我就行。” 阿东有些踌躇,但看沈卫东是真心让他留下,便想了想说:“那好吧,你下去别走远了,这地方乱。” 沈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朋友说一声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正要往门外走,突然听到包间里传出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啊!你个臭婊子,你…… 啊…… 啊!” 惨叫声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弱了。 第289章 林晓霞怎么会在香港,还沦落到这种地方了? 男人的惨叫声让沈卫东停住脚,转身向声音方向看去。 惨叫声是从那个调教北姑的包房里发出来的。 沈卫东知道香港人口中 “北姑” 是什么意思,他听到过用普通话哀求的女人声音。 他不是想拯救女人出苦海,只是好奇。 鑫仔已经跑到包房门前,几个好事的小妹也跟着跑过去。 门是反锁的,他 “啪啪啪” 拍门,嘴里大叫:“虾头,虾头你没事吧,快把门打开!” “不…… 不想让他死,你们就放我走,否则…… 否则我现在就弄死他!” 包房内传出来慌乱却又冷静的声音。 鑫仔紧张了,他大声朝里面喊道:“你把虾头怎么了?他要是有事,我先弄死你!” “别说没用的,放我走,把欠账条给我!再废话我先废了烂仔虾!” 包房里女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冷静决绝。 鑫仔双手挠了挠头,放下手,朝里面说道:“我答应放你走有用吗?你能走出这里吗?” “这是我的问题,行还是不……”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鑫仔用身子猛地朝门撞去。 “哐当!” 门被撞开了,鑫仔及时稳住身体,嘴里发出大叫声:“啊!你…… 你杀了虾头?” “他暂时还死不了。不过,你们不让我走,他今天必须死!” “你…… 你等一下,我做不了主,我马上打电话找阿亮哥。” 沈卫东一直觉得这个声音熟悉,这时终于知道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的了 —— 林晓霞。 林晓霞怎么会在香港,还沦落到这种地方了? 他虽然对林晓霞没有好感,但也是熟人。 要是能帮她一把,沈卫东还是想帮的。 他快步走到包房门前,包房里的情况让沈卫东震惊了。 包房内,赤身裸体的林晓霞坐在床上,手里拿了一把刀抵在同样赤身裸体的男人脖子上。 男人脖子上勒着一条皮质裤腰带,好像是昏死过去了。 林晓霞没有注意到沈卫东,沈卫东这时也不想被她看到,几步退到门旁,躲到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外。 “里面是怎么回事?” 阿东这时也走过来了,往包房里看了一眼,转头问沈卫东。 沈卫东朝他招招手:“阿东,你问问鑫仔,这个内地女人是怎么回事?” 阿东摇摇头:“沈先生,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没必要,内地在这里做这个的女人太多了,你管不过来。” 沈卫东想解释说自己认识,他话还没出口呢,鑫仔打完电话过来了。 他走到包房门前,对里面的林晓霞说道:“阿亮哥一会儿过来,你的欠条在他手里,他要是答应放你走,我没话说。不过,虾头最好没事,他要是有事,你也活不了!” “别废话,给我找套衣服再说。” “找什么衣服,阿亮哥不来,我什么都不做。你想弄死虾头,就来吧。” 林晓霞没说话,紧接着听到虾头发出了惨叫声。 “停!你够狠,我现在就给你找衣服去。” 说完,鑫仔转身去找衣服去了。 沈卫东不知道林晓霞又干了什么,几步走过去,看到林晓霞抵在虾头脖子上的刀正在滴血,虾头的一条大腿上还在向外冒着血。 虾头惊恐地看着林晓霞:“晓霞,你最好放开我,这里是我兄弟的地盘,你…… 你是走不了的。” 林晓霞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拽了一下他脖子上的裤腰带。 虾头又发出了哀嚎声。 “你给我闭嘴!我今天走不了你就要死,你还是保佑我能顺利离开这吧!” 说完,林晓霞用脚蹬着他的身子,单手用力拉裤腰带。 虾头哀嚎声不断。 鑫仔手里拎着一条裙子,快步过来,随手扔进包房内。 “行了,你能不能别折磨他了?弄死人你也活不了!” 林晓霞没松手,但没有再用力。 “你觉得我怕死吗?把门给我关上,再废话我就在他身上再扎一刀。” “行,你不怕死,我怕!” 鑫仔说完,伸手带上了门。 沈卫东没有放弃帮林晓霞脱困的想法,虽然她对自己一直心存不善,但毕竟没有给自己造成多大伤害。 能帮她,是自己善良,不忍看到她在异乡沦落至此。 沈卫东心里想着事情,耳朵里却是一直在听别人议论。 “这个北姑够狠,虾头这次算是栽了。” “他活该,把人骗来了,还想自己调教,人家都恨死他了,他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什么找死,他就是看这个北姑长得靓,想不花钱先尝尝鲜,活该他倒霉。” “你们都在这干什么,到外面去!” 鑫仔听着这些小妹的议论声就心烦,呵斥她们别在这碍眼了。 小妹们一个个走了,沈卫东看了一眼鑫仔,出声问道:“鑫仔,这个女的欠你们钱吗?” 鑫仔心情虽然不好,但沈卫东是阿东领过来的人,他还是客气地回答了。 “当然是欠钱了,我们这里又不是逼良为娼的地方,欠钱还不上只能用肉身还债了。” 他回答完话,看了沈卫东一眼,笑了笑说道:“老板,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北姑了吧,想替她还债赎身?呵呵,她现在欠的钱可不是原来那些了,虾头让她弄成那样了,这笔账怎么算我还不知道呢。想替她还债,等阿亮哥过来再说吧。” 沈卫东点点头,伸手拉了拉身旁阿东的衣服。 “阿东,咱俩也别在这站着了,出去待会儿。” 阿东知道沈卫东应该是有话要跟他说,答应一声,朝鑫仔笑了笑,跟着沈卫东离开了。 沈卫东想出去跟阿东说话,他还没走到门前呢,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花衬衫的光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背心的男人。 “鑫仔,怎么搞得,连个北姑都搞不定?”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鑫仔已经小跑着迎过来了。 “阿亮哥,那个北姑非常难搞的,虾头都快让她弄死了,你自己过去看看吧。” 阿亮哥甩甩头:“走,过去看看,我他妈的还就不信了,都到了我地盘了,还他妈有什么搞不定的。” 沈卫东侧身站到一旁,阿东也侧了侧身子。 阿亮哥转头看到阿东了,忙笑着打招呼道:“诶吆喂,东哥怎么有时间过来玩了,我可是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阿东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包房方向:“阿亮哥,我这不是刚来就遇到你们这的热闹事了吗?你先不用管我,赶紧处理你店里的事吧。” “让兄弟见笑了,你先别走啊,等我一会儿,处理完这事,咱俩说话啊!” 他说完,摆摆手,晃着身子朝包房走去。 第290章 沈卫东真的能救自己吗? 阿亮哥走到包房门前,抬腿一脚踹开门。 门打开那一刻,包房里就传出虾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死八婆!你给我住手!不想活了是不是?” 阿亮哥急切喊道。 “别废话,把欠条拿来,快点!再废话一句,我就给他再来一刀。反正今天我豁出去了,死也拉着他死。” 林晓霞声音更是冷静决绝。 阿亮哥晃晃脑袋,不屑道:“欠条?我就算是给你欠条,你觉得自己就能离开这里了吗?我可是花了钱的。还不上钱,用肉身抵债,这是规矩。” “啊…… 啊啊!姐夫救我!这个死女人疯了!啊!” 林晓霞应该是又扎了他一刀,虾头疼得大声哀求道。 阿亮哥还没说话呢,包房内又传出了林晓霞的声音。 “我没拿你们钱,钱是烂仔虾拿的,你们朝他要去!别废话,信不信我再给他一刀?” 阿亮哥摸摸光头,咧开嘴笑了。 “呵呵,你是没拿钱,可你怎么来香港的不知道啊?给蛇头的钱是虾头给你垫上的。都是做生意,没钱可不行。靓妹,你就别闹了,好好在这挣钱不好吗?你现在把刀放下,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保证不找后账。” “我明白了,你们今天是不打算放我走了。那好吧,我先杀了烂仔虾,至于我死不死就看我运气了。但你这里死了人,警察能不能放过你我就不知道了。” 林晓霞的声音很冷,也很决绝。 阿亮哥忙说:“别,等一下,我还……” “姐夫,你快答应她!她真敢杀我啊!” 虾头已经吓坏了,大声向阿亮哥求救。 “好好好,我给你欠条,你等一下啊。” 阿亮哥说完,朝鑫仔招招手。 “鑫仔,欠条给我。” 鑫仔忙从腋下夹的皮包里找出一张纸递给他。 阿亮哥接过纸,抬脚就往包房里走。 “你别往前走了,把欠条放床边出去。” “好啊,挺有经验啊。你看好了,我放这了啊?” 阿亮哥说完,人退出了包房。 没一会儿,包房里传出来林晓霞的声音。 “起来,烂仔虾!今天我能离开这里你才能活命。你在前面走,想跑,我就算捅不死你,也给你捅个残废。” 沈卫东听到现在,在心里已经非常佩服林晓霞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冷静,还能这么狠,这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沈卫东正在心里暗自赞叹林晓霞呢,她的声音又从包房内传出来了。 “都给我退出去!你们放心,只要我离开这里,烂仔虾就能活命;否则,我俩今晚一起死。” 阿东跟几人往后退了几步。 光着脚,一丝不挂的虾头先从包房里出来了。他脖子上还套着裤腰带,满脸都是惶恐的哭相。 林晓霞躲在他身后,一手拿刀,一手拉着裤腰带。 她就像手里牵了一条没毛的狗。 虾头是一个瘦小的年轻男人,光着皮包骨头的身子,惶恐地一步步往前挪。屋子里的小妹们都指着他的下部嘻嘻哈哈地议论个没完。 虾头现在不仅仅是惶恐了,还有羞臊。 他这时才想起来用双手捂着裆部,加快脚步往前走。 林晓霞的身影出现在沈卫东视线中了。 她身上穿了条连衣裙,也光着脚。 沈卫东转过脸,侧了侧身子,他不想让林晓霞看到自己,要是她见到自己一晃神,坏了她逃出的计划。 虽然沈卫东不相信她今天能逃走,但还是希望她计划成功。 就在林晓霞押着虾头经过沈卫东身边,就快到门口时,跟阿亮哥一起过来的两个黑背心男人突然冲过来。 一个人用身体撞开前面的虾头,一个人伸手去抓林晓霞手里的刀。 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了,林晓霞当即慌了。 虾头被撞倒了,她手里还攥着裤腰带,差一点被带倒,好在她及时松开了手,可她另一只握刀的手却被人抓住了。 沈卫东这时已经躲到一边去了,他看着林晓霞,摇了摇头。 惊慌失措的林晓霞,此时也看到了熟悉的沈卫东。 她双眼盯着沈卫东的脸,呆愣愣地站着不动,任凭别人夺下她手里的刀。 “哈哈哈,靓妹,你现在逃不了了吧?我可是给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吧。” 阿亮哥晃荡着肩膀,兴奋地大笑道。 虾头躺在地上,惨叫了几声,翻身趴在地上,大喊道:“姐夫,你快送我去医院啊!我腿还在流血呢!这个三八,留给我收拾她,我不会放过她的。” 阿亮哥看了趴在地上的虾头一眼,撇撇嘴:“你喊什么?扎了两个洞都没耽误你走道,去什么医院?赶紧起来找衣服穿上,这他妈丢人!” 阿亮哥说话间,人已经走到林晓霞跟前了,抬手就给林晓霞一个大嘴巴子。 “草拟吗的,就是他妈打轻了!欠老子的钱,还拿刀捅了我小舅子,这辈子你就老实在我这卖肉还债吧!” 林晓霞嘴角已经流出血了,可她的眼睛还是看向沈卫东,脸上表情很复杂。 就在她又挨了阿亮哥一个嘴巴子后,沈卫东说话了。 “阿亮哥,你能告诉我她现在欠你多少钱吗?” 林晓霞见沈卫东说话了,脸上表情更复杂了。她不知道沈卫东为什么会在香港,还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不认为沈卫东能救自己,这里可是香港,这些人都是坏人,沈卫东一个大陆人能有什么本事救自己? 还有就是她对沈卫东做过什么,心里非常清楚,沈卫东怎么会不顾一切救自己呢? 阿亮哥不认识沈卫东,但他一张嘴说话,就知道这个人也是个大圈仔。 鑫仔听到沈卫东说话了,就想起他要给这个北姑还债赎身的事了。 忙走过去,说道:“阿亮哥,这位内地老板是跟阿东一起来的,他刚才跟我说要替这个北姑还债,是我让他等你来再说的。” 阿亮哥听鑫仔说是阿东领过来的,就看向阿东。 “阿东,这位老板是你朋友啊?” 阿东看了一眼沈卫东,见沈卫东表情很严肃地看着阿亮哥。 解释道:“阿亮哥,他是黄爷的客人,我是专门陪着他在香港玩的。” “哎呦,是黄爷的客人啊!失敬失敬,您是跟这个北姑认识?” 沈卫东点点头:“我们认识,在内地是老乡。她欠你多少钱,我替她给你。” 林晓霞被沈卫东的话震惊到了。 他真的能救自己吗? 第291章 沈卫东替林晓霞还债赎身 “老板,这靓妹是您朋友,这就让我有些为难了。黄爷的面子我是必须要给的,可您刚才也看到了,她差点把我小舅子弄死,您说这事该怎么办呢?” 阿亮佯装为难地说道。 沈卫东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阿亮哥,这件事非常好办,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我是内地人,不懂你们的江湖规矩,咱就简单些,您说个数吧?” 林晓霞惊讶沈卫东在香港竟然有背景,更让她震惊的是沈卫东让阿亮哥直接说钱数。 他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吗? 林晓霞不敢相信,她觉得沈卫东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沈卫东没有去看林晓霞,也没去想她此时心里在想什么,眼睛看着阿亮哥,等着他的答复。 阿亮哥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老板,虾头帮她偷渡到香港,花了五万;帮她申请居留权、办身份证,又花了五万多。这还没包括她最近这段时间吃穿住花的钱。今晚她又差点把虾头弄死,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怎么也得给个十万八万吧?您看,这么算就已经二十多万了。您是黄爷的朋友,我要是拿您这么多钱,黄爷知道了一定不高兴;可我不问您要这些钱,那这钱就得我自己补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话刚说完,林晓霞在一旁出声说道:“我根本就没花你们那么多钱!烂仔虾把我骗来,说给我介绍坐办公室的工作,结果到这里他竟然让我干这个!他还强奸了我,我没杀了他就不错了,还让我赔他钱,你们香港真的就这样无法无天吗?” 她说完,转头对沈卫东说:“卫东,你不用管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谁怕谁呀!” 沈卫东伸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看向阿亮哥:“阿亮哥,钱不是问题。您说二十几万,我也不知道您说的几万是多少,就按二十五万给您吧。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今晚先让我带她走,明天我把钱给阿东,您找阿东要就行了,您看这样行吗?” 阿亮哥听沈卫东说完,脸上堆满笑容:“老板爽快!行!您随时可以带她走。阿东是我好兄弟,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沈卫东看他同意了,转身问林晓霞:“你东西都放哪儿了?” 林晓霞没想到沈卫东真的救了她,此时心里充满感动,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她摇摇头:“我…… 我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就一个包,还不知道被烂仔虾扔哪儿了。” 沈卫东又看向阿亮哥:“阿亮哥,能帮她把包找回来吗?对了,您不是说给她办香港身份证了吗?也拿给我吧。” “哦,好,没问题,稍等啊!” 他转头喊:“鑫仔,她的包放哪了?快去给人家拿过来,还有证件!” 鑫仔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没一会儿就拎着一个布包和一双拖鞋出来了。 他走到林晓霞跟前,递给她,然后又从自己腋下夹的包里拿出一个证件。 沈卫东朝鑫仔招招手:“鑫仔,证件拿给我看看?” 林晓霞刚穿上拖鞋,听到沈卫东的话,脸色一变,不解地看向他 —— 他要自己的证件想干什么?难道花钱赎自己真的有什么目的? 沈卫东不知道她此时心里所想,接过证件,随手递给阿东:“阿东,你帮我看看这个证件是不是真的?” 众人刚才对沈卫东拿林晓霞的证件都有些不明所以,这时才明白原来是担心证件是假的。 阿东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交还给沈卫东:“证件没问题,要是有问题,这事我能负责,毕竟是花了钱的。” 沈卫东听阿东说没问题,就相信是真的了,转手递给林晓霞,然后对阿东说:“阿东,咱走吧?” “行,走吧。” 阿东答应完,对阿亮哥说:“我们走了啊,明天中午您在这等我,我拿钱给您送过来。” “好的,明天中午见!” 阿亮哥又朝沈卫东点点头,“老板,走好,有时间过来玩啊!” 沈卫东笑了笑,转身就走。 阿东和林晓霞跟在他身后。 三人走出按摩中心大门,林晓霞在身后小声说:“卫东,谢谢你!” 沈卫东没说话,在前面快步朝楼下走去。 走到一个卖服装的店铺前,沈卫东回头对林晓霞说:“去这家店,给你买身衣服。” “行,谢谢你,卫东。” 林晓霞知道沈卫东应该看到自己光着身子了,脸不禁红了 —— 她现在外面只穿了一件连衣裙,里面什么内衣内裤都没穿。 沈卫东推开店门,让林晓霞自己进去选衣服,选好了他进去付钱。 林晓霞进去了,沈卫东和阿东站在店门外。 阿东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看向沈卫东问道:“沈先生,没想到领您出来玩玩还能遇见您老乡。您也真行,为了老乡一下子花出去二十五万,这靓妹还不得以身相许啊?” 沈卫东笑了笑,说道:“阿东,我跟她不仅仅是老乡,还是同学,还一起插队下乡。在这里看到她这种状况,有能力却不管,你说我还是人吗?其它的你就不要多想了,我结婚了,我老婆跟她都认识。再说,我帮她可没别的心思。” 阿东不太明白沈卫东说的 “下乡” 是怎么回事,但听着好像是共患难的朋友,便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看向沈卫东问道:“那她今晚是不是要住您那里?” “是的,不让她去我那,她还能去哪儿。” 沈卫东早就想好让林晓霞先去自己的公寓住,反正公寓里也有多余房间。 再说不让她去自己那住,她身上也没钱,大晚上的能去哪儿? 沈卫东今晚才知道香港这个地方太乱,一个大陆女人在这里待着太危险。 林晓霞在店里敲了敲窗玻璃,告诉沈卫东她已经选好衣服了。 沈卫东进店里付款,才知道林晓霞只选了内衣内裤。 “林晓霞,衣服和鞋你怎么没选?没有你喜欢的吗?” “不…… 不是,我…… 我是不想让你花太多钱。这衣服能穿,鞋也能将就,就这样吧。” 沈卫东看了看她低头、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不用给我省钱,该买什么一次性买完,不要有负担。花我多少钱你自己记个账,什么时候挣钱了,什么时候还我。” 林晓霞听完沈卫东的话,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因为她一直低着头。 沈卫东没管她,转身走出了店。 第292章 香港有句话叫‘笑贫不笑娼\’,可我做不到 沈卫东出去后,林晓霞没有了再花他钱的负担,就像沈卫东说的,她现在花的钱以后是要还的。 在店里,她选了一件素色连衣裙、一双鞋,到试衣间换上,出来就将换下来的衣服和鞋放在服装店里,走到窗前敲了敲玻璃窗。 沈卫东进店内,付完款,领着林晓霞出了服装店。 “卫东,今晚我去哪住?” “去我家住。” “你家?你在香港有家?” “算是吧,朋友的房子,我先暂时住着。” 沈卫东回答完林晓霞的话,就不再吱声了。 阿东在前面走得很快,到了路边停着的 “平治” 车跟前,打开车门坐进去,等着沈卫东他们过来。 沈卫东领着惊讶不已的林晓霞到了车跟前,打开后车门让她坐进去。 林晓霞笨拙地坐进车里,沈卫东伸手帮她关上车门。 然后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他侧脸看向阿东说:“阿东,找个地方吃口饭再回去。” “行,就去你公寓附近找地方吃吧?” “去‘徐三记’海鲜大排档吧,昨天中午我去吃过,他家饭菜做得挺好吃的。” 阿东点点头,启动车,缓缓向前驶去。 尖沙咀的 “徐三记” 海鲜大排档,生意好得不得了,晚上几乎是通宵营业,无论什么时候去吃饭,都要等位。 三人来到 “徐三记” 海鲜大排档,可能是运气好吧,在门口等了一会就等到了位置。 “徐三记” 炒蟹,是这家店的招牌菜;以螃蟹为主料,加入大量炸得金黄香酥的蒜蓉,味道香辣,蟹肉新鲜,蟹钳很大,细心的店家还给配备了齐全的吃蟹工具。 另外还有 “椒盐皮皮虾”“豉椒炒蚬” 两道菜,也是到这家店必点的。 三人点好菜,回到餐位等了不长时间,饭菜就已经摆上桌了。 阿东先夹起一块蟹肉,说道:“炒蟹要趁热吃,快吃呀?” 林晓霞第一次在香港的饭店里吃饭,看到金黄色的蟹肉,已经垂涎欲滴,见阿东已经开始吃了,她也夹了一块蟹肉,学着阿东吃蟹的方式,一吃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沈卫东昨天来吃过,知道这蟹肉好吃,但他还不是太饿,之所以过来吃饭,主要还是为了林晓霞。 他朝店家要了两瓶啤酒,跟阿东一人一瓶,边吃边喝。 阿东喝了一口啤酒,看林晓霞吃完几块蟹肉,已经不那么急切了,就好奇地朝她问道:“林小姐,说说你是怎么把虾头制住的?我看到你拿刀抵着他脖子时,感觉真是太屌了。” 阿东其实一直都想知道她跟虾头在包房里到底干了什么,一开始是她在哀求,没多长时间,虾头就被弄晕了。虾头虽然长得瘦小,可再瘦小也是男人,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林晓霞怎么看都是个弱女子,细胳膊细腿的,能把虾头整治得半死,沈卫东也很好奇。 看着阿东一脸好奇,林晓霞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笑了笑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被烂仔虾骗过来的吧?他把我骗到那种地方,你说我能不恨他吗?说实话,当时我想的就是跟他一起死,没想过能活着离开那里 —— 当然,对活着还是存着一点希望的,否则,我早就弄死他了。” 林晓霞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愤怒。 “我跟着他偷渡到香港,他就把我和另外几个被他骗来的女人领到一间破旧房子里,让我们待在那里,哪儿都别去,说出去要是被警察抓到,不但要遣返回大陆,还要蹲监狱。我们在那破房子里待了三天,他才把我领到那个按摩店里。我一进那里,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那他当时骗你们来香港,跟你们说在这里是做什么工作吗?” 沈卫东插话问道。 “是的,他在深圳不少地方贴招聘广告,说是招聘工厂女工,月薪三千港币,免费办理香港身份证,成为香港市民,工作还包吃住。虽然我知道这么好的招工条件,肯定会有风险,可我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只能冒险一试。找到报名地点,见到了虾头,就跟着他偷渡到了香港。” 沈卫东点点头,知道她是怎么来到香港的了,其他的诸多疑问先压在心里,还是等着她自己说吧。 林晓霞回答完沈卫东,继续说她到香港以后发生的事。 “知道自己被骗了,我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脱身。我就是再不堪,也不会去从事那种职业,如果逃不出那里,宁可去死。”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因为阿东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林晓霞苦笑着自嘲道:“你们可能觉得我的想法很可笑。我知道在香港有句话叫‘笑贫不笑娼’,可我做不到。虽然我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也不是黄花大姑娘,可我做人的信条就是要有尊严地活着 —— 哪怕是出卖自己的身体,也要能卖得上价钱,而不是在那种地方苟且地做廉价皮肉生意。” 沈卫东知道她这番话说的是心里话。 林晓霞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她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先盘算一番,然后再不择手段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今晚是我第一天到按摩店,他们就逼我在那张十万元的欠条上按手印,然后脱光我的衣服,把我关进那间包房里。他们对新来的人都要先调教,所谓的调教,你们懂的。鑫仔想调教我,烂仔虾说我是他弄过来的,一定要亲自调教。谁来调教我,我没有权利选择,因为我欠他们钱,还不上钱就要用身体赚钱还债 —— 这在那张欠条上写得明明白白,我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为所欲为。” 说到这里,林晓霞伸手拿过沈卫东的啤酒,倒掉自己杯里的水,把空杯倒满啤酒,仰头一口喝下。 放下酒杯,她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之所以管虾头叫烂仔虾,是因为在偷渡船上,他就是个卑躬屈膝的奴才,摇尾乞怜的狗,别人拍着他的脸叫他烂仔虾,他还要笑着答应。我就被这么一个烂人左右命运,想起来都觉得可笑。一向自视甚高的我,被一条狗压在身下,屈辱和愤怒让我在那一刻疯掉了。” 第293章 这还是跟她一样,都是命运多舛的沈卫东吗? 她林晓霞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啤酒喝下,继续说道:“跟他哀求放过自己,我试了,没用。我的懦弱更是让他无所顾忌,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发泄。我拼尽所有力气挣扎,可一个女人,面对的虽然是一个瘦小男人,再挣扎都无法阻止他的侵犯。最后在拼命挣扎中,我用尽最大力气,膝盖狠狠顶在他裆部。看着他痛苦地从我身上翻滚下去,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翻身下床,抽出他的裤腰带,趁着他痛苦的时候,将裤腰带套在他脖子上,用力将他勒到窒息昏迷才罢手。” “林小姐,哥佩服你,够狠!难怪虾头像条死鱼似的。哎,对了!那把蝴蝶刀是哪来的?” 阿东插嘴问道。 “是他的,我在他裤兜里找到的。手里有了那把刀,我就只想怎么能逃出去。” 阿东打断她说道:“你就没想过逃出去以后的事?你在香港人生地不熟,能去哪儿?你身上又没有钱,要不是遇到沈先生,就算逃出去了,也要沦落街头,到最后还是要去做那种生意。像你这种北姑,我见过的太多了。她们之所以能安心待在店里,是因为那里才是能生存下去的地方。” 他说的这些话都是内地来香港的一些女人的真实处境。 香港这个地方,是有钱人的天堂,穷人只能在无尽的疲惫中讨生活。 大陆人来到这里,更是如此,男人还能找地方出把力气,女人大多都会选择做皮肉生意。 林晓霞又喝了一杯啤酒,还朝阿东要了一支烟。 她吸烟的样子一看就不熟练,可她还是想吸,因为烟能缓解她此刻心里难以言喻的愁苦。 她虽然已经脱离掌控她命运的魔掌,但仍是心有余悸。 还有就是面临着何去何从,沈卫东现在是她唯一能看到的希望,只是这个希望还很渺茫。 沈卫东能不能继续帮她,现在还是未知,因为她对沈卫东一直都心存恶意。 她现在清楚地知道,沈卫东帮自己,只是因为碰上了,善心使然罢了。 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烟,呛得她咳嗽了好一阵子。 咳嗽过后,她笑着擦了擦咳出来的眼泪,说道:“我当时没想过逃出去以后的事,只想着逃走,想着撕毁那张欠条,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天了。反正大不了就是死,来到香港,有此遭遇,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阿东点燃一支烟,嘴里喷出一口烟雾,看看林晓霞,又看看沈卫东,最后目光停留在沈卫东脸上,说道:“沈先生,林小姐有身份证,就已经算是香港人了,你想没想过帮她在香港找份工作?” 林晓霞听到阿东的话,愁苦的脸上有了一丝欣喜。 沈卫东摇摇头:“我在香港除了认识你和黄老,别人也不认识,去哪帮她找工作?” “黄先生啊,他们家那么多生意,找份工作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沈卫东又摇摇头:“你应该知道黄老的生意都是做什么的,你觉得她去了能干什么?” “哎呦,我说的是黄二公子的生意。” 沈卫东没想到阿东竟然能对林晓霞发善心了。 阿东能跟鑫仔和阿亮哥那种人称兄道弟,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沈卫东眼中,他们都是一路货色。 他不过是看林晓霞漂亮,起了一些龌龊心思而已。 沈卫东不想继续探讨这个话题,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吧,想在香港生活下去不容易,她最好的打算还是回内地,在内地她还有家。” 林晓霞情绪又低落了,她看了沈卫东一眼,苦笑了一声,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 阿东不知道沈卫东什么意思,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再说就是多管闲事了。 他看着林晓霞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就端起酒杯,陪她说一些感叹感慨的话,两人竟然找到了能继续聊下去的话题。 沈卫东没有附和他们的话,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两人感慨着生活中诸多不易。 饭吃了很长时间,啤酒也喝了十几瓶,林晓霞有些喝多了。 离开 “徐三记” 海鲜大排档,阿东将沈卫东和林晓霞送回公寓,就开车离开了。 林晓霞走路有些摇晃,沈卫东没有想过要搀扶她,快步走在她前面。 两人前后进入华丽的公寓大堂,林晓霞迷离的双眼开始放光了。 光洁如玉的天然大理石,在璀璨夺目的水晶灯映照下,流光溢彩、高贵奢华。 沈卫东在香港的住处,尽然如此高档豪华。 这还是跟她一样,都是命运多舛的沈卫东吗? 林晓霞看向走在她前面的沈卫东的背影,迷茫的双眼想探究他身上的神秘。 沈卫东走到电梯门前,按开电梯门,招呼林晓霞进去。 她试探地迈步走进依然华丽的电梯轿厢内,沈卫东伸手按下三十三层的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关闭了。 电梯匀速向上的感觉,让本就有些醉意的林晓霞站立不稳,身体一下子倚靠在轿厢墙壁上。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轿厢扶手,才稳住身形。 看向对她刚才差点摔倒无动于衷的沈卫东,出声问道:“卫东,你现在是不是看不起我?” 沈卫东摇摇头:“没有,你有些喝多了,别乱想,有什么话,回公寓再说。” 林晓霞点点头:“好的。” 她突然好像又想起什么事,突然问道:“卫东,你家在香港有亲戚吧?” “没有,是小曼家的一个老朋友在香港,我是投奔他们过来的。” 沈卫东回答。 “哦,那你不上学了吗?” 林晓霞继续问。 “上学,我是请假过来的,过两天还要回去。” 沈卫东回答。 “你都来香港了为什么还要回去,在这里生活多好啊?” 林晓霞不解地问。 沈卫东摇摇头:“再好也不是家,我家现在在京城。” 两人又一问一答了两句。 电梯在三十三层停下了,电梯门自动打开。 “到了,走吧?” 沈卫东率先走出电梯轿厢。 林晓霞扶着电梯门紧跟着走了出来。 电梯门外,是宽敞且幽暗的走廊。 两人在走廊里走了不远,就到了沈卫东住的公寓门前。 沈卫东打开公寓门,先走进屋内,脱下鞋,换上拖鞋,又给林晓霞拿出一双拖鞋放到地上,招呼林晓霞进屋。 林晓霞进屋,换上拖鞋,扶着墙,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眼睛四处打量屋内的每个角落。 屋子里的一切,她不但从没见过,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这么高级的屋子。 目光最后落到客厅的玻璃窗上。 玻璃窗外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犹如梦幻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第294章 沈卫东现在有些后悔帮她了,还是太善良了 沈卫东站在一旁等着她欣赏完屋子,才出声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去你住的房间看看,把你的东西放好,出来咱们聊聊。” 林晓霞回头看向沈卫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朝沈卫东手指的房间走了过去。 沈卫东来到落地玻璃窗前的沙发上坐下,等着林晓霞进卧室放好东西出来。 他对林晓霞也有着诸多疑问:她不是跟程志强结婚了吗?不是还在上大学吗?她怎么会一个人偷渡到香港呢? 林晓霞从卧室里出来,坐到沈卫东对面。 她坐在舒服的沙发上,虽然还有醉意,但看她局促的坐姿,能感觉到她内心很忐忑。 沈卫东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感觉她像是等待被审问的犯人。 虽然这时候应该让她先回卧室休息,有话明天再说,但他不想让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该问的、该说的,都要事先说清楚。 沈卫东要问的不是她的过去,而是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房子自己是借住的,收留她只是暂时,他回京城后,也没有理由让她继续住在这里。 帮助人,也要适可而止,何况他跟林晓霞只是认识,没有任何交情可言。 “林晓霞,能跟我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吗?” “我不知道,在香港我谁都不认识,我……” 她猛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卫东,你能再帮帮我吗?我不想回内地,我…… 我回不去了,我…… 呜呜……” 林晓霞将头埋在膝盖上,痛哭起来。 沈卫东见她哭了,哭得还莫名其妙。 在香港待不下去,为什么不能回去? 在按摩中心经历过那种境遇,她都没掉一点眼泪,为什么现在反而哭了? “林晓霞,我真的帮不了你,这套房子也是我借住的,过几天我就要回京城了,我走了你也不能再住这了。你不回去,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我真的回不去了,呜呜…… 卫东,你不帮我,我只能去死,我……” 沈卫东现在有些后悔帮她了,还是太善良了。看林晓霞现在的情况,她是想黏上自己。 “林晓霞,我帮你只是因为咱们都是内地人,而且还认识,但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听我的,还是回内地吧,你终究不是香港人,这里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家。” 沈卫东话说得很现实,但林晓霞听完还是摇头。 “林晓霞,我不知道你不想回内地的原因是什么,但我真的不能帮你,我也没有义务帮你,你也不要把什么主意打到我身上。帮你是人情,不帮你是本分,更何况咱们之间没有一点交情可言。你清楚自己的处境,以后你无论有什么打算,都是你自己的事,想在香港生存下去,只能靠你自己了。” 林晓霞没有回应,仍是低头抽噎。 沈卫东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行了,你回屋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这套房子你还能住几天,我回京城,你也要离开了。” 说完话,沈卫东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林晓霞坐在沙发上,眼睛看向窗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卫东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林晓霞喊他的声音,停下脚步,看向她。 “卫东!” 她坐在沙发上,侧身看向沈卫东。 “卫东,你过来坐会,我有话跟你说。” 沈卫东点点头,走过来,坐到她对面。 “你想清楚了,有什么打算,说吧。” 林晓霞笑了笑:“卫东,我跟你说说我的一些你不知道的故事吧?” 沈卫东有些怪异地看向她,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你的事?刚才我不是说过咱们之间仅仅是相识关系吗?我虽然对你的事情很好奇,但交浅言深,还是算了吧。” “不,我要说。” 她看着沈卫东,执拗地说道。 沈卫东不知怎么,此时发现她的目光变清澈了,不禁地朝她点了点头。 林晓霞见沈卫东想听她的故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卫东,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对你心存恶念吗?” 沈卫东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件事。 心存恶念,沈卫东觉得有些言过其实了,但林晓霞真的对他不友善,他隐约猜到了是什么原因,不过还是想听听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就朝她点点头。 林晓霞会意地笑了笑,说道:“卫东,我其实是看不得你过得比我好。咱们从小生活环境差不多,在家里都是被冷落、被委屈的孩子。你我同病相怜,所以我不会跟你成为朋友,因为我不认命。想要改变命运,就要远离你,两个可怜虫凑在一起,只会凄凄惨惨,还不如一个人独自哀怨。” 沈卫东听到这里,往日的一切又浮现眼前,只是这些都是往事,他已经放下了,所以他看着林晓霞,竟然笑了。 林晓霞不知道沈卫东为什么会笑。这些经历虽然不算惨痛,却让他们的童年缺失了色彩,在自卑自怜中长大成人。这些成长经历是她的痛,是永久烙印在她记忆中的烙痕。 她不明白沈卫东为什么会对从小的不堪经历如此坦然地微笑。 “卫东,你不痛恨你娘,不痛恨你继父一家人吗?” 沈卫东摇摇头:“我要说不恨,你一定不信,但我真的不恨。他们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必要纠结那些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在意了,自然就谈不上恨了。” 沈卫东说的都是实话,陈家那些人的样貌,在他记忆中都已经变得模糊,连他娘也一样。 因为他刻意地将那些不堪的人和事从记忆中擦除,现在他过得很幸福,他觉得这些幸福都是苦难给予的。 没有那些不堪,又怎会觉得现在幸福呢? 沈卫东没有把自己心里所想讲给林晓霞听,因为她即使能听明白,也不会理解。 这就是他跟林晓霞在心境上的不同。 林晓霞不理解沈卫东面对过往的豁然,她恨,她不会忘记那一家人对她所做的一切。 她有今天,也是因那一家人所导致的。 但她对沈卫东不再以同类人相待了。 现在的沈卫东,已经彻底与过去剥离,他的生活已经有了色彩。 而自己的生活呢,越来越黯淡无光。 第295章 沈卫东在香港需要一个助手,林晓霞便是最佳人选 林晓霞羡慕沈卫东,但不再嫉妒他了。 因为两人如今的差距,已让她彻底丧失了对沈卫东的嫉妒心。 “卫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幸运。我记得你是在火车上遇到的小曼,小曼就好像是你命中的贵人,从那时起你的命运就改变了,越来越好,越来越让我嫉妒。因此我在背后说了你不少难听的话,也做了一些给你添麻烦的事。好在我的嫉妒没阻碍你的运势,否则,今晚也不会遇见你,你也不会替我还债赎身。” 她自嘲地笑了:“好像一切都是命运使然。我挣扎,我用尽心机,可最后命运不但没改变,反而越来越差。我一直不认命,但我信命,特别是如今看到你,我更信命了。” 林晓霞说的这些话可谓掏心掏肺,她把自己内心所想都剖开给沈卫东看。 因为她想与沈卫东和解,希望沈卫东能帮她。 如今,两人不再是同病相怜,她想借沈卫东的运势改变自己,所以必须坦诚。 让他对自己产生怜悯。 她相信沈卫东听了她的故事,一定会原谅她以前的不善,一定会对她心生怜悯,一定会想办法帮自己。 沈卫东的确想帮她,但不是她想的那样 —— 沈卫东对她没有一丝怜悯。 想帮她,是因为沈卫东在香港需要一个助手,林晓霞便是最佳人选。 她有韧劲,有心机,更有豁出一切的勇气。 但这种人,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会被反噬。 所以沈卫东还是有些犹豫。 林晓霞看出了沈卫东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还需要再坦诚一些。 “卫东,我跟程志强离婚了。” “什么,你们离婚了?为什么?” 沈卫东有些惊讶地反问道。 林晓霞想了想,撇嘴笑了笑:“上个月离的,原因很复杂,你要是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 “我挺好奇的,程志强怎么会跟你离婚呢?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林晓霞看着沈卫东,自嘲地笑了笑:“卫东,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想,因为我以前做的那些事从来没瞒过你,所以你总会把我想的那么坏。” 沈卫东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晓霞无奈地苦笑道:“哎,你这么想我也没什么错。离婚确实跟我有关系,程志强跟我离婚,就是因为当初我算计了他,他心里一直有隔阂,他父母也因此对我心存芥蒂,一家人都不给我好脸色看,你说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沈卫东心说:这种结果不是必然的吗?谁让你当初算计人。 只是他还有很多疑惑,所以没插话,等着她继续说。 林晓霞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大花婶子吧?” 沈卫东点点头。 “我和大花婶子的事你都知道,她就因为我没给她那一百块钱,就把我算计程志强的那些事写了封信,寄到程志强父母工作的学校,我做的那些事,就这样被他父母和他知道了。” 林晓霞说到大花婶子时,咬牙切齿的,看来是恨死这个人了。 沈卫东也厌恶大花婶子,这种损人利己的人,为了钱什么恶心事都做,还没有信誉。可林晓霞也没有信誉啊,谁让她不给人家答应好的一百块钱呢,有今天也是活该。 林晓霞知道沈卫东是怎么想的,笑了笑解释道:“我回苏省后紧接着就回鲁省龙城了,不是我不想给她钱,是那段时间太忙,没顾上她。” 沈卫东耸耸肩,朝她笑了笑。 林晓霞知道自己解释了也没意义,她在沈卫东印象里就是个坏女人,所以不再继续说大花婶子的事,缓缓从头说起这两年她跟程志强之间发生的那些事。 林晓霞从鲁省回到苏省,跟程志强举办完婚礼,就去师范学院上学了。 程志强父母收到大花婶子的信,是在林晓霞刚去上学那几天。 他们一家人知道林晓霞所做的事后,虽然气愤,但没跟她挑明。 林晓霞对程志强耍了心机,但两人已经结婚,程志强上大学的名额都给了她,现在挑明,要是因此离婚,他们家也太亏了。 那年年底,恢复高考,程志强顺利考入金陵大学。 林晓霞这种靠推荐名额上大学的学生,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程志强考上大学后,他父母在林晓霞面前不再装得那么和善。 毕竟心存芥蒂,林晓霞对程志强做的那些事,也到了该说明白的时候。 过完年,程志强去金陵大学报到前,把大花婶子写的那封信放到林晓霞面前,让她给个解释。 林晓霞看到信就慌了,她都快忘了大花婶子这个人,只是后悔也晚了。 信中写的都是事实,她无从辩解,还能解释什么? 但是,林晓霞不会因为一封信就无计可施,对付程志强这种人,她还是有后招的。 她的后招,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程志强知道她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做这种事,虽然心里还有芥蒂,但也释怀了。 可他父母却不甘心,林晓霞对他们儿子做的事,让程志强在 “棒槌沟” 受尽屈辱。 儿子不追究了,但他们做不到,看到林晓霞就心生厌恶。 林晓霞在家里不受待见,让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家。 她害怕这种感觉,所以选择逃避,能住在学校就绝不回家。 只是到了假期,她没地方可去,还要回到程志强那个家。 假期回家,她尽量回避程志强父母的目光,家里有什么活都抢着干,尽量不让他们挑自己毛病。 可再小心,仍然经常被训斥。一个月的假期,她觉得太漫长,每天都算着时间过日子,真是度日如年。 好在程志强对她还算正常,因为她还能为程志强解决生理需求。 漫长的两年就这样过去了,林晓霞顺利毕业,她跟程志强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但她跟程志强毕竟是夫妻,节假日还是要回婆家住。 林晓霞毕业工作了,程志强想要孩子的事也提上日程。 他知道林晓霞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就在每次房事用的套套上做了手脚。 不久,林晓霞怀孕了。 第296章 从此一别两宽,她能安好吗? 林晓霞知道自己怀孕了,就明白程志强做了什么。 她气愤地跟程志强大吵了一架,当晚离开家回到学校,心里就在盘算怎么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是不想跟程志强过下去,也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她有顾虑。 程志强父母对她的态度、程志强对她心存的芥蒂,让她不敢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他。曾经家庭带给她的伤害,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放下的恨,如今的处境与当初如此相似,她怎么会在这时候要孩子呢? 程志强也许对她还行,但他是家里独子,只要他父母健在,就一定会住在一起。 她不想让曾经的经历重蹈覆辙,所以第二天就去医院,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医院以没有家属同意为由,拒绝为她做人流。 程志强和他父母显然不会同意她打掉孩子,在医院做人流这条路行不通了。 离开医院后,林晓霞想起常在公共厕所墙上看到的 “无痛打胎” 小广告。 只要能打掉孩子,哪怕有危险她也想去试试。 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累赘,她绝不会生下这个孩子。 她找了几个公厕,终于看到一则小广告:“无痛打胎,随到随做,不用住院,比去大医院省钱省事,地址:火车站后巷 23 号(敲门说找王婶)。” 所谓 “无痛”,不过是虚假承诺。 为她做人流手术的王婶,收了钱,只问了问怀孕时间,就让她躺到床上,直接动手手术。 她当时疼得差点昏厥过去,手术结束时,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回学校宿舍的一路上,她强忍着疼痛。 下体疼得要命,还一直在流血。 王婶说这是正常现象,给了她一包止疼片,告诉她疼得受不了就吃药。 林晓霞实在疼得受不了,吃了三片止疼片就躺到床上,在疼痛中渐渐昏睡过去。 她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在医院病房里。程志强和他父母都在病房里看着她。 原来,林晓霞在宿舍并非昏睡,而是彻底昏了过去。 同住一间宿舍的老师回去叫她吃饭,见她没反应,伸手想推醒她,推了几下仍没动静。 细看时,发现她身下的褥子全是血,吓得赶紧跑出去找校领导。 校领导赶来后,见林晓霞情况危急,赶紧找了两名男老师将她送到医院,又派人去通知她的家人。 那个做 “无痛打胎” 的王婶,手术室就是她家的一间屋子。 手术环境简陋,技术粗糙,使用的器械只用开水烫一烫就算消毒,导致她手术后感染、子宫穿孔、大出血。要不是同宿舍老师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程志强表情冷漠地看着她,说出了这些情况。 程志强父母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见她醒过来没事了,转身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程志强和林晓霞两人。 程志强冷着脸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这么不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那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让我怀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晓霞也满腹怒气。 她刚醒过来,程志强就质问她,难道她还没有那个没出生的孩子重要吗? 还有他的父母,就算她有错,可她现在这情况,就不能说几句关心的话吗?竟然就这么冷着脸走了。 她对程志强和他的父母,彻底不抱希望了。 “我们离婚吧。” 林晓霞听到程志强说出这句话,有些诧异:“因为孩子没了,你就要跟我离婚?” “对!就是因为孩子。既然孩子没了,咱们也不用勉强在一起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对你也厌倦了。等你养好身体,咱们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程志强说完,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离婚,林晓霞早就想过,只是程志强在这时候提出来,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她躺在病床上,心里五味杂陈。她跟程志强的婚姻,本就是她算计的结果。 程志强之所以会跟她结婚,算计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她长得漂亮。 如今,大学念完了,工作也有了,这时候结束婚姻,似乎也不错。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再难受,反而有些期待。 在医院住了三天,林晓霞就出院了。 出院时她才知道,这次 “打胎” 手术可能影响她以后生育。 而程志强之所以决绝要离婚,主要就是因为她可能生不了孩子了。 离开医院回到学校,没想到等待她的是学校针对她 “私自打胎” 的处罚书。 林晓霞是已婚妇女,她怀孕属于 “计划内怀孕”,私自打胎需经单位批准,拿介绍信去正规医院做人流手术。 可林晓霞呢?不但没经单位批准,打胎还去了非法小诊所,差点弄出人命。 程志强父母因为这事找到校领导,要求学校必须严厉处罚林晓霞。 林晓霞毕业能分配到这所学校,是因为程志强父亲的关系。 如今两人要离婚,他们不想在这座城市再见到林晓霞,于是要求学校开除她,将她的档案打回吉省江岔县人事部门,等候重新分配工作。 林晓霞看到这份学校的处罚文件,震惊错愕了半天,随后找到校领导,大声质问:“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要孩子,至于开除我吗?” 校领导没给她任何解释,吩咐人把她带出去,还给了她一周时间离开学校。 林晓霞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利索,本想着回学校再请几天假,休养好身体再上班,没想到竟因此被开除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她在床呆呆地坐到晚上。 离婚她同意了,可程志强一家又何至于此? 林晓霞想不明白,自己当初做的事确实不光彩,但跟他也是两年夫妻,难道就一点恩情都没有吗? 既然不让她在这座城里待着,那就离开。 可她不会去吉省,不去吉省又能去哪儿呢? 晚饭她没吃,恍恍惚惚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天亮后,程志强和他父母早早过来,拉着她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两人结婚后一直住在父母家,没有任何属于他们俩的财产。 拿到离婚证,两人成了陌路人,从此一别两宽,她能安好吗? 第297章 老天没给她好命,她就自己改命。 在民政局,林晓霞与程志强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工作人员问一句,两人便答一句。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彼此仿佛都松了口气,像是终于解脱。 走出民政局,外面的天已经下起了雨。 林晓霞将离婚证放进包里,看了一眼程志强和他父母,转身走进雨中,朝着公交站点走去。 程志强望着她在雨幕中孤寂的背影,突然扔下父母冲进雨里,跟在她身后大声喊:“晓霞!你什么时候去吉省?走时我能去送你吗?” 林晓霞知道程志强就在身后,她没有回头,强装洒脱地说:“谢谢,不过不用了。再见吧。” 林晓霞走到公交站点时,公交车正好进站。 坐上公交车,她看向仍在雨中凝望的程志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他,林晓霞谈不上恨。她清楚,离婚是他父母的意思,就连让学校开除她,也是他父母的手笔。 恨是没有的,只是觉得自己实在太惨了。 她所有的算计,到头来虽不算全然落空,可结果并非所愿,终究还是一场空。 江岔县,她是绝不会回去的。至于要去哪里,她到现在还没想好。 回头路,她绝不会走。 鲁省、吉省、苏省,都是她生活过的地方,可那些地方,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望着公交车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她的心情满是落寞与沉郁。 前途渺茫,她又将何去何从? “深圳经济特区”—— 这个名字突然在她脑海中浮现。 改革开放的 “试验田”,毗邻香港,没有计划经济的束缚,允许人才自由流动。这些都是她曾在报纸上看到的,此刻念起这个地名,竟有些心潮澎湃。 南下深圳 —— 有风险,必然也有机遇。 她想去看看。反正现在已是无路可走,为什么不能去闯荡一番? 林晓霞本就是能豁出一切的人。别无选择时,她总会选择铤而走险。 打定主意去深圳经济特区,林晓霞没有回学校宿舍,径直去了火车站。 那个害她差点丧命的 “无痛打胎” 医生刘婶,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她正好缺钱,刘婶也该给她些补偿。 见到刘婶,她直接将医院诊断书扔在对方面前,冷冷地说:“赔偿款两千,少一分,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刘婶做过太多这种手术,从未有人回头找过她。那些找她打胎的女人,都是走投无路才来的,即便出了后果,死了人也未必会牵连到她。靠着这种昧良心的营生,她赚了不少钱。 面对林晓霞的索赔,刘婶选择拿钱息事宁人。医院诊断书是铁证,她是本地人,诊所就开在自家,林晓霞若真去报案,罚款倒还好说,关键是弄不好要蹲大狱。 林晓霞拿到钱,回到学校找校领导开去深圳办理 “边防证” 的介绍信。校领导当初开除她,本就觉得处罚过当,见她要去深圳,没问缘由,思忖片刻便给她开了介绍信。 在公安局办好去深圳的 “边防证” 后,她登上了去往深圳的火车。 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到广州,再辗转抵达深圳。眼前是成片的木棚房,脚下的路泥泞不堪。 这就是 “深圳经济特区”? 林晓霞对眼前的景象失望至极。 不走回头路吗? 她一直坚守的信念,此刻竟有些松动。 当时的深圳,正急需大量技术人员和农民工。可她虽是推荐入学的大学生,实则只是两年制大专生,除了教书,别的一窍不通。而刚刚起步建设的深圳,还没有学校。 她自认是个人才,偏偏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最终,她还是在深圳留了下来。 她在工地找了份做饭的活,不算累,挣的钱反倒比当教师时多。 干了一个多月,她偶然看到香港某工厂的招聘广告。 林晓霞本就不安于现状,怎甘心只做个农民工?这则广告里,分明又藏着危险与机遇。 于是她选择再次冒险。 她从不认命,更不信命。可这次选择,她竟真的生出几分认命的念头,却又偏要和命运较劲 —— 老天没给她好命,她就自己改命。 沈卫东,或许就是能帮她改命的人。 “卫东,这就是我这两年的全部经历,是不是很惨?” 沈卫东听完,心里对林晓霞真的生出几分怜悯。她一直在和命运对抗,命运却总在捉弄她。“惨” 这个字,用来形容此刻的她,再贴切不过。 “卫东,听完我的经历,你觉得我回内地和留在香港,有区别吗?无论在哪儿,我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林晓霞眼睛亮闪闪地望着沈卫东,继续说道:“我现在信命了。在香港这种地方都能遇见你,你还救了我,这难道不是命运使然吗?” 沈卫东也觉得,今晚能在那种地方撞见林晓霞,实在像命运刻意的安排。 “卫东,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求你可怜。我不可怜,只是暂时处境难了些。你只要能让我在香港活下去,我整个人就都是你的。我说过,就算卖身,也要卖得有价值。卖给你,我觉得不亏。反正我现在还欠着你的钱,用我这身躯偿还,你也不亏。” 沈卫东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懵了 —— 这叫什么事? 当初在龙城,她为了让他把工作让给她哥,答应跟他处对象;如今更直接,只要他肯帮,人就归他了。 她的想法倒是直白,却也荒唐得很。 沈卫东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小曼始终是他的唯一。他从没打算做对不起小曼的事,对婚姻,他向来抱着忠诚。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个荒唐的要求。 沈卫东望着林晓霞,脸上有些哭笑不得。 “林晓霞,我帮你,只是因为咱们认识,不忍心看你落到那种地步。你不用想着报答,我也不需要。况且你说的这种报答,会让我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这种话别再说了,我不可能陪你荒唐下去。” 沈卫东说这番话时,还有些义正言辞。 林晓霞听后,禁不住的笑了。 第298章 我懂了 , 在京城你有小曼,在香港有我,对不对? 沈卫东没料到自己这番义正辞严的拒绝,林晓霞不仅没羞恼,脸上反倒浮起一抹揶揄的笑。 “卫东,你去按摩店,不会就是想看看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是什么样吧?” 林晓霞带着嘲讽问道。 沈卫东点头,坦诚答道:“对,是阿东说想看资本主义社会的花花世界,就得去‘砵兰街’。我就是好奇才去的,你以为我去做什么?” 林晓霞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咯咯咯,卫东,你能不能别逗我?咱们都是结过婚的人,你就算去找别的女人也正常,犯不着不好意思。” 沈卫东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说了你来不会信,但我真是这个意思。” “咯咯咯…… 卫东,求你别说了,我懂 —— 你就是想看资本主义社会的花花世界,这么说行了吧?” 林晓霞笑着抬手,示意沈卫东打住。 沈卫东明白,无论怎么解释她都不会信,索性闭了嘴。 见他真的不再辩解,林晓霞探过身子,悄声问:“卫东,那里面的女人,有我漂亮吗?” 沈卫东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林晓霞跟他说话越来越没顾忌,还故意做出放浪的姿态,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林晓霞看他这模样,知道自己话说过了头,收敛了轻佻,神情添了几分落寞:“卫东,就算你拒绝我,我也已经是你的人了。谁让你替我还债赎身呢?你该不会是嫌我脏吧?我就算再脏,也比按摩店里那些天天被不同男人糟蹋的女人强,不是吗?” 沈卫东实在摸不透她脑子里的念头。 想让自己帮忙,就非得用这种方式吗? 他必须掐灭林晓霞的荒唐想法。 “林晓霞,我可以帮你,但不是为了让你用这种方式回报。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在香港能帮上忙的人。” “什么?你真的肯帮我?” 她诧异地质问,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沈卫东点头:“准确说,是互相帮助。我过几天要回京城,你在香港帮我处理些事,我给你提供住处和薪水。但你得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 我们是雇佣关系,不是朋友,更不可能有别的。这话你能听明白吗?” 林晓霞越听眼睛越亮,等沈卫东话音落定,立刻点头:“卫东,我懂。只要能让我在香港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不是你的女人,但我还是你的人。” 沈卫东懒得纠正她的语病,只要她能明白核心意思就好。 她却不肯罢休,追问:“你想花钱雇我,是不想给我名分吧?我懂了 —— 在京城你有小曼,在香港有我,对不对?” 沈卫东一听她又想歪了,赶紧打断:“林晓霞,我怎么说你才懂?我雇你是正经工作,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啊,不就是陪你的工作吗?” 沈卫东明白她彻底跑偏了,耐着性子解释:“我雇你是帮我做正经事,是帮我赚钱。这么说你总该明白了吧?” 林晓霞还是没懂,却先点了头,心里却打鼓:我能帮他做什么正经事?赚钱?我哪会这个? 思忖片刻,她试探着问:“卫东,你在香港有生意?” 沈卫东点头:“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就有了。” “哦!是跟那个黄先生一起做吧?” 她想起阿东提过的黄先生,又记起沈卫东说过那人的工作不适合她,便追问,“是合法生意还是非法的?” 沈卫东没料到她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如实答道:“当然是合法的。怎么,要是非法生意你就不做了?” 林晓霞想都没想就接话:“不是。只要你觉得我能行,我就做。” 沈卫东笑了笑:“你现在倒是没什么顾忌了。难道让你去拐卖人口,你也肯干?” “在香港,只要能活下去,做点丧良心的事也没办法 —— 为了活命嘛,我做。” 林晓霞就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所谓的道德和良心都能暂时抛到一边。 沈卫东不是圣人,不想对她讲大道理。换作谁处在她的境地,恐怕都会有类似的想法,只不过她比旁人更果决罢了。 虽不必苛责,却也不能放任,沈卫东还是跟她讲了跟黄老合作的生意性质。 林晓霞似懂非懂,仍想不通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卫东,做生意我一窍不通,还不会说本地话,能帮你干啥呀?” “暂时不用你做什么,但你得学会本地话。等我要回京城时,再告诉你具体做什么。” 沈卫东真正的打算,是把她安插进和黄老合开的公司里。 自己是股东,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在那边盯着。 林晓霞懂不懂生意无关紧要,以她的精明,总能慢慢摸索出来。 他对黄老固然信任,但合伙做生意不能只凭信任,总得有制约。 沈卫东没法常来香港,林晓霞在这边,代表的就是他。 只是这些话没必要现在说 —— 说了她也未必明白。 在当时的内地,提到做生意,人们想到的无非是开工厂、开饭馆,“公司” 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个模糊的概念。 沈卫东打算让她慢慢摸索,以她的机灵,黄老他们也不会真把她当傻子糊弄。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沈卫东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累了。去卫生间洗洗,回卧室休息吧。” 林晓霞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她起身走向卫生间。沈卫东忽然想起这里没有她的洗漱用品,便去 “时光便利店” 买了毛巾、牙膏牙刷之类,送到卫生间门口。 敲了敲门,林晓霞开门时,他把东西递过去:“这些是给你洗漱用的。” 林晓霞接过来,转身指着淋浴花洒问:“卫东,这个能用来洗澡吗?有热水吗?” “有热水,打开就能用。” 沈卫东知道内地少见这种设备,索性进去演示了一遍用法和注意事项。 从卫生间出来,沈卫东径直回了卧室。 林晓霞在卫生间里,用沐浴露仔细洗了身子,拿起沈卫东刚给的宽大浴巾擦干,只在隐私部位裹了浴巾,便走出卫生间,来到沈卫东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第299章 我现在在乎名声吗?就算在乎,谁认识我啊? 沈卫东听到敲门声时,已经快睡着了。 “卫东,睡了吗?” 紧接着传来林晓霞的声音,他彻底清醒了。 他朝门外问道:“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嘎吱” 一声,门被推开了。 裹着浴巾的林晓霞走进屋,伸手按亮了门边墙上的灯。 沈卫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干什么?快回你屋去!” 林晓霞没说话,伸手扯掉了浴巾。 沈卫东瞪大了眼睛,脸 “唰” 地红到耳根,赶紧别过头,大声吼道:“你疯了吧!” 林晓霞步步逼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卫东,我洗干净了,你看,一点都不脏。” 沈卫东慌乱地抓起被子裹在身上:“林晓霞,我不是跟你说明白了吗?你再这样,我真要赶你出去了!” “卫东,你别这样,转过头来看看我?” 沈卫东真的恼怒了。 这林晓霞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非要自己睡了她,她才肯踏实?不行,对这个女人绝不能太客气。 自己只要碰了她,她定会蹬鼻子上脸,况且他本就没这种心思。 “卫东!我过来了啊!” 沈卫东猛地转头,怒视着她:“林晓霞,别逼我发火!你马上回屋去,否则今晚就让你去睡大街!” 林晓霞见沈卫东真动了怒,慌忙解释:“卫东,你别发火啊,我也是好意,就是想陪陪你,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我走还不行吗?” “那你就给我马上走!” 没等沈卫东把话说完,林晓霞弯腰慌乱地捡起浴巾捂住身子,转身跑了出去。 沈卫东下床关严门,反锁后关掉灯,躺回床上。 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林晓霞那曼妙柔美的躯体,气得他在心里暗骂林晓霞不要脸。 他绝不可能碰林晓霞。对这个女人,他始终抱有警惕 —— 即便她现在心甘情愿,谁知道事后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只是他的心绪已被搅乱,再无半点睡意。 林晓霞回到自己卧室,方才的惊慌早已不见。 她刚才不过是试探沈卫东的心思:若他肯睡自己,自然最好;他不睡,吃亏的是他。 给了他机会他不要,就怪不得自己 “不知恩图报” 了。 她躺到床上,想起沈卫东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的心思她太懂了,自己如今最大的本钱,就是这具身体。 他要不要,迟早都是他的。 林晓霞清楚,自己想转运,必须靠沈卫东。 他不睡自己怎么行?没有肌肤之亲,她永远是外人,外人又怎能借到他的运势? 今天只是试探。男人的坚持,又能撑多久? 她自信沈卫东总有一天会将她压在身下,那一刻,便是她借势翻身的机会。 林晓霞折腾了一夜,早已疲惫。 心里盘算着事,嘴里已发出轻微的鼾声。 天亮了,暖融融的阳光照进室内。 一向早起的沈卫东,准时醒了过来。 他穿好衣服推开卧室门,见林晓霞已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望着自己。 “卫东,早啊!” 林晓霞满脸堆笑地打招呼,只是她昨晚被阿亮哥打了两记耳光,脸颊此刻肿着,笑容在肿胀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沈卫东朝她点点头,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他对林晓霞说:“你洗漱完了吗?要是饿了就忍会儿,等阿东来了再出去吃早饭。” “有点饿,昨晚没吃多少菜,光喝酒了。阿东什么时候能到啊?” 沈卫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还要等会儿,香港人起得晚。你要是实在饿,咱俩就先出去吃。” 林晓霞摇摇头:“不用,还是等阿东吧。” 沈卫东点点头,想起昨晚的事,斟酌着开口:“林晓霞,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咱俩就是雇佣关系。希望昨晚的事别再发生了,否则我真的不帮你了。” 林晓霞羞怯地低下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什么时候想要我了,你吱一声就行,反正我这个人…… 就是你的了。” 沈卫东被她弄得没辙,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他扶了扶额头,叹气道:“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结婚了,有爱人有家。你这样是在破坏我的家庭!要是在咱们下乡那年代,就你这想法,不被剃阴阳头、挂破鞋游街才怪!你跟我正常点行吗?” “我知道你有家,所以没勉强你啊。” 林晓霞抬眼看他,“我不是说了吗?你什么时候想要,吱一声就行;不想要,我也不缠你。再说这里是香港,连妓院都有,还讲什么破鞋不破鞋?况且我现在在乎名声吗?就算在乎,谁认识我啊?” 沈卫东真后悔救了她,这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卫东,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林晓霞低下头,小声嘀咕,“这辈子我不会再结婚了。我一个离婚女人,又生不了孩子,嫁人也是被婆家嫌弃,何必自找不痛快?反正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你的家庭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妨碍谁,只要你别嫌弃我就行。” 沈卫东不想再跟她辩解 ——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只要别再像昨晚那样就行。 若再犯,真要考虑是不是还让她住在这里了。 林晓霞说完,抬起头,脸上的羞怯散去,突然问道:“卫东,你什么时候走?你走了,我还能住这套房子吗?” 沈卫东见她神色正常,便如实说:“走的时间还没定,这套房子还能住一阵子。我走之前跟黄老说一声,你可以继续住这儿。” “哦,那太好了。” 林晓霞眼睛一亮,又问,“哎对了,卫东,你现在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不自己买套房子?” 沈卫东刚要回答,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知道是阿东来了,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阿东一见沈卫东,脸上堆起几分猥琐的笑:“沈先生,昨晚睡得可好啊?” “行了,思想能不能端正点?别把别人都想成你那样。” “沈先生说得是。” 阿东嘿嘿笑着,“等有机会去大陆,我一定好好接受社会主义思想教育。” 沈卫东没工夫跟他扯闲篇,让他在门外稍等,转头招呼林晓霞准备出去吃饭。 第300章 目睹“砵兰街”——当街抢劫行凶 三人离开公寓,去了附近这两天常去的一家香港老字号茶餐厅吃早餐。 吃完早餐,三人去了银行。沈卫东取出二十五万港币,装进银行给的纸袋,扔进车里。 阿东开车,载着沈卫东和林晓霞往砵兰街去。 车还是停在昨晚的路边,沈卫东和林晓霞坐在车里,等着阿东去按摩店送钱回来。 沈卫东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清冷的砵兰街。 白天的砵兰街,像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和昨晚的喧嚣热闹形成鲜明对比。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几家早餐铺子冒着热气。 坐在后座的林晓霞望向车窗外,愤恨道:“砵兰街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腐朽。” 沈卫东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一家似开未开的美容店上。 过了一会儿,阿东匆匆跑回来,拉开车门,喘着气说:“沈先生,钱给阿亮哥了。干他娘的,我提了黄先生,他还敢敲诈您的钱!这事您要是跟黄先生说,他肯定帮您找回面子。” 沈卫东摇摇头:“算了,破财免灾。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跟黄老说了也是让他为难。” 阿东不屑地 “哼” 了一声:“这些古惑仔,黄先生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过,您说算了就算了,回公寓吗?” 沈卫东 “嗯” 了一声,示意阿东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就在这时,沈卫东眼角余光瞥见阿亮哥拎着装钱的纸袋刚走出楼门洞口,一个低头走路的男人正朝他靠近。 阿东也发现了那个靠近阿亮哥的可疑男人,一脚刹车停住车,低声道:“沈先生,你快看阿亮哥那边!” 车上三人同时看向车窗外。 这时,那个低头的男人猛地冲向阿亮哥。两人身体刚撞上,又立刻分开。 “啊!” 阿亮哥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腹部,缓缓蹲坐下去。 他手里的纸袋已经到了那男人手中,对方拎着纸袋快步跑了起来。 “阿亮哥,你…… 你没事吧?” “哎!你…… 你别跑!我他妈追上去砍死你!” 昨晚跟阿亮哥一起的两个穿黑背心的小弟拎着砍刀冲下楼梯。 一个去看阿亮哥的伤势,另一个拎着刀已经追了上去。 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经过追赶那男人的阿亮哥小弟身边时,骑车人挥起手中的棒球棍,一棍打在那小弟后背上,对方被打翻在地。 摩托车速度没减,冲到那男人身边。 男人纵身跳上后座,摩托车瞬间绝尘而去。 沈卫东三人目睹这起突如其来的当街抢劫行凶,他震惊得心脏都加速了跳动。 阿东兴奋得猛拍方向盘:“沈先生,你看到了吧?这就是香港,光天化日就敢抢劫伤人,阿亮哥这烂仔算是栽了!” 沈卫东皱着眉思索片刻,说:“先别走,看看情况,别让他们怀疑到咱们身上。” 这时,阿亮哥和另一个小弟艰难地撑着墙站起来,捂着伤口踉跄着往前走,想看看被打翻在地的同伴有没有事。 阿东推开车门,招呼沈卫东下车查看。 被打趴的小弟已经站起身,看样子伤得不算重。 阿亮哥望着前方,一脸痛苦又愤怒:“操他妈的,抢钱就算了,还他妈捅了我一刀!哎呀,疼死我了!” 沈卫东和阿东走到近前,阿东上前问道:“阿亮哥,怎么回事?哎,还在流血呢,赶紧去医院吧!” 阿亮哥咬牙切齿道:“操,你们怎么还没走?” 阿东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步,不快地说:“咱俩前后脚下的楼,我刚启动车就看见你被捅了。怎么,你怀疑这事跟我有关?” 阿亮哥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两人,最后定格在阿东脸上,恨恨道:“阿东,你给我送钱的事都谁知道?不是我信不过你,我现在谁都怀疑。等我查出来是谁干的再说!” 他说着,对身边的小弟吩咐:“你去把车开过来,送我去医院,我他妈快撑不住了。” 阿东还想解释什么,沈卫东朝他摆了摆手,上前一步,不客气地对阿亮哥说:“阿亮哥,这点钱在我眼里不算什么。今天阿东过来送钱,你们店里的人都知道。你就别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 要是我找人动手,你现在根本站不起来说话。” 沈卫东说完,看都没看阿亮哥一眼,对阿东说了句 “咱们走”,转身就走。 两人回到车上,见林晓霞还坐在原位,脸色煞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林小姐,怎么了?吓着了?” 阿东关切地问。 林晓霞挤出一丝苦笑:“有点…… 这地方怎么大白天就敢抢劫伤人啊?” “这都不算啥,” 阿东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是见过上百人火拼,那场面才叫吓人。这顶多算小场面,没事。” 说罢,他侧头看向沈卫东,一脸佩服:“沈先生,你刚才那话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你厉害 —— 跟这种人解释啥?咱要是真找人弄他,绝对能让他彻底完蛋。” 沈卫东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对付这种人,不必客气。他身边那些烂仔里,打这笔钱主意的,没准就是他们自己人。” “还真别说,你分析得有道理。” 阿东若有所思地应着,重新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砵兰街。 “这事我本来没打算跟黄老说,” 沈卫东望着窗外,“不过为了避免麻烦,还是跟他提一句吧。” “可不是嘛,那帮烂仔没准现在还怀疑是咱们干的呢。” 阿东附和道。 一小时后,"平治"轿车驶抵清水湾,黄老的临海豪宅前。 林晓霞望着眼前这栋顶级豪宅,震撼得不能自已。 她实在想不通,世上竟有人能住在如此奢华的宅邸里。 难道只有信奉资本主义享乐思想的资本家,才配心安理得地栖身于此? 她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此刻,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向往已然冲淡了在砵兰街所受的惊吓。 她爱上了这个由资本家主宰的世界,更立志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第301章 沈卫东被跟踪了 见到黄老,沈卫东介绍林晓霞给他认识后,便将自己与林晓霞的关系和她的经历讲述给黄老听。 黄老听后,欣赏地看了看林晓霞,说道:“林小姐也是个奇女子,呵呵,经历了这么多,竟然还能坦然处之,老夫佩服啊。你现在一切苦难,在遇到卫东这一刻,便已消失了。以后跟着卫东,在香港好好闯荡一番吧,呵呵呵……” 林晓霞起初被这栋豪宅震撼到了,见到黄老那一刻又吃了一惊 —— 这栋豪宅的主人竟然是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一时间有些无措。 听到黄老对她说出赞赏的话,她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 “黄老,我…… 我没您说的那么好,就是…… 就是不肯认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虽然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黄老是做什么的,但黄老的财富让她仰望,所以她格外紧张。 “呵呵,跟老头子说话,别紧张,有什么慢慢说,不着急。” 黄老对林晓霞说了句安抚的话,转头看向沈卫东:“卫东,这件事你做得没毛病。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你也没关系。他们要是敢把抢钱行凶的事按到你身上,以后他们也就别在香港混了。” 沈卫东要的就是黄老的态度。因为这件事太巧合,有人就是想把抢钱行凶的事嫁祸到自己身上。 在香港,他是外地人,还是从大陆过来的,虽然认识黄老,但之前还是选择拿钱平事,所以算计他才显得没有风险。 黄老对沈卫东的分析表示肯定:“卫东啊,这件事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来香港是投奔我来的,谁要是想对付你,就是在挑衅我。” 沈卫东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又将话题引到新公司成立上,接着把安排林晓霞进公司的事说了出来。 黄老很赞同,说这也是对林晓霞在香港最好的安排。 时间到了中午,黄老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沈卫东拒绝了,理由是想让阿东开车拉着林晓霞在香港到处看看,然后找家有特色的餐馆吃饭。 黄老听后没有挽留,送他们离开了。 阿东开车往回走的路上,沈卫东问他:“阿东,虾头是阿亮哥小舅子,那鑫仔跟他是什么关系?” “虾头不算阿亮哥的小舅子,他姐不过是人家的一个马子。鑫仔嘛,就是他小弟。这两人对阿亮哥都很忠心,为了这点钱,他们不至于做这种事。” 沈卫东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值得怀疑了。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有黄老在,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这个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的人,不把他找出来,心里总不痛快。 “哎,你们俩想没想过是店里小妹勾结外人干的呢?” 林晓霞坐在车后座,突然开口道。 “不可能,小妹可没有那个胆量,除非她们活腻歪了。” 沈卫东对阿东的话非常不赞同:“阿东,二十五万虽然不算大钱,但对那里的女人们来说却是巨款。她们勾结外人,或是把消息卖给别人,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当时一直留意的那家似开未开的美容店。 当时只是好奇美容院半开的店门内有人影晃动,现在想来,那个突然出现的抢劫行凶的男人,有没有可能是从那道门出来的呢? 他在阿东回来时,注意力就从那家店门转移了,现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沈卫东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阿东听后,也觉得完全有这种可能。 那家美容院是谁开的,阿东不清楚,但他知道,“砵兰街” 上的小妹很多都是那家店的常客,何况按摩店就在楼上,店里的小妹更是常去那里做美容。 不过仅仅是怀疑,他们现在也没必要把对美容院的怀疑告诉阿亮哥,万一弄错了,就把那家美容院坑了。 回到尖沙咀,三人吃完午饭,阿东开车离开了。 沈卫东领着林晓霞在附近商业街转了转,给她买了几套衣服。准备回公寓时,他感觉到好像有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顿时警惕起来,他想知道这个人的目标是他还是林晓霞,就小声对她说:“你去刚才买衣服的那家店里待一会儿,我有点事,办完事过去找你。” 林晓霞不解地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摇摇头,示意她不要问,听他的话就行了。 林晓霞点点头。 她虽然不明白沈卫东的意思,但还是听话地转身离开了。 沈卫东一边信步走着,目光一直留意着林晓霞身后,也留意着自己身后。 林晓霞身后没人跟踪,那么目标就是自己了。 沈卫东猜不出跟踪他的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清楚自己现在很危险。 知道有危险,他加快脚步,朝附近一家最大的购物商场走去。 商场人多,在那里或许能有办法甩开跟踪他的人。 走入商场内,沈卫东朝人最多的地方走去。身后跟踪他的人或许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不再掩饰,加快脚步紧随沈卫东身后。 沈卫东没想到身后跟踪他的人竟然直接朝他过来,知道这个人想要对他动手了。 他去年在卧铺对付劫匪时用的美工刀还放在 “小房子” 里,意念一动随时可以出现在手上。 他虽然恐慌,但也想到了应对之策,暂时没那么紧张了。 沈卫东再次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钻入人群中。 人群被他撞得有些乱,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避开。 跟踪他的人没放慢脚步,紧紧跟在身后。沈卫东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眼角扫到旁边的童装区,货架之间空隙窄,他侧身钻了进去。 衣架被蹭得摇晃,挂着的小衣服掉下来两件。 他没回头,顺着货架间的通道往前冲,尽头是个拐角,拐过去就是扶梯口。 跟踪他的人的手几乎要抓到他的后领,沈卫东猛地矮身,从一个蹲在地上选衣服的女人旁边滑过,同时意念一动,美工刀已经握在手里,刀刃藏在掌心。 “让开!” 跟踪他的人吼了一声,推开挡路的人,追到拐角处。 沈卫东已经踏上扶梯,往下走的梯级带着他缓缓下降。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扶梯口的跟踪他的人,对方眼里带着狠劲,也跟着踩了上来。 两人隔着几级梯级,中间挤满了上下的人。 沈卫东握紧刀,指节用力推出了美工刀片。 第302章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敢持刀行凶 沈卫东向上跑了两步,想到对方也是一个人,自己没理由怕他。 这样到处逃窜只会让自己越来越危险,反击才能脱离险境。 想到这些,他猛地转身看向离自己仅有几步台阶的跟踪他的人。 对方身材魁梧,目露凶光,右手放在外衣内,显然在隐藏手中凶器。 沈卫东转身怒视他,对方脸上露出阴森的笑。 跟踪他的人站在下行扶梯的台阶上,脚步已经快要接近地面。 沈卫东知道这正是时机。 在跟踪他的人又往上迈了一步台阶时,沈卫东冲他咧嘴一笑,身体猛地朝他扑过去。 沈卫东身体前扑,挤开前面的人,直接冲撞在跟踪他的人身上。 两人在众人惊叫声中摔出扶梯。 那人摔出去的那一刻,沈卫东的胳膊肘已经用力击打在他胸口。 他手里的凶器因遭重击脱手落地,是一把锋利的短刀。 沈卫东压在他身上,继续用肘击打他的身体。 对方身体比沈卫东强壮,挣扎几下便将沈卫东甩飞出去。 他被甩出去时,手里的美工刀划过对方手腕。 在对方痛叫声中,沈卫东落地翻滚后站起身,快速钻入慌乱的围观人群,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人对手,跑才是最好的选择。 跑出商场,他没发现身后有人跟随,知道已经摆脱了跟踪他的人。 跟踪他的人从地上站起来,没去找沈卫东,也没捡地上的刀,用另一只手握住流血不止的手腕,慌乱地朝外跑。 跑出商场后,他钻进停在旁边的一辆出租车,车子在他钻进去时就启动驶离了。 沈卫东去了服装店,找到林晓霞。 两人走到街上,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公寓。 沈卫东实在想不出跟踪他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如果想对自己行凶,对方没必要跟踪这么长时间,完全有机会冲过来捅自己一刀。 林晓霞已经知道沈卫东刚刚经历了一场凶险,这两天的经历,让她对向往的资本主义社会有了新的认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敢持刀行凶。 在内地,在运动最猖獗的时期,也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目无王法。 上午砵兰街的阿亮哥,现在又是沈卫东,那么她呢? 林晓霞真的害怕了,资本主义既是天堂更是地狱,她有了想逃离香港的想法。 沈卫东打电话跟黄老说了刚刚遇险的事。 黄老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这两天不要出去,等他电话。 放下电话,沈卫东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晓霞,想了想说道:“你现在知道资本主义社会的真实一面了吧。不过也不用害怕,资本主义社会有警察,也有法律,社会秩序还是不错的。你看到的,不是香港的全部,只是因为我们接触到了这里的阴暗面。一切起因,都是因为那家按摩店。等等吧,黄老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是谁把我拉入陷阱中的。” 林晓霞知道是自己连累了沈卫东,她向沈卫东抱歉地说:“卫东,对不起,你要不是救我,也不会摊上这些事。” 沈卫东接受了她的歉意,这些事确实是因救她而起。 “林晓霞,我不想说埋怨你的话,但要记住,在香港,必须收起你那些算计别人的小心思。没有那么多人像程志强一样犯傻,触犯到别人利益时,就会危及自己性命。你聪明,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晓霞没说话,看着沈卫东点了点头。 沈卫东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跟你重申一遍,咱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只要你不做出伤害我的事情,我能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但你要是跟我耍心机,对不起,哪怕一次,我都不会原谅你。你不要还拿我当以前的沈卫东,如果我还像从前一样,就不会出现在香港。言尽于此吧,我以后我都不会再跟你说这些话了。” 林晓霞慎重地再次点点头。 沈卫东烦躁地突然想吸烟了,从 “时光便利店” 内买了一包中华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支,扔到茶几上,点燃后,吸了一口,被烟呛出了一阵咳嗽声。 林晓霞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支,点燃了,也跟着咳嗽了两声。 两个不会吸烟的人,此时在烟雾缭绕中,心绪渐渐平复了。 阿东拎着两个大袋子过来时,看到两人坐在屋里吸烟,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会,才说道:“怎么了,还都吸上烟了,不是被刚才凶险吓到了吧?” 沈卫东将他让进屋里,说道:“我还不至于被这点事吓到,就是有点烦躁,想抽烟。” 阿东笑了笑,抬了抬两只手里的袋子说:“裕记的烧鹅、烧腊、红烧鹅掌和红酒鹅肝,咱晚上就吃这个,嘿嘿,这可是大酒楼的,咱以后就吃这家店的饭菜了。” 接下来两天,沈卫东和林晓霞没出过公寓。 林晓霞记住了沈卫东那天说的话,平时都待在自己卧室内,没再对沈卫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两人在公寓,一天三顿饭都是靠阿东在外面酒楼买来拿过来吃。 阿东晚上没走,都是睡在公寓沙发上。 第三天,黄老打过来电话,说跟踪沈卫东的人找到了,让阿东开车拉他们过去认人,具体事情过去再说。 阿东开车拉着沈卫东、林晓霞,驶入一条两侧都是低矮破旧楼群的街道中。 车开进街道尽头的一个废旧楼院内,见到站在院内吸烟的黄志森。 寒暄几句后,黄志森说道:“卫东,人在里面呢,走,进去看看抓到的是不是跟踪你的人。” 走进昏暗楼内,沈卫东一眼就认出被捆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就是那天跟踪他的人。 楼内还有六七个黄志森的人,他看沈卫东点头确认了他们抓到的人就是那天跟踪的人时,一口吐出嘴里的烟,走过去,一把薅住他头发,让他看向沈卫东。 “丧狗,认识他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 他接着对沈卫东说:“卫东,这个衰仔叫丧狗,是跟阿亮哥混的,我他妈抓到他的时候,还嘴硬不承认,那天商场有好几个认出他,你想问他什么就问吧,他要是不说,我就把他嘴里牙拔光。” 第303章 当街抢劫行凶——是阿亮哥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沈卫东走到丧狗跟前,看着他问道:“是阿亮哥让你跟踪我的是吗?跟踪我,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丧狗不敢与沈卫东对视,摇摇头,连忙把头低下了。 黄志森伸手又薅起他的头发。 “说话呀!回答沈先生问你的话!你他妈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拔你的牙。” 丧狗依旧不停摇头。 黄志森不跟他废话了,伸出手,身旁的一个小弟忙把一个拔牙钳子放到他手里。 “过来个人,把他的嘴给我掰开。” 丧狗看黄志森真的要拔他的牙,顿时害怕了。 “森…… 森哥,我说,我……” 一个小弟过来伸手捏住他的嘴,一把短刀就插进他嘴里。 “不想我捅烂你的嘴,就给我把嘴张大。” 小弟威胁道。 丧狗吓得张大嘴,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黄志森放过他,说他什么都说。 黄志森手里拿着拔牙钳子伸进他嘴里,阴冷地看着他说:“丧狗,我知道你会说的,不过我说过要拔你的牙,怎么也要拔下来一颗,这帮兄弟可都看着我呢,我也要面子的。” 他话音还没落下,钳子已经夹住一颗上门牙,用力往下一拽,竟然没拽下来。 疼得丧狗 “啊啊” 嚎叫。 “操,你他妈的牙长得还挺结实,我还就不信了,再来一下!” “我操!还不行,再来一下!” 丧狗疼得已经发不出人动静了。 可他的头被黄志森的小弟双手抱得死死的,嘴还被人捏着,只能任凭黄志森在他嘴里练习拔牙。 “我操,总算他妈的拔下来了。” 黄志森把拔牙钳子交给身边小弟,甩了甩手。 小弟接过钳子,看着钳子上夹的牙齿,说道:“森哥,你技术还得再练练,说好的拔一颗,你看,这不是拔了两颗吗?” 黄志森转头看了一眼,“操,你说的对,我这技术真不行,给我钳子,再拔两颗试试。” 丧狗满嘴都是血,哀嚎着让森哥别拔他的牙了,想问什么他都说。 黄志森看着他摇摇头,“丧狗,机会给你了,是你没抓住,现在你想说我还不想听了。你的牙我先不拔了,等一会儿,把阿亮带过来,我让他看着我是怎么把你嘴里的牙拔光的。呵呵!” 黄志森给沈卫东的印象,一直都是文质彬彬的,说话也非常和气,今天他才看到黄志森狠厉的一面。 果然混江湖的人没有一个不心狠手辣的。 只是他不明白黄志森是什么意思,怎么又不让丧狗说了呢? 这时丧狗已经被吓坏了,他大喊着:“森哥,我说,不用你问,我都说,是…… 是阿亮哥让我干的!” 黄志森看着他笑了笑,“好啊,你说吧,一会儿阿亮过来我也要让他说,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就不是拔牙了,我废了你的两条腿。” 丧狗惶恐道:“不敢,森哥,我不敢,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保证没有假话。” 黄志森点点头,“好,你说吧。” “好,我说,是阿亮哥让我跟踪沈老板的,不,不是跟踪,是让我绑走沈老板,他要勒索沈老板的钱。” “操,这个烂仔,他还真敢想!” 黄志森吐了口唾沫,骂道。 丧狗慌乱地偷瞄了一眼黄志森,忙低下头继续说:“阿…… 阿亮他朝沈老板要二十五万时,就是试探他跟你们家的关系,沈老板痛快答应给钱,阿亮就觉得沈老板跟你们黄家没什么关系,就算动了他,你们黄家也…… 也不会替他出头。” 他又偷瞄了一眼黄志森,见黄志森一直看着他。 吓得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阿东说沈老板是你们黄家的客人,他想勒索沈老板要有个正当理由,所以就让我们跟他演了他捅刀子这出戏,然后把怀疑目标指向沈老板,这样就可以有理由把他绑走,然后朝他要钱,等你们找到阿亮时,他痛快地把沈老板交出来,然后解释清楚,还说这是给你们黄家面子,你们黄家还欠他一个人情。” “呵呵!我们黄家这些年是不是不出来搞事了,你们这些烂仔就觉得我们家不行了?丧狗,你要是没跟我撒谎,今天你嘴里剩下的牙就算保住了,不过,你还要在这给我坐着,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收拾阿亮的。” 这时候,沈卫东等人都明白了是阿亮哥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勒索沈卫东的钱。 看来人就不能太好说话了,什么破财免灾,你给人家钱给得痛快了,他觉得你好拿捏,就想朝你要更多钱。 与这些黑社会的人打交道,还真是不能 “与人为善”。 此时,沈卫东感觉又弄明白了一个道理。 阿亮哥和鑫仔、虾头三人被黄志森的人带过来了。 三人应该是被 “请” 过来的,因为他们看着都还不太狼狈,但都显得很恐慌。 阿亮哥见到黄志森,惶恐地赶紧弯腰叫:“森哥!” 黄志森看着他,和善地说:“阿亮哥,掀开衣服,让我看看你肚子上的伤口?” “森哥,在您面前不敢称哥,您叫我阿亮就行,我身上的伤没事,就…… 就不用看了吧,没大事,小伤而已,小伤。” “是吗,小伤可不行啊,小伤,阿亮哥多没面子啊?” 黄志森戏谑道。 阿亮一进来,看见被绑在椅子上、满嘴是血的丧狗,就知道自己做的事败露了。 不过他还是强装镇静地问道:“森哥,在您面前,有错我一定认,您要是想惩罚我,我也认,就是我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好,你认罚就行,把他衣服给我脱了。” 黄志森话音刚落,两个小弟过去就将阿亮哥的花衬衫扒了下来。 他光着上身,肚子上缠了厚厚几层绷带。 “把他身上的绷带用刀给我挑开,让我看看他肚子上的伤口,要是没有伤口,就给我捅一个出来。” 阿亮双手慌张地环抱住肚子,看着黄志森,哀求道:“森哥,我错了,我财迷心窍了,看在熊哥面子上,你放过我吧,沈老板的钱我还给他,森哥!” “呵呵!拿熊哥压我是吗,就是他今天来了,我也要弄你!” 黄志森说完,对小弟说道:“你们还等什么,拿刀给我挑开呀,我着急看看他的伤口呢!” 站在阿亮身后的一个小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短刀,刀尖插进阿亮哥腰上的绷带,用力将绷带挑开了。 第304章 在她眼中,就像个嗜杀的恶人 阿亮哥腹部不但没有伤口,连个伤疤都没有。 “呵呵,阿亮哥,皮肤好光滑呀?我现在还真不舍得在你身上弄个窟窿了。” 阿亮哥捂着肚子,惶恐地看着黄志森。 “森哥,我错了,沈老板的钱我还他,就二十五万,没有其他的了,我也没对他做什么,森哥,放过我。” 黄志森没管他,转头对沈卫东说:“卫东,事情你都清楚了,阿亮哥就交给你了,你想对他做什么都行,只要别弄死他就行。” 沈卫东此时心里非常愤怒,在香港,要是没有黄老,他跟林晓霞又有什么区别呢,没有实力,有钱都不行。 “阿亮哥,我只是爽快答应了你要的钱,还多给了你钱,你却还想要我全部的钱?” “沈老板,我…… 我……” “你不用回答我,我不是傻子,自己能想明白,你不就是因为我是大陆人,觉得我的钱就应该是你的吗?” “不…… 不是的,你的钱我都还给你,我错了,求你别……” “你害怕了,呵呵,钱给你了,就是你的,二十五万是不能要你的命,但可以要你半条命啊?” 阿亮哥被吓得语无伦次,知道今天他完了。 因为沈卫东看向他的目光里,是阴冷,说话声音更是不带一丝感情。 压抑着的愤怒情绪此时已袭满沈卫东全身,这种狂躁的失控感又来了。 想控制自己情绪,但往日因懦弱所受到的伤害,又历历在目。 他不想再被人因种种理由伤害自己,当年之所以他能忍,因为伤害他的人是他娘。 现在连他娘都不忍,你一个资本主义社会的烂仔,他更不能忍。 二十五万,今天就花这笔钱,买他半条命。 沈卫东伸手朝阿亮哥身后小弟要他手里的刀。 “兄弟,把刀给我用一下,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别脏了你们兄弟的手。” 小弟看向黄志森,黄志森朝他点点头。 他将刀递给沈卫东。 沈卫东接过刀,看了一眼锋利刀尖:“阿亮哥,我是一定要在你腹部捅一刀的,你自己指个位置吧?” “沈老板!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只要是你放过我,让我干啥都行,只要……” “我让你指位置,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沈卫东打断他的话,抬手利索地一刀捅进了他肚子里,这一刀,留有分寸,没有扎太深,不会致命。 “啊…… 啊!” 阿亮哥闭着眼睛嗷嗷嚎叫,他嚎叫的声音响彻在有回响的空旷建筑内,凄厉无比。 鑫仔和虾头吓得身体直往后退,但他们身后有黄志森的几个小弟,他们一人一脚又把他俩踹了回来。 林晓霞面如土色,沈卫东现在在她眼中,就像个嗜杀的恶人。 她转过脸,不敢去直视眼前的血腥。 黄志森很满意沈卫东的狠厉果决,他看着沈卫东,脸上的微笑表情一直都在。 沈卫东也很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 他心里虽然有难以抑制的愤怒情绪,但他还是保持着几分清醒。 捅阿亮哥这一刀,他也确实想以此泄愤,但同时他也明白黄志森的用意。 这一刀是必须要捅的,这么多人劳师动众的,都是为了他,他手上不沾血是说不过去的。 还有就是,黄家人想看到沈卫东的另一面,因为沈卫东在他们家人眼中,已经算是同道中人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在阿亮哥肚子上捅了一刀,但这一刀还不够,他还想让黄志森看到,他比黄志森想象的更狠,更决绝果断。 阿亮哥虽然还在哀嚎,但声音已经小了。 想必是他刚才的嚎叫是被吓的,肚子上只是挨了不深的一刀,没伤及肾脏,再疼又能疼到哪去。 沈卫东伸手拍拍他的脸,说道:“阿亮哥,你看,这次的嚎叫声就对了,那天你可不是这么叫的,戏演得还是太假,不过就算假,也把我骗了,你还是有点本事。” 说完这句话,沈卫东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脚脖子,抬头看向扶着他的两个小弟。 “两位兄弟,扶住阿亮哥啊,我要给他修修脚,他一会儿可能会疼得站不住。” “沈老板,你要干什么,别呀,求你……” 沈卫东手里的刀已经放到他后脚脖子上了,听到他求饶,嘿嘿地笑了两声,用力一抽刀,锋利的刀割断了他的脚筋。 “啊啊啊…… 啊!” 阿亮哥疼痛到了极致,但他仍试图求饶。 “啊…… 求你给我留一只脚,啊!” 沈卫东没回应他,看了看他另一只脚,反手一刀,他的另一只脚筋也断了。 沈卫东站起身,看了看刀上的血迹,笑了笑。 “阿亮哥,我好了,放心,你死不了,脚筋现在去医院还能接上,就是以后不能再打打杀杀了,脚筋接上了,你也是个残疾人。” 刚才捅阿亮哥肚子那一刀,没有让多少人动容,但这利索的两刀割断他的脚筋,就让在场所有人动容了。 黄志森微笑的表情中,有了几丝赞许。 他朝扶着阿亮哥的两个小弟吩咐道:“把他拖出去,扔鬼佬崔那,告诉鬼佬崔,治疗费一共二十五万,让他按照这些钱治疗,钱阿亮哥自己给。” 说完他一挥手,两个小弟架起阿亮哥向外走去。 沈卫东看着他们离去后,转头看向鑫仔和虾头。 两人现在吓得浑身发抖,闭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见沈卫东朝他俩方向看过来,身子像筛糠似的抖动不停。 “沈老板,你知道,我…… 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鑫仔先出声为自己开脱。 沈卫东没搭理他,走到他俩近前,目光停留在虾头脸上。 “虾头,你是不是该留下点什么东西啊?” 虾头一直不敢直视沈卫东,听到沈卫东问他话,吓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老板,我…… 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呀。” “你是没对我做过什么,但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不留下点什么,也说不过去啊?” 沈卫东说完话,蹲下身,伸手将他的短裤拉下来。 他的下体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啊!沈老板,饶了我,我错了,我给你钱行吗?” 沈卫东拍了拍他的屁股,站起身说道:“虾头,你不用给我钱。” 他朝林晓霞方向指了指:“你该给她钱,只是我也不知道她要你的钱还是要你的东西呢,你还是问问她吧?” 说完,沈卫东朝林晓霞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第305章 丢了一个物件,还能省下五十万,不亏 林晓霞现在心里很复杂,沈卫东的另一面她见到了。 她看到沈卫东的狠辣感到有些害怕,但同时也有些兴奋了。 沈卫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能变成这样? 他们从小不就是一样的命运吗? 沈卫东现在命变得好了,她不是想借沈卫东的运势吗? 他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为什么做不到? 不行,她也要做到跟沈卫东一样。 借势还不如自己争取到沈卫东给她的运势。 所以她想好了,从现在开始,抛弃那些不切合实际的算计,她要用另一种方式改变自己,让沈卫东对她另眼相看。 沈卫东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明白沈卫东的意思,但她有自己的想法。 烂仔虾在她眼中,什么都不是,就是个烂仔而已。 她是不会用烂仔的鲜血污染自己的双手去证明什么。 权衡利弊,她还是想要钱,现在她身无分文,就算是拿刀割掉烂仔虾身上什么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现在离开沈卫东,连烂仔虾都不如,但身上有钱了,她至少在沈卫东跟前能站直身子。 钱才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走到虾头跟前,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一切了。 烂仔虾看到她,慌忙哀求道:“林小姐,我,我给你钱,你放过我行吗?” 林晓霞看了他一眼,朝沈卫东伸出手去。 沈卫东将手里沾满血的刀放到她手里。 “林小姐,别动手,我真的给你钱,我有钱,十万,十万行不行?” 林晓霞跟沈卫东在一起待的这几天,已经知道香港的消费水平是什么样了,十万,在普通人眼中是一笔钱,在有钱人眼中,就是一点钱。 她给自己定位的可不是普通人,十万块就想完整地离开这里,烂仔虾可真敢想。 虾头看林晓霞脸上都是不屑的冷笑,知道十万块打动不了她,就忙开口道:“二十万,二十万总该行了吧?” 他当初在深圳见到林晓霞时,就是个长得漂亮、贫困人家出身的北姑,那时给一百块钱都会让她不停说谢谢,二十万,在他自己眼中已经是个大数目了,林晓霞怎么也会答应吧? 林晓霞没说话,朝他又走近几步,用刀尖扒拉了几下他的下体物件。 虾头顿觉寒气自下体上涌,通身冰凉。 他后退两步,后面两个小弟过来将他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林小姐,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知道不该那么对你,可我也没对你做出过分的事情啊?” 虾头哭了,他是害怕地哭出来的。 林晓霞要做什么他清楚,男人一旦没了那个,那还不如死了呢。 “烂仔虾,当初我也是这么求你的,你放过我了吗?呵呵,你是没对我做出过分的事情,可它做了呀?” 林晓霞手里的刀还在他下体物件上扒拉着。 “你这三件,我怎么也要割掉一件,还是长得好割一些,就选这个吧?” “林小姐,林小姐,别的,千万别动手,我…… 我给你三十万,再多钱我也没有了,就这些钱,我都给你还不行吗?” 林晓霞没回应他,伸手拽住物件,做要用刀割的架势。 “啊!别的啊,五十…… 五十万,你放过我行吗?啊!求你了……” 锋利的刀已经割破了他物件上的皮,血渗出来了。 不过虾头说出五十万的时候,林晓霞住手了。 “你这个物件值五十万,钱怎么给我,现在我就要?” 虾头见林晓霞同意了,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下来,他哭丧着脸说:“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钱,明天,明天我一定想办法凑出五十万。” 林晓霞摇摇头,“不行,明天你跑了,我去哪找你,也不能总麻烦森哥吧?” 这时沈卫东朝阿东招手,“阿东,你过来!” 阿东从进到这里,就一直躲在别人后面,鑫仔是他朋友,阿亮哥他也算有点交情,他不忍心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在面前,可又不能躲出去,他只是帮黄老跑腿的一个小弟,这里连他说话的份都没有。 当沈卫东在阿亮哥肚子上捅了一刀,又割断他两只脚的脚筋,他害怕了,一直在他面前和善的大陆人,怎么也跟黄家人一样面不改色地在别人身上捅刀子。 现在他更不敢靠前了,他真后悔领沈卫东去 “砵兰街” 鑫仔按摩店,不去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可他后悔也晚了。 听到沈卫东喊他过去,他身子都在发抖。 这事跟他没关系啊,他不过是领着去了一趟按摩店而已。 可他又不得不过去,沈卫东不会为难他吧? 阿东走过去,“沈先生,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沈卫东指了指虾头,说道:“他答应给林小姐五十万,现在身上没钱,你说该怎么办?” 阿东心说:我知道怎么办啊? 虾头看到阿东,忙说:“阿东,我知道鑫仔是你朋友,钱我给他,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把钱交给鑫仔,让鑫仔给你,帮帮我吧?” 他跟阿东说完,又看向不远的鑫仔。 “鑫仔,你帮我说句话行吗?” 鑫仔自己心里还没底呢,沈卫东怎么难为他还不知道呢? 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卫东笑了,“虾头,还是算了吧,丢了一个物件,还能省下五十万,你不亏。” “别这样呀,我有办法弄到五十万,求你了?” 沈卫东想了片刻,转头对阿东说:“阿东,鑫仔是你朋友,我不难为他,但虾头的钱我找他要,虾头能不能把钱送到他那,就是他的事了,阿亮哥的事别说他没参与,放过他是看你面子。” 说完又对鑫仔说:“鑫仔,你听明白了吧?” 鑫仔听到沈卫东放过他时,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虾头的钱,让他负责,他敢不答应吗? “沈老板,谢谢你能放过我,你放心,虾头的钱包在我身上,从现在开始我就跟着他,他不给钱,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沈卫东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林晓霞说:“你看这么办行吗?” “行,就这么办吧。” 沈卫东笑了笑,看向虾头说道:“明天中午我要看到钱,拿不到钱,你裤裆里的东西,我保证一件都不给你留。” 虾头忙点头说道:“我知道,放心,明天中午之前一定把钱交给鑫仔。” 事情都处理好,沈卫东朝黄志森走过去。 “黄叔,就这样吧,让他们都走吧?” 黄志森扔掉手里的烟,笑着说道:“行,你满意就行了。” 说完,吩咐他一众小弟放开鑫仔和虾头,又让人把丧狗身上的绳子解开。 虾头提上裤子跟着鑫仔走了。 丧狗也跟在两人身后走了。 第306章 阿东原来是个“二五仔” 黄志森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卫东,你的事算是处理好了,但你以后在香港可就要麻烦不断了,呵呵!阿亮的老大是熊哥,熊哥是一定要给他找回面子,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黄家在香港也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沈卫东不懂香港黑道这些帮派是怎么回事,所以他很不解地问道:“熊哥?他很厉害吗?” 黄志森摇摇头,“不是他厉害,厉害的是华兴社,不过华兴社也就那么回事,我正想跟他碰碰,给一些不长眼的人立威,让他们知道黄家还没没落。” 说到这,他又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笑了笑,“卫东啊,香港这个地方没有黑白之分,想成就一番事业,黑道势力也是不可缺少,今天你捅了阿亮,还挑了他脚筋,你在黑道江湖也不是无名之辈了,不过叔看好你,因为你够狠。” 沈卫东虽然还是有诸多不解,但黄志森的话,还是让他明白了香港所谓的江湖,并不都是地痞无赖打打杀杀,还有那些商人之间的人情世故。 “黄叔叔,你说的我虽然还不是全都明白,但我清楚所谓江湖纷争,都是为了利益,既然我已经陷入其中了,就会做好准备,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全力配合。” 黄志森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不过打打杀杀的我不会找你,咱们之间合作是为了到大陆投资做生意,你在香港有麻烦,就是我们黄家的麻烦,只要黄家不倒,你在香港就不会有人敢动你。但你记住,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陆也会跟香港一样,到了大陆,遇到麻烦就要靠你解决了。” “黄叔叔,我知道,回大陆我也要在这方面做些布局,不过大陆的黑社会永远都在暗处,咱们只要抱住政府大腿就没人敢动咱们,这就是两种社会性质的不同之处。” 黄志森对大陆也是有着诸多不解,但沈卫东说的找政府当靠山,这个他明白,在香港也一样,政府的靠山才是最可靠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要离开时,沈卫东提出请今天在场的所有兄弟吃顿饭,被黄志森拒绝了。 “卫东,请吃饭的事就算了,跟我混的兄弟们不会计较你这一顿饭的,行了,我该走了。” 黄志森带着人走了。 沈卫东、林晓霞坐上阿东的车,回尖沙咀公寓了。 回公寓的路上,阿东对沈卫东说话,有些小心翼翼了。 沈卫东不习惯阿东现在的样子,找了些别的话题跟他聊,他也仍然拘束。 到公寓楼下,阿东客气地跟沈卫东说自己还有点事,不上楼了。 沈卫东猜他应该是去找黄老汇报,就没挽留他,领着林晓霞上楼了。 阿东见两人进入公寓楼内,才调头离开,去了 “砵兰街”。 到了 “砵兰街” 的鑫仔按摩店内,见只有鑫仔,虾头不在。 “阿东,你怎么过来了?” 鑫仔站起来跟阿东打招呼。 阿东走到他跟前,说道:“过来看看你,虾头呢?是出去凑钱了吗?” 鑫仔点点头。 “你没找人跟着他,可别让他跑了?” 鑫仔摇摇头,“没事,五十万他还不至于跑,他有钱。” “你说他有钱?” “他当然有钱了,这个你就别操心,我心里有数。” 阿东笑了笑,“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然后他凑近鑫仔,小声说:“咱俩去梅丽姐那一趟,劝她先吧店关了,让她出去躲一阵子。” 鑫仔会意点点头,拉着阿东往外走。 两人出了按摩店,走下楼,去了楼洞口旁边的美容院。 美容院前厅是美发室,里面有四间美容室。 鑫仔和阿东进来,跟美发小妹打了声招呼,径直朝美容室走去。 美容院老板梅丽,听到两人声音,从房间出来,看向两人。 “梅丽姐,找个房间,有话跟你说。” 阿东对她说。 梅丽点点头,转身走到一间美容室门前,伸手推开门,让两人进去。 两人一进屋,梅丽关上门,回身看向两人问道:“你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阿东苦笑了一声,“呵,梅丽姐,事漏了,阿亮也栽了,你把店关了出去躲一阵子吧。” “你……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呀?让我出去躲,你咋不躲呢?” 梅丽惊慌又不解地问道。 “我躲什么?阿亮又不知道我参与了。” 阿东不悦地回答道。 “事还不都是你整出来,你现在没事,让我躲出去,你让我去哪儿躲呀?” “去哪儿都行,只要别让阿亮他们找到你就行,他脚废了,熊老大肯定不会这么算了,他要找黄二公子为阿亮讨公道,就一定要先把事弄明白,你说他能不找你吗?” 阿东耐心解释道。 她撇撇嘴,“找我干什么,要找也是找你,我不走。” “梅丽姐,知道我参与了,只有你跟鑫仔,人家知道鑫仔参与了,但看我面子,这事就算过去,可你不一样,熊老大一旦找到你,你能保证不把我说出来吗?我要是漏了,你也好不了,熊老大不会放过咱们,黄家更不会放过咱们,你就听我的吧,只要他们找不到你,过了这段时间,咱就都没事了。” 阿东说完,鑫仔接着说道:“梅丽姐,你想想,咱们这么多人参与绑架沈老板,出事的只有阿东一人,熊老大能放过咱们吗?还有就是阿东,黄家一旦知道他吃里扒外,他还能活命吗?” 梅丽听两人说完,也知道自己处境了,可她还是不想离开,因为他们谋划绑架勒索沈卫东,是要发大财的,结果钱没拿到一分,还要跑路,她不甘心啊! 现在最着急的是阿东,他没想到黄家为了沈卫东能做到这一步,让他更没想到的是沈卫东竟然也是心狠手辣的人,他现在已经害怕到不行了。 熊老大他倒不害怕,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都是为了发财,发财能没有风险吗? 就算熊老大知道他参与了,也不会对他做啥。 可黄家不一样啊! 他们家的手段阿东是最清楚不过了,对待他这种二五仔,只会痛下杀手,不会给他一丝活路。 第307章 阿东、鑫仔和梅丽 阿东最后许诺给梅丽二十万,先给她十万,她才答应拿钱去南丫岛暂避一段时间。 傍晚,阿东开车将梅丽送到中环码头,看着她乘上去南丫岛的末班船,才放心离开。 如今知道阿东是 “二五仔” 的,只剩下鑫仔了。 对鑫仔,他还算放心 —— 毕竟自己一旦暴露,鑫仔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卫东和黄志森明明知道鑫仔参与了这件事,却没找他麻烦,无非是因为他是阿东的朋友,给阿东留了面子。 想到这里,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鑫仔和梅丽是同乡,都是外围乡村的乡下人,两人同村,往来却不多。梅丽比鑫仔大几岁,在村里早早结了婚、成了家,还有了孩子,原本安心在乡下过日子。 鑫仔十六岁时去了市区,跟着同乡做起了古惑仔,后来认了阿亮哥当老大,一路跟着他混,直到帮他管理按摩店,也算是混出了些名堂。 按摩店得不断补充漂亮小妹,生意才能长久红火,可全香港愿意做按摩妹的漂亮女人能有多少?阿亮哥把生意交给鑫仔,他就得用心做好,让阿亮哥满意。 招聘按摩妹这事儿最让鑫仔头疼,于是他动起了乡下那些向往市区生活的不安分女人的心思。梅丽就是他从乡下领到 “砵兰街” 的众多女人之一。 原本在乡下相夫教子的梅丽,丈夫出海遇难后,心思也活泛了。 她长相在村里算是出众的,丈夫没了,便不想在乡下再婚,想去市区闯闯。 虽说年纪稍大些,但她对自己的长相有自信,觉得就算做按摩妹,也比村里那些年轻女孩强。 她应了聘,跟着鑫仔来到 “砵兰街” 的按摩店做了按摩妹。 偶尔光顾鑫仔按摩店的阿东,找过梅丽服务一次后,从此成了店里常客,还因此跟鑫仔成了朋友。 鑫仔知道阿东是跟着黄先生混的,而且是跟在有钱人身边、混得不错的那类人。 阿东的老板黄先生,最初在香港发迹时,也是混黑道的。 阿东跟在他身边,阿亮哥见到他也要给几分面子。 阿东现在跟鑫仔也算是朋友,头脑灵活的鑫仔怎会放弃利用他发财的机会? 阿东有背景,鑫仔手里有小妹,在楼下开家美容院,不但能赚 “砵兰街” 小妹的钱,店里的美容小妹还能赚陪男人的钱。 这种生意投资不大,却不少赚,何乐而不为? 阿东跟着黄先生,零花钱不缺,却赚不到大钱。 黄先生有钱,为人也大方,但阿东只是个开车的,还不是黄先生的专职司机,说白了就是个跑腿小弟。 他外表光鲜,其实兜里没多少钱,也想多赚点。 鑫仔把开美容院的想法跟阿东一说,两人当即一拍即合。 梅丽知道他们要开店,眼下还没找到看店的人,就央求阿东让她去做店长。 阿东本就想让她来做 —— 梅丽长得漂亮,嘴甜会说,脑子也灵光。 但这家店是他跟鑫仔合伙开的,梅丽当店长还得经过鑫仔同意。 鑫仔听阿东说想找梅丽做店长,思索片刻便答应了。 梅丽的年纪已不适合再做按摩妹,要不是长得还算漂亮,早就没客人光顾了。 大多数客人来按摩店,找的都是年轻小妹,像梅丽这年纪,过不了几年恐怕就得沦落到站街。 能给她找条出路,鑫仔也愿意 —— 毕竟两人是同乡。 更何况,梅丽确实合适:既是老乡,首先就能让鑫仔信任;再者,她确实能说会道,脑子也够用。 就这样,梅丽成了阿东和鑫仔的美容院店长,对外只说她是老板。 鑫仔是阿亮哥的小弟,阿亮哥让他管理按摩店,是看中他的能力,但他自己开店却不行。 所以他是美容院老板这事,只有阿东和梅丽知道。 阿东也是如此。黄先生倒不反对他自己做生意,可他还是不想让黄先生知道。 做小弟要守本分,这个道理他懂。 美容院生意一直不错,赚不了大钱,但还可以,至少阿东和鑫仔腰包鼓了不少。 梅丽的能力被两位老板认可了,她对两位老板也敢向他们提出要求了。 这家店现在可都是她一个人在撑着,没有股份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阿东和鑫仔商议后,每人拿出一成股份给梅丽。 梅丽有了美容院两成股份,也算是名正言顺的老板了。 赚钱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美容院让他们三人富裕了不少,但还没到胡吃海喝的地步,因此都开始不满足一家美容院所赚的这些钱了。 沈卫东来香港,阿东这个跟在黄先生身边、可有可无的跑腿小弟,终于有了正事。 黄先生对沈卫东花钱大方,阿东作为沈卫东在香港的陪同,花钱自然要经过他的手。 陪同沈卫东那几天,他领着沈卫东在香港到处胡吃海喝,可谓花钱如流水,还因此中饱私囊了一部分招待费。 香港人都瞧不起大陆人,阿东也瞧不起沈卫东,但沈卫东是黄先生的客人,再瞧不起也不能让人家看出来。 沈卫东走后,黄先生对他陪同沈卫东的表现比较满意,还说了几句夸赞他的话。 阿东在这次陪同沈卫东的几天里,赚了一万多块钱。 自那以后,黄先生但凡有外地来的客人,都会让他去陪同。 每次陪同客人,他都能赚上一笔。 渐渐地他知道了,黄先生那些外地来的客人都是跟他做生意的,只是他们做什么生意,阿东一直无法打探到。 沈卫东再次来香港,阿东知道这个大陆人也是做那种神秘生意的。 他虽然还是鄙视沈卫东是大陆人,但不敢小觑。 沈卫东这次来香港,待的时间长,阿东便挖空心思地领他吃喝玩乐。 他也因此摸清了沈卫东的一些喜好。 领着沈卫东去 “砵兰街”,是他临时起意,没想到在按摩店里遇上了林晓霞。 沈卫东为了这个北姑,毫不犹豫地答应拿出二十五万为她还债赎身。 离开 “砵兰街”,在尖沙咀 “徐三记” 海鲜大排档吃的那顿饭,让他知道沈卫东和林晓霞并不是多要好的朋友,花钱为她还债赎身,也仅仅是因为他们认识,不忍看到她沦落成按摩妹。 二十五万不是大钱,但能从一个大陆人手里随手拿出来解救不相干的人,就能想到他也是个有钱人。 阿东对沈卫东身上的钱动了心。 第308章 痛恨鑫仔的阿亮哥,以后还要看他脸色过日子 吃完饭,他将沈卫东两人送回公寓,就去了 “砵兰街” 的美容院,见到梅丽就让她打电话叫鑫仔出来,自己在车里等他。 鑫仔出来后,找到阿东的车坐进去,急着问这么晚找他有什么事。 阿东还没把想法说出来,梅丽就过来了,她拉开后车门坐了进来。 她猜阿东这么晚找鑫仔,一定是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他们三人现在是美容院的合伙人,有赚钱的事怎么能落下她?所以见鑫仔出来,她也就推开美容院的门跟了过来。 阿东见她来了,也没回避,把沈卫东的背景跟他俩讲了 —— 能跟黄先生做生意的人,肯定是有钱人。 他不过是个大陆人,虽说也是黄先生的客人,但终究只是有生意往来的客人,算不上有交情的朋友。 只要不闹出人命,最后把人完好地交给黄先生,黄先生多半也不会深究。 绑架勒索他,风险不大。三人预估,怎么也能勒索到几百万。 绑架沈卫东的方案是鑫仔想出来的。 他说:“主导绑架沈卫东的必须是阿亮哥,因为这事的起因就在他的按摩店。再说,黄先生即便知道是他做的,看在熊老大的面子上也不会深究。如果单靠咱们三人,就算做成了,阿亮哥知道后也不会放过我,咱们不但白忙活,还得惹一身麻烦。不如让阿亮哥来做,咱们赚点信息费就行。” 阿东之前还真没想这么多,听鑫仔分析完,也觉得有道理,只是不知道阿亮哥能给他们多少信息费。 鑫仔说这些事先不用管,先看看阿亮哥想不想做这笔生意。 阿亮哥还真就想做,只是苦于不知道从哪下手,也不清楚沈卫东跟黄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鑫仔用话引得阿亮哥动了绑架勒索沈卫东的念头 —— 一个随手能拿出二十五万的大陆人,他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他让鑫仔去打听沈卫东的背景,鑫仔说自己知道,阿东跟他讲过。 等阿亮哥得知沈卫东与黄先生只是生意上的关系,当即决定要做这件事。 阿亮哥认可鑫仔的头脑,两人商议着把绑架勒索沈卫东的方案完善了。 阿亮哥让鑫仔把阿东拉进来,鑫仔当即拒绝了,说阿东是黄先生身边信任的人,拉拢不成反倒可能提前暴露,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没有沈卫东的行踪消息,要绑走他就有些困难,阿亮哥陷入了沉思。 鑫仔又给他出了个主意:楼下美容院的老板梅丽是阿东的女人,可以把梅丽拉进来,有她在,阿东的行踪还不是想知道就知道? 阿亮哥一听,高兴地拍了拍鑫仔的肩膀,夸了他两句,让他去搞定梅丽。 因为梅丽的加入,绑架勒索沈卫东的方案彻底完善了。 鑫仔不参与绑架行动,但他出了力,阿亮哥自然不会亏待他;梅丽提供绑架对象的信息,阿亮哥答应给她勒索到的钱数的一成。 鑫仔和梅丽最后无论拿到多少钱,三人平分。 阿东心想,自己只提供沈卫东的信息,其他事都由阿亮哥去做,这钱赚得虽然少点,但没风险,太划算了。 鑫仔和梅丽也跟他想得差不多,这种钱好赚又没风险,为什么不赚呢? 阿亮哥在 “砵兰街” 遭遇 “当街抢劫行凶”,腹部中刀,怀疑是沈卫东所为;紧接着,沈卫东在尖沙咀商业街被人跟踪,险遭绑架。这一系列针对沈卫东的事件,时间把握得都刚刚好,虽然绑架失败,但并非没有机会。 只要阿东陪在沈卫东身边,总还有机会。 沈卫东将发生的事情都跟黄先生说了,黄先生只是让他不要外出,阿东误解黄先生是在敷衍沈卫东。 没想到黄志森抓到丧狗后,随即就怀疑到阿亮哥身上了。 结果,精心策划的 “绑架勒索沈卫东” 一事败露,鑫仔因为与阿东的关系,得以逃脱惩罚,丧狗和阿亮哥承担了所有罪责。 但鑫仔也差点被吓破了胆。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能做的只有亡羊补牢。 最有可能暴露他参与其中的是梅丽,如今梅丽躲到了南丫岛,他又开始对鑫仔不放心了。 整个事件的起因在他,不管是熊老大还是黄先生,一旦知道他在这起事件中起到的作用,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阿东离开码头,开车去往黄先生家的一路上,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事。 到了黄先生家,黄先生已经知道事情的整个过程了。 他打发阿东回公寓,不要离开沈卫东,有任何情况,马上打电话跟他汇报。 阿东开着车又返回公寓,见到沈卫东,他尽量保持平常的状态,可沈卫东还是看出他有些惴惴不安。 沈卫东没有怀疑他什么,只当是被自己吓到了。 吃饭时,阿东还是到外面买好饭菜拿回公寓里吃,晚上则睡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 两天时间过去了,沈卫东通过黄老打来的电话得知,这两天黄志森跟熊老大的手下火拼了几场,每场火拼的结果都是熊老大一方败退。 最后是华兴社老大出面调和,才平息了双方继续争斗的势头。 在黑道沉寂多年的黄家,在与熊老大的几场火拼中,重新回到了香港黑道势力圈中。 阿亮哥的事件算是画上了句号。 可躺在医院的阿亮哥却不甘心,他就算脑袋再不好使,遭了这么大罪,又在床上躺了两天,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想通了。 事情败露了,为什么是他承担了所有? 鑫仔和梅丽也都是参与人,弄到钱要分给他们,弄不到钱,他们就能置身事外。 凭什么?就因为鑫仔跟阿东是朋友吗? 他妈的,鑫仔一开始就用话诱导他,他一直被鑫仔牵着鼻子走。 操!自己这是被鑫仔耍了。 想明白这一切,他便让身边伺候他的小弟去找熊老大。他现在行动不便,能帮他收拾鑫仔这个烂仔的,只能靠熊老大了。 还有那个女人 —— 梅丽。 她跟鑫仔是同乡,还是阿东的马子,要是这里面没有阿东的事,打死他都不信。 就在阿亮哥对鑫仔恨得不行的时候,他打发去找熊老大、一直没走的小弟,吞吞吐吐地告诉他:按摩店已经被鑫仔完全接管了,熊老大把他的位置给了鑫仔,鑫仔现在跟着熊老大,不再是他的小弟了。 阿亮哥听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完了,想报复鑫仔是不可能了,以后还要看鑫仔的脸色过日子。 第309章 卫东,你娘离婚了, 她又要结婚了 绑架勒索沈卫东的事件,谁都没想到最大的受益者是鑫仔。 一直提心吊胆的阿东,见到鑫仔的那一刻,才知道他们三人中,最亏的是自己。 他答应给梅丽二十万,梅丽回来后没提那笔没给的十万,但付给她的十万是要不回来了。 好在他们三人的交情还在,美容院也继续营业了。 有了美容院长期稳定的收入,他还不算太亏。 这么一想,心里也算平衡了一些。 沈卫东对他们三人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他跟阿东也渐渐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模式。 林晓霞因为拿到了虾头的五十万,跟沈卫东相处时,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是沈卫东与黄家共同成立的食品公司。公司地址在中环港湾中心大厦三十七层。 公司总裁是黄家二公子 —— 黄志林。 沈卫东拒绝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仅以第二大股东身份出现在公司高层决策层名录中。 沈卫东听从黄老建议,将林晓霞安排进公司,担任总裁办助理职务。 沈卫东明白黄老的意思,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林晓霞知道自己在公司的职务,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 在香港,她能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工作,每月能拿一万多的薪水,还能住在沈卫东的公寓里。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都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这次是真转运了。 与命运抗争了二十多年,没想到最终是借沈卫东的运势起来的,沈卫东就是她的贵人。 她这辈子都不想离开沈卫东了。 做沈卫东的女人,现在是她最想的事。 可沈卫东对她态度始终没变,让她无计可施。 用点手段算计沈卫东也许能行,但她不敢 —— 一旦弄巧成拙,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可能就都没了。 她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林晓霞怎么想的,沈卫东不用猜也能想到。 他这次来香港,待了快一个月了,该回京城了。学校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他也不得不回去。 沈卫东临走前,黄志林跟他约好,两周后,黄志林去京城。 食品公司成立了,在大陆的投资业务也要开展了。 沈卫东建议将方便面厂建在京城附近,所以黄志林要过去跟他一起做建厂前的考察。 冀省、鲁省、中原省是我国冬小麦重要产区,京城就在冀省内,其他两个省都与冀省相邻。 这三个省都在建厂考察范围之内。 商议好建厂考察事宜的第二天,沈卫东便回京城了。 七月份的京城,闷热难耐。 香港虽然也很闷热,但有湿润的海风和凉爽的空调,让他一时无法适应京城的炎热气候。 还有不到一周就要期末考试了,抓紧复习、准备考试是他首先要做的事。 缺课一个月,他努努力,还是自信能应付考试。 期末考试结束,就放暑假了。 小曼学校放暑假,比 “京大” 早了两天。 沈卫东刚放假,小曼就回来了。 她见到沈卫东,就让他好好解释林晓霞的事。 沈卫东在给她的信里,简单说了在香港遇到林晓霞、又救了她的经过。 小曼知道后,心里一直憋闷得不痛快。 她倒不是怕沈卫东跟林晓霞能发生点什么,就是打心底里讨厌林晓霞,更担心沈卫东的善良会被她利用。 农夫与蛇的故事,可千万别发生在沈卫东身上。 香港发生的这些事,都是从遇到林晓霞开始的。沈卫东只好把来龙去脉详细讲给小曼听。 小曼听完,半天没说话。 林晓霞竟有如此遭遇,她不禁生出几分怜悯,可终究无法原谅林晓霞试图勾引沈卫东的行径。 她算个什么东西?现在说她是烂货,都算是抬举她了。 不过,同沈卫东一样心软的小曼,还是觉得沈卫东该帮她还债赎身。沈卫东利用她牵制黄老,这点她也能理解。 但她还是严肃警告沈卫东:坚决不能信任林晓霞。现在雇用她只是权宜之计,等她在香港能独立生存了,就得赶紧让她离开公司 —— 就算找不到能替代她的人,也绝不能再留用。 狗改不了吃屎,林晓霞就是这种人。 沈卫东忙不迭应下小曼的话,否则晚上别想碰她分毫。 他憋了小半年,能抵住林晓霞的诱惑,只因对方是林晓霞;换作别的女人,他恐怕早就做出对不起小曼的事了。 一夜过后,两人虽浑身酸痛,却都精神抖擞。 吃完早饭,沈卫东想领她去自家饭店看看。 小曼摇摇头:“不着急,我有点事跟你说。” “什么事?” 沈卫东好奇地问。 “卫东,你娘给我写过一封信。她给你写信,你从不回信,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有我的通信地址。不过这都不是主要的,就是…… 就是我看了她的信,哎!我…… 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沈卫东一听到他娘,心里就堵得慌,又见小曼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让他听得直着急。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想说就不说。” 小曼撇撇嘴,尴尬地笑了笑:“卫东,你…… 你娘离婚了。” “离婚了?她跟陈永泉离婚了?” 小曼看沈卫东一脸惊讶,点点头:“是的。” 沈卫东真有些不敢相信,他娘怎么舍得离婚呢?大盛这段时间给他写过信,怎么没提过这事?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小曼又尴尬地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沈卫东震惊的话:“你娘她…… 她…… 又要结婚了!” “什么!她又要结婚!” 小曼用力点点头。 沈卫东震惊过后,等情绪平复了,才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呵呵!我都不知道说啥了。她想干什么,你就说吧,我没事,权当听个笑话。” 小曼观察了沈卫东一会儿,才说:“她结婚时想让咱俩回去一趟,说让她丈夫见见咱俩,也让咱俩给她撑撑腰。” 沈卫东摇摇头:“不回去。她过她的日子,咱俩过咱俩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她掺和到一块儿。” 小曼清楚沈卫东是真不想再见他娘,可他娘在信里写得自己挺可怜的。 她对沈卫东再不好,也是他的亲娘,可有些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咽了下去。 起身拿过自己的书包,将他娘的来信递给沈卫东:“有些话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你还是自己看看信吧。” 第310章 姥姥家人觉得是沈卫东拖累了她娘 沈卫东拿过信,从信封里抽出信纸,展开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他娘的字,他娘怎么会写出这么好的字? 信是用他娘的口气写的。开头先写明自己的身份,接着数落沈卫东不为她着想、不理解她的难处,还因为一点小事记恨她,写了十多封信都没回音。最后骂沈卫东不孝顺,娶了媳妇就不认娘。 数落完沈卫东的诸多不是,信里又说她是六月份跟陈永泉离的婚,原因是沈卫东没把工作让给陈长为,让她在陈家待不下去了。离婚后,她回乡下娘家住了几天,娘家人就张罗着给她介绍了个对象 —— 就是即将和她结婚的张振山。 张振山在沈卫东姥姥家所在的石桥子公社农业组工作,还是个小领导 —— 农业组副组长。信里没提他家的具体情况,只说结婚日子定在八月六号,让小曼无论如何都要劝沈卫东回去一趟。“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还娶了个好媳妇,回去是给我长脸,让张振山家知道我儿子有出息,我在那边也不会让人看不起。” 信里还写道:“生儿子图啥?不就是老了有个指望吗?可你呢,不但指望不上,还跟我结仇。谁家儿子像你这样?我现在都不敢跟人提你,怕人笑话我生了个不孝顺的儿子。” 最后又把在陈家过得不顺心归咎于沈卫东不懂事,从不为她着想。 看完信,沈卫东心里依旧平静 —— 全是他娘一贯的老调调。起初对她离婚、再婚的事还有些好奇,现在好奇心没了,反倒满心疑虑。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递给小曼:“她又结婚了,挺好,不过跟咱没关系,不用理她。” 小曼接过信,想了想问道:“卫东,你姥姥是不是对你也不好?” “呵呵,我姥姥一见到我,就骂我是我娘的累赘,说我拖累我娘没找到好人家。我姨和舅舅们跟我姥姥一个态度,没一个喜欢我的。我也不喜欢他们,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不是我不回去看他们,是陈永泉不愿意,他瞧不上我姥姥家人,我娘也就顺着他,过年过节都不回去。” 小曼听后有些哭笑不得,觉得沈卫东他娘已经够拎不清了,没想到一家子都这样,还真是随根。好在沈卫东不随他娘,大概是随他爹吧。 沈卫东看出小曼表情别扭,笑了笑说:“我娘她们家人都势利眼。当年我娘嫁给我爹,算是高攀了,可惜我爹死得早。她后来执意要嫁陈永泉,是因为带着我这个儿子,找不到更好的人家,陈永泉肯要她就不错了。就这样,姥姥家人还觉得是我拖累了她,说凭我娘的长相,说不定能找个当官的呢。” 说到这儿,沈卫东自嘲地笑了笑:“小时候想不明白,现在懂了。姥姥家就是想让我娘找个有能耐的人家,好帮衬家里。就因为我,我娘找了个普通工人,他们指望不上了,你说他们能喜欢我吗?” 小曼见沈卫东越说情绪越低落,走近轻轻抱了抱他:“卫东,不说了,咱不理她就是。以后她再给我写信,我不看,直接扔了。” 沈卫东点点头:“我没事。虽说提到我娘心里还是不舒服,但已经不难受了。就是刚才说到姥姥家那些人,想起了小时候。好了,没事了。” 收拾好心情,沈卫东带着小曼去了王府井和大栅栏的两家饭店。 朴顺姬在大栅栏的 “顺姬冷面店”,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她见到小曼,寒暄两句就拉着她往楼上走:“走,上楼去,咱俩好好说说话,我现在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沈卫东没跟着上楼,在店门口站着抽烟。自从在香港抽了第一支烟,他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 有烦心事时抽上一支,心情真能好些。他娘的事还是搅乱了心绪,正想抽支烟,又怕小曼说,见她跟朴顺姬上了楼,赶紧到门外拿烟点上。刚吸了一口,杨立中从楼上跑了下来。 “姐夫,你啥时候学会抽烟了?” 沈卫东看他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抽烟还用学?想抽就抽了呗。” 杨立中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姐夫,我姐是不是不知道你抽烟?” 沈卫东点点头。 “看你在外面抽就知道了。我抽烟她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骂我,你也好不了多少。” “我抽烟就是抽着玩,又没瘾,不像你。” 杨立中撇撇嘴:“我一开始也这么想,现在一天一包。你呀,也快了。” 沈卫东吸了一大口,把烟头扔进门前的垃圾桶,转头对杨立中说:“立中,过两天香港要来几位客人,到时候你跟我一起陪着出去走走。” “真的?行啊!姐夫,是不是要跟香港人做生意?” 沈卫东点点头:“对,准备开食品厂。等厂子建好了,你就别在饭店干了,去厂里吧。到时候我想办法把你户口弄过来。” 杨立中一听能办户口,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姐夫!我在京城都当了一年盲流了,别人想给我介绍对象,一听我是农村户口,立马摇头说算了。” 沈卫东看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就急着找对象?还是先把夜大念完再说吧。” 杨立中一听不乐意了:“姐夫,你才比我大一岁,跟我姐都结婚两年多了,你咋不等念完大学再结呢?” 沈卫东一时语塞。 “嘿嘿,没话说了吧?我不急着结婚,就是想处个对象。我都二十一了,到现在还没处过呢。” 沈卫东不想跟他讨论处对象、结婚的事,摆摆手说:“行了,你没活了是不是?赶紧走,该干啥干啥去。” 杨立中抽完烟,见沈卫东说不过他就赶人,索性厚着脸皮又聊了几句,才回楼上干活去了。 第311章 家里装电话了,是沈卫东为招商引资做贡献的提前奖励 黄志林要来京城了。 沈卫东确定具体日期后,便着手准备接待他们一行人。 他们这次过来,主要是为考察京城周边的建厂选址,没有车可不行。 黄志林一行共六人,怎么也得备两台车。 可在当时的国内,即便有钱也买不到车,更不允许个人购车。 这事儿着实让他犯了难。 借车吧,一般单位没几辆小车,况且他要借的不是一天两天,得用十多天。 这个难题,最后是三爷爷帮忙解决的。 沈卫东遇到难处,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三叔。 三叔听完他所托之事,思索片刻,便给父亲打了电话,说了借车的事。 老爷子听说沈卫东要借车接待并陪同来大陆考察投资项目的港商,让三叔把电话递给沈卫东。 沈卫东接过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老爷子讲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说:“卫东,港商到国内建厂,这可不是你个人的事。招商引资是国策,我们欢迎港澳同胞来内地投资办企业。我打个电话问问,你等我消息。” 沈卫东应了声,放下电话。 没过多久,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三叔示意沈卫东去接,他拿起电话,就听见老爷子的声音:“卫东啊,我帮你问了京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你现在就去市政府找许主任,把港商来京城投资建厂的事跟他详细汇报。他们会核实情况,要是属实,接待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这是他们的工作,你配合就行。” 沈卫东没想到能得到政府支持,顿时喜出望外:“爷爷,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沈卫东告辞三叔,骑着他的自行车去了京城市政府。 到了市政府,打听清楚京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的楼层,顺利见到了满面笑容的许主任。 寒暄几句后,沈卫东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经学校允许去香港,与香港亲属黄先生商议到京城投资建方便面厂,还为这事专门成立了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 —— 当然,他省略了自己是公司合伙股东的事。 许主任听完,笑着夸了沈卫东几句,说:“小沈啊,你这可是为咱京城招商引资立了功。现在外商有意向到国内投资,大多选在深圳特区,因为那边有吸引外资的政策。其实咱京城也有相关政策,他们要是真能把项目落下来,我还能帮忙争取些优惠政策。” 说罢,他叫来一名工作人员,让对方记下港商公司的名称、地址,以及公司总裁黄志林的办公室电话,吩咐立即去核实。 核实无误后,再联系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总裁黄志林,让其提供来京考察的具体行程,方便提前安排接待。 安排好这些事,许主任让沈卫东讲讲在香港的所见所闻。 许主任去过香港,却想听听这年轻人对香港的看法。 沈卫东便结合自己的观察与思考,客观分析了资本主义社会繁华背后隐藏的弊端。 许主任听后很是赞赏,跟沈卫东围绕国内经济发展的一些话题,热络地聊了起来。 中午,许主任在政府食堂请沈卫东吃了饭。 饭后,沈卫东跟着许主任回到办公室,坐了没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将对香港黄家及新成立的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的核实文件,还有港商来京考察的行程文件递给许主任。 许主任看完,抬头看向沈卫东,笑着说道:“小沈,你提供的信息全部属实,成立的公司的确是为来内地投资专门创建的,诚意满满啊!” 他将手里另一份文件递给沈卫东。 “小沈,这是行程表,你看看。呵呵!这个行程应该是你的主意吧?” 接过文件,沈卫东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 “是的,都是我提议的。他们本来打算去深圳建厂,我给他们讲了内地的实际情况,建议把厂子建在京城周边。理由是京城邻省是国内小麦主产区,也是人口密集地区,用工、交通都比深圳有优势。最关键的是,产品主要面向内地销售,十亿人口的消费市场,根本不需要销往境外。” 沈卫东这番话,又引得许主任一顿夸赞。 夸赞过后,许主任伸手拍拍沈卫东的肩膀,说道:“小沈,我看好你。毕业就来我们单位吧,我一定给你安排个能发挥才华的职务。怎么样?你要是想来,我亲自去你们学校要人。” 沈卫东摇摇头。 “许主任,招商引资工作不适合我。能说动黄先生他们来内地投资,是因为我跟他们相识,这不算什么本事。我毕业后,还是想创业。改革大潮之下,我也想做个弄潮儿。” 许主任重新打量了一遍沈卫东,笑着说:“弄潮儿,也行,能找准自己的定位就好。记住,遇到困难可以找我。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现在的年轻人能有你这份稳重的不多。你看满大街的年轻人,穿花衬衫、喇叭裤,一个个都浮躁得很。指望他们实现四个现代化,真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沈卫东跟许主任又聊了两句,起身告辞。 许主任让沈卫东留个电话,这两天得保持联系。 沈卫东有些难为情地说自己没有电话。 许主任不解地问:“没有电话?你不是住校吗?给我寝室电话就行。” “现在放暑假了,我回家住了。” “回家?你不是外地人吗?” 沈卫东忙解释,自己已经结婚,在京城买了房子,把家安在了这里。 许主任听后,对沈卫东又高看了一眼 —— 年纪轻轻就能在京城买房,真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 夸赞过后,他让沈卫东留下家里地址,说要马上安排人到邮电局申请装电话,港商来之前一定能装好。 沈卫东留下地址,告辞离开了。 两天后,邮电局的工人来给沈卫东家里装了一部电话。 装电话的费用,是许主任所在的京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出的。 许主任说,这是对沈卫东将来为京城招商引资做贡献的提前奖励。 黄志林一行人来京城那天,许主任委派了单位一名接待干部,和沈卫东一起去机场接机。 第312章 只要宴请,就别想能站着走路 —— 没办法,这是国情 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委派的接待干部姓孙,是外事联络处处长,沈卫东都称呼他孙处长。 孙处长是位和善的中年人,健谈、热情,对沈卫东也十分友好。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坐在后座热聊了一路。 到了机场,车子直接从专属车道驶入停机坪的停车位。 三辆黑色上海牌轿车并排停在车位上,沈卫东与孙处长先后下车,站到车头前,等候黄志林一行人所乘的飞机降落。 “小沈,你见过黄先生,他这个人是不是不好相与?我们调查过黄先生的家族背景,挺复杂的。我们这些搞外事接待的,没跟他们这种人打过交道,可不能失了礼节。” 孙处长问道。 沈卫东笑了笑,回答道:“孙处长,您不用顾虑他的家族背景,就当他是个普通商人就行。” “哎,那可不行。我们外事处的职责是‘服务国家对外开放战略、促进合作落地’,工作若有失误,就是失职,后果不是我能承担的。” 孙处长看着沈卫东,严肃地说。 沈卫东觉得孙处长有些过于谨慎,但想到他说的 “服务国家对外开放战略、促进合作落地” 这句话,顿时觉得他肩上的担子确实不轻。 国家现在还贫穷落后,刚刚改革开放,政府官员对待外宾、港澳台同胞,都持谦卑态度,生怕因失礼惹他们不高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国家富裕了、强大了,外宾和港澳台同胞见到我们的政府官员时,持谦卑态度的就该是他们了。 沈卫东理解了孙处长的谨慎,便将黄志林的为人以及黄家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 黄志林等人所乘的航班降落在停机坪。 孙处长忙招呼同来的工作人员拿出鲜花,做好接机准备。 当黄志林一行人从飞机上走下来时,看见沈卫东就站在飞机旁。 沈卫东见他们走下飞机,迎上前,伸出手:“黄叔叔,京城欢迎您!” “呵呵,卫东,没想到下飞机就能见到你,你这欢迎让我惶恐啊。” 沈卫东松开相握的手,还没来得及回应,跟在他身后、手捧鲜花的工作人员便走上前,双手递过鲜花:“黄先生,欢迎您来京城!” 黄志林更惊讶了,忙道:“谢谢!” 沈卫东侧过身子,把孙处长介绍给黄志林:“黄叔叔,这位是京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外事处孙处长。” 孙处长上前与他握手问候,寒暄了几句。 黄志林没想到初次来大陆京城,就受到这种规格的欢迎,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他前些天接到过进出口管理委员会询问他考察行程的电话,知道沈卫东已将他来京城投资的事汇报给了政府,只是没想到京城政府会如此热情地欢迎他。 虽感惊喜,却也有些惶恐 —— 他不过是香港一个普通商人,何德何能受此待遇? 同时,他也对沈卫东的能力有了新的考量:显然是沈卫东与政府沟通到位,他才会有这等待遇。 这个年轻人,在内地显然不普通。 “黄叔叔,咱走吧,有话到车上说。” 沈卫东见孙处长跟黄志林寒暄得差不多了,便出声招呼黄志林上车。 回京城市区的路上,沈卫东坐在副驾驶位上,不停给黄志林介绍沿途景色。与黄志林同坐后座的孙处长,也适时补充讲解。 京城市区与高楼林立的香港还没法相比,但浓厚的中华传统文化气息,让黄志林这个华人后裔倍感亲切。他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眼中满是新奇。 突然,车子路过一处正在建设的工地,黄志林看到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劳作着,不禁感慨道:“大陆的发展劲头很足啊,这股子干劲在香港可不多见。” 孙处长笑着回应:“黄先生,这正是我们改革开放的成果,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要把国家建设好。” 沈卫东也回过头说:“黄叔叔,你还记得我曾跟你们说过,一个近十亿人口、团结一心的国家,一旦决定做一件事,结果会怎样?” 说到这里,他伸手指了指车窗外。 黄志林顺着沈卫东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回答:“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沈卫东笑着点了点头。 三辆黑色上海牌轿车陆续驶入 “京城宾馆” 院内。车子在宾馆门口停下,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沈卫东先下车,为黄志林打开车门。 孙处长客气地说:“黄先生,您先请,已经为您安排好了舒适的房间。” 黄志林点点头,下车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宾馆大堂。 晚上的欢迎宴也设在京城宾馆的餐厅里。 许主任等几位进出口管理委员会的领导与黄志林等六人见面寒暄后,众人围坐在圆桌旁。 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佳肴,有烤鸭、糖醋排骨等经典名菜。 许主任起身,端起酒杯,满脸笑容地说:“黄先生,欢迎您来京城考察投资,这杯酒敬您,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黄志林也赶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诚恳地说:“许主任,感谢贵方的热情款待,我对这次投资充满期待。” 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欢迎宴上,许主任热情豪爽地喝完开场酒,其他管理委员会的领导们便陆续举杯,轮番劝酒。 黄志林等人在这般盛情之下,盛情难却,六个人都喝多了。 沈卫东也喝多了,当晚便住在了京城宾馆。 京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的几位领导虽然走路也不稳,但都没醉 —— 他们陪吃陪喝可是专业的。 第二天,沈卫东起床洗漱后,就去了黄志林的房间。 黄志林也是刚起床,看到沈卫东,一个劲地揉着脑袋。 “卫东,这些政府领导也太热情了,今天要是再设宴,你可得给我求求情,这么喝真受不了啊!” 沈卫东被他这模样逗笑了:“黄叔叔,这情可没法求。内地政府招待贵宾,向来如此,你可得时刻做好喝酒的准备了。这几天,不管咱们到哪儿,只要有宴请,就别想着能站着走路 —— 没办法,这是国情。” 黄志林听后,脸上露出几分绝望。 第313章 沈卫东在家中宴请黄志森等香港客人 “黄叔叔,别担心,以后您就说自己酒精过敏,您又是客人,他们自然不好意思再劝酒。至于您带来的人,就让他们喝,大不了回去给他们加薪。” 黄志林听了沈卫东的主意,眼睛一亮:“行,以后再有宴请,就靠你帮叔叔解释了。” 吃早饭时,见到了随黄志林同来的五人,个个都是宿醉后的颓废模样。 “沈先生,你们大陆人喝酒怎么这么野蛮呢?” 问话的是黄志林的年轻女秘书莫佩琳,她是昨晚欢迎宴上唯一还算清醒的人。 因是女性,没人劝酒,反倒是她主动端杯要喝 —— 在香港常去酒吧喝威士忌的她,原以为大陆白酒再烈也不过如此,没料到几杯茅台下肚便晕了头,再喝一杯就趴在桌上了。 旁人把她扶到包间沙发上睡了,等被叫醒时,只见黄志林和几位同事醉成一滩烂泥,正被人搀扶着往外走,她自己也被架回了客房。 沈卫东对这个总带傲气的女人印象一般,但碍于她是黄志林的秘书(两人似乎还有些别的关系),虽听着话不顺耳,仍客气回道:“莫小姐,他们是想让各位吃好喝好,这是待客之道,怎能用‘野蛮’形容呢?” 黄志林看了莫佩琳一眼,耐心解释:“佩琳,卫东说得对,这是待客之道。人家为了招待咱们,也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咱们喝得难受,人家就不难受吗?这是他们的宴请习俗,咱们得入乡随俗。” 莫佩琳虽高傲,却也精明,自知刚才用词不妥,看向沈卫东歉意一笑:“沈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口误了。” 沈卫东笑了笑,没再接话。 早餐后,孙处长已在宾馆大堂等候。今天的行程是带他们游览京城市容,再去天安门、故宫等名胜古迹参观,晚上则由沈卫东做东,邀众人到家中吃饭。 京城市容在香港人眼中并无特别,高楼虽不少,却显得落后。 可到了天安门广场,那庄严肃穆的景象让众人不禁震撼,连莫佩琳脸上的傲气也化作敬畏,望着飘扬的五星红旗,眼中满是惊叹。 随后参观的故宫,更让一行人仿佛穿越回古代,黄志林和同事们纷纷拍照,感受着历史的厚重。 傍晚,众人来到沈卫东家。古朴的两进四合院又给了他们不小的震撼。 “卫东,你这套院子真棒!呵,太不错了 —— 这要是在香港,绝对是顶级豪宅!” 黄志林赞不绝口。他家清水湾的中式豪宅是倒腾古玩字画起家时建的,可这套青砖灰瓦、古香古色的院落,比他家的新式仿古建筑更有韵味。再看到屋内家具,他更是惊叹:“呵!你这家具都是古董啊,红木、黄花梨的,也太奢侈了吧?” 同来的香港人起初没觉得这套宅院和家具多稀罕,听黄志林连声赞叹,才明白都是有年头的古董,看向沈卫东的目光顿时多了敬意 —— 香港人向来佩服有钱人,打心底里生出几分敬畏。 孙处长也暗暗诧异,没想到沈卫东竟住着京城稀缺的四合院,不禁暗自琢磨起他的背景。 小曼一直在厨房帮吴百川夫妻忙活,听到客人来了便走出来,想跟黄志林打招呼。 可黄志林脚不停步、嘴不闲着,四处打量,连声惊叹。 等他稍停,沈卫东才把小曼介绍给他。 黄志林一见到小曼,惊喜道:“哎哟,这就是侄媳妇?我可是久仰大名!我父亲说你是‘乾坤在手寻龙脉,日月为眸点穴灵’的高人,哈哈,果然名不虚传,有本事还长得漂亮,跟卫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黄志林早从父亲那里听过小曼家的来历,此刻句句是夸赞,倒让小曼觉得自己跟这院子一样,在他眼里成了价值不菲的古董,脸颊微红。 “黄叔叔,您别夸了,再夸我都要当真了。” “哎,叔叔可不是夸你。咱们两家祖上就相识,你家的绝学我们清楚,半句没言过其实。江岔县讷殷古墓,就是你帮忙找到的吧?” 小曼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算我找到的,就帮了点忙。” “行了,别谦虚了。郑叔叔跟我父亲说过,连他都认可你的本事,谦虚也没用。” 这番对话听得众人云里雾里,却也隐约明白,沈卫东的媳妇小曼也不是普通人。 沈卫东又把小曼介绍给其他人,随后热情地请大家到院子里就座 —— 三张餐桌已摆好,众人落座后,边喝茶水边聊天,等着开饭。 饭菜做好了,小曼领着吴百川媳妇、杨立中、淑珑、吴磊,把一盘盘精致菜肴端上桌,引得众人惊叹。 “卫东,为了招待我,你特意从酒楼请大厨了?” 黄志林问。 沈卫东笑答:“黄叔叔,做菜的不是厨师,是我在‘京大’的同学,也是我开饭店的合伙人。不过他的手艺,堪比酒楼名厨。” “哦?你还开了饭店?” 黄志林愈发惊讶。 众人这才明白满桌佳肴的来历。沈卫东招呼大家动筷,又特意说明:“今天不劝酒,喝多少随意,咱们只管吃。” 黄志林一行人经昨晚欢迎宴一遭,至今心有余悸,听这话仍不踏实,只想着能多吃口菜垫垫肚子,免得一会喝酒空腹难受。 沈卫东见众人吃了一会儿菜,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咱喝杯酒?” 几个香港人一听要喝酒,心里咯噔一下:这可又来了。但想起沈卫东说过 “喝多少随意”,也就放了心。 沈卫东笑了笑,解释道:“咱们今天喝的不是白酒,是烧酒,度数不高,带点果味,就当饮料喝。” 黄志林知道这是沈卫东打算建厂生产的烧酒,他喝过,度数确实不高,便毫不顾忌地端起杯:“好!到了卫东家,哪能不喝酒?来来来,都端杯,第一杯总得喝下去。” 沈卫东端着酒杯继续说:“欢迎香港的客人来京城,来我家做客。客套话不多说,先干了这杯,剩下的话,咱边喝边聊。” 他率先饮尽杯中酒,众人跟着一饮而尽。咂咂嘴,只觉这酒度数不高,倒挺好喝,真跟饮料似的。 几轮酒下肚,众人仍没什么醉意,便不再顾忌,推杯换盏间,一杯接一杯,喝酒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宴席结束,黄志林他们六人又喝多了。 烧酒的酒精度虽不高,喝着也顺口,可毕竟是酒,还有后劲。他们这次喝多,倒不是沈卫东等人劝的,全是自己不知不觉喝过量了。 第314章 一年在忙碌中,又过去了 第三天,沈卫东、孙处长陪同黄志森等人正式启动考察工作,杨立中也加入了考察队伍。 他们先后走访了通县、顺义、大兴、昌平、房山等京城周边县镇,前后用了近一周时间才考察完毕。 考察期间,每到一个县,当地都会安排晚宴招待。 黄志森等几位香港人渐渐习惯了这种宴请方式,不仅酒量练了出来,还慢慢喜欢上了席间的热闹氛围。 其实香港人并非没有酒量,只是先前不习惯喝高度白酒。 如今适应之后,反倒对这种白酒产生了兴趣。 黄志森还特意跟沈卫东说:“卫东,我知道茅台酒在京城是紧俏货,你一定有办法帮叔叔弄几箱吧?” 沈卫东当即应下,这点事只需跟孙处长提一句,对方自然会妥善安排。 经过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商议,最终确定将 “五谷面香” 方便面厂建在大兴县。 随后,中港合资的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在京城正式成立,总投资为人民币 6000 万元。 其中,京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占股 51%,香港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占股 49%。 公司领导班子中,董事长由许主任担任,黄志森任副董事长;总经理一职由随黄志森同来的陈伟强担任,另外两名港方人员也分别在公司重要岗位任职。 双方分工明确:港资方负责产品研发、生产设备引进及包装设计等事宜;京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则负责厂区规划设计与施工协调 —— 厂区设计交由京城某建筑设计院完成,具体施工则委托给一家在京城口碑颇佳的建筑公司。 黄志森一行六人,考察结束后先回去了三人。一个月后,他再次抵京,此时 “五谷面香” 食品厂的厂区建设已准备就绪,即将破土动工。 他这次来,是为了参加工厂的奠基仪式。 奠基仪式办得十分隆重,各方代表先后发言,现场气氛热烈非凡。 奠基仪式过后,“五谷面香” 食品厂进入了轰轰烈烈的建设中。 秋天来了,层林尽染过后,草木渐次凋零。 转眼,又到了白雪皑皑的冬季。 一年在忙碌中,又过去了。 元旦过后,不久就放寒假了。 今年过年,杨立中要跟沈卫东和小曼一起回 “棒槌沟” 过年。 杨立中现在是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京城户口的问题已经帮他解决了。 他在 “夜大” 还处了个对象。 他对象名字叫王岩,是京城普通人家姑娘,有正式工作,长得也不错。 就是性格有些泼辣,杨立中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的。 沈卫东把杨立中有对象的事写信告诉了小曼。 小曼回信问杨立中对象人怎么样。 沈卫东对他俩相处,不太看好,这个姑娘对杨立中是有所图的。 杨立中在她眼中,住京城最好的四合院,在京城第一家合资公司工作,家里一定有背景。 但她不知道,杨立中的背景就是他姐夫沈卫东。 沈卫东只是一名还在上学的大学生,她就是想破头也不会想到沈卫东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她能想到的就是沈卫东不过是杨家姑爷,靠着杨家才能住进这套宅院里。 吴百川已经买了四合院搬走了,杨立中已经不住门房了。 他现在住的房间是朴顺姬母女曾住过的房子,王岩每次来家里就往杨立中屋里钻。 对沈卫东没有半点尊重。 沈卫东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眼皮子浅的人,见她来了也不会主动跟她客气什么。 虽然不看好杨立中这段恋情,但他正陷入爱情的甜蜜中,沈卫东也只能持保留意见。 小曼知道了这些情况,她让沈卫东给杨立中找个住的地方。 不让他住在家里,这种女人就是个搅屎棍,时间长了,总会起摩擦,跟这种人置气犯不上。 沈卫东也是这么想的,过了年,等食品厂建好了,就让他去厂里宿舍住去。 想将就着过这段时间再说吧。 杨立中其实不知道在京城这套四合院是沈卫东买的,因为沈卫东从来没说过这事。 所以是他误导了王岩。 大爷杨耀奎是县长,这套院子怎么想也该是杨家买的,况且杨立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岩能不这么想吗? 小曼放寒假先回了京城,沈卫东去火车站接她回到家里,就见到了杨立中的对象王岩。 她一看到小曼,脸上一副想要巴结的表情。 “你是立中姐姐吧,姐姐好!我是立中对象,我叫王岩。” 小曼客气地朝她点点头,“王岩你好!” 跟王岩打完招呼,没有看到杨立中在家,有些不悦地朝她问道:“立中呢?他不在家吗?” 王岩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说:“立中上班去了,今天我没什么事就自己过来了。” 小曼脸色非常不好,她看了王岩一眼,问道:“他把家里钥匙都给你了?” 王岩看小曼不高兴了,就忙解释道:“姐,是立中让我在家里等他,晚上我俩不是要一起上夜大吗,我在这是为了跟他一起上学的。” 小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内院走去。 王岩尴尬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道是走还是留下来。 她看出杨立中姐姐不喜欢她。 想了想,还是回杨立中的屋里待着去了。 小曼回到屋里,气得将包扔到茶几上,坐下来抬头看向沈卫东问:“东东,她是不是天天都过来?” 沈卫东点点头。 “哼!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立中真是一点都不长进,没见过女人是怎么的,就这种货色还当个宝,等他回来,今晚我就让他搬出去租房住去。” “小曼,算了,将就一阵子吧,我也跟他说好了,厂子建好了就让他住到宿舍去,他也答应了,你就别管他了。” 小曼摇摇头,“不行,这叫什么事啊,没结婚呢,就天天待在咱家,她不知道你还在家吗,你也是的,跟小舅子的对象在一个院子里,你不觉得别扭吗?” 沈卫东能不觉得别扭吗,他也没办法。 “小曼,她是立中对象,过来了我能说什么,再说我也就是放假这两天在家待着的,你别想那么多,立中回来你跟他说也没用,他听不进去。” “哎呀,真让他俩烦死了!” 小曼气的回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第315章 杨立中对象——王岩 杨立中晚上回来了,小曼没说他什么,但也没搭理他。 吴百川一家搬走,现在家里没有做饭的人了。 沈卫东现在吃饭都是要出去到饭点吃。 杨立中吃饭是去王府井 “顺姬狗肉馆” 吃,王岩也天天跟他一起去吃完了再一同去上学。 杨立中看出小曼不高兴,也知道原因是因为他对象王岩。 王岩白天没事总要去四合院待着,原因是他家房子小,兄弟姐妹多,睡觉都要跟两个妹妹挤一间不大屋子,没事回家都没地方待。 所以他能理解王岩在家不便,也知道来四合院,沈卫东在家也不方便。 王岩是他对象,就是想来家里待着,他能说不行吗,他也没办法啊。 杨立中不想为王岩解释什么,只好讪讪的笑了笑,打声招呼,领着王岩走了。 “立中,你姐怎么了,第一次见到我就冷个脸,她什么意思啊!” “王岩,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咱俩处对象又不用她同意,等过年回家我跟我爸妈说咱俩的事,他们要是没意见,我就去你家见你父母。” 王岩听完杨立中话,想了半天才说:“立中,咱俩结婚房子怎么办,你家能跟咱在京城买房子吗?” 杨立中点点头,“房子问题不大,家里给我拿一些,我自己这两年也攒了一些,买套咱俩住的房子应该够了,要是不够,在朝我姐借点。” “咱也买四合院吗,你要是想买,让我打听有谁家卖,最好也能买套你姐家那么大的,把我爸妈他们都接过来住,多好呀!” 杨立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四合院我可买不起,咱也就能买套小房子,能够咱俩住就不错了,你父母还是不要跟咱住一起,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你说什么,就买套小房子,还不跟我父母一块住,那可不行,买不起你姐那么大房子,最起码也是四合院,没有四合院,我爸妈,我弟弟妹妹们怎么办,他们把我养这么大了,为了跟你结婚就不要他们了吗?还有我弟弟妹妹怎么办,不行,坚决不行!” 杨立中听完,停下脚步看着她说:“王岩,我是跟你结婚,不是跟你家人,你这么想怎么能行呢,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多钱买四合院,你知道我姐那套院子多少钱吗?好几十万,我这辈子都买不上。” 王岩看杨立中不高兴了,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想的却是;买不上大房子凭什么跟他结婚。 她第一次跟杨立中来到四合院就喜欢上了那套院子,她以为院子是杨立中家的呢。 杨立中告诉她,房子是他堂姐的,他也是暂时住在那里。 王岩虽然失望,但也留有一丝希望,跟着杨立中,将来可能住不上这么大院子,或许能住上小四合院呢? 杨立中可是说过,跟他姐合伙开饭店的两个人都是外地的,他们都曾住过这个院子,后来都买上四合院搬走了。 所以她觉得杨立中也能买上四合院,那样就可以把家里人都接过去住,反正杨立中也是外地人,他父母在东北乡下,自己的家人不就是他家人吗? 杨立中弄不好还要感谢她呢。 一个外地人在京城,不但有媳妇房子,还有一大家子人在一起热热闹闹过日子呢。 他能不感谢自己吗? 可刚才杨立中好像并不想跟她家里人一起住,那可不行,不能让他有这个想法。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杨立中。 “立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处对象吗?你知道在夜大有很多人追我,为什么最后我跟你在一起了?” 杨立中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原因。 因为他去了京城第一家合资公司工作,还是内地这边的正式干部,坐办公室的工作,每月工资六十多块钱。 这份工作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王岩答应跟他处对象就是这个原因。 可他现在知道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了。 还有个最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是外地人,娶她就要跟她一大家子人过日子。 杨立中犹豫了。 “立中,你怎么不说话呢?我弟弟妹妹再有几年就都会陆续结婚或上学,我爸妈能不能跟咱一起生活还都两说着,我弟弟结婚,他们俩弄不好还要跟他们一起呢,就几年时间,我是家里老大,这么做不是应该的吗?” 杨立中还是没说话,因为他心里就是不想,凭什么,我娶媳妇一个人,可不是一家子人。 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要是说坚决不行,那王岩一定不会跟他处了。 他舍不得啊! 王岩可是他们夜大一个班里最漂亮的,刚处了不到两个月就黄了,那可不行。 在王岩身上他花了不少钱,现在只是让他拉拉小手,连亲嘴都没让呢? 不结婚也行,反正他还不急,处对象怎么也要处个一年半载的呀。 结婚对象不见得就是王岩,万一还有比她好的呢? 他现在后悔说结婚的事了。 他可不想结婚就跟一大家子人生活,处对象让他在京城不寂寞。 杨立中想好了,他现在跟王岩就是处对象,不结婚。 “哎,我说你想啥呢?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杨立中被王岩推了一把,问道。 “你让我说什么,买小房子你不同意,大房子我又买不起,咱俩结婚的事就不要再说了,等我能买上大房子时候再说吧!” 王岩没想到杨立中会说这种气话,不结婚可不行,她过来这年都二十四了。 杨立中比她小两岁,跟他这么拖下去,吃亏的可是自己。 姑娘过了二十五就是老姑娘了,再想找好小伙就费劲了。 “你说什么气话呢,咱俩都说到结婚这事,怎么我不同意你买小房子就不结婚了,你姐家房子那么大,就她两个人住,结婚买房子还不如结婚就在她家住着呢?怎么她还能撵你不成?” 杨立中看了看她,“王岩,她家再大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买的房子再小也是我的,你说那能是一回事吗?”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她是你姐,在京城她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拿她家当自己家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 杨立中被她的脑回路给干败了。 “王岩,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咱俩结婚,让你家里人都搬我姐家住吗?你觉得可能吗?” 她疑惑的看着杨立中问道:“怎么就不可能了,她是你姐,在京城除了你,她还有亲人吗?你也说过,她家不是都住过两家人了吗,怎么别人能住,我家人就不行了,她还是你姐吗?” 杨立中被她这番话弄得急眼了,大声道:“她不是我爸妈,是我堂姐!” 第316章 王岩:因为你姐就要跟我分手? “你跟我喊什么?杨立中,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还赶不上你堂姐?” 王岩也大声朝杨立中喊道。 杨立中不想再跟她争执下去了。 他不傻,王岩在拿他当牛使唤,用他来养活她一大家子。 城里长大的孩子或许为了爱情甘为孺子牛。 可他是农村长大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叫娶媳妇结果娶了媳妇家一窝。 什么丈母娘、老丈人,小舅子、小姨子的,拖家带口,嘴上说是投奔姑娘来了,其实就是一家人挪了个窝。 姑爷能出力干活,那就是牛;干不了活,你连狗都不是。 王岩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跟他处对象,就是想让他去当她家的牛。 “王岩,咱们还是别处了吧。我姐把我带到京城,让我上学,给我办工作、办户口,我得听她的。她看不上你,我父母也不会同意咱结婚的,就算了吧,我不想耽误你。” “你说什么?因为你姐就要跟我分手?” 王岩简直不敢相信。 杨立中点点头:“对,分手!” 王岩指着杨立中喊道:“杨立中!你可真行!你一个乡下人,想娶我一个京城姑娘,还不想帮我家里人,你以为我稀罕跟你处对象?分就分,你可别后悔!”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见杨立中没有出声叫住她,站住脚,转过身看着杨立中大声问道:“杨立中,你想好了要跟我分手?” 杨立中站在原处,朝她点点头。 “哼!你一定会后悔的!” 杨立中看着她再次转身走了,长叹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一支,吸了起来。 王岩的身影消失在他视线中时,他的一支烟也燃尽了。 扔掉手里的烟蒂,转身往四合院方向走去。 王岩气呼呼地往前走,心里的气没走多远就消得差不多了。 再往前走,心里开始懊悔起来。 不会真的就这么分手吧? 杨立中是她目前遇到的条件最好的结婚对象。 农村人,父母还都在东北乡下,在京城虽然没有自己的房子,可他堂姐家有啊。 姐弟俩虽然是堂姐弟,但在京城可是相依为命。 况且他堂姐家房子还那么大,能让别人住,为什么不能让她们家人去住呢? 还有就是他工作也好,工资还那么多。 他在合资公司的工资加上饭店给开的工资,加在一起,一月有一百多块钱。 她家六口人,加上杨立中,一共七口人,一百块钱能生活得非常好。 她和父母的工资不用花,攒下来将来可以给弟弟结婚时买房子用。 杨立中是她结婚最合适的人选,就这么分手了,太可惜了,她不甘心。 王岩一路想着跟杨立中分手后的利弊,越想心里越难受。 回到家,推开家门,见到家里人,眼泪不禁流了出来。 “闺女,你怎么了,哭啥?” 王岩妈妈担心地看着她问。 她爸爸也担心地看着她。 两个妹妹、一个弟弟都在家里,他们跟爸妈一样,都不解地看着姐姐。 王岩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抽噎道:“我跟杨立中分手了。” “分手了?” 她爸惊讶地问道。 “分就分呗,一个乡下小子本来就配不上你。别哭了啊,妈找人再给你介绍一个好小伙子!” 她妈劝慰道。 “妈,你和爸不是说让我找个能帮上咱们家的对象吗?我就是按你们要求才找的杨立中。你们别看他是农村人,可他有靠山啊!他现在已经有京城户口了,还有那么好的工作。你们知道吗?他一个月工资就有一百多块钱,而且他姐姐家的房子是个两进的大四合院。我要是跟他结婚了,咱家就能都过去住。他在京城就一个姐姐,他姐姐在京城也就他一个弟弟,你们想想,这样的对象去哪找啊?” 王岩哭诉完这番话,全家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闺女,这个对象可不能黄了啊。让我想想怎么办。” 她妈陷入沉思中。 她爸思索片刻,说道:“闺女啊,你跟他处了这么长时间,他说分手就分手,那可不行。明天你领爸去找他,就算是分手也要把话说明白,咱家闺女可是要名声的。” 陷入沉思的她妈听后,顿时眼睛一亮:“对啊!你爸说得对,咱找他去。妈还不信了,他想处就处,不想处就不处了?” 王岩觉得爸妈说的有理,眼睛里的泪水顿时止住了:“爸、妈,立中他堂姐可挺厉害的,我就是担心她不讲理,跟咱胡搅蛮缠。” 她妈一听就不愿意了:“不讲理?闺女,只要咱有理,还怕她不讲理吗?没事,明天爸妈去了是跟她讲道理的,怕啥?这个公道爸妈必须讨回来。” 他爸点点头,看着王岩问:“闺女,他姐姐是干什么的?” 王岩想了想,说:“他姐在吉省上大学,他姐夫在京大上大学。不过他大爷,也就是他姐的爸爸,是东北一个小县城的县长,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他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姐,你是不是跟姓杨的结婚,咱就能住到大房子里?” 王岩的小妹妹天真地问道。 王岩点点头。 “哦,是真的啊!姐姐,我要住大房子!” 王岩家住的房子也是四合院,却被称之为 “大杂院”。 “大杂院” 里住了七户人家,她家六口人挤在两间屋子里:弟弟跟爸妈住一间,她跟两个妹妹住一间。 想到杨立中姐姐家比这个 “大杂院” 还大一倍,却只住两个人,她心里就觉得不平衡。 那房子还是他们自己买的,她家这两间房子原来是公房,前年归还给原房主了。 “大杂院” 里住的人家每月还要给房主交房租,房主还天天想着把他们这些住户撵出去,说不好哪天就要被从 “大杂院” 里撵出去了。 现在赖在 “大杂院” 不走,还不如去杨立中姐姐家的大四合院里赖着不走呢。 她的想法跟爸妈不谋而合。 到了杨立中姐姐家,兄弟姐妹一人一间房子,想想就高兴。 这个对象说什么都不能黄了。 晚上,王岩没去夜大上学,一家人在家中谋划着明天怎么对付杨立中和他姐姐。 杨立中走到家门口,没有进去,在门前一支烟接一支烟的抽。 一包烟快抽光了,才推门进院。 第317章 杨立中:想让我给她家当牛! 杨立中走进院里,想了想,还是去了内院。 小曼和沈卫东想着要出去吃饭呢,看杨立中一个人回来了。 沈卫东知道小曼还在生他气,为了不让杨立中尴尬,主动跟他打招呼:“立中,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对象呢?” “你回来干啥,快跟你对象去她家住吧,这个家已经容不下你了。” 小曼没等他回答沈卫东问话呢,就讥讽道。 杨立中踌躇了一会,小声道:“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你舍得吗?” 小曼不信说道。 “真分手了,是我提的分手,我俩不合适。” 杨立中小声解释道。 “为什么,你俩天天黏黏糊糊的,都恨不得睡一块了,分手,不会是闹着玩的吧?” 沈卫东也不信的问道。 “真的,我真的不跟她在一起了!” 杨立中大声辩解完,接着说道:“其实我就是想跟她处对象,没想跟她结婚,以后我跟着你们混的越来越好了,姐、姐夫,你觉得她还能配得上我吗?” 小曼没想到她小堂弟竟然会这么想,这是个什么男人啊?就是个流氓! 她走过来,伸手揪住他耳朵。 “好啊,立中,咱杨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臭流氓,早知道你是这玩意,我还不如让你继续在京城当盲流呢。” “哎呀,姐,你轻点,我不是你想的那么流氓,听我解释完你再揪我耳朵好不好?” 小曼松开手,“行,你解释吧,你要是解释不明白,就不是揪你耳朵的事了!” “姐、姐夫!你知道王岩为什么跟我处对象?” “为什么?” 小曼好奇问。 “还能为什么,想让我给她家当牛!” “当牛?是想让你倒插门?” 沈卫东不解的问。 “倒插门倒好了,就像姐夫你这样的倒插门,我也想啊!” “滚犊子,你姐夫什么时候倒插门了?” 小曼生气质问。 “村里人不都说姐夫是倒插门吗,我说的不对吗?” 沈卫东笑而不语。 小曼生气道:“村里人乱说你就信啊?我跟你姐夫自由恋爱,家是我们俩的,我们俩以后有孩子了,愿意姓沈姓杨,合计着来,你懂个屁,还是赶紧说你自己的事吧!” “姐,我跟她说在京城买个小房子,跟她结婚,她却说不行,一定要让我买大房子,最好像你家房子这么大。” “想屁吃呢,我们家房子你知道多少钱吗?七十多万!” “七十多万,不是说三十几万吗?” 杨立中看着他姐,不信的问。 “你姐夫骗我说是三十五万,后来我才知道他花了七十多万。” “啊!房子是我姐夫买的?” “你以为呢?你不会以为钱是我挣的吧,钱是你姐夫挣的,你的工作、户口都是你姐夫帮你办的,现在明白了?” 杨立中明白了,同时在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姐夫,你原来这么厉害,还好我没得罪过你,以后我最尊敬的人就是姐夫你了!” 沈卫东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小曼在一旁看他这副德行,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你臭美什么,你以为立中是夸你,他这是糖衣炮弹,就你这觉悟还是不行啊!” 沈卫东瞪了她一眼,“说话就说话,你动什么手,立中是我小舅子,我防备他干啥,糖衣炮弹能咋地,我就是喜欢了,你有意见啊?” “哎呀,你这是要上天!我这暴脾气可压不住了啊!不想晚上一个人睡觉,你给我好好说话。” 说完伸手在沈卫东身上就是一顿按摩小拳头。 杨立中有些受不了,自己刚失恋,他俩就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的,这也太不把他当弟弟了吧? “姐、姐夫!我还在这呢?” 小曼白了他一眼。 “我看见你在这了,怎么,我跟你姐夫说话碍你眼了,不想听,你可以走啊?” 杨立中被小曼不讲理的训斥,低下头,委屈道:“我还没说完我的事呢,你以为我真愿意在这待着看你俩打情骂俏。” “哎呦喂~我老弟这是受情伤了,见不得我跟你姐夫感情好是不是,没办法,我俩感情就是好,你要是受不了,就出去吧,反正我们也不愿听你那些破事。” 小曼揶揄道。 “姐,你别气人啊!” “行!不欺负你,你说吧,她怎么想让你给她家当牛了?” 杨立中看了看俩人,有些尴尬道:“我跟她说自己有正式工作,还是二十三级国家干部待遇,还有了京城户口。还有…… 还有就是我跟她说,自己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钱,她才答应跟我处对象的。” “哦!她是看上你条件没看上你人是吧?” 小曼生气的说。 他点点头。 “哼!我老弟身高长相配不上她咋滴,她还真拿自己当天仙了,这种眼皮子浅的女人咱不要,姐给你找个好的,气死她。” 小曼说完了,还是气呼呼的。 别看她平时对杨立中说训斥就训斥,气急眼了还动手。 那是因为她拿杨立中真当弟弟,她打骂可以,外人不行。 小曼就是这么护犊子。 杨立中有些被感动到了,他看着小曼说道:“姐,以后你也是我最尊敬的人了。” “滚一边去,别总说好听的,继续说你当牛的事吧。” 杨立中点点头,“她让我买大房子,就是想让她爸妈、她弟弟,还有两个妹妹一起过来住,还说现在买不起大房子,可以结婚先住到你们家,那样她全家就能都到姐姐你家里住了。” 小曼听完更生气了,王岩可真敢想,这不是拿杨立中一个人当牛啊! 她这是连自己和沈卫东也惦记上了,一头不够,还要再加两头,连他们家牛圈都惦记上了。 她是不是以为京城人就高人一等,外地来的人就都是畜生。 她们家不会是满清正黄旗的吧? 什么玩意,连晚上睡觉做梦都不敢想的,她大白天的就敢想。 “立中,跟她分手,证明你还不算傻,你给我记住,你要是能找个让我看顺眼的对象,房子姐给你买,咱家就是不差钱,但是,你要是找个奔着咱家钱来的,可不行,到时候别怪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其实给杨立中买房子的事,小曼跟沈卫东早就商量过了。 吴百川买的四合院才花了六万多块钱,他家旁边还有一户想卖的,只是要等过了年才能卖,也要六万,沈卫东跟他打好招呼了,卖的时候跟吴百川家说一声就行,沈卫东就过去找他买房子。 只是这些事不能跟杨立中说,要看他表现,就像他找王岩这种对象,房子的事就不要想了。 第318章 孙杰曾经觉得杨立中是农村人不配做自己朋友 沈卫东见小曼又气得不行,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别生气了,她就是在想美事,咱弟弟不是没上她的当吗。” 他又看向杨立中说:“立中,找媳妇可得擦亮眼睛,不是谁都有我这好运气。我跟你姐能在一起,是你姐先看上我的。你姐这么漂亮,说要跟我处对象,你说我能不愿意吗?你想想,你姐要是跟王岩一样把我当牛使,我现在不也是你们杨家的一头牛吗?” 小曼在一旁听着,不禁 “噗嗤” 笑出了声。 “咯咯咯…… 你胡说什么?谁说要跟你处对象了,那是我爸让咱俩处对象的好不好。” 小曼说着,小拳头又开始敲打他。 沈卫东连忙做求饶状。 “对对对!是岳父大人让咱俩处对象的,可你也同意了啊?你不同意,咱爸可不敢给你做主。” “哼!我爸当然不敢给我做主,不过我当时可不是看上你了,是因为家里没干活的牛,才找你的。你以为你现在是啥?就是我的牛。” 沈卫东不想跟她辩驳,为了晚上的幸福,只能顺着她说:“对,我就是你的牛,每天都要辛勤耕耘,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不然晚上你想耕耘都没门。” 小曼话音刚落,杨立中就受不了了。 他没跟女人睡过,可在农村,这种荤话听得多了,再说他都二十几岁了,啥不懂啊? 姐姐和姐夫也太不避讳了,自己可是他们的弟弟,就这么在他面前打情骂俏,真当他不存在吗? 他们俩好意思,自己可不好意思,他还是个纯情小伙子呢! “咳咳!” “姐、姐夫,你们聊着,我走了啊!” 说完,杨立中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他俩的屋子。 两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都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视,面面相觑。 “哎呀!丢死人了,都怨你!都怨你!……” 这回小曼的小拳头可不是按摩了,沈卫东只觉得后背生疼。 “怎么怨我了?不是你说我是牛吗?不是你说不让我晚上耕耘的吗?怎么就赖上我了?” “我不管,就赖你,就赖你……” 杨立中听到身后屋里传出的声音,真要崩溃了。 这还没完没了了,就不知道他失恋了吗? 他现在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了,太没分寸了。 杨立中没回自己屋子,直接出了家门,溜达着去 “顺姬狗肉馆” 吃晚饭。 吃完饭,他骑自行车去了学校,在班级里没看到王岩,放学时也没见到她。 骑车往回走的路上,同班同学孙杰骑自行车撵上来,与他并行。 “杨立中,今天王岩怎么没来?” 孙杰转头问。 “不知道。” “你俩不是处对象吗?她来不来你都不清楚?” 孙杰接着问。 “我俩黄了。” “啊!黄了?为啥呀?” 孙杰疑惑道。 杨立中摇摇头,不想说。 孙杰就是去年总跟杨立中去 “顺姬狗肉馆” 吃饭的女生,后来知道他没有京城户口,还是农村的,就开始疏远他了。 跟她关系好的那段时间,虽然没明说是处对象,但在其他同学眼里,他俩就是对象关系。 杨立中也误以为是,可后来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那段时间,孙杰真的想跟杨立中处对象。 杨立中长得不差,穿衣打扮挺潮流,花钱也大方,孙杰以为他家庭条件不错,就有意接近。 可当知道杨立中来京城是投奔姐姐,在姐姐开的饭店上班,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京城户口,还是农村人后,就放弃了处对象的想法。 对象处不成可以做朋友,可孙杰觉得他一个农村人不配做自己的朋友。 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个东北农村朋友,那多没面子。 班里同学察觉到两人关系疏远,好奇询问缘由。 杨立中说不知道,只说孙杰不愿意理他了。 孙杰却跟别人说他是东北农村穷小子,来京城投奔姐姐,还妄想跟她处对象。 班级同学知道他是农村人后,就都不愿再接近他了。 杨立中也因此自卑了很长时间。 “五谷面香” 公司成立的新闻轰动京城,能到合资公司上班,他可是非常荣耀的。 杨立中夜大班里有个同学托关系进了公司,无意中看到杨立中也在公司财务部门上班,便主动上前攀谈。 知道杨立中的情况后,班级同学也就都知晓了,与杨立中交好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 就在孙杰又想打杨立中主意时,他已经跟王岩处上对象了。 虽然她有些懊悔,但也觉得还有机会 —— 王岩家的情况她清楚,而且王岩找对象,首先考虑的是怎么帮衬家里,没有哪个男人会无私到那种程度,所以她一直在等。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她找对象就一个目的:条件好,能过上优渥生活。 男方要是愿意帮衬家里,就帮一把;要是不愿意,她首先考虑的还是自己。 杨立中当初就对她有意,这时候自己主动些,她有信心能拿下杨立中。 见杨立中摇头不想说,孙杰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不是她说结婚必须帮衬她家里?” 杨立中错愕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了笑:“我了解她,你不是她处的第一个对象,每个对象跟她分手,都是这个原因。” 杨立中苦笑道:“为家里着想其实没什么不对,就是不能太过了。 为了父母、兄弟姐妹牺牲自己也就罢了,算计别人就有点遭人厌恶了。” 说完,他快蹬了几脚自行车。 “哎,你蹬那么快干啥呀?” 杨立中对孙杰没一丝好感,这个女人在他心里,比王岩强不了多少。 孙杰没想今晚就与他的关系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只是想增加点好感度。 “杨立中,你姐家的饭店还常去吗?” 她没话找话地问。 “去啊,公司现在还没那么忙,我没事还是在饭店待着,饭店还给我开工资呢。” “啊!你现在开两份工资?” “对!” “你姐还管你吃住?” 杨立中点点头。 “那你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啊?不对,穿衣、抽烟还是要自己花钱的。” “也不太用我自己花钱,你看我穿的这件棉服,就是我姐夫在香港给我买的,抽烟有时候抽的也是我姐夫的。” 孙杰有些惊讶,难怪杨立中穿得那么时髦,原来是从香港买的。 “你姐夫在香港有亲戚?” “不是我姐夫家的亲戚,是我们家的。我姐夫去香港,是跟他们做生意。” 杨立中说这些,就是有意显摆,让以前看不起他的孙杰后悔。 孙杰确实挺后悔,不过还有机会,现在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 第319章 这两口子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呢? 王岩跟父母商议对付杨立中的办法,不是去他家吵闹。 这种方法没用,因为杨立中没对王岩做越界的事,最过分的事也就是拉拉手。 上人家家里闹不占理不说,两人恐怕再也不可能在一起。 最后商议出的办法,是让王岩主动找杨立中承认错误,答应结婚好好过日子,不再要求他帮衬家里。 结婚以后,他一个外地人,就算生活再富足,不还是需要家人吗? 在京城,他们不就是他的家人吗? 想要这种乡下人接受他们一家人,还要徐徐图之。 所以,第二天,她没有急着找杨立中,耐心地等到晚上去夜大上学时再说。 沈卫东、小曼昨晚几番运动后,早上仍觉疲惫,懒在被窝里不想起床。 一大早,杨立中坐班车去公司上班了。 两人起床没看到他,小曼简单弄了点早饭,吃完饭,出门去两家饭店看看。 朴顺姬这两天到了临产期,她已经住到医院去了。 沈卫东和小曼这段时间要在饭店待着了。 虽然饭店经营他俩帮不上什么忙,但待在那里,也能尽份心意。 两人先去王府井 “顺姬狗肉馆” 待了一会儿。 快到中午时,去了大栅栏 “顺姬冷面店”。 昨晚小曼就跟徐倩倩约好中午在 “顺姬狗肉馆” 吃饭。 沈卫东也给林学兵打电话约他一起过来吃饭。 徐倩倩先来的。 她是跟对象一起来的。 她对象叫陆明,两人是家里安排相亲认识的。 见面时,两人都觉得有眼缘,相处了几天,就确定了对象关系。 沈卫东在学校见过一次陆明,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没有京城那些大院子弟身上的傲慢劲。 今天再次见到,才知道他在京城市二轻工业局工作,还是一名科级小领导。 坐在包间里,小曼跟徐倩倩一学期没见面了,两人像有说不完的话。 沈卫东和陆明闲聊了几句,陆明就拿出烟,递给沈卫东一支。 两人熟练地抽着烟,聊着天。 小曼看沈卫东抽烟,眼睛都直了。 “东东,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沈卫东听到小曼的声音,慌得手一抖,将烟掉到地上。 刚才他是顺手接过烟,点燃,吸了几口,一切都那么自然。 把小曼不知道他抽烟的事忘到脑后了。 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你说呀!怎么还学会抽烟了,还瞒着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呢?” 沈卫东忙换上笑脸,笑嘻嘻地说:“小曼,我能瞒你什么呀,不就是抽支烟吗?男人不抽烟怎么能行呢?不在你面前抽烟不是想瞒着你,是怕烟呛着你,真的。” 小曼白了他一眼,“东东,你现在真是变了,撒谎、编理由骗我顺口就来,你说吧,以后我该怎么信你说的话?” “我…… 我……” 沈卫东语塞了。 “哼!没话说了吧?抽烟不是什么罪无可恕的事,但你隐瞒我、撒谎骗我就不可饶恕了。” 徐倩倩跟陆明两人看沈卫东被媳妇训斥得像个犯错的孩子,都有些忍俊不禁。 “小曼,他这种行为真的不可饶恕,你想怎么惩罚他呀?” 陆明吸了一大口烟,吐出烟雾后,怜悯地看了沈卫东一眼,摇摇头道:“卫东,骗媳妇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都说抽烟不是罪无可恕的事,但不能隐瞒欺骗,今天是抽烟,明天是什么呢?”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 沈卫东现在明白了什么叫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了,这俩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小曼看了他们俩一眼,狡黠一笑。 “东东,我拿你跟倩倩对象对比了一下,觉得还是你好,现在相信你不是对我隐瞒抽烟,就是怕呛着我。” 说完还用手扇了扇刚才陆明吐出、已经飘散得差不多了的烟雾。 “小曼,你总算看到我身上的好了,不是所有男人都有我身上这种优良品质的。” “我早就看到了,要不我能找你吗?” 陆明看向徐倩倩,徐倩倩也正看着他呢。 面面相觑过后,都在心里腹诽:这两口子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呢? “小曼,你…… 哎!我以前以貌取人了,看这人长得漂亮,也不见得都是实在人,看错你了,在无耻方面,我甘拜下风。” 徐倩倩说完,陆明看向沈卫东,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佩服,甘拜下风!” 小曼和沈卫东对视一眼,一同转头微笑看着他们俩,以胜利的姿态,笑纳了他们的 “赞美”。 “嗤 ——” 两人一同发出了鄙视的声音。 接着四个人相继发出了开怀的笑声。 饭菜摆上桌,还没动筷子呢,林学兵推开包间门进来了,身后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女人。 女人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挺有气质的。 “哎呦喂,我再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就吃上了,没义气。” 沈卫东站了起来,赶紧让他们进来。 “这不是还没吃吗,你们不来我们可不敢动筷子,来,快坐下。” 徐倩倩不屑道:“谁让你那么磨蹭呢,你看看都几点了,哎!赶紧把你对象给大家介绍介绍?” “嘿嘿!周倩,我对象,刚确定关系就带过来让你们认识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林学兵接着将在座四人介绍给周倩。 周倩大大方方地向众人问好。 两人落座后,沈卫东从餐柜上的纸袋里拿出一瓶 “茅台” 酒和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葡萄酒。 沈卫东喝酒只喝 “茅台”,跟他在一起的人都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没办法,谁都知道沈卫东现在太有钱了。 葡萄酒是给女士喝的。 周倩伸手拿过葡萄酒,仔细看了看。 “干红!还是波尔多左岸的赤霞珠,这瓶酒价值不菲啊!” 说完,她抬头看向沈卫东问道:“沈同志,这瓶酒你是从哪买的?” 沈卫东没想到她竟然认识这瓶酒。 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客气地回答道:“香港朋友送的。” “哦!你香港有朋友?这瓶酒在香港买也不便宜。” 这瓶酒真是黄志林送的,他送了一箱呢。 沈卫东知道这酒的价值,在香港跟黄家人一起吃饭时,他对各种洋酒和红酒都有了些了解。 只是在内地,了解红酒的人不多,周倩显然家庭不一般。 第320章 林学兵对象——周倩 林学兵没等沈卫东回答周倩问题呢,就抢先说道:“倩倩,我还没跟你说卫东的事呢,你知道京城合资建厂的“五谷面香”吧!合资就是卫东促成,香港他都去过两次了。” “哦,真的吗!” 周倩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点点头,“是我促成的,黄先生家跟我媳妇家祖上就有交情,我道香港跟黄先生家有些生意往来,他正好有到内地投资意向,我就做了这个中间人。” “卫东,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呢?你有这层关系,帮我们局也联系个合资的港商呗,我们二轻局正在到处找外商合资企业呢,一会咱俩得好好聊聊啊。” 徐倩倩知道沈卫东的事,她跟林学兵一样,都没跟自己对象说过。 只是这时候她才知道沈卫东去香港,关系原来是小曼家的。 不过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件事,是林学兵刚才叫他对象“倩倩”。 这让她觉得特别别扭。 “大兵子,你为什么叫周倩,倩倩,她名字就一个倩字,我名字可是两个倩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我呢?” 徐倩倩说完这句话,众人才察觉到两人名字都是“倩”,不过一个是“倩”,一个是“倩倩”。 周倩笑了笑,看向林学兵说道:“以后不许叫我倩倩,叫我徐倩。” 然后对徐倩倩说:“倩倩是你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倩倩了,放心,这个名字就是你的,对让你两个倩字呢。” 徐倩倩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周倩,不好意思啊,我不在的时候,大兵子可以这么叫你。” “不行!他要是敢这么叫我,我弄死他!”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都惊诧看向她。 这女人也是个奇女子,林学兵完了。 “咳咳!” 她干咳了两声,不好意思说道:“让你们见笑了,学兵这个人就得好好管教,要不他没个正行,我可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要是管不住他,将来遭罪的可是我,你们能理解我吧?” “理解,必须理解,大兵子从小就嘚瑟,没人管他能上天。” 徐倩倩附和道。 小曼赞同点点头,“我理解你,男人不管可不行,不管他们,一个个的真能上天。” 说完,朝沈卫东看了一眼,“你想啥呢,抽烟的事还没过去呢,回家再说,去,把酒打开,我要跟小倩和倩倩好好喝点,我们姐妹以后要多交流交流管你们的经验。” 沈卫东这时候一定要配合媳妇,听话的站起来,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红酒开瓶器,打开红酒,让服务员拿来三个玻璃高脚杯,亲自给三人倒上酒。 然后打开“茅台”酒,将陆明、林学兵面前酒杯斟满,端起杯说道:“都是朋友,我就不说场面话,跟陆明第一次喝酒,周倩也是第一次,谢谢你们赏光,以后咱们三家,常来往,常聚,来!先喝一个?” 男人们一口喝光了杯中白酒,女人们喝了一下口红酒。 小曼又提了一杯酒,众人开始相继提酒,陆明和周倩跟几人很快也热络起来。 “卫东,你在香港能不能联系上做家电的厂家,电视机和洗衣机的都行,我们局长现在到处找关系联系外商呢,咱们国家家电厂家技术太落后了,要是能行,就帮帮忙吧!” 沈卫东摇摇头,“陆明,这个忙我可真帮不上,香港就没有做这些家电的企业,做小家电的有,但规模小,技术也不行。现在只有日本家电企业技术是最好的,你们应该想办法与日企合资,可惜我没有这方面关系。” 陆明当然知道家电日本技术是最好的,可也是苦于没关系。 周倩一边跟小曼和徐倩倩说话,一边还在听沈卫东和陆明说的家电话题。 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就插话道:“陆同志,你们局长就跟风,“五谷面香”是沈同志利用自己关系促成的,项目能落地,也是港商确实诚心与内地合作建厂,但其它外商即使联系上了,他们也过来考察了,都是大吃大完拍拍屁股走了,再就没声音了,呵呵!他们也只是持观望态度,咱们还都当真,这种上赶着的生意还是不做的好,你们局长着急,你看着就行了,掺和多了落埋怨。” 沈卫东点点头,“我赞成周倩说法,陆明,你就别替你们局长着急了,有时间去广东走走,你就知道有多少外商在观望咱们深圳经济特区建设了。” 周倩接着说道:“我就在招商局工作,前不久,跟着招商考察团去国外走了几个国家,我说的这些都是我今年经历过的,还是要脚踏实地,先把国内现有企业做好了再说吧。” 周倩说她在招商局工作,她没说的还有就是他家在海外的亲属都是经商的,她家虽然在国内,但亲属们经营的生意有她家股份,是实实在在的资本家。 但她家是红色资本家,就是在政治运动最严峻时期,她们家也没受到迫害。 抗战时期捐过物资,建国后又将家族中在国内企业完整的献给国家。 改革开放了,她和她的家人又加入招商引资工作中。 她在商务局是什么职务,林学兵没介绍,她自己也没说,但感觉不是一般的小领导。 沈卫东即使好奇也不会冒然去问,陆明却不然。 只是他问了,周倩只是笑了笑说:“我不是领导,就是个在重要岗位上的职员。” 回答完陆明,她问沈卫东。 “沈同志,你什么时候还去香港?” 沈卫东想了想说道:“不确定,要去也得等过完年吧。” 她点点头,“行,你要是过完年能去香港,我可能也会在香港,一会你把在香港联系方式给我,到时候我联系你,给你介绍几个真正做生意的香港朋友认识,是对你有益的那种朋友。” 说完她还笑了笑。 沈卫东知道她了解香港黄家人黑社会背景,会意的笑了笑。 周倩说完,端起酒杯,跟小曼和徐倩倩说:“不好意思,跟男同志说话,冷落你们二位了,我自罚一杯。” 说完,一口喝干了杯中红酒,放下杯,见众人都诧异地看向她,连林学兵也用同样目光看她。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家在香港有亲戚不是很正常吗?沈同志去了,介绍他们认识,做生意吗,多认识朋友,互帮互助吗?” 第321章 笔耕路上有你们,真好!(感谢章,可略过) 感谢七月八日至八月八日期间为本书打赏的各位书友: 感谢爱吃番茄鸡肉粥的忙音、深圳喜洲岛的柯无明、目光淡淡的吕不韦、镇妖塔的完颜奈剌忽的慷慨打赏,你们的灵感胶囊已妥妥收好; 感谢中央宫殿的天乙、南陵市的雪村透、鹰涧的粉红太狼的暖心支持,催更符已攥在手里,这就加速赶稿; 感谢那丹阁的大鹏,两杯啵啵奶茶已续上,甜到心里啦; 感谢凯法利尼亚岛的阎山王、爱吃美容糖水的孙春生、用户名 11752627、爱吃海带炒猪肝的许冰、喜欢苦麻子的众准帝,你们的啵啵奶茶已查收,吨吨吨喝起来; 感谢喜欢牛油果的霍崔楠、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爱吃冬虫夏草酒的寒甘、香蕉岛的陈华、清都的莱昂?克伦威尔、鲁国的德雷克(两次打赏都收到啦)、爱吃冰沙粥的根根、奥古界的王麻子、喜欢镈的洛克。李、喜欢华北豹的梅川英子,收到你们送的花啦,满室芬芳; 感谢钱塘的冥神子,两次点赞已稳稳接住,动力值翻倍; 感谢北雪都的八咫鸟、澳岛的秦蕊珠、用户名 27704948、那丹阁的大鹏、东海市机场的江梅、喜欢电子钢琴的炎翱、喜欢线穗梨的王大雷、九曲天河的楚风、喜欢寒香蜜的疆北、用户 79549、德阳门的高大强、爱吃杏鲍菇炒蛋的涵花、用户名 25314431,每一个点赞都像小灯牌,照亮码字路; 特别感谢为本书默默用爱发电的书友们:爱吃杂粮窝头的段正飞、用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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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珑憋着小嘴道:“我怎么不会抱孩子,我爸跟那个阿姨生的弟弟,我可是天天背着他,还干活呢。” 杜海波看淑珑不高兴了,将孩子抱到她跟前。 “淑珑,看看弟弟吧,不过你现在真不能抱他,等大一点再让你抱。” 淑珑看到弟弟,高兴地伸手去摸他的脸,刚才的委屈不见了,脸上都是笑容。 朴顺姬母亲过来伸手扒拉开淑珑,想要接过杜海波手里的孩子。 “小杜,孩子给我吧,你进去把顺姬推出来。” 杜海波将孩子交到朴顺姬母亲手中,转身去了产房。 淑珑委屈地又站回到小曼身边。 朴顺姬母亲知道顺姬预产期,说要给女儿伺候月子,朴顺姬拍电报想阻止他们过来,可还是没阻止得了。 老两口根本就不听她的话,收拾好东西,提前几天坐火车就来京城了。 杜海波到车站接的他们。 他们跟着杜海波到家,看到女儿在京城竟然住这么大一个带院子的房子,家里要啥有啥,这真是一点都不缺钱花呀! 就开始在心里腹诽:自己在京城过得这么好,怎么就没想着他们在绿江过得苦日子呢?真是白生了这个不为家里着想的闺女。 朴顺姬跟淑珑在医院呢,到了该吃中午饭的时候,杜海波领着他们去了 “顺姬狗肉馆”。 吃完饭,又领着他们去看了 “顺姬冷面店”。 杜海波这么做,也是想让他们知道朴顺姬在京城过得好,让他们不要担心女儿。 可他们看到两家饭店都挂着 “顺姬” 的名字,就觉得这饭店就是闺女开的。 杜海波说饭店是跟别人合伙开的,他们根本就不信。 心里想着是:她自己过得这么好,怎么就没想着要帮帮她弟弟呢? 老两口觉得这个闺女一点都不为家里着想,总想着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怎么能行呢? 不行! 儿子一家还在小县城混日子呢,得让他们一家子都过来,住到朴顺姬家里,跟着她一起开饭店。 她不同意,就逼着她同意。 朴顺姬怎么会同意让她弟弟一家过来呢? 他们知道朴顺姬不会同意,就他们那个儿子、儿媳,先不说他们两口子有没有帮她姐的能耐,就单说他姐跟淑珑回家住的那一段时间。 两口子一天天的,看着她们娘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恨不得都要将她们娘俩撵出去。 这样的弟弟和弟媳,他姐能帮他们吗? 儿子、儿媳心里都没有这个姐姐,姐姐就是帮了他们,也不会领情。 他们了解儿子和儿媳妇,那就是一对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可儿子白眼狼也是儿子呀!朴顺姬要是不帮他们,他们这辈子都要在小县城过苦哈哈的日子。 老两口来到医院,看到女儿躺在病床上,还强挤出笑脸说了几句关心她的话。 淑珑在一旁叫了声:“姥姥、姥爷!” 老两口只是应付地答应了一声。 当天两人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心里想说的话。 第二天过来,看杜海波不在,就跟朴顺姬提出了让她弟弟一家人过来帮她开饭店的要求。 朴顺姬听后,想都没想,当即拒绝道:“饭店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三个人的,开饭店的房子和钱都是沈卫东两口子的,他们过来住两天行,想在这待着不行,我在京城也是靠着别人帮衬,我还没有能力帮别人。” 她母亲根本就不信她说的话。 “什么三个人的,饭店名字都是你的,你骗谁呢,你就说管不管你弟弟吧!” 他父亲在一旁也帮腔道:“你是姐姐,你混出头了,帮你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还没有能力帮别人,那是你弟弟,怎么就成了别人了。” 朴顺姬摇摇头,不客气地说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我走的时候兜里有没有钱你们不知道啊?这里是京城,我一个离婚妇女,还领个孩子,到京城就开了两家饭店,我就问你们,你闺女咋就那么能呢?这两家饭店光房子就值好几百万,开饭店还要花好几万,钱哪儿来的,我抢的吗?” 她父母听着也是这么个理,但她母亲仍然辩解道:“是不是你的我不管,反正你弟弟来了你就要管他,不管他,以后我和你爸就算没你这个闺女了。” 朴顺姬冷冷地看着他们,说道:“生意不是我一个人的,家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要是非让我弟弟他们过来,就是不想让我好,他们怎么对我的,你们不是不清楚,等我有余钱了,到时候会帮他们一点,至于来京城、来我家,想都不要想,至于你们认不认我这个闺女,呵呵!你们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 你这…… 这是记恨你弟弟了,他做得再不对,那也是你弟弟,一奶同胞的弟弟,你不帮谁帮,我和你妈养你这么大,怎么就养出个白眼狼了呢?” 朴顺姬对她父亲的话,无动于衷。 “你们来一趟京城不容易,这两天让海波陪你们在京城转转,转完了你们就回去吧,认不认我这个闺女,你们说了算,行了,别在医院吵吵这些了,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是要撵我跟你爸走是吧?” 朴顺姬看了她妈一眼,说道:“我也没让你们来啊?现在我都后悔跟你们说生孩子的事了,真是多余。” “你,你行!你觉得出息了是吧?现在连你爸妈都厌恶了,是吧?我今天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了,跟病房里这些人说说,谁家会生出你这种不认爸妈的闺女,让大家伙评评理。” 病房里一共四张床,其余三张床都有等待生产的孕妇和陪护她们的家属,朴顺姬跟她父母争吵了这么长时间,他们都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 对朴顺姬,都有看法。 孝顺父母,帮衬弟弟,这就是做姐姐的责任。 你过得不好,帮不了弟弟,可以理解。 可你都过得这么好了,不应该主动去帮弟弟吗? 这还用父母逼着你吗? 第323章 姥爷,别拉我,妈妈要生了! 一个陪护儿媳妇的婆婆,听到这里,出声说道:“哎!我说闺女啊,你过好了,帮衬一下家里是应该的,你父母不是逼你,这儿女啊,在老人心里,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妈,人家的事,咱听听就算了,你就别多话了。” 媳妇伸手拉拉婆婆衣服,说道。 “哎,我说你这孩子,拉我衣服干啥,我说的不对吗?你嫁到我们家,帮衬你家的时候我说啥了,这人啊,可要长良心。你想想,怀胎十个月,遭罪地生下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图个依靠吗?你听听,这连爹妈都不认了,她就算生下孩子也跟她一样,都是白眼狼,将来有她罪受的。” “妈,你快别说了!” 朴顺姬父母听到这个陪护儿媳的婆婆这番话,腰板都直了。 朴顺姬母亲看向她,脸上堆满了褶子,说道:“大妹子,还是你明白咱这些做老人的心思啊!我现在都恨死自己了,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白眼狼闺女呢,都是我从小没把她教育好。” 朴顺姬躺在病床上,已经被气到不行。 这个多嘴的婆婆,什么事都不懂,听了一面之词就插嘴说她的不是,气得她想回怼两句。 可她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忍住腹痛,生气地瞪着他们。 “老姐姐,话也不能那么说,怎么能是你的错呢?孩子年龄小是教育问题,你女儿看着也三十好几了,都生第二胎了,她要是还不懂事,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朴顺姬父亲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转过头来,对病房里的人说道:“你们看看她那样,现在没话说了吧?我们家是朝鲜族的,朝鲜族最讲究孝道,可我们这个女儿,哎!” 他又回头狠狠地瞪了朴顺姬一眼,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女儿他们一家三口,住着带院子的大房子,好几间屋子,还开着两家大饭店,钱都花不完。到现在没给过家里一分钱,我们老两口还有她弟弟一家子,在东北小县城过苦日子,求她帮帮弟弟,还没让她帮我们呢,她什么态度你们都看到了。你们说说,要是生了这么个闺女,死了还有脸去见祖宗吗?” “老哥哥,你们原来是东北来的,东北的日子可是苦啊。好好跟闺女说说,还是来京城享享福吧。” 这时,另一个病床上坐着的年轻孕妇,看着陪护她的丈夫说:“你听见了吧,我说帮帮我弟弟,你还说我总想着帮家里,没想着过好自己日子。这些叔叔阿姨们都这么说,你现在还说我帮娘家不对吗?咱不是过得比他们好吗?” 丈夫转头看向窗外,没回应她的话。 朴顺姬父母听到又有人帮他们说话,顿时来了精神。 “你看,这闺女就通情达理,自己过好了不就得帮帮家里吗!” “姥姥,求你别说了,你看看我妈疼得头都出汗了,你们就别再说我妈了,行吗?求你们了!” 淑珑一直在妈妈身边,她看到妈妈痛苦得说不出话,以为是被姥姥、姥爷和病房里的人说气的,就大声要求他们别说了。 “你个死孩子,喊什么喊,她疼什么疼?冒汗了,那是她理亏!” “我妈理亏什么了?我跟我妈回你们家住那段时间,你们给我们好脸子看了吗?舅舅舅妈还总想着把我们撵出去呢!那时候怎么不让舅舅帮帮我和妈妈呢?” 淑珑大声跟姥姥、姥爷争辩。 “你个死丫头,回家住,缺你们吃了还是缺你们喝了?谁撵你们出去了?你说呀!你个白眼狼,丧门星,跟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 朴顺姬母亲怒气冲冲地指着淑珑骂道。 朴顺姬这时疼得已经快受不了了,她握住淑珑的手都用上了力气。她知道自己可能要生了,强忍住疼,对淑珑说:“淑珑,快出去找医生,妈妈可能要生了。” 淑珑本来还想跟姥姥、姥爷再争辩几句,听到妈妈的话,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跑。 “你个死丫头,要去哪?是不是要去找你杜叔?你给我回来!” 朴顺姬父亲一把抓住淑珑的胳膊。 “姥爷,别拉我,妈妈要生了!” “生什么生,医生可没说现在生。你个死丫头,是出去找人给你妈撑腰的吧?” 朴顺姬母亲说完,转头看向朴顺姬,嘴一撇:“你装什么装,知道自己没理了,就装肚子疼?怎么,你妈我没生过孩子呀?” 朴顺姬疼得用手捶床,咬着牙大声喊道:“妈 —— 你…… 你能不能闭嘴!我……” “你什么你?让我闭嘴,嫌丢人了是吧?我偏不!” 朴顺姬母亲大声讥讽道。 “姥爷,我妈真的要生了,你放开我呀!” 淑珑急得不行,妈妈不会骗她的,她相信妈妈真的要生了,可她的胳膊被姥爷紧紧攥住,挣脱不开。 陪护儿媳妇的婆婆这时候还在加钢拱火:“我说你这个闺女可真是的,为了堵你妈的嘴,什么招都能使出来,可真是不孝女啊!” “妈,我看那个姐姐不是装的,她可能真要生了?” 媳妇对婆婆说。 “你闭嘴,我没生过孩子是咋地?是不是装的我还看不出来!” 婆婆大声训斥儿媳妇。 那个有丈夫陪护的女人这时又说话了:“大姐,你就答应帮你弟弟吧,看把你爸妈气的,快跟你爸妈认个错不就行了。” 另一个病床上一直没说话的孕妇抬头对陪护她的娘家妈说:“妈,你过去看看,那个大姐是不是要生了,我怎么看着她真的疼得受不了了呢?” “姥爷,求你放开我,我真的是要去找医生!” 淑珑大声求着姥爷。 “死丫头,就你那点心眼,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不就是想去找你那后爹吗?” 孕妇的娘家妈这时已经走到朴顺姬病床前,想掀开她身上的被子看看。 “你干什么?别掀她的被,我女儿是不是要生了我不知道啊?” 朴顺姬使出最大力气,冲着她妈喊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啊!” “我怎么就让你死了?你个不长良心的东西!” 她说完,还用手去推朴顺姬。 “啊!啊啊……” 朴顺姬再也坚持不住了。 第324章 明天必须走!不走,我就跟你们断亲! “你们在这里吵吵什么!这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不知道吗?” 护士被病房的争吵声惊动了,她过来不悦地大声喊道。 “大夫!快过去看看我妈妈,她要生了!” 被拉住胳膊的淑珑,看到护士便大声求助。 “闭嘴!你个死孩子,跟大夫瞎嚷嚷什么?” 姥爷怒声训斥。 护士听到淑珑的话,目光已经看向朴顺姬,她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要生了。 “你们这都是什么家人啊!她就要生了,还在这儿嚷嚷什么,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不如个孩子。” 她说着,人已经快步来到病床前,掀开盖在朴顺姬身上的被子,发现她下身褥子都已经湿了一大片。 “你们可真行啊!羊水都破了,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了,还在这瞎吵吵。”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转身跑出门外。 病房里的人都呆愣住了。 朴顺姬父亲连忙松开抓着淑珑胳膊的手。 淑珑转身跑到妈妈身旁:“妈!你没事吧?大夫出去叫人了,你再坚持坚持啊?” 朴顺姬躺在病床上,疼得叫出了声:“啊!啊……” “闺女,你没事吧?妈真不知道你要生了呀?” “躲开,站一边去!” 刚才出去的护士与另一名护士拉着推床小跑着进来,到了病床前,不客气地将朴顺姬母亲扒拉到一边。 紧跟着她们身后的中年女医生指挥着:“你俩快点,孕妇坚持不住了,快!快!” 边说她边伸手,与两名护士一起将朴顺姬抬到了推床上,紧接着催促道:“快,赶紧往产房推!” 两名护士一前一后,将推床推出了病房。 淑珑紧跟在推床后面,到了产房门前,才被医生拦在门外。 朴顺姬父母跟着出来,惶恐不安地站在产房门前。 淑珑知道这时候一定要把杜叔叔找过来,她现在不信任姥姥、姥爷。 趁他们俩不注意,淑珑撒腿就朝不远的一个医生办公室跑去。 她昨天曾路过办公室时,门没关,看到里面办公桌上有电话,所以想过去借电话往小曼阿姨家打电话,真希望小曼阿姨能在家! 跑进医生办公室,淑珑朝里面的一个女医生说道:“大夫,我妈妈要生孩子了,我想打电话给爸爸,让他赶紧过来陪着我妈……” 医生看小姑娘呼哧带喘地跑过来,知道是着急没办法才过来的,没等她话说完,就把桌上电话往前一推:“小朋友,快点打电话吧!” 淑珑记得沈叔叔家的电话号码,可她没打过电话,便求医生帮她拨号。 医生拨通电话后,接电话的是沈卫东。 “喂!” “沈叔叔,我是淑珑,我妈妈要生了,你帮我去找我杜叔叔呗!” “好,我马上去找你杜叔叔!” 沈卫东挂了电话,接着就给杜海波所在的派出所拨过去,让接电话的人快去喊杜海波。 杜海波过来拿起电话,沈卫东大声道:“杜哥,你快去医院,顺姬姐要生了!” 挂了电话,沈卫东就喊小曼赶紧跟他一起去医院。 医院离沈卫东家不算太远,派出所离沈卫东家也不算太远,但杜海波还是比他们先到了医院 —— 他骑了派出所的三轮摩托。 到了医院,杜海波赶到产房门前时,已经听到孩子的哭声了。 沈卫东和小曼找了辆出租车赶过去,跑到产房门前时,正好看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 “哪位是孩子父亲?” “我,我是孩子父亲!” 杜海波声音未落,人已经来到护士跟前,眼睛紧盯着护士怀里的孩子。 护士跟他说了孩子的出生时间、性别和重量,就将孩子放到他手中。 杜海波看着怀里刚出生的婴儿,想到自己曾帮别人养了十多年儿子,那个儿子不但不是亲生的,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再看看怀里的婴儿 —— 这才是自己亲生的。 各种纷乱情绪涌上心头,感慨万千,他怎能不喜极而泣? 将孩子放到朴顺姬母亲手中,他慌忙跑进产房,看到朴顺姬精疲力竭的模样,心疼地过去用手抚摸她苍白的脸。 朴顺姬看着他,欣慰地笑了。 “哎,我说你这个当丈夫的,心怎么那么大?媳妇生孩子不陪着,当公安就要整天坚守岗位吗?你知不知道,你媳妇躺在病房里没人管,孩子都差点自己生出来!” 杜海波不明白怎么回事,岳父岳母还有淑珑都在,怎么会出这么大事?孩子还差点自己生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疑惑不解地看向朴顺姬。 朴顺姬苦笑着摇摇头,她现在没力气说话,也不想说那些糟心事。 杜海波心里有再多疑惑,也不能这时候问,他要先将朴顺姬推回病房。 出了产房,沈卫东和小曼过来,帮着杜海波将朴顺姬推回病房。 到了病房,杜海波从推床上将朴顺姬抱起来,放到病床上。 刚想给她盖好被子,朴顺姬就看到母亲怀里抱着自己刚生下的孩子,脸色顿时变了:“海波,你去把孩子抱过来。” 杜海波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听了媳妇的话,让淑珑给妈妈盖上被子,自己走到朴顺姬母亲跟前:“妈,孩子给我吧?” 朴顺姬母亲听到女儿的话,知道她心里有气,便乖乖地将孩子放到杜海波手上。 杜海波抱着孩子走到病床前,弯下身让朴顺姬看看孩子。 朴顺姬伸手摸了摸孩子皱巴巴的脸。孩子已经不哭了,看着妈妈,脸上还露出了笑容。朴顺姬也跟着笑了。 朴顺姬母亲走到病床前,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心里一下子松快了,想着:女儿这是没记恨她啊! 朴顺姬看到她一脸讨好的笑,顿时沉下脸,厌恶地说道:“海波,孩子别让我妈和我爸抱。明天就给他们买回去的车票,送他们回东北去!”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过来不就是帮你照看孩子、给你伺候月子的吗?” 朴顺姬母亲讪讪地说。 “不用,孩子我能生出来已经是万幸了,可不敢麻烦你老人家。你们俩还是别在这糟害我了,明天必须走!不走,我就跟你们断亲,让公安送你们回去,以后咱们都没有一点关系,也不会再管你们了!” 朴顺姬冷冷说道。 第325章 朴顺姬一定要跟父母断亲 朴顺姬说完这句话,屋里人都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讶声。 她母亲发出短促的惊呼声:“呀!” 接着,她略带着慌乱的声音说道:“你…… 你这孩子说…… 说什么胡话呢?” “哟!” 那个多嘴的婆婆咂舌出声,满脸错愕地看着朴顺姬。 “你这闺女,怎么还恨上你爸妈了?谁知道你是要生了啊?还以为你是装的呢。” 杜海波虽然不知道朴顺姬父母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但也清楚一定是做了让她无法忍受的事。 联想到产房医生的话,他顿时沉下脸来。 他身上穿着公安制服,转身冷着脸,目光扫过朴顺姬父母,最后停留在那个多嘴婆婆脸上。 多嘴婆婆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低下头。 “这位阿姨,我们家事,你确定要插嘴管一管吗?” 杜海波的声音里透着冷意。 “我…… 我没说什么呀!就…… 就是想帮你岳母解释两句,她们…… 她们跟我没关系啊!” 她被杜海波吓得张口结舌,面红耳赤。 “哼!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管别人家的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别在这倚老卖老。” “你…… 你这个同志怎么说…… 说话呢?你是公安,就…… 就以为我…… 我怕你!” 她心里害怕,嘴上却不想示弱。 “是吗?那好,别说我是公安欺负你,你来给我说说我媳妇生产前是怎么回事,说,说啊!” 杜海波最后两个字是吼出来的。 他知道朴顺姬受了委屈,医生已经说了,孩子差一点自己生出来,淑珑电话都打到沈卫东家里去了,可见朴顺姬那时遇到了多大的难处。 他现在就是想给朴顺姬出气。 岳父岳母的事,他不准备在这里讨要说法,这个乱管别人家事的女人,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正好收拾她,让那两个他讨厌的岳父岳母知道,他这个女婿不是好惹的。 多嘴婆婆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不敢再乱说话了。 淑珑伸手指着多嘴婆婆,出声哭诉道:“就是她跟姥姥、姥爷不让我去找大夫!妈妈疼得都受不了了,他们就说妈妈是装的,我求他们都不行。姥爷抓着我胳膊不让我找大夫,他们合伙欺负妈妈!我找大夫,他们还说是我去找你来给妈妈撑腰,他们都不是好人!” 杜海波总算弄清楚了怎么回事,气得浑身发抖。 淑珑没等杜海波发火质问,继续说道:“姥姥和姥爷逼着妈妈帮舅舅,他们想让舅舅一家人来京城住到咱们家,还要帮着妈妈一起开饭店。妈妈不同意,他们就骂妈妈不孝顺、白眼狼,不知道帮衬家里,光想着过自己的好日子……” 淑珑把病房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 最后,她指着姥姥、姥爷说:“我跟妈妈从高丽城回你们家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我们的?妈妈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给你们了,你们没说妈妈一句好话,还说这点钱不够我跟妈妈在你们家吃住的,甚至骂我是跟死去的那个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说我看着就像个丧门星。你们从来没拿我当外孙女,不是骂我,就是不理我。” 说到这里,淑珑的小脸上淌满了泪水。小曼走过去,拿手绢给她擦脸。 淑珑哭着继续说:“你们把妈妈给的钱都给了舅舅,舅舅和舅妈拿着我妈妈的钱,还想着把我们撵出去住。我妈妈把钱都给你们了,身无分文,你们让我和妈妈去哪儿住啊?你们怕我们出去没地方住,被外人笑话,就给我妈妈找对象逼我妈妈结婚。我妈不同意,你们就往死里逼她。要不是小曼阿姨和沈叔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们要是还在绿江,现在死活都不知道呢!现在看我妈妈过得好了,就想过来占便宜,拿孝顺说事,你们配让我妈妈孝顺吗?就算这样,我妈还是给你们钱花,你们却在这儿说我们有钱,一分都不给你们花。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要是有良心,那些骂我妈妈和我的话,是怎么骂出口的?你…… 你们就是没良心,我…… 我恨你们!你们…… 你们的心太狠了!” 淑珑再也说不下去了。小曼不忍心看她泣不成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淑珑,不说了,我们都知道了,不说了,啊!” 朴顺姬躺在病床上,已经哭成了泪人。 病房里已经进来了不少患者和家属,门外走廊里还有更多的人,连医生和护士也围了过来。 他们都是听到动静过来围观的,也都听到了淑珑刚才的哭诉。 杜海波咬牙切齿地对朴顺姬父母说道:“我一会儿就给你们买回去的车票,临走前,我让顺姬写好断亲书,你们给我签字、按手印。你们要是不同意断亲,别怪我翻脸。我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顺姬和淑珑跟你们和你们儿子没有一点关系。” 朴顺姬父亲虽然害怕杜海波,却还是倔强地仰头看着他。 “小杜,你是公安也不能强迫我跟我女儿断亲,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朴顺姬母亲看向朴顺姬,苦着一张脸问道:“顺姬,你男人逼着我们跟你断亲,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朴顺姬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闭上眼睛,冷冷地说道:“他是我男人,是淑珑的继父,他能代表我和淑珑。你们不想让他跟你们翻脸,就听他的话吧。你放心,断完亲,我给你们三千三百块钱,算是买断我和你们三十三年的母女、父女情分。” 两人听到三千三百块钱,脸上都是一喜,对视一眼后,朴顺姬父亲开口了。 “三千三就能买断我们生你养你的恩情吗?哼!想买断我们的养育之恩,最少也要三万三!” 朴顺姬冷笑两声,对杜海波说:“海波,你是派出所民警,淑珑说的发生在病房的事情经过你都知道了,这事你觉得怎么办好?” 杜海波冲她点点头道:“顺姬,你好好休息,别生气,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说完,他转身对病房里所有人说道:“我爱人在病房分娩前的遭遇,这间病房里的人都是见证人,还有大夫和护士,都能给我爱人作证。我爱人的父母,为了他们的儿子,丧尽天良,逼迫我妻子答应让他们的儿子一家从东北来京城,住到我们家,还要参与我们家饭店的生意。我爱人不同意,他们就把她气得孩子提前出生不说,还不让她去产房生育。我女儿去找医生,被他们抓住不让去。” 杜海波转身看向门口围观的人,接着说道:“要不是护士及时发现,我爱人就会在病床上生下孩子。在没有医生的情况下,在床上生育会有什么危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第326章 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爹妈(感谢打赏加更) “这娘俩也够倒霉的了,怎么就摊上这对臭不要脸的爹妈呢?” “就这对没良心的两口子,刚才他们做的那些事,送他们蹲大狱都不冤。” “哎我说,公安同志,你快把他们抓走吧,我们都能给你们作证。” “这娘俩真可怜啊!要不是遇到好人帮她们,在东北还不知道咋样呢?” “这对老畜生,给他们三千三百块钱断恩情,他们竟然不知足,还要三万三,你们听听,三万三啊!” “你看他们俩这副嘴脸,张嘴就三万三,他咋不说要天上星星呢,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畜生,真是畜生,畜生都不如!” “你们没听孩子说吗?他们家儿子两口子更畜生,花着姐姐的钱,还想把姐姐和外甥女撵出家去,可真是畜生爹妈生出来的畜生。” 围观的人开始群情激奋了。 朴顺姬父母看到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他们,缩着脖子低下头。 可耳朵里不断传进来的骂声,更是让他们羞臊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们此时心里只觉得羞臊、丢人,却没有一丝愧疚。 杜海波回头看着这两个老东西,恨恨地说道:“我今天就算不把你们送进去蹲大狱,也要拘留你们十天半个月,然后再把你们押送回去,让你们镇上人都知道顺姬有对畜生不如的父母!” 朴顺姬父母听到杜海波的话,吓得都是一哆嗦,两人互相搀扶着。 她父亲看着杜海波哀求道:“小杜,我们不要三万三了,三千三也行,给我们钱,我们就回去。” 杜海波冷冷地看着他们。 “三千三是顺姬答应你们的,我可没答应。今天我就问你们,断不断亲?不断我现在就去报案抓你们!” 老两口互相对视着。 “老婆子,你跟姑爷说,咱就要三千三,快说呀!” “小杜啊,妈求你了,就三千三,我和你爸同意断亲行吗?闺女怎么也是我们辛辛苦苦生下来养大的,你不能那么狠心啊!” “见过不要脸的人,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爹妈,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都成畜生了,还要什么脸!” “公安同志!不能答应给他们钱,把他们抓局子里去,到了局子里,他们不断亲也得断亲!” 围观的人被这对父母的无耻再一次激怒了。 骂他们两人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朴顺姬父母任凭别人怎么骂都不还口,就是坚持要三千三百块钱。 “小杜啊,顺姬,断了亲你们也不会再管我们了,总得给我们拿些钱养老吧?” 朴顺姬母亲哀求着。 “你们要是不给钱,还要抓我们进局子,今天我就死给你们看!” 朴顺姬父亲开始用死来威胁。 杜海波冷冷地看着他们。 “行啊,你死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是你自己要死的,我们可没逼你。” “公安同志说得对,我们都能作证,是他自己要去死的。” “他俩一块死了得了,死了挖个坑埋了也花不了几个钱,还三千三呢,三十三都用不上,咯咯咯……” “对对对!让他们快去死,这种人活着都破坏环境,死了还能种地当肥料。” “当什么肥料,喂狗都不吃的东西,还肥料?化肥不比他们强。” “化肥不得花钱吗?这对玩意,不死都臭烘烘的,死了不更臭?当肥料正好,关键是不用花钱。” 围观的人开始群嘲,还都劝他们赶紧死。 两人脸皮再厚,这时候也受不了了。 朴顺姬父亲伸手推了她母亲一把。 她立刻会意,看了看周围人,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哭嚎起来。 “你们怎么都这么狠心呢?这是要逼死人不偿命啊!啊啊…… 我死也是你们逼的呀!我可活不下去了,啊……” 他们的招式还真是层出不穷。 恰巧这时候,杜海波怀里的小婴儿大哭起来。 杜海波赶紧抱着孩子晃来晃去地哄着,看都没看坐在地上大哭的朴顺姬母亲。 他走到朴顺姬病床前,将孩子放到她旁边,让她搂住孩子。 然后转过身,抬腿就朝病房外面走。 他的举动,一般人可能猜不到要去干什么,可朴顺姬父母一下就想到他是要去报警抓他们。 两人顿时慌了,朴顺姬母亲坐在地上不哭不闹了。 朴顺姬父亲冲过去拉住杜海波的衣服。 “小杜,求你别去报案,我们答应断亲,钱你们给多少我和你妈拿多少,你看这样行吧?” 众人一阵 “嘘” 声。 都这时候了,他们还是没放弃要钱。 这对畜生两口子可真够畜生的! 小曼这时候是真受不了朴顺姬这对没有人性的父母了,她跟沈卫东小声说了句什么,转身走到门口,挤出人群,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沈卫东走到杜海波跟前,小声耳语了几句,见杜海波点头了。 然后大声说道:“杜哥,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小曼出去打电话报警了。你在公安局是不是都能说上话?就告他们想害死你爱人和肚子里的孩子,这罪名不冤枉他们吧?” “冤枉什么?他们俩不就是这个目的吗?这病房里还有两个帮凶,处理完他们,我再找那两个不长眼的人算账。” 杜海波说完,还转头看了看多嘴婆婆和那位多嘴孕妇。 两人被杜海波冰冷的目光扫过,都不禁地打了个哆嗦。 “哎!我说公安同志,这都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情况才说那些话的,不知者不罪对吧?” 多嘴孕妇慌忙辩解道。 杜海波冷冷道:“你什么都知道,你跟我这对岳父岳母都是一样的人,别着急,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哎!我怎么就跟你那对不是人的父母一样了?你问我对象,我是那样人吗?” 沈卫东冷笑一声:“呵!你对象要是说你不是那样人,那你们就是一样人,若不然,怎么能过到一块去呢?” 另一张床那名由娘家妈陪护的好心孕妇出声说道:“你对象的确跟你不是一样的人,不过他今天应该是看出来你们都是嘴里说着孝顺,心里想着算计的那种人吧?我要是你对象,一定得跟你这种人离婚。” “哎!我说有你什么事啊?你多什么嘴啊?你想害我离婚是不是?” 好心孕妇听到她的话,咯咯咯地笑了。 ——还有一章感谢打赏加更章节。 第327章 朴顺姬与父母终于断亲了(感谢打赏加更) 好心孕妇听到她的话,咯咯咯地笑了。 笑完了,看着多嘴孕妇笑嘻嘻地说道:“对呀!我就是这么想的,多嘴也是跟你学的,怎么的,我可没想着害你,就是想着别让你去祸害好人罢了。” 多嘴孕妇听后,转身朝她对象喊道:“长征,你听这个女人说的话了吧,你咋不吱声呢?” 她对象回头冷冷说道:“你给我闭嘴!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要不是看你就要生孩子了,现在我就跟你离婚!” 多嘴孕妇顿时陷入害怕和惊慌之中。 “长征,我…… 我错了,你不能不要我啊,我这都要给你生孩子了,你不会那么狠心吧。” 她对象没再说话,转身又看向窗外。 多嘴女人看她对象不理她了,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杜海波回头看向朴顺姬父亲还抓着他衣服的手,“把手松开!” 他慌忙松开手,讪讪地笑了笑,“小杜,我就算跟顺姬断了亲,也是她父亲,你们不能对我和你妈太过分了。” 杜海波厌恶地看着他这副嘴脸,想说啥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朴顺姬父母一再哀求杜海波不要太过分,给他们多少钱都行,但要是让他们在断亲书上签字按手印,钱不能不给,没有钱他们宁可蹲监狱,回老家丢人也不怕。 杜海波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回应他们。 就在他们僵持时,小曼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纸笔还有一小盒印泥。 “杜大哥,这是我在医生办公室写的断亲书,一式两份,朴姐姐跟她父母签上字,按上手印就行了。” 说完,她还晃了晃手里的纸,然后交给杜海波。 杜海波接过纸,看了看,点点头。 “这就是断亲书,我念一遍,大家伙都听听啊。” 接着,杜海波将手中的断亲书一字不差地念了一遍。 断亲书 立书人:朴顺姬(女,XX 岁,现住京城市 XX 区 XX 街) 关系人:朴 XX(父)、金 XX(母)(现住吉省绿江县 XX 镇) 缘朴顺姬自幼由父母抚育,然近年父母屡屡以亲情裹挟,强逼顺姬无条件帮扶弟弟一家,甚至在顺姬分娩之际,因所求未得,阻挠就医、恶语相向,致顺姬险些危殆,襁褓婴儿亦受惊吓。此情此景,已非亲情,实为生害。 今双方协商,自愿断绝父女、母女关系,从此: 朴顺姬与朴 XX、金 XX 不再以父母子女相称,互不履行赡养、抚养义务; 双方财产互不相干,往后生老病死、吉凶祸福,各由己担,概与对方无涉; 朴顺姬之女淑珑,亦与外祖父、外祖母断绝亲属关系,永不往来。 朴 XX、金 XX 自愿接受朴顺姬所付人民币三千三百元,作为此前抚育之恩的一次性补偿,此后再无任何经济纠葛。 本协议一式两份,立书人及关系人各执一份,自签字按手印之日起生效。 立书人(签字):朴顺姬(待签字) 关系人(签字):朴 XX 金 XX(待签字) 见证人(签字):杜海波 沈卫东 杨小曼(待签字) 日期:XXXX 年 XX 月 XX 日 杜海波念完断亲书,朴顺姬父母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喜悦,心里更是狂喜。 “啊!怎么还给他们三千三百块钱呢?” “断亲,这是用钱买断啊?不能给他们钱,跟这对畜生父母断亲,凭什么还要花这么多钱啊!” “不给他们钱,让他们蹲大狱去!” “对!不给他们钱,让他们蹲大狱去!” 围观的人又开始群情激奋了。 杜海波晃了晃手上断亲书大声说道:“大家听我解释,这笔钱是还他们恩情,但也买我们心安,都说有‘狠心儿女,没有狠心爹娘’,你们今天看到了,正好相反,我们还是狠不下心,三千三百块钱,也是我们一家人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给他们,我们从此互不相欠,养育恩情还完了,我们也安心了。” 众人听后,都在议论朴顺姬和杜海波有情有义。 议论声还在继续,杜海波已经走到朴顺姬病床前,将断亲书交到她手里。 朴顺姬看完,伸手要过笔,将印泥盒垫在纸下面填写名字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名字。 两份断亲书签完名字,又按上了手印。 杜海波、沈卫东、小曼,分别在断亲书上写下自己名字,按上手印。 杜海波拿着两份断亲书走到朴顺姬父母面前。 “我们都签好字,按上手印了,你们俩签还是不签,机会只有一次,不签可别后悔。” 朴顺姬父亲想了想,问道:“我和你妈签上字,按上手印了,钱,你们不会不给我们吧?” 杜海波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别忘了,我还是一名人民警察,签完字,按上手印,我就去给你们取钱,当着众人面把钱交给你。” “好!有你这句话,我和你妈签!” 两人签完名字,按上手印,杜海波拿回一张断亲书,“这张是顺姬的,你们自己收好了啊。” 他将断亲书交给朴顺姬,就要出去回家取钱。 沈卫东摆摆手道:“杜哥,钱我们这有,先从我们这拿给他们吧,等你方便时,还我就行了。” 小曼听沈卫东说完,伸手就从自己背着的包里拿出厚厚三沓钱,“杜哥,给,这是三千,一会我再给你点出三百。” 这三沓钱是沈卫东趁人不注意放进她包里的,小曼包里还有几百块钱。 杜海波接过钱,小曼又将点好了的三百块钱递给他。 杜海波在众人见证下,将三千三百块钱交到朴顺姬父亲手中,又让他们俩写了一张按了手印的收到条。 围观的众人见证了整个断亲过程,对朴顺姬夫妻俩的做法,都交口称赞。 朴顺姬在这整个过程中,一句话都没说,淑珑也是,她一直陪在妈妈身边。 “行了,钱你们拿到手,现在就送你们去火车站,去东北的火车是在下午,我最后再给你们俩买两张火车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走吧!” “诶,好,顺姬啊,妈走了啊?” “哎呀,快走吧,你啰嗦个啥?” 朴顺姬父亲拉着她母亲,跟在杜海波身后走出病房。 围观的人群给他们闪开一条道。 三人很快走出人群,出了医院。 杜海波是开着三轮摩托车过来的,正好将他们送到火车站去。 第328章 王岩:你为什么要撵我走,我是立中对象 朴顺姬父母跟着杜海波走了。 围观的人群随即也散去了。 小曼想找多嘴婆婆算账,可她不知什么时候趁乱溜走了。 找不到多嘴婆婆,多嘴孕妇那边就算了吧,她丈夫现在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以后她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小曼正好想去朴顺姬那儿看看小宝宝。 她拉着沈卫东来到朴顺姬病床前,看着熟睡的婴儿,就想伸手逗弄。 “哎呀,朴姐姐,你看他这小模样,呵呵,太招人稀罕了。” 朴顺姬摸了摸婴儿的小脑瓜说:“你跟卫东都喜欢孩子,就是要孩子还得等一年吧?” 小曼看了沈卫东一眼,有些害羞地点点头:“嗯呢!年底毕业就好了,不过我俩还不着急。” 朴顺姬看了小曼一眼。 “还不着急,过了这年,你是不是二十六了?我在你这年龄,淑珑都四五岁了。” “哎呀——朴姐姐,人家哪有二十六,二十五好吧。” 小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对,二十五,咱家小曼以后年年都二十五,这么说,行了吧。” 朴顺姬说完,狡黠地笑起来。 沈卫东知道,小曼这两年就怕别人提她年龄,说到年龄,她一定要说周岁。 说她二十六岁,她肯定接受不了,年还没过呢,现在算起来才二十四。 朴顺姬因为跟父母断亲的事,情绪怎么也有些低落。 小曼正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孩子突然醒了,睁开眼就哭得没完没了。朴顺姬说孩子应该是饿了。 孩子生出来也有两个多小时,是该饿了。 小曼知道朴顺姬要给孩子喂奶,转头看向沈卫东。 “卫东,中午了,你领着淑珑出去看看,能不能买点给朴姐姐补身子的饭菜,最好能买到老母鸡汤。” 沈卫东答应一声,招呼淑珑跟他走。 走出医院,看到附近有家国营饭店,沈卫东领着淑珑进去,想看看能不能买到补身体的饭菜。 国营饭店离医院近,来这里吃饭、买饭菜的大多是跟医院有关的人。 但适合坐月子吃的、有营养的饭菜却没什么。 两人又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又想到要多买些红皮鸡蛋。 买红皮鸡蛋,是因为沈卫东知道鲁省老家和“棒槌沟”生孩子都有给亲友、邻居分发红鸡蛋“报喜”的习俗,孩子降生,用这种方式告知喜讯,分享添丁的喜悦。 沈卫东买了一百多个红皮鸡蛋和一只老母鸡。 淑珑拎着老母鸡,沈卫东拎着两大兜鸡蛋回到“顺姬狗肉馆”,让厨房炖鸡汤、煮鸡蛋。 鸡蛋煮好后,先放在厨房里,等着杜海波过来分发给饭店职工和相熟的朋友。 炖老母鸡汤需要时间,想吃得等到晚上。 中午只能吃同样补身体的狗肉汤了。 沈卫东和淑珑在饭店吃完饭,装了一暖瓶狗肉汤和一小盆狗肉带回医院。 一暖瓶狗肉汤太多了,朴顺姬刚生完孩子,喝了一小碗就喝不下去了。 小曼一个人喝不了那么多,就给好心的孕妇和她娘家妈一人倒了一碗,又分了半小盆狗肉给她们。 热乎乎的狗肉汤香味太浓,病房里顿时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这让另外两个没喝到狗肉汤的孕妇馋得直咽唾沫。 暖瓶里还有一些狗肉汤,小曼又给多嘴婆婆的儿媳妇——那个孕妇倒了一碗。 她虽然推脱说不要,但小曼坚持,她也只好接过碗,让小曼倒了一碗狗肉汤。 她婆婆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她人挺好的,一直都劝婆婆不要多嘴,可她婆婆根本不听。 多嘴婆婆惹了麻烦跑了,把儿媳妇扔在医院就不管了。 她挺个大肚子行动不方便,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她婆家人心可真大,她也真是可怜。 要不是小曼好心给她倒了一碗狗肉汤,她中午都得饿肚子。 小曼看她一个人去趟厕所都费劲,就热心地过去帮了她不少忙,还陪她说了会话,知道她名字叫刘胜男。 她娘家是外地的,在京城没有亲属。 丈夫又出差了,家里就她跟婆婆两人。 婆婆不过来,还真没人过来照顾她。 沈卫东和小曼在医院等到杜海波回来才走。 他俩走的时候,多嘴婆婆家里都没有人过来。 两人往家走的路上,一直聊着刘胜男的话题。 小曼说她婆婆不是个好东西,她丈夫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到家门前,小曼发现门锁没挂在门上。 是杨立中回来了吗? 推开院门,两人进了院。 小曼朝杨立中屋子喊道:“立中,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下班早了就不能先去饭店看看,回来这么早干啥。” 杨立中住的屋门开了,从屋子里出来的是王岩。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她怯生生地打招呼道。 “你怎么在这?” 小曼不高兴地问。 “我……我过来等立中。” 她依旧懦弱地回答。 小曼不高兴地说:“你俩不是黄了吗?立中知道你来了吗?” 她摇摇头,说:“立中不知道我来了。我有你们家钥匙,跟你说过,钥匙是立中给的。想找他,就……就自己过来等他了。姐,我俩没黄,就是拌了几句嘴,我来就是想跟他和好的。” 小曼脸沉了下来。 “你们俩的事我不管,这房子是我的,你把钥匙留下,走吧!” “姐,我是过来等他的,你别撵我走,我今天见不到他是不会走的。” 她不想走,语气还越来越硬气了。 小曼有些恼怒了。 “我说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但这个家是我的,你没经过我同意就自己进来了。我家值钱的东西多,要是丢了,你说是不是你嫌疑最大呀?” 她抬头看着小曼,语气平静地说:“钥匙是立中给我的,我是他对象,是他让我没事过来待着等他。你家东西我不会动,值钱的东西丢了也不是我拿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这里是我家,不是杨立中家,他没有权力把我家钥匙给你,你听明白了吗?我现在是在撵你走!” 小曼大声说道。 “我不走,杨立中让我来的,你为什么要撵我走,我是他对象。” 小曼被她气到了。 今天在医院就让她见到好几个不讲理的人了,回家怎么又碰见一个呢? 第329章 王岩背的包,价值一万块钱 小曼对沈卫东说:“东东,给派出所打电话,就说:有人非法私闯民宅,试图偷盗,被房主撞见,狡辩是房主堂弟对象……” 王岩听到要给派出所打电话,着急打断小曼的话说道:“姐,你什么意思?我就是过来等立中,怎么就非法私闯民宅了?你凭什么……” “这是我的家,没经过我允许就是私闯民宅。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吗?就凭我有钱有势。就你这种穷酸还想嫁给我弟弟,不对,你是想带着爹娘弟妹嫁给我弟弟才对!咯咯咯,有些事情做做梦就算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傻子。” 小曼说完,又催促沈卫东去给派出所打电话,还嘱咐沈卫东别忘跟派出所说,私闯民宅的人偷了家里一个包。 王岩听到 “包”,看了一眼手里拎着杨立中送她的包:“这包是立中送我的,我背了快一个月了。” “呵呵!他送你的?这是我的包,我爱人从香港买回来的,这包的牌子叫路易斯威登,是法国货,发票还保存着呢。” “可这真的是立中送我的包,我…… 我哪知道是你的。” “你现在知道了。可知道这包值多少钱?一万多。他凭什么送你一万多块钱的包?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包的价钱。我问你,不是他的东西,他怎么敢送给你?呵呵!这个包就够判你个十年二十年的了,等你从监狱出来,头发都白了。” “东东,你还磨蹭什么?去打电话呀!” 小曼再次催促道。 “姐夫,别…… 别打电话,姐!我走还不行吗?” 王岩一听就有些慌了。 “行,钥匙留下,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家,马上给我走!” 小曼想的就是让她赶紧离开,没想把她怎么样。但家里钥匙不能再让她拿走了。 “小曼,钥匙不要了,为了安全起见,咱把锁头换了吧。” 沈卫东觉得钥匙就算留下来,她万一配了钥匙呢?这个家的门锁不能再用了。 小曼想了想,点点头:“行,换锁!” 答应完沈卫东,她看向王岩说道:“你听见了吧,马上给我走!你给我记住,别打我们家主意,否则我一定会送你蹲大狱的。” 王岩慌忙说:“行,我走,我这就走。” 她说完,把包抱在怀里,转身快步出门走了。 小曼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呵!就这种货色也敢来打咱们家主意。” 沈卫东看着王岩把包抱在怀里像宝贝一样,不禁笑了:“小曼,那包你怎么知道是立中送她的?” 小曼转头白了沈卫东一眼:“你自己买回来的包都不记得了?那是我给立中的,我是让他寄给他妈,他却给了王岩。这个死立中,这还没媳妇呢,就把他娘忘了。” “啊,真是我买的路易斯威登包吗?” 沈卫东惊讶地问。 “你以为呢,我今天可不是吓唬她。要是立中不给她证明,她不就是盗窃吗?那个包你花了多少钱买的我忘了,没有一万,也得好几千块钱,发票真有。” 小曼点点头。 沈卫东接着又问:“那你怎么不把包要回来?” 小曼看向沈卫东,笑得很狡黠:“这个包放在她那,她要是不搞事,就算送她,毕竟跟立中处了一段时间。她要是敢算计立中,我随时能告她偷我的包,发票就是证据,产品型号和日期码跟发票一致。要不说人家外国东西好呢,想做假都做不了。” 沈卫东没想到小曼在王岩身上还留了后手。不过他还有疑问:“她要是不承认,把包扔了或是销毁了怎么办?” 小曼摇摇头:“不会的,我不是跟她说那个包价值一万块钱了吗?你说她舍得扔了或是销毁吗?就算藏起来都不行。” “为什么?” 小曼拍了拍沈卫东的脸,说道:“她背了个法国包,还值一万块钱,她能忍住不出去显摆吗?” “我明白了,那个包就算扔了、销毁了或是藏起来了都不行,只要调查她身边人就行了。媳妇,高,实在是高!” 沈卫东真的挺佩服小曼的,这方面的心机他可没有。夸赞两句是必须的。 小曼接受了沈卫东的夸赞,补充道:“不过,王岩怕是死活都要缠着立中了。立中啊,让他因此能看清,女人不都像她姐我这样,洁身自好,冰清玉洁。” 沈卫东:??? 王岩抱着包回家的一路上都在不停抚摸着,真值一万块钱吗? 杨立中的确说过这个包是他姐夫在香港买的,就是没告诉她这包的牌子叫路易斯威登,也没说价值一万块钱。 她宁可相信小曼的话,因为小曼确实是有钱人。 这可是一万块钱啊。 杨立中,她一定不能放手。他虽然不是有钱人,但他姐是! 王岩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包,好像怀里抱着的真是一万块钱似的。 知道了这包的价值和品牌,她没有回家,就像小曼猜测的那样,去找姐妹们显摆了。 杨立中回家后,小曼把他叫到自己屋里,把王岩今天过来的事跟他说了,嘱咐他:“无论谁问你王岩包的事,都不要承认那个包是你送的,就说没见过那个包。” 杨立中不知道姐姐啥意思,但他现在不想再跟王岩有什么关系了,便把小曼的话记在心里。 晚上去夜大上课,一进教室,杨立中就看到王岩身边围了几个女生。她们看杨立中来了,眼神里都有些暧昧。 杨立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等着老师过来上课。 坐在杨立中旁边的一个男同学捅了他一下:“哎,王岩那个法国包是你送的吗?她说你花了一万多块钱给她买的?” 杨立中不解地看向男同学:“我有一万块钱给她买包吗?有一万块钱的包吗?我俩已经黄了,她的事我真不清楚。” “哦,也是哈,一万块钱的包,经常吹牛逼的人都不敢这么吹,她是真敢啊!” 杨立中赞同地点点头,心里却一直在想:姐姐不让他承认包的事,王岩又一直在显摆那个包,她这是想干什么? 还有就是,那个包是姐姐送给他妈的,他却送给了王岩,还让姐姐看到了。过年回家要是让他妈知道这事,还不得挨揍啊!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第330章 王岩:只要有个窝我就跟你结婚过日子! 这两天,王岩好几次想找杨立中说话,杨立中总是有意躲着她。 放学时,孙杰总是先她一步,骑车子跟他并肩骑行。 她一开始是抹不下脸找杨立中说话,见孙杰接近他,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孙杰跟杨立中的事她知道,孙杰这个人她也了解。 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当初知道人家是农村的,就躲得远远的。 她不跟杨立中处对象就算了,还在同学中说他是农村来京城投奔他姐的。 论人品,两人差不多,论长相,她自信比孙杰漂亮多了。 所以她不担心杨立中会再跟孙杰处对象,但也不能大意。 放学时,同学们起身陆续往教室外走。 王岩看孙杰已经走到杨立中身旁,便快走两步,挤开孙杰,伸手拉住他衣服。 “立中,等一会,咱们能聊聊了吗?” 杨立中厌恶地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说道:“松开手,咱俩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可聊的了。” “立中,我不想分手,你不知道这两天我多难受,我错了,那天我不该要求你那么多,我回家跟我爸妈说咱俩分手了,他们问我为什么,我说完原因,就让他们说了一顿,这两天我真的想明白了,我离不开你啊!” 王岩跟杨立中往自行车棚走的一路上,都在跟他说着道歉和不想跟他分手的话。 杨立中不是铁石心肠,他也被触动了。 可一想起那天她说的那些话,还是狠了狠心,不回应她的话。 打开车锁,推出自行车,后车座被王岩一把拽住了。 “立中,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我承认错了,也跟你道歉了,你还想让我咋样啊?不会是因为你姐看不上我吧,以后结婚是咱俩过日子,又不是跟她过日子,她不过是你堂姐,还不是亲姐,你干嘛怕她呀?” 杨立中无奈地转过头说道:“咱俩的事情跟我堂姐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不想跟你处对象了,那天不是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吗?” “就是有关系,今天我去你家了,你堂姐把我撵出来,她不会不跟你说吧?哼!她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我看上的是你,跟她有什么关系,你放心,咱俩继续处对象,你堂姐家我不会再去了,你买房子吧,咱俩结婚。” 王岩郑重其事地说出 “咱俩结婚” 这句话时,杨立中有些呆愣住了。 “怎么?你不信,只要是你买了房子,无论大小,只要有个窝我就跟你结婚过日子!” 杨立中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结婚 —— 杨立中不是没想过,跟王岩结婚的事他也想过,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说出 “只要有个窝就行” 的这句话时,被感动到了,这一刻他真想答应下来。 他跟王岩在一起快两个月了,他不是对她没有感情,如果那天他说买个小房子,她是这个态度的话,杨立中都能对她掏心掏肺。 可听到过她那天的那些言论,此时虽然感动,但非常踌躇。 “哎呦,我在这听半天了,再不说话可能就该吃喜糖了,咯咯咯……” 孙杰说话声音很突兀地传进两人耳中,王岩回头怒视着她,“孙杰,你想吓死谁不成,背后偷听人说话不缺德吗?你妈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孙杰看着她,“咯咯咯!” 地笑了一阵子。 “王岩,我跟杨立中一起走路说话,是你后面过来把我挤一边的了,记性不好,忘了?我缺德,你不缺德?你以为我愿意听你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吗?我自行车是挨着杨立中车子放的,王岩你拽着他自行车,我没法推我车子啊?” 王岩冷笑了两声,“呵呵,杨立中是我对象,你这两天缠着我对象想干啥,当初你看不上他是农村的,怎么现在他有了京城户口,有了京城好工作,就又开始动歪心思了?你不会以为杨立中不知道去年你到处说他是东北农村人,跟你做朋友都不配!”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农村人不配跟我做朋友了,你给我造什么谣啊?” 孙杰看了杨立中一眼,心虚地大声说道。 王岩不屑地看她一眼。 “我给你造谣,咱们班谁不知道啊!你可不是当着我面说的,要是找证人,我能给你找出一大帮来。” 孙杰再看了杨立中一眼,杨立中阴沉着脸地看着她。 她心更虚了,有些气急败坏地冲着王岩大声道:“你…… 你瞎说,我就没说,有能耐你找啊,哼!你也不是什么好饼,你跟杨立中处对象目的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自己信吗?还有个窝就能过日子,你从小到大不都是在窝里住着的吗?怎么,从这个窝里爬出来,再进另一个窝,你不会是属鸡的吧?” “你少在那儿放屁,你家住房子比我们家也大不了多少,你有笑话我的资格吗?我就跟杨立中住窝里,那是我俩愿意,气死你!” 王岩被她说急眼了,指着孙杰鼻子大声说。 孙杰看她生气了,她反而一点不气了,还高兴地笑了起来。 笑完了,讥讽道:“王岩,我生什么气啊!我就是提醒他别上了某些人当,有个窝就行,骗鬼去吧?你以前处几个对象为什么都跟你黄了,还不都是让你那一大家子吓黄的吗?杨立中不是也跟你黄了吗?你觍个脸说的那些话,还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呢?” “我打什么鬼主意了?我都答应跟他结婚了,还能打什么主意,别把你心里想的事安到别人身上,我想好了,什么都不图他的,就是想跟他结婚,踏踏实实过日子,怎么地,你不愿意,你算老几啊?” 孙杰听完王岩说的话,“呵呵” 冷笑了两声 “我不算老几啊?我就是想让杨立中知道你跟他结婚是没按好心眼子,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 她说完,看向杨立中问道:“哎,我说杨立中,你不会是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她不是真心想跟你处对象结婚吧?” 杨立中没有回应她的话。 他虽然是阴沉着脸地看着她俩,心里早就五味杂陈了,他就是想在京城处个对象,怎么摊上的都是这种女人呢? 刚才对王岩的那丝感动已经消弭殆尽了。 他现在就想赶紧走,离这两个女人远远地。 第331章 孙杰给杨立中印象越来越好了 “杨立中,我问你话呢,怎么,你不会是真想答应跟她结婚吧?” 孙杰大声问杨立中。 杨立中被她喊得一愣,赶紧摇摇头。 “没…… 没,我没想过结婚,你俩在这慢慢说吧,我先走了。” “哎!你走啥?” 王岩伸手又拽住他车后座。 “你拽我车干啥?松手,你不走我还要走呢!” “就是啊,你拽人家车子干啥呀?杨立中都说他不想结婚了。怎么,你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吗?就是不要你了,咯咯咯……” “孙杰,搅和我们俩事是吧,看我挠死你!” 王岩被孙杰气得发疯了,她松开抓着杨立中车子的手,就朝孙杰扑了过来。 孙杰没有一点防备,因为她没想王岩真敢跟她动手。 看着王岩两只手朝她脸上抓过来,下意识低头捂脸,结果头发被抓住了,头皮被抓得生疼。 她忍着头皮上的疼,伸手朝王岩脸上、身上乱打乱抓。 两人撕打成一团。 杨立中在一旁看傻眼了,一时忘了上去拉架。 旁边有好几位过来取车的学生,也有他们一班的同学,听到他们三人大声吵吵,都站在一旁看热闹,没想到两个女生因为男生,吵两句嘴就抓脸薅头发打起来了。 同班学生跟杨立中一样,看到这一幕,都一时忘了上去拉架。 等他们上前将两人拉开,孙杰和王岩都狼狈不堪,满头被抓乱的头发,脸上都是一道道被抓挠出的血痕。 杨立中也上去拉架了,两人被拉开了,他站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王岩拢了拢头发,手碰到脸,一阵钻心疼得她直咬牙。 看到杨立中站在面前,顿时怒气上涌,大喊着:“杨立中,你看着我被她打你不管,啊!你为什么不帮着我打她,我是你对象!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喊完了还不解气,猛地扑向杨立中。 别人想拉她的时候,她两只手已经抓到杨立中脸上和身上。 杨立中也是没有防备,他心里还在想这事怎么办呢,脸上就被王岩抓出了五个血道子。 紧接着脖子又是一痛,他反应过来,急忙抓住王岩的两只手。 “你够了!发什么疯,挨打你还怨我了,我跟你有关系吗?” 杨立中脸上、脖子上都疼得厉害,他也火气上来了。 孙杰看到杨立中冲着王岩发火,脸上、头上虽然很疼,可她心里高兴啊! 这时候她必须要说两句。 “杨立中,我这顿打可都是为了你,你说咱俩啥关系啊,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说我这不是闲的吗?王岩什么人你看出来吧,别的话我就不说了,不过你今天欠我一个人情,记得还啊!” “杨立中,你放开我,放开我!” 王岩挣扎不开杨立中抓她的手,气得大喊着让杨立中放开她。 孙杰本来是要走,看她这样,顿时兴趣又来了。 “杨立中,你放开她,她是还想冲着我来,刚才我是没防备她,就她这样,再跟我嘚瑟,我弄不死她。” “孙杰,你就是个搅事精,我俩黄了,杨立中也不会看上你的,你就做梦吧!” 孙杰摇摇头,笑着说:“王岩,我可没想让杨立中看上我,以前我是做了些对不起他的事,我承认,当时我就是看不上他是农村人,这有毛病吗?确实是毛病,咱京城人都有这个毛病,可我光明磊落,没算计他呀?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想着怎么算计杨立中呢?” “你终于承认了,立中,她承认了,她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今天就是为了你才打她,你看我脸让她挠得,弄不好以后都得留疤,我怎么办啊!呜呜呜……” 王岩说着眼泪流出来了,说完话,大声痛哭起来。 杨立中赶紧松开她的手,后退了几步。 “呵呵!杨立中,你总算学聪明了,她就是装可怜,让你同情她,你脸上让她抓得那些血道子,要是留疤了,谁同情你呢?还有我,我脸上也有!” 拉架的一名女同学说话了,“你们差不多就得了,都少说两句吧,脸上都有伤,赶紧去医院看看,大冷天的,要是发炎了真能留疤。” 王岩听女同学这么一说,顿时止住了哭声,她的脸可是她的本钱,坚决不能留疤。 她看了孙杰一眼,“孙杰,咱俩的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去找自己自行车,找到车子,打开车锁,骑上车子先走了。 孙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走到自己自行车前,打开锁。 “杨立中,咱俩也去医院看看吧,可别真的留疤了。” 杨立中笑了笑,“咱一块走吧,我带你去医院上点药。” 他真觉得今天有些对不住孙杰,因为她被王岩把脸挠了,应该领她去医院。 孙杰一听,心里暗喜,今天她这顿打没白挨,值了。 看热闹的同学见没热闹看了,都各自骑上车子走了。 两人也都骑上车,出了校门。 “杨立中,王岩说我的那些话我都认,那时候我真挺不是人的,你是不是因为那事恨过我?” 杨立中点点头,“有点恨你,事情过了,就不说了吧。” “没什么不能说的,错了就认,不过京城人都有看不起外地人的毛病,你要是没把户口和工作都弄到京城,京城姑娘是不会跟你处对象的,这是事实,你要是从小在京城长大,也跟我们一样。” 杨立中认同她说的这些话。 “我知道,这事真的不用再解释了,今天你为了我被王岩挠成这样,以前的事就算抹平了。” 孙杰心里更是暗喜。 “今天,我可不是有意搅和你们的事啊!我就是看不惯王岩那副虚伪样子,她从小脑袋里就被她爸妈灌输那些什么长大找个好对象帮家里之类的思想,你要是跟她结婚,就知道她爸妈是什么样人了。” 杨立中今天看到王岩发疯的样子,以前在他心里那些好印象都没了。 反而孙杰在他印象里越来越好了。 最起码她敢作敢当,没有那么多心思。 孙杰见他又不说话了,就 “哎” 了一声。 杨立中看向她。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哎!对了!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要是就不跟王岩处对象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有可能她爸妈会来找你。” “她爸妈找我?” 孙杰点点头,“没错,他们家人挺无赖的,你还是小心点好!” 第332章 叫什么叫,生个孩子怎么那么多事呢! 杨立中领孙杰去的是朴顺姬正在住院的医院。 两人到了医院,刚将自行车放到停车棚,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立中,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杨立中回头看见是杜海波,他推着车子过来,也是要准备往停车棚停放车子。 “杜哥,你怎么在这?” 他刚问完,猛地想起朴顺姬生孩子就是这家医院。 不好意思挠挠头:“杜哥,我忘了朴姐就住这家医院,不好意思啊杜哥,我脸上受了点伤来医院看看,本来想着明天上午过来看朴姐呢,我这点伤很快,一会我就上去看朴姐和小宝宝。” 杜海波借着车棚灯光细看完他脸上的伤,又看了一眼孙杰的脸,疑惑地问道:“你们跟人打架了?” 杨立中不知道怎么回答,事情简单,讲起来却复杂。 孙杰抢先替他回答了。 “是我跟人打架,立中是过来拉架受伤的,没事,就是指甲挠得怕留疤,来医院上点药。” 杜海波点点头:“哦,那你们赶紧去吧,外面冷,别冻发炎了。” 杨立中感激地看了孙杰一眼,然后对杜海波说:“杜哥,朴姐是在三楼吧?哪间病房?我一会就上去。” “行!你快去处理伤口去吧。病房号是 303。” 杨立中答应一声,跟孙杰进了医院。 指甲挠出的伤口,医生处理起来很简单,清洗干净伤口,用酒精消完毒,涂抹上红霉素软膏就行了。 十几分钟,两人的伤口就处理好了。 走出急诊室,杨立中让孙杰先回去,他要去楼上看病人,可能要待上一会儿。 孙杰说朴姐她见过,要陪他上去看看,走的时候,让杨立中送她回家。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也不能让孙杰自己回家,就同意她跟自己一起去楼上看朴顺姬。 医院门口有个小商店,晚上也有人值班售货。 杨立中在小商店内,买了四瓶水果罐头,两盒麦乳精,二斤红糖。 在店里又买了一个网兜,将这些罐头、麦乳精、红糖装进兜内,拎着网兜与孙杰一起上楼去了。 上到三楼,刚到妇产科走廊,便听到有嘈杂声从走廊传过来。 杨立中拎着网兜,快走几步,看见走廊里都是人。 孙杰跟在身后,见走廊这么多人,还听到痛苦叫声和不断争吵声传出来。 “啊!妈,我受不了了,你…… 啊!” “叫什么叫,生个孩子怎么那么多事呢!我说不行就不行!” 杨立中走入人群,看到一个老婆子站在产房门前,朝产房内大声喊。 产房门内站着阴沉着脸的女医生,看着老婆子大声呵斥:“能不能小点声,这是医院,不是你家!” “啊……” 产房内又传出来女人痛苦的叫声。 女医生皱了皱眉头,大声道:“家属赶紧做决定,再耽误下去,产妇生命会有危险!” “做什么决定,我不是说了吗!生!再费劲也要生,我孙子必须自然生产!” 老婆子大声说着,生怕产房内产妇听不到似的。 女医生不想搭理老婆子,看向她身后的男人问道:“你是产妇丈夫,你也是这么决定的?” “我…… 我,我听我妈的。” 他回答完,低下了头。 “这老婆子真不是个东西,她儿子也不是个玩意,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娘俩就是想让媳妇死。” 杨立中听到这里还是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身后孙杰凑近他耳朵小声说:“产妇难产,马上要做剖腹产,医生征求他们意见,他们不同意。” “产妇危险吗?” 杨立中问。 孙杰点点头。 “危险,特别危险,可能会一尸两命。” “啊!一尸两命!那还征求什么意见啊,赶紧手术啊!” 杨立中惊讶地大声喊了出来。 周围人听到杨立中喊出的话,都看向他。 杨立中不好意思地朝众人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小伙子说的对,医生,还问他们干什么,这老婆子娘俩就不是东西,他们就是想让媳妇死啊!” “对!不能眼看着一尸两命啊!” “医生,我跟他们是一间病房的,这老婆子娘俩不会管她死活的,趁产妇清醒,你还是征求她自己意见吧。” 说话的人是杜海波,他刚从人群后挤到前面。 杨立中看到说话的是杜海波,赶紧附和道:“对医生,你还是听公安同志说的吧,可别眼看着一尸两命。” “我儿媳妇生孩子,关你们什么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孙杰看老婆子这时候了,还在坚持让媳妇自然生产,气得大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儿媳妇都快死在产房里了,你心怎么这么狠,你还是人吗?” 她骂完老婆子,又朝她身后的男人骂道:“你他妈的也是男人,媳妇都快死了,还听你妈的,就你这样的男人还能娶上媳妇,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 “你个死妮子骂谁呢,跟你有什么关系?看你脸上被人挠的一道道,没准就是个小破鞋!” 老婆子蹦着高大骂孙杰。 孙杰指着她鼻子跟她对骂。 “你个老不死的,活那么大岁数不死,就是为了祸害人是吧,我就是小破鞋怎么了,我愿意,气死你,气死你!” “你敢骂我,我打死你个死妮子!” 老婆子伸手就打向孙杰,杨立中及时抓住她的手。 孙杰趁机扬起手,狠狠扇了老婆子一耳光。 走廊内瞬间乱了起来。 老婆子的儿子看他妈挨打了,急得大喊着 “你们敢打我妈!” 人已经冲过来挥拳要打抓着他妈手的杨立中。 可他手刚举起来,就被杜海波伸手抓住了。 “行了!都停手,这里是医院,不许打架!” 杨立中听到是杜海波的声音,松开了老婆子的手。 转头对孙杰喊道:“行了,你也别打了!” 这时孙杰已经扇了老婆子好几个耳光了,打得她嗷嗷嚎叫。 她听到杨立中的话,及时收手,往后退了几步。 老婆子挨打了,怎么能算完呢? 她见打她的两人都停手了,大声嚎叫着就要往孙杰身上扑。 杨立中抬腿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老婆子被这一脚踹得坐在地上。 第333章 谁说孩子不是我儿子的?小心我去法院告你们! 老婆子的儿子甩开杜海波的手,赶紧蹲下身查看他妈有没有事。 杜海波看着这对母子,厌烦地指着老婆子说道:“我说不要打了,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是公安,你再没完没了,我今天就抓你去派出所。” “你…… 你就是合起伙来欺负人!” 老婆子儿子喊道。 “就是欺负你了,谁让你们没人性的欺负给你家生孩子的媳妇呢!” “还欺负你们,是这老婆子先动手打这姑娘的。” “对,我在旁边看得最清楚,人家姑娘只是气不过说她几句,她就骂人姑娘小破鞋,姑娘骂回去,她受不了了就要动手打人,她活该被人打!” 杜海波看这些人都愤愤不平,知道不会再打起来了,就转头看向产房门内。 女医生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听从他建议,进去征求产妇意见去了。 杨立中拉着孙杰走到杜海波跟前。 “杜哥,这老不死的跟朴姐是一间病房的?” 杜海波点点头,“这老婆子坏得要死,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就是她撺掇你朴姐父母,害得你朴姐差点把孩子生到病房里。她怕我找她算账,躲回家去了,晚上领着他儿子过来了,我也没稀得搭理他们,没曾想,她儿媳妇生孩子,就开始作妖了。媳妇难产,不剖腹产会死人的,哎,这种人真可恶!我都恨不得一枪崩了她。” 老婆子被她儿子扶起来了,她恶狠狠地看向孙杰和杨立中。 “看什么看,你是不是还想挨揍!” 孙杰挥了挥小拳头,威胁道。 老婆子知道现在拿他们没办法,恨恨地转过头看向产房。 产房内产妇的叫声小了不少,老婆子 “哼” 了一声,说道:“这不没啥事了吗?都是生孩子,就她事多。” “你个死老婆子,还在这胡说八道,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生出个畜生儿子。” 孙杰见她还在说风凉话,生气地骂道。 老婆子想还嘴,被他儿子制止住了。 “妈,你就别说了。” “这个老婆子,怎么拿儿媳妇当仇人呢?” “还有她儿子,自己媳妇死活不管,什么都听他妈的,算什么男人,这种人就不配娶媳妇。” 老婆子听周围人还在指责他们母子,心里正因为被揍了一顿憋闷呢,就冲着众人大声喊道:“我跟我儿子怎么就不管她死活了?我儿子怎么就不配娶媳妇了?你们懂什么,孩子生辰八字是老天爷安排的,剖腹产出来的孩子算怎么回事?以前谁听说生孩子还要剖腹产的?我就让她这么生,生不出来,死了也是她的命!” 老婆子这句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产妇家属,哪有像他们这么畜生的人家啊? “你这老婆子,说的是人话吗?当年你生孩子怎么就没让你难产死了呢?” “刚才那小姑娘揍她就是揍轻了,要是杀人不犯法,我都想掐死她!” “这老逼养的,真他妈不是玩意,你自己怎么不去死呢?” 一个粗犷汉子气的已经骂出了脏话。 骂脏话,真的能让人听着痛快。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他跟着骂出了脏话。 “骂的好,这个老逼养的,你看看她长得那逼样,还他妈老天爷安排的生辰八字,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吗?看你儿子那屌样就他妈的不是什么皇族。” “这大哥骂的好,她儿子有屌吗?怕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才想让他媳妇死吧?” “哎,你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哈!” “这事不就弄清楚了吗?媳妇怀的是别人孩子,他们娘俩能不想着让媳妇死吗?” “你们胡说八道,谁说孩子不是我儿子的?再胡说,小心我去法院告你们!” 老婆子急眼了,大声警告。 她儿子就是个窝囊废,听见这么多人说他媳妇怀的不是他孩子,他也不敢辩驳。 孙杰在一旁听得嘎嘎乐,乐完了还在一旁跟着大声附和: “对呀!你看这死老婆子急眼了吧,就是这么回事,猜对了啊!” 老婆子气的反驳几句,众人更是来劲了,什么脏话都往外冒。 她气的眼皮上翻,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看着周围人嘴还在叭叭没完,身子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她儿子在她身后,及时伸手抱住了她。 “妈!你没事吧?妈!呜呜呜……” 老婆子晕过去了。 她儿子蹲下身子将她抱在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老婆子听到儿子哭声,睁开了眼睛。 “儿子,妈没事,扶妈起来!” 老婆子被她儿子扶着站起来,身子还有些摇晃。 她抬起手,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刚才骂他们娘俩的几人,用尽最大力气喊道:“你们胡说八道,造谣别人,小心天打雷劈!” “雷劈谁呀?我们又没胡说八道,你儿子要是长屌了,让他脱了裤子给大家伙看看啊?” “对呀,脱了裤子看看呗,我猜也可能长了,就是小,像个小豆芽。” “差不多,太小了用不了,出去借种吧!” 这个人说出这句话,绝对是瞎说的,可他这句话却让老婆子瞪大了眼睛。 她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你不许乱说,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杀了你!” 老婆子发疯一样大喊。 她儿子更是缩着脖子低头将脸埋在她妈后背上。 众人都是被她这突然发疯弄懵了。 “哎,怎么回事啊?不会是真的吧?” “兄弟,你是不是知道点啥,说说呗?” 刚才说借种的人,听有人问他,就赶紧解释:“我就是瞎说的,我都不认识她。” “呵!瞎说的,竟然让你给说中了,就是这么回事!” 孙杰看了杨立中一眼:“哎,你说是真的吗?” “我哪知道啊,不过看这死老婆子反应,应该有那种可能。” “你们胡说!造谣!天打雷劈,啊!” 她大声喊完,“啊” 一声,身体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她儿子的脸还埋在她身后呢,被老婆子突如其来的后仰,给压坐到地上。 他坐在地上,抱住了老婆子的身子,大喊着 “妈!” 众人惊呼一声,面面相觑。 第334章 你妈,你媳妇昏过去了,你先管谁?(感谢打赏加更) 特别感谢爱吃酸辣鸡汤的邱雨裳、Water的慷慨打赏,你们的点赞已妥妥收到;也谢谢凯法利尼亚岛的阎山王送来的鲜花,这份心意暖融融的。 还要特别提一提始终在背后撑着的朋友们: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多次支持太让人动容)、爱吃乳酒的凌玉、用户名78821749、喜欢线穗梨的王大雷、Water、用户名14910915,以及爱吃酸辣鸡汤的邱雨裳——感谢你们愿意耐着性子忍受广告的叨扰,用这份纯粹的喜爱为这本书“发电”。 每一份支持都记在心里,谢谢大家呀! ———————————————————— 老婆子这次是彻底晕过去了。 她儿子抱着她妈,喊了半天 “妈”,他妈也没有反应,“呜呜呜” 地痛哭了起来。 众人都停住嘴不说话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医生出现在产房门前。 “这怎么回事!怎么还晕倒了呢?” 杜海波看众人没有说话的,就出声问道:“医生,产妇同意剖腹产了吗?” 医生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抱着老婆子的男人说道:“难产会导致胎儿在宫内缺氧、窒息死亡,大人保住了,但状况非常不好,长时间体力消耗衰竭,还在昏迷中。” 杜海波关心地问道:“那怎么办,不会有事吧?” 医生摇摇头,“没事,体力恢复了,她就会醒。” “没剖腹产吗?” 孙杰问。 “没有,我想跟她商议时,她已经痛得快昏迷过去了,我不能擅作主张为她剖腹产。” 医生说完,又看向抱着老婆子哭的男人,问道:“你妈昏过去了,你媳妇也昏过去了,你先管谁?” 医生这个问题可是个哲学问题。 众人都觉得一个正常人没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答案。 但老婆子这个儿子可不是正常人,有没有屌不知道,但他心里真的没媳妇。 媳妇死活他不会管,现在心里只有他妈。 “她没事了,我妈现在有事了,都是这个死女人害得,我不会管她的,我要跟她离婚!” 他大喊着回答出医生的问题。 众人没有觉得意外,也没有人再去指责他。 因为对这种人,再说什么话都没有必要了。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怜悯地说道:“媳妇不管,那你就赶紧抱着你妈去急诊看看吧,去晚了,妈要是没了你可怎么活啊。” 她说完,看向杜海波。 “公安同志,你看到了,产妇家属是指望不上了,她跟你爱人不是在同一病房吗?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先把产妇送回病房休养?等她醒了,让她通知娘家人过来照顾她吧。” 杜海波点点头,“好,把她交给我就行了。” “还有我,我也能帮忙!” 孙杰在一旁自荐道。 “我,还有我!” 杨立中也自荐道。 杜海波笑了笑,点点头,然后问医生:“我们现在进去方便吗?” “我一会让护士把她先放推床上,你们进去推她出来就行了。” “医生,我跟你进去吧?” 孙杰问道。 医生点点头,转身往里走去,孙杰跟着也进去了。 老婆子儿子听了医生的话,起身抱起他妈,看都没看产房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没多大一会儿,孙杰出来喊杜海波和杨立中进去。 杜海波跟杨立中进入产房内,将产妇推出来,推回病房。 众人跟着走到病房,护士在一旁指挥杜海波和杨立中两人将产妇抬到病床上,给产妇挂了一瓶葡萄糖水,对孙杰嘱咐了几句,然后转身对病房内跟随过来的人说:“不是这间病房的人都先离开吧,产妇需要休息,好了都出去吧!” 护士说完,自己挤出人群先离开了。 众人听了护士的话,也逐渐离开了病房。 杨立中和孙杰看病房清净了,赶紧走到朴顺姬病床前:“朴姐,我来看你了!” 朴顺姬躺在病床上,怀里搂着婴儿,看着杨立中笑了,说:“立中,我听你杜哥说你一会儿过来,哎呦,你这脸上让谁挠的呀?” “哎,被我处的那个对象挠的呗,没事了。” 杨立中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将手里的大网兜放到小柜子上。 孙杰这时候走过来:“朴姐。” 然后问道,“朴姐,你还认不认识我了?” “有印象,你好像是前年跟立中来饭店吃过饭?” 孙杰忙点头:“对,你还记得我,我叫孙杰,跟立中是夜大同学。” “哦,你俩现在是处对象?” 孙杰忙摇头:“不是!没处对象。” “那你脸跟立中怎么都被人挠了呢?” 孙杰被朴顺姬问得尴尬了,不知道怎么解释。 朴顺姬看她挺难为情的,不想为难她,笑了笑说道:“好了,不问了,知道你是为了立中被挠的就行了。” 杜海波走到朴顺姬床边,跟她大概说了产妇的事情经过。 孙杰在一旁补充了不少杜海波没说到的情节。 病房里好心孕妇的娘家妈,走到昏迷中的产妇床前看了一会儿,见她要苏醒过来了,就出声问道:“闺女,你醒了吗?醒了就睁开眼睛吧?” 孙杰听到产妇要醒了,急忙跑过去,看见她眼睛虽然闭着,但眼角已经淌出了泪水。 “姐姐!你醒了,你没事了。孩子没了,至少你还活着,别难过了。” 产妇听到孙杰说孩子没了,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你说什么?孩子没了?” 孙杰以为她知道孩子没了才流泪的,没想到她还不知道,顿时后悔自己嘴太快了。 杜海波和杨立中也跟着过来了。 产妇没有再说话,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好心孕妇下床走过来,站到她妈旁边,看着她说道:“妹子,知道你难过,孩子没了也是没办法的事,还是要把身子养好了要紧。” 孙杰想了想说道:“姐姐,你就别哭了,孩子没了也不是坏事。你那个婆婆那么对你,你丈夫还要跟你离婚,你还给他们生什么孩子呀。” 杜海波想到医生嘱咐他的事,看着产妇问道:“同志,你婆婆晕过去了,你丈夫说他不管你了,去照顾他妈了,是我们帮忙把你推回病房的。医生让我问问你,要不要通知你娘家人过来照顾你?” 产妇睁开眼睛,看了看几人,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出声说道:“谢谢你们,呜呜…… 我…… 我娘家离京城远,他们就算知道我这种情况,也不会来照顾我的。” 几人听她说了娘家的情况,都有些犯难。 她抽噎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妹妹在京城,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找找她?她就在……” 她说出妹妹所在的地址,孙杰这个京城人一听就知道是哪儿。 “姐姐,我知道你妹妹住的地方,我去帮你找她吧。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谢谢你!我妹妹叫刘若男,我叫刘胜男。” “好的,记住了,我现在就去帮你找她。” 孙杰说完,转头看向杨立中,“杨立中,陪我一起去呗?” “好,咱俩现在就走吧。” 杨立中答应道。 第335章 闺女啊,咱让他赔你青春损失费! 王岩去医院处理好脸上的伤就骑车回家了。 她父母见女儿脸上的伤,就问怎么回事。她委屈地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两口子一边听一边骂杨立中不识抬举。 王岩讲完了,她父亲气愤地说:“你跟杨立中的事算是成不了了,这小子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你了。不过,咱可不能让他白欺负了,看看你脸上的伤,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去他家要赔偿去。” “爸,我脸上的伤不是杨立中弄的,是孙杰。” 王岩摸了摸脸,解释说。 他父亲生气地瞪了她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他吗?孙杰咱们也不能放过,先找杨立中,然后再去孙杰家找她父母,一个个来。” 王岩一听还要去找孙杰家,连忙摇手:“不行,是我先动的手,孙杰脸上的伤跟我差不多,杨立中脸和脖子也让我给挠了,咱不占理。” “什么占理不占理的?闺女,你跟那小子处了那么长时间对象,他说不处就不处了。不处行啊,赔钱,这叫青春损失费。再加上你脸上的伤,让他赔个三千五千的不算难为他吧?” 王岩父亲恨恨地说。 她母亲在一旁附和道:“是呀,闺女,听你爸的,咱家干啥事可都没吃过亏。你不是说他早上就去单位上班吗?咱明天起早就去他家堵他,不赔钱,闹完他家再去闹他姐家的饭店,要是还不赔钱,就去他单位闹。” 说完,她母亲又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哎,对了,你说他是不是跟孙杰那死丫头处上对象了?” 王岩摇摇头:“没有,孙杰倒是想跟他处对象,他好像没看上孙杰。” 她母亲不解地问道:“那孙杰为什么要掺和你们的事?” “她还惦记杨立中呗,她说怕我跟杨立中再好上,所以才从中搅和。” 王岩回答。 她母亲狡黠地笑了:“那不就行了,管他处没处上呢,就说他跟孙杰处上了。脚踩两只船,玩弄女性感情,他这是耍流氓,犯了流氓罪了。哼哼!等着,看妈明天怎么收拾他。” 王岩疑惑地看着她母亲:“妈,这行吗?他堂姐挺厉害的,也不讲理。” “呵呵!” 她母亲冷笑了两声,“不讲理?咱还怕她讲理呢,不讲理才好呢。爸妈去跟他们家好好讲讲理,我可不能让我闺女白挨打。” 她母亲说完,王岩想了想,感觉心里没底,总觉得不会像父母说的那么简单,杨立中堂姐也是跟她父母一样,都是没理搅三分的人。 想到这里,她想把下午在四合院被撵出来的事跟他们说说:“爸!妈!我还没说今天下午我去他家的事呢。” “你去他家又发生什么事了?” 她母亲不解地问道。 王岩觉得下午被撵出四合院的事说出来挺丢人,但父母明天要去找杨立中,这丢人事不说也得说,那还是说吧:“我…… 我不是有他家钥匙吗?我去他家想等杨立中回来跟他好好谈谈,他家里没人,我打开门锁进去了。他姐跟他姐夫回来,见我一个人在他家,就撵我走。我不走,她姐还要打电话报警,说我私闯民宅,还说我盗窃她家东西。” “那你拿他家东西了吗?” 她母亲问。 “没有啊!” 王岩摇摇头回答。 她母亲嘲讽地看着女儿笑了笑:“没有你怕啥?钥匙是杨立中给你的,以前你不也经常去他家吗?报警?我这回去他家倒要看看他姐怎么报警,还反了天?” 王岩对她母亲的自信有些无奈,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妈,还有一件事没说呢!” “什么事啊,有事就说,一会儿蹦出一件事来。你不会是被那小子给睡了吧?” 她母亲有些不耐烦了,又看到女儿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禁想到了这上面。 她父亲一听,眼睛就亮了:“你说什么?闺女让他睡了?这不是好事吗?那还要什么赔偿啊,去了跟他姐姐谈彩礼,谈结婚的事。” “爸,你瞎说什么呀?没有,我俩处对象这两个月,他就拉了拉我手,没让他占我便宜。” 王岩羞臊地连忙否认。 她母亲气得一拍大腿:“哎呦喂,闺女呀!你可真傻,你要是跟他睡了,这事不就成了吗?” 王岩被她母亲说的话弄得既害羞又有些生气,忙制止道:“哎呀,你们行了啊!说正事呢,没影的事说它干啥。” 她父亲看着女儿,感到有些怒其不争,无奈地摆了摆手:“行!正事,你快说正事吧!” 王岩将手里拎着的包拿过来,放到桌上:“这个包是杨立中送我的,他姐说这个包是我去他家偷的,说她还有买包的发票,这个包是从香港买回来的,说是一万多块钱呢。” “什么,就这么个破包,一万多块钱?她放罗圈屁呢,谁家包敢卖一万块钱?你个死丫头,她是在吓唬你呢。” 她母亲当即就拍桌子了。这个包她见女儿这段时间天天拎着,看着是挺好看,要说值一万块钱,打死她都不信。 王岩还是相信这个包值钱,但要说值一万块钱,她肯定也不信。她父母更不会信了,但她还要跟他们耐心解释:“爸、妈!他姐说,这个包是法国的,叫路易斯威登,是他姐夫去香港买的,可能真值那么多钱。” 她父亲眼珠子一瞪,一巴掌重重拍到桌子上,大声道:“放屁,值那么多钱?一万块钱啊,你见过一万块钱吗?你知道一万块钱是多少吗?这世界上有人能买得起一万块钱的包。傻呵呵的,说什么你信什么,就这个破包,顶多值五十块钱,这还是我多说了。” 王岩无奈地摇摇头:“算了,明天去了,见到他姐,肯定还会提这个包的事。包放在家里不背了,万一再让他姐要回去就赔了。” “行,包就先放家里吧,不能让人家抓住话柄。他姐要是说到包的事,杨立中送你的,他不会不承认吧。” 她父亲分析完,又想起一件事来:“闺女,他姐夫是干啥的,怎么还能去香港呢?能去香港,应该不是一般人啊?” 王岩想了想说:“杨立中说他姐夫就是个大学生,没说他有别的身份啊。对了,他姐夫是下乡知青,跟他姐就是在东北农村下乡时认识的。” 她父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336章 王岩领着父母找上门来了 最近几章里,争吵的情节确实密集了些。 或许是我看短剧时受了些影响,不知不觉就写得多了,担心朋友们会觉得厌烦。 不过接下来有一场争吵还得写 —— 这是早就埋好的情节线,绕不开的。 不喜欢看争吵场面的朋友们,还请多担待几章。 等这部分过去,没特殊必要的话,就不再安排这类情节了。 —————————————— “砰砰砰 ——” 杨立中刚起床,正刷牙呢,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得吞下了一口刷牙漱口水。 “谁呀?就不能轻点敲门!” 杨立中漱了漱口,推门出去,走到院门口,又问了一句:“外面谁呀?” “立中,是我!王岩。” 听到是王岩,杨立中就一阵无奈、厌烦。 “你还来干啥?” “有事,你先把门打开!” 杨立中不想见她,跟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不客气地说道:“你走吧,咱们没什么好说的,你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姓杨的小子,你说什么,赶紧给我把门打开,不打开,信不信我砸门!” 突然传来的男人暴躁声音,惊得杨立中愣了愣,不自觉停住脚步。 “你谁呀?” “我是王岩他爸,把门打开,咱好好聊聊。” 听到是王岩她爸,杨立中胆怯了。 “开门啊!怎么,害怕了?害怕就别做亏心事,小子!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干啥的吧?” 杨立中往后退了两步,惊慌地说道:“我…… 我对王岩什么事都没做,没什么跟你好说的,你们走吧!” “砰砰砰 ——” “砰砰砰 ——” “开门,小子,赶紧开门!” 王岩父亲在外面不停砸门,嘴里还大喊着。 杨立中不知道打开门该怎么面对王岩父母,他也确实有些害怕。 “立中,外面谁呀?大清早砸门干啥!” 小曼和沈卫东边穿外衣边往外走。 “砰砰砰 —— 小子开门!不开我可要砸门了!” 沈卫东走到杨立中跟前时,衣服已经穿好了。 “立中,谁呀?” “王岩家人。” 沈卫东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朝院门走去。 “砰砰砰 ——” “别敲了!” 沈卫东和小曼在屋里睡得正香,就被砸门声惊醒了,这会儿正一肚子火气。 他刚拉开门栓,大门一下子就从外面被推开了,要不是躲得快,差点就被撞到。 “小子,你就是杨立中吧,你……” 王岩父亲推开门,伸手就朝沈卫东抓去,被沈卫东反手抓住。 “你有病吧?进我家门就老实点,再跟我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沈卫东说完,随手一带,就把他甩到一边去了。 王岩母亲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才没让他栽倒在地上。 “杨立中,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我们是王岩父母!” 王岩也跑过来跟她母亲一起搀扶住父亲,听她母亲误以为沈卫东是杨立中,赶紧跟她母亲说:“妈!他不是杨……” “你别说话!他敢打我,行,杨立中,你打我了,我要去派出所告你去!” 沈卫东不想跟他解释,看着他一副无赖样子,不禁笑了。 “好啊,派出所离着不远,你要是嫌远,我家有电话。” “你…… 你欺负了我女儿,还敢这么嚣张!” 沈卫东盯着他眼睛,笑嘻嘻地问道:“哦!你告诉我,我怎么欺负你女儿了?” “爸!他是杨立中姐夫!” 王岩赶紧大声告诉她父亲。 “啊!他不是?” 她父亲惊讶地看着沈卫东。 “咯咯…… 你女儿不会是跟你们说我爱人欺负她了吧?咯咯咯…… 这咱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毁人声誉可不是小事,今天不把事情说明白,我可没完。” 小曼跟沈卫东走到门洞口,笑呵呵地看着王岩一家人。 她父母被沈卫东和小曼的气势压得有些气馁。 她母亲强装镇静地问道:“你就是杨立中姐姐?” 小曼点点头:“怎么,听说过我?” “我们今天是来找杨立中的,正好你也在家,咱们能不能进去说说?” 小曼冷冷地说:“不用,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王岩母亲讪讪地说:“那好!看你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那我就直说了啊!” 小曼看了身边杨立中一眼,伸手指了指他:“他就是杨立中,你们应该没见过吧?你还是想好了再说,千万不要顺嘴胡说。” 王岩父母已经知道他是杨立中,只是这时候他们都把心思放在了小曼和沈卫东身上。 “那个,你弟弟杨立中,他跟我女儿处对象的同时,还跟他另外一个夜大同学孙杰处对象,你说,他这不是脚踩两只船吗?被我女儿发现了,他没办法就说分手,分手就分手呗,他干啥还要让孙杰打俺闺女呢?你看看她脸被孙杰挠的,这要是留疤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王岩母亲委屈地讲述完,她父亲怒气冲冲地接着说道:“你弟弟就是耍流氓,玩弄我女儿感情,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可不能被你弟弟白白欺负了!” 杨立中在一旁听着,紧张感早就没了,只剩下一肚子委屈和火气。 他紧盯着王岩的脸,问道:“王岩,这些话是你回家说的吧?我没想到你会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打人的是你,我脸上、脖子上的伤不是你挠的吗?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咱俩处对象,我就碰过你手,你可别冤枉我!孙杰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吗?你要是冤枉她,跟我没关系!我可没脚踩两只船,谁撒谎,天打五雷劈!” 王岩被杨立中说得脖子脸都通红,刚想解释几句,就被她父亲拉到一边。 她父亲伸手指着杨立中,满脸狠厉地说:“你小子敢威胁我女儿?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她就不要声誉了吗?哼!你小子最好给我好好说话,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第337章 哦!“青春损失费”,这名字倒挺好听的 王岩父亲威胁的话刚说完,沈卫东走到小曼身边,看着他问道:“你想怎么跟我弟弟没完啊?他耍流氓,你可以告他,法治社会,法律解决,你大清早的来我家砸门,还对我家人出言不逊,我想问你要干啥,怎么,想欺负外地人吗?” 小曼上前一步,鄙夷的看了王岩一眼,“你说说,我弟弟把你怎么了,说他耍流氓也是要有证据的,你拿着我家钥匙,私自进入我家,我看你说想对我弟弟耍流氓吧?不要以为耍流氓的都是男人,女人就不能耍流氓吗?” 王岩母亲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指着小曼大声怒斥:“我说你怎么说话呢?都是女人,有你这么污蔑人的吗?我女儿对你弟弟耍流氓,说出去有人信吗?” “我信啊!为什么不能呢?我就跟我爱人耍流氓,他才跟我结婚的,怎么不信,不信你问他啊?” 小曼笑嘻嘻的回答道。 “你…… 你…… 你们全家都流氓,还说你弟弟没对我女儿耍流氓?” 王岩母亲被气的都 “你你你” 了半天才说出完整话。 小曼听后,忍不住 “咯咯咯……” 笑了起来。 笑过后,戏谑道:“我说的你还真信啊,你看到我跟我爱人耍流氓了?” “怎么不信,这可都是你自己说的!” 王岩母亲挺直腰板,回答道。 小曼笑着摇摇头,然后点点头,承认道:“对!我说的我肯定承认,可我没那么做啊,我们是自由恋爱结婚,我们村里人都能给我俩作证啊。” 王岩母亲快被小曼的不讲理气疯了。 “你…… 你就是胡搅蛮缠不讲理,你弟弟就是对我女儿耍流氓了,你们家就要负责。” 小曼戏谑看着她,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大婶,你看,我跟你讲理,你说我胡搅蛮缠,你女儿说我弟弟跟她耍流氓你看到了还是我看到了,没人作证,就证明她跟我刚才跟你说的一样,都是撒谎,让我家负责!她撒谎也要让我们家负责吗?” 王岩母亲被小曼的话噎住了,一时没想到怎么说。 她父亲看她母亲脸憋的通红,张了好几次嘴没说出话来,伸手把她往后拉了拉。 心里暗骂;这老娘们就再有能耐,连一个小姑娘都弄不过,真没用! 他的脸都因为生气变得有些扭曲了。看向沈卫东和小曼,大声喊道:“我女儿不会撒谎,我相信我女儿说的话,你弟弟就是耍流氓了。” 沈卫东拉了拉小曼胳膊,示意他来说,小曼现在战意正浓呢,怎么会把这个机会让给沈卫东呢? 她看了一眼沈卫东,示意他等一会。 转头对王岩父亲说:“我弟弟说的话我也信,他从小就没撒过谎,我也相信你女儿说过我弟弟对她耍流氓了,但我知道,那都是你们俩口子教她的。看你们一家人面相就知道是什么人家了。” 王岩父亲听后,冷冷一笑,“我们什么人家,你去左邻右舍的去打听打听,我们家……” 小曼鄙夷的看着他,“打听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我浪费那时间去打听干啥,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没用的,讲理我就跟你好好讲理,不讲理,就给我滚出我家去。什么东西,你还真拿我当外地人欺负了,就你们这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有些事情想想就得了,可千万别说出来,你要是说出来,我保证让你后悔!” “哎呀!你弟弟做的那些事,你不承认就算了,还敢让我们滚,我告诉你,今天我们来了,就没打算善了,公安来了我也这么说,还让我们后悔,行啊!来吧!我看你怎么让我们后悔!” 王岩父亲被小曼气的暴跳如雷。 小曼看他生气了,脸上反而绽放出笑容。 “呵呵!我说的话你不信?行!这句话暂时先放一放,你先说说怎么个跟我们家不善了?” 王岩父亲扬起头,梗梗脖,无耻的笑了笑,说道:“好!那我就告诉你,你弟弟不但欺骗我女儿感情,还脚踩两只船,致使我女儿被打,给我女儿身体、身心受到伤害,你们家要赔偿我女儿因此造成的损失。” “哦!赔偿损失,你能详细说说我弟弟怎么欺骗她感情,脚踩两只船就不要说了,这个需要另一个人的证据,主要说说身体和精神方面都受到什么伤害吧?至于赔偿,那些都是小意思,不就是要钱吗?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小曼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王岩父亲对小曼无所谓的样子丝毫不在乎,他听到不缺钱,心里就有底了,有钱人,都会选择破财免灾的。 他这种事没少干,邻居、同事,无论是谁惹到他,他都会用这种胡搅蛮缠,让对方感觉到麻烦缠身,只能拿钱了事。 今天一大早跟王岩过来,看到这处宅院,惊讶了半天,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四合院是了解的,能住的上这种宅院人家都是有钱有势的,杨立中姐姐家有没有势不知道,但一定非常有钱。 因为他听王岩说这处宅院是两年前买的,花了好几十万。 院子内他虽然现在还没进去,但在门口就已经窥视全貌了。 有钱他心,有什么背景,昨晚他想过了,再有势力也是要依靠别人,两口子都是大学生,靠着家里钱买的院子,背景也就是他们家在京城的亲属而已。 这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过来是讲理的,你家亲戚有能耐又能怎样,他也不是过来勒索钱财的。 他女儿的确是跟她弟弟处对象,处够了,还被甩了。 这不就是耍流氓吗? 他占理,要赔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法律也没有管这种事的条例啊! 哼!这两口子,在京城就是外地人,有钱没势,咱有理,干嘛怕她呀! 小曼和沈卫东看着他脸上表情变化,知道他在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朝他们要赔偿数额呢。 他想好了,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呵呵!你们家不缺钱就好,不过我事先声明啊!我们家没有讹你家的意思,要的都是合法合规的钱,因为你弟弟的确对我女儿做了他不该做的事,说好听的叫青春损失费,说不好听的,就是赔偿我女儿在你弟弟那受到的身心伤害。” 小曼饶有兴致的听完他这一番话,笑了笑,诧异道:“哦!青春损失费,这名字怪好听,行,你接着说理由,我弟弟是怎么欺骗她感情,怎么给她身心造成伤害的事详细说说,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我给你钱也的有个理由啊,不是你说欺骗,伤害我就会认得,来,详细说!” ——还有一章,是作者加更的,为的是正在读这本书的朋友,没有加书架的麻烦您加一下书架,点一下催更,这对作者非常关键。 谢谢支持! 第338章 孝敬自己父母同时也要孝敬对方父母,这才叫孝道! 小曼让王岩父亲详细说,还真挺让他为难的。 他想了一会,在心里打好腹稿才说道:“我女儿跟你弟弟处对象,处了两个月,是你弟弟提出分手的,一个姑娘,跟男人处过对象,肯定会影响她名,再找对象,男方人家听说了,一定会介意吧?” 说到这,他停住不说了,看向小曼,等小曼回应。 小曼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他看到小曼态度,更自信了。 “处对象,难免有身体上接触,你弟弟对我女儿做过什么,她一个女孩子不好意思跟父母说的,这些事我们当父母的也不能问,但,两个人在一起,做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会被人猜忌,被人说闲话,你弟弟是男人,对他没什么影响,吃亏的可是我女儿,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要忍受流言蜚语,这不应该给些赔偿吗?” 小曼还是笑着看向他,微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自信的笑了,因为小曼没有因为他的话恼怒,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没有理由辩驳。 他说的可是有理有据。 “我女儿无缘无故被你弟弟提出分手,这是对她精神上的伤害,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女儿一心一意跟你弟弟处对象,从没有二心,她昨晚还说过,只要是他俩有个窝,我女儿就会跟你弟弟结婚过日子,可你弟弟却无情无义,你知道给我女儿造成的心理和精神上的伤害有多大吗?她回到家就一直哭,我们问她都不说,最后问急眼了才说出这一切,我和她妈也是气不过才来找你们的,所以,这个赔偿你们是一定要给的。” 杨立中在一旁听的实在受不了了,王岩他父亲就是在胡说八道。 他忍不住了,出声说道:“我跟王岩分手,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回事,结婚是我提出来的,买小房子也是我说的,是她不同意,说她结婚一定要带着你们,还有她弟弟妹妹,是我受不了她这些要求,才提出分手的。” 王岩听到这里,气愤的打断了杨立中的话。 “我跟你结婚,带着我爸妈和弟弟妹妹有什么不对的,我是家里老大,不应该吗?” “当然不应该了,我跟你结婚,不是跟你们家结婚,你说家里老大,你想跟你家人在一起,那就别结婚好了。” 杨立中毫不客气的回怼回去。 王岩语塞了。 他父亲看到女儿被杨立中几句话就给呛回去了。 又在心里暗骂;真是跟她妈一样,到了动真格时候了,一点用都没有。 关键时候还要看他的。 “小子,我女儿一片孝心不难的吗?现在有这样孝顺姑娘了吗?我告诉你,要是你能娶上这样媳妇,你那是烧高香,上辈子积德了。” “积德!我要是因为积德娶了你女儿,我宁可不积这个德,你女儿这么好?还是留家里吧!” 杨立中冷冷说道。 王岩母亲在这时候,抢在她男人前面说话了。 “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在京城,就你跟你姐俩,多孤单啊,小岩也是为你着想,结了婚,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有个家的样子,她不仅是为了我们着想,想的更多的是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王岩父亲回头看了妻子一眼,赞赏的朝她点点头。 被丈夫夸赞了,这可不是容易事,她顿时信心大增。 “小杨姐姐,你说婶子的话有没有道理,人只要结婚了,就都有双重父母,孝敬自己父母同时也要孝敬对方父母,这才叫孝道,也是人情味,你们家是有钱,这么大院子就住了你们三个人,不孤单吗?你们年轻,很多事都还没想明白,到了我和你叔这个年纪就知道过日子过得不是两个人,是两家人。” 王岩父亲见妻子说到这里停下了,对方还没有什么反应,他只好在这时接着出声说道:“我妻子说的这些话可都是我们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的经验之谈,你们年轻人现在还没体会到,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会明白,一大家子人在一起生活是有多快乐了。” 王岩父亲说到这里,看了看他妻子,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王岩母亲会意丈夫意思,笑着附和道:“可不咋地,你们姐弟住这么大院子,院子里有这么多房子,让小岩跟小杨结婚,我们家要求不高,住这院子里就行,我们一家过来也住不了几间房子,还能帮你们收拾院子,热热闹闹的在一起多好。” 说完,笑容满面地看向小曼。 “小杨他姐,你说婶子说的有理吧,今天我跟你叔过来,就是有些气不过,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两人都挺喜欢对方,就是因为一点小矛盾,说开了不就好了吗?听婶子的,让他俩继续处着,我这闺女长得好,还孝顺,配得上你弟弟?” 小曼忍俊不禁的差点笑出了声,她用手掩住嘴,点点头。 她想听她继续说下去,想看看她还能说出多无耻的话。 王岩她母亲没有看出小曼有什么异样,只看到她满脸笑意。 顿时觉得女儿跟杨立中的事快被她说成了。 虽然杨立中在一旁,冷着一张脸欲言又止。 她现在根本就不在意杨立中态度,这个家说的算的是他姐。 这时候需要女儿说话了。 她转头看向王岩,大声道:“小岩啊!跟你姐姐表个态,说你愿意跟小杨继续处对象,就是现在结婚你也愿意,快说吧!” 王岩微笑的点点头,走上前几步,礼貌的看向小曼说:“姐!你看我爸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他们其实也都是为立中着想的多一些,我还是同意跟他处下去,要是他想结婚,我也愿意,我保证以后都听他的话。” 小曼听完她的话,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杨立中问道:“立中,你同意吗?” “我不同意,这房子是我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有个窝就结婚,我根本就不信她说的话,她总说一套做一套,我跟她处对象这两个月,你们知道在她身上我花了多少钱了,她说什么我都听她的,她要买什么,只要是我买的起,就一定会买给她,唯独没听她的,她就不愿意了,说不让她家人跟我们一起生活,她就不跟我结婚,我跟她分手的原因就是这些,不是我要分手,是她要求太高,我做不到!” 杨立中几乎是喊出来的这段话。 ——别忘了加书架,点催更! 这本书成绩有起色,我会天天爆更…… 第339章 咱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因作者对阅读这本书的朋友有所求,希望正在阅读的朋友们,为这本书加书架,点催更。 为表达诚意,再加更一章。 ———————— 杨立中的态度表达的非常清楚,他不同意跟王岩继续处下去。 小曼很满意他的态度。 “立中,姐尊重你的想法,你不愿意,咱就赔她家钱,你记住,咱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不过,咱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赔她青春损失费,你没有青春吗?过来今年你才二十二,王岩好像是比你大三岁吧,好像你才是青春小伙,这个青春费,名字是好听,可她家有钱赔你的青春损失费吗?我弟弟的青春可是无价的。” 小曼说完话,看向王岩和她父母,笑的很邪魅。 “我弟弟说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吧,他说他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现在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婚姻也是自由的,包办婚姻可是犯法的,所以让他俩继续处对象的事就算了吧,继续说你们要赔偿的事,不过我刚才说了,青春损失费这名字好听,但不对,我弟弟比你女儿还小三岁呢,你女儿损失了青春,我弟弟就没损失青春吗,记住我说的话,青春无价,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事,还是说怎么赔钱吧?” 王岩跟她父母没想到他们费尽口舌,眼看着好事将成,最后杨立中不同意,态度还那么坚决。 他姐姐还尊重他意见。 这反转来的太快了,他们顿时都感到再无计可施了。 王岩父母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都点了点头。 王岩父亲转头看向小曼,和气的说道:“他姐,小杨不同意,真是可惜啊!我挺看好这小伙子做我女婿的,没办法,就像你说的,咱们也不能包办婚姻啊?那就接着说赔偿的事吧!” 小曼点点头,“好,那你说说要赔偿多少钱吧!” 王岩父亲想了想,笑了笑说道:“他姐啊,你说青春损失费名字不对,咱就改,就说赔偿吧,我说了那么多理由了,你也认可了,剩下的理由其实还有挺多的,看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也就不说了,多了我不要,就五千块钱吧,这点钱对你们家来说,就是小钱,对我们这些工人家庭,那可是巨款,为了孩子,只能豁出去我这张老脸,跟你讨要这五千块钱了,行不行,你给句话?” “什么!五千块,不行!我姐答应我也不答应!” 杨立中听到钱数,顿时咆哮起来。 沈卫东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背,“立中,听你姐的,别说话?” 杨立中摇摇头,倔强的大声道:“不行!姐夫,那可是五千块钱啊?” 小曼看他一眼,皱皱眉,不悦的训斥道:“立中,为了五千块钱就失态了,你忘了我刚才说什么了,咱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区区五千块钱就这样了,不让人笑话啊?你姐我也是要面子的,说出去的话要算数,只要人家说的理由充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兑现承诺呢?” 杨立中着急辩解道:“不是的,姐!有钱也是你的,不是我的,不能让你因为我给他们钱啊?我对王岩又没做过什么,凭什么要给她钱?” “凭什么,就凭她跟你处对象了,就凭她跟你在一起两个月,这理由不充分吗?” 小曼说完,平静的看着他。 “姐,我又没对她做啥,我还给她花了那么多钱,不行,我就是不同意,我现在欠你和姐夫的已经够多了,管我吃住,给我办户口,办工作,这些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要是再给我拿这笔钱,我心里能过意的去吗?” 杨立中说完,眼睛里已经噙满泪水。 小曼笑了,伸手摸了摸他头发,“立中,你能想到这些,姐挺高兴的,最起码你不是个白眼狼,不过,立中,你说男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无论对错,都要敢与面对,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委屈,那也只能怪你眼光差,识人不清,找对象看人,不仅仅是容貌,品德也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沈卫东接着说道:“立中,我知道你来京城,想找个京城姑娘处对象,其实你不是为了找对象而找对象,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虚荣心,我早就看出来这些了,想跟你说说,可知道我那时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因为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经历,经历过后,你就成熟了。” 杨立中的眼泪终于流出来了。 “姐!姐夫!我…… 我知道,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绝不让你们再为我操心。” 小曼看着杨立中,欣慰的笑了,“立中,我相信你,但你还没能明白姐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你别在插嘴了啊。” 杨立中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倔强的抬起头,看着小曼说:“姐,你既然同意给她钱,五千块钱没有,我可以给你打个欠条,算我借你的钱行吗?” 沈卫东伸手揽了一下他肩膀,“立中,不就五千块钱吗!你忘了你姐说咱家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那是你跟我姐的钱,我是你们的弟弟,你们没有义务给我出这笔钱!” 杨立中依旧倔强的坚持这笔钱算他借的。 小曼的好脾气被他的倔强给耗尽了。 “你给我闭嘴,怎么就是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呢,老实待一边去。” 小曼不耐烦了,训斥他一句,不再理他了,转头看向王岩和她父母。 王岩和她父母,看到刚才杨立中和小曼姐弟情深的一幕,三人对视一眼,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心里都乐开花了。 这五千块钱是妥妥的了! 不过,王岩父亲这时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说出五千块钱这个数,说早了,也说少了。 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钱,只是当时不清楚杨立中姐姐态度,要是知道她这么好说话,就直接说一万。 一万啊! 那可是万元户啊! 小曼看着他们三人脸上表情变化,嘴角不禁微微翘起。 “你们确定好就五千块钱了吧?” 三人听到小曼声音,身体都为之一振。 王岩看了看她父母,朝小曼微笑点头。 她母亲也一样,笑容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可她父亲虽然也在笑,但却没点头。 小曼诧异的问道:“怎么,五千块钱你还有异议,这个数可是你自己说的,我都没有跟你讨价还价?” “呵呵!他姐啊!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要求忘说了?” 小曼看着她,和蔼的问道:“什么要求没说?” 第340章 我不是跟你耍横,我就是横 王岩父亲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杨姐姐,我女儿昨晚因为你弟弟挨打了,你看她脸上被挠的,女孩子的脸要是留疤,以后可怎么办啊?她要是跟你弟弟婚事成了,这事我也就不提了,这不是没成吗,将来她还要嫁人,再给孩子拿两千块钱赔偿,就全当给她准备的嫁妆钱了,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你看?” 杨立中一听他还想要两千块钱,顿时就怒了。 “你还要不要脸了,给你五千你要七千,给你七千你是不是还想要一万啊?” 王岩父亲不悦地看了杨立中一眼。 “哎呦,小杨,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岩的脸是不是因为你被挠的吧?” 杨立中被他气笑了。 “呵呵!她不去挠别人,自己能挨挠吗,还要赔偿,我脸上伤是她挠的,我也要找对象啊,你家是不是也要给我赔偿啊?” 王岩父亲,笑了笑,看着杨立中脸说:“小杨,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男孩子,就算留疤也没啥,女孩子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我家小岩长得还漂亮,给她拿点赔偿不是应该的吗?” 杨立中真被他的无耻弄的无语了。 “你…… 你怎么那么无耻呢?钱我肯定不会让我姐给你的。” 王岩父亲摆摆手。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叔不跟你一样的,这事我跟你姐商量就行了,又不用你拿钱。” 杨立中还想说,被沈卫东制止了。 “立中,不用跟他再争执下去了。” 杨立中听话的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到沈卫东给他使了个眼色。 知道姐夫的意思是不会给他钱的。 沈卫东现在也是被王岩父亲气的不行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 “呵呵!” 冷笑了两声,不屑地看向王岩父亲。 “你真是太不要脸,你不但无耻还贪得无厌,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见好就收的道理你是一点都不懂啊,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王岩父亲气的,伸手指着沈卫东。 “你说谁白活这么大岁数了,今天我不想跟你吵架啊,我有理,跟你讲理来了,朝你要合理合法的赔偿钱,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 沈卫东看着他那张让人厌恶的脸,冷冷说道:“钱 一分没有,爱咋咋地,跟我蹬鼻子上脸,我还真给你脸了?” 王岩父亲怒视着沈卫东问道:“你说啥呢,你再说一遍,我这么岁数还让你用你给脸,怎么的跟我耍横是不是,我还真就不怕耍横的。” 沈卫东走到他跟前,;冷笑两声,“呵呵!耍横?我不是跟你耍横,我就是横,一分钱不给,爱哪儿告你就去哪儿告去,跑我家耍无赖,你来错地方了,给我滚,滚出去。” 沈卫东伸手薅住他脖领子就往外拽。 “你松开我,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松开我,不给我……” “你松开我爸爸,你要干啥,你要打我爸爸呀!” 王岩过来就要拽沈卫东衣服,小曼伸手抓住她手腕。 “你敢碰我丈夫一根手指头,我就敢把你手指头剁掉。” 小曼说完,指着也想要伸手拉沈卫东的王岩母亲说:“还有你,不想挨揍,就老实站着,要不就给我滚出去。” “你放开我,松手啊!你……” 沈卫东不等他话说完,直接给他拖门外去,往地上一扔,他一屁股坐的地上了。 “你大清早的来我家砸门时我就想揍你了,敢跟我耍无赖,想拿把我这个外地人是不是,就你这样,我还真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打你真就犯不上。” 这时,王岩挣脱了小曼的手,跟她母亲先后从门洞内跑出来,两人来到王岩父亲身边,伸手要将他搀扶起来。 他坐在地上朝母女俩摆摆手,“别扶我,让这左邻右舍的都过来看看,这家人怎么仗势欺人的。” 接着大声喊了起来,“你们家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欺负人,就可以打人啊!” 王岩她母亲明白丈夫什么意思了,也往地上一坐,连哭带嚎。 “啊!这还有天理吗?左邻右舍的人怎么就没有出来看看我们,给我这些平头百姓评评理的啊!这家人仗着有钱,她家弟弟脚踏好几只船,玩弄妇女,十足的无赖流氓家庭,我女儿就是受害者,你们有听见了的就出来帮帮我们,替我们讨个公道啊!” 沈卫东家这条胡同,就三户人家,还都是大院落,胡同内走路经过的人一天也没多少,他们坐在地上哭喊了半天,只有一户人家开门出来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身份的,对看热闹这种事没有兴趣,出来看到了都觉得跌份。 沈卫东、小曼和杨立中三人,看着他们两口子坐在地上干嚎,王岩站在一旁羞臊的恨不得捂脸,都觉得好笑。 杨立中觉得在门前这么闹也不是那么回事,他看向沈卫东和小曼,想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意思。 小曼朝他摇摇头,意思是不用管他们,看热闹就行。 夫妻俩坐在地上哭嚎了的嗓子都快哑了,还是没看到有人过来,王岩觉的丢人,气的直跺脚。 “哎呀!这样没用的,你也没看看这地方住了几家人,你们快起来吧,这样多丢人啊!” 她母亲先从地上站起来了,生气的看着王岩,“你个没用东西,丢什么人,有什么丢人的。” 说完又看向坐在地上的丈夫说道:“她爸,你起来,咱去她家饭店闹去,再不行,就像你说的,去杨立中单位闹去,不给钱咱没完!” 杨立中一听就着急了,想过去说他们两句,被小曼伸手拉住了。 “姐,不能让他们去饭店闹,你没听他们说还要去我单位闹,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劝住他们吧?” 小曼朝胡同口呶呶嘴,“看那边,有人过来了。” 沈卫东和杨立中朝胡同口看去,看到几个戴红袖标的大妈正往这边走呢。 这几人一看就是居委会的。 王岩和她父母也看到这几个居委会大妈了。 王岩父亲刚站起来,精神头顿时又来了。 “她妈,快,赶紧坐地上哭!” 两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开始哭嚎起来。 “啊!我滴天啊 —— 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啊?谁能给我这些平头百姓讨回公道啊!这家人仗着有钱,她家弟弟脚踏好几只船,玩弄妇女,…… 替我们讨个公道啊!” 第341章 别求我,一会公安来了,你去求他们吧! 几个戴红袖标的大妈走过来了。 为首的胖乎乎大妈走到还在哭嚎的王岩和她父母跟前。 “哎!你们是两口子吧?” 王岩父母边哭嚎边点头,“呜呜…… 是居委会领导同志吧!我们有冤屈啊,呜呜呜……” “停!停!没听见啊!别在这儿哭鸡尿嚎的了!就你们这哭声好的再练练,听着就知道还差点火候。” 为首大妈厉声斥责。 “领导同志!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们有冤情啊,你们要给…” 王岩母亲刚解释两句,就被大妈制止了。 “停!别嚎了!” 王岩父亲听话的止住哭声,叫屈道:“领导同志!你们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我…” “闭嘴,我不是让你停吗?没听见啊!” 为首大妈生气的大声喊道。。 “领导同…” 王岩父亲还试图解释,被为首大妈大声制止住了。 “停!别吱声,我问你了吗?待着,一会问你你再说话。” 她不客气的对王岩父亲说完,转头看向沈卫东三人。 “哎!你们那位是沈同志!” 沈卫东连忙举手,出声道:“我,是我!” 为首大妈笑了笑,微微点头。 “哦!是你啊!见过你,我居委会的,叫我乔主任就行。我说你家这是怎么回事儿?大早上就有居民打电话说吵闹,让我们过来管管。”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沈卫东前面停住脚步。 “沈同志,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沈卫东点点头,将事情原委详细说了一遍。 在沈卫东讲述事情经过时,小曼进院去了。 沈卫东讲述完,小曼回来了,她在杨立中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看着乔主任笑了笑。 乔主任对小曼也笑了笑,说道:“呵!你家这是碰上无赖了,打老远我听见那哭嚎声就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你们家还真可以,五千块钱都答应给他们,结果人家看你们好说话,想再讹你们两千!就这样的人,不能姑息,社会蛀虫,直接送派出所去教育教育就好了。” 王岩和她父母,在沈卫东讲述事情经过时,一直想插话辩解,都被乔主任和另外几个大妈无情制止住了。 见乔主任听完事情经过,直接判定他们是来讹人钱的,急忙大声喊道: “领导同志,你们不能仅听他的一面之词就说我们讹人钱啊,我也有原因啊!” 乔主任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原因,闺女跟人处对象,不成了,就朝人要什么青春损失费,你不嫌丢人啊,人小伙子都是跟你闺女清清白白的了,你们损失什么了,你们闺女可真是千金娇躯,处俩月对象,啥都没干就得七千块,啧啧,你家应该不是一个闺女吧!” 王岩母亲从地上起来,拉着王岩到乔主任近前。 “领导同志,这事跟我们家几个闺女没关系,我们是因为大闺女受了委屈才找上门的,你们看我闺女脸上的伤?” 乔主任看了王岩一眼,回头指着杨立中脸,说道:“你看看这小伙子脸上,脖子上的伤比你闺女可严重多了,人家找你们要赔偿了吗?” “那能一样吗!我们家是女儿!” 王岩母亲委屈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现在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怎么?你女儿就非要高人一等吗?讹人钱还这么仗义,真没见过你们这种人家。” 乔主任不客气说道。 王岩父亲从地上站起来,气愤地朝乔主任大声道:“领导同志,你这是偏听偏信,偏袒他们,我们什么都还没说呢,就认定是我们讹,有你们这样主持公道的吗?” 乔主任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谁给你们主持公道,我们是居委会,不是法庭,想要公道去法院立案开庭去!” 王岩父亲不再装出可怜样子了,他挺了挺胸脯,撇撇嘴说道:“哼!你们以为我不敢去法院告他们家,你们不能给我家闺女做主,我就要告杨立中流氓罪,他仗着家里有钱,脚踩两只船,玩弄女性感情,让他蹲大狱去。” 乔主任厌恶地说道:“那你快去啊,在这闹啥,去吧!” “哼!去就去!” 王岩父亲说完转身就要拉着妻子女儿走。 小曼出声喊道:“等等,你们还不能走,我刚才打电话报警了,一会派出所民警就过来。” 王岩和父母听到报警,都震惊的回头看向小曼。 王岩母亲惊异问道:“什么,报警要抓我们,我们犯什么法了?” 小曼看着他们一家三人,冷笑一声。 “偷盗,你女儿从我家里偷走了一个包!” 王岩父亲气愤大喊:“放屁,是你弟弟送我闺女的,你别冤枉她啊!” 杨立中看了恼怒的王岩父亲一眼,看向乔主任解释道:“我没送过她包,是她拿着从我这骗来的家里钥匙,趁家里没人拿的。什么时候拿的我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姐发现了,我还不知道她背的包是我姐的呢。” 王岩气的都快要发疯了,这包明明就是他送给自己的。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还是跟她处对象,她说啥听啥的杨立中吗? 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人了呢? 王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她指着杨立中,边骂边哭。 “杨立中,你撒谎,就是你送我的,你跟你姐串通好了冤枉我!你无耻,你坏到家了,我看错你了,呜呜呜… 你冤枉我,你不得好死。” 杨立中看她被气到发疯的样子,心里觉得真痛快。 刚才小曼在他耳边教他这么说。 就是要冤枉她,让她知道他家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后果很严重,他们家承受不起。 不就是耍无赖吗?杨立中现在也会了,他冷冷的看着王岩说道:,“王岩,那个包一万多块钱,我想送,可我买不起啊,你拿了我姐的包,到处说是我送的,是你冤枉我好不好。” 小曼看着情绪失控的王岩说道:“王岩,你们一家人都贪得无厌,我怕麻烦,已经答应给你们钱,你们呢,还想要更多,连你的嫁妆都要用我家钱,呵呵!这他妈的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不能嫁给我弟弟,就让我们家出嫁妆钱,羞辱谁呢?昨天我已经放过你了,是你自己没完没了的。” “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小曼摇摇头,“别求我,一会公安来了,你去求他们吧!” 第342章 王岩有口难辩,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没人信她啊! 王岩母亲过来抱住女儿,安慰她说:“小岩,你求她干啥,就一个破包,公安来还能把咱怎么地吗?” 王岩父亲恼怒的指着小曼怒声道:“姓杨的,你们行,以为找来公安我就怕你了吗,你们给我等着,告诉你,这事咱没完了啊!” 他们无论说什么,杨立中都置之不理。 小曼和沈卫东在一旁跟居委会大妈聊天。 乔主任在沈卫东办理房屋手续时见到过他,她对沈卫东印象非常好。 沈卫东对乔主任也有印象。 小曼会聊天,长得又好看,跟乔主任几个居委会大妈说了几句话就热络起来。 派出所公安骑着挎斗摩托车过来了。 乔主任跟派出所两名公安民警非常熟。 她主动将沈卫东、小曼和杨立中介绍给两名派出所公安。 又将两名公安介绍给沈卫东和小曼他们认识。 两名公安,年龄大一些的公安是所长 —— 姓孙,乔主任称呼他孙所。 另一名年轻公安 —— 姓林,乔主任称呼他小林。 王岩和她父母见到他们这种热络情况,都害怕了。 只是,公安都来了,想走也晚了。 小曼拿出沈卫东在香港买包发票交给孙所长。 孙所长接过来看完发票,惊讶道:“一万三千六百港币?” 小曼点点头,“没错,这个包是法国的,发票上有交易编号、商品编号,与包上内标匹配,还可以按发票上电话号与销售商家核实,这种包在香港也是奢侈品,不会有一点差错的。” 一万三千六百块港币,在场的居委会大妈、派出所公安、王岩一家三口,当即被吓傻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一万三千六百块港币折合成华国币是多少,但知道港币比华国币值钱。 王岩一家三口是吓傻了,但心里欢喜。 这个包就是杨立中送的,现在包还放在家里,这可是一万三千六百块港币啊。 他们家已经是万元户了。 王岩虽然一直都相信杨立中送她的包也许像小曼说的值一万块钱,但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一万三千六百块港币,她真的被这个钱数吓的傻掉了。 她竟然将一万三千六百块港币的包在身上背了一个多月。 对自己拥有一个价值一万三千六百块钱包,异常欣喜。 欣喜过后,她还要面对现实。 杨立中姐姐说这个包是她偷拿的,杨立中也不承认是他送的,该怎么办呢? 她试图向公安解释自己清白,可没人能给她证明包是杨立中送的,她只能质问杨立中,要跟杨立中对质。 “杨立中,包明明是你送我的,你为什么跟你姐冤枉是我偷拿的?” 杨立中看着她,面容沉静的回答道:“王岩,是我冤枉你吗?你问我要了家里钥匙,我在家不在家你都会来我家里,我姐在吉省上学,我姐夫在京大上学,你一个人在我家里,拿没拿别的东西我还不知道。这个包要不是被我姐看到了,我还真就不知道包是我姐的。” 王岩知道杨立中不会承认,可她还是抱一丝希望。 希望杨立中姐弟只是想吓唬她。 可她的希望在听到杨立中这番话,完全破灭了。 她可能真要蹲监狱了。 王岩与杨立中对视了一刻,她情绪崩溃了。 “杨立中!这个包就是你送我的呀?我都背了一个多月了,咱们夜大同学都知道我背的包,要是我偷拿的,我敢天天背着吗?” 杨立中摇摇头,冷冷地说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个包值这么多钱,以为是个普通包,拿也就拿了,我知道了也不会说啥,可你却一直都没跟我说,再说了,我姐夫买给我姐的包,我怎么会送给你呢?” 王岩觉得自己有口难辩,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没人信她啊! 她现在后悔了,后悔没有阻止父母过来索要赔偿。 她也恨父亲,杨立中姐姐都答应给五千块钱了,他还要再加两千块钱。 父亲的贪得无厌害死她了。 杨立中现在也一定恨死她了,他跟他姐姐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不想蹲监狱,她是冤枉的,她不服! “杨立中,你…… 你就是想害我,就是你送我的,不是我偷拿的,我没拿就是没拿,谁也别想冤枉我!” 孙所长走到王岩跟前,严肃地说道:,“王岩,无论你冤不冤枉,也要跟我们去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好好交代事情经过,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走吧!” 王岩冲着孙所长大声哭喊着:“我不去派出所,我没偷拿包,我……” 孙所长冷着脸吩咐小林公安。 “小林,给她戴上手铐,押回派出所!” 小林公安答应一声,从腰上拿下手铐。 王岩母亲见公安要给女儿戴手铐,开始知道害怕了。 她跑过来挡在女儿面前,大声喊道:“不行,今天谁也别想带我女儿走,她没偷东西,我和她爸都能给她作证。” 小林公安举起手铐晃了晃,“请不要妨碍公安执法!” 王岩父亲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没想到杨立中和她姐姐这么无情,这是要把她女儿往死里整啊? 不行,他不能让公安带走女儿。 他也来的王岩跟前,看向孙所长哀求道:“公安同志!求你别抓我女儿,她真的是被他们陷害的,她冤枉啊!你们先去调查清楚事情真相,我女儿要是有罪,我亲自送她去派出所行吗?” “不行!我们是接到报案过来带人的,你们二位不要妨碍公安执法,否则全都抓回派出所去!王岩家属,你们马上给我站一边去!” 孙所长对他们警告道。 “我们不是妨碍你们执法,我女儿是被冤枉的,不能让你们把他带走,她要是去了派出所,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是啊!公安同志,你们再去问问杨立中和她姐姐,我女儿绝不会偷他家包的,你们快去问他们啊!” 孙所长见王岩父母不听警告,上前粗暴的将两人拉开,“去一边待着去,别逼我抓你们?” 拉开两人,拿过小林公安手里手铐,吩咐道:“抓住她手!” 小林公安抓住王岩两只手臂,孙所长将手铐戴到了她手腕上。 “上车!” 王岩看他父母站在一旁,不敢再上前了。 她知道自己挣扎也没用了,只能任凭小林公安拉着她,坐上了摩托车挎斗内。 孙所长跨上摩托车,招呼小林公安上车,然后回头对小曼和杨立中、沈卫东说:“你们自己走着去派出所吧。” 说完,启动摩托车,驶离出胡同。 第344章 这真是善恶终有报,苍天有眼啊! 派出所的民警带走王岩,骑上摩托车走了。 王岩父母跟在摩托车后面小跑着离开了胡同。 沈卫东、小曼、杨立中与居委会大妈一起朝派出所走去。 沈卫东一行人到了派出所,王岩父母早已经到了。 他们两人在派出所门口窗边踮着脚朝里面张望。 见沈卫东、小曼等人过来,忙跑过来堵住他们。 王岩父亲伸手拉住杨立中的衣服,看向小曼哀求道:“小杨,小杨他姐,我们错了,我们向你道歉,求求你们,能不能让民警放小岩出来?” “别求我们,你们还是想办法求民警吧。” 杨立中说完,甩开王岩父亲的手,用力将他推开。 王岩母亲凑近小曼跟前,点头哈腰地说:“你们都是好人,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求你们了,就放过小岩吧。” 沈卫东没等小曼说话,抢先说道:“别挡道,我们不是什么好人,求我们没用。” 说话间,他走到小曼前面,伸手扒拉开王岩母亲,一行人径直走进派出所内。 孙所长亲自为小曼、杨立中、沈卫东做了问询笔录。 居委会大妈没在派出所待太久就离开了。 沈卫东三人做完笔录,还要在派出所等小林民警去王岩家取包回来确认后才能离开。 离开派出所时,已经是中午了。 三人到 “顺姬狗肉馆” 吃午饭时,杨立中跟他俩讲了昨晚医院里发生的事。 杨立中昨晚离开医院,跟孙杰去了京城西郊工程兵大院内,找到刘胜男的妹妹 —— 刘若男家。 敲开她家的门,刘若男和她父母都在。孙杰说了刘胜男在医院生孩子难产、差点死了的事情经过。 刘若男和她父母听后,非常气愤,跟孙杰、杨立中说了几句感谢话,就在大院里找了一辆车,坐车去了医院。 杨立中送孙杰回家,再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沈卫东和小曼听到这事,也非常气愤。 那个多嘴的婆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刘胜男的丈夫更不是个好东西。 刘胜男也真是可怜,嫁给这种男人,家里还有个恶婆婆,这上辈子得造了多大孽啊! 吃完饭,杨立中要去单位,上午被王岩一家人闹得没去成单位,还没请假,下午总得去跟领导好好解释一下。 沈卫东和小曼下午没别的事,想去看看朴顺姬。 两人离开 “顺姬狗肉馆”,一路溜达着去了医院。 沈卫东想到今天去看朴顺姬,不能空手,总得带些看病人的东西。 昨天虽然去过,但事出突然,什么都没给朴顺姬买,今天去总得带些实用的东西。 小曼想了想,突然说道:“看产妇,最实用的就是奶粉,东东,你去‘时光便利店’买些奶粉拿过去不就行了?” 沈卫东一拍脑袋,这么简单的事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人到了医院,走进病房,看到淑珑陪在朴顺姬床前,朴顺姬解释说:“海波刚走,他白天上班,淑珑放假没事就过来照顾我,晚上他过来陪我一夜呢。” 沈卫东将一大兜铁罐奶粉放到床头小桌上,小曼拿出一罐说:“朴姐姐,这是进口奶粉,让宝宝可劲喝,没了我们再帮你弄。” 朴顺姬谢过沈卫东、小曼。 小曼坐到她床边,两人就聊了起来。 沈卫东回头看了眼病房,发现刘胜男已经不在了,她住的那张病床又新来了一位产妇和陪护她的丈夫。 小曼也发现刘胜男不在了,就问朴顺姬:“朴姐姐,那张床原来的人哪去了?” “哦,你说刘胜男啊,她换病房了,换到干部病房去了。” 朴顺姬说道。 “干部病房,是她妹妹家里人过来给换的吧?” “对,她妹妹的父母好像都是当大官的,昨晚来了就张罗给她换病房,还去找她丈夫算账,结果找到她丈夫时,你猜她婆婆怎么了?” 沈卫东和小曼一同问道:“怎么了?” “脑血栓,半身不遂了,也在这个医院住院呢。” 朴顺姬说完,还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沈卫东和小曼对视一眼,都禁不住笑了。 这个多嘴的婆婆活该,这是遭报应了。 淑珑在一旁捂着嘴也跟着笑了,她笑完了,还神秘地小声说:“沈叔叔、小曼阿姨,那个恶婆婆住在四楼呢,我偷偷去看过,她老惨了,嘴都这样了。” 她学着老婆子歪嘴的样子,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淑珑接着说:“她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她那个坏儿子在一旁照顾她呢。” 老婆子得了脑血栓,几人都不会对她产生怜悯心,因为她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真是善恶终有报,苍天有眼啊! 说完老婆子的事,小曼又把上午王岩领着父母到家里闹事的事情跟朴顺姬讲了一遍。 朴顺姬见过王岩,对她印象非常不好,感觉那个姑娘小心思太多。 只是杨立中好不容易在京城处了个对象,有些话实在没法跟他说。 如今闹成这样,杨立中应该能长点教训了。 小曼对杨立中今天的表现挺满意的,觉得经历过这件事,他好像成熟了一些。 朴顺姬说起昨晚跟杨立中一起过来看她的孙杰,觉得这个姑娘还算不错。 人怎么样她也不能确定,但昨晚她做的那些事,感觉这姑娘最起码心地善良。 孙杰 —— 小曼和沈卫东都没见过,但都听说过。 朴顺姬将这姑娘的容貌形容了一下,最后总结说:“还不错吧,跟立中站一起挺般配的,就是两人现在到底啥情况我也看不出来。” 沈卫东说:“我当初知道这件事就问过立中,他说人家看不上他,因为他没有京城户口,没有正式工作。” 小曼听后,想了想说道:“立中那时就是个盲流子,人家姑娘除非是傻子才会跟他处对象,这不是姑娘的毛病,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我能理解她。” 朴顺姬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看的,现在立中户口、工作都有了,人长得还不错,还有你们俩给他做靠山,孙杰想跟他处对象,这也没毛病,只要这人不坏,心善就行。” 三人正议论着孙杰呢,淑珑突然说了声:“你们说的阿姨是不是那个阿姨呀!” “朴姐姐,我又过来看你了。” 第345章 刘若男便是去年被他推门撞倒,还撞伤鼻子的女学生 小曼、沈卫东和朴顺姬正议论孙杰呢,孙杰领着一个大眼睛、个子不高的姑娘走进病房。 孙杰笑呵呵地朝朴顺姬喊道:“朴姐姐,我又过来看你了。” 朴顺姬、小曼、沈卫东三人同时朝孙杰看去。 这姑娘说不上有多漂亮,但让人看着顺眼,挺有亲和力的。 跟她一起的大眼睛姑娘长得挺漂亮,沈卫东看着她的脸,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大眼睛姑娘手里拎着一个大网兜,网兜里装着几瓶水果罐头和纸包着的糕点。 “孙杰,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吗?” 朴顺姬躺在病床上试图想要坐起来。 “哎呀,朴姐姐,你别起来呀!躺着就行。” 孙杰边说边快步来到病床前,伸手制止朴顺姬要起来的动作。 “没事,躺时间长了也难受,我还是坐一会儿吧。” 朴顺姬还是坚持要坐起来,孙杰伸手顺势将她扶坐起来。 “朴姐姐,你家小宝宝瞪着大眼睛不哭不闹的,真好啊?” 她又伸手摸了摸躺在朴顺姬身边的婴儿,接着回头用手指着大眼睛姑娘说:“朴姐姐,她是刘若男,刘胜男的妹妹,昨晚你们应该见过吧!” “朴姐姐好,我是过来感谢你和你家人对我姐姐的帮助和照顾!” 刘若男说完,朝朴顺姬鞠了一躬。 然后将手里的网兜提了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看给你放到哪?” “哎呀!你这是客气啥呀,我什么都没做,你最应该感谢的是孙杰和杨立中。” 朴顺姬说完,伸手指着小曼和沈卫东说:“他俩是杨立中的姐姐和姐夫。” “姐姐、姐夫好!” 她说完,礼貌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看向小曼和沈卫东。 目光落到沈卫东脸上时,停滞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随即变成微笑。 刘若男看沈卫东时,错愕的表情只是一闪即逝。小曼觉得这姑娘客气又不失礼貌,对她印象非常好。 沈卫东这时已经想起在哪儿见过她了 ——“京大” 图书馆,被他推门撞倒,还撞伤鼻子的女学生。 好像是去年冬天的事吧? 沈卫东已经快把这件事忘了,记得自己跟她说过要赔偿她医药费,她没找自己,事情也就渐渐过去了。 今天在医院见到她,那一刻他也有些错愕。 自那事发生后,到现在都过去一年了,在学校里一直没再见过她,没想到在医院遇上了。 沈卫东想起这件事,又看到她出现在面前,心里有些尴尬。 小曼没有察觉到沈卫东的异样,她笑呵呵地朝刘若男伸出手,说道:“刘若男你好,我叫杨小曼,这是我爱人沈卫东。” 刘若男伸手握住小曼的手:“小曼姐你好!” 松开小曼的手,她朝沈卫东伸过手去,笑得促狭。 “姐夫你好,京大的沈卫东,对吧?我们应该算是认识吧?” 她这句话说完,小曼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瞟向了沈卫东。 朴顺姬和孙杰也都疑惑地看向沈卫东。 “咳咳!” 沈卫东干咳两声,掩饰着此时的尴尬,还是大方地伸出手与她的手轻轻一碰,随即收回,表情也随即变得自然了。 “刘若男你好,我也是刚知道你的名字。没想到在这见到你,那件事我一直过意不去,想赔你医药费,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你。想着能遇上了就把钱给你,没遇上是我的原因,因为我时常不在学校,实在不好意思。你看那次受伤的医药费是多少,我现在给你?” 沈卫东的诚实守信,让孙杰忍俊不禁。 “咯咯…… 你现在还想着给我医药费呢?我不去找你,就是不想朝你要医药费,没多少钱的事,以后就别提了。” 她跟沈卫东说完,看向小曼,笑着解释道:“小曼姐,我跟你爱人真不算认识,你可不要有什么误会。看你现在的脸色,我还是赶紧给你解释一下吧,去年冬天……” 刘若男解释完她跟沈卫东在 “京大” 图书馆发生的事情经过,几人才恍然大悟。 小曼伸手在沈卫东身上重重打了几下。 “这么大人了还毛手毛脚的,你怎么就那么不注意呢?这是碰上好说话的了,你呀!” 说完,她又用手指戳了下沈卫东的脑门。 “小曼姐,事都过去一年了,今天要不是在医院碰见姐夫,这事再过几年我都想不起来了。其实医药费的事也不怨姐夫,我当时误会他推门撞我是有什么目的,他想陪我去医务室,是我不去,还对他出言不逊,姐夫一气之下不管我走了。不过他走时还告诉我他的名字和班级,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也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姐姐你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上辈子是积了多大德啊!” 沈卫东听她这么说,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谦虚几句,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想想还是算了。 小曼白了他一眼,看向刘若男,笑着说:“你可别这么夸他。你们知道他有多好,可我有多好你们知道吗?他能跟我在一起,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积了大德了。” 刘若男长得挺漂亮,就是个子不高,笑起来格外有亲和力。 小曼也是这类人,爱笑,爱说话。 她们俩属于同一类人,聊了几句话,就都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孙杰也是这类人,只是她感觉自己有些被冷落了。 小曼和沈卫东是杨立中姐姐和姐夫,这可是她想讨好的人啊! 她今天来医院,不就是想从朴顺姬这里找到突破口吗? 只是她来的时候,凑巧在楼梯口碰到了刘若男。 刘若男见到她,拉着她的手,感谢话说了一箩筐。 孙杰被她弄得挺不好意思,见她手上拎着探视病人的礼品,就知道她是要感谢朴顺姬,两人便一起来到朴顺姬的病房,又凑巧遇到了杨立中姐姐和姐夫。 她心里欢喜,脸上高兴,正想着怎么介绍自己才能让他们对自己有好印象呢。 再次凑巧,刘若男竟然跟沈卫东认识,不但认识,两人还有段小故事。 看着他们三人相谈甚欢,她顿感失落,求助似的目光看向朴顺姬。 做了两年多生意的朴顺姬,如今也算阅人无数,孙杰这点小心思,她看一眼就明白了。 第346章 刘若男的故事 朴顺姬看小曼和刘若男聊兴正浓,没办法,只好出声打断她们。 “小曼,你们等一会儿再聊,我还没给你介绍孙杰呢,这姑娘就是孙杰,立中夜大的同学。” 小曼这才想起孙杰还站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朝孙杰点点头:“孙杰你好!你跟立中是同学,我是他堂姐,他在京城就我这么一个亲人,所以我对他跟亲姐一样。” “姐姐好!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小曼长得确实漂亮,而一个女人诚心夸赞另一个女人,往往是有所图的。 尽管清楚孙杰的意图,小曼还是发自内心地笑了 —— 她这个臭弟弟,还挺有女人缘。 不过给杨立中找对象,她可不会做主,能不能看上孙杰,还要看他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而且,小曼不讨厌这姑娘,就像朴顺姬说的,她为人如何虽不能确定,但从昨晚做的事来看,最起码能看出心地善良。 看着她脸上几道暗红色的挠痕,小曼笑了笑说:“孙杰,你脸上的伤是王岩给你挠的吧?” 孙杰摸了摸脸,点点头:“我没事,就这么几道子,我也给她脸上挠了好几道子。” 小曼看她毫不在意脸上的伤,说起伤来还乐呵呵的,对她更是多了几分好感:“你也别大意,可别发炎了,吃消炎药了吧?” 孙杰笑着闭紧嘴,用力点了点头。 刘若男走过去,伸手搂了她一下:“小曼姐,昨晚你弟弟跟她到我家,都下半夜了,两人脸上都有伤,天那么冷,还都骑着车子,是真不怕冻发炎了。” “哎呀!没事的,我用围巾把脸都缠上了,你看,这都结痂了。” 孙杰指着自己的脸说,又看向刘若男,突然问道,“刘若男,忘了问你,你跟刘胜男不是亲姐妹吧?” 刘若男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笑着点点头:“我们确实不是亲姐妹,不过,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俩长得真就不像吗?” 孙杰摇摇头,笑了笑说:“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我猜测你们不是亲姐妹,可不是因为像不像,是你的家庭 —— 她要是有你这种家庭,她丈夫和婆婆敢那么对她吗?” 刘若男捂着头苦笑着摇摇头:“哎!其实这件事没那么复杂,可要说起来还挺复杂的。” “哦!简单又复杂,那你快说出来听听?” 孙杰对别人的故事特别感兴趣,站在她跟前,像说相声的捧哏一样,在恰当的时候出声追问。 “行,知道你好奇,其实我也想跟你们说说我和我姐的事。” “你和姐姐的故事?你们姐妹感情是不是特别好啊?” 刘若男点点头:“我们不是亲姐妹,但胜似亲姐妹。我到她家时刚满月,那时根本没有记忆,都是姐姐讲给我听,我才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去她家?那时你父母在哪呢?” 孙杰追问道。 刘若男苦笑着说:“他们被下放到北大荒劳动改造去了。我那时刚出生不久,他们要是带上我,在北大荒那种恶劣条件下,我肯定活不成。把我送走,是唯一能让我活下去的办法。” “哦,那你父母为什么会被下放到北大荒?” 孙杰疑惑地问。 她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满是苦涩:“他们是 1957 年反右运动中被划为‘右派’的军人,60 年代又因‘右派翻案’再次被打成右派,下放北大荒劳动。我也是在那年出生的,刚出生不久,刚满月,就被我父亲的警卫员送到他老家 —— 中原省,我姐姐家所在的村子,也就是我姐姐家,我的户口也落到了他们家,‘刘若男’这个名字也是养母给我起的。” “那你姐姐家是不是就是你父亲警卫员的家?” 刘若男听到这个问题,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吧。我养父是他大哥,他带着我和我们家所有的钱和粮食去了他家,我养父养母也是因为这些钱和粮食才收留了我,我也因此成了他们家最小的女儿。姐姐比我大六岁,是她照顾我长大的,所以我们感情很深。没有她,单靠我养父养母,我在她家怕是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你养父养母对你不好吗?” 朴顺姬忍不住问道。 刘若男点点头:“是的,他们不光对我不好,对我姐姐也不好。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他们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 —— 不光是他们,那个村子家家户户都这样。” 几人听到这里都点点头。他们都在农村生活过,重男轻女的观念在哪儿都根深蒂固,就连城市里的很多家庭也是如此。 刘若男继续讲述:“哥哥只比姐姐大一岁,那几年家家都吃不饱饭,粮食只给家里的男人吃,女人只能喝野菜汤,吃树皮、草根。我那时刚满月不久,家里带来的小米本是给我吃的,可我一口没吃上,也是靠喝野菜汤活下来的。” “你那时不应该吃奶吗?天天喝野菜汤,一点营养都没有,是怎么活下来的?” 小曼也忍不住问道。 “命大呗。你们也都经历过那几年,不也都活下来了吗?生命的伟大,在于能适应环境。我当然也好几次差点死去,是姐姐背着我去村子里有奶孩子的人家,讨要人家的奶喝,才算补充了点营养。” “你们村里人还真都挺好的。” 朴顺姬感叹道。 刘若男点点头:“哪儿都有好心人。我到那个村子时,村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心善的人还是会对我产生怜悯。只是人家的奶都不够自家孩子喝,也只能让我喝上一两口。姐姐说,村里给我吃过奶的婶子一共有六位,我也因此每天能喝上几口奶。后来我父母平反了,他们来接我时,知道这些事后,给这六位婶子家送去了钱和粮食。就是现在,逢年过节,还是会给她们寄去一些京城的特产 —— 这种恩情,不会因为时间流逝就被忘记的。” 说到这里,小曼忍不住好奇,插嘴问道:“你姐姐背着你去别人家讨要奶喝,你养父母同意吗?” 刘若男看着小曼笑了笑,说:“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只要不是动用他们家的吃食,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要是死了,他们也不好跟他们弟弟 —— 也就是我父亲的警卫员交代。我只要一哭,养母就撵着姐姐背我出去讨要奶喝。” 第347章 刘若男的故事 (续) 刘若男继续说道:“养父对我说不上好坏,因为他没事从来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养母是一个既贪财又刻薄的女人,她跟我说话,从来都没好气,时常骂我是拖油瓶。我就这么顶着个拖油瓶的名声长到十六岁。从我来到姐姐家,就是姐姐照顾我,那时她也只有六岁多,每天吃力地抱着我、背着我,喂我吃饭,哄我睡觉,是她一个人照顾我长大的。养母没有照顾我一天。” “那你跟你姐姐虽然是姐妹,却情同母女?” 孙杰问。 她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这么说没一点毛病。姐姐不但要照顾我,还要干家里的活,洗衣、做饭、收拾家都是她的活。养母对我只是苛责,但还不敢太过分,毕竟拿了我父母那么多钱和粮食。但姐姐不一样,在家里就像牛马,只有晚上哄我睡觉时,才能有一丝快乐。我四岁时,姐姐才上学,她上学也要领着我,因为家里除了她,没人会照顾我,我可以说是跟她一起入学的。她小学毕业时,我才九岁,却也跟着她一起毕业了。” “什么?你那么小就能学完小学课程?” 孙杰惊讶地问。 她笑了笑,有些骄傲地看着小曼和沈卫东说:“我四岁跟着姐姐上学,不哭不闹,老师讲课我就蹲在姐姐旁边听。姐姐学不会的,晚上回家我还能教她。学校老师知道了,夸我是个小天才,不收我学费,还给我准备了一个小板凳,让我坐着听课,跟姐姐用一套课本、一起写作业。我们上学的学校只有一个班级,小学五年和初中三年的学生都在一起上课,老师无论给哪个年级的学生讲课,我都听。等姐姐小学毕业时,我就辍学了。” 小曼和沈卫东都被震惊到了。 “那你五年时间,是不是连初中课程也学完了?” 小曼忍不住好奇地问。 她笑着点点头:“差不多吧。上了五年学,学完了小学和初中课程。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课本,都是在学校借别的同学的书看完记住的。好在还有能写作业的本和笔,这些都是姐姐想办法攒钱给我买的。” “你养父母不知道你聪明、学习好吗?” 孙杰问。 “知道啊!但我不是他们家孩子,他们凭什么让我念书?能让我跟着姐姐一起念完小学,就已经算不错了。他们对亲生女儿都那么不待见,何况是我这个拖油瓶。” “你不恨他们吗?” 朴顺姬问。 “过去不恨。养父母和哥哥对我都不好,但姐姐对我好。在那个年代,能庇护我、让我顺利长大,已经算是上天对我开恩了。没饿死,还能活着见到父母,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她 “呵呵” 冷笑两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现在恨他们,恨不得他们去死!他们不让我吃饱饭,不让我上学,五岁就让我干活,十二岁下地挣工分,十五岁逼我嫁给他们儿子。这些事过去了,我都可以选择原谅,但他们竟然这么对姐姐,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遭了那么大罪,这是不可原谅的!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姐姐所谓的嫁人,其实是被我养父母卖给她婆家的,所以她婆家才不把她当人看。” 几人都被震惊到了,连淑珑也惊讶地张着小嘴看着她。 “什么?把她卖给婆家了?” 朴顺姬问。 “他们是怎么把你姐姐卖了的?” 孙杰问。 “你是才知道的吗?” 沈卫东问。 她脸上满是愤怒,说话依旧咬牙切齿:“是的,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我的养父母,他们俩就是一对畜生;他们的儿子,我那个所谓的哥哥,连畜生都不如。那年我只有十六岁,他看我长得好,就开始惦记我。一次趁家里只有我和他在,他就对我动手动脚,把我按到床上要耍流氓…… 姐姐恰巧在那个时候回来了,她发了疯似的大声喊叫,撕扯他的衣服,他才没得手。那次我险些被他糟蹋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我的亲生父母在北大荒劳动改造。” “简直是畜生!不,把这种东西叫畜生,都是侮辱畜生。” 孙杰恨恨地骂道。 她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讲述:“养父母知道儿子的所作所为,不训斥儿子不说,还劝我嫁给他们儿子。见我不同意,就威胁我说:‘你不同意,就滚出我们家,去北大荒找你父母,跟他们一起下放改造去!’我当即回绝他们,我宁可去北大荒找父母,也不会跟他们儿子结婚。他们那天打了我,还打了姐姐。就在他们逼迫我跟他们儿子结婚的那几天,爸爸的警卫员叔叔来了。他是来接我的,我父母平反回京城了。” “他来了,难道不知道他哥嫂是怎么对你的吗?” 小曼问。 “怎么会不知道?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在那种情况下,他能做的就是把我送到他哥嫂家,因为他也没有别的可托付的人。我养父毕竟是他亲哥,只要我能顺利长大,其他的似乎都不重要了。” 孙杰见她说到这里停下了,急不可耐地问:“那…… 那后来呢?他们是怎么卖你姐姐的?” “我跟着父亲的警卫员叔叔回了京城,见到了亲生父母。相见时的情景就不说了,总之我感受到了什么是父母的爱、什么是家庭温暖。我和父母都没选择怨恨养父母和那个畜生哥哥。在京城,我终于名正言顺地走进学校,坐在属于自己的课桌前,捧着自己的课本学习。利用三年时间,我重新系统学习了初中和高中课程,并以全市第一的成绩,顺利考上了京大。就在我考上京大的那一年夏天,我养母来到京城,住到了我们家。她在大院里认识了姐姐的婆婆。” “你姐姐的婆婆家也在工程兵大院内?” 孙杰问。 她摇了摇头:“不是,他们家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姐姐的丈夫叫李长有,在机械厂供销科工作。他父亲死得早,家里只有他和他妈两个人。他妈会去大院,是因为他妈的妹妹 —— 也就是李长有的小姨 —— 家就住在大院内。我养母来我家,说是想我了,来看看我。我和爸妈虽然讨厌她,可她毕竟是我养母,不好撵她走。她一来就住了小半个月,白天闲着没事就在大院里找人聊天,就这么认识了李长有的小姨。两人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儿女的婚事上。” 第348章 刘若男讲述姐姐刘胜男的故事 上一章是昨晚十二点上传的,一直审核到今天上午八点半。 真的不敢再碰敏感词汇了。 这一章审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 刘若男继续讲述:“李长有的小姨听我养母说她女儿已经二十二岁还没结婚,便将她姐姐家儿子李长有的情况跟我养母说了,还说她姐姐给儿子找媳妇不在乎是不是农村的,只要能相中就行。没两天,李长有的妈就来大院了,她跟我养母具体怎么谈的不清楚,晚上我养母就跟我父母说了这件事。我父母对李长有的小姨没什么好印象,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 因为她说起姐姐亲事时的语气,就好像婚事已经成了似的。第二天,她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她们肯定是商量好怎么卖你姐姐了!你姐夫的小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就是,你父母根本不该让这畜生在你们家住这么长时间。你们家只欠你姐姐的恩情,不欠他们家任何东西。你寄养在他们家,钱粮从没短过他们,他们却能那样对待你,对他家这些畜生也真是太客气了。” 孙杰听到这里,忍不住气愤地插嘴道。 她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讲述:“我听到姐姐要嫁到京城,特别高兴,可我父母对这件事一直忧心忡忡。他们知道姐姐对我有多重要,一直想着怎么帮她离开那个家,可跟我养父养母这种人根本讲不通道理。姐姐二十多岁没结婚,不是没人来提亲,是因为没人出得起彩礼钱 —— 姐姐出嫁的彩礼,就是哥哥娶媳妇的彩礼,所以我父母不看好姐姐嫁到京城这门婚事。” “什么?你养父母也太缺德了吧?生女儿就是为了换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钱,真气死我了!” 孙杰气愤地打断了刘若男的讲述。 小曼看了孙杰一眼,见她满脸怒容,忍不住笑着说:“孙杰,我知道你听着生气,谁听了不生气啊?别打断若男,先让人家把话说完嘛。” 说完,她看向刘若男:“若男,继续说。” 刘若男点点头,继续讲述:“我父母托人打听了李长有家的情况,也查了他个人的底细。他家情况还真挺不错的:机械厂家属,父亲死得早,母亲为了儿子没再嫁,也没传出过什么风言风语,都说她是个守妇道的女人,就是嘴碎了点,爱管闲事。京城的女人大多这样,这不算什么大毛病。她儿子李长有,为人老实本分,工作勤勤恳恳,长得也不丑。只是他都二十八岁了,一直没找到结婚对象,这事儿挺让人不解的,可实在没打听出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看不出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孙杰又忍不住打断了她。 “那是因为你知道后续结果,当时你要是在场,也会跟若男父母想的一样。” 小曼反驳道。 刘若男看孙杰和小曼因为自己讲的故事起了争执,笑了笑说:“孙杰,你别那么激动,小曼姐说得对,结果怎么样,当时谁能想得到呢。” 孙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知道,就是听着气人嘛!” “呵呵,还有更让你气的没说呢!” 刘若男继续讲:“养母回去没多久,就领着姐姐来京城了。她跟李长有见面是在我家,我第一眼见到李长有,就觉得这人不错:话不多,却很有礼貌,我父母的看法也跟我一样。只是李长有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找我姐姐这样一个乡下姑娘,实在让人费解。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们想靠这门婚事攀附我们家 —— 毕竟我父亲是军部政委,大校军衔,在大院里也算是高级别领导。就算李长有家没这心思,他小姨肯定有。我在养父养母家长大的事,大院里人尽皆知,这份情谊可不是一般亲属能比的,这么想似乎就合理了。” “啊,若男,原来你爸爸是那么大的领导啊?难怪我一见到他就想给他打立正。” 孙杰的话逗得几人差点笑出声。被她这么一搅和,刚才因刘若男讲述而变得压抑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刘若男虽然也笑了,可脸上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愤恨:“他们根本不是想攀附我家,他们的心思,龌龊得让你们都不敢想!” 她这句话一出,几人又陷入了压抑的气氛中。 “他们俩的婚事就是在我家相成的,当时谁也没提彩礼多少钱,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彩礼是三千块。这笔钱,就算在我们家,也算是一大笔钱。李长有家肯出这么多,目的可想而知。” “三千块?你姐夫家挺有钱啊?” 刘若男点点头,解释道:“他们家条件确实不错,他父亲是因公殉职的,抚恤金给了不少。” “那你姐姐还真就是被卖给你姐夫家了…… 哎,你姐知道吗?” 她点点头,答道:“知道。我姐就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对她父母从来没反抗过。我跟她说过别总听父母的话,可她总是苦笑着摇头,说她没办法,谁让她生在那样的家呢。” 回答完孙杰的问题,她继续讲述:“他们相看之后,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我终于能在京城时常见到姐姐了,可她很少来我家,都是我有空了去她家里看她。结婚后的姐姐,穿得好了,家里的活虽然还是她干,可城里的家庭能有多少活呢?她脸上的笑容虽然看着总有些勉强,可我还是觉得她日子过得挺开心。” 刘若男讲到这里,突然大声自责道:“你们说,我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她日子过得不开心呢?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是我,也只有我啊!” 她愤怒的双眼里涌满了泪水:“姐姐不会把委屈告诉我的,她不是不想让我帮她,是不能 —— 因为她反抗不了父母,更不能忤逆他们。哥哥的婚事是他们家最大的事,只有牺牲她自己,才能让…… 让那个家过得…… 过得好一点。” 她已经泣不成声。 孙杰拿出手绢,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若男,先不说了,咱不气了啊!跟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有什么可气的,他们都会有报应的,一定会有报应的。” 她摇摇头:“没事,我没事。他们的事我为什么不说?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第349章 刘若男讲述姐姐刘胜男的故事(续) 刘若男继续讲述。 “姐夫在工厂供销科工作,经常出差不在家,姐姐的婆婆对她也挺好的,我每次去了都要留我吃饭,有时姐夫不在家,我晚上还会留在她家里跟她一起睡。我跟姐姐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姐姐却很少提到姐夫,每次我提起姐夫,她总会把话题岔开,还说我小孩子不要打听大人的事,可我也二十岁了呀!” “你二十,你姐都二十六了,不会是因为没找到能出得起彩礼钱的婆家,就一直留在家里吧?” 刘若男朝孙杰点点头,回答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在农村,彩礼钱最多也就三百块,我姐都二十六了,能给一百多块彩礼就不错了。我姐年龄越来越大,他们儿子比我姐还大一岁,没娶上媳妇,他们既着急又后悔,后悔当初没选那个给三百块彩礼的。她来我们家,其实是来要钱的,只是我父母和我对她都不热情。她提到钱的事,我母亲就给了她一百块钱,她也知道再多也不能给了。拿到钱后,她贪图我家住得好、吃得好,赖着不想走。” “就冲她对你做的那些事,还给钱?直接撵出去才对!” 孙杰生气地说道。 她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父母不会那么做,他们对我养父母还是怀着感恩心。” “哼!感恩他们什么?感恩他们差点饿死你?感恩他们不让你上学、逼你干活?感恩他们纵容儿子侵犯你、逼迫你嫁给他们儿子吗?” 刘若男无奈地摇摇头,没回应孙杰的话,继续讲她姐姐的故事:“姐姐的生活在我眼中是幸福的。结婚一年后,她怀孕了,我更是为她高兴,可她脸上却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悦。我看出来了,却不懂她怀孕了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回家后我问父母,父母也解释不清,最后他们给出的结论是,姐姐可能是因为生理上的变化产生了心理压力,导致孕期情绪不稳定。” 说到这里,刘若男看向几人,嗤笑一声:“直到昨晚我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李长有的 —— 李长有根本不能让姐姐怀孕,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男人!” “啊!原来昨晚那些人猜测的都是真的!” 朴顺姬惊讶道。 刘若男摇摇头,脸上带着些羞涩:“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是个完整的男人,只是…… 只是对女人不感兴趣!” “啊!他难道是对男人感兴趣?” 孙杰惊疑地问。 “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呢?” 小曼惊讶地问。 沈卫东没说话,但和其他人一样,满脸惊讶。 淑珑张着小嘴,大眼睛瞪得溜圆。 朴顺姬伸手拍了她脑袋一巴掌:“你个小孩子能听懂啥?出去玩去!” “我不嘛!我想听阿姨讲完嘛!” 淑珑跟她妈妈撒娇道。 “朴姐姐,淑珑过年都十四了,有些事也该让她知道了,万一她以后遇上这种人呢!” 病房里还有三位孕妇和陪同家属,他们早就沉浸在刘若男讲述的故事里了。 那个多嘴的孕妇也听入了神,见刘若男停下,着急地催促:“你快讲啊,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呀?” 小曼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厌烦,回头大声呵斥:“闭嘴!什么事都有你的份吗?” 那孕妇刚想跟小曼发火,她丈夫站在旁边,也呵斥道:“你嘴咋就那么欠?不乱说话会死吗?” 沈卫东拉了拉小曼的衣服,朝多嘴孕妇的丈夫善意地点头笑了笑。 刘若男和孙杰不明白小曼为什么突然对那名孕妇发火,因为她们不知道昨天朴顺姬生孩子时发生的事。 小曼回过头,朝两人笑了笑:“没事,若男,你继续讲吧。” 刘若男点点头,说了声:“好!” “我不说,你们绝对猜不出我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哎呀!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呀!快说呀!” 孙杰急得不行,出声催促。 她深吸一口气,恨恨地说道:“我都羞于出口 —— 我说出来,你们就知道什么是龌龊、无耻、毫无道德底线的人了!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李长有小姨的丈夫,也就是他们的小姨夫!” “啊 —— 这…… 这也太……” 孙杰被震惊得说不下去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这些人也太没道德底线了吧,究竟是些什么样的畜生不如的东西啊! “呵呵呵……” 刘若男的笑声很冷,也很悲凉。她的姐姐在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中间生活了两年多,她现在杀了这些畜生的心都有! 但她还是要继续讲。她说出来,不怕姐姐丢人 —— 姐姐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为那些不是玩意的东西,掩盖他们恶心、龌龊的无耻行径? “李长有小姨夫是我父亲的下属,一名优秀的上校军官。” “啊!优秀的上校军官?” 孙杰惊讶道。 “你没听错,呵呵!他真的很优秀,是不是很讽刺?” 孙杰点点头:“是够讽刺的了。” “他是真的优秀,无论是军事专业能力,还是政治素养都过硬,更是能做到‘严于律己,清正廉洁’,这就更不容易了。 可他却因妻子不能生育而耿耿于怀,他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但为了进步,各方面都要做到尽善尽美,他不能责怪妻子,更不能离婚,必须维持他在部队中树立的形象不崩塌。 但没有子嗣终究是遗憾,他妻子也一直想填补丈夫的遗憾,就跟她姐姐谋划,怎么能让她那不喜欢女人的大外甥娶个媳妇,让外甥媳妇给自己丈夫生个儿子。 姐妹俩一拍即合。 姐姐知道,妹妹的丈夫是他们全家的依靠,儿子最大的优点是孝顺,还是非常孝顺的那种。 他不喜欢女人,在外面也找到了有相同癖好的男人,既然管不了,她索性就不管了。 他们孤儿寡母的,没必要为李家传宗接代,只要儿子开心就好。 李长有对母亲提出的要求欣然同意 —— 自己有妻子,生的孩子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老婆孩子,这样就能掩饰他那种特殊癖好了。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第350章 为“紫魅城的六珠菩萨”打赏“催更符”——加更章节。 感谢紫魅城的六珠菩萨慷慨打赏催更符,刚收到便马不停蹄为你码字加更! 感谢喜欢不灭忍的金珍慷慨打赏点赞,这份心意已稳稳收下。 感谢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两次慷慨打赏点赞,前日便已收到这份温暖。 感谢春风阁的树娃慷慨打赏点赞,前日亦已妥收这份支持。 特别感谢用户名 8534765、爱吃虾仁鳝背的滕宇、洛阳城的塞壬兽、用户名 14910915、用户 81985584、用户 14452216、喜欢电子琴的空木言子、Water、用户名 19063035、用户名 48637768、爱吃简易寿司卷的小杜、用户 14253867—— 各位甘愿为本书忍受广告叨扰,这份沉甸甸的支持尤为珍贵,由衷致谢! ———————— 刘若男继续讲述。 “姐姐对他们谋划的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只以为母亲无非是多要了些彩礼钱。 她对李长有还挺有好感,能跟这样一个男人共度余生,她甚至觉得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结婚当晚,李长有喝醉酒,第二天便出差了。 姐姐结婚快半年,竟然没跟丈夫同房过。 婆婆对她出奇地好,当然,姐姐在家干活没得挑,婆婆也确实挑不出她一点错处。 姐姐问过婆婆多少次,李长有什么时候回来,婆婆总遮遮掩掩地说还要等上一阵子,让她安心吃饭、调理好身子,等李长有回来了,早日怀上孩子,给她生个大孙子。 姐姐那段时间过得很悠闲,每个周末我都会去她家里陪她说话聊天,那时姐姐脸上的笑容是真的发自内心。 直到一天晚上,婆婆领她去小姨家吃饭。 吃完饭,姐姐就觉得困乏,想睡一觉。小姨把她带到房间,她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睡醒时,窗外天都亮了,下身不知为何有些不适,当时她也没在意。在小姨家吃完早饭,便跟着婆婆回了家。 时间又过了三个多月,李长有还是没回家。 她又一次跟着婆婆去小姨家吃饭,吃完饭又开始困乏了…… 连续几次去小姨家吃饭,她都是如此。 姐姐就算再傻,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 每次在小姨家睡醒,身体都有异样。她虽然没跟李长有同房过,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被小姨下药了…… 虽然明白过来,可她没法去问婆婆,总觉得婆婆应该不知情。 可我那傻姐姐就没想过,每次去小姨家都是婆婆领着去的吗!” “我明白了,是不是她小姨在饭菜里下了迷药,然后小姨夫……” 孙杰凝眉分析道。 刘若男看着她笑了笑:“我姐姐也想到了,但她没料到那个人是和蔼可亲的小姨夫。” “啊!姐姐发现了?” 孙杰惊讶道。 刘若男点点头:“是的。又一次到小姨家吃饭,姐姐被小姨劝着喝下一碗汤,她说要去趟厕所,到了厕所就用手抠嗓子眼,忍着不发出呕吐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回到饭桌,她说自己有些困,想睡觉。到了卧室,她本以为吐了东西就不会困,可还是睡着了。 熟睡时,她感觉到身上有异样的感觉…… 她努力睁开眼,看到的是小姨夫那张涨红的脸。 姐姐顿时发出尖利的叫喊声。 叫声引来了小姨和她婆婆。 婆婆进屋见事情败露,立刻露出本来面目,大声斥责姐姐让她闭嘴,还明说:把你娶进门,就是为了给小姨夫生孩子的。不然你一个农村老姑娘,凭什么值三千块钱?这三千块钱换的是她的卖身契,她母亲已经把她卖给老李家,生孩子就是她的任务,生不下来,有她罪受。 知道真相的姐姐,心如死灰。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探究真相,稀里糊涂的不好吗?可事到如今,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后来的事你们就都清楚了:我姐姐在小姨家住到被查出怀孕,才被送回婆婆家。那段时间我去她家找她,她婆婆撒谎说她回娘家了。 哎!可惜天不遂人愿,孩子生下来就是死婴。这能怨谁?这就是报应!” 刘若男讲完,病房里的人都沉默了。 事情的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姐姐成了生育工具,无力抗争,只能任人摆布。 她的父母根本不是人,把女儿生下来就是为家里谋利益的。给她取名 “胜男”,真的是想让她胜过男人吗? 不是的。是让她像男人一样,更像牛马一样,为家里的男人付出所有。 “真他妈的畜生!” 孙杰一巴掌拍到铁管床尾上,疼得直呲牙。 她这一举动,打破了病房里压抑的沉闷。 小曼恨恨地问:“若男,这事就这么算了?他们这种行为没触犯法律吗?” 刘若男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憋闷吐出来:“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李长有他小姨夫今天就被停职接受审查了。你们以为我爸爸为什么要把姐姐转到干部病房?她病房门前可有士兵看守,她现在是证人。凡是伤害过我姐姐的人,我让爸爸一个都不能放过。这事儿说是你情我愿,可谁征求过我姐姐的意见?这不但是犯法,对社会影响还极其恶劣。爸爸已经把他小姨夫的所作所为上报给军部纪检监察部门,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受到军纪惩处。” “那剩下的那些人呢?他们更罪不可赦!” 沈卫东恨恨地问。 刘若男冷笑一声,回答道:“这起事件性质恶劣,我爸爸已经将案件过程资料经纪检监察部门交到公安局立案调查。放心吧,凡是牵扯到这起事件中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他们都会受到法律的应有处罚。” 刘若男最后这番话说完,众人都觉得心里不那么憋闷了。 小曼和孙杰拉着刘若男,让她领着去看看她姐姐。 三人走了,沈卫东没跟过去。他在病房里跟朴顺姬说了会话,穿着一身公安制服的杜海波过来了。 他走到朴顺姬病床前,跟沈卫东寒暄两句,就弯腰去看睡熟的儿子。 看完儿子,才问朴顺姬:“顺姬,今天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身体好一些了?” 朴顺姬白了他一眼,生气地说:“你过来先关心儿子,再关心我,你可真行!这还不到两天,就把我这个给你生儿子的妈排到后面去了。看来,我也是个生孩子工具啊!” 淑珑在一旁朝沈卫东做了个鬼脸,然后看着杜海波说:“爸爸,你到现在还没看我一眼呢,是不是有了亲生弟弟,就不要我这个拖油瓶了?” 杜海波:??? 第351章 淑珑,你可不是拖油瓶,是爸爸的女儿 作者昨晚才发现自己写的这本书竟然有真人播讲的有声书了。 真人播讲确实不一样,讲得有声有色,顿时让这本书一下子变得高大上了。 阅读这本书的朋友,想听真人播讲的有声书,可以在播讲界面上找到“真人讲书”,点开就能收听了。 ———————————————— 杜海波被淑珑嘴里说出的 “拖油瓶” 惊到了。 这是谁跟她瞎说什么了吗? 看着淑珑一脸委屈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了愧意。 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淑珑的头:“淑珑,谁说你是拖油瓶的?你可不是拖油瓶,是爸爸的女儿,以后不许再瞎说了。” 淑珑抬起小脑袋看着杜海波,眼睛里竟然噙满泪水:“我…… 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家里现在又有弟弟了,你刚才进来都没看我一眼,眼睛里都是弟弟,我…… 我不就是像刘阿姨说的…… 说的‘拖油瓶’吗?” 沈卫东和朴顺姬听到淑珑的话都憋住笑了。 杜海波却被弄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回头看了朴顺姬一眼,问道:“顺姬,淑珑怎么了,谁说她是拖油瓶了?” 朴顺姬瞪了他一眼:“你啊!现在满心都是你儿子,眼睛里已经没我们娘俩了,不行你跟儿子自己过去吧!” 她说完,看向淑珑,见她委屈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淑珑,别哭啊,你怎么就是拖油瓶了,这不还有妈呢。” “妈!” 淑珑猛地扑到床上,把头拱进朴顺姬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朴顺姬拍拍女儿后背,心里很不是滋味:“淑珑,你哭啥?你刘姨说的拖油瓶可不是你这样的,你还有亲妈呢。” 淑珑不说话,就是在妈妈怀里哭。 杜海波现在不仅懵了,还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就是看看儿子,这娘俩怎么就…… 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了,反正他就是做错事了。 疑虑暂时先压在心里,先把这娘俩哄好了再说吧。 “淑珑,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不该进屋就先看你弟弟,你虽然不是爸爸亲生的,可爸爸一直都拿你当亲女儿,爸爸错了,你能不能原谅爸爸?” 沈卫东在一旁看着有些哭笑不得,淑珑就是听刘若男讲了她自己的事,就能把 “拖油瓶” 联想到自己身上。 这孩子也不知道天天在心里都想些啥。 杜海波平时怎么对她的,别人不知道,沈卫东能不知道吗?她真是想歪了。 朴顺姬也是,明知道杜海波进屋想着先看儿子,不是有意忽略淑珑,只是突然有了儿子,这时候正是稀罕不够的时候。 杜海波还在小心翼翼地跟淑珑说道歉的话。 “好了,海波,淑珑没事,就是刚才刘若男在这讲她被寄养在乡下的时候,人家都叫她拖油瓶,她就联想到自己身上了。” 说完又拍了拍淑珑的头:“淑珑,好了,都说你不是拖油瓶了,爸爸也跟你道歉,别哭了啊。” 杜海波一时没想起朴顺姬嘴里的刘若男是谁。 沈卫东将刘若男讲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杜海波听后,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想到淑珑在高丽城时,曾跟他父亲生活了一年多,她那时不就是跟刘若男在乡下时差不多吗? 这孩子不是心思多,是她曾经确实经历过。 想到这,他真的感到很惭愧。 自己不能因为有了亲生儿子,就忽略淑珑,哪怕是无意的也不行。 她不能不胡思乱想,因为她现在心里太脆弱了。 “淑珑,爸爸跟你道歉,刚才爸爸错了,爸爸以后不会了,弟弟是爸爸的儿子,你是爸爸的女儿,你们都是爸爸亲生的。” 淑珑这时已经止住眼泪了,她知道自己刚才任性了,杜海波对她怎么样,她心里清楚。 听到杜海波诚心跟她道歉,她不好意思了:“爸爸,你不用跟我道歉,我…… 我知道自己不是拖油瓶。刚才就是…… 就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淑珑说完,不好意思地又钻进妈妈怀里。 “哇 ——” 孩子睡醒了,他睁开眼睛就哇哇大哭起来。 沈卫东知道孩子醒了就该吃奶了,他找借口说出去抽支烟,杜海波也想抽烟了。 两人走出病房,来到楼梯口,沈卫东掏出烟,抽出一支递给杜海波:“杜哥,下午所里不忙了?” 杜海波接过烟,拿出火柴想帮沈卫东点燃,然后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我在所里就是个摆设,去了也是坐在那儿看报纸喝茶。哎,我就是个副所长,活干多了,所长觉得我揽权;下面民警觉得我抢功。我什么都不干,大家伙还能相处融洽。没办法,基层民警就这样,混日子呗。” 沈卫东看他满脸无奈,想了想说道:“杜哥,这么混日子也不是你性格,不行,想想办法,换个地方吧。” “换地方?你是说换的还是公安口的单位?” “对呀!” 杜海波摇摇头:“换个地方,你不会是让我去市局吧,呵呵,我要是有那能耐,又何必在派出所这么混日子呢?你知道,我在京城什么关系都没有,还是安心在派出所待着吧。” 沈卫东笑了笑,说道:“杜哥,别灰心啊!我帮你找找关系,不过不是市局,而是县局。” “去县公安局?不行,孩子太小了,我不在家,顺姬怎么办?还是算了吧。” 杜海波摇摇头说道。 “你呀!现在满脑袋都是家,我刚认识你时可不是这样的。听我的,我想办法给你弄个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你还不愿意吗?” 杜海波不相信地看向沈卫东,问道:“你是说真的吗?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沈卫东点点头:“对!我真的能帮到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当然愿意了,我现在这个副所长干得很尴尬,你要是能帮上我,我不会跟你客气,你还是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沈卫东见他终于不再说泄气话了,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大兴县的‘五谷面香’食品厂吧?” “你是说让我去大兴县公安局当副局长?” 杜海波兴奋地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对!就是大兴县,我跟县委书记关系不错,他还欠我一个人情呢。没有我,食品厂不会落户在他们大兴县的。” 沈卫东跟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的关系,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杜海波是知道的。 因为沈卫东在香港的事没有瞒着朴顺姬和吴百川,杜海波自然也知道。 他相信沈卫东能帮上这个忙,跟沈卫东不用客气,以后有能用上他的时候,再报答也不迟。 “卫东,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就帮我办吧!” 第352章 摊上你们这对父母,活该她去蹲大狱 沈卫东跟小曼离开医院回家,刚到家门口,就看见王岩父母坐在门前台阶上等着他们回来呢。 两人其实想到他们会过来为王岩求情。 沈卫东和小曼也没想为这点事就把她送进去蹲监狱,只是想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 但想这么简单地就放过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那样他们不会长教训,弄不好还会过来闹事。 现在不是让他们害怕,是让他们惧怕。 要不然事过去,时间长了他们还会想着报复,所以想要扼杀他们想报复的想法。 这种人,不给他们深刻教训,他们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 他们俩看到沈卫东和小曼回来了,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等着两人走到近前。 王岩母亲往前走了两步,满脸堆笑地看着小曼:“小杨他姐姐,我和你叔在这等你们一下午了,你们总算回来了。” 小曼冷着脸说道:“你们在这干什么,赶紧离开,别让我给派出所告你们骚扰。” “我们可不敢,过来就是想求您能不能把案子撤了,王岩是个女孩子,你们可不能狠心地毁了她呀!” 王岩父亲哀求道。 “哦,我狠心毁了她,你意思是说我冤枉她了?呵呵!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就你这种态度是在求人吗?” “小杨他姐啊,叔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就是,哎!我知道怎么说都是不对,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到你家闹事要赔偿,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就放过王岩吧。” 王岩父亲继续哀求道。 小曼摇摇头:“不行,你说句错了我就放过她,我没那么大度,你们回去,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说吧!” 沈卫东这时已经打开门锁,小曼说完话就要往院门内走。 “哎,你先等等,你还没答应放过我家王岩呢。” 王岩母亲紧跟在身后说道。 小曼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说,你在我家门前我心情能好吗?赶紧离开我家门前,别惹我生气啊!” 说完,小曼径直走进院门。 两人跟在身后还想进院,被沈卫东凌厉的眼神吓住了。 “怎么?想进来闹事是吧!我爱人说了,等她心情好了再说,你没听明白吗?” 王岩父亲吓得缩了缩脖子,一脸愁苦地说道:“我听明白了,这…… 这不快天黑了吗,可不能让王岩在派出所过夜呀。她一个女孩子要是在那种地方待一夜,出来她还怎么见人啊!” 沈卫东笑了笑,戏谑道:“派出所是正规国家执法单位,你女儿在里面待一夜会怎样啊?不要侮辱不辞辛苦、日夜维护社会治安的公安同志们。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女儿怎么就非要高人一等呢?谁让她触犯法律的。回去吧,半个月以后你们再过来,我爱人心情好了,还能让她回家过个年。” 沈卫东说完就关上了大门。 王岩父母站在门前,不知道如何是好,求也求了,道歉话也说了,人家就是不肯松口,两人实在是没辙了。 沈卫东话都说明白了,等着小曼消气了再说。 可让他们等半个月,那可不行! 两口子对视一眼,王岩母亲说:“她爸,这事还得求杨立中去,他姐姐这人心太狠了,咱俩要是再跟她闹下去,闺女弄不好真要蹲大狱啊!” 王岩父亲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咱俩去学校堵他去。” 小曼进屋,将包扔到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刚进屋的沈卫东说:“东东,你信不信他俩今晚回去找立中,立中心软,弄不好回来求我放了王岩。” 沈卫东坐到她对面问道:“你会放了她吗?” “不会,今晚她怎么也要在派出所过一夜,让她长长记性,让她明白她家惹了不该惹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像你说的,半个月以后再说吧,怎么也要拘留她十五天。” 沈卫东想了想,说:“差不多就行了,跟这种人犯不上太较真,立中要是回来求你,就给立中一个面子,明天就让她出来吧。” 小曼用手指点了点沈卫东,笑着说:“东东,你是在怜香惜玉吗?” 沈卫东摇摇头,说道:“行了,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你把事做得太过分了而已,我只是建议,听不听在于你。” 小曼笑着点点头:“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明天放不放她出来就要看立中回来求不求我了。” 沈卫东听后,笑了笑,不再跟她说这个话题了。 时间到了晚上,杨立中在狗肉馆吃完饭,骑车子去往学校,刚到校门口就被王岩父母堵住了。 王岩父亲走过去,伸手按在杨立中的自行车车把上,满脸愁苦地哀求道:“小杨,叔跟你婶子在这等你半天了,我们先跟你道个歉,叔跟你婶子不是人,我们错了,求你放过小岩吧,她一个女孩子被关押在派出所里受罪,我们当父母的想想也是不忍心啊!她做错了事,触犯法律,关押她是对的,可是那个包怎么回事你是最清楚的,你…… 你能不能去求求你姐姐放过她?” 杨立中无奈地翻身下了自行车,看着两人这个时间等在学校门口,想想王岩还在派出所,心里真有些不忍。 可他知道姐姐这次是铁了心要让王岩受到教训。 王岩再有心机,也跟他处了两个月,觉得她人不坏,她做的这些事其实都是被她父母教唆的,最可恨的人是她父母,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受罪。 农村老实孩子心没那么硬。 看王岩父母在门口堵他这个架势,他不能给出个答复,应该不会放他进学校上课的。 想到这里,板着脸看着两人说道:“你们应该去我家求过我姐了吧?她不答应你们就过来缠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心软好说话?你们错了,王岩要不是被关在派出所里,你们说不定还会去我家闹呢!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王岩要是被判刑了,也是被你们害的,挺好一个姑娘,摊上你们这对父母,不会投胎,活该她去蹲大狱。” 杨立中说完,推着车子就要往学校里走。 王岩父亲抓着他自行车把不松手,王岩母亲抓着后车座不松手。 杨立中还真的就走不了了。 第353章 是不是想一家三口今晚都在派出所过夜? 孙杰骑着自行车去往学校,快到校门口时,老远就看到好多同学在校门口围观,好像又有什么热闹看。 她骑到近前才看清楚,两个中年男女正拉着杨立中的自行车不让他走。 “小杨,你一定要答应叔放过小岩,叔求你了!” “婶子也求你了,小岩做得再不对,她也跟你处了两个月对象,你可不能像你姐那么狠心啊!” “我帮不了你们,快点松手,别在这给你闺女丢人了。” 孙杰听到这里,知道这对中年男女是王岩父母,只是不清楚上午发生了什么事。下午见到杨立中姐姐时,对方也没提过相关情况。 王岩怎么了? 带着疑惑,她下车推着车子走到跟前,大声喊杨立中:“杨立中,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的声音吸引了众多目光,王岩父母也看向她,看到她脸上的挠痕,猜到她就是孙杰。 杨立中朝孙杰点点头:“没事,你先进去吧,过一会儿我到班级再跟你说。” 孙杰清楚杨立中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可她想帮他,这时候怎么能退缩呢? “我不着急,大家伙不都在这看热闹吗?不差我一个。哎,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呀?” 孙杰笑呵呵地问。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王岩父母就来了气 —— 都是这个女人害了他们家王岩,今晚既然遇上了,绝不能放过她。 “你就是孙杰吧?就是你打了我女儿?” 王岩父亲怒视着她问道。 他妻子愤怒地指着孙杰骂道:“就是这个小破鞋,破坏我家王岩跟小杨处对象,小岩就是被她害的!” “你们挺大岁数的人,嘴长在屁股上了?不会说人话呀!” 孙杰本就不是会惯着人的性格,脾气一上来,嘴上也不饶人。 “哎呀!你个小破鞋还张狂起来了,信不信我撕烂你嘴!” 王岩母亲松开抓着车后座的手,朝孙杰冲了过去,她丈夫也跟着上前。 这两口子本就是臭无赖,见到孙杰后怒气上头,竟忘了来找杨立中的目的。 杨立中怎么可能让他们打孙杰?他厉声喝道:“你们俩想干什么?是不是都想陪着王岩蹲监狱去!” “什么?王岩进监狱了?” 杨立中的话,让围观人群中认识王岩的人都发出了疑问。 王岩父母听到这话,顿时醒悟过来,停下脚步回头怒视他:“你瞎说什么?小岩只是被调查,没蹲监狱!” 王岩父亲大声辩解,他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女儿在派出所 —— 王岩出来后还要来学校上学呢。 两口子后悔刚才气昏了头,忘了此行的目的。但杨立中已经把王岩在派出所的事说漏了,两人也索性豁出去了。他们怒视着杨立中:“小杨,你最好跟同学们讲清楚,她只是被调查,没犯法,都是你冤枉她的,你说对吧!” 杨立中毫不示弱地与他们对视:“我说对有用吗?是不是我冤枉她,公安局自有定论。她没犯法,你们过来找我干什么?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就你们这样当父母的,王岩能学好才怪!” “你胡说!我女儿怎么就不学好了?她不学好你跟她处什么对象!” 王岩母亲气愤地质问。 杨立中看着他们,冷冷道:“你们真是不可救药。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想让我去求我姐放了王岩,不可能。就你们这种臭无赖,不给你们长点教训,还真以为谁都怕你们?来吧,想干什么我都奉陪!” 杨立中的强硬态度,让王岩父母明白耍无赖行不通。王岩还在派出所,他们只能低声下气求他。王岩父亲伸手又去抓杨立中的车横梁:“小杨,叔刚才是气昏头了,过来就是想求你放过王岩。她一个女孩子在派出所过夜不行,她害怕呀!” 杨立中任凭他的手抓在车横梁上,冷冷地看着他:“你们要是真为了王岩好,就不该来这里闹。她本来没什么大事,我姐气消了自然会撤案。可你们呢?过来逼迫我答应,不好意思,我现在也很生气,等我气消了再说。你们要是敢缠着我,我就让同学去找保卫科的同志过来,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孙杰虽不知道王岩究竟犯了什么事,竟能让杨立中的姐姐把她送进派出所,但听杨立中的话,他姐不松口,王岩就出不来。 她顿时觉得有意思 —— 今天见过杨立中姐姐,看着挺和善,没想到手段这么狠,直接送进了派出所。 她现在想着要是能跟杨立中处对象,这个姐姐可不能得罪,还得好好巴结。 眼看杨立中还在跟王岩父母争执,一会儿就要上课了,孙杰便出声附和:“杨立中,他们这么没完没了的,一会该上课了。我还是去保卫科找人过来吧,就说他们骚扰学校学生上课。” 杨立中听后点点头:“行,你去吧!” “你个小破鞋,给我回来!” 王岩母亲喊道。 孙杰停住脚,回头冷冷地看着她:“你骂谁破鞋?你知道这是学校吧?你这叫恶语中伤、辱骂学校女学生,这里所有人都能给我作证。你们最好别走,给我等着!” 说完,她抬腿跨上自行车,朝学校里蹬去。 杨立中看着他们,笑了:“你们还不跑吗?是不是真想一家三口今晚都在派出所过夜?” “哼!我就骂她破鞋了,怎么着?我犯了哪条法?我就不信公安敢抓我。” 王岩母亲不服气地说。 她丈夫也不以为然,看着周围学生,不屑道:“现在可不是前两年,说错话都有罪。言论自由了,她搞破鞋还不让人说?” 杨立中真觉得这两口子没救了,还真以为耍无赖不犯法。他看着两人说:“那好啊,你们就别走了。一会保卫科的同志过来,我也想知道你们辱骂女学生犯不犯法。” 杨立中这句话说完,两口子同时转头看向孙杰去的方向,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小杨,叔今晚就不难为你了。记得回去跟你姐姐好好说说,小岩在派出所住一晚,她也该消气了。我和你婶子不耽误你上课,先走了啊!” 王岩父亲说完,朝他妻子使了个眼色,两人抬腿就走。 第354章 感谢洛阳城的塞壬兽慷慨打赏——加更以谢厚爱 感谢洛阳城的塞壬兽慷慨打赏啵啵奶茶与灵感胶囊!感激的话说多了显见外,为表诚意,特加更一章以谢厚爱。 感谢爱吃银杏粉的赢静慷慨打赏并为本书点赞,这份认可暖人心怀。 感谢松岛的孔明秋慷慨打赏并为本书送上鲜花,芬芳心意已妥收。 特别感谢喜欢电子琴的雷霸峰、用户名 48637768、科罗内申岛的凌霄殿、洛阳城的塞壬兽、爱吃酸辣鸡汤的邱雨裳、爱吃乳酒的凌玉 —— 各位甘愿为本书忍受广告叨扰,这份沉甸甸的支持尤为珍贵,在此由衷致谢! ———————————— 王岩父母走了。 一开始还一步步地走,走出一段路,两人加快脚步,慌慌张张地小跑起来。 众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都发出了嘘声和嘲笑声。 孙杰还真去了保卫科,保卫科只有一个值班的。 她跟值班人员说有人骚扰辱骂学校学生,对方挺负责,跟着孙杰一起去了校门口。 到了校门口,见围观的人都散了,只剩下杨立中一个人。 “杨立中,王岩她爸妈呢?” 杨立中看是孙杰和一个男人,猜测男人应该是保卫科的同志,忙回答:“跑了,听你说要去保卫科,他们就吓跑了。” 孙杰不好意思地跟保卫科同志解释:“同志,他叫杨立中,跑掉的那两个人骚扰的就是他。刚才这里还有很多看热闹的同学,他们都能作证。那两人还骂我,骂的都是侮辱女学生的话,可惜让他们跑了。” 杨立中赶紧附和:“同志,那两人是学生家长,他家女儿偷了我家东西,被派出所民警抓走了。他们过来威胁我,让我和我家人去派出所撤案,我不同意,他们就在这闹事。要不是孙杰同学说去找您,我怕是今天都上不了课了。” 保卫科同志听后点点头:“行了,你们快去上课吧。他们要是再过来,你就去找我,敢到咱们学校闹事,他们可真是活腻歪了。”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孙杰和杨立中赶紧回教室上课。 两人跟他道了谢,匆忙往教学楼赶去。 “杨立中,王岩是怎么回事呀?怎么还让你姐弄到派出所去了?” “偷我家东西呗。” “偷什么东西?” “我姐的包。” “啊!不会是昨晚她背的那个包吧?” “就是那个包。” “她不是说是你送的吗?她还说是一万多块钱买的?” “你看我像有一万块钱的人吗?就算有,谁会花一万块钱买包啊。” “我说也是,一万块钱的包,吹牛都不打草稿。” “她不是吹牛,那个包要一万三千多港币呢,是我姐夫在香港给我姐买的。” “啊,真一万多块钱啊,还是港币,你姐夫可真有钱。” “他确实挺有钱的。” “一万块钱的事,王岩还不得把牢底坐穿?”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边走边聊,到了教室才止住话题。 上夜大其实挺辛苦的,晚上七点上课,十点半放学,每晚三节课。 放学回家的路上,男女同学都结伴而行。 自从政策放宽后,社会治安变得越来越不好。 特别是女学生,不光家里担心她们路上的安全,最近学校也开始担心了。 以前放学,杨立中都是跟王岩一起走,孙杰则跟别的同学搭伴走。 杨立中现在孤身一人,孙杰今晚没想跟他单独走 —— 她不想让杨立中觉得自己有所图,干脆把他拉进了自己回家的队伍。 这样一来,杨立中就不会怀疑她还想处对象了。 女人嘛,还是要矜持些。 杨立中同意了孙杰的邀请,一群人骑着自行车,一路上嘻嘻哈哈,不知不觉就到了杨立中该分开的路段。 跟孙杰和同学们告别后,杨立中加快蹬车速度,十几分钟就快到家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王岩父亲竟然在家门口坐着,吓了他一大跳。 “哎呀,小杨,叔等你回来呢。你快去求求你姐姐,放小岩出来吧。叔大半夜的担心她,在家睡不着觉,求求你了啊,小杨。” 杨立中真怒了 —— 这他妈还没完了是吧! 他火气上来,跳下车,把车子往地上一扔,冲王岩父亲走去:“你想干什么?还他妈堵到家门口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不敢揍你?” 话音刚落,他一拳砸在对方脸上,接着又踹了一脚。 王岩父亲没料到杨立中敢打他,脸上挨了一拳,肚子上又挨了一脚,疼得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满脑子就想着跑。 他虽说爱耍无赖,可看到年轻力壮的杨立中真动了手,哪能不害怕?拳头打在身上是真疼啊。 他连个屁都没敢放,撒腿就跑。 “你个老逼养的,下次再敢来我家,我他妈废了你!” 杨立中还没打够,看着他跑远了,仍觉得不解气。 沈卫东和小曼在屋里听到了杨立中的骂声,赶紧跑出来,打开门,正看到杨立中弯腰扶车子。 “立中,怎么回事?你骂谁呢?” 小曼急切地问。 “王岩她爸。去学校堵我就算了,还来家门口堵我,真当我老实好欺负。我给了他一拳一脚,把他打跑了。” 沈卫东过去帮他扶起车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不错,知道生气打人了。” 小曼也夸他:“立中,姐看好你。记住,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就揍他,打坏了大不了咱赔钱。” 沈卫东瞪了小曼一眼,可外面黑灯瞎火的,小曼根本没看见。 她还接着说:“你还是不行,让他跑了。深更半夜堵人家门,打死他都不犯法。” “小曼,你行了啊,还打死人不犯法,你当是旧社会呢?” 沈卫东说完,又对杨立中说,“立中,别听你姐的,她现在有点飘了,张嘴闭嘴说咱家有钱,就不怕招来打劫的?” “哎呀!我就是说着玩的,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我懂,以后不说咱家有钱行了吧!” 沈卫东懒得理她,招呼杨立中回家。 小曼见沈卫东跟自己来劲,顿时不高兴了:“东东,你什么意思?我都认错了,你咋还没完了?我是不是给你笑脸太多了,敢在立中面前跟我逞威风,啊!你说是不是?” 杨立中顿时觉得头都大了一圈。 “姐,逞威风的是你吧?这大半夜的在外面嚎嚎啥呀!” “哎呀!你也跟我来劲是不是?我看你是飘了,不知道这是谁的家了?你把钥匙给王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帮你姐夫说我,看我不打死你!” 杨立中把车子推给沈卫东:“姐夫,你帮我把车子推进去吧,我得先躲躲。” 沈卫东刚接过车子,杨立中就一蹦窜进了院子。 小曼没去追杨立中,伸手在沈卫东身上一顿掐。 沈卫东疼得连忙求饶:“哎呀!疼疼疼,我错了,饶了我吧,以后再也不敢跟你耍威风了啊!” “你这认罪态度不行,我不掐你,你会认错吗?我要的是你诚心诚意认错,听明白了吗?” 沈卫东不敢再多说,推着车子就往院子里跑。 小曼在身后依旧不依不饶。 第355章 冷血无情的小曼 第二天早晨,杨立中起床洗漱完,准备去上班。 他一推开院门,见王岩母亲站在门外,满肚子火气直往上涌。 “怎么又来了?还有完没完了!” “小杨,我真知道错了,我也不想来,可我不来不行啊!小岩在派出所,你叔昨晚被你打了,他也不敢来,我不来怎么办啊!” 她说到这里,双腿慢慢跪了下来。 “小杨,婶子求你了,求你就饶了小岩吧。昨晚婶子和你叔想到小岩一个人在派出所,就睡不着觉。婶子和你叔真知道错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做人,求你放过小岩吧!” 杨立中满身火气被她这一跪,瞬间消散了。 “你…… 你能不能起来说话,你跪在这干啥呀?” 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想过去扶她起来,又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正踌躇无措时,王岩母亲突然说:“小杨,婶子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将脑袋往地上磕。 杨立中没法阻止她,面对这种状况,他真没辙了。 这条胡同虽然很少有人经过,可他也不忍心让一个跟他母亲同龄的女人给他跪地磕头。 “婶子,你…… 别这样啊!” 王岩母亲不说话,就是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破冒血了。 杨立中实在不忍心了,赶紧朝她喊道:“婶子,你…… 你别磕了,我,哎!你别磕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他说完,转身进院,朝内院跑去。 王岩母亲不再磕头了,可还是跪在地上不起来。 杨立中跑到内院沈卫东和小曼的房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刻,还是敲响了门。 “姐!姐夫!你们还没起床呢!” 沈卫东和小曼睡得正香,被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惊醒了。 小曼气得喊道:“死立中,大清早的你要叫魂啊!” “姐!我也不想吵你,王岩她妈来了,她……” 杨立中急切不安地说完王岩母亲跪在门前磕头的事,两人也头疼得要命,赶紧起床穿衣服。 沈卫东先打开房门,让他先进屋。 杨立中见到小曼,一脸愁苦地说:“姐,我答应她了,我也没办法。挺大岁数的人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我真的受不了啊!” 小曼气得脸都红了,她掐着腰在地上走了两个来回。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逼着答应放人,可也没办法,这事确实不好办。 正常人都知道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别人实属无奈,可王岩父母不是正常人,他们是无赖,只要能达到目的,跪地磕头都是小事,必要时甚至能做出更出格的事。 小曼不想惯着她这臭毛病,停下脚步说:“走,出去看看!” 三人走到院门口,看到王岩母亲还在地上跪着。 这一刻,小曼和沈卫东都有种地主老财站在大宅院门前欺负穷苦百姓的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小杨他姐,求你们放了我家小岩吧,婶子给你们磕头了。” 这场景更像地主老财欺负人了,沈卫东都不忍心看了。这时,有个女邻居经过门前,看到这种情况,停下脚步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沈卫东和小曼。 小曼朝邻居笑了笑,没跟她解释,走出门站在王岩母亲跟前说:“你马上给我起来,我不吃你这一套。你要是就想跪地磕头,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可没逼你。” “我就是求你放过我家小岩,你答应了我马上起来,不答应,我就磕死在你家门前!” 她说完,又开始 “咣咣咣” 地用力往地上磕头,额头已经开始流血了。 女邻居看着不忍,开口说:“你就答应她吧,再这么磕下去,会出事的。” 小曼摇摇头,对女邻居说:“您应该知道,昨天她来我家闹事,她女儿还到我家偷窃,派出所把她女儿抓起来了,她就用这种方式逼我撤案,这就是耍无赖。我要是今天答应了,以后她还会用这种方法威胁我,所以我只能狠心。磕死了,也是她的报应。” 女邻居也是有教养的人,听小曼这么解释,就不再多嘴了。 她朝小曼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岩母亲见唯一的围观者走了,磕头也没那么用力了,可刚才磕得太猛,现在满脸是血。 小曼不是狠心,只是不能纵容这种人在自家门前耍无赖。 你不是想磕头吗?那就使劲磕,她要是真有勇气磕死,小曼还真佩服她。 无赖耍耍可以,玩真的可不行。 王岩母亲停下不磕了,她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着小曼,眼睛里满是愤怒。 杨立中都不敢看她的脸,实在太吓人了。 沈卫东这时已经明白小曼的心思,为自己刚才的心软有些羞愧 —— 自己是男人,反倒不如小曼有魄力。 他走到小曼身边,跟她一起看着面容恐怖的王岩母亲。 小曼朝她笑了笑说:“你今天就是磕死,我也不会答应撤案,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岩母亲没回答。 小曼蹲下身子看着她,继续说:“你跟我耍无赖,想用这种方法逼我,不好意思,你惹怒我了。你惹我们家,我就让你们家每个人都付出代价,第一个是你女儿,剩下的就是你和你丈夫,咱们一个个来!” 王岩母亲真被小曼的冷酷吓到了,用衣袖擦了两下额头上的血,说:“我不敢了,我马上走还不行吗,我……” “呵呵!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不是吓唬你,我是真不吃你这套。昨晚你要是不来堵我家门,你女儿今天就能出来,是你们害得她还要在里面多待一阵子。耍无赖,你找错人家了,马上给我滚!我要是心情好了,保不齐过两天就让她回家,你们最好保佑我心情好!” 小曼说完,站起身,看着她不再说话。 王岩母亲也识趣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 看着她走出胡同,小曼才对沈卫东说:“东东,你跟杜哥说一声,让他去跟派出所打个招呼,关王岩三天就放了吧。然后让他给派出所送几条烟、几箱酒,再请他们到咱家饭店吃顿饭,算是感谢他们的辛苦。以后有事求到派出所,他们也能痛快些。” 沈卫东点点头,对小曼的安排很赞同。 第356章 我的人生绑在你们身上,我不是傻瓜是什么? 三天后,傍晚。 王岩走出派出所,她一路阴沉着脸往家走。 推开家门,见家里人围坐在桌前吃饭,她的脸更阴沉了。 家里人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都用惊疑的目光看向她。 最先从惊疑中恢复过来的是她母亲。 “闺女,你咋回来了?” 王岩冷冷地看着母亲:“我回来,你们是不是很惊讶?” 说完,她目光扫向家里其余几人,自嘲地冷笑道:“呵呵!我在派出所里待着,你们倒在家吃得下去饭啊!” “闺女,你说啥呢?我和你爸都快担心死你了。你在里面不知道,我跟你爸为了你都做了些什么 —— 去小杨家求他姐姐和姐夫,去你学校堵小杨,你爸半夜到小杨家门前堵他,还被他打了,还有我大清早去他家下跪磕头。你以为我们没努力吗?该做的都做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在家干等。” 王岩阴沉着脸听完母亲的话,失望地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们摸着良心说,是真心想让我出来吗?怕是怕派出所提前放我出来吧!跟人家耍无赖,这点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想让我出来,就该诚心诚意去给人家道歉,而不是威胁,用你们那套无赖手段败坏我的名声,你们可真行啊!” “小岩,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我们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让你早点出来吗?” 她父亲追问道。 王岩冷冷地看着父亲:“听谁说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真就这么做了。让我在里面整整待了四天三夜,这四天三夜倒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任你们摆布,把人生绑在你们和弟弟妹妹身上,我不是傻瓜是什么?呵呵呵……” 王岩禁不住冷笑出声。 “闺女,爸妈咋就把你绑在身上了?你是家里老大,出嫁了不帮衬家里、不带家人过好日子,我们生你干啥?生养儿女不就是为了我和你爸老了有个依靠吗?不光是你,你弟弟妹妹都一样,他们现在还小,将来都要跟你一样这么做。你从小就明白的道理,现在咋就糊涂了?” 她母亲振振有词,仿佛王岩不为家着想就是不懂事。 可王岩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这四天三夜,她几乎把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 她原本可以有一个美好富裕的将来,只是这一切,都被自己亲手毁了。 杨立中是多好的人啊,相处两个月,他对自己的好数都数不清。 自己不高兴时,他会想法子逗自己开心;对自己言听计从,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只要他能做到,都会去做。 还有那个让她在派出所待了四天三夜的包,现在她才知道来龙去脉 —— 那是他姐姐让他给母亲的包,他却给了自己。 她真后悔,辜负了杨立中一片真心,还因为这个家,深深伤害了他。 想明白这一切,再看父母的嘴脸,听着他们嘴里那些 “理所应当” 的话,她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有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就是她一辈子的拖累,无休无止的拖累。 她的人生想和别人一样,就得摆脱父母,从这个家彻底剥离出去。 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可她这样的父母,要求的何止是赡养,分明是无休止的索取。 她的人生,成了家里通向富裕生活的路,是每个家人都要踩在她身上走过的路。 如今什么都想通了,她能狠下心来,跟这个家、跟家里人做个告别。 她看向父母和弟弟妹妹,苦笑着摇摇头:“你们以后别再跟我说这种话了。不是我求着你们生我的,既然生了我,抚养我长大是你们的义务;你们老了,赡养你们是我的义务。这不是我以为的,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我现在长大了,你们还没老到需要我赡养,所以我先去过好自己的生活,等有能力了,自然会在你们老了的时候帮扶。” 王岩说到这里,先看向弟弟妹妹,再转向父母,笑了笑说:“赡养你们,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还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我们四个都有同样的义务。你们以后好好抚养他们,别给他们灌输曾经给我灌的那些思想,让他们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吧。” “小岩,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个家你不要了?以后不管我们了?” 她父亲厉声质问。 “闺女,你可不能这么想啊,我跟你爸都指着你呢!” 她母亲含泪劝道。 “姐,你要离开家?不管我们了?也不管我了?你不管我,我咋结婚娶媳妇啊!” 她弟弟生气地质问。 “姐姐,我不让你走!你不管这个家,咋也要管我吧?我还一直等着跟着你过好日子呢!” “大姐,你走了咱家咋办啊?我咋办啊?你不是说要领着我们住大房子吗?你说话不算话!” 家里人的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痛苦、愤怒,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用颤抖的手指着父母和弟弟妹妹,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闭嘴!凭什么都要我来管你们?我是家里老大不假,可我也是家里的一个孩子啊!” 她父亲对着她厉声喝道:“小岩,你疯了!” “对!我疯了,被你们逼疯了!听听你们刚才说的话,我是谁?我只是家里老大,不是你们的祖宗!凭什么要我牺牲自己给弟弟娶媳妇?凭什么要领着妹妹们住大房子、过好日子?这是你们当父母的责任,不是我的!” 她用双手抹了抹脸上不停流淌的泪水,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的冷意:“我走了,今晚就走,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家了。你们想怎么骂我都行,说我自私、不孝顺、不帮衬家、白眼狼…… 我都认了,这就是我今天的态度。” 说完,她转身推开屋门,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 她父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发现,她竟然还背着那个价值一万三千多港币的包。 第357章 东东,你不觉得王岩很可怜吗? 王岩泪流满面、毅然决然地走出屋门,走到院子里停靠自行车的地方,打开车锁,推着车子出了院门。 离开家,她还要去上学,还要完成学业,还要去奔赴自己的美好生活。 她骑上车,双脚不停蹬着自行车脚踏前行,迎着凛冽寒风,顿时感觉到一身轻松。 她在派出所的第二天,小曼和沈卫东就来了。 小曼是特意来找她的,想跟她好好谈谈。 她一开始很抗拒,可当小曼将她和她的家层层剖析,再说出自己的论断时,她陷入了沉思。 在派出所待了四天三夜,走出来时,她想通了,醒悟了,仿佛获得了新生。 那个包是公安同志交给她的,说是小曼送给她的。 他们还让她转告,这个包的价值不在于值多少钱,而是教训 —— 花钱都买不来的教训。 是啊!这个包的价值真的不是多少钱能衡量的,是教训,刻骨铭心的教训。 她懂小曼的意思,现在不但不恨小曼,反而对她满心感恩。 小曼那天看着王岩母亲离开后,回到屋内,想了想问沈卫东:“东东,你不觉得王岩很可怜吗?” 沈卫东听后,思索片刻反问道:“你觉得她可怜,是因为她从小的经历跟我、跟林晓霞相似,对吧?” 小曼笑着看向沈卫东,摇摇头道:“你说的对,也不全对。你跟林晓霞是被动的,因为你们都知道家里人的意图,是被逼迫的;王岩则不然,她是自愿的。从小父母就给她灌输这种思想,她从被动接受到主动去做,这比你和林晓霞更悲哀,她可能到现在还不自知呢。” 沈卫东点点头,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小曼,表情复杂地说道:“小曼,咱们帮一帮她吧。她能时时刻刻为家着想,虽然是从小被父母灌输的,可她不为自己着想,全心全意帮衬家里,这种人虽然可恨,但不能否认她是个善良人。所以我想让你帮帮她,让她醒悟过来,以后能为自己活着。” 小曼看着他,笑了,笑得很开心:“东东,其实最善良的人是你。你帮了林晓霞,现在又想帮王岩,这可不仅仅因为你和她们同病相怜,你就是个好心泛滥的善良人。你这种心性,好也不好。就拿你帮林晓霞这件事来说,帮她脱离那种地方就够了,可你还安排她在香港生活,这就让我不舒服了。但愿农夫与蛇的故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沈卫东帮林晓霞这件事,小曼一直持保留意见。 她不是担心林晓霞勾引沈卫东,而是担心这个女人不安分的心。 林晓霞有心机,还够狠,对别人能狠下心,对自己更能狠下心。 这种女人太可怕了。 小曼担心沈卫东这种善心泛滥的人会被她利用,所以不停提醒沈卫东。 沈卫东清楚林晓霞的为人,对小曼的一再提醒并不反感,还记在心里。 王岩则不同,她没有林晓霞那些坏心思,也没什么心机。 连从村里出来的杨立中都能看破她的心思,想必她也就那样了。 帮她,小曼还是愿意的。 她也是个善良人,但跟沈卫东不一样,她更冷静,不会随意帮助别人。 王岩能不能帮,要看王岩自己。 小曼想先找她谈谈,若她能听进自己的话,有从那个家里跳出来的决心,她一定会帮;要是她仍执拗不肯醒悟,那她再可怜,小曼也不会帮。 王岩已经醒悟了,已经离开那个家了。能不能彻底跟那个家剥离,就要看她能不能狠下心来。 当然,王岩的醒悟和离开家的决绝,小曼和沈卫东并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王岩一旦醒悟,会来找他们的。 只要她来,小曼和沈卫东一定会帮她,但绝不会让她再觊觎杨立中 —— 杨立中绝不能娶她。 小曼现在比较看好孙杰。这个姑娘虽然善良,但聪明,还有心机。 傻乎乎的杨立中怕是逃不出她手心。 聪明有心机,还有颗善良心,这就是杨立中媳妇的最佳人选。 自己家弟弟傻不愣登的,有个聪明媳妇管着他,就是绝配。 还有就是孙杰这种京城大妞的性格,真的让小曼喜欢。 孙杰当然不会辜负小曼的期望。 她现在已经在杨立中心里种下野草,只需耐心等待野草疯长。 杨立中在夜大突然看到王岩背着那个包来上课,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她却面色沉静地坐在课桌前,不在意那些注视在她身上的目光。 “哎!杨立中,王岩怎么出来了?” 杨立中同桌的同学小声问他。 杨立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应答。 放学时,王岩骑着自行车撵上杨立中,不顾与他同行的孙杰和其他同学的目光,骑到他身旁并肩骑行:“杨立中,你回家帮我跟你姐姐说一声,我明天去你家找她,要当面谢谢她。” 同行众人听到这话,不知何意,只当她是想去找杨立中姐姐算账。 杨立中听后没有一丝惊讶,他明白王岩的意思,看着她笑了笑说:“你想清楚了再去找我姐,要是还犹豫,我姐不会见你的。” “想清楚了,你放心。咱俩的事情已经成过去了,我不会再想了,你也不用防范我。你姐说过,咱俩不适合,我听她的;她说能帮我,我也信。” 杨立中点点头:“好,明天你来我家吧,我让姐姐在家等你。” 两人的对话,同行的同学大概听懂了一些,都好奇杨立中的姐姐到底是什么人物 —— 能让王岩进派出所,还能让她出来,她还要去感谢。 孙杰也不清楚。虽然她见过小曼,但不了解,通过王岩这件事,只感觉小曼脸上像有层神秘面纱,看不清,也琢磨不透。 王岩握了一下车闸,自行车减缓速度,渐渐与孙杰靠近,转头冲她笑了笑说:“孙杰,那天跟你打架,错在我,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孙杰看向她,笑了笑:“王岩,我不知道你道歉是什么意思,但我接受,只是不会跟你成为朋友。” “我知道,只是为自己曾犯下的错误有个交代。你接受道歉,这就够了。好了,我在前面先走了。” 她说完,快蹬了几脚,车子快速冲到前面,与几人保持一段距离前行着。 第358章 王岩悄无声息地去了香港 王岩九点多钟就来到四合院了,小曼在前院倒座房堂屋接待了她。 沈卫东也参与了两人的谈话。 小曼那天去派出所见完王岩,就已经跟沈卫东商量好了:王岩如果能摆脱她的父母和家庭,就安排她到香港的公司工作。 香港的公司,他家占了一半股份。 沈卫东虽然安排林晓霞在黄志林身边工作,可林晓霞在香港人眼中就是 “二五仔” 那一类人,要是信任她,那得有多缺心眼啊。 不仅小曼对林晓霞不放心,沈卫东也不放心。 王岩要是脱离了她的父母和家庭,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 她跟杨立中一样,都是学财会的。 把她安排到公司财务部门担任个重要职务是可行的,黄志林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公司是沈卫东与黄家合伙创办的,这边要是只派一个林晓霞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了,黄志林都会拿沈卫东当傻子。 王岩的财务水平怎么样不清楚,不过杨立中说,她十七岁就在街道办的汽水厂做会计工作。 汽水厂有个老会计是她师傅,她现在也已经做了八年会计工作,算是老会计了。 在夜大,她还系统学了两年多会计课程,怎么想,她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跟家庭脱离开后,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小曼和沈卫东,到了香港更是无依无靠。 她不会成为林晓霞那样的人,小曼对她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 这个想法和决定都是小曼提出来的,沈卫东也赞成。 但他还没跟香港的黄志林说这件事。 沈卫东想等着跟王岩谈妥了,再打这个电话。 王岩坐在小曼对面,一直局促不安。 她现在是真怕小曼。 小曼利用杨立中送她的一个包,就差点让她进监狱蹲上几年。 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小曼主动跟她寒暄了几句,大致了解了她昨晚毅然决然走出家门的经过,随后便进入一问一答环节。 小曼问:“你觉得自己能够彻底摆脱你父母和你的弟弟妹妹吗?” 她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能!但我不会像以前一样傻,我只能保证做到为人子女应尽的义务,再多我是不会去做的。” 小曼点点头,笑着继续问道:“你想过我会怎么帮你吗?” “想过,但想不出来你会怎么帮我,不过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改变我的生活,所以我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过来见你了。” 她回答得很诚实,小曼很满意。 “离开京城,去外地工作你愿意吗?” 她思索片刻,点点头道:“我愿意!” “你就不问问我让你去哪儿,你就说愿意。” 小曼饶有兴致地问道。 “小曼姐,我相信你,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京城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好留恋的,离开这里,我或许真能摆脱我父母和那个家。” 小曼赞许地朝她笑了笑:“好!看来你是真的想彻底摆脱父母和家中弟妹了,那我就送你去一个他们都去不了的地方工作吧。” “他们都去不了的地方?” 她疑惑地反问道。 小曼点点头,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不会送你去人迹罕至的地方,要去的是一个比京城更繁华的城市。” “你说的是香港吧?” 她疑惑地问道。 小曼肯定地回答道:“你猜的对,就是香港!” “啊!真是香港,小曼姐!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呢?” 她终于不再局促,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小曼把沈卫东在香港与黄先生共同创办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她听完,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 京城正在建设的食品厂竟然是他们家开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难怪财会水平一般的杨立中能去食品厂做财务工作。 她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对小曼和沈卫东生出了敬畏之心。 想想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可笑,还真以为人家是在京城没有靠山的外地人。 她在派出所待的这四天三夜,不但让她得到了教训,还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去香港 —— 这是多少京城人梦寐以求的。她过去,不但能为她解决香港户口,还能提供住的地方。 工资多少她还不知道,但这就已经让她欣喜若狂了。 沈卫东给黄志林打了电话,把安排王岩去公司财务部门工作的事情跟他讲了,住宿就安排在林晓霞现在住的那套公寓里,房间就是他曾住过的。 跟黄志林说好了,这边还要帮王岩办理去往香港的手续,年前就让她去香港。 夜大的学就不上了,就算念完了,那个学历在香港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早点到香港,边工作边跟着香港那边的同事学习。 她有财会基础,学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给王岩办理去香港的手续非常简单,以京城 “五谷面香” 公司职工的名义,几天就把她去香港的手续办好了。 王岩悄无声息走了。 她走的时候,只说要去南方闯一闯。 具体是南方的哪座城市,没人知道。 她家里人不知道,单位同事不知道,夜大的同学们也不知道。 就连杨立中也不知道。 沈卫东和小曼张罗王岩去香港的这段时间,朴顺姬已经出院。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杨耀奎已经打了好几遍电话催他们快些回去。 沈卫东和小曼也着急回去,杨立中更是急得不行了,天天问沈卫东:“姐夫,咱什么时候回东北过年啊?” 他已经两年没回 “棒槌沟” 了,他也想爸妈和爷爷奶奶了。 王岩的事还没办好,沈卫东只能回答他:“还要等两天吧。” 等了两天又两天,他们三人坐上火车那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 腊月二十九,下午四点多钟,沈卫东和小曼、杨立中到了江岔县。 在杨耀奎家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他们坐着杨耀奎单位的车,到了 “棒槌沟”,已经快中午了。 去年杨立中是在京城过的年,他已经快小两年没回 “棒槌沟” 了。 “棒槌沟” 这两年,除了道路变成了水泥路,其他地方变化不大,但人的精神面貌变化可就太大了。 村里这些久违了的社员们,见到杨立中可是热情得很。 他现在也算是有出息了。 有了京城户口,还有了京城的正式工作。 这可不是 “棒槌沟” 社员兜里有俩钱了就能相比的。 关键是杨立中兜里也不缺钱啊。 第359章 杨立中:不冷,我这身衣服老暖和了! 家家户户门上的红春联,院子里灯笼杆上高挂的红灯笼,红色映照得积雪泛着暖红,“棒槌沟” 沉浸在新年喜悦中。 “爷爷,奶奶,你们眼睛里是不是光有大孙子,没有你们大孙女了?” 小曼看着爷爷奶奶围着杨立中打转,生气地撒娇道。 爷爷转头白了她一眼,不高兴地训斥道:“你夏天还回来过一趟,没咋变样,我看你干啥,立中快两年没回来了,我好好看看怎么了,碍你事了!” 奶奶也剜了她一眼,不悦地说道:“你站着干啥,外面怪冷的,快领小沈进屋去!” 小曼委屈地看着爷爷奶奶,心里酸酸的是怎么回事? 完了,她这是被爷爷、奶奶嫌弃上了。 沈卫东看着小曼撅起的嘴都能挂油瓶了,不禁笑着过去拉她:“小曼,爷爷、奶奶这么长时间没见立中了,就是想稀罕稀罕,咱俩先进屋,一会他们稀罕完了就想起你了啊!” 小曼甩开沈卫东的手,转身气呼呼地进屋去了。 杨耀奎看小曼这么大了还一身孩子气,笑了笑,让孙姨抱着孩子赶紧进屋去,然后招呼沈卫东:“卫东,先把你手里东西放屋里去,再赶紧出来把车里东西都倒腾下来。” 沈卫东答应一声,进屋将手里东西放到炕上,见小曼从孙姨手里接过杨洋,抱着他晃悠几下,杨洋 “嘎嘎” 笑个不停,她也跟着 “咯咯咯” 地笑。 沈卫东嘴欠地问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还气的不行吗,怎么一转眼就高兴成这样?” “东东,你找打是不是,滚滚滚!该干啥干啥去!” 沈卫东也是自讨没趣,可他愿意啊:“你别生气啊!我马上滚!你看,笑呵呵的多好,过年嘛!就该开开心心的……” 小曼把杨洋放到炕上,转身朝沈卫东身上就打:“大过年的你不出去干活,跟我这嘴贱个什么劲,是不是皮子紧了,来,我给你松松皮!” 小曼边说还边伸手掐,小杨洋坐在炕上看着他俩,拍着小手,笑得嘎嘎响。 孙姨看着俩人打闹,也是忍俊不禁。 小曼的手已经掐在沈卫东耳朵上了:“疼疼疼!好了,我错了,滚还不行吗!” 就在沈卫东哀求之时,杨耀奎拎着两大包东西进来:“小曼,你怎么又欺负卫东了,赶紧松手,别把耳朵给拽坏了。” 小曼松开手,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她爸:“爸!你眼睛里是不是光有女婿,没有女儿了?” 杨耀奎没搭理她,将手里东西放到炕上,才回头跟她说了一句:“你过这个年都二十六了,还拿自己当宝呢!” 完了,小曼这回更受伤了。 沈卫东知道这时必须跑,晚一步,小曼憋在心里的气就得撒在他身上。 小跑着出了屋,到院子里一看,呵!现在围着杨立中的可不仅仅是爷爷奶奶了,还有杨立中爸妈和小姑、小姑父。 “哎呀,立中长高了,还长壮实了,啧啧!这孩子呀,看来不能留家里,就得让他出去闯!” 小姑杨耀慧一边打量着杨立中,一边夸着,嘴里还不停地直咋舌。 小姑父站在一旁附和地点头。 杨立中爸妈更是直接上手。 他爸伸手摸摸他头,再拽拽他衣服:“你小姑说得不错,立中是长高了一些,也壮实了不少,是个大小伙子了。” 他妈更是扒拉着让他转圈:“你转过身去让妈看看,哎!再转过来,嘿嘿!我儿子越长越像样了。” 杨立中像个木偶似的,任凭他们摆布。 他脸冻得通红,鼻涕都快流出来了,还一脸的得意表情,真是太欠揍了。 还好小曼在屋里没看到这一幕,否则她真能动手拽杨立中耳朵。 小表弟吴雷没说话,他看着杨立中,眼睛滴溜溜乱转。 沈卫东知道他这是羡慕杨立中呢。 可他们都不知道杨立中冷啊? 沈卫东已经看到杨立中身体在微微发抖,牙齿也在打颤,他是在强撑着。 杨立中这次回来,可是精心装扮过的。 头发又留长了不少,小曼让他剪了,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什么都不剪,要剪头,也要等过完年回来再剪。 小曼知道他回家想显摆,也就没再逼着他剪头了。 城市青年留长发,那是时髦,看着有些刺毛撅腚的,可流行啊! 为了让村里人看他发型,棉帽子他死活都不戴,就围了一条毛线围巾。 还有他身上穿的灰色呢子大衣,是沈卫东和小曼在外贸友谊商店给他买的。 大衣是短款的,在京城穿还行,在东北穿就不太行了。 让他穿棉袄,也是死活不穿。 这件大衣他太喜欢了,回 “棒槌沟” 不穿哪能行呢?必须穿!再冷他也要穿! 下身穿的是喇叭裤,裤子里面是秋裤。 秋裤在京城穿着都冷,何况是东北了。 再就是他脚上穿的棕色三接头皮鞋,是一双单皮鞋,冻脚就不说了,关键是鞋底太光滑,走路还摔跟头。 他一下车就摔了个腚墩,引得不少村民哄笑。 “立中,你这咋还流鼻涕了呢,过来,奶给你擦擦,哎呦,你是不是穿的太少了,冻感冒了吧?” 奶奶不问还好,这一问,他直接打了个喷嚏:“阿嚏!” 他揉揉鼻子,“奶,我不冷,就是冷不丁回来不习惯这里的空气了,没事,你看,我这身衣服老暖和了!” 说完,他还蹦了两下,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又坐到地上了。 “哎呀,立中,你这咋还总摔跟头呢,不会是在京城不用干农活,把身子骨待坏了吧?” 杨立中被他爸妈扶起来,还嘴硬地说道:“没事,我身子骨好着呢,刚才就是光顾着高兴了,你们看我这身子骨,结实着呢!” 他说完,又想再蹦两下,还没蹦起来呢,脚底一滑,要不是他爸及时伸手扶住他,他又差点摔倒。 吴雷不说话,可眼睛一直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一开始他是真羡慕杨立中,打扮得也太精神了。 可他小眼神观察得细呀! 杨立中身体发抖,牙齿打颤,说话都含糊不清了,这些都没逃过他眼睛。 他默默走到沈卫东身旁,小声说道:“姐夫,立中哥穿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可不抗冻啊,咱俩都别吱声啊,我就是想看看他还能坚持多久。” 这小子是真坏啊! 不过沈卫东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第360章 杨立中:姐夫现在也抽烟呢 杨立中冻得实在受不了了,招呼爷爷、奶奶:“爷、奶!咱…… 咱进屋去…… 去说话吧?” 杨立中他妈忙附和道:“对呀!进屋说话,外面怪冷的,立中穿得又少。” 爷爷和奶奶都点头说:“好!” 吴雷在一旁插话道:“进屋干啥呀!怪闷得慌,立中哥不冷,在院里待会呗!” 说完,转头对沈卫东眨眨眼,接着看向杨立中问道:“哥,你张罗进屋,是不是冷啊?” “冷什么,哥这身衣服可比你穿的棉袄暖和多了。” “那肯定的了,我这破棉袄怎么能跟你这呢子大衣比,你穿的衣服真好看。” 说完看了看自己的棉袄:“哥!这棉袄是我过年的新衣服,哎!跟你比不了啊!你是京城工人,我是农村养猪社员,真羡慕你啊!” 杨耀慧听到儿子的话,气得伸手就要打他:“你这死孩子说啥呢,我们亏待你了吗?大过年的你报什么屈啊?是不是想挨揍?” 吴雷撒腿就跑到姥姥、姥爷身后:“姥姥!姥爷!你看我妈!” 老太太生气地看着杨耀慧,伸手指着她训斥道:“小惠,你跑这来骂孩子干啥?显你能耐啊?” 杨耀慧委屈地说道:“妈,大过年的您听他说啥呢!”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训斥道:“你还知道是大过年的啊!大过年的训什么孩子!进屋干活去!” 杨耀慧被她爸当着儿子的面训斥,也生气了,大声辩解道:“爸,我是他妈,他不听话我还不能管了?” “我是你爹,我管你有什么不对吗?” 老爷子轻飘飘一句话,让杨耀慧顿时语塞。 杨立中是真冷得受不了了,他现在都快烦死吴雷了 —— 这小兔崽子大过年的招惹他妈干啥?现在院子里的人都把注意力放他身上,自己冷得浑身打哆嗦都没人注意到。 沈卫东当然注意到了,可他故意不去看。吴雷是挺坏的,可谁让他自己穿成这样?冷就自己进屋,不进屋证明他还能挺住。 杨立中嘴唇都冻紫了,他想趁人不注意转身回屋。吴雷的小眼神一直瞟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吴雷的眼睛。吴雷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姥姥、姥爷!我不想在家养猪了,我妈天天骗我当什么养猪大王,我可不想当大王,我要像立中哥哥一样,去京城,当工人,穿好衣服。” 说到这里,他转头朝正要往屋里走的杨立中说道:“哥,你说我也去京城行不行?我不想在家养猪了。” 杨立中没办法,只好停下脚,没好气地说:“你…… 你跟我说有…… 有啥用?你问…… 你问姐夫去。” 他说完就要往屋里走,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 “哥!你着急进屋干啥,你冷吗?” 吴雷不解地问。 “我…… 我冷?不…… 不冷啊!” 杨立中还是嘴硬。 他爸妈看出儿子不对劲了 —— 说话嘴都哆嗦,身子还抖个不停。“立中,你怎么了,是不是冷啊?” 他妈关心地问。 杨立中故作坚强地咬着牙说:“不…… 不冷啊!” 他妈走过去看清儿子的脸,生气地说道:“你个死孩子,还说不冷,嘴唇都冻紫了,快进屋去!” 说完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惊讶道:“啊!手都凉成这样了,哎呀!看你穿的这点衣服,你傻呀!” 这时,所有人都发现杨立中不对劲了,赶紧簇拥着把他弄进屋里。 吴雷没动地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哈哈哈…… 哥!你不冷,哈哈哈……” 沈卫东也想笑,可他憋住了,走到吴雷身边,照着他脑袋拍了一巴掌:“你小子是真坏。” “我怎么坏了?谁让他自己得瑟,你看他穿的那烧包样,活该!” 吴雷仰着脖子说道。 杨立中进屋时,手脚都冻麻木了。小曼看着他的样子,笑得不行:“咯咯咯,立中,我让你多穿点衣服你不听,怎么?知道冷了吧?” 杨立中知道自己丢人了,不停搓着手,嬉皮笑脸地说:“冷是冷了点,不过还行,在京城我不就是这么穿的吗。” “京城能跟‘棒槌沟’比吗?你在京城待傻了呀!” 他妈怒其不争地说道。 小曼看杨立中丢了人,总算出了口闷气,心里想: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大孙子,多好啊!美丽 “冻” 人。 杨立中不敢跟小曼顶嘴,脱了鞋,爬上炕去看小杨洋了。 众人也不想说他了,该做饭了。老太太喊着两个儿媳妇和女儿去外屋地忙活饭菜,老爷子喊杨耀奎、杨耀武、吴雷他爸大全子都出去劈柴火、收拾院子。沈卫东领着吴雷也跟着出去忙活。 院里的活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几人回到屋里,老爷子已经坐到炕上,泡好了茶水:“都上炕坐着喝茶吧,小沈也上来。” 杨耀奎、杨耀武、大全子都脱鞋坐到炕上,沈卫东没着急上炕,从自己兜子里拿出一条中华烟,放到炕桌上。 老爷子拿过来,熟练地拆开外包装,把十盒烟都扔到桌上:“一人拿一盒揣着,过年嘛,抽点好烟。” 杨耀武拿起一盒,看了看说:“卫东,你这钱没少挣啊,回来拿的烟都是大中华,二叔跟你借光,也抽上这么好的烟了。” 杨立中现在手脚都刺挠,两只手不停地挠着 —— 他这是在外面冻久了,暖和过来就成这样了。可他看见中华烟,手再刺挠也得伸手去拿一盒。手刚摸上烟,就被他爸一把打开了:“你干啥?怎么,你也会抽烟了?” 他胆怯地点点头。 “也开始喝酒了?” 他又点点头,点完头发现他爸眼神不对,忙解释道:“我都二十二了,自然要抽烟喝酒了,姐夫现在也抽烟呢。” 沈卫东本来不想让人知道他抽烟 —— 他烟瘾不大,还想在小曼家里人面前保持形象,没想到杨立中就这么把他抽烟的事给抖搂出来了。看着几人询问的目光,他讪讪地笑了笑,解释说:“我就是抽着玩,没有瘾。” 见他承认了,几人都笑着点点头。爷爷笑呵呵地说:“什么瘾不瘾的,会抽烟不是挺正常的吗?小沈在外面也要结交人脉,不抽烟怎么行。” 说完他打开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沈卫东:“小沈,来,抽一支吧。” 第361章 大花婶子家着火了 沈卫东接过烟,点燃了。 屋里的几个男人,除了杨耀奎和吴雷,其余人都点燃了一支烟。 没一会儿,屋子里都是烟雾。 “我说你们这是要熏死我们呀!” 小曼生气地抱起杨洋,大声喊道。 爷爷吐出一口烟,看着小曼不悦地说道:“喊什么,怕熏着,你就不能先抱孩子去外屋待一会儿。” “哎呀!爷爷一个人抽就行了,你们就不能等一会儿再抽,可真烦人啊。” 小曼可不敢跟爷爷顶嘴,气得打了沈卫东一巴掌,抱着杨洋去外屋了。 杨耀奎不抽烟,但他不讨厌抽烟的人,因为都已经习惯了。 在单位开会,会议室就跟现在的屋子一样,烟雾缭绕的。 有时候他都想抽烟了。 爷爷抽了口烟,见沈卫东坐在炕沿上,就催促他脱鞋到炕上坐。 沈卫东在京城上大学这三年,真的是出息了。 不但买了大房子,开了饭店,还能给杨立中办京城户口,以及京城的正式工作,这可了不得了。 在爷爷眼中,他这个孙女婿比他县长儿子都厉害。 就是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抽了口烟,笑呵呵地看着沈卫东,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卫东讲了他去年怎么去的香港,怎么跟黄老谈到内地投资,怎么通过三叔认识了京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许主任,到建立 “五谷面香” 食品厂等事情的过程。 杨立中的户口和工作都是许主任帮着办的。 沈卫东为京城经济建设做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帮他解决一名亲属去食品公司工作,这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 爷爷听完了,给沈卫东好一顿夸奖。 杨耀武也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现在杨家男人坐一起,话题就离不开怎么发展经济。 沈卫东可是在 “京城大学” 学习经济的高材生,谈到经济话题,就都虚心向他请教。 杨耀奎请教的是整个县的经济发展问题,杨耀武请教的是 “棒槌沟” 大队的经济发展问题,大全子请教的就是他家的养猪场如何能成为县养猪大王的问题。 诸多问题,沈卫东为他们一一详细解答,并给出建议。 到了吃饭时候,这个话题才不再继续。 下午这顿饭一直吃到天黑,几个男人控制着没喝太多酒,因为半夜有顿饺子,那顿饺子才是真正的年夜饭。 吃完饭,外面鞭炮声一直响个不停。 吴雷在炕上坐不住,他在村里可是孩子王,这个时间,小伙伴们应该都在外面等着他出去呢。 他下地穿上棉鞋,抓了几把瓜子糖块装兜里,去炕头拿了一包一百响鞭炮和几个二踢脚揣兜里就要往外跑,被小曼喊住了。 “吴雷,等一会,我跟你姐夫也出去走走,等我俩一会啊!” 她催促沈卫东下地穿鞋。 两人穿上鞋,小曼还问了杨立中一句。 “立中,你去不去啊?” 杨立中也想去,可他没有棉衣棉裤,棉鞋也没有。 只能失望地摇摇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小曼戏谑地笑了笑,拉着沈卫东就走。 沈卫东和小曼跟着吴雷出了门。 外面冰天雪地,可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却让村子热闹非凡。 吴雷看到小伙伴了,跟沈卫东、小曼说了声:“你俩自己溜达玩吧,我走了啊!” 话音还没落,他就一溜烟地跑进了小伙伴们的队伍中,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红灯笼晕染了积雪,也映红了沈卫东和小曼的脸庞。 小曼在村里虽然住了很多年,可真正要好的朋友却没有,沈卫东更是没什么朋友。 两人出来也是走走看看,溜达得差不多了还要回去包饺子。 家里人说了会儿话,把饭桌往炕里一推,拿过面板放到炕上,奶奶招呼两个儿媳妇和闺女过来,围在面板旁,开始包起了饺子。 沈卫东和小曼在外面又逛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屋里。 “你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外面是不是挺热闹的?” 杨耀慧一边擀皮一边问。 “还行,都是一些孩子在外面玩。” 小曼回答完,就拉着沈卫东去外屋洗手,准备帮着包饺子。 两人刚洗完手,屋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是吴雷回来了,他一进屋就急切地喊着:“着火了!外面着火了!” “哪着火了!” 小曼忙问。 “大花婶子家,快!快出去看看啊!” 吴雷话还没说完呢,杨耀武趿拉着鞋从屋里出来了。 “吴雷!他家哪儿起火了?” “大门前堆的苞米杆子。” 杨耀武点点头,弯腰提上鞋,就跑了出去。 杨耀奎和大全子也穿上鞋出来了。 杨耀奎出门时,喊了一声:“卫东,走!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沈卫东答应一声,跟着他们就要往外走。 小曼一把拉住他,“着什么急呀!你去了能帮上啥忙咋地!” 沈卫东知道小曼还记恨大花婶子,可这是着火,能帮上忙就帮一把呗。 “我就是去看看,你去不去?” 这时,爷爷也下地出来了,沈卫东不管小曼去不去了,他走到爷爷身旁,扶着他一起出了屋门。 两人出了院门,就看见村口方向冒起来的冲天浓烟。 “社员同志们!大花家着火了!都快去帮忙救火,去救火,别忘了从家里拿锹啊!社员同志们……” 大队广播喇叭传出了杨耀武的声音,他不停地循环叫喊着社员们快去救火。 社员们听到广播喇叭,纷纷冲出家门,扛着铁锹往村口跑去。 沈卫东跟爷爷赶到村口大花婶子家时,火焰已经由木杆围起的杖子朝房屋蔓延。 杨耀奎大声叫喊着指挥社员们救火。 “徐东,你们几个都不要管苞米杆子,离那远点,大强,你领几个人先过去把杖子拆了,快,别让火烧到房子。” 杨耀奎指挥着社员们将挨着房子两侧木杖子拆完了,又让他们堆起雪堆,阻止火焰蔓延过去。 院门和院门前的一排木杖子和苞米杆子堆都不用管,让它烧吧。 大过年的,杨耀奎可不想让任何社员受伤。 火越烧越旺,大花婶子一家人都被火圈在院子里,他们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哭天抹泪。 第362章 大花:救火不就是要奋不顾身吗?怕死还救什么火呀! 火烧到仓房了,熊熊烈火借着寒风越烧越旺,很快就把仓房顶上的积雪都烤化了。 “啊!啊!大花!完了!咱家仓房也着火了!” 大花的男人指着他家仓房大喊。 他儿子也跟着大声喊叫着。 两个年龄小一些的闺女吓得哇哇大哭。 大花见自家仓房上的熊熊火焰,大声哭喊着:“啊 —— 我家仓房,啊!我家仓房着火了!你们…… 你们都快过去救火呀!你们拆杖子有啥用,我家东西都在仓房里啊,快!快啊!” 仓房的火又蹿到柴火棚上,柴火被烧得噼啪作响,炽烈的热浪扑面而来,站在十多米外的沈卫东都能感到皮肤灼痛。 他赶紧将爷爷往后拽:“爷爷,你别往前面去!” 老爷子听话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众社员没人听大花一家人嚎叫,有杨县长在,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杖子已经拆完了,现在正忍受着火焰熏烤,不停地堆雪堆呢。 “你们都聋了!先救我家仓房的火,你们堆雪堆干啥!” 大花婶子发疯似的大声喊道。 “闭嘴!不堆雪堆,一会儿你家住的房子都着火了!” 一个社员不耐烦地喊道。 “你他妈的自己怎么不去救火,都死人啊!” 另一个社员大声骂道。 一阵风刮过来,蹿腾的火苗扑向刚堆起不高的雪堆,炽烈的热浪把雪堆烤得滋滋冒气。 “大家伙再加把劲,快点往上堆雪!” 杨耀奎一边大声指挥,一边挥着铁锹往雪堆上扬雪。 他嗓子都快喊哑了。 杨耀武在大队部广播完了,就跑回火灾现场,他指挥着另一队社员用手推车不停地从远处运雪过来。 大队所有青壮男社员都加入了救火人群中。 火灾现场,虽然混乱,但参加救火工作的社员们都还紧张有序。 顶着炽烈热浪炙烤,没有人退缩。 就连沈卫东和老爷子也加入到从远处运雪的工作中。 大花婶子一家人聚在一起,蜷缩在还没着火的墙根下,鬼哭狼嚎地大叫。 仓房在噼啪作响中坍塌了。 “杨县长!我家仓房!啊 —— 你快让他们救我家仓房啊!” 大花婶子也不知道杨耀奎在哪儿,但知道这些人都听他的。 是杨耀奎不让社员救她家仓房的。 他是记恨我那年举报他,对!就是在报复她。 想到这些,她大喊:“杨县长!我知道那年举报你不对,我错了,求你了,让他们先把仓房上的火扑灭呀!” 蹿腾的火焰夹杂着 “噼啪” 声,吞噬掉了大花嘶吼的喊声。 “我求你们了,快点啊!完了!完了!全完了!呜呜呜……” 大花的叫喊声越来越小了,最后只剩下哭声了。 带着大团火焰的院子大门轰然砸下,溅起的火星子像绽放的烟花,噼啪落在已经满是雪水的地面。 火势开始渐渐减弱,筑起的雪堆也终于挡住了肆虐的火焰。 大花家住人的房子总算是保住了,众人紧张的心总算得以喘息。 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灼热火舌四处乱窜,但已经没有能让它吞噬的东西了 —— 火焰再也没有了熊熊火势,燃尽这些燃烧物,这场火灾也就结束了。 火势越来越弱,火苗越来越小,孤零零的三间土坯房显现在众人视线中。 大花家现在只剩下这三间土坯房了。 但他们一家人都还活着,可活着的人现在都有想死的心。 “啊 —— 啊呀!老天爷啊,这日子过不了了,大过年的着火,这是要逼死我们这一大家人啊 ——” 大花的婆婆坐在地上嚎叫起来。 大花男人蹲下身子安抚他老妈道:“妈!你快别哭、别喊了,咱家这不还有住的房子没烧吗?” 老太太回头冲他喊着:“光有住的地方有什么用,咱家以后吃喝怎么办,都喝风吗?” “老婶子!别说丧气话!这不还有大队吗!还有大队这么多社员呢!能让你们一家人饿着吗!” 大队王书记大声安抚的话传了过来,老婆子才不再叫喊。 大花婶子也坐在地上,看着还在燃烧的大门和仓房,心里不禁恨意上涌。 她突然大喊道:“杨耀奎,你是不是现在高兴了,我家都快烧没了,你高兴了吧,我知道你不让他们救我家仓房,就是报复我以前举报过你,就你这种小人也能当县长,老天爷真是眼瞎了!” “什么,你举报过杨耀奎,你败家死娘们,都是你个丧门星害了咱家啊!我的那个天啊!我们家这都是做了什么孽啊,我的那个天啊……” 大花婆婆知道她儿媳妇竟然还举报过杨耀奎,人家现在可是县长啊!她家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大花男人知道他媳妇干的那些事,现在想想,就为了那点钱,得罪了县长,他家就是被这个丧门星、败家老娘们害得,气得顿时大骂道:“大花,咱家让你败的啥都没有了,明天你就回娘家去吧,以后都别回来了,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你折腾了。” “你说什么?家里着火你埋怨我?是我点的火吗?你不敢找杨耀奎算账,跟我来什么能耐啊!还撵我走,你让我去哪呀 ——” 大花哭喊着。 “大花,你家着火,没有我爸你们全家都得烧死,你可真不是个东西,那么大火让人去给你救火,你想让他们被火烧死吗!” 沈卫东见杨耀奎一直没出声解释,气的朝院里大喊着解释。 “怎么就能烧死了,救火不就是要奋不顾身吗?怕死还救什么火呀!” 大花反驳沈卫东的话,顿时激起了众社员的愤怒。 “大花!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我们拼了命地保住了你家住的房子,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怨我们不去扑灭仓房上的火,仓房多大火你眼瞎没看见啊!想让我们这些人为了你家那点破东西送命吗!” “我去你妈,你个死老娘们,早知道让火烧你算了,我呸!什么逼玩意!” “大花,你个死老娘们真他妈的没良心,我们都不知道你还举报过老奎,老奎没记你仇,还指挥我们救火,要不是把杖子拆了,堆砌雪堆,你以为你家三间破房子能保住,就连你们一家子人都得被火烧死,真他妈的后悔死了,救你这种没良心的玩意,还不如站着看热闹呢!” 大花男人听着这些帮助他家救火的社员气愤地骂声,抬脚将大花踹倒了。 “我操你妈的大花,人话都不会说是吧!给我滚!明天就去公社离婚!” 第363章 全村人目睹了大花被火焰焚烧死去时的惨状 大花婶子被她男人一脚踹倒在地,她心里对杨耀奎的愤怒变成了她男人给她带来的屈辱。 她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她婆婆骂她,是因为婆婆不知情,她男人什么不知道啊!那些钱他没花吗? 现在嫌她丢人了,骂她,打她,还要跟她离婚。 屈辱带来的愤恨,冲击着她的理智。 家都快烧没了,还要赶她回娘家。 她娘家是什么样的家,他不知道吗? 一个被男人撵回家的闺女,她娘家是不会收留她的。 这是要逼她去死!那好,就一起去死吧。 想到这里,她站起来,一步步朝坍塌、还燃着火焰的大门走去。 “你想干什么,想死也别死在我家!” 她男人快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拉她。 她像疯了似的往火堆里跑。 “你给我死回来!” 她男人在后面追了上来。 她快跑到火堆旁边了,突然止住脚步。 “怎么,你倒是去死啊!” 她丈夫冲到她跟前,一把拉住她胳膊。 她回身看向她男人,问道:“你还要跟我离婚吗?” “呵呵!不离婚?你觉得咱俩还能过下去吗?” 大花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好!那咱俩就去找阎王爷办离婚去吧!” 她阴冷的话音还没落,猛地伸手环抱住她男人,用力向后朝着火堆倒去。 在众人惊呼中…… 她儿子发现她妈不对劲,及时冲过来抓住他爸衣服,将两人用力拉了回来。 大花男人站稳身体,就把大花用力甩开,大花后背棉衣已经被燎着火了。 她男人想去扑灭她身上的火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燃起了火苗。 “妈!” “大花!” 父子俩和周围村民社员,惊呼声不断。 大花男人和儿子没有冲过去扑灭她身上的火,围观的人不能及时冲进院子里,即使冲进来了,也已经晚了。 看着她在痛苦嘶吼中被火焰吞噬,渐渐没了生息。 大花被活活烧死了。 在她丈夫、儿女和婆婆还有全村人面前,死了。 她死的这天还是大年三十。 残燃的木柴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像在做最后的挣扎。 夜空中飘起了轻雪。 新年的午夜没有因为大花的死,陷入悲凉的喜悦中。 响彻不断的鞭炮声依旧震得雪飞如絮舞。 年夜的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端上桌。 可杨家人却没了吃饺子的心思,大花那惨烈死去的模样,在每个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吴雷,你跟大舅说说火是怎么来的,跟你有没有关系?” 杨耀奎看着小脸苍白,心神不宁的吴雷问道。 吴雷放下筷子,忙摇头说:“大舅,跟我没关系,是老李家大孩他们几个干的,大孩他们在我们前面,我们过去时,火都已经烧着了,我们过去还帮着他们扑腾了两下,可火越扑腾越大,我们都害怕了,就都跑了,我是直接跑回来跟你们报信的。” 他说完就低下了头。 杨耀慧心疼地坐过去伸手搂着儿子,她知道儿子今天是吓坏了。 她当时也在现场,目睹了大花被火焰焚烧死去时的惨状,现在还余惊未散。 小曼跟奶奶、二婶,杨立中,还有抱着杨洋的孙姨都去了,他们现在跟杨耀慧一样,都是心有余悸。 杨耀武一直不停地抽烟,听吴雷说完,他狠狠吸了一大口烟,说道:“大花家年年都往门前堆放苞米杆。大队说她家多少次了,就是不听,堵的那条道连马车都过不去,你说她家这不是活该吗!” 杨耀奎听后,说道:“耀武,这事明天让派出所去查吧,你们大队领导做好安抚和帮助工作就行了。” 杨耀武点点头。 杨耀奎说完思索一会,转头看了一眼杨耀慧,又看向沈卫东。 “卫东,吴雷要是去京城,你能不能安排他去饭店干点啥。这孩子不能待在这跟着你小姑养猪,他现在除了会胡闹,还会啥,但愿这事不会牵扯到他。” 沈卫东还没回话,杨耀慧惊喜地看向沈卫东,“小沈,你要是能领你弟弟去京城就再好不过了,我不用他帮着养猪了,我跟你姑父还能干,用不上他,就让他跟你走吧。” 爷爷奶奶也期待地看着沈卫东。 沈卫东看了一眼小曼,小曼点点头。 “行,小姑,只要吴雷愿意跟我走就行,饭店里有他能干的活。” “吴雷,跟你姐姐、姐夫去京城,你愿意去吗?” 杨耀慧问吴雷。 吴雷当然愿意了。 “姐夫,我愿意,你让我干啥都行,干活我不嫌累。” 沈卫东看他总算不那么颓丧了,笑着点点头,说:“吴雷,你去京城,不能跟你立中哥比,他现在还在上夜大呢,毕业了是大学生,还是会计,你现在除了养猪什么都不会,京城里也不让养猪,可你总要学点啥,要不真就是成了出大力的了。” 吴雷想都没想就回应道:“姐夫,我知道,出大力也没啥,现在让我上学也晚了,我就跟着你去出大力吧。” 沈卫东点点头,“行!先安排你去饭店厨房干活,你要是喜欢上做菜,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师傅让你好好学,以后当厨师也是不错的职业。” 老爷子听沈卫东说完话,不等吴雷和杨耀慧回话,当即就一拍桌子。 “就当厨子,厨子好啊,三年大旱饿不死厨子,你们就给我听小沈安排吧!” 老爷子一锤定音。 吴雷的未来职业就这样被确定了。 饺子没吃几个,饭桌撤下去了,该给孩子的红包还是给了。 杨耀武两口子领着杨立中走了。 杨耀慧两口子领着吴雷也走了。 老爷子也没有聊天的兴致,就吩咐杨耀奎一家三口去东屋休息。 小曼和沈卫东跟爷爷奶奶一屋睡觉。 过年睡觉不脱衣服、不关灯。 四个人躺在炕上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听着外面依旧不断的鞭炮声。 渐渐地也都睡着了。 初一,杨耀奎领着孙姨和杨洋开车走了。 他们还要去春城,孙教授一个人在春城过的年,初一晚上怎么也要赶回去陪他。 杨耀武跟大队王书记领着大队领导班子帮着大花家处理后事。 沈卫东和小曼在家里一天没出屋。 初三,大花家的事处理完了,王书记号召全大队社员帮助大花家度过难关,捐助钱和粮食。 社员们多多少少都捐了一些钱粮,沈卫东和小曼也捐了一百块钱。 第364章 领着吴雷坐上回京城火车 正月初六,大花婶子家的火灾事件总算告一段落。 至于火灾的起因,公社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过来调查了一上午,就把事情原委弄清楚了:火灾是孩子们放鞭炮时无意引发的。 这十几个孩子里,年龄最大的周岁还不到十六岁。 依据 “未成年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的法律条款,派出所对孩子们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并责令每个孩子的家长赔偿大花婶子家五十元钱,便不再追究其他责任了。 这十几个孩子中就有吴雷,他就是年龄最大的那个。 虽然他一直觉得这事跟自己没关系,但他是这帮孩子的头儿,当时他也在场,没办法,只能跟着其他孩子一起接受了公安同志的批评教育。 杨耀慧也拿出五十块钱作为赔偿款。 正月初八上午,吴雷依依不舍地跟爸妈告别,便头也不回地跟着沈卫东、小曼、杨立中离开了 “棒槌沟”,到了江岔县,坐上了开往京城的火车。 吴雷见过火车,但没坐过火车。 这次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一上火车他就好奇地到处看,到处摸。 “哥!这就是火车啊!真宽敞。” 他跟在杨立中身后不停地问。 “哎,哥,咱们坐在哪啊?怎么还一层层的呢?咱们在几层啊?” 杨立中不愿意搭理他,觉得回答他的问题让别的乘客听见了太丢人了。 可不回答他,他就问个没完。 “你的座在三层,我在你下面二层。” “啊!咱俩不在一层啊!哎!不对呀,怎么还有枕头呢?” “当然有枕头了,没枕头怎么躺着睡觉。” “坐火车还能躺着睡觉?” “对呀!” “那这也不是坐火车呀?应该叫躺火车吧?” 杨立中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坐着的火车叫硬座,咱这叫卧铺,这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坐的,你也就是跟着我们才坐上卧铺,你以后自己坐火车就知道了。” 吴雷知道自己被鄙视了,可他不就是不懂嘛! “哥,三层看不见窗户,咱俩换呗?” “不行,咱们是按年龄大小分配的,姐和姐夫最大,他俩在下面,我比你大,我在二层,没办法,谁让你小的。” “可我就是想跟你换啊,我小你就该让着我不是吗?” “滚!” 沈卫东和小曼听着两人对话,都有些忍俊不禁。 火车启动了。 吴雷坐到沈卫东旁边,眼睛好奇地看向车窗外。 “姐夫,我在你这坐一会啊,看看外面啊?” 沈卫东点点头,不想回他话,这小子就是个话痨,谁要是跟他搭腔,他就问个没完。 他看沈卫东不怎么愿意搭理他,就朝小曼看过去:“姐,你们坐火车都是坐卧铺吗?为什么不坐硬座,我觉得硬座坐着更有意思一些。” 小曼白了他一眼:“你话怎么那么多呢?愿意坐硬座我就送你过去,想坐卧铺的人多着呢。” 吴雷自讨没趣,默不作声地看向窗外。 杨立中看他吃瘪的样子,乐了。 他过来拿暖瓶打水,回来给小曼和沈卫东的茶缸里放点茶,倒上水,然后又拿出吃的摆到小桌板上,然后坐到小曼身旁。 “姐、姐夫,你俩喝茶。” 吴雷鄙视地看他一眼。 “你看啥,看明白了,我这是在教你呢。学不会是不是?告诉你,到了京城,你就要指望姐姐和姐夫了,要学会来事,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杨立中无私地现场教学,换来了他一个大白眼。 “马屁精!舔腚鬼!” “姐,他骂我马屁精,还骂我舔腚鬼,这你可要给我做主,他侮辱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你跟姐夫!” 小曼板着脸看向吴雷。 “姐,我没骂你跟姐夫,我骂的是立中哥。” “骂谁都不行,你给我爬上去,回你床铺上待着去。” 小曼管弟弟还是能拉下脸的。 吴雷觉得自己委屈,可他又不敢忤逆姐姐的话,就像杨立中说的,到了京城还得指望人家呢。 他乖乖爬上去,在他的床铺上趴着,脑袋耷拉下来看车窗外。 “姐,吴雷到家了让他住门房吧,咱家门房没人住不行,来人敲门都听不见。” 杨立中跟小曼提议道。 吴雷在上面听得一清二楚,他就知道杨立中不会安什么好心眼,抗议道:“姐,我不住门房,我哥就是想坑我,你可不能听他的。” 杨立中一听就不干了:“什么叫坑你呀?” “吴雷,我刚到姐姐家住的就是门房,每天还要收拾院子里的卫生,我现在每天上班、上学,哪有时间干这些?你来了,这些活当然就是你的了。怎么,你是不是来京城就光想着享福,不想干活呀!” “谁不想干活了,我就是不想住门房!” “不想住门房,那你去饭店住吧,正好饭店还缺个打更的。” 杨立中不客气地说道。 吴雷不想跟杨立中争执,他说了又不算,这事还得姐姐发话才行。 “姐,你让我干啥都行,我就是不想住门房,我不想当看门狗。” “看门狗?对呀!你就是看门狗。” 杨立中笑嘻嘻地仰头看着他,说道。 “我不是,我都说了我不想当看门狗,你才是看门狗呢。” 杨立中点点头:“对呀!现在换成你了,我现在不是狗,是人了。” “姐!你看立中哥,他骂我是狗!” 小曼听着两人对话,没有想插嘴的意思,吴雷到了家,肯定是让他住门房,这没有什么异议。 可这小子竟然给自己起名叫 “看门狗”,她突然想到家里还真应该养条看门狗。 她没搭理吴雷,看向沈卫东说道:“东东,咱家真的需要养条狗看家护院,你看看上哪能弄一条好品种的狗,正好吴雷来了,养狗的任务就交给他。” “姐!我不养狗,在家养猪我都养够了,你不是说让我到饭店干活吗?你就让我住饭店吧,我不去你家当看门狗,还要养狗。” 小曼不理会吴雷的抗议,继续跟沈卫东探讨养条什么样的狗。 杨立中也加入到探讨中,都对吴雷的抗议置之不理。 吴雷顿感无力,只能听着下面三人讨论让他养条什么样的狗。 第365章 吴雷:这个看门狗他当了! 火车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到达了京城火车站。 走出火车站出站口,吴雷的各种好奇问题让杨立中烦不胜烦。 坐上地铁,他反而没有那么多问题了。 因为地铁里人太多,他个子矮,被挤在人群中,眼睛看到的都是人后背前胸,喘气都费劲,哪还有功夫再碎嘴了。 地铁到站了,出了地铁站,吴雷总算是能顺畅地喘气呼吸了。 “哎呀妈呀!差点没要了我小命,你们不会是天天都要坐这种地铁吧?不行了,我可再也不想坐地铁了。” 说完还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杨立中看了他一眼:“别墨迹了,走吧,到家还要走一会呢。” “哎哎 —— 哥!你们等等我。呵!京城的楼这么高,比咱县城的楼可高太多了。” 听着他不停感叹,也没人去回应,可他还是感叹个没完。 到家了,进了院子,他不再是感叹,而是惊喜。 “姐、姐夫!这大院子都是你们的?你们也太有钱了,这院子要是养猪,能养上百头,妥妥的京城养猪大王!” 小曼一开始听着他夸赞还挺高兴,听到在院子里养猪就来气了。 她怒视着吴雷,大声斥责道:“你给我闭嘴!再给我提养猪,你信不信我把你送京城养猪场上班去!” “姐,别生气啊!这是比喻,比喻你都不懂吗?这里是养人的地方,怎么能养猪呢?养狗可以,我给你们养狗啊!” 他现在可不在乎小曼生不生气了,先把这里看完了再说。 杨立中过去拉着他胳膊,说道:“行了,别到处乱窜了,我领你先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还是门房吗?” “对!就是大门口边上那间屋,走吧,过去还要收拾收拾呢。” 杨立中点点头,回答道。 “这么多屋子,干嘛非让我去住门房啊?” 杨立中瞪着他,问道:“你到底住不住?不住我就领你去饭店住去。” “住!住还不行吗!你们就知道欺负我,早知道你们这样对我,我就不来了!” “住!就给我闭嘴。你要是想回去也行,我跟姐说一声,让她给你买回去的火车票。” 杨立中威胁道。 他回头去看姐姐,姐姐和姐夫已经不在院里了。 沈卫东和小曼已经回屋了,安排吴雷的事就交给杨立中了。 吴雷一直在抗议,但抗议无效。 门房内也是套间,分里外屋。 他进到屋里,抗议声顿时消失了。 这可比他在家住的屋子宽敞太多了,关键还是他一个人住,这种条件他还抗议什么。 这个看门狗他当了。 中午饭去 “顺姬冷面店” 吃的,朴顺姬和吴百川知道沈卫东两口子回来了,都高兴地约好晚上到沈卫东家聚一聚。 他们两家都是在京城过的年,外地人在京城过年,没有老人,总感觉年过得没滋没味的。 去年是他们两家聚在一起过的年,今年各自在家过年就更是觉得没意思了。 沈卫东两口子回来了,还没出正月,三家人怎么也要聚在一起热闹地吃顿饭。 下午,吴百川一家人就过来了,他们早过来是为了张罗饭菜。 吴百川的儿子叫吴磊,不但同姓,名字还有些同音,吴雷大吴磊一岁。 吴雷不但嘴碎,还自来熟。 他很擅长跟陌生人相处,没一会儿,两人就玩到一块去了。 晚上,朴顺姬一家人过来了,淑珑跟吴雷年龄也只差两岁。吴雷看淑珑长得可爱漂亮,一句一个 “淑珑大侄女” 叫着,给淑珑叫得不好意思了。 人不大,辈分摆在这呢。 淑珑也是东北长大的孩子,她跟吴磊虽然早就认识了,可吴磊是个闷葫芦性格,又不敢跟小女孩主动说话,所以两人也不太接触。 如今接触到吴雷这种厚脸皮、嘴还能说的小叔叔,觉得找到了玩伴。 也一口一个 “小叔叔” 叫着,闷葫芦吴磊不自觉地也跟着叫上了小叔叔。 朴顺姬挺喜欢吴雷这种性格的,还嘱咐淑珑跟小叔叔好好玩,别任性。 小曼知道她小表弟跳脱的性格,凑近她身边小声说道:“你可别放心让淑珑跟我小表弟在一块玩,淑珑要是被他拐跑了你可别找我。这小子鬼心眼子多,淑珑可经不住他哄。” 朴顺姬亲了一口怀里的儿子,不在意地说道:“我看这孩子不坏,都还小,还差着辈分呢,你操那个心干啥。” 小曼耸耸肩,笑着说道:“都不小了,再过两年就都知道处对象了。不过,我看好淑珑,找对象可不能找我表弟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到时候给她找对象的时候,我可要帮着她长长眼。” 朴顺姬白了她一眼。 “行了啊,谁不知道你找了个好对象,不过你也是瞎蒙的,显摆啥呀!我们家海波也不错啊!” 小曼撇撇嘴,揶揄道:“哎呦,我忘了,朴姐姐也找了个好男人呢。哼!你不也是在显摆吗?” 朴顺姬 “吧嗒” 亲了儿子小脸蛋一口,得意地冲小曼笑了笑。 “你看!我显摆了吗?没有啊。不过,我家海波确实好啊!” 小曼被她得意的样子逗笑了。 “咯咯咯,朴姐姐,你这还不叫显摆吗?不但显摆丈夫,还跟我显摆你有儿子呢。” “好了,不跟你瞎扯了。”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说道:“小曼,我儿子名字取好了,大名叫杜鹏,小名叫大鹏,好不好听?” 小曼觉得还行,伸手摸摸孩子脸蛋,逗弄道:“大鹏!” 然后对朴顺姬说:“挺好的,小名叫着挺顺口,是杜哥取的吧?” 朴顺姬点点头。 “我一猜就是,你们朝鲜族是不会起这种名字的。不过挺好的,杜鹏,大鹏,叫着都顺口。” 小曼说完,又逗弄起孩子,凑近他小脸,一句句 “大鹏” 叫着,叫得他笑得嘎嘎的。 沈卫东和杜海波聊了几句闲话,就说到了帮他调动工作的事。 杜海波这段时间心里一直都在想这件事,他跟朴顺姬商量过了。 朴顺姬赞成他在仕途上好好发展。 还提醒他,当上局长了,别干贪污受贿的事,想着怎么能当好官就行了,赚钱的事就交给她了,她不会让家里缺钱花的。 第366章 吴雷;人在屋檐下,他忍了 饭菜摆上桌了,沈卫东招呼众人赶紧过来坐下,准备开饭。 众人落座,沈卫东简单说了几句过年话,提了一杯酒,宴席开始了。 吴雷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精美可口的饭菜,筷子拿在手里就没停下过。 小曼看他吃饭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他几句,他才知道收敛一些。 吴百川现在做菜手艺可是精进得太多了。 饭菜味道好是一方面,关键是菜品摆盘精致,配色好看,就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众人都是边吃边夸赞。 沈卫东吃了口菜,放下筷子对吴百川说道:“吴哥,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咱们两家饭店都是朝鲜族风味的,你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吴百川点点头,叹了口气。 “哎!我也觉得有力气使不上,现在两家店饭菜基本就这样了,再让我改良,我怕给改得不伦不类了。明年咱俩可就毕业了,我是已经决定跟着你干下去了,今年是不是该琢磨弄家什么样的饭店?” 沈卫东想了想说:“我在香港去过几家高档饭店,他们那边饭店饭菜好吃就不用说了,但说他们店的装修、服务,绝对值得咱们好好学习。等暑假吧,我安排你去趟香港,你在那待上一个假期,绝对会有所收获的。” “我也能去香港?” 吴百川欣喜地问道。 “为什么不能呢?咱有关系,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沈卫东笑着回答。 吴百川点点头。 “行!光听你说了,我是真想去看看。” 朴顺姬看向两人,不好意思地问道:“那我呢?” 沈卫东笑了笑,说道:“朴姐,你就别着急去了,等孩子大一点再说吧。” 小曼在一旁接着说道:“朴姐姐,我也没去过,明年吧,我毕业没什么事了咱俩一起去,淑珑、大鹏都去。” “那我呢?” 小曼听是吴雷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训斥道:“怎么哪都有你呢?老实在家待着干活,活干不好你就给我回农村养猪去。” 小曼训斥完,引来孩子们一阵哈哈大笑。 他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地说道:“我就是问问,问还不行了?” “什么叫问问,你就是嘴欠。” 小曼瞪了他一眼,说道。 朴顺姬在一旁劝道:“行了,吃饭时别训孩子,你看他让你给说的,头都不敢抬了。” “朴姐姐,他都快十六了,还叫他孩子,他嘴欠这毛病必须给他改过来,要不得多遭人烦啊!” 吴雷不敢再说话了,低着头,手里筷子却不停夹菜往自己碗里放。 朴顺姬看他吃相,忍不住想笑。 不过小曼也不想再说他了,这副农村孩子的没出息相,不是一时半刻能改过来的。 女人跟孩子们吃饱就下桌了。 餐桌上几个男人还要继续喝酒聊天。 杨立中现在也是大男人了,陪着沈卫东、杜海波和吴百川推杯换盏,一直喝到深夜。 第二天,小曼让杨立中领着吴雷在京城转一转,让他看看一些耳熟能详的景点,吃点特色小吃,明天再送他去饭店干活。 杨立中答应完,就领着吴雷去看了天安门,他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呢,又把他领到王府井商业街。 吴雷东张西望地看着古香古色的街道,嘴还没完没了问着问题。 杨立中一边为他解答一边引领着他走进 “顺姬狗肉馆”。 “吴雷,这家饭店就是咱姐家开的,你先在这待会儿,中午就在这吃吧,晚上我再过来接你啊。” 杨立中今天也没啥事,就是不愿意领着他在京城到处玩,一来嫌累,二来是烦他嘴碎,就直接领他到饭店,干脆今天就让他在这干活吧。 吴雷当然不愿意了,他还想在京城溜达玩呢,一听这里就是他以后干活的地方,顿时就不干了。 “哥,咱姐不是让你领着我玩一天吗?你怎么就把我送到这让我干活呢?我不干,你今天要是不领着我玩,回家我就跟姐姐说。” “这就是咱姐的意思,天安门和王府井都是京城有名的景点,咱姐家饭店就是有名的小吃,你跟姐说啥,老弟,你就安心在这干活吧!” “我不干,你骗我!” “骗你干啥,你在家怎么说的,怎么到了京城就不想干活了,我告诉你,咱姐可不会养你在家吃闲饭,你还是老实在这待着吧啊!” “我不嘛!你骗我!” 杨立中不再搭理他了,找到店长跟他说明情况,然后将吴雷介绍给他,让他安排吴雷去厨房干活。 吴雷知道自己今天不干活也得干活了 —— 人在屋檐下,他忍了。 杨立中安排完就走了。 他没回家,去了 “顺姬冷面店”。 孙杰、刘若男跟朴顺姬成了朋友,今天两人约好了去 “顺姬冷面店” 找朴顺姬一起吃饭。 朴顺姬出了月子就抱着孩子回饭店上班了。 她知道今天孙杰和刘若男要过来找她一起吃饭,没想到杨立中今天也过来了。 “立中,你怎么过来了?孙杰也约你了吗?” 杨立中被问懵了,他摇摇头:“没有啊,孙杰要来吗?” 朴顺姬知道自己误会了,就笑着点点头:“对,这个点,她应该快来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我跟你们一起?就你们俩吗?” 杨立中不知怎么,听孙杰要来他还挺高兴,就想答应,不过他还是要问问都有什么人。 朴顺姬告诉他还有刘若男。 刘若男他认识,没有外人,他就爽快地答应了。 孙杰来了,她见到杨立中也很高兴,两人寒暄了几句,刘若男就到了。 刘若男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她姐姐刘胜男。 刘胜男出院就被妹妹一家人接回家中,她在妹妹家住了下来。 过完年,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就想着在医院时朴顺姬跟她说的话:你要是暂时没什么好的去处,可以找我,到我店工作,吃住问题我都能帮你解决。 年过完了,她不想在妹妹家继续住下去了,想着什么时候去找朴顺姬,妹妹就要领着她去 “顺姬冷面店” 吃饭。 她心里暗自高兴,脸上也都是欣喜。 第367章 刘胜男应邀来到“顺姬冷面店”工作 年后的 “顺姬冷面店” 生意好得异常,包房不提前预定,根本就订不上。 孙杰说要来吃饭,朴顺姬就提前预留好楼上包房。 在楼下点完菜,朴顺姬领着他们去楼上包房,等几人落座后,她才抱着孩子坐下。 四个女人是在医院结成的友谊,话题自然离不开医院。 刘若男亲生父母姓林,她早就改成林姓了,但名字没改,还叫若男。 姐姐叫她刘若男叫了十六年,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刚才孙杰叫刘若男时,刘胜男出声纠正,几人才知道她姓林。 饭菜摆上桌了,朴顺姬让服务员拿过来四瓶烧酒,递给每人一瓶。 “这是我们店自己酿的朝鲜族烧酒,度数不高,适合咱们女人喝,你们都喝几杯尝尝。” 去年沈卫东拿过来几箱烧酒,卖得还挺不错,深受女性顾客青睐。 朴顺姬觉得弄个烧酒作坊也不是不行,就找沈卫东商量。 沈卫东觉得自己弄厂子没有必要,他可以从 “时光便利店” 买,等有一定市场需求了再自己建厂。 他跟朴顺姬说自己还能弄到烧酒,对外出售时就说是自己店酿的,建酒厂的事等以后再说。 从 “时光便利店” 买的商品都是没有商标的,沈卫东按照原商标,找印刷厂印了一批,给烧酒取名叫 “真露”。 水果味的低度酒,一瓶半斤,酒量再差的人喝了也没事。 但朴顺姬正在哺乳期,还是不能喝,就让杨立中陪着三个女人喝酒。 杨立中坐在四个女人中很不自在,她们聊的话题也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尴尬地陪笑。 得到这个陪酒任务,他顿时觉得不再尴尬了。 这种酒他喝起来一点负担没有,当即就张罗让她们三个女人先尝一口。 孙杰和林若男品尝完烧酒,觉得这就是有点酒精味的糖水,见刘胜男没喝,两人就劝她尝一口。 她喝了一口,味道确实跟她俩说的差不多,便也跟着喝了起来。 烧酒度数低,但它有后劲,不经常喝酒的人,一旦酒的后劲上来了,也迷糊。 她们三人好像都不经常喝酒,喝完一瓶烧酒,就都有些醉意了。 孙杰和林若男脸都红了,眼睛看人都不对焦了。 只有刘胜男没多大事,她脸没红,眼神还没涣散,就是话开始多了起来。 她也趁着酒劲,把自己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朴姐,我跟着若男过来,其实是想找你,你不是说我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找你吗?我现在就没地方去了,你还能收留我吗?” 林若男虽然喝得有点醉,但她能听明白姐姐说的话,就出声说道:“姐,我家就是你家,你怎么说没地方去呢?我爸妈都说了,你以后就是他们女儿,你哪儿都不能去啊!” 刘胜男笑了笑,说道:“若男,我不是孩子,今年都二十八了,怎么能让你父母养着我呢?就算是住在你们家,我也得去找事情做,你就别阻止我了好吗?” “不好!工作的事情我会让爸妈给你想办法的,你别着急嘛!” 刘胜男看着她,摇摇头,说道:“若男,我什么都不会,文化也不高,就别难为你爸妈了,朴姐这里挺适合我的,要是朴姐能收留我,我跟着朴姐好好干,不是挺好的吗?” 林若男还想说话,被朴顺姬阻止了。 她说道:“若男,听你姐姐的吧,我这里又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她在我这里工作,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现在真的需要你姐姐来帮我,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整天孩子不离手。你姐姐过来,我不用她当服务员,跟着我学怎么管理店,等她能行了,在我这当个店长,一月五十多块钱,年底还有奖金,一般工作真的跟我这比不了。” 朴顺姬说出的条件真的非常诱人,连孙杰眼睛都能聚焦了。 刘胜男更是有些欣喜若狂。 “朴姐,我愿意干,工资再少一些都行!” 林若男也找不出阻止姐姐过来工作的理由了。 但她还是坚持让姐姐住在她家里,最后刘胜男只能答应下来,她的工作也确定下来了。 刘胜男已经跟李长有离婚了,离婚手续年前就办完了。 她娘家也不用回去了,她跟父母已经断亲了。 她母亲和李长有母亲因为有买卖她的协议,被判定犯了买卖人口罪,连同李长有小姨都被判了三年,现在已经服刑入狱了。 李长有小姨夫被开除军籍,案件交给地方法院审理,由于他的行为太恶劣,被判刑六年,现在也已经服刑入狱了。 只有李长有没有受到刑罚,但他喜欢男人的癖好已经是人尽皆知,他工作还得继续,所以每天都要忍受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走路都不敢抬头,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年前,朴顺姬也早就知道了,她对刘胜男也格外关心,现在的刘胜男,跟她在高丽城时境遇极其相似。 现在都跟父母断亲了,都是没有父母的可怜人。 刘胜男第二天就过来上班了。 她文化不高,人也不那么聪明,但踏实肯学。 朴顺姬对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吴雷在 “顺姬狗肉馆” 后厨工作,这小子不但聪明,脑瓜还好使,关键是他还会来事,只工作了几天就赢得了饭店里所有员工的好感,再加上他是大老板的表弟,就算是有讨厌他的,面上也不敢露出来。 转眼正月十五就过去了,学校又要开学了。 小曼回春城上学去了。 没几天,沈卫东也回 “京大” 上学去了。 最后一学年,这学期课程安排既强调专业深化,又注重实践与毕业衔接。 沈卫东不能再像去年一样经常请假不在学校。 只要坚持完这学期,下学期有三个月实习期,实习对于他来说很简单,他去香港不也是实习吗? 他学的是经济,从香港公司拿回一张实习证明就行了,至于想干什么? 沈卫东有太多事要做了。 最后一学年,“京大” 77 级学生都面临着即将毕业分配去向的问题。 沈卫东和吴百川两人已经决定放弃分配工作了,但 317 寝室其他同学,都有些焦躁不安。 就连林学兵这种大院子弟也是如此。 京城当地学生想找一个好的单位。 外地学生想留在京城,只要有个单位就能满足。 第368章 又见林学兵对象——周倩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清晨校园里的广播播放着洋溢青春的流行歌曲。 学校的一天生活开始了。 沈卫东的校园生活每天都是一样,没有极特殊情况,都是寝室、教室、图书馆、食堂,四点一线。 简单、孤单、无趣。 但他却乐在其中。 “沈卫东!” 听到有人叫他名字,猛地抬头看去,不觉一愣。 “你是周倩?” 她点点头,用手指了指一侧书架。 沈卫东看去,看到了正在书架找书的林学兵。 “哦!你跟学兵过来的。” “不是,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听说你在图书馆,我就拉着他过来了。” 沈卫东不明白她找自己干什么,疑惑地看着她。 “找你有事,很秘密的事,晚上你来维兰西餐厅,我请你吃饭。” 沈卫东更疑惑了,回头看了一眼林学兵,他也正往这边看,对上沈卫东的目光,还笑了笑。 “你不用看他,是我让他领着我过来找你的,不过我跟你说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你自己来餐厅找我就行了。” 沈卫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周倩也点点头,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林学兵,朝他做了个手势,转身走出了图书馆。 林学兵看她走了,赶紧跑过来坐到沈卫东身旁。 “五哥,倩倩找你啥事啊?” 沈卫东看了他一眼,问道:“她是你对象,找我啥事你都不知道?” “我哪知道啊,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就让我领着过来找你。” 沈卫东笑了笑:“你们俩不是处对象吗?怎么看着那么生分?” 他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哎!没办法,老爷子安排的,不过她人很好,有时候对我也挺好的。”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他不知道俩人啥情况,也不便说什么。 不过他不想让林学兵误会什么,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她说找我有事,但没说什么事,约我晚上吃饭时谈,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事呢。” 林学兵听后,点点头:“应该是她工作上的事吧,她工作上的事从来不跟我说,还警告我不要瞎打听瞎问,晚上你去吧,什么事你不用告诉我。” 沈卫东不解地看向他。 “学兵,她不是在招商局工作吗?难道不是吗?是什么秘密部门?”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不过她找你肯定是国家大事,你就放心地去吧。” 沈卫东心说:这是什么话,没头没脑的,还国家大事,他就是个学生,能参与什么国家大事。 林学兵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问了。 合上书,沈卫东说:“走吧,你来也不是看书的,我现在也看不进去书了,咱出去走走吧?” 林学兵点点头。 两人站起身,沈卫东将书放回书架,一同走出了图书馆。 “五哥,你想好毕业去工作了吗?” 沈卫东摇摇头。 “我不打算工作,想自己做生意。” “自己做生意,那你这大学不是白念了吗?” “怎么说白念了呢,我不是学到知识了吗?” 林学兵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他其实也不想工作,想跟沈卫东一样去做生意。 可他家里不允许,现在家里正琢磨将他往什么部门安排呢。 两人边走边聊,走到湖边,见到袁向北和海燕了。 他俩现在已经处上对象了,海燕有时间就往 “京大” 跑,袁向北有时间也会去她学校。 海燕是怎么俘获袁向北的心,这是 317 寝室同学一直都疑惑的。 可袁向北打死都不说。 徐倩倩知道后,她跑去问陈春莲,陈春莲摇头说不清楚。 但陈春莲很高兴见到两人在一起。 她对袁向北没有男女情,在她心里,袁向北永远都是她用来报答他们一家恩情的弟弟。 仅此而已。 他能放下自己,跟真正喜欢他的海燕在一起,陈春莲是欣慰的。 他们俩也看到沈卫东和林学兵了。 海燕热情地打完招呼,就挽住袁向北的胳膊,甜蜜地笑着。 林学兵贱嗖嗖地问:“海燕嫂子,今天不是周六,你不用上课吗?” 海燕的脸一下子就羞红了。 她看了袁向北一眼,见他还笑得傻呵呵的,她脸更红了。 不过她还是小声回答道:“今天下午没课,晚上就回去了,不耽误明天上课。” 林学兵听后,羡慕地看了袁向北一眼,又看向海燕。 “哎呦,你可真辛苦,我们下午也没课,你怎么不让我二哥去你们学校找你呢?” 海燕摇摇头:“他课程紧,不能耽误他时间,还是我过来看他吧。” 沈卫东拍拍林学兵肩膀,怜悯道:“你看看,人家这才是处对象呢!” 林学兵抖抖肩膀,往边上挪了一步,躲开沈卫东的手。 转头假装生气道:“五哥,你一个已婚男人,还是别参与我们未婚青年恋爱话题了啊!” 沈卫东被他说得有些尴尬了。 海燕赶紧打圆场说:“已婚人士能给我们提供恋爱经验,挺好的呀!” 林学兵没有察觉沈卫东的尴尬,听海燕这么说,眼珠一转。 随即问道:“海燕嫂子,你能不能给小弟说说,你用什么方法俘获我二哥芳心的,让我也学习一下你们的经验呗?” “我…… 我哪有经验啊。” 林学兵追问道:“怎么没有,你刚来时候,二哥都躲着你,现在你俩没事就要黏一块,我们都纳闷,你说怎么做到的,问二哥,他打死都不告诉我们,你不会也打死都不告诉我们吧?” “老六!你行了啊!对我们的事你咋就那么感兴趣呢?” 袁向北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 林学兵耸耸肩,讥笑道:“怎么,你不说,我问海燕嫂子关你什么事,不会是有什么丢人事发生过吧?” 这句话好像是戳中了袁向北的难言之隐。 他羞怯地看了海燕一眼,嘴硬道:“我能有什么丢人事,处对象是我的隐私,凭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他低头问海燕:“海燕,我说的对吧?” 海燕不解地看向他,“向北,我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呀!是不是觉得你上赶着追我,觉得没面子,丢人啊!” 袁向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转头看向林学兵和沈卫东,两人都是一脸坏笑。 他不好意思转过来,看着海燕,结结巴巴地问道:“海…… 海燕,你…… 你说什么呀,咱俩不是两…… 两……” 海燕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不解地问道:“咱俩不是什么?你是想说,不是你主动追求的我,是吗?” 第369章 张主任,你是需要我发下什么誓言吗? 海燕可能是为了给袁向北留面子,没有说出他们如何在一起的实情。 但沈卫东和林学兵也已经大概猜出来是袁向北主动追求海燕了,只是不知道详情。 晚上,沈卫东骑自行车去了西苑同庆街的 “维兰西餐厅”。 “维兰西餐厅” 是一家开在四合院里的西餐厅,也是中国第一家私营西餐厅。 西餐厅刚开业不久,据说老板曾在好几个国家驻华使馆担任主厨,西餐口味非常正宗。 沈卫东听说过,没有来过,对这家西餐厅也非常好奇。 他第一次吃西餐是在学校招待所餐厅,还是秦兰和徐倩倩教他如何使用刀叉的。 后来去香港吃过几次,对西餐已经不陌生了。 到了餐厅门前,将自行车停放好,看了一眼院门上悬挂的木招牌,招牌上刻着描金的 “维兰西餐厅” 五个大字,下方还配以俄文和英文小字。 院门是开着的,院内布置一目了然。 四合院门厅、左右厢房拆除部分隔墙,改造成用餐区。 房梁下悬挂西式水晶吊灯,青砖墙壁上装饰着欧洲风景油画,传统雕花窗棂与进口玻璃结合,“中西合璧”,见过香港西餐厅的沈卫东,看着眼前的西餐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就是被《中国青年报》形容为 “四合院开出的西洋花” 的 “维兰西餐厅”。 沈卫东摇摇头,抬脚跨过门槛,走进院内。 一位身穿西服套裙的女服务员走过来,点头微笑。 “欢迎光临!先生几位用餐?” 沈卫东已经看到她身后的周倩了,笑着朝她身后指了指。 她立即明白了,微笑侧身让开。 “来的挺准时,刚出来想看看你到没到呢?走吧!” 她说完,转身向西侧厢房走去。 沈卫东跟着她走进西厢房内。 西厢房餐厅共有四张方形餐桌,每张餐桌都有客人用餐。 周倩在前面绕过餐桌,走到最里面一间屋门前停下脚步,沈卫东走过去,她才推开屋门,伸手示意他先进去。 屋内是一间放置着一张长方形餐桌的包间,包间内坐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沈卫东,笑着站起身:“小沈同志,你好!” 说完,朝沈卫东伸出手:“我姓张,张楚睿。” 沈卫东忙伸手与他相握。 “张同志你好,我是沈卫东!” 周倩关上门,走到两人近前。 “沈卫东,这位是外经部港澳办张主任。” “啊!张主任,你好!失敬!失敬!” 张主任看到沈卫东略带惊慌的样子,很满意地笑了。 “小沈,坐下说话,小周,你也坐。” 沈卫东和周倩在他桌对面坐下后,心里一直在琢磨外经部港澳办领导找他干啥。 张主任知道沈卫东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笑了笑说道:“小沈同志,你不用紧张,我找你就是想随便聊聊天,呵呵!京城第一家合资企业竟然是你一个在校大学生促成的!你这个小同志真的很不错哦!” 沈卫东想说两句谦虚话,被他伸手制止。 “小沈同志,你先别着急说话,先听我说完。” 沈卫东点点头。 “小沈同志啊,我们其实注意你很久了,调查过你及你爱人的家庭背景情况,你与香港黄家的生意往来我们也清楚一些。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对你非常了解,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国家需要你帮助做一些事情,我们必须要清楚你是怎样一个人,国家能不能相信你,你对国家是否忠诚。这很关键。” 他说到这里,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现在心里紧张得要命。 与黄家的生意往来可不是能见光的,听张主任话里意思,他已经…… 沈卫东摇了摇头,让自己集中精神,这时候担心是没什么用的,还是听明白他接下来话里的意思吧! 张主任看沈卫东好像没听明白,就提醒了一句:“小沈同志,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吧?” “啊!张主任,您是问我对国家的忠诚?” 沈卫东猛地想到他最后那句话。 张主任微笑地点点头。 沈卫东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忠诚,他自信自己是忠诚的,可怎么说呀! 发誓效忠的话他说不出来,还是实实在在地回答吧! “张处长,你是需要我发下什么誓言吗?” “哈哈哈…… 小沈同志,你很幽默啊!发誓言的年代已经过去了,我们要的是发自内心地忠诚国家。” 沈卫东看向张主任,笑了笑:“我相信自己是心向国家的,忠诚和奉献我都能做到,只是不知道国家需要我做什么,能做到的义不容辞,做不到的,我也不能勉强自己。” “好!有你这个态度就行了,你说的‘义不容辞’这句话我记住了,那么接下来我就说说为什么找你过来,呵呵!放心,交给你的任务都是你力所能及的。” 张处长说完,吩咐周倩倒杯水。 然后继续说道:“小沈同志,我不知道你对香港具体了解多少。香港作为亚洲重要的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拥有着大陆所缺乏的资金、技术和国际市场网络,这些都成为中国推进改革开放不可或缺的资源。” 周倩给张处长和沈卫东各倒了一杯水,放到二人面前。 沈卫东趁这个时机,问出自己的问题。 “张主任,你是想让我去香港做些什么吧?” “呵呵!小沈同志,你在香港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沈卫东愕然地看着张主任。 心里却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张处长笑了笑,朝沈卫东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惊讶。 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很惊讶,其实不必这样,我不是说调查过你了吗?不用担心,你在香港跟黄家创建的公司是为了回内地投资,这就足以说明你是心向国家的,这也是我能相信你的原因。” 沈卫东听完张主任这番话,一直紧张的心放松下来了。 他在香港时,与黄老谈到投资问题时,真的心系内地经济发展,创建的公司不是为了在香港发展,而是为了回内地投资。 虽然他倒卖了一些东西,但那些东西并非什么国宝,要是落到别人手上,也会跟他的做法一样。 沈卫东觉得自己还是问心无愧的。 第370章 沈卫东要走了,是要去香港发展 “小沈同志啊,来,先喝口水。 国家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尤其需要你们这样有能力、敢闯敢试的年轻人。你也知道,咱们国家已经定下了改革开放的调子,这时候香港的作用就太关键了 —— 它是英国殖民地,正好成了咱们跟西方世界联系的桥梁和窗口,这战略价值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所以组织上研究了好几次,最后决定把这个担子交给你。你得去香港,开一家咱们自己能完全做主的企业。这家公司不只是要赚钱,更要承担政治任务:搞统战、收集些有用的情报、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说白了,就是要当咱们国家改革开放的 “先遣队” 和 “试验田”。 之前你在香港跟黄家合开的公司,终究不是你说了算。这次不一样,你得想办法拿到香港身份,把企业立起来,真正独立自主地干,这样才能完成党和国家交给你的使命。 怎么样,有信心吗?” 沈卫东听到这里,明白了张主任的意思。 他思索片刻,回答道:“张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愿意接受党和国家交给我的任务!至于我能不能做好,能不能完成国家交给我的任务,我不能保证,但会努力做好,只是我真正能放开手脚去香港折腾,恐怕要等到年底毕业。” 张主任摇摇头,笑着说道:“小沈同志啊,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替你想到了,在学校,你该学的课程基本上学完了,差的无非就是毕业证,这都不是问题,去香港,宜早不宜迟,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提出来,能帮你解决的,我们都会给你解决。” “张主任,暂时我还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困难事,等有了我会找您的,这样吧,我家里还有些事需要我安排一下,半个月后,我就动身去香港。” 张主任点点头,看了一眼周倩,然后对沈卫东说道:“小周你们认识,她就是你和我之间的联络员,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她,她可是一个有能力的同志,你在香港,她会给你很多帮助的,她对情况比较了解,等有时间让她自己跟你说吧,我就不多说了。” 周倩转头对沈卫东笑了笑,说道:“我就叫你卫东吧,以后咱们可就要经常联系了,来,握下手,重新再认识一下。” 沈卫东伸出手跟她轻握一下,笑着说道:“你好周倩,望你以后能多多关照。” “好!小沈同志!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们虽然只是口头上约定,但你的事情是有档案记录的,你放心,对你所做的一切,党和国家不会忘记你,希望早日看到你的企业名气响彻在香港岛上。” “张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也一定会有那一天。” 事情谈完后,三人才开始吃饭。 “维兰西餐厅” 的西餐做得很不错。 招牌菜以俄式和法式西餐为主,奶汁烤鳜鱼、黑椒牛排、罐焖牛肉及奶油蘑菇汤都各点了一份。 吃完饭,张主任和周倩坐车走了。 沈卫东骑上自行车回学校了。 回到寝室,林学兵见沈卫东回来了,两人打完招呼,只是相视会心一笑,没有问他任何关于晚上吃饭的事情。 寝室里只缺袁向北,其他同学都在。 袁向北送海燕回学校去了,回来也要很晚。 沈卫东看着生活了三年多的室友们,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最近要离开学校去香港,怕是毕业都不能回来。 众室友问他去香港干什么,为什么不能等到毕了业再走。 沈卫东回答他们:“我要去香港发展,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但你们无论谁有事需要到场,我随时都能回来。” 林学兵看向沈卫东,问道:“今晚出去吃这顿饭决定的吧?” 沈卫东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我早就打算去香港发展了,只是时间提前了一些而已。” “年底就毕业了,你现在就不上学了,学校还能给你毕业证吗?” 王喜来问。 其他同学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毕业证不用担心,我找人跟学校协调好了,毕业一样会给我发毕业证的。” 林学兵知道怎么回事,他笑了笑,就不吱声了。 其他人还是一脸的疑惑。 沈卫东觉得解释了这么多就可以了,真相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跟吴百川他也不会实话实说。 不过吴百川也没问。 第二天上午,周倩来学校帮沈卫东办理好了提前毕业手续。 沈卫东下午就离开学校回家了。 晚上,吴百川来到沈卫东家。 两人弄了两个菜,边喝边聊。 “卫东,你突然要走,我心里一时还有些空落落的,好像是失去了依仗。” 沈卫东端起酒杯,示意吴百川喝一个。 喝完,放下酒杯,沈卫东说道:“吴哥,我走了,电话咱可以随时随地联系,以后饭店的生意就交给你和朴姐了,等暑假你到香港,看到香港真正的酒楼餐厅,你想回来开什么样的餐厅,咱就开什么样的,你是内行,我听你的,多少钱都不用你出,你好好干就行了。” 吴百川点点头。 沈卫东接着说道:“我昨晚去‘维兰西餐厅’吃饭了,西餐厅开在四合院里,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真的还不错,这段时间你在京城,再找找还有没有大一些的四合院出售的,我想再买一处大院子,最好比我这处还大一些,留着咱开饭店,开一个高端私房菜餐厅,具体怎么干我还是要听你的,但咱一定要开在四合院里。” 吴百川想了想,说道:“可以,就是太大的院子不好找,实在不行,就把你这处院子开饭店得了,你再买处小院子住,不也一样吗?” 沈卫东笑了笑:“哎!我有点舍不得这处院子,不过就是买不到了,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这院子里的家具没地方放,这可都是老物件啊。” “你舍不得,那就再说吧,我到处找找房子,京城这么多四合院,总归还是会有往外卖的,就看咱们运气了。” 吴百川说完,接着又说道:“你给立中买的那套院子,你走时是不是得告诉他呀?” 沈卫东摇摇头:“不着急,等他有对象要结婚时再说,这小子还不太稳当,我担心跟他处对象的姑娘看上的是他的房子不是他,那样就把他害了。” 第371章 吴雷;我觉得孙姐做我嫂子挺合适的 杨立中跟吴雷在饭店吃完饭一起回到家时,吴百川已经走了。 沈卫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还在自斟自饮呢。 “姐夫,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也不是星期天呀?” 吴雷小跑过来问。 沈卫东没回应他,伸手招呼杨立中过去。 杨立中走过去坐在他对面,问道:“姐夫,你怎么一个人在家喝酒呢?” 沈卫东笑了笑,指了指他前面的筷子和碗,说道:“你吴大哥刚走,我俩一块喝的。” 说完,把酒杯里的酒喝光了,放下杯接着说:“我半个月后,准备去香港,大概会在那边待上几年,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什么,你还要去香港?几年不回来,那我姐咋办啊?” 杨立中惊讶地打断他的话问道。 沈卫东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说道:“你姐毕业了,去香港找我呗。” “那我咋办?” 吴雷问。 “在京城好好待着,听你立中哥的话就行了。” 沈卫东说道。 吴雷一听就不愿意了:“我不嘛,你和姐姐都不在京城,要是有人欺负我咋办啊!” “谁能欺负你?好好在饭店干活,别惹事,没人能欺负你。要是挨欺负了,不是还有我吗?” 杨立中看着他不客气地说。 吴雷看了一眼杨立中,不屑道:“就你?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指望你。” “你 ——” 杨立中生气地伸手就要揍他。 沈卫东朝他俩摆摆手,看向吴雷:“好了,吴雷,立中是哥哥,我和你姐不在家,你就得听他的,知道吗?” 说完,又看向杨立中说道:“立中,我在家还能待上十多天,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提前跟我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等我走了,你再有事,我想帮你也麻烦了。” 杨立中挠头想了想,有些腼腆地说道:“姐夫,你说我跟孙杰处对象行不行?” “哥,你要跟孙姐姐处对象?行啊,我觉得不错!” “闭嘴,小屁孩懂啥,我跟姐夫说话,你能不能别插嘴?” 吴雷朝他做了个鬼脸,闭上嘴不说话了。 沈卫东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俩还没处上对象吧?” “应该算是没处上,不过这段时间我们上学、放学都在一起走,越来越觉得她这个人还不错。以前她没看上我,那时我还是个盲流子,现在想想,这不是挺正常的事吗?” 沈卫东不能帮他下这个决定,只要他觉得好就行。杨立中只比他小一岁,想想年龄也确实不小了,就算不着急结婚,总得处个对象吧。 想到这里,他问道:“孙杰对你有意思吗?” 杨立中还没回答,吴雷就抢着说:“孙姐对我哥肯定有那个意思!她一来饭店,就找我说话,还总给我买好吃的,她要是对我哥没那个意思,凭什么搭理我呀!” 杨立中这回没训斥吴雷。 沈卫东听后,点点头:“立中,这事还要你自己做决定,觉得她适合你,你们就处一段时间看看,不过你要留些心眼,别太实在了。” 杨立中没说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吴雷见他不说话,就嘟囔道:“我觉得孙姐人不错,哥,你还犹豫啥呀?我要是你,早就跟她处上了。” 沈卫东被他逗笑了,拿起筷子照着他脑袋就打了一下:“你小孩子懂什么,你哥找对象,你着什么急。” 吴雷揉揉脑袋,不服气地道:“我不是着急,我是看不惯我哥那副磨磨唧唧的样子。我觉得孙姐做我嫂子挺合适的,要是二舅和二舅妈在这儿,早就急着让我哥把她娶进门了。” 杨立中伸手拍了拍吴雷的脑袋,笑了笑说:“姐夫,那我就跟她处一段时间看看,就是……” “就是什么?” 沈卫东见他话说了一半没下文,着急问道。 杨立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问道:“姐夫,我要是跟她处上对象了,你能不能让她到饭店当会计?” “她不是有工作吗?” 沈卫东不解地问道。 杨立中想了想说道:“她那份工作是临时工,她之前在修理厂当出纳员,前几天被厂领导家亲戚挤下来了,现在去车间当小工了。” “你要把饭店的活让给她?” 杨立中点点头,接着说道:“我跟朴姐说过这件事,朴姐说,你要是同意了,她没意见。” 沈卫东笑了笑:“行啊!你愿意让给她就让呗,反正都是你自己的事。一个月少赚五十块钱,你不心疼吗?” 杨立中毫不犹豫地点头说:“不心疼,让她干吧。食品厂快建好了,以后我怕是没那么清闲了,她可以天天在饭店上班。她会计水平不比我差,我觉得她比我更适合这份工作。” “行!你明天就跟朴姐说吧。” 沈卫东早就觉得让杨立中兼职饭店会计有些不妥,这样安排挺好的,正合他心意。 跟他俩把该说的话说完,沈卫东的酒也喝光了。他让吴雷收拾桌子,自己晕晕乎乎地回了屋,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杨立中回屋却睡不着觉了。其实他昨晚已经跟孙杰确定了对象关系。 最近几天,孙杰好像有什么心事,脸上时常挂着的笑容换成了愁苦。好几次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批评,说她上课不注意听讲,精神总溜号。 杨立中想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或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每天放学都是同学们一起走,他没法在这么多同学面前问这种关心她的话。 昨天上学时,他到得比较早,进教室看到孙杰早就来了,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 他看到教室里来的同学不多,就走过去坐到她身旁的座位上,问出了这几天心里的疑问。 孙杰见他问了,也没有瞒着他,就把自己工作被人挤掉、去车间当小工的事说了出来。 杨立中听后很气愤,可气愤也帮不了她什么忙。 很快到了上课时间。 杨立中回到自己座位上,心里想着孙杰的事,听课时也是心不在焉。 他想帮孙杰,自己在饭店还有份会计工作,实在不行就让给她。 想到这,心里舒坦了不少,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 他便迫不及待地找孙杰说了自己的想法。 孙杰听后,看着杨立中问道:“立中,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杨立中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想帮她,并没有什么原因。 第372章 亲上了!他俩疯了!这也太有伤社会风化了吧! “立中,你说话呀!你为啥要这么帮我?” “我…… 我喜欢…… 不,我不知道!我……” 杨立中听到孙杰再次问他,禁不住脱口而出这句吞吞吐吐的话。 “你喜欢我?立中,你刚才说喜欢我,对吧!” 孙杰说话声音很大,还没走出教室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俩。 “你说话呀!是不是?” 杨立中说出那句话虽然是脱口而出,但也是他心里的想法。 在孙杰逼问下,他还是顺从本心,点了点头。 孙杰的欣喜已经挂在脸上了。她种下的野草,没想到这么快就疯长了起来。 她不是个腼腆姑娘,对杨立中的心思也从来没有藏着掖着。 杨立中承认喜欢她了,那还等啥?她一把抓住杨立中的胳膊,看着他说道:“立中,我也喜欢你!” “哎呀!他俩这就互相表白上了,太大胆了吧!” “别说话,看他俩能不能抱一块去。” “什么!你可真敢想,大庭广众之下,他俩敢吗?” “啊!他俩还真敢!” 敢的人是孙杰。她真的抱住了杨立中,还在他脸上 “吧唧” 来了一口。 “妈呀!亲…… 亲上了!他俩疯了!这也太有伤社会风化了吧?” “一边待着去,这叫勇敢的爱,我也想有个女生这么亲我。” 孙杰和杨立中听到了同学们的惊讶声。 杨立中已经羞臊得不敢往同学那边看,孙杰的脸也红透了。 她也害羞,可她激动啊!忍不住朝教室门口的同学们喊道:“哎!我说你们看就看呗,能不能闭上嘴啊!” 说完,她挽上杨立中的胳膊,就往外走。 两人的对象关系,是在几名同学的见证下确定的。 第二天,杨立中下班就去饭店找朴顺姬,商量把工作让给孙杰的事。 朴顺姬知道他俩这是处上对象了,可她不能答应杨立中把工作让给孙杰 —— 这得沈卫东和小曼同意才行。 杨立中不敢把他跟孙杰处对象的事跟姐姐和姐夫说。 他担心姐姐和姐夫会觉得孙杰跟王岩是一种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所以他先找朴顺姬说这事,要是朴顺姬同意了,就让她去跟姐夫说。 可朴顺姬想都没想,就让他自己去找沈卫东说。 他不知道沈卫东在家,跟吴雷回家看到沈卫东在家喝酒,还挺吃惊的。 沈卫东正好让他过去有话要说,他也就试探着把想让孙杰去饭店当会计的话说了出来。 没想到沈卫东并不排斥他跟孙杰处对象,听他话里意思,好像还挺赞成。 姐夫没意见,姐姐那关就算过去了。他激动得在床上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睡着觉。 沈卫东早上起来时,杨立中和吴雷都去上班了。 今天他的事还挺多的 —— 杜海波工作调动的事,大兴县那边还没给落实,他走之前一定得把这件事办好。 他想着是不是给县委柳书记打个电话问问,刚要伸手去拿电话,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周倩打过来的。 她知道沈卫东从今天开始就不用上学了,所以电话直接打到了家里。 她在电话里说,中午想找个地方见面,跟他交代一些事,问他去哪儿谈事方便。 沈卫东告诉她去 “顺姬冷面店”,那是自己家的生意,去了肯定方便。 跟周倩结束通话后,他就给大兴县柳书记打去了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柳书记,他跟沈卫东说话很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在向沈卫东表达一个意思:这事太难办了。 县公安局确实有一个副局长空缺,可现在想往里安排人的关系太多,他谁都得罪不起,所以还得再等等。 沈卫东听出了他推脱的意思 —— 酒桌上那句 “欠人情” 的话,不过是客套。 小事他或许还会帮着办,这种事他可不想费力,关键是沈卫东在他心里还不够分量。 沈卫东心里清楚,这人做事有些不地道,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吗?他早就拜托 “进出口管理委员会” 的许主任帮忙,许主任也已经征得区公安局党委同意,让杜海波到大兴县公安局工作了。 现在就卡在大兴县委领导班子这一关,需要他们点头同意。 本来他觉得这是十拿九稳的事 —— 食品厂落户大兴县,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柳书记当时还专门找过他,跟他做了一番交心谈话,答应等这件事成了,就欠他一个人情,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绝不推辞。 结果却是这样,柳书记还真是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放下电话,沈卫东心里很生气,可对柳书记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生了一会儿闷气,他想到中午要跟周倩见面,这件事或许可以找张主任帮忙。 中午,沈卫东来到 “顺姬冷面店”,就见到孙杰了。 她见到沈卫东,还不好意思地叫了声:“姐夫!” 沈卫东没想到杨立中这么快就让孙杰来上班了,他答应一声,笑着朝孙杰点点头。刚想跟她再说句话,身后就传来周倩的声音:“卫东,你也刚到啊!” 沈卫东回头笑着说:“我这不是还早你一步吗。” 她笑着白了沈卫东一眼,说道:“你现在不上学也不上班,时间有的是,跟我还计较上了。行了,咱俩别废话了,你包间定好了吗?” 沈卫东点点头,指指楼上:“走吧,上楼去!” 两人到了楼上包间刚坐下,刘胜男就进来了。 刘胜男在饭店工作快三个月了,现在已经完全接手店长工作。 朴顺姬平时待在办公室,没有重要客人她都不出来,特别是到了饭口 —— 她知道自己在饭店抱个孩子到处走,不是那么回事,见刘胜男上手还挺快,索性就把店长工作完全交给她了。 点好菜,刘胜男离开包间,沈卫东就迫不及待地跟周倩讲了他帮杜海波运作大兴县公安局副局长工作一事。 讲完后,就问张处长能不能帮上这个忙。 周倩听后,笑了笑说道:“你还挺能的啊,真是什么事都敢往身上揽,这可是违反原则的事,你这不是让县委书记为难吗?” 沈卫东摇摇头:“我没有为难他,是他过河拆桥。同样都是利用关系找到他谋求那个副局长空缺,很显然,我在他心里重量不够。我承认这是事实,但他求我的事我做到了,他就应该兑现承诺,而不是跟我虚以委蛇。” 第373章 周倩的二叔公——周秉义 周倩听完沈卫东的话,“咯咯咯” 地笑了起来:“卫东,这是受了委屈了啊!咯咯…… 行!话我一定给你带到,行不行可就不是我的事了。” 沈卫东笑着撇撇嘴,说道:“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让我怎么放心跟着你们混呢。” 周倩瞪了他一眼:“运作一个公安局副局长职位,是小事?你这口气可够大的了。” “哎!周倩,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就是个小科级干部,对你们部委的领导来说,不就是小事吗?” 沈卫东连忙辩解道。 “咯咯咯…… 行,小事,小事行了吧,放心,张处能给你办。” 周倩笑着说到这里,看着沈卫东问:“你的事说完了吧?那该说我的事了啊!” 沈卫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的事就这么点,说完了,你说吧。” 周倩笑着点点头,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说道:“我作为你的联络员,有必要跟你坦诚一些,我先说说我的个人情况吧。 我的家族 —— 广省潮州周氏家族,应该是近代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民族资本家族。我爷爷周秉忠,被誉为‘红色资本家’,他的事迹就不用我再赘述了吧?” 沈卫东点点头。 “你在香港应该听说过‘顺远集团’吧?” 沈卫东在香港待的时间并不长,接触到的人也只有黄家这种做偏门生意的商人,“顺远集团” 应该是正经商人创办的企业,他还真没听说过,所以他摇摇头。 周倩笑了笑,无奈地说道:“你在香港看来都是跟黄家人在一起了,‘顺远集团’在香港也算是大名鼎鼎了,你竟然都没听说过。行了,我就给你好好讲讲‘顺远集团’吧!” 说罢,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咱就从 1960 年那会儿讲起 —— 那几年国内政治形势挺紧张的,我爷爷没辙,就做了个决定:让我二叔公,也就是我二爷爷一家子离开内地,去香港闯一闯。 你都想不到,那时候我们周家所有的家底,就只剩十二根金条了!我二叔公他们就带着这十二根金条去了香港,到那儿当年,就用这些金条开了家‘顺远塑胶厂’—— 这厂子啊,就是后来顺远集团的前身。 最开始这顺远塑胶厂,规模小得很,就做塑胶花和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员工满打满算才 12 个人。 后来到 1967 年,香港闹暴动,好多工厂因为工人罢工都停了产。 我二叔公倒有办法,提前给工人发工资,还改善伙食,硬是把工人队伍稳住了,还趁机接了好多欧美的订单。 等暴动平息下来,他又捡了个便宜 —— 用特别低的价钱,买了两家倒闭工厂的设备,一下子把生产规模扩大了三倍!到 1968 年,厂子营业额就破了百万港元,这才算真给后续发展打下了扎实的底子。 1972 年那会儿香港股市火得很,是牛市,我二叔公赶紧抓住机会,把厂子改组了,正式叫‘顺远集团’,还拉了我们潮州同乡的资本进来入股,从此就不只做塑胶了,开始正经做电子加工的生意。 他这人特别会看市场,1973 年石油危机之后,好多企业都不敢扩张,忙着收缩规模,他反倒敢投钱 —— 拿了 500 万港元在观塘扩建新厂房,还从日本引进了晶体管收音机的生产线,一年能产 50 万台,后来就成了香港主要的电子出口商之一。 再往后到 1978 年,内地不是开始改革开放了嘛,我二叔公又走在前面,跟深圳宝安那边合作,开了‘三来一补’的工厂,把那些需要很多人工的生产环节移到内地。你想啊,香港和内地人工成本差不少,他就借着这差异,把利润做到最大。 到了今年,顺远集团早不是当年的小厂子了,已经形成了‘香港这边搞研发、做销售,内地那边专门搞加工生产’的模式,一年利润能有 1800 万港元呢,在香港制造业里,也算是成功转型的好例子了!” 讲到这里,她笑了笑,问沈卫东:“我二叔公的经历是不是很传奇?” “你二叔公太厉害了,怎么,你是要介绍我跟你二叔公认识?” 周倩笑着摇摇头:“不,你现在还入不了他的眼,是介绍你跟我堂姐认识。我堂姐叫周洁,跟我关系特别好,我把她电话给你,到了香港你打电话找她见一面,我跟她说起过你,在香港遇到什么事,她能帮到你。当然,黄家也会帮你,但你有事麻烦我堂姐,等你发展起来了,也就自然而然会见到我二叔公了。” 沈卫东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认识她二叔公,非要先认识她堂姐,不会是她二叔公是个势利眼吧? 想到这些,他就直接问了出来。 周倩苦笑了声:“呵呵!生意人不都是这样吗?你现在认识他,他会认为你是巴结他;等你发展起来了,再跟他认识,他想的是怎么跟你合作。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沈卫东是明白了一些,但还是弄不懂她为什么跟自己提起她二叔公 —— 一个暂时不会帮自己忙的人,有必要认识吗? 沈卫东没说话,但周倩能猜出他心里的疑虑是什么,因为自己的目的还没说出来呢。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二叔公跟我爷爷不一样,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资本家了,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是要先谈利益,爷爷的话他都不听。总之,他对内地,心里还有堵墙没法拆除,所以让你想办法去给他心里的那堵墙拆了,唤醒他那颗爱国心。” 沈卫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你让我去劝一个资本家心系祖国,让他为祖国经济建设发光发热?” 说完又摇摇头:“这个任务太艰巨了,你这个大孙女都干不了的事,我一个做不到的人肯定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身上可是流淌着红色资本家的血脉,你只需唤醒他即可,等你发展起来了,能跟他坐到一张桌上说话谈生意时,这事就不难了。” 沈卫东还是摇头:“不行,你二叔公用十二根金条发迹,我可没他那个本事,我还是做好自己分内事就行了,他要是还有爱国心,自己会醒悟过来。” “你不叫醒他,他会一直沉睡下去,国家经济发展初级阶段,缺不了他这种有实力还有能力的企业家帮助,所以我拜托你……” 沈卫东伸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接着说道:“他跟你们谈利益,你们跟他谈奉献,那他就只好装睡了,你说,谁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第374章 你们不会以为我有点金术吧? “你不能推辞,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他是你的任务。我让你唤醒的不仅仅是我二叔公的爱国心,还有诸多只讲利益不心系国家的香港商人,我二叔公不过是一个突破口而已。你身上担子很重,卫东!你任重道远啊!” 沈卫东:? 周倩笑了笑,继续说道:“1979 年 3 月,国家领导人会见香港总督麦理浩时明确表示:‘香港主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问题本身不能讨论。’这次谈话标志着中国政府开始将收回香港纳入具体议事日程,你应该知道我们让你去香港创办企业的意义是什么吧?当然,在香港肩负国家使命的商人不仅仅你一人,但你是我和张处长极力推荐的,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沈卫东听后,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周倩,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好这一切,不会让你和张处长失望的。” 周倩见沈卫东终于表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把话题转到去香港创办公司的资金问题上:“卫东,我知道你有创办公司的资金,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太多。创业遇到资金困难在所难免,我们会给予帮助,但不会太多 —— 你知道国家现在的经济现状,可谓百废待兴,一切都在从零开始。所以,你在香港若遇到资金问题,最好能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我们再帮你想办法度过难关。” 沈卫东听后,思索片刻说道:“你们应该调查过我手里资金的来路,我向你和组织保证,我没做过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我跟黄家的交易还会继续,资金问题我不麻烦国家,也希望你们不要再调查我了。非黑即白,是做不了生意的,在香港,正经商人可能瞧不上黄家这种家族,但你不能否认,这种家族或许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生意人更有爱国心。” 周倩听后,点点头又摇摇头:“卫东,调不调查你,不是我和张主任说了算的。非法的事情还是尽量少做,我们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沈卫东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们真是既让马儿快跑,又不让马儿吃草。我一个内地过去的大陆仔,不做点特殊手段弄些资金创业,你们不会以为我有点金术吧?” 周倩捂嘴笑了几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尽量少做’和‘容忍度’,你把握好就行,肆无忌惮可不行,懂了吗?” 沈卫东怎能不懂?可他手里的东西太多,一次性出手不现实,这个 “度” 实在不好掌握。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个话题便没了下文。 周倩看着不再言语的沈卫东,干咳了两嗓子,出声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今天不跟你说这些,你去香港的最初打算是混黑社会?” 沈卫东看了她一眼,戏谑道:“黑社会也是香港社会的组成部分,也算份职业,有何不可?” “你还真有这想法啊?” 周倩故作惊讶道。 沈卫东耸耸肩,调侃道:“开玩笑,我一个受过社会主义高等教育的三好青年,怎么会去香港做古惑仔呢。” “哦,真的是这样吗?你在香港可是废了试图绑架你的阿亮哥,这事不会有假吧?” 沈卫东听到周倩这句看似调侃的话,心里一慌,手里刚拿起的水杯差点掉到桌上。 “咯咯咯,别慌,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你一个‘社会主义三好青年’,是怎么下得去刀子的?说说呗!” 她依旧用调侃的语气说话,看似无所谓,实则在试探。 沈卫东不但敢碰非法生意,还敢拿刀子捅人,这种人的确适合在香港的花花世界里生存 —— 但他在某种境遇下,随时可能越过道德和法律的那条红线。 这是调查沈卫东后,张主任最担心的事。 所以,周倩想试探出沈卫东的底线在哪。 无论哪种社会制度,对犯下罪恶的人,都是零容忍。 沈卫东给不了她答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周倩,你们既然调查到我在香港的所作所为,也该知道我是在什么情况下那么做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有些事,就是要硬着头皮去做的。” 周倩理解地点了点头:“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让服务员上菜吧,我有点饿了。” 沈卫东站起来,推门出去招呼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饭菜摆上了桌,两人吃饭时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沈卫东对她和林学兵的关系非常好奇:她这种精明又强势的女人,为什么会找林学兵这种一身孩子气的小男人做结婚对象呢? 他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周倩笑了笑,只说了两个字:“适合!” “适合?” 沈卫东惊讶地反问道。 她点点头:“对!就是适合。” “怎么就适合了?是因为你们的家庭需要你俩在一起吗?” 沈卫东的好奇心更重了,继续追问。 “你怎么这么好奇我跟学兵的事?这种问题很私人,你这是想窥探别人隐私。” 她不太想回答这种探究感情的问题,便警告道。 沈卫东耸耸肩,做出无所谓的样子:“就是好奇,没有窥探的意思。林学兵是我同学、室友,还是好兄弟,关心一下他的感情问题,很正常吧?” “这好像是他父母才该关心的事吧?” 周倩不客气地讥讽道。 沈卫东有些尴尬:“行了,不说就算了,我真是多余问这些。” 周倩看着沈卫东,憋着笑说道:“那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告诉你林学兵为什么适合我。” 沈卫东本已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见她突然转变态度,便认真听着。 只听周倩继续说道:“因为林学兵长相普通、身高正常、胸无大志,性格温顺且幼稚,家庭条件还算不错。这些条件综合在一起,就是我找结婚对象的最佳人选,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沈卫东现在更糊涂了:林学兵在她眼里竟如此 “普通”,那她为什么还要选他呢? 周倩看着一脸迷糊的沈卫东,不禁笑了。 第375章 杜海波调任大兴县公安局的事成了 “我的择偶标准跟你们不一样,因为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普通女人,所以我的另一半一定要普通,只有普通男人才会成就我,林学兵就是这样的男人 —— 他除了家庭不普通,哪哪都普通,所以我说他适合我。” 周倩自信地说道。 沈卫东听后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眼前的女人,除了相貌普通,其余哪哪都不普通。 只是她的家庭观勉强能让人接受,爱情观却实在令人费解。 她看出沈卫东对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微词,笑了笑,继续说道:“卫东,我们都是同一种类型的人。我们在一起做事,那叫强强联手;若做夫妻,只会矛盾不断。林学兵则不然,他会守在家里等着我随时回去,做饭、做家务、看孩子这些本该女人做的事,都能由他来做。他愿意做,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他普通。” 林学兵的确普通,可再普通的人也有自己的野望,更何况他有好家庭、好学历,怎会甘心做一个相妻教子的顾家男人呢? 沈卫东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她狡黠地笑了:“你说的没错,他确实会有想做一番成就的心思。我会给他机会,让他去散发身上那点微弱的光芒。等他光芒散尽,就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不会看错人的,虽然认识他时间不长,但我了解他的成长经历,他从小到大做过的一些出格事我也清楚,思虑再三,才决定跟他相处一段时间试试。” 沈卫东没别的疑问了,就算有,也不想再问。 可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还在继续向沈卫东输出自己的家庭观。 沈卫东只能点头回应,对她的言论,不愿表达任何看法。 吃完饭,周倩先走了。沈卫东去办公室跟朴顺姬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饭店。 回到家,沈卫东分别给小曼和杨耀奎打了电话,说了自己要去香港发展的事。 在电话里,他如实讲了去香港的原因,父女二人对他说的都是鼓励的话,小曼还高兴地说,等自己毕业了,也要去香港陪着他。 接下来两天,沈卫东去 “进出口管理委员会” 跟许主任道别,接着又去了三叔家,跟三叔和三叔的父亲说了自己准备去香港发展的事,并把真实原因告诉了他们。 三叔和他父亲听后很高兴,觉得沈卫东能被国家委以重任,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第三天,周倩来电话说,帮杜海波运作大兴县公安局副局长职位的事正在办理中,让他别着急,就算去不了大兴县,不还有其他县可以考虑吗? 沈卫东放下电话,心里还是没底。 晚上,他意外接到了大兴县柳书记的电话。 电话里,柳书记还埋怨了沈卫东几句,说他有这么硬的关系,怎么不早让对方打招呼,不过随即又说没事 —— 明天县里会针对公安局副局长人选问题,进行最后一次上会讨论,不出意外的话,人选就会是杜海波。 放下电话,沈卫东欣喜不已,忙不迭地又给周倩打去电话,把刚接到柳书记电话的事跟她汇报了,还问她是谁给柳书记打的招呼。 周倩说:“是我呀!” 沈卫东更糊涂了,周倩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接着,她就把原因说清楚了:她是以张主任秘书的名义给柳书记打的电话。 张主任虽然不是手握实权的要职干部,但好歹也是正司级干部,一个县委书记,哪敢不给这种级别的领导面子? 沈卫东明白这一切后,说了不知道多少声谢谢。杜海波的事,他知道算是搞定了。但没得到柳书记的准确答复前,他还不能跟杜海波说。 杜海波这段时间也为这事弄得焦虑。所里人都知道他要走了,要是走不成,面子上实在难堪。 可他又不能总追着沈卫东问。 沈卫东已经把柳书记搪塞他的话跟杜海波说了,也说了正在想别的办法,无论如何都会帮他谋求到这个职位。 但杜海波心里已经凉了 —— 他对沈卫东的关系网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这事确实是为难沈卫东了。 就在他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沈卫东的电话打来了,告诉他:“事情成了!刚才柳书记打电话说,县常委会议已经讨论决定,同意调任杜海波同志就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杜海波拿着电话的手不停颤抖:“你…… 你是说我…… 我还是常务副局长?” “对!第一副局长啊!怎么,高兴吧!” “嗯,高兴,太高兴了!卫东,谢谢你!” 放下电话,杜海波脸上难掩激动,所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调任的事成了。 “杜所,恭喜啊!” 听着同事们的恭喜声,他当即一拍桌子:“兄弟们,晚上我请你们去我媳妇的饭店大吃一顿!” 所长走出办公室,看着他,欣慰地笑了:“老杜,恭喜啊!大兴县可不是一般的县,是第一家合资企业落户的县,你去了肯定大有可为。” 杜海波看向所长,高兴地说:“所长,晚上咱哥俩可得好好喝点!在所里您对我的关照不少,我走了以后,我媳妇的饭店还得仰仗您多关照啊!” 所长伸手在杜海波胸前打了一拳,笑着说:“行了,这不废话吗!晚上记得弄两瓶好酒!” “没问题,茅台管够!” 所长笑着点头:“呵呵!找个能挣钱的媳妇,说话就是硬气!茅台管够,行!” 说完,他看向所里的几个民警,喊道:“兄弟们,今晚咱们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下午,杜海波早早去了 “顺姬冷面店”。到了办公室,一看见朴顺姬,就把好消息跟她说了。朴顺姬比他还高兴,听到晚上要请客,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你抱着孩子,我去给你张罗饭菜!今晚咱不省钱,想吃啥喝啥尽管来!” 说完,推开办公室门,就去厨房忙活了。 沈卫东接到杜海波的电话,说晚上要请所里人吃饭,问他来不来。 沈卫东拒绝了 —— 都是杜海波的同事,还都是公安,他去实在不合适。 而且今晚他也有事:他要走了,“好同学会” 的同学们该聚一聚了。 第376章 杜海波战友——郝强 “好同学会” 的聚会设在沈卫东家,饭菜还是吴百川亲手做的。 说是聚会,其实是为沈卫东送行。 席间热热闹闹,酒也喝得畅快,可离别的伤感总绕在每个同学心头。 在学校里相处了三年多,那时候只觉得日子慢,真要有人走了,回头想却像一眨眼。 沈卫东每回端起酒杯开口,声音都带着点哽咽。 从龙城到东北,再从东北到京城,如今又要往香港去。 前面的路总在变,未来也说不准。 沈卫东后来喝多了,连同学们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察觉。 杨立中和吴雷送走客人,折返回来扶他进屋。 他偏要自己走,推开两人进了卧室,一头栽到床上就睡着了。 睡醒睁开眼睛,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起床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完就准备去饭店待会儿,中午顺便在那吃顿午饭。 刚走到外院,就听见敲门声。 接着就有人在外面喊他名字:“卫东,在家吗?” 是杜海波的声音,沈卫东想到他今天会找自己,只是没想到他这个时间就过来了。 “是杜哥!等一下啊,马上过去开门!” 沈卫东边走边说,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门外不止杜海波一人,还有一个与他年龄相仿、身高也相似的男人。 “卫东,我就知道你在家,昨晚听说你喝多了?” 杜海波笑呵呵地问道。 沈卫东用手搓搓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哎,昨晚我也喝多了,不过喝的是茅台,一觉醒了还一点都没难受,呵呵!” 他说完,拉过身旁的男人,介绍道:“卫东,这是我战友,郝强,你叫他郝哥就行!” 沈卫东叫了一声:“郝哥,你好!” “沈同志,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 杜海波见两人握完手,笑着对沈卫东说:“卫东,别让我们在门口站着说话呀!进院说呗!” 沈卫东忙拉住郝强说道:“郝哥,走,进去说话。” 说完,将两人让进院内。 来到内院石桌前,沈卫东先让两人坐下,转身就要进屋烧水泡茶。 杜海波伸手将他拉住:“你先别忙活了,我有话跟你说。” 沈卫东只好转过身来。 杜海波伸手指着郝强说道:“卫东,你郝哥打小就练武术,在部队可是兵王,我把他介绍给你当保镖,你看行不行!” “保镖?” 沈卫东奇怪地看向杜海波,心想:他又不是什么大老板、大领导,雇佣保镖干啥? 杜海波见沈卫东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赶紧解释:“你不是要去香港吗?香港那地方听说乱得很,你去年不是说还差点被人绑架了吗?这次你去香港可是要待上几年,身边没个可信的人保护可不行。郝强是我战友,绝对信得过,身手又好,你不妨考虑一下?” 沈卫东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看向郝强问道:“郝哥!你愿意跟着我去香港?” 郝强长得很憨厚,笑起来还有些腼腆,他回答道:“沈同志,你要是觉得我行,去香港我没问题。” 杜海波在一旁插话道:“卫东,你郝哥没成家,就一个人,跟着你去哪儿都行。哎,对了,他还会开车。” 沈卫东思索片刻,点点头:“郝哥,我相信杜哥,你是他战友,我也信你。去香港有没有危险不知道,但我确实需要个司机,你就先给我开车吧。每月我给你开三千港币薪水,跟着我吃住,你看这条件行吗?” 三千港币在香港也算是高薪,要知道内地平均工资也就五六十块钱。 沈卫东说出的薪水,不但让郝强睁大了眼睛,杜海波也十分吃惊。 “不行!沈同志,你给的太多了。” 港币换算成人民币是多少,他俩也算不出来,但光是 “过千” 这个数,就足够吓人了。 郝强此刻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 沈卫东给的实在太多了。 沈卫东摆摆手:“郝哥,香港和内地工资不同,咱也要入乡随俗嘛。三千块钱是司机的薪水,保镖该多少我也不知道,估计比司机高多了,就先按司机的薪水算,这样我还赚便宜了呢!” 见沈卫东这么说,郝强和杜海波都没去过香港,不清楚那边的情况,既然不懂,便听沈卫东的安排。 郝强家在冀省沧州市沧县郝家村,沧州是全国有名的 “武术之乡”,那里的人几乎把 “习武” 融进了日常的烟火气里。 郝家村更是如此,几乎家家户户都练八极拳:农闲时,村口的晒谷场就是武场,男人练 “铁山靠”,女人也能耍几套查拳的基础招式,就连小孩子玩闹,都爱模仿大人打拳的架势。 郝强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到了部队后,又接受了正规的军事训练,擒拿格斗样样精通。 只是他这人,看似憨厚,实则脾气火爆,仗着一身本事,在部队里没少跟人起冲突。 有一次执行边防抓捕越境罪犯任务时,因战友受伤,他气愤之下,将本可活捉的罪犯击毙,违反了纪律。 尽管他此前立过不少战功,但这次事件还是让他提前退伍了。 回到沧县郝家村,郝强娶妻生子,安心在家务农,一晃七八年过去了。 他一身傲骨磨没了,脾气也变得温和了。 可妻子生完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好,后来突然生病离世,这让他对现在的日子感到厌倦,对未来的生活也充满迷茫。 他不想在农村蹉跎一生,偶然得知杜海波退伍后回了京城。 在部队时,两人虽没有过命的交情,却是能交心的朋友。 所以在感到迷茫无助时,他便来到京城,想找杜海波说说心中苦闷,也希望对方能给自己的未来指个方向。 他是昨晚到的京城,找到杜海波工作的派出所时,正好赶上杜海波因调任之事意气风发。 昨晚的宴请,他也去了,晚上就住在杜海波家里。 看着杜海波退伍回京城后的变化,郝强难免羡慕,但更多的是替老战友高兴。 直到今天早上,杜海波才知道郝强来京城找他的原因。面对老战友的境遇,杜海波不知该如何劝慰 —— 就连他自己的路,都是沈卫东帮忙铺就的。 想到沈卫东,他又记起沈卫东即将去香港,还想起去年沈卫东在香港险些被绑架的事。 他忽然觉得,若让老战友郝强跟在沈卫东身边,或许能保护沈卫东周全。 于是,杜海波将自己刚想到的对郝强的安排,试探着跟郝强说了出来。 没想到郝强竟高兴地答应了 —— 如今他没了妻子,儿子寄养在父母家,孑然一身,天下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他本就喜欢有挑战的生活,一成不变的日子早就过够了。 第377章 是不是日子过得顺了,就忘了当年的苦日子? 沈卫东与郝强达成雇佣关系,便回屋拿出三千块钱交给他:“郝哥,先预付你这个月的薪水做安家费,你回家把家里的事安置好,三天后,咱们启程去香港。” 郝强见到沈卫东递过来的钱有些踌躇,杜海波在一旁出声说道:“郝强,拿着吧,今天就回去安排好家里的事,赶紧回来,你这一走,怕是几年都回不来。” 郝强听话地将沈卫东手里的钱接了过来:“沈同志,谢谢你了,我马上就往回走,后天我一定赶回来。” 沈卫东留他吃完午饭再往回走,郝强摇摇头:“沈同志,我还是赶紧回去吧,这时候赶到火车站,中午还有回沧州的火车。” 沈卫东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送走郝强,沈卫东跟杜海波回了院里。坐下后,沈卫东问:“杜哥,昨天局里接到你的调任文件了吧?” 杜海波欣喜地点点头:“卫东,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了,哎,客气的话就不说了,以后事上见吧!” 沈卫东笑了笑:“杜哥,不用客气,咱们是朋友,今天我有能力帮你,将来你有能力了也会帮我。” “放心,不管哥哥有没有能力,只要兄弟你需要,哥哥义不容辞。” 杜海波拍着胸口,郑重其事地说道。 沈卫东点点头,接着问道:“你哪天去上任?” 杜海波笑了笑,说:“应该还要等几天吧,局里昨天下午接到市局党委转来的大兴县委组织部文件,还有《干部调动通知书》。” “这是不是就算正式批准你从区公安局调任至大兴县公安局?” 杜海波点点头:“对!虽然还没去报到,但我已经算是大兴县公安局的人了。” “那你明天赶紧过去报到吧,副局长的位置可是空了一个多月了。” 沈卫东催促道。 杜海波看了沈卫东一眼,哭笑道:“我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可工作调动要走程序。今天上午我要是不来你这,就该拿着调令到区人事局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去了。” “行了,不耽误你办正事了,快去吧!” 杜海波朝沈卫东摇摇头:“不去了,现在你让我去哪儿?这都快中午了,咱俩去饭店喝点,事明天办也赶趟 —— 到区里转移完档案,还要去局里迁户口,怎么都要忙活一天。” 沈卫东看了眼腕表,快十一点了:“行,喝多了还真挺难受的,少喝点透一透还能好受点。” 说完,刚站起身,就听到屋里电话铃响了。他跟杜海波说去接下电话,转身进屋去了。 电话是白杨打过来的 —— 沈卫东要去香港的事,忘了跟他说。 主要是这两年两人接触越来越少,有些生分了,要走的事自然就把他忽略了。 当白杨在电话里质问他的时候,沈卫东真的是满心愧意。 在学校,不是白杨不跟他接触,关键是沈卫东在学校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两人又不在一个系,想碰面都很难。 白杨听说沈卫东不上学了,还准备去香港发展,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告诉他,能不生气吗? 沈卫东解释了几句,没得到白杨的谅解。 白杨问明沈卫东的家住址,说让他在家等着,马上就坐车过来。 沈卫东放下电话,出来跟杜海波解释说,同学一会儿过来找他,中午的酒就不喝了。 “行!中午你跟同学聚聚吧,不过明晚咱俩怎么也得喝一顿。哎,明天去我家,你家连个做饭的都没有,我让你朴姐回来弄点菜,咱俩好好喝点。” 杜海波说道。沈卫东点头答应:“行!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走了!” 杜海波摆摆手,沈卫东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笑呵呵地离开。 白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沈卫东索性坐在门口台阶上,掏出烟点燃一支。他一边抽烟,一边琢磨心事 —— 接到白杨的电话,让他不禁想起了知青点里关系不错的几个人:白杨和吴琳在京城,这两年虽然不常接触,但想见面随时能见到;就是王锦花、程志强、秦勇这三人,他好像很久没写信联系了。 这几人都是他在知青点相处不错的同伴,当年各奔东西后,怎么就渐渐断了联系呢?细想下来,原因好像都在他自己身上 —— 性格使然,他本就不是愿意主动跟人联系的类型,虽说这两年性子改了不少,但依旧偏被动。 “棒槌沟” 知青点是沈卫东命运转折的地方,可这段记忆,他似乎也不常想起了。这太不应该了,他忽然开始反省:是不是日子过得顺了,就忘了当年的苦日子? 沈卫东不知抽了多少支烟,脚下已经扔了好几个烟蒂。 “卫东!” 听见有人喊自己,沈卫东猛地回神,抬头就看见白杨和吴琳正朝他家方向走来。 “卫东!你家可让我俩好找啊!还好你在这儿等我们!” 白杨走近了说道。 沈卫东站起身迎上去:“白哥,吴姐,好久不见。” 白杨却生气地瞪着他:“卫东,你是不是混好了,就不愿意搭理我们了?” “白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知道这两年没常联系是我的错,但我也是有原因的呀!” 沈卫东急忙解释。 “什么原因?都在京城,还在一个学校,联系很难吗?” 白杨依旧带着气。 一旁的吴琳只是笑着,没插话。 “白哥,吴姐,天这么热,咱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屋说,你们要训我,进屋再慢慢训。” 沈卫东指了指院子。 京城这季节确实闷热,白杨和吴琳赶路匆忙,额头上满是汗珠。两人跟着沈卫东进了院,一看见这宽敞的两进院子,白杨又忍不住打趣:“呵!你小子是真发财了,难怪不愿意搭理我们这些穷朋友。” “是啊,感觉我俩跟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似的。” 吴琳也跟着戏谑地附和。 沈卫东知道是自己理亏,也不反驳 —— 让他们损两句出出气也好,总比一直僵着强。 “哎!卫东,我们这么说你,你咋不吭声?是知道自己错了?” 白杨见他不回应,又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白哥、吴姐,我错了,等会儿我跟你们解释原因。” 白杨摆摆手:“先不听解释,赶紧给我俩弄点水喝,渴死了。” 说着,一屁股坐到石墩上,又示意吴琳也坐下。 沈卫东赶紧进屋烧水、泡茶,端出来给两人倒上,又进屋拿了水果。来来回回忙活好几趟,才在两人对面坐下。 第378章 你们俩毕业想留京城,我或许能帮上忙 沈卫东掏出烟,抽出一支递给白杨。 白杨摆摆手:“我不抽烟,你都忘了?” 沈卫东讪讪地笑了笑,把烟放进自己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白哥,我走之前本来肯定要告诉你,这不我还没走嘛。” 白杨讥笑两声:“卫东,你知道是谁告诉我们你不上学、要去香港的吗?” 沈卫东摇摇头:“这我哪知道啊。” 吴琳抢着说道:“是王锦花!” “她怎么会知道?我跟她也没联系过呀?” 沈卫东满是疑惑。 “是小曼跟她说的。” 沈卫东更疑惑了,他看向吴琳,等着她继续说。 王锦花去春城找小曼了 —— 王锦花年底毕业,想在春城找个单位实习,她是从吉省考出去的学生,按规定毕业分配本就要回吉省。她跟小曼一直有书信往来,小曼说能想办法把她留在春城,所以王锦花就赶过去了。 两人见面后,王锦花问起沈卫东的情况,小曼跟她说了沈卫东要去香港,自己毕业也会过去。王锦花听完当时就不高兴了 —— 在知青点,她可是最维护沈卫东的,这么大的事,都要走了还没告诉她,实在太不够意思。 小曼见她生气,连忙道歉。王锦花说没生小曼的气,是生沈卫东的气。小曼也说沈卫东做得不对,让她找沈卫东 “算账” 去。王锦花看着小曼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知道她是想看沈卫东吃瘪,就顺了她的意思,拉着她找地方给吴琳打了电话。 吴琳接到电话,王锦花就问她知不知道沈卫东的事。吴琳说不知道,王锦花便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鼓动她跟白杨找沈卫东 “算账”,还把沈卫东家的电话告诉了她。 沈卫东知道原因后,有些哭笑不得 —— 小曼还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谁的热闹都想看啊! 沈卫东挑重点,把这两年自己做的事如实讲给两人听,又解释了不常联系的原因:这两年跑了两趟香港,还帮着在京城落地了一个合资食品厂,忙得连学校都不常去,是真没时间联系。 两人听完解释,心里的气消了,私下里却暗自佩服沈卫东能做成这么多大事。 见两人不生气了,沈卫东站起来:“家里就我一个人,只能请你们出去吃了。走吧,都十二点多了,你们不饿,我可是真饿了。” 白杨拉着吴琳站起来,打量着偌大的院子,笑着说:“你自己住这么大院子,怎么不雇几个丫鬟伙计伺候?” “白哥,行了啊,你今天就没停嘴损我。我又不是老地主,用不着人伺候,走吧,今天我伺候你还不行吗!” 沈卫东说完,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别拉,让我好好看看你这院子再走行不行?” 白杨和吴琳参观完这处两进四合院,都不禁发出 “啧啧” 的赞叹声。 三人走出家门,一路溜达到王府井。白杨和吴琳知道沈卫东在京城开了两家饭店,王府井的 “顺姬狗肉馆”,白杨跟吴琳都来吃过。 这个时间,楼上刚好有倒出来的包间,三人进包间落座后,沈卫东问起两人毕业后的打算。 白杨想了想,说道:“我和吴琳想留在京城,正找关系想办法呢。” “你们觉得能留在京城的可能性有多大?” 白杨摇摇头:“不知道,按规定毕业本就要分配回吉省工作,挺难的。” 他说完,看了一眼吴琳,两人的情绪都沉了下来。 菜端上桌,沈卫东让服务员拿了一瓶茅台酒,拧开瓶盖,给两人面前的酒杯斟满:“咱三个不多喝,就这一瓶,来,先吃点菜再喝酒。” 白杨和吴琳都没拒绝 —— 白杨酒量和沈卫东差不多,吴琳酒量也不错,爱喝酒的人,没几个能拒绝茅台。 三人吃了几块狗肉,沈卫东端起酒杯,轻咳一声:“白哥,吴姐,这两年我光忙自己的事,忽略了知青点的老朋友们,就算有原因,我也知道自己错了,先自罚一杯。” 沈卫东喝完,给自己斟满,接着说:“今天接到白哥的电话,我特别愧疚,坐在家门口反省了半天。‘棒槌沟’知青点我待的时间虽然不长,却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咱们之间的情谊,不会因为长时间不联系就变淡,那段难忘的日子,咱们一起走过,友谊永远都不会褪色,来,咱共同喝一杯。” 白杨和吴琳被这番话勾起了回忆,都有些感慨,三人碰杯喝完。沈卫东又给两人斟满:“好事成双,咱再喝一杯!” 沈卫东在酒桌上提酒已经很老练了,这是他多次组织 “好同学会” 聚餐练出来的。 白杨和吴琳不知道他有这本事,还以为他是有感而发,喝完酒心里满是感动。 放下酒杯,沈卫东再次斟满,没着急喝,而是催两人多吃菜:“赶紧吃菜压一压酒,剩下的酒咱慢慢喝,来,尝尝这狗肉。” 白杨和吴琳都是东北人,对朝鲜族饭菜不陌生,但朴顺姬做的狗肉确实好吃,两人赞不绝口。 几块狗肉下肚,再喝一小碗狗肉豆腐汤,填补了胃里的亏空,三人都觉得肚子有些胀乎乎的。 沈卫东见两人放下筷子,又端起酒杯:“白哥、吴姐,你们俩毕业想留京城,我或许能帮上忙。” 两人同时看向沈卫东,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知道沈卫东现在有点本事,可留在京城工作有多难,他俩再清楚不过 —— 家里帮着找关系,在学校也找过关系好的老师帮忙,却都没得到明确答复。 沈卫东知道两人不信,也不多解释,直接对白杨说:“白哥,我能帮你找关系,让你留校当老师,你愿意吗?” 白杨惊讶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沈卫东点点头:“我没必要在你们面前说大话。你想啊,我现在不上学了,也算提前毕业,要是没关系,我能办到吗?” 白杨和吴琳对视一眼,又看向沈卫东 —— 他俩知道沈卫东确实有这能力,都朝他点点头。 “卫东,你说,要让我留校,我该做些什么?是不是要花钱啊?” 沈卫东摇摇头:“白哥,你别想太多,打点人情的事用不着你。我临走前,不管能不能办好,都会给你个准信。” 他又看向吴琳:“吴姐,让你去出版社工作行吗?” “行,当然行了!我学的虽然是师范专业,但也是学中文的,还喜欢文学,太合适了!” 吴琳说着,语气里满是激动。 沈卫东点点头:“那就好,临走前不管成不成,我也给你个信,放心,希望很大。” 第379章 爽心沁脾的冰镇“可口可乐”, 沈卫东真的有能力帮白杨和吴琳留在京城工作。 但他还是要再麻烦周倩一次,让她再以张主任的名义帮白杨疏通一下关系。 吴琳这边就拜托三叔了 —— 他现在已是一家杂志社总编,收留一名京师大中文系学生,应该很合理。 第二天,沈卫东就把这两件事办了,成与不成,他就不管了。 三叔这边问题不大,周倩嘴上说沈卫东 “破车揽债”,却没推脱。 沈卫东把两边的消息告诉了白杨,还将三叔和周倩的联系电话留给了他。 事情算是帮他们办妥了,不出意外,两人都能留在京城工作。 晚上,沈卫东去杜海波家吃饭,吴百川也去了。 饭菜是吴百川做的,三人在杜海波家院子里,毫无顾忌地光着膀子喝酒聊天。 沈卫东后天就要走,这顿酒,算是杜海波和吴百川给他饯行。 三个人放开量喝了起来,五瓶 53° 茅台酒全喝完了。 沈卫东彻底喝多了,他俩喝成啥样他也不知道 —— 三人酒量本就差不多,想必也跟他一样,都喝趴了。 沈卫东当晚回不了家,吴百川也没回,两人都睡在了杜海波家。 早上,三个人先后醒了,睁开眼一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宿醉一夜,头虽说不痛,却还是晕晕乎乎的。沈卫东回到家,在床上躺了一上午。 去香港的机票是周倩帮着买的,她跟林学兵一起到沈卫东家送机票,敲了半天门,沈卫东才开了门。 看沈卫东这样子,就知道他昨晚喝大酒了。 “卫东!怎么了,昨晚又是谁给你饯行了?看样子没少喝呀。” 周倩打趣道。 林学兵不解地转头看向周倩,心道:她什么时候跟沈卫东这么熟了? “别嘲笑我了,谁还没几个朋友啊!快进来!” 沈卫东说完,把两人让进了院子。 “呵!院子不错啊!有钱人啊!” 周倩接着打趣。 走到内院,周倩把机票扔到石桌上:“我现在快成给你跑腿的了,是不是该好好请我大吃一顿啊!” 沈卫东拿起机票笑了笑:“没问题,想吃啥,尽管说。” “逗你的呢,我跟学兵吃过饭才过来的,坐一会儿就走。” 周倩说完坐到石墩上,招呼林学兵也坐下。 林学兵看着周倩跟沈卫东熟络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 周倩跟他在一起时,说话很少这么自然轻松。 两人虽说是对象关系,可在一起时,彼此都很拘谨。 沈卫东把机票拿进屋,出来时拎着两瓶冰镇可口可乐。 这洋气水可是稀罕货,瓶子上还挂着水珠,看着就诱人。 沈卫东用瓶起子撬开瓶盖,把两瓶汽水推到两人面前。 周倩拿过可乐,手里的冰凉劲儿让她惊讶:“你这可乐还是冰镇的?你家有冰箱?” “有啊!在香港买的,等你们结婚,我送你们一台。” 沈卫东家这台冰箱,是随食品厂设备一起从香港运过来的,他还给朴顺姬和吴百川各送了一台。 周倩喝了一口可乐,透心冰凉,爽心沁脾:“呵!真透心凉啊!” 林学兵跟着喝了一大口,也发出了又刺激又满足的声音:“冰到牙酸了,这可乐真够劲儿!” 他仰头 “咕咚咕咚” 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放下瓶子打了个大嗝,“五哥,我结婚你送我冰箱,可我去哪弄可乐啊?” 周倩又喝了一口,放下瓶子叹了口气,感慨地讲述了可口可乐在京城百姓面前出现时的境遇: 今年年初,经商业部同意,京城糖业烟酒公司开始将 “可口可乐” 的剩余产品投放市场内销,并在商场开展买可乐送气球、筷子等促销活动。但这一尝试很快因争议被叫停 —— 上级批示 “可口可乐只准卖给外国人,不许卖给中国人一瓶”。 没办法,“可口可乐” 这种洋气水就又买不着了。 其实前年京城五里店饮料厂,已经成功生产出自行灌装的可口可乐了。 今年的短暂促销,虽然被贴上 “美式消费主义” 标签,但也标志着中国现代商业营销的开端 —— 京城商场里首次出现了 “买赠” 模式。 讲完这些,她的可乐也喝完了,苦涩地笑了笑:“一边要改革开放,一边又严格限制,还真是摸着石头过河呀!” 林学兵的可乐早就喝完了,他见周倩站起来,知道她要走,连忙问沈卫东:“五哥,你家冰箱里应该还有可乐吧?再给我俩各拿一瓶,我俩路上喝。” 沈卫东答应一声,转身回屋。 出来时,拎着一网兜 “可口可乐”,看着怎么也有十瓶八瓶。 “五哥,你咋拿这么多?不会是把你家可乐都拿出来了吧?” “别废话,拿着!明天我就走了,也喝不着了。” 林学兵接过网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两人拎着可乐走了。 沈卫东送走他们,回屋就把冰箱里塞满了 “可口可乐” —— 家里还有两个爱喝可乐的人呢。 吴雷每天回家,必须喝上一瓶,这段时间早就养成了习惯;杨立中也一样,每晚回来都厚着脸皮跟着吴雷喝一瓶。 他走了,两人的可乐也就这些了,养成的喝可乐习惯,怕是也得改成喝凉水了。 沈卫东在家泡了碗方便面,午饭就算对付过去了。 下午他哪儿也没去,在家等着郝强回来。 郝强是下午三点多钟回来的,扛着个行李卷进了沈卫东家大门。 “郝哥,你这是干啥?咱又不是去逃荒,用得着这样吗?” 郝强憨憨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老娘听说我要出远门,把家里能让我带上的东西都给我塞进来了。没办法,拗不过她。” 沈卫东把他让进院内,领着他去了杨立中住的那间房的隔壁,让他把行李放屋里,今晚就住这儿。安排好住处,沈卫东拉着他去友谊商场,给他全身上下换了套在香港穿着不突兀的衣服 —— 去香港,他可不能让郝强穿得太寒酸。 看着郝强换上的白色半袖衬衫、灰色直筒西裤和皮凉鞋,整个人都像变了样。 参过军的人,身姿都挺拔利落,穿上这身衣服,看着就是比普通人精神不少。 第380章 看来他和小曼还真要替杨立中的婚事做主了 两人从友谊商场离开,就直接回家了。 今晚家里还有饯行宴,这是昨晚跟杜海波和吴百川约好的。 明天沈卫东启程去香港,杜海波也要去大兴县就任公安局副局长。 说是今晚不喝那么多了,可谁都知道不过是说说而已 —— 就像昨晚,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喝两杯就上头,三人光着膀子喊着 “不醉不归”,到最后沈卫东和吴百川还真就都睡在了杜海波家。 今晚的饯行宴,菜都是从饭店拿回来的。杨立中、吴雷还有孙杰,三人拎着菜提前回了家。 孙杰是第一次来沈卫东家,一进院门就被这大院子惊呆了。 京城人都知道什么样的四合院是好的,这种高门大户的四合院在京城本就不多,她逛了一圈后,不禁有些拘束。 她知道杨立中姐姐家有钱 —— 毕竟开了两家饭店,可没想到会有钱到这种程度。 虽说她也知道开饭店的房子是杨立中姐姐家的,但店铺只是让她惊讶,远不如这套院子给她带来的震撼强烈。 这些产业是杨立中姐姐的,跟杨立中没关系。 孙杰心里虽有些羡慕和遗憾,却很快平复了心态 —— 她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能觊觎。 沈卫东和郝强回到家,看到孙杰,很客气地跟她聊了几句,然后把郝强介绍给他们认识。 没一会儿,吴百川一家人就过来了;紧接着,朴顺姬和杜海波一家人也到了。 饭桌还是摆在院子里,把从饭店拿回来的饭菜摆上桌后,吴百川又拌了几道凉菜,宴席才算开始。 席间,沈卫东、杜海波、吴百川喝酒被限制了 —— 昨晚他们喝得太多,明天沈卫东要走、杜海波要去上任,酒喝多了容易误事。 这顿饭虽没喝多少酒,却也热热闹闹的。 不到九点,宴席就结束了。 吴百川和杜海波两家人走后,杨立中、吴雷、孙杰三人收拾桌子,郝强也过去帮忙打扫院子。 沈卫东坐在一旁,暗自观察着孙杰 —— 吃饭时,他就一直在留意她的举动。 观察下来,他对这个姑娘很满意,觉得杨立中还真就得找这么个媳妇:孙杰聪明、会来事,关键是没那么多小心思,既能对杨立中好,还能管住他,这已经很难得了。 当初孙杰看不上杨立中,沈卫东是能理解的 —— 她毕竟是京城大妞,京城人大多好面子。 不知不觉间,沈卫东竟把自己摆在了长辈的位置上。 操心杨立中的婚事本是他爸妈的事,现在反倒成了他和小曼的责任。 想起来也觉得好笑,他也就比杨立中大一岁,可谁让杨立中现在跟着他们夫妻俩做事呢。 自己明天就要走了,沈卫东犹豫着要不要把给杨立中买的那套院子交给他。 那套院子在沈卫东名下,他跟小曼商量过:先让杨立中结婚后住着,等他有了孩子、家庭稳定了,再过户给他 —— 不能让他找的媳妇把房子算计走。 小曼对杨立中不放心,觉得他傻乎乎的,一点心眼都没有。 看着他们差不多把活干完了,沈卫东招呼杨立中和孙杰过来,想跟他俩聊聊。 两人走到沈卫东坐着的石桌前,在他对面的石墩上坐下。 “立中,明天上午我就走了,这个家我就交给你了,还有吴雷,你也帮我看好了。” 吴雷看见姐夫招呼杨立中和孙杰,也放下手里的活跟了过去。他站在杨立中身后,一听姐夫让杨立中管着自己,立马不高兴了:“姐夫,我不用他管!你走了,我在家肯定听话,好好在饭店干活。就是…… 就是你能不能也给我买辆自行车啊?” 沈卫东看着他,笑了笑说:“自行车可以给你买,但你必须听你哥的话。你要是不听,等暑假你姐回来,撵你回农村养猪,你可别后悔!” 吴雷品性不坏,就是太活泼,在哪儿都没个老实劲儿。杨立中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姐夫说的话你听明白了?” 吴雷瘪着小脸点点头:“知道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就是你别总想着欺负我。” 孙杰被他那委屈的样子逗得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孙姐,你也笑话我?” 孙杰连忙摆手:“没有,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你进屋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一脸委屈样,估计你自己看了都能笑出声。” 吴雷不吭声了。 沈卫东看向孙杰,问道:“孙杰,你跟立中处对象,家里人知道了吧?” 孙杰点点头:“知道了,他们都见过立中了,对他挺满意的。” 沈卫东又转向杨立中,语气里带着点生气:“立中,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杨立中看了沈卫东一眼,也瘪着脸抱怨:“你这两天晚上都喝得醉醺醺的,我怎么跟你说?说了你也听不明白啊。” 沈卫东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 这两天他几乎天天喝醉。 “算了,不怨你了。你见过孙杰爸妈了,那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这事啊?” 杨立中依旧带着抱怨的语气回答:“我早就写信告诉他们了,昨天刚收到回信。他们在信里说,只要你跟姐姐觉得行,他们就没意见。” 沈卫东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看来他和小曼还真要替杨立中的婚事做主了。 一种长辈的责任感不禁油然而生。 他看向两人说:“我跟你姐都觉得你们俩在一起挺合适的,我们没意见,只要你们能好好相处就行。”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问:“光处对象也不行,你们现在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有啊!处对象不就是为了结婚吗?她爸妈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就是我现在还没房子,我俩结婚总不能住你家吧?” 沈卫东点点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子?想买什么样的?” 杨立中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跟孙杰商量好了,她家附近有一户筒子楼要卖,我现在手里的钱够了,想跟你说一声,你要是觉得行,我就买下来,等我俩结婚了就搬过去住。” 沈卫东听后,又看向孙杰:“孙杰,你觉得那房子怎么样?” 孙杰点点头:“挺好的,够我俩住了。就是有点远,上班不太方便,不过也没关系,等以后条件好了再换呗。” 沈卫东点点头,对孙杰的态度很满意。 在沈卫东眼里,筒子楼实在算不上好房子 —— 他见过杜海波以前住的筒子楼,且不说面积大小,一条走廊里一户挨一户,厨房和厕所都是共用的,太不方便了。 但在京城普通百姓眼里,年纪轻轻结婚就能有一套楼房住,已经足够让人羡慕了。 第381章 想要的多,就得先学会听话 沈卫东站起身:“我进屋给你俩拿点东西去。” 说完转身回屋了。 杨立中和孙杰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他要拿啥给我俩呢? 吴雷也好奇姐夫要给他俩拿啥,暗自琢磨:姐夫会不会也有东西给我? 沈卫东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走过来把钥匙递给杨立中:“这是一套院子的钥匙,离你吴哥家不远,院子跟他家也差不多,你俩结婚就住这套院子,筒子楼别买了。” 杨立中从震惊中缓过神,伸手接钥匙时,人还懵着;孙杰也一样,两人傻愣愣地看着沈卫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沈卫东笑着朝两人点点头,示意这一切都是真的。确认后,两人顿时发出欣喜若狂的喊声: “啊!啊!啊 —— 立中,是真的!” “啊!姐夫,你跟姐姐真的送我一套院子?谢谢姐夫!谢谢姐夫!” 沈卫东很满意他俩的反应,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 这大概就是赠予别人快乐,自己也会快乐吧?但他还是要把话说清楚: “你俩先别顾着高兴,这套房子现在只是让你们住,没说给你们。” “我知道,能住就行!” 杨立中连忙说,孙杰也跟着朝沈卫东点头。两人明知房子还没真正给到自己,却依旧满心欢喜。 沈卫东笑了笑,接着说:“你姐跟我商量过了,你们俩结婚后,要是不吵不闹好好过日子,等有了孩子,这处院子就归你们,到时候过户给你们。你们俩应该能做到吧?” 这话又让两人惊喜得无以复加,连忙保证一定会好好相处、好好过日子。 “行了,保证的话我不想听。你们明天去看看院子,想想怎么收拾、需要添置啥,列个计划,花多少钱跟你姐说,她会给你们拿钱 —— 她不是跟你说过吗?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以后听你姐的话,不会吃亏。” 沈卫东说完,两人的高兴劲儿就更不用提了。 可站在他们身后的吴雷,脸色却彻底耷拉下来,他看着高兴得像个傻子似的杨立中,心里满是抱怨:凭什么好事都是他杨立中的?就因为他姓杨?我妈也姓杨,不然我也改姓杨算了! 沈卫东一直没留意吴雷,没察觉他此刻又生气又委屈,还嫉妒杨立中,甚至对自己和小曼满肚子怨气。 杨立中注意到吴雷耷拉着脸不高兴,忍着得意,故作关心地问:“吴雷,你怎么了?哥有房子了,你不高兴?” 吴雷被他这副又想显摆、又想气人,还装出关心模样的样子惹得受不了,憋在心里的怨气再也压不住了:“你闭嘴!姐夫给你房子,我高兴个屁!” 冲杨立中喊完,他又转向沈卫东,大声喊道:“姐夫!你跟我姐都偏心!我俩都是你弟弟,就因为他姓杨、我姓吴,你们就什么都为他着想?让他上夜大、给他办户口、找工作,现在还给他这么大一套院子,凭什么啊?就凭他姓杨?那我改姓还不行吗?反正我妈也姓杨!我不要你给我房子,先把我户口办到京城行不行?我不想当盲流子!” 沈卫东被他突然的大喊大叫弄懵了 —— 这小子怎么突然受刺激了? 不过想想他的话,自己和小曼好像确实有些偏心? 可这小子才多大,没想到他平时嘻嘻哈哈,心里竟藏了这么多事。 沈卫东没因为他大喊大叫生气 —— 跟这种半大孩子讲道理没用,得压一压,让他把怨气憋回去,得让他明白:想要的多,就得先学会听话。 他看向吴雷,冷着脸训斥:“你喊什么!你刚来京城几个月,就想什么事都跟你哥比?在家时我没跟你说过吗?你哥现在上夜大,还是会计,你没法跟他比。你要是听话,好好把自己的事做好,你说的那些事,不用你开口,我和你姐自然会给你办,这跟你姓什么没关系,听懂了没有?” 沈卫东说完,板着脸盯着他。吴雷刚才的气焰瞬间蔫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听话地点了好几下头。 沈卫东继续说:“你跟着我来京城,我让你哥做啥他就做啥,从来没跟我要这要那,我心里有数 —— 等他需要的时候,不用他说,我自然会帮他、给他。你也一样,在我眼里,你俩都是我弟弟,姓什么不重要。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许跟我大喊大叫,跟你姐就更不行。你知道为什么现在不给你办户口吗?就是在看你表现:表现好,你就是京城人;表现不好,你就回‘棒槌沟’当养猪的社员。怎么选,看你自己。” 沈卫东说完,就不再理吴雷了。杨立中从没见过沈卫东这么严肃地训人,心里也有些发怵 —— 好在这两年他没做过出格的事,也从没跟姐姐、姐夫提过不合理的要求。 孙杰这才明白,杨立中姐姐不是善茬,他姐夫也不是好惹的。 吴雷被沈卫东训完,心里的怨气散了,只剩后悔 —— 他真怕姐夫一气之下把自己撵回 “棒槌沟” 养猪。 在京城这几个月,他早就体会到城市的好,打死也不想回农村了。 他知道现在认错还来得及,想到就做:“姐夫,我错了,我以后不跟立中哥比了,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沈卫东知道这小子脸皮厚,刚才还怨气冲天,这会儿又摆出满脸讨好的样子。 他心里暗笑:这小子要是长大了,凭这脸皮,到哪都吃不了亏。 沈卫东朝他摆摆手:“知道错就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吧,我现在看你还生气呢。” 吴雷笑嘻嘻地点头:“那行,姐夫,我现在就去干活,碗还没刷完呢。” 说完,转身屁颠屁颠地跑了。 杨立中和孙杰对视一眼,像是有感应似的同时点头。 接着孙杰就跟沈卫东说自己该回家了,杨立中送她出了门。 沈卫东这才看向一直在收拾院子的郝强,说:“郝哥,院子不用收拾了,剩下的活明天让我那两个弟弟干就行,你早点休息吧。” 郝强答应一声,把手里的工具放到墙边,转身回屋了。刚才扫院子时,沈卫东跟两个小舅子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通过这件事,他对沈卫东有了初步了解:沈卫东说话有理有据,做事也让人信服。跟着这样的人,不能主动索要什么,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该有的,他自然会给。 第382章 为感谢多次打赏的“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加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沈卫东躺在床上,耳中不断传来的雨声,让他一时没了睡意。 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几次,刚要坠入朦胧睡意,意识却猛地被拽进了那间“小房子”里。 能强制把他的意识拽进来,一定是“它”有了新变化。 沈卫东的睡意瞬间散了,瞪圆眼睛扫过小房子的每一处——小房子没有变化,有变化的是“时光便利店”。 他盯着便利店内,骇然得说不出话 ——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便利店最里侧的那堵墙,竟幻化出一幅夜色里静谧的城市商业街区图景。 化妆品店的奶白灯箱挨着奶茶店的暖黄招牌,“24h” 的红亮字旁,奶茶店的电子屏正闪着 “第二杯半价” 的字样; 隔壁服装店的橱窗亮得人眯眼,模特套着新款大衣,身上缠的串灯在玻璃上投下细碎光斑; 出租车的橙红顶灯从 “画” 的左边滑进来,又飞快从右边消失,尾灯在地面拖出浅短的红线; 对面的高楼只露着底下三层:一层是银行的玻璃门,里头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沈卫东凑上前,才惊觉原来的那堵墙早变成了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未来世界 ——2025 年,一处比香港中环商业街更繁华、更现代化的内地城市商业街局部。 视线扫到的几座高楼,虽只看得见下半截,可猜也知道得有几十层高,绝不会比香港中环的楼矮。 巨大的 “彩色电视机屏幕” 上正放着精美产品广告,画面突然切到会飞的机器,底下缀着字:“无人机配送中”。 这像直升机似的 “小飞机”,还能送东西? 强烈的时代错位感,让他对着屏幕上的画面满是惊奇。 熟悉的记忆全没了,眼前的一切都透着陌生。 眼前突然走过几个年轻男女,穿的衣服样式简单又好看。 风掀起一个长发女人的黄褐色发丝,乱得柔亮顺滑,她随手拢了拢,回头朝沈卫东的方向看 —— 皮肤白净,笑容甜软,可她像完全看不见玻璃后的他和便利店,神情动作都像在对着空气照镜子。 几人嬉笑着从窗边走过,沈卫东的视线又落回前方巨大的 “彩色电视机屏幕” 上。 眼前的一切虽像在做梦,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他把手贴在玻璃上,能触到外头的凉意,也能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正和窗外的半幅繁华叠在一起 —— 没有远处的车流,没有完整的高楼,只有眼前这方小框里的热闹街道:奶茶店的 “24h”、巨大屏幕上 “无人机配送中” 的广告,还有刚才那几个年轻男女肆意的笑声。 沈卫东站在玻璃窗前,望着那巨大屏幕不知过了多久,视线始终没离开过 —— 屏幕上不停循环着十几个广告,有食品、饮品,也有化妆品和各类电子产品。 十几个广告循环了多少遍,他早已记不清,可透过这些广告,他总算摸清了未来 2025 年的模样 —— 最让他费解的,是电脑和手机。 一台电脑,凭着一个键盘、一个鼠标和一块屏幕,竟能完成世上几乎所有工作、处理各类事务;手机则更神奇 —— 一块彩色小屏幕,指尖轻轻滑动,便是能通话的工具,既能用文字、语音和对方联络,最让他震惊的是,还能通过影像面对面说话。 手机的神奇远不止与人联络,还能透过它了解世界任何角落的实时动态 —— 各类大小新闻、影像与图文资讯,应有尽有。 沈卫东越看越惊叹,心底渐渐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些未来的科技与商品会让他看见,或许本就是为了让他用这些信息,去改变当下这个世界的华国。 现在的华国,在西方发达国家眼中,是愚昧、是贫穷、是落后,更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国家。 2025 年的华国,在西方发达国家眼中,或许是富裕、强大且科技发达的,但与世界上的强国 —— 美国相比,可能仍有差距。 华国各方面都在飞速发展,可发达国家同样不会停滞不前。 哪怕追赶的速度再快,可用的时间也只有四十几年;或许终有赶超过去的那天,却可能还需要再耗上几十年。 远处天际已浮起鱼肚白,窗外的城市彻底亮了。 沈卫东的眼睛也看累了,转身走出便利店时,顺手拿了盒牛奶。 结完账,意识便回到了现实 —— 现实世界的窗外,天也亮了。 可窗外的雨,却下得越来越大了。 窗外能望见的世界虽只有那么大,沈卫东心里却清楚,那是个完整的世界。 他想打碎那道玻璃窗,亲自走到外面去看看。 可他心里明白,那玻璃窗本身就是规则 —— 或许玻璃能打碎,可一旦碎了,那个世界恐怕也就没了。 “小房子” 里的规则改不得,只有守着规则里的一切,他才能不断看清未来的世界。 在满脑子杂乱的思绪里,沈卫东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能赶上九点多的飞机,全靠郝强那阵不停的敲门声 —— 他正是被这急促声响硬生生拽醒的。 慌慌张张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往脸上随意抹了把冷水,就算完成了洗漱。 郝强端着早饭过来,说是杨立中起大早做的,催他赶紧吃。 沈卫东扫了眼腕上的表,头一摇:“来不及了,马上走!” 话音刚落,他拎起地上的提包就往门外冲,刚跑到院门,回头就见郝强肩上扛着行李卷,手里还拎着个大提包。 “郝哥,不是说行李卷不拿吗?快放回屋里去!” 郝强连忙点头,转身冲回屋,把行李卷往床上一扔,又急匆匆追了出来。 两人出了门,一路往天安门广场附近的机场专线站点跑,攥着衣角等得满心焦急,好半天才见那辆印着 “民航专线” 的大巴慢悠悠驶来。 赶到机场,沈卫东把手里的提包塞给郝强,转身就往办登机牌的窗口冲。 郝强是头回坐民航飞机,什么都帮不上,只能攥着提包跟在沈卫东身后跑。 到了办登机牌的窗口,他手忙脚乱换好两人的登机牌,又一头冲进候机厅找到登机口 —— 就见登机口的门都快关严了。 —— 这一章写的比较费劲,总卡词。 今天还有一章…… 第383章 为感谢“爱吃河南烩菜的袁斌 ”打赏“催更符”加更 进入机舱,在空乘引领下找到两人的座位,沈卫东让郝强坐靠窗位置,郝强推辞说:“还是你坐过去吧,我坐民航客机是第一次,直升机在部队时坐过好几次,我坐中间就行。” 沈卫东不再跟他客气,坐到了靠窗位置。郝强将两人的提包放进行李舱,坐到了他身边。 “沈同志,昨晚你没睡好吧?” 沈卫东点点头:“想了点事,就睡不着了,天亮了才睡过去,差一点耽误了飞机。” 郝强笑了笑:“那你就在飞机上睡一会儿吧。” 沈卫东说了声 “好”,接着对郝强说道:“到了港岛就别叫我沈同志了,叫‘同志’在内地没什么,在港岛就有些怪,还容易让人嘲笑,你叫我卫东或是沈先生都行。” “好的,我叫你沈先生吧!” 沈卫东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睛,先假寐了一会儿,很快就睡着了。 飞机起飞升空时,机身倾斜摇晃,沈卫东猛地从睡梦中醒过来 —— 眼睛刚睁开,意识就被拽入 “小房子” 内,视线也随之移进 “小房子” 中。 “小房子” 这是又有什么变化了? 沈卫东目光扫过 “小房子” 四面墙,没察觉到任何改变,只有 “时光便利店” 落地玻璃窗另一侧的另一个世界里,城市变得喧嚣了。 就在他想走过去时,脚被绊住了。低头一看,绊住脚的是那口一直放在 “小房子” 地面中间的小木箱。这口木箱,是曾经在龙城三叔工作过的废品站内被收进这里的。木箱上有锁,他一直没打开过。 此时,木箱上的锁掉在了地上,不知何时自己开了。沈卫东对木箱里装的东西一直很好奇,见锁自己开了,便迫不及待蹲下身,伸手掀开箱盖。 箱子里只叠放着几张泛黄的纸。他小心翼翼地将纸从箱子里拿出来,发现最下面还有两张。先将手里的几张纸展开,看到纸上印着:“港岛总督府土地事务署 官契” 一行字。下面还有用红色印泥盖的纹章标识 —— 港岛政府皇冠纹章,下方印着 “HOng KOng GOvernment Land OffiCe”。 拿开第一张,下面一张纸上印着地契编号和生效日期,签署日期竟是公元 1898 年 10 月 1 日。沈卫东细算了一下,这个日期距今已经八十多年了。 再看下一张纸,内容是 “土地地段详情”: 土地位置:港岛西环区域,具体界址按 1898 年港岛土地测量图第 312 号划定(下称 “该地段”)。 地段编号:西环第 147 号。 土地用途:准许用作商业及居住用地,禁止用于危害公共安全之工业用途。 土地面积:经测量,该地段总面积为壹拾万零柒千陆佰叁拾玖平方码(107639 平方码),具体以测量图为准。 接着看下一张纸,内容是 “租期与产权授予”: 租期条款:兹授予下述产权人及其合法继承人、受让人,对该地段享有为期 999 年之租赁权益,租期自本契据生效之日起算,至公元 2897 年 10 月 1 日止。 沈卫东又细算了签署日期和截止日期 —— 九百九十九年?这不就是近一千年吗?怎么会有这种地契?他带着疑问继续往下看: 授予方:港岛总督府(代表英国君主)。 受授予方(产权人): 张明山(CheUng Ming Shan),国籍:中国,港岛居留证编号:HKR-1897-215。 陈敬堂(Chan King TOng),国籍:中国,港岛居留证编号:HKR-1896-178。 注:上述两人共同持有该地段产权,各占五成权益,享有同等使用、处分权。 这张地契是张明山和陈敬堂的?可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啊! 继续看下一张纸,内容是 “产权人权利与义务”: 权利:…… 该地段因公共建设被征用的,产权人有权获得港岛政府按当时市价计算之补偿。 义务:产权人需按港岛《差饷条例》,每年向政府缴纳差饷(税率按该地段年度估值的 3% 计算)…… 再往下一张,内容是 “特殊约定”;最后一张的内容是 “签署确认”。地契底部备注:本契据经港岛土地注册处登记确认,登记编号:REG-1898-L47。 看完这几张地契,沈卫东将它们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又伸手把箱底的两张纸拿出来。展开后,看到是一份《无偿赠予契据》。 看完契据上的内容,沈卫东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 地契无偿赠予的受赠人名字,竟然是自己:沈卫东。契据上的日期是 1958 年 5 月 19 日,正是他的生日,契据上还声明这是送给他的出生礼物。 现在沈卫东已经不是吃惊,而是害怕!张明山和陈敬堂的子孙是谁,他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家庭背景,他也再清楚不过。怎么会这样?这也太诡异了!一份八十多年前的地契,竟然莫名赠予他 —— 人怕是做不出这种事,能做出这种事的恐怕不是人! 不是人?难道真的是鬼做的? 沈卫东无心再看下去,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将两张《无偿赠予契据》折好,放进木箱里。刚站起身,就看到 ATM 机的屏幕在闪烁。他知道这应该是有新的文字信息出现,连忙走过去,看到屏幕上的文字时,他的心忽然踏实了,随即变得欣喜万分。 屏幕上的内容:沈卫东先生! 您所得到的《无偿赠予契据》,合理合法,不必深究其原因,张明山和陈敬堂两位老先生及其后代均已不在人世。 西环第 147 号地段现归沈卫东先生所有,此次去港岛,请尽快到‘港岛政府土地注册处’办理产权转移手续。 这么大一块土地,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自己的?他沈卫东难道真的是天选之子吗? 沈卫东欣喜过后,便陷入了沉思…… 第384章 遭遇“劫机事件”(一) “沈先生,快醒醒,开饭了。” 沈卫东听到郝强的声音,睁开眼睛,意识也随即回到现实。 空乘问:“同志,红烧肉、土豆丝米饭和鸡肉、白菜片米饭,您选哪种?” “红烧肉,再给我拿瓶啤酒。” 沈卫东说道。 郝强也选了红烧肉饭和啤酒。 飞机餐的红烧肉做得味道不错,就是米饭不好吃。 沈卫东在东北下乡两年,生活虽然艰苦了一些,但一年也能吃上几顿大米饭。 东北的大米,颗粒圆润,软糯温润,醇厚清香,还带有一丝生谷物的甜感。 到了京城,他也有钱了,顿顿能吃上大米饭了。 可京城的大米都是南方产的籼米。 南方的籼米,米粒细长无光泽,味道寡淡,还没有一丝米香。 吃进嘴里,发干、发柴,卡嗓子,真是难往下咽。 所以他在京城都是吃面食,很少吃米饭。 沈卫东吃完红烧肉和土豆丝,米饭一口没吃。 一瓶啤酒对着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了。 扣上饭盒盖,这顿饭就算吃完了。 郝强注意到沈卫东光吃菜不吃饭,他不明白原因,还以为是沈卫东饭量小,吃饱了。 就伸手拿过沈卫东的饭盒,问道:“沈先生,吃饱了?这饭是不是不吃了?” 沈卫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点了点头。 郝强打开饭盒盖,拿起勺子三下五除二地把沈卫东不吃的米饭吃光了。 沈卫东看他吃自己的剩饭,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轻微地摇摇头,转头看向窗外。 “都…… 都坐着别…… 别动啊!谁要是动弹,我可就开…… 开枪了!” 突然,一个男人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喊道。 机舱里的乘客随之发出惶恐的叫声。 沈卫东忙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都…… 都他妈的别叫了,闭…… 闭嘴!” 一个瘦高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五四手枪顶在一名女空乘的头上。 他身后还有两名身材魁梧、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持刀抵在一男一女两名空乘的脖子上。 最后面是一名背对着沈卫东视线、烫着卷发的女人,她手里也拿着一把五四手枪,枪口对着后机舱。 “同…… 同志们,别害怕,我们是‘投奔自由’先遣小分队,我是…… 是小队长,李栋才,我是带领你们奔向‘自由’的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后…… 后面两位是我们‘投奔自由’小分队成员,许建军、彭勇,最后面那位女战士叫王冬梅,她是我们小队的副小队长,后机舱内还有我们两名同志,耿来喜、马云飞。请记住我们这些‘英雄’的名字,我们会带着你们去宝岛,去一个充满光明和自由的圣地,美好生活正在等我们到来!” 他越说声音越大,渐渐地声音不颤抖了。 他用枪使劲顶了顶女空乘的头,语气阴冷地说道:“你,别回头,继续往前舱走。” 然后侧过脸朝后面喊道:“彭勇,你把那两个空乘赶去后机舱,让红梅看着就行了,你跟老许看着乘客,谁敢有小动作,你就给我砍了他。” 两人答应一声,薅着空乘的衣服往后拽,喊道:“往后走啊,快点!” 两个空乘被那个叫彭勇的人挥舞着刀,逼着走向后机舱。 在几个劫机犯的大声恐吓下,乘客们没人敢发出声音。 “沈先生,咱们该怎么办?” 郝强小声问沈卫东。 沈卫东轻轻摇头:“什么都不要做,他们有枪,这事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 “那咱们这不就要跟着去宝岛了吗?” “郝哥,他们手里有枪,你能干什么?不要做无谓牺牲,除非他们威胁到咱俩的生命,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 沈卫东不了解郝强的性格,但已经看出来他有些跃跃欲试了。 这种级别的罪犯,绝非亡命徒那么简单 —— 他们能坐上飞机,还能把枪带上飞机,显然不是一般的罪犯,而是有计划、有预谋,且背后有组织协助的犯罪分子。 郝强是跟着他出来的,在他身边什么事都还没干,这种冒险的事怎么能让他去做呢? 郝强听了沈卫东的话,不吱声了,可他手里一直紧紧握着刚才吃饭时用的不锈钢叉子。 军人都有着不畏生死的勇气。 他们面对危机时,想得不是逃避、隐忍,而是怎么用自己的方式化解危机。 沈卫东之前遭遇火车卧铺劫匪时,当时的杜海波跟郝强一样,都有着不畏生死的勇气。 沈卫东想到这些,觉得应该早做些反抗的准备 —— 犯罪分子是没有人性的,不能等到刀压在脖子上再想对策,那样就什么都完了。 “同志们,把你们刚才吃饭时用的餐具拿在手里,等着我过去收餐具!都快点,做好准备!谁都不准私藏,一旦发现有谁敢私藏餐具,我当场就弄死他!来,从你们这一排开始,把手里的餐具扔到过道上,快!” 那两个叫许建军和彭勇的劫机犯,许建军在前挥舞着刀叫喊,彭勇手里拎着个大袋子,把乘客扔到过道上的餐具捡起来放进袋子里。 飞机餐用的餐具是铝制饭盒,勺子、叉子都是不锈钢的 —— 要是真动起手,这些餐具都能当作武器用。 郝强能想到这一点,劫机犯怎么会想不到呢? “妈妈!我怕,呜呜……” 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很小,可还是让劫机犯许建军注意到了。 “哎!我说那位女同志,让孩子别哭了!咱们是‘奔向自由、走向光明’,又不是奔丧,哭什么哭?闭嘴!别让我生气!” 小女孩吓得马上止住了哭声。 “到你们了!餐具扔到过道上!你看我干什么?快!” 劫机犯许建军和彭勇走到沈卫东他们这一排座椅区。 郝强看了一眼拿刀的劫机犯,不情愿地把自己和沈卫东的餐具都扔到了过道上。 他们收起餐具继续往前走,许建军回头还看了一眼郝强,接着冲他呲牙一笑。 郝强不但没生气,还冲着他善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沈卫东不明白郝强为什么要向对方释放善意,但他还是相信郝强 —— 郝强不可能投靠劫机犯,这么做应该是有别的目的。 “沈先生,我以前是名军人,遇上这种事不能袖手旁观。一会儿我做什么,你都别问、别管。我可能会有危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郝强转过脸,把嘴凑近沈卫东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 沈卫东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第385章 遭遇“劫机事件”(二) 沈卫东顿时紧张起来。 “郝哥,我知道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小心些,记得,我们还要一起去香港。” 郝强用力点点头。 沈卫东伸手将一把美工刀塞到他手里。 郝强发觉手里有东西,低头一看,虽然疑惑,还是连忙将美工刀揣进兜里。 他看了沈卫东一眼。 沈卫东点头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他看自己的手。 郝强低头看见他手里还有一把美工刀。 他不知道美工刀是做什么用的,因为这种刀在这个年代还没出现过。 沈卫东也是担心他不知道怎么用,就给他示范怎么推出刀片。 郝强点头示意,自己懂了。 坐在郝强身边的乘客察觉到两人举动,看了一眼,连忙躲避似的转过头去。 “砰砰!” “啊!啊 ——” 前舱突然传来两声枪响和女空乘的惨叫声。 紧接着又传来劫机犯首领李栋才叫嚣的声音:“赶紧开门!别让我再杀第二个人,把门打开!” 郝强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对沈卫东说:“不好!他们开始杀人了。” 沈卫东紧张地回头向前舱方向看去。 此时机舱里的乘客都开始慌乱地叫了起来。 “叫什么叫,都给我安静,没听见是吧!” 劫机犯许建军大声呵斥道。 “啊…——” 一名女乘客被许建军用刀背拍在脸上,吓得大叫出声。 “你他妈还叫,再叫,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李栋才枪杀女空乘后,朝着驾驶舱不停叫喊开门。 驾驶舱内没有传出回应,李栋才开始变得暴怒。 “你不管别人死活是不是,那老子就把门炸开!” 他说完,回头喊道:“彭勇!把兜子拿过来,快点,我他妈的要炸门了!” “大哥,还没到那时候吧!再弄死两个人看看,不行再炸门?” 彭勇放下手里装餐具的袋子,往前边走边说。 李栋才摇摇头,咬着牙说:“没那么多时间了,再磨蹭就到香港了,别墨迹,快点!” 两人的对话,让机舱内的乘客更是惊慌地叫出声音来。 “都给我安静 ——” “砰!” 李栋才大声喊完,抬手对着一名喊声最大的女乘客的脑袋开了一枪。 “啊 ——” “啊啊啊……” 女乘客的脑袋爆出了血花,没发出叫声就倒在了座椅上,周围的乘客不断发出惊恐的叫喊声。 “还叫!都不怕死了吗 ——” 李栋才发出了残暴的嘶吼声。 “英雄同志!我没叫啊,我是港岛人,我…… 我愿意跟你们去自由世界,我愿意…… 愿意跟随你们?” 一个离他近的胖乘客看着李栋才指向自己的枪口,声音颤抖地说道。 “还有我,我…… 我也愿意跟随你们。” 胖乘客身边的一名中年乘客赶紧跟着表态。 李栋才看着两人,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你们都听到了吧,有人说愿意跟随我们,哈哈哈…… 跟随我们一起投奔自由的,就是好同志吗!哈哈哈……” “大哥!别管他们了,打开驾驶舱门要紧!” 彭勇提醒道。 李栋才经彭勇提醒,止住笑声,随手抓住一名男乘客的衣领。 “跟我走!” “啊啊!英雄同志,别…… 别杀我,我…… 我也愿意跟随!” 男乘客赶紧哀求着表态。 “别叫了,你先给我闭嘴!” 他将男乘客拽起来,用枪指着他说:“你过去叫门,门开了,我就不杀你,快去!” 男乘客不敢不从,一步步往前舱走去。 “还有你!你!你!都一起过去敲门,喊机长开门,快呀,是不是想让我一枪崩了你啊!” 三名乘客惊恐慌乱地盯着李栋才的枪口,哆哆嗦嗦站起身,朝前舱走去。 他们走到前舱,一名女乘客先对着驾驶舱门大喊了起来。 “机长同志,求你打开门,你不开门我们就得死!” 另外三名乘客也跟着大声喊道:“机长,开门呀!我们不想死啊!” 紧接着就听到 “啪啪啪” 的拍门声。 “再大声喊啊!不想死就给我往死里砸门,快啊 ——” 李栋才像发了疯似地在他们身后大声催促着。 驾驶舱门依旧没有回应,飞机平稳地飞行着。 “他妈的,这个机长是想让飞机上所有人跟他一起死吗!” 李栋才已经暴怒到不行了。 他一把拉过身旁的彭勇,伸手从彭勇斜挎在身上的军挎包里掏出一个手榴弹。 “大哥!别这样,再等等啊!” “等什么!等死吗?” 他此刻已经失去理智了,一把推开彭勇,伸手拉下了手榴弹的拉火绳,看着手榴弹柄冒出来的白烟,他笑得像个疯子。 “哈哈哈…… 都给我去死 ——” 在乘客们绝望的叫喊声中,他扔出了手榴弹。 手榴弹砸到驾驶舱门,刚反弹就 “轰” 的一声爆炸,震得机舱里的乘客们耳朵都嗡嗡响。爆炸产生的气浪和碎片冲击着周围,那几个拍门的乘客瞬间被气浪掀飞,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机舱内的乘客们惊恐地尖叫着,混乱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直隐忍的郝强和沈卫东对视一眼,郝强猛地站起身,脚踩着座椅,从身旁乘客头上跃了出去,扑向离他最近的劫机犯许建军。 前舱爆炸后的浓烟已经快要蔓延过来了,许建军的注意力都在前方。 机场里乘客此时已经混乱不堪,他根本就法没留意正向他扑过来的郝强。 郝强准确地扑在他身上,手里的美工刀也准确地划开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紧接着翻身滚到一旁。 许建军双手捂着不断喷涌出鲜血的脖子不停惨叫。 惨叫声渐渐变小,紧接着他的身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沈卫东这时候也踩着座椅跳到过道上,弯腰捡起许建军落在地上的刀。 郝强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沈卫东,便转身朝着前舱跑去。 沈卫东拿起刀,也朝着浓烟翻滚的前舱方向跑去。 看着郝强的身子隐没进浓烟中,浓烟里不断传出痛苦凄厉的叫声。 沈卫东担心郝强的安危,快跑几步冲进浓烟中。 浓烟里视线受阻,但他还是隐约辨认出前方的背影是郝强。 他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脚步没停,就在他快要接近郝强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窜出,朝着郝强的身影扑去。 郝强侧身躲开,那道身影正好跟沈卫东迎面相遇。 扑过来的人身形还没站稳,沈卫东猛地刺出手中的刀,刀没入对方腹部,紧接着听到一声闷哼,以及刀掉落在地的声音。 沈卫东快速将刀从对方身体里拔出来,看着那人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第386章 遭遇“劫机事件”(三) 前舱浓烟开始变淡,烟雾已经蔓延至整个机舱。 沈卫东看清楚被自己捅了一刀的人是劫机犯彭勇,他坐在过道上,双手捂着 “咕咚咕咚” 往外冒血的肚子哀嚎着。 郝强低头看了他一眼,抬头看向沈卫东时,脸色骤变。 他大喊一声:“小心!” 人已经冲到沈卫东身边。 他伸手抓住沈卫东的衣服往怀里拽,脚同时向身后蹬去。 一名持刀劫机犯正挥刀朝沈卫东身上劈砍,被郝强一脚蹬在肚子上,整个人飞了出去。 郝强随即把沈卫东拽到自己身后,转身冲向另一名向他扑来的持刀劫机犯。 对方挥舞着刀劈过来,郝强灵巧躲过;那人又连续劈砍几刀,都被郝强一一避开。 沈卫东手里有刀,却没上前帮忙 —— 过道太窄,他这时候过去只会帮倒忙。 郝强的确练过功夫,虽然手里只有一把美工刀,威胁不到手持长刀的对方,但他胜在身法灵活,每一刀都看似堪堪躲过,实则躲得恰到好处。 两人的打斗险象环生,看得沈卫东心惊肉跳。 旁边的乘客都已离开座位,躲到里侧,和里面座位上的乘客挤在一起,不断发出惊恐的叫声。 那名劫机犯劈砍数刀,不但没伤到郝强,力气也快用尽了,攻势渐渐慢了下来。 沈卫东这时也看清,对方身上被郝强手里的美工刀划了很多道口子,衣服被划开的地方都在往外渗血。 这名劫机犯能跟郝强打斗这么久,应该也是练家子,只是功夫比郝强差了不少。 郝强见他攻势减弱,知道机会来了。他躲开对方迎面劈来的刀,一挥手,美工刀恰好划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对方痛叫一声,手再也握不住刀,长刀 “当啷” 落地。 郝强灵活转身,后背靠在对方前胸,伸手接住掉落的长刀。 接着身体猛地用力往后顶,那名劫机犯前胸像被重物撞击般,整个人一下子飞了出去。 最开始被郝强踹出去的劫机犯,从地上起来,他跟沈卫东一样,都是没法参与两人打斗,只能在一旁观战。 他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同伴就朝他砸了过来。 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用身体去接同伴,免得他摔倒。 可同伴的身体像被大力推过来似的,两人身体刚接触,就一起向后倒了出去。 倒地时,周围的乘客都发出惊讶的叫声,沈卫东也跟着吃了一惊。 被郝强用后背顶飞的劫机犯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吐血;他身下还压着另一名劫机犯,那名劫机犯正试图用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郝强不会再给他们机会,拎着刀就要过去彻底解决两人。 可就在这时,前舱突然传来乘客们慌乱的叫喊声。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 李栋才拿着枪站在过道中间,手里还拖着个胖胖的乘客,正是之前向他 “投诚” 的那个港岛人。 李栋才满脸是血,面孔扭曲得极为渗人。 沈卫东暗自懊悔:刚才怎么就忘了还有他呢? 对方手里可是有枪的!自己没及时过去找他,反倒在这观战,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哈哈哈…… 你们是不是以为老子被炸死了?哈哈哈…… 老子命大着呢!你俩把刀给我扔了!快!信不信我一枪崩了这个胖子?” 他见沈卫东和郝强握着刀没动,又用枪指着一名男乘客吼道:“你!过去把我兄弟身上的军挎拿下来给我!快去!” 彭勇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地上,张着嘴倒气,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两位大陆同胞,你们快听他的话,把刀放下啊!” 那个被拖拽的香港胖子急声哀求。 郝强没理会胖子的话,回身对后面的乘客大喊:“你们都出来帮忙!把地上这两个控制住!不然咱们都得死!快点!” 他现在没法再管地上那两人 —— 前面的李栋才是个疯子,必须时刻盯着他。 “你给我闭嘴!” 李栋才抬起枪朝着郝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郝强已经躲到旁边的座位里;沈卫东也急忙躲进座位,身子蹲了下去。 李栋才一枪没打中,接着又 “砰砰砰” 连开三枪。 三声枪响过后,传来几声痛叫 —— 应该是有乘客中枪了。 “你快去给我拿包!再不过去,我他妈的崩了你!” 李栋才又对着那名被指的男乘客吼道。 沈卫东离彭勇近,看到那名乘客已经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他心里一紧:彭勇身上的军挎里,肯定还有手榴弹!绝不能让这乘客把军挎拿给李栋才 —— 要是这疯子手里再有手榴弹,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名乘客已经快走到彭勇跟前了。 怎么办? 沈卫东思索片刻,狠了狠心,猛地站起来,用力将手里的刀朝李栋才扔了过去。 李栋才见刀朝自己飞来,慌忙拽过胖子挡在身前。 沈卫东趁机冲出去,直奔彭勇。 那名乘客此时已经把斜挎在彭勇身上的军挎摘了下来。 沈卫东一把抓住军挎,抬脚将那名乘客蹬开,转身就要往座位里钻。 “砰砰砰!” 李栋才朝沈卫东开了三枪 —— 一枪打在了刚才去拿包的乘客身上,另外两枪打空了。 他开枪时很慌乱,因为就在他扣扳机的瞬间,郝强也把手里的刀朝他扔了过去。 沈卫东扔出的刀没伤到任何人,可郝强力气大、准头也足,李栋才躲闪不及,被刀砍中了右肩膀。 他大叫一声,身体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座椅上才没栽倒。 刀卡在他肩胛骨里,痛得他哇哇直叫。 这时候要是有乘客能上前制住他就好了 —— 他手里虽有枪,但受伤后已经没多少反抗力,很容易被制服。 可没有一个乘客敢上前,大家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李栋才是个狠人,强忍着痛,用枪指着跌坐在地上的胖子说:“你起来!把我肩膀上的刀拔下来!” 胖子听话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拔刀。 郝强知道制住李栋才的最好时机已经错过了 —— 乘客根本指望不上。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两名劫机犯,发现最开始被踹飞的那名已经站起来了,可乘客们听到他刚才的呼喊,还是没一个敢上前帮忙的。 最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现在他和沈卫东手里都没了刀,还被劫机犯前后夹击,处境一下子变得凶险起来。 第387章 遭遇“劫机事件”(四) 李栋才惨叫一声,胖乘客把他肩膀上的刀拔了下来。 “啊 —— 疼死我了!我要杀了他们!” 李栋才忍着痛,左手拿枪,朝着郝强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打在了座椅背上,显然他左手打枪没有准头。 他只打出一枪,就再没了枪声。 郝强听出他枪里没子弹了 —— 机会来了。 他没有一丝犹豫,快速朝他冲了过去。 沈卫东也没犹豫,朝相反方向冲了过去。 后面的劫机犯已经从地上捡起刀,手里抓着一名乘客,将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被郝强撞飞的那名劫机犯虽然也站起来了,可他伤得好像很重,手扶着座椅靠背,低头不停咳血。 沈卫东刚跑几步就停下了。 他手里只有美工刀,对方手里有刀还挟持着人质,他只能等郝强尽快解决李栋才,过来帮他。 郝强在李栋才刚换上弹夹、枪还没举起来时,就已经冲到了他跟前。 他挥起手里的美工刀,朝李栋才划去。 寒光闪过,李栋才的眼睛和脸被锋利的美工刀划开。 “啊 ——” 他痛得扔掉手里的枪,捂着脸发出惨嚎声。 郝强见他的枪落到地上,抬腿一脚将他蹬出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对着他扣动扳机。 两声枪响过后,郝强转身就走。 “啊啊啊 ——” 李栋才躺在地上,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声。 原来郝强是朝着他两条腿的膝盖,射出了两颗子弹。 沈卫东还在跟两名劫机犯对峙。 郝强走过来,站到沈卫东身边,看向劫持人质的劫机犯,冷冷地说道:“放开他,束手就擒,我留你一条活路。” “我们还能活吗?活不了!哈哈哈!你放下枪!不放下枪,我就杀了他!反正怎么都是死!死之前我也要多杀几个!” “先生,我不想死,求你救我!” 这名乘客听口音也是港岛人。 郝强冷笑一声:“呵呵!我不是公安,你杀谁跟我没关系,但我一定要杀你!” 他话音刚落,抬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又快又准,正中劫机犯眉心。 劫机犯仰面向后倒去。 “啊 ——” 发出叫声的是被劫持的乘客,而劫机犯没发出一点声音就死了。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 扶着座椅靠背咳血的劫机犯,两个膝盖瞬间喷出血花。 他惨叫两声,一下子瘫坐到地上。 沈卫东感觉,郝强在拿起枪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表情凝重,肃杀之气笼罩全身,活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初见时的憨厚神情彻底没了。 郝强回头看了一眼沈卫东,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沈先生,后舱还有一个女劫机犯,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你在这里看着这几个。” 沈卫东点点头:“行!你小心些。” 郝强也点了点头,转身朝前走去。 走到劫机犯的尸体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腿跨过去,又加快了脚步。 在后舱的女劫机犯 —— 王冬梅,按计划,李栋才该领着许建军和彭勇迫使机长打开驾驶舱门,然后逼迫机长将飞机调转方向飞往自由岛,她原本觉得不会出问题,自己带领耿来喜和马云飞,只要看住后舱四名空乘即可。 可没想到李栋才竟使用了最后迫不得已的方案 —— 用手榴弹炸开驾驶舱门。这让她满心疑惑,担心前舱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派耿来喜过去查看时,机舱中间传来了许建军的惨叫声,她瞬间确定前舱出事了。 忙让耿来喜和马云飞赶去支援,她自己手里有枪、还有手榴弹,自认为能看住后舱这些人。 可随着前舱不断传来枪声和同伴的惨叫声,她开始慌了 —— 既不知道前舱具体情况,又没法离开后舱,急得手足无措。 他们策划的这次劫机行动,本是经过周密计划的,属于孤注一掷,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上飞机前,几人还共同宣誓 “不成功便成仁!”。 如今行动失败,他们觉得最后能做的,就是用手里的手榴弹拉更多人陪葬,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王冬梅一直手持着枪,面朝后舱。 飞机上共有五名空乘,其中被李栋才开枪杀死的是乘务长,现在还剩一名男空乘和三名女空乘。 郝强走到后舱入口,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的女劫机犯 —— 王冬梅。 “你们五名劫机犯都已经死了,你还抵抗什么?” 郝强冷冷地说道。 王冬梅似乎已经猜到了前舱的情况,她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地回答:“我知道了,我没打算抵抗,我想让你们都陪着我死。” 她话音未落,四名空乘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往外冲。 郝强也察觉出不对劲,毫不犹豫地抬腿一脚踹在她后背,将她踹进后舱深处,紧接着一枪打在她头上。 四名空乘此时已经跑出了后舱,他们没敢停下脚步,拼命往前舱跑。 而郝强已经看到,王冬梅的尸体下开始冒出白烟。 “不好!都趴下!” 郝强大叫一声,转身跃起,朝侧面的座椅扑去。 “轰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机舱内轰然响起,浓黑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后舱的玻璃被爆炸冲击波震得粉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刮擦着舱壁发出刺耳的脆响。 机舱内的气压瞬间失衡,未固定的行李架猛地弹开,行李箱、背包接连滚落;座位旁的随身包被气流掀起,连同餐车、水杯一起,像失控的炮弹般在舱内乱撞,狠狠砸向尖叫的乘客。 灰尘与碎屑在强风裹挟下狂舞,视线瞬间被完全遮蔽,耳边除了乘客的惊呼,只剩下气流穿过玻璃破口的尖锐呼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靠近后舱破口的几名乘客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拉扯,有人死死抓住座位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安全带勒得胸口阵阵发疼。 刺骨的寒风顺着破口灌进来,机舱内温度骤降,氧气浓度也在飞速下降,有人开始捂着胸口咳嗽,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郝强只觉浑身像被无数尖锐碎片扎到,剧痛顺着四肢蔓延开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撑住,手指紧紧抠住座位边缘,才没被气流带倒。 片刻后,烟雾渐渐散去。 郝强挣扎着直起身,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座椅歪歪斜斜,行李散落一地,地板上还沾着血迹与玻璃碎片,整个后舱一片狼藉。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多处被玻璃划伤,鲜血透过衣衫渗出来,火辣辣地疼,好在反应及时,避开了致命伤。 不远处,从后舱逃出来的四名空乘倒在地上:两人伤势严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另外两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擦伤,正试图撑着座椅起身,却因疼痛紧紧皱着眉头。 第388章 遭遇“劫机事件”(五) 后舱手榴弹爆炸的瞬间,沈卫东的脑子像被气流撞了一下,冒出来的念头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郝强 ——“轰” 的一声炸在后舱,郝强刚走过去没多久,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下意识想朝后舱冲,可机舱猛地摇晃,身子踉跄。 紧接着,行李架上的箱包 “哗啦” 砸下,撞在他后背,他摔坐在过道上。 还没等撑起身,一股强劲气流拽着他往破口处拖。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对郝强的担心,他死死盯着旁边的座椅扶手,手指拼命往前够。 好不容易抓住扶手稳住身子,头晕、耳鸣涌上来,眼前的座椅、散落的行李渐渐模糊。他又急又沉:氧气不够了?还是被气流冲伤了头?他得撑住。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更强烈的眩晕盖过,只剩最后一点清明:千万别晕过去,郝强还需要他…… 沈卫东和飞机上大部分乘客都失去意识,进入了昏迷状态。 此时飞机已在港岛上空,并且开始缓缓下降。 机身落地,起落架擦过跑道时的剧烈震动,让沈卫东和乘客们相继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郝强蹲在他身边,正笑看着他。 郝强脸上满是血迹,几道明显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笑得极为开心。 “沈先生,你醒了,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昏迷是因为缺氧,你没什么事吧?” 郝强摇摇头:“我没事。” 沈卫东挣扎着想坐起来,郝强忙伸手扶他。 费力坐起身,才感觉浑身都痛。 此时机舱里满是乘客们的哭喊、抽泣声。 没有人欢呼他们终于逃出一劫。 每个乘客的心态不同,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侥幸,心中仍有余悸。 驾驶舱门终于打开,两名机长走出来,随后打开了机舱门。 地面的医护人员和警察走进来,乘客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没有受伤的乘客先出了机舱,沈卫东和郝强是最后离开飞机的。 外面围了一群记者,闪光灯不停闪烁,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般袭来。 “请问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事?” “后舱爆炸是怎么回事?” 沈卫东和郝强对视一眼,他们清楚,面对记者需保持沉默。 警察将他们带到一旁做笔录,沈卫东和郝强简单讲述了飞机上的情况。 做完笔录,他们被安排到机场附近的酒店休息。 在酒店房间里,沈卫东终于忍不住问郝强:“你到了后舱,怎么就爆炸了呢?” 郝强沉默片刻,苦笑一声道:“那个王冬梅是个狠人,知道他们行动失败,就拉响了手榴弹。我听到连续两次爆炸声,她是同时拉响了两个手榴弹,真是捡了一条命。” 沈卫东看着郝强脸上已处理过的伤口,赞赏道:“是你救了飞机上所有人,难怪杜哥这么推崇你,果然厉害!” 郝强摆摆手:“哎!别这么说,我若不动手,飞机上的人或许不会有这么多人受伤;到了自由岛,他们中说不定有很多人还要感谢这帮劫机犯呢。我出手不是为了救人,是不想去那肮脏地方 —— 虽然我已不是军人,但军人的使命感还在。” 沈卫东赞同他的说法,他虽不是军人,却也有家国情怀。 所谓 “自由岛”,不过是盘踞在岛上一群整日做着反攻大陆美梦的残兵败寇罢了。 待内地强大起来,必定要先收复 “自由岛”。 第二天,内地公安部、外交部、民用航空总局的工作人员赶了过来。 第三天,公安部带队负责人到酒店见了沈卫东和郝强,沈卫东没有贪半分功,将全部功劳都推到了郝强身上。 当公安部负责人得知沈卫东是带着使命来香港后,嘉奖的事暂时未提,两人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这起事件的报纸和杂志报道中。 公安部负责人临走时,交给沈卫东一个电话号码,称他在港岛若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可拨打这个电话,他们会提供帮助。 这起劫机事件中的六名劫机者,仅李栋才、马云飞侥幸存活,两人的双腿膝盖都被郝强用枪打碎,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不过他们俩能否站起来已不重要,因为死刑才是他们的归宿。 李栋才:48 岁,京城机电设备公司汽车计划员,因倒卖汽车、行贿受贿被立案审查,为逃避法律制裁策划了劫机。 许建军、彭勇:京城体育学院保卫处人员,有盗窃枪支、流氓斗殴前科,案发前盗走保卫处 4 支手枪、30 发子弹及 4 颗手榴弹。 王冬梅:李栋才的情妇,其父为某军区副参谋长。 马云飞、王来喜:均为京城人,皆为地痞流氓;两人因盗窃、抢劫被通缉,后被李栋才拉拢入伙。 李栋才六人冒用 “河北省委工作组” 名义伪造登机牌,混入京城机场。 王冬梅凭借高干子弟身份走免检通道,将枪支藏于化妆盒内带上飞机。 飞机飞行约两个小时后,六人按计划开始实施劫机行动…… 机长张忠国在得知机舱内发生劫机情况后,并未被门外的枪声和爆炸声动摇本心。 危机时刻,虽知牺牲在所难免,但坚守岗位、让飞机按既定目标着陆,是他本次飞行任务的核心。 他命令副机长通过紧急频道向地面发出 “有人劫机” 的警报。 但通讯系统很快被劫机者破坏。 万幸的是,飞机上有沈卫东和郝强两名乘客,危难之际,二人勇敢冲上去与劫机犯展开殊死搏斗,最终取得了胜利。 劫机事件在港岛各大报纸、杂志均有报道,报道中提及沈卫东和郝强是制止事件的英雄,但未使用真名,而是用了化名。 三天后,黄老还是派车去机场附近酒店接沈卫东,来的人不是阿东,而是他的专职司机 —— 泉叔。 泉叔开来的车不是阿东常开的那台平治,而是黄老的专车 —— 劳斯莱斯。 黄老亲自来接沈卫东了,不过他没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等候。 沈卫东在电话里已经跟黄老说了飞机上的事,但没提他和郝强在事件中做过的事。 可沈卫东不知道的是,黄老在港岛,要想知道些隐秘事,渠道多得很。 黄老本来就欣赏沈卫东,得知他在飞机上做的事,对他愈发欣赏。 所以他今天要亲自来接沈卫东,想跟这位快一年没见的英雄小友好好叙叙旧。 第389章 “金利来”,男人的世界! 黄老坐在车里,笑呵呵地看着沈卫东:“小沈啊!这一路上真是让你受惊吓了!” 沈卫东连忙笑着问候黄老,接着把郝强介绍给黄老认识。 黄老知道在飞机上真正对付劫机犯的人是郝强,他赞赏道:“呵呵,郝强,名字好,确实够强!以后小沈在港岛的安全,就要多靠你了,好啊!” 黄老是老江湖,向来喜欢有能力的年轻人。看到沈卫东身边有了可靠的人保护,他很是高兴,连忙招呼两人赶紧上车再细聊。 泉叔引着郝强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沈卫东和黄老坐在后排,一路热聊不停。 劳斯莱斯驶进市内,在中环 “文华东方酒店” 门前停了下来。 “小沈,你俩还是先在酒店住几天,先好好休息,晚上我过来给你们接风。” 沈卫东应下后,便招呼郝强一起下车。看着黄老的车离开,两人才走进酒店里。 黄老已经帮忙预定好了房间,两人做完身份登记、拿了房卡后,便上了楼。 两人的房间相邻,沈卫东让郝强先回房休息一会儿,中午再一起去外面吃饭。 沈卫东进入客房,脱去外衣,去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意识便进入了 “小房子” 内。 沈卫东在机场附近酒店住的这两天,每当一个人时,意识总会进入 “时光便利店”,观察玻璃窗外面未来世界的城市。 虽然只能看到那个世界城市的一部分,但也能窥一斑而知全貌。 对那个世界的城市了解得越多,他就越期待能去那里一探究竟。 可规则不允许,他还得等待。 “小房子” 内的 ATM 机屏幕上,这两天一直闪烁着一段文字: “时光银行” 收购足金(≥99%)、纯银(≥92.5%)(新旧均可)及明清至近现代真品古玩字画(含瓷器、书画、古玉、铜器,需品相完好 / 完整),凭时光检测仪鉴定溯源,报价高于市价 15%-30%。 另需确保物品来源合法,违规者永久禁入。 这则信息让沈卫东动了心 —— 他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 “五谷面香” 食品厂他投入了接近六千万港币,现在账户里只剩不到三千五百万港币。 存放在 “时光银行” 内的一百三十三口大木箱子,也到了该全部换成钱的时候。 这一百三十三口木箱子里,七十三箱是金元宝,二十五箱是银元宝,还有一箱是古钱币;剩余三十五箱,全是古玩字画与金银玉器。 “时光银行” 已给出金银元宝的收购价,确实比黄老给出的收购价高出 25%。这九十六箱金银元宝,收购总价为六十五亿七千三百万港币。 沈卫东给黄老留了一箱金元宝和一箱银元宝 —— 他还想继续和黄老交易,这是为了维持两人的生意往来。他与黄老的关系还需要利益捆绑,在港岛,他仍需要黄老的帮助。 至于三十五箱古玩字画,“时光银行” 给出的收购总价会是金银元宝的几倍,可现在还没法完成全部收购,因为还需要鉴定溯源,得再等些时日。 字画他也要给黄老留出几幅,古玩玉器也得留几件 —— 黄老对字画、古玩玉器的兴趣比金银元宝大,沈卫东哪怕少赚点钱,也要卖些给黄老。 现在还不是与 “时光银行” 交易的时候,他目前还没有港岛户籍,这么大笔资金进入自己账户,总归不妥。 本来他打算让黄老帮着办理港岛户籍,现在不用了 —— 他有 999 年的港岛地契,办理完产权转移手续,自然就能拿到港岛户籍,郝强也能跟着他一起拿到。 意识退出小房子,时间已近中午。沈卫东穿上外衣,出客房招呼郝强出去吃饭。 两人出了酒店,去了中环商业街。在中环最大购物广场 —— 置地广场,沈卫东领着郝强走进 “金利来” 男性服饰专卖店内。 两人的衣服在飞机上与劫机犯打斗时弄坏弄脏了,现在急需换身衣服。 中环商业街内,到处都是 “金利来” 服饰广告 ——“金利来,男人的世界!” 这句广告语深入沈卫东的心,他上次来港岛就买过 “金利来” 的衣服。 这次到 “金利来”,他已是轻车熟路。 服务员还认识沈卫东,知道这是个有钱的 “大陆同志”。 服务员服务热情、耐心,还给出两人着装建议。 沈卫东和郝强走出置地广场时,已经是一副商业精英范了。 “肯德基” 是沈卫东的最爱,在港岛,他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过去吃一顿。 郝强没见过、更没听说过这种 “洋式快餐”,炸鸡、汉堡、薯条、可乐,让他吃得停不下来,这顿饭还真是开了洋荤。 从中环商业街回到酒店,在酒店大堂里,沈卫东见到了林晓霞和王岩。 看两人现在的装束,不说话时,会误以为是港岛本地的时尚女人。 林晓霞笑容满面地先朝沈卫东打招呼:“卫东!听说你前两天要过来,怎么今天才到呢?” 沈卫东如实回答:“我三天前就到港岛了,有点事,一直在机场那边的酒店住,事情办完就过来了。” 接着又问道:“你们俩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过来,还知道我住这家酒店的?” 林晓霞挑眉笑了笑:“当然是黄总说的,我俩过来还是他准许的呢。哎!你这是去哪儿了?我俩来这儿半天了。” 沈卫东告诉她,自己去中环商业街走了走,顺便在那儿吃了顿午饭。 王岩见两人寒暄完,走上前恭敬地叫了声:“姐夫!” 沈卫东看着她,笑着问道:“在港岛生活得怎么样,适应了吧?” 她羞怯地点点头:“这里生活当然好了,还…… 还没太适应,就是…… 就是这里人说话我还是听不懂,我正在努力学呢。” 沈卫东笑了笑,鼓励道:“学粤语不是着急的事,我也不会,也听不懂。这次过来我打算待上一段时间,也准备学粤语,咱一起努力吧!” 她开心地点点头。 沈卫东将郝强介绍给两人,让两人叫他 “郝哥”。 郝强现在的身份是他的私人生活助理,是沈卫东身边的人,林晓霞和王岩对他非常尊敬。 沈卫东没有请两人去房间,而是领着他们去大堂吧喝咖啡、聊天。 “文华东方酒店” 在港岛也属于顶级酒店,林晓霞和王岩是第一次来这里。 能坐在这儿的大堂吧喝咖啡,体验港岛精英人士的生活,这可是她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第390章 999年地契,是香港历史的“活化石” 在大堂吧里,沈卫东跟林晓霞和王岩只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喝完一杯咖啡,两人知道今晚黄老要请沈卫东吃饭,便提出告辞。 沈卫东将两人送出酒店,回到房间后,给京城的周倩打了电话,向她报平安。 周倩已经知道沈卫东在飞机上遭遇 “劫机事件” 的详细经过。 她对沈卫东说了几句夸赞的话,嘱咐他别忘了联系自己的堂姐周洁,还说她已经跟堂姐提过沈卫东的事情了。 沈卫东想着等办理完地契产权转移手续,自己在港岛安顿下来,再联系周洁。 晚上,黄老来得挺早,黄志森和黄志林也一同过来了。 这次黄老请沈卫东吃饭的餐厅,设在酒店五层的尊贵会员餐厅内。 餐厅装修极致奢华,沈卫东领着郝强进来时,桌上的精美饭菜已经摆满了。这饭菜是沈卫东见过的规格最高的。 餐桌中间是一只体长可达 60 厘米的 “澳洲龙虾”,在下垂的水晶吊灯映照下,龙虾通体火红色,螯足呈金黄色,看着就格外诱人。 黄志林介绍道:“这龙虾可是我父亲专门跟餐厅预订的,足有三公斤重。为了等你,特意让它在餐厅海鲜缸里多活了三天,经这里的大厨料理,绝对是人间美味!我们也是借你的光,才有这口福。” 沈卫东连忙向黄老道谢。 黄老摆了摆手,笑着说:“哎,小沈,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这顿饭,一来是迎接你来港岛发展,二来是给你压惊,客气话就别再说了,在港岛,咱们就是一家人。” 沈卫东听后,确实有些被感动到了。 “黄老,您不让我客气,我也得再跟您说声谢谢。要是不认识您,我怎么会来港岛呢?在港岛,您就是我的家人,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黄老听沈卫东这么说,是真的高兴了。 “你小子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我不清楚,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咱别聊这些客气话了,先把酒杯斟满,边喝边聊。” 穿旗袍的服务小姐为每个人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 众人喝的,是沈卫东邮寄给黄志林的 “茅台”。 黄志林在内地喝过后,就喜欢上了这种浓郁的酱香型酒。 沈卫东会定期给他邮寄,每逢他招待宴席,桌上的酒必定是 “茅台”。渐渐地,黄老和黄志森也爱上了这种酒。 黄老年纪大了,即便喜欢喝酒也不敢多喝,每次只喝三小杯。 他今天心情好,连续提了两杯酒,第三杯便停了,等着沈卫东提酒时再喝。 郝强坐在沈卫东旁边,拘束得连端酒杯的手都在打抖 —— 他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啊! 桌上每一道精美菜品他都是第一次见,更别说那诱人的龙虾了。 每次喝完酒,他只吃一口菜就放下筷子,生怕自己吃相不好,给沈卫东丢人。 沈卫东看出了他的拘束,不停用公筷给他夹菜,让他别拘谨,这里没有外人,想吃什么就尽管吃。 黄家父子也和沈卫东一样,都劝他别停筷子。 黄志森和黄志林提完酒后,轮到了沈卫东。 沈卫东端起酒杯,说的还是感谢的话,喝完酒便放下了杯子。 他看着黄老,笑了笑问道:“黄老,我想问问您件事?” 黄老好奇地看着沈卫东,说:“什么事?有事你直接问就行,跟我怎么总这么客气!”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是这样,我手里现在有一份港岛地契,是我出生时别人转赠给我的。我父亲走得早,他去世时我才六岁,没跟我说过地契的事,我娘就更说不清了。所以这份地契我一直存着,时间长了都忘了,也是最近收拾自己的物品时才看到,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想问问您,看您能不能弄清楚。” “哦,港岛地契?你带来了吗?” 沈卫东点点头,拿过随身的包,从里面取出那份 999 年的地契文件,递给黄老。 黄老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看清封面上 “港岛总督府土地事务署官契” 一行字时,心里猛地一惊。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紧接着翻开第二页,眼睛都瞪大了。 不过他没说话,快速把后面两页看完,合上文件,摘下老花镜,看向沈卫东。 “小沈,我知道这块地,只是这份地契怎么能确定是赠予你的?” 沈卫东接着从包里拿出《无偿赠予契据》文件,递了过去。 黄志森和黄志林看到父亲的表情,就知道这份地契是真的,也想拿过去看看。 可老爷子看《无偿赠予契据》时,一直把地契攥在手里,没有要让他俩看的意思。 文件都看完后,黄老再次摘下老花镜,把手里的文件递还给沈卫东。 他思索片刻,说道:“小沈,你这地契和赠予手续都是合法的,去‘港岛政府土地注册处’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没问题。 只是这块地闲置时间太久了,现在住的居民是当初港岛政府临时安置内地涌入港岛的难民,想把他们清走太难了 —— 那地方连港岛政府都头疼。” “爸!您说的是哪块地啊?” 黄志森疑惑地问。 “西环区的那块大洼地。” “大洼地?” 黄志林惊讶地反问。 黄老点了点头。 沈卫东不知道大洼地是什么情况,但看他们父子三人的表情,觉得大洼地肯定是个麻烦的地方。 黄老回答完儿子的疑问,转头看向沈卫东:“小沈,你这块地确实挺麻烦,但地段是真的好。政府以前有过建设湿地公园的想法,可找不到地块的主人,开发计划就搁置了。要是他们还没放弃那个计划,你把地卖给政府,你的麻烦就成了政府的麻烦。只是这个计划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还是别抱希望了。” 沈卫东点了点头。 黄老继续说道:“港岛的‘九百九十九年地契’,是港岛政府为吸引投资,对港岛和九龙部分土地授予的 999 年超长租期地契。这种做法既符合英国本土部分地区的土地传统,也为早期港岛的基础设施建设提供了法律保障。你知道吗?这类地契在港岛被称为历史上的‘活化石’,也是最永久的资产。” 黄老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满是羡慕。 沈卫东现在虽然还不清楚这块地的价值,但 “永久资产” 这几个字,已经让他安下心来。 至于那块地上的住户,只能等以后再想办法。 明天先去 “土地注册处” 办理完产权转移手续,让这块地真正成为自己的财产再说。 第391章 “大洼地”——脏乱差的 “非法城中村” 999 年地契的事,让黄老疑惑满腹。沈卫东六岁时父亲就去世了,他对地契自然是一无所知,只是他心里的疑惑,恐怕没人能帮他解开。 西环 “大洼地” 之所以叫 “洼地”,是因为这地段本在西环繁华区,四周早就建起了高楼大厦,只有这块暂时无主的地段,因四周建设导致地面被垫高,至此变成了洼地。 如今住在 “大洼地” 的近百户居民,是五十年代因战乱和政治运动涌入港岛的难民。 港岛政府对难民实施 “临时居留许可” 制度,大部分难民被安置在九龙城寨,还有一部分被临时安置在 “大洼地”—— 没人想到,他们这一住就是三十多年。 住在这儿的居民,房子都是自建的。 港岛政府当初只想着临时安置这些难民,后来见他们也算 “安居乐业”,便懒得再管。 政府没法给他们办地契、房契,他们也清楚自己的房子是非法建筑;可 “大洼地” 的地主五十年来从未在港岛出现过,三十多年过去,渐渐地,他们都觉得这块地段是 “无主之地”,自己建的房子就是合法不动产。 西环区经过大力发展基础设施和商业住宅建设后,如今已是繁华现代的城区。 唯独这块 “大洼地” 地段,因找不到地主没法开发,时间一久,成了脏乱差的 “非法城中村”。 这儿地势低洼,雨天积水、晴天泥泞,居民的自建房都是从地面架起的竹木结构单层房,这样再大的积水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近百户房子毫无规划地乱建,又缺乏政府管理,维持 “大洼地” 秩序的,是居民们自发成立的 “大洼居民福利社”。 最初 “福利社” 的管事,是由全体居民推选的几位有威望的老人担任;后来由他们的子女继任,如今的 “福利社” 早已变味 —— 像黑帮一样靠向住户收取 “保护费”,每月就能入账十万港币。 在 “大洼地” 做生意不用交税:在这里开店,既不用办执照,也不受环保监管,店铺大多是烟馆、妓院、赌馆这类灰色生意。 “福利社” 虽不是黑帮,行事却堪比黑帮,百来户房子里住了近千人,却都对 “福利社” 绝对拥护。 就连港岛本地一般的社团势力,也不敢轻易染指这儿的生意。 所以,“大洼地” 的麻烦不只是沈卫东的麻烦,更是港岛政府的麻烦 —— 它就像一颗毒瘤,在西环区里滋生。 黄老将 “大洼地” 如今的情况告诉了沈卫东。 沈卫东听后,顿时觉得头都大了:连港岛政府都解决不了的麻烦,他又能怎么办? “小沈,你先别多想,” 黄老说,“明天我安排泉叔陪你去‘土地注册处’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先把土地过户到自己名下再说。” 沈卫东点点头。见他情绪还是很低落,黄老笑了笑安慰道:“小沈,这块地本来就是你无偿得到的,有麻烦慢慢解决就好。放宽心,陪我这老头子把这顿饭吃完,回客房再琢磨发愁的事,行不行?” 其实沈卫东不是情绪低落,只是觉得这块地像块鸡肋,有不如无。 但他还是听话地调整了情绪,笑着端起酒杯说:“我没事,麻烦总有解决的那天。再说,我现在都不知道这块地能干什么用,不想了,咱喝酒!” 说完,先干了杯中的酒。 宴席结束后,沈卫东回房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九点多,泉叔到酒店前台打了电话,告诉沈卫东他在酒店门口的车里等他。 沈卫东和郝强吃完早饭,正在客房里等泉叔的电话,接到电话后,两人赶紧下楼。 出了酒店门,一眼就看到了黄老那辆劳斯莱斯。 泉叔见两人出来,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礼貌地请沈卫东和郝强上车。 上车后,沈卫东好奇地问泉叔:“泉叔,怎么没让阿东过来接我们?麻烦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阿东已经不在这儿了,被黄先生辞退了。” 泉叔一边说,一边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开上街道后,泉叔看了一眼后视镜说:“沈先生,你上次来港岛时,阿亮哥他们想绑架你的事,阿东也参与了。具体情况,还是等黄大公子亲自跟你说吧,我就不多嘴了。” 沈卫东听完,不由得愣了一下 —— 阿东竟然也参与了? 但他很快想通了:自己当时的行踪,想必就是阿东透露给阿亮哥的。 想明白后,沈卫东便不再纠结这事。 他之前还一直把阿东当朋友,可在港岛,“朋友” 这两个字,真让人难以相信。 为了钱,似乎没什么是不能出卖的;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凡事都要以利益为先。 “土地注册处” 设在港岛政府的办公楼里。 泉叔停好车,先下车为沈卫东打开车门:“沈先生,您请下车,我陪您一起进去。” 沈卫东客气地点点头,拿起包,招呼郝强下车。泉叔见两人下了车,关好车门,快步走在前面,为两人领路。 港岛政府的办公楼是殖民风格建筑,看上去庄严肃穆。 接待大厅里,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正墙上挂着英国君主的肖像。 “沈先生,我们得先去柜台登记一下,你从内地带来的证件都带了吧?” 泉叔问。 沈卫东点点头。 “那行,咱们过去。” 泉叔说完,率先迈步走向标有 “EnqUiry” 字样的柜台。 沈卫东和郝强跟在后面,一同走到了柜台前。 柜台后负责接待登记的职员是位中年英国人,戴着金边眼镜,上下打量着沈卫东三人,开口用英语问道:“上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泉叔用英语回道:“我们要去‘土地注册处’办理产权转移手续,麻烦给我们登记一下。” “好的,请在这里填写你们的姓名和居住地址。” 英国人说着,递过一张登记表。 泉叔点点头,礼貌地看着他问:“先生,从华国内地来的人,是不是需要出示身份证明?” “你们是从华国内地来的?” 听到 “华国内地” 几个字,英国人脸上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泉叔耐心跟他解释:“我是港岛人,这两位先生是从华国内地来的。您是否需要查看他们的身份证明,核实一下身份信息?” 英国人又打量了沈卫东和郝强一番,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显得有些犹豫。 第392章 到“土地注册处”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一) “两位先生,请您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明。” 中年英国工作人员犹豫了半天,向沈卫东和郝强说道。 他说的是英语,郝强听不懂,沈卫东转头给他翻译道:“郝哥,把你的户口簿和介绍信拿出来交给他。” 郝强连忙从衣服兜里掏出户口簿和介绍信,递给英国工作人员。 沈卫东也将自己的户口簿和介绍信交了过去。 对方接过两份介绍信和户口簿,只看了一眼,便摇着头说:“不!不是这个东西,我要的是身份证!” 沈卫东知道这人没见过内地的户口簿和介绍信,便耐心跟他解释。 可对方仍是摇头:“哦!天呐!怎么会是这种东西?没有照片,上面的字我也看不懂,不!不行!” 沈卫东也拿他没辙,只好再次解释:“先生,华国能证明身份的就是这两样。这个红本和蓝本(农村户口)是户口簿,我们华国的户籍身份就靠它证明;那张纸是介绍信,上面有政府公章。您要是还不明白,能不能麻烦您找一位懂行的先生过来帮忙看看?” 对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红蓝本和两张纸,想了想,拿起柜台上的电话 —— 看这架势,应该是在跟他们的主管上级沟通。 电话里,他语气恭敬地说明情况:有两位华国人要去 “土地注册处” 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但他们出示的身份证明自己看不懂。 挂了电话,他对着三人笑了笑:“三位先生,请稍等,一会儿会有人过来处理你们的事情。”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没等多久,就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是中年英国女人,另一个是位年轻的华人。 两人走进柜台内,跟刚才那位英国中年工作人员小声说了几句话。 随后,年轻华人青年拿起柜台上的两本户口簿,仔细看完后,又抬头打量了沈卫东和郝强几眼,接着才翻看那两封介绍信。 看完后,他转头对英国中年女人说:“这确实是华国的户口簿,还有带有华国政府公章的介绍信。但我们还需要问一些能核实身份的问题,才能确认户口簿上的人就是他们两位。” 英国中年女人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提问。 华人青年将介绍信和户口簿归到一起,拿在手里,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沈卫东先生、郝强先生,之所以无法确认你们的身份,是因为户口簿上没有你们的照片,这确实让我们有些为难。不过我相信这是你们的户口簿,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你们去土地注册处是要办理什么产权手续?” 沈卫东见这个年轻人说话客气,对他也多了几分好感,便把 999 年地契的事情简单跟他叙述了一遍。对方听完,惊讶地看着沈卫东,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 你是说,你是…… 大洼地的主人?” 沈卫东点了点头。 对方立即转头用英语,将自己与沈卫东的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中年英国女人听完,同样惊讶地看着沈卫东,用英语问道:“你是说,大洼地的原主人把这块地赠予他了?” 沈卫东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了她的问题,同时从包里拿出地契和《无偿赠予契据》两份文件,递了过去。 她接过文件看完,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哦,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竟然会有这种事情……” 沈卫东觉得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便没有接话。 随后,她连忙招呼那位英国中年工作人员,赶紧给沈卫东三人办理登记,又安排这位华人青年陪同沈卫东去 “土地注册处”,协助办理地契转移手续。 沈卫东三人很快完成登记,收起柜台上的文件资料,跟着这位华人青年去往二楼的 “土地注册处” 办公区域。 这位华人青年姓汪,沈卫东便称呼他为汪先生。 跟着汪先生走到 “土地注册处” 办公大厅,经过大厅里一个个窗口,最后在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住了脚步。 沈卫东看了一眼办公室门牌,上面写着 “土地注册官”(Land RegiStrar)。 汪先生走上前,轻轻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有人喊 “进来!”,便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办公室分里外两间,外间的一张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轻的外国女人。 汪先生客气地问道:“萨莉,Sir 在里面吗?” 对方看了一眼汪先生,反问道:“汪先生,你找 Sir 有什么事吗?” 汪先生点点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萨莉用手里的笔指了指里间办公室:“在呢,你进去吧。” 汪先生回头对沈卫东说:“沈先生,你们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跟 Sir 把情况说明一下。如果需要你们进去,我会出来叫你们的。” 见沈卫东点头,他笑了笑,转身走进里间办公室。 沈卫东看了一眼泉叔,指着靠墙的一组沙发说:“泉叔,您过去坐一会儿吧,我在这儿等汪先生就行。” 接着又对郝强说:“郝哥,你陪泉叔过去坐会儿?” 郝强点点头,走到泉叔身边,拉着他走过去,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沈卫东站在里间办公室门前等了挺长时间,萨莉看了他好几眼,但没说什么。 “沈先生,请您进来吧!” 汪先生拉开门,朝着沈卫东喊道。 沈卫东赶紧走过去,进到里间办公室,只见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身材微胖的英国男人,年纪大概五十多岁,留着两撇胡子。 对方见沈卫东进来,便笑呵呵地打量着他。 沈卫东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说道:“Sir!我是沈卫东。” “Sir,这位就是沈先生。” 汪先生在一旁补充介绍道。 “沈先生,你好!你可让我们等了太久了!” Sir 说着站起身,朝沈卫东伸出了手。 沈卫东没想到 Sir 对自己这么热情,连忙走上前,伸手与他相握。 “沈先生,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等西环第 147 号地段的主人过来,哈哈!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退休回英国了。” 沈卫东抱歉地说:“Sir,我也是因为诸多原因,实属无奈,让你们等了这么长时间,真的非常抱歉!” 两人松开手后,对方伸手示意沈卫东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沈卫东坐下后,对方也坐了回去。 他看着沈卫东,笑着说:“沈先生,我马上安排人拿着您的文件资料去核对档案原件,您不用着急,就在这儿给我讲讲这份地契的事情好吗?我实在太好奇这份地契背后的故事了。” 沈卫东点了点头,说道:“Sir,您愿意听,我一定讲给您听。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恐怕会让您失望。” 第393章 到“土地注册处”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二) Sir 听沈卫东说完,笑着摆了摆手。 “不会失望,你把怎样得到这份地契的经过讲出来,就是故事。” 他说完,拿起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说道:“埃迪,你来我这一趟,快些!” 放下电话,他看着沈卫东说:“沈先生,你可以讲了,我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沈卫东将之前给黄老讲过的那段故事,又给 Sir 讲了一遍。 讲故事的过程中,埃迪走了进来。 埃迪是一名中年华人,他拿走了沈卫东所有的文件资料和户口簿。 沈卫东讲完故事,埃迪又走了进来。 “Sir,沈先生提供的资料与档案原件核对后无误。” Sir 点了点头。 埃迪看向沈卫东问道:“沈先生,赠予契据需要经过公证,请问您的赠予契据有经过港岛认可的律师公证吗?” 沈卫东摇摇头:“我昨天刚到港岛,对办理产权转移的程序不太了解,如果您有熟悉的律师,可以推荐给我。” 埃迪想了想说道:“行,我给你推荐启辰律师事务所,找孙启辰律师,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他的律师事务所地址在中环嘉华国际大厦三十七层……” 沈卫东记下地址,转身询问 Sir:“Sir,我现在就去找律师公证,公证完下午过来可以吗?” Sir 笑了笑,说道:“不用太着急,明天上午吧。等你正式办理完产权转移手续,我们会邀请电视、报纸等媒体对你进行采访。你的这份地契可是有历史意义的,不能不宣传啊!” 沈卫东听到 “采访” 二字,有些懵,但很快就明白 Sir 的意思了。 难怪他要对自己这么客气 —— 哪是 “地契有历史意义”,这分明是港岛政府想借这事儿做文章。 他抬眼看向 Sir,对方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那笑容比刚才更热络了些:“沈先生,你可是 1898 年港岛首批官契的现任持有人,这份地契连我们档案库都只存着副本,现在原件重现,还落到合法继承人手里,这可是港岛土地史上的‘活历史’,媒体肯定感兴趣。” 沈卫东心里暗自腹诽:什么 “活历史”,怕不是冲着 “大洼地” 来的。 港岛政府管了三十多年,管不好那片乱地,现在突然冒出个 “合法地主”,正好把这烫手山芋摆到明面上:先借媒体把他沈卫东的名字和 “西环第 147 号地” 绑在一起,往后 “大洼地” 的居民闹、社团要插手,所有人都得先找他这个 “地主”,政府倒能退到后面当 “调解人”,既省了麻烦,还能落个 “尊重历史产权” 的好名声。 “Sir,您抬举我了,” 沈卫东语气放得谦和,“您知道,我是华国内地人,没见过什么世面,突然要面对电视、报纸,怕说不好、说错话,会坏了政府的宣传计划。” 他故意装出几分局促,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Sir 果然笑了,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更显 “亲切”:“沈先生放心,我们会安排专人跟你对接,提前把要问的问题、该说的重点都理清楚 —— 不用你多讲,只要顺着历史脉络,说说‘继承’这份地契的心情就行。等采访一播,全港岛都知道你是这片地的合法主人,以后办什么事也方便,对不对?” 这话算是把窗户纸捅破了 ——“以后办什么事方便”,潜台词就是 “你想解决‘大洼地’的麻烦,就得先配合我们做这场宣传”。 沈卫东心里冷笑,面上却点头应下来:“既然 Sir 都这么安排了,我肯定配合。只是还要麻烦政府多费心,我确实没跟媒体打过交道。” “好说,好说!”Sir 见他应了,脸上的笑意更浓,抬手看了眼表,“那明天上午十点,你带着地契原件过来,先办产权转移手续,媒体那边我们已经联系好了,手续一办完就采访,半个钟头就能结束。” 沈卫东起身道谢,跟泉叔、郝强一起走出注册处的办公楼,坐进车里才松了口气。 泉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低声问:“沈先生,政府这是想借媒体把你推到前面啊,‘大洼地’的事,以后怕是更绕不开了。” 沈卫东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我知道。他们管不了的烂摊子,想让我来扛名头。不过也好,先借着这采访把‘地主’的身份坐实,往后跟‘大洼地’那些人谈,倒也多了个由头。” 他掏出烟点燃,烟雾里眼神沉了沉 —— 港岛政府想拿他当枪使,可他沈卫东也是乐享其成,不就是宣传吗? 等所有媒体报道了他是 “大洼地” 主人,在港岛他就不是无名之辈了。 产权到手、采访做完,这 “大洼地” 的麻烦该怎么解,就让它顺其自然吧,反正自己暂时也没想好怎么去使用那块地。 车到了中环嘉华国际大厦,找到启辰律师事务所时,孙启辰律师已经接到埃迪的电话,正在办公室等着沈卫东。 赠予契据的公证手续很简单,没用上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第二天,泉叔开车过来接上沈卫东和郝强,九点半多钟到了港岛政府土地注册处。 沈卫东直接去了 “土地注册官” 办公室。 Sir 见到沈卫东来了,寒暄几句,就领着他去了办公大厅。 埃迪过来指引沈卫东到提交柜台,办理正式注册手续。 他需要提交的文件包括:1898 年港岛政府土地事务署官契原件、1958 年无偿赠予契据原件、身份证明文件(沈卫东的内地身份证明和港岛临时居留证明)、律师签署的摘要表格。 沈卫东听从了律师建议,提前办理了公证手续,便将公证文件一并递交。职员仔细检查每份文件,在表格上做标记,然后开具了一份收据,上面有每个文件对应的 memOrial nUmber(摘要编号)。 提交完文件后,沈卫东被指引到缴费窗口。根据当时的收费标准,他需要支付:注册费(按土地估值的一定比例计算),共计港币 1200 元;印花税(根据赠予契据的土地估值计算),缴纳了港币 5000 元;档案查阅费,港币 300 元(因需调阅 1898 年的原始档案)。 沈卫东没想到办理产权转移的各种费用加一起还不到一万块钱,心里虽然有疑惑,脸上却没显露出来。 他交完费用,签署完最终确认文件。 工作人员将一份盖有港岛政府土地注册处印章的注册证明书交给沈卫东,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西环第 147 号地段产权已转移至沈卫东名下,生效日期为提交申请之日。 “沈先生,恭喜您完成了所有手续。” 工作人员微笑着说,“这份注册证明是您产权的合法凭证,但根据《土地注册条例》,它只证明您的文件已登记并享有优先权,不绝对保证产权无争议。” 沈卫东接过注册证明书,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印章,心中既感慨又欣喜。 第394章 到“土地注册处”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三) “多谢。” 沈卫东朝工作人员点头,转身就看见 Sir 和埃迪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人 —— 不用问,是等着采访的媒体。 “沈先生,恭喜恭喜!”Sir 走上前,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刚才更热络,“手续办得顺利,接下来咱们简单跟记者聊聊?” 摄像机镜头立刻对准了沈卫东,闪光灯 “咔嚓” 响了两声。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稳了稳心神,只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拘谨 —— 符合他 “内地来的普通人” 人设。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先开口,话筒递到他面前:“沈先生,听说您手里的是 1898 年的港岛首批官契,能跟我们说说您是怎么得到这份地契的吗?” 沈卫东早把编好的故事在心里过了几遍,但他还是故作想了想,才缓缓开口:“是家里长辈留下的。我父亲早逝,这地契一直放在老箱子里,我也是最近整理旧物才发现的,一开始都不知道是港岛的地。后来托朋友打听,才知道这地段在西环,今天能顺利办好手续,也多亏了土地注册处的帮忙。” 说完他还感激地看了 Sir 一眼。 另一个女记者追问:“那您拿到这块地的产权后,对西环那片地段有什么规划吗?我们了解到那里现在住着不少当年的难民,您有没有想过怎么安置那些居民?” 沈卫东看了眼旁边的 Sir,见对方眼神里带着期待,便朝他笑了笑,看向记者说道:“没有规划,我就是内地一个普通人,还没想过要用那块地做什么,谈不上规划。我刚办好产权转移手续,手里的证明还没细看呢。听说那里住了不少人,我现在也没有好办法请他们离开;至于安置,好像不该是我来做的事,这是政府的责任 —— 当年也是政府允许他们暂时居住在那里的。等我想好了怎么使用那块地,一定还要麻烦政府妥善安置他们。” Sir 听到沈卫东这番话,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挤出笑容,在旁边适时补充:“沈先生说得很好,这也是我们愿意宣传这件事的原因 —— 尊重历史产权,也兼顾居民利益,这才是港岛发展的要义。” 采访时间没超过半小时,没什么尖锐问题。 结束后,记者们收了设备准备离开,沈卫东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他跟 Sir 提出告辞,Sir 却笑了笑:“不急,去我办公室,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可以,您先请。” Sir 点点头,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沈卫东回身对郝强和泉叔说:“郝哥,你跟泉叔去外面车里等我,跟 Sir 谈完我就出去找你们。” 吩咐完两人,他快步朝 Sir 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 Sir 的办公室,沈卫东没等对方客气,主动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Sir 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沈卫东,说道:“沈先生,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 关于你户籍的问题。你现在还是华国大陆居民,持有港岛这么大一块土地,这是港英政府不能允许的。你办理产权转移时用的是港岛临时居留身份,现在需要你写一份‘正式居留申请’,递交到‘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申请永久性居民身份证。” 沈卫东理解地点了点头:“可以,您不说我之后也会跟您提这个要求。土地注册证明拿到手了,我确实有留在港岛发展的想法,不过还是要谢谢您考虑得这么周全。” Sir 见沈卫东回答得爽快,也很高兴,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沈卫东伸出手,笑着说道:“沈先生,我让你过来就是说这事。行了,你先回去吧,后续要是有需要政府协调的,随时找埃迪联系。” 沈卫东笑着应下,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告辞后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大厅,泉叔和郝强早就等在门口。 郝强一见他出来,快步迎上去,憨声问:“沈先生,Sir 找你有什么事?没为难你吧?” 沈卫东摇摇头:“没有,Sir 跟我说的是好事,他提醒我去‘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申请港岛永久性居民身份证。” 郝强听后,高兴地挠挠头:“哦,这还真是好事!那我的身份证是不是也能跟着你一起办理?” 泉叔插话道:“‘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就在中环,居留申请让黄二少爷找人帮你们写吧。你的申请肯定快 —— 拿了他们这么大一块地,他们怎么会让你回大陆呢。” 沈卫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泉叔,你开车拉我去‘大洼地’一趟,我得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 总不能拿着产权,连自己的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泉叔答应一声,快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请沈卫东上车。 沈卫东和郝强坐上车,车子驶离港英政府办公楼,往西环方向开去。 车驶进西环皇后大道不远,泉叔提醒道:“沈先生,再往前几里路就能到‘大洼地’了。” 沈卫东听到提醒,忙朝前方看去。 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泉叔伸手往前一指:“看见前面那片洼地了吧?那就是‘大洼地’。” 那确实是一片被高楼围起来的 “洼地”—— 洼地里一座座歪歪扭扭的竹木结构房子,都架在半米高的石墩上,陷在四周二十多层的公寓楼中间,硬生生比路面低了近两米。 给沈卫东的印象只有一个字:乱!乱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 “大洼地” 该跟 “棒槌沟” 差不多,现在看来,“棒槌沟” 简直就是 “世外桃源”。 车子开到 “大洼地” 旁的公路边停下,沈卫东推开车门下车。 站在公路边望去,整个洼地里没有一条正经的路,全是居民踩出来的小径,绕着一座座七扭八歪的房子。 房子底下空着的空间,要么堆着柴火,要么积着没排干的雨水,水面漂着浮萍和垃圾;屋顶是拼接的铁皮和油布,有的地方漏了,就用塑料布像补丁似的盖着,风一吹 “哗啦” 响;木板墙被岁月浸得发黑,有的地方用钉子钉着旧报纸挡破洞。 电线像蜘蛛网似的在空中乱拉,从这座房子的铁皮顶牵到那座的木梁上,有的裹着胶布,有的直接裸着铜丝;旁边晒着的旧衣服垂下来,蹭得电线轻轻晃动。 风吹过来,隐约能闻到混杂着霉味、油烟和污水的气息。 第395章 沈卫东:我想在那块地上建购物广场 沈卫东没有下去到 “大洼地” 里面看,这种污浊不堪的地方,他实在提不起一点兴趣。 看看 “大洼地”,再看看周围高楼林立的大楼,好似地狱与天堂。 祖国大陆虽然还贫困落后,但也找不出这种脏乱差之地。 看一眼,知道在哪儿就行了,沈卫东招呼泉叔上车回去。 车回到中环,三人找了家餐馆吃完饭,泉叔便回去了。 沈卫东和郝强回到酒店,心里一直想着写 “正式居留申请” 的事,给黄志林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办理此事的流程。 黄志林说这事简单,“土地注册处” 应该已经跟 “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 打过招呼了,直接过去填写申请表就行。 沈卫东看了一眼腕表,还不到三点,跟黄志林结束通话,穿上外衣,到郝强房间叫上他,一起出了酒店,打车去了 “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 到了 “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 的接待厅,一说自己名字,便有工作人员过来领着去了一间办公室内,指导他跟郝强填写完 “正式居留申请” 表格,又带他们去照相室拍照,然后让他们一周后过来领取 “永久性居民身份证” 就行了。 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完事了。 工作人员还将两人送出总部大楼。 往回走的路上,郝强一直在夸赞港岛政府部门办事效率高,不像内地办个事,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盖章,办一点小事都要盖上十个八个公章。 沈卫东听郝强赞叹,想着这两天就办完了 “产权转移” 和 “港岛户籍” 两件大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办事效率快,都是因为那张 999 年地契 —— 港英政府是不会允许一个华国人拥有港岛 999 年产权的土地的。 之所以效率高,是给他们开了绿灯:申请 “正式居留”,只让他们填了张表、照了张相就完事了。 没要求他们递交身份证明材料,不用审核,一周后直接过来拿身份证就行了。 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回到酒店,一进大堂,就看到泉叔坐在大堂的待客沙发上。 见两人回来了,泉叔站起来说,是来接他们到黄老家里吃饭的 —— 这么大的事办完了,黄老怎么也要设家宴为沈卫东庆祝。 到了黄老家,沈卫东在客厅跟黄老闲谈了一会,饭菜就做好了。 席间,黄老问了沈卫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既然留在港岛了,怎么也要做些事情。 沈卫东想了想,还是跟黄老说了他是带着政治任务过来经商的。 黄老虽然是做偏门生意起家的,但不能说他心里没有国家。所以沈卫东考虑再三,还是跟他们父子三人说了出来。 黄家现在已经在大陆有生意了,也算是被沈卫东拉上车了。 黄老听后,并不太惊讶,还很高兴沈卫东对他坦诚。 但沈卫东要做的生意,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他是带着任务的,所以他不希望黄家参与进来。 可黄老看好沈卫东,无论沈卫东做什么生意,他们黄家都要参上一股。 沈卫东没有拒绝,端起酒杯说道:“黄老,谢谢你们黄家对我的信任,那么咱们就再合作一次,我想好了那块‘大洼地’地段能做什么生意了。” 黄老没有说话,黄志森和黄志林也没有说话,都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沈卫东笑了笑,自信地说道:“我想在那块地上建购物广场。” “建购物广场?” 黄志林惊讶地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 建购物广场的想法是他在看完 “大洼地” 往回走的路上想到的。 他在 “时光便利店” 的玻璃窗外,望着未来城市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 “万达广场” 招商宣传广告,不知看了多少遍。 “每一座万达广场,都是城市中心” 这句广告语,让沈卫东始终念念不忘。 可惜他到不了那个世界,无法亲眼见证那座身为 “城市中心” 的 “万达广场”。 即便反复观看 “万达广场招商宣传” 广告,沈卫东还是没能弄明白它的商业模式 —— 诸如 “全客层覆盖 + 场景化体验 + 数字化驱动” 这类理念与术语,让他绞尽脑汁也难以理解。 但他能清晰抓住一点:“万达广场” 的服务核心,正是围绕城市中的 “每一个家庭”。 “万达广场” 的模式和中环置地广场截然不同,它是一座能同时满足消费、社交、文化需求的商业综合体。 “大洼地” 周边的规划以住宅集群为主,若在这里建一座以 “家庭消费” 为核心定位的商业综合体,或许是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沈卫东将自己琢磨出的购物广场规划构想,向黄家父子三人作了阐述。 三人都对沈卫东的奇思妙想感到惊讶。 “以‘家庭消费’为核心的商业模式?打造能满足消费、社交、文化需求的商业综合体?” 黄家父子中,对新商业趋势最为敏感的是黄志林。 可即便如此,他此刻仍未完全理解,沈卫东所说的 “商业综合体” 究竟是何种运营模式。 毕竟沈卫东是边思考边表述,语言表达尚不够连贯,提出的思路也较为零散。 就算是具备经商头脑的黄志林,也难以将沈卫东想要打造的购物广场具象化。 但他能察觉到沈卫东的思路新颖 —— 明确以家庭为核心目标客群,或许具备一定的落地可行性。 想到这里,黄志林开口说道:“卫东,思路很好,只是你目前尚未梳理完善整体构想。这几天你不妨好好梳理并完善一份完整方案,咱们后续再深入探讨 —— 我非常看好你的这个方向。” “购物广场” 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沈卫东还有一个急需解决的事情就是房子。 黄老借给他的那套公寓,林晓霞和王岩现在住在那里。两人在港岛算是他雇佣的人,以两人现在的薪水,想买房子还不现实,沈卫东只能跟黄老提出买下那套公寓,让她俩继续住在那里。 黄老听完沈卫东说的原因后,同意按照现在每平方英尺 1500 元的市价,卖给沈卫东。 公寓面积是 863.11 平方英尺,合计总价:129 万。 公寓价格谈完了,沈卫东接着说他跟郝强不能总住酒店,还要再买一套公寓,问黄老手里还有没有房子了。 黄老笑了笑说:“有是有,不过我不建议你买公寓,还是买一套我住的这种房子吧。” 沈卫东摇摇头:“我还是买公寓吧,等明年我爱人过来了再买大房子,你手里要是有,就先卖给我一套吧。” 黄老想了一会,说道:“中环‘维玺大厦’,1300 尺,站在落地窗前,能以最佳视角欣赏维多利亚港,每尺 2000 元,怎么样?喜欢的话,我就卖给你。” 沈卫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396章 沈先生,既然您富有了,就该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 沈卫东花了 260 万港币买下了黄老在中环 “维玺大厦” 的 1300 英尺精装公寓,在港岛总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购买两套公寓的款项,一共是 389 万港币。钱给完后,办理产权转移还得等沈卫东拿到港岛 “永久性居民身份证”—— 距离 “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 工作人员说的一周时间,还剩两天。 沈卫东跟郝强住进新公寓也已经两天了。 这两天,他满脑子都是 “购物广场” 的规划,总捋不清思路,觉得差了点什么。 实在琢磨不透时,他便将意识沉浸在 “时光便利店” 里,盯着未来城市中 “万达广场” 的广告反复观看、琢磨。 渐渐地,模糊的思路清晰起来:商业体不只是堆砌商铺,而是能把人留住的 “地方”。 他把 “购物广场” 的定位定在西环家庭型社区商业体,避开中环的高端路线,专门盯紧周边住宅集群的刚需。 随后在纸上逐条列下业态:首先得有超市,卖粮油、生鲜这些日常货品,把周边分散的小贩生意拢过来,让居民不用再跑几条街买米买菜;接着是百货区,不用搞奢侈品,就卖平价成衣、日用百货,从老人的棉鞋到孩子的书包都能买到;然后是美食区,港式茶餐厅、粥面铺、点心档都得有,一家人逛累了能坐下吃口热的,省得再往别处找馆子。 孩子的需求也不能漏 —— 设个儿童娱乐区,摆上滑梯、积木池,妈妈们逛街时能把娃托付在这儿;年轻人也得有去处,加个电玩城,放几台时下港岛刚流行的街机,让年轻男性也有光顾 “购物广场” 的理由。 最后,还得有能聚人的地方:一楼留一片休闲广场,摆几张长椅,街坊们买完东西能歇脚聊天。 港岛人爱好看电影,电影院更是年轻人必去的场所 ——“万达广场” 里就有电影院,可港岛的购物广场还没有这种配置,所以电影院是一定要有的。 把这些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卫东忽然想起一句合适的广告词,随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一家三代逛一天,不用转场不用跑”。可不是嘛 —— 老人能在超市买日常用品、在休闲广场歇脚,年轻人能去电玩城、电影院,孩子有娱乐区可玩,一家人从早到晚在这儿都有得逛、有得待,这不正是西环居民最需要的样子? 他对着纸上的字点点头,笔杆在手里转了一圈,总算觉得这规划有了实实在在的骨架。 想到给 “购物广场” 取名时,沈卫东脑子里浮出两个字 ——“东大”。 东方只有一个大国,就是 “华国”,取名 “东大广场”,他要的就是这个寓意。 完整的《东大广场企划书》很快写完了。 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去 “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 领取港岛 “永久性居民身份证” 的日子。 只是沈卫东没料到,他和郝强刚拿到身份证,闪光灯 “咔嚓咔嚓” 地就又响了起来。 他回头一看,摄像机镜头正对准自己,之前在 “土地注册处” 采访过他的那些记者,又出现在了眼前。 “沈先生,恭喜您成为港岛市民,我们都知道您现在一定非常激动,能跟我们说说您此时此刻的心情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沈卫东认识他,这人正是在 “土地注册处” 第一个采访自己的记者。 沈卫东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问题,转而望向对准自己的镜头,笑了笑说道:“心情确实很激动 —— 我之前向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递交的正式居留权申请,经总部工作人员严谨审核,今天总算批下来了!如今我也总算成为港岛市民的一份子了。在这里,我想特别感谢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的各位工作人员,多谢他们为帮我早日拿到港岛永久性居民身份证,不辞辛劳地赶工审核审批,真的非常感谢!” 在场的工作人员对沈卫东这番感谢的话很满意,纷纷给他鼓起掌来。 记者们的眼睛也瞬间亮了 —— 这正是他们期待的回答。他们都是港英政府指派来的,沈卫东配合采访,就能让他们的采访任务顺利完成。 记者们纷纷把话筒凑得更近,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可沈卫东仍是答非所问:“既然我成了港岛市民的一份子,就该为港岛的长远繁荣出点力。大家都知道,我手里有份 1898 年港英政府的首批官契,对应的是西环第 147 号地段 —— 就是你们常说的‘大洼地’,这块地现在已经在我名下了。我特意去看过‘大洼地’,真是名不虚传的‘洼地’:下雨天积水能淹到脚面,晴天一踩满脚泥;破旧房子歪歪扭扭挤在一块儿,到处堆着垃圾,连走路都得绕着走。说它‘脏乱差’都不足以形容,我把它比作西环这片区域里滋生出来的‘毒瘤’—— 这么讲不过分吧?” 沈卫东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想看看记者们的反应。可记者们的反应让他失望 —— 他们全都无动于衷,话筒依旧凑在沈卫东嘴边,还催促他说说对 “大洼地” 居民有没有妥善的安置计划。 “沈先生,您既然看到了‘大洼地’的现状,那您接下来是不是要将那里的居民驱逐出去?” “沈先生,‘大洼地’里的居民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三十多年,您想过让他们离开‘大洼地’后,能去哪里吗?您想过他们离开赖以生存的地方,会面临怎样的困境吗?” “沈先生,您是来自内地的人,对生活在底层的百姓应该能感同身受。您刚从内地那种水深火热的地方走出来,应该会对他们有怜悯心吧?您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不是要宣布对他们有妥善安置的计划?” 沈卫东都快被这些记者试图用道德绑架他的问题气笑了。 他看着记者们摇了摇头,不客气地说道:“我很奇怪,你们怎么会对我问出这种问题?我刚刚成为一名普通的港岛市民,他们未经这块地的地主同意就住了进来,现在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我是大陆人,难道只有大陆人才有怜悯心吗?你们在对我提这些要求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对我有一丝丝怜悯心吗?” 记者们并没有因为沈卫东的连续反问改变提问方向。 等沈卫东讲到这儿停顿时,他们同样的问题又接踵而来。 “沈先生,您现在可是拥有价值数亿‘永久资产’的富人!既然您富有了,就该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帮助‘大洼地’的居民,改善他们的居住环境 —— 这就是您作为港岛市民的责任呀!” 一名女记者严词质问。 第397章 沈卫东成了港岛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记者小姐,你嘴里价值数亿的‘永久资产’,正被你们让我怜悯的人侵占着呢。我一个内地过来的人,除了那块破地,两手空空。你让我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可对我来说,眼下相应的社会责任,就是怎么能吃上饭、不给政府添乱。” 沈卫东讥讽道。 女记者看着沈卫东,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卫东说的都是事实 —— 他的 “永久资产” 正被人侵占,凭什么要求他去怜悯侵占自己土地的人? 更何况他不过是幸运得到这块地,还是个刚从内地过来的 “大陆仔”。 他说自己没钱、两手空空,在场的记者和工作人员,没人不相信这话是真的。 这个问题没法再追问下去了,他们应邀过来采访,也算是尽了力。 可沈卫东不想就这么结束话题 —— 港岛记者最擅长断章取义,等采访报道出来,能不能如实呈现今天的内容,还很难说。 好在还有电视台记者在,沈卫东觉得影像报道总该不会太离谱。 于是他对着摄像头说道:“我还是继续最初的话题吧。作为港岛市民,我想为港岛的繁荣出点力。‘大洼地’在住宅集群中心,本该是西环最耀眼的地方,可现在它不光成了散发臭气、污秽不堪的地方,还是滋生罪恶的法外之地。你们试图用道德绑架我来解决这个麻烦,我一个‘大陆仔’何德何能啊!这是政府遗留下来的麻烦,难道不该政府想办法解决吗?” “沈先生,请问……” “你先别问问题,除非你能解决问题 —— 我的话还没说完!” 沈卫东不客气地打断一名记者的问话。 “我对‘大洼地’有个设想:我想在那里建一座服务于港岛每一个普通百姓家庭日常消费的‘商业综合体’。希望政府能采纳我的想法,帮我清走住在那里的居民,妥善安置好他们,给他们找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让‘大洼地’不再污秽不堪,让它变成西环城区一颗璀璨的明珠 —— 这就是我作为一名普通港岛市民,为港岛的繁荣稳定尽的一份绵薄之力。” 沈卫东说完这番话,不再理会记者们的各种提问,转身就走。郝强跟在他身旁,替他挡住围上来的记者。 沈卫东快步走出 “人民入境事务处总部” 大楼,伸手拦停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后长舒一口气。 郝强也跟着上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尾随上来的记者,催促司机道:“师傅,快走,去维玺大厦。” 沈卫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第二天,沈卫东前一日的采访报道登上了各大媒体,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报道先是披露:“大洼地”—— 即西环第 147 号地段 —— 的主人终于现身了,竟然是个幸运的 “大陆仔”,名叫沈卫东。 他扬言要让港英政府清走当地居民,好在这块地上兴建 “购物广场”。 至于他如何 “幸运” 得到这块地,报道里编的故事格外离奇,毫无根据地把过程渲染成 “靠不正当手段骗取”,将他塑造成一个 “钻空子夺地” 的形象。 在这些报道里,沈卫东被描绘成出身内地、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妄图靠这块地 “山鸡变凤凰”;还说他口出狂言要 “投入巨资建广场”,字里行间全是嘲讽与质疑。 更有报道刻意煽动,提醒港英政府 “千万别信他的话”,甚至危言耸听:“一旦‘大洼地’没了居民,这里只会变成蓄满臭水的烂洼地。” 沈卫东拿着报纸,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太清楚了 —— 这些报道不仅完全歪曲了他的原意,还把他推向了 “大洼地” 居民的对立面。 他甚至能想到,“大洼地” 的居民们看到这些报道后,会对他充满怎样的敌意。 关于沈卫东的不实报道依旧层出不穷,版本越传越离谱。 沈卫东反倒成了港岛家喻户晓的人物 —— 只不过这份 “出名”,全是靠负面争议堆出来的。 这些报道沈卫东原本也想到过,只是没想到这些无良记者竟然无耻到这种程度。 沈卫东虽然气愤,但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想实现在 “大洼地” 上建 “购物广场”,需要西环城区民众的舆论支持。 全港岛人现在都知道他想建 “购物广场” 的想法。 要想港英政府帮他安置 “大洼地” 上的居民,唯一的方法就是民众的舆论。 这是一场持久战,还需要等事态慢慢发酵。 接下来几天,沈卫东忙碌的事情仍是继续完善《东大广场企划书》。 沈卫东在家里忙着写企划书,郝强每天都去驾校练车,准备参加一周后的驾照考试。 港岛考驾照很难,理论考试结束后,路试还需要等上三到六个月 —— 因为港岛汽车保有量增长速度太快,考驾照的人太多了。 若没有黄志林帮忙,考试排期怎么也要在三个月以后。 沈卫东现在算是家喻户晓的名人了,他的样貌不光出现在报纸杂志上,电视里也出现过他的影像。 这几天出门,他被人认出来好几次。被人认出来倒没什么,可认出他的人对他都太好奇,拉住他问的还不是报纸上说的那些事,全是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让沈卫东烦不胜烦。 《东大广场企划书》终于写完。他打算先让黄志林看看,可一想到打车去公司就头疼,干脆打电话约黄志林来家里看企划书。 黄志林上午没时间,说下午过来。 上午没什么事,沈卫东想着,是时候把那些金银元宝换成钱了。 意识进入 “小房子”,等退出时,他的银行账户里已经多出了六十五亿七千三百万港币。 沈卫东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家早已挤入港岛顶级富豪圈,但他清楚,现在必须去银行一趟。 他在汇丰银行的账户还是普通储蓄账户。 当时办理账户时,他用的是内地证件;账户开通当天下午,黄老就给转进去一千多万港币;去年跟黄老做完交易,他账户里已经有九千多万港币了。 之前银行经理曾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去银行开通私人银行账户,后来因为他没有港岛户籍,这事也就作罢了。 今天他突然转进去几十亿港币,沈卫东猜,银行那边现在还不知道会被震惊成什么样。 而此时,汇丰银行负责沈卫东账户的柜员,哪里是震惊,分明是害怕 —— 她的脸现在都吓得没了血色。 第398章 港岛新晋富豪——沈卫东 柜员惊慌失色地拿起电话上报给分行经理,分行经理同样慌乱,立刻致电上报至上级行;上级行又逐级呈报,最终传至总行国际业务部。 总行随即下达指令:即刻冻结沈卫东的账户,并立即启动对其的背景调查。 位于港岛中环皇后大道中 1 号的汇丰银行总行大厦内,一场由首席信贷官、合规总监及政治风险顾问共同参与的联席会议迅速召开。 会议核心议题聚焦三点: 资金来源合法性 —— 需核查该笔资金是否涉及贩毒、黑金等非法领域,排除洗钱嫌疑; 政治敏感性 —— 当前正处华英谈判关键期,此类大额资金突然入账,或被外界解读为 “资本外逃” 或 “政治献金”,需评估对银行及港岛局势的潜在影响; 交易真实性 —— 港岛全年 GDP 仅 280 亿美元,该笔 65 亿港币的单笔转账,规模相当于全港日均贸易额的 3 倍,总行需优先验证是否存在系统故障导致的统计误差。 总行召开紧急会议时,沈卫东已经到了他办理账户的那家汇丰银行。 银行经理亲自出面接待沈卫东,他跟沈卫东详细解释了临时冻结他账户的原因。 沈卫东听后,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相信 “时光银行” 是万能的,资金来源一定既合理又合法。 总行想核查,就让他们核查去吧,只是冻结他账户的时间别太长了。 虽然他现在不需要花这些钱,但账户被冻结,终究还是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回到家里,沈卫东还是想着 “时光银行” 会以什么理由让这笔钱通过银行核查。 他相信 “时光银行”,但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黄志林下午四点多才过来,他看完沈卫东写的企划书,兴奋得直拍大腿。 “卫东,你可真是个天才,这种模式都能被你想出来,好啊!” 放下企划书,他看向沈卫东:“卫东,这套企划方案怎么实施?快说说你心里的想法,我知道你已经想好了。” 沈卫东看着他笑而不语。 “怎么,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没有,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实施,还需要等些时间。” “还需要时间?你不会是因为资金的事吧?” 沈卫东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说道:“等报纸上关于我的报道转变为正面方向的时候。” 黄志林看向茶几上的报纸,思索片刻,便明白了。 “你想让港英政府主动找你商谈?” 沈卫东点点头。 “没错,港英政府当年留下的麻烦,必须由他们自己解决。过两天我把这套企划通过报纸宣传出去,让西环城区的市民知道,我是诚心要在‘大洼地’上建购物广场,而且是专注服务于普通市民的‘惠民购物广场’,你应该能想到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了吧?” 黄志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西环城区的市民对污秽不堪的‘大洼地’积怨可太深了,以前就有人组织去港英政府门前抗议过,只是最后没结果,也就作罢了。你觉得这次政府就能妥协吗?” 沈卫东自信地笑了。 “黄二叔,那时候他们没成功,是因为时机不对。现在不一样了 ——‘大洼地’的主人出现了,还提出了利好整改方案。还有一个能让港英政府必须妥协的理由,你可能还不知道:内地已经就收回港岛的问题,和英国谈判过几次了。现在英国急于在港岛问题上展现一些积极作为,来缓和局势,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黄志林听后,赞许地看着沈卫东。 “呵呵,卫东啊,二叔不得不佩服你!哎,现在我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那么看好你。行了,以后二叔就跟着你混了,哈哈……” 三天后,沈为东接到汇丰银行电话。 他在汇丰银行被冻结的账户解除了。 汇丰银行总行在对沈卫东展开背景调查的同时,也对汇入资金的账户启动了追查。 汇入资金的账户并非 “无主账户”,而是汇丰银行新加坡分行于 1935 年为沈卫东祖父沈敬棠开立的私人托管账户,户名登记为 “ShUm King TOng Family TrUSt(沈敬棠家族信托)”,账户编号为 “SG-HSBC-1935-0729-P”。 1930 年代东南亚侨商为规避战乱风险与殖民时期的外汇管制,常以 “家族信托 + 编号化户名” 的方式开立账户,不关联具体企业或个人的实名信息,仅由汇丰新加坡私人银行部专人管理;外部查询时,该账户仅显示 “汇丰新加坡托管账户”,无其他额外机构或个人标识。 1965 年新加坡独立后,汇丰收购当地老牌侨资银行 “有利银行”,该信托账户随业务整合归入汇丰新加坡私人银行部,但账户开立档案仍存于旧有利银行仓库 ——1980 年期间调取档案需经 3 级审批,对外呈现 “信息模糊、来源难查” 的表象,实则银行内部留存有完整的账户开立协议与资金流水记录。 1981 年 3 月,沈卫东年满 22 岁,符合信托 “第三代成年” 条款;同时港英政府地政署出具《西环第 147 号地段权属确认书》,完成家族土地确权。 双重条件触发信托资金分配条款后,沈卫东随即向汇丰新加坡分行提交《信托资金分配申请》,并附上港岛身份证、信托文件公证件及地政署确权证明。 沈卫东的背景调查结果也同步出炉:个人背景清晰,其祖父确实名叫沈敬棠,与信托账户开立人信息完全吻合。 针对沈卫东普通储蓄账户中 65 亿港币汇入来源的追查,也于同期结束。 经过三天核查,银行确认资金来源合法,核查流程全部完成,随即解除了账户的临时冻结。 汇丰银行针对沈卫东这位突然持有 65 亿港币资金的新晋富豪,采取了谨慎合规与主动示好并重的策略。 该行主动将沈卫东的普通储蓄账户升级为 “汇丰卓越理财” 账户,其可享受全球分行 VIP 通道、专属客户经理及 24 小时热线服务。 同时,汇丰银行还提供了 “蓝筹股 + 黄金” 投资组合建议,但该建议被沈卫东拒绝。 第399章 周倩表姐——周洁 知道沈卫东是富豪的,只有汇丰银行的人;而银行本就对客户的存款数额负有严格保密义务,所以沈卫东选择做隐形富豪。 未经他允许,银行不会对任何人透露他在汇丰银行的账户数额。 沈卫东心情舒畅地走出汇丰银行总部大厦,见前方不远处的金钟大厦一层有汽车展厅,想着郝强的驾照快考下来了,该去看看买台什么车,便朝金钟大厦走去。 展厅入口设在写字楼侧门,沈卫东刚走到门前,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突然走到他面前,伸手拦住了他。 “欢迎光临森那美豪车展厅,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沈卫东摇了摇头。 “先生,抱歉,森那美豪车展厅实行预约制准入,没有预约谢绝入内。” 他礼貌地解释道。 沈卫东不解地问:“请问,必须预约吗?” 他点了点头:“是的,先生,森那美豪车展厅需通过汇丰银行高管或现有车主推荐才能预约。” 沈卫东点点头,又问:“您能帮我给汇丰银行的专属客户经理打个电话吗?” 他打量了沈卫东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先生,我是礼宾员,没有帮您打电话的权限。” 沈卫东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改日再来。”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先生,再见!” 沈卫东转身准备离开时,见身后有个穿着时尚的漂亮女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他以为自己挡了对方的路,忙说了句 “对不起”,想绕开她走。 “等一下,请问你是沈卫东吧?” 沈卫东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以为又遇到了看过报纸上关于自己的报道、认出自己的人。 女人看着沈卫东,笑了:“咯咯,能在这儿遇上你,真是太巧了。认识一下吧,我是周洁。” 说完,她伸出了手。 沈卫东听她说自己是周洁,不禁愣了一下,随即伸手跟她轻握了一下:“周小姐,你好!” 她朝沈卫东挑了下眉,狡黠地笑着问:“你知道我是谁了?”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道,你是周倩的表姐。” “咯咯,你竟然一下子就想到我是倩倩表姐,看来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可你到港岛这么久,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我是在报纸和电视上见过你,才在这里认出你的,看来我们是真有缘啊!” 沈卫东见她认出自己这么开心,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跟她解释没打电话的原因 —— 正是她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关于自己的报道。 她听完沈卫东的解释,笑得更开心了:“沈先生,倩倩跟我说你是个特别的人,我还不信。后来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有个叫沈卫东的大陆仔,就想着应该是你,还打电话找倩倩确认了,果然是你!我还跟她要了你的电话,想着你不给我打,我就打给你。咯咯……” 沈卫东对周洁印象很好,觉得她开朗、大方,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见沈卫东没回应,周洁又问:“沈先生,你到这儿来是想买车吗?” 沈卫东笑了笑,看向展厅门前的礼宾员,说:“想买台车,就是这个展厅没有预约不让进,算了,改天预约好再来吧。” 她听完沈卫东的话,朝礼宾员招了招手。礼宾员赶紧走过来,恭敬地问:“周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周洁指了指沈卫东,说:“这是我朋友,我要带他进去,可以吧?” “当然可以,周小姐,您请!” 他礼貌地微笑着微微前倾身体,伸手做了个 “请” 的手势。 她看了沈卫东一眼,说:“沈先生,现在可以进去看车了,走吧!” 沈卫东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进展厅内。 “沈先生,这是劳斯莱斯银刺,那台是宾利慕尚,里面那台是平治 380 SEL,再往里走还有宝马,这里展示的都是顶级豪车。” 周洁走在前面,不停地给沈卫东介绍。 这三款车中,沈卫东只有宾利慕尚不认识,不禁多看了几眼。 “喜欢宾利?” 沈卫东摇了摇头。 沈卫东其实更喜欢平治,劳斯莱斯和宾利总觉得太张扬,不符合他这个住公寓的人的身份。 销售顾问微笑着跟在他们身后,等周洁介绍完,又在后面补充说明。 展厅里看车的顾客不多,每组顾客身旁都有一名销售顾问在不停讲解。 “沈先生,先不急着看车,往这边走,我朋友在那边,过去我介绍你认识。” 周洁拉了一下沈卫东的胳膊,指着内侧摆放的几组沙发说。 沈卫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内侧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女人和一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女人回头看到周洁,站起来朝她招手。 周洁朝她笑了笑,转头对沈卫东说:“走,过去坐会儿。” 说完,她快步走了几步。 “Anne,怎么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个靓仔?” 女人促狭地朝她眨了眨眼,用粤语说道。 周洁没急着回答,停下脚步等沈卫东走到近前,才回道:“Fanny,什么靓仔,你没认出他是谁吗?” 女人摇了摇头,另外两个也转头看向沈卫东。 中年男人突然指着沈卫东,惊讶地说:“哦,你是报纸上那个大陆仔,沈什么来着?” “沈卫东 —— 我朋友,‘大洼地’的地主。” 周洁笑着介绍道。 “啊 —— 你就是那个大陆仔!” 女人的惊讶表情十分夸张。 周洁拉着沈卫东的胳膊,走到他们近前,指着中年男人介绍:“腾飞商贸公司的刘老板,刘腾飞。” 刘腾飞仰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卫东笑了笑,没有要站起来握手的意思。 沈卫东礼貌地点了下头,转头看向两个女人。 周洁接着介绍,刚才朝她招手的女人叫 Fanny,另一个叫 SUSan。 Fanny 站起身,热情地主动跟沈卫东握手。 “沈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你是 Anne 的朋友,那我们也算朋友了。来,这边坐,我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沈卫东坐到她指的单人沙发上。 SUSan 坐在沙发上,和刘腾飞一样,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沈先生,你真要在大洼地上建购物广场吗?” Fanny 满脸好奇地问道。 第400章 你一个大陆仔装什么有钱人啊! “沈先生,你真要在大洼地上建购物广场吗?” Fanny 满脸好奇地问道。 周洁见沈卫东面露难色,知道他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便抢着替他回应:“Fanny,沈先生是来这儿看车的,有什么话你找时间再问行不行?” “Anne,你朋友该不会是在记者面前说狂话吧?呵呵,他总不至于不知道,建一座购物广场至少要一两个亿吧!” “飞哥,沈先生是我朋友,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他跟记者说什么,咱们听着就好。” 沈卫东看了刘腾飞一眼,没打算跟他解释 —— 这种满脸倨傲的人,他实在没兴趣搭理。 刘腾飞见周洁有些不高兴,朝她讪讪地笑了笑,转头对沈卫东说:“沈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刚才那些话没别的意思。你不是要看车吗?跟我说说看好哪台了,我能给你提些建议。” 沈卫东见他语气缓和,也不跟他计较,随口答:“平治。” 刘腾飞听后,撇了撇嘴:“呵!平治?你说的是摆着的那台 W126 吧?那是 380 SEL,属于 W126 车系的顶级型号,落地价差不多要九十多万。” 沈卫东不懂什么车型号,他在港岛坐得最多的车,就是和这台一样的平治,所以才想买台平治。 Fanny 连忙接话:“这台车不错,飞哥刚订了一台,你也赶紧订一台呗,两台车一起交付,说不定还能提前些时间。” 沈卫东听出 Fanny 话里的意思 —— 现在买车,交了钱还得等,便问她要等多久。 “销售顾问说要三个多月。”Fanny 答道。 “三个多月?” 沈卫东可不想等三个月。郝强这几天就能考下驾照,他可不想去哪儿都坐出租车 —— 每次坐出租,他都会被司机认出来,而出租车司机话又多,问来问去的,都快把他烦死了。 等几天还能接受,三个月是真等不了。 Fanny 见沈卫东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他是没钱,不知道怎么接自己刚才的话。 周洁心里想的和 Fanny 一样,也不觉得沈卫东能拿出八九十万来买车。 刘腾飞和 SUSan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撇了撇嘴,笑了起来。 沈卫东突然抬起头,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销售顾问,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哪台车,交了钱就能直接开走?” 销售顾问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沈卫东跟前,说:“先生,我们这里的车都需要预订,没有现车。” 沈卫东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三个月我等不了,那就算了吧。” “好的,先生。” 销售顾问礼貌地应完,转身想走。 刘腾飞却觉得,沈卫东根本就是没钱 —— 他说等不了三个月,不过是找借口不买罢了。 这怎么能行? 他是真看不上沈卫东这个大陆仔。这小子太幸运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弄来了 “大洼地” 那块地,哼哼!地是值钱,可没法变成现钱啊! 没钱还想装有钱人,今天就在这儿,当着他们的面,得让他丢丢脸、难难堪! 刘腾飞想到这里,忙伸手招呼销售顾问:“哎,顾问,你等一下!” “刘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销售顾问停住脚,转身恭敬地问道。 刘腾飞摸了摸他油光锃亮的头发,说道:“你不是说闫先生委托你们卖他那台劳斯莱斯银刺吗?沈先生要买现车,你可以推荐给他呀。” 周洁没等销售顾问去问沈卫东,转头生气地看了刘腾飞一眼:“飞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说过沈卫东是我朋友,你干嘛要难为他?” “Anne,我怎么是难为他呢?是他自己说要买现车的,我可是在为他着想。” SUSan 鄙视地看了沈卫东一眼,不屑地说道:“Anne,飞哥怎么会难为你朋友呢?你不也听他说要买现车吗?他刚才那么说,不会是没钱找借口不买了吧!” “什么叫找借口不买了?沈先生要买的是平治,你让顾问推荐劳斯莱斯是什么意思?别太过分了啊!” 周洁是真的生气了。 Fanny 看了刘腾飞一眼,又看看周洁,把头转向别处,不说话了。 刘腾飞冷笑了一声:“Anne,你为了他一个大陆仔,至于跟我生这么大气吗?” 他说完,看向销售顾问,说道:“顾问,沈先生等着你给他推荐车呢。” 销售顾问踌躇了半天,很难为情地看向沈卫东,问道:“先生,闫先生委托我们卖的车,是他在我们这里预订的,这两天就能到货。您要是想买现车,可以考虑一下这台车。” 沈卫东一直安静地看着刘腾飞,心里却冷笑不已。 他本来没想过要买劳斯莱斯,但被人这么瞧不起,他心里也有气。 听销售顾问这么向他推荐,便笑了笑说道:“好啊!那台车卖多少钱?” “沈先生,那台劳斯莱斯银刺,基础价 308 万。” 销售顾问回答道。 沈卫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别说基础价,就直接告诉我一共多少钱吧。” 他踌躇了一会儿,看向沈卫东回答道:“沈先生,我还是分项给您说吧。基础价 308 万是从英国运到港岛的价格,运输保险等费用是八万港币,我们集团通常加价 15%-20%,这台车加……” 沈卫东赶紧伸手制止他再啰嗦下去:“哎!不要说这么细致,你直接说总价。” 他不悦地看了沈卫东一眼,心里腹诽道:你一个大陆仔装什么有钱人啊,没钱还在这装模作样。嘴角带着几丝嘲讽,冷冷地说道:“沈先生,一共是 597.5 万,包含税。” “什么!含税 597 万?税是多少钱?” 沈卫东真的被惊到了。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购车款 308 万,购车税差不多要交 280 多万? 沈卫东惊讶的不是钱的多少,而是这税未免也太高了。 销售顾问没有回答沈卫东的话,翘起一侧嘴角,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 周洁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对沈卫东也生出几分不满 —— 没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堪呢? 她此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他说话了。 Fanny 怜悯地看了沈卫东一眼,再与周洁目光相对,两人脸上都是难言的苦笑。 第401章 我是真不喜欢劳斯莱斯 刘腾飞看到沈卫东吃惊的样子,得意且讥讽地笑了。 心道:呵呵!这大陆仔又找到了不买车的理由了。看我怎么让你丢人! “沈先生,在港岛买私家车采用分级累进税率,买顶级豪车就要交最顶级的税,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不会是…… 买不起吧?呵呵呵……” 沈卫东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道:“有什么好笑的?还不到六百万,有什么买不起的?我只是不喜欢劳斯莱斯,更喜欢平治罢了!” “呵呵,沈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喜欢平治,不喜欢劳斯莱斯?哈哈哈……” 他指着沈卫东,一开始的讥笑声,渐渐变成了大声嘲笑。 周洁实在看不下去了,冲着沈卫东大声生气地说道:“沈先生,买不起这里的车没什么丢人的,你这么说才丢人!” 说完,她朝销售顾问摆摆手:“不好意思,车不买了,你去别处服务吧。” 销售顾问笑着点点头,转过身走了两步,却被沈卫东喊住:“哎,顾问,你怎么走了?我说不喜欢,可没说不买呀!” 销售顾问停住脚,转身看向沈卫东。其余四人也都惊讶不解地望向他。 沈卫东抬手挠了挠头发,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是真不喜欢劳斯莱斯,但我知道,今天要是不买下这台车,你们肯定会觉得我是装有钱人。其实吧…… 我还真挺有钱的。” 解释完,他看向销售顾问:“顾问,购车款怎么支付?” 销售顾问疑惑地回答:“沈先生,可以用银行本票支付。” “用银行本票?你等一下,我找找。” 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沈卫东打开手里的包,翻了翻,拿出一个印着汇丰银行 lOgO 的长款皮质皮夹。 众人惊异的目光里,他打开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票据,递给销售顾问:“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个?” 销售顾问忙伸出双手接过票据,扫了一眼,用力点头:“对,这是汇丰银行本票。” 沈卫东笑了笑:“刚才银行刚给我的,我还没使用过呢。” 几人表情惊讶地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销售顾问又仔细核对了本票,抬头恭敬地对沈卫东说:“沈先生,能把您的身份证给我吗?我需要打电话到银行核对您的身份 —— 不好意思,这是本票支付的必要程序。” 沈卫东听后,从包里拿出证件夹交给销售顾问:“我的身份证和银行专属客户经理的名片都在里面,你直接打电话问客户经理就行。” 销售顾问小心地接过去,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沈卫东看向沙发上沉默的四人,笑着说道:“让你们见笑了,内地银行没有这些东西,我真不懂。客户经理跟我说过本票的事,可我还是没弄明白。” 说完,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周洁重新打量了沈卫东几眼,突然 “咯咯咯” 笑出了声:“沈先生,难怪倩倩说你是个特别的人,果然特别。” 她说完站起身,对着沈卫东鞠了一躬:“沈先生,我向您道歉,对不起!刚才我真以为您没钱还装有钱人,希望您别介意我之前的不礼貌。” 沈卫东忙摆摆手:“周小姐,别跟我道歉,我真不介意。你也是怕我在这丢人,没事的,快坐下吧。” Fanny 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沈卫东,目光最终停在他脸上,尴尬地笑了笑:“沈先生,我就不跟您道歉了啊 —— 虽然我也看轻了您,但我什么都没说,不知者不怪嘛,嘻嘻 ——” 沈卫东无奈地笑了笑:“我都说没事了。你们本来就不知道我有钱,我又刚从内地过来,看轻我不是很正常吗?行了,这事过去了。” 沈卫东态度真诚,话里话外透着大度。刘腾飞和 SUSan 则尴尬到了极点,此刻只能沉默以对。 销售顾问很快走了回来。他来到沈卫东跟前,双手恭敬地拿着本票和证件夹,交还给沈卫东:“沈先生,核实完了。您是汇丰卓越客户,刚才是我失礼了,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沈卫东接过本票和证件夹,笑着问道:“没事的,我现在可以填写本票了吧?” “当然可以,沈先生。我们已经把您的资料录入集团优质 VIP 客户名单,以后您光临展厅随时都能进,不用提前预约。” 沈卫东满意地笑了笑,突然想起办牌照的事,又问:“顾问,你们能不能帮我把车牌照这些手续都办好?我真不懂这些,需要多少费用跟我说,正好一起付给你。” 销售顾问点点头:“沈先生,我们很荣幸为您效劳。闫先生还为这台车拍了一块顶级牌照 ——HK9918,价格五十万,您看可以吗?” 沈卫东笑了笑:“可以,就用这块牌照。对了,我再订一台平治,你把所有费用加起来算给我,我好一起支付。” 销售顾问高兴地忙说:“沈先生,我马上去核对价格、整理单据,您稍等!”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沈卫东见周洁和 Fanny 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不好意思地解释:“别这么看我,我是真喜欢平治 —— 总觉得只有老人家才会喜欢劳斯莱斯。” 两人听完,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最终,两台车的车款加上牌照、保险等费用,沈卫东一共支付给森那美豪车展厅七百三十三万港币。 两天后,劳斯莱斯银刺运到港口,展厅会派人将车送到沈卫东留下的地址 —— 维玺大厦。 离开展厅时,沈卫东看都没看刘腾飞和 SUSan 一眼。 那两人尴尬地跟周洁说了句 “我们先走了”,就匆忙朝着一台丰田皇冠车走去。 周洁开的车是红色大众高尔夫。Fanny 拉开副驾驶车门先坐了进去,沈卫东则很自然地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周洁坐到驾驶位上,转头问沈卫东:“沈先生,您是要回家吗?” 沈卫东摇摇头:“不回家,我想请你们吃饭,肯赏脸吗?” Fanny 抢着回答:“我没问题呀,就看 Anne 肯不肯赏脸了。” 周洁启动车子,回头对沈卫东说:“还是我请您吧。第一顿饭要是让您请了,倩倩该跟我不高兴了。” 第402章 既然周洁要请客,那就客随主便 车子驶离森那美豪车展厅所在的金钟大厦,朝着皇后大道开去。 “卫东,咱们先去 COffeelin 喝杯咖啡,晚些再去 CapriCe 吃法餐,你看行吗?” 周洁边开车边问沈卫东。 沈卫东没意见 —— 既然周洁要请客,那就客随主便。 到了 COffeelin 皇后大道店,停好车,三人下车走了进去。 午后阳光投射在店内墨绿色座椅和砖红色墙面上,满是慵懒的惬意。 三人找了处座位坐下,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 “我点一杯鸳鸯咖啡。” 周洁对服务员说完,转头看向沈卫东和杨淑贞,问道:“你俩喝什么?” “我跟你一样,也要鸳鸯咖啡。” Fanny 说道。 沈卫东对咖啡不太了解,但鸳鸯咖啡他是不会点的 —— 光听名字,就知道偏女性口味。 他想了想,看向服务员问:“有拿铁吗?” 服务员点头:“有。” “那给我来一杯拿铁。” 沈卫东说。 周洁又点了几样甜点,服务员记下后转身离开。 Fanny 转头,好奇地问沈卫东:“卫东,听说内地挺穷的,你怎么会这么有钱啊?你那块地也不能直接变出钱来,你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沈卫东看着她,笑而不语。 周洁白了杨淑贞一眼,说道:“Fanny ,别乱打听人家的事,沈卫东的钱从哪儿来,怎么会随便跟你说?” 沈卫东笑着点头:“周洁说得对,别乱打听别人的事,尤其是涉及钱的事。” 周洁对沈卫东笑了笑:“卫东,别再叫我周小姐了,听着生分。叫我周洁,或者 Anne 都行。” 沈卫东点点头:“好,那我叫你周洁吧 —— 我不太习惯叫英文名字。你也别叫我沈先生了,叫我卫东就好,内地认识我的人都这么叫。” “行,那我就叫你卫东,倩倩平时也是这么叫你的吧?” 沈卫东点头。 “那我也叫你卫东,可以吗?” Fanny 问。 “当然可以。” “我…… 我中文名字叫淑贞,姓杨。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名字很土啊?” 沈卫东觉得 “淑贞” 这名字挺好听,便笑着说:“不土,杨淑贞这个名字很好听。我太太也姓杨,叫杨小曼,她明年会来港岛,等她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啊?你都结婚了?” 杨淑贞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今年多大啊?有三十岁吗?” 沈卫东摇摇头:“没到三十,不过内地人结婚早,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杨淑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你这么年轻又有钱,干嘛结婚这么早啊?” 周洁戏谑地笑了笑,看向杨淑贞打趣:“怎么?他有钱就不能结婚,得等你啊?” “哎呀!Anne,你别乱讲!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杨淑贞被说得羞红了脸。 沈卫东也有些不好意思。 周洁却没觉得有什么,转头问沈卫东:“你今年应该是二十二吧?” “虚岁二十三了。” 沈卫东答道。 “啊?你这么小!” 杨淑贞更惊讶了,“二十二就结婚,你老婆是不是特别漂亮啊?” 沈卫东笑着点头:“在我眼里,她算是非常漂亮的。” 杨淑贞不相信地撇了撇嘴,周洁却认同地点点头:“我听倩倩说过你太太,她也说你太太很漂亮。” “真的呀?” 杨淑贞疑惑地看向周洁。 周洁摇摇头:“别问我,我也是听倩倩说的。” 沈卫东带着一副 “不知可否” 的神情,看着两人说:“我太太在别人眼里漂不漂亮,我不在乎 —— 只要我觉得漂亮就行。” 两个女人瞪着眼睛看他,都觉得沈卫东就是个 “老婆迷”。 这时,点的咖啡和甜点送了过来,三人不再扯闲话。 其实杨淑贞和周洁都想多了解沈卫东,而沈卫东在港岛接触的人不多,周洁又是周倩极力推荐、能帮上自己的人,自然也想多了解她一些。 几人闲聊间,沈卫东也知道了:周洁在自家的 “顺远集团” 总部任人力资源部经理;杨淑贞家开服装生意,她没出去找工作,有空就去店里帮忙,这就算是她的 “工作”;SUSan 在男朋友刘腾飞的公司上班,和周洁、杨淑贞是同学兼闺蜜。 这次刘腾飞要买车,托人好不容易约到森那美豪车展厅,SUSan 为了在闺蜜面前显摆男朋友的经济实力,才叫上周洁和杨淑贞一起去 “帮着看车”。 结果周洁中途出去办事,回来时遇上了沈卫东 —— 最后刘腾飞没买成车,沈卫东反倒一次性买了两台,不仅打了刘腾飞的脸,还弄得大家都挺不愉快。 “顺远集团” 在港岛算不上顶尖,但周家也是亿万富豪家族,像刘腾飞这种只有小钱的人,若不是 SUSan 的男朋友,周洁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三人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就大致摸清了彼此的情况。 话题很快转到 “大洼地” 上。 周洁看着沈卫东,问道:“卫东,现在媒体还在乱编你的故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沈卫东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想了想答道:“打算是有的,但‘大洼地’里的居民不搬走,我什么都做不了。” “哦!你是真的想在那儿建购物广场啊?” 杨淑贞惊讶地问。 沈卫东点头:“对,我在记者面前不是瞎说的,只是还需要等些时间。” 周洁摇摇头:“卫东,那些居民可不是善茬,想让他们主动搬走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帮他们找好住处,再给一笔补偿,或许还能行得通 —— 除此之外,没别的好办法了。” 沈卫东没把自己的真实打算说出来,只是笑了笑,想把这个话题含糊过去。 可周洁还想继续聊 —— 周倩特意嘱咐过,让她在沈卫东遇到困难时多帮衬,如今 “大洼地” 就是沈卫东最大的麻烦,他已经陷进这个漩涡里了,能想办法拉他一把,也不算辜负周倩的托付。 她思虑再三,说道:“卫东,你别对‘大洼地’抱太大期待,说不定要等五年、十年才能有结果。你这么耗下去,不是在浪费时间吗?你手里又不缺钱,不如先考虑做点别的生意。” 第403章 台风“艾尼”即将登陆港岛 周洁劝沈卫东别在 “大洼地” 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不如先考虑做点别的生意。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说道:“周洁,你说的道理我懂,但‘大洼地’这事并非无解,再等等,说不定会有转机。” 周洁没料到沈卫东这么执拗,无奈地没再继续劝说。 咖啡喝完,也到了晚饭时间。三人从 COffeelin 的咖啡桌边,换到了 CapriCe 的餐桌旁。 精美的法式大餐,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CapriCe 的就餐环境优雅又浪漫,更适合关系暧昧的男女二人就餐。 三人坐在这种环境里吃饭,显得有些突兀,似乎只有默默吃自己盘子里的餐食,才能勉强融入这氛围。 这顿晚饭,三人吃得不多,话也说得少。 离开饭店后,周洁开车把沈卫东送到家楼下,便告辞驾车离开。 两天后,森那美豪车展厅将沈卫东买的劳斯莱斯银刺,送到了维玺大厦地下停车场的指定车位。 沈卫东和郝强站在车前,看着这辆崭新的豪车,却没法开走,只能无奈地叹气摇头。 郝强的驾驶员考试已经结束,所有科目也都通过了,但要拿到驾照,还得等两到三周。 报纸杂志这几天关于沈卫东的报道,突然莫名其妙地停止了,这让沈卫东有些疑惑不解。 港英政府会在这个时间点授意媒体,大肆宣传他的事迹、撰写各种故事,吸引全港市民关注他、议论他,目的就是为了暂时缓解西环城区市民,因肮脏不堪的 “大洼地” 而对港英政府积久的怨念。 港英政府在与华国就港岛问题几次交涉中,华国政府都明确表示:“港岛是华国的领土,华国政府迟早要收回港岛!” 港英政府试图以 “担忧香港繁荣受损” 为由改变华国态度,可华国的强硬立场让他们慌了神。 而 “大洼地” 问题一直是西环城区的痛点,民众的不满情绪本就高涨。 如今宣传突然停止,沈卫东猜测,港岛政府或许有了新的谋划。 沈卫东对 “大洼地” 也有自己的谋划,无论港岛政府想做什么,他都会以不变应万变。 《东大广场企划书》已经完善,接下来他要找知名建筑设计公司,设计 “东大广场” 的建筑方案。 他在 “时光便利店” 内玻璃窗的广告大屏幕上,得知未来世界城市里的每一座 “万达广场”,都是由顶级建筑设计师亲自操刀设计的。 顶级设计师能让 “万达广场” 项目从同类商业建筑中脱颖而出,成为城市标志性建筑与品牌名片 —— 他的 “东大广场”,也要像 “万达广场” 一样,成为港岛的标志性建筑与品牌名片。 只是他对建筑设计行业了解甚少,不知道港岛的顶级建筑设计师是谁。 他打电话问黄志林,黄志林倒是知道几位港岛知名建筑设计师,但都算不上顶级。 港岛有一位顶级建筑设计师,正是设计了港岛首座摩天大楼、也是当时亚洲最高建筑 “怡和大厦” 的设计师。 这位设计师叫木下一,是加拿大日裔移民后裔,目前在港岛巴马丹拿建筑设计机构任设计师,同时还是该机构的核心合伙人。 沈卫东一听对方是日本人,就放弃了找他设计 “东大广场” 的想法。 黄志林能想到的顶级设计师,也只有他了。 沈卫东不考虑木下一,并非出于仇视,而是担心内地民众知道后的反应 —— 民族矛盾难以调和,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不会做。 他想到周洁或许能帮自己想到去哪找顶级设计师,可现在没法找周洁 —— 一旦周洁知道他要找设计师设计 “大洼地” 购物广场,肯定会劝他别做无用功。 他在港岛认识的人太少,遇到困难时,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一两个人。 港岛已经下了两天大雨,沈卫东也两天没出门了。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还有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点,他不知怎么的,心里开始焦躁起来。 来到港岛已经快一个月,他好像一直都在忙,可又没忙成什么事。 虽然他对 “大洼地” 有应对之策,但到现在,终究还是没有一丝进展。 沈卫东不出屋,郝强也没地方可去,只能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盯着电视看。 港岛电视节目里的人说的都是粤语,沈卫东现在能听懂一些了,郝强却还是一句都听不懂。 但郝强肯学,一直坚持看电视,就是为了学粤语 —— 电视上有他能看懂的字幕。 只是对照字幕学粤语虽可行,粤语却实在太难学。 “台风‘艾尼’已于 6 月 17 日进入南海,将于 6 月 19 日登陆港岛……” “沈先生!你快过来看电视,电视上说台风要来了!” 郝强听不懂粤语播报,却能看懂字幕,看到这条预警,忙大喊沈卫东。 沈卫东过来时,电视还在重复这条台风预警。 今天是 18 号,“艾尼” 台风明天就会登陆港岛。 沈卫东的眼睛盯着电视,心里却在想:“大洼地” 要出事了。 即将登陆港岛的台风 “艾尼”,是自 1962 年台风 “温黛” 以来,港岛遭遇的最强台风。 “大洼地” 本就地势低洼、环境脏污,一旦台风登陆带来狂风暴雨,那里必然会成为重灾区 —— 洪水可能淹没房屋、导致房屋倒塌,伤亡难以预测,而污水横流的情况会更严重,甚至可能引发疫病。 沈卫东想到这里,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他终于明白,港英政府突然停止宣传他的原因了。 台风 “艾尼” 来袭,对沈卫东来说是个机会 —— 一个能让 “大洼地” 出现转机的机会。 他马上拿起电话打给黄志林,告诉他台风即将来袭,以及 “大洼地” 可能面临的危机。 黄志林早就知道台风 “艾尼” 即将登陆港岛的事,也想到了 “大洼地” 可能出现的状况。 他问沈卫东是不是想做些什么,还劝他最好什么都别做,静观其变就好 —— 总之,台风 “艾尼” 带给沈卫东的,一定是利大于弊。 沈卫东却不这么认为,他对黄志林说道:“黄二叔,‘大洼地’是我的地,既然知道即将发生灾情,就算我做不了太多,也不能袖手旁观啊!我想筹备些救灾物资,以备灾情之需。我这么做,是为了扭转我在公众面前的形象;至于政府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我尽到心意就好。” 第404章 “艾尼”台风席卷港岛 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被笼罩在铅灰色的云层之下,对岸九龙的摩天楼群只剩模糊的轮廓。 雨还在不停下,风裹挟着雨水斜斜地敲打在窗玻璃上,晕出一片朦胧的水痕。 沈卫东望着窗外这方湿漉漉的香港,只觉空气里都飘着咸腥的潮气 —— 整座城像块吸饱雨水的海绵,沉得连呼吸都带着滞重感。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凝滞的空气,一阵疾风裹挟着更多雨水猛地拍向窗玻璃。 维多利亚港内,巨浪扬起的海水像愤怒的巨兽,一次次撞向岸边的混凝土堤岸;溅起的浪花高过护栏,瞬间漫过岸边的观光步道。 台风 "艾尼" 以狂躁之势登陆港岛,肆虐的狂风暴雨中,沈卫东甚至感觉自己身处的 "维玺大厦" 都开始摇摇欲坠。 台风 "艾尼" 以狂躁之势肆虐港岛近 28 小时后,才终于开始减弱。 倾盆暴雨变成密集雨丝,最后只剩窗玻璃上未干的水痕,顺着玻璃往下淌。 铅灰色的云层像被掀开了一角,淡白色的天光透出来,把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染成浅灰。 沈卫东才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空气里的咸腥潮气淡了许多,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味飘进来。 望向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只有些微波浪拍打着混凝土堤岸,溅起的水花刚没过堤脚。 观光步道,终于彻底露了出来,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天上渐散的云影。 两天一夜,整整三十六小时。 台风 "艾尼" 走了。 电视机里不停实时播报港岛各处受灾情况,沈卫东这两天一夜几乎守在电视机旁,对港岛受灾情况大致有了些了解,却不知道 "大洼地" 的受灾情况如何 —— 因为电视上根本没有关于 "大洼地" 受灾的新闻报道。 沈卫东拿起电话给黄志林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黄志林先开口问:"是不是现在就要赶去 '' 大洼地 '' 送救灾物资?" 沈卫东准备的救灾物资,是委托黄志林采买的,如今都装在两辆卡车上,只要台风过后接到沈卫东的指示,便能即刻送往救灾现场。 眼下各界救助行动已经开始,沈卫东却不想现在就把物资送到 "大洼地"。 电视里没有 "大洼地" 的受灾报道,各界救助力量肯定都奔赴了其他受灾严重的地方,"大洼地" 或许会被彻底忽略。 "大洼地" 的居民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要是得不到救助,他们会激愤到什么程度,又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沈卫东也想看看这结果,所以他决定等第二天再送救灾物资。 黄志林听完沈卫东的想法,在电话里笑骂:"你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太坏了!" 第二天,黄志林派车过来接沈卫东,让他跟随救灾物资一起去 "大洼地" 送物资。 沈卫东和郝强坐上接他们的车,往西环城区的 "大洼地" 赶去。 车子行驶的一路上,沈卫东满眼都是香港城区被台风 "艾尼" 肆虐后的遍地狼藉:临街店铺的玻璃碎了一地,临近海边道路上的榕树被连根拔起,横亘在路边,景象实在不忍直视。 车子快开到 "大洼地" 时,沈卫东却愣住了 ——"大洼地" 好像凭空消失了,原本的区域变成了一片湖泊,远远望去,竟是一片汪洋。 车停在临近 "大洼地" 的路边,沈卫东下车站在路边,望着这片汪洋般的 "大洼地"。 "大洼地" 里所有住户的房子都没了,水面上漂浮着木板、竹竿,这些都是被狂风摧毁的房屋残骸。 郝强走到沈卫东身旁,疑惑道:"沈先生,怎么没人了呢?不会是都在水里吧?也不对呀!一个尸体都没漂浮出来,他们这是躲到哪儿去了?" 沈卫东摇摇头,他现在跟郝强一样疑惑不解。 他拍了拍郝强胳膊,说道:"走吧,上车,去前面居民楼附近看看。" 西环城区里,围绕 "大洼地" 的楼房,很多都是近几年由于政府推行 "居屋计划" 新建的居屋楼宇,多为 15-20 层,户型较小,社区配套基本但管理较严格。 还有很多离 "大洼地" 稍远一些的 "公共屋邨" 和 "私人屋苑"。 沈卫东坐的车经过几处居屋楼宇,在不远处几栋楼前一块较为宽阔的地方,看到了 "大洼地" 的居民。 不远处的空地上,竟挤着近千人,各色毯子在地上铺开,像一块块破旧的补丁,有人蜷缩在木板上发抖,有人抱着孩子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与疲惫,显然 "大洼地" 的住户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楼前停放着几辆警车和十几个拿着盾牌的警察,将 "大洼地" 受灾居民与居屋楼隔开。 眼前的一幕,让沈卫东想到昨晚应该发生过什么事了。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沈卫东坐的车子缓缓停在路边,装满救灾物资的两辆卡车,还要再等一会才能到。 郝强先推开车门下车了,沈卫东跟着也下了车,两人一同朝着 "大洼地" 受灾人群走去。 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见人群边缘传来争吵声。 几个 "大洼地" 的居民隔着警察朝着居屋楼宇,为首的壮汉嗓子沙哑得快破音:"我们就想拿点水和面包,家里孩子快渴死了!" 警察后面也站着少数居民,他们也都非常气愤,有人回应道:"活该,报应,你们这群烂人整天不干好事,这就是老天都看不下眼了,还敢到我们这里挨家挨户抢劫,真以为港岛没有王法了!" "这能怨我们吗!政府不管我们,你们还见死不救?不抢你们我们就得饿死!" "凭什么抢我们,港岛那么大,有钱人那么多,你们去抢那些有钱人去啊!" "大洼地" 难民跟楼内居民争吵声越来越大,情绪都有些激动了,警察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一个像是领队的警察拿着喇叭大声喊道:"天都大亮了,你们还吵什么,政府救助的快过来了,都往后退一退。" "大洼地" 这边的一个壮汉急了,大声喊道:"谁管我们,这都几点了,除了你们这些警察,救助的人在哪呢?连个影子都没有!" 沈卫东这时候刚好出现,领队警察指着沈卫东喊道:"你们看,救助的这不是来了吗!" 第405章 “大洼地”居民,道德感虽然欠缺一些,良知却还在 台风 “艾尼” 登陆的前两天,电视上连续播放台风 “艾尼” 即将登陆港岛的预警。 只是 “大洼地” 居民家里有电视的不多,能通过电视关心天气的人就更少了。 连续两天的大雨过后,“大洼地” 积存的雨水已经快没过膝盖了。 不过,“大洼地” 每逢下大雨,地面都会积存雨水,居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这一次的大雨不同于以往,积存的雨水上涨得太快,水位已经超过了二十年前台风 “温黛” 登陆港岛时的水位线。 “大洼地” 的居民中,有很多老人经历过 1962 年台风 “温黛” 席卷港岛的情景,“大洼地居民福利社” 主席蔡伟辉就是其中一位,至今想起当时的场面,他仍心有余悸。 生活在港岛上的人,习惯了时常刮来的台风。蔡伟辉也在电视上看到了 “台风‘艾尼’即将登陆港岛” 的预警,起初并没有引起他的警觉。但随着雨水不断上涨,他开始警觉起来。 于是,他立即召集 “福利社” 的成员去他家开会,在会上,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福利社” 成员中,老人不多,年轻人根本不相信台风来了会给他们造成多大损失。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台风来袭时的场面,所以对蔡伟辉的担忧,都采取了敷衍的态度。 好在蔡伟辉在 “大洼地” 居民中威望甚高,“福利社” 的成员们即便在态度上敷衍,也还是会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蔡伟辉安排成员们立刻通知 “大洼地” 的居民做好应对台风的准备,让大家尽快转移到地势较高且安全的地方。 成员们虽不太在意,但还是各自行动起来。 然而,大部分居民和 “福利社” 里的年轻人想法一样,觉得蔡伟辉是小题大做。只是雨下得这么大,地面全是积水,生意也没法做了,他们便按照 “福利社” 的要求做了些简单的防范措施,并没有打算转移。 随着时间推移,台风 “艾尼” 越来越近,风也越刮越大,雨水如注般倾盆而下。到了下半夜,“大洼地” 的积水迅速上涨,很快就没过了腰。 原本还不在意的居民们开始慌了神,看着不断上涨的水位,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蔡伟辉一看这样不行,要是台风 “艾尼” 真的像二十年前的 “温黛”,他们这些人还不都得死在这里? 他当即决定领着 “大洼地” 所有居民去往居屋楼前宽敞的小广场暂避一晚。 当一众人到了居屋楼前广场,雨虽然依旧倾盆如注,但因为有楼群阻挡,感觉风小了许多。 可空旷的广场无法为他们遮挡风雨,没办法,大家只能各自寻找能避风雨的掩体。 十几栋居屋楼下,很快站满了 “大洼地” 的居民。 终于挨到天快亮了,他们刚看到希望,没料到台风 “艾尼” 竟以狂躁之势突然席卷过来。 居屋楼下已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众人只能想办法撬开楼道门,进入楼道内躲避。 近千人涌入居屋楼的楼道,让楼内居民惊慌失措,他们连忙打电话到警署报案。可外面风雨交加,警察根本没法赶过来驱逐这些人。 居屋楼居民只能关紧自家房门,担心他们会破开门进入家中。 台风 “艾尼” 迅速席卷了全港岛,这让港岛百姓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台风登陆。 “大洼地” 居民在楼道里是安全的,可他们没有食物,外面的台风还越来越强势,离开楼道出去觅食根本不可能。 眼下,能获取食物的来源只有楼内居民。 一开始,他们敲门时声称愿意用钱购买食物。楼内居民虽然害怕楼道里的人,但听到他们的敲门声和喊话声都很礼貌诚恳,又觉得既能帮到对方,还有钱可赚 —— 既有利可图,做的又是善事,便打开门,将食物以高价卖给了他们一些。 台风 “艾尼” 的破坏力超乎了港岛市民的想象。到了下午,水电系统遭到破坏,西环城区绝大部分居屋楼宇都停水停电了。 食物还好解决,关键问题是饮用水。 “大洼地” 居民能拿钱跟楼内居民买到食物,却买不到水。人要是渴急了,连雨水都能喝,可当时的雨水里掺杂了海水,苦涩难咽。而且楼内居民家中的存水本就不多,要是卖给他们,自己后续该怎么办? 所以他们坚决不卖水,双方的矛盾就此显现,且渐渐开始激化。 “大洼地” 居民算不上良善人,但也不是暴徒。只是他们大多做着灰色生意,道德感虽然欠缺一些,良知却还在。 到了晚上,他们中的一些老人和身体不好的人坚持不住,病倒了,还有很多人开始发烧。年轻人再也压制不住暴躁情绪,砸开门,闯进楼内居民家中,侵占了他们的屋子,抢夺他们的食物和水。 住在居屋楼内的居民,大多数都是收入不高的普通港岛市民,“大洼地” 居民在他们眼中就是暴徒。惊慌过后,他们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只求对方不伤害自己就行。但心里对 “大洼地” 居民的怨念早已越积越深。等台风退去,警察终于赶过来,“大洼地” 的那些人才离开他们家中。 “大洼地” 居民私闯民宅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但他们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闯入楼内居民家中的,而且并未给楼内居民造成实质性伤害。 警察只是将 “大洼地” 居民驱逐出楼内,给他们划定了一个范围 —— 就是楼群中那个宽敞的小广场,同时警告他们不要再接近居屋楼,安心等待政府救助队到来。 “大洼地” 居民到了小广场,才发现他们的家没了:“大洼地” 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家园没了,不少人坐到地上,发出了无助的哭泣声。 蔡伟辉率领 “福利社” 成员开始清点居民人数,发现少了六十三人。 这些人应该都是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的人,这六十三人,大概率是没了。 灾难来临,死人在所难免,毕竟大多数人还是活了下来。只是活下来的人里,有很大一部分都生病发烧,年纪大的人甚至已经站不起来了。 第406章 我的土地我做主,不服你们就去找政府! 蔡伟辉了解到他们 “大洼地” 居民的情况后,眉头皱紧了。 家没了,活下来的人以后要怎么活下去啊? 一夜过去了,警察没走,救助他们的人也没来,几个病重的老人没有挺过去,咽气了。 “大洼地” 的居民看到东方升起的太阳,他们真的绝望了。 “辉叔,政府救助的人还能不能来了?他们再不来咱们就都得饿死。” “辉叔,你说话呀,咱们该怎么办?” “辉叔,你快过来看看,陈阿婆不行了!” 一向沉稳、主意多的蔡伟辉,此时也无计可施了。 他们身上倒还都有一些钱,花钱倒是能买到吃喝的,可钱是有数的,这么花钱,支撑不了几天。 “大洼地” 里都是水,暂时是回不去了。 就算是 “大洼地” 里没水了,可身上的钱花光了,怎么建房子啊。 他回头看向阻挡在居屋楼前的警察们,心里有了算计。 看来不闹出些大动静,政府是不会管他们的。 他把几个 “福利社” 的骨干成员叫过来,吩咐他们领着一些年轻人想办法冲过去,到居屋楼里去闹事,提醒他们,怎么闹都行,就是别弄伤人。 几个骨干成员领着一些体格好的年轻人,突然朝警察冲去。警察人少,又不能跟这些人动用武器,只拦住了几个领头的人,却让几十个年轻人冲了过去。 这些年轻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楼上的窗户扔去。 连续的玻璃破碎声、居屋楼内居民惊慌的喊骂声交织在一起,一时间乱成一团。 警察无力阻止,连忙去车里拿起无线通信器,呼叫警署派警力支援。 防暴警察赶来时,“大洼地” 居民还在不停地拿石头砸居屋楼住户的玻璃。 居屋楼居民就算再气愤也不敢下楼,只能发出惊慌的叫喊与呼救声。 当他们看到手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赶来,将 “大洼地” 居民赶回小广场后,才跑下楼找警察控诉。 警察听完控诉,也只是点头说 “知道了”,随后便面无表情地列队,将双方人员隔离开来。 双方都不解气,只能隔着警察争吵、对骂。 沈卫东恰巧在这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是沈卫东!” “没错,是他!报纸、电视上我都见过!” “你…… 你过来干什么?不会是过来看我们死没死吧?” 认出沈卫东的都是 “大洼地” 居民 —— 因为他是 “大洼地” 的地主,报纸、杂志上都有他的照片。 “大洼地” 居民现在住的地方本就是沈卫东的,所以这张脸他们绝不会忘。 沈卫东看着他们笑了笑,没有回应,转身朝着警察领队走去。 沈卫东走到警察领队面前,微笑着自我介绍道:“阿 Sir,你好!我是沈卫东。” “沈先生你好,我是西环城区警署的林伟。” 两人热情握手后,林伟问道:“沈先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卫东笑了笑,回答道:“是有点事,过来看看我的地段变成什么样了。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伟大致将刚刚发生的事跟沈卫东讲了一遍,讲完还摇了摇头。 “政府不是号召各界救援队伍展开救援了吗?为什么不给他们送些救援物资?” 沈卫东不解地问道。 林伟苦笑道:“我也不清楚。这么多人连家都没了,总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呀!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确保不让他们闹出大事。” 沈卫东理解地点了点头。 双方居民见沈卫东过来,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现在都知道这人是 “大洼地” 的地主,都想知道沈卫东过来的目的。 沈卫东跟林伟聊了两句,转身看向 “大洼地” 居民,说道:“我在电视上一直没看到关于‘大洼地’受灾情况的报道,但我能想到这里肯定受灾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现在看到了 —— 大洼地变成了湖泊,还好你们都没事,我也算安心了。” “切,你会有那么好心?明明是过来看看我们死没死吧?见到我们都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大洼地” 居民中,一个中年男人出声说道。 “是呀!你怕不是盼着我们都被水淹死才好!” “姓沈的,我们是不会离开大洼地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等水退了,我们还要重新盖房子!” “对!我们不会离开大洼地!地是你的,可我们住在这里也是政府允许的,我们在这儿生活三十多年了,你别想撵我们走!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大陆去吧!” 沈卫东见他们有些群情激愤,便笑着大声说道:“你们相信报纸上说的我要撵你们走,可我来过‘大洼地’一次吗?政府把你们安排在我的地段上,我要找也只会找政府,找你们有什么用?” “你知道没用就赶紧滚!我们不想看到你这个大陆仔!” “滚吧,大陆仔!大洼地是我们的,就算政府来了我们也不走!这里就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 沈卫东没有真生气,却故作生气道:“我拥有这块地段所有的合法手续,你们现在是侵占我的土地!我是没能力撵你们走,但政府有办法。他们既然把你们安置在我的土地上,我就有权利要求政府让你们离开!让我滚?你们怎么说得出口?你们说大洼地是你们的家,那告诉我 —— 哪栋房子是你家?房子在哪儿呢?” “你管我们呢!房子没了可以重盖,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大洼地!” 沈卫东笑着摇了摇头,嗤笑道:“死在大洼地?那好啊!大洼地正好变成湖泊了,在水里养点鱼,正好拿你们的尸体当肥料。” “你!你…… 你这个大陆仔,信不信我先弄死你!” “我就说你过来没安好心,就是来跟我们看笑话的!哼!看我们活得好好的,是不是让你失望了?你还是滚吧,别等我们动手打你!” 沈卫东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真是不该可怜你们。你们在我的土地上过了大半辈子,不感恩就算了,还让我滚。我告诉你们,这块地从现在起就是湖泊了 —— 水干了,我再往里放水。你们想盖房子?行啊!只要你们能在水里盖房子、能在水里生活,我就不撵你们走。我的土地我做主,不服你们就去找政府!” 第407章 沈卫东可不是发善心,他是想花钱给自己赚名声 “大陆仔,你做梦去吧!我们不找政府!我们就在这里不走,有能耐你放水把我们都淹死!” “大陆仔,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把你扔进大洼地里淹死你!” “对!咱们把他扔进大洼地里,反正政府也不管咱们了,大不了他死了我给他偿命!” 沈卫东看到他们终于被自己激怒,便笑呵呵地挑衅道:“好啊!别光说嘴,我等着你们把我扔大洼地里去呢!” “你…… 你!你在逼我们是不?……” “哎!你们看,来了两辆大卡车,应该是给咱们送物资的,不!一定是送物资的!” “啊 —— 是送物资的车!政府还是想着我们的,呜呜呜……” “大洼地” 居民们见到两辆装满物资的车,竟然喜极而泣。 沈卫东看着他们高兴地流出眼泪,心里腹诽道:想着你们的是我沈卫东,现在没人希望你们还活着,都想的是你们去死! 跟随两辆大卡车过来的还有三辆轿车,其中一辆车上是黄志林派来发放物资的公司员工,另外两辆车上是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 沈卫东可不是发善心,他是想花钱给自己赚名声。 卡车还没开到小广场,“大洼地” 的居民们就已经迎了上去。 沈卫东还站在林伟身旁,等着记者们过来采访他 —— 有警察在一旁,这样媒体报道出来时有警察在场,可信度会更高。 卡车停到小广场前,“大洼地” 居民就都围了上去,三辆轿车也跟着停在大卡车后面。 三辆轿车的车门相继打开,电视台记者和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率先下车,朝着沈卫东跑去,报社记者也跟着下车,跟在他们身后。 林晓霞跟两名同事从最后一台轿车上下来,也朝着沈卫东走去。 沈卫东转头对林伟说:“林 Sir,能不能派两名阿 Sir 去卡车那里维持一下秩序?那是我送过来的救援物资,帮帮忙。” 林伟听后,有些惊讶,随后笑着点点头,转头吩咐两名警察去卡车那边维持秩序。 电视台记者先跑到沈卫东跟前,喘了几口气,才把话筒伸到沈卫东嘴边,问道:“沈先生,这次您慷慨送来物资救助‘大洼地’的居民,能和我们分享下您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沈卫东立刻摆出一副和蔼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一直心系这些居民的生活状况,看到他们受苦,我就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希望能帮到他们。” 报社记者推了推眼镜,问道:“沈先生,您说您心系这些侵占您土地的人,难道不是为了自己赚名声吗?” 沈卫东没想到记者会这么直接问他 —— 难道这记者不是黄志林花钱找来的人吗?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思索片刻,笑着回答道:“你问的问题非常好。一群生活在我土地上的居民,政府没能及时救助,我自己出钱买物资送过来帮他们度过难关,你们又过来跟踪采访,这确实算是赚名声吧。” 沈卫东回答完,自己都不禁笑了。 林晓霞走到沈卫东身旁,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卫东,黄总派我过来帮你为受灾居民分发救灾物资,你看什么时间开始分发?” 沈卫东想了想,说道:“先不急。他们不是有个‘福利社’吗?你找一下他们的负责人,核实一下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先签了捐赠协议,然后再让他们在捐赠明细上确认签字,之后把物资给他们就行了。” 一个居民跟了过来,听到沈卫东的话,张嘴说道:“干嘛要整那么麻烦?现在哪还有什么福利社了,直接给我们不就行了!” 沈卫东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干什么的?我凭什么要把物资给你?” “我…… 我是‘大洼地’居民啊!怎么地,不行啊?” 沈卫东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对林晓霞说:“你过去找一下福利社负责人。如果他们觉得我送物资是理所应当的,那就不给他们了,直接把车开回去。” 那名 “大洼地” 居民听沈卫东这么说,着急解释道:“沈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你给我们物资也是为了赚名声,弄得那么复杂干什么。” 沈卫东脸色微变,还没等他回应,林晓霞快步走到那人面前,严肃地说:“这位先生,沈先生实实在在送来了物资,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你张嘴闭嘴说他是来赚名声,什么意思?” 那居民被说得低下头,不再言语。 沈卫东赞赏地看了林晓霞一眼,继续对着记者侃侃而谈,讲述着自己的 “善举”;而周围的居民在警察维持的秩序下,也有序地等候领取物资,现场的气氛逐渐和谐起来。 蔡伟辉知道这些物资是沈卫东送过来的,心里感激,但面上不露声色。他不知道沈卫东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 —— 赚名声?好像不是。刚才那名多嘴的居民,其实就是他指使的。 林晓霞刚离开沈卫东,蔡伟辉就忙跟过去喊住她,说自己就是 “福利社” 负责人,让她带自己去见沈卫东。 记者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也不再打搅沈卫东,转而去采访居民。 林晓霞趁机领着蔡伟辉走到沈卫东跟前,说道:“卫东,这位先生就是福利社负责人。” 沈卫东看向他笑了笑,朝他伸了下手,示意他介绍自己。 蔡伟辉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向沈卫东介绍自己:“沈先生,在下是‘大洼地居民福利社’主席 —— 蔡伟辉。” 说完,他向沈卫东伸出了手。 沈卫东跟他握了握手。 “沈先生,我代表‘大洼地’所有居民,向您表示感谢,谢谢!” 他向沈卫东深深鞠了一躬。 沈卫东伸手示意他不用客气,随后说道:“蔡主席,你应该不会相信我是什么善人吧?我有目的,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赚名声。我在乎名声吗?其实我早就猜到政府不会管你们,这些物资是我在台风登陆前就准备好了的,是真心想让你们渡过难关。你先按照程序接收捐赠物资,我晚上过来找你,告诉你我的目的。你不用担心,我的目的对你们有利。” 沈卫东说完,便把他和林晓霞一起打发走了。 这章本来是想设置凌晨后发布的,结果手滑了,晕死—— 第408章 他捐助这些居家过日子的物资,是什么意思? 蔡伟辉看到沈卫东为 “大洼地” 居民捐助的物资主要有帐篷、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肉蛋奶、蔬菜等居家过日子用的物品和食物时,愣住了。 物资清单里,连燃气罐、燃气灶都有。 这的确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可捐助物资不都是即食类食品及折叠床、被褥、毛毯之类的吗? 沈卫东捐助这些居家过日子的物资,是什么意思? 他问林晓霞,林晓霞摇头说不清楚。 他想去问沈卫东,转头看到沈卫东正跟记者在一起,想了想,还是算了,先接收捐助物资吧。 “这都是什么呀?怎么是些锅碗瓢盆?” “不是,那不是还有米面,还有肉啊!” “你看!燃气罐、燃气灶!啊啊 —— 太好了,咱们能自己做饭了!” “还真是的,这不都是居家过日子用的吗?太好了,今天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从卡车上卸物资时,居民们发出的质疑和惊叫声,引起了记者的注意。 记者们目光转向救助物资车,看到居民们从车上不断往下卸的物资时,他们跟居民们一样,也都发出了质疑和惊叫声。 这都是什么救灾物资呀?这分明是让他们安家落户用的东西! 电视台记者招呼摄像师跟她过去拍摄采访 —— 这个素材太好了,弄不好能大爆。 现在她顾不上采访沈卫东、问他捐助这些物资的原因,灾区民众的心声,才是港岛市民想听到、看到的。 电视台记者跑过去,看到一个老阿婆手里拿着炒勺高兴地大喊:“今天能吃上热乎饭喽!” 忙过去将话筒凑到她跟前,问道:“阿婆,您看到这些物资为什么高兴地大叫出来?您是觉得这些物资比较实用吗?” “那当然了!我们都三天没吃上热乎饭、没喝上热乎水了!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 能做饭、烧水,才是过日子啊!房子没了,这不有帐篷、有床了吗?我们可以过上正常日子了!” 这是年龄大些居民的声音。记者目光又瞄向一个刚放下燃气罐的年轻居民。 “你好,能回答一下,你对沈先生捐助这些物资有什么看法和想法吗?” 年轻居民转头看了一眼沈卫东,回过头说道:“我猜不出那个大陆仔是什么心思,不过这些东西我们确实都用得上。今晚我们不用住露天地了,还有床、有被褥,我还是挺感激他的。” 记者将话筒凑到他旁边一个女孩面前,问道:“小妹妹,你看到这些物资有什么想说的?” 女孩有些羞怯地低下头,小声说:“挺好的…… 我想说的是,谢谢沈先生!” “谢什么谢!你以为他能安什么好心?他给咱们帐篷,就是不想让咱们盖房子,他想撵咱们走!” 一个染着黄发的中年女人插嘴大声说道。 记者忙把话筒对向她,问道:“哦!您是这么想的 —— 他给你们吃喝住的物资,是没安好心?您是怎么猜到他想法的?” 中年女人撇撇嘴,不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意思不是明摆着吗!让我们把帐篷搭在这个小广场上,等大洼地的水没了,他再往里面放水 ——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宁可把大洼地变成鱼塘,也不让我们回去住了。哼!这个大陆仔的心都是黑的!” 这时,一个男人扛着一大包不知是什么的物资走过来,看了一眼中年女人,不悦地说道:“阿玲姐,你能不能别乱说?这是电视台记者,你是要上电视的!” 中年女人耸耸肩,撇嘴说道:“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他能做,我还不能说?大陆仔就是没安好心!”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扛着包走了。 记者觉得在居民这边问得差不多了,见广场堆放物资的地方站着一个老人家,好像是这些居民的领头人,便有了采访他的念头,招呼摄像师跟着她去采访那个老人家。 老人家正是蔡伟辉。他见记者过来,微笑着等着记者提问。 “老人家,请问您是这些居民的话事人吧?” 蔡伟辉微笑点头道:“对!我是‘大洼地居民福利社’主席 —— 蔡伟辉。” “哦,蔡主席您好!沈先生捐助给‘大洼地’居民的物资,我看到后有很多疑问,您能给我解答一下吗?” 蔡伟辉点点头:“可以,你问吧!” “这些物资都是居家过日子用的,一般救助不会有这些东西,您会不会觉得沈先生是别有用心?” 蔡伟辉思索片刻,答道:“沈先生说心系我们这些‘大洼地’居民,这我肯定是不信的。但他送来这些物资,确实是我们需要的。至于揣测他的心思,我就不说了 —— 无论他打的什么主意,我都要代表‘大洼地’全体居民,谢谢他!” “蔡主席,您是一位懂得感恩的人。现在‘大洼地’被水淹没了,你们的家没了,还有一种可能是,沈卫东会趁这场台风,把你们彻底撵出‘大洼地’。您想过怎么应对吗?” 蔡伟辉摇摇头,却又带着自信回答道:“我们居住在‘大洼地’,是得到港英政府允许的,沈先生没有权利撵我们离开,我们也不会离开。还有就是 —— 我们离开了,能去哪?偌大的港岛,除了‘大洼地’,还有能让我们容身的地方吗?没有。我们不是想赖在这里,真的是离不开。” 蔡伟辉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动情。 他身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了一眼蔡伟辉,说道:“蔡主席,您说的都是您‘无法离开’的理由,可您想过吗?沈先生得到了这块土地,却被你们侵占着,对他来说,这跟没有这块地没区别,他该怎么办呢?” 蔡伟辉张了张嘴想说话,又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沈卫东,一时有些踌躇。 记者知道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跟沈卫东一起的,便饶有兴趣地将话筒凑到她嘴边,问道:“请问小姐,您跟沈先生是一起的吧?您是不是知道沈先生这么做的目的?方便说一说吗?” 林晓霞对着镜头,笑得很甜:“我跟沈先生确实是一起的。我也是大陆人,在五谷面香食品有限公司工作,职位是总裁特别助理。所以在沈先生这次对‘大洼地’居民的捐助事情上,我是最有发言权的。在大陆有句话,叫‘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沈先生就是本着这句话的原则,做出的这次捐助决定,没有任何其他目的 —— 这点我能替他保证。” 第409章 林晓霞:与沈卫东的故事,是她在港岛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晓霞今天过来,其实是有目的的 —— 目的不是帮沈卫东做什么,而是想在电视上露脸。 记者最开始采访沈卫东时,她掐准时机凑过去跟他小声说话,之后又帮着沈卫东斥责多嘴的 “大洼地” 居民。 在香港待了一年多,电视、电影里的明星让她羡慕得不行。她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觉得只要有机会,自己也能去做明星 —— 赚钱多,还受人追捧,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林晓霞坚信,机会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沈卫东通过电视、报纸杂志,在香港已经家喻户晓,只是沈卫东不想做明星;他要是想,现在早就成明星了。 她林晓霞看到了媒体的力量:只要有话题性,就能瞬间被全港市民熟知,大家还会对她津津乐道。 作为黄志林的特助,这些记者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最清楚不过。 看到电视台记者在采访蔡伟辉,沈卫东又不在旁边,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和沈卫东都是从大陆来的,是同学,也是一起下乡的知青;还有,他们从小都是受尽家里委屈的可怜虫。 她和沈卫东的故事,绝对会引起香港市民的兴趣 —— 只是故事要一点一点讲,才有持续的话题性。 “小姐,您和沈先生都是从大陆过来的,能对着镜头说一下您的名字吗?” 电视台记者听到林晓霞说自己是从大陆过来的,还和沈先生相识,这可太有话题性了。 林晓霞看向镜头,微笑着说道:“我叫林晓霞。在大陆,我和沈先生是同乡,也是同学。我对他的为人非常了解,我相信他给大洼地居民送救助物资,是出于本心,没有其他目的。要说有目的,他的目的就是对大洼地受灾居民不抛弃、不放弃,和他们携手一起度过难关!” 最后这几句话,她说得铿锵有力,连一旁的蔡伟辉都为之动容。 林晓霞想说的只有这些,再问她也不会多讲。 鱼只要咬钩就行,剩下的就是等。 她和沈卫东的故事,既是她在港岛安身立命的根本,也可能让她飞黄腾达。 沈卫东看到记者在采访林晓霞了。 林晓霞跟记者说什么,他听不清,但他相信林晓霞是聪明人,不会乱说话,说的应该都是对他有利的话。 后来记者再问林晓霞,她都只是笑而不语。 结束对林晓霞的采访后,记者最后还想再问问沈卫东。 她走过来,拿着话筒问沈卫东:“沈先生,您送过来的救助物资我看到了,您是想让大洼地居民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吗?能说说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吗?” 沈卫东面对记者的问题,笑着点点头,说道:“好的。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他们不再风餐露宿。不管他们以后在哪儿,我的这些物资都能帮他们安家落户。呵呵!‘天涯何处不为家’,‘心安即是归处’嘛。” 记者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天涯何处不为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卫东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他们再也回不去大洼地了。政府不管他们,以后他们去哪儿、怎么生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记者见从沈卫东这儿也问不出什么,任务也算完成,便先告辞离开。 报社记者见电视台记者离开,也跟着告辞离开。 林晓霞见记者们都走了,走到沈卫东身边,说道:“卫东,刚才记者问我你捐助的目的,我告诉她你是本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出于本心,没有其他目的。这么回答行吗?” 沈卫东看向林晓霞,笑着说道:“你挺会在记者面前说话,说得挺好 —— 出于本心,没有其他目的,呵呵……” 林晓霞见沈卫东高兴,也跟着笑了。 沈卫东这次来港岛后的种种表现,让林晓霞惊讶连连,想蹭他运势的想法也越发坚定。 她觉得自己命不好,可跟在命好的人身边,总能活得光彩照人些。 沈卫东就是她的贵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卫东,谢谢你!” 沈卫东对她突然说的这句 “谢谢”,很是不解:“你谢我什么?” 林晓霞羞怯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不知道,就是想谢谢你。” 沈卫东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却也不想深究,只说:“行了,你在这儿等着他们卸完货再走,我先走了。” 林晓霞点点头:“行,你有事先走吧。” 沈卫东招呼郝强,两人一同上车离开。 林晓霞是等所有物资都卸完,才离开的。 居屋楼前的小广场上,一顶顶帐篷很快搭了起来。到了下午,广场上飘出了烹炒饭菜的香味。 “大洼地” 居民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小广场也因此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蔡伟辉看到居民们脸上的笑容,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大洼地” 怕是回不去了。 他已经猜出沈卫东捐助这些物资的目的了:是想让他们在这小广场上安家落户,以此迫使政府安置他们这些 “大洼地” 上的居民。 沈卫东通过黄志林知道,蔡伟辉是个非常聪明的老人。他带领着 “大洼地” 居民,也算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只是做的生意没那么体面,但也都是无奈之举。 还有,他做着灰色生意,却能不被社团裹挟,这也证明他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沈卫东现在不仅仅是想让 “大洼地” 居民离开,还想利用蔡伟辉,将这些居民收归自己所用。 这些人虽然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但在港岛这个社团横行的社会里,他需要这些人的助力。 非黑即白的思维不适合港岛。在港岛,积累财富的方法有很多种,沈卫东当然不需要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去赚钱,但他是大陆人,钱多了难免会被一些人觊觎。 所以他想暗中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大洼地” 居民就是现成的力量 —— 现在给他们一些帮助,必要的时候能用上就行。 晚上,沈卫东让郝强开上劳斯莱斯银刺,去往西环城区。 郝强还没有拿到驾照,沈卫东让他开车也不是冒险。黄志林告诉过他,像劳斯莱斯这种车行驶在路上,只要不肇事,警察是不会拦截检查司机驾照的。 第410章 沈卫东:惹怒了我,你们连蝼蚁都不如 车子缓缓停靠在小广场边缘的路旁,沈卫东抬眼望向车窗外 —— 广场上的一顶顶帐篷里,暖黄的光晕正从缝隙里漫出来,还能看见三三两两闲庭信步的 “大洼地” 居民,细碎的欢声笑语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在晚风里轻轻萦绕。 沈卫东轻轻降下半扇车窗,晚风裹着烟火气涌进来时,还带着食物的香气。 他很喜欢这种人间温情,连呼吸都像沾着这温情的烟火气。 郝强领着蔡伟辉走到车前,打开后车门请他上车。 豪车彰显的是车主身份,沈卫东此时在蔡伟辉眼中已经是一位拥有财富、地位的尊贵富豪。 他坐进车里,局促不安地看向沈卫东问道:“沈先生,不知道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指教?” 沈卫东笑着说道:“呵呵!蔡先生,看来你已经猜到我送来这些物资的目的了,废话就不说了,我需要你配合,放心,对你们有利。” “我知道对我们有利,可是,政府会妥协吗?” 蔡伟辉小心问道。 “相信我,一定会的,你们不是孤军奋战,别忘了,还有居屋楼内的居民呢,呵呵!他们忍不了你们多长时间。别忘了,还有电视报纸呢,明天媒体报道出来,关注你们、关心你们的人都会多起来,可能还会有捐赠物资的车过来,总之,利好的一切都会超出你想象。” 沈卫东说完,笑着看向蔡伟辉。 蔡伟辉低下头,声音很低沉地说道:“沈先生,这些还都是你自己想的,政府要是想安置我们,不会等到现在,这次台风,他们不会想不到‘大洼地’会受灾,对我们不闻不问,其目的就是想等着我们去死,我们这些人死了,他们也就没麻烦了。哎 —— 我们的命就如蝼蚁,活着让他们厌恶,死了让他们省心。” 沈卫东听完,也跟着叹了口气。 “蔡先生,你们不用这么妄自菲薄,什么蝼蚁,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我的命也没比你好多少,但我从不信命,我信的是自己,敢于抗争,才能改变命运。放心,这么大的港岛,不会没有你们容身之地的,相信我,更要相信自己。” 沈卫东说的话,虽然很有鼓动性,但经历过风雨的蔡伟辉怎么能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得产生冲动情绪呢。 “我们不是认命,也抗争过,可不还是蜗居在‘大洼地’吗?沈先生,我们不是想侵占你的地段,是没办法,三十多年了,政府态度已经明确,我们真的无力抗争啊!” 他说完,头低得更低了。 沈卫东理解他的那种无力感,那种感觉自己也曾有过,但此时不能跟他共情,要想办法让他鼓起勇气去抗争。 蔡伟辉低着头,眼神却不时偷瞄沈卫东。 沈卫东察觉到他在观察自己的表情,随即明白这老货是在装可怜。 想到黄老给他讲过 “大洼地”,不禁在心里 “呵呵” 冷笑。 “大洼地”,可是 “非法城中村”,做生意不用办营业执照,不用交税,就算是非法生意,警察都视而不见,蔡伟辉和他的 “福利社” 光收保护费就能日进斗金。 他会心甘情愿离开吗? 不会,离开 “大洼地”,他们去哪儿才能找到这种好营生啊! 沈卫东盯着蔡伟辉,心里暗自思忖。 蔡伟辉不知道沈卫东盯着自己看是什么意思,他难道是看出自己心里所想了? “呵呵!蔡先生,你想博我同情,不好意思,我不是劝你跟我合作,‘大洼地’你们真的回不去了,过往生活只能变成回忆了,你走吧,‘大洼地’从此就是鱼塘了,除非你们能像鱼一样生活在水里,否则就不要痴心妄想,跟我合作,你们还能有个好归宿。” 蔡伟辉苦笑地看向沈卫东,摇摇头道:“沈先生,你何必如此呢?‘大洼地’永远都是你的,我们只是暂时栖居而已,你太咄咄逼人了。” 沈卫东看着他,脸上满是冷意。 “我咄咄逼人?那是我的地段,我给你指明方向了,你不照做,怎么?还想威胁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什么生意,赚的什么钱,适可而止,就是你现在该做的选择,否则,你们会一无所有。” “沈先生,我们都是烂命,你可是金贵着呢,别逼我们,我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蔡伟辉的脸也阴沉下来,用威胁的口气说道。 沈卫东阴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看你岁数大,今天你跟我这么说话,我先原谅你;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后悔自己长了这张嘴。你不是说你们命如蝼蚁吗?惹怒了我,你们连蝼蚁都不如。” “你……” 他愤怒地看向沈卫东,想说句狠话。 沈卫东无情打断他刚出口的话,冷厉道:“别跟我撂狠话,回去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轻重,别后悔自己长了这张嘴,你可以走了。” 他看了沈卫东一眼,悻悻地推开车门,下车走了。 沈卫东让郝强开车回去。 郝强启动车子,回头看了沈卫东一眼,问道:“沈先生,这老货不配合怎么办?” 沈卫东笑了笑,毫不在意道:“他没得选。走,回家,我今晚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郝强不明白沈卫东要怎么给蔡伟辉颜色看,他没多问,轻踩油门,车子缓缓开走了。 沈卫东回到家,给黄志森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沈卫东把和蔡伟辉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 黄志森听后,骂蔡伟辉不识抬举 —— 他们在 “大洼地” 做的那些生意,想染指的都是些小社团,像黄志森这种大佬级别的社团头目,根本不屑做这种生意。 以前他们还有 “大洼地” 这个栖身的地方,现在 “大洼地” 都成湖泊了,要不是沈卫东给他们送了些物资,现在的 “大洼地” 居民连流浪狗都不如。 沈卫东找黄志森帮的忙很简单:找人过去把他们所有吃的喝的都抢走,让他们知道,能给他们的东西,随时也能拿走;让他们知道,能选的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跟沈卫东合作。 第411章 让你们住得舒服、吃得好,你还一口一个大陆仔! 感谢天江城的萧良叔、用户 11118726 慷慨打赏 “催更符”!今天已码四章,实在无力为二位加更,容我先欠着,这两天一定抽时间给您二位补上。 同时感谢用户 12134714 慷慨打赏 “啵啵奶茶”,感谢喜欢蚭虫子的马胖子、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二位慷慨打赏 “点赞”,承蒙各位支持,后续会继续努力更新! —————————————————————— 蔡伟辉看着沈卫东的车离开了,才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沈卫东说的那些威胁他的话,虽然让他越想越愤怒,但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他想到,沈卫东现在是有钱了,可有钱也是个刚来港岛的大陆仔,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又总觉得没太大必要。 他们 “大洼地” 居民最大的优势就是团结,他们不是没有被社团势力威胁过,结果不还是坚持到了现在吗? “大洼地” 居民都是贱命一条,最不怕的就是拼命,他们是不会与沈卫东合作对抗政府的。 离开 “大洼地”,他们就没了根,去到哪儿都会挨欺负。 蔡伟辉想通了这些事,觉得沈卫东威胁他的话,不过也是在给他撂狠话,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几天一直没能好好休息,现在有了帐篷、有了床,还有被褥,该好好睡一觉了。 “大洼地” 的居民都很疲惫,十点多钟就都睡着了。 大概在半夜凌晨左右,两辆大卡车开到居屋楼前小广场路边,二三百个穿着黑背心、手持钢管的年轻人从卡车上跳下来,涌入小广场中。 铁管不停敲击着帐篷,惊醒了睡梦中的 “大洼地” 居民。 “你们都是什么人?你们想…… 想要干什么!” 一个 “大洼地” 青壮年居民手里拎着菜刀,大声问道。 紧接着,他身旁靠拢过来几个年轻居民,手里都拿着厨房里的各种能当做武器的厨具。 一个叼着烟的黄毛青年走过来,一口吐掉嘴里的烟,一脸邪气地看着居民们笑着说道:“呵呵,听说有人捐助你们不少好东西,兄弟们也都是受灾居民,吃不上饭了,过来找你们借点粮。哎,兄弟,借不借啊?” “兄弟,过来闹事的吧?闹事你们可就找错地方了,我们‘大洼地’的人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呵,我他妈的眼睛不瞎,不知道你们是哪儿的,能过来借粮吗?行了,别废话,你们所有吃的,今天我们全部拿走,谁敢反抗,兄弟们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啊!” 蔡伟辉听到有人过来,就知道是沈卫东找来的人,他不禁心里一沉。 出来后,就看到他们 “福利社” 的几名年轻骨干成员已经跟这些人对峙上了。 对方人虽然没有他们 “大洼地” 人多,可人家都是年轻人,手里还都拿着铁管,一旦动手,吃亏的绝对是他们的人。 蔡伟辉想着不能让他们动起手来 —— 沈卫东找人过来只是想吓唬他,不会置他们于死地,犯不上跟他们拼命。 他出了帐篷,连忙走到这些人面前,大声说道:“兄弟,我知道是谁让你们来的,想拿什么尽管拿去。你回去告诉他,我们是不会对他那种人屈服的。” “哎哟,老家伙,我们是过来借粮,你他妈的说什么呢?你让我回去告诉谁你们不屈服?你的意思就是不服我们这些兄弟呗?好啊,我他妈的今天非让你服不可,我看你嘴硬,还是我兄弟们手里的铁管硬!” 黄毛说完,回头招呼众兄弟:“兄弟们,这帮泥猴子说不服,咱今晚就给他们打服!记住,只要当场不打死他们,过后死了条子都不会管。来呀,都给我痛快地打!” 他话音刚落,蔡伟辉就忙大声喊道:“别动手!兄弟,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大陆仔!” “呸!什么大陆仔?让你们住得舒服、吃得好,你妈的还一口一个大陆仔!就你们这群泥猴子,条子都不愿管你们,还他妈的不屈服,你配吗?今天我不打你,但你们吃的、喝的,我今天必须全拿走。明天你要是还不服,我就过来拆帐篷!行了,不跟你们浪费唾沫星子了!” 黄毛说完,回头喊道:“兄弟们,进去给我搬东西!记住,吃的全都拿走,一粒米也不给他们留!” 黄毛喊完话,身后的兄弟们就开始到各个帐篷里找粮食。 “大洼地” 居民气得想动手,都被蔡伟辉制止住了。 他们只能看着这些人将粮食等吃的搬上车,然后开车离开。 “辉叔!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咱们怕他们干啥!你看到了,吃的都被他们拿走了,咱们怎么办啊?” 拿菜刀的青年气得将菜刀扔到地上,看着蔡伟辉抱怨道。 蔡伟辉心里也是气愤得不行了,可他要是不制止居民冲动,后果还不知道会怎样。 耳边现在都是居民们的埋怨声和哭泣声。 他叹了一口气,对众人说道:“你们知道这些人是谁找来的吗?是给咱们送物资的大陆仔。他今晚来找过我,让我配合他跟政府作对,逼迫政府重新给咱们安置住处,我拒绝了他。我不想离开‘大洼地’,我还想咱们像以前一样在那里做生意赚钱。所以他才找人过来逼迫咱们屈服。东西是他送来的,要拿走就拿走吧,反正我是不同意离开‘大洼地’的。” “辉叔,我们都知道是大陆仔找来的人,可咱们也不能任他欺负啊?” “他们明天还来,再来可就是拆帐篷了!咱们还不动手吗?还眼睁睁看着他们……” “行了,都别说了!” 蔡伟辉打断众人,“咱们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今晚要是动起手来,吃亏的是咱们,我不能再让你们挨打受伤。这口气,不忍也要忍!等‘大洼地’的水退得差不多了,咱们就赶紧搬回去 —— 只要咱们回去了,就没人能赶咱们出来!到那时候,敢来‘大洼地’闹事的,打死人咱都没事!听我的,忍一时,这口气咱总有一天会出的。” 那些叫嚣着要跟人拼命的居民们心里清楚,今晚要是真动手了,他们中的年轻人怕是要倒下大半。 现在的 “大洼地” 居民们都是满身疲惫,还有上百个病倒的人,要是年轻人再伤着,那还不是谁来都能欺负他们一顿吗? 居民们抱怨完了,也都只能认了 —— 刚吃了一天饱饭,现在粮食又没了,可怎么办啊? 关键是明晚那些人还要过来拆帐篷,想想都觉得没活路了。 “辉叔,要不咱们就同意大陆仔的要求吧,最终能不能成还要看政府,成不了,咱们不还是能回‘大洼地’吗?” “是呀,辉叔,咱们真没必要跟他硬来,要是政府真能给咱们安排住房,那也挺好的呀?” 居民中不知是谁先说出了妥协的话,紧接着又有居民出声附和。 第412章 蔡伟辉已经心灰意冷了 蔡伟辉惊愕地看着居民们,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们以前的生活不好吗?” “辉叔,我不想再去过那种肮脏日子,我也想像居屋楼里的女孩子那样,白天上工、晚上回家 —— 那才是正常人的生活!都是年轻女人,我为什么要去做陪男人睡觉的事?这种没有尊严的日子,我过够了!” 一个年轻女人怯生生地哭诉完,后退一步,躲进了人群里。 她身前的中年女人挺了挺后背,看着蔡伟辉,鼓足勇气大声说道:“辉叔,小夏说的没错!都是女人,我们为什么非要做陪男人睡觉的工作?以前没办法,为了活着我们认了;现在有机会让我们上岸了,你却要阻止。求你了,辉叔,让我们像正常女人一样上工、找男人结婚过日子,行吗?” “可可姐说的,也是我们想说的!女人当婊子是没办法,现在有人帮我们走出‘大洼地’,有什么不对吗?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们当婊子?辉叔,我们给你赚的钱也够多了,你就放过我们吧!” “辉叔,你看看咱们‘大洼地’上的人干的都是什么活:当婊子,还是最便宜的那种;开烟馆,咱们赚的就是个床铺钱;赌馆呢,过来赌钱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十块八块的都能过来赌一把!这还是咱们‘大洼地’最赚钱的生意!咱们别待在‘大洼地’了,出去干什么都行,挣了钱我们还会交‘福利社’会费的。” “大洼地” 居民中的女人们纷纷向蔡伟辉表明态度,有几个男人也赞同女人们的想法。 一个老人看着蔡伟辉说道:“阿辉呀!算了吧,咱们来到‘大洼地’都三十多年了,咱们老了,孩子们还年轻,你就带着大家走出‘大洼地’,行吗?” “辉叔,你放心,无论去哪,我们还跟着你,还是‘福利社’的会员……” “阿光,你闭嘴!我们对你不好吗?你出去混两天就知道,没有咱们‘福利社’,谁能把你放在眼里?” 蔡伟辉身边一名 “福利社” 骨干成员生气地指责刚说完话的阿光。 阿光听到他的指责,有些愤怒了:“行了!我们给‘福利社’赚的钱够多了吧?我出去就是找个正经工作上工,我不出去混,用不着谁把我放在眼里!有些话我们都不想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 你们想窝在‘大洼地’里,我们不想!你们为我们的将来想想,好吗?” 骨干成员愤怒地指着阿光大声斥责:“阿光,你还说!我……” “别说了!” 蔡伟辉无力地大声打断骨干成员,“你们都先回去,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他现在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全部生机,萎靡地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帐篷挪去。 他自认为自己创办 “福利社” 没有私心,都是为了让大家不受外人欺负,让他们生活得好一些,可他们为什么对自己还有怨言呢? 他错了吗? 蔡伟辉走回帐篷里,坐到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三十多年了,他不敢说自己殚精竭虑,也算是兢兢业业了。 为了 “大洼地” 所有居民能团结在一起,他站出来成立了 “福利社”;为了让 “大洼地” 居民能更好地生活,他开起按摩店、烟馆、赌馆 —— 是这些生意,才让居民们不用出 “大洼地” 就能有钱赚、不缺吃喝。 可他们都对自己有这么多怨气,是怎么回事呢? 蔡伟辉虽然聪明,但他仍是想不通。 此时,他已经心灰意冷了。 另一边,沈卫东捐助 “大洼地” 居民的电视采访,晚上七点多钟就在电视上播放了。 “大洼地” 居民们肯定看不到,沈卫东和郝强也没看到 —— 因为那时,他们两人正在西环城区找蔡伟辉。 台风 “艾尼” 刚退去,心有余悸的港岛市民们都非常关心受灾地区。 “‘大洼地’受灾情况这么严重,怎么过了一天一夜才在电视上看到啊?” “政府没救助他们,各界救灾团体也没给他们送救助物资,最后还是个大陆仔给他们送了物资 —— 那些受灾居民可是侵占了他地段的人啊!” 不少港岛市民在家中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这段采访,忍不住赞叹道:“你们听听,听听这大陆仔是怎么说的:‘心系 “大洼地” 居民生活,就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当电视播放到报社记者问沈卫东:“您说您心系这些侵占您土地的人,难道不是为了自己赚名声吗?” 时,沈卫东的回答让看电视的观众纷纷叫好。 “政府都不救助‘大洼地’受灾居民,这大陆仔送去救灾物资,赚些名声怎么了?要不人家花钱图什么?我现在开始不讨厌大陆仔了。” “你讨厌人家干啥?大陆人心眼好,咱港岛有些人的心都坏了!前阵子那些报纸不知道拿了什么人的钱,胡乱编排人家,太缺德了!” “哎!你们看,这大陆仔送去的都是什么物资啊?哈哈…… 还有酱油醋呢!哈哈,笑死我了,这是让他们在那儿居家过日子啊!” “哎哎哎…… 有床有被褥,还有燃气罐呢!” 市民们看到从卡车上卸下来的物资,都惊讶不已,议论不停。 最初从媒体报道上了解到的沈卫东,和现在电视上播放的沈卫东一对比,大家才发现,他原来是个说话风趣、坦荡热心的好人。 港岛市民对沈卫东的印象开始改观,沈卫东自己却还不知情。 林晓霞却很清楚,自己或许已经被港岛市民熟知了。 她守在电视机前看到自己出现在屏幕上,兴奋得抑制不住,朝着在卧室里看书的王岩喊道:“王岩,我上电视了!你快过来看啊!快来呀!” 王岩出来时,电视上正播放林晓霞说自己跟沈卫东是同乡、同学的那段。 她没什么太大的惊讶 —— 因为她实在不理解,在电视上说句话有什么好兴奋的。 她当然不知道,林晓霞的兴奋,全源于她早就盘算好的心思。 港岛市民也对这个和沈卫东同乡、同学的大陆女孩充满好奇。 “这姑娘说得多好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这就是大陆人看到受灾地区时会想到的话,说得真好!” 这句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恰好符合刚经受台风侵袭的港岛市民的心境。 第413章 找人来抢粮食的是那个大陆仔! 港岛市民凡是在电视上看到林晓霞,听她说出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这句话时,都会不自觉地跟着重复。 当林晓霞说到 “不抛弃、不放弃,携手一起度过难关!” 这句话时,更是引起了他们的共鸣。 “这个叫林晓霞的大陆女孩说得可真好,关键是人长得还漂亮。” “是呀!她长得比那些明星都漂亮,TVB 会不会找她拍剧啊?她真的可以当明星。” “哎!她跟姓沈的大陆仔都是从大陆来的,还是同乡、同学,他俩不会是在拍拖吧?” “一定是!她来港岛,不就是姓沈的大陆仔带过来的吗?不拍拖,人家干嘛领她过来呢?” 林晓霞这个名字,被许多港岛市民记住了。 生活在港岛上的人,喜欢八卦,也爱聊八卦 —— 八卦就是他们生活中最主要的娱乐方式之一。 第二天,报纸上又出现了沈卫东心系 “大洼地” 居民、慷慨捐助的报道,西环城区居屋楼前的小广场,也因此成了各大媒体关注的焦点。 各界救助团体也开始组织捐赠物资,准备去救助 “大洼地” 的受灾居民。 港英政府再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它也得有所行动。 早晨,居屋楼前的小广场上,“大洼地” 居民们正为早饭的事犯愁 —— 昨晚粮食被抢走了,近千人一天的伙食,单靠花钱买,可不是个小数目。 蔡伟辉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一闭上眼睛,居民们的抱怨声就会在耳边响起;天快亮了,他还是没想通。 但他决定放手了:既然居民们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那就让他们配合那个大陆仔,跟政府闹去吧! 走出帐篷,看到居民们因为吃不上早饭,个个满脸愁苦,蔡伟辉心里不禁泛起愧疚。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又回了帐篷。 早上的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就快十点了 —— 早饭没吃,午饭总不能再不吃。 粮食可以出去买,可做饭用的水呢? 昨天送过来的大桶饮用水,昨晚全被那群人扛走了;附近杂货店能买到的,只有小瓶装的水。用小瓶水做饭,这连富豪们都不敢想。 去居屋楼里要水?那里的人早就快恨死他们了,怎么可能给他们水? 看着居屋楼里进进出出的居民们看他们的眼神,“大洼地” 居民们能感觉到,那眼神里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 就在 “大洼地” 居民们商量着出去买粮、以及去哪儿弄水时,前方公路上驶来一辆辆轿车。 轿车开到小广场附近,相继停靠在路边,从车里下来的人,看着都像是记者。 “大洼地” 的居民们都疑惑地看向走过来的记者;等记者快走近时,他们又都兴奋了起来 —— 怎么回事?难道跟昨天一样,采访完就会给他们送救助物资? “你们好!有人愿意说说你们现在的状况吗?” “靓仔,请问你们早上吃过饭了吗?吃的什么?” “阿叔,说说你们受灾时的情况吧,是不是特别凶险?我看到‘大洼地’都变成湖泊了,你们的家没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记者的问题接踵而至,“大洼地” 居民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好,能跟我们说说受灾的伤亡情况吗?” 一个年纪稍大的壮汉粗声粗气地回答:“死了六十多人,还有一百多人在生病呢。” “什么?死了这么多人,还有一百多人生病?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也没人问过我们啊!政府的救助人影都没见着,我们跟谁说去?警察倒是来了,跟他们说有用吗?” 一个老阿婆愤怒地说道。 “就是!政府对我们根本不管不顾,巴不得我们都死了才好!” “我们‘大洼地’的人就不是港岛市民了吗?我们都拿着港岛身份证,为什么我们的死活就没人管?” “记者同志!你们一定要如实报道我们的情况,我们现在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一个年轻女孩捂着肚子对记者说。 记者疑惑地看着女孩,问道:“电视上报道了沈先生给你们送物资的新闻,难道他没送吃的?” 女孩摇摇头:“送了,不过昨晚全被人抢走了,我们现在连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什么?还有人来抢粮食?是谁啊?怎么这么丧良心?” 记者愤怒地追问。 “还能是谁,是那个大陆……” “阿珠,别乱说!昨晚那些人都是古惑仔,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个社团的。” 女孩刚想说 “大陆仔”,就被一个中年男人出声打断,及时制止了她。 有居民跟记者说,抢粮食的是姓沈的大陆仔派人来的;但很快又有居民过来解释:“记者同志,别听他瞎说,都是他自己乱猜的,沈先生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哦?你们既然猜测是沈先生干的,总该有原因吧?” 记者没听解释,继续追问。 “就是那个大陆仔找人干的!有什么不敢说的?咱们都快饿死了,还不说实话吗!” 刚才说是沈卫东干的那名居民,倔强地反驳道。 记者把话筒对准刚才为沈卫东解释的居民,问道:“你们是不是受到沈先生的威胁了?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们说出来,我们一定如实报道,揭露出他的真面目!” 那名居民看着记者,支支吾吾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记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想听到 “抢粮确实是沈卫东所为” 的确认。 “好啊!我让你们有吃有住,你们就这么编排我?‘大洼地’里还真全是一群白眼狼!侵占我的地,我还给你们送救助物资,难怪台风一来先吞没你们的房子 —— 这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一群没心没肺的东西!” 记者和 “大洼地” 居民都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是谁? 众人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 是那个大陆仔,沈卫东! 记者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沈为东出现在身后的。 沈为东过来时,正好听到居民们说抢粮是他派人干的,顿时生气地大声怒骂起来。 他虽然没看到关于自己的电视报道,但他知道昨晚电视上播放了采访。 所以上午记者刚到不久,他就坐着劳斯莱斯银刺来到了小广场,把车停在记者们的车后面,然后和郝强一起走了过来。 他早就料到,昨晚电视播放完他的采访报道后,今天记者肯定会来。 昨晚他让黄志森找人来抢粮,他是幕后指使,这根本不用猜 —— 蔡伟辉肯定会把这事告诉所有居民。 他必须过来一趟,在记者面前为自己辩解。 第414章 为“催更符”打赏加更一章 感谢天江城的萧良叔、用户 11118726 慷慨打赏!这一章是为收到你们二位打赏的“催更符”位加更! 同时感谢用户 12134714 慷慨打赏 “啵啵奶茶”,感谢喜欢蚭虫子的马胖子、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二位慷慨打赏 “点赞”,承蒙各位支持,后续会继续努力更新! ———————————————— “沈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沈先生!到底是不是您找人抢了他们的粮食,让他们吃不上早饭?” “沈先生!……” 众记者见到沈卫东过来,纷纷将话筒递到他嘴边,摄影机镜头也对准了他。 沈卫东看向记者们,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些生活在泥泞、恶臭不堪的‘大洼地’的居民,他们的心已经随着环境变肮脏了。我曾在媒体面前形容过‘大洼地’是西环城区里的毒瘤,没想到我的形容竟是如此贴切。我不是圣母,也不是上帝,我只是个你们口中的大陆仔 —— 对我恶语相向的人,我不会怜悯,我只会怜悯、帮助那些有感恩心的人。‘大洼地’不值得我出钱救助,现在我肠子都悔青了。” “沈先生!您之前不是说心系‘大洼地’居民吗?怎么才过去一天,您就说出不一样的话?是他们做了什么让您失望的事情吗?” “你们刚才没听到吗?” 沈卫东反问道。 “可您也没说不是您找人做的,您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些?” 记者继续追问。 沈卫东鄙视地看着那些朝他怒目而视的 “大洼地” 居民,冷笑道:“呵呵!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付出是求回报的,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可以怀疑我找人抢了他们的粮食,我也不想跟你们解释。你们想知道‘大洼地’居民的品行,不妨去居屋楼内采访那里的居民 —— 是那里的居民让他们进到楼内,才躲过台风活了下来,可他们是怎么回报居屋楼居民的?砸开人家的门,抢吃的就不说了,还占了人家的床铺,这不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吗?警察把他们撵出来,他们就拿石头砸碎人家的玻璃,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大陆仔,你他妈的胡说八道,我弄死你!” 一个脾气暴躁的 “大洼地” 居民冲上去,挥拳就往沈卫东脸上打。郝强及时伸手挡住他的拳头,抬腿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沈卫东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暴躁居民,冷冷说道:“你们看到了,这他妈的就是畜生!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想弄死我,就是一群不是人的畜生,就是‘大洼地’里寄生出来的蛆!” 沈卫东这句话彻底惹怒了 “大洼地” 所有居民,大家群情激愤,都想冲上来打死沈卫东。 沈卫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他就是要激怒他们,让所有记者看看这些人的品性,他形容 “大洼地” 居民是毒瘤,一点都不过分。 蔡伟辉见居民们要惹祸,连忙出面制止。他看向沈卫东,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来:“沈先生,不要太过分了,别把我们逼急眼了!” 沈卫东看着他,笑了:“哈哈哈…… 蔡主席,我怎么过分了?我刚才说的哪一句不对?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来,给我说明白了!” 沈卫东指着居屋楼厉声质问:“你们是不是靠那些楼道躲过的台风?你们有没有抢过人家的食物?有没有侵占人家的床铺?有没有砸人家的玻璃?” 蔡伟辉面对沈卫东连续的质问,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所有 “大洼地” 居民也都哑口无言。 “记者同志!我是居屋楼的居民,沈先生说的这些事,都是他们做的!我们家里的窗户到现在还没装玻璃,这些人太可恨了!政府为什么要让他们住‘大洼地’?为什么不能把他们赶出港岛!” “我也是居屋楼居民!他们抢了我家的食物和水,还砸了我们家的窗户!警察来了也只是把他们撵出去,我们的损失谁来管啊!” “还有我!我也是楼里的居民!昨晚在电视上看到沈先生的采访了,沈先生是好人!这帮人侵占了您的地段,还对您恶语相向,他们的良心早就喂了狗,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对!不值得同情!” “港岛不能有这种人存在!你们如实报道,呼吁全港岛人向政府提要求,把这些人撵出港岛!” “记者,你们都看看他们现在的嘴脸!要是你们不在这,他们敢杀人放火!” “‘大洼地’里没有良民,全是恶徒!水淹‘大洼地’就是天罚!他们在里面为非作歹,开窑子、开大烟馆、开赌场,港英政府视而不见,老天爷可是看到了 —— 这场台风就是冲他们来的!” 居屋楼内的居民越聚越多,小广场很快就被占满了。 现在群情激愤的不再是 “大洼地” 居民,而是居屋楼的居民。 “大洼地” 居民成了众矢之的,都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沈卫东看到这个场景,心里激动起来 —— 这才是他想要的局面。 他看向居屋楼的众居民,大声喊道:“居屋楼的居民们,我是沈卫东,是‘大洼地’的地主!我说过要在‘大洼地’建一座惠民购物广场,让污浊不堪的‘大洼地’变成西环城区的一颗璀璨明珠,这不是妄言!今天我在这里跟你们发誓,只要你们跟我一起呼吁政府把‘大洼地’里这些人撵出去,我就一定把购物广场建起来,让咱们西环城区变得干净、繁荣!” “沈先生,我同意把他们撵出‘大洼地’!您说让我们怎么办,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沈先生,我是这里业主委员会的!我代表我们居屋楼的业主支持并赞同您的提议!您拿出个办法,咱们一起去港英政府抗议,不把他们撵出‘大洼地’,咱们誓不罢休!” 记者们看到居屋楼居民被沈卫东煽动起情绪,也都跟着兴奋起来 —— 这可是大新闻啊!居屋楼居民和 “大洼地” 居民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沈卫东现在的目的就是把 “大洼地” 居民赶出去,双方相互仇视、矛盾升级,这事会不会轰动整个港岛?记者们巴不得把事情弄大,好从中获取爆点新闻。 小广场上挤满的人里,还有十几个社会自发捐助团体的人员 —— 他们是过来送物资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看得一清二楚,救助物资还在车上没卸下来。不过,他们现在不想把物资分发给 “大洼地” 的受灾居民了:这些居民品行恶劣,不值得捐助。港岛受灾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如把物资送到那些懂得感恩的灾民手中。 第415章 蔡伟辉的艰难选择 昨晚凌晨上传章节,内容有些敏感,审核无法通过。 今天上午将全部章节内容删除重写了。 —————————————————————————— 小广场上的人还在不断聚拢,新聚拢过来的人都是居屋楼居民。 记者们的话筒已经离开沈卫东,都去采访居屋楼居民了。 很快,警察来了,他们是跟着政府的灾区救助人员一起过来的。看到小广场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众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 警察的领队是西环城区警署的警长林伟,他就是昨天在居屋楼前设置警戒线的那位警察领队。 他判断出小广场上的人都是 “大洼地” 居民和居屋楼居民,双方矛盾尖锐,随时可能发生突发状况,必须立刻联系警署,请求增加警力。 沈卫东看到政府的灾区救助物资车和救助工作人员都到了,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 他招呼郝强,两人隐没在人群中;出了人群后,他们坐上车,离开了。 沈卫东回头看向小广场上的热闹景象,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车窗,心情愉悦地点燃了一支烟。 郝强通过后视镜,看到沈卫东好心情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问道:“沈先生,晚上还过来吗?” 沈卫东摇摇头,“不来了,今晚电视上播放完记者采访内容,全港岛市民都会认为‘大洼地’居民是恶人、是暴徒、是白眼狼!哈哈哈……” 郝强见沈卫东高兴,自己也很开心,想了想,接着问沈卫东:“沈先生,今晚还让黄先生找人过来吗?” 沈卫东摇摇头,“不用了,咱们不去找他麻烦,蔡伟辉他们今晚怕是睡不着觉了。” 他说完,笑着摇摇头,将手里的烟蒂扔出车窗外。 小广场后来发生的事情,沈卫东就不知道了。 他跟郝强刚走不久,“大洼地” 居民和居屋楼居民在记者各种问题的挑唆下,争吵不止,差一点大打出手。 几十个武装防暴警员在场,及时上前制止,将双方分开,并设立警戒线,警告双方不能越线。 政府救助物资分发给了 “大洼地” 居民。 这批救助物资里,食物多是即时食用的,居民们当即打开包装,对着摄像镜头,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 记者们走了,防暴武装警员走了,西环城区警署的警员没撤离 —— 他们收到总署命令,安排警力 24 小时值守在居屋楼小广场。 小广场恢复安静后,蔡伟辉又陷入烦乱的思绪中。他清楚知道,媒体一旦报道了今天的采访,他们 “大洼地” 居民便会被全港岛人唾弃。这种结果都是沈卫东的算计,他开始后悔了,可后悔已经太晚了。 陈忠义是 “福利社” 骨干成员,也是蔡伟辉最得力的副手。他最初的想法跟蔡伟辉一样,都是不想离开 “大洼地” 去外面谋生。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明白 “大洼地” 回不去了;沈卫东层出不穷的手段,还有与居屋楼居民无法调和的矛盾,都让他清楚地知道,他们要为将来重新谋划出路。 蔡伟辉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选择的烦恼,还有对 “大洼地” 居民的愧疚。 他看到陈忠义过来了,朝他苦笑着点了点头。 陈忠义坐到他旁边,寻思了一会儿,问道:“辉叔,能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蔡伟辉摇摇头,说道:“阿义,我想不出来。咱们的处境你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帮我想想 —— 我现在很矛盾,‘大洼地’舍不得离开,又不得不离开;离开了咱们又能去哪儿?闹一闹,政府或许会想办法安置咱们,可安置完了,咱们能干什么?呵呵,咱们出了‘大洼地’,以前的生意不能做了,做别的生意又不会,怎么想都想不到出路。” 他说完,又苦笑着自嘲道:“我真的老了,不能带着大家再往前走了!” “辉叔,别说丧气话!你不带着我们,我们知道往哪走啊?” 蔡伟辉看了一眼陈忠义,笑了笑 —— 他的笑容很苦涩。 “阿义,你没感觉到咱们的人心散了吗?一场台风吹走的不仅仅是咱们的家,还有三十几年的凝聚力啊!” 陈忠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看向蔡伟辉说道:“辉叔,人心没散。他们之所以对你有怨言,是因为他们都想换种活法,我们为什么不能领着他们换种方式生活呢?” “换种方式生活?” 蔡伟辉疑惑地反问道。 “对!过正常人的生活,又未尝不可。” 蔡伟辉听到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阿义,你想法太天真了。我们不是正常人,怎么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咱们‘大洼地’里的人,都是在江湖中讨生活,一直活在泥泞里,出来了也洗不掉身上的肮脏。呵呵!港岛虽大,正常人的生活却容不下咱们呀!” “不!辉叔!你不能这么想!咱们还有那么多年轻人,我们就算了,他们可以的!我们要为年轻人多想想啊!” 陈忠义急切地否定道。 蔡伟辉拍了拍陈忠义的后背,说道:“阿义,你怎么想的我清楚。你出去给大陆仔打个电话,我想跟他再谈谈。” 说完,他张开手,手里出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写着沈卫东的电话号码。 陈忠义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知道蔡伟辉刚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找沈卫东,此刻终于做出了选择。 沈卫东回到家后,一直待在家里。下午,他接到了陈忠义的电话,紧接着又接到了居屋楼 ——“置乐花园” 业主委员会负责人的电话,双方都约他见面,谈怎么解决 “大洼地” 居民的事。 “大洼地” 居民已经想好了:只要政府能妥善安置他们,他们就同意离开,并且保证配合沈卫东的想法。 居屋楼居民的想法跟沈卫东一致,都是希望 “大洼地” 居民离开;他们跟政府交涉时有自己的诉求,希望沈卫东能配合。 沈卫东见完双方居民代表负责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今天的采访画面。 第二天,报纸杂志也都大肆报道了西环城区 “大洼地” 居民的受灾情况,以及他们在居屋楼里做下的恶行。 接下来两天,媒体持续跟踪报道 “大洼地” 居民在居屋楼小广场的状况。 第四天,居屋楼前的小广场上,“大洼地” 居民为死去的六十三名居民举行了集体葬礼。 港岛所有媒体实时报道了小广场上的葬礼实况,引起了全港岛市民的热议。 第416章 他坚信,胜利终将属于他沈卫东 居屋楼前小广场上,“大洼地” 居民为六十三名在台风中遇难死者举行葬礼的画面,出现在港岛家家户户的电视里。 居民热议过后,开始发出对港英政府漠视 “大洼地” 受灾居民的声讨。 声讨声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原本平静的街道变得热闹非凡。 一些激进的居民开始组织起游行队伍,他们高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 “政府失职,还我公道” 等字样,浩浩荡荡地朝着港英政府办公大楼进发。 港英政府大楼前,人群越聚越多,抗议声震耳欲聋。 政府官员们慌了神,急忙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与此同时,媒体也纷纷跟进报道,将 “大洼地” 的情况以及民众的愤怒传递到更广泛的范围。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大洼地” 的主人沈卫东站了出来。 他号召大家先冷静下来,提出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愿意牵头成立一个救助小组,为 “大洼地” 的受灾居民提供物资和帮助,并代表他们与政府交涉,以便尽快妥善安置失去家园的 “大洼地” 受灾居民。 在他的呼吁下,部分民众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开始积极参与到救助行动中。 一场围绕失去家园的 “大洼地” 居民灾后安置、以及对政府问责的行动,正式拉开了帷幕。 沈卫东带领救助小组迅速展开行动,他和志愿者们四处奔走、筹集物资。 居屋楼前的小广场,变成了 “大洼地” 居民们的临时栖居之所。 这也引起了居屋楼居民的不满,他们同样组织起游行队伍,前往港英政府大楼前抗议,要求政府立即将 “大洼地” 居民安置到别处,恢复居屋楼的安静生活。 居屋楼居民与 “大洼地” 居民虽有矛盾,但抗议诉求却是一致的。 港英政府不得不做出应对,他们派人前来干涉,要求沈卫东和他的救助小组停止行动,声称政府会对 “大洼地” 受灾居民做出统一安排。 沈卫东自然不肯妥协。面对前来阻止的政府官员,他义正言辞地反驳:“你们之前的漠视已经让那么多无辜百姓失去生命,现在又来阻止我们自救,这是何居心?” 双方陷入僵持。 与此同时,一些别有用心的媒体开始在人群中散布谣言,说大陆仔 —— 沈卫东利用帮助 “大洼地” 受灾居民的机会博名声、捞好处,逼迫政府将 “大洼地” 居民安置到别处。说他既得了利益,又赚了名声,其心可恶。 其实,其心可恶的是那些花钱通过媒体造谣的人。 谁在指使,不言而喻,目的就是试图破坏救助行动和民众的团结。 沈卫东早已熟悉这种阴谋手段,他也有能力花钱让媒体尽情美化自己,但他没这么做 —— 不是不屑,而是不想。 虚伪终会有被揭穿的时候,倒不如坦荡一些。 他之所以做这些,核心目的虽不是让 “大洼地” 居民离开他的地段,但这确实是对西环城区民众利好的事;况且,他还要在那块污浊不堪的土地上,建起崭新且惠民的购物广场。 他坚信,民众的心一定站在他这边。 在媒体上解释,不如实实在在做事,胜利终将属于他沈卫东。 接下来几天,沈卫东一直对媒体保持沉默,稳如老狗。 就在媒体不断对他越来越过分的造谣诽谤之时,港英政府发出了谈判邀约。 沈卫东如期而至,在与政府民政事务总署谈了几次,都没能达成双方都满意的结果时,民政司司长约见了沈卫东。 他诚意满满地提出了 “公屋分配 + 现金补偿” 方案,沈卫东觉得方案可行。 后续谈判中,加入了 “大洼地” 居民代表 —— 蔡伟辉和陈忠义。 在双方都满意的情况下,谈判达成结果,签署了《安置及补偿协议》。 “大洼地” 375 户家庭获分配观塘彩霞邨公屋,人均居住面积 12 平方米;居民们同时也拿到了按家庭人口计算的相应数额搬迁津贴。 “大洼地” 居民离开了西环城区。 被 “大洼地” 居民盘踞了近一个月的居屋楼小广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大洼地” 里的水位在不断下降,沈卫东筹备建设 “东大广场” 的项目也在推进中。 “东大广场” 的建筑设计委托给了港岛本土设计机构 —— 水平线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 沈卫东最终确定由这家本土设计公司负责设计,原因是这家公司毛遂自荐。 公司总经理兼首席设计师梁伟民通过黄志森找到沈卫东。 两人见面相谈时,沈卫东跟他讲了自己看到的未来城市中 “万达广场” 的样子。 梁伟民听后,当即拿出纸笔,快速绘出了沈卫东描述的、以及他自己想象中的建筑样式和内部结构。 沈卫东满意地看着纸上随意勾画出的轮廓,当即决定委托梁伟民和他的水平线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责 “东大广场” 的建筑及装饰方案设计。 几日后,梁伟民设计的 “东大广场” 概念方案呈现在沈卫东面前,沈卫东看后提出了几处修改要求。 最终修改后的概念方案,让沈卫东满意了。 项目审批需要注册一家公司,沈卫东便注册了一家自然人独资公司,公司名称为 “东大有限责任公司”。 公司办公地址选在与 “五谷面香” 食品有限公司同一栋写字楼内,公司员工招聘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公司副总经理是黄志森介绍过来的,名叫韦琳 —— 是一名中年女性。 她今年 43 岁,在港岛商业零售领域工作了近 20 年,商户统筹能力强,还有现场管理经验及开业筹备经验,更是一位兼具传统商场经验与现代购物广场运营思维的优秀管理者。 有了韦琳的加入,“东大广场” 项目筹备团队也组建了起来。 “东大广场” 建筑项目审核的递交工作开始进行了。 由于 “大洼地” 地块位于 “未决定用途区”,该项目需要向城规会申请特别许可。 城规会以 “促进西环城区商业繁荣” 为由批准了申请,但要求配建公共观景平台及连接地铁站的地下通道。 沈卫东对此不置可否,港岛政府也因此一路通过审批。 拿到批复手续后,沈卫东欣喜万分。 第417章 沈卫东不再是幸运的大陆仔,而是港岛新晋富豪 拿到 “东大广场” 建设项目批复手续,沈卫东欣喜万分。 7 月 16 日,东大有限责任公司在半岛酒店宴会厅内,隆重举办了 “东大广场建筑设计方案” 发布会。 接到邀请函的政府及政府规划部门代表、行业专家、港岛主流媒体,均悉数到场。 发布会主持人由东大公司副总 —— 韦琳担任。 韦琳讲完开场白,介绍完参会嘉宾及发布会背景,最后感谢了嘉宾与媒体。 随后,她请政府代表上台致辞。 以上流程结束后,梁伟民率领他的设计团队走上台,进行团队核心汇报。 “东大广场” 建筑设计核心属于城市商业综合体,也是集公园、商业、酒店、办公、会展、公寓于一体的集合体。 核心商业模块:以 “室内购物中心 + 室外商业步行街” 为主体,涵盖连锁超市、国际快时尚、餐饮集群、娱乐配套,满足 “购物 + 休闲 + 社交” 需求。 商务办公模块:配套 1-2 栋甲级 / 乙级写字楼,面向中小企业或区域总部;部分高端区域会引入五星级酒店,服务商务接待。 居住配套模块:多规划 “东大公寓”,定位 “近商业、近办公” 的刚需 / 投资型产品,解决周边就业人群的居住需求。 特色附加模块:部分区域结合地域需求增加文旅、会展功能。 建筑风格:“现代简约为主,地域元素点缀”。 购物广场(商业裙楼):地上 5 层,地下 2 层。 写字楼集群(三栋甲级写字楼):B 座地上 28 层,地下 3 层停车场,总高度约 117.6 米;另两栋写字楼分别为 23 层、25 层,总高度约 87.5 米。 商业裙楼与写字楼通过地下通道或连廊连接,形成 “商业 - 商务” 无缝衔接。 “东大广场” 的层数与高度设计,既体现了东大公司标准化开发的高效性,又通过差异化布局强化了区域地标性。 梁伟民和他的设计团队完成设计汇报后,最后上台的是面带自信微笑的沈卫东。 他先是对梁伟民团队精彩的设计汇报表示了诚挚的感谢,接着目光扫视全场,缓缓开口:“‘东大广场’不只是一个建筑项目,更是我们东大公司对这座城市的一份承诺。我们要打造的不仅是一个商业综合体,更是一个能让大家生活、工作、娱乐都无比舒适的理想之地。” 他接着谈起对项目未来的展望:“在建设过程中,我们会严格把控质量,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尽善尽美。我们也希望能和各位合作伙伴携手共进,让‘东大广场’成为这座城市的新名片。” 沈卫东的讲话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政府代表和专家们纷纷点头认可。 发布会接近尾声时,沈卫东公布了项目投资估算 —— 约为 45 亿至 55 亿港元。 参会嘉宾们听到这个数字,都发出了惊异声。 “东大广场” 的投资几乎全部来自沈卫东独资的东大有限责任公司,黄氏家族公司的投资仅占总投资额百分之十。 “东大广场建筑设计方案” 发布会结束后,港岛各大主流媒体争相报道发布会内容。 45 亿至 55 亿港元投资建设西环城区 “东大广场”,这一消息瞬间引起全港岛轰动。 沈卫东的名字,不再等同于 “幸运的大陆仔”,而是成为港岛新晋富豪 —— 还是港岛最年轻的富豪。 建设 “东大广场” 的建筑公司,由沈卫东自行指定,即深圳太平洋建筑工程公司。 这家公司的推荐过程是:周倩在电话里听取沈卫东汇报后,张处长得知情况,亲自打电话给沈卫东推荐了该公司,而这家公司刚成立不久。 深圳太平洋建筑工程公司要进入港岛承接施工项目,各类审核手续极其繁杂,仅资质注册、劳工准入这两项,就已是不小的关卡。 资质审核通过后,该内地公司需在港岛注册子公司或分支机构,以取得商业登记证。 劳工准入这项更是麻烦:港岛对输入外劳实施严格管控,内地劳工需通过特定渠道申请进入许可,且需由港岛雇主担保,申请 “受雇工作签证”,同时提交雇佣合同、资质证明等材料…… “东大广场” 原定 8 月 9 日开工,受此影响无法如期开工,开工日期暂时无法确定,需待太平洋建筑工程公司在港岛的施工手续全部审核通过后,再另行确定。 沈卫东在港岛声名鹊起之时,林晓霞 —— 这位曾出现在电视上、既是沈卫东同乡又是同学的漂亮内地女人,再次被港岛百姓提起,大家开始热议她是否是沈卫东的女朋友。 林晓霞与沈卫东的传闻愈演愈烈,甚至有媒体开始蹲守林晓霞的住处。 这些传闻,正是林晓霞所期待的。 她此刻心情雀跃无比 —— 自己谋划已久的明星梦,眼看就要实现了。 沈卫东得知此事后,甚是烦恼。 他为此在媒体面前诚恳地说道:“林晓霞是我的同乡和同学,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且我已经已婚,有太太。希望大家不要无端猜测,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媒体虽然得到了答复,但他们深知港岛百姓喜欢八卦,尤其是富豪的八卦,怎会让这股火热的富豪八卦就此降温呢? 编造富豪的感情戏码,港岛媒体记者最是擅长。诸如 “家里的太太是黄脸婆, 沈卫东如今有钱了,身边少不了莺莺燕燕围绕,林晓霞不过是其中之一” 之类的说法,层出不穷。 他们还附上有情节的小故事;为了让报纸杂志大卖,这些故事甚至被写成连载。 沈卫东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 —— 他一解释,就是给记者送素材。 他索性不再理会 —— 眼下要忙的事太多,实在没时间纠缠这些乱事。 每天都欣喜若狂的林晓霞,会接到不同媒体记者打来的采访邀约电话。 她现在只考虑接受哪家电视媒体的采访,报纸、杂志的邀约则一概拒绝。 TVB 的女性访谈栏目《妇女新姿》,栏目组给林晓霞打来电话,邀请她参与这档聚焦女性话题的节目。 林晓霞动了心,但她没法自己做决定 —— 她很清楚,接受采访时,话题必然围绕沈卫东,必须经过沈卫东同意,她才能答应邀约。 第418章 沈卫东:做个有钱人也不容易啊! TVB 的女性访谈栏目《妇女新姿》,栏目组给林晓霞打来电话,邀请她参与这档聚焦女性话题的节目。 林晓霞动了心,但经过程志强的事情后,她现在学聪明了 —— 想抱住沈卫东这条大腿,就不能背着他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所以即便再心动,她也暂时忍住没立即答应。 她要先征求沈卫东的同意,心里也认为沈卫东会同意。 她不想隐瞒自己的野心,打算跟沈卫东坦白:以后有他做靠山,在港岛这个地方,自己才能一直顺风顺水;否则,依旧会像当初跟程志强的婚姻一样,结果就是一场空。 王岩跟林晓霞一样,都是漂亮女人,也都挺聪明,但她没有林晓霞的心机,也没有她那种豁得出去的勇气。林晓霞想当明星的心思,这两天已经写在脸上了,王岩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她不觉得林晓霞借助她自己跟沈卫东的话题就能成为明星。 港岛的明星和内地不一样,他们真的太耀眼了,可跟普通人的距离也非常遥远。 对于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王岩不会去想,更不会去做。能来到香港,对她来说就像做梦一样;能过上如今这样的生活,以后也能一直过这种生活,她就已经满足了。 所以林晓霞这段时间在家里的欢呼雀跃,没影响到她的心境,她依旧每天上班下班。 赚的钱,除了买衣服和化妆品,大部分都用来买金融财会类书籍,业余时间也基本都用在了学习上。 沈卫东刚成为家喻户晓的富豪名人那两天,还没太有自知之明。 跟郝强出去吃饭时被人围了上来,他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份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出门得注意些了。 他把自己这种不适应的感觉,打电话跟黄老说了。 黄老听完就乐了:“小沈啊,我跟你同是港岛富豪,我出去不报出名号,没几个人认识我;你不一样,你没事总上电视不说,这段时间报纸、杂志的娱乐版头条,全是你的花边新闻。 你既是富豪,又跟明星似的,以后出门要注意,说话要注意,干啥都得注意 —— 现在盯着你的,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普通记者了,是专挖娱乐明星绯闻的狗仔!” 沈卫东知道,港岛的狗仔是那种无耻到没下限的娱乐新闻记者,就算说他们是 “狗”,那都算褒奖了。 电话里,黄老教了他不少作为港岛富豪该有的做人做事原则。 沈卫东听后,才觉得做个有钱人也不容易 —— 以后不能随便出去吃饭了,没应酬、不去公司的时候,一天三顿饭都得在家吃;就算去公司,晚饭也得回家吃。 没办法,他只能雇了个菲佣,在家给他和郝强做饭、收拾家务。 别说,港岛的菲佣是真专业:收拾屋子、做饭都是一等一的好,还会说英语,更守佣人的本分。 这事儿,还真让沈卫东开了眼界。 下午,他在公司接到林晓霞的电话,林晓霞说找他有事,想到家里见面谈。 沈卫东想了想就答应了,还让她来的时候把王岩带上。 王岩现在已经熟悉港岛这边的财会业务了,沈卫东觉得她可靠,想把她调到东大公司当会计,好好培养培养,将来让她做公司的财务总监。 林晓霞要来家里,他让王岩也一起过来,就是想跟王岩谈谈这事。 到了下班时间,沈卫东去了副总办公室,问韦琳晚上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就邀请她去家里吃饭,顺便让她看看王岩适不适合来公司当会计。 这天晚上,王岩像往常一样下班坐车回家,刚一进家门,林晓霞就穿戴整齐地迎了上来。 “王岩,别换鞋了,走,咱俩去卫东家吃饭,我已经打电话跟他约好了,就等你回来呢!” 话还没说完,林晓霞就把王岩推到了门外。 王岩还没反应过来,心里犯嘀咕:她这是要干啥?怎么急三火四的? “哎呀!别愣着了,走啊!” 林晓霞焦急地催促道。 王岩扒拉开她的手,不高兴地说:“去姐夫家吃饭,你也得让我进屋换件衣服啊!” “哎呀!换什么衣服啊,你身上这套就挺好,又不是去相亲,用不着特意打扮。” 林晓霞一边说,一边拉着王岩的胳膊着急要走,还随手把家门带上了。 王岩无奈地跟着她朝电梯走去。 “小霞,你这么急干什么?不会是你要去相亲吧?” 进了电梯,林晓霞才回答:“我相什么亲?是找卫东说点事,在电话里说不明白,就跟他约好去家里谈,是他让我把你带上的。” 王岩一脸不信地看着她,说:“别撒谎了,你就是想让我陪你去,直说就行,我又不会不答应。” 林晓霞见王岩不信,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时电梯刚好到一层,门开了。 “走,见到卫东你自己问他,我跟你撒这种谎有啥用?” 王岩可不想为这点事去求证。 两人出了公寓楼,招手拦了辆的士,坐上去后告诉司机去维玺大厦。 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沈卫东家楼下。 两人都没来过沈卫东家,但知道他家在这栋大厦。 维玺大厦不同于她们住的那栋公寓楼,这座大厦应该算是港岛最高端的公寓了。 两人进到公寓大堂内,一名安保人员迎上前询问来大厦的缘由。 林晓霞说明来意后,安保引领二人到接待台前,二人出示身份证、填写登记表。 经接待员致电住户确认后,安保才允许二人前往电梯厅搭乘电梯上楼。 到了沈卫东家,两人都变得拘束起来。 沈卫东招呼两人到客厅,介绍韦琳和二人认识,随后请她们坐到沙发上说话。 韦琳坐下,打量两人一会儿,转头笑着问沈卫东:“沈先生,你们内地人长得都这么好看吗?” 沈卫东看她饶有深意的眼神,笑着摇摇头道:“韦总,都是华国人,长相上没有多大出入,哪儿都有长得好和不好的,你看到的我们三位,在内地也算是长得不错的。” 韦琳狡黠地笑了笑问道:“哦!是吗?你说的三位也包括你对吧?” 沈卫东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我长得也还可以吧,我太太总说我长得帅!” 沈卫东话还没说完,在场的三位女士都忍不住 “咯咯咯” 地笑了起来。 第419章 林晓霞想做明星 三个女人 “咯咯咯” 地笑完了,韦琳看了沈卫东一眼,说道:“沈先生,有事吃饭时再谈,我们三个聊一会,你先忙自己事去吧。” 说完,招呼林晓霞和王岩去沙发坐着说话。 沈卫东笑着点点头,转身去书房了。 韦琳想了解王岩,但她要先跟林晓霞聊几句,因为她对沈卫东这个绯闻女友太好奇了。 八卦是女人天性,何况韦琳可是从小生活在港岛这个拿八卦当娱乐的地方。 她今天见到林晓霞,心里就已经燃起了八卦之火。 韦琳年龄其实跟沈卫东他娘差不了几岁,可她的思想、说话方式却跟年轻人差不多,和沈卫东相处得很随意。 彼此熟悉后,私下里她总以姐姐的口吻跟沈卫东开玩笑。 不过,她工作能力强,思维还敏捷,做事更是一丝不苟 —— 工作时严肃认真,生活里随意洒脱。 她是在老板家,但这也不算是工作时间,八卦两句,满足自己好奇心,生活才有乐趣吗?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晓霞,笑呵呵问道:“阿霞,你现在跟沈先生的绯闻可是传遍了港岛,你们俩不会是真的有什么事吧?” 韦琳问完话,身体往后靠了靠,笑眯眯地看着林晓霞,顺便还瞟了一眼王岩。 王岩好像没听到她问林晓霞的话,目光一直看向窗外。 林晓霞没有着急解释,她笑了笑,看向韦琳反问道:“韦总,港岛人都这么八卦吗?” 韦琳对林晓霞的反问,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我是港岛人,八卦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咯咯咯……” 说完,她自己还笑出了声。 王岩转头好奇看向她,嘴角不禁也挂上了笑容。 林晓霞看着韦琳无奈地笑了笑:“韦总,其实你知道我跟卫东什么事都没有,你问我这些话就像是逗弄我,我现在也为这事烦着呢,今天过来找卫东,就是想跟他商量这事怎么办。” “哦,你现在都快成明星了,还烦什么?借这个机会出道当明星啊?” 林晓霞听后一愣,随即问道:“你觉得我能当明星吗?” “怎么不能,现在你有话题性,港岛人对你可是正好奇呢,再加上你长得漂亮,只要你想,你就是明星啊?” 韦琳笃定地回答道。 林晓霞脸上的笑容像花似的绽放开来。 “韦总,我也是这么想的,下午 TVB 的人打电话邀请我去参加《妇女新姿》访谈节目,我没答应,过来问问卫东,看他什么意思。” “你们俩不是没事,正好借这个节目澄清一下,以后要是有别的节目找你,你尽管答应,当明星挣钱快,我支持你哟。” 韦琳兴奋道。 林晓霞听后,更是开心。 王岩见两人越来越热络,也不插言,坐在那儿静静听着。 韦琳跟林晓霞说话时,目光时不时瞟向她,心里对这个漂亮文静的姑娘好感倍增。 她想跟王岩聊两句,话还没说出口呢,菲佣从厨房出来,走到书房门前,敲敲门,告诉沈卫东饭做好了。 沈卫东从书房出来,招呼她们三人过去吃饭。 她们三人过去时,沈卫东和郝强已经坐到餐桌前了。 餐桌上饭菜很丰盛,菲佣做的粤菜虽然不是太地道,但她融合了菲律宾风味的粤菜,沈卫东他们这些内地人吃起来觉得还是挺不错。 韦琳这个港岛人却边吃边摇头:“这味道吃起来怪怪的,行了,对付着吃吧。” 四个内地人都觉得饭菜挺好吃的,不理解韦琳为什么吃得那么勉强。 他们不知道的是,港岛人跟内地广东人一样,觉得粤菜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 沈卫东也觉得粤菜好吃,可菲佣做的融合菜也有特色,既能保留菲律宾饮食传统,又能融合港岛美食文化,何必执着味道正不正宗呢。 沈卫东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林晓霞问道:“林晓霞,你说有事跟我说,边吃边说说吧?” 林晓霞放下筷子,踌躇了一会说道:“卫东,TVB 邀请我去参加《妇女新姿》节目,让我在节目里说说咱俩的事,我想在节目上澄清咱俩的绯闻,可事情牵扯到你,所以来征求你意见,你要是不同意我去,我就拒绝他们。” 沈卫东听后,笑了笑问道:“你应该是想去吧?” 林晓霞点点头:“是的,卫东,我不想骗你,我想当明星,觉得这是个机会,但我还是要征求你同意,在节目上我可能会说出咱们曾经过往,担心你……” 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她有些紧张,但没说完的话,沈卫东是知道的。 韦琳听到这里,眼睛亮了,她看了林晓霞一眼,然后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早就知道韦琳喜欢听八卦,这时候她心里应该在想林晓霞跟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只怕是要让她失望了,他跟林晓霞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很多,但没有涉及到感情方面的。 不过林晓霞能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证明她现在学聪明了。 以前的林晓霞有野心、有心机,但手段粗糙。 现在不一样了,直接说她要当明星,是利用两人话题热度达成自己目的。 沈卫东不会不同意的,自己的过往,没什么不能对人言说的。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林晓霞,咱们的过往,你只要是实话实说,我无所谓,你去吧,我也希望你好,明星这个职业,或许真的适合你。” 沈卫东的态度,让林晓霞很开心,紧张的心也放松了。 “卫东,谢谢你,我去了保证实话实说,保证不会说抹黑你的话,就是…… 就是我可能会说你从小生活过的家,你…… 你会同意我说出来吗?” 沈卫东点点头:“可以,只要不是你编造的都可以,我的事没什么不可说的,正好借此把咱俩的绯闻澄清了,我也能清净一些。” 沈卫东跟林晓霞的对话,感兴趣的不再是韦琳一人了,王岩也想知道两个人的过去,她都想好了,回家就让林晓霞说给她听,等着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播放的电视节目,她心还不得痒痒死。 第420章 韦琳:我只是好奇,你太太看上你哪一点了? “沈先生,你跟阿霞小时候生活的很苦吗?” 韦琳忍不住好奇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苦的不是生活,是家……” 他简单说了自己从小生活过的家,说完苦笑着看着几人,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呵呵!行了,想知道我更多的事,记得看林晓霞的节目。” 韦琳看着沈卫东,眼神里有了丝怜悯。 “沈先生,她不配做你母亲,现在你出息了,她知道了还会缠上你,记得,不能心软,否则你会麻烦不断。” “姐夫,谢谢你!要不是你跟小曼姐,我…… 我还会傻傻为那个家当牛马呢,我父母跟你母亲相比,也不多让,你还是继父,可他们都是我亲生父母啊!” 王岩听沈卫东讲自己过往时,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林晓霞站起来,过去搂着王岩,想说句安慰话,可她不知道王岩都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岩来港岛就跟她住在一起,她问王岩跟沈卫东是什么关系,王岩说她是小曼远房亲戚家妹妹,其余的就不说了,林晓霞一直以为她说的是真的,现在才明白,他们之间原来都有故事。 还有就是,王岩的家,与她跟沈卫东的家也不遑多让。 又是一个命运一样多舛的人,不禁感到同病相怜! 沈卫东见因为自己让餐桌上氛围变得压抑沉闷了,就想活跃一下气氛。 转头看向郝强,见他也一脸苦闷,叹了口气,对他说道:“郝哥,你别也这样啊,起来,去我书房拿瓶好酒,喝点酒,让大家都高兴起来。” 郝强点点头,答应一声,起身去了书房。 沈卫东在书房里放了十几箱茅台酒,他跟着沈卫东喝的都是这种酒,港岛的酒他喝不惯,两人想喝酒,就喝茅台。 今天来吃饭的都是女人,两人没想喝酒,沈卫东说喝酒,他当然高兴了。 男人哪有不好酒的,只是现在要开车,喝酒的机会就不多了。 郝强拿了一瓶茅台酒出来,吩咐菲佣去拿酒具。 餐桌上的人,不认识茅台酒的只有韦琳,当沈卫东介绍完这瓶酒的来历时,她顿时来了兴趣,只是当她喝完一小口,摇头说什么都不喝了。 林晓霞酒量还行,王岩更不遑多让,几杯酒下肚,沉闷气氛散去了,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沈卫东跟王岩说了想调她来东大公司的事,问她愿不愿意过来。 王岩点点头,对沈卫东说道:“姐夫,你需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公司财务这块你可以放心交给我,我现在业务水平已经可以了,你和韦总可以先对我考核,觉得我行了,我再过去工作。” 沈卫东听黄志林说起过王岩的业务水平,她现在能够胜任会计一职了。 韦琳对王岩也很满意,公司现在有会计,但公司是沈卫东独资的,主管位置一直空着,就是想找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就任这个职务。 该聊的事情聊完了,韦琳又起了八卦心思。 王岩说起沈卫东太太,脸上都是敬重神色,这就让她好奇心大盛。 沈卫东在韦琳眼中,无疑是优秀的。 可沈卫东每次说起他太太,都是一脸的幸福,这要是不八卦一下,她就不是港岛人了。 她问林晓霞是不是也见过沈卫东太太。 林晓霞看了一眼沈卫东,说道:“卫东太太家就在我们下乡的那个村子,不过他俩认识却是在我们乘坐去往下乡地方的火车上,他俩能在一起,就是缘分。” 韦琳看了沈卫东一眼。 他太太竟然是村姑? 林晓霞知道韦琳听到小曼是农村人,应该是觉得她配不上沈卫东,就笑着解释说:“韦总,沈太太虽然家在农村,可她不是农村人,她父亲还是县长呢。” “哦,县长是很大的官吧?那沈太太长得漂亮吗?” 林晓霞和王岩一起朝着韦琳点头。 “比你们还漂亮?” 韦琳这句话问的就有些难为人了,可她却不自知,心里想的都是怎么能满足她好奇心。 林晓霞和王岩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转回头朝着韦琳再次点头。 “还真的比你们都漂亮?那要漂亮成啥样了?” 她这次没有期待两人再点头承认,反而转过脸,打量起沈卫东。 沈卫东的身高、长相,在男人里算是很帅气的了。 尤其是到了港岛后,他开始注意仪表,穿搭方式已经完全港岛化了 —— 就是他穿衣服的品味,韦琳实在不敢恭维。 他现在可是富豪了,身上穿的西装怎么也得是定制洋服,可他依旧穿 “金利来”。 韦琳说过他好几次,可沈卫东总说:“定制洋服太贵了,一套衣服要上万块,跟千把块钱的‘金利来’区别不大,没必要花那冤枉钱。” 韦琳知道,他还是带着内地思维,想让他转变到富豪的消费观念上,可不容易。 索性,她就不再跟他啰嗦了。 消费观的转变,得靠沈卫东自己。 虽说他的财富已经跻身港岛顶级富豪行列,但那个圈子,他一直没进去,对富豪们的奢侈生活也不了解。 等他真正接触到那个圈子,消费观自然会变。 只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沈卫东是她老板,她不能让老板给她丢人。 富豪嘛,就要有富豪样子! 要想办法刺激他一下,让他觉醒。 沈卫东看着韦琳一句话不说地打量着自己,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看着韦琳,试探问道:“韦总,你为什么这样看我,是因为她们俩都说我太太漂亮,觉得我配不上她吗?” 韦琳笑了笑,摇摇头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配不上的女人呢?我只是好奇,你太太看上你哪一点了?” 沈卫东明白韦琳啥意思,小曼看上自己哪一点了,他还真就不知道,只能再次试探问道:“韦总,在你眼中,作为男人,我很差吗?” 韦琳再次摇摇头,转回头,看向王岩和林晓霞,说道:“沈先生身上优点很多,但也有缺点,你俩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缺点吗?” 两人疑惑地看着她,同时摇头。 沈卫东现在不是不解,也像林晓霞和王岩一样,满脑袋疑惑。 她看了沈卫东一眼,狡黠地笑了笑,说出两个字:“抠门!” 第421章 老板穿得体面,他们下属脸上也有光 沈卫东:“我抠门?” 王岩和林晓霞被韦琳这句 “抠门” 惊得瞪大眼睛、张着嘴,满脑袋里都是问号。 郝强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茅台酒,不解地问道:“我跟沈先生天天喝茅台酒,这还叫抠门?” 沈卫东在三个内地人眼中,可是非常慷慨大方了,在花钱上也是大手大脚,怎么也跟 “抠门” 沾不上边吧? 韦琳看着几人反应,笑了笑,问道:“港岛的富豪你们没见过,在报纸杂志上应该了解到了吧?半山豪宅、海上游艇就不说了,那都是标配,出行时,豪车列队,保镖跟随,再看看咱们沈先生,能撑住富豪场面的只有一台劳斯莱斯银刺,跟随人员只有郝强一人,还自称司机兼保镖,穿衣服还是金利来,这不是抠门是什么?” 几人瞬间觉得韦琳说的有道理,沈卫东跟报纸杂志上写的那些富豪相比,确实抠门。 可沈卫东怎么能跟港岛那些富豪相比呢? 沈卫东现在是有钱了,可怎么都觉得他还没到富豪级别,没有相比较的必要。 因为沈卫东身家,他们不知道已经达到了顶级富豪行列。 韦琳作为公司副总,对沈卫东身家,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见众人都还在疑惑中,便解释道:“沈先生有多少身家,我不方便跟你们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就是港岛首富,你让他不融资,不借贷,拿出几十亿投资建购物广场,他们也做不到,但咱们沈先生做到了,这么说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林晓霞和王岩都茫然地点点头。 她俩明白了,但又不敢相信韦琳说的话是真的。 郝强却没什么反应,沈卫东有多少钱,算不算富豪,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有钱给他发工资就行了。 听到韦琳解释,最惊讶的是沈卫东,他不知道港岛富豪身家多少,六十几亿存进他账户时,他是很激动,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就能跟港岛那些富豪相提并论,韦琳刚才说的话,让他警觉到,原来他的六十几亿身家,就算是港岛顶级富豪了。 黄老有多少钱他不清楚,但他觉得黄老的钱一定比他多,黄老说起那些富豪时,都是一脸的羡慕。 其实沈卫东不知道的是,黄老身家也只有几个亿,否则他也不会在清水湾盖个大宅子。 韦琳看到沈卫东惊讶的表情时,还有些不解,细想后才明白,原来他对港岛富豪身家多少一点都不了解。 便将港岛最知名的几个富豪产业给他分析了一通。 沈卫东这才明白自己账户里的钱,加上 “大洼地” 那块地段,确实算是港岛顶级富豪了。 韦琳见他对自己的富豪身份有清晰定位了,就开始数落他 “抠门” 十宗罪。 沈卫东听后,摇头否定道:“韦总,我承认自己抠门,但我只是对自己抠门,所谓豪宅,对我没有一点意义,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我觉得就够了,再大就是浪费,所谓的豪车就是劳斯莱斯,说句实话,我还真不喜欢,本来我是要买平治的,因为没有现车,才买的劳斯莱斯,保镖车队就不用,有郝哥在我身边,我不会有危险的,至于我吃穿用度,我觉得已经挺奢侈的了,钱要用来做些事业,给我的员工多发些薪水,而不是自己享受,我太太所以能看上我,就是因为我踏实,不会花钱去做没有意义的事。” 沈卫东的这番话,韦琳虽不能理解,但她也无言以对。 不过她最后降低要求,让沈卫东能不能别再穿金利来服装了,那种衣服牌子是公司员工的工服,还有就是老板穿得体面,他们下属脸上也有光。 韦琳的最低要求,沈卫东想想,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林晓霞给 TVB《妇女新姿》栏目组回电话,答应了节目邀约。 节目组负责人见她答应了,便急不可耐地开车来到林晓霞公寓,要求她签署《参与确认书》。 这份《参与确认书》其实就是免责声明,允许电视台在节目及宣传中使用参与者影像。 由于她不是艺人,没有 “通告费”,但有两千元的 “车马费”,也就是车费补贴。 林晓霞不在乎有没有 “通告费”,“车马费” 她也拒绝了,但要求栏目组出车接送。 理由是她没有车,出门总有人认出她,打的士也不方便,还经常有狗仔在她家附近蹲她。 这种要求栏目组是不会拒绝的。 签署完《参与确认书》,“车马费” 林晓霞不要,栏目组也给了。 节目录制在明天下午,让林晓霞等在家里,来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栏目组人离开后,林晓霞开始紧张了。 她不懂去录制电视节目应该注意什么,穿什么衣服,发型用不用注意。 在港岛她没有认识能帮她的人。 在家里思索了半天,想到昨晚刚认识的韦琳或许能给她一些建议。 找出昨晚韦琳给她的名片,按照名片上的电话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林晓霞便将自己的困惑讲给她,让她给自己些建议。 韦琳听后,没有马上给出建议,现在她还在工作中,让林晓霞晚上在家里等她,下班后再给她答复。 林晓霞不知道韦琳下班后会不会给她什么答复,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帮上自己。 但她没别人可咨询了,只能等她下班再说。 韦琳下班前,给林晓霞打过去电话,跟她约好时间,让她在家楼下等自己。 挂断电话,又给王岩拨了过去,约她下班一起走。 在公司楼下,韦琳见到了早就下楼等她的王岩,招呼她跟自己去停车场,坐她车走。 韦琳开的车是平治,王岩坐上去,羡慕地打量车内饰。 “怎么,喜欢我这台车?” 韦琳笑着问道。 王岩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会开车,也买不起,喜欢也没用,就是羡慕你。” “呵呵!这有什么可羡慕的,等你来东大公司,坐上财务主管位置,买台车算什么。不用羡慕我,跟着沈先生,不会差的。” 王岩听到这番话,惊喜地看着韦琳问道:“财务主管薪水很高吗?” “很高!一个月应该有几万块吧。” 韦琳说完,启动车。 王岩还在惊喜中呢,她一脚油门,车开走了。 第422章 林晓霞和王岩真正体验到了港岛女人的精致生活 韦琳一边开车一边跟王岩说了林晓霞找她的事:“刚开车那会儿忘了跟你说,林晓霞下午给我打电话了,她明天要去录 TVB 的《妇女新姿》,不知道该穿什么、弄什么发型,想让我给点建议。我想着晚上正好顺路,就约了她在公寓楼下等,等会儿咱们一起陪她去弄弄形象。” 王岩听了点点头:“晓霞第一次录节目,是该好好准备准备,有你帮她拿主意,肯定没问题。” 车行驶到公寓大厦门前,看到林晓霞已经等在那里了,韦琳按了一下喇叭,放下车窗。 “啊 ——” 林晓霞见到一辆平治车突然停在身边,吓得惊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看到降下去的车窗里露出韦琳的脸,又看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王岩,才定了定神,拍了拍前胸。 “韦总,你怎么开车过来了?” 韦琳笑着说道:“过来当然要开车了,先上车!” 林晓霞拉开后车门坐进去,羡慕地四处打量着 —— 她跟王岩当初坐进这车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韦琳居然还会开车?女人竟能活得这么快乐、这么肆意? 韦琳自己有车,还能自己开车,这已经打破了林晓霞以往对女人的认知。 在港岛待了一年多,她也见过其他女人开车,韦琳并非唯一,但韦琳是她能接触到的人,所以她既好奇又羡慕。 “韦总,这是你自己的车吗?” 她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韦琳点点头:“对!我的车,这很奇怪吗?” 林晓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对着她笑了笑。 韦琳继续说道:“阿霞,第一次录节目,形象最关键,我带你去找个发型师换个发型,再去置地广场帮你选套衣服。” 林晓霞懵懂地点点头:“韦总,我听你的,谢谢你!” “谢什么谢,对了,你跟王岩别叫我韦总了,叫琳姐。” “好的,琳姐。” 韦琳满意地笑了笑:“走,咱们去商业街。” 说完,她启动车子,离开了公寓大厦。 韦琳昨晚见到王岩和林晓霞时,就喜欢上这两个从内地来的漂亮姑娘了,想跟她们交好固然有沈卫东的原因,但她也确实是真心喜欢。 林晓霞录节目的事能想到找她征求意见,她当时别提多高兴了,所以对林晓霞的事格外上心。 车没开多久,就停在了一家装修精致的美发厅门前 —— 这是她常来的地方,连发型师都是她熟悉的阿 Ken。 “阿 Ken,我这位朋友明天要去录 TVB 的节目,你给她弄个大方又上镜的发型。” 韦琳拉着林晓霞走到阿 Ken 面前,熟稔地交代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明星海报,突然说道:“阿 Ken,你看,我朋友长得像不像夏梦?” 阿 Ken 看看林晓霞,又看了一眼墙上夏梦的明星海报,点点头:“有些像,但比夏梦年轻。我以前给夏梦做过知性卷,要不要给她也弄一样的发型?上电视还能唤起夏梦影迷的一些回忆。” 韦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本想问问林晓霞的想法,却见林晓霞正看着自己,显然是赞同阿 Ken 的提议。 她当即对阿 Ken 说道:“行,阿 Ken,就按你的想法弄吧。” 阿 Ken 笑着应下,让林晓霞坐到美发椅上,给她围上围布,拿起梳子和剪刀开始做头发。 韦琳在一旁时不时搭话,提醒着注意细节。 想到王岩,她转头看见王岩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样子,便笑着劝道:“王岩,你别干坐着了,来都来了,也弄个发型吧,女孩子就得好好收拾自己。” 王岩摸了摸头发,想了想才点头答应。 韦琳伸手叫来一名发型师,嘱咐对方给王岩的长发修剪出个样式。 发型师端详了王岩一阵子,点点头道:“修修发梢,剪个齐刘海,再焗个深棕色就行了。” 王岩坐到美发椅上,听着发型师跟韦琳对话,自己完全给不出意见,最后还是韦琳替她做了决定,就按发型师的想法来。 一个多小时后,王岩的发型先做好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变漂亮、变时尚了,只是身上的衣服跟发型不搭,显得有些土气。 林晓霞的头发足足弄了将近两小时,换了新发型后,她和王岩一样,整个人仿佛换了个模样,可也跟王岩一样,因为身上的衣服没换,依旧显得有些土气。 出了美发厅,三人又去了置地广场。韦琳先帮林晓霞挑衣服,选了一件米白色连衣裙,领口缀着小珍珠,既显气质又适合上节目。 “你明天穿这个,镜头里肯定好看。” 韦琳把裙子递给林晓霞,又转头给王岩选了一套浅蓝色套装,“王岩,这个颜色衬你肤色,平时上班穿也合适。” 走出置地广场时,王岩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里面的钱已经花得所剩无几了。 她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犯了愁 —— 来港岛半年多,她每个月薪水五千块,省吃俭用才攒下两万多块钱,今晚一下子就花去了大半,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看着身边兴高采烈的韦琳和林晓霞,她又只能把愁苦压在心里,装出高兴的样子。 林晓霞就不一样了,她手里有钱:当初虾头赔偿了她五十万,到现在还没花一分;在公司每个月薪水五千块,住房不用花钱,平时买衣服、化妆品也不挑太贵的,就吃饭花得多些,一个月一千多块钱就够了,所以做头发、买衣服时根本没犹豫。 不过,当两人互相打量时,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 她们身上原本隐藏的那份漂亮被彻底挖掘出来,以往带着的内地人身上的土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站在韦琳面前,活脱脱就是两个都市靓丽女郎。 韦琳满意地看着她们,眼神像艺术家在看刚完成的作品,嘴里还不停发出 “啧啧” 声:“看看,这才叫漂亮!明天出去,保准没人能看出你们是内地来的。” 林晓霞听到夸赞,笑容里多了几分自信:“琳姐,咱们该吃饭了吧?找个好地方,我请客!” 当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三人最后选择在商业街吃肯德基。吃完饭,韦琳把两人送回公寓,道别后便开车离开了。 今晚,林晓霞和王岩才算真正体验到了港岛女人的精致生活,同时,这也为她们打开了一扇向往独立、精致生活的窗。 第423章 “棒槌沟” 李栓柱的亲生父亲——宁承泽来访 今天下午,林晓霞去 TVB 录节目。 吴百川乘坐来港岛的飞机,也于今天下午飞抵港岛国际机场。 沈卫东让郝强开车去机场接吴百川,下午他本人还要在公司接待一位重要客人。 他要接待的这位重要客人,是 “宁记酒楼” 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宁承泽。 这个宁承泽,便是 “棒槌沟” 李大牛子的儿子李栓柱(宁延亮)的亲生父亲。 “宁记酒楼” 是百年老字号酒楼,也是港岛政商名流宴请宾客的十大必选食府之一。 1960 年,宁氏家族长子长孙宁承泽从内地偷渡至港岛,几年后接手经营 “宁记酒楼”。 在他的带领下,这家百年老字号酒楼发展成餐饮集团公司,如今在港岛已经有六家分店。 酒楼原来的总店在尖沙咀,今年已迁入中环威灵顿街的自置物业 —— 宁记大厦。 沈卫东名字在港岛家喻户晓的时候,宁承泽就已经知道他在内地的身份了。 因为宁承泽的儿子宁延亮对沈卫东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那时宁承泽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幸运的大陆仔,后续事情却震惊到了他。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大陆仔,“东大广场” 一旦建成,他的身家就不是现在的宁家能相比的了。 西环城区居住人口密度高,但缺少一个商业区;“大洼地” 地理位置优越,在这里建设大型惠民购物广场,不仅能满足周边居民的购物需求,还能带动区域经济发展。 沈卫东的这个项目,前景不可限量。 “东大广场” 项目投资估算 —— 约为 45 亿至 55 亿港元。 但沈卫东并没有对外融资的想法,全港岛也只有与他交好的黄家占了 10% 的投资份额。 能看到 “东大广场” 投资前景的不仅仅只有宁承泽,承建商 —— 内地深圳太平洋建筑工程公司一直无法取得在港施工许可,就是一些觊觎 “东大广场” 利益的建筑商所为。 宁承泽因儿子的事情,与内地江岔县政府官员有过来往,还捐赠过 “棒槌沟” 的道路建设,所以他想获取 “东大广场” 的投资份额,就需要得到江岔县政府的帮助。 他给江岔县县委书记打电话刚说明来意,县委书记就告诉了他一个令他兴奋的消息:江岔县县长就是沈卫东的岳父。 杨耀奎并不知道沈卫东在港岛的所作所为,当他在电话里听到宁承泽讲述完沈卫东在港岛所做的一切后,陷入震惊中,久久没有给宁承泽回应。 沈卫东是他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只是一时没留神,他这个姑爷竟然成长到要让他去仰望的高度了。 宁承泽在江岔县官员眼中可是爱国商人,这个忙杨耀奎不帮也得帮。 他给沈卫东打去电话,翁婿俩长时间没见面说话了,在电话里两人聊了很久,最后杨耀奎才说了宁承泽的事,他只是说这件事的经过,没有要求沈卫东做什么。 沈卫东与杨耀奎结束通话后没多久,宁承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接通,宁承泽主动自报家门,并提出下午亲自到公司来拜访。 “东大广场” 在建筑设计方案发布会当天,就宣称过不对外融资。 沈卫东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他有顾虑。 他在港岛没有根基,对港岛的企业更是不了解;经常出现在报纸杂志上的富豪们,他倒是知道一些,但并不了解他们的品性。想要掌握 “东大广场” 的绝对控制权,就必须拒绝外界投资。 算计无处不在,在他沈卫东羽翼未丰之时,绝不会去冒这个风险。 宁承泽他也不了解,但宁承泽对内地抱有善意,这就让他对宁承泽有了不少好感。 下午在办公室见到来访的宁承泽,对方谦恭的态度让沈卫东有些不适,但宁承泽想投资 “东大广场” 的诚意,沈卫东还是比较满意的。 宁承泽说完自己想要投资 “东大广场” 的意愿,便笑着看向沈卫东,等候他的答复。 沈卫东思索了很长时间,才给出答复: “宁先生,对于您想投资‘东大广场’的愿望,我先暂时跟您说声抱歉。‘东大广场’不缺资金,缺的是可信任的伙伴。宁先生虽然有诚意,但我对您并不了解,让我现在就给您答复,我只能说抱歉。容我一些时间考虑,可以吗?” 宁承泽点了点头,沈卫东的回答也算有诚意,这让他对沈卫东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他见过内地贫穷到何种地步,当初拿出钱为 “棒槌沟” 修路,不仅仅是因为儿子在那里长大成人,还因为他真的出于本心,想为那里做些什么。 现在的内地虽然已经开始着手抓经济建设,可改变贫穷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内地地域广阔,需要帮助的地方太多了。 他虽然富有,但能力终究有限,能帮助到的也只有 “棒槌沟” 这个让他儿子长大的地方。 沈卫东就是从这样一个地方走出来的人。 沈卫东的背景清晰,他经历过的事情,宁承泽也几乎全都知晓。 所以在宁承泽眼中,沈卫东原本就是一个幸运到让人嫉妒的大陆仔。 可刚才,面前这个大陆仔说出的一番话,让宁承泽已然断定:沈卫东能有今天,绝不仅仅是因为幸运那么简单。 他有心机,有城府,有谋略,遇事冷静且处理事情张弛有度。 可沈卫东今年才二十三岁,比自己的儿子宁延亮大不了几岁。 宁承泽不敢再小觑沈卫东了,甚至很期待能和他一起做些事情。 沈卫东并不知道宁承泽刚才心里想了这么多。 见宁承泽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沈卫东便轻咳一声,问道:“宁先生?” 宁承泽听到沈卫东的声音,抬头看向他,抱歉地说:“沈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走神了。我明白您的意思,咱们相互之间还需要些时间了解,对吧!可以,我非常赞成。” 沈卫东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想了想,又问道:“宁先生,您应该知道‘东大广场’没能如期开工的原因,可您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把‘东大广场’的建筑工程交给内地公司承建施工吗?” 宁承泽摇了摇头,这点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内地建筑公司来港岛承包工程,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先例。 这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第424章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我是信了 宁承泽想不明白,索性笑着摇摇头。 “沈先生,您还是直接告诉我吧,我真的想不出来。” 沈卫东也笑了。 “宁先生,我要是说内地企业赚港币,补充国家外汇储备,您信吗?” 宁承泽听到竟然是这个原因,有些微微愣神。 “呵呵!宁先生应该是相信我说的理由了?” 宁承泽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沈卫东继续说道:“宁先生,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暂时不能答应给您投资份额的话了吧?我岳父说您是一个爱国商人,所以我才开诚布公地跟您说出我的真实意图。您现在还想要‘东大广场’的投资份额吗?” 宁承泽沉思片刻,回答道:“沈先生,我现在很纠结。宁氏企业虽然暂时由我掌舵,但它是家族生意,我需要跟族人商议才能答复您。” 沈卫东点点头,说道:“可以,宁先生,我希望能跟您成为合作伙伴。” 说到这里,沈卫东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宁承泽知道沈卫东这是要送客了,站起来跟沈卫东握了握手。 “沈先生,我会尽力说服族人,等我消息。” 宁承泽离开后,沈卫东坐在办公室内思索了很久。 那天张处长打电话推荐 “深圳太平洋建筑工程公司” 承建他的 “东大广场”,还跟他说清了原因。 国家面临严重的 “外汇短缺” 问题 —— 国内经济建设需要大量进口设备、技术、原材料,但国际认可的硬通货(美元、英镑、日元等)储备极少,外汇是支撑改革开放的关键战略资源,国家甚至通过 “出口创汇” 政策,鼓励各类能获取境外货币的经济活动。 港岛是内地最便捷的 “创汇平台”,也是内地连接国际市场的 “货币桥梁”—— 赚来的港币可通过结算转化为硬通货,或直接用于国际贸易支付,最终服务于国家外汇储备积累和经济建设需求。 把 “东大广场” 建设工程承包给内地建筑公司,这就是张处长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虽然目前受阻,但他不着急,还有时间等。 电话铃声将沈卫东从沉思中唤醒。 是周洁打来的,说找他有事情谈,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沈卫东想了想,说:“周洁,我内地朋友来了,晚上一起吧,去‘宁记酒楼’吃怎样?” 周洁爽快地答应了。 沈卫东放下电话,点燃一支烟,又陷入沉思。 TVB 演播室里,林晓霞与主持人舒雅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杯茶,背景是温馨的浅色系布景,还点缀着绿植。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本期《妇女新姿》!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 —— 林晓霞,相信大家对她的名字不陌生吧?” 舒雅对着镜头微笑着说完开场白,转头看向林晓霞:“晓霞你好呀!” 林晓霞点头回应,笑容温和地说:“主持人好,各位观众好,第一次来《妇女新姿》,有点紧张但特别开心。” 舒雅轻笑,抬手示意林晓霞先喝茶,然后说道:“晓霞,别紧张,咱们这节目就像姐妹聊天似的。先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林晓霞点点头,看向镜头微笑道:“各位观众好!我是林晓霞,来自内地鲁省,现在是港岛合法市民,在‘五谷稻香’食品有限公司工作。” 林晓霞自我介绍完,舒雅问道:“晓霞,能说一下你是怎么来到港岛的吗?是不是跟随沈先生一起过来的?” 林晓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是被人贩子从深圳骗到港岛,还被卖到‘砵兰街’的按摩院……” 她对着镜头讲出这段不堪经历时,表情沉静,笑容里满是苦涩。 舒雅听后,表情复杂地看着她,问道:“晓霞,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来港岛的。你敢当着全港岛观众讲出这段经历,就没一点顾虑吗?” 林晓霞苦笑道:“我不说出来,娱乐记者们也会给我挖出来,还不如我自己说呢。” 舒雅看向林晓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 “晓霞,你说沈先生救你,还用了‘不计前嫌’这个词,你们以前有什么矛盾吗?” “是的……” 林晓霞又讲起自己和沈卫东是同乡、同学,后来还一起下乡的往事。 这段讲述时间很长,舒雅在一旁几乎没插话,只偶尔点头附和几句。 直到林晓霞讲完,她才叹了口气,对着镜头说道:“各位观众,刚才晓霞讲的不是故事,是她真真切切走过的路 —— 那些被拐的恐惧、与同乡的误会、被救赎时的茫然,每一句都像在揭开她曾经的伤口。我听着心里发堵,可更让我佩服的是,她敢把这些伤口摊开,不是为了博同情,而是为了活得坦荡。” 舒雅对着镜头说完这段总结,又看向林晓霞:“晓霞,剩下的时间,咱们聊些开心事吧?介意说说你现在和沈先生的关系吗?” 林晓霞笑了笑,说了句 “好”,转头对着镜头说道:“现在全港岛最想知道的,就是我和沈先生的关系了,呵呵!我们现在是解开了前嫌的朋友,但不是报纸杂志上编排的那种关系。我感激他对我的帮助,也确实想过以身相许,可沈先生有太太,我也认识他太太,所以也只是想想罢了。不好意思,让大家失望了。” 舒雅被林晓霞调侃的语气逗得 “咯咯” 笑出了声。 “晓霞,看来你跟沈先生真的只是朋友,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我是信了。” 林晓霞这会儿心情已经好了,看着舒雅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便附和道:“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别人信不信。我能坐在这里对着镜头跟你聊天,不就是因为我是沈先生的绯闻女友嘛!大家可千万别信啊,我还想借着这热度出道当明星呢,咯咯……” 林晓霞说到这儿,开心地笑个不停。 “晓霞,你真有当明星的想法啊?” 舒雅好奇地问道。 林晓霞笑着摇摇头:“开玩笑呢!我就是个普通的大陆妹,当什么明星啊,那都是做梦呢。” 之后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 最后,舒雅对着镜头,声音温和地说:“本期《妇女新姿》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下期再见。” 林晓霞朝着镜头挥挥手,笑容真切地说:“谢谢大家,再见。” 第425章 “东大广场”非得建在港岛吗? 吴百川满心憧憬地走出机场,一眼便见到了郝强。 郝强迎上去,伸出手,笑着说道:“吴先生,欢迎来港岛!沈先生有事不能亲自来接您,派我来接您。” 吴百川握住郝强的手,客气道:“郝强,谢谢您来接我,麻烦您了。” “吴先生,不用客气,走吧。” 郝强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提包,领着他朝停车位走去。 吴百川跟随郝强走到停车场,见到停车场里停着的劳斯莱斯那一刻,顿时被惊讶到了。 他试探着问道:“这辆车是卫东的?” “对!这是沈先生的车,吴先生,上车吧。” 郝强打开后车门,请吴百川上车。 吴百川局促拘谨地坐到车上,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车内的豪华装饰,心里突然感到茫然无措。 “郝强,这是什么车?是不是很贵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郝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回答道:“吴先生,这台车是港岛最顶级的豪车,叫劳斯莱斯,确实挺贵的。沈先生说,他买这台车好像花了六七百万。” “六七百万买一台车?” 吴百川被彻底震惊到了,“郝强,卫东在港岛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买车?” 郝强挂上前进档,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回答道:“做什么?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做了不少事,现在正准备建购物广场呢。怎么,您不知道吗?” 回答完,他轻踩油门,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离开机场后,吴百川心里虽然有诸多疑问,可车窗外的景色更能勾起他的好奇。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车窗外不断流动的景色,最初的感受是陌生、新鲜,还有些茫然。 车子驶入中环城区,映入吴百川眼帘的全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震惊、紧张,还有一丝怯生感顿时涌上心头。 “吴先生,这里就是中环了。您看,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哈哈,我刚来的时候,也被震惊到了,真没想到楼还能盖这么高。” 郝强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 车子行驶到港湾中心大厦前,郝强继续说道:“吴先生,沈先生的公司就在这栋大厦的三十三层。” 吴百川望着这栋几十层高的大厦,心里的怯生感渐渐散去,慢慢开始适应眼前所见的一切。 郝强停好车,下车帮吴百川拉开车门:“吴先生,请下车吧,沈先生已经在公司等您了。” 吴百川下车,跟着郝强走进写字楼豪华的大堂,心里又出现了怯生感。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三十三层,走进公司后,在一间豪华宽大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沈卫东,吴百川心里突然又生出了几分陌生感。 “老大!” 沈卫东快步上前,给了吴百川一个拥抱。 吴百川听到这声熟悉的 “老大”,感受着这热情的拥抱,心里的陌生感顿时消失不见,与沈卫东之间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卫东,你在港岛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怎么变得这么阔气了?” 沈卫东放开吴百川,笑着说道:“做了不少事呢,呵呵!来,咱们过去坐着慢慢说。” 沈卫东挑重点,跟吴百川说了自己来港岛后做过的一些事。 吴百川听后,心里暗暗赞叹沈卫东的幸运,更佩服他的魄力。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沈卫东便让郝强先送吴百川回公寓休息,晚上再过去接他,一起吃饭。 吴百川跟着郝强离去,韦琳走了进来,对沈卫东汇报道:“沈先生,太平洋公司孙总刚才打来电话,说内地劳工申请进入许可的资料审核没通过,理由是‘受雇工作集体签证’不能发给内地公司。他问咱们能不能帮忙再想想办法。” 沈卫东听后,冷笑了一声,说道:“上午有个叫伟业建筑的公司老板给我打过电话,约我谈承包工程的事。我告诉他工程已经发包给内地公司了,他说知道这事,还告诉我内地公司根本不可能进港施工,‘东大广场’要是想开工,只能发包给港岛本土的建筑公司。” 韦琳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想了想,看向沈卫东说道:“沈先生,伟业建筑集团的老板叫高伟业,给您打电话的应该就是他。阻止入境事务处给内地公司发入港签证的,估计也是他。这人很有实力,签证的事怕是很难办下来了。” 沈卫东点点头道:“这事确实难办,但问题不大。明天我就登报说明,‘入境事务处’阻碍内地公司入港施工,导致‘东大广场’建设无限期搁置。着急的是港英政府,咱们急什么?你帮我约一下太平洋公司的孙总,这几天我准备去深圳考察,第一座‘东大广场’我打算建在深圳。” “什么?您要去内地开购物广场?这能行吗?” 韦琳惊讶地问道。 “没错,到深圳找个好位置考察一下。内地有政策扶持,咱们去了肯定一路绿灯,就用现在这套方案,修改下施工图就能施工。我还就不信了,购物广场非得建在港岛吗?” 沈卫东不置可否地说道。 “可内地人现在有消费能力吗?” “怎么没有?现在深圳可不光是内地人,况且我现在也不着急赚钱,就是想过去占块地皮。” 沈卫东解释道。 “不赚钱,就为了占地?” 沈卫东点点头:“对!深圳的城市建设正搞得如火如荼,这时候不去弄块地,等明年你怕是连好地方都找不到了。放心,咱不缺钱,就算亏钱也亏得起,就这么定了。” “可‘大洼地’怎么办?那可是您的地皮啊!” 韦琳不解地问。 沈卫东笑了笑说道:“那是 999 年的地皮,我有什么可急的?等港英政府主动找我的时候再说。我相信他们找我的时间不会太晚,不过要是再让我建‘东大广场’,他们必须给我开绿灯,不然‘大洼地’永远都是块‘洼地’。” 韦琳见沈卫东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摇了摇头,站起身说道:“好吧,听您的,反正您也不会少给我发薪。” 沈卫东见她对自己的决定意见挺大,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看了下腕表 —— 快到下班时间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回家里,让吴百川过一会儿下楼等他。 放下电话,沈卫东拿起外衣走出办公室。 第426章 卫东,你就算发大财了,也不用这么糟蹋钱啊! “宁记酒楼” 一间豪华包间内,依旧拘谨的吴百川眼睛不停打量着包间内的每一处。 “老大,这家酒楼在港岛算是最好的中餐厅了,怎么样?看完了是不是感触挺多啊?” 沈卫东坐在他身边问道。 吴百川点点头:“确实不错,要是能看看厨房就好了。” 沈卫东想起今天刚见过宁承泽,不禁笑了:“呵呵!今天我正好见过这家酒楼老板,等我跟他说说,让你在这里学习一段时间。” 吴百川听到能来这里学习,高兴地看向沈卫东:“真的?那可太好了!” 他一高兴,也不拘谨了,又打量几眼包间,说道:“卫东,你说咱们在京城也开家这种档次的酒楼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以前总想着在我家那院子里开家高档餐厅,现在改主意了 —— 我那院子还是小了,怎么也得要三进的院子才行,就是三进的院子少,没什么往外卖的。” “有啊!我当初买院子的时候,还打听到南锣鼓巷有一套三进的院子往外卖,据说那院子以前是清末一个什么尚书的宅邸,现在是京城一个文化部门的职工宿舍。” 吴百川欣喜道。 “啊?你以前怎么没说过呢?卖多少钱啊?” 沈卫东惊喜地问道。 吴百川想了一会儿,说道:“院子太大了,而且现在还有不少人在里面住着呢,院子都被弄得乱糟糟的。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没问价 —— 问了我也买不起,就是去看了看。” 沈卫东继续追问:“知道房主是谁吗?不会是单位的吧?” “不是单位的,房主一家就住在院子里。你要是想买,就打电话让你三叔过去问问。” 沈卫东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包房门被推开了。 郝强领着周洁走了进来。 沈卫东连忙站起身,热情地跟她招呼道:“周洁来了,这边坐!” 周洁白了沈卫东一眼,笑了笑,促狭道:“哟!一段时间没见,卫东你都成沈大老板了?呵呵,是我眼拙了。” 沈卫东不在意地摆摆手:“行了,别取笑我了。来,我给你介绍下我朋友。” 他给周洁和吴百川相互做了介绍,然后让服务员上菜。 二十几道菜陆续摆上餐桌,把周洁都惊呆了。 “卫东,你就算发大财了,也不用这么糟蹋钱啊!这么多菜,咱就四个人,这都赶上摆宴席了吧?” 沈卫东笑着解释:“周洁,你别误会啊。我大哥在京城开饭店,这次来港岛是想学习咱港岛的美食,所以我把这酒楼的所有招牌菜都点了,咱今天就是品鉴,吃多少随意。” 周洁看着这一大桌菜,无奈地笑了笑。 吴百川这会儿没工夫说话,只顾着转着转盘,仔细观察餐桌上的每道菜。 沈卫东让郝强打开他自己带来的茅台酒。 周洁一看是白酒,连忙摆手:“卫东,我可不能喝白酒啊!这种酒要是喝了,我连车都开不了了。” 沈卫东狡黠地笑了笑,让郝强拿了一瓶烧酒给周洁:“你尝尝这个酒,保证你喝完了还能开车。” 周洁接过烧酒,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呵!是蜜桃味的,这是什么酒啊?” 沈卫东给她解释了这烧酒的来历。 周洁好奇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尝了一口,冲沈卫东笑着点头:“这酒行,我就喝这个了。” 沈卫东简单说了句开场白,端起酒杯就张罗大家先喝一杯。 吴百川推了推面前酒杯,摇头说:“我就不喝酒,喝酒尝不出菜的味道,你们喝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得好好尝尝这些菜。” 他品尝菜品的时候,非常认真,拿出一个笔记本,每尝完一道菜,都要把吃出来的味道和感觉记下来。 记录时,还自言自语道:“这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把这些菜品拍下来。” 沈卫东听后,笑着说道:“老大,别嘟囔了,明天我就给你买台照相机,今天你就好好品尝菜品吧。” 吴百川点点头,没有回应沈卫东的话,继续边品尝边记录。 沈卫东不再管他了,催促周洁和郝强多吃菜。 周洁喝了两杯酒,看向沈卫东开始说正事了。 “卫东,我爷爷听说我跟你认识,就让我找你谈谈你的‘东大广场’能不能让我家公司投点钱,占点股,你看这事能谈吗?” 沈卫东摇摇头:“周洁,这事还真谈不了,下午这家酒楼董事长宁先生还去我公司谈这事,我拒绝了,原因很多,但现在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我暂时想搁置这个项目。” “什么,搁置项目!为什么啊?” 周洁惊讶地问道。 沈卫东无奈地笑着解释道:“别问为什么,总之原因很复杂,不过‘东大广场’我还是要建的,过几天去深圳看看,你家公司要是有兴趣,可以投资我在深圳的‘东大广场’。” “你要去内地建购物广场,疯了,深圳就是个大工地,购物广场建好了,去哪招商?消费群体在哪?卫东,那可别犯傻,真不行!” 沈卫东不想跟她说原因,只是笑了笑,跟她打起了机锋:“周洁,什么事情不要看表象,得瞧根柢里的虚实。就像这桌菜,摆盘再花哨,不去品尝,好不好吃没法判断,只有吃了才知道究竟是好吃还是难吃,不要总觉得透过现象就能看清本质,因为事情本质往往会出人意料。” 周洁听后,笑着摇摇头,不想跟沈卫东争辩,她家在深圳有厂子,对深圳,她自认为是再熟悉不过了。 沈卫东见她不想聊这事了,端起酒杯说道:“咱还是喝酒聊点其他的事吧。” 周洁端起杯跟沈卫东碰了一下杯,说道:“行啊!那就聊聊你的花边新闻呗,哎!卫东,你不是有老婆了吗?你现在这个绯闻女友你老婆知道了吗?” 港岛人就没有不喜欢八卦的,特别是女人,聊起八卦,眼睛都亮了。 沈卫东一口喝光杯里的酒,放下酒杯看着她,揶揄道:“你怎么还会对我的八卦感兴趣,我看错你了,我还一直把你看作是清新脱俗的女人,原来竟然也这么世俗。” 周洁不愿意了,一口喝了杯中酒,将酒杯用力往桌上一蹲。 “卫东,我怎么就世俗了,你不是我朋友吗,我是关心你,不是八卦你,人家很清新脱俗的好吧。” 沈卫东撇撇嘴,“啧啧”两声,说道:“八卦都写到脸上了,还脱俗呢?” 第427章 伟业建筑——高伟业 周洁确实挺八卦的,见自己被看穿了,索性不装了。 她给自己的酒杯斟满酒,端起酒杯笑嘻嘻说道:“卫东,我确实挺八卦的,咱不是朋友吗?哎,跟我说说你绯闻女友的事呗?” 沈卫东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杯,笑了笑说道:“我要说跟她是普通朋友,你一定不信。正好今天下午她去 TVB 录《妇女新姿》节目,在节目里她会讲述我们的事,想八卦,就等着看这个节目吧。” 说完,一口喝了杯中酒,笑看着她。 周洁鄙视地看了沈卫东一眼,跟着喝了杯中酒。 “行了,不八卦你了,还是等着看你绯闻女友的电视节目吧。” 沈卫东给自己的酒杯倒上酒,刚要说话,包间门被敲响了。 沈卫东朝门喊了声 “进!” 服务员推开门进来了。 包间内原本是有服务员服务的,只是沈卫东现在也算名人,不想让外人听到他们说话内容,便将服务员打发出去了。 服务员走进包间,微笑礼貌地说道:“沈先生,门外有位高先生想过来拜访您,您看是不是让他进来?” 高先生? 沈卫东搜索记忆,也没有搜索出在港岛认识过姓高的人,但他还是礼貌地点点头,示意让他进来吧。 服务员见沈卫东同意了,微笑颔首,转身走出包间,随即,包间门口出现一个手里拿着大半杯洋酒酒杯的中年矮胖子。他满脸堆笑,走进包间内,先冲着沈卫东鞠了一躬。 “沈先生好!我是上午给您打过电话的,我是伟业建筑的高伟业,呵呵,冒昧打扰了,我也在宁记酒楼吃饭,正好看到沈先生也过来吃饭,就过来打个招呼。” 沈卫东听到 “伟业建筑” 这个名称,脸上笑容尽去,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 “高先生,久仰大名啊!” 高伟业没有在意沈卫东冰冷的客套,依旧笑容满面。 “呵呵!沈先生看来想起我是谁了,大名谈不上,不过‘伟业建筑’在港岛还算是行业翘楚。您来港岛时间短,没听说过我很正常,现在知道我是谁了,那咱们就喝杯认识酒吧?” 沈卫东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高伟业依旧不在意,还是笑容以对。 “沈先生还是年轻啊!我知道您是在生老哥的气,不想交老哥这个朋友,没关系,不是朋友也可以成为合作伙伴。呵呵,我是端着酒杯来的,交不成朋友,那我就自罚吧,谁让我把沈先生得罪了呢。” 说完,他自顾自地喝光了杯里的酒,朝沈卫东笑了笑,说道:“沈先生,老哥酒喝了,算是给您赔罪了。行了,我要走了,不打搅你们年轻人玩乐了,记得,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时,想着找老哥。” 沈卫东看着他要离开了,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冲着他点点头。 高伟业走了,服务员将门带上。 包间内沉默了好长时间。 郝强有些受不了包间内的沉默气氛,他看着沈卫东,问道:“沈先生,您认识这个姓高的胖子?” 沈卫东笑了笑,摇头道:“不算认识,不过我讨厌他。” “这个胖子是够烦人的,敢说话威胁您,要不是在酒楼,我他妈的真想抽他一顿。” 沈卫东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种人不要理他就行了,来,咱们喝酒。” 吴百川这时候已经不研究菜了,他看向沈卫东欲言又止。 周洁见到高伟业进来,就转过头不想看他。见他走了,才转回头,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卫东端起酒杯,看了她一眼,问道:“周洁,你认识这个胖子?” 周洁点点头:“认识,他不是好人。我家厂房就是承包给他公司的,多花了不少钱不说,还惹了一肚子气。他是不是想承包您的工程?” 沈卫东点点头。 “您说要把‘东大广场’项目搁置,是不是跟他有关?” 沈卫东再次点头。 周洁摸了摸额头,无奈地着看向沈卫东,说道:“卫东,这种人您现在还惹不起,他背后有人,好像是政府一个有实权的高级官员。您的项目暂时搁置是对的,过个一年半载再说吧。” 沈卫东笑了笑,说道:“明天我打算登报声明,项目无限期搁置。原因也要说明,不是我不干了,是政府阻挠,不让我施工。” 周洁摇摇头:“卫东,您登报要是这么说,不就是跟政府对着干吗?也是跟伟业建筑对着干,这对您没好处。您可能不知道伟业建筑是干什么起家的吧?他们公司承包的工程大多数都是市政工程,还有就是政府监管建设的一些部门帮他弄过来的个人工程。我家厂房之所以承包给他,也是被逼无奈,不承包给他,就无法施工建设。咱们是商人,‘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您不懂吗?” “周洁,你说的我都懂,但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港英政府,不能跟他们示弱,否则,他们会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大洼地’那些居民怎么走的,您可能还不清楚,是我代表西环城区居民和‘大洼地’居民跟政府谈判,最终他们还不是妥协了吗?” 沈卫东那一段时间所做的事,在报纸杂志上都有过报道,但跟政府谈判的事,任何媒体都没有报道过,最终事情是怎么解决的,谁都不清楚。 周洁听沈卫东讲完整个事情原委,才知道沈卫东原来一直都在跟政府交涉。 她对沈卫东的了解,还是太表面了。 “卫东,我还是小看你了。行了,我不瞎劝你了,按你的想法来吧,需要我帮忙,我义不容辞。” 沈卫东见她挺仗义的,想了想,还是把 “入境事务处” 不给内地公司发签证的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接着,把下午跟宁承泽说的 “让内地企业来港岛赚港币,补充国家外汇储备” 这番说辞,说给了周洁,让她把自己的意思说给她爷爷听。 如果周洁爷爷还想上自己这艘船,沈卫东会亲自登门拜访,与他商谈投资份额的事。 周洁听后,笑着点头道:“你的这些话,倩倩跟我说过,道理我懂,我爷爷也懂,但他是商人,商人可以爱国,但前提是要有利可图。回家跟爷爷说完,他应该会想见见你的。” 第428章 没事,我家有钱 二十几道菜,四个人没吃多少,一瓶茅台酒却喝光了。 周洁喝完一瓶烧酒,稍有微醺,开车没有一点问题。 看着周洁的红色高尔夫车离开了,沈卫东三人才坐车离开。 回到家,沈卫东想着吴百川说的南锣鼓巷那套三进院子,便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小曼放暑假后就回京城了,沈卫东不在家,家里到处都显得冷冷清清的。 杨立中和吴雷每晚回家也都要到半夜,小曼开始对大院子不喜欢了。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正觉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 “叮铃铃、叮铃铃……” 屋内电话铃声响了。 她知道一定是沈卫东打来的电话,连忙跑进屋,拿起电话。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沈卫东的声音。 “小曼……” “东东……” 小曼最开心的就是跟沈卫东通电话,她已经习惯每个假期两人都在一起,唯独这个暑假不一样。 沈卫东原本想让小曼暑假跟吴百川一起来港岛,可小曼年底就毕业了,她不想跟沈卫东一起做生意,反而让沈卫东帮她在京城文物部门找个能接收她的单位。 小曼毕业分配到京城的事,沈卫东拜托周倩去办的。 沈卫东在港岛的一番作为,早就惊动了 “外经部” 高层领导,沈卫东妻子工作安排这种小事,一定要给办好了。 当小曼知道沈卫东找人给自己找的接收单位是 “华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时,真的傻眼了。 “华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是国家文物局直属的科研机构,专注于文化遗产保护技术研究,涉及古建筑、石窟寺、出土文物修复等领域,其历史可追溯至 1935 年的旧都文物整理委员会,学术积淀深厚。 小曼的学历怎么能胜任这种级别单位的工作呢? 她跟着周倩走进 “华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办公楼内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浓厚的学术氛围,她紧张了。 见到考核她的 “研究院” 领导时,她更是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当领导询问起专业方面问题时,她的紧张感才慢慢褪去,口齿变得伶俐起来。 小曼通过在大学的三年半系统学习,再加上她家传知识,回答出的问题让考核领导都惊讶不已。 “研究院” 对小曼的考核,没有意外地顺利通过。 小曼现在已经开始在 “研究院” 实习了。 沈卫东在电话里说到要买南锣鼓巷那套三进院子开饭店,让她去找三叔帮忙联系房主时,小曼告诉沈卫东,她现在就在文物部门实习,那套四合院现在不是被某个文化部门单位占用吗,她找单位领导帮忙就能解决了;找房主更简单,房主不是就住在院子里吗,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 关键问题是人家院子卖没卖出去。 两人结束通话,小曼心情瞬间好了,哀怨自怜的情绪也没了。 小曼现在跟周倩可是好朋友 —— 回京城这段时间,两人只要有时间,就会一起吃饭、聊天、逛街。明天去南锣鼓巷看院子的事,她打算叫上周倩。 周倩可是个老京城人,对买院子的各种门道都门清。 小曼打电话跟周倩说起,沈卫东让她在京城留意南锣鼓巷那套三进四合院的事。 周倩听完,立马就知道是哪处院子了 —— 南锣鼓巷那套三进院子至今还没卖出去。 院子主人名叫王成林,这处院子是他祖上留下来的。1962 年,他为了躲那场 “运动”,将院子拜托堂哥照看着,一家人去了新加坡。 “运动” 结束后,国家政策有了改变,王成林从新加坡回来,收回了院子产权。 可这院子早被京城东城区 “群众艺术馆” 占用,改造成了职工宿舍;住在里面的职工结婚后也没搬走,偌大的三进四合院硬生生变成了大杂院,曾经的精致模样早就不复存在。 年近古稀的王成林看着自家院子变得破败不堪,不禁老泪纵横。 这处院子曾留下的记忆痕迹已荡然无存,他也不想再留着院子徒增伤感,索性让堂哥帮他把院子卖掉。 王成林在新加坡有生意,如今生意都由子女打理,他原本想回京城安度晚年,可现在却没了这份心思,只想尽快离开京城这个再次让他伤心的地方。 三进四合院,又在南锣鼓巷这种好地段,就算再贱卖,也得要几十万。 两年前,院子对外要价八十万,现在已经降到七十万,可依旧连问的人都没有 —— 七十万在当时任何人眼中都是天文数字,更何况院子里现有的住户也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堂哥更因为想在院子里多住几年,对卖院子的事也不上心。 王成林在国外的生意做得很好,本就不差卖院子的钱,卖不出去就先放着。 如今两年过去,他连过问院子的心思都没有了。 当小曼和周倩进到这处院子,看到院子的破败,她现在跟王成林当初见到自家院子的心情是一样的。 破败且杂乱,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这院子曾经是尚书府邸?小曼此时真想掉头就走,这院子她是真的不想买了。 王成林堂哥看到小曼的表情,就知道院子卖不出去了,心里暗自高兴。 可小曼所学专业可是考古,现在又在 “华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实习,这套院子就算再破败不堪,也是历史遗留下来的,说它是文物也是有依据的。 买还是必须要买的,将它恢复原貌也不是不可能的,七十万对她家来说,算是大钱吗? 小曼知道王成林堂哥只是照看房子的,跟他谈没用,直接要了王成林在新加坡的电话,拉着周倩走了。 王成林堂哥不明白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见两人不理他,转身就出了院子,他不屑地朝两人身后吐了一口唾沫。 “啊呸 —— 装什么装,好像是能买得起似的。” 两人走出院子。周倩好像听到王成林堂哥说什么了,她生气地想回去骂他一顿,被小曼拉住了。 “跟他一个老登瓜生什么气,走,去我家,我现在就给房主打电话,买他院子,把这个老登瓜撵出去。” 周倩以前听说过这处院子,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进到院子里。 虽然在院子里时她没说话,还以为小曼不会买这个破院子,可听小曼说要买,顿时着急了。 她拉住小曼:“小曼,你真要买这院子?这院子不能买,你没看到都糟成啥样了?买回来,收拾院子的钱都要比你买院子的钱花得多多了。” 小曼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家有钱。” 周倩顿时语塞。 第429章 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呢! 王成林接到小曼电话,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真的想买我的院子吗?” 小曼的回答不置可否。 他终于相信小曼是真心要买院子了。 价格最后谈到六十五万,钱从港岛支付,想要哪种货币都行。 王成林卖掉院子,就好像终于拿掉了压在他身上的一块巨石似的,欣喜若狂。 他答应两天后就回京城。 放下电话,小曼也非常高兴,这可是在没有沈卫东参与的情况下,自己做决定买下的房子,还只花了六十五万。 周倩坐在一旁,看着小曼高兴,她不屑地直撇嘴。 “小曼,买处破院子值得这么高兴吗?” “为啥要不高兴呢?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买房子,觉得把钱换成房子就开心,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周倩听小曼说话的语气有些显摆,还气人,不想再跟她说什么了。 可不说什么,看着她又觉得有些心塞。 小曼现在可没时间顾虑周倩的感受,她还要给沈卫东打电话说说这件喜事呢。 沈卫东接到小曼电话,高兴得给小曼好顿夸奖。 小曼脸上笑容绽放得都快让周倩心塞得喘不上气了。 “小曼!你行了啊!赶紧把电话挂了,打电话不花电话费呀!” 沈卫东在电话另一侧听到是周倩的声音,就问小曼是怎么回事。 小曼也不知道周倩发的是什么疯,想必是自己没听她的话,把院子买下来了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倩,捂住话筒说道:“倩倩,要是嫌我跟卫东打电话墨迹,你去院子里坐会儿去呗,再说你听我们两口子说话,不别扭吗?” 周倩气得要咬着牙,用手指了指小曼,转身出屋了。 沈卫东其实比小曼了解周倩,他现在已经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 就是嫉妒。 他将自己对周倩性格的分析给小曼讲了,小曼听完,发出了 “咯咯咯” 的笑声。 周倩坐在院子里都听到了小曼那毫无人性的笑声。 十几分钟后,小曼终于跟沈卫东结束通话。 走出屋子,看周倩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就笑着走到她近前说道:“倩倩,中午了,咱俩该吃饭了。你说想吃啥,我都请你!” “我要吃建国饭店的西餐!” “行!就去建国饭店吃西餐!” “吃完西餐,我还要去友谊商场买衣服,要你给我买!” “行!去友谊商场,你想买什么我都买给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多大点事啊!” “小曼,你真是我的好姐妹,走,现在就走,不,是马上就走!” 小曼看着周倩又开心快乐了起来,想到沈卫东的话,不禁脱口而出:“我家东东说的没错,没有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包括让周倩高兴!” 周倩刚绽放出笑容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生气地站起来,挥起拳头就要打小曼。小曼笑着跑开了。 周倩不依不饶地跟在身后撵。 两人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最后周倩累得不行了,才不撵了,暂时放过小曼,可她嘴上却不想放过小曼,喘了一阵子粗气,朝小曼喊道:“你们两口子真没人性呢,不就是有钱吗?有钱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小曼笑呵呵地看着周倩,回怼道:“有钱没什么了不起的,可钱能让我的好姐妹倩倩高兴啊!” “可我现在不高兴了,不想让你请我吃西餐、买衣服了,有钱你都没地花,呵呵!你的钱现在是不是没用了?” 周倩看着小曼,一脸鄙视。 小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东东前两天给我寄回来了两个路易斯威登的限量款包,其中一个是让我送给你的。我现在看,是不用送了,哎!送不出去呀!有钱真的没有用喽。” “什么?路易斯威登,还是限量款?你快拿给我看看呀,万一我喜欢,收了呢,你家的钱不是还有点用处吗?” 现在换成小曼一脸鄙视了。可周倩根本不在意小曼的鄙视 —— 路易斯威登,还是限量款的,就连她堂姐周洁也没给她买过这么贵的包啊! 这个包可不能不要,面子算啥呀,她背着一款限量版路易斯威登包,不比面子值钱? “小曼,你快点把包拿出来给我看看呀!” 她又跑过去撵小曼了,不过这次不是要抓住她打她,而是抓住她的胳膊往屋里拽。 当小曼从衣柜里拿出带有全套包装的包时,周倩盯着包的眼珠子好像在放光。 “哇!这个包我喜欢,替我谢谢你家沈卫东啊!” 说这句话的功夫,包已经被她抱在怀里了。 她可不是王岩那种不识货的女人,这款包值多少钱她不清楚,但肯定要上万块了。 打开包装,她没着急看包,着急看的是发票 —— 一万六千多港币! 这个价格没出她的意料,接着才看包。 鳄鱼皮的,还带纪念徽章。这款包不但是限量款,还是纪念款。 对这款包,她现在不仅仅是喜欢,而是太喜欢了。 放下包,上前抱住小曼:“小曼,刚才我错了,你们两口子都是好人。以后我要是不高兴了,你们就花钱让我高兴,好吗?” 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呢! 这句话,就是小曼此时的心声。 小曼挣脱开周倩的手,催促她赶紧把包收好,出去吃饭。 现在心塞的是小曼了,她被周倩的无耻彻底打败了。 小曼跟周倩在京城建国饭店吃饭时,在港岛的沈卫东,正跟周洁在尖沙咀 “何记烧鹅” 品尝烧鹅呢。 一起品尝烧鹅的,当然还有郝强跟吴百川。 周洁昨晚回家跟爷爷说了沈卫东让她传的话。 她没想到爷爷周秉义竟然赞成沈卫东的做法,还给周洁讲了一番道理,让周洁明白:只有国家富强了,他们这些生意人才能在海外直起腰板,商人必须要爱国,这是他们家的祖训。 至于他大哥周秉忠为什么会被誉为 “红色资本家”,是因为新中国刚刚成立时,百业凋零、百废待兴,他们家能做的,就是将家里的工厂全部交给国家,帮助国家尽快兴盛起来。 后来因政策上的一些偏差,确实让周秉义心灰意冷,甚至都不愿意跟儿孙们提起往事。 如今国家越来越好了,他心向国家的那颗心又重新有了光泽。 他给周洁讲完道理,就催促她明天找沈卫东,约他有时间来家里做客。 第430章 为,爱吃杞动力的田掌柜打赏的“催更符”加更 感谢爱吃杞动力的田掌柜于9月7日慷慨打赏“催更符”。 同时感谢大黄庭关的柳如眉慷慨打赏“啵啵奶茶”,娇娇柔柔的王太医慷慨打赏 “点赞”,承蒙各位支持,后续会继续努力更新! 爱吃酸辣鸡汤的邱雨裳、用户名78821749、用户23709196、科罗内申岛的凌霄殿、娇娇柔柔的王太医、用户名78821749、喜欢子午莲的唐青、南极大陆的刘弗陵、用户名41162320、用户名14910915、用户名48637768、木海天阁的灵澈、洛阳城的塞壬兽、喜欢小伯劳的柳杀、喜欢线穗梨的王大雷。各位每天忍受广告叨扰,仍坚持为本书 “为爱发电”,在此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 上午,沈卫东在办公室接到‘入境事务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告知“内地劳工申请进入许可”资料审核没通过原因。 临近中午,又接到了“工务司署”负责人电话,在电话里询问沈卫东“东大广场”已经确定开工日期了,为什么到现在还迟迟不动工。 沈卫东知道他这是明知故问,但还是客气地解释了至今没开工原因。 对方听后,劝慰道:“沈先生,‘东大广场’是港岛近年来最瞩目的商业项目,‘入境处’拒绝了内地劳工入港申请,你的工程只能发包给港岛本土建筑公司,呵呵!我向你推荐一家港岛最具实力和信誉的公司——“伟业建筑集团”。这家公司老板你们应该认识了吧?” 沈卫东没有直接回答认识或不认识,只是提醒他继续说下去。 “呵呵,沈先生,在港岛,你想要如期完成‘东大广场’建设,伟业建筑是最好选择,相信我。” 这番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卫东呵呵笑了两声,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气愤,但都在意料中。 拿过桌上稿纸,提笔在稿纸上写下出了一则“关于 ‘东大广场’ 项目搁置及后续规划的声明” 致港岛社会各界及关注 “东大广场” 项目的人士: 本公司此前筹备的 “东大广场” 项目,旨在依托港岛商业优势,打造集购物、休闲、服务于一体的优质商业空间,为港岛商业发展注入新活力。 项目筹备期间,各项前期规划、资金筹备均已就绪,唯核心建设环节需依赖内地施工企业的专业技术支持。 然自项目启动以来,港岛入境事务处始终未能为参与项目建设的内地施工企业正常办理入境签证,导致施工团队无法按期进驻,项目建设陷入全面停滞。 经本公司多次沟通协调,相关问题仍未得到解决,项目推进已无可行路径。 为避免资源浪费、保障各方权益,本公司不得不决定:“东大广场”项目自本声明发布之日起无限期搁置。 需特别说明的是,项目搁置非本公司主观意愿,实因行政流程阻碍所致。 本公司仍期待未来港岛相关部门能优化内地企业入境服务,若条件成熟,不排除重启 “东大广场” 项目的可能。特此声明,以告公众。 东大有限公司 1981 年 8 月 26 日 写完声明,检查了一遍,无误。 叫来秘书,将写好的声明交给她,让她立即去“明报”,必须在明天,将这则“声明”头版头条刊登出来。 秘书走后,沈卫东接到了周洁电话,约他一起吃中午饭。 吃饭期间,周洁跟沈卫东讲了回家跟爷爷说了沈卫东让她带回去的话。 沈卫东听后,对她爷爷——周秉义,肃然起敬。 他很想去见见老人家,只是这几天确实没有时间。 明天,“明报”会刊登出他写的“关于 ‘东大广场’ 项目搁置及后续规划的声明”。 这则“声明”在港岛各界会有什么反应他不清楚,但港岛政府“地政总署”一定会向他启动问责程序。 要求他解释项目搁置原因及后续计划。 西环城区147 号地段,沈卫东享有为期 999 年之租赁权益,所以开发使用不急于一时。 因在港英政府安置难民,致使这块地段被难民侵占了三十多年,政府本就理亏,所以在违反土地契约中 “不得闲置土地” 条款中,沈卫东咨询过孙启辰律师,孙启辰律师表示他有很大把握能应对政府问责。 沈卫东心里有了底,便也不慌。 ———— 三天后,他准备去深圳,韦琳跟太平洋建筑工程公司孙总约好了,沈卫东去到深圳,他会帮助协调好特区政府关系的。 在深圳可能要待上几天,要是能顺利确定“东大广场”项目,等回港岛,沈卫就会去拜访周秉义老先生。 每一座“东大广场”都将会是一艘航母,这艘航母上需要搭载很多舰载机。 黄氏企业已经是这艘航母上搭载的第一架舰载机了,周氏企业会不会是第二架呢? 还有宁承泽的宁氏企业,沈卫东觉得也有成为他航母舰载机的可能性。 吃完饭,跟周洁分开,沈卫东直接回公司了。 他想给宁承泽打个电话,安排吴百川去“宁记酒楼”学习一周。 吴百川在港岛时间只有两周,九月中旬,“京大”就要开学了,他还要回去把最后半年学业完成。 他在港岛的时间很紧,尽量安排他多学多看。 京城南锣鼓巷的三进四合院,不出意外就算是买下来了。 这家饭店,沈卫东让吴百川自己决定怎么装修,经营等一切。 吴百川已经感觉到身上担子的重量了。 打通宁承泽电话,沈卫东先将“东大广场”项目搁置计划跟他讲了,接着又把自己三天后去深圳考察,准备在哪里弄块地建“东大广场”的事情也说给他听了。 宁承泽听后,沉默了一会才回复道:“沈先生,你的想法总是出乎意料,但我对你去内地建购物广场,还是持保留意见,等你从内地回来,咱们见面好好探讨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的这种态度是在沈卫东意料中的,港岛没人看好在地内建“东大广场”。 只有黄家对沈卫东一如既往地支持。 沈卫东最后跟宁承泽提出让吴百川到“宁记酒楼”学习的事,他答应的很爽快。 就是他知道沈卫东在内地京城已经开了两家餐厅,还准备开地三家,他对内地餐饮产生了兴趣,约沈卫东去深圳前,去他酒楼聊一聊在内地发展餐饮行业的事。 沈卫东欣然答应下来。 第二天,“明报”头版头条上刊登出“关于 ‘东大广场’ 项目搁置及后续规划的声明”,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港岛各界激起千层浪。 第二天,各大媒体纷纷跟进报道,民众们也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一些支持沈卫东的人认为政府的做法不合理,阻碍了商业发展;而另一些人则担心项目搁置会对港岛的经济形象造成影响。 “地政总署”很快便按预期启动了问责程序,要求沈卫东到署里解释情况。 第431章 南锣鼓巷胡同 ——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 “地政总署” 启动了问责程序,要求沈卫东到署里解释情况。 沈卫东接到书面问询,没想过去 “地政总署” 解释项目搁置原因。 这种扯皮的事,还是交给专业 “扯皮” 的律师 —— 孙启辰。他则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应付各路媒体记者的电话采访。 远在京城的小曼,叫上周倩陪自己一同去了南锣鼓巷。 王成林昨晚到京城后,就打电话跟小曼约好,今天上午九点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见面,商议买房事宜。 四合院的住户见王成林来了,都知道这处院子要卖了。 他们不在乎院子换主人 —— 住在这里是经单位允许的,每月还要交四块三毛钱房租。 就算院子换了主人,他们照样能住在这里,没人有权利撵他们出去,就算是单位也不行,除非能给他们分新的房子。 不过,他们倒好奇是谁买了这处院子。 这院子卖了两年都没卖出去,敢买的人,要么是胆子大,要么就是傻。 这个时间点,住户家里基本都是家庭妇女和孩子。 妇女们不光有好奇心,还爱看热闹,嘴也碎。 当小曼和周倩两道靓丽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院里所有人都用打量的目光投向这两个既不像胆子大、也不像傻子的女人。 小曼和周倩毫不在意这些打量的目光,看向院子中间穿着衬衫西裤的白发老人,知道他应该就是王成林。 王成林也知道这两个女人是来买院子的,笑呵呵地迎上前几步,问道:“我就是王成林,请问哪位是杨小曼小姐?” 小曼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王先生您好!我是杨小曼。” 她人长得漂亮,穿着得体,声音也好听,关键是脸上的笑容里还透着真诚,瞬间让人好感倍增。 “杨小姐您好!” 王成林笑着伸出手,小曼也礼貌地伸手与他相握。 “杨小姐,咱们进屋谈吧?” 王成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曼摆摆手:“不用了,院子我已经看过了,屋子就不进去了。电话里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您看看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就在这儿跟我说吧。” 看着院子里杂乱不堪的样子,再加上妇女们投来的不屑眼神,她早就打消了往里走的念头。 王成林看了看身边围观的住户,欲言又止。小曼知道他的顾虑,笑了笑说:“王先生,您不用有顾虑,有什么事当着这些住户的面说就行。” 王成林尴尬地点点头:“那好吧,杨小姐。您也看到了,院子里还有住户,他们都是区群众艺术馆的职工。我两年前就找过文化馆的领导,他们说正在想办法,可两年过去了,好像还是没想出办法来…… 我现在是真的无能为力了。这院子我卖给您,这里的麻烦事,就得靠您自己解决了。” 小曼点点头:“这事电话里不是说过了吗?您给我便宜了五万块钱,这些麻烦事由我自己解决,是应该的。” 王成林之所以肯便宜五万块钱,症结就在这些住户身上,但他在电话里说得有些含糊,小曼也不想跟他计较。 这两天她已经打听清楚,区群众艺术馆为什么到现在还占着院子里的房子。 当初国家把房子还给房主时,上级单位就给区群众艺术馆下了通知,让他们尽快想办法把院内住户迁走,还批了几户分房指标。 可馆里的领导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却把分房指标私分了。 这些住户不知情,依旧住在这里。 当年这里只是群众艺术馆借用来当临时宿舍的,现在却成了他们的家属房。 更有甚者,有些住户根本不是群众艺术馆的职工,是别的单位的人,住的时间久了,稀里糊涂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房子。 艺术馆之所以敢这么做,一是欺负王成林不在国内,二是王成林的堂哥不地道 —— 说是住在这里帮王成林照看房子,结果把自己的房子租了出去,带着一大家子都搬进了院子。 堂哥住堂弟的房子倒不算啥,可他还借着照看的名义帮堂弟 “收租”,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王成林不在乎这点小钱,反而还很感激堂哥,实在可笑。 真不知道他是没看出堂哥的品性,还是本身就是个缺心眼的老头。 小曼实在不想在这处院子多待一刻,看向王成林问道:“王先生,您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事吧?要是没别的事,咱们直接去房管局?” “好,我想说的就这些,没别的了。” 王成林说完,还特意看了堂哥一眼。 小曼点点头,转身拉着周倩朝门外走。 “哎!等一下!那位女同志,你什么意思?买了院子是不是就要撵我们走啊?” 一个妇女出声喊住了小曼。 小曼停住脚,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搭理她。 妇女不悦地追问:“哎,你啥意思啊?我们在这儿住了十多年了,你根本撵不走我们!” “就是!你买院子我们管不着,但必须提醒你,别想着让我们搬出去!” 另一名妇女附和道。 紧接着,一个像二流子的中年男人开口:“女同志,我们是不可能搬走的。你买了院子后悔,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王成林看着小曼,一脸尴尬。 小曼不在意地笑了笑:“王先生,走吧。这房子我买定了,后不后悔是我的事,不用管他们说什么。” 王成林点点头,回身招呼堂哥跟自己一起去。 小曼讨厌他堂哥,连忙出声制止:“王先生,您卖房子怎么还带个外人跟着?是怕我不给钱吗?” 王成林连忙摇头:“杨小姐,您别误会,这是我堂哥。” “您堂哥?呵呵!他好像并不想让您把院子卖了吧?我们那天过来看院子,走的时候,这老头还朝我们背后吐口水,好像还骂了我们一句啥。” 周倩忍不住插嘴道。 王成林的堂哥一听就急了,冲着周倩大声喊:“小姑娘,你别胡说八道!我哪有啊!我弟弟的电话号不是我给你们的吗?” 一个看似好心的老太太在一旁劝道:“哎呀,小同志,老王大哥都是为了你好,他是不想让你买这房子。几十万呢,弄不好就打了水漂儿!你说我们能搬走吗?我们往哪儿搬啊?我们都是享受单位福利分房的,这里就是单位分给我们的房子!” “对!刘大娘说得对!这里是单位给我们的福利分房,我们绝对不可能搬出去!买院子的事,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第432章 南锣鼓巷胡同 ——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续) 小曼看了一眼老太太,冷冷说道:“你们好心还是有别的心思不关我的事,我跟你们也说不着,你们还是省省心吧。” “哎呀 —— 小同志,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我告诉你,这院子你花钱买了一定会后悔,房子是单位分给我们的福利房。小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土地都是国家的,何况这院子。听大娘话,留着钱去别地方买院子吧,京城这种院子多的是,何必非要买这个破院子呢!” 小曼不想搭理老太太,看向王成林说道:“王先生,走吧,你堂哥就不要跟着了,他真的不想你卖院子。”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呢?我堂弟卖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成林堂哥跟小曼辩解完,转头又跟王成林解释:“成林,你别听她们俩瞎说,我怎么会不想你卖房子呢?你在国外可能不知道,过来看房子的都是瞎打听,哪有真心想买的?这两个女同志过来,我哪想到她们是诚心买呢?” 周倩听他解释得还挺委屈,忍不住又出声说道:“老头,我在这儿看了半天了。一开始我还纳闷这些人怎么知道王先生把院子卖了呢,现在明白了,就是你撺掇他们吓唬我们别买院子!呵呵,院子卖了,你不光要搬走,这些住户的租金你也收不到了,你能希望你堂弟把院子卖了吗?” “小丫头,你别胡说诬陷我啊,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你去!” 周倩根本不在乎他的无能狂怒,看向王成林问道:“王先生,我要是猜得不错,你是不是经常还要给他些钱?看你为人,我就知道你不会白让他帮你照顾房子的。” 王成林看了他堂哥一眼,然后对着周倩点点头。 周倩笑了笑,说道:“王先生,我不是挑拨你们堂兄弟之间的感情,你还是长点心吧。要不是我们买你院子,这院子十年八年能卖出去都算快的。因为你卖了院子,你堂哥可就少了不少收入。” 王成林在国外做生意,还赚了钱,怎么会看不出他堂哥的心思呢?只是他也没办法,在国内他不指望堂哥,也没有其他亲戚了。 但他还是没想到这么多,周倩刚才的话提醒了他 —— 他不在乎的小钱,在他堂哥眼里可是大钱。 虽然对堂哥失望,但他脸上没有显现出来,转头看向气得想张嘴骂周倩的堂哥说道:“大哥,别说了,我没多想你。你就别跟我去了,在家等我吧。” 说完,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转头对小曼说:“杨小姐,咱走吧。” 小曼点点头,转身拉着周倩往院门外走去。 院子里的住户们还想试图劝小曼别买院子,可无论他们说什么,小曼都不理他们,拉着周倩,径直走出院门。 住户们嘴里说着这里是单位福利分房,因为他们都是职工家属,不了解内情。 他们家在单位上班的人心里清楚,这里就是临时宿舍,他们手上连单位的一张字条都没有。 以前租金是往单位财务科交,自从院子产权还给王成林后,单位就不收租金了,让他们直接交给房主。 还有几户不是群众艺术馆的职工,他们心里是最没底的。 但这些住户都有不走的理由:单位职工都有福利分房,为什么他们在这院子里住了十多年,还不给分房子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王成林没过来要回院子产权之前,区群众艺术馆一直认为这处院子就是他们单位的。 所以没在院子里住的职工,早就分到房子了。 小曼、周倩和王成林三人坐车到了京城市 “邮电局”。 在邮电局里,小曼起草了《南锣鼓巷四合院买卖合同》。 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后,小曼给沈卫东打电话,让他将钱转入王成林提供的新加坡银行账户,然后将转款回执单传真过来。小曼把传真交给王成林。 购买四合院的钱支付完毕时,时间已经是中午。 三人找了家国营饭店吃午饭。 吃饭时,王成林好奇地打探小曼家里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在港岛还有公司。 小曼没有对他隐瞒,把沈卫东在港岛的公司和公司业务跟他说了。 王成林在新加坡开了一家日杂商店,生意挺不错。 他年龄大了,早就不管家里生意,生意都交给儿子打理了。 当周倩再次提起他堂哥时,王成林苦笑道:“哎,我知道他爱占小便宜,我也没亏待过他,眼不见的就算了,可他不该阻止我卖院子。要不是你们提醒我,我还想不到这些。哎,算了,以后大不了少来往。” 王成林能明白他堂哥不是什么好人就行了,小曼和周倩也不再多说什么。 午饭是王成林付的钱,小曼没有跟他客气。 看时间快到下午,三人坐车去了京城市 “房管局”。 周倩提前找人跟 “房管局” 领导打完电话,他们到了房管局,就有专人过来帮忙整理、递交申请材料。 王成林手里有一份产权发还时的政府专项文件,还有产权证明文件,院子产权没有任何争议。 沈卫东不在京城,这处院子要过户到小曼名下。 小曼提供的户籍证明是吉省的,但她有买方资格证明 ——“华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的介绍信,所以四合院产权过户审核很快,不过还是用了一下午时间才办完所有过户手续。 一天时间,从购买到办完产权过户手续,这已经算非常快了。 走出房管局,小曼和周倩就跟王成林分开了。 王成林回到四合院,见到堂哥,告诉他院子卖完了,让他尽快搬家,别等人家过来撵。 堂哥没说搬不搬家的事,看着堂弟说道:“成林,我帮你照看院子这么多年,院子卖了,大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打算给大哥多少钱啊?” 王成林没想到堂哥会朝他要钱。这些年他没亏待过堂哥:收回院子产权时,给了堂哥三千块钱,算是十多年照看院子的辛苦费;之后又让堂哥收了两年院子里二十几户人家的房租,两年房租至少也有三千块钱。 六千块钱,他还不知足吗?他还想要钱,想要多少钱啊! 当堂哥说出想要的钱数时,王成林气得张嘴喷了一口血。 第433章 王成林被他堂哥气死了! 王成林没想到堂哥会直接张嘴问他要钱,心里顿时一股火窜到脑门上。 不过他还是强压着怒火问道:“大哥,我自问没亏待过你。你说是给我照看房子,可你看看院子被造得啥样了?你要是上点心,院子都不会成这样!可我没说过你半句不是,还给你拿了三千块钱。这两年住户们的房租都交给你了吧?两年租金,至少有三千块钱。这年头谁家能有一千块钱都算是富户了,六千块钱你都不知足,还朝我要钱,你凭什么还要钱啊!” 王成林最后一句话是喊出来的。他的怒火已经压制不住了 ——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堂哥是这种人呢? “成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院子是我造坏的吗?那时候你敢说院子是你的吗?我能守在这院子里就不容易了。你回来就给我三千块钱,你可是在国外发了财的人,你大哥我穷,你多给我点,我能不记得你好吗?房租我是收了,可这不是应该的吗?这点钱就算给你了,够不够你来回坐飞机的钱啊?帮你照看了十多年房子,我朝你要两个钱怎么了,要不着吗?” 他堂哥辩解得竟然理直气壮。 王成林心头的怒火,反倒被他这番话压下去了几分。 堂哥见王成林没再跟他争执,自信心一下子上来了:“成林,你院子能卖出去,别说不是我的功劳。我不在这住,谁能把你电话号给要买院子的人?就你这破院子,没有我,猴年马月你都卖不出去。你说,我该不该朝你要钱?你该不该给我钱?” 院子里几户住户都出来围观这对堂兄弟吵架。嘴欠的人说话从不管火候,见王成林被堂哥说得哑口无言,有人趁机搭话:“王大老板,你可是在国外发财的人,给你大哥俩钱你穷不着,你大哥日子可就好过多了。听说这个院子你卖了六十多万,我滴个天啊,六十多万,那得是多大一堆钱啊!” “哼!人越有钱越抠门。都是实在亲戚,自己在国外花天酒地享受,帮他照看房子的堂哥却过着苦日子。要不怎么说资本家就是剥削穷人呢!” “这社会是越来越完了。前些年,就这种资本家还敢回来要院子?不一枪崩了他都算是便宜他了!” “要不说还是以前好呢,大家伙都一样穷,那时候哪有人想着钱的事?看看现在,一个个都想着怎么挣钱,一旦都钻到钱眼里,这个社会就完喽!” 王成林听着住户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憋闷得要命,想反驳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努力深呼一口气,闷气散了些,心想不行就给堂哥三千五千的,把这事了了,以后能不来往就不来往 —— 跟他置这个气,犯不上。 想通后,他顺了口气,出声问道:“大…… 大哥,你说想要…… 要多少钱,说个数。不过分的话,我就…… 就给你。” 堂哥见他终于松口,自信心更是爆棚。他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成林啊,大哥知道这院子是你的,卖多少钱也是你的。刚才我也说了问你要钱的原因,院子里这么多人也都觉得我要钱有理,要不人家也不能说你,我说的对吧?” “不…… 不用说…… 这些,说…… 说,多…… 多少钱?” 王成林脸色极为难看,说话有气无力,还断断续续的。 院子里这么多人都看出他好像很难受,可没人往别处想,都以为是他舍不得给堂哥钱,为钱犯愁。 堂哥更是这么想的。 他耸耸肩,笑着看向王成林:“行,说多了没用,直接说钱数。多了我也不要你的,院子你卖了六十五万,我只要十五万 —— 这不算为难你吧?” 王成林一听是 “十五万”! 他没想到堂哥竟然狮子大开口,顿时感觉意识模糊,气血上涌,胸闷得喘不上气。 咽喉部一发痒,他张开嘴就喷出一口血,随即萎靡地瘫坐在地上,紧接着歪倒下去。 院子里众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叫声: “啊!不会是被气死了吧?” “完了完了,死人了!” “快!谁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气啊!” 众人只敢叫喊,没一个人上前查看。堂哥更是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王成林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张嘴又吐出几口血。众人见他这样,更不敢上前了,纷纷往后退。 “完了,这下真死透了!” “别吓我啊,真死了?” “老王!快过去看看你堂弟!可别真被你气死了,他死了你可是要偿命的!” 堂哥这才反应过来,却还是不敢靠前,回头喊儿子过去看看。 他儿子更是个窝囊货,往前走了一步,见王成林又吐了口血,吓得一下子窜到他爸身后。 院子里几十号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王成林躺在地上咳血。 几分钟过去,没人上前查看,更没人喊人送他去医院,都只顾着大呼小叫议论他死没死。 十几分钟后,王成林不咳血了,但身体还在抽搐。 堂哥终于鼓起勇气,想过去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他站在离王成林一米多远的地方,出声问道:“成林,你有没有事?说句话啊!别吓唬大哥!” 王成林躺在地上伸了伸手,像是在向他示意什么 —— 大概是想让堂哥送他去医院。 可堂哥见他手还能动,竟冒出一个念头:成林该不会是不想给钱,装的吧?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问道:“成林,你是不是装的?想吓唬我?没用的!钱你怎么都得给我,就算你快死了,这钱我也不会不要!” 话音刚落,王成林突然身体佝偻成团,紧接着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随即,他的腿伸直,身体一翻,平躺在地上,没了生息。 “啊 —— 完了!老王啊!你真把你堂弟气死了!” “老王,你完了!他本来就被你气吐血了,你怎么还敢气他?你这是故意想让他死啊!” “老王,这事可跟我们没一丁点关系,都是你!还敢要十五万,你可真敢想,现在人都死了!” “哎 —— 哎!我说,你们可都看着呢啊!是老王气死他的,跟咱们这些住户没关系!” “跟咱们能有啥关系?那谁,你腿脚快,赶紧去派出所报案!一会儿人死透了更麻烦!” 被点名的年轻人听话地撒腿往外跑。王成林的堂哥这才真的害怕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人已经被吓傻了。 第434章 他一定是被气死的!院子里住户,都可能是帮凶! 小曼和周倩离开房管局后,直接去了 “顺姬冷面店”。 买到了四合院,小曼心里满是欢喜,自然要找朴顺姬说说今天买院子的经过。 周倩虽然一开始不建议小曼买那处院子,但看着小曼满脸高兴的样子,自己心里也觉得开心。 到了 “顺姬冷面店”,一见到朴顺姬,小曼就从包里拿出 “产权证明” 在她面前晃了晃:“朴姐姐,看,三进院子买到手了,呵呵,这院子可是在我名下,是我名下第一套房。” 朴顺姬伸手拿过 “产权证明” 仔细看完,交还给小曼:“你怎么这么喜欢买房呢?就你们两个人,要这么多房子干啥?” 小曼将 “产权证明” 宝贝似的放回包内,笑嘻嘻地说道:“朴姐姐,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是喜欢把钱变成房子。” 周倩在一旁揶揄道:“人家有钱任性呗!还说把钱变成房子就开心,光有房子没钱,房子能当饭吃吗?” “哎呀,我家的钱买多少房子也花不了,担心没钱,我不是有病吗?” 周倩跟朴顺姬虽然鄙视地看向小曼,却真的无言以对 —— 还能说什么呢?人家确实是有钱! 小曼见两人不说话了,猛地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显摆,忙用手捂住嘴,佯装刚才的话是脱口而出。 周倩撇撇嘴,看着小曼邪魅地笑着说:“小曼,你就显摆吧,等你家沈卫东在港岛……” 她突然停住不说了,学着小曼用手捂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曼疑惑又紧张地瞪眼看着周倩:“倩倩,我家卫东在港岛怎么了?他出啥事了吗?” 周倩原以为小曼会往男女私情上想,没想到小曼竟以为沈卫东出了什么事。看着小曼紧张的样子,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连忙拿开捂嘴的手解释:“哎呀,你想哪儿去了!你上午不是还跟沈卫东通电话了吗?我是想说,万一他在港岛找个女的,你懂的。” 小曼听后,长舒了一口气,白了她一眼说道:“以后可千万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什么找港岛女的,他在港岛那点事我知道,不就是跟林晓霞的绯闻吗!你吓死我了。” “什么?他在港岛闹绯闻的事你都知道?” 周倩惊讶地问道。 小曼傲娇地仰起头看着她说道:“卫东怕我知道了误会他,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跟我说了。他还告诉我林晓霞上电视节目了,等节目播放了,他俩的绯闻就没了。嘻嘻,我家东东多好啊,你是不是羡慕又嫉妒我呀!” 周倩真的干不过她,彻底服了。 朴顺姬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斗嘴,见周倩败下阵来,就招呼她俩先上楼坐着:“快到饭口了,我还要忙一会儿,等忙完了,上楼找你俩一起吃饭。” 看着两人上楼,朴顺姬转身想往厨房走,还没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有人进店里打听杨小曼在不在。她回头一看,是两名穿公安制服的人正在服务台前问服务员话,连忙走过去:“公安同志,你们找杨小曼有什么事?” 公安认识朴顺姬,知道她是店里的老板,忙客气地回答:“有点事情想找她核实一下,请问她是不是在这儿?” 朴顺姬跟杜海波过了这么长时间,知道公安嘴里的 “一点事” 往往是大事,但她清楚小曼不会做犯法的事,就朝公安点了点头:“在店里,请等一下,我让人叫她下来。” 说完,叫过一个服务员,吩咐她上楼找小曼下来,接着请两名公安先找张餐桌坐着等。 小曼跟周倩一起下楼,见到公安,两人都满脸疑惑。两名公安见她俩过来,对视一眼,猜到是要找的人,连忙站起身,客气地问道:“是杨小曼同志吧?” 小曼点点头,疑惑地看着公安,等着对方问话。 一名公安说道:“杨小曼同志,你今天买的院子的房主,死了。” “什么?” “你说王成林死了?” 小曼和周倩都被震惊到了 —— 跟王成林分开到现在,好像还不到两个小时,他怎么就死了呢? “公安同志,能告诉我们,王成林是在哪儿死的吗?” 震惊过后,小曼急切地问道。 公安看着小曼说道:“就在你买的那个院子里。” “啊!你说什么?死在院子里!” 小曼现在不光是惊讶,还有些懊糟 —— 那个院子现在可是她的了,刚买过来就死人,也太晦气了。 “杨小曼同志,你先冷静一下,我们还有案情需要你协助,先冷静。” 小曼根本冷静不下来,她现在最想知道死因:活生生的一个人,跟自己待了一整天,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周倩此刻的心情和思绪跟小曼一样,她先冷静下来,看向公安,带着几分训斥的语气问道:“公安同志,你说事情的时候,能不能把情况简单说清楚一些?他怎么死的、死的时候有哪些人在场、找杨小曼要核实什么事,非得先把人情绪搅乱了,这叫办案吗?” 两名公安也听出了训斥的意味,可周倩刚才的气场让他们不敢轻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小曼和周倩听后,顿时都有些咬牙切齿 —— 王成林竟然是被他堂哥气死的! 这个老登瓜,真是贪得无厌,敢张嘴要十五万,简直是疯了!难怪王成林会被他气吐血。 小曼突然察觉有些不对,转念一想:院子里的住户本来就不想王成林卖院子,今天也见识了那些住户的德行,他们虽不是凶手,却很可能是帮凶。 想到这里,她看向公安问道:“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怀疑他的死因?觉得他可能是自身有病发作才死的,对吧?” 两名公安一起点头,其中一人说道:“气吐血是有可能,但他怎么会有那么大气性呢?你今天跟他待了一整天,想问问你,他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小曼和周倩一同摇头,都说没有。 小曼想了想,在心里打好腹稿,才出声说道:“公安同志,他可能确实有什么老毛病,毕竟年龄大了。但我能肯定,他一定是被他堂哥气死的!还有院子里那些住户,他们都可能是帮凶!” 第435章 沈先生,欢迎您来深圳考察投资! 小曼跟公安同志说:“王成林一定是被他堂哥气死的!院子里的那些住户,都可能是帮凶!” 两名公安同志惊愕地看着小曼,一名公安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有什么依据吗?” 小曼点点头,把上午院子里住户听说她要买院子时的种种反应,还有自己怀疑住户们是被王成林堂哥撺掇的事,以及她和王成林在一起的几个小时里,没看到他身体有任何不适的情况,都一五一十讲给了两名公安。 最后,小曼给出建议:“公安同志,你们要挨个审问院子里的住户。他们这些人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审问完,结果不就一切都清楚了吗?王成林堂哥罪不可赦,这个人品性恶劣、卑鄙无耻,一定要让他接受法律制裁。” 公安同志接受了小曼的建议,让小曼在问询笔录上签字后,便离开了。 周倩见公安走了,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小曼,王成林死在院子里,对你来说是好事。吃完饭我去你家,咱俩今晚写份状告‘东城区群众艺术馆非法侵占南锣鼓巷四合院’的诉状,明天就去法院立案。艺术馆领导现在已经知道院子里出人命了,他们收到法院传票后,肯定要想办法把单位的住户安置到别的地方去,不然他们弄出的那些事,怕是捂不住了。” 小曼之前跟公安说让他们挨个审问院子里的住户,本身就有把事弄大的意思。 现在听到周倩这个建议,她更是举双手赞成。 这可是个绝佳时机,不然还得找人跟艺术馆领导扯皮,现在根本用不着了。 借着这件事本身的恶劣性,再加上它引发的极坏影响,完全能逼着艺术馆领导尽快安排职工住户搬走 —— 这样可比她俩找人跟他们反复扯皮省太多时间了。 王成林死在南锣鼓巷自家刚卖出去的院子里,可不是一般的死亡案件。现在已经惊动了公安局上层领导,王成林是新加坡公民,有华侨身份,他的死因必须调查清楚,因为案件调查结果必须给新加坡那边一个交代。 这压力全落到了负责此案的公安同志身上,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开始对院子里的住户展开审问。 审问结果跟小曼猜测的差不多:王成林的确是被他堂哥气吐血的,院子里的住户大多都算是帮凶 —— 他们都站在王成林堂哥一边,用所谓的 “道德” 攻击王成林,导致他气血攻心,吐血倒在地上。 院子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担心被牵连,只围观、不靠前;他堂哥还恶意揣测他是不想给钱、故意装的,再次恶语相向,最后导致王成林吐出最后一口血,没了气息。 他是在三十几人围观注视下痛苦死去的。当时要是能及时送他去医院,他根本不会死。 他的死,虽然主要是他堂哥造成的,但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脱不了责任。 人性的卑劣,在这处院子里真是显现得淋漓尽致。 公安同志将调查结果上报后,这起案件引起了更大的关注。 很快,相关部门介入,开始彻查群众艺术馆非法侵占四合院一事。 周倩和小曼递交的诉状也得到了法院的重视,法院迅速受理了此案。 艺术馆领导得知后慌了神 ——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为了平息风波、避免更严重的后果,艺术馆领导紧急召开会议,商讨职工住户的安置方案。 他们不敢再拖延,生怕被追究责任。 没过几天,临时安置方案就定了下来。院子里的住户们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按照安排搬离。 —— 京城发生的事情,沈卫东已经通过电话知晓了。 他此时人就在深圳,已经过来两天了。 跟他一同来的,除了郝强,还有韦琳。他们是开车过来的。 来的那天,车一出文锦渡口岸,他们便看到太平洋建筑工程公司的孙总等一众人在口岸迎接。沈卫东觉得这像是场欢迎仪式,顿时有些紧张 —— 他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专门来欢迎他到深圳考察? 见孙总一行人看到他的车,正要上前迎接,沈卫东在内地可不敢托大,忙招呼郝强停车。郝强停稳车,沈卫东推开车门,快步朝孙总走去。 韦琳见沈卫东惊慌失措的样子,虽不知缘由,还是下车跟了上去。 “沈先生,韦总,欢迎你们来到深圳特区!” 孙总见沈卫东朝他们走过来,连忙快走几步,大声招呼。 随后,两名手捧鲜花的女同志小跑着越过孙总,迎向沈卫东和韦琳:“沈先生,欢迎您来深圳考察投资!” “韦总,欢迎您来深圳!” 两人接过鲜花,说了声 “谢谢!”,然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韦琳这才明白沈卫东刚才的无措是为什么了 —— 他是内地来的,这么大的欢迎仪式,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韦琳其实也有些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感动:这份来自内地人民对港岛同胞的热情,让她心里暖暖的。 孙总等人走了过来。跟孙总并肩走在前面的,是个戴眼镜的瘦削中年人,沈卫东猜他应该是位领导 —— 白色半袖衬衫、蓝色西裤,看着干净又儒雅。 “沈先生,这位是深圳市分管经济的副市长 —— 常万鑫同志!” 孙总侧身给沈卫东介绍身边的瘦削中年人。 沈卫东连忙上前,伸出手客气地问候:“常市长您好!您亲自来接,真是让我惶恐,我……” “哎,沈先生,我来接你是应该的!” 常市长打断他,“我听说了你的事迹,就想着等你到深圳,第一时间见你。你年纪轻轻就心系内地,这份心意就值得我们专程来欢迎!” 沈卫东被常市长这番话深深感动。他为内地做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觉得值了! 孙总接着把韦琳介绍给常市长,常市长对韦琳也赞不绝口。等孙总把身后一行人都介绍给沈卫东和韦琳,便招呼大家上车回市区。 沈卫东和韦琳回到车上,孙总跟着过来坐在副驾驶位,跟郝强说:“跟着前面那辆皇冠轿车走就行。” 随后他打量着车内的豪华内饰,嘴里不停发出 “啧啧” 的赞叹声:“这就是劳斯莱斯银刺吧?” 沈卫东笑着点头。 “这车可真不错!” 孙总感慨道。 第436章 城市建设不能只靠稳健发展,需要催生 车子行驶在碎石路上,即便坐在劳斯莱斯这样的豪车里,也能清晰感觉到颠簸。 孙总见状,跟沈卫东解释道:“这路还在铺设呢,施工队白天黑夜连轴转,用不了多久就好!等浇上沥青就平整了。” 说着,他又指向车窗外正在施工的楼房:“沈先生,您看到那块空地了吧?准备在那儿建一栋 160 米高的‘深圳第一高楼’—— 国际贸易中心大厦。不过这个工程没落到我们公司手里,呵呵!我们公司刚成立没多久,实力还是有的,就是港岛‘东大广场’项目搁置了,对我们打击太大 —— 之前还踌躇满志的,现在这股劲头一下子就泄了。” 沈卫东看他面露失落,笑着说道:“韦总不是跟您提过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吗?只要有合适的地块,我就建一座和港岛‘东大广场’一样的项目。国贸大厦附近还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您也看过‘东大广场’的图纸,这么大规模的建筑要是跟国贸放在同一地段,这儿不就成了城市中心了吗?” 孙总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接话:“那当然没问题!您这‘东大广场’建成后,绝对是妥妥的城市地标!等咱们到了市政府,把这个想法跟常市长一说,他肯定高兴 —— 就算暂时没合适地块,他也能想办法给您协调出来。” 其实沈卫东刚听孙总说要在那块空地上建深圳最高的楼,心里就动了在附近建 “东大广场” 的念头。 他规划的 “东大广场”,建筑高度虽然比不上国贸大厦,但建筑体量更大,这点可是国贸大厦比不了的。 而这两栋标志性建筑共同撑起的城市中心,最能体现一座城市蓬勃发展的建设活力,说不定还能推动深圳这座新兴城市加速成长,吸引更多外商把投资目光投向这里。 车窗外不停掠过一栋栋正在建设中的楼,孙总无遗漏地为沈卫东介绍着每一栋楼的规划和用途。 沈卫东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提出一些城市规划问题,孙总也都耐心解答。 几台车在深圳主要街道上绕行了一圈,沈卫东对这种建设中的城市面貌基本上有了大致了解。 车到了市政府,沈卫东、韦琳、孙总下了车,与常市长等人一同朝办公楼内走去。 市政府为了迎接沈卫东,还专门布置了一个临时接待厅。 沈卫东不禁又是一阵感动。 “常市长,你们还真拿我当贵宾接待了,看到你们为我做的一切,真的汗颜。” “哎!沈先生,你现在身份是港岛商人,又是有意向到深圳投资,我们也要拿出诚意来接待,这是我们对待客人的礼仪,应该的,你别挑我们招待不周就行了。” 常市长与沈卫东并肩走进临时接待厅,引领他坐到主位上。韦琳坐到沈卫东旁边的位置,其余人按顺序就座。 常市长跟沈卫东简单寒暄两句,便将话题引到项目投资上了。 “沈先生,过来的一路上,你应该对深圳特区有初步了解了吧?能不能说说你对深圳的印象?” 沈卫东笑着点头道:“给我的印象吗,用八个字来形容,生机勃发、未来可期!” 常市长笑着一拍沙发扶手:“呵呵!形容得好啊!沈先生,你是真看好深圳的未来呀!” 说完,赞赏地看了沈卫东一眼,接着又说道:“沈先生,既然你这么看好深圳未来,那你跟孙总说要在深圳建设一座类似港岛的‘东大广场’项目,是不是有落地的打算了?” 沈卫东笑了笑说道:“是的,路上孙总给我介绍了沿途建设中的楼房规划和用途,我心里也有一些想法。深圳是一座特殊城市,城市建设不能只靠稳健发展,需要催生。” “催生?” 常市长疑惑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 常市长伸手示意沈卫东继续说下去。 “催生” 这个词汇来自未来城市,沈卫东刚才也是脱口而出,见常市长疑惑,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想了想,解释道:“我说的催生,是催促生长的意思,与生育无关,就是说怎么用我们的力量推动城市建设加速成长,让它早日能与港岛遥相呼应。” 沈卫东讲到这里,常市长与接待厅里的众人都频频点头。 沈卫东看到众人反应,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港岛是我们国家的领土,收回港岛只是时间问题。在收回港岛时,希望我们的深圳已经成为一座能与港岛并肩的城市。所以,能让我们加速城市建设的时间是有限的,时不我待。” 常市长点点头道:“沈先生,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有了成熟想法,说出来让我们都听听。” 沈卫东点点头,接着说道:“在国贸大厦附近建‘东大广场’,就是一个很好的催生办法。这两个标志性建筑相互呼应,能吸引大量的资金、人才和企业,形成一个强大的商业中心。这样一来,深圳的城市影响力会大幅提升,发展速度也会加快。” 常市长眼睛越听越亮,不住地点头:“沈先生,你这个想法太妙了!我们一直想找办法推动城市快速发展,你这提议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沈卫东看到常市长赞成这个想法,笑着问道:“常市长,国贸大厦附近有没有合适建设‘东大广场’的地段?” 常市长笑着摆摆手道:“地不是问题,只要沈先生能确定在深圳投资建设这个项目,没有地也想办法给你挤出一块地来。只是城市建设是有规划的,我们还要通盘考虑,放心,我们会尽快开会研究,尽早给你答复。” 说完,他看向沈卫东问道:“你真的确定在深圳建‘东大广场’吗?” 他问完,自己还笑了起来。 沈卫东知道他担心什么 —— 现在的深圳,根本没法容纳这种大体量的购物广场,所以他不放心,才又问了一句。 沈卫东稍稍严肃了表情,说道:“常市长,你的顾虑我清楚。在深圳投资建设‘东大广场’,我没想过盈利问题,只是想给深圳建一座与之匹配的商业地标建筑。所以,您真的不用有什么顾虑,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短期盈利问题。不过,或许有奇迹出现呢?我相信深圳这座城市一定会有奇迹出现。哈哈……” 沈卫东说到最后,不禁笑出了声。 第437章 沈卫东了解完土地政策后,他犹豫了 常市长跟着笑了两声:“呵呵!沈先生,你只想给深圳建一座与之匹配的商业地标建筑,我现在能确定你真是想催生这座城市发展啊!”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道:“常市长,我只是真想看到咱们内地一座从无到有的崭新城市诞生。” “哈哈…… 好,那我们就共同努力,推动这座城市加速发展吧。” 常市长对沈卫东的态度非常满意,接下来谈论的话题仍是城市发展。 午饭是在政府食堂小餐厅吃的,饭菜很丰盛,但没准备酒。常市长担心沈卫东会有想法,端着茶杯解释道:“沈先生,中午是工作时间,饮酒误事,晚上咱们一定要好好喝点。我可是听说你酒量不错,晚上我可得领教领教沈先生的酒量,呵呵。” 午饭虽然没喝酒,但一点都没影响用餐氛围。 吃完午饭,常市长就把陪同沈卫东的工作交给孙总了。 孙总问沈卫东下午需不需要去宾馆休息。 沈卫东摇头道:“不用休息,你陪我再去看看深圳市区吧。” 孙总遵从沈卫东的意愿,陪同他转遍了深圳市区,最后又来到即将动工的 “国贸大厦” 地块观察了一阵子。 沈卫东指着港岛方向,说道:“孙总,在这个位置建地标建筑,应该是有战略意义的 —— 离港岛近,能遥望对面港岛的繁华,可作为深港联动的窗口。交通优势也非常明显,火车站、口岸两条线路都在这交汇。我的‘东大广场’在这附近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未来深圳的中心非这里莫属了。” 孙总点点头,他是明白 “国贸大厦” 地理位置的意义所在。 沈卫东看向不远处正在建设的工地,问道:“孙总,那里正在建的是什么项目?” 孙总朝着沈卫东手指的方向看去,回答道:“你说那里啊?是南溪宾馆。” “南溪宾馆?” 沈卫东疑惑地问道。 “对,忘了跟你说了,‘南溪宾馆’的老板也是港岛人 —— 吴涌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沈卫东摇摇头道:“不认识,港岛的富豪们我认识的不多,跟我说说这宾馆是怎么回事?” 孙总笑着说道:“‘南溪宾馆’是吴涌金跟深圳饮食服务公司合资创建的,是咱深圳第一家合资宾馆,是对标港岛酒店标准的庭院式宾馆。” 沈卫东听后,对这个吴涌金有了兴趣。 孙总为沈卫东安排入住的是离市政府不远的 “临湖宾馆”。 “临湖宾馆” 是隶属政府的国营三星级宾馆,虽然是三星级标准,但条件非常不错。 中西餐厅、咖啡厅都有,还能办理外币兑换服务。 给沈卫东订的是一间套房,开窗便能看到东湖,景色非常不错。套房内有两间卧房,郝强便跟沈卫东同住这间套房。 韦琳的房间也是一间套房,面积没有沈卫东的那间大,但也是临湖,窗外景色很是宜人。 晚餐是在宾馆餐厅吃的。 沈卫东原以为晚餐时,常市长会领教他的酒量,没想到常市长只喝了三杯酒,就说什么都不喝了。 政府这边是有专业陪酒员的。沈卫东虽然有些酒量,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喝到最后直接断片了。 他完全不记得最后是怎么回房间的,直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才知道是郝强把他背回来的。 接下来两天,市委市政府领导就沈卫东想在 “国贸大厦” 附近建设 “东大广场” 的选址事宜,开了几次内部商讨会。 最后确定 “东大广场” 的位置,在距 “国贸大厦” 三公里左右的一大片暂时未确定用途的空地上。 这块空地足有二百多亩,按照港岛 “东大广场” 的设计方案,这里应当是最佳位置。 沈卫东对这个位置也很满意。 “东大广场” 的位置确定后,剩下的就是土地问题了。 内地土地归国家所有,“东大广场” 所能获取的土地只有使用权,而非所有权。 土地使用年限明确:商业用地的使用年限为 20 年,期满后可申请续约。 土地年度使用费为 70-200 元 /㎡。 沈卫东了解完土地政策后,陷入了沉默。 商业用地仅 20 年的使用年限,连他这个内地人都难以接受,外商想必更无法接受。 这种土地政策…… 他开始犹豫。 就在沈卫东犹豫之际,常市长亲自找到了他。 “沈先生,我知道你在顾虑土地使用年限的问题。但你要清楚,深圳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土地政策也会不断完善。” 常市长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继续说道:“你看,咱们深圳的发展势头多好,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而且,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你一些优惠政策,比如税收减免。” 沈卫东听了常市长的话,心里有些动摇。 他想起这几天在深圳看到的变化,这座城市满是活力与潜力。 “常市长,我再考虑考虑。” 沈卫东说道。 常市长思索片刻,说道:“沈先生,我们测算过,你要建的这座购物广场,总投资额不会少于五亿港币。由于在内地没有先例,还请容我们一些时间。政策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别灰心,一定要相信国家 —— 国家不会让你们商人吃亏的。” 沈卫东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次投资建设 “东大广场”,是为了实施他构想的 “商业航母计划”。 他需要让股东们放心,更要为他们的利益着想;他是带头人,必须为所有股东负责。 沈卫东将自己的 “商业航母计划” 讲给常市长听。 这一构想很宏大,一旦能实施,确实能带动内地商业发展;只是国家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先例的事都需要不断探讨。 政策本就有弹性,因此常市长相信,沈卫东的计划能得到国家专门为其出台相应政策支持。 沈卫东来深圳已是第三天。 再着急的事也不能急于一时,他斟酌片刻,跟常市长说道:“常市长,我打算明天回港岛,咱们时常保持联系,一旦有好消息,就及时通知我。” 常市长拍了拍沈卫东的臂膀,点点头:“行,我不多留你了。希望你下次再来深圳时,你的‘东大广场’项目已经能落地深圳。” 第438章 胆子或许可以再大一点 沈卫东对内地商业用地 20 年的使用年限虽有微词,但没有太大失望,只是他满怀信心而来,却带着失落回去,心情有些不佳。 韦琳在沈卫东与政府商谈土地事宜时,没有发表过自己的看法,回去的路上,她却说出了一番宽慰沈卫东的话。 “沈先生,您其实不必纠结商业用地年限的问题。这么大一块土地,每平方米的使用费最高才 200 元,常市长还提出给您减免这笔费用,这不就是让您免费使用 20 年吗?以后续约再增加 20 年,就算到那时使用费涨了很多,您也不亏 —— 因为这 20 年免费期里,您的投资成本说不定都能收回来了,您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沈卫东此前从没想过 20 年收回投资的事,他光计较土地使用年限了。 他是租地经商,不是买地当 “地主”,说到底还是受内地人思维惯性的影响。 韦琳这番话点醒了他,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谢谢韦总,我懂了!您说我这榆木脑袋,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没想通呢?” 韦琳笑了笑,说道:“这不怪您,谁让您有块使用年限九百九十九年的地段呢。其实这两天我也一直在琢磨这种土地政策的利弊,想通了才发现,全是利,没有弊。” 沈卫东点点头:“听完您的分析,我也想明白了。港岛商业用地的使用年限是高,可收取的差饷、地租也高得离谱,这么看来,还是祖国大陆亲民啊。” 韦琳听后笑了笑,说道:“沈先生,这次来深圳,我改变了一开始不看好内地的想法。深圳,就像您形容的那样,生机勃发、未来可期,我赞成第一座‘东大广场’建在深圳。购物这块业务暂时可能没有收益,甚至可能面临亏损,但写字楼绝对不会亏,还能大赚;公寓也不会亏,不过我建议把公寓改成酒店 —— 深圳用不了几年,酒店行业也一定会蓬勃发展。” 沈卫东也想过这个问题,听到韦琳说要把公寓改成酒店,他表示赞同,还提出要修改现有方案:酒店必须按五星级标准建造,同时增加建筑体量,把原来计划的三栋楼改成两栋双子塔,高度一定要超过 “国贸大厦” 的 160 米,要让 “东大双子塔” 成为深圳最高建筑。 他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韦琳,想听听她有没有不同意见。 韦琳没有异议 —— 在深圳建 “东大广场”,建设成本实在太低了:在港岛建 “东大广场” 计划投入 50 亿,在深圳 5 亿就够了,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沈卫东的想法看起来有些疯狂,但韦琳觉得,胆子或许可以再大一点。 “沈先生,港岛的‘合和中心大厦’目前是亚洲最高建筑,高 216 米,咱们的‘东大双子塔’是不是建得比它再高出一点啊?” 沈卫东看向韦琳,笑了。 “韦总,您还真觉得我有聚宝盆,有花不完的钱啊?不过我赞成 —— 必须高过‘合和中心大厦’!只是建筑方案恐怕要重新设计了,现在还不知道国外有超高层设计经验的建筑师都有哪些。咱们一定要找一位既有经验又有名气的设计师,亚洲最高建筑必须是最美的,这笔设计费多花点也值!” 沈卫东不在港岛的这三天,林晓霞真的快成为明星了。 沈卫东走的当天晚上,《妇女新姿》节目在电视上播出。 林晓霞和沈卫东的故事,感染了许许多多港岛市民。 市民对已跻身富豪行列的沈卫东感触不多,可林晓霞不一样 —— 她在港岛,是靠沈卫东的关照才得以立足。 她讲述自己的不堪往事时,坦诚地将过往的伤疤展示出来,既让人怜惜,更让人动容,关键是她长得还漂亮。 这样一位漂亮女性,即便过往不堪,却能坚韧不拔,还敢勇敢地面对镜头、动情地讲述自己的故事,怎能不被人关注、不被人喜欢呢? 节目播出后的两天里,向她发出采访邀约的电话络绎不绝,也有电影公司打来电话,想签约她、捧她当明星。 她知道自己的谋划成功了,眼下面临的是选择签约公司的问题。 她给当时在深圳的韦琳打了电话,韦琳建议她别着急,让她再等等:“现在想签你的都是些不知名的小公司。港岛电影公司虽多,却太复杂,要签就签大公司 —— 大公司最起码不敢明着坑人,小公司可就难保证了。” 林晓霞听从了韦琳的建议,拒绝了所有来电电影公司的签约邀请,但记者的采访邀约,她还是答应了几家知名媒体。 沈卫东他们回到港岛的第二天,沈卫东就约见了宁承泽。 在他去深圳前,两人见过面,当时谈的都是如何发展内地餐饮的事。 宁承泽很看好内地餐饮市场 —— 内地地域广、人口多,只是现在进入内地市场还有些尚早。但沈卫东讲述的、自己在京城开的两家朝鲜族餐馆,却给了他启发。 宁承泽想到的是 “中式快餐”。沈卫东也做餐饮,沈卫东也想到了这个方向,只是没说出来。 沈卫东再次约见他时,见面地点选在了 “宁记酒楼”。 两人边吃边聊,沈卫东把自己在深圳的所见所闻讲给了宁承泽听。 宁承泽听完后问道:“沈先生,您该不会还是想在深圳建‘东大广场’吧?” 沈卫东点点头,接着把自己 “东大双子塔” 的想法说了出来。 宁承泽不解地看向沈卫东:“您要建一座亚洲最高楼?” “没错,地段都选好了,就等着深圳市政府帮我争取最好的土地政策呢。” 宁承泽脸上的笑容很复杂,他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 说您头脑发热吧,看着又不像;说您疯狂吧,您又非常冷静。我想不出您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沈卫东看着一脸不解的宁承泽,附和地笑了笑,说道:“推动深圳城市建设,让亚洲第一高楼在深圳这座新城市里拔地而起。它会是亚洲最瞩目的建筑,世界的目光都会投向深圳。意义大于形式,这就是我的初衷。” 宁承泽听着,神色有些动容。 沈卫东继续说:“我找您,不是想邀请您加入 —— 建设资金我自己全额承担。您要是有兴趣,餐饮这一块我留给您;以后在内地每一座‘东大广场’,我也都会把餐饮经营交给您。就是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意愿?” 第439章 港岛传奇女强人——吴涌金 宁承泽没有给沈卫东确切答复,他还是持观望态度。 离开 “宁记酒楼”,回到家,沈卫东便通过电话将亚洲第一高楼计划告诉了黄老。 黄老知道后,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 第二天上午,在办公室里,他给常市长拨了一个电话。 常市长接到沈卫东的电话,听到亚洲第一高楼计划后,没有质疑,反而高兴地让沈卫东静待他的好消息。 沈卫东与常市长结束通话,刚点燃一支烟,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还是常市长,不过这次常市长要给他介绍一个人认识。 他介绍的这个人,就是吴涌金 —— 在深圳与深圳饮食服务公司合资兴建 “南溪宾馆” 的香港商人。 吴涌金通过常市长介绍与自己认识,这让沈卫东感到意外。 但让他意外的不仅仅是常市长介绍的人是吴涌金,更因为对方竟然是个女人。 原来在沈卫东与常市长通电话时,吴涌金就在常市长的办公室里。 沈卫东的名字在港岛可谓家喻户晓,作为商人,吴涌金怎么会不关注他呢? 吴涌金知道沈卫东要在深圳建亚洲第一高楼,便对他产生了兴趣,想跟他认识 —— 常市长不就是现成的桥梁吗? 她接过常市长的电话,跟沈卫东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吴涌金在港岛也是个传奇般的人物。 吴涌金的丈夫姓吴,她是结婚后随丈夫姓的。 丈夫家祖上是开客栈的,到了吴涌金丈夫的父亲那一代,家里的客栈已经改名为旅馆。 吴涌金家境不好,十五六岁就出来打工。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吴家旅馆做前台,一干就是五年多。 她丈夫是家里的独子,可身体从小就不好。 之前家里给他找过一个身体好的媳妇,偏偏命短,生孩子时难产,孩子虽然保住了,媳妇却没了性命。 一个常年病弱的男人,还带着个没妈的儿子,家里只靠一家小旅馆维持生计,想再娶个媳妇难上加难。 因此,丈夫的父母就把主意打到了在自家旅馆做工、家境又不好的吴涌金身上。 当丈夫的母亲怀着忐忑的心情,试探着问吴涌金愿不愿意嫁给自己儿子时,吴涌金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仅因为自己家境差,还因为家里重男轻女 —— 要是不赶紧找人嫁了,父母说不定会把她卖给不知底细的人家当媳妇。 丈夫至少是她认识的人,年龄虽大了些,但为人不错。 至于丈夫身体不好、还有个儿子这些事,她都不在意 —— 家里旅馆的生意好坏,她最清楚不过。 嫁到这样的人家,不会受穷,日子也能过得顺心。 只是她知道,自己家里肯定会朝丈夫家要一笔不菲的彩礼。 吴涌金把自己的顾虑跟丈夫父母说了,他们虽然不介意多给些彩礼,吴涌金却不乐意。 她想让丈夫父母给家里一笔钱,把自己 “买” 过来,从此跟那个家再无任何关系。 父母果然没出乎她的意料,真把她卖给了吴家 —— 从那以后,她就是地道的吴家人了。 那年吴涌金二十一岁,丈夫三十三岁。 就在她为吴家生下一个女儿后,丈夫却去世了。 吴涌金没打算再嫁。吴家的旅馆虽只有十几间客房,生意却一直不错;况且家里祖上就开客栈,客栈和家产代代相传,到他们这代已是第五代,用 “家资丰厚” 形容毫不夸张。 只是吴家一向低调,日子过得不显山不露水。 吴涌金这时已经摸清了吴家的家底,再嫁人岂不是傻事? 那年她才二十三岁,却带着两个孩子,跟丈夫的父母一起守着旅馆过日子。 不过,吴家两位老人对吴涌金始终心存戒备,直到他们相继去世,吴涌金才真正拿到这份家业。 那年是 1973 年。 也正是这一年,第四次中东战争引发的全球石油危机,给高度依赖能源进口的港岛经济带来重创。 油价暴涨导致 1974 年的通胀率飙升至 15.7%,制造业成本急剧上升,出口总额同比下降 6.8%。 与此同时,此前过度投机的股市泡沫破裂,恒生指数从 1973 年 3 月的 1774 点暴跌至 1974 年 12 月的 150 点,跌幅高达 91.5%,无数投资者倾家荡产。 吴涌金家旅馆隔壁有三家店铺,都属于同一个房东,而这个房东正是破产的投资者之一。 他把自己最后的产业 —— 这三家店铺贱卖给吴涌金,拿着钱跑路了。 吴涌金收下这三家店铺后,把它们和自家旅馆打通,开了一家有六十六间客房、带餐厅的经济型酒店,取名 “涌金酒店”。 就这样,昔日的小旅馆变成了 “涌金酒店”。 酒店的每日营收,让吴涌金切实体会到了赚钱的快感。 五年间,她在港岛开了九家这种规模的经济型酒店,形成了酒店连锁品牌。 吴涌金也因此成了港岛知名的女强人。 1979 年,内地的改革开放政策引起了她的关注,尤其是深圳经济特区成立,让她敏锐地嗅到了商机。 她几次到深圳考察,还与深圳市政府建立了联系。 去年,她终于下定决心在深圳投资一家宾馆 —— 就是与深圳饮食服务公司合资开办的 “南溪宾馆”。 “南溪宾馆” 总投资七千万港币,深圳饮食服务公司占股 55%,吴涌金占股 45%(投入资金四千万港币),预计用时三年建成营业。 对于沈卫东想在深圳建亚洲第一高楼这件事,说实话,吴涌金是半信半疑的。 她自认比沈卫东更了解深圳,建亚洲第一高楼的投入与回报根本不成正比。 就连她自己投资的 “南溪宾馆”,建成后运营情况如何,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其实她自己也在摸着石头过河,不过她相信未来一定会好起来。 在吴涌金眼里,沈卫东就是个敢想敢干的 “妄人”。 但她偏偏喜欢这样的年轻人,想跟他认识一下,当面聊一聊。 所以,她当晚就返回了港岛,第二天上午便约沈卫东见面聊天,顺便一起吃午饭。 第440章 沈卫东是真服了港岛人的八卦劲儿了 吴涌金是一个笑起来十分和善的中年女人。 她个子不高,留着短发,脸型圆润,有些微胖,说话时总爱不停点头,好像对面的人说的话都有道理似的。 沈卫东跟她在她的酒店茶餐厅里聊了一个多小时。 她话说得不多,总是引导沈卫东开口。 直到沈卫东把自己在深圳的打算说清楚,她才笑着问道:“沈先生,你的商业航母能搭载我这架小舰载机吗?” 沈卫东笑了:“吴姐,你是在试探我吧?” 吴涌金 “咯咯” 笑了两声,笑完后看着沈卫东反问道:“沈先生,你不信我?” 沈卫东摇摇头:“不信。” “不信我?” 沈卫东点点头:“不是不信,是我知道你不信我 —— 你觉得我说的计划是在妄想,可能还觉得我构想这个商业计划,无非是想融资。其实你错了,我不缺钱,缺的是能互相信任的伙伴。” 吴涌金收起脸上的笑容,盯着沈卫东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在港岛,你找到的能互相信任的伙伴,是黄家吗?” 沈卫东微微一笑,回答道:“吴姐,我跟黄家的关系,你应该是从媒体上了解到的吧?呵呵,那些无良媒体说的话你也信?我与黄老是在内地相识的,是莫逆之交。黄家在京城的食品厂,我不但占了股,还是我促成的。再有一个多月,‘五谷面香’方便面就要上市了,你常去内地,可以多关注一下。” “黄家的食品厂原来是你促成的?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一直很看好这家食品厂。” 吴涌金有些惊讶地说。 她早就知道黄家在京城跟内地合资了一家食品厂,当初她最终决定以合资形式投资深圳宾馆,还是受了黄家食品厂的启发。如今得知这一切都是沈卫东促成的,她再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她认真地对沈卫东说:“沈先生,你可能觉得刚才我说的话里有轻视你的意思,其实不是这样的 —— 我非常欣赏你,但你的计划太庞大了,我不得不试探着跟你沟通。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这都是作为生意人的谨慎,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沈卫东当然能理解她的谨慎,也并没有因为可能存在的轻视而感到冒犯。 自己的年龄就摆在那儿,除了黄老,谁第一次见到他,多少都会有些轻视。 两人后来聊天时,气氛就渐渐融洽起来。 午饭是在茶餐厅吃的,吃饭时还见到了她的一双儿女。 儿子叫吴仁辉,今年二十八岁 —— 吴涌金嫁给他父亲时,他才七岁。 吴涌金对吴仁辉是真的视同己出,吴仁辉也一直称呼吴涌金 “妈”。 他大学毕业后就一直跟在吴涌金身边,吴涌金也真心实意地悉心培养他。 母子俩相处得十分融洽,只是吴涌金今年才四十二岁,长得又显年轻,两人站在一起不像母子,反倒像姐弟。 女儿叫吴婉玲,十九岁,长得娇小可爱,性子看着像是活泼开朗的类型。 她还在上大学,今天早上听妈妈说沈卫东要过来,特意没去学校上课,就为了见沈卫东一面。 这段时间,沈卫东的名字和照片总出现在报纸杂志上。 港岛人骨子里的好奇心和八卦劲儿,吴家这对儿女身上也有。 吴涌金也想让自己的儿女多跟沈卫东这种青年才俊接触 —— 人以群分,她希望孩子们能多交些这样的朋友,最好能成为伙伴。 只是沈卫东实在太成熟了,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相比之下,她的一对儿女在沈卫东面前,还是显得太稚嫩。 吴仁辉跟沈卫东说话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重 —— 虽然他比沈卫东大五岁,可沈卫东的经历和眼界,在他面前实在太耀眼了。 吴婉玲则不一样,她看过《妇女新姿》节目,林晓霞在节目里讲了自己跟沈卫东的成长经历,所以在她眼里,眼前坐着的沈卫东就跟明星一样。 因此,她心里攒了一肚子的疑问,这会儿全都想问出来: “沈哥哥,你跟林晓霞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她长得多漂亮啊!” “沈哥哥,林晓霞说你结婚了,你老婆长得有林晓霞漂亮吗?” “沈哥哥……” 她的问题全是这类八卦。 沈卫东被她问得有些头大,看向吴涌金的眼神里满是求助意味。 可吴涌金也想知道女儿这些问题的答案,压根没打算帮他解围。 沈卫东自然不会有问必答,对付这种好奇又爱八卦的小姑娘,他只能用答非所问的方式应付。 饭总算吃完了,沈卫东跟吴涌金一家人告辞后,带着郝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店。 吴涌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笑得弯下了腰。 沈卫东单独跟吴涌金说话时,始终老成持重。 没想到他遇到吴涌金的女儿这个小八卦,倒露出了年轻人的幼稚模样。 “妈 —— 你笑啥呀?” 吴婉玲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笑成这样。 吴涌金笑够了,伸手戳了一下女儿的脑门,嗔怪道:“你呀!瞎问人家那些干什么?以后可不许你这么没礼貌了啊。” “我没礼貌?妈妈,刚才你笑成那样,你以为人家没听见啊?你觉得这么笑人家礼貌吗?” 吴婉玲说完还白了她妈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吴涌金被女儿怼得一时语塞,随即又笑了起来:“好好好,是妈妈也没礼貌了。不过你这丫头,以后可得收敛收敛你的八卦劲儿。” 吴婉玲嘟着嘴:“我就是好奇嘛,沈哥哥那么厉害,我多了解了解有什么错。” 另一边,沈卫东和郝强上了车。 郝强看着沈卫东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沈先生,吴总家这小姑娘的八卦劲儿可真够厉害的,把您都问得没辙了。” 沈卫东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是真服了港岛人的八卦劲儿了。不过吴姐这人倒是值得深交,看她跟吴仁辉相处就能看出来,她是真拿吴仁辉当亲儿子。” 郝强边开车,边附和道:“是啊,吴总是个有良心的人,后妈能做到她这份上,真不多见。” 沈卫东点点头,说道:“是啊,她能把吴仁辉带在身边,应该是想培养他做接班人。” “吴总才四十多岁,还能再干个二三十年,现在就培养接班人,是不是太早了点?” 郝强问道。 “不是早晚的问题。她一个女人,文化水平不高,企业却越做越大,其实她心里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啊!” 沈卫东略有所思道。 第441章 小曼求助 “研究院” 帮忙修复四合院 林晓霞终于接到了一家知名电影公司的签约邀请电话,与此同时,她还收到了 TVB 的签约邀约。 若是签约电影公司,她能直接以电影出道,公司还承诺会全力捧她,让她尽快成为备受瞩目的明星。 可要是签约 TVB,她得先进入艺员训练班接受培训,之后才能拍电视剧出道,而且 TVB 并未承诺会力捧她。 面对电影公司和电视台的签约选择,林晓霞更倾向于前者。 但她没急着做决定,还想先征求完韦琳的建议再说。 韦琳听完后,毫不犹豫地告诉她:“签约 TVB。” 理由很直接:“电影公司承诺力捧,无非是看中你现在的热度。等热度过去,要是你没能红起来,他们最终只会任凭你自生自灭。” 接着她话锋一转:“TVB 则不一样,想签你,固然也是因为你现在的热度,但他们不会消耗你的热度 —— 让你先去‘艺员训练班’接受系统化的艺员培训,再安排你拍戏出道,这个过程是慢了些,却是在按部就班地为你铺一条扎实的明星路。” 换作以前的林晓霞,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电影公司。 可现在的林晓霞已经褪去了不少浮躁,虽说心里还是有些急功近利,但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那份冲动。 最后,她听从了韦琳的建议,与 TVB 正式签约了。 沈卫东知道林晓霞已经和 TVB 签约,很是替她高兴,还专门打电话向她道贺。 林晓霞与 TVB 签约完,就到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但她现在还要继续在公寓住一段时间,等她在 “艺员训练班” 接受完培训才能住到 TVB 艺员公寓。 王岩在林晓霞离职前,就已经离开了 “五谷稻香” 食品有限公司。 她现在入职到东大有限公司,职务是财务主管。 在新公司,她不但有了自己独立办公室,薪水还大涨了,现在月薪一万三千港币。 一万三千港币薪水,已经是处于港岛白领收入金字塔的顶端层级了。 林晓霞要去做明星,王岩其实也是羡慕的,但她心态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浮躁。 “有所为,有所不为” 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现在的生活已经让她非常满意了,虚无缥缈的想法虽然还有,但也仅仅是在心里想想就行了。 追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是有过教训的。 当她去到沈卫东的 “东大有限公司”,优越的办公条件,丰厚的薪资,让她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发生在眼前的事,当然不是梦。 她不会再羡慕林晓霞去做明星,跟在沈卫东身旁,赚到的钱不会比明星少,还可能会更多。 韦琳亲自帮她安排好入职手续,将她带到沈卫东办公室内。 沈卫东笑着让她坐到办公桌对面椅子上,然后说道:“王岩,换了新工作环境,你要尽快适应,财务主管已经是公司核心管理层了,你的能力现在还不足以胜任这个职务,但你是我从内地带过来的,因为信任你,才安排你这个职务,这一点你要明白。” 王岩当然明白这其中道理,她点了点头。 沈卫东继续说道:“你的业务水平还要加强学习,但靠看书自学是不行的,你去‘香港大学’校外进修部系统学习一下财务知识,拿到‘会计文凭’,你这个财务主管才算是名副其实。” “姐夫,我可以到香港大学上学?” 王岩惊讶又欣喜地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你的入学手续我让人帮你办理好了,一周后就可以入学。” “真的?谢谢姐夫!” 沈卫东见她高兴样子,笑了笑说道:“在公司就别再叫我姐夫了,以后叫我沈先生吧。” 王岩连忙点头,“姐夫,啊!不对,沈先生,我知道了。” 沈卫东交代完了这些事,就让她先出去了。 —— 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小曼正在向 “研究院” 文物修复与培训中心主任张然,请教她刚买的那处南锣鼓巷四合院如何进行修复工作呢。 四合院里的住户都已经搬走了,看着杂乱、空荡的院子,小曼犯愁了。 院子虽然还能隐约看到曾经的样子,但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怎么恢复院子本来面貌,真的无从下手。 她想到求助 “研究院” 文物修复的一些老师帮忙,可她在单位就是个实习生,没那么大面子。 但她可以硬着头皮去找院长,院长知道她是被 “外经部” 硬塞到 “研究院” 工作的。 她来 “研究院” 工作,也是院长亲自对她进行考核的,考核通过时,院长自己可是说有什么困难直接找他就行。 自己现在不就遇到困难了吗? 院长知道小曼所谓遇到的困难,是她刚在南锣鼓巷买的四合院,禁不住笑了。 这点小事算不上困难,让她自己去文物修复部门找张主任,张主任会安排人帮她的。 小曼见到张主任时,张主任已经接到院长电话安排了。 他热情地招呼小曼坐下说话,然后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 “小杨,院长跟我说你有套四合院要修复?” 他说到 “修复” 这两个字时,还加重了语气。 他心里想着的是:一个四合院有什么可修复的?让他们部门帮着修复,这不是扯淡吗? 他不理解院长为什么对这个实习生这么关照,但院长吩咐了,他必须要热情对待。 小曼听出张主任语气里的揶揄,笑了笑说道:“张主任,是这么回事,我前不久买了一处院子,那处院子以前是个尚书府,现在损坏严重,已经看不出来以前的样子了,我想把它原貌恢复了,但对原来是什么样子一无所知,所以才过来求你们帮忙,你看这能……” 小曼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张主任,等着他答复。 张主任惊讶地看着小曼,试探着问道:“你买的院子,是在南锣鼓巷吧?” 小曼欣喜道:“对,张主任,你知道这处院子?” 张主任点点头道:“知道,就是没想到买院子的人是你。王成林我认识,哎,院子卖出去了,结果……” “张主任,原来你跟王先生认识,我也为他的离去感到惋惜,原本他卖了院子是想回新加坡安度晚年的,没想到他堂哥是这么无耻至极,我还警告过他,可他没听我的。” 小曼默然地说道。 第442章 你们家有钱?你们家哪来的钱啊? 张主任看小曼情绪有些没落,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人啊,早晚都要离开这个世界,就是离开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小曼点点头,“可他是在三十几人目光下,痛苦无助中离开的。” “什么?有那么多人在场,还能让他就这么没了?就没人想着要送他去医院吗?” 张主任知道王成林是被他堂哥气死的,也知道他堂哥因此被判了三年,但并不知道那院子里的住户也都是帮凶。 小曼摇头苦笑道:“那些人都是帮凶,见他要不行了,都担心被牵连,就那么看着他躺在地上痛苦挣扎,才知道他没了生息。” 她冷哼一声,继续道:“王先生是在死前才见识到了人性的卑劣和贪婪,他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老人。” 小曼接着将王成林死后的经过讲给了张主任听。 王成林死后当天晚上,他儿女们接到京城公安局的电话,第二天下午就赶到了京城。 当他们知道父亲的死因,气愤地要求公安局严惩他们父亲的堂哥,以及那些住户帮凶。 最终严惩的只有他们父亲的堂哥,那些住户,只能受到谴责,却无法给他们定罪。 张主任听后,也非常气愤。 他父亲跟王成林是老友,他还陪同父亲去参加了王成林的葬礼。 王成林家的院子,他小时候去过,虽然印象模糊了,但仍记得那是处雕梁画栋的三进大院子。 父亲的老友走了,老友家祖传的院子,张主任觉得有义务帮着小曼将它恢复如初。 想到这里,他看向小曼说道:“小杨,你这处院子是我父亲老友家祖上留下来的,虽然现在是你的了,我也有义务帮着你将它恢复原貌。” “真的!张主任,谢谢你!” 小曼惊喜地朝张主任道谢。 张主任摆摆手,“你不用跟我客气,四合院在京城也算是文化遗产,这也算是我们的工作。” 小曼知道张主任这么痛快答应帮自己,是因为王成林是他父亲老友,院子是王成林家祖上留下的,想多尽些心意,慰藉他父亲痛失老友的心情。但该感谢,还是要感谢。 当张主任与三名文物修复部门工作人员跟着小曼来到南锣鼓巷,看到这处还曾有过印象的院子竟然破败成这样,痛心不已。 他在院子里摇头叹气地走了几个来回,最后停在小曼面前,先叹了口气,说道:“哎,小杨啊,这院子基本上算是毁了,想修复它,基本上算是重建了,你可要想好了,重建这可不是笔小钱,有可能要比你买院子的钱还多。” 小曼笑着点点头道:“没事,花多少钱我都要把这院子恢复原貌,张主任,你就看着帮我安排重建吧。” 张主任听后,想了想说道:“小杨,你想好了就行,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重建恢复原貌,你至少要准备十万块钱。” 他说到这里,不往下说了,笑着看向小曼。 小曼不在意地笑着说道:“我以为多少钱呢,才十万块钱,这处院子我可是花了六十五万呢。” “什么?你买这破院子花了六十五万?” 张主任不可置信地问道。跟他一同过来的三名工作人员也都被小曼嘴里的六十五万惊讶到了。 小曼点点头,不置可否地答道:“对呀,本来要价是七十万,还给我便宜了五万呢。” 张主任重新打量小曼两眼,试探问道:“小杨,你能跟我说说,你家里是干什么的吗?” 小曼从来不会故意掩饰自己家里情况,她笑着回答道:“我家是东北的,我父亲是我们家那个县的县长,不过我买院子的钱可跟我父亲没关系,他是清官,他在省城家里的房子还是我跟我爱人给买的,有钱的是我们家。” “你们家有钱?你们家哪来的钱啊?” 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问道。 张主任也是满腹疑问地等着小曼回答。 “我爱人赚的钱啊,你们应该知道王府井的‘顺姬狗肉馆’和大栅栏的‘顺姬冷面’吧?都是我爱人跟别人合伙开的。” “啊!那两家饭店都是你们家开的呀?难怪你家这么有钱。” 那个工作人员听后,恍然大悟道。 “你爱人不是在‘京大’念书吗,怎么还做上生意了?” 张主任疑惑道。 他看过小曼档案,对小曼家里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只是在档案上看不出她家有钱。 小曼没有直接回答张主任的问题,她眨眨眼,笑着说道:“我爱人的身份有些复杂,我不太方便说他的事情,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京大’念书了,在港岛开公司呢。” 张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曼既然不方便说,他就不能再瞎打听了,因为他此时已经把问题想的更复杂了 —— 国家已经做好收回港岛的打算了,在这个时间点上,小曼爱人去港岛……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要是那种情况,他知道了不好,还是想着怎么把这处院子恢复原貌吧。 回头看见三个工作人员还在好奇地看着小曼,就没好气地说道:“哎,你们几个都别那么好奇了,赶紧测量院子去。” 三个工作人员见领导不高兴了,就忙从背包里拿出测量工具,准备对院子进行测量。 小曼看了眼腕表,都已经快中午了,这么大的院子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测量工作的。 就对张主任说:“张主任,中午了,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下午再过来测量吧?” 张主任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点点头,对三个工作人员说道:“行了,快中午了,先回单位吃饭去,下午再过来测量。” “研究院” 有为职工提供工作餐的食堂,小曼也常在食堂吃午饭,食堂伙食还行,就是太寡淡了,一周能见回肉腥就不错了。 自己都跟他们说了家里有饭店,中午怎么也要请张主任和三位工作人员吃顿饭。 小曼看着工作人员收拾好工具,跟着张主任要往外走,就赶紧出声说道:“张主任,中午我请你们去家里饭店吃饭吧,两家饭店离这都不远,你看看想去哪家吃?” 张主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曼,笑着道:“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请我们吃饭,那我就不客气了,请我们吃狗肉吧?” 小曼还以为张主任会推辞一番,没想到人家早等着自己主动说请吃饭呢。 第443章 烟好抽,走的时候带一条回去! 张主任是个妙人,虽然长了一副学究的脸,可人一点都不迂腐。 帮小曼忙,她家还开饭店,吃她一顿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刚才张主任是故作样子说吃完饭下午再过来测量,可他又没说要回单位 —— 他就是让小曼误会他是要回单位,然后就会主动开口说请吃饭。 小曼挺喜欢张主任的性格,他说要吃狗肉,那就去王府井。 南锣鼓巷到王府井,步行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顺姬狗肉馆” 生意太好了,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狗肉馆门前还有好几个等位的顾客。 楼上包房也是满的,好在有一间包房的客人没喝酒,服务员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告诉小曼,说再等十几分钟他们就快吃完了。 朴顺姬平时都在大栅栏的 “顺姬冷面店”,这边都交给了刘胜男管理。 “顺姬狗肉馆” 的店长,现在是刘胜男。 她吩咐服务员从店里拿出几把椅子,先让小曼跟张主任他们在店门外坐着等会 —— 楼上包间客人吃完了,服务员还要将里面的卫生收拾干净才能让他们进去。 小曼看着刘胜男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服务员忙这忙那,可现在是饭口时间,还是别让她因为自己过来分心了。 “刘姐,你快忙你的去吧,包房空出来了,你让服务员过来叫我就行。” 刘胜男点点头,“行,那我就忙去了啊!” 说完她转身就回店里去了。 “小杨啊,你家这饭店生意可真是太好了,我过来吃过几次,狗肉味道确实地道。” 张主任感叹道。 小曼对自家饭店的生意其实不太了解,就连饭店能挣多少钱她都不清楚 —— 这些都是沈卫东跟朴顺姬他们打理的。 但说到饭店狗肉的味道,她就有发言权了:这可是她在高丽城时发现 “顺姬狗肉馆” 的狗肉好吃,经常过去吃,才认识了朴顺姬。 她听到张主任说狗肉味道好,就忍不住给张主任讲起了这家狗肉馆的来历。 张主任听后,更是对小曼赞叹有加:“呵!难怪你家店里的狗肉这么好吃,原来是正宗的朝鲜族狗肉做法啊!你也是真行,这么远的狗肉馆都能给弄到京城来。” 小曼听到夸奖,有些洋洋得意,接着又说起自己为什么要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张主任听后,又给她夸了一番。夸奖完,他想了想问道:“小杨,你要是想在院子里开饭店,上下水系统、采暖系统可要通盘考虑,最好找设计院帮忙设计一下。咱们做古建筑恢复是专业的,但涉及到这些方面,我们就不行了。” 小曼点头答应道:“这点我也想到了,咱们先把建筑原来面貌的图纸绘出来,等我们一位合伙人从港岛回来,再找设计院设计。我们那位合伙人现在正在港岛考察饭店呢。” 张主任听到人家已经有安排了,就不再多言。 这时候服务员过来请小曼他们上楼 —— 楼上包房的客人吃完走了,服务员也很快把里面的卫生收拾好了。 小曼张罗着让张主任他们先坐下点菜,然后就出去了。 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瓶茅台酒和四包中华烟。 张主任看到茅台酒,笑呵呵道:“小杨啊,你这是不想让我们下午去测量院子了?” 小曼将茅台酒放到餐桌上,又把手里的四包中华烟分给他们一人一包。 “茅台酒、中华烟,小杨啊,你这是要腐蚀领导干部啊?” 张主任看着手里的中华烟,开玩笑说道。 小曼看着张主任的样子,笑嘻嘻道:“张主任,一瓶酒、四包烟就算腐蚀领导,那领导也太容易被腐蚀了吧?咯咯,张主任可不是那样的领导,就别用这话逗我了吧!” 张主任笑呵呵地将烟包装拆开,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小曼赶紧拿火柴帮他点烟。 烟点燃后,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说道:“这烟真好抽啊!” 小曼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忙说道:“烟好抽,走的时候带一条回去!这烟咱家有的是,就是平常的烟,不算腐蚀领导。” 张主任听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呵呵,小杨啊,你可真会说话!领导就是这么被你们的糖衣炮弹‘摧毁’的,以后我可得小心着你点。” “张主任,你又不是掌权的领导,怕什么糖衣炮弹啊?咱们之间不存在这些。我家里不缺钱,工作上也没什么野心,你就放心在我这吃喝。就是喝酒我陪不了你,等我爱人回来了,让他陪你好好喝。以后咱们好好相处就行。” 小曼笑呵呵说完,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一瓶茅台酒四个人分着喝,张主任和三名工作人员吃完饭,谁都没一点醉意。 下午,张主任腋下夹着一条中华烟回 “研究院” 了,三名工作人员则跟着小曼去了南锣鼓巷,用了一下午时间才把院子测量完。 小曼晚上还想请他们三人吃饭,却被三人以 “要回家吃饭” 为由拒绝了。 目送三人离开,小曼这时候也不愿意回家,顺路又去了王府井的 “顺姬狗肉馆”,准备在店里吃完晚饭再回去。 杨立中下班也常会去 “顺姬狗肉馆” 吃饭,吃完饭还要去 “夜大” 上课。 今天杨立中是跟孙杰一起来饭店的,见小曼在店里坐着,他俩赶紧跟她打招呼。 小曼笑着让他俩坐过来,说一会一起在这吃。 杨立中拉着孙杰就坐到小曼对面。 “姐,你今天忙啥了?怎么晚上还来饭店吃饭呢?” 小曼告诉他,自己忙活了一天南锣鼓巷四合院的事。 孙杰这才知道她又买了一处四合院,羡慕地问道:“姐,你不是已经有院子了吗?怎么还买呀?” 小曼跟她解释,这处院子不是用来住的,是准备开饭店。 杨立中现在学会嘴严了,家里有什么事都不往外说,就连姐姐和姐夫送他的那套四合院,都没跟孙杰提过。 小曼对现在的杨立中非常满意。 孙杰目前看着还行,但小曼还是想再观察她一段时间 —— 不是对她不放心,是因为她跟沈卫东现在太有钱了,要时刻提防别有用心的人算计她和家里人。 杨立中前一段时间去孙杰家里,见过孙杰父母了。 孙杰父母虽然不是王岩父母那种人,但说话也处处透着算计。 好在孙杰不会被她父母左右,这还能让杨立中有些安心 —— 他是真被王岩父母那种人弄怕了。 第444章 孙杰和她的家人们 杨立中在 “顺姬冷面店” 和 “顺姬狗肉馆” 两家店做会计时,工资是每月五十块钱。 他把这份工作让给孙杰后,朴顺姬就把工资上调到每月一百,理由是全职 —— 一家店五十块钱,两家店一百。 杨立中虽然心里有怨言,但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孙杰是他对象,多挣点钱他也高兴。 可他在食品公司的工资,一个月才五十块钱,孙杰手头现在可比他宽裕多了。 每月一百块钱工资,在京城相当于处级干部的月工资标准了。 以前孙杰在厂里每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毛钱,现在工资一下子涨到一百,虽说不是正式工作,却让她父母在同事、邻居面前显摆个没完。 孙杰不是个能被父母摆布的人,但她还是会为家里着想。 她父母虽是双职工,哥哥也是正式工人,可三人工资加一起才一百多块钱。 这种收入在京城其实已算中等家庭水平,但孙杰还是每月交给家里五十块钱。 父母总抱怨她交的钱太少,说 “姑娘家家的,一个人怎么能花上五十块钱”,可孙杰任凭父母怎么说,都不为所动。五十块钱已经能让家里生活有大改善了,而且她不常在家吃饭,一日三餐几乎都在饭店解决,交家里五十块钱已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 孙杰家有三个孩子,上面有个二十五岁的哥哥,下面还有个比她小四岁、正在上高中的妹妹。 她和杨立中同岁,都是二十二岁,也是家里兄妹三人中性格最执拗的一个。 父母知道拿她没办法,也就不再逼她多往家里交钱。 但孙杰父母和大多数父母一样,心思全放在儿子身上。儿子二十五岁,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家里收入还行,儿子工作也不错,可结婚没房子不行 —— 他们一家五口住的是单位筒子楼,两间卧室总共才四十多平方,两个姑娘住一间,儿子只能在小客厅里晚上支折叠床睡觉。 就这住房条件,儿子怎么结婚?儿子对象都处了两年,双方父母也见过面,女方家条件比孙家好一些,有点瞧不上孙家,提出结婚三项要求:婚房、三转一响、三金。 这要求其实不算过分,可婚房成了难题。 儿子工作单位分房要按工龄,他才上班没几年,分房根本不可能,只能买房。虽说有房子卖,家里筹钱勉强能买得起,可女方看不上普通的一室筒子楼,而孙家现在能买得起的也只有这种小面积筒子楼,就算是这种,也要三千多块钱。 女方家附近筒子楼里有户三十五平米左右的房子,要价五千块钱,让孙家买下这房子才同意结婚。 孙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笔钱,没办法,就把主意打到了孙杰身上。 孙杰今年二十二岁,长相不错,虽没正式工作,但现在的临时工作挣钱多。 给她找个家里条件好、肯出两三千块钱彩礼的对象不难,可这孩子太执拗,硬来肯定不行,得跟她商量。 孙杰一听到父母要给她找对象、催她结婚,就猜到是为了哥哥。 她跟哥哥感情好,可让她牺牲自己的婚姻成全哥哥,她做不到。 她和杨立中处对象的事没跟家里说,怕的就是家里为了彩礼催她结婚。 王岩最后的下场她不知道,但她清楚杨立中姐姐肯定对王岩做过什么。 她听杨立中说过,他家没钱,父母都是农村社员,有钱的是他堂姐。 可他堂姐的钱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他?况且杨立中现在也没跟她提过结婚的事。 用自己结婚的彩礼给哥哥买房子,这种事在京城虽说也算常见,可杨立中姐姐好像很反感,她自己也不情愿。 要是用杨立中的钱给哥哥买房子,她这辈子在杨立中家面前都抬不起头。 可父母这关总得糊弄过去,没办法,孙杰只好把自己有对象的事说了出来。 她告诉父母,杨立中家是农村的,但他有京城户口和正式工作,她这份工作还是杨立中给找的,可杨家是真没钱。 孙杰父母一听杨立中的条件,当即表态说不行。 可当孙杰告诉他们,两人一旦黄了,她这份月挣一百块钱的工作也会没了 —— 因为她工作的饭店老板就是杨立中姐姐,这又让父母左右为难。 想到杨立中在京城还有个有钱的姐姐,父母心里又有了算计,说想见见杨立中。 孙杰没理由拒绝,就跟杨立中说了这事,还把家里的情况、父母的打算以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全说了。 杨立中经历过王岩父母家的事,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他犹豫了很久,才说要回家跟姐姐商量。 小曼知道后,想法很简单:只要孙杰能拎得清,不被家里人牵制,其他问题都不算问题。 让杨立中去见孙杰父母,只要要求不过分,暂且先应承下来也无妨 —— 毕竟是娶走人家姑娘,总不能一点都不付出。 杨立中跟姐姐谈完,就给了孙杰答复。 定好去孙杰家见父母的日子后,小曼还帮他准备了罐头、桃酥等寻常上门礼物。 到了见孙杰父母那天,小曼给他收拾了一番,才让他去饭店找孙杰。 杨立中跟着孙杰去她家的路上,心情又忐忑又紧张。孙杰看出他紧张,心里还挺高兴,挽着杨立中的胳膊,看了一眼他,悄声道:“立中,见我爸妈不用紧张,记住,无论他们对你说什么,都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想好好过咱们以后的日子。” 杨立中听后,心里一暖,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到了孙杰家,一进门,第一个见到的是她妹妹。孙杰介绍说:“这是我妹妹,叫孙霞。” 孙霞长得比孙杰漂亮,性格看着也活泼,姐妹俩相处得应该挺融洽。 她笑眯眯地叫了声:“杨哥!” 伸手就要去接杨立中手里装满上门礼的网兜。 孙杰伸手把她的手扒拉开,说:“沉,你拎不动,先一边待着去。” 杨立中笑着跟孙霞打完招呼,迎面又看到了孙杰的大哥。 第445章 你要脸,别跟我爸睡一张床啊! 杨立中笑着跟孙霞打完招呼,迎面又看到了孙伟 —— 孙伟早就在家等着见妹妹的对象了。 孙伟长得很壮实,笑起来还有些憨厚。 杨立中听孙杰介绍完,客气地叫了声:“大哥!”,然后把手里的网兜递给他。 孙杰家的客厅是个只能放下一张餐桌的小方厅,家里的大卧室是用来待客的地方,孙杰父母正坐在大卧室里等着杨立中进屋见面。 孙杰领着杨立中走进大卧室,杨立中忙客气地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孙杰父母脸上带着笑,可看着还是有些严肃。 孙杰母亲长得跟她有些像,父亲则跟孙伟长得像,两人都很壮实。 两人用目光把杨立中打量了一番,孙杰父亲才朝他点点头。 孙杰母亲出声吩咐孙杰:“拿把椅子,让小杨坐下说话。” 杨立中心里紧张,脸上却一直保持着笑容。 孙杰出去拿了一把椅子放在杨立中身后,让他先坐下。 杨立中坐下后,孙杰父亲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小杨啊,你家是东北什么地方的?父母还都在东北吧?” “孙叔,我家在吉林省江城市江岔县乡下,我父母还在乡下务农。” 杨立中如实回答。 孙杰母亲故作惊讶道:“哦!你父母还都是社员啊?” 杨立中笑了笑,心里有些不快,没出声回答她的话。 孙杰看向母亲的眼神里带着些怒气 —— 杨立中家里的情况,她早就跟父母说清楚了,母亲说这话,就是故意提醒杨立中家在农村,还想让他下不来台。 孙杰父亲也觉得妻子这话不妥,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杨立中,笑着说道:“小杨啊,别在意你阿姨的话,她也是刚知道你家里是农村的。” 杨立中摇摇头道:“我家就是农村的,没什么可在意的。但我有京城户口,也有正式工作,现在已经是京城人了。” 孙杰父亲点点头,接着又问:“你家里知道你跟孙杰处对象的事吗?” 杨立中摇摇头道:“还没跟家里说,不过我能做自己的主。你们要是同意我跟孙杰的事,我马上给家里写信告诉他们。” “什么?你跟我闺女处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跟家里人说?你不会是没打算跟我闺女结婚吧?” 孙杰母亲突然惊讶地问道。 孙杰父亲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却没出声训斥。 孙杰听不下去了,她看向母亲,生气地说道:“妈,你一惊一乍的,想干啥啊?” 杨立中也受不了孙杰母亲故作惊讶的样子,只是他初次来人家家里,能忍还是要忍。 孙杰父母都是京城第一纺织厂的职工,他们根本看不上杨立中这种乡下小子,可想到闺女每月一百块钱的工资,才勉强给了他一点笑脸。 但他们还是想说些话,让杨立中认清自己的身份,所以两口子早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要是这小子知趣,痛快答应拿出三千块钱彩礼,这婚事还有得谈。 他们俩见女儿生气了,想着还是收敛些,但该说的话还要说 —— 不然这小子怎么知道,他跟闺女结婚是高攀呢。 孙杰母亲看了女儿一眼,说道:“你跟妈喊什么?妈还不是担心你吗!行了,我还有话问小杨呢!” 她又看向杨立中,问道:“小杨,你跟小杰也处了好几个月对象了,先别管我们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先跟阿姨说说,你跟小杰将来有什么打算?” 杨立中心里有些不痛快,感觉孙杰父母跟王岩那对不是人的父母有些相似 —— 他们这是没瞧上自己农村出身,想让自己知趣离开孙杰。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嘴角上翘,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 他的这份冷意被孙杰父亲察觉到了,孙杰父亲脸上不禁挂上了寒霜:“小杨,你阿姨让你说说想法,怎么?你觉得挺为难吗?” 杨立中听出孙杰父亲语气不善,抬头看向他,与他目光对视。心里的火气有些压不住了,他想起姐姐小曼,无论跟谁对上,嘴上从来不吃亏;又想起孙杰之前跟自己说的 —— 无论她父母说什么,都不是她的意思,她只想好好跟自己过日子。 那他还受这份气干啥? 想通了,他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孙叔、阿姨,你们说话不用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跟孙杰的事,你们要是能做她的主,说不行,我绝不缠着她;要是做不了她的主,你们的意见就不重要了,还是别说出来的好。” “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孙杰父亲怒声道。 孙杰母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立中。 孙杰却是笑了。 杨立中见孙杰笑了,耸耸肩说道:“我跟孙杰是准备结婚的。你们既然做不了她的主,不如说说对我有什么要求。我来的时候问过我姐姐的意见,她告诉我,只要你们要求不过分,就让我答应下来 —— 毕竟我要娶走你家姑娘,总不能一点都不付出。” 孙杰父母有什么反应,杨立中没看到 —— 因为孙杰的脸突然凑到了他面前:“立中,姐真这么说的?” “对呀,我从家里走的时候,她还嘱咐我呢。” “你姐对你可真好!” 两人脸对着脸,毫无顾忌地说话,气得孙杰父亲直瞪眼珠子,孙杰母亲也气得要过来把孙杰拉开。 孙霞在门口探着个小脑袋,看得有滋有味的。 孙伟也在门口,不过他转过身去,不好意思看。 孙杰母亲想伸手拽孙杰的举动,被孙杰父亲制止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大声训斥:“小杰,你干什么呢?挺大个姑娘,脸都不要了!” 孙杰回身看向母亲,说道:“妈,你怎么总大惊小怪的?立中是我对象,我看着他说话就不要脸了?你要脸,别跟我爸睡一张床啊!” 孙杰母亲气得指着孙杰大声道:“你个死丫头,疯了是不是?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我跟你爸是两口子,不睡一张床睡哪?你们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们就是对着脸说话,又没睡一起,你大惊小怪个什么?” 孙杰也看着母亲大声喊道。 第446章 小杰,你对象不会是待业青年吧?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们就是对着脸说话,又没睡一起,你大惊小怪个什么?” 孙杰也大声喊。 “你个死丫头,真是没脸没皮了!” 她母亲气得大声骂道。 孙杰撇撇嘴,戏谑地看着母亲:“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我可不会遂你愿。今晚我就住到立中家去,跟他睡了,要是肚子再大了,我看你怎么朝他要彩礼!” “你…… 你……” “小杰!别说了!你不要脸就算了,还要气死你妈!” 孙杰父亲缓了口气,瞪着眼睛大声呵斥。 孙杰母亲气得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指不停抖动,心里不知道把孙杰骂了多少遍。 孙霞惊讶地张着小嘴,瞪大眼睛看着姐姐 —— 她此刻太佩服姐姐了,能把爸妈气成这样,真够厉害的。 孙伟惊讶过后,满是不可置信:妹妹为了对象,这是疯了?他清楚爸妈让妹妹带对象回家的目的,虽然不赞成,可家里这情况,不这么做他就买不上房子、结不了婚。 可现在闹成这样,他觉得自己的房子怕是没指望了。 杨立中倒不惊讶孙杰会为他说这些话 —— 他见识过她泼辣的性格,可此刻他太尴尬了,想说话缓解气氛,却不知道说啥。 孙杰不管家里人反应,一把拉起杨立中:“立中,咱走,今晚我就住你家。” 边说边拉着他往外走。 “小杰,你给我站住!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回来!” 孙杰父亲坐在床上大声喊。他母亲要下床去追,被他拦住:“你干啥?别拉她,让她走!她今晚要是敢不回来,以后这就不是她家!” 杨立中被孙杰拉着走出了她家。到了楼梯口,他问:“咱俩就这么走了?你晚上真不回去?” 孙杰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问:“怎么,你不让我去你家住?” “我…… 我…… 哎!孙杰,咱俩没结婚,怎么能住一起?你爸妈要是去派出所告我耍流氓咋办啊?” 孙杰白了他一眼,生气道:“瞧把你吓得!我能真去你家住吗?就是吓唬他们。行了,别害怕了,走吧 —— 不走,他们还能留你吃饭咋地?” 杨立中听她这么说,才算放下心来。 刚才他是真担心孙杰要住到他家 —— 他敢不敢跟孙杰睡是其次,关键是姐姐小曼肯定不同意,训他一顿都是轻的,急了说不定还会把他撵出去。 孙杰看他松了口气的样子,气的打了他一下:“你呀!真不是个男人!咱俩睡了能咋地?大不了结婚呗!你放心,结婚我什么都不要,你姐要是不愿意咱俩住她家,咱出去租房住都行,反正我不会让你给我家彩礼。” 杨立中听着,心里有些感动,这一刻都想告诉孙杰四合院的事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 —— 这处院子,姐姐和姐夫还没明确说给他,跟孙杰说了,万一惹姐姐不高兴要回去,孙杰不是白高兴一场? 姐姐高兴了什么都好说,不高兴,真能把院子要回去。 自从沈卫东把院子钥匙给他,他舍不得花钱找人收拾,有空就自己过去一点点整理,等结婚的时候,怎么也能收拾得差不多。 两人走下楼,碰到不少邻居打招呼。 “小杰,这谁呀?” 一个跟孙杰差不多大、穿花裙子的姑娘走过来,看着杨立中问。 孙杰冲她眨眨眼:“你猜!” 姑娘也学着她眨眨眼,笑着说:“你对象呗!长得挺帅!” 孙杰显摆道:“我找的对象,必须帅啊!” 从姑娘身后走过来一个老太太,打量了杨立中几眼,问孙杰:“孙家大闺女,你这是处对象了?” 孙杰点点头:“嗯,这是我对象。” 又走过来一个中年婶子,老远就大声问:“小杰,你处对象了?小伙子看着不错啊!在哪上班?” 孙杰挽住杨立中胳膊,笑呵呵地回答:“刘姨,这是我对象杨立中,在咱京城那家合资食品公司上班,是坐办公室的会计。” 刘姨一听,眼睛亮了:“哎呦,我知道那家公司!” 她又看向杨立中,“小杨,你们公司不是在大兴建了个食品厂吗?听说正招工呢,有没有门路让我家儿子去上班啊?” 这话把杨立中难住了。他还没想出怎么回答,孙杰就抢话:“刘姨,立中就是个会计,跟领导说不上话。你家强强想去,直接过去报名就行。” “听说报名的人太多了,有好几千呢,就招三百多人,没点关系能选上吗?” 刘姨丧气地说。 穿花裙子的姑娘在一旁问:“刘姨,在哪报名啊?都要啥条件?” “我哪知道啊,我儿子回来跟我说的。小杨是那家公司的,你问问他。” 刘姨说着,指了指杨立中。 杨立中连忙摆手:“别问我,我真不知道 —— 都是领导们商量的事,我哪能知道啊。” 花裙子姑娘疑惑道:“你不是在那家公司上班吗?这么大事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会是没在那儿工作吧?” 看杨立中被质疑,孙杰不高兴地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有啥可怀疑的?” 说完拉着杨立中就走。 花裙子姑娘撇撇嘴,冷笑一声:“小杰,你对象不会是待业青年吧?” “待业青年咋地?你不也是待业青年吗?” 孙杰懒得解释,顺着她的话说。 “那你吹什么牛啊?” 孙杰不再理她,挽着杨立中朝家属院外走。 刘姨跟花裙子姑娘对视一眼,都鄙视地看着他俩的背影。 老太太 “哼” 了一声,嘲讽道:“孙家大闺女这嘴里没句实话。” 刘姨接着说:“她妈说她在饭店一个月能挣一百块钱,肯定也是吹牛。” 花裙子姑娘点点头:“就她,还一个月挣一百?牛都让她妈吹死了吧。” 孙杰和杨立中坐上公交车去了大栅栏的饭店。 他俩不知道,棉纺厂家属院里,关于他俩 “撒谎、吹牛” 的事已经传开了。 孙杰父母知道后,也怀疑杨立中根本没工作,孙杰说他有工作是骗他们的,就怕他们不同意两人处对象。 第447章 这世界上有几个像沈卫东那样老实的男人? 孙杰还不知道,就因为她在家属院懒得解释杨立中工作的事,已经引发了谣言。 晚上她没回家,是在饭店休息间睡的。 杨立中晚上回家,跟小曼讲了他去孙杰家见她父母的经过。 小曼听杨立中讲到孙杰怼她妈的那些话时,“咯咯咯” 地笑出了声。 “姐,你先别笑了,你说我要怎么办呀?孙杰晚上真没回家,她在‘大栅栏’店里住呢。” 小曼收住笑声,看着杨立中说道:“能怎么办?孙杰不是说要搬过来跟你睡吗?你就让她住过来呗。” 杨立中一听就乐了:“姐,你同意让她过来跟我住?” 小曼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不结婚住一起,想去蹲监狱吗?我是让她过来住,不是让她跟你一起住。” “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说的也是让她住咱家,没说住一起啊!” 杨立中见小曼误会他的意思,忙解释。 小曼可不觉得是误会 —— 杨立中刚才就是那个意思。 她现在后悔了,不能让孙杰住过来,他俩要是偷偷睡一起,她这不是作孽吗? 这世界上有几个像她家沈卫东那样老实的男人? 就是沈卫东跟她住一起时,也是…… 哎 —— 想什么呢? 想到曾经的事,她突然开始想沈卫东了。 杨立中见小曼不说话,试探着问道:“姐,那我现在去饭店把孙杰接过来?” 小曼看他一脸窃喜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不行,还是让她在饭店睡吧。我可信不过你,万一你俩真睡一起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姐,你刚才不是同意了吗?我保证不跟她睡。” 杨立中着急辩解。 小曼看着他,冷哼一声:“我现在又不同意了,让她就在饭店住着吧。” “姐 —— 我保证……” “用不着你保证,想跟她睡一起,就赶紧给你爸妈写信,准备结婚。” 小曼说完,摆摆手,打发他出去了。 杨立中知道小曼这是要发火了,赶紧转身出去。 小曼今晚在 “顺姬狗肉馆” 见到他俩时,孙杰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没回家了。 她看着孙杰跟杨立中浓情蜜意的样子,想着这样不行,可别弄出事来。 孙杰这么多天没回家,她父母也不来饭店找她 —— 不会是等着他俩弄出事来,再找过来讹一笔钱吧?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拖着,万一是她想的那样呢? 想到这些,她看向杨立中道:“立中,你先去别的地方待会,我有话跟孙杰说。” 杨立中不知道小曼啥意思,看她脸色很严肃,赶紧点点头:“行,我去外面抽根烟。” 小曼等杨立中出去,才看向孙杰问道:“孙杰,你不回家,你爸妈就没来找过你吗?” 孙杰摇摇头:“没有,不过他们打发我哥过来找过我,让我回家,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不想回家?那你想干啥?” 小曼疑惑道。 孙杰想了想:“姐,我爸妈不同意我跟立中在一起,我哥过来说,他们…… 他们正张罗给我介绍对象呢。他们这么做,我更不能回去了。” 小曼没想到会是这样,思索片刻后问道:“你现在想跟立中结婚吗?” 孙杰想都没想就点头:“想!我跟立中商量过结婚的事了,就是我俩结婚还没房子,想暂时住你家里,等攒够钱了,就买房搬出去。” 小曼听到她有这么朴实的想法,心里觉得有意思 —— 杨立中明明有四合院,竟然还能忍住不跟她说。 她现在对杨立中越来越满意了:心里能装下事,说明他真的成熟了。 “姐,我们结婚住你家一段时间行吗?” 孙杰又问了一遍。 小曼笑着点头:“这事不急。你想跟立中结婚,我没意见,但我要见见你父母 —— 婚姻大事,必须得让他们同意。彩礼钱该给就给,你不用有顾虑,只要别像王岩似的,把心思都放娘家身上就行。” 孙杰听后,难为情地低下头,小声说:“姐,他们是想用我的彩礼钱给我哥买房子,我…… 我不能这么做。要是用你们家的钱给我哥买房子,我这辈子在你们家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小曼很高兴孙杰能这么想 —— 王岩当初要是能这样,也不会闹成那样。 虽然王岩现在改了,但她还是觉得孙杰更适合杨立中。 她看着孙杰低头小声说话的样子,笑了笑问道:“你父母打算要多少彩礼?” “三千。” 孙杰小声回答。 “行,这三千我给你出 —— 不算彩礼,彩礼得让立中爸妈出。这笔钱是我给你的,你们结婚我本来也要随礼,你就把这钱给你爸妈,让他们给你哥买房子,但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饭店给你发的奖金。” 孙杰惊讶地抬起头,不解地问:“姐,你为什么要让我给他们钱,还不说是你给的?” 小曼笑着看她:“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帮你解决家里的麻烦,让他们痛快答应你跟立中的婚事。但有一点你得跟家里说清楚:这钱是你借给你哥的,他将来得还,所以不能说是我给的。” 孙杰不是矫情的人,没拒绝小曼的钱,点点头答应了。 小曼就喜欢她这股不矫情的劲儿,伸手从包里拿出三沓钱,放到孙杰面前。 “拿着吧,今晚别去‘夜大’了,回家把钱给你爸妈,再跟他们好好谈谈。明天上午领着你爸妈到我家,我跟他们谈你们的婚事。” 孙杰看着桌上的三沓钱,又怯生生地看了小曼一眼,没好意思伸手。 “不用难为情,拿着吧。吃完饭就回家,想结婚就别墨迹了。立中爸妈那边,我明天打电话跟他们说,让他们近期来趟京城 ——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让他们过来跟你爸妈定日子。” “谢谢姐。” 孙杰把钱拿过去放进包里,站起身说:“姐,饭我就不吃了,现在就回家。” 小曼点点头:“也行,你回去吧。” 孙杰出去了。 杨立中在店门外见孙杰出来,看她一脸欣喜,忙上前问:“姐跟你说啥了?” 孙杰简单跟他说了经过,就着急地往公交车站走。 杨立中送她到车站,看着她上车走了,才返回饭店。 第448章 还说给你们丢人,你现在是给我丢人! 孙杰好几天没回家了,一进家属院,就感觉到邻居们看向她的异样目光。 “哎哟,小杰这是回娘家了?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对象呢?” 一个妇女经过她身边,好奇地问道。 孙杰诧异地看向妇女,反问道:“什么叫我回娘家?” 妇女看了孙杰一眼,笑得很隐晦:“小杰,嫂子都知道了。哎呀,结婚怎么也要办个婚礼呀,这么偷偷摸摸住一块干啥呀?” 孙杰看着妇女,不解地问道:“嫂子,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呀?我结婚干嘛要偷摸的?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 “什么说明白,咱家属院里谁不知道你这些天住你对象家里了!小杰啊,这可不行,就算跟家里置气,也得办婚礼啊。就是…… 哎,不说了。” 妇女说到最后,又吞吞吐吐地打住了。 孙杰却一脸气愤,看着妇女生气道:“什么?谁说的呀?怎么这么缺德!我在单位住了两天,怎么就成了去对象家住了?” “谁说的?咱家属院可都这么说,你问你妈,你妈都没吱声。” 又过来一个婶子插话道。孙杰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婶子就是那天她跟杨立中走时遇到的刘姨。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看着刘姨说道:“我…… 我知道了,是不是魏红英到处说的?” 刘姨摇摇头:“那谁知道啊,反正都这么说。对了,你对象怎么没陪你回来呢?” 孙杰没回应她,抬脚就往家走。 “哎,着啥急呀,我还想跟你说说你对象的事呢!” 孙杰停住脚,转头看向刘姨问道:“我对象有啥事?” “你对象是不是不在食品公司上班啊?” 孙杰冷笑一声,说道:“你怀疑我对象不在食品厂工作,去食品厂财务科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完,再也不想搭理她们,径直往家走。 现在她总算明白是咋回事了 —— 刘姨和魏红英,就是那个穿花裙子的姑娘,在给她造谣。魏红英跟她是小时候的玩伴,长大了就不一起玩了,两人还互看不顺眼,具体啥原因也说不清。 造谣的人知道是谁了,孙杰倒不太在意,让她生气的是,家里人就这么看着别人给她造谣,也不帮她解释。现在她也明白她哥去饭店找她的原因了 —— 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跟杨立中住一起。要是两人真住一起了,恐怕她爸妈真能去找杨立中讹钱。 想到这些,孙杰心里不禁一阵难受。 推开家门,她见家里人正围坐在桌子前吃饭。他们都看到孙杰回来了,孙霞最先出声,高兴地喊她:“姐!你怎么回来了?杨哥没陪你回来吗?” 孙杰朝她笑了笑,然后看向父母,生气地问道:“你们可真行啊!外面人怎么说我的,你们都听到了吧?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呢?就算我真住到杨立中家了,你们也不能就这么让人胡说八道啊!” 说完,她又看向哥哥,冷笑道:“哥,你去饭店找我,本来我还挺感动的,呵呵,现在我才明白,你是去看我跟没跟杨立中睡一起!难怪你非要看看我住的地方。” 她再看向父母,嘲讽道:“是不是我跟杨立中睡一块了,你们俩就准备去找他要钱?有你们这种父母,我真觉得丢人!” “小杰,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妈呢?我们……” 孙杰打断她妈的话,冷冷道:“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今晚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我准备跟杨立中结婚。本来还想征求你们同意,现在不用了。” “不行!我不同意!你跟一个满嘴谎话的农村人结婚,我丢不起那个人!” 孙杰父亲 “腾” 地站起来,大声喊道。 孙杰看着父亲,冷声问道:“你说他是农村人,你能赶上人家农村人吗?他爸爸是大队队长,他大爷是县长,你就一个棉纺厂工人,真不知道你哪来的优越感!还说给你丢人,你现在是给我丢人!” 父亲气得拿起桌上的筷子,就朝孙杰身上扔过去。见孙杰侧身躲开了,他指着孙杰大声骂道:“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敢说老子给你丢人!你找的那个对象,连个工作都没有,还什么队长、县长的,他说的话你也信啊!” 孙杰被父亲的无能狂怒气笑了。现在她又弄明白了 —— 那天她懒得跟魏红英解释,结果被造谣说杨立中没工作,父母竟然也信了。 她的父母真是太让她失望了,根本没必要跟他们解释什么 —— 他们宁可听信外面人造谣,都不听她说的话。这种父母,她真的不想要了。 孙杰现在一眼都不想看这对父母,伸手从包里拿出三沓钱,看着父母、哥哥、妹妹震惊不已的表情,笑着掂了掂手里的钱。 然后她看向哥哥说道:“孙伟,他们就是为了你结婚,想用我结婚的彩礼钱给你买房子。这是三千块钱,是饭店给我发的奖金,我借给你 —— 但钱是要还的。不还钱也可以,以后咱们兄妹就别做了。父母我都不打算要了,哥哥不要了也没什么。” “姐,你不会连我也不认了吧?” 孙霞看着她,一脸委屈的小表情。孙杰朝她笑了笑 —— 这个妹妹一直跟她相处得不错,她不能不认。 刚想对孙霞说句安慰话,她母亲就出声,惊讶地问道:“小杰,饭店怎么会给你这么多钱?你不会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了吧?” 孙杰鄙视地看了母亲一眼,冷声道:“对呀,你们要是害怕,就赶紧跟我断亲吧,反正我现在求之不得。” “说什么傻话!犯法了咱就去认罪,不干净的钱咱家可不要啊!” 母亲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钱,假装生气地说道。 孙杰看着母亲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心里一阵悲凉。她随手把钱扔给哥哥,说道:“钱给你了,五年内还给我,我就还认你这个哥;要是还不上钱,以后见到我,就装作不认识就行了。” 孙伟接住妹妹扔过来的钱,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小杰,放心!这笔钱哥一定尽快还你,谢谢你小杰!” 孙杰不想在这个家待了,今晚她还想回饭店住 —— 这个家,她一天都不想待了。 第449章 为用户40840358打赏“催更符”加更一章 特别感谢用户 40840358 今日连续慷慨打赏 “点赞”“催更符”,也感谢爱吃农副产品的金猊慷慨打赏两束 “鲜花”!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的重要动力,这一章专门为你们加更,后续会继续打磨故事,用更扎实的情节回报大家的鼓励~ —— 孙杰看着她哥双手捧着钱高兴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看向父母说道:“你儿子的事我算是帮你们解决完了,记住,别再打我的主意了,否则我真的跟你们断亲。” 说完转身推门要往外走,她母亲急忙喊道:“小杰,爸妈也是没办法,你哥都二十五了,真的等不起了。爸妈答应就这一次,不过你真的不能跟那个小杨,咱得找个家境不错的。你要是不听妈的话,以后有你苦日子过!” 孙杰转身看向她妈,冷笑道:“我听你的?你是想把我卖了吧!不让我跟杨立中,行啊 —— 这三千块钱可是在他姐饭店挣的,不跟人家,就把钱还回去,我的工作也不用干了,你们有能耐就养着我吧!” 她母亲看着孙杰,眼神躲闪地说道:“小杰,你…… 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爸妈的话呢?钱是你出力挣的,凭什么还回去?听妈的,咱厂里徐师傅他家大儿子看上你了,人家还不在乎你处过对象,明天就让他来家里让你见见。他就是年龄稍大一点,可他是咱厂里正式工人,自己还有房子,比那个小杨强多了!” 孙杰听她妈说完这番话,气得浑身都发抖,眼睛里不自觉地流出了泪水 —— 对他们的最后一点期望都没了。 这种父母她不要了,必须跟他们断亲,否则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她怒视着母亲,咬着牙说道:“是强多了!他不但有房子,还有儿子,还比我大七八岁,还答应给你彩礼钱,我说的对吧?你可真是我亲妈!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摊上你们这样的父母!我刚才说过的话,你们看来是没听进去 —— 再打我的主意,咱们就断亲!行,明天我就去街道反应你卖姑娘这事,让街道给我做主,我要跟你们断亲!” 她母亲听到她要去街道找领导做主断亲,有些气馁,站起来看着孙杰,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杰,你怎么这么说妈呢?妈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在家属院里的名声啥样你不知道啊?不找个离婚的,谁能要你?家里就算收点彩礼钱,不也是应该的吗?你出去打听一下,谁家不是这样啊!” 孙伟实在受不了他妈这么对孙杰,看向他妈喊道:“妈 —— 你能不能别逼小杰了?我不结婚行了吧!” “妈!你怎么能这么对姐姐呢?徐老大在家属院里谁不知道啊,你怎么忍心让姐姐嫁给他!” 孙霞也生气地朝她妈喊道。 孙杰看着哥哥和妹妹为自己说话,心里感到一丝暖意,朝两人苦笑道:“行了,你俩不用跟他们说什么,他们听不懂。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这亲我是跟你们爸妈断定了 —— 他们不配当我的父母。” 说完,转身就走。 孙杰父亲一直没说话,看着母女俩争执,见女儿真要跟他们断亲,这才出声制止。 他看孙杰已经快出屋门,用力一拍桌子,冲着孙杰大声道:“你给我站住!断亲?你想得美!老子不同意,谁敢逼着老子跟你断亲!” 孙杰迈出屋门口,转回身,冷冷地看着父亲,讥讽道:“你大喊大叫什么呀?你以为自己是谁?连给儿子娶媳妇都要先卖闺女,有脸跟我这么说话吗?还你不同意,行啊 —— 你不同意,明天我就去厂里找你领导,跟他们说说你是怎么准备卖了我给儿子娶媳妇的!就你还配当我父亲?我告诉你们,今天我拿来的三千块钱,就算是跟你们买断亲情了,钱不用还了,明天准备跟我断亲吧!” 他父亲没想到女儿敢威胁去厂里找领导,气得又一拍桌子:“你…… 你就是个白眼狼!行,你明天去厂里闹吧!我看谁能给你做主!” 孙杰笑了笑,看着他冷声道:“行,这句话是你说的,记住了,别后悔!” 说完,转身走了。 “你给我回来!” 父亲气得一边拍桌子一边喊叫。 孙霞看到姐姐真走了,知道姐姐不会再回来,一阵悲伤涌上心头,眼泪流了出来:“姐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呜呜呜……” 她嘴里叫着 “姐姐”,想到自己将来会不会也被父母逼嫁不喜欢的人,顿时泣不成声。 孙伟看着孙杰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手里的三千块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 都是因为自己要结婚,妹妹才会被逼成这样,手里的钱变得无比沉重。 他想追出去把钱还给妹妹,可两条腿沉重得迈不出屋子,只能痛苦地低下头。 孙杰走出家门,听到父亲的叫喊声,走得更快了,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迈步走下楼梯。 “哎哟,这不是小杰吗?怎么还哭了?” 孙杰听声音就知道是魏红英,现在不想理这个烦人精,可魏红英不想放过她,跟在她身后问道:“哎,咋回事呀?是不是你爸妈不同意你对象的事?我听说你妈找人去徐老大家提亲了?” 孙杰还是没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哎,你说话呀!其实徐老大人挺不错的,人家也不在乎你跟人那啥了,好像还答应给你家三千块钱彩礼,你就嫁了呗!你那个小对象看着是不错,可听你妈说他是东北农村的,那真赶不上徐老大家条件!” 孙杰实在受不了她在耳边聒噪,一肚子火没处发 —— 对方想让她不痛快,那她也别想痛快。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魏红英。 “你不走了?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啊?” 魏红英问道。 孙杰不想跟她废话,抬手就给她一个嘴巴子,接着又扇了一个。 “啊 —— 你敢打我!” 魏红英伸手就朝孙杰脸上抓。 孙杰虽然在气头上,但没丧失理智 —— 知道自己已经占了便宜,不可能跟她厮打,躲开她的手,转身就跑。 魏红英在身后边追边骂:“孙杰 —— 你个死破鞋,想跑?我抓住你,非把你脸挠花不可!” 孙杰听着身后的骂声,不还嘴,拼命往前跑。 魏红英边跑边骂,没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粗气,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捂着脸直喘气。 看着孙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感觉到脸颊火辣辣地疼。 第450章 小曼:你没必要断亲,跟他们断了联系也一样 孙杰一路跑到公交车站,刚喘了几口气,一辆公交车就开过来了。 上车后过了一站地,她的气才喘匀。打了魏红英两个嘴巴子,心里的怒气发泄出去一些,可胸口还是觉得憋闷。 本来想着回家拿出三千块钱,再让他们跟小曼见面谈谈自己和杨立中的婚事,没想到回家竟是这样的结果。 她其实完全可以好好解释杨立中工作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憋着不想说 —— 就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对她做些什么。 没想到的是,她给了家里三千块钱,能让他们儿子买上房了,他们还惦记着把她嫁给徐老大,从徐老大那儿再拿三千块钱彩礼。 这还真是她的 “好爸妈” 啊! 在家里,她虽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可也真心为家里着想。 以前每月挣二十七块五工资的时候,她只留七块五,剩下的都交到家里;哥哥挣三十四块钱呢,也只往家里交二十块钱。 哥哥是男孩子,她不跟他比,可他们也不能为了哥哥结婚,就牺牲她的幸福啊! 还好她跟杨立中处上了对象,也算是有了一条路可走。 要是没有杨立中,她弄不好真要跟徐老大那种人过一辈子了。 都说 “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她爹娘对她的心,怎么会这么狠?这个亲要是不跟他们断了,她这辈子就没有幸福可言。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坐在座位上的一位老奶奶,看见站在自己身旁的姑娘从上车就开始掉眼泪,过了好几站地还在哭,忍不住出声问道。 沉浸在悲伤思绪里的孙杰,听到老奶奶问话,伸手摸了下脸,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流泪。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老奶奶,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老奶奶见她不像有事的样子,善意地笑了笑,便不再吱声。 到了大栅栏公交站,已经快九点,天早就黑透了。 “顺姬冷面店” 里还有不少吃饭的顾客,孙杰进了店就赶紧低头往楼上走,迎面正好碰上要下楼的朴顺姬。 “孙杰,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去‘夜大’上课啊?” “啊,朴姐,我今天没去上课,回家了一趟。” 孙杰仰头跟朴顺姬说话时,脸上的一道道泪痕被朴顺姬看在眼里,朴顺姬忙问她:“孙杰,你咋地了?” 听朴顺姬问 “咋地了”,孙杰心里的委屈一下就涌了上来,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往外流。 “哎呀,你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不会是小杨欺负你了吧?” 孙杰哭着摇头:“不是,是我爸妈…… 呜呜呜……” 她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哭出了声。 朴顺姬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忙拉着她往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朴顺姬才问孙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杰抽抽噎噎地把家里的事情讲了出来,朴顺姬气得拍了下桌子 —— 她自己就是跟父母断了亲的,孙杰父母的做法,跟她爹娘又有什么不一样?这种父母,早断早好。 摊上这样的父母,本就是不幸,根本不能有任何犹豫,必须跟他们断亲。 顺姬跟父母的事,孙杰之前听说过一些,可不知道她竟也跟父母断了亲。 当朴顺姬跟她讲了自己的断亲经过,孙杰心里明天要断亲的决心更坚定了。 但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她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 她父亲是个非常难缠的人,轻易不会同意断亲,明天恐怕要是他闹起来,自己真没辙。 孙杰忍不住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朴顺姬皱着眉想了想,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小曼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朴顺姬就把孙杰回家的遭遇、想断亲却怕父亲闹事的事跟她说了,末了让她帮着想想办法。 小曼听后,沉默了一会,说道:“朴姐,你让孙杰来我家一趟,让她跟我好好说说家里的具体情况。” 朴顺姬放下电话,把小曼的话告诉了孙杰。 孙杰听后,连忙跟朴顺姬道了声谢,急急忙忙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下楼到后院,她推出自己的自行车,跨上去就往小曼家骑。 孙杰到了小曼家,见到小曼后,又把家里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也把自己对父亲的顾虑说了出来。 小曼听完,思索片刻说道:“孙杰,你没有必要非得断亲,跟他们断了联系也一样。明天我陪你先去街道,然后再去棉纺厂找厂领导,把你父母做的事都跟他们说说,就算断不了亲,他们也不敢再对你做啥了。” 孙杰想了想问道:“那以后他们要是再找我怎么办?” 小曼笑了笑说道:“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明天过后,他们就算有脸找你,也没脸跟你提要求了。” 孙杰还是不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杨立中跟吴雷回来时,看到孙杰在家里,都有些发愣。 小曼把孙杰的事跟他俩说了,然后让杨立中把前院东厢房收拾一下,孙杰以后就住在家里了。 杨立中应声去收拾前院东厢房,孙杰见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吴雷见了,也想凑过去帮忙,却被小曼叫住了。 他回头,不太情愿地问小曼:“姐,我去帮我哥干活,你叫我干啥呀?” 小曼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就没个眼力见呢?人家俩人是对象,你过去掺和啥?回你自己屋睡觉去!” 吴雷这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朝小曼吐了下舌头,转身就跑回自己屋了。 第二天早上,小曼先给单位打电话请了假,又打电话把周倩叫了过来。 今天这事要用到周倩的身份 —— 去厂里找领导,小曼自己这个 “研究院” 实习生可不行。 周倩一到,小曼就把孙杰家里的事跟她讲了。 周倩听后,看向孙杰,带着怜悯笑了笑说:“小孙,今天有你姐跟我在,只要你忍心,我和你姐就能把他们的脸皮扒下来,让他们以后夹着尾巴做人。” 孙杰感激地跟她说了好几句 “谢谢”。 周倩摆摆手:“谢什么谢?你是小曼的弟媳妇,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说完,她转向小曼问道:“小曼,咱啥时候去?” 小曼看了一眼杨立中和孙杰,说道:“现在就走吧。” 第451章 这一下,可是把家里这点破事捅到天上去了! 四人走出家门,坐车先去了棉纺厂家属区所属的红枫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党委书记姓赵,他见到周倩出示的工作证,便热情地将四人让进他的办公室。 “周同志,你们几位是有什么事找我们街道办?” 赵书记一边给几人沏茶,一边问周倩。 周倩先把事情大概跟赵书记介绍了一遍,然后让孙杰再把经过详细说一遍。 孙杰说完后,周倩接着说道:“赵书记,孙杰是杨小曼同志弟弟的对象,他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她父母却要拆散他们,逼她嫁给一个比她大七八岁、还带着孩子的离婚男人 —— 就为了那男人能给三千块钱,好让他们儿子买房子结婚。咱们可是社会主义国家,怎么还会有这种重男轻女、满脑袋封建思想的父母呢?” 周倩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小曼接着说道:“赵书记,他们不只是封建思想的问题,这根本是在卖女儿,是要逼死自己的闺女!这种人不配为人父母,孙杰现在也要求跟她父母断亲。” 赵书记听完三人的讲述,脸上没太多情绪 —— 他在街道办工作十多年,这种类型的事听过、处理过太多了。 一张 “断亲” 书,自然血亲哪能断得了?根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更何况这是家务事,自古清官都难断。 这种家庭矛盾最让赵书记头痛,可他也最有经验,十几年不知处理过多少回,通常都是 “和稀泥”。 但这次他却不能用这种方式,原因就在于周倩的身份,所以他有些犯难。 他目光扫过几人,笑了笑说道:“几位同志,你们反映的情况我都清楚了。咱这可是社会主义国家啊,是毛主席领着咱推翻的旧社会!老辈子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还有拿闺女彩礼给儿子娶媳妇的封建歪理,早该扫进垃圾堆了!” 讲到这里,他伸手指向墙上的标语,继续说道:“国家都印了《婚姻法》发下来,墙上标语不都写着‘婚姻自由、男女平等’吗?哪能还跟旧社会似的,把孩子的一辈子当买卖算啊?这要是还搞包办,不是跟咱社会主义的章程拧着来嘛!我们街道办知道了就不会不管,我这就让人把孙杰父母找过来,当着你们几位同志的面,好好教育教育他们,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至于断亲 —— 血亲哪能断得了?他们要是能认错,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赵书记这种处理方式,小曼早有预料,所以昨晚就跟孙杰说过,没必要非要断亲,以后断了联系就行。 但仅凭街道办,还不足以让孙杰父母颜面尽失,必须去他们工作的单位,找他们的领导,让他们在领导面前认错,还要让全厂职工都知道他们是一对让人不齿的父母。 小曼看向赵书记,礼貌地笑了笑说道:“赵书记,孙杰这种事在你们街道办应该是司空见惯,你们这种处理方式或许可行,但我们要的不只是他们认识到错误,更想让他们以后离孙杰远远的。断不断亲不是关键,关键是让他们知道怕,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动这种念头。” 赵书记听小曼说话时,一直在摇头 —— 他显然不赞同,也觉得这事不可能。 小曼看到他不认可的表情,稍微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赵书记,我知道您不认可我的说法,也觉得我们做不到。其实我们过来,不是非要让你们帮忙解决,只是来打个招呼,这是程序。你们要是觉得有责任帮着处理这事,就请派工作人员跟我们一起去棉纺厂 —— 他们是棉纺厂的职工,他们的领导就有责任和义务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小曼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看着赵书记,等着他的答复。 赵书记的答复没让小曼失望 —— 这种复杂的家庭矛盾,要是能让企业单位领导出面解决,对街道办来说再好不过,既能省心,还能算参与处理了街道居民的复杂家庭事务,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当即叫来司法调解组的小王组长,安排她带上调解组的两名干事,陪同小曼他们去棉纺厂,帮忙协调、监督他们与企业领导的沟通,并且按程序把这起家庭矛盾事件处理好。 小王组长接受任务后,带领调解组两名干事,和小曼他们一同去了棉纺厂。 到了棉纺厂,周倩出示工作证,几人顺利走进厂区,朝办公大楼走去。 棉纺厂的党委书记叫王连海,是一位长相周正、浓眉大眼,且神情十分严肃的中年男人。 周倩进到办公楼内,当即出示了工作证 —— 经贸局的工作证,要求见厂党委书记。 王连海书记恰巧就在办公室里,他不得不出来接见。 王书记弄清周倩等人的来意,又听完孙杰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大怒,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让人通知工会、人事科、宣传科的几位科室领导,立刻到他办公室来;同时又让人去车间,把孙杰的父母叫过来。 他要亲自处理这起为了钱财,违背子女意愿、还使用逼迫手段的包办婚姻恶劣事件。 没过多久,各科室领导陆续赶到书记办公室。 王书记简单把事情经过跟他们说了一遍,语气严肃地强调:“这事儿不光是丢咱厂的脸,更是给社会主义抹黑!必须严肃处理!” 几位领导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孙杰见到厂里这么多领导都为她这点事费心,心里既感激又不安。 她见到王书记时,心里其实也紧张得要命 ——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事竟然惊动了棉纺厂的一把手。 她已经知道周倩是经贸局的一名领导,可杨立中姐姐到底有什么背景,竟然能让周倩出面帮她,这让她心里一直犯嘀咕。 当孙杰父母被人领着来到党委书记办公室,两人走路都有些顺拐。 他们在厂里工作快三十年了,还从来没进过书记办公室,心里的紧张忐忑就不用说了,连腿肚子都在抽筋。 党办的人过来找他们去书记办公室时,他们就已经猜到是自家闺女来厂里告他们了。 可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自家闺女啥时候有这能耐了? 这一下,可是把家里这点破事捅到天上去了! 第452章 我真不想说,可我还是得说 —— 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孙杰父母紧张忐忑地挪步进书记办公室,两人吓得差点跪到地上。 王书记坐在办公桌后,怒目瞪着他们。办公桌两侧分别站着厂里宣传科、人事科、工会等科室领导,还有孙杰、杨立中、小曼、周倩,以及街道办司法调解组的三人。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用怒视的目光看向他们,气氛庄严肃穆,让孙杰父母不寒而栗。 孙杰父亲心里直打鼓:这…… 这难道是要开堂审我们呀! 他妻子吓得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才没瘫坐在地上。 王书记厌恶地看着惊慌颤抖的两人,冷哼一声:“你们俩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我办公室吧?” 两人慌乱地一个劲点头。 王书记又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孙杰:“小孙,你父母来了,现在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要控诉你父母违背你意愿、包办你婚姻的事,好好讲一遍!” 孙杰见到惊慌失措的父母那一刻,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 王书记让她讲述事情经过时,她正陷入纠结,小曼轻轻推了她一下:“孙杰,别乱想,也别害怕,该说啥就说啥,这里的人都能给你做主。” 孙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把父母做的事都说出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没看父母,转身看向王书记和厂里几位领导,心情紧张地缓缓讲述:父母如何看不上她自由恋爱的对象,听到家属院传她的谣言却不澄清,邻居询问时还以沉默默认谣言是真;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她 “处过对象、名声不好” 为由,托人去给离婚带孩子的徐老大致亲,条件是要三千块彩礼 —— 就因为儿子结婚要用她的彩礼钱买房子,可她已经给家里拿了三千块,父母还是坚持让她嫁徐老大,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和意愿。 她声音颤抖,带着委屈和愤怒,把这些日子的压抑一股脑倾诉出来。 孙杰父母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双腿也止不住地抖。讲完后,孙杰已是满脸泪水。 王书记听完,严肃地看向孙杰父母:“你们女儿说的都是事实吧?” 两人又惊又怕,不敢抬头,听到王书记严厉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地直点头。 王书记接着说道:“咱现在过的是社会主义好日子,不是以前的封建地主家!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你家闺女跟小杨处得好好的,你咋能逼着她嫁徐老大换彩礼?你是不懂新社会的理儿吗?社会主义讲究的是‘人人做主’,孩子的婚事得让她自己定,哪能拿闺女的幸福填儿子的窟窿?这种封建思想竟然存在我们棉纺厂职工的头脑里,真是让整个棉纺厂都因你们俩蒙羞!” 街道办司法调解组小王组长也开口:“根据相关法律,这种包办婚姻是无效的,孙杰有权自主决定自己的婚姻。” 工会主席接过话:“你们闺女被逼得跑到我们这儿申冤,试问,你们是把她的心伤透了啊!她一个女孩子,能想办法给你们三千块钱,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想要婚姻自由!可你们呢?拿女儿的钱给儿子买婚房,还不肯放过她,败坏她名声,逼着她嫁给离婚男人 —— 她不会不是你们亲生的吧?” 面对这些质问,孙杰父亲虽然慌乱,却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两句:“我…… 我…… 我也是为闺女着想啊!小杨是比徐老大年轻,可他连个工作都没有,还是农村过来的,现在还住在他姐姐家,他们俩结婚,这日子咋过啊?徐老大是离婚了,年龄也大,还有孩子,可…… 可他有房子、有工作啊!” 他这番辩解,在众人听来竟还有几分 “道理”。王书记用问询的目光看向孙杰和杨立中,想听听他们的解释。 小曼知道杨立中肯定紧张得说不出话,孙杰其实也不清楚杨立中 的真实情况,这个解释还得她来。 她上前一步:“孙杰爸爸,我是杨立中 的姐姐。我问你,谁说我弟弟没工作、没房子的?据我所知,孙杰应该跟你说过杨立中 的情况吧?他在京港合资的‘五谷稻香’食品公司做会计,是京方职工,不但是正式工作,还是干部编制 —— 他的工作难道还不如徐老大这个工人的工作?” 孙杰父亲听到小曼说的杨立中 的工作,一脸茫然,赶紧说道:“他…… 他有这么好的工作?可我…… 我不知道啊!” 孙杰愤怒地瞪着父亲,大声道:“你不知道?我回家没跟你们说吗?是你们不信!就因为他家是农村的,父母还在乡下务农,你们就凭着京城工人的优越感,瞧不起农村人,宁可听信家属院里的谣言,也不信我跟你们说的话!” “我哪知道…… 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啊!可就算是真的,他…… 他没房子,父母也不在京城,你们结婚总不能在他姐家住一辈子吧?” 孙杰父亲还在试图狡辩。 小曼拍了拍孙杰的胳膊,示意她退下,自己来说。孙杰往后退了一步,小曼上前两步,站到孙杰父母面前,冷笑道:“那我就跟你说说我弟弟房子的事 —— 他有房子,是我给他买的。他们结婚,能住我家,也能住他们自己家。我家是一处两进四合院,有的是屋子;他自己的家也是四合院,屋子也不少。我之所以不让我弟弟跟孙杰说房子的事,原因就是因为她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孙杰父亲不相信地看向小曼,大声道:“你少在这撒谎!你编这些瞎话,不就是想让领导处分我吗?什么四合院,你们都是农村来的,哪来的钱买院子!” 小曼看着他,讥笑道:“真不知道你这京城人的优越感是哪来的!为了给儿子买婚房就卖女儿,你们配为人父人母吗?我们农村人怎么了?你不会不知道我在京城开了两家饭店吧?我丈夫在港岛还开了家公司!其实我真不想说这些,可我还是得说 —— 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房子在我们家也是最不缺的。孙杰跟了我弟弟,不敢说有多享福,但肯定比跟徐老大结婚幸福!” 小曼这番话说完,办公室里不了解她的人,都觉得这个女人是在吹牛。 第453章 她见过好几对不称职父母,他们的无耻真是各有千秋 小曼这番话说完,办公室里不了解她的人,心里都觉得这个女人是在吹牛,可没人愿意开口质疑。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这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在这个仍延续着 “集体主义至上” 价值观的年代,人们对 “个人享乐” 和 “财富外露” 仍持批判态度。 小曼嘴里说出来的 “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句话,明摆着是 “炫富”,是不符合 “社会主义劳动者” 的身份。 办公室里,除了小曼一行人,剩下的都是棉纺厂的领导和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在人人秉承 “勤劳奉献” 观念的年代,大伙虽说心里都盼着能过好日子、多挣点钱,可表面上都得摆出批判的姿态 —— 所以就算心里觉得小曼是在吹牛,也没人愿意主动开口质疑。 但孙杰父母却没那么多顾忌,两人听后,虽满心惊讶,却压根不信,只当小曼是在吹牛,想用这种话羞辱他们。 他们心里琢磨着:这时候要是不反驳,不就真成了被她羞辱到不敢出声的窝囊废? 夫妻俩在慌乱中快速对视一眼,孙杰母亲先开了口,回头看向小曼,语气里满是嘲讽:“小杨姐姐,你家有院子我姑且信了,可你说‘最不缺的就是钱’,怕是想羞辱我们才吹的牛吧?” 小曼满眼鄙视地盯着他们,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这办公室里,谁都有资格质疑我吹牛,就你们这对连人都算不上的父母,没资格!败坏亲生女儿的名声,就为了三千块钱,把闺女当物件卖 —— 畜生都干不出你们这种让人不齿的事!” 孙杰母亲低着头,眼睛却一直偷瞄着王书记和几位厂领导。 见他们看向自己和丈夫的目光满是鄙视与厌恶,顿时觉得委屈 —— 他们夫妻俩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孩子的幸福吗? 儿子是家里的根本,女儿为她哥牺牲一点,不也正常吗?这么想、这么做的,棉纺厂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 都怪杨立中,他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早说?她是真觉得自己被冤枉了。 看向小曼时,她的眼睛竟然湿润了:“我们也是为了闺女好啊!谁知道你弟弟有正式工作?谁知道你给她买了房子?谁让你弟弟不跟我们说的?我儿子没房子,他对象就不跟他结婚,我不用闺女换点彩礼钱,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跟她爸也是没办法呀!呜……” 说到最后,竟忍不住发出了呜咽声。 小曼被她这副无耻模样弄得有些语塞。 这些年,她也算见过好几对不称职的父母,他们的无耻真是各有千秋。 一开始她还觉得,孙杰父母或许能比自己以前见过的那几个强些,可现在看来,根本不遑多让。 她走到孙杰母亲近前,盯着她问道:“那孙杰都给了你儿子三千块钱,你为什么还要逼她嫁给离婚男人?” 孙杰母亲不敢跟小曼对视,把脸转到一侧,小声辩解:“还…… 还不是因为你弟弟不说他有工作、有房子嘛!这也不能怨我啊!” 说到最后,她还故意拔高了声音。 小曼被她气笑了:“呵呵!你倒挺理直气壮,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错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孙杰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在你们家?” 她不想再跟这种人浪费口舌,转过身看向王书记和几位领导:“王书记,各位领导,你们听听这两口子说的是人话吗?这种人要是不让他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还会祸害别人!现在他们拿孙杰没办法了,可他们还有个小女儿呢!” 说完,她回身指着孙杰父母厉声说道:“这就是封建思想的余孽!法律没法惩治他们,那就让社会舆论来谴责他们!让他们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可耻行径,监督他们别再继续祸害别人!” 王书记和几位领导听完孙杰母亲这番无耻又不自知的话,都摇着头表示鄙视,心里觉得,要是不严惩这两人,真会给棉纺厂蒙羞。 王书记目光扫过众人,严肃地说:“小杨同志说得对,这种封建思想余孽必须受到批判!把他们两人的可耻行径告知全厂,在全厂通报批评,让所有职工都引以为戒!” 街道办的小王组长接着说道:“我们街道办也会在全街道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还会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宣传出去,让大家都认清他们的真面目。” 孙杰父母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 他们压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孙杰母亲一下子慌了神,声音颤抖着说:“别…… 别这样!我们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 我们同意闺女跟小杨的婚事,以后再也不管儿女的婚事了!” 孙杰父亲也在一旁唯唯诺诺,再也不敢吭声。 小曼冷笑一声:“我弟弟跟你们女儿的婚事,你觉得还用得着你管吗?你有脸管吗?你们根本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承认错了,不过是因为你们怕了!” 孙杰父亲几步走到王书记办公桌前,哀求道:“王书记,我们两口子真的知道错了!您要是在全厂对我们进行批评教育,以后我和孩子她妈在厂子里还怎么做人啊?” 王书记一眼都不想看他这种强装的可怜相,转头看向宣传科长,吩咐道:“把他们俩收高额彩礼、拿闺女彩礼填儿子婚事窟窿、搞包办婚姻、满脑子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余孽行为,在全厂宣传出去。” 宣传科长点头应道:“好的,王书记!我回去就撰写宣传稿,在厂广播站进行连续广播。” 王书记点点头,又吩咐工会主席:“你把他们带回工会办公室,好好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等他们啥时候真正认识到错误,再让他们写检讨书,还要在厂职工大会上念。” 最后,他看向人事科科长,吩咐道:“把他们俩从车间岗位调出来,先安排去清扫厂区卫生。要是他们不接受工作安排,就直接按规定开除。” 孙杰父母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王书记的处罚决定,只能蔫头耷脑地跟着工会主席去接受批评教育。 第454章 孙杰只觉得生活里到处都充满了阳光 工会主席领着人将孙杰父母带走,宣传科和人事科的两位领导也相继离开。 王书记看向周倩,笑着叹息道:“哎!周同志,重男轻女的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转变的,这事也只能先这么处理了。” 周倩笑着客气道:“王书记,谢谢您为孙杰秉持公道。只是破除封建陋习、维护婚姻自由,还任重道远,您已经处理得很好了。” 小曼上前几步,走到王书记办公桌前,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王书记,谢谢您!” 直起身后,她把手里一张印刷精美的卡片放到办公桌上,笑着解释道:“王书记,感谢不能只停在嘴上。这是我家两家饭店的贵宾卡,棉纺厂要是有宴请招待,凭这张卡在我店里用餐,能优先预定包房,享受八折优惠,还会赠送菜品。这可不是贿赂,您去了也是要正常花钱的。” 小曼拿出来的这张 “贵宾卡”,是吴百川前几日从港岛邮寄过来的 —— 这项服务还没在饭店推出,送给王书记的这张,是饭店送出的第一张,只是卡片上的编号不是 NO.01,而是 NO.09。 饭店的 “贵宾卡” 格外金贵,一共也只做了二十张。吴百川在港岛见到 VIP 卡这种等级服务方式,便想着把这种服务用到自家饭店里,只是 VIP 是 “非常重要的人” 的英文缩写,直接用在了你内地不太合适,于是取名 “贵宾卡”。 王书记拿起桌上的卡片,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惊讶道:“原来你开的饭店是‘顺姬’啊!哈哈哈,难怪你家不缺钱,你们家的店我可是经常光顾,没想到还能有这么新奇的服务!好啊,这张卡我收下了!” 小曼见他收下贵宾卡,欣喜地点点头,说了声 “谢谢”,退回到孙杰和杨立中身边,朝两人递了个眼神。两人会意,一起上前,真诚地向王书记道谢。 王书记笑着摆摆手:“哎!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婚姻自由是每个公民的权利,我们这些做厂领导的,为你们俩主持公道是份内事。新社会的年轻人,婚事就得自己说了算!” 小曼见杨立中和孙杰谢过王书记,便拉着两人走到街道办调解组小王组长等三名工作人员跟前,诚心道谢。 小王组长笑着客气道:“不用谢我们,我们也没帮上太多忙。咱们可是社会主义国家,最讲‘人人平等’,闺女跟儿子一样金贵,哪能为了给儿子买房,就把闺女的婚事当筹码?这包办婚姻、要彩礼的事儿,是旧社会的糟粕。我们回去后,一定在街道辖区里大力宣传婚姻自由和破除封建陋习的道理。” 小曼笑着点头,再次道谢。 道谢完,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王书记:“王书记,我弟弟和孙杰这事给厂里添了麻烦。我想以饭店的名义拿出一笔钱,支持你们在厂里搞个‘婚姻自由、破除封建陋习’的宣传活动,也算是为厂里做点贡献。” 王书记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好啊!你这想法太好了!反正你家里也不缺钱,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你这年轻人有这样的觉悟,前途无量啊!行,我先代表棉纺厂谢谢你了!” 小曼见王书记没拒绝,心里挺高兴,当即从包里拿出几沓钱,大概点了一下,双手把钱放到办公桌上,笑着说:“王书记,这是两千块钱,钱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书记笑着点点头,拿起电话打给财务科,让会计过来把钱收好,给小曼开了一张收据。 小曼把收据放进包里,便向王书记道别。几人走出棉纺厂后,又跟街道办的三人道别,随后坐车去了大栅栏的 “顺姬冷面店”。 “顺姬冷面店” 的包房里,朴顺姬听小曼几人讲完今天的事,高兴道:“呵呵!真解恨!你拿钱支持棉纺厂搞‘破除封建陋习’的宣传活动,这招够狠!” 她看向孙杰,接着说:“孙杰,你爸妈以后在厂里和家属院里怕是抬不起头了,他们的脸皮算是让你们给彻底扒下来了。” 孙杰苦笑道:“看到他们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没办法,都是他们自找的。但愿他们这次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吧。” 小曼看着孙杰,笑了笑安慰道:“孙杰,你心里难受是应该的,毕竟是亲爸妈。不过你不用愧疚,是他们逼着你走到这一步的。以后他们不敢再来纠缠你了,你跟立中好好过日子就行。等立中爸妈过来,你们俩就找个日子领证结婚。” 孙杰听后,有些羞怯地看了杨立中一眼。 杨立中点点头,解释道:“孙杰,咱姐已经给我爸妈打电话了,他们把家里的事安排好,这两天就能动身来京城。” 孙杰听到杨立中父母真的要来了,顿时有些紧张:“立中,你爸妈会同意咱俩在一起吧?” 杨立中没想到孙杰也会紧张,伸手握住她的手说:“你不用担心,我爸妈也听咱姐的。咱姐都认可你了,我们全家肯定都会认可你。” 孙杰转头看向小曼,认真道:“姐,谢谢您能认可我。我不会辜负您,一定跟立中好好过日子。” 小曼看着孙杰和杨立中,欣慰地笑了。周倩见小曼脸上露出长辈般的笑容,忍不住揶揄道:“小曼,你看看你这笑,真是‘长姐如母’啊!” 小曼白了周倩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立中在京城就我这么一个姐姐,我能不为他操心吗?我还有个没心没肺的小弟弟呢,过两年还得操他的心。哎,倩倩,你说我这么操心,是不是老得快啊?” 周倩憋着笑点头:“现在操心弟弟,等你跟卫东有了孩子,还得操心孩子,心是操不完的。你这张漂亮脸蛋,怕是也挺不了多少年。别忘了,卫东可比你小三岁呢,你就不担心老了之后,卫东在外面有别的心思?” 小曼气得捂着耳朵大声道:“哎呀!闭上你这臭嘴!我就算老了,我家东东也不会有外心!别忘了,你家林学兵也比你小,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两人这番嬉闹,让朴顺姬、孙杰和杨立中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吃饭的时候,包房里更是嬉笑声不断。 吃完饭,小曼拉着周倩去逛街了。 杨立中则领着孙杰去看他们未来的家。 路上,杨立中跟孙杰解释了之前隐瞒姐姐送他院子的事。孙杰没有因为杨立中的隐瞒而不快 —— 以自家之前的情况,不告诉她反而是对的。 如今,她父母不会再拖累她,她和杨立中也有了房子。 想到自己的未来,孙杰只觉得生活里到处都充满了阳光。 第455章 这简直就是对他们夫妻俩无休止的羞辱 杨立中的四合院和朴顺姬家的院子离得很近,都在同一条胡同里。 这是个小四合院,有三间正房,两侧还带了耳房。 东西厢房各有两间,倒座房则有三间。 院子看着不大,大大小小的房间加一起,竟然有十二间。 每间屋子保养得都很好,只是屋里没什么家具,看着空荡荡的。 院子的地面铺着石板,看着干净整洁;以前地面有不少破损的地方,都是杨立中自己动手修整好的。 院子中间有个用木方搭的葡萄架,架上爬满了葡萄藤;葡萄架下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墩。 午后的阳光照在葡萄架上,斑驳的光影洒在石桌上,整个院子透着股惬意与宁静。 孙杰痴痴地看着这处属于她和杨立中的院子,百感交集一下子涌上来,眼里不自觉地流出了热泪。 从她记事起,家里就一直住筒子楼。小时候,她跟妹妹、哥哥挤在一间卧室,等哥哥长大了,才搬到饭厅去住。 在她印象里,好像谁家的房子都跟自家一样狭窄、拥挤。 她以前去过住四合院的同学家,在她记忆里,那些四合院都是好几家挤在一个院子里,又脏又乱,反倒不如自家住的筒子楼。 后来跟着杨立中去小曼家,看到那处两进的大院子,她当时就被震惊得不行 —— 竟然还有人能住这么大的院子? 她心里羡慕,却没敢奢求,毕竟她知道杨立中姐姐家有钱,自己将来跟杨立中结婚,能有一套自家现在住的这种筒子楼,就已经很满足了。 上午在棉纺厂王书记办公室,小曼说给杨立中买了房子,她还以为是自己以前去过的那种同学家的大杂院,没想到竟然是一整个院子。 她又一次被震惊到了,这一切真像在做梦,所以她才会痴痴地看着院子,仿佛自己还在梦里。 最初认识杨立中时,孙杰是被他的相貌吸引了,那时她是真的动心了。 可当知道杨立中家在东北农村,还没有正式工作,孙杰只能遗憾地跟他疏远了。 后来有同学问她,放学怎么不跟杨立中一起走了?为了不让同学误会她跟杨立中的关系,她竟然跟同学说,杨立中没有京城户口,也没有正式工作,就是个 “盲流子”。 同学们通过她知道了杨立中是 “盲流子”,都开始鄙视他,不愿意跟他来往。 直到有同学说杨立中在京港合资的食品公司当会计,孙杰这才知道,他不但有了正式工作,还落了京城户口。 这下,她对杨立中的心思,又动了。 可她心里很犹豫,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接近杨立中 —— 怕他会因为以前的事记恨自己,不想再理她。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王岩主动接近了杨立中,两人很快就处上了对象。 孙杰心里别提多懊悔了,王岩长得比她漂亮,她知道自己这下彻底没机会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杨立中跟王岩只处了不到两个月就分手了。 她立刻明白,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这次她不再犹豫,还专门做了一番怎么接近杨立中的谋划。 最后,在她的主动谋划下,杨立中跟她确定了对象关系。 其实孙杰自己也觉得挺无耻的:杨立中是 “盲流子” 的时候,她躲着他,还说他坏话;等杨立中有了工作和户口,她又千方百计想跟他处对象。 可她也没办法 —— 找对象嘛,对方不但要看着顺眼,条件也得过得去。谁也不想找个对象,是为了跟着过苦日子吧? 她承认自己现实,可京城普通人家的姑娘,有哪个不现实呢? 后来这些事,她都跟杨立中解释过,杨立中倒没太在意。杨立中自己也说,那时他就是 “盲流子”,还想找个京城姑娘处对象,现在想起来,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两人心里彻底没了隔阂,孙杰也不奢求过杨立中姐姐那样的富裕生活 —— 只要两人都有工作,结婚时能有套跟她家一样的筒子楼住,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现在,眼前这个大院子,就是他们将来的家。 一开始是震惊,接着是不敢置信,只觉得像在做梦。 眼睛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唰地流了下来 —— 她这是喜极而泣啊。 孙杰沉浸在喜悦与兴奋中时,她父母却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他俩在工会接受完批评教育,每人还写了一份检讨书 —— 这份检讨书明天还要在厂职工大会上,当着全厂职工的面念出来。这简直是不让他们做人了。 走出办公楼,每一个跟他们打照面的工友,看他们的眼神不是鄙视,就是带着嘲笑。 两人的车间工作被换成了打扫厂区卫生的工作,他们低着头扫了一下午厂区,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 走回家属院,又迎来了邻居们的鄙视目光和嘲笑。 好不容易躲开邻居,走到家门口,推开家门,又见到了一脸愁苦的儿子。 儿子见到他俩,就跟他们说:“我跟对象黄了。” 原因是对象家知道了他们家对孙杰做的事,觉得他们家太丢人。 他对象父母说:“给儿子买不起婚房,就逼着女儿嫁给一个离婚带孩子的老男人,这种人家,我们家姑娘可不敢嫁进来。我们家姑娘要是嫁过去,将来住的房子要是用她妹妹的彩礼钱买的,就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孙杰父母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们现在恨死孙杰了 —— 要不是她去厂子里闹,他们能落到这步田地吗?儿子的对象能黄吗? 孙杰这时候要是在家,他俩怕是都能掐死她。 他们现在是真后悔,后悔生下这个不听话的女儿。 真是上辈子作孽了啊! 厂工会对他们俩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批评教育,可一点用都没有。 他们没觉得自己有错,错的全是孙杰。她是他们的女儿,不听他们的话,就是错! 第二天早上,棉纺厂开职工大会,他俩是被人押着走上主席台的。 两人站在主席台上,虽说都羞臊得抬不起头,但为了保住工作,还是得当着全厂职工的面,分别念自己写的检讨书。 念完检讨书,两人反倒不觉得丢脸了 —— 因为他们的脸皮早就没了。 厂区的广播喇叭,循环播放了一整天以他们夫妻俩为典型的 “婚姻自由、破除封建陋习” 宣传内容。 厂门口的宣传画廊,也重新更换了和广播宣传内容一致的宣传连环画。 下班回到家,他俩又听说,街道办上午来家属院也开展了以他们夫妻俩为典型的 “婚姻自由、破除封建陋习” 宣传活动。 这简直就是对他们夫妻俩无休止的羞辱。 脸皮没了还不算完,这是要逼着他们去死才罢休吗? 现在他们不恨孙杰了。 因为他们后悔了。 可后悔已经晚了。 第456章 爷爷:我跟你奶奶来了,你不会是让我们去住厢房吧? 一周时间又过去了,吴百川结束了在港岛为期半个月的考察,回到了京城。 “研究院” 文物修复中心的张主任,也已经将南锣鼓巷四合院的修复图纸绘制完成。 由于四合院内的房屋需要重建,这份修复图纸只能用作建筑外观设计的参照。 四合院的重建设计,是委托京城建筑设计院进行整体规划设计的。 吴百川回京后,实地查看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很快就有了完整的规划思路。 此前他在 “宁记酒楼” 学习了一周,学到的不仅是菜品制作,还有整体酒楼的功能布局、装饰风格,以及管理服务。 与设计院沟通的任务,便交给了吴百川。 这两天他已与设计师沟通得差不多了,大体方案已经确定,只是全套施工图纸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绘制完成。 九月中旬了,学校已经到了开学时间。 吴百川还要去 “京大” 上三周课,之后学校会推荐他去单位实习。 他现在太忙了 —— 设计院的图纸一旦设计完成,他还得负责四合院的重建施工。 这处院子,沈卫东可是全权交给他了 —— 怎么设计、装修、经营,全由他说了算。 吴百川是个做什么都极为认真的人,在四合院重建设计上更是个 “细节控”,设计师都快被他 “折磨” 疯了。 好在方案总算定稿,现在正处于绘制施工图的阶段,他还是一有时间就往设计院跑。 小曼就不用回学校了。“研究院” 已经帮她跟学校协商好了:毕业前只要完成论文并邮寄回学校,不用参加答辩,等着拿毕业证就行。 不用回学校,小曼就想着好好在 “研究院” 工作,可 “研究院” 里其实没什么具体工作让她做,每天在单位不过是喝茶、看报、聊天。 院长见她虽是来实习的,天天闲着也不是事儿,就找她谈了一次话,问她:如果毕业后正式来单位上班,想进 “研究院” 的哪个部门。小曼对 “研究院” 也算了解,可她真不知道自己适合哪个部门。 不过她现在比较想去张主任的文物修复中心,一来是这段时间跟张主任相处得挺好,二来是她发现文物修复还需要风水知识 —— 她可是懂风水的,尤其擅长 “阴宅” 相关的学问。 可她不能跟院长说自己懂 “阴宅” 风水。 虽说这是她的家传绝学,可一旦说出来被人知道,总归不好 —— 毕竟自家祖上做的营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算是违法的。 好在院长不会问她原因,只要她想去,就会给她安排。 就这样,她现在成了张主任手下的人。 张主任现在每天抽的烟都是中华,喝的酒也都是茅台。 杨立中父母安排好家里的事,准备来京城时,爷爷奶奶也要跟着一起过来 —— 杨立中是他们杨家的大孙子,结婚的事他们不能不参与。 小曼听说爷爷奶奶要过来,特别高兴,自过完年起她就没见过爷爷奶奶了,这次他们来了,说什么也要留他们多住些日子。 今天就是爷爷奶奶和杨立中父母到京城的日子。 上午九点多,小曼就跟杨立中去火车站等着接站。 火车十点多到站,爷爷奶奶他们一出出站口,小曼和杨立中挤开人群走到他们跟前。 爷爷奶奶见到大孙女和大孙子,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 等领着他们坐上拥挤的地铁,杨立中父母还能扛住,爷爷奶奶却受不了了,脸上的笑容没了,嘴里还嘟囔了一路。直到到了小曼家的四合院,老两口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 老人都喜欢这种大院子,这院子比他们棒槌沟老家的院子还大。 爷爷满意地不停点头,说:“小曼啊!你这大院子可真带劲,房子这么多,就你们几个人住,太冷清了。” 奶奶跟爷爷想法差不多,觉得院子是好,就是住的人少,太冷清。 小曼看爷爷奶奶是真喜欢这院子,趁机提议,让他们别回去了,就在这儿住着养老。 爷爷看了奶奶一眼,奶奶竟然点了点头。 小曼原本还以为他们不会同意留在这儿,没想到老两口这次来就没打算回去 —— 如今大孙女、大孙子、大外孙子都在京城,待在棒槌沟也没事干;儿子闺女岁数也都不小了,还天天忙得要命,两个老人守在老家也没啥意思。 以前小曼和沈卫东就商量着让他俩过来,现在杨立中也要在京城结婚了,以后杨家的人怕是都要往京城来,老两口一商量,就定了留下来的事。 小曼知道他们是真打算留下来了,高兴地领着他俩去内院,让他们自己选房间。 两个老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小曼和沈卫东住的正房,问:“你跟小沈是不是住正房呢?” 小曼点点头:“是啊。” 爷爷看着小曼,笑呵呵地说:“我跟你奶奶来了,你不会是让我们去住厢房吧?” 小曼立刻明白了,连忙笑嘻嘻地说:“我跟卫东去住厢房,您是老太爷,自然要住正房。” 奶奶看了一眼爷爷,轻轻怼了他一下,说:“这是咱孙女家,你来了怎么还抢他们住的屋子呢?” 爷爷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住这种大院子是有讲究的,咱俩要是住厢房,那不是倒反天罡吗?我倒是能住厢房,可他们两口子住正房,晚上能睡得踏实吗?” 奶奶就是个农村老太太,哪懂四合院居住要遵循 “长幼有序” 的宗法伦理 —— 正房作为 “主房”,是这院子的 “主位”,只有家里的长辈才能住。 他们这次来孙女家,不是外人,以后就要住在这院子里了,现在是家里的老太爷和老太太,自然是家里的核心,不住正房怎么行。 小曼懂这个道理,所以二话不说,连忙喊杨立中过来帮忙搬家。 杨立中跟他爸妈都过来搭手,帮小曼把正房里她和沈卫东的东西搬到了西厢房,把正房腾出来给爷爷奶奶。 爷爷见屋子腾好了,领着奶奶进去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中午饭是在 “顺姬狗肉馆” 吃的,吃饭的时候,杨立中把孙杰也接过来了。 孙杰跟着杨立中进了包间,见到杨立中父母和爷爷奶奶,紧张得不行。 杨立中父母见到孙杰,看着就满意,对她也格外热情,爷爷奶奶也是一样。 第457章 杨立中的婚事要大操大办 孙杰长相不是非常出众的姑娘,但看上去也算是个好看姑娘。 杨立中父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姑娘做自己的儿媳妇。 自己儿子啥样,做父母的最清楚,太漂亮的姑娘不会真心喜欢他们儿子的。 爷爷奶奶更是满意,在他们眼里,孙杰可是京城姑娘,看着就跟他们 “棒槌沟” 的姑娘不一样。 能娶到京城姑娘当媳妇,那可是他们大孙子的福气。 东北人最擅长的就是跟陌生人相处,几番热情询问,就让孙杰不再紧张,也将京城姑娘的性格显露出来。 饭菜摆上桌时,孙杰已经跟杨立中母亲和奶奶热络得不行了。 吃饭的时候,杨立中父亲提起了杨立中和孙杰婚事的话题,并问孙杰在婚事上还有什么要求。 孙杰羞怯地回答道:“杨叔,我没有要求,结婚的事你和阿姨帮我们做决定就行,不用考虑我家的想法,我能做自己的主。” 杨耀武听后不解地看向杨立中。 杨立中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父母说孙杰家的情况,小曼及时插话,将孙杰家最近发生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几人听完,看向孙杰的目光里都有了怜惜。 她家这种重男轻女的情况,在农村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可这里是京城啊!京城的父母怎么跟他们农村那些父母一样呢? 他们可是一直觉得京城人身上是有光环的,这一刻,光环散了。 原来哪儿都有这种拎不清的父母。 用餐的气氛有些变得沉闷了,可两人结婚的话题还要继续。 杨立中父亲总觉得儿女婚姻大事,不跟女方父母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小曼出声纠正了他这个想法:“二叔,我和卫东结婚马上就四年了,我到现在都没见过自己婆婆呢,我们俩日子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讲究的是新事新办。二叔,你思想觉悟不行啊!满脑袋都是封建思想。” “就你脑袋里都是新思想,在京城待了两年,还训起你二叔了!” 爷爷听不下去了,老思想也不都是糟粕,大孙女嘴里的封建思想好像是在说他,他能不生气吗。 小曼见爷爷不高兴了,讪讪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吃菜,不再吱声了。 杨耀武觉得小曼说的不无道理,他隐隐还觉得有些惭愧,看了父亲一眼,问道:“爸,还是你拿主意吧,小孙父母不能过来跟咱谈,小孙又什么要求都不提,我是真犯难了。” 老爷子终于有了说话的主动权,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有什么犯难的,立中是杨家的大孙子,他的婚事就要大操大办,小孙父母不能替她做主,结婚时也要让他们到场,让他们看看自己女儿是怎么风风光光嫁到咱们杨家的。这里是京城,咱们不能丢了面子,花多少钱,你就不用管了,让你大侄女出钱!” 老爷子一锤定音,说完还看了小曼一眼,意思是让你出钱,是看得起你。 小曼对出钱给杨立中办婚礼,没有意见,可爷爷这么颐指气使的,她就有些不高兴了。 “爷爷,你说的大操大办,我没意见,钱的事不算事,就是你这个态度有问题,你也是重男轻女,我结婚时候你怎么就没这么替我张罗呢?” 爷爷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我给你张罗,你结婚跟我说了吗?两人偷偷领了证就跑了,谁知道你结婚的事,我还没说你呢,你反倒埋怨上我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记得给我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小曼还真就忘了她跟沈卫东领证时是没跟爷爷奶奶说,被爷爷这么一说,她顿时语塞了。 杨立中跟孙杰当然不会有意见了,两人对视一眼,欣喜都写在脸上了。 二婶是最没有发言权的,就是大侄女出钱给儿子办婚礼,怎么想心里都觉得不得劲。 杨耀武也一样。 他看向父亲说道:“爸,这不行,立中结婚我怎么能让小曼花钱呢?我知道小曼有钱,可事不是那么回事,好说不好听,还有就是你问过小沈和我大哥意见了吗?”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什么好说不好听,谁要是说你们闲话,你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个有钱的大侄女,没有就是嫉妒。这事就这么定了,小沈跟你大哥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小沈听你大侄女的,你大哥也听你大侄女的,只要是立中记得他姐的好,以后别成了白眼狼就行了。” 杨耀武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可他也没法跟父亲辩驳。 回 “棒槌沟” 办婚事,他可以大操大办,在京城,他哪有那个钱啊。 小曼知道这时候她应该表态了。 “二叔,二婶,立中是我弟弟,钱的事你们不用有负担,我家卫东今天要是在这,他也不会有别的想法,我们给立中买的院子,还是他的主意呢。他俩的婚事就按爷爷说的办吧,定好日子,既然大操大办,咱就要有个大操大办的样子,老家让谁来不让谁来,你们做主,放心,事你们定,婚礼我来张罗。” 小曼表明态度了,杨耀武两口子也不能再说啥了。 只是奶奶还有想法,她踌躇半天才说道:“大闺女两口子到时候肯定要过来,看到小曼出钱给立中办婚事,她心里能痛快吗?她那脾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她家吴雷也是跟着小曼来京城的,现在还是没京城户口的‘盲流子’呢。孙子什么都有了,外孙子不姓杨就什么都不给了吗?这可是大事,她爷爷,咱要一碗水端平啊。” 奶奶的话说得不无道理,小曼心里有数,她和沈卫东早就替吴雷打算过了,只是他现在年龄还小,说出来不合时宜。 可其他人不知道啊,听奶奶说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了。 等吴雷结婚时,让小曼出钱给他买房子、办婚礼,这应该不算是什么事,可京城户口和工作那可是要有机会的。杨立中是赶上了,吴雷能不能赶上这种机会,谁又能知道呢? 一向有主意的爷爷,这时也没了注意。 第458章 只有她能证实老爷子刚才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小曼见一向有主意的爷爷都没主意了,她不禁笑了。 “爷爷,你现在还不承认你偏心吗?刚才为你大孙子考虑了那么多,怎么就没想起你还有个大外孙子呢?” 爷爷不悦地看了小曼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吴雷还小呢,考虑那么早干什么?再说了,他可是跟着你们的,你们怎么就没为他考虑呢?” 这老爷子,还真不讲理啊? 这事怎么就赖到她头上了呢? 小曼心里腹诽,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爷爷,你这么说可就不讲理了,我跟卫东还都是学生,能有多大能耐啊?你这么说,不就是在难为我吗?哎,我只是你大孙女,怎么能赶上你这个大孙子立中呢?” 老爷子眼珠子一瞪:“你胡说啥呢?我待你跟立中一样,你小时候我对你可是比立中好多了。” 小曼故作生气地 “哼” 了一声:“对我好,那还不是因为我没妈吗?你那是可怜我,你其实就是个封建思想严重的老头。” 老爷子最不愿意听别人说他封建,也不愿意听人叫他 “老头子”,当即拿起筷子就朝小曼比量:“你个死丫头,敢骂我是封建老头,是不是以为自己大了我就不能打你了?我让你管两个弟弟是有原因的,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别以为我不知道卫东在港岛干了些什么,吴雷的事情我不管了,等你小姑来了,你跟她解释去吧。” 小曼愣住了:爷爷怎么会知道沈卫东在港岛干了些什么事?不可能啊? 她看了看爷爷脸上狡黠的笑容,耸耸肩,故作轻松道:“卫东在港岛能干啥事?他就是过去开了家公司呗,钱还没挣着呢。” 老爷子不屑地看着小曼道:“行了,你就别遮掩了,你爸都跟我说了。他现在在港岛可了不得了,港岛的电视、报纸天天都报道他。听你爸说,他现在坐的小轿车都值好几百万,你们俩现在可是有钱又有能耐,所以我才让你帮两个弟弟。你要是没这个能耐,我还能逼你咋地?” 老爷子话没说完,就发现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心道:完了,大儿子跟他交代过别往外说,怎么被这死丫头说自己一句 “封建老头子”,就忍不住说出来了呢? 这些事他可是连老伴都没说。 嘴秃噜了,说什么都晚了。 他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小曼眼睛紧盯着他,要他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奶奶也盯着他的脸看,不过是非常生气地盯着老爷子。 她在老爷子面前生气的时候少,今天却真生气了 —— 多半是因为老爷子有事瞒着她,这是不相信她啊。 老太太能不生气吗? 俩人过了好几十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老太太是真的伤心了。 她满脸怒容地盯着老头子,问道:“老头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呢?还瞒着我!怎么,是不是因为我不姓杨啊?你别忘了,我给你生的孩子可都姓杨!你这老头子可真不是个东西,现在我才明白,你到了京城就开始得瑟。我告诉你,孙女有钱是她自己的,用不着你指使她做这做那。事让孙女做,好人你来当,就你心眼多咋地?” 老爷子是真被老伴骂得尴尬了。 刚才他还颐指气使,现在一下子蔫了。 原来他临走前一天晚上,是在大儿子家住的。杨耀奎见屋里没人,就跟他炫耀自己的女婿,偷偷把沈卫东在港岛的事告诉了他,还嘱咐他别往外说 —— 这事让别人知道了对沈卫东不好。 老爷子听后抑制不住地兴奋:他们老杨家的孙女,找的女婿竟这么优秀!这个女婿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门女婿,可他就一个对他不好的娘,别的亲戚再也没有了,还跟他娘不来往,这可比上门女婿还贴心。 想想他家现在的光景:大儿子是县长,二儿子是大队队长,女儿虽然差些,可这两年养猪,日子过得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孙女和孙女婿,更是他们老杨家的骄傲。 老爷子觉得,他们杨家在他这一辈,算是支棱起来了。 他又高兴又兴奋,一晚上没睡多少觉。半夜想到最兴奋的时候,他想把老伴叫醒说这件事,可看她睡得死沉,就没忍心叫。 第二天一早就坐火车了,更没时间说。等到了小曼家,看到她住的大院子,顿时压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和激动。 他是家里长辈,在这个家就是老太爷,也正因如此,才要求一定要住正房。 心里装着这么大的喜事,不说出来憋在肚子里,是真难受。 所以被小曼那句 “封建老头” 气着后,就不管不顾地把藏在肚子里的事全秃噜出来了。 可老伴知道后,非但没高兴,反而生他的气了,而且是真生气。 老爷子现在心里是真苦啊!可这苦只能他自己默默承受。 老太太看老伴低头不说话,知道他是自己察觉到错了,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不少。 气一消,好奇心又来了。她推了老伴一下,没好气道:“你个死老头子,你倒倒是说呀!老大都跟你说什么了?小沈在港岛怎么就能上电视、报纸,还能坐上好几百万的小汽车?港岛的钱就那么好挣吗?” 屋里的人现在都从惊讶中缓过来了,也都想知道沈卫东在港岛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曼知道沈卫东在港岛的所有事,包括她爸跟沈卫东通电话的内容。 可她不知道她爸的嘴怎么就这么不严实 —— 以后有事真不能跟他说了。 小曼不知道的是,父母知道自己儿女有出息时,那种想显摆的心理,她这个还没有自己孩子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她倒不好奇爷爷接下来会说什么,因为她最清楚不过。 只是沈卫东身上有秘密,这个秘密除了她,不能对任何人说;还有沈卫东是怎么发的财,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是打死都不能说出去的。 她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听着爷爷讲述他从杨耀奎那里知道的事。 老爷子讲完后,几人都向她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 因为只有她能证实老爷子刚才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第459章 入境处处长——张松仁 小曼朝众人笑了笑,点了点头。 “姐,爷爷说的都是真的啊?他在港岛要盖几十层楼的大商场!也太厉害了吧?” 杨立中激动地问完,满是渴望的眼神还盯着小曼。 小曼再次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打腹稿。 真实情况她没法说 —— 九百九十九年的地契是怎么来的,没法解释;他盖楼的那些钱是哪来的,就更没法提了。 之前沈卫东跟她爸说过一个含糊不清的理由 —— 他去港岛涉及一些政治因素,很多事只能意会,没法明说。她也打算用这个理由搪塞,就是得琢磨琢磨怎么说才合适。 “小曼,你爷爷说的是真的吧?可小沈在港岛做生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怎么不过去呢?你们夫妻总这么两地分居可不行啊。” 二婶虽好奇,问的却是实打实关心她的话。 小曼看向二婶,翘起一侧嘴角,挤出一丝无奈的微笑:“我也知道两地分居久了不行,其实我也想去港岛,可我还没毕业呢,现在想去也去不了,等过了年再说吧。” 二婶理解地笑了笑。 小曼接着对众人说:“卫东在港岛的事,你们知道就行,别再往外传了。他去港岛不只是为了做生意挣钱,还有别的原因,我爸应该跟爷爷提过,这事以后就别再提了。” 她的话点到即止,众人虽还是云里雾里,却也都忍住好奇,不再问下去了。 爷爷听小曼这么解释,心里暗骂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藏不住事,真是连孙女都赶不上。 小曼见众人都不吱声了,就干咳了两声:“哎呀,怎么都不吱声了?卫东的事不说,立中的婚事还要接着说呢!” 说到这里,她看向孙杰问道:“孙杰,你说两句吧。是你跟立中结婚,别什么事都听我们家安排,你多少也要提一点你的要求吧?” 孙杰是真没有什么要求。爷爷说婚事要大操大办,可什么样的婚礼算大操大办,她不知道,但能想到结婚那天,自己一定是风风光光嫁给杨立中的。 能想到的,你们都已经替我想到了,她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她有些为难地看了小曼一眼,然后看向杨立中父母和爷爷奶奶,笑着说道:“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姐让我提要求,我真的没什么要求。你们一家人对我这么好,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 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能嫁给立中是我的福气。你们放心,我跟立中结婚后,一定好好过日子。” 她突然站起来,先冲着爷爷奶奶和杨立中爸妈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接着伸手拉起杨立中:“立中,起来,咱俩一起谢谢姐姐!” 杨立中点点头,急忙起身。 “姐,感谢的话我也说不出太多,我跟立中一起给你鞠一躬,跟你说声谢谢吧!” 两人真诚地朝小曼深深鞠了一躬,一起说了声:“谢谢姐姐!” 小曼面对两人诚心的鞠躬感谢,笑着欣然接受了。 沈卫东在港岛已经知道爷爷奶奶和杨立中父母来京城的事了。 是下午小曼打电话跟他说的。他听到爷爷奶奶以后会住在家里,心里很是高兴。 小曼一个人在京城,他一直很担心她孤单,现在有爷爷奶奶陪伴,他在港岛心里也能踏实些。 跟小曼分开已经大半年了,他现在真的很想小曼,可他暂时还不能回京城。 他来港岛也快三个月了,港岛 “东大广场” 的建设施工问题还在跟政府扯皮;至于想在深圳建的 “东大双子塔”,常市长到现在都没给出确切答复。 港岛东大公司提出要在深圳建 “亚洲最高建筑” 的计划,遭到了不少人反对 —— 大家都觉得这个计划太疯狂,说建这样的建筑简直是痴人说梦。 都怀疑沈卫东建 “亚洲最高建筑”计划,是一时头脑发热喊出来的口号。 他心里烦闷,他坚信自己的计划可行,可眼前的阻碍却让他头疼不已。 沈卫东终于感觉到了焦虑。 结束跟小曼的通话,他刚把电话放下,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他以为还是小曼打来的,说不定是她又想起什么没说的事,于是想也没想就拿起电话,说了声 “喂!”。 可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小曼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香港男人的声音。 “沈生你好啊!我是港岛入境事务处的张松仁。” “哦,是张处长!您好,张处长,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沈卫东接到他的电话,满肚子都是疑惑。他在入境处见过张松仁一次,但印象不深,只记得当时对方似乎对自己不太友好,之前拒绝内地建筑劳工入港的申请,应该就是他做的决定。 “沈生,我打电话给你,是想约你谈谈内地劳务入港的事。我们入境处当初拒签内地建筑公司的劳务入港申请,原因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想到,这事着实让我为难了一番。但事情的结果往往不是绝对的,咱们见面谈谈,或许还有其他可能。” 沈卫东听完,没有立刻答复。 他不清楚张处长跟伟业建筑有什么关系,但对方肯定和伟业建筑有利益关联。 张松仁主动约自己见面,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生,我约你见面谈事,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说过了,咱们谈谈,或许还有其他可能,别拒绝我啊。” 沈卫东确实没法拒绝 —— 他太好奇张松仁的目的了。 听对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想向自己索贿,不然为什么要特意强调 “其他可能”? 想到这里,沈卫东爽快地回答:“张处长,我答应跟您见面谈。咱们去哪儿见?” “我在尖沙咀的莲花楼呢,还有两个朋友想跟你认识一下,你现在就过来吧,先一起喝茶聊聊天,晚上正好在这儿吃饭。” 张松仁不光自己在,还要介绍两个朋友认识,这让沈卫东心里多了些疑惑 —— 对方看样子不是要索贿,应该另有目的。 尽管满是疑惑,沈卫东还是答应了。 他走出办公室,喊上郝强,开车往尖沙咀去。 从中环到尖沙咀路程不远,但必须走红磡海底隧道。 这个时间不是高峰时段,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尖沙咀。 第460章 “盛和会”话事人——张福临 张松仁打给沈卫东的电话,用的是莲花楼前台的。 他身旁还有一位沈卫东认识的人 —— 伟业建筑的老板,高伟业。 张松仁放下电话,高伟业便凑过去问道:“张处长,大陆仔是不是答应过来了?” “哼,你在旁边不是都听见了吗?” 张松仁阴沉着脸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包房再说。” 话音还没落,他就已经迈步朝包房方向走去。 高伟业赶紧跟在他身后。 四十多岁的张松仁,长相很端正,头发浓密,皮肤略黑,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身高约在一米八左右,在港岛这种身高不多见。 五短身材的高伟业跟在他身后,两人身影看起来极不协调。 两人走入的包房装修简单,但特别宽敞,门对面放着一张红木茶台,茶台后坐着一个肥头大脸的中年人,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壮汉。 包房里侧是一张能容纳十人以上就餐的餐桌,餐桌旁的椅子上坐着三个斜歪身子吸烟说话的年轻人,看坐姿就像是混混。 张松仁进入包房,径直走向茶台。 “福老大,人我给约来了,能搞定他最好,搞不定也不要给我弄出事来,记住你说的话,我可不想惹麻烦!” 福老大名叫张福临,潮汕人,年轻时加入 “盛和会”,因敢打敢拼且有头脑,被 “盛和会” 大佬梁湘赏识,让其跟随左右。 二十多年过去,梁湘年事已高,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也渐生厌倦;而张福临正值壮年,且对梁湘依旧十分忠诚,梁湘便将 “盛和会” 的事务交托到他手上。 “盛和会” 名义上的大佬仍是梁湘,但实际话事人已是张福临。 张福临坐上话事人位置后,便对 “盛和会” 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通过控制油麻地娱乐场所积累财富,随后开始涉足房地产与影视业,让 “盛和会” 这样一个中小帮派,逐渐呈现出向大帮派发展的趋势。 当得知港岛有沈卫东这样一个 “幸运的大陆仔” 时,张福临便动了打他主意的心思。 “东大广场” 项目诱惑力极大,觊觎这个项目的人不少,但大多是商人;黑帮里仅有张福临一人,因为他觉得沈卫东只是个大陆仔,在港岛除了黄家,再无其他背景。 黄家在黑道虽有些实力,可张福临并不太把黄家放在眼里 —— 毕竟黄家在港岛,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黑帮。 此外,沈卫东尚未融入港岛真正的商圈,港岛商圈对他似乎也颇为排斥。 正是基于这些原因,张福临才敢动沈卫东的主意。 伟业建筑的幕后老板其实是张福临,高伟业不过是他的傀儡。 黑帮涉足正当生意,本就不被官方认可,所以张福临选择通过高伟业的伟业建筑公司出资出力,将其扶持成有一定规模的建筑集团。 伟业建筑集团承接的工程项目,多是政府基建项目;他们能拿到这类工程,全靠通过威逼利诱,与政府官员构建起利益关系,张松仁便是其中一位被拉拢的政府官员。 作为一名 “入境事务处” 处长,张松仁原本不在他们拉拢的官员名单之内。 只是恰巧沈卫东将 “东大广场” 建设项目承包给了内地建筑公司,他们才想到利用张松仁阻止内地建筑公司进入港岛。 起初,高伟业出面找张松仁行贿,被张松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张松仁算得上是有底线的官员,可在美貌少妇面前,却毫无底线可言。 当他得知,自己再次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那位美貌少妇,竟是张福临的情妇时,在张福临面前,他只能选择屈服 —— 那时他正光着身子,搂着同样不着寸缕的美貌少妇躺在酒店客房大床上,眼前还不断闪烁着照相机的闪光灯。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张福临政府关系网中的一员。 内地深圳太平洋建筑公司的劳务入港申请资料递交到他手上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签了。 港英政府对沈卫东本就颇为不待见,上级官员虽未跟张松仁明说,但态度已然明确 —— 他拒签内地劳务入港申请后,上级官员始终持沉默态度。 只是张松仁没料到,沈卫东会选择跟港英政府硬刚到底:不仅登报声明,称港岛备受瞩目的 “东大广场” 项目因政府原因,将无期限搁置;面对政府的问责,他委托的律师更是难缠至极,最终让 “东大广场” 如报纸声明中所说的那样,无期限搁置成了事实。 “大洼地” 的积水退去后,居民的房屋残骸与生活垃圾堆砌在洼地中,散发出冲天的腐朽恶臭,附近居民苦不堪言。 居民们有组织地向港英政府问责,这让港英政府头痛不已,随即向 “地政总署” 下令,让其尽快与沈卫东商谈,拿出解决办法,推动 “东大广场” 项目尽快启动。 可 “地政总署” 根本见不到沈卫东 —— 每次约见,过来的都是那位擅长 “扯皮” 的专业律师孙启辰。 孙启辰明确告知 “地政总署” 的官员:能启动 “东大广场” 项目的唯一途径,就是让 “入境事务处” 批准内地深圳太平洋建筑公司的劳务入港申请。 就这样,“地政总署” 将压力转移到了 “入境事务处” 张松仁的身上。 张松仁知道上层命令不可违,便将上层的意思告诉了高伟业,给了他几天期限,让他想办法搞定沈卫东;若搞不定,他也只能遵照上层命令,批准内地深圳太平洋建筑公司的劳务入港申请。 在登报声明项目搁置期间,高伟业曾多次给沈卫东打电话,每次都被拒绝;找中间人出面约见,同样被拒。即便想制造偶遇,也很难碰到沈卫东 —— 沈卫东不常外出,偶尔出来吃顿饭,也都选择在 “宁记酒楼”,活动范围也仅限中环区域。 有一次,高伟业在 “宁记酒楼” 大堂碰到过沈卫东,他主动上前攀谈,沈卫东却对他冷脸相待,还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他的吃饭邀请,让他在朋友面前颜面尽失。 显然,想正常跟沈卫东谈项目已不可能,只能对他用强。张福临也赞同高伟业的提议:这个大陆仔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得让他知道,在港岛光有钱是没用的。 这次对沈卫东动手段,他们不仅要拿到项目,还要夺取 “东大广场” 的股份。而将沈卫东约出来的任务,便交给了张松仁。 张福临跟张松仁说过要对沈卫东使用逼迫手段,但没说具体用哪种。 张松仁既担心张福临把事情闹大,又不敢不按他的话做,所以特意将约见地点选在尖沙咀,而非油麻地 —— 尖沙咀不是张福临的势力范围,张福临在这里不敢太造次。 张福临之所以同意这个地点,也是担心沈卫东不肯去他的势力范围。 第461章 沈卫东清楚,今天这是给他摆了场“鸿门宴” “莲花楼” 不算港岛老字号茶餐厅,也不是什么高档馆子,却在尖沙咀小有名气。 这里的粤式点心精致,饮茶文化氛围热闹,虽以平民消费为主,古朴的包间却也常接待熟客与政要。 张松仁熟悉这里的老板 —— 他约人见面总选这家茶餐厅,既够热闹,又够隐秘,一来二去便和老板熟络了。 这家茶餐厅已有几十年历史,虽不算高档,却胜在空间宽敞,因此能接待各阶层食客。 老板虽不涉黑道,道上的人却没一个敢在这里闹事。 因此张松仁觉得,约见沈卫东的最佳地点就是这里。 在港岛,众人虽都叫沈卫东 “大陆仔”,他的身份背景却不容小觑。 身为政府官员,张松仁自有渠道打探沈卫东的真实身份与背景。 沈卫东坚持要把 “东大广场” 建设项目承包给内地建筑公司,这事的目的在港英政府内部早已不是秘密。 在张松仁看来,这个 “大陆仔” 有政治背景,他来港岛经商,想必另有政治目的。 张松仁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最懂得趋利避害。 像张福临这种江湖黑道人物,行事鲁莽,还不择手段,张松仁与他合作本是迫不得已,因此凡事都格外谨慎。 他打电话预约这间包房时,特意跟老板打过招呼:一旦包房里闹出动静,就拜托对方及时报警。能想到的安排,他都做妥了。 可他没料到,沈卫东刚踏入包房,里面的气氛就骤然紧张起来。 沈卫东和郝强来到 “莲花楼”,上楼走到与张松仁约好的包房门前时,脸色已然沉了下来,挂上了寒霜。 包房的门敞着,沈卫东一眼就看见了伟业建筑的老板 —— 高伟业。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人他并不认识,但看对方的穿着与气质,沈卫东已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看向张松仁问道:“张处长,你约我来,就是为了介绍他们给我认识?我看还是算了,我没兴趣认识这些人。” 张松仁见沈卫东来了,心里满是愧疚,却没作声。 沈卫东一到,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 能不能留住沈卫东,就看张福临他们的了。 高伟业站起身,笑着对沈卫东说:“沈先生,来都来了,就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喝杯茶、聊聊天吧?” 可就在沈卫东和郝强走到门口的那一刻,身后已悄无声息地站了四个人。 两人立刻察觉到这些人来者不善,可再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以郝强身手,这四个人未必能拦得住他俩,可四人里,有一人手里握着枪 —— 那把枪已经顶在了沈卫东的后背上。 沈卫东和郝强对视一眼,仅一个眼神交汇,便已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沈生,你这是一看见我就想走?呵呵,不认识一下怎么能走呢?放心,我们没恶意,就是想跟你谈谈生意。” 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说道。 沈卫东心里清楚,今天这是摆了场鸿门宴。 既然走不了,索性就进去看看。他心里虽紧张,脸上却依旧沉静,缓步朝包房里走去。 郝强紧随其后。 两人刚走进包房,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 “沈生,请先留步!” 身后那名持枪男子开口说道。 沈卫东和郝强当即停下了脚步。 身后随即走过来两人,分别在沈卫东和郝强身上搜查是否携带凶器 —— 两人身上并未携带任何凶器。 两人搜完身,朝持枪男子点了下头。 持枪男子走上前,用枪顶了一下沈卫东后背:“沈生,去茶台那边坐下。” 沈卫东没有动,看向茶台后坐着的肥头大耳中年男人,说道:“你既然想跟我谈生意,就别让你的人用枪顶着我后背。” 肥头大耳中年男人笑了笑:“沈生,不好意思,我兄弟对你有些粗鲁了。不过,枪拿出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 除非咱们能愉快谈成生意,呵呵,您还是担待一些吧。” 沈卫东仍是没动,冷着脸看着肥头大耳中年男人,问道:“你就是高伟业背后的人吧?能介绍一下自己吗?” “呵呵呵!本人张福临,别人都叫我福老大,是‘盛和会’的话事人,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沈卫东看着他介绍完自己后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是正经商人,没听说过你的名号。你让张处长约我过来,有什么话就直接说,用不着跟我耍这些手段,对我没用。除非你现在敢弄死我,要是不敢,就赶紧收起这一套。” 沈卫东边说边信步朝茶台走去。身后持枪男子紧跟在他身后,枪口始终顶在沈卫东后背上。 郝强被另外三人控制在门口,不让他往前走,将他与沈卫东分开。 沈卫东虽然一直没回头,但也知道郝强没跟上来。 郝强不在身边,他心里更紧张,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到茶台跟前,张福临伸手示意他坐下。沈卫东摇了摇头,表示不坐。 身后持枪男子快速将枪口移到沈卫东头上:“福老大让你坐你就坐下,怎么?不给我们老大面子?” “哎,阿强,跟沈生说话要客气些。咱们是谈生意,得和气生财嘛。” 张福临假装训斥完持枪男子阿强,再对沈卫东说道:“沈生,还是坐下吧。我兄弟就是怕我失了面子,你多担待。” 沈卫东看了一眼面前的椅子,又扫过椅子旁坐着的高伟业,冷声道:“高总,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坐着吧。一会儿你这兄弟枪走火,别溅你一身血。” 张福临看向沈卫东,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脸上的笑容也褪去了:“沈生,看来你是不想跟我和和气气谈生意了。” 沈卫东并非想激怒张福临,他只是不想坐下 —— 只要站着,他就还有反抗的机会;一旦坐下,矮人一头,便再无任何机会。 他之所以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是因为手里随时能出现美工刀,只要有一丝反抗的可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第462章 “盛和会”的双花红棍——阿强 沈卫东经历过劫机事件后,深知自己必须具备自保能力。 他遭遇的凶险,不止在飞机上,也不止在港岛 —— 在内地时,他还曾在火车卧铺车厢遭遇过劫匪。 危险无处不在,即便郝强身手不错,有时也会应付不暇。 他明白,自己还是要加强锻炼,有郝强这个现成师傅在,跟他学些搏击保命招数很有必要。 自那以后,沈卫东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和郝强一起跑步、锻炼身体,顺便学些搏击技巧。 三个多月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初只能凭一身蛮力硬拼的样子。 此刻身后持枪的阿强,若手里没枪,以沈卫东比他高出半头的身高,随时能将他放倒。 虽然阿强未必敢真朝他开枪,但沈卫东仍不敢放松警惕 —— 情急之下,对方扣动扳机的可能性并非没有。 沈卫东不知道的是,能跟在 “盛和会” 话事人身边的阿强,绝非普通混混。 他个子不高,却异常壮实,虽没正经练过功夫,却在街头混迹十多年,打了无数场架,就算对上练过功夫的人,也未必会输。 能靠打架在帮会里出头的,都是从数不清的街头拼杀中熬出来的 —— 阿强正是 “盛和会” 里武力值公认顶尖的红棍,因此被授予 “双花” 称号,成了帮会的第一打手。 如今,他是张福临手下最核心的武力助手,负责直接指挥社团的 “打仔”、处理社团间的火并,以及保护张福临的安全。 这次来 “莲花楼” 约见沈卫东,是帮会要做的一笔大买卖。 在张福临看来,沈卫东虽是个 “大陆仔”,却是个有钱人 —— 有钱人身边通常会带保镖。 由于约见地点不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带人太多怕引起警察怀疑,带人少了又担心自身安全,所以他让阿强带上枪,再带三个能打的手下,一起去尖沙咀。 高伟业一直站在窗前往楼下看,当一辆劳斯莱斯银刺停在 “莲花楼” 门前时,他立刻知道沈卫东到了,连忙招呼张福临和阿强过来看窗外正下车的沈卫东与郝强。 见车上只下来他们两个人,张福临顿时有了信心。 他吩咐阿强带着三个小弟先去隔壁包房等着,等沈卫东和郝强走到约定包房的门口,就立刻出来将两人围住,防止他们察觉危险后转身逃跑。 于是,当沈卫东和郝强走到包房门口时,便恰好踏入了张福临布下的圈套。 此刻任凭沈卫东有千般本事,也难以逃脱这个早已为他制定好的计划。 看着沈卫东态度强硬地不肯入座,张福临笑了笑,示意阿强不用再逼迫他 —— 不肯坐下,大抵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既然想从他身上获利,不妨给他留些面子。 沈卫东见阿强的枪口不再顶着自己的脑袋,晃了晃脖子,看着张福临 “呵呵” 笑了两声,说道:“我不清楚‘盛和会’在港岛属于什么级别的帮会,可对付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居然还要用枪指着,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屑。 阿强的脾气本就有些暴躁,只要沈卫东说的话让他听着不顺耳,他就会再次抬起枪对准沈卫东,然后恶狠狠地发出警告:“大陆仔,别狂!今天你肯定没法完整地离开这间包房!等生意谈完,怎么也得让你留下身上一个物件 —— 具体留什么,就看我们福老大的心情了!哈哈哈,大陆仔,你可千万别惹我们老大不高兴啊!啊哈哈哈……” 沈卫东清楚,阿强的话绝非威胁。他们今天就是想用强硬手段,逼迫自己把 “东大广场” 的建筑工程承包给 “伟业建筑”。 自己若是痛快答应,或许还能保全身体;若是不从,他们绝对会动手 “拆” 自己身上的零件 —— 毕竟是帮会中人,没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够狠,才是混黑道的本色。 沈卫东脸上虽挂着笑,心跳却早已如擂鼓。 被围在门口的郝强,心里更是焦急万分,脑子不停转着,想找出脱身的对策。 可阿强手里有枪,无数个对策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却没有一个能让沈卫东脱离枪口的威胁。 这次他和沈卫东遭遇的凶险,和在飞机上对付劫机犯完全不同 —— 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们一进来,就落入了圈套。 他自己或许还有机会逃脱,沈卫东却不行,毕竟人还在人家的枪口底下。 这种险局,眼下根本无解,只能祈求老天爷能给他们制造一个机会。 郝强越想越不安,忍不住朝着张福临喊道:“你们别伤害沈先生,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我丢你老妈的!给我闭嘴!” 紧接着,沈卫东就听到了郝强挨打的声音,他知道,郝强也开始焦躁了。 可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 急躁根本没用,自己现在被人控制着,没等到机会前,只会白白受他们羞辱。 沈卫东盯着张福临,沉声道:“福老大,让你的兄弟住手。他只是我从内地带来的司机,打他有什么用?这对咱们谈生意没任何好处吧?” 张福临听完,朝阿强扬了扬下巴。 阿强回头朝门口的三个手下喊了句:“你们差不多就行了!” 沈卫东听到那边停手的动静,转头看向郝强 —— 对方的鼻子和嘴角都流着血。 郝强见沈卫东看过来,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伸手擦了擦鼻子里流出的血。 沈卫东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才转回头看向张福临。 “沈生,呵呵,别介意啊,我这些兄弟就是粗人。行了,你既然不肯坐下谈生意,那站着也行。” 沈卫东笑着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呵呵,沈生,其实咱们的生意很好谈。你的‘东大广场’项目一直搁置,我看着都为你着急 —— 放着‘伟业建筑’这么好的承建商不用,非要找内地的承建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张处长是我兄弟,也是阿伟的兄弟,你说他能眼睁睁看着内地的承建商来港岛抢自己兄弟的饭碗吗?” 他摇了摇头,叹口气:“沈生啊,你就把工程包给‘伟业建筑’吧。以后咱们都是兄弟,我保证能让你的‘东大广场’顺利落成,呵呵……” 笑完,他又看向高伟业,说道:“伟业啊,你来跟沈生谈谈承包工程的细节,记住,价格一定要合理。” 坐在沈卫东旁边的高伟业连忙点头:“好,谢谢福老大!我一定报合理的价格,让沈先生满意。” 第463章 沈卫东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还从没让人这么欺负过 “好,谢谢福老大!我一定报合理的价格,让沈先生满意。” 高伟业跟张福临说完,转头看向沈卫东,“沈先生,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不会再拒绝将工程承包给我了吧?” 沈卫东目光还是停留在张福临脸上,没有回应高伟业。 高伟业嘲弄地看了沈卫东一眼,伸手拿过文件包。 “沈先生,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生气,呵呵,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宁记酒楼’跟你说过,遇到困难了,一定记得找我,你好像是没记住我说的话,没办法,我只好请你过来了。福老大说过,咱们生意谈成了,就都是兄弟了,兄弟之间不分你我,所以,你的工程我一定会合理报价。” 他打开文件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茶台上,推到沈卫东面前。 “沈先生,这是承包工程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把字签了。对了,你的东大公司是你个人的,还要按个手印,要不你还得回去取公章,太麻烦了。等哪天有时间我去你公司,你再帮我盖上公章就可以了。来,先看看吧?” 沈卫东没有动,目光还停留在张福临脸上。 他这是心里没有一点紧张感了,因为心里全是愤怒。 高伟业见沈卫东依旧没有动,抬手拍了拍协议文件,“沈先生,你不想看,就证明你是同意文件上的每一条款了?行,那你就直接签字吧。对了,我把工程总价说一下,我的报价非常合理 —— 你对外说要投资五十亿,我这正好给你报了五十亿的总价,怎么样,合理吧?” 沈卫东终于将视线移到他脸上,冷笑道:“高伟业,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大陆仔任你欺负?你觉得今天我必须签这个字了,是不是?做人留一线,不是为了以后相见,有可能是现在 —— 你已经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高伟业被沈卫东狠戾的眼神吓了一跳,身子不禁往后靠了一下。 阿强又暴躁起来,抬起握着枪的手,砸向沈卫东的脑袋。 沈卫东没留意,脑袋被枪柄底部砸中。一阵眩晕伴着疼痛钻进大脑,让他差一点晕厥过去。 他忙伸手按住茶台,才稳住身形。 “沈先生,你没事吧?” 沈卫东听到是郝强的声音,抬起一只手,向后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阿强收回手,摸了摸枪柄底部,“我丢你老母!先给你来点教训,都他妈的这时候了还敢嘴硬,你是真不相信我敢开枪啊?” 他抬起枪对准沈卫东的头,恶狠狠地说道。 沈卫东感觉头上的眩晕好了一些,疼痛却还在。 他晃了晃头,想让脑袋再清醒一点,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头顶疼痛处流下来 —— 是血,因为他看到血滴在了协议文件上。 “哎哎哎!你弄脏了我的协议书!” 高伟业一把将沈卫东面前的协议书拽过去,伸手要擦上面的血迹,又怕擦不掉反而把血弄到别的地方,只好停手。他恨恨地看向沈卫东,“沈先生,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哼,这份先放着,我这还有给福老大的一份协议,先把这份签了吧?”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在沈卫东眼前晃了晃。 张福临一直盯着沈卫东,其实挺佩服这个大陆仔 —— 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软话。 见高伟业拿出股权转让协议,他也不想再跟沈卫东浪费时间,看着沈卫东,冷哼一声道:“沈生,你该知道我过来见你,不会只是简单让你把工程包给‘伟业建筑’。既然我来了,枪都顶到你脑袋上了,就已经把你得罪死了。不过我不在乎得罪你,只要你有能力报复回来,我就认。但今天,这两份协议你必须签字、按手印。‘东大广场’的股份,我不多要你的,要一层就行,这不算难为你吧?” 他伸手指了指高伟业,“阿伟,把两份协议都翻到最后一页,让他签字。按手印正好用他的血。” 高伟业答应一声,赶紧将两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把其中一份放到沈卫东的手边,又从包里拿出笔,拧开笔帽,放在协议旁边。 “沈先生,不想弄得不愉快,就赶紧签字吧。” 高伟业说完,眼睛紧紧盯着沈卫东的手。 沈卫东心里的怒气在不断翻涌,脑袋里全是愤怒的情绪,只觉得眼睛都在喷火。 真是欺人太甚!真当大陆人在港岛就要任你们凌辱? 沈卫东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还从没让人这么欺负过。 不就是死吗? 死!已经怒火攻心的沈卫东,这时候还真就不怕了。 但他不想就这么死,死之前,怎么也要拉个陪葬的。 张福临笑了笑,说道:“沈生,今天这个字你是必须签的。你要是不想签,我就让阿强在你身上卸下一个零件。我不是说话吓唬你,今天你不按我的话做,咱们之间不可能善了。” 沈卫东抬头,用充血的眼睛看着他,冷声问道:“福老大,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张福临 “呵呵” 冷笑两声,“沈生,我说过了,你有本事就报复回来。反正今天我不会让你死 —— 你死在这里,我会很麻烦。所以我给你报复我的机会,怎么样?没什么过分不过分的,这很公平。” 张福临瞥见沈卫东头上的血还在不停往茶台上滴,沈卫东一只手按在茶台上撑着身体,看他那样子,恐怕随时都会晕过去。 阿强还站在沈卫东旁边,手里的枪已经不再指着他 —— 在他看来,沈卫东这会儿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坐在张福临旁边的张松仁,从沈卫东进包房起就没说过一句话,心里却懊悔不已 —— 他早就看出来沈卫东死都不会签这个字,沈卫东要是不签,张福临不会放过他。 他想劝张福临别太过分,可又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他心里盼着 “莲花楼” 的老板这时候能听到包房里的动静,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 包房里一直没出什么大动静,对方应该听不见。 指望 “莲花楼” 老板去报警,可能性几乎为零。 郝强现在异常冷静,他知道今天要跟沈卫东一起栽在这里。 沈卫东的性格他了解,这个字,沈卫东死都不会签。他已经想好了:只要他们敢对沈卫东动手,今天这里的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一个人活着出去。 第464章 血溅“莲花楼” 沈卫东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愤怒让他几乎丧失理智。 他还在努力克制,因为他需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抓住他要等的机会。 “沈先生,你还在犹豫吗?趁福老大还没太生气,你就赶紧把字签了吧?” 高伟业还在不停催促他。 沈卫东对高伟业的催促没有回应,他低下的头一直没抬起来,双手还在用力按着茶台。 他不是要用胳膊支撑身体,而是在控制充盈在身体每个细胞里的愤怒。 “沈生,看来我们是真的不能善了了。阿强,先切他一根手指,记得,切左手,右手留着让他签字。” 张福临的威胁话音刚落,沈卫东只觉得体内怒火烧得让他难以忍受。 阿强听到张福临的吩咐,将枪口又顶在了沈卫东的脑袋上,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蝴蝶刀。 他用拇指轻轻往刀柄凹槽里一按,“咔嗒” 一声脆响,藏在柄里的刀刃突然弹开半寸;接着手腕微沉,食指勾住刀柄末端轻轻一旋,折叠的刀身瞬间展开,“铮” 的一声鸣响里,整把蝴蝶刀在指间转成个银亮的圈。 这手刀花耍得漂亮,可惜沈卫东没看到,因为他还低着头。 “沈生,你签还是不签?不签字,我阿强可就要得罪了!” 阿强右手持枪,左手拿刀。 “阿伟,过来按住沈生的手!我先给他切下来一根手指,他要是还不签字,我就再切一根。” 沈卫东听到阿强的话,还是没有动。 高伟业答应一声,站起身绕到沈卫东身后,只是他的胳膊太短,双手环抱着沈卫东,够不到沈卫东的手,只能抓住他的手臂。 此时,阿强手里的刀已经快压到沈卫东的小手指上了。 低着头的沈卫东,目光已经看到了闪着寒光的刀刃正朝自己的手指切来。 郝强见阿强已经朝沈卫东下手,再也冷静不了,嘴里大声喊着:“沈先生!” 右手握拳砸向离他最近的混混脸上。 他的喊声伴随着一个混混的惨痛哀嚎声,让阿强愣了一下,切向沈卫东手指的刀也停住了。 郝强爆发的一刻,就是沈卫东动手之时。 他猛地从刀下抽出手,弯下的腰身瞬间挺直,将环抱住他、抓着他手臂的高伟业一下撞开。 阿强顶在沈卫东头上的枪口,因为他站直身体,移到了沈卫东左肩上。 沈卫东左手快速抓住阿强握枪的右手,趁他还没回神,挥起右手 —— 手划过阿强脖颈时,张福临竟看到沈卫东右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 “啊!啊啊 ——” “砰!” 阿强发出嘶吼声的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枪响。 紧接着阿强的脖颈处,血像高压水枪似的喷向沈卫东。 郝强利索地放倒另一个混混时,瞥见了沈卫东左肩上爆出血雾。 他大喊着:“沈先生!” 挥起拳头狠狠砸向最后一个混混。 沈卫东听到郝强焦急的叫喊声,也急忙大喊道:“我没事!不用管我!别分心!” 他忍着肩膀钻心的疼痛,左手还紧紧扣住阿强握枪的手。 阿强的脖子还在喷血,身体已经开始向后瘫倒,握着枪的手指也松开了。 沈卫东松开他握枪的手,随即夺过枪。 看着他向后缓缓倒去。 “噗通!” 阿强重重躺倒在地上。 沈卫东收起美工刀,握住左手的枪。 这时他的左臂一下子垂落下去,疼痛感顿时袭满全身。 郝强这时已经将围着他的三个混混全部放倒,抬腿就要往沈卫东这边来。 “郝哥,别过来,看住那三个人,我没事。” 郝强知道沈卫东的意思 —— 包房里现在只有这三个人能威胁到他跟沈卫东,当即就停住脚步。 高伟业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沈卫东。 张松仁也是如此,满眼都是惊恐。他呆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 张福临虽然也被惊吓到了,但他毕竟是从打打杀杀中闯出来的,惊慌过后,还是稳住了心神。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沈卫东,不知道该说什么。 求饶吗? 沈卫东已经开杀戒了,怎么会放过他呢? 沈卫东的确不会放过他,但也不会杀他 —— 为了这种人去蹲监狱,他可不愿意。 但张福临必须付出代价,否则对方会无休止缠着自己,这种麻烦,他可不想要。 沈卫东现在手里有枪,他现在可以为所欲为。只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还有人叫喊着让开门的声音。 沈卫东一步步走向张福临。 “沈生,你杀了阿强是正当防卫,你要是杀我,可就是故意杀人了!” 张福临害怕了,他想后退,可身后就是墙 —— 他早就把窗推开了,却没敢跳,沈卫东不会给他跳窗的机会。 沈卫东快步走到他近前,一句话不说,抬起枪对准他的膝盖。 “砰!” “啊!啊啊啊……” 一声枪响过后,便是张福临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砰!” “啊!啊啊啊……”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张福临的嚎叫声再次响起。 张福临坐在地上,两个膝盖上多了两个不停冒血的血窟窿。 沈卫东第一次开枪,两枪几乎是顶在他膝盖上扣动的扳机,他的手在不停颤抖。 但他知道这把枪不能留在手里,他可以将枪收进 “小房子” 里,可这里人多,他不能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只能假装将枪扔出窗外。 他走到窗前,做了个扔枪的动作 —— 枪在他手里消失了,其实是被收进了 “小房子” 里。 包房里还有惊恐至极的高伟业和张松仁,这两人沈卫东暂时不打算对他们做什么。 门终于被撞开了。 第一个冲进包房内的是 “莲花楼” 老板,紧跟在他身后的像是这里的保安。 门口还有一大群人,只是包房内的惨状,让众人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莲花楼” 老板看到包房内的惨状,大声问张松仁:“这怎么还死人了呢?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卫东朝他走了几步,有气无力地说道:“老板,不要破坏现场,你快去打电话报警。” 对方回头看着沈卫东,大喊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第465章 “大陆仔,是你想陷害我! “莲花楼” 老板大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老板,别喊了,让你的人守住门口,别让人再进来破坏现场了。” 沈卫东说完,转身朝茶台走去。 茶台上还有两份协议 —— 这两份协议是 “盛和会” 逼迫他的证据,他要先拿起来。 拿起两份溅满血的协议书,沈卫东又朝坐在地上、还在哀嚎不止的张福临走去。 张福临见沈卫东又走过来,忍着疼痛,止住了哀嚎。 沈卫东笑呵呵地看着他膝盖上的两个血洞,发出 “啧啧” 两声后,蹲下身看着他问道:“福老大,你够狠,竟然朝自己膝盖开枪?你这样自残是啥意思啊,不会是想脱罪,冤枉是我伤害的你吧?呵呵!枪在哪儿呢?” “你…… 你别得意,我……” “别撂狠话了,你以为自己还能站起来吗?呵呵,我会怕你一个残疾人?让我在你身上找找枪,我可不会留给你朝我开枪的机会。” “你别过来,啊 —— 枪你不是扔了吗?你 ——” “福老大,你手里握着枪,怎么能冤枉是我把枪扔了呢?来,把枪给我?” “啊 —— 不!” “砰!” 沈卫东和张福临在茶台后,隔着茶台,别人看不到沈卫东在干啥,只能凭声音判断。 能看清沈卫东所做一切的,只有张松仁 —— 他还傻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清楚地看到沈卫东将自己扔出窗外的枪又塞进了张福临手里,随后按着张福临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莲花楼” 老板听到枪声跑过来,看到的是张福临持枪对着试图夺枪的沈卫东这一幕。跟他一同过来的还有两个保安。 郝强也跑过来了,不过他见沈卫东神情里没有一丝慌张,便没上前说什么。 沈卫东见有人过来,不再跟张福临抢夺枪,松开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张福临握着枪,枪口对准沈卫东,眼神慌乱,握枪的手却越来越稳。 沈卫东装作慌乱地边往后退,边说:“福老大,你陷害我不成,就想杀我?看来你今天是要跟我鱼死网破了?” 张福临举枪对准沈卫东,大声叫喊:“大陆仔,是你想陷害我!行,反正我也残废了,就让你陪着我一起死!” 在众人发出 “哗然” 声时,他连续扣了几次扳机,枪口却没射出子弹。 就在这时,警察来了,看到张福临正举枪对准沈卫东。 “张福临,把枪放下!” 为首的警察快速掏出配枪,举枪对准张福临,发出警示。 张福临见到警察,慌忙扔掉手里的枪,伸手指着沈卫东喊道:“阿 Sir,是大陆仔!他想陷害我,我膝盖就是他开枪打碎的,你们快把他抓起来!他…… 他还杀了阿强,都是他……” “福老大,枪在你手上,你还敢诬陷我?阿强是我杀的,但他要杀我,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我是正当防卫,你才是故意想杀我!” 沈卫东出声打断他,指着肩上的枪伤辩解道。 为首的警官听后,没说什么,招呼过来一个警员,让他去把张福临扔掉的枪捡起来,还叮嘱他:“注意保护,别弄掉枪上的指纹。” 张福临听到为首警官对警员的叮嘱,急得大声辩解:“阿 Sir,是大陆仔把枪塞我手里的!枪上一定有他的指纹!他…… 他开枪打我膝盖,他…… 他就是想杀我!” 为首的警官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此刻满脸满身都是血,一条臂膀始终垂着,样子狼狈至极。警官还是认出了他 —— 正是电视、报纸上总报道的那个大陆仔。 警官善意地朝他笑了笑。 沈卫东也强挤出一丝笑,抬起手,将手里染了血的美工刀和两份满是血迹的协议书递到他面前:“阿 Sir,这是我防卫用的刀具,还有他们逼迫我签的协议书。” 为首的警官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喊来刚才捡枪的警员,让他拿走了沈卫东手上的美工刀和协议书。 警察们开始在现场取证,开展问询记录工作。 沈卫东除了朝张福临膝盖上开枪的事略过,剩下的都是实话实说。 问询郝强时,他说的跟沈卫东一致。 说沈卫东拿枪打张福临的,竟然只有高伟业。 张松仁如实说了当时发生的一切,但沈卫东朝张福临开枪的事,他说那时自己已经吓傻了,只听到两声枪响,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三个围着郝强的混混更是不知道 —— 他们三个早被郝强打晕了。 法医来到现场,对阿强的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后,告诉为首警官:“死者是被刀具割破动脉血管致死,死亡时间不长。” 警官点了点头,继续安排现场的工作。 沈卫东强撑着身体,等到问询结束,走到为首警官跟前说道:“阿 Sir,我这伤得赶紧去医院,不然怕有生命危险。” 警官看了看他的伤势,点头同意,还安排警员陪同。 到了医院,急诊护士先推着沈卫东去做术前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判断子弹卡在左肩肱骨旁,未伤及大血管和神经;头部伤口约 5 厘米长,深及皮下,需先清创再缝合。 手术结束后,护士将沈卫东推到病房,给他挂上吊瓶,嘱咐了郝强几句便离开了。 沈卫东躺在病床上,刚想休息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之前那位为首的警官 —— 他还有些问题需要询问。 沈卫东很配合地将他询问的问题都做了解答。 警官又问了郝强一些问题后,才离开。 沈卫东住院的消息,黄家父子当晚就知道了。 黄家父子三人一起来医院看沈卫东。 听沈卫东讲完整个事件过程,三人都对他能在这种情况下翻盘,还成功反杀 “盛和会” 双花红棍阿强的事,惊叹不已。 黄家父子走后,郝强看了沈卫东一眼,愧疚地低下头,说道:“沈先生,是我没用,我……” “郝哥,你愧疚什么?这事一点都怨不到你,是我要去见张松仁,谁能想到他竟然跟‘盛和会’勾结在一起?还好我藏了把美工刀没让他们搜出来,要不…… 哎,不说这个了。总之咱俩能翻盘,还是配合得很好。” 配合? 郝强到现在都不明白俩人是怎么配合的,他茫然地看向沈卫东,想知道答案。 沈卫东跟他说,当时自己能突然暴起反杀阿强,就是因为郝强先跟三个混混动手,他才抓住了阿强愣住的那一瞬间的机会。 至于往窗外 “扔枪” 的事,郝强没问,沈卫东也没主动解释。 第466章 “东大广场” 项目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建设中 沈卫东之所以敢用枪打碎张福临的膝盖,是因为他已经想好后路了 —— 他不可能为了这种烂人去挑战律法。 让张福临只接受法律制裁还不够,还要让对方为今天对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不但要让他余生在监狱里度过,还要让他余生坐在轮椅上苟活。 他把枪收进 “小房子” 内后,便擦掉了自己留下的使用痕迹,弹夹里只留下一颗子弹 —— 这颗子弹是他按着张福临的手指扣动扳机射出去的。 而把枪交到张福临手里时,弹夹已经空了。 给张福临设的这个局并不完美,因为这一切全被坐在一旁的张松仁看在眼里。 不过沈卫东不介意他看到:包房里的人,除了郝强,其余都是张福临的人,就算张松仁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更何况空口无凭。 沈卫东敢当着张松仁的面肆无忌惮地做这些事,就没考虑过他能否成为证人。 至于高伟业,沈卫东更不在乎 —— 他本就没想放过对方。 张松仁是个聪明人,警察问询时,他没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说出来。 高伟业倒是说出了事实经过,警察原本还有些相信他的话,可当他说到 “沈卫东把枪扔出窗外了”,还让警察出去找枪时,警察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 只要警察检测完枪上的指纹,确认只有张福临一人的指纹,对方就难逃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持枪等多项罪名。 还有那两份协议书,更是 “盛和会” 逼迫沈卫东的铁证。 张福临和高伟业算是完了,等待他们俩的只能是牢狱之灾,具体能判多少年,就要看法庭怎么给他们俩定罪了。 沈卫东最终还是选择放过张松仁。 警官来病房核实张松仁的情况时,沈卫东承认对方只是中间人,没对自己做出逼迫、伤害的事 —— 他说的也都是事实。 张松仁是港英政府官员,他拒绝深圳太平洋建筑公司的劳务入港申请,很大程度是按上层意思办事。 而且政府内部还有张福临利益网里的其他官员,放过张松仁,或许深圳太平洋建筑公司劳务入港申请的审核很快就能通过了。 第二天,报纸杂志上没有出现关于 “莲花楼” 事件的相关报道。 其原因,是涉及 “东大广场” 和沈卫东这两个敏感词汇,政府应该对媒体发出了封口令。 沈卫东对此并不意外,毕竟 “东大广场” 牵扯出的都是港英政府的颜面问题,而他的名字跟 “东大广场” 是一体的,更是不能跟 “莲花楼” 事件关联到一起。 没了媒体的渲染,“莲花楼” 事件就成了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 张福临和高伟业被正式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半个月后,沈卫东基本痊愈出院了。 一个月后,法院宣判结果出来了,基本上跟沈卫东猜测的一样。 张福临因涉嫌勒索、故意伤害、非法持枪三项罪名,法庭审理时采用 “吸收加重” 原则,综合其主犯身份、犯罪情节恶劣程度,最终判处执行刑期二十二年监禁。 高伟业作为勒索案共犯,同时参与协助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虽属从犯但系积极参与者,法庭考量其参与程度,最终判处执行刑期十年监禁。 张松仁虽充当中间人,但其未参与实际犯罪行为,且事前对张福临的犯罪意图不知情,加之沈卫东明确表示放弃追究其相关责任,检察机关综合案件情节,认定其涉案情节显著轻微,决定对其不起诉。 至于沈卫东致阿强死亡一事,经法庭调查核实,确认当时阿强正以枪械威胁并意图伤害沈卫东,沈卫东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要件,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未对其追究刑事责任。 深圳太平洋建筑公司劳务入港申请的审核终于通过了。 “东大广场” 建设项目启动时,准备搞一个小型奠基仪式,没想到奠基仪式当天,来了多家媒体记者进行大肆报道。 让这个本来就备受瞩目的 “东大广场” 更为瞩目了。 “东大广场” 项目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建设中。 沈卫东在建设期间,宁承泽和周洁相继找上门,希望能分配给他们一些投资份额,沈卫东答应了。 宁承泽出资三亿港币,要走了 “东大广场” 5% 的投资份额。 周洁过来没提投资份额的事,是来邀请沈卫东去家里做客的 —— 因为沈卫东之前答应过要去家里拜访她爷爷,结果时间过去快两个月了,一直没能履行约定。 不过事出有因,周洁和她爷爷都表示理解。 这次她专程过来邀请,沈卫东没法再推脱。 毕竟周洁爷爷是想和他谈投资份额的事,他不能不去。 到了周洁家,沈卫东见到的不只是周洁的爷爷周秉义,还有她的父亲周守仁。 沈卫东与周秉义、周守仁父子二人相谈甚欢。 最终周家出资两亿五千万港币,拿走了 “东大广场” 2.5% 的投资份额。 算下来,“东大广场” 的投资份额只给出去 7.5%,加上黄家的也才 17.5%。沈卫东心里清楚,他这商业航母上,还空着不少 “舰载机” 的位置,至少还得吸收 50% 的投资份额进来。 之后吴涌金也找了过来,她不是为了求投资份额,只是想跟沈卫东聊聊天。 见到沈卫东,吴涌金就说明来意:现在手上没闲钱,她的全部资金都投到深圳 “南溪宾馆” 项目里了。 但她很看好 “东大广场” 项目,虽然暂时没钱投资,却想以招商的名义,让自己的 “南溪宾馆” 入驻 “东大广场”,还问沈卫东租金能不能给些优惠政策。 沈卫东暂时没答应她 —— 如今吸收了别人的注资,公司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要知道,他之前的 “东大公司” 是个人独资公司,想吸收投资份额,必须先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 毕竟个人独资公司属于非法人实体,所有权归单一经营者所有,法律上本就不具备发行股份或分配股权的资格。 因此,沈卫东将自己的 “东大有限公司” 改组为 “东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业务涵盖地产、商管、物业、酒店、金融等领域。 沈卫东担任集团董事总经理,韦琳担任集团副总经理,另外两名副总经理,则是在集团成立后专门招聘的商业精英。 第467章 他是从内地来港岛的,心还是在内地呢 沈卫东在 “森那美豪车展厅” 全款预定的那台平治 380 SEL 终于交付了。 郝强把平治 380 SEL 从展厅开回来,沈卫东不知怎么的,看着这台车就是喜欢不起来。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已经坐了半年的劳斯莱斯银刺。 不过车都已经交付了,不管喜不喜欢也没法退货了。 沈卫东现在已经学会开车,驾照也拿到手了。 他坐上驾驶位,在中环大街上开了一圈,回来就把车停到公寓楼下的停车场里,将钥匙扔给郝强,还说常听人说车不能长时间停放,让郝强没事记得开出去遛一遛。 郝强倒挺喜欢这台平治 380 SEL,他觉得开劳斯莱斯出去太惹人瞩目,自己一个人出去办事,还是更愿意开这台平治 380 SEL。 深圳的 “亚洲第一高楼” 计划,因港岛 “东大广场” 建设项目启动,也有了实质性进展。 常市长打电话过来,邀请沈卫东去深圳商讨 “亚洲第一高楼” 项目计划。 沈卫东以 “现在全部精力要放到港岛‘东大广场’项目上,对深圳的‘亚洲第一高楼’计划无暇顾及” 为由,暂时先将这个计划搁置。 深圳特区政府很多领导对 “亚洲第一高楼” 计划都持怀疑态度,觉得沈卫东就是在痴人说梦。 没想到他在港岛的 “东大广场” 建设项目启动了,而且承建商还是深圳太平洋建筑公司。 港英政府能准许内地公司入港施工,都是沈卫东在港岛与港英政府周旋运作的结果 —— 这让深圳特区政府那些不看好沈卫东的领导们闭上了嘴。 常市长在会议上再次提及这个项目,不出意外地全票通过了。 他怀着激动又兴奋的心情给沈卫东打电话,邀请他过来商谈,结果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还非常牵强。 常市长知道沈卫东这是对他们政府领导班子有意见了,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劝说沈卫东,只能暂时作罢。 沈卫东的确对深圳特区领导班子意见很大 —— 他一番诚意换来的是冷嘲热讽,不仅心里有意见,还有些伤心。 所以他就用这种方式向他们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他知道,常市长是个干实事的领导,对方不会就此放弃。 吴涌金再次到访时,沈卫东就知道她是受常市长委托来当说客的,跟她一同过来的还有她继子 —— 吴仁辉。 沈卫东的办公室已经不是他最初那个四十多平的办公室了。 作为集团最高领导者,董事总经理的办公室是有硬性标准的:一百多平,宽敞、豪华。 漂亮的女秘书将吴涌金母子引领进办公室内,两人竟生出了几分拘谨。 沈卫东起身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走出来,开口道:“吴姐,吴…… 哦,吴公子,欢迎光临!” 说完这句寒暄话,沈卫东不禁有些尴尬 —— 他一直称呼吴涌金为吴姐,如今母子二人一同过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吴仁辉。 吴仁辉比他还年长几岁,要是叫 “哥”,不就差辈了吗? 吴涌金却不在意,她笑了笑:“呵呵,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跟阿辉该怎么论就怎么论,总之,我还是你姐,这样称呼显得我年轻,不是吗?” 沈卫东笑着点点头,请他们到待客区落座。 三人坐下后,吴涌金说话办事都很直接,坐下就先说明了来意:“受人所托,先把来意说明白,沈卫东你有什么想法就不是我的事了,反正我尽到心意就行。” 沈卫东听后笑了笑,回复道:“吴姐,我对常市长没有任何想法,他是一位称职的好领导,我们两人也能谈到一块去。就是他们那里还有很多领导思想太保守,超出他们意料之外的事,就怕犯错、怕担责任。我可不想去深圳搞这么大的项目,还被他们束手束脚的。港英政府我敢跟他们对着干,可内地不行 —— 我本来对他们就有敬畏之心,他们要是不能让我放开了去做,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吴涌金能理解沈卫东说这些话时的心情。 她在深圳合资的 “南溪宾馆”,就经历过很多沈卫东没想到的艰难。 改革开放现在还只是形式上的,超出意识范围的事情,都要用 “摸着石头过河” 来解释。 经济改革,首先要改革思想观念,思想上的掣肘才是最可怕的。 经济特区都这样,内地其他地方就更可想而知了。 吴涌金看出来沈卫东只是跟他们置气,就像是小孩子生父母气似的。 她都不用劝,用不了多长时间,沈卫东会自己去深圳找常市长的。 他是从内地来港岛的,心还是在内地呢。 所以吴涌金的话也是点到为止,她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 她看着沈卫东笑了笑,说道:“沈先生,这个话题就不聊了。虽然常市长让我过来劝你,可这么大的事,我可不敢劝你,需要你自己做决定。咱还是聊点别的话题吧?” 沈卫东点点头,示意她想聊什么就先说。 “沈先生,你跟黄家在京城联合建的食品厂,生产的‘五谷稻香’方便面已经开始销售了,现在深圳就有卖的,我还吃了,没想到你们做的面那么好!” 沈卫东知道这事,面他也吃过 —— 方便面研发时,他提供了研发样品,那些样品都是他从 “时光便利店” 里买的,无论是种类、味道还是包装,都超出现在这个年代的产品。 用这些样品研发出来的方便面,自然超出这个年代世界上任何国家的产品。 所以沈卫东从来就没担心过食品厂生产的方便面不好吃、包装不好看。 吴涌金见沈卫东对她夸奖方便面的话只是欣然接受,心想:这应该都是源于自信吧。 她现在不只是欣赏沈卫东,甚至有些佩服他 —— 年轻、有魄力,做事还有章法。 “五谷稻香” 方便面无疑是成功的,那么他正在搞的 “东大广场” 也一定会成功。 她现在更想跟沈卫东交好,加入他的商业圈子,自家生意肯定能越做越大。 第468章 为用户53105992、用户21370465打赏“催更符”加更 特别要向两位慷慨打赏 “催更符” 的朋友致以诚挚谢意 —— 感谢用户 53105992 昨日的暖心支持,也感谢用户 21370465 今日的热情助力! 也由衷感谢一众用 “点赞” 传递支持的朋友:喜欢肉豆蔻的吴默兰近日连续两次慷慨点赞,年事已高的书依、爱吃双椒炒藕丝的金鉴、娇娇柔柔的王太医、爱吃迷宗萝卜皮的小素,每一份认可都让人心生暖意。 还要特别感谢用户 40840358 慷慨送上两束 “鲜花”,以及喜欢豨莶草的张大宝、牛气冲天的纳威,你们的鲜花如同春日暖意,点亮了码字时光。 更要感谢每一位为这本书甘愿忍受广告叨扰、日复一日为爱发电的朋友 —— 你们的陪伴与支持,是我坚持码字最珍贵的动力。 正因这份沉甸甸的鼓励,这一章专门为大家加更!后续我会继续打磨故事细节,用更扎实的情节、更鲜活的人物,来回馈每一份信任与期待~ —— 吴涌金母子来到沈卫东这里,其目的是想通过他与 “五谷面香” 食品公司商谈产品在港岛及东南亚的代理事宜。 “五谷面香” 方便面的包装,因受内地印刷厂印刷工艺限制,其实非常粗糙。 目前正在生产的方便面口味,仅有红烧牛肉面、香辣牛肉面和西红柿打卤面三种,料包也只有一小包调味粉。 并非沈卫东不想做出 “时光便利店” 里那种包装精美、料包丰富的方便面,而是因为成本问题 —— 一袋方便面零售价两毛五,还需额外支付二两粮票。 当下的现实经济状况就是这样,仅凭一家食品企业,根本无法打破这个限制。 但即便如此,“五谷面香” 方便面仍是目前世界上最好吃的方便面。 因为它的味道,源自未来。 这款方便面在内地销售非常火爆,两毛五一袋的方便面,月销售量竟然达到了惊人的 6300 万袋。 每袋零售价两毛五,食品厂的毛利润只有 7 分钱,但每月的毛利润仍有华币四百四五十万。 而这,还是仅在部分大城市商场销售、全国销售渠道尚未完全铺开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 此外,目前还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市场需求大于供给。 内地的需求都还无法满足,外销更是连想都不能想 —— 因为根本没有办法供货。 当初沈卫东跟黄家父子提议的,就是借助内地近十亿人口的红利发展。 如今切实享受到了内地的人口红利,黄家父子现在更加信任沈卫东了。 现在无论沈卫东做什么,黄家都会不遗余力地支持。 对于吴涌金提出的代理港岛及东南亚销售的要求,沈卫东完全可以直接否决,但他还是把原因跟母子二人说清楚了。 母子二人听完后,也只能暂时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送走吴涌金母子,沈卫东又接到林晓霞打来的电话。 林晓霞在 TVB 艺员训练班完成了三个月的表演培训,已进入实习阶段,目前正参与一部剧集的客串拍摄。 昨天,艺员训练班负责人找到她,商谈签约事宜。 合约期限为五年,每月固定底薪 1200 港元,拍摄剧集按集数额外计酬。 但她所有的代言、拍戏工作都要由 TVB 统筹安排,公司会抽取 75% 的佣金。 林晓霞现在很犹豫。没进入这个圈子时,她想象的都是艺人的光鲜亮丽,可实际上,这份工作远不如她之前在公司上班轻松 —— 之前的工作每月有 5000 元薪水,还能住在沈卫东的豪华公寓里。 现在呢?能接到的戏都是没有台词的客串角色,实习期间跑客串,不仅拿不到报酬,还得整天守在片场。 辛苦倒也罢了,关键是没了自由。 这还只是没签约的情况,她已经看过签约合同了:只要落笔签字,自己的所有自由就要交到公司手上,将来能不能成明星,全是未知数。 她今年已经 23 岁,在艺员训练班里算是年龄较大的学员。 更何况,她是从内地来的 —— 港岛人对内地人的轻视几乎都写在脸上,总觉得她骨子里透着土气。 虽然她现在能说粤语,但带着口音的粤语,港岛人更难接受。 她的星路此刻已经没了方向。 看着其他学员都渴望得到这份签约合同,她却犹豫了。 她给沈卫东打电话,是希望沈卫东听完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后,能给她一些建议: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回公司上班。 沈卫东原本不想给她任何建议 —— 他最不愿意做的就是干涉别人的选择,更何况对方是林晓霞。 可林晓霞已经离开 “五谷面香” 食品公司,如今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就算回去,也不好给她安排职位;更何况,她去公司上班也没什么专长,沈卫东更不可能让她来自己的公司。 所以沈卫东劝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该多走一段看看,万一有奇迹呢?能进这个圈子,本来就费了不少心思,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不管走哪条路都不容易,再坚持坚持,或许就能看到希望。 沈卫东的话说得有些冠冕堂皇,林晓霞却听进去了。 挂了和沈卫东的通话,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晓霞做事,从来不会只留一种选择。给沈卫东打电话,不过是想寻求一点心理上的安慰,好让自己在犹豫、面对选择时,能多一丝勇气。 港岛女人大多身形娇小,脸型偏圆,虽透着秀气,但五官小巧紧凑,精致却不够大气。 林晓霞是典型的北方女人,她身材高挑,五官大气,轮廓分明。 她虽没有港岛女人那种眼波流转的媚态,但自然舒展的神情更别具风情。 港岛当下正是 “风月片” 盛行的时期,一些小型电影公司,因 “风月片” 低成本高回报的特性,拍片首选便是这类影片。 拍 “风月片” 的最大成本是女演员 —— 当然,得是那种漂亮且出众的女演员。 林晓霞就属于这类漂亮出众的女演员,虽然她尚未正式入行,却已被多家小型电影公司盯上。 此前在她未进入 TVB 艺员训练班时就给她打过电话的影视公司,至今仍有一两家时不时联系她。 最近有一家名为晶艺的电影公司,老板亲自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加入。只要签约,当即支付十万港币签字费,并为她量身打造一部电影。 林晓霞动了心,她很清楚对方要为她量身打造的是什么类型的电影 —— 这家公司近两年来拍的,全是 “风月片”。 因此她没有当即答应,仍在犹豫。 沈卫东在电话里说过:“不管走哪条路都不容易,再坚持坚持,或许就能看到希望。” 既然哪条路都不容易,那她为什么不能走这条路呢? 这条路,只要她豁得出去,就是一条捷径。 走这条捷径,她只需付出作为女人的名声。 她在乎名声吗?结过婚,也离过婚,又不想再嫁,她还要好名声做什么? 她只想生活得更好一些而已。 签约 TVB,恐怕只会蹉跎岁月。 拍一部 “风月片”,或许真的能改变她的人生。 第469章 情色艺术电影导演——黄晶 林晓霞拨出的电话,是晶艺公司老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晶艺公司的老板名叫黄晶 —— 她不仅是晶艺公司老板,还是公司里唯一的导演。 黄晶今年 32 岁,长相属于可爱的微胖类型。她的父亲是港岛知名导演,而她本人是港大中文系高材生。 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在片场长大,还曾是港岛有名的小童星。 都说女大十八变,可黄晶从小就胖乎乎的惹人爱,长大之后依旧是胖嘟嘟的可爱模样。 女人可爱,顶多是不招人烦,却很难让男人心生爱慕。 即便有条件不错的男人说喜欢她,她也能清醒地意识到:这个男人对她一定有所图,图的绝对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钱。 她可是从小在片场长大的,什么样的爱情套路她不清楚?更何况她还是港大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经她手写出、并被拍成电影的剧本,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所以她对爱情毫无渴望 —— 因为所有的爱情故事,她自己都能构思出来。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可以写进剧本、拍成电影、赚到钱的东西。 这就是黄晶对 “爱情” 两个字的理解。 她的父亲喜欢拍那些生离死别、悲欢凄惨的文艺爱情电影,而她却对活色生香的情色电影情有独钟。 因为与父亲的艺术追求相悖,无法一起共事,她便成立了自己的电影公司;港岛的情色电影,也因此多了 “风月片” 这一类型。 黄晶的情色电影能被称作 “风月片”,可不是只在 “情色” 上安了个好听的名字 —— 因为她真的把情色电影拍成了 “情色艺术” 电影。 观众看她的电影,虽然还是会觉得羞耻,却不会心生厌恶。 因此,女性观众也会走进电影院看她的电影。 她称自己情色电影的艺术特质是:能让男人在美好中产生情欲,让女人在渴望中感受到美好。 这就是她对情欲的美学表达。 她的情色电影,不是专为男性需求拍摄的 —— 女性的情欲也需要释放,通过观看她的情色电影,女性会觉醒自身欲望,明白什么样的性爱才是真正的情欲之欢。 这种 “情色艺术” 电影一旦让女性观众也喜欢上,票房就一定会大卖。因此,黄晶的电影从来都不缺少投资。 只是,尽管她是拍情色电影的导演,却是真的为了情色艺术而创作。 虽然她没有傲人身材和姣好容貌,可这并不妨碍她喜欢有姣好容貌、傲人身材的女人。 她电影里的女主角,个个身材极好、容貌极美。 正因为她对女演员的挑剔,才让她的电影格外活色生香。 她的晶艺电影公司成立了三年,一共拍出六部 “风月片” 类型的电影。 一年两部电影,对导演而言绝对不算高产,何况她不仅是导演,还是公司老板。 港岛喜欢看情色电影的观众太多了,可观众看完黄晶的情色电影,再看其他导演拍的情色电影,会觉得那些作品既没有叙事逻辑,更没有美感,只能满足感官刺激。 黄晶的情色电影一年只有两部,观众实在不够看。 她也很苦恼:没有好的女主角。她御用的几个女主角,已经不能让她产生拍摄的欲望了。 即便一年只拍两部,都让她有些为难。 虽然她是专门拍情色电影的导演,可她也是个有艺术追求的导演啊。 就在她因找不到能让自己产生拍摄欲望的女主角而烦恼时,电视上出现的林晓霞让她眼前一亮。 林晓霞的容貌自不必说,关键是她高挑匀称的身材,说话时还落落大方。 看到她的那一刻,黄晶就 “爱上” 她了 —— 黄晶不喜欢丰乳肥臀的女人,更不喜欢脸上写着淫荡、透着风骚的女人。 情色电影里的女人,需要她风骚,却要骚在骨子里;需要她妩媚,却要媚在眼神中。 林晓霞恰好是有这种潜质的女人,经她调教,必定能有媚骨天成的气质。 黄晶用最炽热的目光紧盯着电视上的林晓霞,此刻竟想上前脱掉她的衣服,给她摆出姿势,再让她走进自己的镜头 —— 她眼睛盯着电视,嘴角都流出口水了。 她一定要让林晓霞成为自己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这个女人,她要定了。 黄晶 “喜欢” 女人,不过是为了她电影创作上的艺术追求;她其实是喜欢男人的。 虽然不渴求爱情,但她渴求与男人的欢爱。 不然,她也不可能拍出那种让男人、女人都喜欢看的情色电影。 林晓霞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她寻找演员的要求。 而超出她预期的,是林晓霞与港岛新晋富豪沈卫东的绯闻 —— 这绯闻让林晓霞家喻户晓。 一个被全港岛百姓热议的富豪身边的女人,若能脱掉她的衣服,将她展现在银幕中,不管是原本就喜欢看她电影的观众,还是不常看的观众,都会疯了似的去电影院买票观看。 只是当她怀着兴奋的心情找到林晓霞时,却被林晓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黄晶很失落,却没灰心。 可当她得知林晓霞去了 TVB 艺员训练班后,才真的灰心了 —— 因为林晓霞没选择签约电影公司,反而去了 TVB 艺员训练班,这就证明,林晓霞是想脚踏实地去做一名演员。 但黄晶仍然没有放弃。她对 TVB 十分了解 —— 因为 TVB 老板邵先生旗下还有一家电影公司,正是她父亲担任导演的邵氏电影公司。 她小时候拍的戏,全是邵氏电影公司出品的;在成立自己的电影公司之前,她也是这家电影公司的签约编剧。 林晓霞在艺员训练班被排挤、被嘲笑的事,她全都知道,也因此觉得,自己签下林晓霞还有希望。 但 TVB 艺员部负责人对林晓霞非常看好,训练班还没结束,就已经开始跟她谈签约的事了。 黄晶得知后,赶紧再次给林晓霞打电话,把自己能给出的优厚条件全说了,可林晓霞仍是不肯答应。 她再次灰心了。 就在她对林晓霞不再抱希望的时候,林晓霞却主动给她打了电话,邀约她谈签约的事 —— 这让黄晶有些欣喜若狂。 她当即表示自己现在就有时间,无论是在公司见面,还是去外面,全听林晓霞的。 林晓霞说,最好黄晶能去她家 —— 她现在还在 TVB 训练班,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和黄晶见面。 黄晶问明了她家的地址,随即与助理驱车朝着中环 —— 林晓霞居住的公寓大厦方向驶去。 第470章 虽说拍情色电影的就不能成为大明星? 黄晶与助理驱车到了林晓霞住的公寓 —— 嘉景大厦。 嘉景大厦在港岛算是高档公寓,能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大公司收入不菲的白领或高层。 黄晶本身也是有钱人,买一套这种级别的公寓对她而言毫无压力。可林晓霞从大陆过来,却能住在这里,这一点让她有些疑惑:她跟沈卫东的绯闻,难道是真的? 若是她跟沈卫东真的是那种关系,沈卫东又怎么会同意她去拍 “风月片” 呢? 黄晶的心又开始没底了。 电梯在 33 层停下,她走出电梯,来到林晓霞居住的公寓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穿着宽松家居服的林晓霞,两人之前见过一次面,所以林晓霞很热情地将黄晶跟她助理让进屋内。 “黄老板,您坐,家里只有可乐和水,您喝什么?” “可乐吧。” 胖人对可乐大多情有独钟。 林晓霞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走回沙发旁,将可乐放到黄晶与她助理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她对面。 黄晶拿起可乐,拉开易拉罐拉环,她看了一眼林晓霞低胸家居服内裸露出的一片雪白,喝了一口冰爽可乐,笑着说道:“林小姐这身材很有料啊?” 林晓霞有些不自在地坐直身,拉了领口,看着她笑了笑。 黄晶也回应地笑了笑。 回头一边打量着屋子,一边问道:“林小姐,这屋子是你租的吗?” 林晓霞摇摇头:“不是租的,是沈先生的,我是借住在这里。” “借住?你跟沈先生……” 林晓霞看着黄晶满脸疑惑,笑着解释道:“黄老板,我在《妇女新姿》节目上解释过我跟沈先生的关系了,我们就是朋友。这处屋子也不是我一个人住,还有个室友,也是从内地过来的。” 黄晶依旧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哦,是这样啊。行了,我不八卦你跟沈先生的事,还是说说你让我过来谈签约的要求吧。” 林晓霞看着黄晶,表情严肃道:“黄老板,我知道你拍的电影都是情色片,你签约我,也是想让我去拍情色片吧?” 黄晶笑了笑,反问道:“你看过我拍的情色电影吗?” 林晓霞微微点了下头,如实回答道:“看过。” 黄晶喝了一口可乐,饶有兴趣道:“我拍的好看吗?” 林晓霞笑看着她,没回她的话。 黄晶 “咯咯” 笑了两声,说道:“港岛人都说我拍的电影是情色艺术电影,我觉得也是。否则我就不会坚持找你来演我的电影,怎么样,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林晓霞双手拢了拢长发,对着黄晶沉思片刻,说道:“想没想好,这要看你能给我开出什么条件。衣服脱下去就穿不回来了,别跟我说什么捧我做明星 —— 用这种方式成为明星,我不需要。所以我只有一个目的,只为赚钱。” 黄晶收起脸上的笑容,想了一会才说道:“以前的签约条件不变,签字费十万,签约时间五年。公司投拍的戏,片酬五十万一部;外接的戏,三七分,我三你七,怎么样?” 林晓霞想都没想就摇头道:“这条件不行。我知道自己的价值,港岛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何况还要跟男人演激情戏。我敢说,有我出演的情色电影,票房一定大卖。如果黄老板只能出五十万片酬,那就算了。” 黄晶能想到林晓霞身上的价值,她自己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所以她不会把自己的第一次贱卖,她的片酬不能少于那些大明星。 她见黄晶没有回她话,接着说道:“黄老板,还有就是我不想跟你公司签经纪约,只签戏约。” 黄晶听后,撇嘴笑了笑说道:“林小姐,咱先不说签约的事,就说说拍戏片酬吧。港岛最红的女明星片酬也就七八十万,我给你五十万已经算很高了。以前拍我电影的那些演员,片酬只有二十万左右。情色片都是一二百万的小成本电影,你不会想让我按大明星片酬给你吧?” 林晓霞知道黄晶三番五次找她是什么原因,七八十万片酬,她是不会脱衣服拍色情戏的。 她要是放出消息,说她想拍色情戏,能给出高价的绝不只有黄晶一家公司。 什么情色艺术片,衣服都脱了还谈什么艺术。 她现在表明的态度就是 —— 待价而沽。 “黄老板,港岛找我的电影公司不是只有你一家,我要是对外传出消息,说我要拍情色片,你猜会怎样?” 黄晶看林晓霞油盐不进的态度,不禁笑着摇摇头:“林小姐,港岛的那些拍色情片的电影公司可是鱼龙混杂,你一个大陆过来的女人,要是落到那些公司手里,片酬多少就不是你说了算了。到时候你就尝到身不由己的滋味了。我虽然拍的也是情色片,但我是个真心想拍出好电影的导演,你还是别太天真了。” 林晓霞听后,往后仰了仰身子,将双腿交叠在一起,不在意地说道:“黄老板,我和沈先生虽然没有特殊关系,但在港岛,他还是我的靠山,否则他也不会让我住在这里。‘盛和会’福老大栽在他手里这事你应该听说过吧?他跟黄家的关系你应该也清楚吧?呵呵!我在港岛出事了,他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你说的那些可能,在我身上是不会发生的。” 黄晶知道林晓霞不是乱说,她在电视上看到林晓霞讲她跟沈卫东曾经过往,是沈卫东花钱将她从按摩院赎出来的,后来那家按摩院老板阿亮哥的两条腿废了。 沈卫东在港岛是有些凶名的,一般社团没有太大必要,还真就不敢去招惹他。 林晓霞在港岛要是真出事了,他也的确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个女人很懂得利用自己优势,与人讨价还价。 就是不知道出多少片酬能让她满足呢? “林小姐,你就直接说你想要多少片酬吧?” 林晓霞伸出一根手指,笑着说道:“一百万一部戏,我跟你签三部戏约,拍完三部电影,我就退出这个行业,以后都不会再拍了。” 黄晶没有惊讶,还有些欣赏地看着她笑了笑。 一百万片酬,绝对是打破了港岛女明星最高片酬记录了。 不过林晓霞值这个价格,还有就是,这一百万片酬可以作为电影宣传卖点。 港岛片酬最高的女明星是拍情色电影的,这可不仅仅是她电影能卖钱,林晓霞以后不做明星都不可能了。 虽说拍情色电影的就不能成为大明星? 她黄晶拍的可是情色艺术电影,她的电影女主角怎么就不会是大明星呢? 第471章 韦琳:等等,阿霞!你知道什么是情色片吗? 这本书我从四月六日动笔,历时近五个月,写到这一章时,终于迎来了一百万字的节点。 对任何一位作者而言,一百万字都算得上是极具分量的里程碑 —— 它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近五个月里晨昏交替间逐字逐句堆砌的热爱,是无数次修改打磨后沉淀的坚持。 最初构思这本书时,我的目标很明确:完成一本百万字的作品。 可真当看到一百万这个数字时才恍然发觉,我真正想讲的故事,其实才讲到一半。 因为到了此刻,我才真正觉得自己进入了最佳写作状态 —— 后面的故事会愈发精彩。 ——— 黄晶思考过后,用力一拍沙发扶手,看着林晓霞大声说道:“林小姐,我答应给你一百万片酬,但你的经纪约一定要签入我公司,因为你拍完我的戏,你就是大明星,还是港岛最耀眼的明星!” 她笑看着林晓霞,诱惑道:“林小姐,你经纪约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将你的价值最大化,你放心,签约到我公司,我不会限制你生活上的自由,还有就是,情色片我只会让你拍一部,因为一部戏足以让你成为明星,真正的明星,就是穿上衣服出现在银幕上,一样也会活色生香。” 林晓霞惊讶地与黄晶对视。 “你是说我拍完一部情色戏就能成明星?” 黄晶自信地点点头,“没错,我可是从小混迹在片场的,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情色片是最能引入瞩目,脱下衣服,展示出你的身材,你会是无数港岛男人意淫对象,女人们虽然会唾弃你,但那也是无奈的嫉妒,当你穿回衣服出现在银幕上,她们又会羡慕你,这就是你的明星路,通过拍情色戏成为明星的,不是没有先例,以你的优势,可能还会创造先例,但前提是要有人帮你谋划这一切,我就是这个人,也是最佳人选。” 林晓霞心动了,拍一部情色电影就能成为瞩目的明星,她想过,否则她也不会给黄晶打电话。 她跟黄晶之前说的那些话,无非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 刚才黄晶的一番言论,非常贴近她想法,她需要的黄晶能给予,还犹豫什么? 她不犹豫了。 “黄老板,你的话打动了我,我同意签约你公司,望以后多多关照。” 林晓霞诚心诚意道。 黄晶听后,愉悦地笑了。 她虽然喜欢情色电影,也想拍出好的情色艺术电影,但她也想赚钱,也想让自己公司发展壮大。 林晓霞若是真如她想象一样成为港岛闪耀明星,她公司拥有这样一位明星,想不发展都不行。 她的情色电影,让林晓霞出演一次就够了,她不想重复使用一个演员,更不想把林晓霞身上价值都消耗在情色电影当中。 让她脱完衣服再穿回去,才能延长她身上价值。 她的晶艺公司也会因此赚到钱,让公司走上快速发展之路。 短短时间就能让黄晶想到这么多,她也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 “好,林小姐,签约条件不变,我还给你另外提供住处,签约进我公司了,住在沈先生房子里不合适,明星隐私很重要,另外,我还要说明一点,我给你配的经纪人、助理、司机、保镖,可都是要在你身上赚钱的,不过你先不用有压力,这些都是你成名后才需要的。” 黄晶给林晓霞的答复虽然不及时,但让她非常满意。 明星身边配备经纪人、助理等一众人,这她是知道的,所以对此没有异议。 黄晶带了公司签约合同,见跟林晓霞谈的差不多了,便将签约合同拿出来交给她,让她找律师帮着看看。 签合约,要等林晓霞退出 TVB 艺院训练班才能签,否则她们双方都会有麻烦。 事情谈的差不多了,黄晶跟助理告辞走了。 林晓霞给韦琳拨过去一个电话,邀请她晚上来家里吃饭,有事情要请她帮忙。 挂了电话,林晓霞找出 TVB 艺员训练班的学员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的解约条款。看完解约条款,她拿笔按照要求写了一份退学申请,将申请书放进包里,出门打的去了 TVB 电视城。 到了 TVB 电视城大楼,她走进一楼的艺员部行政办公室。 “林晓霞?才进训练班三个月就想退?” 行政部负责人李主任推了推眼镜,从档案柜抽出她的资料袋,“你知道规定的,实习期未满单方面解约要付违约金。” “我清楚。” 林晓霞将申请书放在桌上,“手册写着按剩余课时比例计算,我还有九个月结业,该付多少我会缴。” 当初跟她谈签约的就是李主任,他本不想放林晓霞走,见她去意已决,便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被外面公司挖角了?最近亚视总来撬人。” 说完,他翻开合约副本,指着第七条,“你看清楚,解约后一年内不能签约其他电视台,否则要赔双倍违约金。” 林晓霞清楚这条规定,黄晶的公司是电影公司,不算违反合约。她知道李主任看好自己,也不想再找借口,便实话实说了。 李主任听后,知道她是要签黄晶的公司,不禁好奇地看向她:“签她的公司?她公司拍的可都是情色片,你真的想好了?” 林晓霞垂着眼帘点了点头。 李主任惋惜地叹了口气,不再劝说,拿过计算器,在上面敲得噼啪响:“三个月学费不退,违约金一万二。签了字去财务缴费,再把学员证、剧本交回道具组。” 说完,他将刚记录完的一张纸递给林晓霞,“行了,签完字缴完钱,你就能走了。” 她签完字起身时,李主任轻声说:“祝你星路坦荡吧!” 林晓霞说了声 “谢谢”,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电视城,看着收据上 “自愿退学” 的印章,林晓霞心里还是有些惆怅。 晚上,林晓霞在附近酒楼订了一桌饭菜。酒楼把饭菜送到家里没多久,韦琳就和王岩一起过来了。 两人看着餐桌上丰盛的饭菜,好奇地问林晓霞到底有什么事。 林晓霞催着她俩先去洗手,说等吃饭时再慢慢讲。 等林晓霞把事情经过说完,韦琳和王岩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动。 “阿霞,你要去拍黄晶的情色片?” 韦琳等她讲完,才惊讶地问道。 林晓霞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办完 TVB 的退学手续了,明天就准备去她公司签约。” 说完,她起身就要去拿黄晶公司的签约合同。 韦琳忙伸手制止:“等等,阿霞!你知道什么是情色片吗?你看过情色片吗?” “看过,不就是脱了衣服演床上那些事呗。” 林晓霞回答得轻松随意,一旁的王岩却被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筷子。 “小霞!你…… 你要拍……”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认知再一次…… 第472章 拍成一部最具 “人间烟火气” 的异类爱情情色电影 王岩的认知彻底被林晓霞打碎了。 她来港岛也快一年了,港岛的 “风月片” 她虽然没去看过,但她知道是什么样的片子。 林晓霞怎么会去拍这种电影?她还要不要脸了? 要是内地知道她在港岛竟然拍过 “风月片”,被口诛笔伐都是轻的,弄不好还要挨批斗、蹲监狱,她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王岩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林晓霞一看就知道,此时王岩心里正这么想她。 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看着王岩说道:“王岩,我去拍情色片你也不用惊讶,港岛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拍这种电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至于担心内地人知道…… 呵呵,知道了又能怎样?我现在是港岛市民,只要能在港岛好好活着,我才不在乎内地人怎么看我。” 王岩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晓霞,弱弱问道:“晓霞,你难道想一辈子都不回内地了?” 林晓霞摇摇头,苦笑着反问道:“我回去干什么?” 王岩诧异道:“我怎么知道你回去干啥?咱们都是内地人,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回去吧?” 林晓霞苦笑得出了声:“内地?内地没有我的亲人,也没什么牵挂。呵呵,无论在哪儿,我都是一个人,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行了。” 王岩不言语了。她是有父母、有兄妹,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独自在港岛打拼呢? 韦琳听完两人对话,不想再劝说林晓霞什么了。 林晓霞去拍情色电影,不过是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些,说到底都是生活所迫。 韦琳理解她,也愿意帮她。 林晓霞把黄晶公司的签约合同拿过来交给韦琳,让她帮忙看看合同里有没有对自己不利的条款和陷阱。 韦琳仔细看完合同,针对其中几条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对林晓霞有利的条款,打电话咨询了公司法务,之后才把合同交还给林晓霞,说道:“这就是一份正常的艺人签约合同,虽然也有制约你的条款,但都在合理范围内。看来这个黄晶还是个可信的人,明天你照着这份合同,再把你们之前商议好的条款补充进去,就能签了。” 林晓霞说了声 “谢谢”,收起合同,招呼两人赶紧吃饭,还打开了一瓶红酒,三人边喝边聊了起来。 这顿饭刚开始吃得很压抑,后来渐渐变得欢快起来。 因为林晓霞跟两人讲了黄晶为她策划的明星路,虽然这番规划有些颠覆两人的三观,但她们都觉得可行。 第二天,林晓霞去了晶艺公司,和黄晶完成签约后,黄晶当场给了她十万港币。 黄晶昨晚回去就开始琢磨剧本,今天签完约,便把林晓霞拉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跟她讲了自己的拍片计划。 她计划拍的这部情色电影,取材于蒲松龄《聊斋志异》里狐女《婴宁》的故事:婴宁是狐仙与人间书生的女儿,自幼由鬼母抚养在深山,性格天真烂漫、爱花成痴、无拘无束,“笑” 是她的标志性特质 —— 见人便笑、遇喜则笑、逢困亦笑,不谙人间礼教却心存善念;书生王子服性情温婉、痴情专一,元宵灯会偶遇婴宁后相思成疾,为寻佳人不惜远赴深山,最终用真心打动了婴宁与鬼母,娶婴宁为妻;婴宁随王子服归家后,仍需慢慢适应世俗规则,最终以 “子承母笑” 的结局圆满收尾。 黄晶说她打算把《婴宁》拍成一部最具 “人间烟火气” 的异类爱情情色电影。 林晓霞没看过《聊斋志异》,更不知道《婴宁》的故事,但她听黄晶讲述完,心里当即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故事 —— 既有唯美的肉欲情节,又不失真正的人间烟火气,这样的情色电影,应该算是情色艺术电影了。 她没什么异议,反正后续跟着黄晶的安排走就行。 黄晶又补充道:“眼下剧本还得再磨些时日才能完成,但试镜演员的事可以先启动了,主要是找演王子服和鬼母的人选,这两个角色得跟你搭得上戏才行。” 林晓霞点点头,对这些筹备细节没有意见,只等着黄晶后续通知。 另一边,东大广场建筑工地的入口上方,挂着一块三合板制成的标语牌,红油漆书写的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十个字格外醒目,风吹过牌面时还带着几分木料的轻响。 工地内部更是塔吊林立、机械轰鸣,钢筋与水泥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穿梭在脚手架间,施工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沈卫东每天再忙,都会抽时间绕到工地看一眼。此刻他站在入口不远处,望着空中不断转动的塔吊吊臂,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机械声,工地上这份热火朝天的景象,总能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心潮澎湃的劲儿 —— 仿佛能从这喧嚣里,看到这片土地未来的模样。 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的孙总见沈卫东过来了,忙小跑过来招呼道:“沈先生过来了?” 沈卫东笑着朝他点点头。 他进来就看到孙总在工地跟着工人一起从车上卸水泥,就没有打扰他。 看他走到近前,摘下安全帽擦汗,沈卫东便笑着打趣道:“孙总,我每次过来都能看到你,你不会是在这跟工人们同吃同住吧?” 孙总憨笑道:“沈先生,这种大规模建筑施工,我离开一天都放心不下啊,必须每天守在这里才安心。这项工程不但要提前完成,还要保质保量,必须做好,让咱内地企业在港岛树立起形象,也给你争气。” 孙总带领施工队伍进驻到工地,心里就憋着一股劲。这个工程项目不仅在港岛受到瞩目,在内地建筑行业更是备受关注,这项工程要是如期完成,标志着内地建筑企业是能够完成大型建筑项目的。 所以他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没再离开过,每天忙碌在工地施工现场,与工人同吃一样的工地饭,晚上睡在工棚里,才一个多月,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他是一个严于律己、还务实的好领导,将工程交给他,沈卫东放心。 第473章 “大洼地”居民又回到了“大洼地” 沈卫东跟孙总聊了几句话,转头看见蔡伟辉站在旁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大洼地” 的居民自从搬到观塘彩霞邨公屋后,就面临着生计问题。 以前他们做的那些生意,现在几乎都做不了了;年轻人又重新回到市里,男的去混社会,女的则几乎都去了 “砵兰街”。 如今留在观塘彩霞邨公屋里的,只剩下些老人。 “大洼地居民福利社” 虽然还在,却形同虚设。 如今还有人愿意听 “福利社” 的安排,也不过是敬重他们这些老人。 蔡伟辉看着 “大洼地” 居民如今的生活,总是忍不住摇头叹息。 他现在终日无事可做,每天能做的就只是守着电视。 “大洼地” 的相关新闻是他最关注的,当得知 “东大广场” 终于要开工建设时,他的心一下子活络了。 曾经的 “大洼地” 虽然脏乱不堪,却能让他们过得宽裕,这份记忆他一直没忘。 在家里琢磨了几天,他下定决心去找沈卫东,想求对方帮 “大洼地” 的居民们谋条出路。 想见沈卫东的人很多,不预约根本见不到他。 蔡伟辉先到了 “东大集团” 所在的港湾中心大厦,可他没有沈卫东办公室的电话,也没提前预约,连大楼都进不去。但这些困难都难不住蔡伟辉 —— 他一直保留着沈卫东家里的电话。 回到家后,他等到晚上,才怀着忐忑的心情给沈卫东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沈卫东,他一听就知道是蔡伟辉,便客气地问对方有什么事。 蔡伟辉没料到沈卫东会对自己这么客气,他压抑着心里的兴奋,把 “大洼地” 居民的处境,以及想求对方帮忙谋条出路的想法说了出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沈卫东竟欣然同意了,还约他第二天到公司见面详谈。 第二天,蔡伟辉再次来到港湾中心大厦,顺利坐上电梯,来到 “东大集团”,见到了沈卫东。 沈卫东热情地招呼他坐到待客区的沙发上,还给他介绍了办公室里来自内地的太平洋建筑公司孙总。 “东大广场” 建筑项目很快就要开工,沈卫东这次让蔡伟辉过来,是想把工地上的一些零工活儿包给 “大洼地” 的居民。 原来,内地这家建筑公司的技术工种和辅助工种工人,都是有编制的国家正式职工,已经办好了入港手续。 可工地上的一件事,却让孙总犯了难:杂工在深圳招工倒是容易,但要申请劳务入港手续很麻烦;要是在港岛招杂工,不仅薪水要给得高,关键是很难招到人 —— 港岛愿意去工地上打工的人本就不多,去内地建筑公司的工地上干杂工,大家更觉得没面子。 而 “大洼地” 的居民里,青壮年男人并不少。 沈卫东接到蔡伟辉的电话后,立刻就想到了把工地上杂工的活儿承包给他们。 当沈卫东把这个想法跟蔡伟辉说完后,蔡伟辉思索片刻,便答应了。 他可不是去内地建筑公司的工地上打工,现在他也算个包工头了。 回到观塘彩霞邨公屋,蔡伟辉立刻把 “福利社” 的核心成员召集到自己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可蔡伟辉口中的这个 “好消息”,并没有让那几名核心成员高兴起来 —— 因为 “大洼地” 居民的心早就散了,想再重新凝聚到一起,几乎不可能。 以前大家能凝聚在一起,全是因为有利可图;现在不一样了,那些能赚钱的生意做不了,让他们去工地上打工,都是出苦力的活儿,谁会愿意去呢? 蔡伟辉知道说服居民们很难,但他有信心 —— 因为他们不是简单去打工,而是承包了整个大工地的杂活,也算是接了个承包工程。 居民们出力干活能赚薪水,等工程结束了,要是赚了钱,还会按照每户居民的出力多少来分红。 蔡伟辉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跟大家一讲,众人的态度才稍有转变。 接下来的几天,蔡伟辉挨家挨户去劝说,不仅承诺会保障大家的权益,还说会根据每个人的表现给予额外奖励。 慢慢地,一些年轻人开始动摇了 —— 他们觉得与其在外面混日子,不如来工地上赚点实在钱;一些老人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或许能让大家重新团结起来。 终于,在蔡伟辉的努力下,有不少居民愿意加入进来。 之后,蔡伟辉带着这些居民来到工地,跟孙总做了对接。 当 “大洼地” 的居民们重新踏回这片曾经生活的土地,看着眼前机器轰鸣、热火朝天的 “东大广场” 工地,心里满是复杂感触 —— 有对旧日生活的追忆,也有对未来日子的盼头。 沈卫东每次来工地巡查,蔡伟辉总会主动凑到跟前,跟他聊上几句。 “辉叔,你用不着天天守在工地,” 沈卫东看着蔡伟辉鬓角的白发,语气里满是关心,“年龄大了要多注意身体,可别学孙总那样连轴转 —— 他是为了赶施工进度、完成任务,才不得不拼,你犯不着这么辛苦。” 蔡伟辉听了,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沈先生,我其实跟孙总一样,心里都装着这工程的压力。虽说我们干的是杂活,可也是整个工程里缺不得的部分。我帮不上啥技术上的忙,但只要我在这儿站着,我们‘大洼地’来的这些人就会踏实干活,绝不会给工地添乱子。” 沈卫东心里也清楚,蔡伟辉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大洼地” 居民确实不是 “良善之辈”,没人盯着,难保不会出些岔子,蔡伟辉天天守在工地,反倒能让他少些顾虑。 又在工地待了约莫半个钟头,沈卫东看了眼手表,便准备离开。孙总连忙跟蔡伟辉一起,陪着他往工地门口走,直到看着沈卫东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两人才转身返回工地。 沈卫东回到港湾中心大厦的办公室,刚在办公桌后坐下,秘书就敲门进来:“沈总,食品公司的黄总来了,正在外面等您。” 黄志林没等秘书说完,已经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第474章 离开家多半年的沈卫东终于回到家了 同在一栋楼办公的黄志林,因为食品厂现在销售额太好了,他一天不来沈卫东办公室汇报销售额,心里就不得劲。 他是沈卫东办公室的常客,跟秘书打声招呼就行。 秘书进去通报,他也不等秘书回来请,就笑着推门进来了,还打趣道:“卫东,你这一天可真够忙的!我上午过来两趟,你都不在,准是又去‘东大广场’工地了吧?我说你啊,真是恨不得那广场一天就建成投入使用!” 沈卫东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着朝待客区的沙发指了指,引黄志林坐下:“项目刚开工,事儿多,总得多去盯着点才放心。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两人刚在沙发上坐定,黄志林就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卫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你小舅子的结婚日子眼看就到了,你该不会是想找借口不回去参加婚礼吧?” “哪能啊,” 沈卫东笑了笑,语气轻松,“这两天把手头的事理顺,就准备回京城。怎么,你也要一起去?” “可不是嘛,” 黄志林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哎,食品厂现在的产能根本跟不上销售,扩建厂区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京城那边天天催着过去,不去不行。咱俩一起走吧,你小舅子结婚,我怎样也要过去喝杯喜酒啊。” 沈卫东想了想说道:“行啊,我这边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你要是着急,不行就后天走。” 黄志林痛快道:“行!就后天走!” —— 在港岛,北方人大多感觉不到明显的季节变化,只觉得炎热潮湿的气候逐渐转凉,才惊觉一年又快过去了。 杨立中跟孙杰的婚礼定在十二月二十六号,小曼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回来一趟。 他这才想到,来港岛一晃都大半年了,忙得至今没能回去看看小曼。 这次杨立中结婚,再忙他也该回去,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小曼,一定回去。 小曼听到沈卫东要回来,在电话里就传来她兴奋的叫声。 她也是真想沈卫东了,虽然几乎每天都通电话,但只听声音、不见其人,难解相思之苦。 两天后,沈卫东跟黄志林一行人刚走出机场到达出口,他正想抬眼寻找小曼,就被一具温软的身体拥入怀中。 他身体一下就僵硬住了,紧接着,熟悉的气息和声音让他顿时又激动又欣喜。 “东东!” 沈卫东松开手里的箱子,将小曼环抱住:“小曼!”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无言相拥了很久才分开。 “呵呵!侄媳妇来接机,眼睛里只有卫东,二叔站这么久你都没看到我吗?” 小曼的脸顿时就羞红了。 “黄二叔您好!” “好,哪有你们年轻人好啊!这才半年多不见,就想成这样,真羡慕你们年轻人!” 黄志林打趣道。小曼的脸更红了。 “黄二叔,您就别取笑我了,谁让我们年轻呢!” 黄志林被她这句话噎住了,看着小曼,只能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 小曼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然后笑道:“黄二叔,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 黄志林佯装生气道:“二叔岁数大了,可开不得这种玩笑!行了,你们在这好好亲热吧,我还是先行一步。” 说完,他率领身后一行人径直走了。 小曼此刻可顾不上黄志林的感受,她伸手挽住沈卫东的胳膊:“东东,咱也走。” 京城昨天下了一场雪,今天气温骤降,寒风刮在脸上,像是被刀割一样生疼。 还好有食品公司的轿车过来接机,坐上车后,沈卫东才感觉有了丝暖意。 刚出机场那会儿,他是真有些被冻僵了。 黄志林他们也一样,都被冻得够呛。 “卫东啊,京城这也太冷了,我看你也是受不了冷,你以前是怎么受得了的?” 黄志林冬天来京城还是第一次,来之前沈卫东还嘱咐他多穿一些。 他真的多穿了,连羽绒服都穿上了,可还是受不了京城的冷。 沈卫东笑了笑,解释道:“港岛跟京城温差实在太大了,咱们都是一时受不了,适应两天就好了。” 小曼在一旁附和道:“黄二叔,京城不算太冷,我们老家东北才叫冷呢,最冷的时候,吐口吐沫都能成冰。” 听小曼说起东北的冷,刚感觉到车内温暖的黄志林不禁打了个寒颤。 “真的?你老家不就是卫东下乡的地方吗?那么冷,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熬什么呀!你听说过猫冬吗?东北的屋子里都有火炕、火墙,暖和着呢。” 小曼解释道。 沈卫东等小曼说完了,接着说道:“港岛气候虽然好,可树叶总是绿的,感觉不到季节变化,看时间长了也难受。东北四季分明,每个季节都有不同景色,特别是秋天和冬天,满山红叶,白雪皑皑,你见到了就会知道景色有多美了。” 沈卫东说完,小曼接着讲述东北是如何的好。 两人还真把黄志林这个港岛人当成没见过市面的土老冒了。 黄志林去过欧洲,见过层林尽染的秋天和白雪覆盖山川的冬日景色,他能明白沈卫东描述的东北美景。 但他没想到内地也有这么美的景色,看着车窗外流动过的景色都是萧瑟的,他对东北竟然生出几分向往。 车驶入市区,沈卫东看向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些不知寒冷的行人和叫卖的商贩,显得异常热闹。 离开京城半年多,城市变化不大,但人的精神面貌却改变了许多。 他感觉到内地经济发展已经开始有成效了。 车先将黄志林他们送到宾馆,才送沈卫东回四合院。 离开家多半年的沈卫东也终于回到家了。 听到院门开门声,杨耀奎夫妻和杨耀慧两口子都纷纷推门出来迎接沈卫东。 杨耀武看到沈卫东就忙问候道:“小沈回来了!” “哎呀,小沈总算回来了。” 杨耀慧紧接着说道。 沈卫东连忙将行李箱交给小曼,上前跟他们寒暄。 爷爷奶奶听到外面声音,也推门出来,老两口也不说话,都笑呵呵地上下打量着沈卫东。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沈卫东看到两个老人,恭敬地问候道。 爷爷笑着点点头:“嗯,又壮实了不少。” “也白了不少,就是看着比咱孙女年轻太多了。” 小曼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奶奶,我还是不是你亲孙女了?” 第475章 杨耀慧见到杨立中的四合院那一刻,心态又崩了 爷爷奶奶见到沈卫东,高兴地拉着他就往正房堂屋里走。 杨耀武和杨耀慧两家人跟在身后,也进了正房堂屋。 沈卫东进到堂屋,才想到他跟小曼住的屋子已经被老两口占了,现在成了他们的屋子。 “小沈,我和你奶过来住了你们屋子,你没有意见吧?” 爷爷笑呵呵地问道。 沈卫东怎么敢有意见,他赶紧表态:“爷爷,您和奶奶想住哪间屋子都行,我怎么会有意见呢?再说您二老过来了,我跟小曼当然要把正房让给你们,要不那可就是目无尊长了。” 老爷子看着沈卫东,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陪着爷爷奶奶说了会话,又回答了杨耀武和杨耀慧关于在港岛的一些好奇问题,小曼才拉着他跟几人告辞,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屋子。 “东东,你想我了没有?” 进屋后,小曼就迫不及待地问沈卫东。 沈卫东点点头:“想了,晚上睡不着觉就想。” 小曼娇羞地打了沈卫东一下,娇嗔道:“哎呀,晚上想我?你是想我吗?你想跟我干那事吧?” 沈卫东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想你就是想你,白天忙,有时候顾不上想你,只能把想你的时间放到晚上,就是晚上想你时,就会想到那种事了。” 小曼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沈卫东不断加快的心跳声,红着脸说道:“我也想你,也想那事,要不咱俩现在就……” 沈卫东也想现在,可现在不行啊。 院子里住了这么多人,大白天的,他可不好意思。 可两个年轻人这样耳鬓厮磨地缠绵,大半年的压抑,哪能挨到天黑。 在床上一番运动过后,舟车劳顿的沈卫东沉沉睡去。 小曼看着睡熟的沈卫东,心里却在想:这次两人没采取安全措施,自己能不能怀孕呢? 她已经算是毕业了,跟沈卫东也该要孩子了。 沈卫东一直睡到晚饭时间才醒。 晚饭是二婶和杨耀慧做的,沈卫东在港岛净吃粤菜,也时常想起东北菜,没想到回家就吃上了纯正的 “棒槌沟” 东北菜。 晚饭时人多热闹,杨立中、孙杰回来了,吴雷也回来了。 爷爷奶奶坐在主位上,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沈卫东觉得这才是跟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 —— 杨立中结婚在三天后,日子是爷爷定的。 爷爷订完结婚日期,杨耀武两口子就回 “棒槌沟” 忙秋收去了。 他们是前两天跟杨耀慧一起到的京城。 杨耀慧和大全子看到外甥女在京城的生活条件,又看到儿子吴雷在京城被养得白白胖胖的,顿时觉得在 “棒槌沟” 养猪、努力成为 “养猪大王” 的想法不香了。 外甥女在京城过的日子才叫生活,他们的生活只是生存。 心里的落差感让他们俩灰心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恢复心态。 外甥女的日子也是人家努力得来的。 小曼一个人在京城,沈卫东却远在港岛,年纪轻轻就过上两地分居的日子,也不容易。 他们能有今天的生活,都是辛苦和努力换来的。 他们也要努力,养猪养好了,一样能过上外甥女这样的日子。 平复好心态,两口子对自己的养猪事业又重拾信心。 刚平复好的心态,在俩人跟着杨耀武两口子来到杨立中婚房、见到四合院那一刻,心态又崩了。 连懒汉大外甥在京城都有大院子了,这让他们还怎么努力啊! 杨耀武看出妹妹和妹夫见到杨立中的院子,脸上表情有了变化,就赶紧跟两人解释,这院子是小曼给杨立中买的。 他不说这话,杨耀慧还以为是杨立中自己挣钱买的。 现在知道是小曼给买的,顿时就有些受不了了。 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杨立中在京城,有户口、有工作、有对象、有房子。 她儿子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到现在还是个 “盲流子”。 一向爱计较的杨耀慧当即就给杨耀武甩了脸子。 “二哥,你跟我显摆什么?你儿子有这些,是他自己的能耐吗?还不是因为你儿子是老杨家的大孙子?怎么着,我儿子不姓杨,就什么好处都没人想着他?不是我非要跟你比,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 无论是小曼还是爸妈,他们都没有一碗水端平,就是对我儿子不好!行,既然这样,明天我就领儿子回‘棒槌沟’!” 杨耀武早想到妹妹会是这反应,他刚才说话的确有显摆、气她的意思,现在有些后悔了。 显摆啥呀!就像妹妹刚才说的,儿子拥有的这一切,跟他们没一点关系,都是大侄女给的。 他顿时感觉羞愧不已。 杨耀武的妻子瞪了丈夫一眼,然后跟杨耀慧陪笑道:“耀慧,小曼跟爸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吴雷现在还小,等他大了,立中有的,吴雷也一样不少,不信你问咱爸妈去。” 杨耀慧当然要问爸妈。 她拉着大全子,气呼呼地离开杨立中的四合院,回到小曼家的院子,见到爸妈就哭闹个没完。 老爷子从来不惯着女儿,气得在屋里四处找棍子。老太太拉着他,转头对女儿说:“小慧,你闹什么?多大岁数了还不懂事!这所有一切都是小曼的,她想给谁什么,不是我和你爸能说了算的。再说了,小曼可没说不管吴雷 —— 我们过来第一天,人家小曼就说了,俩孩子都是她弟弟,管立中难道就不管吴雷了?” 老爷子喘了几口粗气,指着女儿骂道:“咱们老杨家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毛病!你自己说说,我对你和对你哥有什么不一样?在你身上我操的心最多,你不领我们的情,还跟我和你妈大吵大闹,你还有一点良心没有?小曼有的这些,是人家小沈挣来的,跟咱杨家有啥关系?你们别拿小沈当咱杨家的上门女婿,人家姓沈!他们挣来的家业,想给谁些,那是人家两口子说了算!” 老两口说的这些话,不无道理。 杨耀慧也觉得,自己这么跟爸妈闹确实没道理 —— 有钱的是小曼两口子,他们想对谁好,那是人家的事,跟老爷子、老太太又有啥关系? 小曼两口子有钱,给谁花,也得人家看谁顺眼才行啊。 自己这么闹下去,就算小曼原本想给吴雷些什么,弄不好也不会给了。 大全子拉了拉杨耀慧的胳膊,杨耀慧此刻已经觉得理亏了。 第476章 我希望咱们家人都能和和睦睦的 杨耀慧此刻已经觉得理亏,不敢再哭闹了。 她低着头,任凭父母轮番训斥,没有还一句嘴。 两个老人骂累了,老爷子挥挥手,将他们两人撵了出去。 杨耀慧跟大全子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气呼呼地说:“哼!爸妈就是偏心,小曼干啥还不是听他们的,大孙子就是他们孙子,外孙子就不是了呗?等小曼回来我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这些事,她现在也是嫁出去的姑娘,跟我不是一样吗?可别光想着老杨家人,不姓杨怎么了,不也是她弟弟吗?” 大全子嘴笨,但他不傻,两老人说的话不无道理,杨耀慧这么闹下去,不但没用,还容易引起小曼反感。 他小心翼翼地对媳妇说:“小慧,你可别跟小曼乱说,咱爸妈说的你没听明白吗?她不会不管咱家吴雷的,你跟小曼好好相处,别惹她不高兴就行了,听爸妈的吧?” 杨耀慧白了丈夫一眼,想了想他说的话也对,有钱的是小曼两口子,要是小曼愿意,谁能管得着呢? 想明白了,她心里的气也消了,还赞许地看了丈夫一眼。 小曼白天上班去了,并不知道小姑因为觉得她和爷爷奶奶对自己儿子不公,在家哭闹过。 晚上下班回家,看到小姑、小姑父对她一脸谄媚地笑着说话,这态度弄得她浑身不得劲。 晚上吃饭时,小姑和小姑父还是这副样子,爷爷、奶奶和二叔、二婶不忍直视,都默默吃饭,不插一句话。 “小曼啊,你小弟跟着你来京城也快一年了,我看他现在长进了不少,我都没想到他现在学得这么懂事,要不说还得让他跟着你们才有出息。” 杨耀慧试探地在小曼面前夸她儿子,想看看小曼有什么反应。 小曼听后,只是笑了笑,点点头。 吴雷确实比刚来的时候懂事多了,就是嘴欠的毛病还是改不了,不过他聪明,有眼力见,学什么还都快,在做菜上好像还挺有天赋。 他现在最佩服的人是吴百川,只要是吴百川在饭店,他就会屁颠屁颠围着吴百川打转,倒水端茶是他常干的事,还一口一个 “师傅” 地叫着。 吴百川也不讨厌他,只要有时间就会指点他如何做菜。 在家里也勤快,收拾院子、做早饭都是他的事,小曼对他还真挺满意的。 就是不能给他太多好脸子,他做错事、训他的时候,也不会给他留脸面。 杨立中虽然听话,但小曼喜欢吴雷多一些,就是吴雷现在还小,今年才十六岁,为他打算还有些太早。 小曼跟沈卫东商量过,以后就让他在餐饮上发展,家里的餐饮生意以后会交给他,但现在什么都还不能跟他说。 让他踏实下心,先把本事学好了,等他大了再说。 杨耀慧还在谄媚絮叨,小曼看向爷爷奶奶、二叔二婶他们默不作声吃饭的表情,由开始的不自在,变成了尴尬。 随即杨耀慧也察觉到氛围有些诡异,也尴尬地朝小曼讪讪笑了笑,再也说不下去了。 小曼明白小姑为什么对她谄媚,她也不会因此就为吴雷去做些什么。 该给的她一定会给,两个弟弟在她心里是一样的,但主动索求就让她不舒服了。 吴雷还小,将来怎么样都没法说,现在就买套院子送给他,未必是好事。 所以她只能先把话说清楚,不能让家里人因为她的富有而心生隔阂。 想到这些,她干咳两声道:“小姑,你不用跟我这么说话,我跟爷爷奶奶说过,只要是我有能力,两个弟弟我都会管。吴雷跟立中不一样,立中到了成家年龄,不给他做这些打算能行吗?吴雷年龄还小,让他多学些本事,他京城户口的事等卫东回来,让他想想办法,这个不能着急,其他的事,等他大一大再说,你和小姑父就别瞎想了,他不姓杨也是我弟弟。” 小曼说的很诚恳,杨耀慧也听进去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说。 “小姑,吴雷性格活泼,他不适合找个单位上班,饭店也是咱家生意,我和卫东商量过了,以后就让他在饭店生意上发展。他跟着我们,你们放心,他会有出头那一天的,就是现在不能告诉他将来会怎样,我还是那句话,先让他学本事,只要他不做出太出格的事,跟着我们他将来不会差的。” 小曼的话可谓是掏心掏肺,小姑跟小姑父要是再听不明白,她也没办法了。 她不能给出绝对的承诺,能说这些话,也算是变相的承诺了。 只是她的承诺,还要看吴雷是不是那块料。 杨耀慧现在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爷爷在这时候说话了:“小曼说的话你两口子都听明白了吧?她可没有厚此薄彼,立中和吴雷都是她弟弟,他们都得有本事,才能帮上他们姐姐。咱们杨家可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吴雷不姓杨也叫我姥爷,在我心里他们都是杨家人。咱们杨家也是靠着小沈在外面打拼才跟着沾光的,什么事都别斤斤计较,人家小沈可不欠咱们杨家什么,可别伤了他的心。” 老爷子的话,就是告诉杨耀慧和杨耀武两家人,都得明白这一点:想让人家给你们孩子什么,那也要凭孩子自己的本事。 小曼感激地看了爷爷一眼,爷爷是明白她跟沈卫东的良苦用心的。 看着小姑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神色好像还很不自在。 她想了想,说道:“卫东为咱们家做什么,都没有跟我抱怨过,你们知道他是真把咱们家人当成自家人。我也希望咱们家人都能和和睦睦的,别为了谁能得到多一点、少一点而计较。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跟卫东现在条件是好一些,可谁又能保证你们将来不会比我们好呢?万一我和卫东不行的那天,说不定还会需要你们帮助。以后这种相互计较的事,就别在咱们家出现了,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杨耀武两口子先朝小曼点头,回答说:“对!” 杨耀慧和大全子也用力点了点头。 爷爷和奶奶对视一眼,也朝小曼赞许地点了点头。 第477章 这种领导来掌舵 —— 是在阻碍经济改革步伐 杨家的矛盾在小曼的一番话下,暂时消弭殆尽。 沈卫东回来后,杨家人在他面前可谓一团和气,没再提之前的事。 第二天,沈卫东去了一趟学校。虽然他的学业已完成,可他还想在临毕业前,跟同学们和老师们聚一聚。 沈卫东突然出现在 “京大” 校园里,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但他的同学们见到他,却是兴奋不已。熟悉他的老师们见到他,也非常高兴。 沈卫东去港岛做生意的事,同学们和老师们都知道,见他回来了,免不了让他讲一讲在港岛的经历。 能跟同学们讲的内容不多,他来之前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先是讲了自己开了公司,目前还处于起步阶段,接着又说了些港岛经济发展与内地不同的稀奇事。 之后便是回答各种层出不穷问题的环节。 中午,沈卫东请全班同学和辅导员一起去 “京大” 招待所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午餐席间,即将毕业的同学们心情都很复杂,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同窗情谊即将分别的不舍。大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非凡。 午餐结束后,大家又一起在校园里漫步、拍照留念。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为这段美好的校园时光添上了一抹温暖而难忘的色彩。 沈卫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感慨。他知道,毕业了,同学们从此将要各赴前程,于是在心里默默祝福大家都前程似锦。 跟同学们告辞后,沈卫东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一进家门,他就见到黄志林和他的助理在爷爷的堂屋里坐着喝茶聊天。 黄志林今天在食品公司开了一整天商讨如何扩建厂房的会议。 食品公司的京方总经理,已经不是当初京城进出口管理委员会的许主任了。 许主任因为与港商合资创建 “五谷稻香” 食品公司,工作表现出色,被调到京城更高的部门任职了。 现在的京方总经理是一位叫赵辉的中年人,他为人踏实肯干,对工作也十分负责。 只是他在思想上有些保守,在重大事情的决策上,总要求必须依照政策法规,还着重强调不能因为是合资企业,就突破现有政策界限。 赵辉对黄志林提出的 “扩建厂区不如去其他省份建分厂” 的提议,持否定态度。 去其他省份建分厂,是沈卫东给黄志林的建议。 沈卫东在 “时光便利店” 的方便面包装上,看到有一家方便面企业在全国各省都设有分厂 —— 这种在全国布局生产网络的模式,能大幅提高供货效率、降低成本。 沈卫东觉得 “五谷稻香” 也可以借鉴这种模式。 黄志林听后豁然开朗,完全赞同沈卫东的提议。 可他今天在会上把这个提议说出来后,就被赵辉断然否定了。 虽然国家经济改革提倡 “摸着石头过河”,但食品公司已经趟出一条路了,没必要再冒风险;更何况国家没有相关政策可参照,还是在本地扩建厂房更稳妥。 “京方” 是大股东,赵辉总经理一否决,可把黄志林愁坏了。 会议一结束,他就带着助理直接来了沈卫东家。 沈卫东不在家,老爷子热情接待了他们。 老爷子虽然没见过黄老父子,但凭着祖上那层关系,客套几句后,彼此就聊得热络起来。 见到沈卫东回来,黄志林迫不及待地把今天会议上的事跟沈卫东说了。 沈卫东清楚内地有些领导的行事风格 —— 张嘴就是官话套话,正事不仅干不了,还总怕犯错;在他们眼里,港商就是资本家,处处提防、事事小心。 沈卫东没见过赵辉,但从黄志林的描述来看,赵辉显然就是这类领导。 他怎么也没想到,发展态势良好的食品公司,会让这种领导来掌舵 —— 这不是在阻碍经济改革的步伐吗? 沈卫东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对黄志林说:“二叔,这事你别急,也别上火。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外经部的港澳办,见一见张主任,咱们跟他聊聊这事,让他帮着想想办法。” 黄志林一听到 “港澳办”,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高兴地说:“卫东,你有这层关系,咋不早跟二叔说呢?行!明天我跟你去认识认识张主任,以后有事我就能找‘港澳办’了。” 看着黄志林心情好转,沈卫东却依旧忧心忡忡:赵辉能来食品公司任总经理,显然是上面有人;想动他,难。而且 “京方” 控股,这次就算能找人干预,下次呢? 想到这儿,沈卫东对黄志林说:“二叔,咱们得先掰清楚现状 —— 京方现在握着公司 51% 的股份,还占着董事长的位置,咱们俩加起来才持有 49% 的股份。他靠股权优势,就能否决咱们所有方案,这才是他能掣肘咱们的根本。要想彻底摆脱他,就必须先把控股权拿回来。” 黄志林听完,脸上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没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卫东接着说:“明天见张主任,咱们得按这个逻辑谈:第一步,先拿出能落地的业务规划 —— 计划三年内围绕华东、华中、华南的消费密集区建五家分厂。这样做既能扩大产能、将配送成本降低 15%,又能贴近终端市场。这个方案能证明公司有增长潜力,也能给后续融资做铺垫。” 说到这儿,沈卫东停顿了一下,让黄志林先消化刚才说的内容。 见黄志林点头,他才继续说:“第二步,要是公司缺建分厂的钱,就启动第一轮融资,但必须把规矩定死:咱们作为公司现有股东,要先行使‘优先认购权’,至少认购本轮融资额度的 65%;同时,二叔你得跟我签一份《一致行动协议》,咱们俩的总持股比例怎么也能超过 51%—— 这才是绝对控股权的关键,就算有其他投资方进来,也撼动不了咱们的决策权。” 沈卫东说到这儿,又停了下来。 “那之后呢?” 黄志林急忙追问。 “等融资落地、股权结构定下来,咱们再走正规流程:通过股东大会提名董事会成员,凭借咱们 51% 以上的持股比例,肯定能拿到董事会 7 个席位中的 4 个。到时候,再由咱们控制的董事会选举二叔你做董事长。只有这样,先抓股权、再控董事会、最后定董事长,把‘股权和决策权’都攥在手里,赵辉才彻底没法再掣肘咱们。” 沈卫东说完,笑着看向黄志林。 第478章 朱部长:不会是在跟特区政府闹情绪吧? 黄志林想了一会儿,才看向沈卫东问道:“卫东,京方会允许咱们控股吗?” 沈卫东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说道:“二叔,只要控股方有我,京方就能允许。我跟你虽然都是港商,可我是心系内地的港商。” “你是心系内地的港商,我不是吗?” 沈卫东看着黄志林满是疑惑的表情,禁不住笑了。 “二叔,咱们不一样,我可是在社会主义教育下成长的大好青年。承包‘东大广场’建筑工程的内地建筑公司,就是张主任推荐给我的,他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啊。” 黄志林好像明白了什么,突然道:“卫东,你急着去港岛不会是……” 沈卫东没等他说完,就笑着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黄志林终于放了心。 爷爷一直坐在两人旁边听他们说话,虽然没听懂具体内容,但听到沈卫东竟然连外经部的大领导都认识,连黄志林这个港岛大老板都听他的,心里暗自觉得:自己这个孙女婿是真有本事。 沈卫东和黄志林没留意老爷子在一旁的心思,两人又说了些细节上的事,小曼就下班回来了。 几人又热络地聊了一会儿,杨耀慧过来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 黄志林本来就打算在这儿吃饭,听说要开饭了,也没客气,还说让沈卫东今晚陪他好好喝几杯。 家里能陪他喝酒的可不止沈卫东一个,杨耀武和大全子的酒量都不错,老爷子也能跟他喝两杯。 一桌人吃着东北菜,喝着茅台酒,气氛很是热闹。 黄志林走的时候,是被他的助理搀着上车的。 沈卫东送走他们,回屋给周倩家打了一个电话。 周倩不知道沈卫东已经回来了,接电话时还以为他仍在港岛。 等确定沈卫东真的回来了,又听说沈卫东有事让她安排明天去单位见张主任,便高兴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沈卫东跟黄志林去到外经部港澳办,见到了张主任。 张主任没让沈卫东把来意说出来,就领着他和黄志林上楼,去见部长朱东林。 朱部长见到沈卫东,打量了他一会儿,才 “哈哈哈” 地笑了几声,说道:“小伙子不错,年轻还有魄力,长得也一表人才。” 接着他又看向黄志林,笑着伸出手道:“这位是黄志林黄先生吧?我是朱东林,感谢你来内地投资建厂,支持内地经济改革政策。” 黄志林忙上前一步:“朱部长你好!” 说完便伸手握住朱部长的手。 朱部长的热情,让两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 面前的朱部长可是部级大领导。 朱部长跟黄志林握完手,笑呵呵道:“呵呵!二位别都站着,过去坐着说说话。” 说完,他伸手示意两人坐到沙发上;见两人坐下了,又示意张主任也过去坐。 张主任拘束地坐到沈卫东下首的沙发上。 朱部长坐到他们对面,看着沈卫东,笑着说道:“小沈啊,你到港岛做得很好,超出我们预期了。呵呵,你计划在咱们深圳特区建亚洲第一高楼,怎么突然就没有下文了呢?不会是在跟特区政府闹情绪吧?” 沈卫东被他问得不好意思了,想矢口否认,但想到对方是大领导,只好点头承认。 “不要闹情绪嘛,咱们有些领导思想还没打开,你要多些耐心。” 沈卫东忙解释道:“朱部长,我是闹了点情绪,但主要还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过去。等我回去抽时间就去找常市长谈这件事,一定想办法让项目计划落地。” “好!我就喜欢你这个年轻人的魄力!城市建设一定要有突出的地标建筑,咱们的深圳之所以是特区,就是要特事特办。只要你敢想,国家就会大力支持你们。” 朱部长说话铿锵有力。 沈卫东喜欢这样的领导,几句闲谈下来,便不再拘谨了。 话题很快转到他和黄志林这次过来的目的上。 朱部长听完食品公司的事情原委后,笑着问沈卫东:“小沈,你是理解内地一些领导作风的,先不用管他们,你有什么新想法,说给我听听?” 沈卫东点点头,便把昨天跟黄志林说的建分厂和融资方案详细复述了一遍。 朱部长听完,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拍沙发扶手道:“不错!我同意你的方案和想法。这件事我会找进出口管理委员会说一说 —— 改革步子就要迈大一些,弄个保守的领导过去,不就是乱弹琴吗?你们回去整理一份方案文件交给孙主任,审核没问题了,就按你们提出的方案去做。我原则上是支持你们的,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沈卫东和黄志林连忙保证,三年内至少建五家分厂,以后还会陆续建厂,争取尽早建成全国性的食品生产网络。 与朱部长的交谈十分愉快。 两人离开外经部时,心里的阴霾早已消散无踪。 建分厂和融资方案是沈卫东提出的,方案文件自然也要由他来写。 车子先把沈卫东送回家,黄志林随后便离开了。 沈卫东一到家,就开始动笔写方案。 小曼今天没去上班,她和杨立中去火车站接杨耀奎一家人了。 杨耀奎平时工作忙,但杨立中结婚,他怎么都要过来。 后天就是举办婚礼的日子,他能提前一天赶来,已是好不容易挤出的时间。 孙姨已经不在江岔县了,她的工作调回到了省城 “吉大” 医院。孙教授一个人在省城生活太孤单,孙姨便跟杨耀奎商量,想把家搬到省城,跟父亲一起过。 杨耀奎想到小杨洋已经三岁,到了上托儿所的年龄,省城各方面条件都比县里好,便让孙教授帮忙找关系,把孙姨的工作调回了省里。 他自己留在江岔县,也能专心工作。 这次杨耀奎一家三口来京城参加杨立中婚礼,孙教授也跟着一起来了。 学校马上就要放寒假,他不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到了京城还能跟亲家坐一块儿聊聊天。 小曼接到杨耀奎一行人回到家时,沈卫东也刚回来没多久。 杨耀奎好长时间没见着沈卫东了,眼下确实有不少话想跟他说。 他们县目前也在找经济发展的突破点,他这个姑爷如今本事可大了,县里能不能找到发展突破口,多半要靠沈卫东了。 第479章 此刻,孙杰在心里已经原谅父母了 杨耀奎一家人到京城,杨家的人就都到齐了。 吃饭时,爷爷看着一大家人坐在一起,心里的高兴全挂在脸上,笑着的嘴就没合上过。 奶奶脸上的表情跟爷爷差不多,也笑得合不拢嘴。 杨家算是蒸蒸日上了:大儿子是县长,二儿子是大队队长,女儿养猪虽然算不上 “养猪大王”,但也是远近有名的 “养猪大户”。 大孙子、外孙子虽然还没什么大出息,可他孙女有出息啊!找的女婿更有出息,他俩才是杨家的希望。 老杨家上一辈虽然富裕,但也算不上名门望族,到了他这代,总算兴旺起来,离名门望族也不远了。 高兴的不仅仅是两位老人,每个杨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孙杰在杨家人面前早就不再那么拘谨了,她身上那股京城姑娘的落落大方,让杨家人都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爷爷今天上午特意让她和杨立中去她父母家,通知二老后天来参加婚礼。 孙杰欣然答应了。 她想着,自己的婚礼不但要让家里人参加,连自家邻居也得通知到 ——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爷爷既然要大操大办,她怎么也要让那些以前看不起她的邻居们知道,她找的乡下对象的家世,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 下午五点多钟,孙杰特意选了这个时间 —— 家里人都下班回家了,也是家属院里人最多的时候,所以她这才领着杨立中回去。 两个多月没回棉纺厂家属院,孙杰挽着杨立中的胳膊,每见到一个邻居,都会笑着告知对方:自己后天结婚,婚礼地点在京城饭店。 不过是走到家门口这短短一段路,棉纺厂家属大院里就差不多都知道了:老孙家的大姑娘后天结婚,而且是在京城饭店办婚礼! 孙杰和杨立中还没进家门,早就有邻居已经去家里跟孙杰父母报信了。 孙杰父母听到这个消息,最初没太惊讶;可当邻居说婚礼要在京城饭店办时,老两口惊讶得张大了嘴,久久没合上。 孙杰的哥哥和妹妹,这段时间都去饭店找过她,对结婚的事也早已知晓;可听说婚礼要在京城饭店办,兄妹俩还是惊愕不已。 京城人谁不知道京城饭店?那地方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随便进的 —— 站在外面看看外观还行,想进去吃顿饭?想都不敢想! 惊讶过后的孙杰父母,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个多月,他们可是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在厂里、在家属院,走路都得躲着人。 还好后来厂领导让他们回车间工作了,要不大冷天的,还得在厂区打扫卫生呢。 女儿虽然曾让他们颜面尽失,但她结婚能在京城饭店办,倒也让他们重新挺直了腰身。 他们以前是对女儿做了不该做的事,可也已经接受过批评教育了 —— 终究是女儿的父母,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吧? 这不,女儿结婚不还是回来叫他们去参加婚礼了吗! 女儿找了个好婆家,就算捞不到太多实际好处,能在京城饭店办婚礼,他们的脸面总算是找回来了。 大院里的邻居,能去的一定要让他们去。 女儿的婚礼不用他们花钱,他们还能收不少份子钱呢。 这可是在京城饭店办婚礼,就算是关系不好的邻居,也不会不想去吧? 两口子心有灵犀,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笑了。 孙杰领着杨立中走进家门,屋里除了家人,还有不少过来报信的邻居。 看到父母脸上的笑容,孙杰知道,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小杰、小杨回来了!快进屋来。” 她母亲主动热情地招呼两人,仿佛从前的隔阂从未存在过。 “你们俩来了,还站在门口干啥呢?快进来呀!” 父亲也热情相邀。 孙杰和杨立中都有些发懵 —— 他俩在路上设想过多种可能,唯独没料到家人会如此热情相待。 妹妹孙霞高兴地跑过来,拉着姐姐的手,亲热地说:“姐姐,你总算回家了,快进屋啊!” 哥哥孙伟也笑着走过来,伸手接过杨立中手里装满礼品的网兜。 “妹夫,快进屋坐。” 孙杰和杨立中反倒被她家里人的热情弄得有些尴尬。 进到屋里,孙杰走到父母面前,脸上的笑容虽仍带着几分尴尬,但隐约感受到了家里久违的温情。 “爸妈,后天我跟立中结婚,立中爷爷让我俩过来请你们参加婚礼。” 孙杰的话音还没落下,母亲就急忙答应:“我们当然要去!我们不去怎么能行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爸妈也知道错了,你跟小杨就别跟我们计较了。我们是你的父母,你结婚我们不到场像话吗?我们去,必须去!” 她说得越来越激动,孙杰看见她眼角有泪水要滑落,自己心里也难受得想流泪。 她曾恨过父母,曾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他们往来;可他们终究是自己的父母,而且自己也让他们受到了单位的责罚 —— 此刻,她在心里已经原谅父母了。 杨立中心里也不好受,但看到孙杰一家终于有了温馨的场面,也为孙杰感到高兴。 他们俩的婚礼,本就该得到所有亲人的祝福,更何况是父母。 眼前的场景,让杨立中觉得,孙杰和她的家人,好像真的解开了所有心结。 两人在孙杰父母家没待多久 —— 晚上大伯杨耀奎一家人要来,他俩肯定要回杨家吃饭。 临走前,孙杰让父母统计好他们这边要去参加婚礼的人数,明天让妹妹孙霞通知她。 婚宴要摆多少桌,得看人数定;而且结婚当天来接娘家客人的车,也得按人数安排。 最后,孙杰母亲小声问她,能不能在娘家出嫁。 孙杰看着母亲带着祈求的眼神,心里又欢喜又不忍,点了点头说:“行,明晚我回来。” 杨立中家原本打算让她在姐姐小曼家出嫁,她自己也没想过能在娘家出嫁 —— 可她其实也希望杨立中能从自己家里把她娶走。 只是之前和父母闹到那般地步,这念头也只闪了一下,便作罢了。 如今母亲主动提出,她心里是愿意的,只是面上没表现出来。 家里人知道孙杰要在家里出嫁,那份欢喜就不必多说了。 两人走出家门时,心里满是喜悦。 第480章 杨立中与孙杰的婚礼 十二月二十六日,棉纺厂家属大院里,突然炸开一串鞭炮响,紧接着,喜悦的锣鼓唢呐声随之响起。 三辆车头戴着大红花的轿车缓缓驶进大院,头车还是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印着 “五谷稻香” 的大巴车,大巴车车头也挂着一朵大红花。 轿车和大巴车稳稳停在孙杰父母家楼下。 奔驰车门推开,胸前别着 “新郎” 胸花的杨立中从车上下来 —— 他穿一身墨蓝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领带。 清晨的寒风没吹乱他油亮的发型,却让他冻得瑟瑟发抖。 吴雷抱着一件黑灰色呢子大衣下车,赶紧给杨立中披上,他这才总算抵御住了迎面的寒风。 几个年轻人陆续从后面的轿车上下来,簇拥着杨立中朝孙杰家的楼门口走去。 孙杰父母家的门上,红双喜剪纸被晨风掀得簌簌作响;屋里的孙杰又紧张又欢喜,看着姐妹们守在屋门旁,更是盼着早点听到杨立中的喊门声。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杨立中的喊门声。姐妹们接到门缝里递进来的红包后,便打开了门。 杨立中拎着烟酒、糕点、糖果、布料这 “四彩礼” 走进屋,先朝孙杰憨憨笑了笑,再走到她父母面前,把 “四彩礼” 交给大舅哥孙伟,又接过小姨子递来的茶,恭敬地朝孙杰父母弯腰敬茶,随后鞠躬改口喊了声:“爸、妈!” 孙杰父母笑着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红包递给他。 杨立中接过红包揣进兜里,孙杰母亲则拿起一块用红纸包着的肉,看着他笑道:“小杨,拿着这块肉,以后常带闺女回娘家走走,别让她忘了娘家人。” 这块肉叫 “离娘肉”,她交到杨立中手里,就算是把女儿正式托付给他了。 “爸、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常陪她回来。” 杨立中捧着 “离娘肉”,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孙杰今天穿了件红色绣花旗袍,盘起的长发里还插着一支金闪闪的金步摇。 这支金步摇可不是凡物,是小曼送给她的,连小曼都说不清具体价值,只告诉她 “这能当家里的传家宝”,至于来历,就没再多说。 孙杰自然把它当宝贝,特意留到结婚这天佩戴,之后打算好好珍藏起来。 出屋门前,杨立中给孙杰披上红色呢子大衣,两人手挽着手走出家门。外面的锣鼓唢呐声,自始至终没停过。 孙杰小时候的玩伴 —— 那个曾造她谣的魏红英,站在人群里看着手挽手走出来的新郎新娘,眼睛里满是嫉妒。 她在心里腹诽:哼!真是走了狗屎运!找个乡巴佬,没想到还是个有钱的,真是气死我了! 看着两人坐进轿车,魏红英也跟着上了后面的大巴车。 迎亲车队在锣鼓唢呐声中缓缓驶出棉纺厂家属院。 没去参加婚宴的邻居们站在院里,迎着寒风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议论声没断过: “这老孙家姑娘真是攀上高枝了!你看他们两口子那德行,腰板又挺直了。” “呸!什么德行!她姑娘回娘家出嫁,还不是因为娘家没人,怕婆家人看不起?我把话撂在这,以后她闺女要是能管他们,我姓都倒过来写!” “哎,你姓啥来着?” “姓王啊,你不知道?” “知道啊!姓王你还倒过来个屁呀!” “嘿嘿!我就是说那个意思!他们当初差点把闺女卖给徐老大,你们说,闺女能不恨他们吗?” “肯定恨啊!呵呵,今天看着热热闹闹的,过两天指不定就得哭天抹泪!不急,咱们等着看笑话就是!” 寒风越刮越紧,有个裹着厚棉袄的大妈搓着冻红的手叹道:“行了,天太冷了,还是回家去吧?” 另一个大爷缩着脖子应道:“回!回家!哎,你们说,京城大饭店的宴席咱们没去吃,是不是亏了?” 旁边穿蓝布棉服的妇人立马接话:“亏什么亏!跟他们家没那份交情,怎么去啊?” “什么怎么去?拿个三块五块的份子钱不就能去了?难不成他家还能撵咱们不成?” 一个戴绒线帽的中年男人插了句嘴。 “行了行了,车都走了!早干啥去了?” 先前的大妈摆了摆手。 中年男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早先不是没算明白这笔账嘛!” 众人说着,便裹紧衣裳,三三两两地往各自楼道口走,院里的议论声也渐渐被寒风卷散了。 孙杰父母和她哥哥孙伟、妹妹孙霞,四人坐在一辆车里。 他们这辈子还是头回坐小轿车,都显得格外拘谨。 孙杰父母打量着车内的一切,看哪儿都觉得新奇就不用说了 —— 这种小轿车,以前只有他们厂里的书记和厂长才有资格坐,如今他们也能坐上,真是沾了大闺女的光! 还有件让他们暗自高兴的事,就是邻居们随的份子钱:后面那一大巴车的人,都给了份子钱,足足收了三百多块钱呢,这不也都是沾了大闺女的光嘛! 想到这些,两人不再拘谨,舒舒服服地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心里美滋滋的。 车子驶进一条满是四合院的胡同口,停了下来。 司机见四人坐在车上没动静,便提醒道:“你们不是新娘家的人吗?不下车去看看新房吗?” “新房?闺女的新房在这儿?” 孙杰母亲疑惑地问。 她父亲摇了摇头,嘟囔道:“那应该就是了呗!哎,我还以为多有钱呢,怎么住个大杂院啊?” “大杂院有啥不好的,爸妈,咱们快下车吧!” 孙伟催促道。 四人下了车,大巴车上的邻居们也都陆续下来,跟着前面的人往胡同里走。 大家都在议论新房会是什么样子,一开始都以为是大杂院,可等走进这条干净的胡同,众人都开始犯起了嘀咕。 “大杂院的胡同能这么干净?” “谁知道呢!这儿干净也是应该的,你没看这离天安门广场多近吗?就算是大杂院,住这儿也比咱家属院的筒子楼强啊!” 魏红英走在人群里,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也在嘀咕:他们的新房总不会是一整个院子吧?不可能,肯定就是大杂院里的一两间房而已。 这时,鞭炮再次响了起来,锣鼓和唢呐的声音也越发喜悦欢快。 贴着红对联、红喜字的大门打开了。 偌大的院子里布置得一片红彤彤 —— 这整个四合院,竟然是他们的新房? 魏红英之前的侥幸心思瞬间碎了,心里像被攥住似的,绝望地喊:这不可能? 等确定这处院子就是新房后,众人顿时哗声一片。 第481章 杨立中与孙杰的婚礼(续) 确定这处院子就是孙杰结婚的新房后,众人顿时哗声一片,紧接着就都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杨立中跟孙杰第一次去棉纺厂家属院时遇到的那个刘姨,这次也来参加婚礼了。 她平常最看不上老孙家,可没成想,孙家大闺女竟然…… 哎,她不愿再想下去,心里堵得实在难受。 一个妇女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小声问:“哎,这大院子还真就是孙家大闺女的婚房啊?” 刘姨没心思理她,也不想再看这院子,只想掉头回车上坐着,等吃完席就赶紧回家。 要不是为了把随份子的三块钱吃回来,她这会儿早坐公交车走了 —— 这不是明摆着气人嘛! “哎!刘嫂子,问你话呢,这院子真是孙家大闺女家的?” 妇女又捅了她一下,催着她回答。 刘姨被她捅得没了耐心,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问啥问?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 妇女见她这态度,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理她。 这时,一个大嗓门的大妈凑到刘姨身边,也伸手捅了她一下,大声说:“哎呦喂,你说孙家大丫头这到底是找了个啥人家啊?这么阔气!” 刘姨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满脸不悦:“别嚷嚷了,你没见过世面啊?不就是个四合院吗?大惊小怪的,让人听见都笑话。” 大妈一听就不乐意了,撇着嘴怼她:“呦呦呦,装啥清高呢?四合院谁没见过?可你见过几家是一家住一整个院子的?好像你住过似的!” 刘姨这下是真被气着了,鄙夷地看着大妈:“我没住过,也不像你这样一惊一乍的,丢不丢人?” “哎我说,我怎么就丢人了?人家住大院子我羡慕还不行?倒是你,是不是心里正泛酸水呢?” 大妈本就不是惯人臭毛病的性子,当即提高嗓门嘲讽起来。 旁边一个大爷见两人要吵起来,忙出声劝:“哎哎,你俩别吵了!人家条件好是人家的福气,你们较这劲干啥!” 大妈轻轻推了大爷一把:“去一边去,咱小老百姓能有啥意见?不过啊,有些人心里可不见得没意见。”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捂着胸口的魏红英,“英子,你说大妈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魏红英听出了大妈话里的讥讽 —— 家属院里谁不知道她总跟孙杰比,大妈怎么可能不清楚? 可她这会儿没心思跟人拌嘴,胃里一阵反酸,连嘴里都泛着酸水。 酸意她还能忍,可那股子嫉妒得冒火的劲儿,实在熬得人难受,太折磨人了。 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呀!她此刻心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快要被逼疯了。 另一边,孙杰父母在孙伟、孙霞和几个邻居的簇拥下,走进院子里四处转着,挨个房间往里瞅。 老两口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互相搀扶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小杨到底是个什么家庭啊?这句话,孙杰父亲在心里已经问了无数遍。 孙杰母亲的心思却不一样,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住进这院子 —— 闺女的家不就是她的家吗? 再说这么大的院子,就小两口住,多空啊,他们过来帮衬着多好? 可一想到之前跟闺女的隔阂,她又忍不住后悔:当初怎么就不信闺女的话呢? 现在想住进这院子,怕是难了吧? 可转念一想,等闺女有了孩子,她就能以帮忙看孩子的名义住进来了呀! 想到这儿,她心里又莫名生出一丝激动。 孙伟一开始是又震惊又不信,紧接着就被一股失落感裹住了 —— 这真是妹妹的家? 妹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他自己找的对象,本就不是心里中意的,不过是到了年龄凑活着想成家,可人家还对他挑三拣四。 父母为了给他买结婚的筒子楼,把家里折腾得脸都丢光了,妹妹更是差点跟家里决裂。 再看看眼前这气派的四合院,对比自家那栋花了几千块钱的小破楼,他只觉得自己活得太失败了。 此刻的孙伟,已经陷进了极度的失落里。 跟他们不一样,孙霞满脸满眼都是兴奋。 她不是没心没肺,实在是跟姐姐感情好,见姐姐能有这么好的归宿,打心眼儿里高兴。 她一会儿拉着父母说两句开心的话,一会儿又拽着哥哥让他看这看那,叽叽喳喳的,满院子都是她欢快的声音。 迎娶新娘的进门仪式程序简单:新娘迈过火盆后,亲友会上前 “撒物祈福”,之后便是给杨立中父母、爷爷奶奶敬茶改口。 当孙杰按顺序改口叫完 “爸妈” 和 “爷爷奶奶”,四位长辈分别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接着,孙杰跟杨立中一起给双方父母鞠躬,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 最后一个环节是给大伯杨耀奎夫妇、小姑杨耀慧夫妇鞠躬行礼,他们也各自送上准备好的红包。 孙杰双手的红包堆得都快拿不下了,每个红包都鼓鼓囊囊的,围观的人都在猜测,这样的人家给媳妇的红包里到底包了多少钱。 迎娶新娘的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 杨立中母亲拉着孙杰的手进了卧室,让她坐到床上 —— 床褥下面铺满了干大枣和桂圆,寓意 “早生贵子”。 小曼和沈卫东虽然在家里地位举足轻重,但在杨立中这场婚礼上倒没他俩什么忙可帮,毕竟都是平辈,也只能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热闹。 两人都挺羡慕杨立中,他们当初结婚,只走了领证这一个程序,其他仪式就都没有了。 小曼要说心里没有遗憾是假的,可转念一想,自己和沈卫东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感情一直都好,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沈卫东在港岛见多识广,想到小曼要是穿上婚纱,不知道会多漂亮呢。 他心里也有遗憾,但觉得遗憾总能弥补,于是将头凑到小曼耳边,小声说:“小曼,等你去港岛,我带你去拍婚纱照,咱们俩在港岛补办个结婚仪式好不好?” 小曼听后,眼睛顿时亮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婚纱,可单是听到 “婚纱” 这两个字,就让她心生向往。 “东东,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卫东用力点了点头。 “婚纱漂亮吗?” 小曼又追问。 “漂亮,是白色的。港岛人结婚,新娘都会穿婚纱,你穿上肯定格外漂亮。” 小曼听完沈卫东的话,心里对婚纱的向往更甚了。 第482章 孙杰父母在厂和家属院内,走路都能昂首阔步了 迎亲仪式结束后,孙杰父母想找机会跟杨立中家人攀谈。 杨立中父母却主动上前跟他们客气寒暄,这让两人感到受宠若惊。 他们再也不敢轻视这对来自乡下的亲家,当即放下自尊,面露谄媚 —— 这副模样让孙伟和孙霞不忍直视。 上午十点左右,前往京城饭店宴会厅的时间到了。 迎亲车队缓缓驶离四合院所在的胡同,朝京城饭店方向开去。 在京城饭店门口迎接的几个年轻人,见迎亲车队即将抵达,便点燃了鞭炮。 车队缓缓停稳在饭店门口,杨立中、孙杰这对新人走下车。 新人在鞭炮声与宾客的欢迎掌声中,步入饭店大堂,朝宴会厅走去。 装饰得异常喜庆的宴会厅里,天花板上挂满了拉花、彩带;主席台上,红色金丝绒幕布覆盖着墙面,中央垂挂着金色双喜字,两侧摆放着两盆万年青。 今天来参加婚宴的重要来宾不少,既有外经部港澳办的张主任、原进出口管理委员会的许主任,也有 “五谷稻香” 食品公司的一众领导,还有小曼单位的几位领导。 一对新人面向整齐排列的餐桌,重新站到主席台上。 在主持人说完祝福语、念完结婚证上的内容后,接下来是重要来宾上台,向新人送上祝福并讲话。 率先走上台的,是杨立中所在单位 ——“五谷稻香” 食品公司的几位领导,其中一位经理握着话筒,笑着说起杨立中在公司的踏实表现,又叮嘱新人往后要互敬互爱,把小日子过得像公司的招牌面一样 “热乎实在”,台下宾客听了都跟着鼓掌。 婚礼仪式一结束,宴会便正式开始。 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餐桌间,热菜一道接一道上桌,席间杯盏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宾客们或低声交谈,或举杯向新人道贺,言笑晏晏间,满厅都洋溢着喜庆热闹的氛围。 婚宴结束后,杨家还是用车将娘家客人送回棉纺厂家属院。 他们回去后如何津津乐道,这里就不细说了。 总之,这场婚礼打破了棉纺厂职工家属对 “大操大办” 婚礼的认知,也给他们日后筹办子女婚礼留下了无法抹去的阴影。 孙杰父母在家属院也重拾信心,一扫心中阴霾,不管在厂里还是家属院里,走路都能昂首阔步了。 这场 “大操大办” 的婚礼,超出了所有杨家人的预期,就连小曼都没想到,自己张罗的婚礼会弄成这么大排场。其实,这场婚礼真正的策划人是周倩,小曼只是执行者。 婚礼过后的第二天,杨耀奎一家人先行告辞,坐火车离开京城。 三天后,杨耀武和杨耀慧两家人也陆续离开。 沈卫东起草的 “建分厂和融资方案” 审核通过后,方案实施得也很顺利。 后续过程中,沈卫东没有参与太多,基本都是黄志林在与京方交涉。 1982 年元旦过后,黄志林得偿所愿:他与沈卫东的公司共占股 53%,其中沈卫东公司持股 26%;两家公司签署完《一致行动协议》后,黄志林顺理成章地成为公司董事长。 京城的事情忙完,黄志林回港岛了。 沈卫东没有跟他一起走,因为再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 港岛有什么事情,韦琳都会打电话跟他汇报,“东大广场” 建筑施工进行得很顺利,没发生什么事,也没有非要他着急处理的事。 所以他想在京城陪小曼过年,等过完年再回港岛。 “京大” 毕业典礼沈卫东没有去参加,外地的同学都已经离开京城,回家等毕业分配通知。 吴百川不打算上班,但他毕业后需要有京城的单位接收,不然他的户口会被打回原籍。 他的孩子在京城念书还是寄读,他们一家子的京城户口,沈卫东无论如何都要解决。 周倩接到沈卫东求帮忙的电话,无奈地找到张主任。 张主任听后,不禁笑了:“小周啊,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我吗?” “张主任,这怎么是小事呢?不用您,我能行吗?” 周倩不解地问道。 张主任 “嘿嘿” 笑了两声:“你跟小沈都是聪明人,这点事怎么就被难住了呢?食品公司不就行嘛,一个京大的高材生,还对食品有研究,你过去打个招呼就成。” 周倩听后,一拍脑袋:“哎呀,我死脑筋就算了,沈卫东怎么也是个死脑筋呢?要不怎么说您能当主任呢,不佩服您是真不行啊!” 她拍完马屁就跑了。 张主任很享受下属的吹捧,周倩离开后,他还笑呵呵的。 吴百川的工作单位问题解决了,顺便还把吴雷的户口也解决了。 因为吴雷本就是食品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工,只是他这个 “职工” 落完户口就要被辞退 —— 沈卫东不想让他去厂里上班。 吴百川在京城落了户口,还有不用去上班的工作,这让他更踏实地跟着沈卫东干了。 南锣鼓巷四合院重建工程因天气寒冷暂时停工,等过完年天气转暖再施工。 沈卫东去看了这处院子,位置和面积都很不错,只是要恢复到原来的面貌,看着一片狼藉的工地,他觉得还需要很长时间。 不过也不着急,吴百川计划今年十月份开业,这家饭店开业后,一定会是京城最好的私房菜馆。 沈卫东详细看过饭店图纸,知道吴百川在这家饭店上花了很多心思。 吴百川还给这家饭店取好了名字,叫 “匠心私膳”。 沈卫东很喜欢 “匠心私膳” 这个名字,当即表示赞同。 这家 “匠心私膳” 私房菜馆开业后,他们在京城就有三家饭店了。 看来该成立一家餐饮管理公司了。 这家餐饮公司仍参照顺姬冷面店和狗肉馆的模式,股东和股份不变,只是沈卫东的股份资金将以港资形式投入。 现在国家只允许个体户存在,不允许个人注册公司,但与单位合资成立公司,就在允许范围内。 沈卫东可以找张主任商量,把饭店挂在一个单位名下,象征性地交些费用,这个问题就能解决。 咨询张主任后,张主任还是建议挂在 “五谷面香” 食品公司名下 —— 吴百川本身就是食品公司 “京方” 员工,这样不仅符合政策法规,还能保有自主权。 沈卫东听后的反应,和当初周倩一样,吹捧张主任的话也大致相似。 张主任挂断电话后,嘴角的笑意半天没合上。 第483章 去深圳再谈“亚洲第一高楼”计划 1982 年,京城的春节,比往年要热闹。 杨耀奎一家人在省城过的年,杨耀武和杨耀慧则是在 “棒槌沟” 过的年。 爷爷奶奶并没有因为儿女们不在身边过年就不开心,跟孙子、孙媳妇、孙女、孙女婿,还有外孙子一起守岁、吃年夜饭,说说笑笑间,这个年也过得非常乐呵。 初一到初三,沈卫东跟小曼没歇着,两人马不停蹄地奔走去各位领导家拜年 —— 从外经部港澳办的张主任等领导,到小曼单位 “研究院” 的领导们,每到一家都拎着点心、罐头,客气地说着新年祝福。 初四总算在家休息了一天,沈卫东陪着小曼收拾了屋子,又去了顺姬冷面店,跟吴百川和朴顺姬商量好注册公司的事。 初五一早,沈卫东就拎着行李,和小曼告别后,坐上了飞往港岛的飞机。 沈卫东不在京城的日子,小曼过上了每天按部就班的上下班生活。 她以为沈卫东这次回来,两人在一起还待了这么久,自己能怀孕呢。 这个月例假又来了,她彻底失望了。 她还跑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大夫告诉她,身体没毛病。 大夫还安慰她,怀孕也是跟子女的缘分,没怀孕就是缘分没到。 沈卫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想到这些,她满心都是惆怅。 没有沈卫东在身边的日子虽然过得孤单枯燥,但时间仍如流沙般逝去。 风变暖了,树也绿了。 春天的不期而至,让换下冬装、穿上春衣的人们,生活变得多彩起来。 小曼的生活仍是重复简单,偶尔跟周倩出去逛街购物,能让她快乐一整天。 国家文物局昨天接到鲁省龙城县文物办的电话。 龙城县文物办的同志在电话里汇报,本县石桥子公社小新庄发现疑似古墓的信息。 华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得知这个消息时,国家文物局的考古队已经出发前往龙城了。 龙城县? 小曼听到这个地名,顿时愣住了。 龙城县不就是沈卫东的老家吗? 石桥子公社? 这不是沈卫东他娘给她写信时用的地址吗? 不会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吧? 小曼满心疑惑地找张然主任询问发现古墓的经过。 张主任倒是知道一些发现经过,但具体怎么回事他就说不清楚了。 石桥子公社小新庄的一位老农在麦田劳作时,发现一处直径约 1 米的深洞,洞口光滑且周围散落碎石与松土。 联想到此前夜间的爆炸声,老农意识到这可能是盗墓贼所为,遂立即向派出所报案。 警方与文物专家抵达现场后,勘查发现周围竟有多个盗洞,部分洞口被草丛掩盖,地面残留爆破痕迹,初步判断为汉代高等级墓葬。 挖掘古墓是文物局考古队的事,暂时还没有他们研究院什么事。 小曼好奇的不是古墓,她好奇的是沈卫东的老家,想借这个机会去龙城看看。 可她没有理由参与到考古队的挖掘工作中,也只能作罢。 小曼把这件事告诉了沈卫东,沈卫东还以为她有机会去龙城呢,当小曼说自己没机会参与挖掘工作,沈卫东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他回到港岛后,仍是每天抽时间过来看工地施工进度,当看到 “东大广场” 五层商业群楼主体已经完成时,他激动地请孙总和工地技术人员在 “宁记酒楼” 大吃了一顿。 第二天,他又邀请宁承泽和周秉义老爷去 “东大广场” 看工地施工进度。 “怎么样,光看着五层裙楼就这么壮观了,呵呵!等三栋高层建完了,绝对会是西环城区的地标建筑。” 沈卫东站在路边,手指着工地兴奋地说道。 宁承泽笑看着沈卫东:“卫东,昨晚我可听说你请施工方在我店里庆祝,今天你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哈哈,你只有在兴奋的时候,看着才像个年轻人。” 沈卫东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周老爷子在一旁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开心高兴就该写在脸上,不要总把自己弄得老气横秋的。” 宁承泽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沈卫东没领他们进入工地内观看,工地里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进去会干扰到施工方。 三人在路边看了一会,便各自坐上车,回 “东大集团” 了。 “东大广场” 五层商业裙楼主体完成,确实让沈卫东激动、兴奋。 来港岛一年,他总算看到了一点成绩,深圳的 “亚洲第一高楼” 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所以他今天邀请宁承泽和周秉义老爷去看工地建设进度,之后便领着两人回了自己的公司。 他要跟两人商量,一起去趟深圳,跟政府商谈 “亚洲第一高楼” 的建设计划。 沈卫东在深圳的 “亚洲第一高楼” 计划,周秉义老爷子和宁承泽都清楚,他再次重提,让两人有些为难了。 投入进 “东大广场” 项目的资金已经是倾尽所有,再继续跟进深圳项目,他们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知道他们资金上有压力后,沈卫东也就不再劝说。 常市长打电话催过沈卫东几次了,他也没有理由再推脱,如今 “东大广场” 建筑已初见规模,他想建 “亚洲第一高楼” 更是信心满满。 送走周秉义老爷子和宁承泽,沈卫东便打电话约黄志林去深圳。 黄志林也知道他的 “亚洲第一高楼” 计划,想都没想就答应跟他一起去深圳看看。 三天后,郝强开车载着沈卫东和黄志林由文锦渡口岸驶入深圳。 在口岸迎接沈卫东的是常市长秘书。 沈卫东与黄志林下车,与他客气寒暄几句,便又重新回到车上,朝着市政府驶去。 还是在去年那个临时接待厅,接待了沈卫东和黄志林。 双方没有过多寒暄,几句话就转到了 “亚洲第一高楼” 计划上去了。 “国贸大厦” 项目已开始施工建设。 “南溪宾馆” 已经建设完成,上个月便进入装修阶段,顺利的话,明年春天便能营业。 所以深圳政府现在急需沈卫东的 “东大广场”—— 也就是 “亚洲第一高楼” 项目落地。 这三个项目全部建成后,便能形成具有一定规模的深圳城市中心。 土地使用年限可延长至 50 年,期满后可优先申请续约。 第484章 深圳“东大广场”建筑设计招标 沈卫东一直纠结的土地使用年限,已经延长至五十年了。 没什么可再犹豫的,他跟黄志林耳语了几句,两人便达成了一致。 黄志林之前听沈卫东分析过建 “东大双子塔” 的利弊 —— 能在正在发展的深圳,拥有一座亚洲最高的建筑,对他们黄家来说,显然利大于弊。 黄家在港岛虽然不缺资金,但家族的资本积累过程却拿不上台面,也不被港岛一流富豪认可,所以到现在都没能融入港岛真正的富豪圈子。 他们跟内地合资的 “五谷面香” 食品公司,目前赚到的利润虽说不算多,但发展势头不容小觑。 如今三家分厂正在建设中,这让港岛一些做食品行业的公司开始垂涎,已有食品公司通过关系联系黄志林,向他表达了投资意向。 只是 “五谷面香” 目前还没有融资计划,便被他委婉拒绝了。 至于港岛的 “东大广场”,黄家有参股,等三年后建成,他们黄家在港岛商圈也就能有一席之地了。 要是再参与投资 “亚洲第一高楼” 项目,几年后黄家企业能发展到什么地步?黄志林光是在心里想想,都开心得合不拢嘴。 所以他一定要跟紧沈卫东。 沈卫东的能力,他心里有数;关键是沈卫东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 —— 沈卫东是有 “大气运” 的,这是他父亲对沈卫东的评价。 想想也对,九百九十九年的地契,沈卫东都能落到自己手里,这不是 “大气运” 是什么? 别说沈卫东要建 “亚洲第一高楼”,就算是要建 “世界第一高楼”,只要有办法筹到资金,他也肯定跟进。 见黄志林没有异议,沈卫东便不再犹豫。 他看向常市长,点头说道:“常市长,我和黄总都赞同在深圳推进这个计划。细节方面的事,咱们今天就先不谈了,我回去后会组建项目筹备团队,到时候让他们过来和您这边对接,争取在短时间内达成一致意见。” 常市长听到沈卫东的爽快答复后,又和他简单探讨了一会儿细节,便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中午在政府食堂吃了饭,下午在深圳转了转、办了些事,沈卫东一行人便回了港岛。 组建深圳 “东大广场” 筹备团队的任务,交给了韦琳。 团队组建好后,由她带领团队与深圳政府商谈项目细节,尽快达成合作意向。 在组建团队的同时,沈卫东还在《港岛宪报》上发布了深圳 “东大广场” 的建筑设计招标公告。 这则公告一出来,在港岛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大陆仔要在深圳建‘东大广场’,还想建成‘亚洲第一高楼’,他是不是疯了?” “真是有钱没地方花,跑去大陆撒钱玩!要不怎么是大陆仔呢 —— 他可不是疯了,是傻了!” 港岛民众议论沈卫东的话,就没有一句好听的。 富豪们对他更是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有钱去大陆投资建厂倒还说得过去 —— 毕竟内地人工便宜,建厂的土地不用花钱,关键是还能免税。 可跑去建商业大楼?不是傻子,谁会花真金白银盖大楼?内地人连吃饱饭都成问题,高档次消费想都别想。 大陆仔永远都是大陆仔,就算有了钱,也还是个土鳖。 沈卫东虽然没听到别人怎么议论他,但他早猜到民众议论他的话会有多难听。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声,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等候建筑设计机构打来咨询投标的电话。 打来电话的设计机构,大多是港岛本土的,还有一家是日本的 —— 据说这家机构在亚洲很知名,有过高层建筑设计经验。 可沈卫东想找的世界知名设计机构,却没有一家联系他。 就在他为设计招标头痛不已时,周倩这位 “及时雨” 听说他的 “亚洲第一高楼” 正在进行建筑设计招标,便向他推荐了正在为京城香山饭店做建筑设计的美籍华人设计师贝先生。 贝先生在美国波士顿港口设计的 “肯尼迪图书馆”,以 “漂浮于水面的玻璃建筑” 为特色,被誉为 “美国建筑史上最佳杰作之一”。 他设计的华盛顿特区国家艺术馆东馆,以三角形几何构图打破了传统博物馆的对称布局,将现代主义与古典主义完美融合,也让他就此享誉国际。 贝先生是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华裔建筑设计大师,没有之一。 虽然他目前还没有超高层建筑的设计作品,但这只是因为他还没遇到设计超高层建筑的机会 —— 以他的能力,绝对不会让沈卫东失望。 沈卫东听罢周倩介绍的贝大师履历,心里就已经定了主意,要将深圳 “东大广场” 的建筑设计委托给这位大师。 贝大师先通过电话与沈卫东进行了一番深入交谈,随后便从京城坐飞机赶到了港岛。 两人见面后,沈卫东把自己对 “东大广场” 的设计想法详细说给贝大师听。 贝大师听完,没有当场给出方案构想,只说这栋建筑在华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他要带上项目地段的资料,回美国的公司潜心研究设计方案,意向方案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出稿。 沈卫东见贝大师对 “东大广场” 的建筑设计如此看重,连忙说不用太着急,时间久一点没关系,关键是要用心做。 待和沈卫东谈完设计相关事宜后,贝大师提出想亲自去项目现场看看。 当天晚上,沈卫东就陪同贝大师去了深圳,实地考察了地段状况。 第二天,贝大师便从港岛坐飞机返回美国,着手研究设计方案。 贝大师回美国后专心做设计,沈卫东嘴上说不着急,其实心里非常期待贝大师的设计方案能早日呈现在自己面前。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贝大师带着设计好的方案图纸,回到港岛。 沈卫东见到贝大师设计的方案效果图时,真的被震撼到了。 两栋如利刃般直插云霄的高楼,以 X 形结构连接在一起,玻璃幕墙与金属框架结合的建筑外立面,既有气势和力量,又不失美感。 裙楼设计简洁,外立面使用的材料同样是玻璃幕墙与金属框架的结合。 贝大师设计的双子塔,沈卫东第一眼就相中了 —— 这个设计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心里非常满意。 沈卫东当即就定下了这个方案,但方案还需经过深圳市政府同意才算正式通过。 深圳市政府看到这套设计方案后,随即上会研究,参会人员均无异议,一致举手赞同。 贝大师设计的深圳 “东大广场”—— 这座 “亚洲第一高楼” 的方案,就此正式通过。 第485章 林晓霞主演的电影《婴宁》杀青了 深圳 “东大广场” 项目方案确定了,完整的施工方案还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出来。 韦琳带领的项目筹备团队,也正积极与深圳政府方商谈合同细节以及施工前的准备工作。 沈卫东终于有了空闲,又能每天去西环区看 “东大广场” 的施工状况了。 林晓霞自从跟晶艺公司签约,就搬出了嘉景大厦的公寓。 现在她住的公寓在尖沙咀,是黄晶给她租的,也是一处很高端的公寓。 由她主演的情色电影《婴宁》,去年冬天开机,上个月才杀青。 一部情色电影,能拍大半年,这在港岛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黄晶是真的在用心拍这部情色艺术电影。 林晓霞的古装扮相非常美,她饰演的婴宁,妖而不媚、灵动俏皮,嫣然巧笑间,神态温婉娇媚,顾盼生辉。 饰演书生王子服的演员叫林楚生,是一位高大俊朗的模特,猛一打眼,长相竟跟沈卫东有几分相似。 找长相与沈卫东相似的男演员,黄晶找到林楚生、说服他出演王子服,也费了不少口舌、花了不少时间。 林楚生最终同意出演情色片男主角,还是因为他知道了这部戏的女主角是林晓霞。 他曾在电视上见过林晓霞,帅哥对美女本就挑剔,林晓霞却恰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 能与这样的极品美女演赤裸床戏,光是想想都让他心神荡漾。 林楚生的古装书生扮相也十分丰神俊朗、清雅俊逸。 林晓霞第一眼看到他时,恍惚间像是见到了沈卫东;细看之下才发现,混迹港岛模特界多年的林楚生,比沈卫东更洋气,也更有男人味,尤其是他总挂在脸上的邪魅笑容,竟让林晓霞有了几分痴迷。 他褪去衣衫,展露健硕的身材,让林晓霞瞬间面红耳赤。 而褪去衣衫的林晓霞,肌肤胜雪、玲珑有致,姿态更是柔弱娇美。 两人缠绵时,肌肤相贴、呼吸交缠,片场里的空气都弥漫着旖旎缱绻的气息。 演到动情处,他们竟会视片场工作人员和摄像机如无物。 林晓霞在艺员训练班培训了三个月,也出演过两部剧的龙套角色,虽说算是有点演戏经验,却也聊胜于无。 模特走秀或许也算一种表演,但在演戏这件事上,林楚生依旧是个新人。 黄晶很会调教演员,可两人在床戏上似乎都天赋异禀,她反倒没什么可调教的 —— 因为两人的床戏表现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只是两人的文戏都演得不行,这让黄晶费了不少时间。 好在这部戏投资到位、时间也宽裕,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胶片浪费多少她都不管,必须要达到她满意的效果才作罢。 这部戏前前后后拍了足足五个多月,过年期间也只休息了几天。 到了杀青那天,看起来高兴的好像只有导演黄晶。 男女主演因戏生情,偷偷在酒店里,真刀真枪地相处了不知道多少回。 戏偏偏在他们最浓情蜜意的时候突然杀青,两人脸上满是愕然与不舍。 片场工作人员心里都打着算盘:能在片场多待一天,就能多拿一天酬劳,更何况每天还能看床戏 —— 这种既能挣钱又能饱眼福的工作突然没了,谁能高兴得起来? 黄晶可不会顾虑片场所有人的感受,结清酬劳后,她带大家去酒楼吃了顿杀青宴,剧组就此解散。 她还有剪辑、后期制作等不少工作要做呢。 林晓霞和林楚生也不舍地告了别,虽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却不能再像拍戏时那样,每天都能待在一起。 有空两人自然还会再约,虽有不舍,却也各自回到了原来的生活里。 要说林晓霞对林楚生动没动情,那肯定是动了。 可动情不等于爱情,那不过是床榻间的一时动情,用来聊以慰藉还行,要真说在一起,她是绝不会去想的。 孑然一身、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她现在对生活的追求。 林楚生的想法也差不多,他对林晓霞的动情,也只限于在床上。 他本身是模特,还是个长相帅气的男模,像他这样的极品男人,向来是富婆们的心头好。 林晓霞漂亮、年轻,却不会给他钱花。 他年少时就知道富婆的好处,自然不会把林晓霞当成自己的心头好。 两人都姓林,说起来也算是 “同姓恋” 了。 可同姓之间哪能真的相爱?更何况他叫林楚生,本就该像狗一样讨富婆们开心、像畜生一样苟活 —— 这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戏拍完了,林晓霞也有了空闲,她想趁这段时间学开车。黄晶知道她的想法后,帮她找了一位学费很贵的私人驾驶教练 —— 驾校学费虽便宜,却太浪费时间了。 林晓霞打电话问王岩,要不要一起学车。 王岩虽然工作忙,还要抽时间去港大学习,却也很想学开车。 她想跟韦琳一样,每天开着自己的车上下班。现在她收入也不错,虽说买不起韦琳那样的车,但买辆代步车还是没压力的。 所以她想了想,就欣然答应了。 时间转眼又过去一个多月,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 小曼已经办好了去港岛的手续,准备近期就动身,周倩也打算陪她一起去。 谁知她找院长请假时,院长竟然没准假。 鲁省龙城古墓的挖掘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研究院也打算组织人员过去,到实地做推进与深度研究工作。 小曼家祖上是做什么的,研究院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院长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她协助吉省考古队勘察定位墓穴的事,院长都知道。 这次去鲁省龙城工作,怎么能不让小曼一起去? 他们研究院虽然不用负责古墓挖掘,但带着这么个懂行的人,万一有需要她的地方呢? 院长心里清楚,小曼在墓穴定位上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小曼没得到院长批准的假期,心里有些失望;可让她去龙城出差工作的机会,又让她欣喜异常。 龙城是沈卫东的老家,她心里实在好奇,想去看看。 到了龙城,说不定还能见到沈卫东的母亲。 前两年她还总收到沈卫东母亲的信,也想亲眼见见这个对沈卫东不好的女人。 只是该怎么对待对方,小曼还没想好。 晚上,她打电话把要去龙城的消息告诉了沈卫东,顺便问他,自己有没有必要见他母亲。 沈卫东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不用特意去见她,要是真遇上了,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按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小曼知道,在鲁省对沈卫东最好的人是大盛的母亲,而大盛也是沈卫东最好的朋友。 她又问沈卫东:“我到了龙城,是不是该去大盛家里看看他跟他娘?” 第486章 王锦花、白杨和吴琳 沈卫东去港岛这一年多,因为信件往来不方便,就没再跟大盛通过信。 不过他之前跟大盛说过,自己准备去港岛工作。 大盛是沈卫东从小的玩伴,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沈卫东还是没跟大盛说清自己的真实情况。 倒不是他要对大盛隐瞒什么,而是有些事在信里解释起来太麻烦;再者,沈卫东本就不是爱显摆的人 —— 要是大盛真需要他帮忙,他会毫不犹豫,甚至愿意为大盛倾尽所有。 当然,这 “倾尽所有” 不只是钱,还有更多别的。 小曼听沈卫东说起老家的事,总绕不开他跟大盛一起做过什么、去过哪儿、在大盛家吃过啥。 他们俩是相伴着长大的,沈卫东正因有了这个玩伴,童年里才多了几分温暖。 大盛的娘对沈卫东,虽说比不上对亲儿子大盛那般亲近,可那份关心和关照,也让沈卫东感受到了除三叔之外,长辈给的温情。 小曼是沈卫东的媳妇,她去龙城,自然要替沈卫东去看看他们娘俩。 沈卫东离开龙城六年多,一次都没回去过,虽说之前跟大盛一直有书信往来,但这么多年过去,大盛和他娘的真实境况,哪能全写在信里? 沈卫东听到小曼说要替自己去看大盛和他娘,当然高兴,在电话里跟小曼讲了大盛家的情况:告诉她大盛在纺织厂哪个车间上班,还说大盛现在总跟秦勇待在一块儿。 秦勇现在做的工作,就是沈卫东当初卖给他的,虽说两人不在一个车间,但托了沈卫东的关系,他们俩成了很好的朋友。 小曼跟沈卫东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想给王锦花的宿舍打电话,又担心这个点王锦花不在宿舍。 王锦花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吉省司法厅工作。当初她找工作时,曾找小曼帮忙,小曼为了她的事求到了郑爷爷,没想到郑爷爷直接把她安排进了省司法厅。 在小曼通过沈卫东接触到的人里,王锦花和吴琳是跟她相处最好的。 她们三人上学时,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却一直没断了书信往来。 吴琳毕业后被分配到三叔的出版社工作,这是沈卫东帮的忙;白杨留校任教,也是沈卫东托了关系。 当初他们的五人学习小组,靠着她和沈卫东,毕业后的工作都安排得不错。 只是沈卫东太忙,跟大家的相处往来,基本都是小曼在打理。 白杨和吴琳前阵子还来过小曼家。 白杨已经三十多岁了,吴琳也快三十了,如今有了工作,都开始着急结婚的事,可房子成了他们结婚绕不开的难题。 京大的家属楼里,有位教师要出国,想把房子卖掉。 白杨得知消息后,找到那位教师,问清楚房子售价是七千块 —— 两室一厅,六十平方,这个价格不算贵。 可问题是,这房子只有京大的教职工能买,外人买不了。 白杨现在已经是京大的教师,有买房资格,就是钱不够。 他们两家凑来凑去,只凑了三千多块,还差四千。 没办法,两人只好来找小曼借钱。 借四千块对小曼来说不算事,她还多借了一千 —— 买完房子总归要添置些东西。 靠着小曼的帮忙,白杨和吴琳不仅买好了婚房,还定了婚期,打算年底结婚。 王锦花在学校时处过一个对象,毕业时就分了。 没办法,她对象家在辽省一个地级市,毕业后必须回老家。 王锦花不想去小城市工作,后来在小曼的帮助下,被分配到了吉省省城,两人只能选择分手。 天性乐观的王锦花,今年也二十五了,虽说在当下算 “老姑娘” 了,可她一点都不着急。 她现在工作好,人长得也不错,刚到单位,就有好几个同事给她介绍对象。 相了几次亲,到现在也没遇到满意的。 小曼问她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王锦花说:“像沈卫东一样的就行。” 小曼笑着跟她说:“像我家沈卫东这样的男人到处都是,可像他这么老实呆傻的,就这一个。真要是找不到,不如随便找个对象将就一下算了。” 王锦花总爱拿沈卫东逗小曼 —— 因为小曼太把沈卫东当宝儿了。 他们俩从相识到在一起的全过程,王锦花最清楚不过。 从他们俩身上,王锦花切实感觉到,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所以她对自己的另一半,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只希望能跟对方有缘分。 她曾以为学校处的那个对象,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人,结果到毕业才发现,对方性格天生有缺陷,太依赖家里。 对方家境不错,父母在当地企业都是小领导,毕业回去后,工作、房子都现成,所以他要求王锦花跟自己一起回那个小城市。 王锦花不是有多大追求的人,可她向往大城市的生活。 念了四年大学,毕业后却要去小城市过一辈子悠闲日子,她一想到就觉得可怕。 就在她无比郁闷的时候,给小曼写了信,把自己毕业面临的难题说了。 小曼很快回信,问她想不想来春城:要是想,就来春城一趟,工作的事她能帮忙安排。王锦花看完信,高兴坏了,第二天见到对象,就毫不犹豫地提了分手。 对方听到 “分手” 两个字,满脸不相信地看着她,觉得她像是在开玩笑。 王锦花笃定地点点头,说:“对,分手。我不想在小地方过一辈子,我向往大城市的生活。你要是有本事,能让咱们俩都留在省城,我就跟你结婚;做不到,咱们就分手 —— 你回你的家乡,我去我想去的城市。” 他是了解王锦花的:王锦花老家在鲁省一个小县城,在东北没什么关系,不出意外,毕业后大概率会被分配到她之前下乡的江城市。 那座小城市还不如他老家,难道江城市就是她口中 “向往的大城市”? 他看着王锦花一脸决绝的样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两人算是分了手,可对方心里还抱有侥幸,觉得王锦花迟早会主动找他复合。 结果到毕业分别时,他才知道王锦花早就找好了去处 —— 她要去的是吉省春城,而且工作还是吉省司法厅。 这个消息,差点惊掉他的下巴。 第487章 小曼和她的同事们 小曼想要给王锦花打电话,是想告诉她自己要去龙城。 龙城是沈卫东和王锦花的老家,她就要去龙城了,兴奋难耐,怎么都要找王锦花说一说。 晚上八点多钟,小曼打电话到司法厅宿舍,找到了王锦花。 王锦花听小曼说要去龙城,惊喜道:“真的啊!哎!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啊!哎!你去龙城会不会见你婆婆?” 小曼“咯咯咯”地笑了一会才说道:“我去你和卫东的老家,当然高兴了,要不怎么会给你打电话呢?至于见卫东他娘,我不见。一个不配为人母的女人,我可没时间搭理她;要是真遇上了,我还要质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卫东。” 王锦花原以为小曼去龙城,怎么也会去见见沈卫东他娘——就算他娘做得再不对,也是生下他的人。 但小曼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去劝什么,毕竟一家不知一家事,还是别多嘴为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王锦花过年回龙城时,还打听过沈卫东他娘的事,知道他娘离婚后就回了娘家,在娘家住了没多久就又再婚了。 她有些看不懂沈卫东他娘:沈卫东他爹刚走不久,她就嫁给了姓陈的;没曾想都快五十岁了,又离了婚,离婚后没多长时间竟又再婚了——怎么没了男人就过不了日子吗?? 虽然看不懂、也弄不明白,但王锦花总觉得沈卫东他娘是个可怜人。 可这种拎不清的女人,虽说可怜,却更可恨。 不过沈卫东现在日子过好了,要是能帮衬帮衬他娘,还是该帮一把的。 这些念头都只在她心里打转,没跟小曼提过——沈卫东恨他娘,小曼自然跟沈卫东一条心,她可不想多嘴惹得人家不快,更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烂好人。 小曼不知道王锦花的心思,跟着“研究院”的一众研究员同事,坐上了开往鲁省的火车,心情无比雀跃。 去往鲁省龙城的古墓文物研究组,加上小曼一共十三人,其中女同志三人。 领队的研究员姓齐,是文物鉴定部主任,也是业内知名的文物鉴定专家。 院长把小曼安排进研究组时,齐主任心里是有些微词的。 院长没跟他多解释,只说小曼懂古墓风水布局。 可文物鉴定部门的研究员们,哪有不懂古墓风水布局的? 因此大家对小曼仍是不屑一顾。 小曼毕业的学校,在研究院里实在不值一提——“吉大”本身不差,但考古专业没有权威教授坐镇,自然不被这些眼高于顶的研究员放在眼里。 小曼深知这一点,在单位里始终保持低调,见到谁都恭恭敬敬地叫“老师”。 同行的两名女同志,一位叫刘艳,三十五六岁,负责测绘工作;另一位叫佟丽丽,也三十多岁,专门做绘图工作。 小曼在单位跟佟丽丽打过照面,但来往不多,在火车上熟络之后,倒挺聊得来。 刘艳却像是有些看不上小曼,想法跟齐主任差不多,都觉得小曼是靠关系进来的,所以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小曼向来是能聊就聊两句,对方不愿意理她,她也不会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佟丽丽其实对小曼很好奇——单位里人都说小曼是靠关系进的研究院,没什么真本事,就是来混工资的。 可她不这么想:人家有关系也是能耐,更何况人家长得漂亮,穿的衣裳都是友谊商场里才能买到的;要说混工资,人家恐怕根本不缺那点工资钱吧? 所以跟小曼聊天时,佟丽丽总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小杨,听说你家是东北的?” 小曼笑着点了点头,说:“对,是吉省的。” “哦,还真是啊?那你结婚了吧?” 小曼又点了点头:“对,结婚了。” 佟丽丽接着问:“结婚了啊?哎,你对象是做什么的呀?” 小曼想了想,如实回答:“他应该算是做生意的,现在在港岛。” “什么?你对象是港岛人?” 佟丽丽又惊又好奇。 小曼连忙解释:“不,不是,他是鲁省人,老家就是咱们要去的龙城。” 佟丽丽更好奇了,追着问:“啊?是龙城的啊!那你跟研究组去龙城,不会是顺便去婆家吧?” 小曼耐着性子,回答了她不少问题。 旁边的人虽然没插话,却都在侧耳听着。 小曼长得漂亮、穿得也好看,又听说她背景硬,大家本就对她好奇。 听着两人聊天,众人总算知道小曼不是京城人,她对象也不是,但想让她再多说点细节,小曼就含糊其辞了。 小曼知道单位人对自己好奇,所以一般问题她不避讳,可要是涉及隐私,她就不会回答了。 这时,一位姓王的研究员突然开口:“小杨,你家不是开饭店的吗?” 小曼回头看了眼王研究员,笑了笑:“您怎么知道我家开饭店?您去我家饭店吃过饭?” 王研究员笑着点头,说:“陈工跟我说的。不过我确实去你家饭店吃过,咱们院的人,应该大多都去过吧?” “哎!老王,小杨家开的是哪家饭店啊?” 有人追问。 王研究员说出小曼家开的两家饭店后,众人看小曼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顺姬冷面店”和“顺姬狗肉馆”在京城都快成老字号了,没听说过的人还真不多,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两家店竟都是小曼家的。 惊讶过后,便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刘艳终于正眼打量起小曼,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嘀咕:难怪小杨穿得衣服都这么好,哎,她那个包真好看,应该挺贵的吧? 王研究员见同事们都露出惊羡的神情,得意地笑了笑,问道:“你们原来都不知道小杨家是开饭店的?” 好几个人朝他点了点头。 他看向小曼,笑着问:“小杨,陈工说你在南锣鼓巷买了处三进的大院子,也是准备开饭店的,现在收拾得怎么样了?” 陈工跟小曼是同事,都在文物修复部门,小曼家院子的修复图纸,主要负责绘图的就是陈工。 只是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多言不多语的陈工,背后倒挺爱说这些事。 不过没关系,她家的事本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所以小曼笑着回答了王研究员的问题。 刘艳还在琢磨小曼的包,见王研究员没再追问,便开口问道:“小杨,你背的这个包是在哪儿买的?我在京城怎么没见过有卖的呢?” 刘艳一开口,佟丽丽也看向了小曼斜挎在身上的包。 “小杨,你这包真好看,是不是挺贵的呀?” 一被问到包,小曼就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包的价格说出来,别人多半会以为她在吹牛,所以她实在不想提包的事。 第488章 一万多块买包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小曼不自觉地用手捂了捂包,表情极其不自然:“包…… 包是我爱人在港岛买回来的,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刘艳不悦地撇了小曼一眼:“不就是从港岛买的包吗?怎么还不愿意跟我们说呢?” 佟丽丽没有因为小曼的吞吞吐吐产生不悦,她起身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包:“哎呀,这是什么皮的?手感真好!你问问你爱人这包多少钱,也帮我买一个呗?” 小曼无奈地点点头。 刘艳听佟丽丽说完,皱眉想了想,突然说道:“小杨,让你爱人也帮我买一个吧,贵一点也没事,买回来我给你拿钱。” 小曼愕然地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算是回应了。 佟丽丽推了小曼一下,笑嘻嘻地说道:“小杨,就让你爱人直接给我买吧,贵点没事,买完了赶紧邮回来。” 小曼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她们,看着两人,一时语塞。 刘艳见小曼一副想推脱的样子,又皱紧了眉头:“小杨,不就是让你爱人帮着买个包吗?怎么还这么不愿意呢?行不行给句话!” 小曼听她这说话语气,心里也很不高兴:求人帮忙,怎么还摆出一副给自己多大面子的样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刘艳还真就是个有来头的人。 她虽然是搞测绘的,可父亲是业内知名的古墓勘测专家,她还是父亲手把手教出来的;再者,她毕业于 “京大”,名校加身又有家学渊源。 在刘艳眼里,小曼家就算有钱,也只是小门小户 —— 让小曼帮自己办点事,在她看来已经是给对方面子了。 见小曼还不回应,刘艳更不悦了:“小杨,不愿意帮忙就算了,不就是一个包吗?搞得像多为难你似的。” 佟丽丽见刘艳语气不善,知道这时候不能再给小曼添麻烦,看了小曼一眼,便不再说话。 小曼这时候是真生气了 —— 上班时她几乎很少背这个包,不是不爱显摆,是因为包太贵,别人问起来没法回答。这次出门想背个好看的包,才从家里找了这个限量款。 她心里不悦,脸上却仍保持着笑容,用手摸了摸放在腿上的包,看向刘艳说道:“刘姐,这个包的牌子叫路易斯威登,是法国产的。你要是想买,到了龙城我就给我爱人打电话,让他帮你买。” 法国包又怎么了?她买不起吗? 刘艳心里犯嘀咕,可也不想细想 —— 就算贵,她也要买。 就在她想跟小曼说 “不管多少钱都要买” 的时候,一位研究员开口了:“小杨的包是路易斯威登?我听说过这个牌子,港岛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都背这个牌子的包。” “什么?太太小姐背的包?是不是很贵呀?” 一个年轻研究员惊讶地问道。 听说过路易斯威登的研究员点点头:“不是贵,是太贵了!小杨这个包,怎么也要几千港币。” 小曼没想到同事里有识货的,这时候也生出点显摆的心思 —— 倒要看看刘艳知道价格后还想不想要。 她摸了摸包,说道:“这款是今年的新款,还是限量款。多少钱我没问过我爱人,他只要知道路易斯威登出了新款包,就会给我买一个邮过来。” “啊!今年新款还限量?那不得过万啊?小杨,你爱人在港岛做什么生意,怎么这么有钱?” 听说过这个牌子的研究员追问道。 小曼微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顿时哗然: “小杨的包要一万多?” “一万多块买个包?小杨,你们家也太有钱了吧?” “一万块啊…… 这也太不把钱当钱花了。” 刘艳的脸都绿了 —— 这也太让她没面子了。要是一千块,为了面子她还能咬牙说买;可一万多块,就算家里拿得出这笔钱,买个包也太疯了。 在一万块面前,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阴沉着脸转头看向车窗外。 佟丽丽惊讶过后,对小曼的包更稀罕了 —— 买不起,摸摸总可以吧?她想着,手就伸了过去。 小曼大方地拿下包递到她手上,让她随便摸、随便看。 众人倒不再关心小曼的包了 —— 男人对包本就没什么执念,觉得一万多块买包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刘艳更不愿意看,看一眼都觉得扎心难受。 “小杨,一万多块的包就是不一样,摸着都像摸着一沓沓钱。” 佟丽丽摸着包说道。 小曼被她这话逗得 “噗嗤” 笑出了声。 王研究员听到笑声,转过头笑着问道:“小杨,你买的那个院子翻修得花不少钱吧?买的时候花了多少?” “房主要价七十万,我花了六十五万,翻修估计也得二三十万。” 小曼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话一出,众人又一次哗然。大家看向小曼,心里都在想:京城怎么会有这么有钱的人家?这不就是资本家吗? 小曼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显摆了,暗自想着 “还是要低调”,可现在想低调也晚了。 “哎,小杨,你还没说你爱人在港岛做什么生意呢?” 之前听说过路易斯威登的研究员想起刚才的问题还没答案,又提醒道。 小曼想了想,如实回答:“他在港岛有亲属,跟着亲属一起做生意,是赚了些钱,但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 “哦,原来是港岛有亲戚啊!港岛的钱真好赚?小杨,你怎么不去港岛呢?” 佟丽丽把包还给小曼,好奇地问。 小曼笑着摇摇头:“我不想去,京城家里还有生意,我也还要上班。” “你家都这么有钱了,还上班干啥呀?去港岛享福不好吗?” 佟丽丽不解。 小曼看着她替自己着急的样子,笑了笑:“有钱只是不愁吃穿,可我也想有自己的事业呀。” “你的事业就是上班?我看你在单位也就是混日子、消磨时间,还不如去港岛享福呢。” 佟丽丽说。 小曼笑着解释:“我爱人将来还是要回京城的,他去港岛也只是暂时赚点钱。再说,我在单位也不是消磨时间,我是有工作能力的,只是现在还没完全适应咱们单位的工作而已。” 众人听到小曼说自己 “有工作能力”,都不禁笑了,有的甚至笑出了声。 第489章 小曼到龙城了 火车抵达龙城时,已是次日上午。 古墓文物研究组一行人刚走下火车,便见龙城文物办的工作人员已在站台等候接站。 齐主任与接站人员简单寒暄几句后,便一同走出火车站,乘车前往县宾馆。 龙城之名,最初源于 “秃尾巴老李”“白龙大战黑龙” 等民间传说;后来当地发现巨型鸭嘴龙化石,更是让 “龙城” 这个名字名副其实。 龙城虽只是座县城,却因境内屡屡发现恐龙化石,早已名声在外。 县城里的楼不高,绿化却很好,道路又宽又干净,街道上来往行人非常多,热闹喧嚣得不像一座县城,反而像是一座城市。 龙城虽是座人气很旺的县城,可小曼对它却说不上喜欢 —— 或许是因为沈卫东在这里有过不愉快的成长回忆吧。 古墓文物研究组成员刚办好宾馆入住手续,回客房稍作休息,便到了午饭时间。 吃完午饭,下午还要听负责古墓挖掘的几位文物局同志做汇报。 午餐安排在宾馆大餐厅内,文物局几位同志匆忙赶到宾馆,与古墓文物组成员一同用餐。 宾馆在县政府的授意下,把午餐安排得很丰盛。 餐厅内摆了三张餐桌,每桌的饭菜都一样。小曼是研究组的普通研究员,所以她这桌用餐的人里,除了研究组的三名成员,其余都是县文物办的同志和县政府的工作人员。 饭桌上没有领导,吃饭氛围很轻松。佟丽丽坐在小曼身旁,一边吃一边问同桌的几位当地人,县城里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同桌的另一位研究组研究员,是个和小曼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同志 —— 他就是之前知道路易斯威登品牌的那位。 他家境应该不错,也挺爱说话。在火车上他没太多机会跟小曼聊,心里还存着疑问,现在有了机会,便夹了口菜,看着小曼试探着问道:“小杨,你爱人是不是姓沈?” 小曼停下筷子,疑惑道:“你听说过我爱人?” 他点点头:“是的,我叔叔在经贸部港澳办工作。知道你背的包是路易斯威登后,我就猜到你爱人是谁了。” “小杨,你爱人原来这么有名啊?哎,他家不就是龙城的吗?” 佟丽丽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又好奇起来。 小曼夹了口菜,对佟丽丽解释道:“他离开龙城好几年了,这里也没什么亲人。他去港岛也是机缘巧合,不过他现在确实发展得挺好。要不是这次来龙城,我可能早就去港岛看他了。” “你去过港岛吗?港岛是不是特别繁华?” 佟丽丽接着好奇地问。 小曼摇摇头:“没去过,不过听他说,那里确实比内地繁华。” “啊!你竟然还没去过?” 两人的对话,也引来了同桌几位当地人的好奇。 “同志,你爱人以前是俺们龙城的?那他家是龙城哪个地方的啊?” 一位当地政府工作人员问道。 小曼笑着回答:“以前是纺织厂的。” “纺织厂啊!纺织厂是俺们县最大的厂子。那他家里还有人在厂里工作吗?” 小曼摇摇头,跟他说没有了,接着又问纺织厂离这儿多远,说自己想去看看沈卫东的朋友。 那位工作人员告诉了小曼纺织厂的位置,小曼心里盘算着,下午要是没事,就先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秦勇,再让秦勇帮着找大盛。 吃完午饭,众人在宾馆会议室听完文物局几位同志的汇报,结束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古墓在距离县城差不多七十公里的石桥子公社小新庄里,这个时间再去古墓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天早点过去。 小曼正准备跟齐主任说要去纺织厂的事,佟丽丽先凑了过来:“小杨,我下午也没事,跟你一起去纺织厂逛逛呗?” 小曼见她愿意同行,笑着应下:“行啊,正好路上有个伴。” 两人跟齐主任简单报备后,便出了宾馆。龙城县总共就三条街道,宾馆门前的是县城主街,顺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头,就是纺织厂。 步行没用上二十分钟,小曼和佟丽丽就到了纺织厂厂区大门。 两人走进大门旁的门卫室,小曼向门卫工作人员出示完工作证,说明是来找人的。 门卫见是从京城来的漂亮女同志,看着就有来头,不敢犹豫,连忙给秦勇所在的车间打去电话。 秦勇接到门卫室有人找他的通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出了车间往门卫室赶。一进门看到来找自己的是小曼,他当场就愣住了。 “秦勇,怎么?不认识我了?” 小曼笑着问道。 “啊!不、不是!我就是太惊讶了 —— 你怎么会来龙城啊?卫东也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秦勇穿着一身深蓝色工作服,脸上还沾着点油灰,比下乡那会儿胖多了,眼神也沉稳不少,看着成熟了许多。 小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道:“就知道你见着我得惊讶。我是跟单位出差来的,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挺好的吧?” 秦勇憨笑着挠了挠头:“挺好的,就是跟你们这些上过大学的比不了。对了,卫东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啊?” “我是来工作的,他跟着来干啥。” 小曼回答完他的问题,又把身旁的佟丽丽拉过来,介绍道:“这是我同事佟丽丽,跟我一起来的。” 佟丽丽笑着跟秦勇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小曼接着对秦勇说:“你认识大盛吧,他在厂里吗?” “认识啊,我知道你过来是想找大盛,他不在车间,在办公楼里,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秦勇说完,跟门卫客气地征求了同意,便拿起门卫室的电话,给大盛的办公室拨了过去。 电话里,他特意跟大盛说清:“沈卫东的媳妇小曼过来了,现在在门卫室,你赶紧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秦勇笑着对小曼说:“他马上就过来,见着你们肯定能认出来。我就不在这儿陪你们等了,快到下班时间,我回去换身衣服,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小曼点点头:“行,你快去吧,晚上咱一块儿吃。” 秦勇刚走没一会儿,一个身材微胖的青年就急匆匆走进了门卫室。 小曼觉得这人应该是大盛。 第490章 小曼见到大盛和秦勇了 秦勇刚走没一会儿,一个胖胖的青年就急匆匆走进了门卫室。 大盛一进门,见到面前两位穿着时髦的女人,当场就呆愣住了。 看着其中那位年轻漂亮的女人正对着自己笑,他更有些慌乱 —— 这个漂亮女人,就是东子的媳妇吗? 大盛心里虽不能确定,却盼着这位年轻漂亮的就是东子媳妇。 这时,小曼先开口,笑着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卫东的朋友大盛吧?” 大盛一听小曼这么问,立马确定眼前这位就是卫东的媳妇,高兴地笑了笑,忙点头道:“对,我是大盛,东子最好的朋友!” 小曼见大盛一脸窘态,笑着向他伸出手:“大盛你好,我是卫东的媳妇,杨小曼。” 大盛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轻轻跟小曼握了一下就忙松开,憨笑一声,叫了句:“嫂子好!” 大盛跟沈卫东同岁,生日比沈卫东小,这么叫也合情理。 小曼把佟丽丽也介绍给大盛认识,接着说道:“大盛,我来龙城是因为工作出差,到了这儿,怎么也得见见卫东最惦记的朋友。我没见过你,就先找了秦勇,让他帮我找你。” “秦勇要是不说东子媳妇来了,我过来见到你也不敢认啊。” 大盛说完,挠了挠头。 心里却在暗叹:真没想到沈卫东能找着这么好的媳妇 —— 难怪卫东在信里提到媳妇时,总说自己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看着眼前长得漂亮、又落落大方的小曼,他打心里为沈卫东高兴。 遗憾的是沈卫东没回来,他俩都六年没见了。 今天见到他媳妇,大盛是真的有些想沈卫东了。 小曼看着大盛这副模样,心里悄悄嘀咕:这大盛怎么这么腼腆?卫东之前还说他是个厚脸皮呢,别说厚脸皮了,反倒透着股憨憨的劲儿。 一旁的佟丽丽看着大盛局促的样子,忍不住 “咯咯咯” 笑出了声。 大盛被这笑声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偷偷看了佟丽丽一眼,又挠了挠头,憨笑问道:“嫂子,东子他还好吗?” 小曼笑着跟他说:“卫东挺好的,就是在港岛写信邮寄不方便。听说我要来龙城,他非常高兴,让我一定过来见见你和你娘。” 接着小曼又把沈卫东在港岛的事,挑能说的跟他说了一些。 大盛知道沈卫东现在混得好,只是没想到他去港岛也能混得这么好,他羡慕沈卫东,也为沈卫东高兴。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勇过来了。 他一进屋就张罗请吃饭的事,大盛怎么能让他请客呢,今晚这顿饭说什么都应该他请。 小曼看着他俩为请吃饭争执,她也不插话,也不跟他们客气。 她过来是客人,请吃饭是必须的。 只是几人在门卫室里有些打扰人家门卫了,小曼招呼他们俩出去说。 四人出了门卫室,站在厂大门外,终于确定了大盛请客。 只是现在还不着急走,大盛说要等他对象一会儿。 大盛有对象的事沈卫东跟小曼说过,小曼还给他对象带了礼物呢。 下班时间是五点整,四人站在厂门口说了会话,见到厂区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了。 小曼和佟丽丽穿着时髦,站在厂门口极为显眼,特别是小曼个子高,长得漂亮,走过来的人都要转头看两眼。 有熟悉大盛和秦勇的,都会打招呼,顺便问问小曼和佟丽丽是谁。 两人回答都是 “京城来的朋友”。 大盛的对象长得不算太漂亮,但挺受看。头上扎着两条大辫子,圆脸庞,眼睛很大,笑起来嘴边两个小酒窝显得非常可爱;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浅绿色碎花连衣裙,站在小曼面前,也是亭亭玉立。 大盛介绍说她叫陈美英,是年初毕业分配到厂里的大学生,在厂技术科当技术员。 她见到小曼,叫了声 “嫂子”,还挺羞涩的。 小曼挺喜欢这种女孩,一看就挺单纯的,跟大盛这种憨厚小伙子挺般配的。 几人去了附近一家国营饭店,大盛对这里挺熟,还去找经理要了一间包房。 点菜得去外面大厅,小曼不知道龙城有什么好吃的,只听沈卫东说过 “龙城烧鸡”,还有大煎饼之类的,别的就不清楚了。 点菜的任务还是交给大盛和秦勇,让他俩看着安排就行。 两人把饭店的几道招牌菜都点了。 饭店上菜也快,几人坐下没说多长时间话,菜就摆上桌了。 龙城烧鸡、卤肉、秘制凤翅、辣丝子、馇小豆腐、大煎饼等,满满一桌子菜。 大盛跟秦勇喝酒,三位女性喝果子露。 几人杯里分别倒上酒和果子露,大盛在心里打好腹稿,才端起酒杯说道:“今天能见到嫂子和嫂子的同事,俺很高兴。东子是俺最好的朋友,他去港岛前,俺俩一直没断过联系。知道你们过得好,俺替你们开心。别的话俺也不会说,反正俺是挺高兴,俺跟秦勇干了,你们慢慢喝就行。” 说完话,他率先干了杯中酒,秦勇跟着也干了杯中酒,小曼等三位女性喝了一口果子露。 然后大盛就开始张罗吃菜。 龙城的特色菜味道好,中午在县宾馆吃的菜里,其中也有几道这家饭店的招牌菜,但味道没有这家饭店的好。 每人吃了几口菜,秦勇又提议喝一杯酒 —— 他心里对沈卫东和小曼是感激的。 他现在的工作虽然是从沈卫东手里买过来的,可这份工作让他提前回城,还摆脱了小翠,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份恩情。 而且,返城知青里几乎没几个有工作的,还有很多到现在还是待业青年呢。 这又是一份恩情。 他提议喝酒时,说话都有些激动。 小翠后来的事情他都知道,刘长江跟何胜利现在也在龙城,秦勇没再跟两人来往,他们俩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知趣地没找过秦勇。 秦勇不想提小翠这个人,小曼也一样。 小翠应该给秦勇心里造成了阴影,他回城到现在还没处过一个对象呢。 知青的话题只聊了几句,小曼就想岔开话题,她以为这些人中只有秦勇是知青。 没想到,这个话题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因为大盛的对象是知青,佟丽丽也是知青。 小曼虽然不是知青,但因为沈卫东,她也常跟知青混在一起,也算是半个知青了。 这些人里,不是知青的只有大盛。 第491章 佟丽丽:啊,果然是路易斯威登啊! 大盛的对象陈美英,家里也是纺织厂的。 她和大盛、沈卫东从小学到中学念的都是同一所学校,不过她比两人高一级,年龄却和两人同岁。 陈美英高中毕业后就去川省下乡插队,恢复高考那年,她父母想办法帮她弄到了返城指标,所以在恢复高考前夕,她就回到了龙城。 大盛也是在那一年遇见的她。 陈美英回城后,她父亲托关系把她招进厂里先做临时工,就是在厂里,她见到了大盛。 两人之前在同一所学校念书,虽然没怎么来往过,但彼此都认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开始有了接触;在厂里只要有时间,还时常在一起说说话。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到厂里后,陈美英就问大盛参不参加高考。 大盛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上学时成绩一直是倒数,可在陈美英问他的时候,他竟萌生了参加高考的想法。 他有这个想法,不是觉得自己能考上大学,而是因为不想拒绝陈美英。 大盛答应和陈美英一起复习、参加高考,两人随后就一起报了县教育局为县里考生开办的高考辅导班。 陈美英知道大盛各门功课基础都差,却依然鼓励他;大盛在她的鼓励下,也硬着头皮学了起来。 高考结束后,大盛自然是落榜了,陈美英则如愿考上了邻省的纺织学院。 陈美英离开纺织厂去上大学后,两人偶尔会书信来往,联系一直没断过。 大盛心里是喜欢陈美英的,陈美英对大盛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两人谁都没挑明。 可陈美英考上大学后,他们之间这种朦胧的好感,也就没法再继续下去了。 大盛他娘见儿子没考上大学,整天像丢了魂似的,可上大学这事,她也帮不上儿子的忙。 两年后,大盛他娘当上了纺织厂副厂长,就在那一年,厂里刚好有邻省纺织学院在职大专班委托代培的上大学名额,她便帮儿子争取到了这个名额。 大盛如愿去了邻省纺织学院,和陈美英成了校友。 陈美英仿佛是在纺织学院等着大盛似的 —— 因为她在学校期间,一直没处对象。 得知大盛要来纺织学院上学的消息,她异常欣喜。 大盛入学那天,陈美英在校门前接他时,还见到了大盛他娘。 大盛他娘认识陈美英,也知道儿子的心思,所以对陈美英特别热情,弄得陈美英脸都红了。 陈美英各方面条件都让大盛他娘很满意,临走前,她还叮嘱儿子,一定要尽快把这个 “儿媳妇” 带回家。 大盛的确像沈卫东说的那样,脸皮真挺厚。 在学校里,他只要有时间就去找陈美英,陈美英也从来不拒绝。 放寒假回到龙城后,大盛还真就把陈美英领回了家 —— 因为两人已经正式处上对象了。 陈美英是去年毕业的,她的毕业时间比大盛早半年,毕业后被分配回龙城纺织厂工作。 大盛则要到今年六月份才毕业。 大盛和陈美英的这些情况,小曼都知道 —— 因为大盛之前在信里都跟沈卫东说过,而小曼临来龙城前,沈卫东又在电话里把这些事告诉了她。 不过,双方家长已经见过面,两人的婚期也定了,就在明年一月六号,这事沈卫东倒真不知道,因为他和大盛已经快一年没联系了。 佟丽丽下乡的地方是北大荒,她下乡的时候可是受了不少苦。 没办法,她家成分不好。 不过佟丽丽运气好,1975 年她父亲平反了,她也在那年争取到了推荐去 “京大” 上大学的名额,顺利回到京城读大学。 毕业后,她又顺利进入文物研究院工作。 她这些事能这么顺利,当然都是靠家里的关系。 这也是她愿意接近小曼 —— 这个靠关系进研究院的人的原因。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酒没喝多少,饭菜也没吃多少,大家基本都在说话聊天。 吃完饭,大盛、陈美英、秦勇三人把小曼和佟丽丽送到县宾馆。 小曼让大盛他们在楼下等一会儿,说她给陈美英带的礼物放在房间的行李箱里,要上去拿。 小曼自己上楼了,佟丽丽没上去,在楼下陪着他们三人说话,等小曼下来。没一会儿,小曼拎着个大袋子下来了。 她走到三人面前,先从袋子里拿出两条中华烟递给秦勇:“秦勇,我知道你抽烟,卫东现在也抽烟,我就从他那儿拿了两条烟给你。别嫌弃啊,我是真不知道送你什么,只能送烟了。” 秦勇见是中华烟,抽烟的人哪有不喜欢这种高档烟的?他接过烟,连声说谢谢。 小曼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大盛:“大盛,这是卫东从港岛带回来的表。他听说我要来龙城,特意嘱咐我把家里这块表送给你。这是卫东的心意,我就是代劳。” “啊!是劳力士!” 佟丽丽在一旁惊讶地喊道。 大盛可不懂劳力士是什么大牌子,但这是沈卫东送的,他肯定要收。 他接过装着表的礼盒,对小曼说了声:“谢谢嫂子!” 小曼把手里的袋子递到陈美英面前:“美英,这袋子里是一个包和一套化妆品,都是卫东从港岛带回来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拿过来当初次见面的礼物送给你,这是我的心意。” 陈美英先说了句 “谢谢嫂子”,才伸手接过袋子。 佟丽丽听小曼说送的是包,忙凑过来让陈美英拿出来看看是什么包。 陈美英从袋子里拿出包,佟丽丽瞪大眼睛道:“啊,果然是路易斯威登啊!” 佟丽丽现在能认出这种牌子的包了,刚才小曼说送包,她就猜到可能是路易斯威登的。 陈美英压根不知道路易斯威登是什么,但见佟丽丽一惊一乍的,就好奇地问她路易斯威登是怎么回事。 佟丽丽便给她科普了这个牌子的来历和价值。 陈美英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包和袋子掉在地上,还好被大盛及时接住了。 她慌乱地看了大盛一眼,又转向小曼:“嫂子,这礼物俺不能收,太贵重了。” 小曼笑着摇摇头:“美英,这是嫂子的一片心意,咱们是初次见面,你怎么能拒绝我送出去的礼物呢?” 陈美英不知道该怎么办,又看向大盛,眼神里满是求助。 “美英,嫂子送你的你就收下,俺跟东子的感情不在乎钱,你别让嫂子为难了。” 陈美英听大盛这么劝,点了点头,又诚心地说:“谢谢嫂子!” 第492章 大盛家里的糟心事 陈美英收下小曼的礼物后,小曼和佟丽丽就告辞上了楼。 秦勇家不在纺织厂家属院,到了县宾馆门前,他就跟大盛和陈美英分开了。 大盛和陈美英朝着纺织厂家属院走去,到了家属院,陈美英想去大盛家,想跟大盛他娘解释小曼送她礼物的事。 她手里拿着的这些礼物实在太贵重了,虽然她收下了,但心里一直不踏实。 大盛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路上跟她说了不少自己和沈卫东之间的事,可陈美英还是坚持,这件事一定要让他娘知道。 大盛他娘在沈卫东下乡第二年就再婚了,他的继父名叫刘长江,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刘长江与大盛他娘是高中同学,在政治运动时期,因成分问题,他妻子为了跟他划清界限,选择跟他离婚,带走儿子,并把儿子的姓改成了她再婚丈夫的姓氏,儿子从此也没再叫过他一声爹。 刘长江在龙城扫了七年大街,受尽白眼,妻子领着儿子从身边走过去,都不会看他一眼。大盛他娘见到他,却能停下脚步,跟他说几句宽慰的话,让他能感受到一丝人情暖意。 1977 年,刘长江平反,回到政府工作。 也是在这一年,他前妻再嫁的丈夫 —— 革委会副主任,因涉嫌参与审理多起冤假错案,被停职接受调查。 他前妻再次选择与现任丈夫离婚,领着儿子找到他,想求他复合。 刘长江断然拒绝 —— 扫大街的七年里,他饱受人情冷暖,也算看透了人性,更看清了前妻的本性。 曾给过他一丝温暖的大盛他娘,是他平反后最想去见的人。 在知道大盛他娘也是单身带着儿子生活后,他便有了想追求她、与她组成家庭的想法。 刘长江以感谢为由,屡次到大盛家里,有活帮着干,有事帮着办,只要大盛家有能让他插上手的事,他都要去做。 大盛他娘当然清楚他的目的,所以不拒绝他的帮助;可当他提出结婚要求时,却没有答应,只给了他一丝希望 —— 她还想再观察他一段时间。 刘长江经得住大盛他娘的考验,最终两人结了婚。 结婚后,刘长江为了方便大盛他娘上班,搬到了大盛家里住。 他对大盛很好,大盛也尊重他这个继父,重新组成的一家人生活得其乐融融。 又过了一年,刘长江在单位得到晋升机会,已是纺织厂副厂长的大盛他娘帮他运作,让他顺利当上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妥妥的正科级干部。 而大盛他娘作为地方国营市级企业的副厂长,已是副处级干部。 夫妻俩没有因为干部级别的差异区分家庭主次,在家庭里各负其责。 刘长江多年独自生活,做饭比大盛他娘做得好吃,便承担起家里做饭的任务,家里的重活也都是他干。 和睦的家庭生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刘长江的儿子要结婚,找他要房子,夫妻俩才产生了分歧。 刘长江原来在县里住的一间半房子一直闲置着,儿子找他,就是为了讨要这处房子。 他觉得儿子终究是自己的,那房子反正闲置,不如给儿子;大盛他娘却不这么想。 她倒不是想把房子留给大盛 —— 大盛是厂里职工,将来大盛结婚,她想给大盛弄套厂里的住房并不难,再说她也看不上那一间半房子。 大盛他娘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刘长江的儿子连姓都改了,七年没叫过他一声爹。 虽说孩子是亲生的,可这般行事,品行上显然有问题,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他只会没完没了地索求。 拒绝他,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这绝不是简单的房子问题。 可儿子七年不叫爹,刘长江终究是孩子的父亲;儿子结婚没房子,自己的房子闲置着却不给,怎么说都于理不通。大盛他娘知道刘长江听不进她的忠告,毕竟儿子是他亲生的,自己要是再从中阻碍,道理上也说不过去。 刘长江最终还是把房子过户给了儿子。过户时他才知道,儿子的姓已经改了回来,跟着他姓刘,还叫回了他当初给取的名字 —— 刘航。 见到这个名字,他竟差点落了泪:他的儿子,总算回来了。 儿子结婚那天,刘长江想说服大盛他娘一起去,大盛他娘拒绝了。 夫妻俩的矛盾,也因此产生。 刘长江与儿子和解后,他儿子刘航两口子便成了大盛家的常客。 大盛他娘心里虽不快,却还是客气地招待他们。 后来发生的事,完全印证了大盛他娘最初的猜测 —— 刘航对他父亲,真的是索求无度。 刘长江一个月八十三块钱的工资,基本上都贴补给了儿子家,有时候连抽烟的钱,都要朝大盛他娘要。 大盛他娘向来是个清醒人,对丈夫的拎不清,她选择冷漠以对:随便他怎么帮衬儿子,但往家里交的生活费一分都不能少,否则就让刘长江搬出这个家。 刘长江也在时时反省,可每次儿子跟他提要求,他总没法开口拒绝。 直到妻子的冷漠让他察觉到,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走到离婚的地步,这才开始尝试拒绝儿子的要求。 他儿子也察觉到父亲的态度变了,渐渐收敛了些。 不过,他还是时常领着媳妇到父亲家蹭饭吃。 大盛他娘对刘长江还是有感情的,只要他儿子做得不过分,来家里吃几顿饭,她还能忍。 大盛跟他娘想法一样,对继父家的这个哥哥,一直保持着客气的态度 —— 毕竟继父对他娘和他的好都是真心的。但他心里,却极为厌烦这个哥哥,还有哥哥的媳妇。 他们俩都有工作,工资虽不高,可两人的收入足够过日子了,为什么还要总朝他继父要这要那? 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今晚他跟陈美英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刘航两口子坐在家里,刘长江陪着两人说话,他娘已经回了卧室。 刘长江见大盛和对象回来了,赶紧热情地招呼两人过去坐,接着朝卧室里喊大盛他娘出来。 大盛他娘知道儿子带着对象回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出来,好好招呼未来的儿媳妇。 第493章 小曼送的礼物 大盛他娘见到陈美英,郁闷地消散,脸上尽显愉悦表情:“美英来了,快坐下说话。” “好的阿姨!” 陈美英笑着答应一声,便在刘航两口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了。 大盛紧挨着陈美英坐下后,将手里的袋子放在身边,然后跟他娘说道:“娘,东子媳妇来龙城了。” “什么?东子媳妇来了?东子也回来了吗?” 他娘惊喜地问道。 大盛忙摇头回答:“东子没回来,他媳妇是跟单位出差过来的。” “哦,你见到她了?” 大盛点头:“见到了,她今天来厂子里找我,晚上俺和美英请她去咱厂旁边的国营饭店吃的饭。” 他娘一听就来了兴趣,坐到刘长江身边,继续问道:“东子媳妇长得漂亮吗?” 大盛转头跟陈美英对视一眼,陈美英会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大盛娘:“阿姨,嫂子长得特别漂亮,人也特别好。她还送了俺跟大盛礼物,就是…… 就是有些贵重,俺不收,她不高兴,大盛就让俺收下了。” “什么贵重礼物?” 先发出惊讶疑问的是刘航媳妇。 大盛娘看了大盛一眼,再看向陈美英说道:“别人的礼物咱不收,东子媳妇送的礼物再贵重也要收,以后人家有事咱也要还礼的。” “不是,阿姨,俺…… 俺就是怕将来咱还不起,才不想收的。” 陈美英连忙解释。 大盛娘好奇地看向大盛身旁的袋子,问道:“大盛,东子媳妇送你们的是什么礼物?” 好奇的不只是大盛娘,刘航两口子和刘长江也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大盛身旁的袋子。 大盛将袋子拿到腿上,先从里面拿出印着劳力士 lOgO 的精美包装盒,说道:“娘,这个是东子送俺的表。” 说完,他把包装盒放到茶几上,推到他娘面前。 “劳力士!” 刘长江认识这个牌子,出声说道。 大盛娘拿过盒子打开盖,盒内一块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男士腕表,漂亮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表也太漂亮了!” 发出惊叹的是刘航,他惊叹完,脸上尽是贪婪神情,目光盯在表上,一刻都不忍挪开。 “哇,这就是劳力士手表啊!” 刘航媳妇也毫不掩饰脸上的贪婪表情。 这款劳力士手表,是沈卫东在中环置地广场花了二十五万港币买的,属于星期日历型系列,型号 18039,18K 黄金材质。 本来他买回来想自己戴,可戴在手腕上金光闪闪地太扎眼,就不想戴了。 年前回京城时,他顺便带了回来放在柜子里,差点忘了。 小曼说要去龙城,沈卫东才想起这块表,让小曼带上送给大盛。 只是这块表在内地能估出价格的人不多,大盛家里这些人只会觉得它漂亮,没人能想到它竟值二十五万港币。 大盛娘看完,扣上盖子推回大盛面前。刘航夫妻俩脸上的贪婪表情,随之变成了一脸失望。 两人脸上的表情,其实别人都看在眼里,只是装着没看见而已。 刘长江觉得儿子两口子给自己丢人,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可两人却不自知,还朝刘长江讪讪地笑了笑。 大盛娘见儿子把装表的包装盒放回袋子,笑着说道:“东子送你的你就收着,不过上班时别戴,这块表戴在手腕上太招摇,等你结婚时再戴。” 大盛有些羞臊地点点头,接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女士包。 “这包怎么这么好看?” 刘航媳妇惊讶又羡慕地问道。 大盛娘也是女人,天生喜欢包,看着包的眼神里也有了异样光彩。 “娘,这个包是东子媳妇送给美英的。她同事说这个包是法国的,叫什么路易斯……” “路易斯威登。” 陈美英见大盛想不起名字,忙补充道。 “对,路易斯威登。在港岛都是有钱太太小姐背的,好像要一万多港币。” “什么?一万多港币!”“一万多块钱买个包?可能吗?” 刘航两口子惊讶又疑惑地说道。 陈美英看着包,对大盛娘说:“阿姨,是不是值一万块钱俺也不知道,但一定不便宜。所以俺才不敢要,可俺不收,嫂子又不高兴,俺才想着过来跟您商量,看看这事该怎么办。” 大盛娘看着包思索了一会儿,抬头问大盛:“大盛,东子在港岛干什么?他现在怎么这么有钱?” 大盛想了想,说道:“东子媳妇跟我说,他在港岛开公司。具体做什么生意,她跟俺说完俺就忘了,反正他现在挺厉害的。” “哦,东子这孩子没想到这么出息。 京城不是还开了两家饭店吗?怎么又跑港岛去了?呵呵,这孩子还挺能折腾。” 大盛点点头:“东子是挺能折腾的,他大学没毕业就去港岛了,好像京大还给他发了毕业证。” 大盛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看向陈美英:“美英,包你就收着。你嫂子送你的,别辜负人家一番情谊。东子跟咱家不是一般关系,那孩子也是个知道感恩的,他现在有钱了,咱就先占他点便宜没啥。” 陈美英听大盛娘说完,还是觉得不该收这么贵的包,看着大盛娘说道:“阿姨,俺跟大盛还没结婚,就收人家这么贵的礼物,俺…… 俺心里不踏实。” “俺什么俺,过来年你们不就结婚了吗?你们结婚,他还会送礼物。这包多好看,送你就拿着。等阿姨见到东子媳妇,俺还要让她告诉东子,也送俺一个呢。” 大盛娘说完,还不舍地看了包一眼。 陈美英听到阿姨讲这话,忙从大盛手里拿过包递到大盛娘面前:“阿姨,您喜欢这包,您就背着吧!” 大盛娘看着陈美英递过来的包,真是被她弄得又气又笑:“美英,你嫂子送你的,俺背着算什么?俺喜欢的话,能张嘴朝他要。东子跟俺亲儿子没区别,让他给俺买个包,就算孝敬俺了。你快拿回去。” 大盛拉着陈美英的胳膊说道:“美英,你干啥呢?嫂子给你的,你就安心收着,俺娘这不也说了嘛。” 陈美英点点头,看向大盛小声说:“大盛,还有化妆品没拿出来给阿姨看呢,你快拿出来。” “什么?还有啊!” “还有什么礼物?” 刘航两口子惊讶道。 第494章 感谢读者朋友慷慨打赏——专为你们加更一章 特别感谢大佛寺的乌丞慷慨送上 “灵感胶囊”,感谢用户喜欢小蜜李的邓韵慷慨打赏“啵啵奶茶”。 感谢19303645 、用户26296548、源气不断的天虎暖心打赏 “点赞”,更要感谢仁王府的流月真挚赠予 “鲜花”! 每一份打赏都是对创作的认可与鼓励,这份心意我都好好收下了。 为回馈大家的支持,特意为你们加更一章,也借着这份热闹,提前祝各位国庆假期愉快,万事顺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众人注视下,大盛连忙从袋子底层掏出两个方正的礼盒,外包装印着银灰色花纹,摸上去带着细腻的磨砂质感。“这是嫂子给美英带的化妆品,她说港岛女人都注意护肤。” “资生堂,红色蜜露经典?” 港岛用的是繁体中文,但刘航媳妇还是念了出来。 大盛娘看了一眼,虽然很好奇盒子里面装了什么,但还是忍住好奇心,没有让大盛拆开包装。 可刘航媳妇好奇啊! “大盛,你打开让嫂子看看呗?” 陈美英知道,不仅刘航媳妇好奇,大盛娘也好奇,她自己心里也好奇。 她从大盛手里拿过印有 “资生堂” 的盒子,笑着对大盛娘说:“阿姨,打开看看吧,俺也好奇什么是护肤品。” 说完,伸手揭掉封贴,小心打开盒盖,偌大的长方形盒子里只放了三个红色小玻璃瓶。 平躺在黑色绸缎中的三个红色小玻璃瓶,在灯光下,像是三团安静燃烧的火焰,妖艳至极。 “这…… 这么好看的瓶子里装的是擦脸用的?” 这次惊讶的不是刘航两口子,是大盛。 因为他们都被这三瓶妖艳似火的玻璃瓶惊艳到了。 陈美英也是如此,她张着小嘴,眼睛直勾勾盯着盒子里的三个玻璃瓶,脸上的神情也早已沉浸其中。 “这就是港岛的护肤品?这也太美了。” 刘航媳妇控制不住心里的好奇,伸手拿起一个玻璃瓶,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精华化妆液。” 她念出了瓶子上的小字。 接着又将另外两个瓶子看完,才不舍地放回盒内,眼睛仍是盯着那三个红色小瓶子。 “哎,没想到资本主义社会的港岛,女人活得这么精致,真是不可思议啊。” 大盛娘看完这三个瓶子,摇摇头,感叹道。 刘长江见妻子摇头感叹,不禁提醒道:“这就是资产阶级的享乐主义,老徐,你是领导,千万要保持好心态啊,可别被他们的糖衣炮弹迷惑了!” 大盛娘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你行了啊,什么事都上纲上线,你这种老观念要不得。资本主义也不都是糟粕,我们不能视资本主义如洪水猛兽,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经济改革是要辨别来自资本主义国家的各种诱惑,好的我们要学习,就像这护肤品,能让女人年轻漂亮,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跟人家学习呢?老刘,你的思想可不能固化啊!别忘了,你也是个领导。” 刘长江想提醒妻子,没想到被说教了一番。 他不再言语了,但仍坚持心里所想。 陈美英看向大盛娘,笑着直点头:“阿姨,俺也是这么想的。今天俺见到嫂子,她穿的、用的都是港岛的,真好看。她说她一直都用这种化妆品,还告诉俺,用完了,她回京城再给俺邮寄。” 刘航媳妇听到美英说这些护肤品用完了,嫂子还会给她邮,急忙问道:“美英,能跟你嫂子说一声,给俺也邮一套呗?” 陈美英摇摇头:“不行,嫂子也要花钱买,她这么说是客气,俺怎么能当真呢。” 大盛娘看着刘航媳妇一脸的贪婪,不高兴地说道:“人家给美英,是冲着大盛跟东子从小到大的感情,美英都想着拒绝,怎么还会帮你朝人家要呢。” “阿姨,俺就要一套就行,你们就帮俺要一套呗?” 大盛娘摇摇头,不再跟她说话了。 陈美英没打开另一个包装盒,她把茶几上的盒子盖上,让大盛先都放进袋子里。 看着大盛把两个盒子放进袋子里,才对大盛娘说:“阿姨,这些是嫂子送俺的,俺就收下了。嫂子说过两天来家里看你,她应该会给阿姨准备礼物。” 刘航媳妇听陈美英说大盛朋友媳妇要来家里看大盛娘,心里就有了算计,她现在用的就是友谊雪花膏擦脸,要是用资生堂擦脸,那她会不会变漂亮呢? 她现在也算是大盛娘的儿媳妇,张嘴问大盛朋友媳妇要一套,她不会不好意思说不给吧。 她凑近刘航耳边,悄声嘀咕几句。 刘航点点头,看向大盛问道:“大盛,你朋友媳妇什么时候来咱家呀?” 大盛听他问小曼什么时候来家里,就知道他们两口子打什么主意了。 但为了刘长江的面子,还是回答道:“不知道,她是来龙城出差,什么时候来俺也不知道。” “来龙城出差,她来办什么事?俺爹在政府还有点权力,你问她有什么事,让俺爹帮她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来龙城了,咱能帮就帮嘛。” 刘航热心地说道。 刘长江听儿子说的有道理,他在政府工作,在龙城有事他真能帮上忙。 他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道:“大盛,你朋友爱人在京城是什么单位的?来龙城要办什么事?” 大盛还真就没问小曼在京城什么单位上班,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忘了问她了。” 陈美英想了想道:“大盛,佟姐说她们明天好像要去发现古墓的石桥子公社,嫂子应该是在文物部门工作吧。” “文物部门?” 刘长江重复道,接着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是不是在县宾馆住?” 陈美英跟大盛一起点头。 “那就对了,她是跟着京城古墓文物研究组来的,那就应该是文物研究院的研究员了,那可是个好单位啊!” 刘长江笃定道。 大盛一拍脑袋,憨笑两声道:“俺忘了,嫂子上大学学的就是考古,刘叔说对了,那一定是了。” 刘长江看向大盛娘,笑着解释道:“今天我们在县宾馆接待了京城来的古墓研究组,所以俺猜她应该是那个单位的。” 大盛娘笑着点头说:“东子小时候受苦,没想到离开家,突然就转运了,两口子都是名牌大学生,都有出息,东子岳父还是县长呢,他那个娘啊,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大盛等他娘说完,接着说道:“娘,东子那个在废品站的三叔家里也不一般,三叔他爹是科学家,三叔在京城杂志社当主编,东子在京城有什么事,三叔都能帮他。” “哦,对了,他三叔当年在咱县废品站看大门,谁会想到人家在京城那么厉害,东子娘真是瞎了眼啊。” 大盛娘说完,叹了口气。 第495章 佟丽丽:这内裤是你们老娘们穿的吧! 沈卫东在纺织厂家属院的事,原先只有附近邻居知道。 因为沈卫东他娘跟陈永泉离婚闹出的动静太大,现在家属院里知道这些事的人可多了去了。 刘长江父子不是家属院的,所以不知道沈卫东家里的这些事。 他们心里虽有疑问,但大盛娘只是感慨,并没有说沈卫东他娘事情的意思。 陈美英自然知道沈卫东家里的一些事,大盛也跟她说了不少自己和沈卫东小时候的事,她对沈卫东也算是很了解了。 沈卫东能出息成这样,大盛娘觉得也是老天对这苦命孩子的眷顾,知道他过得好,心里也真的很欣慰。 陈美英见大盛把东西都放回袋子里,想说的事情也说完了,自己也该回家了。 她起身跟大盛娘和刘长江提出告辞,又朝刘航夫妻笑着点了下头,便让大盛送自己回家。 刘航媳妇看着陈美英拎着袋子离开,心里既心痛又失落,好像陈美英拿走的是她的东西一样。 陈美英家也住在家属院里,她父母都是纺织厂职工,对沈卫东家里的事也知道一些。 他们女儿拿回一袋子沈卫东媳妇送的值钱礼物,陈美英她娘势必会在家属院里显摆一番。 至于家属院的大娘婶子们会如何议论沈卫东家的烂糟事,陈永泉一家人听了会是什么心态,暂且先不说了。 还是继续说小曼的事吧。 小曼和佟丽丽跟大盛、秦勇他们告辞后,佟丽丽拉着小曼快步往宾馆走。 上楼时,佟丽丽脚步也急促,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 “丽丽姐,你怎么了?” 小曼疑惑地问。 佟丽丽看了眼四周,指了指裤裆:“不行了,你慢点走,我先回房间了。” 她说完,几步跑上楼梯,转眼就没影了。 小曼以为她尿急,便不慌不忙地回到房间。 一进门,就听见佟丽丽在卫生间里喊她:“小杨,你帮忙去我提包里拿条内裤和卫生带,我…… 我来事了!” 小曼听后,无奈地笑了笑,推开卫生间门,见佟丽丽一脸愁苦地蹲在里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丽丽姐,你不会是弄了一裤子吧!” 佟丽丽幽怨地看了小曼一眼,点了点头,不悦地说:“你笑啥呀,好像你不来事似的。” “来呀,可我不会像你这么狼狈呀!丽丽姐,你不会连自己哪天来事都不知道吧?” 小曼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但佟丽丽现在有求于她,只能先忍下心里的不快,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年日子突然就乱了。刚才在外面正说着话呢,肚子突然一痛,我就知道完了,接着就流出来一股。哎,你说它早不来晚不来,偏要等出门这几天来。” 小曼听完,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问道:“丽丽姐,你是不是没结婚呢?” 佟丽丽不解地点了点头:“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小曼冲她眨了下眼睛,一脸坏笑地问:“你不会还没跟男人做过那事吧?” “哎呀!你们这些老娘们怎么净说些不要脸的话呢?不理你了,快去帮我拿内裤!” 小曼见她羞臊的样子,忍不住 “咯咯咯” 地笑了起来:“丽丽姐,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有男人你就不会这样了。哎,女人到年龄了不跟男人做那事可不行,你这是阴阳失调。” “小杨,你能不能闭嘴呀!” 佟丽丽已经羞臊得不行,小曼也不逗弄她了 —— 玩笑也要适可而止。 她没去佟丽丽的提包里找内裤,而是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条没拆包装的内裤,又拿了几包卫生巾。 “丽丽姐,咱俩身材差不多,我的内裤你应该能穿,给,新的,还没拆包装呢。” 小曼走进卫生间,把手里的内裤递到佟丽丽面前。 “这是内裤?” “对呀,港岛货,我爱人给我买回来的,送你了。” 佟丽丽接过内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还不时发出 “啧啧” 声:“这是内裤?做得怎么这么好看,就是…… 是不是太露了些?” 小曼鄙视地看着她说:“你穿在裤子里,露不露谁能看到?快别墨迹了。给,这还有卫生巾,你应该没用过吧?” “卫生巾?” 佟丽丽忙把内裤放到腿上,接过小曼递来的卫生巾,看了半天,才仰头问:“这就是卫生巾?怎…… 怎么用啊?” “包装上有使用方法,看看就知道了。” 小曼说完,指着深蓝色包装的卫生巾说:“丽丽姐,深色的这个是夜用的,浅色的是白天用的。” “哦,这个还分白天晚上啊!港岛研究出来的东西还真稀奇哈!” 小曼点点头:“是啊,同样是女人,你看看人家港岛女人的日子,再看看咱们内地女人,真是可怜啊!” 说完这句话,小曼就出了卫生间。刚走到自己床边,想上床躺一会儿,佟丽丽在卫生间里又大喊大叫起来:“小杨,这内裤是你们老娘们穿的吧!这…… 这也太羞人了,我…… 我可不好意思穿。” 小曼生气地走回卫生间,见佟丽丽已经拆开了内裤包装,用一只手提溜着内裤,一脸嫌弃。 “丽丽姐,你一句一个‘老娘们’,怎么?你三十好几的老姑娘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已婚妇女了?还说你穿不了 —— 人家港岛小姑娘穿的就是这种,这才叫内裤,你穿的那个叫裤衩子,真是没见过世面。” 小曼看着她,鄙夷地讥讽道。 佟丽丽抬头看了小曼一眼,又看了看内裤,难为情地说:“你看看,就这么一小溜,还都是窟窿眼,怎么穿啊?穿上还不羞死人了。” 小曼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呀!还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呢,思想怎么这么封建,还赶不上我这农村长大的。哎,只有这种内裤才能用卫生巾,你穿的那个松松垮垮的大裤衩子,根本用不了卫生巾。行了,你快别矫情了,我可不想陪着你在卫生间待着。” “我…… 我还是……” “哎呀,还是什么!我天天穿这种内裤给我爱人看,他一看到我穿这样的内裤就受不了,就算本来不想干那事,看了也想了。” 小曼见她还在犹豫,就贱兮兮地笑着说。 “哎呀,你个臭老娘们说啥呢!快出去!太不要脸了!” 小曼 “咯咯咯” 地笑着跑开了。 第496章 佟丽丽的胸 佟丽丽在卫生间里鼓捣了很长时间才出来。 她走路姿势极不自然,一脸扭捏的表情。 女人固有认知一旦被打破,就像好人做了件坏事一样,忐忑不安,心里纠结得要命。 可等接受了这种观念,又会突然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 做都做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佟丽丽就是这样,只扭捏了一会儿,便跑到小曼床前,说什么都要看看小曼穿的是什么样的内裤。 小曼无奈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接着解开上衣扣子,又给她展示了自己的上半身。 佟丽丽又被惊得张大了嘴,再次被惊讶到了:“你这乳罩也太好看了吧?你…… 你这也是港岛的吧?这个我喜欢!” 其实小曼身上穿的内衣裤和卫生巾并不是港岛货,是沈卫东从 “时光便利店” 给她买来的。 港岛的内衣裤和卫生巾根本没法跟几十年后的 “时光便利店” 产品相比,好看是肯定的。 京城女人现在也开始穿乳罩,但也只是仅能 “满足基本需求”,没有审美化、个性化的选择。 这种镂空蕾丝款式,还带有罩杯钢圈,甚至没有肩带,佟丽丽别说见过了,就连在外国电影里都没见到过。 她的认知再次被打破,不过这次打破的是审美认知。 佟丽丽胸前两团比小曼的大,而且是属于特别大的那种。 刚发育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胸前隆起是种羞耻;年龄稍大些,胸前的两团更大了,这就更让她觉得羞耻。 那时候还没有乳罩,只有紧身小背心,可紧身小背心也没法束缚住胸前的两团硕大。 因此她走路时总爱溜肩低头,以此隐藏前胸。 在农村下乡的那些年,她就因为胸部发育得太好,被村里男人们觊觎;连村里那些老娘们都说,这样的女人生了孩子,孩子可就享福了,饿不着。 在那个年代、那种农村环境下,她能保全身子,一方面是因为她性格泼辣,另一方面是她虽然发育得好,但长相普通。 觊觎她的都是已婚男人,不过是想跟她睡,没尝过女人滋味的小伙子可不会喜欢胸大的女人 —— 因为小伙子们会觉得胸大的女人不正经。 回城上大学那年,她保住了完璧之身,当时已经二十四岁。 上大学期间,她想在大学里找对象,可她相中的男生看不上她,看上她的那些男生,眼睛又总盯着她的前胸看。 在农村时,她已经饱受那些糙老爷们淫邪的目光,所以特别讨厌盯着她胸看的男人。 毕业时她二十八岁,父母开始操心她的婚事,可她都已经是老姑娘了,年轻小伙子又怎么会看上她呢? 离过婚的男人她不想要,高不成低不就的,一晃眼,今年已经三十一了。 她不是不想找对象,原因很清楚,可她也没办法呀! 后来政策变了,人的观念也逐步转变,她开始因为胸大被女人们羡慕,也终于能挺胸抬头走路了。 羡慕她胸大的女人里,刘艳就是其中一个 —— 因为刘艳的胸聊胜于无。 小曼的胸大小正好,可戴上乳罩后,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胸前的两团被漂亮的乳罩托起,看着比她的还显大。 这种视觉冲击,让佟丽丽惊讶不已。 可惜的是,小曼只带了两件乳罩,还都是用过的。 不过用过的她也不嫌弃,只是尺码不合适 —— 她的胸太大了,戴上后勒得太难受。 试完小曼的乳罩,她丧气地把乳罩还给小曼,说道:“不行啊,我还以为咱俩尺码差不多呢。哎,算了,还给你吧,等让你爱人在港岛给我买件尺寸合适的!” 小曼盯着她胸前两团看得直流口水:“丽丽姐,你从小吃的都是什么呀?怎么能长得这么大呀!” 佟丽丽猛地捂住胸,骂了小曼一句:“你怎么那么流氓呢!” 骂完,她慌乱地穿上外衣,还回头瞪了小曼一眼。 小曼看着她羞臊的样子,“咯咯咯” 笑着躺倒在床上。 佟丽丽系好外衣扣子,嘱咐小曼道:“你别笑了,记着让你爱人给我买一件大尺码的啊!” 小曼看着她,笑得直摇头:“不行,我可不能让我爱人给你买乳罩。要买你自己赶紧找对象,让你对象买去!” 听小曼说完,佟丽丽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脸顿时羞红了。 她心里暗骂小曼:这老娘们心思就是多,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女人的贴身衣服,不能让人家爱人买呢! 可她是真喜欢小曼戴的这种乳罩,喜欢得心里直痒痒。 小曼知道她喜欢自己戴的这种乳罩,也觉得佟丽丽是个挺好的人,但她还是不能让沈卫东帮忙买 —— 原因嘛,是她不能言说的小心思:她不想让沈卫东知道,还有比她胸部大的女人存在。 不过她还是要宽慰佟丽丽几句,不然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丽丽姐,你别着急啊,等咱们回京城,我就要去港岛待一阵子,到时候我给你买了邮寄回来。” 佟丽丽听后,眼睛一亮:“真的啊!你应该能估出我的尺码吧?” 小曼听后,笑容变得淫邪起来:“我估不出来呀,能让我上手摸摸吗?” 佟丽丽又被她调戏得红了脸,一拧身子,娇嗔地骂道:“哎呀,你可真是个流氓老娘们!算了,不买了!” 小曼得意地 “嘎嘎嘎” 笑个没完。 女人这种生物,一旦跟男人做过那事,就好像打通了无耻和下流的任督二脉。 老姑娘佟丽丽哪里会是小曼的对手,现在只能任由小曼调笑。 笑过之后,小曼还是要安慰老姑娘那颗被她逗得有些受伤的心:“丽丽姐,你的尺寸我知道,我给你普及一下乳罩知识啊?” “乳罩还有知识要普及吗?” 佟丽丽不解地反问道。 小曼笑着点点头:“首先纠正你对乳罩的说法,它的英文名字叫 bra,中文里流行叫胸罩。胸罩尺寸以前按‘小、中、大、特大’分,国际通用是以‘A、B、C、D’四档区分。你的就是特大的,也就是 D 罩杯;我的嘛,嘿嘿,是 C 罩杯,也不算小了。” 佟丽丽若有所思地看看自己的前胸,又看看小曼的,自信地挺了挺胸。 小曼被她逗得 “嘎嘎嘎” 笑着躺倒在床上。 第497章 沈卫东姥姥家就在有古墓的小新庄 周倩现在穿的内衣裤、用的卫生巾都是小曼提供的,她也是被小曼第一个普及这些知识的女人。 她家里在港岛有亲戚,还总跟表姐通电话,所以这些女人必备知识,她一听就懂。 佟丽丽现在虽然也懂了,但她仍觉得这些知识听着有些羞耻。 小曼给佟丽丽的惊讶还在继续。 睡觉前,小曼用洗面奶洗脸,接着又敷面膜、擦晚霜。 佟丽丽既惊讶又新奇,没过多久就觉得有些麻木了,但还是厚着脸皮用小曼的洗面奶洗了脸。 洗完脸,感觉自己皮肤滑嫩嫩的,随后敷上面膜,学着小曼的样子躺到床上。 刘艳过来敲门,佟丽丽下床开门,把刘艳吓得 “妈呀” 一声跑开了。 后来听到是佟丽丽的声音,刘艳才胆怯地走回来。 她是过来告诉两人明天启程去石桥子公社的时间,只是没想到一开门就见到一张 “白纸脸”,真被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了。 说完正事,刘艳恼怒地训斥佟丽丽:“你这是作什么妖啊?” 佟丽丽指了指脸,口齿不清地说:“我在护肤。” 刘艳不理解什么是护肤,再看到小曼也是一张 “白纸脸” 时,气得 “哼” 了一声,转身拧着屁股走了。 佟丽丽关上门,回头看向小曼,两人同时 “咯咯咯” 笑了起来。 刘艳还没走回自己房间,就听到佟丽丽和小曼从房间里传出的笑声,气得回头骂了句 “神经病”,推开门走进去,又用力摔上了门。 她向来是半拉眼看不上小曼: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家里有能耐、家里有钱吗! “哼!” 她最看不上这种肤浅的女人,自己是高级知识分子,才不屑与她们为伍。 佟丽丽更让她不齿 —— 看人家有钱,就一副巴结的样子,真是气死她了。 佟丽丽是刘艳部门的绘图员,平时刘艳对她本就颐指气使。 对于刘艳这种人,佟丽丽也满是不屑:就算她是自己的领导,那又怎样?瞧不起谁呢? 她家也是有关系有背景的,刘艳除了是领导、年龄大,其余的在她眼里一无是处。 还是小曼好,跟着小曼混,不仅能占到便宜,关键是相处舒服。再说小曼性格也好,不装腔作势,今晚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关系也更近了。 关灯睡觉前,佟丽丽开始跟小曼说对刘艳的不满:刘艳在专业上确实有能力,但为人太高傲,跟她说话向来是命令的口气;而且这人嫉妒心极强,看到长得比她好看的女人,就总想在对方身上挑出不如自己的地方。 小曼不知道,她刚来单位时,刘艳曾在办公室跟同事说过她:“也不知道院长咋想的,咱这是研究院,能进来工作的都是知识分子,弄个妖里妖气的女人进来干啥?就她那样的,能干好工作吗?” 不过就算小曼知道了也不会生气 —— 自己能不能干好工作,跟长相有啥关系?长得好看怎么了?像刘艳那样,自己生气都能把更年期提前招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古墓文物研究组的成员陆续起床,吃完早饭后,都坐上了去往石桥子公社的大巴车。 县城到石桥子公社有七十多公里路程,到那里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 小曼因为起得早,在车上睡了一路。 醒来时,大巴车已经停在了石桥子公社小新庄大队部前的长院里。 去古墓还要走一段麦田间的小路。 研究组的一众成员跟在来接他们的文物局考古队工作人员身后,朝着古墓走去。 七月份的麦田已是金黄色,走在田间,恍惚间像是到了秋收季节。 古墓在黑龙山脚下。 其实黑龙山算不上山,只能算个大山包,山包上长了些低矮灌木,从远处看光秃秃的。 前方不远处就是古墓了,古墓已被完全挖掘开,墓地上方搭了一个大帆布遮光棚。 墓地旁边是一个个文物考古队人员居住的帆布帐篷。 走近墓地,一眼就能看清被挖掘开的巨坑内的古墓布局。 这里不是一处古墓,而是一个墓群,但并非大户人家祖坟的格局。 一个个墓坑有规则地排列着,是汉代典型的 “事死如事生” 布局,模仿现实中的住宅。 汉代人认为 “死后世界与生前无异”,古墓布局严格对应现实住宅结构,从入口到核心区域功能分区明确,就像 “地下宅院”,不同等级古墓的差异主要在 “宅院大小” 和 “房间数量”,核心逻辑一致。 古墓文物研究组成员跟着文物局考古队领队走进墓地,听着领队一路讲解,走走停停。 走完墓群,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中午饭是在石桥子公社吃的。 研究组是从京城来的,大队领导们无论如何都要尽地主之谊。 研究组和考古队加起来有三十多人,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大队部走去。 这正是吃饭时间,农村人有端着碗在外面吃饭的习惯,看到这么多人往大队部去,都放慢了吃饭的动作,瞪着眼睛看向这群人。 小曼长相格外出挑,无论在哪儿都引人瞩目,在这个小村庄里,她的身影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跟她走在一起的佟丽丽,虽然长得不算漂亮,但胸部丰满,村民们看完小曼,目光会自然而然移到佟丽丽胸前。 两人走在人群中,听到村民的议论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大队部前的长院里,摆好了五张餐桌和凳子,桌上摆满了农家菜,大队领导们陪着研究组和考古队的领导。 小曼和佟丽丽坐的那桌,除了研究组和考古队的成员,还有大队妇女主任作陪。 农村饭菜虽然不如国营饭店厨师做的好看,但味道很不错,带着乡土的朴实口感。 大队妇女主任也姓杨,跟小曼算是一家子。 看到漂亮时髦的小曼也姓杨,她莫名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妇女主任大多能说会道,杨主任也不例外,她一边热情招呼大家别停筷子,一边不停地跟小曼说话。 当问到小曼已经结婚,且爱人老家还是龙城时,杨主任更觉得小曼像是自家许久未见的亲戚。 小曼之所以跟杨主任说这些,是因为她知道,沈卫东他娘的娘家就在这个小新庄。 第498章 借杨主任的嘴,把沈卫东他娘对他做的事传出去 “啊!杨同志,你婆家是龙城的啊,去你婆家了没有?” 杨主任惊讶地问道。 小曼摇摇头,苦笑道:“婆家已经没人了。我爱人的父亲在他六岁时就去世了,他母亲改嫁了,他跟母亲关系不好,六七年都不来往了。这么算下来,婆家就算是没人了吧。” “哦,是这么回事呀!也好,没有婆家事少,挺好的。” 杨主任听小曼解释完,心里还有些失落。 小曼见她听完自己的解释,也不问究竟,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小曼却不想结束,还想接着说下去。 小曼心想,来龙城总该为沈卫东做些什么,他娘对他做的那些事,不说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 既然杨主任不问,她就主动说说婆家事,希望能借杨主任的嘴,把这些事在村里传出去。 有些事,说的人或许无心,但做过这些亏心事的沈卫东他娘,自会对号入座。 就在小曼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再引到沈卫东他娘身上时,佟丽丽在一旁突然问道:“小杨,你婆婆改嫁的时候,你爱人多大了?是他继父对他不好,还是他娘对他也不好?” 小曼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佟丽丽了 —— 关键时候真能往上递话! 其实佟丽丽昨晚跟大盛他们一起吃饭时,就听到过一些关于沈卫东和他娘的话,只是那些话太零散,她心里一直琢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杨主任问到一半突然不往下问了,她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所以才出声追问。 小曼听后,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自嘲地笑了笑说:“我爱人六岁那年,他父亲就去世了。也是在同一年,他母亲就改嫁了。” “啊?你爱人父亲这不是尸骨未寒吗?” 小曼朝一脸惊讶的佟丽丽点了点头:“应该算是尸骨未寒。我爱人的父亲是因为厂里仓库失火,救火时没的,按说还该算烈士呢 —— 他不光抢救出了很多货物,还救出了我爱人后来的继父,也就是他娘改嫁的那个男人。” 小曼讲到这儿,一下子勾起了同桌所有人的好奇心。 杨主任更是好奇地追问:“你爱人的继父是他生父救的,那他对你爱人应该会非常好吧?” 小曼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好什么好!他继父和他那两个孩子,全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娘更是为了她男人一家子,让我爱人受尽了委屈。若是没有厂里每月给他的二十五元抚恤金,他怕是早早就辍学了……” 接着,小曼就把自己知道的、沈卫东在陈家受的那些委屈,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讲完后,同桌的人都气得不行。佟丽丽一拍桌子,怒声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还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家?他那个娘是缺心眼吗?难怪你爱人不认她,这种妈,不认才对!” 杨主任也气愤地附和:“你爱人真是太可怜了,遇上一家子没良心的人就够糟了,还摊上这么个一点不维护他的娘,处处给他委屈受,最后居然还逼着他把工作让给她继子,甚至偷偷给他报了名下乡 —— 哎!我都不敢往下想,他这个娘的心也太狠了!” 小曼苦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他娘不光心狠,脸皮还厚。见我们日子过好了,知道给我爱人写信,可我爱人根本不回。后来她就开始给我写,还说她前两年离婚了,没出一个月又再婚了。这些都是我爱人他娘在信里跟我说的,我从没给她回过信 —— 不对,五年前给她回过一封,不过那封信里全是骂她的话。” “什么?她离婚了,还又再婚了?” 佟丽丽再次惊讶地追问。 小曼没细说沈卫东他娘再婚的经过 —— 因为细说的话,就得提到沈卫东他娘的娘家人,还有她现任丈夫。 沈卫东姥姥家就在这个村,他娘再婚的丈夫是这个公社的,所以她只能解释说 “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想说的都说完了,同桌的人听得虽然气愤,却也都有些意犹未尽。 中午这顿饭吃了很久,等吃完饭,都快下午两点了。 今天的工作也就这样了 —— 研究组的领队齐主任他们那一桌人都有些喝多了,墓地自然是去不成了,索性就坐大巴车提前回了县城。 到县城时已经快五点了。 回到宾馆,小曼用客房的电话给陈美英所在的科室打了过去,想让她下班后到自己这儿来一趟 —— 她晚上想去大盛家,看看大盛他娘。 宾馆的电话要打到纺织厂,得经过调度接线员转到科室,可接线员恰巧有事出去了,小曼拨了几次,才听到接线员的声音。 她告诉小曼,纺织厂办公楼里的人已经下班了。 小曼不知道大盛家具体在哪儿,虽说找到纺织厂家属院或许能问到,可事先没跟人打招呼,直接上门也太冒失了。 这么一来,今晚是没法去大盛家了。 在宾馆待着也没意思,小曼就问佟丽丽想不想出去走走。 佟丽丽一听说要出去,立马高兴地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衣就张罗着赶紧走。 小曼穿上外衣,两人刚走出宾馆大门,就在门前遇到了研究组的三个研究员:一个是认识给小曼家四合院画图纸的陈工的王研究员,一个是认出路易斯威登包的年轻研究员,还有一个是刘艳。 他们出来也是想走走,只是出了宾馆还没想好往哪个方向去。 年轻研究员见小曼和佟丽丽也出来了,就招呼她俩一起溜达。 小曼和佟丽丽见刘艳也跟他们在一起,本想拒绝,可王研究员又开口邀请,两人不好再推辞,便答应一起走。 刘艳看了小曼和佟丽丽一眼,转头对王研究员说:“咱们去善人桥市场吧,这个时间过去,应该挺热闹的。” 善人桥市场离宾馆不远,转到后街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这个市场曾是明代万历年间修建的 “善人桥” 所在地,市场也因此得名,是龙城最热闹的商业中心 —— 服装、日用百货、饭馆一应俱全,到了晚上更是热闹非凡。 刘艳的提议得到了几人的赞同,一行人便朝着宾馆后街的方向走去。 十几分钟后,五人走到了 “善人桥”。 那是一座用石头砌筑的拱形桥,桥的另一边就是善人桥市场。 市场挨着一条沿河路,路旁店铺林立,河边则摆满了各种摊位。 街上人流熙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第499章 “善人桥”上的抢劫犯 “善人桥” 是明代一位富商捐资建造的,整座桥都用石块砌筑而成。 桥两侧没有围栏,而是用石块砌筑的墙体。粗粝的石块历经岁月打磨,摸上去已变得光滑无比。 拱桥拱起的幅度很大,桥面也因年代久远,走上去有些光滑。 王研究员对这座几百年仍保持完整的石拱桥产生了极大兴趣。 他拉着年轻研究员,不停讲解这座桥的历史,以及石拱桥建造的技术难度。 小曼对这座桥也有些兴趣,她一边摸着墙体,一边感叹古人的匠心。 佟丽丽和刘艳都是搞测绘的,对文物建筑多少有些了解,但兴趣不大。 高傲且因容貌自卑的刘艳,不愿跟漂亮的小曼、性感的佟丽丽走在一起。 她甩了甩手里的包,仰头快步走开,与几人拉开了距离。 桥下的河是白龙河,河面不宽,河水却很清澈。 夕阳下,泛着金光的水面下,能看清来回游动的鱼。 原本跟在小曼和佟丽丽身后的王研究员、年轻研究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前面。 “小杨,你们俩别看了,咱快走吧,刘主任都不知道走哪儿了…… 啊!” 王研究员回头喊小曼和佟丽丽的时候,一个手里拿着女士包的年轻男人慌慌张张跑过来,撞到了他身上。 王研究员差点被撞倒,幸好年轻研究员及时拉住了他,可他的眼镜还是被撞掉在地上。 拿包的男青年因为撞到王研究员,改变了奔跑路线,朝着小曼和佟丽丽的方向跑过来。 小曼担心被撞到,伸手将佟丽丽拽到自己身后。 男青年被小曼的漂亮容貌吸引了目光。小曼也察觉到他淫邪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既厌恶又觉得这人不是好人。 男人跑到小曼身旁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淫笑。 他没察觉,小曼的脚已经悄悄朝他脚下伸了过去。 就在他看清小曼眼中鄙夷又带讥讽的微笑时,一只脚突然被绊住,身体瞬间失去重心,朝着前方下坡的石头桥面扑倒下去。 “啪叽!” “啊 —— 哎呀!” 他惨叫一声,重重摔在硬石桥面上,紧接着又顺着桥面翻滚下去。 佟丽丽也跟着 “啊” 地大叫一声,捂住双眼不忍再看。 小曼看着被自己绊倒的男人摔得惨不忍睹,顿时感到后怕 —— 这要是摔死了,自己岂不是要蹲监狱? 就在她惶恐不安之际,突然听见像是刘艳的叫喊声:“快抓住那个人!他是抢劫犯……” 没错,是刘艳的京片子口音。小曼忙回头看去,只见刘艳边跑边喊 “抓抢劫犯”,头发乱糟糟的,鼻子还在流血。 “啊!刘主任被人打了!” 佟丽丽和小曼几乎同时回头,看到了刘艳惨兮兮的样子。 小曼一眼就明白,被自己绊倒的男人正是刘艳口中的抢劫犯,顿时欣喜万分。 她朝着王研究员和年轻研究员大喊:“摔倒的那个人就是抢劫犯!别让他跑了,快去抓他!” 喊着就朝桥下跑去。 年轻研究员身体素质好,快跑几步就越过了小曼。就在抢包男人刚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时,年轻研究员已经撵上他,在他后屁股上重重踹了一脚。 “啪叽!” 抢包男人又被踹趴在地。 他刚趴在地上,小曼就赶了过来,紧接着佟丽丽也跑了过来。 抢包男人趴在地上,像是摔昏了过去。很快,周围聚拢了不少围观的人。 “这是咋回事啊?这人不会摔死了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接着有个妇女说道:“什么咋回事?没听见有人喊他是抢劫犯吗?” “啊!是抢劫犯啊!这种人摔死才好呢!现在小偷本来就多,还敢出来抢劫,活该!怎么没摔死他呢!” 年轻研究员刚才踹那一脚时,还担心把人踹死,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刘艳在王研究员的搀扶下挤开人群,甩开王研究员的手,小跑几步到抢包男人身边。 她先从男人手里拽出自己的包,然后照着他身上一脚一脚地踢:“我让你抢我的包!我让你抢我的包……” 年轻研究员担心男人被踢伤,连忙过去拉住她:“刘主任,别踢了!别踢了!咱赶紧报案,把他交给公安吧!” 小曼看着刘艳发疯似的踢人,悄声跟旁边的佟丽丽说:“丽丽姐,你领导这是疯了吧?也太可怕了。” 佟丽丽用肩膀撞了一下小曼,小声说:“没你可怕。人家就看了你两眼,你就把人绊倒了,差点没摔死。” “哎!你说他现在到底死没死啊?我绊倒他的时候,他可是自己站起来过的。” 小曼说着,和佟丽丽交头接耳起来。 周围的人也一直在议论。 “哎,这人是不是真死了?这么半天都没动弹一下。” “这桥坡度这么陡,弄不好真能摔死人。” 年轻研究员听着周围的议论,心又提了起来。 他用脚蹬了蹬男人,对方还是一动不动。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完了,肯定死了!你看都蹬了好几脚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能吧?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谁在这桥上摔死过啊!” “怎么不能?你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儿!” 这人的话音刚落,趴在地上的男人身体突然蠕动了几下。 “没死!你们看,他动弹了!” 男人又动了动,嘴里还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让一让!让一让啊!出什么事了?哎,你让开点,都让开!” 两名穿着公安制服的同志大声喊着 “让开”,挤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哎!是你们几个把他打成这样的吧?” 一名公安伸手指着小曼他们,厉声问道。 刘艳用带着傲气的眼神看向公安,反问道:“你们怎么说话呢?这就是龙城公安办案的态度吗?” “就是啊,公安同志!哪有这么说话的?遇到这种事就用这种口气审问人,难道你们跟这个抢劫犯是一伙的?” 周围不知是谁大声喊出了这句话。 公安同志没理会周围的议论,继续用刚才的口气对刘艳说:“俺就这态度,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行。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人是抢劫犯!他抢了我的包,还打了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吧?” 刘艳依旧用高傲的目光看着问她话的公安,语气咄咄逼人。 第500章 “善人桥”上的抢劫犯(续) 过来的两名公安是 “善人桥” 路派出所的,出声问话的人正是所长。 善人桥市场是龙城最热闹的商业区,也是龙城待业青年的聚集地。 待业青年里,肯吃苦的就摆摊做生意,游手好闲的便干起了小偷小摸的勾当。 这条路上的派出所,称得上是龙城最有 “油水” 的派出所 —— 吃拿卡要都是日常,小偷小摸的还得给他们上供。 拿了这些人的好处,自然要给人家当保护伞,不然怎么保证能一直收到上供钱? 刚开放政策那阵,公安单位人员难免良莠不齐。 像 “善人桥路” 派出所这样的情况,不光龙城有,各地公安系统里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也比比皆是。 小曼她爸当了好几年公安局长,这些门道她当然清楚。 眼前这两名公安问话的态度,已经把一切都说明了 —— 这个抢劫犯他们肯定认识,过来问话就是想先把打人的责任扣到他们几人身上。 对他们这套伎俩,小曼打心底里嗤之以鼻。 再看刘艳,这时候还摆着高姿态。可两名公安根本不在乎她的高傲 —— 听口音就知道是外地人,他们还会怕你是什么大人物? 能在龙城这种热闹区域当派出所所长,没点强硬靠山可能吗? 所以这位所长依旧态度冷硬:“抢劫犯?在咱们社会主义法治社会里,能有抢劫这种罪犯?你这是污蔑!光天化日之下谁敢抢劫?龙城这么多年就没出过抢劫犯!你们动手打人还强词夺理,这里不是审案的地方,走吧,跟我们回派出所。” 这时,另一名公安已经扶着抢包男人站了起来。 男人满脸是血,身上也沾满灰尘,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能看出个子不高。 但小曼记住了他的长相 —— 是那种尖嘴猴腮的类型。 “走吧!都在这儿杵着干啥?不知道打人犯法啊?” 派出所所长用不耐烦的口气催促道。 “他就是抢劫犯!周围这些人都看见了!我这个包就是从他手里拽回来的!你们怎么能不问事实经过就随便定罪?” 刘艳的高傲姿态有些绷不住了。她跟所长说完,目光扫向周围的人,盼着有人能站出来给自己作证。 龙城不大,就几万人口。走在街上,就算不认识对方,也能断定是不是本地人。 小曼他们这群人,不管是相貌还是说话口音,都明摆着不是本地人。 当地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派出所的人没来时,他们还能仗义执言,可现在没人愿意为了几个外地人,去触派出所公安的霉头。 所以现场虽还有议论声,却都是极小的声音。 所长早就摸透了这层道理,所以才毫无顾忌。 就在他再次严厉催促时,王研究员开口了:“公安同志,我们是从京城来的……” “你们就算是天上来的,打了人也得受法律处罚!别啰嗦了,跟俺走!不走俺可就要……” 小曼见他连王研究员的话都不让说完,还用威胁的口气警告他们,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他们这些人整天待在研究院,总觉得自己是国家机构的人才,满脑子都是高高在上的想法,其实就是一群不谙世事的知识分子。 可她的经历不一样,面对这种局面,心里早有了几种应对办法。 最简单粗暴的,就是亮明身份 —— 跟他们废话再多也没用,讲事实摆道理更是没必要。 京城国家级机构的人来这个小县城,就连县委书记、县长都得客气热情地接待,一个派出所所长不过是些宵小之辈。 去派出所也可以,但得先在这儿把案情问清楚。 小曼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工作证,递到所长面前:“公安同志,你还是先看明白我们的身份,好好想想,再断定我们打人是否有罪吧。” 小曼这个举动,让其他几名研究员瞬间反应过来 —— 自己其实能用身份压制这两名公安,只是刚才光顾着想把事情说清楚,忘了这一点。 所长看了小曼一眼,伸手接过证件,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龙城石桥子公社发现古墓的事,公安局是最先知道的。 从京城下来的这些人,全是国家权威机构的工作人员。 县里领导早就三令五申地提醒过他们,一定要维护好当地治安,更要注意保护京城来的专家们的安全。 特别是昨天刚到龙城的研究组,那是国家文物研究院组建的团队,他们可是能直接跟上级部门对接的单位。 而小曼的证件上,清清楚楚写着 “华国文物研究院研究员”。 这时,王研究员等人也都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就连一直高傲的刘艳,也掏出证件,翻开怼到所长面前。 所长一眼就看清了她的职务 —— 主任。 一股冷意顿时传遍全身,所长只觉得额头已经有冷汗淌了下来:“你们…… 你们都是古墓研究组的同志啊!实在不好意思,慢待了,慢待了!” 他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解释,“哎呀,见这人伤得重,我一时着急,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小曼不想听他解释,也懒得管他们跟小偷、抢劫犯之间那些勾当,只想赶紧把事情处理完 —— 她还惦记着去逛市场呢。 “公安同志,我们理解你办案心切。这里是案发现场,你和你的同事还是赶紧把事实经过了解清楚吧。” “好!这就了解,这就了解!” 所长见小曼没有追究他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 这时,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大了起来:“原来这些外地人是有来头的啊?” “你看嘛,俺就说这些人不一般!” 所长依旧没理会围观人群的议论,径直走到抢包男人跟前,从身上掏出手铐,扔给另一名公安:“你先把他铐上!这几位都是京城来的领导,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抢包男人见所长态度突然转变,还要给自己戴手铐,顿时急了,忙辩解:“孙所,俺…… 俺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打俺,你看俺这伤……” 所长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谁让你说话了?” 说完,又看向另一名公安,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他戴上手铐啊!” 看着同事把抢包男人的双手铐上,所长才转过身,满脸堆笑地看向刘艳:“领导,您就是受害者吧?您能跟俺说说事情的经过不?” 刘艳用鼻子 “哼” 了一声 —— 她的鼻子本来已经不流血了,这一 “哼”,鼻血又流了出来。 第501章 “善人桥”上的抢劫犯原来是陈长为 刘艳还没快步走下 “善人桥”,就遇到了抢她包的男人。 这抢包男人之所以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她的包,原因是她太招摇 —— 一个穿着讲究、长着外地人面孔的女人,拎着包,一副高傲目中无人的样子,大步在桥上走着。 这抢包男人本来只是个小偷小摸的待业青年,见她是个有钱的外地女人,又走在桥上,觉得想接近她偷包里的钱财太麻烦,还不如直接抢,反正觉得派出所不会抓他,因此就肆无忌惮地走上前,伸手去抢她手里的包。 刘艳突然被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吓呆住了,但她下意识抓紧手里的包大声呼救,死活不肯放手。 抢包男人气急之下,照着她的脸挥拳就打 。几拳下去,刘艳吃痛,不得不松开手,眼睁睁看着他抓着自己的包跑了。 刘艳这才醒悟过来,急忙转身追赶,边跑边大声叫喊:“他是抢劫犯!” 包里装着她身上所有的钱和证件,她拼了命也要追上抢包男人。 事情经过就是这些。 所长根据刘艳的叙述,又对周围人做了询问调查。 案情简单明了,这就是一起当街抢劫案。 派出所所长让另一名公安将抢包男人押回派出所,他则陪同小曼等人一同前往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所长让小曼等人先在接待厅等候审讯结果,还保证一定将案情审理得水落石出。 小曼心里清楚,所长还是不想扩大案件影响 —— 毕竟涉及国家机构人员在他管辖范围内遭遇抢劫,他难辞其咎。他们去审讯室不是审案情,而是商量怎么补偿受害人,想让这起案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曼虽然明白这一切,但她不是多事的人,更何况受害人是刘艳,只要刘艳想私了,小曼也乐享其成。 刘艳的脸颊肿着,鼻梁上已经能看出青紫,她现在还在气头上,等晚上睡一觉,身上的痛感怕是要更强烈,到时候才该遭罪。 佟丽丽是她的下属,这时候哪怕是假惺惺的关心,也得做一做。“刘主任,您伤得重不重?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 刘艳绷着脸摇摇头:“先不用,我还等着看他们怎么判这个案子呢。要是不让我满意,我立马去找县委书记,非得让龙城县给我个满意的判罚结果不可!” 她这时候的气势又上来了。 小曼最不愿意看她这副样子 —— 遇事一点不冷静,就知道骄横耍态度。 她伸脚绊倒抢包男人的事,只有她俩和抢包男人这几个当事人知道。 小曼早就悄悄告诉佟丽丽别往外说,所以现在除了她们俩和抢包男人,再没人知道她才是抓住抢劫犯的关键人物。 所长在审讯室待了很长时间才出来。他走到刘艳面前,客气地说道:“同志,案情审讯结果已经出来了。这名罪犯对抢劫行为供认不讳,只是他不是惯犯,就是个待业青年,没有收入来源,见您是外地人才动了抢劫念头。您的钱财没什么损失,他愿意对给您造成的伤害进行赔偿。另外,你们也把他打成了重伤,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调解?” 刘艳脖子一挺,接着摇了摇头:“不接受调解!这是抢劫犯罪,还把我伤成这样。至于他被打,那不是罪有应得吗?更何况他身上的伤都是自己摔的,我脸上、头上的伤可是他打的!他这是抢劫、伤人双重罪名,你还是说说对这个抢劫犯的处理意见吧。” 所长见刘艳态度坚决,知道调解肯定是不行了。 但他又不想让这起案件真定性为抢劫伤人案 —— 毕竟受害人身份特殊,案子一旦定性,就得移交县局。 他辖区这时候出了这种恶性案件,他这个所长怕是也当到头了。 还好他早就做了安排,现在能做的不是回应刘艳,而是等 —— 他等的人应该快到了。 就在刘艳准备严厉质问所长时,派出所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惶恐地走进来:“公安同志,俺…… 俺是陈长为他爹,俺儿子他犯了什么事了?” 陈长为! 小曼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愣住了。这个名字沈卫东提过无数次,她怎么会忘 —— 叫这个名字的,正是沈卫东继父的儿子,也就是逼沈卫东让出工作的那个 “哥哥”。 这么看来,陈长为应该就是那个抢包的人,这次是真犯事被派出所抓了。 这个自称是陈长为爹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沈卫东以前的继父;至于这个姑娘,自然是陈长为的妹妹陈长梅。 让沈卫东受尽委屈的人就这么出现在面前,小曼嘴角不禁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看陈长为爹这相貌,不用问也知道,抢劫刘艳的人就是陈长为。 真是半夜饿了就有人送包子来!呵呵,抢劫、伤人,受害人还是国家文物研究院的领导,龙城这小县城的治安也太差了,是该严打了。 第一个严打对象就该是陈长为,就算不让他吃枪子,也得让他蹲上十几年大狱! 小曼心里已经给这起性质恶劣的抢劫伤人案定了性 —— 就算刘艳后来同意调解,她也绝不会允许。 “你是陈长为的父亲吧?你听谁说我们抓了他?你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吗?” 所长严肃地问道。 陈长为他爹看了一眼女儿,谄媚地笑道:“陈所,俺是陈长为他爹,俺见过您。长为这孩子没工作,待业在家,跟些坏孩子混在一起,染上了小偷小摸的毛病。哎,都是俺没管教好!今天这事,是他妹妹在善人桥上看到的,俺知道他这次犯的罪不轻。陈所,您看这事咋办好?孩子还小,要是真判了刑,这辈子就完了!您放心,这次事过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肯定能学好。” 小曼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听完他跟所长说的这番话,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他以前就来派出所找过所长,为陈长为的事求过情,早就摸透了这位所长的办事路数。 再说了,陈长为他爹能来得这么及时,说的话又像是早打好了腹稿,看来这肯定是孙所长授意的。她的冷笑不禁更浓了。 刘艳也冷眼看着他和所长,眼神里满是不屑。 所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了一声:“陈长为父亲,你怎么说话呢?没看见受害人就在旁边吗?这事可大可小,只要受害人接受调解,我们没意见。” 陈长为他爹像是得了指令似的,转身看向刘艳,先给她鞠了一躬,然后讪笑道:“这位同志,俺先给您道歉!这事全是俺儿子的错,您放心,俺……” 第501章 小曼:不把他送进去受法律严惩,我誓不罢休! 陈长为他爹给刘艳鞠完躬,讪笑道:“这位同志,俺先给您道歉!这事全是俺儿子的错,您放心,俺愿意补偿俺儿子给您造成的伤害。俺就是个普通纺织厂工人,现在能拿出来的钱就……” 他边说边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沓钱,双手捧着递到刘艳面前:“俺家就…… 就这些了,五百块钱。” 刘艳看着他手里的一沓钱,嘴角抽了抽,绷着的脸竟然松懈下来。 小曼冷笑着摇摇头。 刘艳一月工资也有一百多块钱,她对着五百块钱就动心了。 鄙视她吗? 小曼没有。 五百块钱在她眼里不算啥,在别人眼中,就是一笔大钱,没有理由不动心。 更何况她没有损失什么钱财,只是脸上、头上受了些伤。 还有她那价值几十块钱的包,摔在地上两次,也有了些破损。 去医院她可以报销,坏了的包,她要是坚持用,那就谈不上什么损失了。 小曼在心里猜测的,也正是刘艳此时想的。 她是真的对这五百块钱动心了。 这笔钱是孙所长让陈长为他爹准备的,他为了救儿子,毫不犹豫地拿钱过来了。 虽然拿出这五百块钱让他心疼得要命,可儿子不能不救。 要是真像所长说的,陈长为判刑进了监狱,那就不是花钱的事了 —— 他儿子这辈子都完了。 陈长为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这么混,想想他为了儿子,连跟沈卫东他娘都离婚了,可儿子呢,越学越坏,从小偷小摸变成了抢劫。 一旦被定罪,可就不是拘留半个月那么简单了,是要被判刑蹲监狱的,严重的还要吃枪子。 他能不害怕吗?别说五百,就是一千块钱,他也要想办法凑出来给人家。 刘艳脸上的表情变化,让他知道对方应该是接受调解,陈长为没事了。他双手捧着钱,等刘艳接过去。 “同志,俺求您了,俺儿子也是一时糊涂。他也是因为没有工作,被逼得才走上歪路。这次事情已经让他得到教训了,您放心,他一定会改邪归正,好好做人。” 刘艳手抬了抬,又放下了。她没法在同事面前就这么伸手拿钱 —— 面子不能不要,钱也不能不要。她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名正言顺地拿到这笔钱。 小曼看明白她的心思了,这时候该轮到她说话了。 就在刘艳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小曼突然出声:“这位大叔,您拿五百块钱是要羞辱我们刘主任吗?犯了罪就要接受法律制裁,您这是要干什么呢?您以为触犯法律就能用钱摆平吗?那国家还要制定法律干什么?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有钱就可以置法律于不顾吗?这里是派出所,是执法机关!您不但教子无方,还敢与国家法律对抗,真是无法无天!” 她话还没说完,陈长为他爹吓得赶紧把拿钱的手缩了回来。 他瞪了小曼一眼,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孙所长。 小曼这番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刘艳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丝怨恨,像是在怪小曼挡了她的财路,怨她多嘴;其余人则都是疑惑不解。 佟丽丽更是疑惑 —— 小曼之前跟她说过,这件事她俩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就行了,可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 孙所长没有理会陈长为他爹的求助目光,因为他正满是疑惑地打量着小曼。 陈长为在审讯室里说了事情经过:他之所以没能逃走,是因为小曼把他绊倒了。 要不是这个女人,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所以孙所长打量着小曼,心里却在琢磨:她是不是也想要些好处? 小曼的话确实有些太上纲上线了。 派出所针对民事纠纷,在法律上是允许调解的;可要是把这起案件定义成抢劫伤人案,那就不在调解范围内了。 他得好好斟酌、试探,不能贸然说出心里的想法。 “同志,这起案件也算是民事纠纷。我们作为基层民警,每天要面对无业青年对社会造成的各种案件,他们多是生活所迫,有些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要是他们双方同意,俺们也乐享其成,让当事人自己协商,不是挺好吗?同志,还是别节外生枝了。” 他说的这些话也不无道理,众人听着都暗自点头。 可小曼却摇了摇头:“所长,您这种想法可不对。社会治安问题关系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当街就敢抢劫伤人,您不觉得这是一起影响极坏、性质极其恶劣的案子吗?别把这起案件和民事纠纷扯在一起,这完全是两种不能混淆的性质!您凭什么帮他们调解?难道您也想置国家法律法规于不顾吗?” 这起案件,已经被小曼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定了性。所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陈长为他爹看小曼的眼神里满是恶毒。这时,他女儿陈长梅突然大声喊道:“俺哥是待业青年,他也是没办法!人家受伤害的姐姐都没说什么,您干嘛揪着俺哥不放呀?俺哥跟您有仇吗?您到底想干什么!” 小曼看着跟陈长为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陈长梅 —— 她表情看着可怜无助,眼神里满是无辜幽怨,可长了一张尖酸刻薄的脸,让小曼看了就厌恶至极。 “我跟你哥当然有仇!” 小曼毫不掩饰地说出这句话,众人都感到无比惊讶:她跟抢劫犯能有什么仇? 小曼知道众人会疑惑,她笑了笑,看向所长:“所长,那个抢劫犯应该跟您交代过,他为什么没能逃走吧?” 所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小曼又看向刘艳,笑着说:“刘主任,您不会以为抢劫犯是自己摔倒滚到桥下的吧?” 接着,她转向陈长梅和她爹,说道:“你儿子不但抢劫伤人,还试图调戏我,所以我才伸脚把他绊倒,让他滚到了桥下。现在你们能明白,我为什么说跟他有仇了吧?” “你撒谎!俺哥抢了东西不跑,还有时间调戏你?你就是想害俺哥!” 小曼戏谑地看着陈长梅,说:“你们一家人还真就没一个好人!你自己都承认你哥抢劫了,还说我撒谎、想害他?那么宽的桥面,他为什么要朝我站着的桥边跑?一家人都是坏种!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不把他送进去受法律严惩,我誓不罢休!” 第502章 一家人能在监狱团圆,真的是太难得了 小曼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震惊到所有人了。 她看向众人惊讶的目光,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们刘主任愿不愿意放过他,是她自己的事;他试图调戏我,我一样能让他受到法律制裁。还有,‘善人路’派出所,这起案件已经不是你们能办理的了,最好听我的建议,上报到县局,由县局来审理这起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的抢劫、伤人、试图调戏妇女案件。你们要是不想上报,我要是去县局报案,你们所里几名公安同志受到处罚,可不要怪罪我。” 孙所长知道这件案子已经不可能私了了,因为小曼说的话没有留出一丝余地。 他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了。 上报到县局会受到责罚,但也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 县局他是有靠山的,对他影响不大,就是他管辖区内的小毛贼怕是要给抓干净了,这也算是断了他的财路。 这位从京城来的 “研究员” 女同志,应该是有来头的,要不她也不敢说出这些狂妄话。 还是听她的,按照规定上报到县局吧。 他看着小曼,点了下头:“好,俺这就打电话上报到县局。” “孙所长,不行啊!把俺儿子交到县局,他就完了呀!孙所长……” 所长像没听见陈长为他爹的话似的,转身朝所长办公室走去。 陈长为他爹见所长不理自己,转过头看向小曼哀求道:“同志,求你放过俺儿子吧!你有什么要求俺都答应,俺…… 俺给你跪下了。” 说完,他双腿就要往下跪。 陈长梅急忙伸手拉住她爹:“爹,你别给她下跪,别求这个女人!她是坏人,她想害死俺哥!” 小曼双手环抱臂膀,冷冷看着父女俩。 她脸上的表情沉静得可怕。 陈长为他爹推开女儿,双腿跪到地上,抬头看着小曼,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同志,俺给你跪下了,求你放过俺儿子吧!俺…… 俺再给你磕头行不行啊!” “爹!你别这样!你下跪磕头,她也不会放过俺哥的!爹,你起来行不行啊!” 陈长梅哭着求她爹,可她爹还是不管不顾地 “梆梆梆” 不停往地上磕头:“同志,俺求你了,俺给你磕头……” 小曼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父女。 此时,陈长为他爹已经涕泪横流,脑门上已经磕出了血。 “小杨!” 王研究员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他招呼小曼一声。 小曼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管。 一向高傲的刘艳此时脸色发白,转头看向窗外;年轻研究员也是不忍直视。 只有佟丽丽知道小曼这么狠心一定是有原因的,她隐隐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梆梆梆……” 陈长为他爹还在不停磕头,陈长梅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让她爹别磕了,小曼还是无动于衷。 这头他磕得再多,小曼都受得起 —— 她是沈卫东的妻子,沈卫东在他家受到的那些不公、那些欺辱、那些无尽的委屈,不是他磕破头就能还回来的。 陈长为他爹终于磕不动了,他抬起满脸是血的头,恶毒地看着小曼,恨恨地说道:“你行!俺不求你了!俺儿子要是蹲大狱,俺就跟你拼命!” “咯咯咯……” 小曼畅快地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她戏谑地看着陈长为他爹,冷声道:“你配吗?一个抢劫犯的父亲,你拿什么跟我拼命?你儿子蹲监狱是因为他触犯法律,你现在跟我说要找我拼命,是在威胁恐吓 —— 你也已经犯法了!再跟我说一句威胁恐吓我的话,我保证送你去监狱,让你们父子团聚!” 说完,又看向陈长梅讥讽道:“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你哥。怎么,是我让他去当抢劫犯的吗?你这是在污蔑诽谤我!我现在怀疑你们兄妹是同伙,他抢劫偷盗,你负责销赃。” 小曼说到这里停顿住了,眼睛紧盯着陈长梅脸上的表情。 陈长梅真的慌张了。 小曼说她跟她哥是同伙,本是想吓唬她,可她突然的慌张,小曼看在眼里,不禁笑了:“看来我又猜对了。人的面相是不会骗人的,咯咯咯,挺好的,一家人能在监狱团圆,真的是太难得了,咯咯咯……” 小曼像发神经似的笑个不停。 陈长梅惊恐地看着小曼,一屁股坐到地上;她爹跪累了,早就坐在地上了,他也听到了小曼刚才的话,吓得一把搂住女儿,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出声哀求道:“求你不要害俺闺女!她跟她哥不是同伙,求求你放过俺们家吧!” 小曼止住笑声,笑意仍挂在脸上,她看向陈长为他爹和陈长梅说道:“叔叔,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没害过任何人。你儿子抢劫,我只是要求所长按照法律法规办案,有错吗?” 说到这里,小曼又停住了,笑看着他。 陈长为他爹竟然莫名地点了下头,意思是小曼说得没错;随即又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小曼伸手指着他说道:“你看你,儿子犯罪了,你却给我又下跪又磕头的 —— 你这不是想害我吗?你这么大岁数了,这么做不就是让我难堪吗?我不是公安,就算是公安,也不能因为你给我下跪磕头就网开一面,法律是不容情的!叔叔,不是我不放过你们家,是你们不肯放过我。” 然后看向陈长梅,笑着说道:“你先别着急说自己跟你哥不是同伙,县局公安会进行调查的。犯罪了咱就认罪,没犯罪你什么都不用怕。不过你应该听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吧?千万要把握好机会,别让自己后悔。” 小曼和颜悦色地说完这些话。 陈长为他爹和他闺女看向小曼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其他人也都觉得小曼这个人太可怕了 —— 什么话到她嘴里都能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刘艳不敢再用高傲的心态看待小曼了:这个人心思缜密,说话逻辑清晰,不但能咬住理,还能用话术将人一点点带入绝望中;关键是她还软硬不吃,冷面无情。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所长进办公室后一直没出来,直到外面警车的灯闪动、县局的人来了,他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第503章 小曼: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孙所长回到办公室,就给他在县局当靠山的领导打了电话。 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后,领导丝毫没犹豫,立即指示他按程序上报。 县局治安科长接到电话,听完案情经过,知道案件牵扯到京城古墓研究组的人,便不敢懈怠,连忙驱车朝 “善人路” 派出所赶来。 将陈长为押解到县局后,小曼等人也坐警车去了县公安局。 问询过程有派出所的问询记录打底,核实完毕后,工作人员让刘艳、小曼等人分别签了字。 小曼签完字,找到治安科长,把自己对陈长梅的怀疑说了出来。 治安科长答应一定会把案件调查核实清楚,将陈长为的同伙全部捉拿归案。 小曼接着又要求把刘艳送去医院验伤,顺便治疗脸上和头上的伤。 治安科长答应后,连忙派车,将刘艳以及陪同她的小曼、佟丽丽一起送到了县医院。 王研究员和年轻研究员则坐警车回了县宾馆。 他俩到县宾馆时,已经快九点了,齐主任正站在宾馆大堂等他们。 齐主任接到县里的电话,知道他们五人外出时遭遇的事,就一直守在宾馆大堂。 见到他俩回来,忙问三个女同志怎么没一起回来。 王研究员向齐主任汇报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齐主任听后,没因为小曼不同意和抢劫犯家属调解、坚持要求将案件上报县局而说什么 —— 他觉得小曼这么做是对的。 要是拿了罪犯家属的五百块钱就同意不追究,这不仅丢研究院的脸,还丢京城人的脸。 他们都是国家机构的工作人员,面对罪犯,必须坚持依法办案,不能因为钱丢了京城人的气节。 更何况法不容情,怎能徇私? 王研究员听完齐主任的话,心里很是惭愧。 在派出所看到陈长为他爹给小曼下跪磕头时,他实在不忍心,还出声想劝小曼考虑和罪犯家属调解。 年轻研究员也觉得惭愧 —— 自己一个大男人,反倒不如一个女子有主见。 因为他当时也因为于心不忍而软了心。 齐主任听说三个女同志去了医院,便让王研究员他俩先去餐厅吃饭。 他已经跟餐厅打过招呼,给他们五人留了饭。 刘艳、小曼和佟丽丽三人到了医院,县局的公安同志全程陪同。 他们直接去急诊室做伤势鉴定。 检查完刘艳的伤势,发现她鼻骨骨折,脸颊和头上的伤倒没什么大碍。 但她的鼻梁骨、鼻头骨已经错位,需要进行矫正。 矫正鼻骨的过程极为痛苦。 整个过程虽说没花多少时间,但刘艳痛苦的叫喊声,一直持续到正骨结束。 刘艳承受痛苦时,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抢劫犯陈长为。 现在她终于庆幸,当初没因为那五百块钱放过陈长为。 心里对小曼,还生出了几分感激。 离开医院后,警车把三人送回了宾馆。 齐主任还在宾馆大堂等她们。 见到她们回来,已经知晓事情经过的齐主任没再追问,只说了几句宽慰刘艳的话,就领着三人去了餐厅吃饭。 刘艳的腮帮子已经肿得很厉害,吃饭时才发觉牙齿都有些松动。 嚼不动饭菜,只能硬往下咽。 连吃饭都让她痛苦不堪,她心里就更恨抢劫犯陈长为了,也因此更感激小曼。 小曼自从离开派出所后,就没怎么说话,更没跟其他几位研究员解释过什么。 刘艳吃了几口饭菜,就放下了筷子。 佟丽丽劝她再多吃点,刘艳摇摇头,说自己吃不下去。 回答完佟丽丽,她看向小曼,张了好几次嘴,才出声道:“小杨,今天的事,我得跟你说声谢谢!” 小曼正在吃饭,听到刘艳跟自己说谢谢,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她,笑着摇了摇头:“刘主任,您不用谢我。那个抢劫犯一家,其实跟我有仇。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 要是没有您这事,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报仇机会呢。” 说到这里,小曼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对刘艳说:“刘主任,真谢谢您!” 刘艳被小曼这话弄懵了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丽丽知道内情,她之前心里的猜测,刚才算是得到了证实。 小曼既然跟刘艳说了谢谢,就没打算再隐瞒事情的真相。 她把沈卫东在陈家遭遇的事讲了出来。 佟丽丽今天中午在小新庄已经听过一回,再听一遍,想到小曼对陈家人做的一切,心里也生出了报复后的快感。 刘艳听完小曼爱人沈卫东的遭遇,更觉得陈家人可恨了。 现在她真庆幸自己没收下那五百块钱 —— 要是收了,她矫正鼻骨时受的罪,恐怕会一直堵在心里。 她也终于明白小曼为什么会那么冷酷无情,一点都不觉得小曼做得过分。 用法律严惩罪犯,本就合理合法,而这个机会,还真就是自己意外给创造出来的。 只是她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还好小曼答应过她,回京城后送她一套护肤品作为谢礼。 回到客房,小曼和佟丽丽洗漱完,分别躺到自己床上。 关了灯后,两人说了几句话,佟丽丽就打起了鼾声。 小曼却久久睡不着。 她想把这一切告诉沈卫东,可宾馆的电话打不了海外长途,心事憋在心里,难受得没法入睡。 等她终于睡着时,天已经快亮了。 第二天,刘艳昨晚痛了一夜,今天还是很难受,实在没办法去勘测古墓,这个任务就只能由佟丽丽一个人完成。 小曼也懂一些勘测知识,就主动要求协助佟丽丽完成勘测任务。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坐上车就开始补觉,又是一觉睡到了石桥子公社小新庄。 下车时,她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回头看向四周,大队部周围有不少村民,没法确定是谁在看她,但她能猜到,有可能是沈卫东他娘。 昨天中午跟大队妇女主任说了沈卫东的事后,杨主任应该已经把她说的事传扬出去了。 小曼没打算理会沈卫东他娘 —— 要是真的是她,就等她主动找上门再说。 怎么整治沈卫东他娘,小曼心里已经有了谱。 不过她不会像对陈长为一家人那样,至少不会逼着沈卫东他娘跪地磕头。 但要是沈卫东他娘自己愿意给自己下跪磕头,她也受得起。 沈卫东已经不认这个娘了,自己就更不会认这个婆婆。 想从她这里捞好处,那简直是做梦。 第504章 沈卫东他娘曾是公社最漂亮的“识字班” 窥视小曼的那双目光,确实是沈卫东他娘的。 昨天中午,杨主任听小曼讲她爱人在龙城的那些事,心里满是愤恨。 她也是当娘的人,实在不理解: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狠心又糊涂的娘呢? 吃完饭,杨主任目送研究组的人坐上回县城的大巴车。 看着车子开走,她忍不住摇头叹息道:“哎!这么好的闺女是咱龙城的媳妇,可惜没遇到个好婆家!” “杨主任,您叹啥气呀?那个闺女是龙城的媳妇?” 问这话的是大队的于会计。 杨主任看了他一眼,又叹口气道:“就是京城研究组里最漂亮的那闺女。” “最漂亮的闺女?是跟您一桌的那个女研究员同志吧?” “不然呢?还有比她更漂亮的闺女吗?你们这些老爷们,眼珠子都快粘到她身上了,还装出刚想起来的样子。” 于会计挠挠头,有些尴尬 —— 杨主任说的没错,他的确偷瞄了那位漂亮女研究员好几眼。 没等于会计开口,杨主任又自顾自地接着说:“她不是姑娘了,人家都结婚了。她爱人老家是咱龙城的,也算是咱龙城的媳妇。” “什么叫‘算是’啊?她爱人是龙城的,那她不就是龙城的媳妇吗?” “哎,你们俩说啥龙城媳妇呢?怎么,杨主任你这个龙城乡下人,还能变成京城媳妇?这俺可得问问你家老黄。” 大队的林书记走过来,正好听到 “龙城媳妇” 这话,忍不住揶揄道。 杨主任白了林书记一眼,佯装生气地说:“林书记,您听话不能只听半句就插话啊!俺说的龙城媳妇,是京城研究组的小杨同志。” “小杨同志?哪个是小杨同志?” “就是跟杨主任一桌的那个漂亮女同志。” 于会计帮杨主任回答了林书记的问题。 “哦,对那个漂亮女同志,俺有印象。怎么,她嫁到龙城了?” 杨主任在心里不停腹诽:哼!林书记跟于会计怎么一个德行?什么 “有印象”?说出来的话就不能实在些吗? 可心里想的,嘴上却不能说 —— 妇女主任靠嘴工作,得顾全分寸。 小曼虽不是小新庄的媳妇,但小新庄属龙城管啊!所以杨主任觉得,自己有义务把小杨爱人在龙城的故事讲出来。 就算不能让全龙城人都知道那个狠心糊涂的娘,至少也得让大队的人知道! 于是,她就把小曼讲给她听的 “狠心糊涂娘” 的事,添油加醋地当成故事讲了起来。 一开始听杨主任讲故事的,还只是大队部的人,渐渐的,不少社员也围了过来。 她讲得绘声绘色,有没听到开头的人出声问,她还把讲过的部分再重复一遍。 林书记听着听着,突然觉得这故事有些熟悉 —— 这不就是老王家大闺女的事吗? 老王家大闺女,不就是嫁到县城纺织厂去了?她男人不就是救火死的?后来改嫁的人家,不也是纺织厂的职工?还有,她儿子下乡的地方,也是东北。 最关键的是,她离婚回娘家后,再嫁的对象,还是他当的媒人。 这就错不了了:那个漂亮女研究员,就是王家大闺女的儿媳妇。 没等杨主任把故事讲完,林书记就抬脚走回了大队部 —— 这事,他得跟张振山说。 张振山,就是沈卫东他娘现在的丈夫。 沈卫东他娘,当年可是石桥子公社最漂亮的 “识字班”。 那个年代,农村都管姑娘叫 “识字班”,因为公社、大队会在农闲时,组织没文化的姑娘、媳妇去 “扫盲班” 学文化。所以,人们就把在 “扫盲班” 学习的姑娘叫 “识字班”。 已婚妇女虽说也要去 “扫盲班” 学习,但人们还是称呼她们 “谁家的媳妇”;只有未婚且识字的大姑娘,才能被叫成 “识字班”。 能被叫成 “识字班”,姑娘们就挺骄傲了,更别说还是公社最漂亮的 “识字班”—— 想想沈卫东他娘那时的心气,得有多高啊! 沈卫东他娘叫王桂芝,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那时候,有五个孩子的家庭很常见,还有七八个孩子的呢。 只不过王桂芝的爹娘,有些太重男轻女了。 即便心气再高,王桂芝的婚姻大事,还是得听父母安排。 林书记那时候也是个年轻小伙子,他也想娶公社最漂亮的 “识字班”。 当然,想娶这位 “识字班” 的,可不止小新庄的小伙子 —— 公社不少大队的小伙子,见过王桂芝后,都有了娶她当媳妇的心思。 上门提亲的媒人,差点把王桂芝家的门槛踩烂。 张振山,就是托媒人上门提亲的小伙子中的一个。 王桂芝的爹娘不光重男轻女,还贪财爱算计。 那时候农村社员家的条件都差不多,在这些小伙子里,找不出能拿出太多彩礼的人家,所以他们只能拒绝上门说亲的媒人。 有个媒人被拒绝后没立刻走,又跟王桂芝爹娘说起了另一个小伙子的家庭条件 —— 她说的这个小伙子,就是沈卫东他爹。 沈卫东他爹是冀省长平县人,爹娘在他五六岁时相继去世,是三叔公把他接回家抚养长大的。 他十六岁参军,二十三岁退伍,因为在部队立了三等功,退伍后没回农村,三叔公帮着托关系,让他去了邻省龙城的纺织厂工作,在厂里干了一年就当上了车间段长。 没爹娘拖累,还是城里工人,手里还能拿出王桂芝家要的彩礼 —— 这样条件的好小伙子,哪儿找去啊! 于是,在王桂芝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就有了个城里对象。 沈卫东他爹虽不是王桂芝的理想对象,但爹娘的意愿不能违背,再想到自己要嫁到城里,她也就点头同意了。 王桂芝跟沈卫东他爹结婚后第二年,就生了沈卫东,小日子过得让娘家人羡慕得不行。 沈卫东他爹待岳父岳母,真跟待自己亲爹娘一样,有一点好东西,都留着让王桂芝回娘家时带上。 可王桂芝的幸福生活,在沈卫东六岁那年戛然而止 —— 沈卫东他爹没了,是因公殉职。 纺织厂为了照顾他们孤儿寡母,开会研究要安排王桂芝进厂里工作。 可就在那几天,她却决定带着沈卫东改嫁陈永泉。 王桂芝有了新丈夫,厂里自然不会再浪费一个正式职工名额给她。 原本母子俩该有更好的生活,她却选了自私自利、还爱算计的陈永泉。 第505章 十七年的全心全意,换来的竟是他的狼心狗肺 王桂芝改嫁陈永泉,的确是被他在沈卫东他爹葬礼上说出的那些誓言打动了。 她容貌虽还在,却已是寡妇身份。她想着,陈永泉是沈卫东他爹救下的命,终归会存有感恩的心吧? 重新组建家庭,作为女人势必要多些牺牲 —— 这些话,是她回娘家时父母一再告诫她的。 她照做了,而且做得很好:委屈了自己儿子,讨好了陈永泉一家人。 陈永泉是个有心机的男人,他当时在沈卫东父亲葬礼上说的那番话,本就是想娶王桂芝。葬礼后没出一个月,他便托人找王桂芝说亲。 都说漂亮女人大多傻,王桂芝的确符合这话 —— 她是真傻。 在她心里,总觉得女人一定要有男人依靠才行。没了男人的女人,被叫做寡妇不说,生活上遇事时,是真的无助。 跟陈永泉结婚后,她便想依靠这个男人:对他全心全意,还事事顺从。为了陈永泉,她能对亲儿子狠下心,对自己爹娘更是能狠下心。 娘家人从她这儿得不到一点好处,这个闺女在她爹娘心里,渐渐就没了位置。 陈永泉根本不在乎王桂芝娘家人对他的态度 —— 他本就瞧不上农村人。王桂芝爹娘想从他这儿捞好处,门都没有。 所以沈卫东六岁之后,几乎没见过自己的姥姥、姥爷和舅舅、小姨。 要说她有没有后悔过?在没跟陈永泉离婚前,她是没后悔的 —— 即便用镐把打破儿子的头时,她都没后悔。因为她觉得,自己必须有个男人依靠,儿子终究是要靠别的女人(指未来媳妇),不是她能依靠的。更何况在县城,她举目无亲,没了陈永泉,她是真的待不下去。 她的后悔,是从跟陈永泉离婚后开始的。 陈永泉见儿子没有正式工作,还跟一帮待业青年在外干小偷小摸的勾当,又不听自己管束,便把这一切都归罪到王桂芝身上:沈卫东的工作本就该是他儿子陈长为的,可王桂芝答应了多少次,都没让沈卫东把工作让出来,才导致儿子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他每天晚上吃饭时,都要骂王桂芝出气,有时候还动手打她。 陈长为白天不着家,晚上回家也常是半夜。偶尔一天回家早了,吃饭时陈永泉喝了点酒,骂陈长为给他丢人,让他在单位抬不起头。 陈长为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回家吃顿饭,还被爹这样骂,顿时火起:筷子一摔,站起身就要走。 王桂芝连忙起身拉他,不让他出去,还说了好几句劝他的话。 陈长为自从没弄到沈卫东的工作,便对这个继母没了一点尊敬。听着她唠叨些没用的话,他一把甩开她的手,还将她推倒在地上,指着她大骂:“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俺能出去偷摸吗?都怨你!你亲儿子都不要你了,俺可不是你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跟俺说这些废话?俺有今天,全怨你!你滚!别在俺家赖着不走,滚啊!” 王桂芝坐在地上,没人过去扶她。陈永泉听见儿子让她滚,也没出声训斥儿子,王桂芝此刻真的心灰意冷。 “你在地上坐着干啥?是等着谁过来扶你起来吗?” 陈永泉说出这话时,王桂芝知道,这个家她待不下去了。可离开这个家,她能去哪儿呢? “爹,你要是想让俺学好,就让她滚!俺不想再见到她!” “爹,为了俺哥,你就别让她待在家里了!你说她来咱家,除了干点家务,还能干啥?钱也挣不了,你留着她干啥呀!” 王桂芝对陈长梅,可真是当亲闺女一样疼,没想到她也能说出这番话。 自己现在是挣不了钱,厂里给沈卫东的抚恤金也停了,可家里外头的活,不都是她干的吗?她还不到五十岁,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 这还不都是为这个家操心费力,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现在嫌弃她的,不光是丈夫陈永泉,还有陈永泉的这两个子女。她早该知道,陈家这一家人是什么德行。 今天他们当着她的面说让她 “滚”,她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长梅还在接着说:“爹!她没工作,俺哥没工作,俺也没工作,咱家就靠你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俺和俺哥是你亲生的,她算啥?凭啥要养着她?你跟她离婚,让她滚!” “长梅都这么说了,爹,俺是真不想再看见她!她要是还在这个家待着,俺就走,以后都不回家了!” 陈长为说完,转身推开屋门就走了。 陈永泉看着儿子真的说走就走,心里虽还在纠结,可这时候也该下狠心了。女儿说得没错,全家都靠他一个人的工资过活,儿女是自己的,王桂芝跟了他十六七年,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不说,连她亲儿子的工作都没给自己儿子弄来,厂里给沈卫东的抚恤金也停了。再让她待在这个家,就是白用自己的工资养着她这个没用的人。 行,就听孩子们的,跟她离婚。 陈永泉想好了,朝着还坐在地上的王桂芝说:“桂枝,孩子们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他们说的,也是俺心里想的。俺这一个人的工资,确实养不起这么多人。俺想好了,明天咱俩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王桂芝像失了聪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 因为此刻她已经绝望到不想活了:这个家待不下去,亲生儿子不认她这个娘,自己的爹娘、弟妹们也早就跟她生疏了。离婚?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 再也没有能让她依靠的人了,活着还不如早点死了。 “桂枝,俺说跟你离婚,你听不见吗?” 陈永泉厉声质问。可已经绝望到想死的王桂芝,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离婚?她不会去的。反正都不想活了,离不离婚又有什么区别?自己死了,还能去找沈卫东他爹 —— 这世上,真正对她好的男人,只有沈卫东他爹。 陈永泉就是个畜生!十七年的全心全意,换来的竟是他的狼心狗肺。 自己真是太傻了。 现在她终于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506章 “识字班”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能代表的只有王桂芝 沈卫东他娘王桂芝那天晚上,最终还是同意了陈永泉跟她提出的离婚要求。 那天晚上,她独自去了沈卫东以前常去的胡同口,找到了那棵老槐树 —— 她也坐到了儿子从前总坐着的那个石墩上。 她此刻心里的委屈,就像她儿子曾经受过的委屈一样沉重;心灰意冷、万念俱灰的滋味,也跟当年的沈卫东没什么两样。 这棵老槐树,从前承载了沈卫东太多的委屈;可如今,连老槐树似乎都不想再承载她的委屈了。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还带来了雨滴。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淋在她头上、身上。 她的委屈随着冰冷的雨水袭满全身。 她觉得,只有死才能缓解满腹委屈带来的痛楚。站起身,她朝着白龙河一步步走去。 那天晚上,她确实想死。只是雨下得不大,河水太浅;她躺进水里,口鼻腔被猛地灌入河水时,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让她赴死的勇气退了去。 从河里爬起来,蹚回到岸边,她躺在沙石上,望着仍在下着雨的夜空。 突然觉得,能活着还是要活着 —— 她还有儿子,虽然儿子被她伤透了心,可那也是她这世上唯一的骨肉。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回家,陈永泉也没想着出去找她。或许在陈永泉看来,她真的死在外面,反而更好些。 因为即便离婚,他也没法让王桂芝净身出户;可要是王桂芝想不开死了,对他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事。 陈永泉的心思,果然和王桂芝猜测的一样 —— 他真的希望她出去寻死。 可第二天,厂里有人来通知他,让他赶紧去厂卫生所:王桂芝昨晚在厂门前坐了一夜,发现她时,已经发烧烧得不省人事,现在在卫生所打完退烧药,还没醒过来呢。 陈永泉听后,气得想摔东西、想骂娘。可他是厂里职工,自己媳妇大晚上跑到厂门口坐了一夜,这不是死不了,还让他难堪吗! 其实王桂芝是知道自己发烧了,才特意去的厂门口。她就是要让厂里人都知道,陈永泉对她不管不顾,逼着她离婚不说,还盼着她死。 陈永泉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他眼里的 “蠢女人”,在离婚前竟能摆他一道。 两人离婚的事,可谓全厂人尽知。 王桂芝拿到三百五十块钱和离婚证后,就离开龙城,回到了石桥子公社小新庄的爹娘家里。 一个二婚还被离婚的女人回了娘家,她的境遇可想而知。 但王桂芝早有心理准备,任凭爹娘和弟妹们怎么嫌弃、羞辱,她都不在乎 —— 只要能让她在家里住下就行。 兜里的三百五十块钱,她一分都不往外拿;不管谁逼问,她都说自己是被净身出户的。 她爹娘想进城找陈永泉讨要说法,她还鼓励他们赶紧去帮自己讨公道,说要回来的钱全归他们。 可陈永泉是什么样的人,她家里人怎会不知道?闺女跟了他十七年,家里没从他那儿捞到一分钱好处。 嘴上说要找陈永泉,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可闺女总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 难道他们当爹娘的还要养活她一辈子?这可不行。 他们得想办法把她再嫁出去。 彩礼钱现在是别想了,只要有男人肯要她就行。 而愿意要她的男人,就是张振山。 当年,公社最漂亮的 “识字班” 王桂芝,可是他的梦中情人。现在王桂芝年纪虽大了,可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靓丽的影子。 张振山现在是公社农业组组长,也算是公社里的小干部。 他媳妇是在给他生下第二个孩子时难产去世的。之后他想再娶,却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女人;这一拖,小女儿都十二岁了。 不知不觉间,他领着一双儿女过了十二年。 大儿子已经二十多岁,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他对再婚也没了迫切的想法,想着等儿子、女儿都成了家再说。 他的工作需要时常到各个大队巡查农业生产情况。虽然现在已经实行包产到户了,可他的工作性质没变,只是好像没了以前的权力职能 —— 去各个大队,连顿饭都没人管了。 他和小新庄的林书记关系一直不错。 他见到王桂芝,就是在小新庄的一次工作巡查中。 王桂芝是老了,但她一直生活在城里,就算不刻意保养,也比同龄的农村妇女看上去年轻些 —— 毕竟她曾是当年公社最漂亮的 “识字班”。 “识字班” 这个词,现在年轻人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也很少有人提起了。 但张振山不一样,“识字班” 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年轻时见到的最美 “识字班” 王桂芝,一直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无法抹去。只要想到美的女人,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王桂芝当年靓丽的容颜。 如今,“识字班”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能代表的只有王桂芝。 所以这个早已被遗忘的词汇,被他重新赋予了新的寓意。 他见到小新庄大队林书记时,心情还是异常兴奋。 “老林,我刚才看见王桂芝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书记没想到张振山现在还能认出王桂芝 —— 二十几年了,当年两人都还年少,如今却都已两鬓斑白。 那个曾经漂亮的 “识字班”,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靓丽容颜,可老张心里竟然还惦记着她。 当年,他们俩都喜欢过王桂芝,也都找过媒人去她家里提过亲,后来知道她嫁去县城,这事才算了结。 两个老友每次喝酒时,还会提起当年的那个漂亮 “识字班”。 林书记每次都只感慨 “当年年少无知”,张振山却一直把那个漂亮 “识字班” 藏在心里。 只是见了她一面,就能让他这么高兴;要是告诉他王桂芝已经离婚了,他会不会马上就求自己给他做媒? 林书记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当知道王桂芝回小新庄是因为离婚时,张振山只愣了片刻,便一把抱住林书记,兴奋得在他老脸上 “吧唧” 一口,亲得还挺狠。 “哎呀,你给我滚开!老张,你怎么这么恶心呢?” 林书记用力推开张振山,骂完还用手在脸颊上不停地擦。 张振山傻呵呵地笑了几声,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老林,这次我一定要把她娶回家,你…… 你可一定要帮我呀!” 林书记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用手指点了点他:“你呀,哎!真不知道你是为了找媳妇,还是想找回以前的那个‘识字班’。” 第507章 只想依靠男人的女人,是张振山找媳妇的最佳选择 最漂亮的 “识字班”,其实也在林书记内心珍藏了很多年。如今他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心里的那抹靓丽身影早已消散,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家人。 张振山能将年轻时的一份美好保存至今,也算难能可贵了。 成人之美的事情,林书记倒是愿意去做,只是他知道:心存的美好一旦付诸现实,可能就没那么美好了。 在帮张振山说媒之前,有些事必须让他知道 —— 现在的王桂芝,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漂亮的 “识字班” 了。 王桂芝刚回到小新庄,就主动找到林书记,说她这次回来打算在娘家常住。 王桂芝当年嫁到城里后,就不再是小新庄大队的社员;如今想回来常住,必须到大队报备,她提供的报备材料也得经过大队部核实。 这些报备材料都是林书记亲自核实的,所以他知道了不少王桂芝的事:她与第一任丈夫只生活了七年,与第二任丈夫生活了十七年,婚姻可谓多舛;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不但蠢,还很自私 —— 为了维护再婚家庭,让亲儿子受尽委屈,最后连唯一的亲生儿子都跟她断了联系。 她回娘家也是不得已。林书记很清楚她爹娘和弟妹是什么样的人,对王桂芝来说,能嫁给张振山,也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要是跟王桂芝和她爹娘提这件亲事,想来她和爹娘都会高兴应允。 可张振山要是真娶了她,往后的糟心事恐怕不会少。 看着张振山兴奋激动的样子,林书记甚至觉得:就算把王桂芝的一切都跟他说清楚,他多半还是会坚持娶王桂芝。 果不其然,林书记把自己知道的王桂芝的事全讲完后,张振山只沉思了片刻,就下了决心:“老林,她是蠢了点,但为了维护新家庭,也无可厚非。只是委屈了她孩子,这也不全是她的错,主要是她改嫁的那个丈夫太不是人。俺想好了,娶了她,最起码她能对俺和孩子们好;俺跟俺家孩子,也一定会把她当一家人看待。你就帮俺去跟她说说吧,最好现在就能去。” 林书记听完这番话,细品之下竟觉得很有道理 —— 这种一心只想依靠男人的女人,不正是张振山找媳妇的最佳选择吗? 他笑着冲张振山点点头:“你想好就行,该说的俺都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瞒着你的。俺一会儿打发人找她过来,她来了,俺当着你的面跟她说。她要是没意见,你俩就好好谈谈;要是能谈到一块去,以后这事就别再牵扯俺了 —— 保媒拉线的事,俺是真做不来。” “行!俺跟她谈好了,以后除了喝酒,啥事儿都不找你!你快让人去找她过来吧!” 林书记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外屋招呼通讯员,让他去王桂芝爹娘家叫王桂芝来趟大队部。 见通讯员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他才回屋,跟张振山说起了王桂芝娘家的情况: “王桂芝在她爹娘眼里,就是个能给家里赚彩礼钱、嫁出去还能常帮衬家里的角色;她那三个弟弟,也跟她爹娘一个德行。 她亲儿子的爹,那人确实算是好丈夫、好女婿,对她和她爹娘没话说,就是命太短了。 她后找的那个丈夫,是真不是个东西 —— 俩人结婚十六七年,他回小新庄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别说从他身上捞点钱,就是想捞点罐头、点心都不可能。 在她离婚前,她跟娘家几乎断了来往,就连以前跟她关系好的小妹妹,都不愿意搭理她这个姐姐。 原因是她妹妹结婚时,写信让她回来,她没回,只寄了五块钱;后来她妹妹两口子去县城,拎着一兜子罐头、桃酥去她家看她,结果连顿饭都没吃上,还被她丈夫和丈夫的一双儿女嫌弃了。 从那以后,她妹妹就再也没跟她来往过。 王桂芝以前一门心思扑在她第二任丈夫一家人身上,为了他们,连亲儿子都能让他受委屈,更别说妹妹了。 这次她回来,虽说受尽了家里人的白眼,却好像变了 —— 变得对谁都不在乎,娘家人怎么对她,她都一声不吭,只要能住在家里,谁爱说啥说啥。 她现在好像没那么蠢了,就是不知道对张振山来说,这是好是坏。” 林书记刚讲完王桂芝这些事没多久,王桂芝就跟着通讯员来了。 刚才通讯员到王桂芝爹娘家时,见她正在院子里干活,进院就告诉她 “林书记让你去趟大队部”。 王桂芝不知道林书记找她有什么事,放下手里的活,就跟着通讯员来了。 路上她问通讯员林书记找她干啥,通讯员只摇头说不知道。 到了大队部办公室,王桂芝一见林书记就问:“林书记,您找俺有啥事儿?” 林书记没直接回答,只让她先进里屋再说。 里屋坐着张振山,他见王桂芝进了屋,顿时变得紧张又拘束:“王桂芝,你…… 你来了。” 王桂芝对这个男人没一点印象 —— 他看着自己,怎么笑得那么别扭?说话还这么紧张?林书记找她过来,难道跟这个男人有关? 心里虽满是疑问,她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不解地看向林书记。 林书记干咳了两声,在心里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先看了眼紧张得快坐不住的张振山,又转向王桂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桂芝,俺给你介绍一下?” 他顿了顿,指了指张振山,“他叫张振山,是公社农业组组长。他…… 他以前还托过媒人去你家提过亲。” 说到这儿,他又停了停 —— 见王桂芝先是不解地看了看张振山,随后目光又落回自己脸上,他尴尬地又干咳两声,接着说:“是这么回事,你…… 你不是离婚了嘛?老张现在也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俺觉得吧,你俩好像挺合适的,想给你们撮合撮合。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想法,反正老张对你没意见,只要你同意就行。” 林书记说完这些话,只觉得脑门都在冒汗。他当大队干部这么多年,给社员们讲话向来不用打草稿,张嘴就来,可保媒拉线这事,还是头一回做。 现在他总算佩服那些媒婆了 —— 不管多难为情的话,她们都能说得顺畅又自然。 自己是真不行,只觉得尴尬得要命,好在总算是把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了。 接下来,就看王桂芝怎么表态了。 第508章 沈卫东她娘的亲事 王桂芝听明白了 —— 林书记这是要给她说媒。 这可真让她有些震惊:刚离婚就有人能看上她,她还能找到能让自己依靠的男人。 震惊过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个叫张振山的男人,长得还不错,关键是他还是公社干部。她心里是一百个愿意。 在她爹娘家住的这段日子,真能用 “煎熬” 来形容。 爹娘从她进门就没给过好脸色,两个弟弟和弟媳也一样,跟她说的话都藏着讥讽;妹妹和妹夫见到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至今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她早就想再找个对象了,哪怕对方是普通社员也行,只要能让她有个安稳待着的家就好。 至于再找的男人对她好不好,她不在乎 —— 反正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犯傻了。 这几天确实有给她说亲的,爹娘连彩礼的事都没跟媒人提,只盼着有男人愿意要她,意思就是让她赶紧走,别在家里碍眼。 她虽然急于再嫁人,可真有了选择的余地,还是想选个能让自己住得顺心的人家。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林书记竟然给她介绍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她还需要犹豫吗? 不需要了,但矜持还是要有的。经历过两次婚姻,就算再蠢,也蠢出了一点心眼。 她没有立刻给林书记回应 —— 想娶她的是张振山,有些话,她要直接对张振山说。 张振山自从林书记把事情说透后,就紧张地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着,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生怕王桂芝说出拒绝的话,可王桂芝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 “咚咚咚” 狂跳的声音。 王桂芝看了他一会儿,苦笑着开口:“张同志,林书记跟你说过俺以前的事吧?俺死过一个丈夫,后来又找了一个,现在又离婚了;俺还有个儿子,儿子已经结婚了,就是…… 就是他不认俺这个娘了。俺做媳妇没做好,做娘也没做好,你真的能相中俺这样的女人吗?” 林书记听她说出这番话,心里暗忖:这女人也不蠢啊!他甚至开始有些欣赏王桂芝了 —— 或许是两次婚姻的遭遇,终于让这个曾经蠢傻的女人变聪明了。 张振山以前一直没机会接触王桂芝,对她的了解,要么是林书记的讲述,要么是年轻时因觊觎留下的美好回忆。 而她此刻坦诚说出的这些话,都是张振山早就知道的,这让他对王桂芝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 能说出这番话,就已经表明她的心思了。 张振山也没犹豫,既然对方坦诚,他也要拿出诚意:“你说的这些,老林都跟俺说了。俺原来的媳妇生俺小闺女时,难产没了。俺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儿子,今年二十一了,小闺女才十二。不过俺这两个孩子都挺懂事的,他们也不反对俺再找个媳妇。只要你同意,俺这边没任何问题。” “哦,那…… 那俺能说的都跟你说了。俺能对你的孩子好,俺儿子连俺这个娘都不认了,更不会管俺的事。你想娶俺,俺还有啥好说的?俺同意跟你处一处。” 王桂芝这就同意了?张振山欣喜若狂,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声音都有些发颤:“行!咱俩就处一处!” “处啥处呀!都多大岁数了,还学人家小年轻的搞对象?既然都觉得没啥问题,领个证搬一块住就行了!” 林书记这话虽说合时宜,却也有些煞风景。 张振山瞪了他一眼:“你行了啊!现在不觉得自己站在这儿碍眼吗?” “啊,是哈,是挺碍眼的!那俺出去了啊!” 他走的时候,还看着张振山 “嘿嘿” 笑了两声。 王桂芝见林书记出去了,看向张振山,毫不避讳地把自己的情况又重新讲了一遍。 特别是讲到儿子沈卫东时,她脸上虽有尴尬,语气里却透着几分自豪:“俺儿子在京城上大学,念的还是‘北京大学’;儿媳妇念的是春城的‘吉林大学’。他们两口子将来错不了,不用咱操心。就是他们怨恨俺这个娘,跟俺断了联系。俺那时确实让儿子受了不少委屈,可俺也是不得已啊!”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伤心地哭了。 张振山看着她落泪,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母子俩却闹到这个地步 —— 虽然错主要在她,可 “娘再错,儿子也不该记恨”,张振山觉得沈卫东也够狠心的。 他想劝几句宽心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毕竟她做了那么多让儿子伤心的事。 “哎,不说俺儿子了。他认不认俺,俺都是他娘,以后他想明白了,总会原谅俺的。” 两人在屋里聊了很长时间,等王桂芝离开大队部时,两人的关系已经彻底确定下来。 要是王桂芝爹娘同意,张振山儿女也没意见,明天上午就去公社办理结婚登记。 王桂芝回到家,她把林书记给她介绍对象的事跟爹娘说了。 她爹娘听完,一脸的不可置信 —— 他们闺女这是三婚了,之前大队上过来提亲的几户人家,条件差得不行,还对她挑三拣四;林书记介绍的竟然是公社领导,这听着怎么都像假的? 难道人家眼瞎了? 他们闺女又不是天仙。 可闺女说得郑重其事,又让他们没法不信。 “桂芝呀!人家男方对咱家有啥要求不?” 她娘试探着问 —— 要是男方提陪嫁要求,他们家可满足不了。 这个闺女,也就第一次嫁人时让他们赚了点彩礼钱,剩下的十七八年,他们一分钱好处都没捞着,这还让她在家白吃白住快一个月了。 亏本的事,她跟她爹可不会做,没让她交这一个月的伙食费就不错了。 王桂芝当然知道爹娘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不会傻傻地说 “人家什么要求都没有,就是看上俺这个人了”。 她早就跟张振山说好了,不让他来家里提亲,她自己能做主;什么时候结婚,两人商量好后,她自己过去就行。 张振山一开始觉得这样不妥,可当王桂芝跟他说了自己爹娘的为人后,也就只好同意了。 王桂芝今年四十六了,也是奔五十的人了,跟她爹娘再不耍些心眼,她跟张振山结婚后,日子也过不安宁。 连儿子她都能舍弃,爹娘对她又这样,她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第509章 沈卫东她娘的亲事(续) “人家条件那么好,找俺当然是有要求的,要的就是让俺照顾他跟他的两个孩子,还有就是让咱们家人别没事给他找麻烦 —— 他大小也是个领导,可不想因为咱们家让他丢人。” 王桂芝装作不情愿地说道。 “什么?咱家能给他丢人?” 王桂芝看着她娘,点了下头:“没错,他让林书记介绍俺时,已经把咱家的事打听清楚了。人家是领导,咱家小门小户的,本就是高攀,他这么要求也没毛病啊?” “什么没毛病!你跟他结婚,俺跟你娘就是他丈人、丈母娘,怎么,他还不想认俺们咋地?” 她爹恼怒道。 王桂芝又点了下头:“没错,人家找俺,说白了就是让俺去照顾他们一家子,其实跟雇俺当保姆也差不多。你们可别真觉得自己是他丈人、丈母娘,他跟俺都说清楚了 —— 你们要是不同意,这事就算了。” “当然不同意!俺是嫁闺女,可不是送闺女给他当佣人!算了,你还是嫁给刘老三吧,他家穷是穷了点,关键是拿你当人看啊。” 她爹板着张老脸说道。 王桂芝摇摇头:“俺不!有好吃好喝的人家不去,去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家干啥?俺好歹还是城市户口,你们傻,俺可不傻!俺的事你们别管了,在你们家住了二十多天,等俺跟他领了证,俺问他要二十块钱给你们,以后你们就当没俺这个闺女就行了。” 她爹听闺女说完,还想发火,她娘赶紧推了他一下,然后看着王桂芝苦口婆心劝道:“桂芝,你爹也是为你好。你这都三婚了,不清不楚地跟着人家算咋回事呀?找刘老三,最起码人家拿你当媳妇,穷点怕啥,以后你俩好好干,日子总能好起来。” 王桂芝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对爹娘,心里还在盘算从她身上捞钱呢!刘老三肯定是答应给他们百八十块钱了,要不他俩早就同意她去给张振山当 “保姆” 了。 “俺现在是城里户口,公社那个领导找俺,也是因为俺不是农村人,跟他结婚不给他丢人。他就算对俺再不好,也能让俺吃好穿好,俺傻成啥样才会去跟刘老三吃苦受累?这事没得商量,你们要是不愿意,俺今晚就去他家住!” 说完,见爹娘还不死心,想接着劝,王桂芝顿时火了,冲着他们大声说道:“俺知道你们觉得指不上俺了!俺在家住这几天,你们天天跟俺甩脸子,以为俺看不出来咋地?俺明着告诉你们:俺儿子、儿媳都出息了!别看他们现在不认俺,俺是他们的娘,等他们认俺了,他一个公社小领导,还不得把俺供起来?俺儿子丈人可是当县长的,俺儿子还在京城念大学,将来能当多大官都不知道呢!就你们还瞧不上俺,让俺嫁穷得都快穿不上裤子的刘老三,你们图他啥呀?” “你说什么?东子上大学了,还结婚了?不是说他在东北给人当上门女婿了吗?” 她娘又惊又疑地问道。 她爹却撇着嘴,冷笑着看着她,鄙夷道:“还上大学?还他丈人是县长?就你那窝囊儿子能出息成这样?做梦吧你!” 王桂芝回娘家后,除了跟张振山说过沈卫东的情况,再没跟任何人提过。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法说 —— 儿子混得好,却不管她这个娘,说出去只会让她更丢人,还会让爹娘更瞧不起她。 刚才也是被爹娘气昏了头,才顺口说了出来。见他们不信,她爹还说她在做梦,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现在她可不用再看爹娘的脸色了 —— 张振山是真看上她了,她随时都能离开这个家,干嘛还要受他们的气? 儿子就是出息了,他们不信就算了,跟他们有什么好解释的? 自己现在都借不上儿子的力,爹娘就更别想了,她儿子恐怕早就忘了还有姥姥、姥爷这两个人了。 她儿子不会孝顺没见过几次面的姥姥、姥爷,所以她也不解释,只是冷笑着看着他们。 她娘看她这表情,又有些信了:“桂芝呀,你倒是说呀,咋不说话了呢?” “说啥呀?说了你们也不信,算了,今晚在家里再住一晚,明天就走!” 说完,她转身出了屋,去院子里坐着了。 爹娘见她出去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会儿,她爹撇撇嘴道:“算了,她爱跟谁就跟谁去吧,这么多年咱没指着她,不也过得挺好吗?” 她娘点点头:“是啊,就是刘老三答应的六十块钱,白瞎了。” 她爹怒其不争地看着她娘,骂道:“你就这点出息!闺女不说要给咱二十块钱吗?赔四十块钱,你还有啥不知足的?你就没想想,她要是跟了刘老三,都在一个队里,将来吃不上饭了,天天回家来蹭饭,那不是更亏?行了,你跟她好好说说,让她问那个男的多要十块钱,咱就同意让她在家多住两天。” 王桂芝再回到屋里时,她爹没再问沈卫东的事,她娘脸上也有了笑模样:“桂芝呀,俺跟你爹商量过了,你愿意跟谁就跟谁,俺们不拦着了。现在你也不用急着去人家那住,先在家住着。就是你说的二十块钱,是不是少了点?你跟那个男的商量商量,能不能再加上十块钱?” 三十块钱其实不多,可王桂芝不想痛快答应,假装想了一会儿,说道:“娘,给你们二十块钱,还是俺自己提出来的,人家同不同意,俺可保证不了。在家多住两天倒是行,不过娘你不用担心钱 —— 俺去了他家,他总得给俺些买菜钱吧?俺一天攒点,个把月下来,怎么也能攒出三十块钱了。” 她娘见闺女能保证拿到三十块钱,就不再啰嗦了,高兴地出门去几个儿子家 ——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得让儿子们知道,他们姐姐终于要走了。 顺便也跟邻居们说说,她闺女这回找的人家,可是公社的领导。 张振山晚上回家,也跟儿女说了这事。他的一双儿女确实懂事,都希望爹能找个伴儿过日子。 第二天,张振山起了个大早,来到小新庄,在大队部等了没多久,王桂芝就来了。 两人昨天就约好了,要是家里人没意见,今天就去登记。 结婚登记去公社就行。张振山领着王桂芝到了公社,很顺利就办好了登记手续。 当天晚上,王桂芝就搬到了张振山家里。 第510章 这就是她家卫东娶的媳妇? 王桂芝拎着她离婚离开那个家时的提包,跟着张振山去了张振山在公社的家。 他家的大门修得很气派,院子打扫得也非常干净,一排房子足有五间,是红砖瓦房。 他儿子、女儿都在家,见到他们爹领着王桂芝进门,都礼貌地叫了声:“王姨好!” 初次见面时,彼此留下的印象都很好。 后来相处的日子也一直很融洽。 在这个新家里,王桂芝不用再刻意去讨好谁,这让她终于感受到一个正常家庭该有的温暖。 她很快就融入了这个新家。 每天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心里装的全是满满的幸福感。 张振山对王桂芝的好是出于真心,这一点她自己也能清楚感受到。 这种婚姻的甜蜜,她曾经在沈卫东他爹身上也感受过。 她现在过的日子,是真的既甜蜜又幸福。 张振山的感觉也一样,他好像也找回了年少时的精气神。 今天,他接到小新庄林书记的电话,听完林书记的讲述后,张振山呆愣了好半天才回应道:“老林,你说的都是真的?桂芝的儿媳妇来了?” “是的,你们要是想见她,明天她还会过来。” 挂了林书记的电话,他在办公室坐了很长时间才起身回家。 他刚跟王桂芝结婚时,曾帮王桂芝代笔,由王桂芝口述,给她儿子和儿媳妇写过一封信。 当时他就觉得王桂芝让他写的内容有些不妥,可王桂芝还是坚持要那么写。 信寄出去后,三年都过去了,也没收到她儿媳妇的回信。 他渐渐忘了这封信的事,也快忘了他妻子在京城还有个上大学、已经结婚的儿子。 突然得知妻子的儿媳妇来了小新庄,他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有些心绪不宁。 王桂芝的这个儿媳妇知道他们的住址,更知道王桂芝的娘家就是小新庄。 她跟小新庄大队妇女主任说这些事,目的是什么呢? 现在恐怕小新庄的社员都知道 “狠心娘” 的故事了。 要是他们知道这个故事里的 “狠心娘” 就是他张振山的妻子,那难堪的就不只是王桂芝,还有他自己。 张振山现在已经知道王桂芝当初是怎么对待她亲生儿子的了。 他妻子那时候,真是又蠢又糊涂,儿子不认她也是应该的。 原本他还觉得,做娘的再过分,儿子也不该怨恨。 可当他知道王桂芝做的那些事之后,也只能选择沉默 —— 跟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后悔有时候是有用的,可要是对方不原谅你,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张振山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回到家见到王桂芝,就把她儿媳妇来龙城、还去了小新庄的事告诉了她。 王桂芝听的时候很惊慌,听完后却突然变成了惊喜。 “振山,她是不是在龙城?走,咱俩去龙城找她!” 张振山听她这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顿时觉得一阵头痛。 他这个妻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特别是两人刚结婚时,她对付她爹娘的那些心思,张振山知道后都有些佩服。 可她犯蠢的时候是真蠢,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人家要是真想见你这个婆婆,用得着在大队里说那些事吗? 张振山是真被她的蠢气到了。 “桂芝,你高兴什么?去县里找她,见到她你说什么?你想过她会跟你说什么吗?” 张振山生气地问道。 “俺儿子娶的媳妇,俺还不能见见了?她能跟俺说什么?俺是她婆婆,她还不得跟俺说些好听的话?” “呵呵,你是她婆婆,可她认你这个婆婆吗?你就没觉得,她来这儿是想为你儿子讨公道的吗?” 张振山真是快被她蠢哭了。 她当初是怎么对儿子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哪儿来的底气啊? 或许王桂芝从来没觉得当初对儿子做的那些事有错 ——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儿子的亲娘,就算有错,儿子也该原谅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这么想。 张振山可不想跟着她去丢人现眼,他生气地看着王桂芝说:“桂芝,儿子是你亲生的,我没权利干涉你做什么。但你记住,我不会跟着你一起犯蠢,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会陪你去丢人。” 王桂芝见丈夫是真生气了 —— 两人结婚好几年,他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种气话,这才慢慢品出点味道来。 是啊,她给儿媳妇写过的信,可不止让张振山代笔的那一封,以前也给她儿媳妇写过好多封信呢。 可儿媳妇只给她回过一封信,信里写的全是骂她的话。 刚才那股欣喜又兴奋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振山,俺不去县里找她了,俺…… 俺还是躲着她吧。” 她总算是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张振山见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看了她一眼说:“俺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行了,俺回单位再给老林打个电话,问问他明天研究组的人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带你去,离远了看上一眼,知道你儿媳妇长啥样就行了。记住,她不想见你,你就别主动凑上去。” “俺…… 俺知道了,振山,谢谢你。” 张振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二天,张振山领着王桂芝去了小新庄。 林书记跟他俩描述了小曼的长相和穿着,然后看了一眼表说:“快了,你们出去后站远一点。你们儿媳妇很好认,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女同志就是她。” 两人走出大队部,找了个树阴凉地站着,心里忐忑地等着研究所的大巴车过来。 远远看见大巴车的影子时,王桂芝就紧紧搂住了张振山的胳膊 —— 她是真紧张了。 大巴车由远及近,王桂芝的紧张感越来越强。 张振山拍了拍她的手,打趣道:“你不是婆婆吗?本该是儿媳妇见婆婆紧张,怎么到你这儿反过来了?” 王桂芝摇了摇头,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大巴车开进大队部的院子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车的是几个男同志,最后下来的是两个女同志。 林书记说她儿媳妇长得漂亮,现在她算是见到了 —— 是真的漂亮,比她年轻时还要漂亮。 穿得好、长得好、气质也好。 这就是她家卫东娶的媳妇? 王桂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六年多了,她连儿子现在长啥样都不知道,想来儿子应该已经长成高大帅气的男人了吧? 不然,也娶不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张振山也被小曼的容貌和气质惊艳到了。 他心里忍不住想:王桂芝到底生了个什么样的儿子?这可不是光有福气就能娶到的媳妇,她儿子肯定也非常优秀。 是啊,不优秀能考上 “京大” 吗? 他看了一眼身旁又痴傻又紧张的妻子,心里真是有些怒其不争。 第511章 我是沈卫东的媳妇 王桂芝见到小曼那一刻,不是紧张、激动,而是自卑。 看着小曼跟研究组的人走入麦田中,她才松了口气。 张振山没有一直盯着小曼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王桂芝身上 —— 从她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她连走到儿媳妇面前的勇气都没有,此刻的她看起来格外懦弱。 “振山,那闺女真…… 真是俺东子的媳妇?” 张振山点了点头。 小曼早就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凝视的目光,但她没回头。直到走入麦田深处,那道目光带来的压迫感才消失。 古墓群勘测工作量大且繁杂,齐主任安排了两名研究员协助佟丽丽和小曼开展勘测工作。 佟丽丽是研究所的专职测绘员,负责坐标测绘;小曼负责图文记录;两名研究员负责用尺测量;其余研究员则各自承担标本采集工作。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很快过去,午饭是在墓地的工棚里吃的集体伙食。 下午大家接着回到墓地工作,直到傍晚才收工返程。 晚上回到县里时,天已经黑透了。小曼昨晚没睡好,在墓地里忙了一整天,此刻只觉得浑身乏累。在车上她又睡了一路,直到车稳稳停在宾馆门前,才被佟丽丽叫醒。这一觉睡得很沉,下车时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嫂子!” 小曼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叫 “嫂子”,心里猜想着应该是在叫自己。 她顺着声音望去 —— 是大盛的对象陈美英。陈美英身旁站着的不是大盛,而是一位面带笑容、举止端庄的中年女人。 “美英,你怎么来了?” 小曼欣喜地打了声招呼,快步朝她走去。 “嫂子,这是大盛的娘,徐阿姨。” 陈美英见小曼走过来,连忙介绍身旁的中年女人。 小曼一听是大盛的娘,赶紧客气地叫道:“徐阿姨好!您怎么也过来了?” 大盛娘一直笑着打量小曼,越看越满意:“呵呵,阿姨着急想见你,就让美英领我过来了。你可真漂亮,东子真是好福气啊。” 小曼被夸得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阿姨您才漂亮呢,看着特别有气质。” 大盛娘被她这副羞怯的小媳妇模样逗笑了:“咯咯咯,人长得漂亮,嘴还这么甜,真招人稀罕。” 小曼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了,她上前熟络地挽住大盛娘的胳膊:“阿姨,您怎么还特意过来先看我呀?昨晚我本来想去看您的,给美英打电话时她已经下班了;今天去石桥子古墓忙了一天,还想着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去看您呢。” “跟阿姨客气啥,阿姨也着急想看看东子的媳妇呀。呵呵,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大盛娘顿了顿,见小曼的同事们都陆续进了宾馆,又接着说,“走,跟阿姨回家吃饭去,你刘叔和大盛在家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小曼高兴地点点头:“好啊,阿姨!不过您得等我一会儿,我上楼拿点东西就下来。” 说完,她朝大盛娘笑了笑,转身快步往宾馆里跑。 没一会儿,小曼就从宾馆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她走到大盛娘跟前:“阿姨,这里面是我给您和刘叔带的礼物,咱先回家,到家再看,保证您和刘叔都喜欢。” 大盛娘太喜欢小曼这种爽朗的性格了 —— 说话不拐弯抹角,还一点都不见外。 往棉纺厂家属院走的一路上,小曼一直挽着大盛娘的手臂,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她们是亲娘俩。 三人刚走进家属院大门,迎面就看到了一脸颓丧的陈永泉和他女儿陈长梅。 陈永泉父女俩也看到了小曼,见小曼跟大盛娘亲昵地走在一起,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们用看仇人的目光瞪着小曼,嘴里同时发出含混的疑问:“你…… 你……” 小曼笑了,她转头看了大盛娘一眼,故意提高声音说:“阿姨,你们家属院怎么还有抢劫犯的家属啊?这可不行,也太不安全了。” “你…… 你胡说!俺儿子才不是抢劫犯!你…… 你到底是谁?” 陈永泉急得满脸通红,大声反驳。 大盛娘见陈永泉父女看向小曼的目光不对劲,本就有些疑惑,再听小曼说 “抢劫犯家属”,就更摸不着头绪了。 陈永泉又说他儿子不是抢劫犯,还追问小曼是谁 —— 他们明明见过面,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美英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不过,他们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咯咯咯,我是谁?咯咯咯,我不说,你们肯定猜不到。还是我告诉你们吧,不然你们一家进了监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多冤枉啊。咯咯咯,我是沈卫东的媳妇,这么说,你们是不是就知道我是谁了?” 大盛娘和陈美英听到小曼的话,更疑惑了 ——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小曼知道陈永泉父女是谁,可陈永泉父女直到现在才知道小曼是沈卫东的媳妇。 陈永泉和陈长梅听到 “沈卫东的媳妇” 这几个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直到这时,他们父女俩才总算明白,小曼为什么非要把陈长为弄进监狱。 这一整天,父女俩一直在到处求人找关系,晚上本来准备去孙所长家,求他再想想办法。 可现在知道了小曼的身份,他们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 之前找到的关系都说,陈长为抢劫伤人案的受害人是国家直属机构的处级领导,没挨枪子都算是轻判了,县公安局的领导谁也不敢出面说情。 弄明白前因后果后,陈永泉父女震惊过后,双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噗通” 一声,陈永泉率先跪到了地上:“卫东媳妇,俺…… 俺可是沈卫东的继父,长为是沈卫东的哥哥啊!你可不能让长为蹲大狱,大爷求你了,俺给你磕头了!” 紧接着,陈长梅也跪了下来。她知道哥哥的命捏在小曼手里,不要求小曼,哥哥这辈子就全完了:“嫂子,俺也给你跪下了,求你放过俺哥吧!” 大盛娘和陈美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 陈永泉父女怎么突然给小曼跪下了?刚才不还像看仇人似的瞪着她吗? 两人看看跪地哀求的父女俩,又同时看向小曼,满肚子疑惑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第512章 啊?陈家大小子原来是抢劫犯啊! 这时候,家属院里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棉纺厂职工和家属们,也陆续围了过来。 大家看到这场景,都满脸疑惑地交头接耳。 一个说话声音很大的婶子,看着陈永泉父女,问身旁的大爷:“哎!老陈和他闺女这是干啥呢?怎么还跪下了?” 大爷看了看,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啊。你看那不是徐厂长(大盛娘)吗?他们俩不会是朝徐厂长跪地喊冤吧?” 另一个妇女凑过来说:“不是不是,你没看见他们是在朝那个漂亮闺女下跪吗?” 陈永泉见家属院的人越围越多,急得猛地朝地上 “梆梆梆” 磕起头来,刚结痂不久的额头又渗出血渍。 “哎呀,老陈,快别磕了,头都出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近前,看着陈永泉的额头劝道。 又有个妇女跟着劝:“老陈,这到底是咋回事呀?哎!哎!别磕了!” 可陈永泉仍是不停地朝地上 “梆梆梆” 磕着,对围过来劝阻的邻居们的话置若罔闻。 那妇女不忍心,朝跪在他旁边的陈长梅说:“闺女,你快拦着你爹,别让他再磕了!” 陈长梅心里清楚她爹这么做的用意,她一把抱住陈永泉,哭诉道:“爹,你别这样!俺嫂子不会管咱们家死活的,你要是磕坏了头,俺可咋办啊,呜呜呜……” “什么你嫂子?闺女,你哥啥时候结婚了?” 那妇女疑惑地问道。 陈长梅没回答她的话,回头看向小曼 —— 此时小曼脸上已经换成了讥讽的笑意,看向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让她浑身发寒。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哀求:“嫂子,俺们家对不起卫东哥,俺和俺爹都知道错了,俺给你和卫东哥道歉,对不起,俺们家错了,求你放过俺哥吧?求你了嫂子,呜呜呜……” 小曼想起沈卫东说过,陈长梅以前总在他娘面前装可怜、扮无辜,说沈卫东欺负她。 看来这丫头长大了,这本事也跟着见长 —— 会算计,还能豁得出去。 沈卫东他娘跟这一家三口在一起,不被当傻子耍才怪。 沈卫东那时候也真够可怜的,摊上一个拎不清的娘,又遇上这么一家人,能顺利长大还没长歪,也算是万幸了。 陈长梅见小曼还是无动于衷,连跟周围人解释的兴趣都没有,心里开始发慌。 想再说些装可怜的话,张了张嘴,却一时想不出词。 陈永泉见女儿说不下去,赶紧接着哀求:“卫东媳妇,俺知道错了!长为在公安局都待了一天一夜了,你也该消气了吧?俺跟你给卫东认错,大爷对不起卫东,你们两口子就原谅俺吧!” 周围人这才明白过来 —— 这个漂亮闺女是沈卫东的媳妇,她来是为沈卫东找陈家人算账的。 议论声顿时变成了惊讶的夸赞: “哎呦,这就是东子媳妇啊!真漂亮!” “老嫂子,你前阵子不还说东子在东北做上门女婿丢人吗?你家大小子要是能遇上这么漂亮的闺女,他也得乐意去做上门女婿!” “你说啥呢!俺儿子才不做上门女婿,再漂亮的闺女也不行,俺们家还得靠他传宗接代呢!” 陈永泉父女费尽心机演了出苦情戏,没让周围人同情,反倒让大家都夸起小曼来。 “哎,闺女,东子真的是你家上门女婿吗?” 一个婶子忍不住朝小曼问道。 小曼笑着摇摇头:“什么上门女婿呀,听谁说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说法。我跟卫东是自由恋爱,正常登记结婚,没这回事。” 那婶子见小曼真回应了,得意地朝众人抬了抬下巴:“你们看看,人家东子媳妇自己都说不是了!东子小时候受了多少苦啊,这是老天爷可怜他,让他找了这么个漂亮媳妇。” 一个大爷附和道:“不是上门女婿就好,东子在老陈家那几年多不容易啊。你们看,这就是命,东子命好!” 那婶子又看向小曼,好奇地问:“东子媳妇,东子现在干啥呢?” “阿姨,卫东刚大学毕业,在京城工作呢。” 小曼笑着回答。 有个大娘接话:“闺女,东子啥时候上的大学啊?还混到京城去了?” 小曼不解地看向众人:“婶子、大娘,你们都不知道卫东上大学的事吗?他下乡第二年就考上京城大学了,我们现在家都安在京城了。” “啥?东子考上的是京城大学?这大学俺听过,是国家最好的大学吧!哎呀,东子不光命好,还能耐大呢,难怪能娶上这么漂亮的媳妇!” 一个中年妇女惊讶地说。 接着她又问:“闺女,那你是做啥工作的?” 小曼笑着答:“阿姨,我在京城文物研究院工作,也是大学毕业分配过去的。” 中年妇女还没接话,旁边的婶子一拍大腿:“哎哟,可了不得了!闺女也是大学生,这两口子都是大学生,以后指定能吃香喝辣的!” 又有个婶子抢着问:“东子媳妇,你见着你婆婆了没?” 小曼摇摇头:“婶子,我来龙城是出差工作,还没见着呢。再说卫东也没说让我去见他娘,我听卫东的 —— 他要是认他娘,我就认这个婆婆;他要是不认,我也不认。” 小曼笑语晏晏地跟周围人聊了起来,一聊就是好一会儿。 此时陈永泉父女还跪在地上,众人都好奇沈卫东的媳妇,把他俩彻底忽略了。 父女俩跪的时间太长,腿都麻了,就算想起来也站不起来。 小曼跟周围人聊得越来越热络,大盛娘一直没说话,看着小曼一口一个 “婶子”“阿姨” 叫得亲热,对谁的问题都耐心答复,心里更欣赏她了 —— 这孩子身上一点傲气都没有,才这么一会儿,就让周围人都对她有了好印象。 再看陈永泉父女,活像两条遭人嫌弃的狗,真是可怜又可恶。 这时一个大爷终于想起陈永泉父女刚才哀求小曼的话,出声问:“东子媳妇,陈家大小子进局子是咋回事啊?”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也都突然想起这事,目光齐刷刷看向跪在地上的陈永泉父女。 刚才那中年妇女笑着催促:“闺女,说说呗,不会是你让公安局把他家大小子抓起来的吧?” 小曼笑着摇摇头:“我哪有那本事啊。他儿子在善人桥抢了我同事的包,还动手把人打伤了。公安局抓他,是因为他犯了法。” “啊?陈家大小子原来是抢劫犯啊!” 第513章 陈长梅被公安带走了 小曼肯定地说道:“没错,就是抢劫犯,还是在光天化日下抢的!龙城出现这种人,会危及到所有龙城人的财产和生命安全,公安不该抓他吗?” “该抓!这种人抓住了就该送他蹲大狱去!” “呵呵,陈家大小子这两年在外面整天干些小偷小摸的事,现在又去抢劫,这次不抓他蹲大狱,他下次说不定就该干杀人抢劫的事了,这种人抓起来就不能轻饶!” 众人听说陈长为犯了抢劫罪,顿时群情激愤。 陈长梅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再也跪不住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指着小曼大声哭诉:“你胡说八道!俺哥才不是抢劫犯呢,他都是被你们逼的!沈卫东要是把工作给他了,他有工作能出去抢人家东西吗?他没工作,挣不到钱,他能怎么办啊!” 她还没哭诉完,就有人听不下去了:“呵呵,你自己都说你哥抢人家东西了,不是抢劫犯是什么?还说他没办法,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没工作的人多了去了,都去抢劫那咱县还不乱了?拿没工作当理由,这年头肯出力还能饿死吗?” 一个住在陈永泉家附近的邻居大娘上前一步,指着陈长梅气愤地说:“老陈家就没个好东西!别人不知道,俺可清楚 —— 东子凭什么要把工作给你哥呀?你们家是怎么对他的,心里就没点数吗?东子他娘倒是为你们家着想,把儿子都逼乡下去了,结果呢?还不是差点被你们家人逼死!别都拿别人当东子他娘,他娘傻,东子可不傻!你哥成了抢劫犯还怨东子媳妇,俺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们知道啥呀就瞎说!俺哥不是抢劫犯,他就是被沈卫东媳妇让公安抓走的!人家派出所都要放俺哥了,就是她不让,就是她害的俺哥!” 陈长梅指着小曼,声嘶力竭地喊道。 小曼一直挽着大盛娘的胳膊,这时松开手,走到陈长梅跟前,弯下身笑着问道:“你怎么不说你跟你爹去派出所干了啥呢?想用钱私了?你哥是抢劫犯,用钱私了也是犯罪!我不可能让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在我面前发生。受害人是我同事,还是我单位领导,你觉得她会同意私了吗?呵呵,你就别做梦了。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昨晚在市局,我跟市局的同志说了,你有可能跟你哥是同伙 —— 你哥出去抢,你帮他销赃,公安正在调查呢。你最好跟你哥不是同伙,否则你也要跟你哥一起蹲大狱。” 陈长梅惊恐地看着小曼,慌乱辩解:“你…… 你想害俺!俺跟俺哥不是同伙,俺不会蹲监狱的,俺不会的……” 小曼见她慌了,收起脸上的笑容,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害怕了?你跟你哥一定是同伙!” “俺不是,俺…… 俺,爹!俺要回家!” 她一边慌乱地大声辩解,一边站起身去拉陈永泉。 小曼直起身,后退一步,摇摇头:“陈长梅,你说我要害你们家,对,我承认 —— 我来龙城,就是为了给我家沈卫东讨公道。但你跟你哥确实触犯了法律,这就不单单是我要害你们了,是你们自作孽的结果。” 说完,她又看向已经被陈长梅拽起来的陈永泉:“陈大爷,你的腿可真软,这是你第二次给我下跪磕头了。不过你也确实该给我下跪磕头认错,因为我是沈卫东的媳妇。你们一家三口对沈卫东做过的丧良心事太多了,不是下跪磕头就能得到原谅的。等你一双儿女都进了监狱,你一个人孤独终老时,我和沈卫东或许才不会再追究你曾犯下的错。” 小曼说完,众人都没再议论,现场静了下来。他们都听到小曼说她来龙城是为了给沈卫东讨公道,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很多人心里想:“东子这个媳妇可真不一般,收拾陈永泉家的人一点都不手软。听她说话的意思,陈长梅不蹲监狱她还没完,这小媳妇太厉害了。” 也有人想:“沈卫东媳妇也没做错啥呀,他们家儿子不犯法,人家想害也没机会啊?都是自己作的孽,活该。” 小曼见众人不说话,周围的寂静让她浑身不自在,便退回大盛娘身旁,转头对她说:“阿姨,咱走吧,该回家吃饭了。” 大盛娘点点头,转身领着小曼和陈美英准备走,这时家属院大门外驶进来两辆闪烁着警灯的三轮摩托车。 摩托车开到近前,驾驶摩托车的公安见这里围了这么多人,停下问道:“怎么回事啊?” “没事,俺们都是来这儿看热闹的!” 一个大爷回答。 公安点点头,突然问:“谁知道陈永泉家住在哪儿?” “啊!你们是来抓人的吧?不用去他家,他们爷俩就在那儿呢!” 回答的大爷伸手指向陈永泉父女。 陈永泉吓得腿都打颤了,陈长梅躲到他身后,抱着他浑身发抖。 公安顺着大爷指的方向看去,见到父女二人,停好摩托车翻身下车,后面摩托车上的两名公安也下了车,朝陈永泉父女走去。 最先走到跟前的公安看着躲在陈永泉身后的陈长梅说:“你就是陈长梅吧?请配合我们去局里接受调查审问。” “俺不去!俺又没犯法,俺不去!” 陈长梅躲在陈永泉身后大声喊。 陈永泉也慌忙说:“公安同志,俺闺女没犯法,别抓她啊!” “陈长梅犯没犯法,得调查审问后才能判定。你最好让她配合我们工作,跟我们去局里。” 公安严肃地说。 “俺不去,爹!俺不想去啊 ——” 说话的公安板起脸,大手一挥,身后两名公安立刻上前,一把将陈长梅拉出来,顺手给她戴上手铐,拉着她朝摩托车走去。 “爹,爹!放开俺,爹你救俺呀 ——” 陈永泉看着女儿被塞进三轮摩托车的挎斗里,无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两辆摩托车同时响起警笛,快速驶离了纺织厂家属院。 第514章 会做饭的男人大多都是好男人 棉纺厂家属院里围观的人们,见公安局将陈长梅带走了,又都开始议论起来。 陈永泉低着头,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用阴狠的眼神看了小曼一眼,转身想走。 不过小曼却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 —— 因为陈永泉看向小曼的那一眼,正好对上了小曼的视线,他眼神里的阴狠没能逃脱小曼的目光。 “陈大爷,你现在是不是恨死我了?是不是想杀了我给你儿女们报仇啊?咯咯咯,我真希望你能有勇气来弄死我,要不我还不知道怎么能把你也送进监狱呢。哎,你还记得昨晚在派出所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一家人能在监狱团圆,也是非常难得,我等着你,别让我失望啊!” 小曼这话就有些杀人诛心了。 陈永泉心里是在发泄愤怒,可让他杀了小曼,就算现在给他一把刀,他也不敢。 他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只会自作聪明。 以前碰上沈卫东他娘那个蠢傻的女人,让他拿捏了十六七年,便觉得自己真有这个能耐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辈子他也就只有这么一次好运而已,现在他的厄运来了 —— 这就是现世报应。 小曼的话让他又生出了恐惧感,他现在连儿女都顾不上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到家躲起来,谁都不见。 看着他惊慌地挤开人群,像逃一样消失在视线中,小曼也跟着大盛娘离开了。 众人也都觉得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渐渐地也都散开了。 大盛娘领着小曼和陈美英走回家的路上,时不时转头看小曼,陈美英也用目光偷偷瞄着她。 小曼知道她们娘俩心里还有疑惑,可现在她还不想解释,打算等到家再说。 家里的饭菜早就做好了。刘航两口子这两天晚上都过来吃饭,其实就是想等着小曼来,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 只是等的时间太长,两人便到院子里,想看看大盛娘有没有把人领回来。 他俩从院子里看到家属院门前围了一帮人,好奇地走过去,正好看到了跟大盛娘站在一起的小曼,也知道了这人就是大盛朋友的媳妇。 前面发生的事他们没看见,只看到了公安抓走陈长梅的那一幕,再听众人议论,也大概知道了些情况。 等见大盛娘要领着小曼和陈美英回家,两人才提前偷偷跑回了家。 大盛跟刘长江还在厨房里忙活,没留意刘航两口子什么时候出去的。 见两人从外面回来,刘长江就问他们出去干啥了。两口子没说出去看热闹见到了大盛娘和小曼,只说就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 紧接着,大盛娘领着小曼和陈美英就到家了。 刘航见到小曼的那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在外面时天已经黑了,虽说有路灯照明,但昏暗的灯光根本看不清小曼的真实容貌。 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小曼身材高挑、容颜靓丽,一抹笑容更是让满屋都亮堂起来。 刘航媳妇见到小曼也同样感到惊艳,可留意到刘航那副猪哥相,顿时恼怒地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大盛娘先给小曼介绍刘长江,小曼恭敬地叫了声:“刘叔叔好!” 接着大盛娘又介绍了刘航两口子,小曼对他们只是淡淡一笑。 其实在小曼一进屋时,就察觉到了刘航那让她极度生厌的目光,连带着对他媳妇也没了好感。 刘长江客气地将小曼让进屋里,请她先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拉着大盛娘坐到小曼对面。 刘长江给小曼的印象是儒雅、礼貌有度,是个有修养的男人。 她没有因为刘航的缘故对刘长江产生不好的印象,所以跟他相处时也十分礼貌客气。 大盛跟陈美英去厨房煮饺子了。刘航两口子很自觉地站到一旁。 小曼跟刘长江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把袋子里给他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刘长江在政府上班,小曼给她带的礼物是一支派克钢笔和一个食品级塑料保温杯。 派克钢笔是沈卫东从港岛带回来的;保温杯则是沈卫东从 “时光便利店” 买来的,是四十年后才会出现的产品。 这两件礼物确实送到了刘长江的心坎上 —— 一个整天用笔写字的人,谁会不喜欢派克钢笔呢? 保温杯他就更满意了:四十年后的保温杯,做工精致、样式简洁,材质在这个年代绝对没出现过。包装上写着 “Tritan 材质”,这是种谁都不知道的材料,听着就像资产阶级的高科技产品。 这款保温杯还带茶仓,茶仓还是磁弹式的,小曼特意给刘长江演示了一遍:她用手指轻轻一按杯盖上的不锈钢按钮,茶仓随即弹到杯底;再拿起来一晃,茶仓又回到了原位。 这个简单的操作却呈现出神奇的效果,惊到了屋里所有人。小曼给他们讲了磁弹茶仓的原理,刘长江和大盛娘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感叹资产阶级的高科技真是匪夷所思。 刘航两口子听不懂什么原理,他俩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杯子能值多少钱。 给大盛娘的礼物是一款路易威登去年的限量款包,款式和价格都比送给陈美英的那款好;另外还有一套 “资生堂” 抗衰护肤品 —— 这套护肤品虽然没有送给陈美英的 “红色蜜露经典” 包装华美,但价格要远高于后者。 刘长江和大盛娘都非常喜欢小曼送的礼物:礼物固然贵重,更重要的是特别合他们的心意。 刘航两口子自然是没有礼物的,因为小曼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有他们俩存在。他俩也还算知趣,心里虽然失落,脸上的表情倒还保持得不错。 饺子煮好了,陈美英招呼众人过去吃饭。饭菜准备得非常丰盛,虽说有些凉了,但色泽和味道都很好。 这些饭菜都是刘长江做的,大盛给他打下手。他的做饭手艺,真能跟杨耀奎有一拼。 小曼觉得,会做饭的男人大多都是好男人 —— 虽说她家沈卫东不会做饭,但也是个好男人,不过沈卫东是特例。 吃饭时小曼把这个说法说了出来,听得刘长江心里美滋滋的。 大盛为了也能沾上 “好男人” 的称号,赶紧接话,说自己正在努力跟刘叔学做菜,还说今天的饺子是他包的,自己也算会做饭的男人,就是手艺还不行,但以后会继续努力。 大盛娘听儿子这么说,脸上赞许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陈美英看了大盛一眼,虽然笑而不语,心里却欢喜得不得了。 第515章 让大盛娘去“五谷稻香”食品厂当书记 小曼这句 “会做饭的男人大多都是好男人”,让餐桌氛围欢快了起来,也消除了与刘长江初次相识的陌生感,让她能很自然地和这个家庭热络起来。 大盛娘现在不只是喜欢小曼,更是太欣赏了。 她说话看似不用字斟句酌,可句句都能让人听着舒服;再者就是她的性格,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感。 大盛娘问起陈永泉一家人的事,小曼笑着把陈长为光天化日拦路抢劫,以及阻拦双方调解、迫使派出所所长将案件上报到县局的过程,详细地讲述了出来。 大盛娘和陈美英听后,心里没了疑问,大盛却瞪大了眼睛。 他惊喜道:“嫂子,陈长为这次是不是要判个十年八年啊?” 小曼笑着点头:“是的,最少也要十年八年。” “啊,真的呀!你这回真是给东子报仇了!嫂子,你知道陈长为是怎么欺负东子的吗?判他十年八年都少了!” 大盛又惊喜又不忿地说。 刘长江听完小曼讲述的事情经过,没有插话,沉思了很久。 等大盛跟小曼说完话,他才出声:“小杨,你说的这件案子我清楚 —— 现在已经引起了县领导的高度重视。 县里甚至专门就龙城的社会治安问题开了会,最终定下来,要在全县范围开展治安严打行动。” “刘叔,您说县里要严打!就因为陈长为这点事?” 大盛猛地看向刘长江,惊讶地问。其余几人也都惊讶地看向刘长江。 刘长江笃定地点点头,接着解释:“这起案子影响太恶劣,小杨他们单位是国家机构,连他们来龙城工作都得不到安全保障,县里必须拿出改善龙城治安的态度,所以在全县展开严打,势在必行。” 因为陈长为的抢劫案,县里决定对全县治安实施 “严打”,陈长为怕是要挨枪子了。 同案犯陈长梅,之前可能只是帮陈长为销赃他偷来的东西,但陈长为这次不是偷窃,是抢劫。 作为同伙,她怕是也不会轻判,弄不好也要在监狱里待上十年八年了。 这些都是小曼在心里猜测的,她没说出来。 大盛和他娘听到最后是这个结果,都觉得解恨。他们娘俩最清楚陈永泉一家人对沈卫东做的一切,所以没有半点怜悯,只觉得这家人是罪有应得。 陈美英通过大盛知道了沈卫东的很多事,也觉得这是陈家人的报应。 刘航两口子却都有些心悸,不敢再直视小曼。这个外表漂亮的女人,手段狠辣,敢得罪她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大盛还想兴奋地聊这个话题,却被小曼转移了话题:“阿姨,您在厂里工作还顺心吗?” “还行,工作哪有顺心的?天天都是这事那事的,都习惯了。” 大盛娘随意回答。 小曼刚吃完一个饺子,放下筷子,看着大盛娘说:“阿姨,卫东让我问问您,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 大盛娘看向小曼,不解地问:“换工作?往哪换?” 小曼俏皮一笑,接着说:“当然是换去更好的单位了。您知道‘五谷面香’方便面吧?” 大盛娘点点头:“知道啊。怎么,东子跟那家合资食品厂还有关系?” 小曼笑着点头:“有关系,关系还非常不错。你们潍城不是正在建食品分厂吗?您要是想去,东子说能帮您争取到厂党委书记的职务。” “什么?东子能让我过去当书记?那不就是厂里的一把手吗?” 小曼看向一脸惊讶的大盛娘,肯定地点了下头:“是的!” “五谷面香” 鲁省食品厂选址在潍城。 龙城距离潍城一百七八十公里,且龙城是潍城下辖县,所以沈卫东才想到让大盛娘去食品厂担任书记职务。 “五谷面香” 方便面现在已是全国知名品牌,龙城百货商店里已经有卖了,但目前还属于紧俏货,每月到货就被抢购一空。 大盛家里人都吃过这种方便面,对这家企业也只是闻名,在他们心里,总觉得这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小曼突然说起沈卫东跟这家企业有关系,他们虽有疑惑,好奇心却更重。 大盛娘能去这种企业的分厂当书记,绝对是高升 —— 她在纺织厂是副厂长,副处级干部;到了市里,不但去掉了 “副” 字,成了一把手书记,干部级别还直接升为正处级。 潍城食品厂建成后是省重点项目企业,她要是能去当书记,怎么会拒绝?只是她还是不太敢相信。 小曼又跟她讲了沈卫东与京城 “五谷面香” 食品公司的关系,讲完后,又把众人惊到了 —— 这家京城合资食品公司,不但是沈卫东促成的,他还是公司的董事。 这下,没人再怀疑沈卫东能让大盛娘去潍城食品厂当党委书记的事了。只是大盛娘去了潍城,家还在龙城,这是个难题。 不过小曼早就跟沈卫东商量过:大盛和陈美英都能去厂里工作,就连刘长江的工作,也能帮忙往市里调动。 只是陈美英在大学学的是纺织印染技术专业,到了食品厂,可能要改行。 但陈美英对改行没有抵触,觉得以后不搞技术、搞行政也一样,反而更轻松。 可大盛娘却反对让大盛和陈美英去食品厂工作,觉得他俩最好还是留在龙城:“两人现在都是纺织厂的技术人员,去食品厂根本用不上专业,再说我们一家人都在食品厂,别人会有微词。我过去是为了把企业做好,拖家带口地干工作,怎么能行呢?” 大盛娘的顾虑,确实有道理。沈卫东当初只想着帮他们一家,没细想这些事。 大盛听了他娘的话,也觉得这些顾虑是对的,陈美英也没意见。 刘航两口子本来还想提也要去食品厂工作的要求,见大盛和陈美英都不去了,也只好失望地把话咽了回去。 小曼也赞同大盛娘的建议,但还是想着跟沈卫东商量,看看怎么能帮到大盛和陈美英。 吃完饭,小曼临走时,把沈卫东在港岛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了大盛娘,让她直接跟沈卫东商量办理工作调动的事。 大盛和陈美英送小曼回县宾馆的路上,见到好几辆鸣着警笛、闪烁着警灯的公安摩托车经过。 他们都知道,龙城的严打,开始了。 第516章 现在轮到陈永泉不想活了 陈永泉见女儿被公安带走,是真的害怕了,回到家时浑身还在瑟瑟发抖。 他的儿女全完了 —— 儿子抢劫,这已经是事实;女儿帮儿子销赃,他也知晓一些。 要是儿女都进了监狱,他以后该怎么办啊? 他现在压根没想过后悔曾经对沈卫东做的那些事,满脑子都是 “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眼下,能让他儿子、女儿脱罪的人,只有沈卫东的媳妇小曼。 可这一切都是小曼搞出来的 —— 她来龙城,就是为沈卫东讨公道,就是来报复他们家的。 儿子确实抢了人家东西,可派出所所长都已经给出调解办法了,受害人也有同意调解的想法,全是因为她从中阻拦,才让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行!他不能让儿子女儿进监狱,他不想自己孤老终身 —— 他是有亲生儿女的人啊! 这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的前妻 —— 沈卫东的娘王桂芝。 王桂芝再婚的事,陈永泉不知道。两人离婚后就没再联系过,他不认为那个女人还能找到比他条件还好的男人。 好几年过去,就算她找了能跟她结婚的男人,恐怕也是她娘家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农村男人。 想顺利找到前妻王桂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小新庄 —— 那个曾是他前岳父岳母的家。 想好了这一切,他身体不再抖动,心绪也安定了不少。 陈永泉晚上还是睡了个好觉,因为他知道,明天见到王桂芝,还得花些心思。 那个女人虽然又蠢又傻,可他当年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想让她为了自己去求她儿媳妇,怕是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今晚一定要休息好,明天还要费尽心机去哄骗他的前妻 —— 沈卫东的娘。 第二天,陈永泉坐上最早一班去石桥子公社的长途客车。 到了石桥子公社,步行到小新庄时,已经快中午了。 他到了王桂芝爹娘家门口,见大门上挂着一把锁。 这个时间家里怎么会没人呢? 他不知道的是,王桂芝爹娘家平时只吃早晚两顿饭,只有农忙时才会吃三顿饭。那个年代,全国各地的农村人家大多也都这样。 陈永泉不知道去哪儿找前岳父岳母,只能在附近找人打听。 他刚走出王桂芝爹娘家不远,见邻近一户人家有个妇女打开门正要出来,就连忙上前拦住她,问她旁边王桂芝爹娘家的人都去哪儿了。 邻居见是陌生人,上下打量他几眼,问他跟王桂芝爹娘家是什么关系。 小新庄认识陈永泉的人几乎没有 —— 他跟王桂芝结婚后,来岳父岳母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有见过他的人,现在见了也认不出,更想不起他是谁。 他如实说清了自己的身份。 妇女看着他,冷笑一声撇了撇嘴说:“呵呵,原来你就是王桂芝以前的男人啊?怎么,过来找她是想复合,还是有别的事?” 陈永泉连忙解释,自己过来不是求复合,是找王桂芝有急事。 妇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找她找到她娘家了?你难道不知道王桂芝又结婚了?” “她又结婚了?跟谁结的?是你们大队的人吗?能告诉俺她家在哪儿不?” 王桂芝再婚的事,陈永泉其实并不惊讶,但他还是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问道 —— 他觉得王桂芝的结婚对象,肯定是这个大队的社员。 妇女知道他问这话的心思,无非是觉得王桂芝离开他,就只能嫁给农村人。她瞧不上这样的男人,于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揶揄道:“俺们庄上人,她哪会看得上?人家找的是城里人,现在住在公社,她男人还是个公社领导呢!” 说完,她还带着嘲弄的笑意看着陈永泉。 王桂芝真的再婚了,找的男人还是公社领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是真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不愿意相信,王桂芝离开他之后,能找到条件比他还好的男人。 这简直让他接受不了 —— 他都不稀罕、还被他逼着离婚的女人,竟然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让他这么难堪? 想到王桂芝跟自己离婚时就摆了他一道,让她白白分走了他家三百六十块钱,他才发觉,她好像早就不再蠢傻了。 现在她又找了个有能耐的男人,还会让自己哄骗吗? 不能了,不可能了!他儿子、女儿肯定出不来了! 以后他都会是一个人孤单地活在这世上,家属、邻居、厂里工友的奚落和嘲讽很快就会接踵而来,认识他的人看他时,一定都是鄙视的目光。 他现在不是对将来的生活绝望,是连活在这世上的勇气都没有了。 死了,可能是唯一能摆脱这一切的办法。 看不到希望,就是绝望。 这种感觉沈卫东有过,沈卫东的娘王桂芝有过,现在轮到陈永泉了。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寻死的勇气。 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现在他真的不想活了。 想到死,无力感顿时袭满全身,身上的力气好像一下被抽干了。 陈永泉无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神情也随之萎靡下去,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妇女被他这副样子吓坏了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因为自己说了王桂芝找了个有能耐的对象,他就受不了想寻死吧?幸好他是坐在自家门外,没进门。 妇女连忙关上家里的大门,跑回去找人。她是真担心王桂芝这个前夫想不开,死在她家门前。 进去没一会儿,她就领着丈夫出来了。 打开门,看到陈永泉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坐在地上。 妇女的丈夫看样子脾气不太好,他一步跨出门,对着陈永泉大声喊道:“哎!俺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坐俺家门口干啥?想死可别死俺们家门口!你要找王桂芝,就去找她爹娘!俺们也不知道她家住哪儿 —— 她爹娘在他们大儿子家,你赶紧起来,去他们大儿子家找去!” 陈永泉好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妇女的丈夫气得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就要把他拖走:“你赶紧起来,去别的地方坐着!俺家跟王桂芝也不熟悉,快起来!” 他边说边拽,陈永泉像条死狗似的,被他拽出去好几米远。 第517章 行!就八百!只要孩子能放出来,俺立刻给钱! 陈永泉像条死狗似的,被妇女的丈夫拽出去好几米远,才反应过来要挣扎。 “你别拽俺!放开俺!俺要起来,俺自己起来!” 妇女的丈夫松开手,怒目瞪着他。 陈永泉在地上坐着的这段时间,虽然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但心里也琢磨了不少能让王桂芝去找小曼的办法。 想死只是一时想不开,现在他已经不那么想了 —— 好死不如赖活着,想通了,脸皮也就变厚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妇女的丈夫,结巴地问道:“你…… 你能告诉俺…… 王桂芝她大弟弟家在哪儿不?” 妇女的丈夫伸手一指,没好气道:“那边呢!就在俺们房后,门矮的那家就是。” 陈永泉没忘了跟人家说 “谢谢”。 他按照妇女丈夫说的地方,快步绕到房后的小道上,看到相隔不远的三户人家中,确实有一户人家的大门又矮又破。 王桂芝的三个弟弟都跟她爹娘差不多,不光爱贪小便宜,还都懒。农村男人,不怕你心眼不够用,也不怕你傻,就怕懒。 所以她这三个弟弟的日子都过得对付,没有一家光景好的。 陈永泉走到门前,心里发紧,伸手敲门也不敢太用力。 “笃笃笃” 敲了半天,才听到院里有人喊:“谁啊!敲啥门啊!门没插,自己进来就是了!” 陈永泉听对方让他进去,就用力推了下门。门开了,见院里站着个中年男人,看着像是王桂芝的某个弟弟。 他认不出具体是谁,不敢乱喊,怯生生地问了句:“大兄弟,王桂芝爹娘是不是在这儿?这家是他们大儿子家吧?” “你谁啊?找俺爹俺娘有啥事?” 中年男人没认出陈永泉是他前姐夫,跟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陈永泉确认这人是王桂芝的弟弟,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弟弟。不过他还是厚着脸皮叫了声 “弟弟”,接着说:“俺…… 俺是陈永泉,是你姐以前的丈夫。” 王桂芝的弟弟一听,原来是他姐以前那个看不上他们家的姐夫,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感觉确实像,就没好气地问:“俺姐都跟你离婚了,你还过来干啥?” 陈永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来意,只一个劲要求让他进屋见王桂芝的爹娘。 王桂芝的弟弟想了想说:“今天俺哥家有事,不能让你进屋。俺进去问问俺爹娘,看他们愿不愿意出来见你。” 陈永泉见他回屋,也想起这人是王桂芝最小的弟弟。 他在院子里站了没一会儿,屋门就开了。屋里一下出来一大帮人,最后出来的两个岁数大的,陈永泉认出来是他的前岳父岳母。 出来的人多,他也被吓了一跳,但脸皮已经厚了 —— 为了把儿女弄出来,他也豁出去了。只见他朝着王桂芝爹娘,双腿一弯,“噗通” 一声跪了下来。 他现在下跪都已经习惯了,给小曼都跪了两次,跪王桂芝爹娘,更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爹、娘,俺是陈永泉!俺求你们帮帮俺!俺儿子、闺女都让你们的外孙媳妇给弄进公安局了!俺找不着桂芝,只能过来求你们了!俺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俺不能看着孩子蹲监狱啊!” 他说到最后,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王桂芝的爹娘都忘了纠正他喊 “爹娘”,因为他们被陈永泉这番话弄迷糊了;其他人就更迷糊了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陈永泉知道他们不会清楚沈卫东现在有多出息,可他没说沈卫东具体怎么出息,只把自己儿子、女儿怎么被 “他们孙媳妇” 弄进监狱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最后他解释道:“爹、娘,俺知道桂芝还生俺气,肯定不会管俺的。俺是厚着脸皮过来求你们二老,你们去找她,她不会不听你们话的!只要卫东媳妇说句话,公安局就能放人。俺不会让你们白帮忙,俺家孩子要是能出来,俺给你们五百块钱!” 陈永泉心里清楚,他们都贪财,这五百块钱足够让他们逼着王桂芝去找她儿媳妇小曼。 王桂芝的爹娘还没从 “沈卫东娶了个有能耐媳妇” 的震惊中缓过神,接着又听到 “给五百块钱”,眼睛顿时就亮了 —— 只要能让外孙媳妇放了陈永泉的两个孩子,他们就能拿到五百块钱!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由衷地开心。 其他在场的人,有王桂芝弟弟们的家人,还有她大弟弟的亲家、没过门的大外甥媳妇。 他们全被陈永泉的话惊到了:大姐现在找的对象是有能耐,可没想到大姐的儿子比她还能耐,居然找了个能让县公安局抓人、还能说了算的媳妇,这得有多大能耐啊?更别说陈永泉还肯出五百块钱求爹娘帮忙 —— 这可是笔大钱!只要让大姐跟她儿媳妇说句话把人放了,爹娘就能把这笔钱挣到手。 而爹娘挣的钱,不就是他们的吗? 最先着急的是王桂芝的大儿子,他看着还没说话的爹娘,忍不住开口:“爹、娘,你们俩还在想啥呢?他说的话你们听见没?这事不就是大姐一句话的事吗?你们去公社找大姐,让她找她儿媳妇把人放出来,咱还能挣五百块钱,这钱挣得多容易啊!” 他爹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 这可是陈永泉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咱,五百块钱是不少,可要是能多要些,那不更好? 他转向陈永泉,慢悠悠地说:“小陈啊,这事恐怕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俺那外孙媳妇,可没你说的那么大能耐。你儿子、闺女犯的事,应该不小吧?要是俺闺女不帮忙,他们是不是就真得蹲监狱?呵呵,五百块钱是不少,但事没你说的那么轻松,让俺老两口跑一趟找桂芝,这点钱可不够。” 陈永泉一听他讨价还价,就知道这事有戏。他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膝盖,才回答:“爹,俺手里没太多钱。但你们要是能让桂芝找她儿媳妇把俺家孩子放出来,俺给你们六百,这总该行了吧?” 王桂芝她爹见陈永泉张嘴就加了一百,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当即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朝陈永泉晃了晃:“八百!你要是同意,俺老两口现在就领你去公社找桂芝。” 陈永泉一点犹豫都没有,点头道:“行!就八百!只要孩子能放出来,俺立刻给钱!” 第518章 这是她跟张振山的家,不能让陈永泉弄脏了 王桂芝爹娘今天来大儿子家,是因为他们大孙子今天订婚,二儿子和小儿子两家人也都在大儿子家。 他们听到爹娘要领着陈永泉去大姐家,连订婚宴都顾不得吃,非要跟着一起去 —— 生怕爹娘赚了钱没他们的份。 他们爹娘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们了,她爹当场就答应:“这事成了,拿到钱每个儿子分二百,俺老两口留二百。” 八百块钱这么一分,三个儿媳妇就不嚷嚷着要跟着了,但还是都让自家男人跟着爹娘一起去公社大姐家。 一行人走了近十里地到公社,又打听着找到王桂芝家,一个个累得腿酸口干,就盼着到她家赶紧喝口水、歇歇脚。 到了王桂芝家门口,三儿子迫不及待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王桂芝,见到门口站着的爹娘、弟弟们,竟然还有陈永泉,她真的被吓到了。 三弟见开门的大姐一脸惊讶,不客气地就要往院子里闯。 王桂芝见他想进来,赶紧用身子挡住:“老三,你想干什么?想私闯民宅吗?” “大姐,俺是你弟弟!俺跟爹娘过来看看你,你堵着门不让俺们进,还说俺私闯民宅?” 王桂芝虽然不欢迎爹娘和弟弟们,但出于客气,还是会让他们进自己家的;可陈永泉不行 —— 她恨死这个人了,自己的家怎么能让痛恨的、还是前夫的男人进来?这坚决不行! 这里是她跟张振山的家,不能让这个人弄脏了。 她站在门口中间,想用身子堵住家门。 见三弟还想往里闯,就伸手指着陈永泉,对爹娘和弟弟们生气地大声喊:“你们领他过来,就别想进俺家门!” “大姐,俺们领他来是找你有事的,你先开门,让俺们进去再说!” 三弟的话音还没落下,就伸手一把将她推开,抬腿迈过门槛:“大姐,俺们可都是头一回来你家,你堵着门干啥?不怕让邻居看笑话啊!” 他进门后又推了王桂芝一把,把她推到门边,伸胳膊拦着她,回头示意爹娘赶紧进来。 “你们算什么俺的家人!老三,你给俺让开!” 大弟弟跨过门槛,看了王桂芝一眼,生气地说:“大姐,俺好不容易来你家一趟,你就这么不待见俺们?” 王桂芝她爹瞪了王桂芝一眼,又看向两个儿子:“你们跟她说这些有啥用?她现在能耐了,连爹娘都不想认,还能认你们这些弟弟!” 说完,他一步迈过门槛,转回头再也不看王桂芝,径直朝屋门走去。她娘、二弟弟还有陈永泉紧跟在后面,快步朝屋门走。 王桂芝见陈永泉也跨过了自家门槛,想过去阻止,却被三弟弟拦着,气得声嘶力竭喊:“陈永泉,别进俺家门!都给俺滚!别逼俺打电话找俺家老张!” 这时,屋门从里面推开了,出来的是张振山的女儿张凤霞。小姑娘冷着张还有些稚嫩的脸,怒视着这些突然闯进家里的 “王姨家人”。 她在屋里就听见院子里的吵闹声,还从窗户里看到王姨家人对王姨不客气,心里早就有气。 王姨跟她爹结婚后,从没跟这些家人来往过,原因她也清楚。 以前只听王姨说过家人的事,今天亲眼见到,真是开了眼界 —— 这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啊?还好王姨不像他们。 不过王姨的家事她不便多管,但这些人要进屋,肯定会打扰到自己,所以她生气地推开门,怒视着这些不速之客:“你们想干什么?知道这是谁的家吗?” “谁的家?俺闺女的家!怎么,俺是她爹,还不能来她家了?” 王桂芝爹率先停下脚步,对着张凤霞大声说。 张凤霞冷着小脸,看着他们 “呵呵” 冷笑两声:“你闺女的家?这家姓张不姓王!你们要是敢把脚迈进屋里,俺就打电话报公安抓你们!不信的话,你们就试试!” 小姑娘今年十六岁,长得随她爹,个子不矮,差不多有一米六五,站在王家这些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男人跟前,反倒挺有气势。 王桂芝见继女出来为自己撑腰,真的被感动了。 她用力推开三弟,小跑到张凤霞身旁,跟她一起怒视着爹娘、弟弟们,还有让她痛恨的陈永泉。 张凤霞是公社领导的女儿,还不是他们亲闺女,这些欺软怕硬的人,还真不敢得罪小姑娘;女婿张振山虽然只是公社农业组组长,可也不是他们这些社员能得罪的。 张振山经常去小新庄,大队上的人都知道他是老王家的女婿,可他从来没去过王桂芝爹娘家 —— 压根就没承认过他们是自己的岳父岳母。 这也是王桂芝家人一直不敢来公社找她的原因。 陈永泉见到王桂芝的那一刻,心里又复杂又难受。 三年过去了,王桂芝不但没变老,反而显年轻了,一看就是日子过得舒坦;再看她住的房子,虽然在公社,可比自己家好多了。 没想到王桂芝离开自己后,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他心里那股难受劲,连自己都说不清 —— 其实他就是见不得王桂芝过得好。 王桂芝她爹没心思管陈永泉在想什么,他回头看了陈永泉一眼,心里盘算着:现在不能硬往屋里闯,万一得罪了张振山,真把公安找来,他们就麻烦了。 还是赶紧在院子里把事说清楚,要是张振山回来了,他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他看着女儿,脸上挤出笑容,尽量用和蔼的语气说:“桂芝呀,爹娘跟你弟弟过来,是真有事找你。你先别生气,让爹把话说完,行不?” 王桂芝没回话,依旧愤怒地瞪着他。 她爹被瞪得有些不自在,讪讪一笑,接着说:“桂芝,俺要说的是小陈的事。你儿子 —— 就是俺外孙卫东,他媳妇让公安把小陈的儿子和闺女抓起来了,说还要判刑。你看能不能跟卫东媳妇说一声,把那两个孩子放出来?这对她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王桂芝听完满腹疑问:卫东媳妇怎么能让公安局把陈长为和陈长梅抓起来呢? 第519章 陈永泉这三天四次下跪、三次磕头 王桂芝满腹疑问:卫东媳妇怎么能让公安局把陈长为和陈长梅抓起来呢? 她不解地看向她爹。 她爹知道的事情经过,全是陈永泉添油加醋说的那些 —— 还把陈长为的抢劫,说成就是抢了跟卫东媳妇一起的一个女同志的东西,说小曼这下就没完了。 派出所所长出面调解,跟卫东一起的女同志都同意调解了,可卫东媳妇拦着说不行,非要让所长上报县局。 陈长为被带到县局关起来,她还不算完,又跟公安局说陈长梅帮她哥销赃,跟她哥是一伙的,让公安局把陈长梅也抓起来。 昨晚公安局真把陈长梅也抓走了。 陈永泉是实在没办法,才到小新庄找他们的。 他想着,王桂芝跟陈永泉虽说离婚了,可毕竟在一起过了十六七年,俩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能帮就帮一把 —— 卫东媳妇不听别人的话,总该听她婆婆的话吧? 王桂芝听完她爹讲的事情经过,虽说还是满腹疑问,但能清楚一点:陈长为可不是简单的抢人东西,他是真犯了抢劫罪。 她跟陈永泉离婚前,陈长为就已经开始干小偷小摸的勾当了,现在敢抢劫,一点都不奇怪。 要说陈长梅跟她哥是同伙,这她还真不敢确定。 但兄妹俩关系好,她是知道的;陈长梅现在也大了,要是没工作,帮她哥销赃,那完全有可能。 这两个孩子的品性,她太了解了。 只是她对卫东媳妇不了解:要是她真有这么大能耐,能让公安局都听她的话? 王桂芝是不信的。 事情原委,肯定不会是她爹说的这样。 可这都不重要 —— 因为她不会帮陈永泉。一想到陈永泉这对白眼狼儿女如今是这个下场,她心里都高兴得不行。 真是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活该! 她爹见闺女听完叙述,不光没给他回应,脸上还露出欣喜的神色,顿时生气道:“桂芝,你是不是没听明白俺说的话?要是听明白了,就快去找卫东媳妇!” 王桂芝没搭理她爹,转头看向她爹身后的陈永泉,笑着问道:“姓陈的,咯咯咯……” 只说出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 她实在太高兴了,看着陈永泉那副衰样就开心,一开心就止不住笑出了声。 “咯咯咯” 笑了几声,接着就变成了 “哈哈哈……” 的大笑。 眼泪都笑出来了。 “桂芝,你笑什么?你这是抽的哪阵子疯!” 王桂芝听到她爹的训斥,总算止住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看着陈永泉,不屑地讥讽道:“陈永泉,你儿女是什么德行,你心里不清楚吗?以前是小偷小摸,现在都敢抢劫了,你还好意思来俺家求俺?” “桂芝!俺问你到底去不去找卫东媳妇,你说这些干啥?他家孩子又没偷抢你,跟你有啥关系?让你干啥就干啥去,别在这啰嗦!” 她爹生气地瞪着她,大声训斥道。 她娘更是大声骂道:“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俩孩子虽说不是你亲生的,可也是你养大的啊!怎么,孩子进局子了,你还能高兴成这样?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俺没良心?俺诚心诚意待他们陈家人,连自己孩子都忍心让他受委屈,十七年啊!俺换来什么了?你们问问陈永泉,他儿子闺女是怎么待俺的!俺就实话告诉你们吧:卫东媳妇来龙城,就是找他们给卫东讨公道的! 陈长为和陈长梅这两个白眼狼,想从公安局里出来,做梦去吧!别说卫东媳妇不会听俺的话,就是真能听俺的话,俺也不会让她把那两个白眼狼放出来 —— 他们就等着蹲大狱吧!” 王桂芝这些话,是咬着牙说的。 陈永泉这才知道,王桂芝早恨死他们爷仨了。看她这态度,是死活不会管他儿子、女儿了。 可他不甘心,觉得让王桂芝爹娘逼逼她,或许还有希望。 他这双腿,已经给小曼跪过两次了,给王桂芝爹娘也跪过了,现在就算给王桂芝跪下磕头认错,他也愿意 —— 以前王桂芝对他可是非常在乎,当年为了他,还打破过她儿子沈卫东的头。 给她下跪磕头认错,或许她会心软;再让她爹娘帮着给点压力,她应该…… 想到这儿,陈永泉想不下去了 —— 希望实在太渺茫。 可他的腿,还是再一次跪了下来。就算希望渺茫,他也想试试。 “桂芝,俺知道俺和孩子对不起你和卫东,俺给你磕头认错还不行吗?” “梆梆梆……” 他又开始不停地往地上磕头。 这是他这三天里第四次下跪、第三次磕头了。 他脑门上原先的磕伤已经结痂,这会儿又这么用力往地上磕,很快脑门就血肉模糊,血从额头上往下淌。 “桂芝,俺错了,求你原谅俺吧!帮俺去跟卫东媳妇说说,让她放过长为和长梅吧!” “梆梆梆……” 说完,他又不停地磕起头来。 王桂芝被他这突然的下跪磕头弄得不知所措,往后退了两步。张凤霞慌乱地赶紧抓住她的胳膊,跟着躲到她身后,颤声道:“王姨,俺……” 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看到陈永泉这模样,是真害怕了。 王桂芝后退两步,不是因为害怕,是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道怎么应付。 见张凤霞被吓到,她心里很愧疚,说了声:“没事,别害怕。” 随即,她恼怒地朝着陈永泉大声骂道:“陈永泉,你可真不要脸!你不会以为你下跪磕破头,俺就能原谅你吧?俺告诉你,今天你就是磕死在这儿,俺也不会原谅你!” 她娘看不下去了,指着王桂芝训斥道:“桂芝,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明明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怎么非要把人逼成这样!” “大姐!你这是要干啥呀?姐夫也是被你儿媳妇逼成这样的,你就这么忍心看着姐夫给你下跪磕头吗?” 她大弟弟低头看了一眼还在 “梆梆梆” 不停磕头的陈永泉,抬头朝王桂芝大声喊道。 她爹更是上前两步,抬起手掌比量了半天,才大声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赶紧给俺去找卫东媳妇,别逼俺打你!” 她三弟弟上前抓住他爹的手,说道:“姐,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姐夫都这样跟你认错了,他就算有再多不是,也够了吧?别把咱爹惹急眼了!” 一直没说话的二弟弟也出声道:“姐!俺都看不下去了,你快答应姐夫吧!” 第520章 只有感同身受,才能体会委屈到绝望时的心情 她爹娘和弟弟们这种装给她看的嘴脸,王桂芝都有些想笑。 能一个个义愤填膺地为陈永泉训斥她,要说陈永泉没许诺他们什么好处,她是不信的。 她的这一家都是什么样的人,她能不知道吗? 没利不会起早,大热天顶着太阳走十几里路来她家,为的还是从来不正眼看他们的陈永泉。 陈永泉不答应给他们好处,他们肯这么为他出力卖命? 王桂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你们不用跟俺说这些没用的,陈永泉答应给你们多少钱俺不清楚,不过俺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俺帮不了他,这是他们姓陈的一家人的报应! 你们可以问问陈永泉,是怎么对待卫东的;陈长为是怎么欺负卫东的;陈长梅是怎么总在俺面前冤枉卫东的 —— 这都是他们做下的孽,卫东媳妇就是来报仇的! 俺真帮不了他们,俺为了他们陈家这些白眼狼,不知道让卫东受了多少委屈。俺昧着良心逼卫东下乡,逼卫东把工作给他儿子,还为了他陈永泉打破了卫东的头。卫东媳妇不来找俺算账就不错了! 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卫东他爹救了陈永泉的命,俺还以为跟了他,他会念着卫东他爹的好,对俺娘俩好。你们问问他,是怎么对俺娘俩的?厂里每月给卫东的抚恤金,俺都花到他们一家人身上了。你们说俺那时候都傻成啥样了?卫东早就不认俺这个娘了,你们觉得俺去找卫东媳妇,她会给俺面子吗? 她不找俺算账就不错了!爹娘、弟弟,你们就这么忍心为了他给你们的两个钱,就逼着俺为了这个白眼狼去找卫东媳妇吗? 你们真觉得他给俺磕头是真心认错吗?他就是在装可怜!俺不会原谅他,这辈子都不会!他儿子闺女蹲大狱,不是俺害得,是他们不学好、不积德,都是活该!” 王桂芝哭着,把她跟沈卫东在陈永泉家里受到的苦、受到的委屈,能说出来的仅仅是一部分。 陈永泉对她娘俩做过的丧良心的事,太多太多了。 要是杀人不犯法,她现在都恨不得回屋拿菜刀剁了他。 她爹娘跟弟弟们也是才知道,她们娘俩在陈永泉家竟然过得如此惨,顿时都找不出能说出口的话。 但想到八百块钱,依旧都还是不想死心。 她爹转了转眼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出声说道:“桂芝,你说的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也跟他离婚了吗?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看看你现在过的日子…… 哎!能伸把手帮一把,就帮一把!毕竟夫妻一场,别做得太无情了。” 王桂芝怒视着她爹,冷冷道:“趁俺现在还能叫你一声爹,你就走吧。要是想逼俺,俺家老张回来了,他怎么收拾你们,俺可不会管 —— 因为那时候,俺再也没有爹娘和弟弟妹妹了。” “桂芝,你竟能说出这些六亲不认的话,你…… 你就这么绝情吗!” 王桂芝苦笑着看着他们,冷声道:“俺差一点被他逼死,俺回你们家时,你们和弟弟们是怎么对俺的,都应该心里有数吧?我说过的话算话,俺是指望不上你们了,能让俺还认你们,就已经算俺心善了。俺现在可不一样了,俺男人有能耐,俺儿子、儿媳妇都有能耐,俺就是绝情了,你们能拿俺有啥办法?” 她现在真的有底气说出这些话,因为这都是事实。 陈永泉已经不再磕头了,他知道王桂芝无论如何都不会帮他了。 他再也没有一点点希望,真的万念俱灰。 王桂芝爹娘听到女儿绝情的话,他俩也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曾经听闺女说过外孙子出息了,那时还不信,现在信了。 闺女现在可不一样了,她男人、儿子都有能耐,儿媳妇更有能耐,说让公安抓人就抓人。一旦把闺女逼急眼了,可不会有他们好果子吃。 老两口都是会看火候的人,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弟弟们虽然不完全清楚大姐说这些话的意思,但也知道得罪了大姐对他们没好处。 陈永泉这时候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转身踉跄着朝门外走。 八百块钱就这么没了。 弟弟们虽然舍不得,但知道连爹娘带他们,对大姐都没办法,只能看着那八百块钱 “飞” 出了院门。 王桂芝冷冷注视着陈永泉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突然大声 “哈哈哈……” 笑了起来。 看着陈永泉落魄到如此地步,她心里真是痛快至极。 这口气,是她儿媳妇帮着出的;这也是借了她儿子的力。 “哈哈哈……” 她就是想痛快地高兴,痛快地笑。 张凤霞不懂王姨这是怎么了,担心地从她身后抱住她,想用这种方式给她宽慰。 王桂芝笑够了,转身抱住她说道:“凤霞,阿姨没事,阿姨就是太高兴了。你嫂子帮俺报了仇,俺不痛快地笑出来,憋在心里难受。” 张凤霞用力抱紧王桂芝:“王姨,俺知道,那个姓陈的以前欺负你跟哥哥,嫂子给你出气了,俺也替你高兴。” 娘俩互相拥抱着,完全忽略了院子里还有王桂芝的爹娘和弟弟们。 “凤霞,走,咱俩去公社找你爹去,俺要让你爹帮着问问,陈家那两个白眼狼的事,公安局能把他们判多少年。” 张凤霞点点头,娘俩分开后,王桂芝看向她爹娘和弟弟们,不悦地说道:“你们还在这干啥?俺们家可不管饭,赶紧走吧!再不走,俺去公社让俺家老张找人赶你们出去。” “你…… 你……” 王桂芝打断她爹的话:“你什么你?赶紧走吧!俺有事要走,你们不走,俺就把你们锁院子里。” 她爹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儿子们,气呼呼地说道:“都还在这干啥?没听你姐撵咱走吗?走!” 她娘和弟弟们都瞪了王桂芝一眼,转身悻悻地跟着他们爹走了。 王桂芝对她家里人,除了小妹妹,其余人都厌恶。要是能不来往,一辈子都不想跟他们来往。 现在她能感受到,她这个做娘的对儿子沈卫东做的那些事,跟她爹娘如今对自己做的事,又何其相似 —— 只不过她的爹娘,没有像她一样对儿子做得那么过分。 只有感同身受,才能体会到儿子那种委屈到绝望时的心情。 第521章 小曼见到沈卫东他娘了 王桂芝跟张凤霞锁上家门,匆匆去了公社办公楼。 石桥子公社在一栋小二层楼里办公,张振山的办公室就在一楼。 农业组一共有三名工作人员,都在一间办公室办公。 王桂芝跟张凤霞一进办公室,屋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知道是组长的家里人来,八成是有事,就客气地打完招呼,借故出去了。 王桂芝见两名工作人员走了,就迫不及待地把她爹娘、弟弟们带着陈永泉一起来家里的事,跟张振山说了。 张振山听完后,琢磨了好长时间,才拿起电话打给在龙城政府工作的朋友。 县政府里的人都清楚陈长为抢劫案的来龙去脉,张振山听朋友说完案件的大致经过,再结合王桂芝跟他讲的那些事,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 他简单跟王桂芝说完自己打听到的、以及猜测出的整个事件过程,王桂芝听完心里就没底了 —— 小曼虽说不能让她去蹲监狱,可肯定会找她,替沈卫东讨回公道。 张振山没说什么宽慰她的话,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去小新庄见见小曼。 有些事躲不过去,他大可以找小曼谈一谈,让她知道,王桂芝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也后悔了。 做娘的对不起儿子,可既然已经认错了,做儿女的还能把她怎么样?无非是想要个说法。 只要小曼对王桂芝没有恶意,他可以让王桂芝给她和沈卫东道歉认错。 张振山没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王桂芝,他想等跟小曼谈完了再告诉她。 再说小曼,她与研究组同事上午九点多钟坐大巴车到了小新庄古墓。 她不知道陈永泉中午也到了小新庄,更不知道他已经跟着王桂芝爹娘和三个弟弟,又去了石桥子公社找王桂芝。 庞大的古墓群勘测工作量太大,大家忙碌了两天,勘测工作也仅完成了三分之一。 下午三点半多钟,大队的林书记来到古墓勘测现场,说公社书记让他来邀请研究组人员,晚上去公社吃饭。 齐主任听说地方单位要请吃饭,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就让人去招呼研究组人员:“今天工作先到这里,一会儿去公社吃晚饭。” 小曼他们听说去公社吃饭,高兴地收拾好工具,从古墓里走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就都坐上了大巴车。 从小新庄到石桥子公社也就十几分钟车程,大巴车缓缓驶入公社街道时,才四点多钟。 小曼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看向窗外,猛地看到街上蹒跚低头走路的陈永泉。 他怎么来这里了? 是来找沈卫东他娘吗? 小曼很快就想到陈永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小曼琢磨沈卫东他娘会不会答应他来找自己的时候,看到陈永泉听到车喇叭声,抬起头看向大巴车,两人目光对视上,同时怔住了。 小曼看到他额头血肉模糊,满脸是血,样子简直惨不忍睹,因此怔住了。 陈永泉则是被吓怔住了 —— 这女人怎么像阴魂似的,在哪儿都能看到她呢?他怔怔地看向车窗内的小曼,头皮一阵发麻,感觉这一刻魂都快飞了。 车从他眼前缓缓驶过,那张让他心惊的脸终于消失了,可他仍在恐惧中。 大巴车停在了离陈永泉不远的公社小二层楼前。 小曼走下大巴车,回头朝路中间站着的陈永泉看去。 陈永泉这时刚从恐惧中稍缓过来,也回头看向大巴车,他的目光又远远地与小曼的目光相对视 —— 小曼脸上的表情,是让他更为惊恐的微笑。 陈永泉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心里那道最惊恐的防线彻底破碎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双腿,“啊!” 地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他就像个疯子一样,踉踉跄跄地朝前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在小曼旁边的佟丽丽疑惑地问道:“小杨,你认识那个傻子吗?” “你不认识吗?” 小曼笑着反问道。 “我也认识?” 小曼点点头,看着陈永泉消失的方向,说道:“丽丽姐,那个傻子就是在善人桥上抢劫刘艳的抢劫犯他爹。” “啊!是他,他怎么会在这,还弄成那副样子?” 陈永泉的情况有些复杂,小曼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清楚,索性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佟丽丽想到小曼应该是真不清楚,也就不再追问了。 小曼见同事都进去了,就招呼佟丽丽道:“他们都进去了,咱俩也快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想往小二层楼里走时,却停下了脚步 —— 她身后有个中年女人正用惊慌的目光打量她,女人身旁还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中年女人见小曼盯着自己看,顿时慌乱得手足无措,一把拉住身旁的女孩,就想绕开小曼走。 小曼 “咯咯咯” 地笑了。 中年女人脸上能看到沈卫东的影子,再加上被自己盯着看了一眼,就慌乱到不行了,小曼更能确定这个女人就是沈卫东他娘 —— 王桂芝。 见王桂芝想走,小曼没有阻止她。就在王桂芝拉着女孩经过自己身边时,小曼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怕我?是亏心事做多了吗?” 王桂芝听见小曼问话,更惊慌了,脚步也更凌乱了,要不是她身旁小女孩及时扶住她,她真会被自己绊倒。 小曼见她这个样子,不禁又 “咯咯咯” 地笑了起来。 “我有那么可怕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你忘了给我写的那些信了?咯咯咯,自己又蠢又傻,还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你还不如你前夫呢,他知道错了还能诚心跪地磕头认错,你就想着躲。哼!你是长辈,我不会像对待你前夫那样对你,所以你不用这么怕我,有点出息行吗?别让我瞧不起你!” “你欺负人!你不要这么说阿姨,她都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欺负她?” 扶着王桂芝的女孩实在受不了小曼的咄咄逼人,看着小曼气愤地大声说道。 小曼端详了女孩一会,见她不敢盯着自己看了,才和蔼地笑着问道:“你叫她阿姨,应该是她继女吧?叫什么名字?” “俺叫张凤霞,怎么了?俺可不怕你!” 女孩挺了挺已经发育得有点规模的胸脯,倔强地回答道。 第522章 小曼:他现在的妻子是我婆婆 小曼没想到沈卫东他娘的这个继女会这么维护她,看了一眼还在惊慌中的王桂芝,说道:“王阿姨,你认识到自己错误这是好事,但错了十多年可不是说句道歉话就能过去的。就像姓陈的那家人,他们知道错了,也后悔了,还跪地给我磕了两次头,但他们触犯了法律,一切都没法挽回了,这就是报应,但愿你别遭报应。” 王桂芝不回应、也不敢争辩,只能惶恐地低下头,心里想着快些离开这里。 张凤霞见小曼还不想放过王桂芝,说话仍是咄咄逼人,气得她再次出声说道:“你…… 你非要跟阿姨这么说话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你长辈,你…… 你太欺负人了!” 小曼看着小姑娘,赞许道:“你很好,我喜欢你!你叫我姐姐吧,姐姐送你一份让你喜欢的见面礼?” 张凤霞绷着小脸摇摇头:“俺不叫你姐姐,你是俺嫂子,俺可以叫你嫂子,不过见面礼俺不要。” “咯咯咯,行,那叫嫂子吧。礼物你现在想要我也没有,等下次见面再说吧。” 小曼跟张凤霞说完,看向王桂芝戏谑道:“王阿姨,看来你这次真是找了户好人家,那就好好跟人家过日子吧。我不打搅你,你也别再给我写信了。” 王桂芝听小曼说完这番话,竟然听话地点了点头。 小曼拉了一下身旁笑呵呵看热闹的佟丽丽:“丽丽姐,咱走吧。” 她说完,看也不再看王桂芝,径直朝楼内走去。 两人进入楼内,有工作人员过来引领着朝楼梯侧面的后门走去 —— 公社食堂在办公楼后院的平房里。 他们大概是来早了,齐主任等先到的人没进屋,都站在院子里,和公社的几位领导站着说话。 小曼和佟丽丽走进院里,齐主任招手让她俩过去。 两人走过去后,齐主任把公社领导们给她俩一一做了介绍。 在介绍到农业组组长张振山时,小曼看着他笑了。 张振山被她笑得很不自然,但还是跟小曼握了下手。 小曼虽说第一次见张振山,可光听名字和职务,就知道这人是沈卫东他娘再婚的丈夫,所以她的笑里带着几分深意。 张振山倒是见过小曼,因此看到小曼这别有深意的笑,才会有些不自然。 小曼与张振山握完手,后退一步,笑着说道:“张组长,刚才在外面我见到你爱人和女儿了,你女儿挺招人稀罕。” 张振山听后一愣,随即惊讶道:“你见过俺爱人了?” 小曼点点头:“见过了。她应该是个好妻子,但不是个好母亲,不过我还是祝福你们夫妻恩爱,家庭美满。” 张振山听后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的话,只好无奈地笑笑。 小曼见他没回应,笑了笑继续道:“张组长,我说这些话你没回应,一定是你想多了。我和我爱人虽然不会原谅她,但也不会做什么,毕竟她是长辈,就是不想跟她有往来罢了,真没有别的意思,是想祝福你们,我和我爱人也希望她能过得好些。” 张振山听完点点头:“俺知道了,她对你爱人做的那些事俺都清楚,就是…… 就是,哎,她毕竟是你爱人的娘,她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她还是希望你爱人能原谅她。” “让我爱人原谅她,这我就没办法了。原本到龙城我想过找她为我爱人讨公道,没想到先遇见陈家人了,这口气也出了,所以我不会再对她做什么了。不过她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们虽然不想原谅她,但她有事我们不会袖手不管。” 小曼和张振山说话的时候,齐主任等几个研究组的人和公社的几个领导都在旁边站着,两人说话的内容也都被他们听了进去。 只是越听疑问越多,公社书记忍不住好奇,插嘴问张振山:“呵呵,小张啊,你跟京城的小杨同志是什么亲戚?” 众人听到公社书记出声问话,目光都看向张振山和小曼。 张振山刚才是真忘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被书记这一问,才察觉到,顿时有些尴尬。 他看向小曼,想征求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建议 —— 如实回答担心小曼不高兴,不如实回答,又不知道该怎么撒谎,他是真被书记这个问题难住了。 小曼朝他点点头,示意这个问题她来回答。 她看向公社书记,笑着说:“书记,还是我来替他说吧。他现在的妻子是我婆婆,我爱人跟张组长的妻子有些矛盾,我爱人算是他的继子,所以他不太好回答您的问题。” “啊!那你不就是小张的儿媳妇吗?” 书记惊讶道。 小曼笑着点点头。 众人见小曼承认了,都好奇起来。 齐主任看着小曼惊讶道:“小杨,在火车上就听你说,你爱人老家是龙城的,没想到就是这个公社的啊!” 一位公社领导走到张振山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哎呦,没想到老张你儿子这么有福气,娶的媳妇还是京城的小杨啊!这你可藏得够深的。” 张振山一脸尴尬。 他没想到小曼会直接承认自己是王桂芝的儿媳妇,更没想到众人听后会如此惊讶。 他心里虽然替王桂芝高兴,但不想让人误会小曼是自己的儿媳妇 —— 按理说算是,可沈卫东不是他亲生儿子,他也没见过沈卫东,这事他觉得还是该解释一下。 他轻咳一声,说道:“各位,俺解释一下啊,小杨算是我儿媳妇,不过她爱人不是俺亲生儿子,算是继子,呵呵,不过是我爱人亲生的。” “小张,解释啥呀?俺都听明白了!你俩说话时俺们都听明白了啊!” 张振山被书记这话又说得尴尬起来。 是啊,他跟小曼说了半天,周围几人早就听明白了,就是一开始没弄清楚两人说的 “她” 是谁,后来知道 “她” 是张振山再婚的妻子,小曼也说了爱人是他的继子,这事本就清楚得很。 众人知道两人的亲属关系后,就都不再掺和他俩的话了。 虽然他们还是好奇小曼爱人和张振山妻子之间的母子矛盾是怎么回事,但两人不说,谁也不好再问。 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只有佟丽丽,可没有小曼的同意,她跟谁都不会说。 第523章 陈永泉是双腿都摔骨折了 小曼跟张振山又闲聊了几句,食堂里的饭菜就做好了。 公社书记见状,连忙招呼众人进屋。 公社宴请的饭菜规格很高,满桌都是肉菜,连鸡、鱼都有。 就在公社食堂内推杯换盏、其乐融融之时,陈永泉却在黑夜里朝着龙城方向的路上步履蹒跚地走着。 陈永泉本来想在公社坐长途客车回龙城,没想到突然看见小曼,差点被吓破胆,惊慌失措地跑出了公社。 等他想再返回公社坐长途客车时,最晚一班车已经开走了。 没有长途客车,他只能走着回龙城。 七十多公里的路,就算走一晚上也到不了县城,可他还是想走 —— 公社虽然有旅店,可一想到小曼还在公社,他就宁可走着回龙城。 陈永泉几乎一天没吃饭,憋着一口气勉强走了十几里路,腿酸得迈不开步,一屁股瘫坐到路边,又饿又累,再也不想站起来。 他走路时也想了一路,越想心里越委屈: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呢? 不喜欢沈卫东,因为他不是亲生的,自己没有理由去喜欢。 自己有亲生儿子、亲生闺女,凭什么要去喜欢王桂芝跟别的男人生的儿子? 沈卫东他爹是救了自己,可他也因此获得了革命烈士荣誉称号,厂里还专门为他召开追悼大会,追授他 “先进生产者标兵”“革命烈士工人” 称号。 再说,他救出来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别人和财物。 自己凭什么要感恩他一辈子呢? 还有王桂芝这个女人,嘴上说拿自己的儿子、女儿当亲生的待,可她为自己的儿女做过什么?不就是洗衣做饭吗? 哼!这个死女人,要是她把沈卫东的工作弄来给儿子陈长为,陈长为会出去偷抢吗? 女儿会帮着哥哥卖偷来的东西吗? 自己给他们下跪磕头认错,可他们为什么就不肯原谅自己?为什么要把他逼成这样呢? 走不动、瘫坐在路边时,他还在想这些事。想着想着,委屈得泪流满面,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头发。 他猛地感觉到两道车灯由远及近,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忍着刺眼的光线看去,是一辆大巴车。 他忙起身,伸手想拦下车,求司机让他搭一段路。 大巴车司机见他伸手拦车,开到近前时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又看到那张让他惊恐又熟悉的脸 ——“啊!” 他大叫一声,转身跑进路边漆黑的麦田里。 大巴车上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跑进漆黑麦田的身影,司机骂了声:“神经病啊!” 接着让坐在车门边的小曼拉上车门。 大巴车又缓缓开走了。 小曼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坐在她身旁的佟丽丽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将头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哎,刚才那人是不是抢劫犯他爹?” “嗯呐!” “我一眼就认出他了,咯咯,他这是又被你吓跑了吧?” 佟丽丽继续小声问。 小曼没回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在公社吃完饭时已经九点多,车开到这里,估计得有十点了。 是大巴车司机看见前面路边坐着人,还按了下喇叭。 等看到那人站起来、伸手拦车时,小曼就认出他是陈永泉。 司机一般在这个时间见到路边有人拦车,只要觉得没危险,都会停下车捎一段路。 他先征求了车上研究组领导齐主任的同意,然后把车停到陈永泉身边。 小曼和佟丽丽坐在靠车门的位置,开车门的是佟丽丽。 可就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小曼把头伸出去,看着陈永泉呲牙一笑。 小曼的笑容在别人眼里,肯定是亲切又灿烂的。 可在陈永泉眼里,这笑容却恐怖至极 —— 他觉得小曼就是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哪能不害怕得转身就跑? 其实小曼在公社见到他时,就知道他怕自己。 所以她伸头看着他笑,就是不想让他上车,故意把他吓跑。 陈永泉还真如小曼所愿,惊慌失措地转身跑了。 他跑进麦田里,看着大巴车开走,才敢出来,可仍是惊魂未定。 不过这一晚上他运气还算不错,后来真拦到一辆拉货的汽车。 回到县城时,天都亮了。 到家后,又饿又累的陈永泉先胡乱吃了口饭填肚子,然后忍着困意出了门,朝纺织厂走去。 他今天还要上班 —— 儿女出不来了,可日子还得继续过。 班不能不上,已经请了两天假,今天再不上班,不仅要扣工分,还要罚款。 陈永泉从走进厂区那一刻起,就感受到被各种异样的目光注视,有时遇到几个人,还能听到他们对自己的议论声。 他是纺织厂机修工,平时没机器要修时,就待在车间角落的 “机修角”,困了睡会儿觉也没人管。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在汽车上睡了一小会儿也是假寐,现在特别困。 可当他听到车间里女工都在议论他家两个孩子的事,还时不时朝他看几眼,坐在 “机修角” 的椅子上,就算困也没法合上眼睛。 从女工们的议论声中,他知道昨天公安在县城抓了很多社会上不务正业的青年,说是全县正在 “严打”。 “严打”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敏感了 —— 社会治安乱到一定程度,公安局才会实施严打。 这次严打很可能跟他家陈长为抢劫有关,儿子和女儿彻底完了。 就算儿子能蹲监狱,都算是好结果,弄不好真要吃枪子。 他现在都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世道真是不想给他陈永泉活路了,到底是为什么呀? 他陈永泉现在没了老婆,要是再没了儿子,女儿还不知道要蹲多少年监狱,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才好? 就在他情绪坏到极点时,机修班班长过来招呼他去纺纱二车间修通风机。 纺纱二车间的通风机挂在顶棚靠墙的位置,离地面足有五米高。 班长指挥陈永泉爬梯子上去查看风机故障。他爬梯子爬到一多半时,因为情绪不好、又困又乏,注意力没法集中,一脚踩空。 身子坠落时,他双手去抓梯子,可太慌乱没抓稳,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随即摔落下来,双腿先着地。 班长没能及时上前接住他,双腿骨折的 “咔嚓!咔嚓” 声清晰地传进班长耳朵 —— 不是一声 “咔擦”,而是两声。 陈永泉是双腿都摔骨折了。 第524章 小曼猜测,这是一处 “叠压墓” 陈永泉从梯子上掉下来摔断双腿,人也当即昏厥了过去。 送到县医院的时间还算及时,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医生摇了摇头,对厂里护送陈永泉的人说道:“骨折断端压迫导致神经撕裂、挫伤,可能会造成下肢永久性功能障碍,下肢感觉完全丧失,患者以后行动就得依赖轮椅了。” 陈永泉这双腿,曾在沈卫东父亲的追悼会上跪过。他也因为那次跪在地上说要照顾沈卫东他娘和沈卫东,后来才娶到了沈卫东他娘 —— 可他没兑现誓言,不仅虐待沈卫东,还差点把一心一意待他的沈卫东他娘逼死。 这就是人在做,天在看! 小曼来到龙城后,陈家三口的报应接踵而至:儿子、女儿进了局子,他的膝盖不知不觉就软了,一次次下跪磕头认错,却一次次等不到谅解。 现在他的腿想跪也跪不了了,这就是落在他身上的报应 —— 但这还不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他还会收到两份判决通知:儿子陈长为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枪决,女儿陈长梅被判入狱六年。 瘫痪的陈永泉听到儿女的判决结果会受怎样的打击?他往后的轮椅生活该怎么过? 这些都是后话,先暂且不表。 在宾馆躺了两天的刘艳,今天感觉好了不少。 一个人待在宾馆里,她实在待不住,想去跟组做墓地工作。 齐主任看她脸上的淤青确实不明显了,也消了肿,就同意她去。 吃完早饭,众人坐上大巴车启程去小新庄墓地,到达时仍是上午九点多。 有了刘艳加入,勘测进度加快了不少,小曼也能腾出时间在古墓里转悠。 虽然勘测工作只进行了三分之一,但古墓群的格局已经印在了小曼脑子里。 这两天,她对古墓一直有个疑问:这是一处汉代大户人家的家族墓地,可这户人家既不是官宦,也不是商贾,家族墓地却修得如此有规模。 在古代,尤其是社会等级森严的汉代,这是不可能被允许的。 更奇怪的是,这处古墓群的家族在县志里没有记载,古墓中也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这处墓群家族身份的文字资料。 古墓研究组确实也有过这个疑问,但找不到解释的依据,只能先存疑。 汉代古墓讲究 “仿生人居所”,墓室布局对应地上住宅,指的是墓穴的主室、耳室、侧室与住宅布局对应 —— 可这里的古墓群却不一样,它是仿照一个族群在地上居住时的房屋布局顺序排列棺椁。 只是,每个棺椁里为什么都没有多少贵重陪葬品呢? 小曼的疑问还有一个来源:这处古墓与 “棒槌沟” 真正的 “讷殷古墓” 有相似之处,都是 “子山午向” 的阴宅,坐正北、向正南。 这本该是帝王家墓地才有的朝向,就算是权势滔天的官宦家墓地,也不敢按这个朝向建造 —— 除非他想觊觎帝王江山。 小曼在墓地里边转悠边想,越想越觉得这里有种熟悉感,就像当初她跟沈卫东在 “棒槌沟” 冰洞发现真正的 “讷殷古墓” 时的感觉一样。 她觉得,现在看到的这些墓群,应该是守护另一处墓地的守墓家族的墓地。 她甚至能断定,这处墓群下面还有一层,下面那层才是这处古墓的真正墓穴 —— 这是一处 “叠压墓”。 而且,上面这层未必是汉代墓穴,也有可能是三国或魏晋时期的。 专家们之所以认为这是汉代墓穴,只是因为在这里发现的陪葬品都是汉代的。 他们是守护王室墓地的家族,用汉代的陪葬品也没什么奇怪的:王室墓地里不缺金银财宝和各种器皿,贵重的他们当然不敢动,拿些普通器皿给自己做陪葬品,又有何不可? 只是,她能想到的这些都没有任何依据,全是凭着当初发现 “讷殷古墓” 的一些常识推断出来的。 虽然心里能确定,但没法跟别人说 —— 研究组的人都认死理,没有参考依据的猜测是不会被接受的。 她手里有罗盘,只是没带在身上,放在宾馆房间的旅行箱里了。 心里虽然痒痒的,可没有工具,没法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测,今天只能作罢,等明天带上罗盘再来。 晚上回到龙城时,又已是大半夜。 在墓地里工作了一天,工作组的人都觉得乏累,小曼虽然也觉得疲惫,精神头却很好 —— 因为她对古墓有了新的发现。 验证自己的猜测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更何况,她来研究院工作这么久,不仅没得到重视,还人人都觉得她是 “关系户”,来这儿就是混日子的。 她也想证明自己有工作能力,有研究院其他人都没有的特殊能力。 第二天,小曼起床洗漱完,就从箱子里把罗盘翻找出来。 佟丽丽见到她拿出的罗盘,好奇又惊讶地问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这可是封建迷信工具,属于‘四旧’物品。虽然现在没人再管这些了,可研究院研究文物讲的是科学,封建迷信思想不能带进工作中,这种封建迷信行为更不被允许。” 小曼看着她一副好奇又不解的样子,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罗盘说道:“是我家传的宝贝。我好奇古墓的风水布局,想用它勘测看看,就是图个好奇。现在也没人管什么封建迷信了,所以就带来了。” 佟丽丽听到这罗盘是家传宝贝,更是好奇了。她从小曼手里接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什么 —— 她虽然会看经纬仪,却看不懂罗盘,更看不出这是哪个年代的,只能断定这是用一块上好的木材做的,具体是什么木材,她也认不出来。 小曼不愿意给只懂得看现代仪器的佟丽丽解释罗盘的来历和使用方法,因为那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拿回罗盘,放进工作背包里,招呼佟丽丽下楼吃早饭。 众人吃完饭,坐上大巴车,又是在九点多钟准时到了小新庄。 步行到古墓现场,研究组的人各自开始准备工作。 小曼着急用罗盘定位下层墓穴的位置,跟刘艳说今天就不跟着他们做勘测了,去帮别的同事干点活。 刘艳现在对小曼已经改观了,就客气地让她想做什么工作就去做,她这里人手够了。 第525章 小杨同志,你是不是也懂寻金定位术啊? 小曼征求到刘艳同意,转身又去找齐主任。 研究组最不忙的就是齐主任了,他和挖掘队孔队长正在工棚指挥部里坐着喝茶聊天呢。 两人见小曼过来了,齐主任就问她有什么事。 小曼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跟我们商量事?” 齐主任疑惑地问道。 小曼点点头,在工棚里找了把椅子坐下,顺手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喝了一口水,才回答道:“我想用自己的方法勘测一下古墓。” 说完,她将保温杯盖子拧上放进包里,从包里又拿出来一个罗盘:“我想用这个好好看看古墓的风水格局,这种东西毕竟是封建迷信的工具,所以过来想征求你们同意。” 齐主任看向小曼手里的罗盘,疑惑道:“你从哪里弄来的罗盘?” 挖掘队孔队长看到小曼手里的罗盘,非常惊奇地站起身问道:“金丝楠木的?还是老物件?” 孔队长是识货的。 他作为古墓挖掘队队长,必要的时候也会使用风水罗盘 —— 他可能不相信封建迷信,但绝对相信风水堪舆之术,只可惜他也只从书本上学了一点点,属于略懂的那一类人。 小曼点点头:“孔队长是行家啊!这罗盘是我家祖传的,‘破四旧’那几年是藏在炕洞里才保存下来的。” “呵呵,你家祖传这个东西,你祖上是做阳宅风水还是阴宅风水?” 孔队长好奇地问完,走到小曼跟前,伸手向她要罗盘看看。 小曼将罗盘递到他手上,说道:“阴宅。” “哦,是阴宅。那你都会多少?我可知道,一般家里是不会让女孩子学这个的。” 他接过罗盘边看边问道。 小曼笑嘻嘻道:“我懂一点点,小时候跟我爷爷学的。这不是到了古墓就好奇吗?想用罗盘看看,也算是验证一下小时候学过的东西。” 孔队长边听边端详罗盘,端详完了,还用鼻子嗅了嗅。等小曼说完,他笑着看向小曼道:“这个罗盘可有年代了,金丝楠木做的盘面、钢针都已经磁化了。这可不仅仅是用来堪舆阴宅风水的,怕是用来寻金定位的吧!” 齐主任这时也站起身,走过来凑近跟前仔细观察罗盘。 他在古董鉴别上可是专家,此刻感兴趣的是这个罗盘属于哪个年代。听到孔队长说这罗盘是用来寻金定位的,他凑近了用鼻子闻了闻,也点了点头。 小曼看着两人,笑而不答。她知道,两人这是闻到了罗盘上的气味,已经能确定它就是盗墓人用过的 —— 以前盗墓的人用过的东西都有股陈旧的土腥气,这个罗盘上的气味更重,那种陈旧的土腥气已经渗入名贵的金丝楠木中了。 其实不用特意去闻,凑近了就能闻到这种气味。 “小杨同志,你家这罗盘不会真的是盗墓人用的吧?” 齐主任转头看向小曼问道。 小曼点点头道:“没错,就是摸金盗墓人用过的,我祖上就是做这行的。”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家祖上本来就是从事盗墓行业的;“破四旧” 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没人会管你迷信不迷信,只要别违法就行。 而且他们家也没有再从事这种违法勾当的人了,不用藏着掖着,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所以她大方地承认了。 孔队长看着小曼,笑了笑,接着问道:“你是不是也懂寻金定位术啊?” “略懂。” 小曼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孔队长笑了笑,接着将罗盘还给她,又摇了摇头说道:“这种老物件能到你手上,你可不止‘略懂’。说说吧,是不是这两天在古墓里发现了什么?” 齐主任见孔队长把罗盘还给了小曼,忙伸手向小曼要过来看看。 小曼将罗盘递给他,朝孔队长神秘地笑了笑:“看出来点不对劲的地方,不过只是猜测,所以我才带罗盘过来看看。” 孔队长一听就来了兴趣,拉着小曼到办公桌那边坐下,边喝茶边聊。齐主任也不研究罗盘了,把罗盘塞回小曼手里,催促她赶紧说说都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曼没有着急回答,她看着正给她倒茶的孔队长,心里在不停琢磨这事该怎么说。 孔队长给小曼倒好茶,放到她跟前道:“小杨同志,看出什么来就说,不用有顾虑,说出来对不对,咱们一起探讨呗。” 齐主任这时也想起,院长当初让小曼来的时候,跟他说过 “她懂风水布局” 的话。 现在他才知道,院长当时不是为了把小曼塞进研究组才说敷衍话。 但他心里还有疑虑,暗自想着:这个小杨同志,是不是真有些本事呢? 小曼知道,要是不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这两位领导是不会跟她罢休的 —— 她已经引起两人的兴趣了。 “两位领导,我是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都只是推测啊!要是说出来,你们觉得我是胡说八道、想显摆自己能耐,那也没关系。” 孔队长摆摆手:“哎,小杨同志,你就别啰嗦这些没用的了,快说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齐主任也跟着催促道:“小杨同志,你怎么就这么啰嗦呢?平时看你说话挺爽快的,赶紧说吧。” 小曼看两位领导着急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我觉得这个古墓群不是汉代的,有可能是三国、或是魏晋时期的……” “什么?不是汉代的?你有什么依据这么说?” 孔队长还没等小曼说完,就打断道。 齐主任忙伸手示意孔队长先别着急,然后看着小曼问道:“小杨同志,说说你的猜测依据?” 他之所以没有像孔队长那样急于质疑,是因为他心里其实也一直存着疑虑。 当初就是孔队长判断这古墓是汉代的,还给出了 “东汉末年” 的说法,研究组的人过来后,也都认可了他的判断。 没想到小曼现在却当着他的面提出了质疑。 小曼没有因为孔队长打断她的话感到不快,仍是笑着继续说道:“古墓的确是汉代的。但我要说,现在挖掘出来的古墓群,有可能只是真正汉代陵墓的守墓家族墓地,这些守墓家族埋葬在这里的时间,其实是在三国至魏晋时期 —— 你们是不是更不信了?” 两人当然不信 —— 怎么可能呢? 不过两人都没有急着质疑,他们都想等小曼继续说下去。 第526章 先辨‘来龙\’、找‘去脉\’,一切不就都了然了吗? 见两人脸上满是不信,却没再说出质疑她的话,只是都望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小曼想了想,看向两人说道:“两位领导,你们应该清楚‘子山午向’这种阴宅朝向吧?这种朝向,只有帝王家的墓地才会用。” 齐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我知道这处古墓的朝向问题,所以一直没法确定古墓主人的身份,只能暂时认定这是汉代贵族家族墓地。咱们研究组的几位文物鉴定专家,对此也都心存疑虑。你要是看出什么了,就赶紧说出来。” 孔队长想了想,接着说道:“小曼同志,你说的墓地朝向问题,我们早就注意到了。不过你别忘了,这里是古墓群,几十个墓穴都是‘子山午向’—— 坐正北、向正南的朝向。这又能说明什么?大户人家未必会严格遵守社会等级,就算是在地下按照帝王家的朝向建陵墓,又有谁会知道呢?” 孔队长说这些话,其实就是为了佐证 “这是一户大户人家墓地” 的说法 —— 毕竟所有墓穴都藏在地下,没人会特意去追究朝向是否越制。 小曼刚来龙城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这个说法 —— 那天下午,文物局的几位同志做汇报时,已经把这一点详细说明过了。 她之所以敢否认这个说法,是因为她曾见过 “棒槌沟” 冰洞里那处 “叠压的讷殷古墓”—— 那处古墓的情况,和这里有着惊人的相似。 齐主任看向孔队长,笑着摇了摇头:“孔队长,别急着质疑小曼同志,先让她把话说完。” 说完,他转头看向小曼,再次催促:“你赶紧把所有猜测都说说吧。” 小曼不再迟疑,把自己所有的猜测,连同她当年在东北发现与这处古墓相似的 “讷殷古墓” 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齐主任和孔队长都知道东北前几年发掘出来的 “讷殷古墓”,虽然没有亲自到过墓地现场,但那是一处 “叠压墓”,他们还是清楚的;只是那处下层墓穴是天然山洞,并非人工建造,所以他们对小曼的猜测仍心存诸多疑问。 小曼不想再多做解释,她站起身,对两人说道:“两位领导,咱们在这探讨再多都没有意义,不如去实地堪舆,先辨‘来龙’、找‘去脉’,一切不就都了然了吗?” 说到这里,她笑着看向两人,问道:“两位领导,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见证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齐主任转头看向孔队长,笑着说道:“孔队长,咱俩就跟着出去,见证小杨同志的堪舆神术吧?” 孔队长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好!我倒想看看,咱们小杨同志‘略懂’的寻金定位术究竟有多玄妙。” 小曼见两人都站起身,便转身朝工棚外走去。 三人来到墓坑边缘,小曼拿出罗盘,平端在胸前,一边观察罗盘磁针,一边移动脚步,嘴里还不停给两人讲解着她从罗盘中得出的方位解读。 堪舆古墓,要先辨 “来龙”、定轴线。风水称山脉走向为 “来龙”,正穴必在 “龙气结聚” 之处。用罗盘测定 “来龙入首方向” 后,正穴中轴线需与来龙方向垂直,且指向墓穴前方的开阔地 —— 即 “明堂”。 再查 “分金”、找吉位。罗盘有二十四山向,如子、丑、寅等,每山分 5 个 “分金”,可作为确定正穴中心的依据。贵重陪葬品多在棺椁周围,而棺椁必定位于正穴吉位,不会偏离分金轴线。 忌避 “凶煞”、定范围。正穴需避开 “路冲”“水冲”“尖峰” 等凶煞,且需符合 “后方有靠、前方开阔” 的 “坐实朝空” 格局。若上层墓群有明显 “偏移避让” 痕迹,其避让的核心区域极可能是下层正穴所在 —— 守墓家族的墓群常作为 “砂山” 守护正穴,自身不占吉位,因此陪葬品较为简陋。 小曼的堪舆理论,齐主任和孔队长都听不懂,但都觉得她说的既玄妙又有道理。只是她说了这么多,下层墓穴入口到底在哪呀? 小曼没等他们把疑问说出来,就抬手一指,说道:“我说过,正穴肯定在‘龙气结聚’的地方,墓坑外侧正是‘来龙’分金轴线方向上‘龙气结聚’的位置,入口应该在从后排数第五排中间的墓穴坑下面,这里是‘来龙入首’的点位,挪开棺材,往下深挖,肯定有通向明堂甬道的入口,信我的话,就找人挖开看看。” 接着,小曼又把自己定位分析的依据详细说给两人听。 关于墓穴坑的位置,从后、从左右数都是第五,从前数正好是第十五。 从后排数第五排的依据是:这里既不过于贴近来龙源头而导致龙气过盛,也不远离源头而使得龙气涣散,刚好符合 “龙气结聚” 对应的后排范围。 从左右数到中间第五个的依据是:这一排墓穴呈左右对称分布,而且总列数是 9 列 —— 这种奇数排列的 “中轴位”,正好是风水中 “来龙分金轴线” 对应的位置。 从左右数到中间第五个位置,说明这个墓穴正处在来龙之气的 “中轴线核心”,避免了因偏离轴线造成的龙气偏移,是 “来龙入首” 点位在左右方向上的核心标志。 从前排数第十五的依据是:结合 “从后数第五排” 的信息能推算出,整个墓穴区域的总排数是 19 排,这个位置恰好处在总排数的 “中后区域”—— 既远离了前排可能存在的 “龙气消散区”,又处在后排 “龙气汇聚区” 里相对靠前的位置,形成了 “龙气从后向前汇聚在中后区域” 的格局,和 “来龙入首后龙气结聚在中后排” 的风水逻辑完全相符。 “从后、从左右数都是五,从前数是十五” 的计数结果,本质上是通过对排数、列数的精准定位,锁定了 “来龙分金轴线” 和 “来龙入首点位” 的交叉核心位置,让 “入口就在这里” 的判断不仅有风水理论作为支撑,还有具体排列的计数作为依据。 两人都懂一些堪舆知识,小曼这番详尽解释,让他俩也确信:如果有下层墓穴,这个位置应该就是入口之处。 孔队长没有对小曼说什么赞许的话,只是朝小曼点点头,转身朝墓坑走去。 第527章 你这本事太厉害了,要是去摸金,那不得发大财啊? 孔队长没有对小曼说什么赞许的话,只是朝小曼点点头,转身朝墓坑走去。 他下到墓坑后,便着手召集人手 —— 他想即刻验证小曼推测出的下层入口是不是真的存在。 几名工人过来后,在孔队长的指挥下,将小曼指定的那口棺材移了开。 这时,小曼和齐主任也走了过来,看到移开棺材后的地面只是个浅坑,没什么特殊之处。 齐主任紧张地问小曼:“小杨,这下面真能有下层墓穴的入口吗?” 小曼之前指出墓穴入口位置时,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其实也没底;此刻她心里比齐主任还要紧张,却尽量控制着情绪,朝齐主任勉强地笑了笑,没出声回应。 孔队长转头看了小曼一眼,他心里同样紧张,转回头后,继续指挥几名工人拿锹镐在移开棺材的位置往下挖。 十几镐头刨下去,泥土松动了,紧接着铁锹快速清理完松土,众人看过去,眼前还是个刚挖出来的土坑,没什么异象。 继续往下挖了约莫一米深,清理松土时,一名工人的铁锹突然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他不禁惊叫一声,赶紧招呼其他几人过来清理这处的松土。 土坑里终于露出一块完整的条石,工人们喜悦的惊呼声,引来了墓地里其他正在工作的人。 齐主任看到这块条石,立刻跑到孔队长身后,不停地拍着他的后背:“孔队长,这回你总该相信小杨的本事了吧?赶紧让他们接着挖,肯定能挖出下层入口!” 孔队长晃了晃肩膀,躲开齐主任的手:“齐主任,我知道小杨有本事,可她有本事,你也别往死里拍我啊?” 齐主任正举着要再拍孔队长的手顿在半空,赶紧收了回来,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一激动就有些忘形了,嘿嘿嘿!” 其实孔队长心里比他还要激动,只是挖坑的都是自己的下属,在他们面前,他还得维持着喜怒不形于色的领导模样。 小曼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脸上带着得意,笑而不语 —— 此刻她完全确定自己没有错。 工人还在继续往下挖,在众人不断的惊喜声中,土坑里渐渐露出几块用完整条石铺设的下行台阶。 下面存在另一层陵墓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这几级台阶正是通向下层陵墓的入口。 齐主任激动得几次伸手想拍孔队长的后背,却又及时收回手忍住了,只能不停地跺脚。 这次发现的可是 “叠压墓”,而且极可能是汉代帝王家的陵墓,其意义非同小可 —— 他此刻怎能不激动? 孔队长的激动心情与齐主任相比也不遑多让。他眼睛紧盯着土坑,嘴里不停催促工人:“快些挖!别停啊!” 之类的话。 刘艳和佟丽丽他们早就停下手中的勘测工作,过来查看这处的新发现。一开始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工人们兴奋的叫声,脸上都是一脸迷茫。 刘艳走到正激动得不停想拍孔队长后背的齐主任身边,才从他口中得到了答案。 她回头看向情绪平静、面带笑意的小曼,心里从最初的不可置信逐渐转为不得不信 —— 这个在她印象里像个花瓶似的女人,竟然有这般本事。 此时小曼身上似乎被一层神秘的气息笼罩,看不清她的不只是刘艳,而是墓地里的所有人。 佟丽丽跑到小曼身边,一把抓过她的胳膊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神,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 “你干什么这样看我啊?” 小曼明知故问道。 佟丽丽晃了晃小曼的胳膊:“哎呀,还不是因为你有本事嘛!以后在单位里,再也没人敢瞧不起你了。” 研究组的一个同事凑过来问道:“小杨,你这本事也太厉害了,要是去摸金,那不得发大财啊?” 佟丽丽转头对那位同事一脸不悦地说:“你说什么呢?摸金不就是盗墓吗?你是想让小杨犯法吗?再说人家根本不缺钱,发什么大财呀!” 小曼见佟丽丽如此维护自己,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 —— 她和沈卫东手里的钱,其实都算是盗墓所得。 刘艳也走了过来,赞许地看着小曼说道:“小杨,对不起,我以前觉得你没有工作能力,就是凭关系进的研究院,所以一直不待见你。我是诚心给你道歉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以前对你的态度。” 小曼笑着摇摇头,道:“嗨,介意什么呀!我本来就是通过关系进的研究院,再说你们之前也不知道我懂堪舆啊。行了刘主任,你就别跟我说道歉的话了,多大点事儿啊!” 刘艳见小曼如此大度,心里对她更添了几分欣赏。 转眼到了中午,土坑里已经挖出十六七级台阶了,能确定下面就是下层陵墓的入口。 恰逢该吃午饭的时间,孔队长虽说心急,却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还是让工人们先停工,赶紧去吃饭。 小曼在研究组同事们的簇拥下走出墓坑,先到工棚里拿了饭盒,再去做饭的工棚打饭。 吃饭时,小曼、佟丽丽、刘艳三人都拿着木板凳,到墓坑旁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放下,坐下就准备吃饭。 齐主任端着饭盒凑过来,蹲在她们旁边,打开饭盒笑着说道:“小杨啊,你这回可给咱研究组长脸了!等挖出下层陵墓,我一定打电话向院长汇报,给你请功!” 小曼刚吃进一口饭,还没咽下去,腮帮子撑得鼓鼓的没法说话,只能笑着朝齐主任直点头。 嚼了几口饭咽下去,她才开口说道:“齐主任,谢谢您!” 齐主任刚想舀口饭,听小曼这么说,赶紧放下手里的羹匙:“哎,小杨,你可别跟我说谢谢!这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作为你们的带队领导,这都是应该做的。” 刘艳接过齐主任的话头,应和道:“小杨,你这次可不光是给咱研究组长脸,要是这陵墓真的是汉代帝王家族的墓地,那意义可就大了 —— 这对研究东汉末年的历史,能提供更多可考证的价值。” 小曼没有跟两人客气地争辩,她觉得自己受得起这些褒奖。 这次发现的 “叠压墓”,在古墓里也算是不常见的类型;之前的 “讷殷古墓” 不算真正意义上的 “叠压墓”,而这处古墓,应该算是真正的 “叠压墓” 了。 第528章 进入到下层墓室,证明了小曼在古墓研究领域学识 中午吃完饭,往常工人们是要休息一个小时的,今天工人们不想休息,都想尽快挖出地下层陵墓的入口。 工人们都是国家正式古墓挖掘队的成员,他们跟过来参与挖掘,能亲手挖出 “叠压墓”,也与有荣焉。 天黑透了,挖到第三十九级台阶时,没办法,又到了该吃饭的时间。 所有人都快速吃完晚饭,工人们又投入了挖掘工作。 又挖出十三级台阶后,才见到通往下层陵墓的入口。 石门堵住了入口,工人们得先将土全部清理干净,才能想办法打开石门。 原以为打开石门得先找到机关并触动后才能开启,没想到几个工人同时用力,便 “嗡 —— 吱” 地将石门推开了。 洞口内一片漆黑,齐主任已经等不及让工人拉电线照明,便让孔队长留在这里安排工人拉灯线,自己则先领着研究组的一名同志,打着手电照明走了进去。 石门内的甬道还算宽敞,两人可以并肩同行。 甬道差不多有百十米长,走出甬道,眼前是豁然开阔的陵墓明堂。 明堂是 “穴前聚气之地”,开阔、平坦。 空旷地面的中间,用石板砌筑的方形祭祀台上放置着青铜礼器 —— 青铜大鼎。 祭祀台前方有一条模拟 “水抱” 格局人工开挖的 “明沟”,形成 “前有案山挡煞,后有来龙靠山,中有流水聚气” 的完整格局。 与甬道相对的是一道通天影壁墙。 影壁墙前堆放着陶俑、车马器等祭祀品。 影壁墙后方是主室:中间放置墓主棺椁,棺椁四周堆放着金玉等陪葬品。 打开棺椁,包裹在腐朽破碎绸缎碎片中的两具枯骨,已经辨认不出男女。 棺椁内还摆放着不少金银玉器,足见墓主人身份十分显赫。 主室两侧是耳室,分东耳室与西耳室: 东耳室模拟厨房,室内放置了饮食器、陶灶; 西耳室模拟礼堂,放置了礼器、乐器、青铜鼎、玉璧等。 东西耳室契合 “西尊东卑” 的礼制。 主室后方是侧室,侧室中间堆叠摆放着无数陶俑、金银玉器、鎏金器物等陪葬品。 下层陵墓为 “石室墓”,由 “墓道→甬道→主室→耳室→侧室” 组成,严格遵循 “功能分区” 原则。 主室中轴线与地上封土中轴线重合,耳室对称分布于主室两侧,形成 “聚气” 格局;贵重物品沿中轴线摆放,无任何偏离。 地上墓群与地下墓穴两部分构成整体,契合 “藏风聚气” 的风水原则。 小曼观察完整个墓室,推翻了此前关于 “上层墓群是守墓人家族” 的猜测,如今能断定:上层墓群埋葬的都是下层墓主人的直系家属,他们应当都是被赐死陪葬的。 挖掘队的工人们已经布完灯线,悬挂在灯线上的白炽灯泡照亮了整个墓室。 小曼在灯光下,又观察了一遍墓室,彻底看明白、想清楚了一切,愈发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她虽推翻了最初的判断,但新的推测仍能证明她在古墓研究领域的学识。 只是陵墓主人的身份与陵墓的年代,她不敢妄下定论,剩下的这些,还是交给经验丰富的齐主任和资深研究员们去寻找判断依据吧。 她找到齐主任,把自己刚刚想到的想法跟他说完,见他对自己的推测没有异议,便跟他说想出去。 得到齐主任的应允,她便拉着佟丽丽走出了墓室。 回到上层墓坑,两人都用力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才朝墓坑上方走去。 佟丽丽是测绘员,在古墓方面没有太多见识,所以她的好奇心一过,对古墓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两人在指挥工棚里坐着闲聊,等齐主任他们从墓室里上来,好一起回龙城。 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进墓室的人到现在还没出来一个。 “哎呀,小杨,他们都在里面干啥呀?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咱们再不走,回县里说不定天都亮了。” 佟丽丽不知道出去看了多少回,嘴里一直不停地抱怨着。 小曼知道今晚说不定回不去了,她也不着急了,索性趴在办公桌上准备睡一觉。 佟丽丽见小曼要睡觉,走过去拽她的衣服:“小杨,你别在这儿睡呀?他们快上来了,再坚持一会儿吧?” 小曼被她嚷嚷得只好坐起来:“哎呀,丽丽姐,你还真以为咱们今晚能回县里?你也坐下吧,咱们走不了了。” 佟丽丽不信小曼的话 —— 不回去在哪儿住啊?墓地的工棚都有人住,再说她可不想住工棚。 齐主任他们回到地面时,时间已近凌晨。 回县城有七十多公里路,车子开得再快也要三个小时,齐主任便打电话联系石桥子公社,请公社帮忙安排住宿。 公社后院就是招待所,接电话的公社工作人员立即为研究组安排好了住宿房间。 研究组坐上大巴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公社。 公社招待所的住宿条件很差,小曼、刘艳、佟丽丽三个女同志同住一个房间,进了房间,没人洗漱,也没脱衣服,倒在床上就都发出了鼾声。 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忙碌,研究组的几位资深研究员已对古墓做出初步年代断定 —— 东汉末年,即三国建立之前的混乱时期。 墓主人可能是齐王刘汜。 刘汜是皇族远亲,乃光武帝刘秀侄子刘京的后代,公元 26 年受封,其后代世袭 “齐王” 爵位,直至东汉灭亡,是鲁省境内存续最久的皇族及其封地。 当然,这些都只是初步判断,虽说在墓室内找到一些能证明身份的依据,但大多仍属推测。 因 “叠压墓” 的发现,研究组的工作量又增加了许多倍,原本定好的一周工作时间,如今已无法确定何时能结束。 小曼听到回京时间推迟的消息,心里有些懊恼 —— 她回京后还要去港岛,原本定好的计划只能更改了。 晚上到了龙城,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她去邮电局想给沈卫东打电话,可跑到邮电局时,营业厅已经下班没人了。 其实在研究组里,没有什么工作是非她不可的,她想跟齐主任请假先回京城,却又张不开嘴 —— 她不能因为 “叠压墓” 是自己发现的,就搞特殊。 没办法,只能等明天跟齐主任请一天假,不去墓地,在县城待一天。 她无论如何都要给沈卫东打个电话,不然沈卫东还不知道要多着急呢。 第529章 大盛娘的烦恼 小曼到龙城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只有今天她才能睡个懒觉。 她九点多钟起床,宾馆这时候已经没有早餐了,只能出去找家个体小饭馆吃。 沈卫东说过,龙城最有名的早餐是龙河三页饼和杂粮粥。 小曼还真就找到一家名叫 “宋家三页饼” 的小吃部。 新麦磨制的面粉烙出的三页饼,“三页如一,页薄如纸”,撒上少许芝麻盐卷起,饼皮柔韧,带着麦香,馅料鲜香爽口。 熬煮的杂粮粥,浓稠绵密,入口暖身暖胃,满是农家的质朴味道。 一顿早饭,吃得小曼神清气爽。 到了邮电局,她在柜台办理登记、核验身份,预付完押金,在电话前等了一会儿,话务员就接通了港岛沈卫东办公室的电话。 小曼拿起电话,终于又能听到沈卫东的声音了。 来龙城五天,这五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小曼跟沈卫东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结束通话,一看时间 —— 一小时十七分钟。 海外长途电话每六秒两毛钱,一分钟要两块钱,一小时十七分钟的话费结算完,共一百五十四块。 邮电局工作人员吞吞吐吐报出话费总额,小曼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沓 “大团结”,点出十六张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眼神复杂地看了小曼一眼,接过钱,找钱时心里琢磨:这京城来的女人是做什么的?往海外打电话花了一百五十多块,居然一点都不心疼。 小曼花了多少电话费,沈卫东不知道,况且他们家也不在乎那点电话钱。 他放下电话,看向窗外的城市景色,心里虽有喜悦,却又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小曼去龙城这几天,替他找回了公道,还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陈长为、陈长梅这对恶毒兄妹,总算得到了恶报,这让沈卫东感到无比痛快。 想到陈永泉为了儿女到处奔波,甚至跪地磕头认错,磕得满脸是血,他心里就更舒爽了。 只是,当小曼说起他娘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娘当初再怎么对他,也是生下他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他心里的恨已经没那么深了。 但他还不想原谅他娘,这种复杂情绪萦绕在心头,让他感到压抑,想宣泄出来。 或许把情绪宣泄出来,对他娘存的那口气就能散了,对她的怨恨也能放下了。 可怎么宣泄呢? 他总不能回龙城去骂他娘一顿来宣泄情绪吧? 算了,他现在还不想见他娘,还是暂时选择淡忘吧。 他娘现在过得也挺幸福,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吧。 情绪不好的时候,有时需要的不只是宣泄,还需要自我安慰。 沈卫东看向窗外,再回过头时,不好的情绪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电话,给黄志林打了过去 —— 大盛娘调动工作的事还得靠黄志林去办。大盛娘一直没给沈卫东打电话问调动的事,刚才小曼在电话里提起,他才知道小曼已经跟大盛娘说过了。 大盛娘是除了三叔之外,对他最关心的长辈。他现在有能力了,怎么也得帮上她。 黄志林在电话里听完沈卫东托办的事,当即答应马上跟京城合资方的领导联系,让沈卫东等他消息。 小曼离开邮电局,没回宾馆,直接去纺织厂找大盛娘了。 她原以为大盛娘已经跟沈卫东通过电话,可三天过去了,大盛娘没提这事,难道是有了别的想法,不想调动工作了? 带着疑问,她顺利通过门卫,走进纺织厂办公楼。 在三楼副厂长办公室里,她见到了大盛娘。 大盛娘没想到小曼会来厂里找她,赶紧招呼:“小曼,你怎么有空来阿姨这儿了?今天没去小新庄啊?” 她高兴地让小曼进办公室,招呼小曼坐下,又忙着给她倒水。 小曼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笑着说:“阿姨,今天我没去墓地,为了给卫东打电话,特意请了一天假。” 大盛娘给小曼倒完水,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看着小曼笑问:“给东子打完电话了?” 小曼点点头,接着问:“阿姨,您怎么没给卫东打电话说工作的事呢?我就是为这事过来找您的。” 大盛娘坐到小曼旁边的沙发上,苦笑着叹了口气:“哎,家里这两天出了点事,想过两天再给东子打电话。” “阿姨,家里出啥事了?是大盛那边有情况吗?” 小曼疑惑地问。 大盛娘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哎!是俺家老刘那个儿子。” 说到这儿,她又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来家里那天也看到老刘儿子的样子了,我真是让他烦死了……” 原来,刘航自从那天知道沈卫东有能耐,能帮大盛娘和刘长江办理工作调动,心里就犯了嘀咕:既然能帮他们,怎么就不能帮自己两口子弄份好工作呢? 他没当着大盛娘的面说什么,第二天却去了刘长江的单位,跟刘长江 —— 也就是他爹说,能不能让沈卫东把他们两口子弄进食品厂工作,这样他们也能去潍城了。 刘长江被他磨得受不了,只好答应回家跟大盛娘商量,可大盛娘当然不答应。 她连大盛和陈美英都没让跟着去食品厂,更别说刘航两口子了。 刘长江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和儿媳妇是什么人 —— 又懒又爱占便宜。就算真让他们进了食品厂,两口子要是打着大盛娘的旗号在厂里折腾,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大盛娘要去食品厂当一把手,绝不能让这种隐患留在身边。 刘长江一再保证,说他儿子不会给大盛娘惹麻烦,还说刘航身上的毛病都不是大毛病,要是能给他们弄个正式工作,那些毛病肯定全改。 可大盛娘还是摇头拒绝了。 刘长江见她怎么说都不松口,就有些生气:食品厂是新建的,肯定要招工,就算不让他们当正式工,只要能进去就行。这对大盛娘来说又不是难事,甚至不用找沈卫东,等她上任后一句话的事,为什么就不能同意呢? 他实在不理解,就为这事跟大盛娘杠上了。 两人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大盛娘被这事弄得心情不好,给沈卫东打电话的事也就暂时搁下了。 第530章 小曼再次见到沈卫东他娘 小曼听大盛娘讲完事情经过后,说道:“阿姨,您这么做是对的。刘叔家儿子和他儿媳妇,两人给我的印象特别不好。刘叔也是当爹的,有些事情他宁可揣着明白装糊涂。您不用给卫东打电话了,我已经跟卫东说过了。 他这两天就能有信儿,刘叔那边您再给他些时间。他要是还想不明白,我就让卫东先别给他办调动到潍城的工作,您先过去,等他啥时候想通了,再让他去潍城跟您团聚。” 大盛娘听小曼这么安排,不禁笑了:“行,就按你跟卫东说的办!俺先去潍城,让你刘叔自己在龙城反省。” 小曼见大盛娘心情好了,想了想又说:“阿姨,我回京城的时候,您的工作调动手续该办完了,您跟我去京城待一阵子吧?京城的食品公司和食品厂,您怎么也得去看看啊。 正好跟我回去,我们家在京城住的是一处两进四合院,您去了有地方住,不用着急回来。等年底潍城的厂子建好了,您直接去潍城就行。” 大盛娘看小曼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让她去京城似的。她明白小曼的意思 —— 是想让她离开刘长江,多给刘长江些反省时间。他要是反省不好,就让他自己在龙城过。 刘长江确实挺让她失望的,明明知道儿子两口子是什么德行,还是拎不清。她忍得时间太长了,刘长江这是想用冷战逼着她妥协。 可她不会妥协,底线早就告诉刘长江了,他要是还拎不清、突破我的底线,最后结果就是离婚。 大盛娘这个人,从不会为了刘长江委屈自己。 她同意了小曼的安排,去京城待上一阵子也挺好,就是放心不下大盛。 不过刘长江在家不敢对大盛怎么样,他要是敢让大盛受委屈,啥话都不用说,直接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中午饭,小曼跟着大盛娘在纺织厂食堂吃的。吃饭时见到了大盛、陈美英,还见到了秦勇。 秦勇说什么晚上都要请顿饭,这两天小曼太忙,他想请她吃饭一直没找着机会,今天总算见到小曼了,说啥都要请。 下午小曼跟大盛娘告辞,离开纺织厂时,大盛娘跟她说:陈永泉上班时注意力不集中,两条腿摔断了,还有可能瘫痪。她听后没有一丝怜悯,觉得这就是报应。 陈家一家人现在都得到了报应,小曼不会再琢磨他们家的事了。 这种结果挺好,她特别满意。 晚上还是在上次大盛请吃饭的那家国营饭店。 席间,小曼又问起陈永泉出事的经过。她听完经过,联想到陈永泉出事的时间 —— 正是那晚她在大巴车上吓跑陈永泉的第二天早上。 他怎么回的龙城不清楚,但那一晚,他肯定一晚上没合眼。做了丧良心事的人,冥冥之中总会遭报应。 饭吃得宾主尽欢,离开时大家都挺高兴。小曼回到宾馆,研究组的同事们都刚回来没多久。 佟丽丽一天没见小曼了,拉着小曼讲了今天在墓地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事,又告诉她:沈卫东的继父张振山来小新庄找过她,说是想跟她谈谈沈卫东他娘的事情。 小曼今天没去,张振山说,明天还会到小新庄等她。 沈卫东今天听小曼说到他娘时,没有像以前那样愤恨,能听出来他话里夹杂着矛盾情绪。 小曼还是遵从沈卫东的意思 —— 他不想原谅他娘,自己也不会跟王桂芝有什么接触。 好在过来找她谈的是张振山,她对张振山印象挺好,觉得这人明事理,自己把沈卫东的意思跟他说清楚,想必他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可让小曼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到了小新庄,刚下大巴车,就看到了张振山和王桂芝。 这一下就让她犯了难:她想转身走,又觉得这样做太过分 —— 她不是沈卫东,没必要这么绝情。 王桂芝终究是沈卫东的娘,是她的婆婆,母子间的血亲哪能说断就断? 等沈卫东放下对他娘的怨恨,自己到头来不还是要跟她相处? 陈永泉一家三口都得到了报应,她来龙城时为沈卫东憋的那些不忿,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既然两人都主动来找她,那就谈一谈吧。 不过她心里有数:还是要看沈卫东的娘能不能深刻认识到自己对儿子犯下的错,要是认识不到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给王桂芝好脸子的。 其实张振山原本没想过要带王桂芝过来见小曼。 他想先自己跟小曼谈一谈,看看小曼对王桂芝的态度如何,再决定要不要让两人见面。 可王桂芝觉得自己也该来 —— 跟儿媳妇认个错,儿媳妇要是能原谅她,儿子自然也会原谅她。 只是她自己不敢单独见小曼,想着有张振山在身边,还能少些害怕。 可真当她看到小曼冷着一张脸时,心里又开始发怵了。 小曼没先跟两人打招呼,而是先去找齐主任,跟他说明情况。 齐主任知道小曼的一些情况,便同意她先办完个人的事,再去墓地。 张振山和王桂芝只敢朝小曼笑,没敢主动上前打招呼。 等小曼跟领导说完,转身走过来,张振山才拉着王桂芝上前,笑着说道:“小杨,你不忙了吧?俺本来是想一个人过来找你谈谈的,可你阿姨非要跟着来,俺就领她来了。你要是不高兴,咱俩先说话,让你阿姨在旁边听着就行。” 小曼看着王桂芝,嘲弄地笑了笑,说:“没事,我倒想听听阿姨过来想跟我说什么。” 她又转向张振山,接着说:“张叔,咱别站着说话了,去大队部坐着说吧。” 张振山忙应声 “好”,拉着王桂芝,引着小曼往大队部走。 大队部里人不多,妇女主任杨主任在屋里坐着。 见小曼进来,她站起来热情地跟小曼打招呼;打完招呼,看到张振山领着王桂芝是跟小曼一起进来的,便有些好奇地问:“小杨,你跟张组长认识啊?” 小曼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张振山,说:“张叔,您给杨主任介绍一下咱们的关系吧?” 杨主任听了,愣住了,她看向张振山两口子,追问道:“张组长,您快说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第531章 就算是有错,那也该原谅俺呀! 张振山拉了拉王桂芝,看了一眼小曼,笑着对杨主任说道:“杨主任,小杨同志是俺爱人的儿媳妇。” “啊!王桂芝,原来你就是小杨她爱人那个蠢笨又狠心的娘啊?” 杨主任这句话绝对是下意识说出来的,她看着王桂芝说完,自己都尴尬地捂住了嘴。 紧接着她放下手,又轻轻打了自己嘴一下,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哎呀,不好意思,你看俺这张嘴,怎么就把心里想的话秃噜出来了呢。” 现在尴尬的可不仅仅是她了,小曼、王桂芝和张振山都非常尴尬。 杨主任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三人,干咳一声,讪讪笑了笑说道:“你们过来是有话说吧?俺在这没啥事,就不打扰你们了,俺先出去了。” 她说完赶紧转身往外面走。 小曼见她出去,指了指刚才杨主任坐的办公桌椅子说道:“张叔,咱们都坐下说话吧。” 张振山笑着点头:“好,俺坐下,小杨你也坐。” 小曼见两人坐下,才走到他们对面的办公桌椅子上坐下。 张振山见小曼坐下,开口说道:“小杨,俺找你要说的事,就是你阿姨跟你们之间的事。既然你阿姨也跟着过来了,有什么话你们就自己说吧,俺听着就行。” 小曼笑着朝他点点头,看向王桂芝问道:“阿姨跟着张叔过来,是有话要亲口说吧?那你就说吧。” 王桂芝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复杂,还带着些胆怯,她听小曼说完,转头看向张振山。 张振山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宽慰道:“桂芝,想说什么就说吧,放心说,小杨也是明事理的人。” 小曼看着他们两人,笑而不语。心里却在想:沈卫东他娘能跟自己说什么?是想跟自己说些道歉的话吗?她不是沈卫东,没经历过沈卫东的那些痛楚,不能感同身受,所以没资格接受王桂芝的道歉。 王桂芝的确是来给她道歉的,可她说了半天,全是说自己当初有多无奈,还在试图为自己开脱。 小曼有些听不下去了,赶紧出声打断她:“阿姨,这些话你其实不应该跟我说,受到伤害的人不是我,是你亲生儿子,你该留着这些话跟他说去。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跟我说再多,我也不会帮你在卫东面前说什么。” 王桂芝等小曼说完,连忙解释:“俺…… 俺不是让你去跟卫东说俺好话,就是想让你知道,俺当时那么对卫东,是真的没办法。俺让他把工作让给陈长为,让他下乡,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要是听俺的话,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你看他去乡下,这不还出息了吗?要是在龙城,现在不还是个工人吗?还有就是他那份工作,现在不也白瞎了吗?” 小曼被她气笑了 —— 她到现在都没认识到自己错在哪儿,还在试图狡辩,好像沈卫东能出息,还是她的功劳一样。这种女人真是蠢死了。 张振山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心里大概也在想:王桂芝这怎么又开始犯糊涂了?不过他没吱声,清楚这事不是他能帮上忙的,于是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 小曼憋住想骂她一顿的冲动,平复了情绪才说道:“我真不明白,张叔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看上你。你跟我说的这些话,在你给我的那些来信里都说过无数次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回信吗?” 王桂芝说完刚才那番话,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 她到现在都这么想:沈卫东不去下乡,能娶上这么好的媳妇、能考上大学吗? 自己是做了些让沈卫东受委屈的事,可那还不是为了能让他们娘俩在陈永泉家里活下去吗? 这么做是有私心,可那有什么办法呢? 死了丈夫的寡妇,还带着个儿子,跟了陈永泉后,委屈的不只是她儿子沈卫东,她这个当娘的不也委委屈屈地活着吗? 昨晚张振山见她执意要过来见小曼,就嘱咐她别强调理由,诚心认错就行。 可她觉得自己这么说就是诚心认错了,可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和不容易呢? 刚才张振山看她的眼神,明显是很不满意她说的话,可她没错啊! 小曼说张振山怎么会看上她,其实她自己到现在也不明白,但自从跟了张振山,日子是真的好了。 至于小曼问她知不知道不给自己回信的原因,她清楚 —— 就是沈卫东还记恨她这个娘,不让他媳妇给自己回信呗。知道原因,可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于是就不说话了。 小曼见她不回答,摇了摇头,嘲讽道:“我不给你回信,就是因为你不但脑子不清醒,还自私得要命,总要求最亲的人为你付出,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这儿,小曼看她表情依旧,还一副唯唯诺诺、怯生生的样子,忍不住更想嘲讽她:“阿姨,还记得你为了陈永泉打破卫东的头吗?是不是看他没死,你就没一点负疚感?” 小曼伸出手指比了比:“他头上留了这么长一道疤,是大盛他娘领他去卫生所缝的针,一共缝了七针。是我给他拆的线,卫东之所以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往来,就是因为你已经伤透了他的心。你可能没觉得自己有错,就算觉得有错,也会说是没办法 —— 为了陈永泉和他的儿女,委屈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现在是出息了,可他的出息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把他逼上绝路,让他在绝望时遇见我,跟我在一起后,他才改变了命运。当然,遇见他也改变了我的命运,这是老天爷在帮我们,让我们互相成就。至于你,给过他的只有无尽的伤害。” “那…… 那不还是俺逼着他去下乡,他才遇见你的吗?俺要是不让他去东北,你们……” 小曼说了半天,她还是没觉得自己有多大错,仍想强调是自己逼沈卫东去东北,他才遇见小曼、才会有出息的。 就算承认自己有错,可沈卫东不也因祸得福了吗? 没有俺,哪有沈卫东的今天?怎么能说跟俺没有半点关系呢? 就算是有错,那也该原谅俺呀! 第532章 她只在乎丈夫,不在乎儿子,只要儿子能管她就行了 王桂芝没有听出小曼说的话里尽是讥讽,她仍小声辩解道:“那…… 那不还是俺逼着他去下乡,他才遇见你的吗?俺要是不让他去东北,你们……” 小曼实在听不下去了,刚想打断她正说的话,张振山先出声打断了她。 “桂芝,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认识到错误呢?卫东有出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都把他的心伤透了,他出息是他命好!你对他做的那些事,还不是为了讨好姓陈的那一家人吗?姓陈的差点没逼死你,你怎么就还没能醒悟呢?” 张振山话语里没有一点客气,王桂芝见他生气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小曼心里对王桂芝的气,也因为张振山消了不少。 她朝张振山善意地笑了笑,说道:“张叔,你娶了这个糊涂女人,真是委屈你了。” 接着看向王桂芝,冷笑了两声,说道:“阿姨,让你遇到张叔也算你命好。你要再事事拎不清,张叔不要你,你这辈子就完了!可别想着指望我跟卫东,你指望不上。好好跟张叔过日子吧,你当初怎么对陈永泉和他儿女的,现在就怎么对张叔和张叔家的儿女,可千万别再犯傻了!” 王桂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不敢再回应小曼的话。 小曼看着她这副样子,真是怒其不争。 “阿姨,那天陈永泉从你这儿走了以后,你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曼知道她不会回应,但还是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她继续说道:“陈永泉现在下身瘫痪了,以后都要坐轮椅,儿女不在身边,没人伺候他,现在他可太可怜了。” 王桂芝听小曼说到陈永泉瘫痪,猛地抬起头,惊异地看向小曼。 张振山也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小曼。 两人可能都认为是小曼把陈永泉弄瘫痪的。 小曼可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笑着将陈永泉离开公社后走着回龙城,再到去厂里上班时摔断腿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最后补充道:“陈永泉这人心眼不正,他对卫东做的那些事,早晚要遭报应,你看这不报应就来了吗?” 王桂芝将身子往张振山一侧靠了靠,看向小曼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小曼耸了耸肩,笑了笑:“阿姨,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哎,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县里因为陈长为的抢劫案,已经开始严打了。陈长为不出意外,就要挨枪子了;陈长梅也要在监狱里蹲个五六年,这不也是报应吗?” “什么?长为他被判死刑了?” 王桂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小曼点点头:“应该会判死刑。受害人是我同事,还是京城文物研究院的勘测专家,县里不敢不重视。这种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的案子,判死刑不是很正常吗?” 王桂芝听得直缩脖子。 小曼继续说道:“阿姨,人在做,天在看,做了亏心事就一定会有报应。就像你,可别抱着侥幸心理,错了就要深刻反省。要是还不能认识到自己错在哪儿,那谁都帮不了你了。” 王桂芝听小曼说完这些话,更害怕了。 她不是不知道对沈卫东做的那些事是错的,只是不想承认,总想着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这个女人其实是随了她那对自私自利的爹娘,骨子里就自私,总想让最亲的人为她付出,来改变自己的处境。 这种遗传自爹娘的思想,让她改,可能吗?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改是改不了的。 她要是再有个儿子,跟着她到张振山家里,她还会像在陈永泉家那样,牺牲掉儿子的一切,成全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张振山要是像陈永泉一样心术不正,她儿子的结局还会是一样。 小曼不敢说自己完全看透了王桂芝,但她现在就是这么认为的。 王桂芝这种人,遇上张振山,不只是她自己的福气,也是小曼和沈卫东的福气。 不原谅她、远离她,必要时帮衬她就行了。 反正小曼是不想总跟她接触,对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想到这里,她也不想跟王桂芝再多说废话,看向张振山说道:“张叔,你娶了阿姨,我跟卫东先要对你说声谢谢。她这个人虽然自私自利,但好在只会对不起自己的儿女,不会对不起你们一家人。所以这个娘我不认,卫东也不会认,但我们夫妻会认你和你的儿女。你儿子我没见过,我见过你女儿,她对阿姨非常好,这就足够了。” “我跟卫东现在都有能力帮你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你说一声就行,无论是事业还是钱,我们都能帮上忙。卫东现在在港岛开公司做生意,我在京城,关系和钱我们都有,需要的时候不用跟我们客气。只是不要再让阿姨跟我们接触了,不是我们不原谅她,是我们接受不了她。阿姨就拜托你了。” 小曼说完这些话,王桂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想说话,张了几次嘴,见小曼正眼都不看她,也就不敢再开口了。 张振山听后也沉思了很久,最后朝小曼点点头:“好吧。你阿姨跟着我,我从来没亏待过她,以后更不会。我的儿女也非常尊敬她,从来没给她气受。至于你和卫东能给我们家的帮助,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我们家日子好了,也是你阿姨的日子过得好。今天就这样吧,打扰你了。” 小曼听完他的话,感激地点点头,接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翻开本子,把京城家里的电话、地址,还有沈卫东在港岛的办公室和家里电话都写好,撕下来交给张振山:“张叔,我跟卫东的联系方式都写在上面了,有事就跟我们联系。” 张振山接过小曼递来的纸,看了看,叠起来放进兜里,拉着王桂芝站起来:“小杨,我跟你阿姨这就回去了。” “好!你们慢走啊!” 张振山拉着王桂芝走了。 王桂芝走的时候,也没敢看小曼一眼。 小曼的话她不是听不明白,都听明白了 —— 以后儿子和儿媳都不想搭理她,但会管她。 这也足够了。儿子儿媳能帮到张振山和他的儿子、女儿,其实也是因为她,这也算是借上儿子的力了。 她现在有张振山就行了,儿子嘛,见与不见都一样。 她只在乎丈夫,不在乎儿子,只要儿子管她就行了。 第533章 小新庄大队传开了王桂芝家的那些事 张振山领着王桂芝刚离开,杨主任跟林书记就推门进来了。 林书记来大队部有一会儿了,他跟杨主任都不想打扰屋里人谈事,一直在门外站着说话。 见张振山两口子从屋里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林书记想问的话也没问出口,只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进屋,杨主任跟着也进了屋。 农村人就喜欢听家里这些稀罕事,在农村当领导的也一样。 林书记跟杨主任对王桂芝家里的事都知道个大概,他们在屋里谈得咋样了?儿子是不是原谅娘了?这些事不知道,心里可要抓心挠肝地难受。 张振山两口子走了,屋里不是还有小曼吗?问她不也一样? 小曼如实地跟两人说了刚才的谈话结果:沈卫东还是认了娘,但不原谅她,也不想跟她有往来;不过只要张振山一家人能对王桂芝好,不管张家有什么需要,她和沈卫东两口子都会尽力帮忙。 小曼的这种做法,看上去是对长辈不敬不孝,可又在情理之中 —— 她是通过张振山和他儿女们,去孝敬王桂芝这个娘。 其实这已经算是原谅了,就是不想直接搭理她而已。 林书记对小曼的做法大加赞赏,接着给小曼讲了张振山为什么要娶王桂芝。 小曼听后,真觉得这世上竟还有张振山这样暗恋痴情的男人。 王桂芝这种蠢人,竟然能有这么好的男人默默喜欢她,还包容她的一切缺点,实在不可思议。 “傻人有傻福” 听说过,可 “蠢人有蠢福”,小曼还是头一回遇上,而且这个 “蠢人” 还是她婆婆。 小曼离开大队部没多久,心里揣着王桂芝家这么多新鲜事的杨主任,哪能憋得住?总得出去跟大队里关系不错的几个妇女念叨念叨,不然憋在心里太难受。 到了中午,小新庄大队里就传开了王桂芝家的那些事。 “什么?京城研究古墓的那个最漂亮闺女,就是老王家的外孙媳?” “对呀!杨主任说的还能有假?你忘了前两天她说的,那个漂亮闺女有个又蠢又笨又狠心的婆婆?” “记得!啊?她说的狠心婆婆,就是老王家的大闺女呀?” “哎哟喂,那闺女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在富裕人家长大的孩子,老王家这两口子以后可有福享喽!” “享个屁福!人家闺女根本就不认她婆婆,姥爷、姥娘就更不会认了。她这两天都来咱大队,要是认他们,早就拎着礼去家里看他们了。” “呵,也是哈!老王大闺女以前对儿子不好,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嘎嘎嘎……” 大队社员们在大队部门前的长院、在田间地头议论着,各家各户里也不停传播着这些事。 王桂芝的爹娘、弟弟们,还有妹妹,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既算好、又不算好的消息。 他们早知道沈卫东媳妇来龙城了,却不知道那个在京城研究古墓、长得最俊的闺女,就是他们家王桂芝的儿媳妇。 下午,王桂芝的三个弟弟和弟媳妇们都聚集到了她爹娘家里,只有她小妹妹王桂花一家没过来。 王桂花也是在这个烂泥似的家里长大的,却是家里唯一一个称得上 “出淤泥而不染” 的孩子。 她早就看透了家里人的嘴脸,对象是自己偷偷找的,家里要的彩礼,对象一分不少地给了;两人婚后,就离娘家人远远的,日子过得再紧巴,也没朝娘家人张嘴借过一粒粮食。 王桂芝结婚时,王桂花才十三岁。 姐姐在家时,她们同住一间屋子,因为年龄差得大,两人也说不上相处得多好,但王桂花总觉得,姐姐跟三个哥哥不一样,是家里让她最尊敬的人。 她结婚后,有一次实在过不去坎,就跟丈夫一起去县城找姐姐,希望能得到帮助。 可到了姐姐家,先不说被姐姐家人看不起、受尽白眼,等她提出想借二十块钱时,不但没借到,还被姐夫陈永泉用话羞辱了一番。 姐姐虽然没说过分的话,却眼睁睁看着陈永泉对他们夫妻说那些难听话,既没阻止,也没帮他们说一句。 离开姐姐家时,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没吃上她家一口饭不说,还搭进去了他们拎过去的上门礼。 从那以后,王桂花就没再跟姐姐说过一句话。 后来王桂芝离婚回了娘家,王桂花夫妻回去时,也只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她一眼。 大队里传的大姐家那些事,王桂花早就听到了。 儿子不认娘,儿媳妇就更不会认了,她听到这些,心里竟还觉得一阵痛快。她大外甥沈卫东的事,她早就清楚 —— 大姐为了后找的丈夫,总虐待自己的亲儿子。 现在儿子离开家出息了,可那又怎样?人家记恨她、不认她,这儿子不也是白生了吗? 活该!这就是报应! 王桂花知道,三个哥哥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回爹娘家里,这种事她绝不会去参与。 因为她看得明白:就算爹娘、哥哥们费尽心机,也占不到人家半点便宜。 大外甥媳妇可不是一般人,连陈永泉那种人,都得跑这儿来想办法救他儿女,就凭爹娘那点自以为是的心思,还有三个蠢得像猪一样的哥哥,想赚人家便宜?只会丢人现眼,遭全大队人笑话罢了。 王桂芝的爹娘在大队部老远见过小曼,却没料到那个京城来的漂亮闺女,就是他们的外孙媳妇。 现在他们总算相信王桂芝说的话了:外孙媳妇的爹是县长,她跟外孙子还都是大学生,都在京城工作 —— 这可是门了不得的亲戚,还不是一般的亲戚,是他们的外孙子媳妇啊! 他们的儿子和儿媳们也都莫名激动,觉得自己这些当舅舅、舅妈的,说不定都能借上大外甥的光。 几人琢磨着,说什么也要先想办法认下这个外甥媳妇。 至于外甥媳妇不认他们大姐,那是因为大姐真对大外甥不好,他们可没得罪过大外甥,所以心里还挺有信心能认下这个外甥媳妇。 就在王桂芝爹娘跟儿子们商量着怎么认下卫东媳妇的时候,张振山还在说王桂芝。 他已经怒其不争地说了王桂芝一路,今天王桂芝对小曼说的那些话,更让他看清了自己这个妻子有多蠢笨、多自私自利。 只是王桂芝有个毛病:在丈夫面前永远乖顺听话,不管张振山怎么说她,她都不辩解。 第534章 人言的可怕之处,就是捅刀子不见血 古墓研究组结束一天工作,回到大队部门前场院准备坐大巴车回去时,大队部门前围满了大队社员 —— 他们都是过来看小曼的。 小曼知道杨主任的嘴快,能想到这些社员过来是围观自己的。 想到了,可还是不习惯。 她拉着佟丽丽想快些去车上,两人刚挤出人群,迎面又过来七八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人为首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 “哎呦,闺女啊,是东子媳妇吧?俺是你姥娘。” 老太太走上前先开口,满脸褶子一笑,看着怪渗人的。 接着是一脸讨好相、笑起来也满是渗人褶子的老头说话:“东子媳妇呀,俺是你姥爷。这才知道你是俺外孙媳妇,俺就跟你姥娘、还有你舅舅们过来看看你。你是不是不认识姥爷姥娘啊?” “大外甥媳妇,俺是你大舅!” “哎哎,外甥媳妇,俺是你二舅!” “还有俺,俺是小舅!” 王桂芝的三个弟弟赶紧上前自我介绍,舅妈们也紧跟着做了自我介绍。 小曼看着一张张谄媚的脸,心里不禁一阵膈应。 她赶紧摇摇头,冷着脸说道:“不好意思,你们认错人了。让让道,我要上车了。” 他们早想到小曼可能不肯相认,不过挑这个时间过来,就是因为大队不少人都在,而且小曼单位的同事也在。 他们过来不是胡乱认亲的 ——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们就不信小曼好意思说不认。 可小曼还真就这么说了。 不过这也不意外,他们在家时就想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没事,他们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 老头子看着小曼,假装生气,板着脸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不认你娘是对的,她对不起东子,可俺们没对不起东子啊!俺们也没说不认外孙子,你是卫东媳妇,可不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老太太接着说道:“是呀,东子媳妇,俺们对东子可亲着呢!东子没跟你说吗?他娘是他娘,俺们是俺们,两回事。你和东子不认娘行,可不能不认姥娘、姥爷和舅舅啊!” 大舅赶紧接话:“是呀,外甥媳妇,东子小时候俺可没少疼他!就是离得远,多少年见不着面,想他也看不着。” 另外两个舅舅刚想说话,小曼抢先开口:“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跟卫东也没说不认娘,只是不原谅她,不想见到而已,该尽的孝顺我们还是会尽。至于你们,卫东也没让我跟你们相认。再说,我来这儿是为了工作,不是来认亲戚的。等你们见到卫东,他认你们,我就认;现在就算知道你们是谁,我也不会认。” “你跟长辈怎么能说这种话?俺大队这么多人都听着,你单位领导也听着!让他们帮着评评理,这是小辈该说的话吗?” 老头子用手指着小曼,生气地训斥道。 小曼看着他装长辈的样子,微微翘起嘴角,讥讽道:“在卫东没跟你们相认之前,你们就不是我长辈,我说什么话都没毛病。我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你们拦着我、逼我认亲戚,我不认怎么就错了?还需要让别人评理?难怪卫东有那样一个娘,现在我终于知道根在哪儿了。” 佟丽丽在一旁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见小曼说话毫不客气,她也不客气地说道:“你们挡道了知不知道?赶紧让开,车还等着我们呢!怎么,小杨不认你们这些亲戚,就不让走了是不是?” “哎!老王家,你们一大家子可真不嫌丢人!还有这么逼着人家认亲的?别给咱大队抹黑,赶紧给人家让道!” 林书记早就出来站着看热闹,见小曼不想认老王家这些亲戚,而他们像无赖似的拦着不让走,赶紧走过来呵斥。 杨主任也走过来,看着他们生气地说:“你们想干什么?小杨只是你们外孙媳妇,你们外孙都不认你们,小杨凭什么认?赶紧给人让道!” 说完,她伸手扒拉开老头和老太太,回头对小曼说:“小杨,都怪俺嘴快给你惹了乱子。不想认就不用搭理他们,你们赶紧上车吧。” 小曼朝她感激地点点头,拉着佟丽丽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上了大巴车。 围观的社员见小曼上了车,都开始大声嘲笑王桂芝的爹娘和弟弟们: “哎!我说你们老王家人脸皮可真厚啊!外孙子长啥样都不记得,还让人家媳妇认你们,想啥呢?” “对呀!想啥呢?是不是想在外孙媳妇身上捞好处?你们闺女对他们不好是一回事,你们对外孙子好过吗?还想着让人家孝顺、给好处?赶紧回家早点睡,梦里啥都有!” 众人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 哎,你们咋还不走?是等着外孙媳妇下车给你们送钱呢?” 又一个社员妇女大声说道,引来了更热闹的笑声。 王桂芝的爹娘和弟弟们倒是脸皮厚 —— 要是好面子的人,这时候早该赶紧回家了,在这儿站着不就是丢人吗?可他们还是望着已经上了大巴车的小曼,想说些什么,又没敢说。 他们看着大巴车缓缓开走,才在众社员的嘲笑声中离开了大队部场院。 小曼坐在车上,忍受着同事们探究的目光,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他们确实是我爱人的亲戚。不是我不想认,是他们从来没拿我爱人当外孙待过。” 佟丽丽帮着小曼解释:“小杨爱人小时候受了不少苦,这些亲戚没一个管过他。现在看人家出息了,就一个个过来认亲,无非是想捞些便宜。要是没便宜可赚,他们才不会巴巴地上赶着认亲呢!” 同事们听完佟丽丽的话,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小曼见同事们不再好奇,也懒得再多解释。 沈卫东的家事,现在小新庄大队的人都清楚了 —— 这还真要感谢大队妇女主任那张管不住的快嘴。 让小新庄大队所有人都知道王桂芝做的那些事,本来就是小曼的目的。 人言的可怕之处,就是捅刀子不见血。 等王桂芝再回到小新庄,就知道被人口诛是什么滋味了。 第535章 小曼和大盛娘坐上了飞往港岛的飞机 接下来一段日子,没有人再来打扰小曼了,她也能够每天安心在古墓工作。 在古墓工作即将结束前,大盛娘的工作调动手续都办妥了。 她跟刘长江不再冷战,但矛盾依旧存在,所以她决定跟小曼去京城待上一阵子。 去京城的理由是说要去总公司接受培训,刘长江也认可这个理由。 其实她一个搞政工的,没必要去京城的公司接受培训,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临走前,小曼突发奇想,问她想不想去港岛,要是想去,在龙城就能把去港岛的手续办了。 大盛娘一听有这种机会,自然想去港岛看看。 小曼见大盛娘答应跟自己一起去港岛,就赶紧给沈卫东打电话,让他给大盛娘传真过来一份商务邀请函。 大盛娘办完去港岛的手续,古墓研究组在龙城的工作也全部结束了。 回京城前,大盛娘跟刘长江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话,把自己一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刘长江不是糊涂人,他清楚因为自己的儿子让大盛娘受了委屈,只是想到儿子不成器,自己不帮他一把,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大盛娘从来没有阻挡过刘长江帮儿子,但她不希望刘长江自己做不到,还逼着她去做。 去食品厂工作,她是想做出一番成就的,不想让自己有牵绊,所以她没让大盛跟陈美英过去工作;不同意让刘航夫妻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希望刘长江能理解她。 刘长江最终还是妥协了。 但大盛娘还是要走,她想去京城、想去港岛,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京城她去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这次跟小曼来京城,刚走出火车站,就感受到首都正散发出的勃勃生机 —— 城市里到处都在建楼房、搞绿化,街道上的人,穿着也都呈现出丰富多彩的样子。 京城是最先刮起改革春风的地方,这股春风从这里吹向全国。 这股改革的风也吹到了龙城,但龙城太小了,能感受到的只是一丝微风。 到了小曼家的四合院,虽然她已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震惊到了 —— 这处院子里的房子,要是在龙城,都够一个单位办公用的了。 小曼的爷爷奶奶知道大盛娘是沈卫东的长辈,更是对他有恩的长辈,自然要热情相待。 这里是沈卫东的家,大盛娘自然不会拘束;而且小曼的爷爷奶奶都是和蔼的老人,相处起来也容易。 晚上的欢迎晚宴是吴雷做的,他现在做菜的手艺已经相当不错了。 杨立中两口子也都回来了,朴顺姬一家四口、吴百川一家五口也都过来了。小曼去龙城差不多快一个月,这次回京城,大家听说她还领回来一位沈卫东的长辈,而且还是对沈卫东有恩的长辈;沈卫东不在京城,他们便想着过来看看,替沈卫东尽一下地主之谊。 大盛娘本就是做领导的人,见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跟沈卫东一起开饭店的朋友,便客气地与每个人寒暄。寒暄过后,又聊了一会儿,彼此就都热络了起来。 第二天,大盛娘跟着杨立中一起去了京城 “五谷稻香” 食品公司,小曼则去了单位。 研究院里现在没人再敢小瞧小曼了 —— 龙城古墓的项目不仅让她在研究院站稳了脚跟,她的堪舆本事还因此得到了行业内诸多专家的认可。 她走进研究院大楼的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不仰起头走路都不好意思。 低调从来不是小曼的性格,如今在单位,她终于扬眉吐气了。 不过她答应给佟丽丽和刘艳带护肤品的事可没食言。 去院长办公室转了一圈后,她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拎着装了两套护肤品的袋子,就去了刘艳和佟丽丽所在的勘测部门办公室。 见到两人,她便将袋子里的两套资生堂红色蜜露经典礼盒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刘主任,丽丽姐,你们俩一人一套,都是红色蜜露,里面的东西也都一样。” 刘艳客气地跟小曼说:“谢谢!” 佟丽丽却上前搂着小曼,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小杨,你真够意思!我就不跟你说客气话了,先看看盒子里都有什么。” 小曼擦了擦脸上佟丽丽的口水,纠正道:“不是化妆品,是护肤品!” 内地女人现在还没有护肤的概念,京城普通家庭的女人洗完脸,也只是抹点雪花膏。 像刘艳和佟丽丽这种高干子女,用得起的也只有奥琪增白粉蜜和抗皱美容霜。 像 “资生堂” 这种进口护肤品,她们中有的人可能听说过,但像红色蜜露这种档次的护肤品,是肯定没见过的。 礼盒内,三瓶妖艳似火的玻璃瓶躺在黑色绸缎上,两人都被惊艳到了。“小杨,这是护肤品?我怎么感觉像艺术品呢?” 最先发出惊讶声的不是佟丽丽,而是刘艳。 佟丽丽虽然没见过礼盒装的红色蜜露,但她用过 —— 之前跟小曼在龙城时,她就用了一个多月。 可即便如此,装在礼盒里的红色蜜露还是惊艳到了她。 她又想过去抱着小曼亲上两口,可小曼怕她的口水,赶紧推开办公室门跑了。 刘艳见到这套护肤品,喜欢得有些失态了。 不管女人长得漂不漂亮,都想着打扮自己,她觉得自己用上这套护肤品,一定会变得更漂亮。 她盖上盒盖,像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曼在单位上了一周班,就跟院长请了长假。 院长现在可是把小曼当专家一样看待,平时她在单位的事情不多,便给了她宽松的假期 —— 只要单位不需要她用堪舆的本事,就让她随意支配自己的工作时间。 小曼年纪轻轻就享受到了专家待遇,自然欣喜无比。 大盛娘这些天也一直在食品公司和食品厂之间做观摩和考察。 她对合资企业有了新的认识,观念也有了转变,对新生事物更是生出了探究的好奇心。 对于去港岛,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当听到小曼说明天就要坐飞机去港岛时,她更是期待 —— 她没坐过飞机,小曼也没坐过,不过小曼听沈卫东说过坐飞机的程序,还有坐上飞机起飞时的感觉。 两人到了机场后,机场内的一切都让她们感到好奇。 顺利办完登机牌、进入候机厅后,看到玻璃窗外停放着的一架架大型客机,两人都激动不已。 坐上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们心里既有紧张、兴奋,还有些害怕。 等飞机平稳飞行后,看到窗外的蓝天白云近在咫尺,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新奇感也充斥了全身。 第536章 沈卫东的私人公司——东方投资有限公司 小曼在龙城的这段时间,沈卫东在港岛也很忙,“东大广场” 还在施工中,而深圳的 “东大广场” 也已开始建设。 东大公司业务逐渐开展起来,经宁承泽介绍,又有三家港岛企业注资东大公司,加入到沈卫东这艘商业航母中来。 这三家企业及协作细节如下: 辉煌地产:以港币现金 + 商业楼宇建设技术协作注资,占合资份额 1.5%,董事长李维汉; 鹏程影业:以现金 + 港岛影片发行渠道资源入股,占合资份额 0.7%,董事长林鹏; 华兴商管:以管理骨干派驻加商业运营经验输出作价,占合资份额 0.5%,董事长陈华兴。 这三家都是在港岛经营了二三十年的家族企业,现任董事长均为家族二代中的核心成员。 他们早几年就关注内地开放动态,这次选择入股,核心是看好深圳项目的政策红利 —— 既能借 “东大广场” 将港岛成熟的商业经验落地,也能试探内地市场反应。 沈卫东和三家负责人谈合作时,能明显感受到他们的务实:不只是投钱,更想通过协作拿到内地业务的 “敲门砖”。 沈卫东与他们见面商谈合作细节时,也能明显察觉到他们的诚意与野心。 李维汉希望借助 “东大广场” 的影响力,拓展辉煌地产在内地的市场;林鹏则想通过合作,让鹏程影业的影视作品拥有更广阔的发行渠道;陈华兴打算将华兴商管的管理模式复制到 “东大广场”,提升其商业运营效率。 沈卫东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希望整合各方资源,将 “东大广场” 打造成集购物、娱乐、文化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商业地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卫东与三家公司紧密合作,共同商讨建设方案、营销策略等事宜。 随着合作的深入,各方优势逐渐凸显,“东大广场” 的建设与运营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东大公司的股东群体逐渐扩大,沈卫东考虑到自己是肩负国家使命来港岛发展的,也到了该成立私人公司、控股东大公司的时候了。 出于资产隐私保护的考虑,他决定将私人公司离岸注册。 离岸公司委托了港岛 “宝信会计师行” 这一代理机构注册,该机构持有香港 - 离岸地双牌照,可同步办理后续香港子公司的注册手续。 公司定名为 “东方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地选在 BVI。 “东方投资有限公司” 注册完成后,宝信会计师行同步办理了公司注册证书、董事名册托管手续,以及香港子公司 “东方置业(港岛)有限公司” 的商业登记证。 通过合法的股权过户流程,由港岛子公司 “东方置业(港岛)有限公司” 收购了沈卫东在东大公司持有的 79.8% 股份 —— 至此,沈卫东通过 “BVI 离岸公司→香港子公司” 的双层架构,实现了对东大公司的绝对控股。 时间转瞬来到九月份,英国首相访华,提出 “主权换治权” 方案,遭到华国政府拒绝。 华国明确宣布,1997 年将恢复对港岛行使主权,这一消息引发市场恐慌。 由于英方的不当宣传,部分港岛市民担心回归后土地与房产会被收归国有,纷纷抛售不动产。 谈判期间,港岛股市恒生指数一度暴跌至 600 点以下,楼市成交量锐减,形成 “恐慌性抛售 — 价格暴跌” 的恶性循环。政治不确定性直接动摇了投资者对港岛长期发展的信心,成为楼市崩盘的催化剂。 97 年港岛回归,沈卫东是知晓的 —— 这是不可阻挡的大势。港岛一些企业和市民的恐慌,并非他能完全宽慰;对于那些对祖国大陆没有信心、愿意低价抛售房产和存量土地的企业与市民,他选择一概全收。 “东方置业(港岛)有限公司” 通过收购企业与市民抛售的不动产,不仅缓解了市场恐慌,还让他在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优质资产。 沈卫东深知这是难得的机遇,他指挥团队有条不紊地推进收购,每一项决策都精准而果断。 随着收购的推进,“东方置业(港岛)有限公司” 引起了港岛多方人士的注意。 当众人得知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是大陆人沈卫东时,那些原本准备抛售存量土地、不动产的企业和市民,竟纷纷暂停了抛售 —— 因为沈卫东这位大陆人的收购行为,仿佛给他们释放了一个信号:港岛回归后,并不会出现 “土地收归国有” 的情况。 紧接着,有报纸刊登出一则报道:《英方不当宣传引楼市震荡 港岛行业联动稀释恐慌情绪》。 这则报道,其实是沈卫东花钱找记者撰写并刊登的。 在此次收购中,“东方置业(港岛)有限公司” 的资产规模迅速膨胀,土地储备与房产数量达到了惊人的数字。 但港岛的未来,沈卫东比谁都清楚,他实在不忍心再继续 “趁火打劫”。 见楼市已出现稳定趋势,为了让市场更加稳定,他才花钱找记者写下了这篇报道。 那些已经抛售完土地和不动产的企业、市民,开始感到后悔;而那些想抛售却还没来得及抛售的企业和市民,心里的恐慌渐渐消除了。 随着楼市逐渐稳定,沈卫东的 “东方置业(港岛)有限公司” 成为了港岛商业圈的传奇。 跟着沈卫东收购土地、不动产的,还有东大公司的其他股东们。 黄家父子对沈卫东是深信不疑的,他们家手里的土地和不动产数量也很惊人。 其次是周秉义老爷子,他信的可不仅仅是沈卫东 —— 在京城,他家有高层消息来源。 通过这次地产收购,周氏家族企业的资产规模膨胀了一倍不止。 宁承泽对祖国大陆当然有信心,只是家族内部意见始终没能达成一致,他便用个人资金收购了一些不动产 —— 家族资产虽未增长,但他的个人资产有了增长,这也让他感到欣慰。 至于家族里那些保守的老顽固,现在一个个还不知道在家怎么捶胸后悔呢。 剩下的三位股东,也因家族意见不统一,各自用个人资产收购了一些商铺类不动产,虽收益不多,但他们都因此认定沈卫东的商业眼光绝对靠得住。 第537章 你这有钱了,怎么还不敢出来见人了呢? 沈卫东手里的土地储备与房产数量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开始感到头痛了。房产可以出租出去,可土地总不能都攥在手里。 他想到辉煌地产董事长李维汉,当即给他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想想办法。 李维汉在电话里没直接给出办法,只说办法是有的,但得跟沈卫东当面谈。 等他来到沈卫东办公室,两人寒暄两句,李维汉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沈生,你手里那些土地,位置有好有坏。能不能先把位置好的单独挑出来,咱们合作,再找几家地产公司联合开发高端住宅小区?我这边有成熟的团队和销售渠道,能保证项目顺利推进。” 沈卫东琢磨了一下,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 他对居住地产行业一窍不通,也不想在这上面耗费精力,便同意让李维汉主导房产开发,自己只负责出土地。 李维汉没料到沈卫东会这么信任自己,顿时兴奋起来,让助理给他拿支雪茄。助理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支已剪好口的雪茄递过去,又帮他点燃。 李维汉吸了一口,笑眯眯地说:“沈生,至于你那些位置相对差些的地,咱们可以联合政府,把它们打造成城市的公共绿地或公园。这样既能提升城市形象,政府说不定还会给咱们一些政策优惠或资金补贴,咱们手里的地也能变废为宝。” 沈卫东听后笑着点头:“这主意不错,既能解决土地闲置问题,还能赚一笔。行,就按你说的办。” 虽说联合开发的事都交给李维汉打理,但沈卫东特意要求,施工承包方必须是内地建筑公司。 李维汉明白沈卫东的心思,也不多问,爽快地答应下来。 沈卫东这次收购的房产里,还包含一处位于太平山豪宅区的物业 —— 太平山深水湾道 83 号,原是地产大亨刘先生的宅邸。这处宅子背倚聂高臣山、面朝寿臣山,相邻不远的 79 号便是港岛首富李先生的宅邸,妥妥的 “聚气纳财” 之地。 此前,地产大亨刘先生把自己在港岛的所有产业都低价抛售,全家搬去了英国。他抛售的产业,大多都被沈卫东收了下来。 如今沈卫东的资产,已完全能比肩港岛首富李先生。 搬到深水湾道 83 号的第一天,李首富竟主动登门拜访了他这个 “大陆仔”。两人坐在一起攀谈了许久,等李先生离开时,沈卫东也借着他的引荐,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港岛顶流商圈。 沈卫东不知道的是,李先生告辞离开时,心里已动了去内地投资的念头。 李先生早在 1978 年,便作为首批受邀的港岛企业家代表,赴京城参加国庆观礼,那时就已近距离接触过内地的改革开放政策;而去年,他还捐资在沿海城市创办了一所大学,对内地投资早有想法。 沈卫东的底细,李先生早就了然于心 —— 他也知道沈卫东来港岛做生意之余,还肩负着国家使命。 所以李先生才主动示好,还把沈卫东介绍进了港岛顶流商圈。 只是沈卫东对港岛的顶级富豪本就没什么好感,像李先生这样和蔼的富豪不多,其余人大多眼高于顶,对他这个 “暴发户、大陆仔” 很是不屑。 沈卫东也没打算上赶子巴结他们,不过,还是有两位富豪主动向他释放了善意 —— 一位是做航运的许先生,另一位是做金融的曾先生。 小曼不知道沈卫东在港岛的事业已经风生水起了。 她跟大盛娘走出机场,目光便四处搜寻沈卫东的身影。没找到沈卫东,却见到了郝强。 沈卫东现在没法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 他如今可是名副其实的富豪,要是突然现身机场,必定会引起哗然,紧接着各路媒体就会争相报道他的行踪。 要是再让记者知道小曼是他的太太,往后小曼在港岛就没法自由自在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郝强接到小曼,先跟她讲了沈卫东不能亲自来接的原因,又告诉她沈卫东正在车里等她。 小曼虽明白缘由,心里却还是想不通:有钱了怎么反倒不能出来见人?那赚钱还有什么用? 小曼带着疑问,跟大盛娘一起跟在郝强身后,走到那辆气派的劳斯莱斯车前。 她知道沈卫东在港岛买了好车,却只知牌子、不识模样,眼前这台气派的车,应该就是 “劳斯莱斯银刺” 吧? 大盛娘从机场出来就有些发懵,看到这台车,更是懵得说不出话,惊叹道:“啊!这是卫东的车?” 小曼正想回应她的话,郝强已经拉开了车门。 “小曼,徐阿姨,上车呀!” 沈卫东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朝车外两人高兴地招呼道。 小曼看着沈卫东,嗔怪道:“你这有钱了,怎么还不敢出来见人了呢?” 等两人坐上车,沈卫东才笑着解释:“这也是没办法,我现在太引人注目,怕给你们带来麻烦。” 解释完,他又转向大盛娘,笑着说:“徐阿姨,我可有好多年没见您了,您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都没老。” 大盛娘一直都在打量沈卫东,听他夸自己没老,笑着摇了摇头:“东子,阿姨肯定是老了。你都长成大人了,真没想到你这孩子能出息成这样。阿姨也是借了你的光,不仅升了官,还能来港岛看看。” 说完,她忍不住笑着摇头,满是感慨。 “徐阿姨,您别夸我了,我这也是运气好,娶了个好媳妇。” 沈卫东这话明着是自谦,实则是在夸小曼。 小曼自然爱听,笑着抱住大盛娘的胳膊,娇嗔道:“哎呀,你现在怎么学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大盛娘也跟着笑起来:“东子现在不光出息了,嘴也变甜了。阿姨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不爱说话,说到底,孩子还是得出去闯。你看看你,再看看大盛 —— 大盛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说到大盛,沈卫东顺口问了些他的情况。 小曼在电话里曾跟他简单说过大盛的近况,可他还想知道更多细节。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一路上,沈卫东不停给两人介绍港岛的情况。 等车进入市区,繁华绚烂的街景让两人目不暇接,每见到一幢高楼,她们都会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第538章 发展家乡经济,是沈卫东的使命。 车进入市区,繁华绚烂的街景让两人目不暇接,每见到一幢高楼,小曼和大盛娘都会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当车到了太平山深水湾道 83 号宅邸时,两人更是惊叹连连。 “东子,这就是你说的半山豪宅,这地方景色也太漂亮了!” 小曼看着这处坐落于聂高臣山与寿臣山之间的豪宅,拉着沈卫东惊喜地大声道。 豪宅采用极简建筑设计风格,白色云石外墙与绿色植被相映成趣,外墙上的凹凸纹理与装饰线条增添视觉层次。 建筑主体为 3 层结构,其中地下 1 层为车库,地上 2 层为居住空间,总面积超三千平方米,坐西北朝东南,南面直面深水湾与维多利亚港。 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可将碧海蓝天、繁华都市与葱郁山峦尽收眼底,日出时分的金色海湾尤为壮丽。 大盛娘被这处半山豪宅彻底震撼到了。 京城的四合院本来就够让她震撼的了,港岛的豪宅竟然漂亮得不像在人间。 她来港岛算是开眼界了,想到自己住的房子、生活的环境,这一刻她真的想留在这里 —— 什么领导职位都不想干,想跟着沈卫东在港岛做生意算了。 这种生活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如今自己正置身其中。 她一直坚持的无产阶级世界观,如今已经全部坍塌了;资产阶级享乐主义正在内心滋生。 辛苦大半生,她终于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活,也想要过这样的生活。 沈卫东和小曼没有注意到大盛娘的情绪在不断变化。 她此时脸上表情极为复杂,看不出是惊羡还是沉静,整个人都好像陷在纠结里。 小曼高兴地楼上楼下到处看,沈卫东跟在她身后。等两人看完所有房间,回到一楼客厅时,才注意到大盛娘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的碧海蓝天。 沈卫东能想到大盛娘此时的心境。 从内地来到港岛的人,大多会被港岛的城市繁华和多姿生活影响心境。 都说日子怎么过都是过,可一旦有了对比,任谁都会生出对高质量生活的向往。 大盛娘生活在小县城,虽然是领导,生活质量比普通人好,但跟港岛富豪阶层的生活相比,落差感实在太大了。 这时候她需要的是自我调节心态,想通了、想明白了,心境自会平和。 大盛娘听到沈卫东和小曼的声音在身后,她努力平复好情绪,转过身看着沈卫东,苦笑着轻轻摇了下头:“东子,阿姨不怕你笑话,你让俺看到港岛的这一切,俺这个坚定的无产阶级思想动摇了。俺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这么繁华的城市,俺这心里啊,乱糟糟的。” 沈卫东笑着安慰道:“阿姨,其实我让你看到的港岛,只是它光鲜亮丽的一面。港岛普通民众真正的生活,你还没见到。半山豪宅是港岛最顶级富豪才能住上的房子,港岛有五百多万人口,能称得上富豪的不足百分之五,这些富豪里能住得起这样房子的,不足五十户。” “啊!港岛有钱人这么少吗?那普通百姓都住什么样的房子?” 大盛娘惊讶地问道。 “有钱人不少,但有钱人也要分三六九等。普通百姓住的房子小得可怜,十几平方米的一户房子里,挤进去一家五六口人的情况都有。就算是这种房子,他们也要穷尽一生才能买得上。这样的普通百姓,差不多有一百六七十万人。” 沈卫东的解释让大盛娘又陷入了沉思。 他没等大盛娘想明白其中道理,继续说道:“普通百姓生活极为辛苦,这里是金钱为尊的资本主义社会,腐朽是显而易见的。咱内地也有自己的好,生活可能简单些,但大家都还能保持良好心态。国家搞经济改革,也是努力想让老百姓日子过好一些。想想前些年,再看看现在,日子不也是一天天好起来了吗?等以后咱内地发展起来了,也会有这样的好生活,甚至比这里更好。” 大盛娘听完这番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东子,你说得对,俺不能被这一时的繁华迷了眼。只是俺也有了些新想法,企业或许不适合俺 —— 企业发展得再好,也只是富裕一些人。俺想进政府,只有在政府工作,才能让一个地区富裕起来。同样都是人,谁不想过得好一些?这应该就是俺的使命。” 小曼也跑过来拉着大盛娘的手:“阿姨,您别想太多啦!咱刚到这里,等你看完整个港岛再做决定吧。政府哪有企业好,去政府工作又操心又费力,还赚不到好处。我爸就在政府工作,有多累我最清楚。” 大盛娘看着小曼和沈卫东,苦笑着摇摇头:“不,俺想明白了。阿姨想去龙城政府,现在俺也是正处级干部,去县里做个县长应该能行吧?东子,帮阿姨一把!” 沈卫东没想到,大盛娘心里想的 “富裕生活”,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想用自己的能力发展经济、富裕一方。 他找关系帮大盛娘运作一个县长位置,应该能做到;但指定去龙城做县长,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看着大盛娘渴求的目光,沈卫东还是点了点头:“阿姨,我试试吧。” 大盛娘见沈卫东答应了,满意地笑了笑,说道:“东子,龙城也是你的家乡。无论你在哪里受了多少苦、多少委屈,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你从龙城走出去,有了能力就该想着回馈家乡 —— 龙城是你的根。你帮阿姨,也是为了咱们的家乡,阿姨就拜托你了!” 大盛娘说的不无道理。龙城是他的家乡,他富裕了,为什么不能让家乡也富裕起来? 现在的政府领导观念陈旧,还都人浮于事,想要让龙城经济快速发展,必须有一个好的带头人。 大盛娘的人品他信得过,把她送上县长位置,再加上自己的助力,龙城怎么会发展不起来? 想到这里,沈卫东也觉得豁然开朗。 让大盛娘来港岛本是小曼一时兴起,现在看来,这好像冥冥中注定的一样。 发展家乡经济,不仅仅是大盛娘的使命,现在也成了他的使命。 第539章 尖沙咀——热闹鲜活的市井气扑面而来 家乡,是常挂在每一位身在异乡的人嘴上的一个词。 沈卫东的家乡 —— 龙城,他已经离开六年多了。 对龙城的记忆虽然依旧清晰,可他却从不愿意跟人说起家乡如何美丽。 因为那个县城在他的印象里始终是灰色的,实在没什么美丽可言。 他曾经是从龙城逃离出来的,甚至曾想在 “棒槌沟” 跟小曼厮守一生。 可命运使然,他却又从东北那个小山沟走了出来,去了京城,后来又来到港岛。 他的人生,也算是跌宕起伏。 回想过往,草木莺飞的龙城带给他的是灰暗与苦涩,而白雪皑皑的 “棒槌沟”,却是艳丽的希望。 夜晚梦里梦到的,总是银装素裹、白雪飘落的 “棒槌沟”,很少会梦到风吹麦浪的龙城。 他的家乡虽然是龙城,但他却选择遗忘 —— 因为他早已把 “棒槌沟” 当成了自己的家乡。 今天见到大盛娘,她说:“龙城是你的家乡,无论你在哪里受了多少苦、多少委屈,这都是无法改变的。” 他很不想承认,可这都是事实。 给他苦难和委屈的不是龙城,而是他的娘。 就算他娘对他再不好,可也是他的娘;龙城给他的记忆再苦涩灰暗,也还是他的家乡。 谁都说自己家乡好。 说家乡好,不是因为家乡真的好,而是源于对家乡的美好希望。 有能力了,就该想着回馈家乡,让家乡变好。 这样,等龙城人再说起自己的家乡时,就不用再言不由衷 —— 因为家乡是真的好。 沈卫东突然有些想龙城了,他想回去看看了。 也许回去看到龙城,会发现它已添上别样的色彩。 傍晚的余晖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客厅,沈卫东跟大盛娘从下午一直聊到了傍晚。 两人的交谈,让他对家乡龙城渐渐释怀了。 晚饭的餐桌上只有沈卫东、小曼、大盛娘、郝强四个人,饭菜却很丰盛:有少盐少酱、凸显 “清鲜” 的清蒸石斑鱼;猛火快炒、脆嫩不柴的小炒黄牛肉;慢火细炖数小时的老火靓汤;还有 “无鸡不成宴” 的粤港招牌菜 “白切鸡”。 小曼和大盛娘都是第一次吃粤港菜 —— 北方菜讲究 “浓郁入味”,粤港菜却清鲜、少盐,且菜式精致、分量偏少,刚入口时两人还觉得 “没滋味”。 可吃上几口,就尝出了食材的嫩滑与清鲜,筷子再也停不下来了。 做饭的师傅是这处宅邸原来的厨师,手艺特别好,沈卫东把他连同宅邸里的佣人几乎全都留了下来。 偌大的宅子里没佣人确实不行,光佣人就有七八个,每月薪水不是小数目。 大盛娘知道后,说沈卫东这是过上了地主老财的日子。 沈卫东跟她解释:“阿姨,这里是港岛,佣人也是一份职业,没有贵贱之分。咱们付他们薪水,他们为了薪水给咱们提供服务,这跟地主老财家里的长工不一样。港岛还有从菲律宾通过劳务输出过来的专职佣人呢,她们都是在自己国家受过专业培训才来港岛的,在这里大家都叫她们‘菲佣’。她们不光会说英文和粤语,还会做粤港菜呢。” 大盛娘听后,她固有的内地人观念再一次被刷新了。 吃完饭回到客厅,两人看向落地玻璃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两岸 —— 璀璨灯光倒映在海面,如点点繁星,星罗棋布。 “啊,太美了!东子,俺想出去,你带俺和阿姨出去看看呗?” 小曼拉着沈卫东的胳膊央求道。 沈卫东宠溺地点点头,转向大盛娘问道:“阿姨,咱们出去看看港岛夜景,再体验体验港岛人的夜生活,咋样?” “好啊!俺也想出去看看。” 大盛娘对窗外的城市夜景充满了好奇心,她跟小曼一样,既想出去近距离看看这座繁华璀璨的都市夜景,更想瞧瞧港岛普通百姓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 沈卫东转头招呼郝强,让他去车库把平治 380 SEL 开出来。 平治 380 SEL 在蜿蜒伴海的山路上行驶着,山路虽静谧,却能听到风声混着远处渡轮的鸣笛。 山下是层层叠叠的楼群,远处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与九龙的灯光在海面铺展开,每一次过弯,光影在弯道间流转,都能看到不同角度的城海相拥景致。 小曼和大盛娘紧盯着车窗外,如梦似幻的城市渐渐变大,方才如幻境般的城市,终于变得真实可触。 夜色阑珊,车鸣与人声的喧嚣交织,这便是人间的城市烟火色。 中环高端内敛的 “夜宴社交场”,想体验烟火蒸腾的市民生活常态,还是要去 “不夜消费港” 的尖沙咀。 平治 380 SEL 在闪烁着万家灯火、鳞次栉比的高楼街区中穿行。 车子突然转向下坡朝着海边驶去,行驶了一段路后,缓缓驶入隧道中 —— 日光灯管在头顶连成笔直的光带,照亮了并排的四条车道。 “东子,我怎么感觉这条隧道是在海底呀?” 小曼扒着前面的车座靠背,疑惑地问道。 沈卫东回头笑着告诉她:“对,是在海底。这条隧道叫‘红磡海底隧道’,出了隧道就是‘红磡体育场’。” “啊!真的是在海底,这也太神奇了吧!” 小曼不可置信地说道。 大盛娘听着两人说话,眼睛始终没离开车窗。 “红磡海底隧道” 全长两公里,车子行驶了几分钟便驶出隧道,眼前霓虹闪烁的城市街区,就是 “尖沙咀” 了。 街道旁是一排排灯火通明的商铺,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 放下车窗玻璃,车内众人顿时感觉到热闹鲜活的市井气扑面而来。小曼扒着车窗,头都要伸出去了:“好热闹啊!东东,咱们能下车看看吗?” 沈卫东说了声 “行!”,便让郝强找个停车的地方。 在一处收费停车场停好车后,四人走下车,朝着最热闹的街区走去。 “东子,你来这里会不会有人认出你来?” 小曼挽着沈卫东的胳膊问道。 沈卫东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应该不会吧。我平时不来这里,就算有人认出我也没关系,就是别遇上狗仔就行。” “狗仔?咬人吗?” 沈卫东笑了:“呵呵,狗仔不是狗,是娱乐报纸、杂志的记者。” “啊!狗仔是记者?” 沈卫东点点头。 小曼不懂了:记者怎么会叫做 “狗仔” 呢?在内地,记者可是备受尊敬的职业,怎么在港岛,竟然会被人这么轻视? 第540章 林晓霞拍的风月片——《婴宁》 沈卫东给小曼费力地解释了 “狗仔” 记者是怎么回事,她总算是明白了。 这条街道上的店铺大多都是餐馆,满街道都飘散着饭菜香气。 四人都刚吃过饭,虽然饭菜香气诱人,但饱腹时还是能够抵御的。 离开这条充斥着美食香味与嘈杂的街道,他们去了全是时装店、药妆店和钟表铺的购物街。 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火通明,一路看着落地橱窗里的时尚服饰,小曼拉着大盛娘推门进去逛了两家,就再也不进去了 —— 因为她们两人不会说港岛话,被歧视了。 沈卫东现在倒是能听懂一些港岛话,也能说上几句,可他讨厌这些眼皮子浅的港岛人,就算有钱也不想买他们的东西,跟小曼说:“这种地方看看就行了,要是想买衣服咱去新世界中心买。那里卖货的虽然也歧视咱们内地人,但要是让他们知道咱有钱,马上就变成奴才了。” 小曼点点头,她情绪有些低落,也没心思再溜达了,索性四人准备离开这条街。 这条街很长,从街头走到街尾能逛上大半天。 往回走的路上,橱窗里的商品仍然会吸引小曼。 经过一家婚纱店时,她停住了脚,回头看向沈卫东:“东东,这种白纱裙子就是你跟我说过的婚纱吧?” “对,这就是婚纱,港岛人结婚一定要穿婚纱。不过我跟你说的可不是这种婚纱,是高级定制的,明天我就带你去,这里的就别看了。” 大盛娘听说要走了,不舍地从橱窗上移开目光,感叹道:“这里真的是花花世界,你能想到的都有,想不到的也有,真是又让俺开了眼界了。” 沈卫东听完笑了笑,说道:“这是市场经济,一切都是以盈利为目的。商品好坏决定着生意,所以商家们只能用尽心机,琢磨顾客的心思,想的都是怎么勾起人的购买欲望。” 大盛娘赞同地点点头:“是啊,只有让商人逐利,经济才能发展起来。只是咱们内地的政策还没有宽松到能让私有经济这么自由发展,哎!俺是真希望在大陆也能看到这种景象啊。”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 走出这条街,街道拐角的一家电影院引起了小曼的注意。 这家影院是骑楼建筑,外墙上巨型电影广告板上的画,是林晓霞主演的电影《婴宁》。 “东东,这电影的主演是咱认识的那个林晓霞吗?” 小曼疑惑地问道。 沈卫东跟小曼说过林晓霞去当明星、拍电影了,不过他没说林晓霞拍的是情色电影,也不知道她拍的电影已经上映了。 巨幅广告上画的古装女子酥胸半露,看着不像林晓霞,但主演的确写着:“性感女星林晓霞,真空上阵,演绎午夜迷离诱惑。” 这就不会错了。 虽然沈卫东不知道她演的电影名字叫《婴宁》,但能肯定一定是她。 所以他看着兴奋不已的小曼,点了点头:“对,既然写了她的名字,就一定是了。” “可她演的这叫什么电影啊!你看那上面画的,哎呀,真是丢死人了。” 大盛娘也看到了广告,她不解地问道:“东子,港岛怎么还会拍这种电影?这,这不是教人学坏吗?看看那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呀!” 小曼见沈卫东没回答,还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就更好奇了:“东东,你是不是看过林晓霞演的电影了?快说说她演的到底是什么电影?” 沈卫东连忙摇头:“我没看过,我都不知道她的电影上映了,这段时间也没跟她联系过。不过她演的电影不好看,这种电影也不适合咱们看。” “怎么就不适合了?林晓霞演的电影,好看不好看都要看看,再怎么说咱也认识她。走,看看都有几点的场次,要是现在能看,咱就买票进去看。” 小曼摇晃着沈卫东的胳膊央求道。 大盛娘在一旁也说:“演电影的演员你们都认识,那就进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港岛的电影。” 沈卫东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踌躇了半天,在小曼的不停催促下,才说道:“小曼,阿姨,这种电影在港岛叫风月片,就是那种…… 那种…… 哎!就是演男女在床上那些事的电影。” “什么?演床上事的电影?” 小曼一脸惊愕。 沈卫东点了点头:“对,就是那种电影。不过…… 不过应该是那种隐晦一些的吧,我也没看过。咱还是别看了。” 可小曼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怎么可能说不看:“东东,我太好奇了,还是想进去看看。林晓霞演的,有什么不能看的,咱就去看看呗!” 大盛娘听沈卫东说完,虽然不太好意思,但也和小曼一样好奇 —— 男女间的事也能拍成电影? 她看过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知道《婴宁》是书里的一个故事,还是她非常喜欢的一篇,讲的是狐女婴宁天真烂漫、爱花爱笑,与书生王子服跨越人狐界限的奇幻爱情。 这个故事拍成电影,她是真的想看看。 沈卫东架不住小曼的一再央求,就想答应她。 不过在答应之前,他还是要征求大盛娘的意见 —— 这种电影他跟小曼去看没什么,可大盛娘是长辈,一起看实在尴尬。 他看向大盛娘问道:“阿姨,咱去看吗?” 小曼生怕大盛娘说不看,赶紧抢着说道:“阿姨,这个林晓霞也是你们龙城的,她父母以前都是纺织厂的。” “龙城的?还是纺织厂家属?” 沈卫东知道大盛娘光听名字不知道是谁,就把林晓霞和他、大盛都是同学,以及她父母的事说了一遍。 大盛娘马上就知道是谁了 —— 林晓霞父母是隐藏在他们厂里的 “自由岛” 特务,这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她还知道,就是林晓霞把她父母揭发出来的。 小曼见大盛娘听沈卫东说完,担心她还是不想进去,又说道:“阿姨,咱进去看看吧,都是结过婚的人,有什么丢人的事是不能看的。” 大盛娘当然想进去看,她好奇林晓霞到底拍了一部什么电影,能让沈卫东这么不想让她们看。 这可是龙城人演的电影,不就是演那种丢人现眼的戏吗? 第541章 为什么这个男演员这么像你?不会真是你吧? 大盛娘同意去看电影。 小曼高兴地过去拉着她就朝电影院走。 沈卫东无奈地摇了摇头,让郝强先去买票,买时间最近的一场就行。 郝强快步先进到电影院内。 沈卫东他们三人进了陈旧的影院大厅,见郝强在售票口前来回踱步。 大厅里等着看电影的人不多,郝强一眼就看见沈卫东他们进来了,迎上前几步,还没到近前就大声说道:“沈先生,林小姐的电影是十一点的午夜场,咱还看吗?” 沈卫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不到十点,还有一个小时,他有些犹豫。 小曼拉了拉他的胳膊:“东东,十一点也行,回家早了也没事,快让郝哥买票吧?” 沈卫东见小曼是真的想看,就朝郝强点头道:“行,买吧。买完票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吃夜宵。” 郝强买完票,四人走出电影院,见不远处有家麦当劳。 想到小曼和大盛娘还没吃过这种洋快餐,沈卫东领着几人走了过去,让郝强买了一堆汉堡、炸鸡块、薯条之类的,还有四杯可乐。 四人到尖沙咀后,不知不觉已经溜达了快两个小时,这会儿都觉得有些饿了。 小曼和大盛娘没吃过这种食物,吃起来都觉得挺好吃;沈卫东不太愿意吃这些,郝强却一直都喜欢。 小曼和大盛娘吃完汉堡吃炸鸡块,吃得不亦乐乎,郝强反倒比她们俩文雅些。 吃完饭,在麦当劳店里又坐了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四人才起身去往电影院。 往电影院走的那段路,有很多年轻男女也正往那边去。 沈卫东他们身后有两个女人也是去看电影的,两人边走边说话,声音很大,说的是港岛话 —— 小曼和大盛娘听不懂,沈卫东和郝强却能听懂。 “阿珊,玉莹她们昨晚就来看了,她说林晓霞真的好漂亮,还说演王子服的男演员长得可像姓沈的那个大陆仔了。” “姓沈的大陆仔?不会吧?他可是有钱人,总不会为了钱就脱衣服拍电影吧?” 叫阿珊的女人疑惑道,接着又说,“大陆仔怎么可能为了钱拍情色电影?那个男演员就是长得像,肯定不是他。” “阿珊,你怎么就知道不是?说不定人家不是为了钱,就是想跟林晓霞演床戏呢?哎,你不懂,有钱人都有怪癖。” 另一个女人促狭地说。 “行了,就你懂!反正我不信,再有钱有怪癖,他也不会脱了衣服让人看,你别乱说了。” “你就乱说吧,反正我不信,再有怪癖他也不会脱了衣服让人看,你就别乱说了,大陆仔可是我偶像。” 阿珊继续为沈卫东辩解。 “你偶像?他也是我偶像,嘿嘿,偶像不就是脱衣服让咱看的吗?” 女人的语气里满是淫邪。 “你就乱说吧!林晓霞自己都说他们没有那种关系,人家大陆仔是有太太的。” 阿珊不高兴地反驳。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 —— 男演员要是不是他,为什么宣传画上没印男演员名字?等看了你就知道了。” 女人见阿珊不说话,又接着说,“哎,阿珊,你咋不说话了?嘿嘿,大陆仔也是个靓仔,就是不知道脱了衣服会不会有八块腹肌。” 她的声音越发淫邪。 郝强听着身后女人的话,偷偷看了沈卫东一眼,又看了看小曼,悄悄放慢脚步落到后面,离那两个女人更近了些。 那两个女人见郝强放慢脚步,赶紧警觉地拉着手,快步越过他,小跑着进了电影院。 沈卫东这会儿尴尬极了,都不敢去看小曼。 见议论他的两个女人跑进去了,赶紧拉着小曼停下脚步:“咱等一会儿再进,里面这时候人多,小心些,别让人认出来。” 小曼理解地点点头,跟着沈卫东站到一边,大盛娘和郝强也走过去站在两人身旁。 四人等到快十一点,才往电影院里走。 进了影院,大厅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他们四人过去检票时,检票员好像认出了沈卫东 —— 看票的时候,眼睛还偷偷瞄他。 沈卫东没察觉检票员的小动作,走过检票通道后,等大盛娘也检完票,才一起朝放映厅走去。 放映厅里,电影已经开始了。 工作人员打着手电筒把四人领到座位上,他们刚坐下,银幕上的片头刚好放完,正片故事已经开始。 画面里,长相酷似沈卫东的年轻书生在上元节出游,偶遇林晓霞扮演的少女 —— 少女手持梅花,笑容灿烂,见书生凝视,笑着丢下梅花离去,少女正是婴宁。 王子服对婴宁一见钟情,把梅花珍藏在怀里,此后日夜相思,日渐消瘦。 小曼看着银幕上的书生,眼睛都瞪圆了,一把掐住沈卫东的胳膊,头凑过去,咬着牙小声问:“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个男演员这么像你?不会真是你吧?” 沈卫东忍着痛小声解释:“怎么会是我?我有病才会去拍这种电影!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他就是长得像我,根本不是我!” 大盛娘和小曼有一样的疑问 —— 她座位挨着小曼,虽然小曼和沈卫东说话声音小,还是听见了。 她盯着银幕仔细看了一会儿,确信不是沈卫东。 小曼这时候也确认了:乍一看是有些像,细看就不像了,沈卫东可比这个男演员粗旷多了。 可他们身后的观众却不这么认为。沈卫东能听到前后都有人在议论,说这个男演员说不定就是姓沈的大陆仔。 他心里憋闷极了:这个导演就是在搞事情,找男演员的时候,分明是照着他的长相找的!林晓霞也是,这种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他说? 他要是早知道,说什么也要让导演换演员 —— 这不光是诚心给他造绯闻,更是添堵! 十几分钟过去,银幕上的林晓霞褪去衣衫,光溜溜的,三点全露,还不知羞地拧着屁股朝浴桶走去。 小曼的手又掐上了沈卫东肋下的软肉:“闭上眼睛,不许看!” 沈卫东听话地赶紧眯起眼睛。昏暗的放映厅里,小曼看不出他是眯眼还是闭眼,见他 “听话”,才松开了手指。 第542章 大盛娘真是为资本主义社会感到悲哀 银幕上林晓霞褪去衣服那一刻,沈卫东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他清楚港岛存在风月类型电影,而且林晓霞曾经在他面前裸露过身体。 对于银幕上会出现怎样“不能直视”的画面,他心里早有准备。 郝强就更没觉得有什么了。在此之前,他自己一个人去影院看过情色电影。银幕上褪去衣衫的林晓霞是他熟悉的人,能看到她赤身裸体,他欣赏起来可是有滋有味。 小曼和大盛娘就不一样了。这次不是刷新了三观,而是彻底碎掉了。 林晓霞怎么可以这样呢? 难道她就不知道什么是羞臊?不知道什么叫丢人吗? 银幕上的林晓霞抬腿迈入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浴桶内,坐进水里,用手往身上撩水。晶莹水珠顺着身体滑落,画面唯美至极,但她的动作却越来越…… 紧接着,是细软、低柔且绵长的呻吟声…… 小曼眼睛盯着银幕,手却不自觉地又掐上沈卫东身上的软肉。 她心里一直在骂:林晓霞到底要不要脸了?怎么能这么恶心呢! 大盛娘眼睛都闭上了,这种淫秽画面实在让她接受不了。 她觉得林晓霞太丢人了——丢的不是她自己的人,而是龙城的人。 龙城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呢? 林晓霞的沐浴画面虽然不堪入目,但拍摄得却非常唯美。 画面转到书生王子服来到郊外一处满院梅花的茅屋,再次见到婴宁。 婴宁仍笑个不停,言行天真烂漫,毫无世俗女子的拘谨。 王子服表明心意,婴宁却似不懂情爱,只一味爱笑。 茅屋中还有婴宁的养母“鬼母”,她对王子服很温和,默许二人相处。 王子服将婴宁带回家中。 当晚两人便成婚,紧接着便是更唯美的洞房男女赤身动作画面。 午夜场看风月片的观众多是男性,但黄晶拍的风月片,女性观众也不少。 大家看风月片,为的就是看性爱画面。 此时影院内开始嘈杂起来。 女性观众大多在窃窃私语,男观众的议论声音很大,内容还不堪入耳,更有甚者不停地吹着口哨。 银幕上的性爱动作还在继续。 王子服和婴宁几乎是没日没夜地缠绵在一起。 小曼眼睛不眨地盯着银幕看,看得脸颊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掐着沈卫东软肉的手还在不停地加大力度。 沈卫东强忍着疼痛,没有发出叫声。 大盛娘已经后悔来看这部电影了。 她是真的接受不了这种电影。 资本主义社会难道就要腐朽成这样吗? 什么事情都能拍成电影。 这……这…… 她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唾骂这种无耻行径。 哎!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的百姓,道德观已经沦丧到如此地步。 她真是为资本主义社会感到悲哀。 影片故事还在继续。 婴宁从懵懂天真的“狐女”,真正成长为懂得悲欢、肩负责任的“人妇”。 后来,婴宁生下一个儿子。 儿子继承了婴宁的性格,从小就爱花爱笑,看到陌生人也不畏惧,仿佛婴宁最初的模样,为这段奇幻故事留下了温暖的余味。 影片放映完了,放映厅内灯光亮起来。 观众开始离场,大盛娘站起来,想马上就走。这一个多小时她是硬撑过来的,此刻情绪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她只觉得这间放映厅太憋闷、太压抑,想立刻出去透透气。 小曼也急忙起身,顾不上沈卫东,挽着大盛娘的胳膊,跟着观众人群往外走。 沈卫东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苦笑,摇了摇头。 这种结果他早就想到了。其实他也不容易,感觉肋下的软肉都快被小曼掐烂了。 走出电影院,往停车场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坐上车,小曼才开口说道:“东东,林晓霞拍这种电影时,没跟你说过吗?” 沈卫东摇摇头:“她只跟我说要去当明星,签了一家电影公司,拍电影的事我一点都不清楚。我跟她也不怎么接触,她去拍这种电影,我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我怎么就不信呢?”小曼提高了声音,“她不是住在你的公寓里吗?拍这种电影,还找了个跟你长得像的男演员,是不是她的主意?哼!你救了她,她是不是想以身相许?她这种人我太了解了,还有什么不要脸的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小曼愤愤地说,此刻根本不相信沈卫东的解释。 可沈卫东还是想跟她解释清楚。他太了解小曼的脾气,话不说开,她憋在心里,以后总会拿这事跟他出气。 “小曼,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我难道就不清楚吗?”沈卫东急着辩解,“我一直都躲着她远远的。她早就不在公寓住了,签了公司后,公司给她提供了住处。我跟她真的没来往,不信你可以去问王岩。” “王岩我当然要问!”小曼不依不饶,“还有男演员的事,你还没说是不是林晓霞的主意?” 沈卫东转头看向她,耐心解释:“我跟你说过我和林晓霞传绯闻的事,找个像我的男演员,应该是那个导演黄晶的主意。她想让电影有噱头,就找个长得像我的演员来炒作,这种事在港岛太常见了。” 小曼听完他的解释,反而更生气了。 “哎呀,你倒还帮她开脱起来了!怎么,是不是看见她光溜溜的身子,现在心痒痒了?” 沈卫东知道,小曼这是不讲理的劲头上来了。他明白,再怎么解释也没用——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索性转过身,不再说话。 小曼正气头上,见沈卫东不理自己,气得伸手就去拽他的耳朵。 “哎呀!你还敢不乐意了?”小曼扯着他的耳朵,“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晓霞安的什么心思!今天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以后你最好别跟她有半点来往!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像狗屎,沾上了,你洗都洗不干净!” 沈卫东的耳朵都快被小曼拽长了,赶紧讨饶:“啊!你轻点!我记住了,你放心,以后我保证不跟她来往!” 大盛娘看着小曼对沈卫东不依不饶,而沈卫东被她治得服服帖帖、连声讨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刚才看情色电影带来的糟糕情绪,也跟着散了。 第543章 小曼若是生在古代,未必不是文人雅士口中的国色天香 小曼转头看到大盛娘在笑,不好意思地赶紧松开拽着沈卫东耳朵的手。 沈卫东揉了揉耳朵,委屈道:“我受的这不是无妄之灾吗?林晓霞演电影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她去拍的。” 小曼听沈卫东还在抱屈,伸手就又要揪他耳朵。 吓得沈卫东赶紧一缩脖子,将头歪到一旁。 “哎呀!你还敢躲?东东,我这是在警告你,以后离她远点!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你当初救她干啥,还不如让她去当婊子呢!” 大盛娘早就在旁边听着,刚才就想问沈卫东是怎么救了林晓霞,林晓霞又怎么到的港岛,这会儿正好借着小曼的话头开口:“东子,林晓霞是怎么来的港岛啊?” 沈卫东见大盛娘问起,就把林晓霞的事情原原本本跟她讲了一遍。 大盛娘听完,唏嘘不已。 虽说林晓霞演了这种不知羞耻的电影,但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她心里也觉得林晓霞实在不容易。 不过她还是赞同小曼警告沈卫东的话——林晓霞这种没了道德底线的人,确实得离远些才好。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几人在客厅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沈卫东和小曼大半年没在一起,白天又看了那种情色电影,即便主演是林晓霞,也难免勾起两人身体里的欲望。 两人本就像烈火干柴,一碰触便燃起火焰。 沈卫东和小曼奋战了不知多少次,在床上缠绵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两人九点多钟才起床,洗漱完走出房间,就见大盛娘和郝强已经吃完早饭,在客厅里等着了。 小曼跟大盛娘打招呼时,脸颊都有些发烫。 昨晚她和沈卫东确实有些放纵,没办法,两人都还年轻,大半年没发泄过欲望,一两次根本不解渴,具体来了几次,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不过欲望发泄完了,整个人倒是变得神清气爽。 沈卫东和小曼匆匆吃完早饭,就领着大盛娘先去看了西环城区正在建设的“东大广场”。 小曼之前听沈卫东形容过无数次“东大广场”的样子,可亲眼见到那庞大的建筑体量时,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东东,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东大广场’?还没建好就这么气派,建好了岂不是更厉害!” 沈卫东笑着点了点头。 大盛娘更是震惊,好半天才缓过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卫东:“东子,这些大楼,都是你建的?” 沈卫东笑着回应:“是啊阿姨,我到港岛这么长时间,主要就忙这事了。” 接着,他把“东大广场”的规划和经营理念跟大盛娘细细说了一遍。 大盛娘听得似懂非懂。 她压根没有“购物广场”的概念,在她看来,京城的百货商场就已经是顶大的地方了,这种集购物、休闲、美食、娱乐于一体的场所,根本不是她这个生活在内地小县城的人能想象的。 离开西环城区,三人回到位于中环港湾中心大厦的“东大有限公司”办公室。 如今的“东大公司”,早已不是当初只有二十几人的草台班子,整整一层楼都是他们的办公区域。 沈卫东领着小曼和大盛娘走进公司,先经过几十人同时办公的开放办公区,又走过一间间独立办公室,直到最里面,才是他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宽大明亮,收拾得一尘不染。 沈卫东领着两人走到待客区的沙发坐下,没多久,漂亮的女秘书就端着放有三杯咖啡的方盘走进来,微笑着把方盘放到茶几上,再将咖啡一杯杯分到三人跟前。 放好咖啡后,女秘书拿起方盘,客气地说了声“请慢用”,就转身退了出去。 小曼看着女秘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头看向沈卫东,带着点酸意说:“东东,你可真行啊,在公司还雇着这么漂亮的女秘书伺候你,难怪都不愿意回京城的家了,这是乐不思蜀了吧?” 沈卫东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这么大的公司,聘请的秘书形象肯定要过关,这关乎企业形象。你可别想歪了,纯粹是工作需要。” 小曼撇了撇嘴:“工作需要?说得倒挺冠冕堂皇。行了,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心虚什么?” “我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工作和生活我分得清。你别忘了,这里是港岛,做生意最讲究门面。” 沈卫东反驳道。 大盛娘倒是赞同沈卫东的话,在资本主义社会,确实不能用内地的思维做事。 再说了,就算是在内地,领导选秘书也会挑形象好的。 更何况是在港岛这种靠金钱构筑社会阶层的地方,形象更是至关重要。 经过昨天和沈卫东的交谈,她的观念已经改变了不少——金钱至上、利益为先,本就是资本主义的本性。 既然身处这样的社会环境,唯有入乡随俗,才能被接纳。 于是她帮着沈卫东劝小曼:“小曼,你的观念也得改改了。东子这么做都是为了工作,你该多理解他,别总想着束缚他。东子对你怎么样,阿姨都看在眼里,你对他尽管放一百个心。俺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爹俺也见过,这孩子随他爹,根上就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小曼其实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蛮不讲理,主要是两人不常在一起,突然见到沈卫东身边有漂亮女秘书,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大盛娘的话她听进去了,沈卫东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昨晚“验货”的结果,也证明沈卫东在外面确实没胡来。 想到这里,小曼的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女秘书走进来几步,对沈卫东问道:“沈生,韦总和王总监过来了,您方便见她们吗?” 沈卫东朝她点了点头,示意让她们进来。 韦琳早就听王岩说沈卫东的太太来了,特意拉着王岩过来,心里实在好奇沈卫东的太太到底长什么样。 在韦琳眼里,沈卫东绝对是港岛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有钱却不好色的男人,在港岛几乎快绝种了,她老板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一直好奇,能让这样的男人死心塌地的沈太太,到底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可当她见到小曼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猜测一点没错。 小曼长得确实漂亮,若是生在古代,未必不是文人雅士口中的国色天香。 第544章 补办一场婚礼,花多少钱都值了 沈卫东和小曼的婚礼 小曼的漂亮非常有视觉冲击力。 韦琳见到她时,当即就被惊艳到了。 “沈太太你好,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 沈卫东还没给两人介绍,韦琳就先欣喜热情地出声打招呼。 小曼知道韦琳,但没见过,所以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可她还是站起来,看了一眼沈卫东,笑着与韦琳握手。 沈卫东及时介绍说这是公司副总韦琳。 “韦总你好,卫东经常跟我说起你,见到你我也非常荣幸。” 小曼在与人交往上,总是热情且真诚,给人感觉礼貌有度,还落落大方。 沈卫东接着将大盛娘介绍给韦琳,又给王岩和大盛娘做了相互介绍,然后请两人落座。 四个女人坐在一起说话聊天,沈卫东知趣地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椅子上坐着去了。 小曼跟韦琳寒暄完,就问起王岩在港岛过得怎样。 王岩兴奋地把自己这一年多在港岛的生活事无巨细地讲给了小曼,最后还高兴地告诉小曼,她现在有驾照,还买了一台车。 王岩的变化让小曼都感到惊讶,同时也为她感到高兴。 在小曼问起林晓霞的事情时,王岩和韦琳知道的可比沈卫东多得多。 听两人说完林晓霞去做明星的经过,小曼对林晓霞的防范意识也放松了。 林晓霞的电影才上映两天,反响却很好。王岩和韦琳前天就去电影院看了——风月电影已经是港岛人娱乐生活的一部分了。 所谓“笑贫不笑娼”,拍风月电影又不是真的拍色情电影,港岛人对这些脱星的包容度很高。一脱成名的明星不少,林晓霞也有一脱成名的趋势。 韦琳、王岩跟小曼和大盛娘又聊了一会,就要出去工作了。临走时,小曼跟两人约好晚上去家里吃饭。 两人走后,沈卫东带着小曼和大盛娘去中环吃午饭。沈卫东昨晚说过,要带小曼去定制婚纱,所以午饭吃得简单了些。吃完饭,三人便一同去了置地广场。 国际婚纱品牌代理店——PrOnOviaS,是西班牙知名婚纱品牌,也是全球影响力最大的奢侈婚纱品牌之一,以极简主义设计和精湛工艺闻名。 PrOnOviaS是去年进入港岛市场的,首家店就设立在置地广场一层,是港岛富豪家太太、小姐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沈卫东领着小曼和大盛娘走进PrOnOviaS店内,漂亮的销售顾问小姐立刻迎上前,见到沈卫东,热情又礼貌地称呼了一声:“沈先生,欢迎光临!” 沈卫东来过几次置地广场,这家店他每次都是路过,从没进来过。但PrOnOviaS专注服务港岛富人圈子,对沈卫东这位新晋富豪又怎会不了解? 所以沈卫东一进来,就被这名销售顾问认了出来,还第一时间迎上前接待。 PrOnOviaS店内装饰简约却不失华丽,服务更是事无巨细地到位。 当销售顾问知道小曼是沈卫东的太太,立刻明白这会是个大单子,她暗自压下心里的窃喜,领着小曼在店里一路讲解PrOnOviaS的品牌历史和设计风格。 她用英语给小曼讲述——因为小曼实在听不懂港岛话,对销售顾问蹩脚的普通话更是听着难受,所以特意要求对方用英语交流。 小曼的英语水平,听力还可以,只是表达上不够流畅,但这并不妨碍两人沟通。 通过销售顾问的讲述,小曼了解到:PrOnOviaS从巴塞罗那的面料工坊起步,一步步发展成全球婚纱帝国,用百年时间定义了现代婚纱的优雅范式。 它的成功,不仅源于对工艺的执着,更在于不断突破传统的创新精神——从成衣化生产到高定复兴,从单一婚纱品类拓展到生活方式品牌,PrOnOviaS始终引领着新娘时尚的潮流方向。 沈卫东和大盛娘跟在两人身后。大盛娘听不懂港岛话,英语就更听不懂了。 她的年龄跟沈卫东的母亲差不多,四十五六岁,这个年纪在内地,大多人对美丽的东西已经没有好奇心了,可大盛娘是个例外。 她来港岛还不到两天,各种新奇事物不断刷新她的认知。 而且她身居领导岗位多年,本就不是思想顽固的人;再加上沈卫东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变化巨大,更让她愿意主动接受新奇事物——不懂就问,懂了就是新学到的知识。 所以在大盛娘的不断询问下,沈卫东临时给她充当了翻译。 店内只摆放了几个展示婚纱的模特,更多款式需要翻看画册。 PrOnOviaS店内只有六名销售顾问,无论哪个销售顾问最先主动接待顾客,这名销售顾问就是该顾客的专属顾问,其他销售顾问则要配合她做好服务工作。 小曼的专属顾问又将三人引领到待客区,先询问他们喜欢喝什么饮品,按照顾客的要求把饮品放到茶几上后,才继续讲解画册上的婚纱款式。 PrOnOviaS的婚纱都是根据顾客要求定制的。沈卫东把自己和小曼要在港岛补办一场西式婚礼的想法说出来后,专属顾问心里更窃喜了——现在她接的单子,可不只是一件婚纱,还包括沈卫东的礼服。 明确了顾客的需求,剩下的事情就好谈了。 三天后,PrOnOviaS的资深设计师会从巴塞罗那专程来港岛,为两人设计婚纱和礼服。 沈卫东支付了十万港币定金,之后三人便离开了PrOnOviaS门店。 至于两人的婚纱和礼服最终要花多少钱,要等设计完成后才能给出报价。 大盛娘现在才知道,两人结婚快五年了,当初只领了结婚证,别说婚礼,就连一桌酒席都没办过。 现在两人不缺钱,补办一场婚礼,花多少钱都值了。 置地广场销售奢侈品的门店都在一层。沈卫东和小曼拉着大盛娘,走了一家又一家奢侈品店,给她买了好几套衣服,还有几款限量版的包;接着又拉着她去了金店、名表店。 大盛娘一开始还能欣然接受,可到了后来,实在接受不了了——沈卫东花在她身上的钱已经有几十万了。 但沈卫东和小曼说什么都坚持要给她买。 小曼宽慰大盛娘道:“阿姨,卫东现在的亲人,只有他三叔和您。他亲娘我们俩会尽孝,但已经不把她当亲娘了,您现在才是卫东的亲娘。” 话说到这份上,大盛娘还能说什么?只能任凭两人给自己花钱。 第545章 哎,那不是姓沈的大陆仔吗? 沈卫东、小曼、大盛娘三人双手都拎满了购物袋,准备离开置地广场时,见出口处的卡地亚门店格外热闹,似乎正在搞新品推广销售活动。 小曼爱凑热闹,想进去看看。 沈卫东顺着她的意思,三人一同走进店内。 店里虽在搞活动,但人并不多。三人刚进门,就有销售顾问笑容可掬地迎上来:“先生、太太好,欢迎光临!本店正在开展卡地亚首次推出的、以黄金与宝石为主题的NeW JeWellery系列饰品推广销售活动。” 又一位销售顾问上前热情介绍:“这次的系列饰品设计独特,每一款都展现了非凡的工艺和创意。” 说着,便领着他们走到展示柜前。小曼眼睛发亮,逐一端详那些精美的饰品。大盛娘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沈卫东望着一款造型别致的项链,心里想着小曼的婚纱已经订了,还没给她买首饰,于是便让销售顾问给推荐几款饰品。 销售顾微笑点头,问正准备讲解,这时店里走进几个穿着华丽的男女。 其中一个女人看到沈卫东他们,露出嫌弃的神情,小声嘀咕:“哎,孙太,这怎么什么人都能逛卡地亚了?” 被称作孙太的女人撇撇嘴:“呵呵,先来长长见识呗,等哪天中了六合彩,好过来买呗。” “就是啊,人活着总得有梦想,美事想多了,也就没什么想不开的事了,咯咯咯……” 小曼和大盛娘虽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从她们的语气和看过来的眼神里,能察觉到自己被歧视了。 沈卫东懒得搭理这些眼皮子浅的人。 他太清楚香港人捧高踩低的性子,反正小曼和大盛娘也听不懂,便催促小曼,问她看好了什么,买完赶紧走。 那几个穿着华丽的男女听到沈卫东跟小曼说的是普通话,顿时明白这三人是从大陆来的。 “啊哈,原来是大陆来的土包子!” 一个穿休闲白西装、戴墨镜的男人看着沈卫东他们嘲讽道。 刚才跟孙太说话的女人瞥了眼跟在沈卫东他们身旁的销售顾问,撇着嘴说:“我说小姐,你们卡地亚的销售怎么连这种人都让进门啊?” 紧接着,孙太看着销售顾问大声命令:“哎,你能不能请他们出去?这里是卡地亚,不是菜市场,他们在这儿影响我们购物心情。” 这位接待沈卫东他们的销售顾问,其实是注意到了三人手里拎的购物袋——那全是各大奢侈品店的袋子。 虽说小曼和大盛娘身上的衣服很普通,但沈卫东穿的可是一身高定,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那个年轻女人长得极美,年纪大些的应该是她的母亲;男人有钱,为了讨好身边的女人和她母亲,大概率是女人想买什么,他都会付钱。 所以她没理会那几个华丽男女的话,只朝他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便继续给沈卫东他们介绍商品。 小曼这会儿就算听不懂对方的话,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她性子本就急躁,当即就要发作,却被沈卫东拦住了。 “小曼,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跟阿姨看好什么了,咱们买完就走,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 沈卫东跟小曼说话的声音不大,香港人平时习惯听粤语,虽能听懂普通话,却没特意留意。 销售顾问听得一清二楚,见沈卫东他们仍有购物意愿,便更加卖力地介绍起来。 那几个穿着华丽的男女见销售顾问竟敢不听他们的话,顿时来了气。 穿白西装的秦少看向自己身旁的销售顾问,说道:“你去把你们门店经理叫来!我们都是你们这儿的VIP尊贵客户,我对这位销售顾问有意见,要投诉!” “秦少的话你没听见吗?快去叫经理!”孙太也跟着对那名销售顾问颐指气使地喊道。 销售顾问不敢得罪这几人,点点头,转身去办公室找经理了。 店里还有不少其他顾客,这时都纷纷打量起沈卫东他们。 沈卫东的名字在香港早已家喻户晓,但见过他本人的,大多只是在电视、报纸等媒体上。此刻真人站在面前,还真没人能一眼认出来。 不过还是有细心的人认出了他,几人开始低声议论: “哎,那不是姓沈的大陆仔吗?” “姓沈的大陆仔?不能吧,我看着不像啊!” “怎么不像?你仔细看,就是他!” “是吗?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像。” “什么叫有点像,根本就是他!” “像也正常,你没看林晓霞演的那部电影吗?里面那个男演员长得也像姓沈的大陆仔,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哎呀,错不了!你们别出声,等着看就行——秦少他们现在不是挺嘚瑟吗?等会儿有他们打脸的!” “行,我信你!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他,要是真的,秦少他们以后都没脸来卡地亚了。” 这几人的议论声不大,秦少他们自然没听见。 孙太见沈卫东他们还低着头看柜台里的商品,耐心听销售顾问介绍,又嘲讽了一句:“哎,你们看他们,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买得起呢。” 最开始跟孙太说话的那个女人,这时已经注意到沈卫东他们手里拎的各大奢侈品店购物袋。她小声问秦少:“秦少,你看他们拎的袋子,好像挺有钱的啊?” 秦少看了一眼沈卫东他们手里的袋子,心里也是一愣,又仔细打量了沈卫东几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不确定地转头问孙太:“姐,那小子长得怎么有点像姓沈的大陆仔呢?不会真的是他吧?” 女人摇摇头:“不可能!是有点像,但这个人看着比姓沈的大陆仔还帅些,肯定不是他。” 秦少见女人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想了想,觉得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 大陆来的那位姓沈的大陆仔现在多有钱啊,出门哪会没有前呼后拥?怎么可能只带两个穿得普通的女人出来购物? 不过他也注意到,沈卫东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虽说穿得朴素,但长得是真漂亮——要是好好打扮一下,带在自己身边,去哪儿都有面子。 想到这儿,他耸了耸肩,转头看向沈卫东,带着一股痞气喊道:“喂,大陆仔……” 第546章 秦少是谁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先打了再说 沈卫东 秦少耸了耸肩,转头看向沈卫东,带着一股痞气喊道:“喂,大陆仔,新品有什么可看的?是要给你妞买钻戒吧?卡地亚最经典的是Trinity钻戒,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买得起呦。” 沈卫东正低头看一款SantOS腕表,见状不悦地抬头看向秦少——这人可真够烦人的,本来不想搭理,他倒还没完没了了。 “哎,你看啥呀?要是买不起,我给你妞买也行啊——不过我要是买了,你这妞可就归我了。” 说完,他还歪着头,一脸痞气地盯着沈卫东。 沈卫东转头对销售顾问说道:“不用看了,NeW JeWellery全系饰品限量款,我要两套。” 说完,他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到柜台上,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销售顾问。 要两套“NeW JeWellery全系饰品”? 销售顾问彻底懵了,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先生,您……您是说要两套NeW JeWellery全系饰品限量款?” 她有些紧张,小声试探着问。 沈卫东笑着点点头,把黑卡塞进她手里,转身朝秦少走去。 此时卡地亚店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沈卫东的话,全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NeW JeWellery全系饰品”?戒指、项链、手链,就算是基础款一套也要二十几万,他要的还是限量款,这一套下来不得过百万呀! 那个认出沈卫东的顾客震惊过后,惊喜地喊道:“你看!我就说是他吧?你们还不信,怎么样,我猜对了吧!” 没人回应她,因为她身旁的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秦少也被震住了,现在他终于确定这个大陆仔就是沈卫东。 可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沈卫东一拳。 他“啊”地惨叫一声,紧接着肚子上又挨了一脚,整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店里所有人都被沈卫东这突然动手的举动惊到,纷纷从震惊转为惊吓,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叫。 小曼是沈卫东的逆鳞——嘲笑他是大陆仔、土包子都没关系,但敢侮辱小曼,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要打。 现在在港岛,他还没怕过谁。秦少是谁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先打了再说,有什么事等打完了再处理。 就在沈卫东走过去还想再踹秦少两脚时,门店经理赶了过来。 “沈先生,这是怎么了?别打了!这里是公共场所,动手对您影响不好。” 门店经理是位中年女人,她刚推门出来就撞见沈卫东打秦少,也一眼就认出了沈卫东,赶紧出声阻止他继续动手。 秦少家在港岛算不上顶级富豪,但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还是店里的大客户。 陪他来的那几个女人,也都是港岛富豪家的太太或小姐,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港岛人都知道沈卫东,但没人清楚他到底有多少钱,所以经理第一时间就想着谁都不能得罪——先阻止他们在店里打架,出去后怎么闹,跟她这个小经理就没关系了。 沈卫东打了秦少一拳、踹了一脚,心里的火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秦少——打了人难免有麻烦,他不想事后还被麻烦缠上。他不怕麻烦,就是嫌烦。 小曼了解沈卫东的脾气,大盛娘见沈卫东突然动手,震惊过后就想上前拉住他,却被小曼拽住了。 她朝大盛娘摇摇头:“阿姨,没事的,不用管他,那个人该打。” 大盛娘知道那些人肯定说了什么惹恼沈卫东的话,但她不清楚具体情况,既然小曼这么说,也就没再上前。 沈卫东冷冷盯着秦少,问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你家里很有钱?” 秦少没料到沈卫东一句话不说就动手,当场被打懵了。 他坐在地上,一只手按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惊恐地盯着沈卫东,心里却在犯嘀咕:这大陆仔居然敢打我?他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家有钱? 刚想到这儿,就听见沈卫东问他家里是不是有钱,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沈卫东见他点头承认,摇头笑了笑,猛地抬腿照着他脸就是一脚。 秦少“啊”地惨叫一声,口鼻窜血,直挺挺仰面倒地。 “呵呵!家里有俩钱就敢挑衅我?觉得我一个大陆仔不能把你怎么样?今天我就打了,我倒要看看你家这点钱能奈我何!” 说完,沈卫东又抬起腿要往他身上踹。 经理赶紧上前拉住沈卫东的胳膊:“沈先生,别打了!这里是公共场所,您也是有身份的人,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沈卫东甩开她的手,盯着秦少厉声问道:“你说!我要是不打你,跟你讲道理,你会跟我讲道理吗?” 秦少这次是真怕了,不敢回答沈卫东的问题,生怕一开口又挨揍。 跟他同来的几个女人,早在沈卫东打秦少的时候就躲到了一边。 她们刚才还颐指气使地让销售顾问赶沈卫东他们走,现在怕沈卫东转头来揍自己。 沈卫东见没人敢帮秦少说话,转头对经理说:“麻烦你给警署打个电话,就说我在你们店里打人了。”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跟秦少一起来的几个女人,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家的太太、小姐,今天你们侮辱了我、我太太还有我的长辈,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回去准备好律师,咱们法庭上见!” 几个女人听到沈卫东威胁的话,都慌了。 别看她们在外面颐指气使,回家见到老公都温顺得像绵羊。得罪普通人她们不在乎,可沈卫东不是普通人——她们是真得罪不起沈卫东,就连秦少,他说打就打。 她们这些人的家境,可比不上秦少家有钱有势。 刚才没说过沈卫东他们坏话的两个女人,赶紧解释自己什么都没说。 沈卫东懒得分辨谁有没有说,反正让她们自己去跟法官证明好了。 这时候店门外已经站满了人,经理却没敢打电话报警——她就是个打工的,这些有钱的大爷,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沈卫东也没催她,转身对之前接待他们的销售顾问说:“我卡都给你了,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快点付款,把我买的东西装好,陪着我太太送到车上。” 接着又对小曼和大盛娘笑了笑,示意她们别担心,没事。 他正准备再催经理给警署打电话,商场的安保经理已经带着两个保安赶了过来。 第547章 大盛娘看着沈卫东,真觉得他比亲生儿子还亲 置地广场的安保经理走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沈卫东。 他上前客气地询问事情缘由,沈卫东也客气地开口道:“这件事我没料到会闹成这样,我先向你们商场道个歉!但事已至此,我不想再麻烦商场,你还是报警吧!” 这时,秦少见商场安保经理来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和嘴角流出的血,随后气愤地大声喊道:“你……你快去报警!这大陆仔打我,在场的人可都看见了,我……我一定要告他!” 孙太此刻觉得自己该帮秦少说话了——要是不帮着秦少,他事后肯定会不满。 想到这里,她立刻上前说道:“你是安保经理吧?这大陆仔都让你报警了,你快去吧!他打人我们都亲眼看见了,我们都能给秦少当证人,快去报警啊!” 另一个之前嘲讽过沈卫东的女人见孙太开了口,也赶紧附和道:“对!我们都看见他打人了,我们都能给秦少作证!” “对!对!对!我们都是证人,你快去报警!”又一个先前嘲讽过沈卫东他们的女人跟着喊道。 安保经理见这么多人都帮着秦少说话,原本他是打算报警的,此刻却有些犹豫了。 沈卫东在港岛是有些凶名的,他既不想得罪沈卫东,也不愿得罪这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 他一时没了主意,转头看向门店经理,斟酌着说道:“经理,这事发生在你们店里,麻烦你打电话报警吧?” 秦少见安保经理把报警的事推给门店经理,顿时火冒三丈,用手指着安保经理骂道:“你他妈的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报警就赶紧去报,信不信我投诉你!” 他本不想跟安保经理发火,可这经理明显是不想得罪沈卫东——难道他秦大少就是好得罪的? 秦少此刻脸上疼得厉害,连嘴里的牙齿都感觉松动了,身上的白西装更是沾满了血迹。 脸疼他还能忍,可这般狼狈模样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让最看重面子的他实在无法接受。 他现在只盼着警察赶紧来把沈卫东抓走,好替自己挽回点颜面。 沈卫东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其实他也想通过警察来解决这件事,既然敢动手打秦少,他早就想好后续该怎么处理了。 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即便安保经理和门店经理都不报警,警察这时候也该到了。 要知道,这里是港岛最大的购物广场——置地广场,附近就有巡逻警察。卡地亚门店闹得这么大动静,巡逻警察不可能不知道。 小曼和大盛娘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小曼凑近,小声问道:“东东,不会有事吧?” 沈卫东转过身看着她,笑着安慰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打人,哪次出过事?放心,没事的。” 小曼确实见过沈卫东打人,他在港岛动手的事也跟自己说过,确实从没出过什么事。 见沈卫东还能笑着跟自己说话,她心里的担忧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平复了不少。 大盛娘就不一样了,她不清楚沈卫东以前打过人的事。 在她印象里,沈卫东小时候是个老实孩子,怎么现在说动手就动手了?她心里一直揪着,但也明白这时候必须相信沈卫东,不能给他添乱,所以即便再紧张、再担心,也始终没吭声。 之前接待他们的销售顾问,还是听从了沈卫东的的话。 她拿着卡去收银处付完两套NeW JeWellery全系限量款饰品的款项后,走到沈卫东跟前,微笑着点了点头:“沈先生,两套NeW JeWellery全系限量款饰品,您一共消费了一百六十三万港币。 这是收款单据,您核对一下,无误的话麻烦签个字?” 说完,她先把卡还给沈卫东,再递过单据,请他在收据上签字。 沈卫东接过垫着衬板的单据,扫了一眼后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她把笔给自己。 销售顾问递过笔,看着他在这张金额一百六十三万的单据上,从容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销售顾问脸上难掩喜悦——具体能拿多少提成她还不清楚,但光看这神情就知道,她这次赚大了。 一次性消费一百六十三万,签字时连眼都没眨一下。 店里店外的人听到这个金额,几乎都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大陆仔也太有钱了吧! 店里其他销售顾问看向这位同事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满是嫉妒。 而接待沈卫东的销售顾问仿佛没察觉到同事们的目光,开心地接过沈卫东递回的单据,转身去库房提货包装了。 秦少见沈卫东眼都不眨就花出去一百六十多万,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一点底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很清楚,就算是他爹地,一次性花这么多钱也会心疼半天。 这个大陆仔怎么会这么有钱?他凭什么这么有钱? 此刻的他已经不想报警了,只想赶紧回家找他爹地。 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女人,看向沈卫东的眼神里满是小星星——这种花钱不眨眼的男人,谁不想要啊! 店里其他女顾客的想法也和她们大同小异,都对这种出手阔绰的男人心生爱慕,看向小曼的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嫉妒,却唯独没有恨。 她们实在恨不起来——小曼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这么漂亮的女人,身边本就该有个肯为她花钱的男人。 可这个男人有钱也就罢了,偏偏还长得这么帅,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到骨子里。 小曼对沈卫东花出去的一百六十三万没有丝毫惊讶。 家里有多少钱她很清楚,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大盛娘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她怎能不震惊?怎能不惊讶? 跟着沈卫东夫妇在置地广场逛下来,花出去的可不止这一百六十三万,加上之前的开销,眼看就要接近三百万了。 这些钱里,有一半是花在她身上的——这两套NeW JeWellery全系限量款饰品,沈卫东肯定会送她一套。 将近三百万港币,换算成华币是多少她不清楚,但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此刻她看着沈卫东,真觉得他比亲生儿子还亲。 她这么想,并非因为沈卫东有出息、有钱,而是因为他懂得感恩,没有辜负自己当年对他的关照。 大盛是她的亲生儿子,可就算大盛有钱了,对她能有沈卫东这么好吗? 或许能,或许不能。 但沈卫东现在,已经实实在在做到了。 这难道不比亲生儿子还亲吗? 第548章 秦少:我就是瞎了狗眼!求你们原谅我! 巡逻警察在沈卫东签完单据后没多久就过来了。 他进到店里,见打人的是沈卫东,被打的秦少则是“内衣大王”秦汉林的独子,立刻就明白这不是自己能处理的案子。 他没有询问打架的缘由,而是立刻呼叫警署上级,将卡地亚门店内发生的事情上报,恳请长官派高级警官过来处理这起事件。 警署接到电话后,警长立即带领几名警官亲自赶到置地广场的卡地亚门店。 警长深知沈卫东的底细——此人有心计,下手还极狠。 “盛和会”的双花红棍阿强被他一刀毙命,就连“盛和会”的话事人张福临,也被他打断双腿送进了监狱。 这个狠角色在自己的辖区内惹出麻烦,哪怕不是什么惊天大事,也得小心应对,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处理不当丢了官职。 因此,他必须亲自出面处理。 他实在搞不懂,秦汉林的儿子怎么敢去招惹这个“杀神”,简直是不长眼。 他认识秦汉林,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如今沈卫东在香港风头正劲,没人敢轻易招惹。 警长在动身去置地广场前,特意给秦汉林打了电话,把事情的轻重利害说清楚,让他赶紧赶过去,想办法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秦汉林的家族企业专门经营女性内衣生意,他在六十年代创办了“瑾柔坊”。 如今这个品牌在香港及东南亚地区颇具知名度,虽然不算高奢品牌,但因定位为中产女性客户群体,受众广泛,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也因此获得了“内衣大王”的称号。 他只有一个儿子,儿子虽然不成器,但平时也不算太给他惹麻烦。 只是儿子整天和一群富家太太、小姐混在一起,这让他有些头疼。 好在儿子还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没和那些太太小姐们闹出乱子,可即便如此,还是坏了自己的名声,“花花公子秦大少”的名号也因此弄得人尽皆知。 接到警长的电话,得知儿子这次真的招惹上了大陆仔沈卫东,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大陆仔可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虽然自己也算有钱,但和沈卫东根本没法比。 且不说沈卫东在香港和内地深圳同时兴建的“东大广场”,单说前阵子因为内地政府即将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引发市民恐慌,大家纷纷抛售存量土地和不动产,沈卫东就趁机赚了十几亿,不仅造就了香港商界的一段传奇,还成功跻身香港顶级富豪圈。 这已经是他望尘莫及的了。 更何况,沈卫东亲手杀了“盛和会”的双花红棍阿强,打断了“盛和会”话事人张福临的双腿,自己却没因此触犯法律。 这样有钱有势又心狠手辣的人,他怎么敢招惹? 因此,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挂了警长的电话后,立刻亲自驱车赶往中环的置地广场。 他赶到置地广场时,和警长一行人几乎是前后脚到达。 秦少看到父亲和警长几乎同时走进卡地亚店里,第一反应就是父亲找警察来抓沈卫东了。 他又喜又激动,朝着父亲大喊:“爹地,你可来了!那个大陆仔打我,你千万不能放过他,一定要让他坐牢!” 秦汉林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可秦少没能领会父亲的意思,反而指着自己的脸大声嚷嚷:“爹地,你看那个大陆仔把我打得!他往死里打我,我的鼻梁可能断了,牙也差点被他打掉,现在脸疼得厉害!” “你给我闭嘴!”秦汉林气得大声怒吼。 秦少这才发现父亲脸色不对,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警长这时已经走到沈卫东跟前,客气地说道:“哎呀,沈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沈卫东虽然不认识这位警长,但见他亲自出面,还对自己如此客气,便也客气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着重强调:“警长,他招惹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因这点小事就动手打他,毕竟我也算是公众人物,还是会体面处理事情。但他侮辱我太太,这我就不能忍了,所以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动手打了他。这是我不对,我也甘愿接受法律惩处,赔偿医药费什么的都无所谓,可他冒犯到我和我的家人,我必须追究到底。 我带着家人来购物,根本没招惹他。他和那几个女人进了店,就一个劲儿地对我和我的家人说嘲讽的话,我装作没听见,只想买完东西赶紧离开。可他不仅让销售顾问去叫经理来赶我们走,还敢当着我的面说让我太太以后跟着他!我要是再不动手打他,你说,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沈卫东的话音刚落,警长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汉林就快步走上前,先给沈卫东鞠了一躬。 “沈先生,我教子无方,先给您道歉。我儿子冒犯了您和您的家人,无论您想怎么追究,我都认,只要您能消气就好!” 沈卫东知道这人是秦少的父亲,对方一进来就训斥儿子,显然已经表明了态度。 如今又主动鞠躬认错,沈卫东对他也多了几分好感。 警长见沈卫东脸上露出了笑容,赶紧趁机介绍了秦汉林的身份,还在两人中间说尽了调解的话。 沈卫东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朝秦汉林点了点头,说:“秦老板,我理解你做父亲的难处。警长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给警长面子,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儿子的医药费该多少,我会照赔,你可别跟我客气。” “哎,沈先生说笑了!你帮我教训了这个不懂事的儿子,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还能让你赔偿?你可给我留点面子吧。” 秦汉林十分识时务,见沈卫东不再追究,心中大喜,还想趁机与沈卫东搞好关系。 他对沈卫东在西环的“东大广场”也眼热的很,自己的内衣品牌是一定要进驻那里。 若是能和沈卫东搭上关系,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这时候更要让沈卫东看清自己的态度,他转身招呼儿子过来。 秦少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父亲竟然对着大陆仔点头哈腰地认错,连警长都对对方客客气气的。 自己这顿打显然是白挨了,就怕回家后父亲还会再揍自己一顿。 见父亲叫自己过去,他哪敢不听,赶紧走过去,站在父亲身边。 秦汉林盯着他,厉声吩咐:“你立刻给沈先生和沈太太鞠躬道歉,求他们原谅,快点!” 秦少哪敢不从,惊慌地朝沈卫东和小曼连鞠了三个躬。 “沈先生,沈太太,我错了!你打我打得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们原谅我!我……我就是瞎了狗眼!求你们原谅我!”说完,他又连着鞠了三个躬。 第549章 沈卫东叫出这声“娘”,早已泪流满面 秦少的认错,不管是不是诚心,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 警长和秦汉林又跟沈卫东寒暄了几句,便先行告辞。 销售顾问将沈卫东买的饰品仔细打包好,跟着他一同来到停车场,帮忙把饰品放进汽车后备箱后,也客气地道别返回店里。 郝强一直在车里等候,他并不知道商场里发生的事情。 等沈卫东、小曼和大盛娘坐进车里,沈卫东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讲了一遍。 郝强得知事情最终处理得很妥当,还是忍不住骂了秦少几句“狗眼看人低”之类的话泄愤。 他早就摸清沈卫东的性子,不是容易冲动的人,即便偶尔冲动,也必定是把后果都想清楚了才会动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为这次没能跟在沈卫东身边而懊悔不已。 大盛娘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沈卫东在港岛不光有钱,更有势力。 连警署警长都对他客客气气,她实在难以想象,这孩子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能有如今的地位,绝不是靠运气,各方面的能力都让大盛娘由衷叹服。 就说今天这事,在大盛娘看来原本已是难以收场的局面——被打的秦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家里人来了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可万万没想到,最后却是挨打的一方低头认错,警长还生怕沈卫东不肯罢休,一个劲地在中间调解。 沈卫东松口说不追究了,对方反倒还要连连道谢。 大盛娘心里积攒了太多疑问,她对沈卫东有疑问就会直接问出口。 虽说沈卫东是小辈,可他身上有太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沈卫东听了大盛娘的诸多问题,思索片刻后说道:“阿姨,我是到了港岛之后,才真正明白‘有钱有势’这四个字的道理。有钱无势,那钱终究不是真正属于你的,随便一个比你有能耐的人都能随意拿捏你,更有甚者,不光要你的钱,还要你的命。这种情况不只是在港岛存在,在哪儿都一样。” 大盛娘听到这里赞同地点点头。 沈卫东继续说道:“所以,在有钱的同时,一定要争取到能与自身财富相匹配的势力。阿姨,您今天也该体会到港岛人对咱们内地人的歧视了。我在港岛提起‘沈卫东’这个名字,很多人都反应不过来是谁,非得说‘姓沈的大陆仔’,他们才知道是我。我也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记住:就算他们瞧不起我这个大陆仔,也绝对惹不起我……” 接着,沈卫东便把“大洼地”的事情经过,以及和“盛和会”的纠葛都讲了出来,只是刻意隐去了杀人、把人打瘫痪这两件事。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豁出命拼来的。 否则,就算他有再多钱,也会被人轻易夺走,甚至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大盛娘这才知道,沈卫东能有今天有多不容易,竟全是拿命换来的。 小曼虽然之前听沈卫东讲过这些事,可如今旧事重提,她心里还是心疼不已。 沈卫东把自己在港岛的这些过往,一路讲到太平山的家中,才算把事情讲完。 回到家后,佣人帮着把车里的购物袋搬到客厅。 小曼挑出自己的东西,剩下的一大堆全是给大盛娘买的。 看着地上一堆价值不菲的东西,大盛娘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曼看出大盛娘是因为沈卫东花了太多钱而心里不安,便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说道:“阿姨,东东给您花多少钱,都报答不完您当年对他的恩情,这都是他该做的。在他心里,您就是最亲的人,他现在有钱了,不孝敬您孝敬谁呀!” 大盛娘知道小曼说的不是客套话,沈卫东是真的感念自己当年的照拂。 可她总觉得,自己当年的这点照顾是有限的,根本换不来如此厚重的回报。 小曼继续宽慰道:“阿姨,您就别多想了。卫东跟我说起龙城的事时,总提您对他的好。他说,你们家只要做了好吃的,就会让大盛叫他去;可他在自己家吃饭,有好吃的都得等陈家人吃完了才能轮到他。要是没有您和大盛,他当年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以后您就做卫东的干娘吧,这样我也有婆婆了。” 小曼也是一时兴起,说起让大盛娘给沈卫东当干娘的话。 话一出口,她竟觉得这主意挺不错。 沈卫东听小曼说完,看向大盛娘,心里不由得期待起来。 他打小就羡慕大盛有这么好的娘,总想着自己要是能有个像大盛娘这样的娘该多好! 每次他受了委屈,只要大盛娘知道了,就会让大盛把他叫回家,给她做些好吃的。 大盛娘在他记忆里,从来都是温暖的存在。 有时候,他都想跟大盛一样,也开口叫她一声娘。 此时,小曼和大盛娘都看出了沈卫东眼神里的渴望。 小曼心里不知怎的一阵酸楚,竟想掉泪。 她突然从大盛娘身后转到身前,用力抱住她:“阿姨,求您了,就给卫东当干娘吧!呜呜呜……” 大盛娘看着小曼将头贴在自己肩膀上哭出了声,心里明镜似的——小曼是真心想让沈卫东有个娘,更知道沈卫东打小就渴望能有个疼他、关心他的娘。 他小时候就常常用这种渴望的眼神望着自己,那时候他没了娘,自己是打心底里想当他的娘。 可现在他长大了,还这么有出息,自己要是答应当他娘,总觉得不配这份情分,旁人知道了,怕是会说自己图他什么。 可小曼的哀求、沈卫东眼神里的渴求,让她实在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阿姨!” 大盛娘听见小曼这一声唤,心里涌上一阵感动。 能被这两个孩子这般看重,哪里还顾得上旁人说什么?就当这两个孩子的干娘! 想通后,她拍了拍小曼的后背,随即看向沈卫东,笑着问道:“东子,你想让俺当你的干娘不?” 沈卫东一听大盛娘这话,就知道她答应了。 他激动地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俺愿意!娘,以后您就是俺娘了!” 沈卫东叫出这声“娘”,早已泪流满面。 第550章 这大概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吧? 沈卫东叫出这声“娘”,早已泪流满面。 这声称呼,是他打小就压在心底、想叫却没敢叫出口的念想,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大盛娘听见这声脆生生的“娘”,眼眶瞬间就红了,眼角泛起细碎的泪光。 她伸手抹了把眼角,笑着应道:“哎!东子!” 小曼在一旁看着,也红了眼眶,跟着脆生生叫了一声:“娘!” 话音刚落,她就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却满是欢喜。 大盛娘拍了拍两人的手,心里盘算着:两个孩子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带上个“干”字反倒拗口。 可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终究是他们的“干娘”——沈卫东不是自己亲生的,如今又这般有出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大盛一起玩的小“东子”了。 她没法做到全然像对亲生孩子那般坦然接受,只觉得能做他的干娘,就已经是赚了天大的便宜。 小曼心里高兴,当即就说晚上约了韦琳和王岩来家里吃饭,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认娘的事跟她们宣布。 到了晚上,韦琳和王岩各自开车来到沈卫东家。 让沈卫东意外的是,周洁听韦琳说他太太到了港岛,竟拉着Fanny(也就是杨淑贞)一起开车赶了过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晓霞也来了,身边还跟着黄晶。 小曼到港岛的消息,林晓霞自然是听韦琳说的。 韦琳本就爱八卦,通过林晓霞认识黄晶后,听了不少港岛娱乐圈的新鲜事,一来二去,倒跟黄晶成了常一起吃饭聊天的朋友。 黄晶早就想认识沈卫东,起初想通过林晓霞牵线,可林晓霞说沈卫东不太待见她;后来又想找韦琳帮忙,被韦琳婉拒了。 韦琳虽说爱八卦,可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黄晶是拍电影的,想认识沈卫东,无非是想拓宽人脉,再者,跟圈子里人说自己和沈卫东是朋友,也能抬升她的身份地位。 韦琳拒绝后,黄晶也识趣,没再提这事。 今天听说韦琳要去沈卫东家赴宴,说是沈卫东太太来港岛了,她立刻跟林晓霞商量,想借着见沈太太的由头一起去。 林晓霞心里清楚,她想要在港岛娱乐圈站稳脚跟,少不了要跟沈卫东维持好关系。 如今小曼来了,确实是去沈卫东家最合适的借口。 可黄晶是她老板,非要跟着去,让她有些犯难——但这么好的机会,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好在晚上还有韦琳、王岩在,沈卫东就算不高兴,也不至于当面说她什么。 这么一想,两人就定了主意。 来之前,林晓霞和黄晶跟韦琳通过气,韦琳没多说什么——毕竟是林晓霞带着黄晶去,跟她没多大关系。 虽说去沈卫东家吃饭消息是她透出去的,但她觉得,沈卫东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跟她计较。 就这么着,原本计划的小型家宴,愣是被韦琳的“大嘴巴”变成了热闹的大型家宴。 可沈卫东见来了这么多人,不但没有半分不快,反倒格外高兴。 就连林晓霞拉着黄晶跟他介绍时,沈卫东也表现得热情又客气。 林晓霞见到小曼,像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小曼,好久不见,我真是想死你了!” 小曼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抱了她一下,随即就分开了。 林晓霞变化太大,小曼原以为只有穿着上的改变,没料到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曾经那个把嫉妒、算计、不甘全写在脸上的林晓霞,彻底变成了将所有虚伪、做作都自然融入骨子里的人,让小曼既陌生,又觉熟悉。 看来林晓霞真的适合吃演员这碗饭。 这大概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吧? 想到这里,她又认真打量了林晓霞几眼,笑了笑说:“晓霞,昨晚我跟卫东去看你演的电影了。再看你现在的样子,演员这行或许真的适合你,我真为你高兴,相信你会成功的。” 小曼这番话发自内心,没有一丝贬义。 林晓霞听后,表情却有些尴尬,还有些紧张——她想过沈卫东会去看,却没料到小曼也去了。 她不在乎沈卫东看她演的电影,毕竟自己曾在他面前露过身子;可小曼不一样,她本就看不上自己,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在暗讽她? 林晓霞苦笑着点了点头:“小曼,让你见笑了。我不像你命好,”她自嘲地摇了摇头,“我也是没办法,不过是想在港岛好好活下去罢了。” 林晓霞说的是心里话:为了更好的生活,就得豁得出去。 她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上天待她不公。 她不甘心听天由命,所以要不择手段地跟命运抗衡。 在镜头前脱衣服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了,可那只是一时的勇气。 电影上映后,她几乎没出过公寓——总觉得一推开门,身上的衣服就遮不住身体,像赤身裸体般无所遁形。 今晚是黄晶开导了她一番,她才走出家门。 来到沈卫东家,见到的都是熟人,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没有异样,她紧张的心才渐渐放松。 她其实也听得出小曼的话没有嘲讽意味,可她心虚。 小曼知道林晓霞的过往,她嘴里的“没办法”,其实都是强词夺理。 能活下去的路有千万条,她偏选这最不要脸的一条,不就是想赚最轻松的钱、过最安逸的生活吗? 小曼不是圣母,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路是自己选的,能不能走下去,全看她自己。 黄晶跟沈卫东寒暄了几句,见林晓霞正热情地跟小曼相拥,便走了过来。 两人说话时,她就在旁边静静打量着小曼。 欣赏美女是黄晶最大的爱好,她听林晓霞说过沈卫东的太太长得漂亮,却没料到这么美。 难怪沈卫东跟林晓霞只传过绯闻,没半点实际关系——人家有这么漂亮的太太,怎么会看得上她这残花败柳? 小曼跟林晓霞说话时,也打量了黄晶几眼。刚才林晓霞给沈卫东介绍时,说她就是《婴宁》的导演,也是林晓霞的老板。 一个拍情色电影的女导演,让小曼生出几分好奇。 跟林晓霞说完,她主动伸手打招呼:“黄导,您好!” 黄晶有些惶恐,连忙伸手回握:“沈太您好,认识您很荣幸。” 第551章 沈卫东要投资黄晶的新电影 沈卫东和小曼将客人都迎进客厅内,然后将大盛娘介绍给众人认识,告诉众人,大盛娘是沈卫东的娘、小曼的婆婆。 韦琳和王岩上午见过大盛娘,那时候沈卫东介绍说是他阿姨,怎么晚上就变成娘了呢? 两人满脸都是疑惑,客厅里人多,两人又不能多嘴去问。 大盛娘不想被众人误会自己是沈卫东的亲娘,便跟众人解释了她与沈卫东的关系。 小曼不等大盛娘解释完,便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娘,你就别解释了,你就是我跟卫东比亲娘还亲的娘。” 接着看向众人说道:“我跟卫东的亲娘都还在世,只是我俩都不认她们,因为她们都不配为人母,所以我们俩只有一个娘,就是这个娘!” 说完她用脸在大盛娘肩上蹭了蹭,那亲昵的样子让大盛娘忍俊不禁。 王岩第一次看到小曼幸福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她真的很羡慕。 沈卫东他娘对他不好,王岩是听林晓霞说的;小曼的妈妈对小曼不好,她刚刚才知道。 小曼的妈妈对她不好,但王岩听杨立中说过,她有个对她非常好的爸爸。 王岩想到自己爸妈,还有她的弟弟妹妹们,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跟他们断了联系已经有一年了,日子过得虽然挺滋润,但没有亲人陪伴,孤独感时常萦绕着她,便有了渴望亲人在身边的感觉,可一想到她爸妈对她做的那些事,想到弟妹们的自私、无情,对亲人的渴望感瞬间就消失了。 她现在羡慕小曼认了个比亲娘还亲的娘,但也只是羡慕,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小曼的命好,有些事情是羡慕不来的。 林晓霞不羡慕沈卫东和小曼认了个比亲娘还亲的娘,她不渴望亲情,因为她从小就讨厌她那个家,能够一个人生活,是她一直向往的,现在得以实现了,可不想再跟什么亲情扯上关系。 只是沈卫东和小曼认的这个娘她认识——她跟沈卫东和大盛是同学,以前的养父母都是纺织厂的,大盛娘是纺织厂领导,她怎么会不认识呢。 她知道大盛跟沈卫东的关系好,却不知道大盛娘竟然给了沈卫东那么多照顾。 沈卫东的命就是比她好,她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原本以为两人命运相同,其实不然,沈卫东他娘对他不好,但关心他的人一直都有。 她现在羡慕的不是正在享受有娘疼的小曼,而是沈卫东。 沈卫东家的客厅很大,能坐的地方也多。 大盛娘对林晓霞没有好感,跟她客气了几句,就去找韦琳和王岩说话了。 小曼跟林晓霞、黄晶聊了一会儿,就借故转身跟周洁与Fanny说话去了。 周洁是周倩表姐,她跟小曼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都通过周倩知道对方,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像是老朋友一样,有许多能聊到一起的话题。 Fanny总跟周洁在一起,沈卫东太太小曼的一些事情她也知道,所以跟小曼熟络得很快。 周洁和Fanny都是港岛人,周洁的普通话说得还行,Fanny的普通话就太生硬了,不过这不妨碍三人交流,Fanny说话夹杂着港岛话,小曼听不懂,周洁会给她当翻译,小曼还因此学会了好几句港岛话呢。 沈卫东知道黄晶是电影《婴宁》的导演,就对这个女人好奇起来。 自从鹏程影业入股了东大公司,沈卫东跟林鹏时常接触,对港岛电影行业也有了些了解。 林鹏跟沈卫东说起过黄晶,说她在电影行业是一种另类存在。 她的公司虽然是个小公司,但她本人知名度很高,她拍的风月片叫好又叫座。 沈卫东对风月电影没有偏见,拍这种电影的又不仅是黄晶的电影公司一家,很多家电影公司都在拍,就连林鹏的鹏程影业也拍过风月片。 政府允许,市场有需求,有钱赚,又不违法,这也是堂堂正正的生意。 黄晶的导演才华毋庸置疑,林鹏对她很是推崇,只是她对风月片情有独钟,让很多电影人不理解,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种喜好。 沈卫东向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说道:“我要是说我喜欢,你可能觉得我变态。可我不是变态,是真的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你不是看过《婴宁》了吗?你觉得我拍得好不好看?” 沈卫东笑着点点头说:“画面不错,故事嘛,我只能说还行。但这不是主流电影,你不会是想一直拍这种电影吧?” 黄晶看向沈卫东,笑着说道:“拍,当然要拍。但我现在有了想拍另一种类型电影的想法,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兴趣投资我的新电影?”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道:“投资就算了,我对电影不感兴趣。你要是缺投资,我可以帮你联系鹏程影业。” 黄晶的风月电影不缺投资,但她要是想拍别的类型电影,就没人愿意给她投资了。 她现在想拍的是“赌片”,剧本已经写好了,这是港岛目前还没有出现过的类型电影。找了几个投资人,他们都担心赔钱,便拒绝了。 这部电影是大制作,因为找不到投资,只能暂时搁置。 她当初想到这个电影题材时还沾沾自喜,结果找投资时,却到处碰壁。 今天来见沈卫东,也只是抱着认识的想法,没想着让他投资,说出来也是临时起意,没抱什么希望。 电影生意利润大,风险也同样大,她一个拍风月电影的导演要去开创一个新类型电影,投资她风险太大了。 沈卫东的生活和赌一点都沾不上边,扑克、麻将都不会,听到黄晶说“赌片”,他一脸茫然。 黄晶见沈卫东没听明白,便将写好的剧本故事梗概讲给了他听。 沈卫东听后,竟对她的新电影有了期待,便问她需要多少投资。 黄晶听沈卫东问起投资数额,还以为他是想帮自己联系鹏程影业,便伸出了三根手指说道:“最低三百万。” “最高呢?” 黄晶想了想说道:“要想拍成类似好莱坞的效果,怎么也要五百万。” “好!就五百万!你尽管往好里拍,我给你投资。 ”沈卫东笑着说道。 第552章 ‘瑾柔坊\’的董事长秦汉林到访 沈卫东说要投资黄晶的新电影,最惊讶的不是黄晶,是坐在她身边的林晓霞。 “卫东,你真要投资电影啊?” 沈卫东点点头:“你没听错。” 接着看向黄晶:“黄导,五百万我全投了行不行?” 黄晶刚才有些发懵,听沈卫东问她,缓了缓神才回答道:“当然行了!我先谢谢沈先生,你放心,这部电影肯定不会让你赔钱,一定能赚钱。” 沈卫东笑着朝黄晶伸出手:“黄导,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了!” 黄晶赶紧握住沈卫东的手,激动地说道:“沈先生,合作愉快!” 沈卫东突然说要投资电影,并非对黄晶的新电影有多大信心,是他突然想到,他的“东大广场”有院线,未来城市的“万达广场”所属的“万达集团”旗下就有“万达影业”。 他也准备投资一家电影公司,“鹏程影业”是港岛老牌电影公司,他对这种公司兴趣不大,因为不能控股。 所以他看好了黄晶的公司,还有她这个人。 黄晶是个热爱电影的人,同时也是个有执念的导演,她只想拍自己感兴趣的电影。 沈卫东欣赏这种人,但还要先考察她各方面的能力,投资她一部电影,就能看出是否值得投资她的公司。 他的“东方投资公司”要不断寻找能带来利润的投资项目,他有钱,但钱也是有数的,必须能生出钱来才行。 黄晶拿到沈卫东的投资,欣喜万分。 沈卫东其实也挺高兴,五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要是能借此看出黄晶是个有能力又可信赖的人,他也算是赚到了。 沈卫东跟黄晶谈投资的事,其他人都以为他们找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聊得投机。 吃饭时,这个话题就终止了。 沈卫东家的饭菜依旧丰盛,只是今天来的客人都是女性,还都开了车,就没张罗喝酒。 港岛对酒驾有约束规定,但抓到了也只是口头教育,不会停牌、罚款。 但酒驾毕竟危害公共安全,沈卫东还是建议大家不要酒后开车。 不喝酒,宴席氛围依旧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客人们离去时,已经是凌晨了。 第二天,沈卫东独自开车前往公司,小曼和大盛娘则由郝强陪同在港岛游玩。 沈卫东刚到公司不久,黄晶便带着助理过来谈电影投资的事。 这笔几百万的投资业务不需要沈卫东亲自谈,他将这项业务交给了王岩处理。 东方置业(港岛)有限公司与东大公司在同一层办公,仅有三间办公室和六名员工。 公司主要业务是管理此前收购的土地和不动产,联合开发土地的事务已委托给辉煌地产董事长李维汉,目前仅剩不动产租赁业务。 实际上,东方置业更像是一个团队,王岩作为财务总监仍在兼职,沈卫东计划待业务扩张后将其从东大公司调任至私人公司主管财务。 此次投资电影交由王岩负责,也是为了锻炼她的能力。 王岩与黄晶相识,只要电影预算审核通过,签订合同后按拍摄进度拨款即可。 公司不参与黄晶的拍摄工作,但王岩需严格监管资金使用。 黄晶与助理跟着王岩去了她办公室没多长时间,秘书过来问沈卫东,“沈先生,‘瑾柔坊’的董事长秦汉林来了,他正等在外面呢,您现在是否有时间见他?” 沈卫东没想到秦汉林会突然到访,他对这个人印象还行,最起码知道审时度势,既然来了,就见一见吧。 他让秘书请秦先生进来。 秦汉林是就昨天儿子冒犯沈卫东太太,专门过来道歉,顺便想跟沈卫东建立往来关系。 他进来见到沈卫东,就先为昨天儿子的鲁莽冒犯,诚心诚意道歉。 沈卫东知道道歉只是他的由头,过来跟自己交好才是目的。 昨天的事情算是过去了,沈卫东也不愿再提这件事,他站起身说道:“秦先生,认识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接着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伸手请他去待客区坐着说话。 两人坐到待客区沙发上,沈卫东笑着问道:“秦先生,你到我这儿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昨天那点事吧?” 秦汉林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先生,我过来的确不单是为了给您道歉,主要是想跟您交好,我是做内衣生意的,沈先生的‘东大广场’虽然还在建设中,我还是先要过来跟您打声招呼,‘瑾柔坊’是一定要入驻的,希望沈先生到时候能够给予关照。” 沈卫东笑着点头道:“秦先生太客气了,‘瑾柔坊’能入驻‘东大广场’是我们的荣幸,关照是应当的。” 秦汉林见沈卫东说话客气,就试探问道:“沈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您是内地过来的,对内地政策应该非常了解吧?” 沈卫东点点头。 他接着说道:“我想去内地开厂,不知道行不行,我想听听沈先生建议。” 沈卫东想了想说道:“秦先生,你要真有这个意思,不妨去深圳做实地考察,我可以帮你联系当地政府,政策问题还是让他们跟你说说,我是觉得可行,女性内衣市场在内地还是一片空白,毕竟十亿人口,女性比例还高于男性,这个市场有多大就不用我说了。” 沈卫东说的这些,秦汉林当然清楚,他只是担心内地政策问题,因为港英政府在港岛对内地宣传都是负面的,港岛人对内地现在都还有恐惧心理。 秦汉林心里也恐慌,他去深圳考察过,也接触过地方政府领导,但还是不能让他安心。 沈卫东在港岛市民最恐慌时候,大肆收购市民们抛售的土地和不动产,港岛房地产市场也因此重新稳定下来。 所以他找沈卫东,询问并希望得到建议。 他能确定沈卫东在内地中央政府是有关系,沈卫东的建议对他很重要。 沈卫东给出建议了,但建议他去深圳实地考察,让地方政府解释内地政策问题。 这不是他想要的建议,他不相信地方政府官员的话,只想听沈卫东说行还是不行。 第553章 沈卫东想回家乡投资建厂 沈卫东见秦汉林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话,便疑惑地看向他。 秦汉林摸了摸头发,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沈先生,内地政府官员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我想听的是你的建议。” 沈卫东听后微微一愣,心里暗忖:想听我的建议? 他思索片刻,随即明白秦汉林的意思,不禁摇了摇头,从兜里拿出一包烟,弹出一支递给秦汉林,笑着说道:“秦先生,你这就有些让我为难了,我的建议能决定你投资?呵呵,这个真没法给你建议。” 秦汉林接过烟,看了一眼沈卫东手里的烟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从兜里摸出都彭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这烟好抽,呵呵。沈先生,你来港岛这么久了,吸的烟还是内地牌子,可见你心系内地啊。” 沈卫东低头点燃自己的烟,一口一口吸着,心里不停盘算: “瑾柔坊”内衣算不上大牌,但客户群广,内地女人目前还没有真正的内衣概念,市场前景太大。 这个商机,自己怎么能错过…… 一支烟吸完,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内,抬头看向秦汉林,笑了笑:“秦先生,去内地投资建厂,我刚才有了个想法,说出来你听听?” 秦汉林见他吸完烟抬头说话,以为他要给出建议,没想到是有想法要说,下意识点了点头。 沈卫东见他点头,便说道:“我们合作去内地,去我的家乡鲁省一个小县城建厂,你觉得怎样?” “去你的家乡,小县城?”他疑惑道。 沈卫东点头:“没错,我家乡在龙城,是小县城。” 秦汉林没回答,脸上疑惑更重。 “秦先生,去我家乡投资建厂,我是有私心的,但我对投资家乡有信心。你要是担心风险,风险我来承担,你只需投入品牌和管理模式,所有投资算我的。我要占股八成,你两成。” 秦汉林这次听明白了:沈卫东看好内地内衣市场,哪怕投到县城也有信心。 既然沈卫东如此笃定,他怎能不进? 他清楚沈卫东与港岛黄家在内地合资的“五谷面香”食品公司如今的发展势头。 沈卫东太懂内地政策了,只占两成可不行。 品牌是他的,要控股,就得真金白银投入,且投资额还要高于沈卫东。 他想了想,说道:“沈先生,你投资家乡建厂自有考量,你的私心我不考虑,我对你有信心。我同意合作,也同意去你家乡建厂。我占股55%或51%都行,我必须控股。” 沈卫东笑问:“秦先生,‘瑾柔坊’是你的,你说了算。不过你真的想好了?” 他点头:“我想好了。你给我些时间,我还要征求公司所有股东同意,才能答复。” 沈卫东笑着站起身,朝秦汉林伸出手说道:“那好,秦先生,希望我们能合作!” 秦汉林也站起身,跟沈卫东握了握手:“好的,沈先生,我争取尽快给你答复!” 他说完,便准备告辞离开。 这时黄晶跟王岩谈完电影投资事情,回到沈卫东办公室,也要告辞离开。 她见到“瑾柔坊”秦汉林在沈卫东办公室里,连忙笑着过来打招呼。 “哎呦,这不是秦先生吗?秦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 黄晶为“瑾柔坊”拍过内衣广告,两人有过合作,彼此算是熟悉。 “瑾柔坊”广告代言明星很多都是拍过风月片的性感女星。 秦汉林见到黄晶出现在沈卫东公司,很是好奇,他看着黄晶,笑着寒暄道:“我来有一会了,你这是过来有事,呵呵!我猜是找沈先生投资你的新电影吧?” 黄晶笑着举起手里刚签完的合同说道:“呵呵,我已经拿到沈先生投资了,看,合同都签完了。” 说完,看向沈卫东说道:“沈先生,合同签完了,这也快到中午了,正好在你这又遇见秦先生,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中午让我破费一点,咱们一起吃顿饭如何?” 沈卫东朝秦汉林伸了下手,说道:“我没问题,你还要问下秦先生意见,他要是没时间就只能改日了。” 黄晶赶紧看向秦汉林,笑了笑问道:“秦先生,我知道你忙,可再忙也要吃饭,能否给我这个面子?” 秦汉林看了沈卫东一眼,然后朝黄晶点点头。 “黄导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不过中午还是让我来破费吧,我过来也是跟沈先生谈合作的,希望你也能给我个面子,这顿饭就让我来请吧。” 黄晶怎么会同意秦汉林请客吃饭呢?这些大老板可都是她潜在客户,当即回绝道:“不行,这顿饭一定要我来,我可是已经拿到沈先生公司投资了,让你来破费,这说不通,你就别让我为难了好不好,这顿饭我请,等你跟沈先生合作成功了,你们俩谁请我都不管了,就这么定了,咱去‘宁记酒楼’如何?” 黄晶说的有理有据,态度还十分坚决,秦汉林笑了笑,不再坚持了。 “行,今天就让黄导先破费吧。” 对去“宁记酒楼”吃饭,沈卫东和秦汉林都赞同。 三人一同出公司,到楼下坐上各自车去了“宁记酒楼”。 小曼和大盛娘中午是跟周洁和Fanny一起在旺角一家茶餐厅吃的饭。她们昨晚约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吃完饭又一起逛了一下午街。 第二天上午,大盛娘知道沈卫东和小曼要去置地广场PrOnOviaS门店与专程从巴塞罗那赶来的设计师谈婚纱设计的事,就没有跟着他们,一个人留在家里。 沈卫东和小曼到了PrOnOviaS门店与设计师见面,谈得很愉快。 两人都不懂婚纱设计,都同意让设计师按照自己想法设计就行,但要求时间一定要快。并将两人的婚纱摄影也交给了PrOnOviaS。 半个月后,小曼的婚纱和沈卫东的礼服做好了,PrOnOviaS门店打电话通知沈卫东和小曼过来试婚纱和礼服。 两人来到PrOnOviaS门店,见到在巴塞罗那制作好的婚纱、礼服时,都露出了惊讶又惊喜的表情。 洁白的婚纱,简约不失奢华,梦幻、浪漫且又仙气灵动。 第554章 沈卫东和小曼的补办婚礼 沈卫东与小曼的补办婚礼 洁白婚纱,简约不失奢华,梦幻、浪漫且仙气灵动。 深炭灰色英式礼服,剪裁利落,肩线贴合,挺拔且沉稳。 两人试穿后都满意至极。 付清尾款后,PrOnOviaS门店经理与沈卫东、小曼约好,次日上午九点到中环金湾大厦PrOnOviaS摄影棚拍摄婚纱照。 婚纱照分室内置景摄影与室外风光摄影,拍摄用了差不多一周时间。 沈卫东和小曼的补办婚礼是在家中庭院举办。 庭院内没做过多布置,只在中央搭起一个白色藤编穹顶,穹顶缠绕着香槟色缎带与白色铃兰,下方铺设着猩红色地毯,直通摆着的玫瑰拱廊。 二十几张罩着墨绿色绒布的餐桌摆放在藤编穹顶周围,每张餐桌中央都放置着一个插着白玫瑰与银叶菊的水晶花瓶。 阳光下,玻璃瓶折射出七色点点散光斑,与鲜花相映,优雅又奢华。 整个婚礼流程策划和庭院现场布置,都是由黄晶和她的晶艺公司美工帮忙完成的。 这是一场弥补遗憾的婚礼,沈卫东和小曼本想简单走个过场就行,可韦琳、黄晶、周洁、Fanny几人都不同意——虽是补办,婚礼仪式却不能少。 沈卫东和小曼见她们如此用心为自己的婚礼操劳,实在不忍心拂了这番好意,便同意让她们随意安排。 婚礼仪式定在上午十点整,选这个时间寓意“十全十美”。 应邀而来的宾客,大部分是沈卫东在港岛这一年结交的朋友,还有一部分是“东大公司”和“五谷面香”食品公司的中高层员工,以及与他有过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 宾客们身着礼服陆续抵达,男士们的西装翻领别着白色襟花,女士们的旗袍或西式套裙衬得珠光宝气,低声交谈间,间或夹杂着侍者托盘里香槟杯碰撞的脆响。 庭院角落的爵士乐队奏响《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的旋律,所有目光都投向玫瑰拱廊——新娘小曼挽着新郎沈卫东的胳膊,迎着清凉海风,缓缓走入白色藤编穹顶内。 本次婚礼的证婚人是黄老。他是所有人中最先认识这对新人的,沈卫东能来到港岛,也正是因为他。 黄老祖上与小曼家是好几辈的交情,同时也是两人的长辈,无疑是证婚人的最佳人选。 黄老端着一杯香槟酒,走到两人身边,笑着点点头,随即转身面向宾客,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天,我们齐聚于此,见证沈卫东先生和小曼女士的婚礼! 这对早已登记在册的合法夫妻,携手走过了五年的美好时光,当初却没能来得及办一场婚礼、摆一桌酒席,也没能当面收下各位亲朋好友的祝福。如今,我们终于能为他们补上这份迟来的仪式感。能作为证婚人站在这里,我荣幸之至。也恳请在座各位,与我一同举杯,祝福这对新人往后岁月,恩爱相守,岁岁长安!” 话音刚落,他将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宾客们纷纷附和,举起酒杯喝下了杯中香槟。 接着,黄老开始宣读结婚誓词。 沈卫东和小曼深情凝视着彼此,眼中满是爱意。当黄老问到“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们都愿意相伴一生吗”时,两人毫不犹豫地齐声回答:“我愿意!”声音坚定而响亮。 随后进入交换戒指的环节。沈卫东小心翼翼地为小曼戴上戒指,小曼也为沈卫东戴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沈卫东和小曼这对“新人”还要给长辈敬茶。 今天到场、能算得上是两人最亲的长辈,只有大盛娘——因为她是他们俩的娘。 沈卫东和小曼分别给她敬茶,大盛娘看着两人,高兴得热泪盈眶,欣然接过茶盏饮下,还给两人每人一个大红包。 最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沈卫东轻轻拥吻了小曼,这场补办的婚礼在浪漫与幸福中圆满结束。 之后,大家纷纷围上来与新人合影留念,庭院里始终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婚礼在夕阳漫天时才落幕,宾客们陆续离开,黄家父子,韦琳、周洁、Fanny、黄晶、林晓霞、王岩这些人却没走——他们晚上还要在沈卫东家里再吃一顿,只因觉得没尽兴,要好好热闹一番才罢休。 晚宴仍在庭院内举行,黄志森和黄志林两个叔叔执意要跟沈卫东好好喝几杯。 下午喝的都是香槟,太过清淡,他们让沈卫东多拿几瓶茅台酒,直言只有喝这种酒才够劲。 黄老岁数大了,陪着喝了三小杯便先行离去。 老爷子一走,喝酒便没了顾忌,男人们喝茅台,女人们则喝朝鲜族烧酒。 晚宴散场后,黄家两个叔叔走了,其余人都留在了沈卫东家里——全都喝多了。 就连大盛娘也喝得晕晕乎乎,不过还算清醒,还能指挥佣人将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客人们扶到提前安排好的卧室内。 小曼和沈卫东这对“新人”更是醉得不省人事,佣人将他们扶回卧室,两人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便发出了鼾声。 宿醉后的第二天早晨最难熬,众人都还迷迷糊糊,吃早饭时个个恶心想吐。 喝茅台酒过量的人还好些,喝朝鲜族烧酒喝多的人,脑袋疼得厉害。 林晓霞和黄晶回去的路上,黄晶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位上,眼睛一直望向窗外。 见证了沈卫东和小曼最幸福的时刻,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她和程志强结婚时,婚礼在当时也算隆重,只是她从未觉得那一刻是幸福的。 至于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不喜欢程志强吗?好像不是,程志强其实也有过让她感动的时刻。 她对程志强说不上多喜欢,却也从没讨厌过。 想到程志强,她心里突然空落落的,竟莫名生出想找个男人一起过日子的念头。 这个想法让她一惊,赶紧摇摇头,试图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婚姻于别人是幸福,于她却是牢笼,她绝不能允许这种想法在心里滋生。 第555章 我成大明星了,也挡不了你们的道 片场风波 林晓霞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她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黄晶开车时一直留意着她的情绪,此刻已摸清了缘由——林晓霞和沈卫东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可命运似乎格外眷顾沈卫东,这让她心里始终憋着一股不甘。 黄晶不知该如何劝解这个总跟自己较劲的人。沈卫东早已站在巅峰,即便有不甘,也该放下了。 其实林晓霞如今的境遇已然不错。 一脱成名后,全港岛乃至东南亚,谁不知道林晓霞的名字? 她的下一部电影,不仅投资大,题材还新颖,搭戏的更是港岛最具名气的男明星——陆展鹏。 他高大帅气,演技更是一流,堪称当下港岛最火的男星。 有他主演的电影,不仅票房有保障,更有冲击金像奖的潜力。不出意外,这部影片上映后,虽未必能让她彻底摆脱艳星标签,但星途必定会平坦顺畅许多。 这部名为《澳门赌局:逆转之花》的新电影已开机拍摄。 故事以女老千的救赎之路为主线,探讨“技艺本身无善恶,人心决定归途”的核心主题,同时融入现代科技与传统技艺的碰撞、江湖道义与法律秩序的平衡,在紧张的赌局博弈中,展现人性的复杂与温暖。 一路上,黄晶和林晓霞几乎没怎么说话。 车子直接开到片场,黄晶推开车门,催林晓霞赶紧下车准备定妆,一小时后就要拍她的戏份。 片场正拍摄配角戏份,副导演见黄晶来了,连忙让出导演椅,自己站到一旁继续指挥。 林晓霞走进化妆间,在化妆镜前坐下,等候在此的化妆师立刻上前忙活起来。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言不发,望着镜中面色阴沉的自己出神。 坐在她身旁化妆的是影片女二号陈玉莹,也是常出演黄晶风月片的女星。 林晓霞一脱成名,而陈玉莹纵使脱了无数次,名气也远不及林晓霞这一次来得响亮。 要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所以她总爱在林晓霞面前摆前辈架子,觉得林晓霞只拍过一部电影,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是理所应当。 今日林晓霞情绪不佳,进了化妆间就径直坐在椅子上,压根没看陈玉莹一眼。 可陈玉莹倒是频频打量她,见林晓霞毫无察觉,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自己好歹是前辈,林晓霞进来不打招呼就算了,自己都看了她好几眼,哪怕转头笑一下也行啊,这是在耍大牌? 陈玉莹心里这么想,嘴上便直接说了出来:“林晓霞,你现在可真是大牌了!见到我不打招呼就算了,化妆师等了你多久不知道吗?跟人家说声抱歉很难?别以为黄导看重你,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晓霞听了,微微侧过脸瞟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 以往陈玉莹摆前辈架子,该给的面子她都给了,可今天她实在没心情虚与委蛇。 陈玉莹见她这副模样,更觉自己被轻视,火气瞬间上来了:“林晓霞,你什么意思?跟黄导出去参加个活动,就真把自己当大牌了?呵呵,这还没怎么样呢,就瞧不起我了?你说话啊,是不是没把我这个前辈放在眼里?” 她突然指着林晓霞大声嚷嚷,吓得给她化妆的化妆师手里的化妆笔都掉在了地上。 林晓霞和给她化妆的化妆师也都被吓了一跳:这陈玉莹是疯了吗? 化妆间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陈玉莹虽觉失态,却也破罐子破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晓霞跟前:“林晓霞!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进来就耷拉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是给我看吗?” 林晓霞连眼皮都没抬,对化妆师说:“赶紧给我化妆,下一场就是我的戏,别为不相干的人耽误时间。” 陈玉莹一听更怒了,指着她吼道:“林晓霞!你不过就是个北姑,不过就是脱了一次,还真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还说我是不相干的人,你狂得没边了!” 一个平时就看不上林晓霞的女演员见状,假惺惺地过去拉住陈玉莹:“莹姐,发这么大火干嘛?人家是主演,现在又这么红,算了算了,忍一忍吧。” 另一个女演员也凑过来,站在一旁煽风点火:“莹姐,气坏了身体不值得。人家根本懒得理你,这部戏拍完上映后,人家就是大明星了,以后更不会把你放眼里了。” 这话显然没安好心。 林晓霞红得太快,又是大陆来的“北姑”,不少女演员心里都不服气。 林晓霞对此心知肚明,在片场一直尽量低调,对谁都客客气气。 可今天她情绪实在糟糕,实在没法维持平日的平和。 见众人纷纷将矛头指向自己,话里话外全是讥讽,林晓霞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拨开化妆师的手,站起身回头盯着几人,冷笑道:“怎么,都看我不顺眼?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瞧不起你们,怎么着?是不是都嫉妒我比你们红?呵呵,我们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你们有什么可嫉妒的?我红了,成了大明星,也没挡你们的路。就你们这样,也配嫉妒我?” 林晓霞彻底不再伪装。她或许比不过沈卫东和小曼,这辈子都未必能追上,但眼前这几人,她还真没放在眼里——一群脱了无数次都没红起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嫉妒她? 陈玉莹早已气得失去理智,看着林晓霞那张比自己漂亮的脸,竟真的抬手想去抓。可她个子矮、胳膊短,手还没碰到林晓霞的脸,自己脸上就先挨了林晓霞一巴掌。 “你……你打我,呜呜……”陈玉莹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敢置信。 林晓霞被她这反应气笑了,挑眉看着她——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一巴掌就成了这副模样,真是没劲。 她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重新坐下,又轻轻摇了摇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再分给陈玉莹。 可林晓霞还是小看了陈玉莹,这眼泪不过是她的伪装。 陈玉莹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林晓霞,哭两声不过是想让对方放下戒备。 她暗暗咬牙,今天非要让林晓霞知道,她这个前辈,绝不是一个“北姑”能随便招惹的! 第556章 合嘉影业老板——何庆禄 林晓霞一巴掌就把陈玉莹打哭了,先前帮着陈玉莹嘲讽她的两个女演员,顿时不敢再吱声。 见识到林晓霞的强势,两人不敢再多嘴招惹,只想赶紧离开。 可她们没看见,陈玉莹掩面哭泣时,眼睛正透过指缝紧盯林晓霞的举动——见林晓霞坐回椅子,等着化妆师继续上妆,陈玉莹突然抓起化妆台上的吹风机,转身就朝林晓霞脸上砸去。 林晓霞本以为她不敢再放肆,突如其来的吹风机砸到面前时,只能下意识低头躲避,头顶还是被砸中,紧接着头部又重重挨了好几下。 再后来的事,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林晓霞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房里,头痛得厉害,伸手一摸,头上裹满了纱布。 "你总算醒了,没什么大碍。我已经报警,陈玉莹她们都被抓走了,警察待会儿过来找你核实经过。" 说话的是黄晶。林晓霞转头看向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黄导,谢谢你。我的脸没事吧?" 黄晶摇了摇头:"算没事。要不是给你化妆的阿星及时拉住陈玉莹,你这张脸怕是要毁了。" 林晓霞一听,赶紧伸手去摸脸,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疼得手抖个不停。这陈玉莹也太狠了,自己到底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黄晶看着她,继续说道:"打你的可不止陈玉莹一个,还有王惠珊和孙佳秀。哎,真不知道你怎么得罪她们了。行了,以后花钱雇个保镖吧,不然你这张脸迟早保不住。" 其实林晓霞被打昏时,那两个嫉妒她的女演员上前用脚踹她的脸,反倒间接帮了她——若不是两人上前,陈玉莹手里的吹风机恐怕会直接砸在她脸上。 先前林晓霞一句"我成了大明星也挡不了你们的道",不知刺痛了两人哪根神经,见陈玉莹把林晓霞打昏,便趁机上前往她头上踹,摆明了想把她踹破相。 万幸化妆师阿星扑到林晓霞身上替她挡了好几脚,不然不管是陈玉莹的吹风机,还是那两人的踹击,都足以让她破相。 这些事,都是后来警察询问时,林晓霞才一一说清的。 巧的是,询问的警察里有一个是林晓霞的粉丝,临走时悄悄告诉她:"陈玉莹已经被保释出去了。" 警察走后,黄晶回到病房,林晓霞把这事告诉了她。 黄晶听完只是摇头——这事她早已知晓。 看着病床上头脸带伤的林晓霞,少说要养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女主角拍不了戏,整部戏只能暂停,她心里恨透了陈玉莹和那两个女演员。 她清楚陈玉莹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签约了"合嘉影业",还成了老板何庆禄的情人。 合嘉影业在港岛实力雄厚、影响力巨大,更关键的是背后有黑社会背景,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就算林晓霞真被破相,陈玉莹也不会有事,大不了让何庆禄出点钱了事。 黄晶帮不上林晓霞,但这口气咽不下去——林晓霞是她公司签约艺人,事情还发生在她的片场,就算不为林晓霞,也要为公司名誉讨个说法。 而要出这口气,她得找沈卫东帮忙。 昨晚她亲眼看见黄家父子和沈卫东的关系有多铁。 黄家老二今年在港岛江湖上声名鹊起,黄家如今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全靠跟沈卫东的交情。 只要沈卫东开口,黄家老二肯定会出面收拾陈玉莹和何庆禄。 黄晶没把心思说给林晓霞听,只嘱咐她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自己则要回公司处理后续。 她给林晓霞找了专门的护工,随后便急匆匆赶回公司,给沈卫东打去电话——沈卫东虽不待见林晓霞,但黄晶看得出来,林晓霞真有事,他绝不会不管;更何况,这部电影本就是沈卫东投资的,电影暂停造成的损失,理应由陈玉莹承担。 沈卫东听完黄晶的叙述,电话里没多言,但结果正如黄晶所料。 当晚,陈玉莹就被人从何庆禄的床上拖走了。 何庆禄眼睁睁看着几个人突然出现在卧室,为首的人拖走陈玉莹时,冷冷警告他:"何先生,最好别报案。准备八百万赔偿金,送到晶艺电影公司——记住,是赔偿金,不是赎金,是你们公司给晶艺造成拍摄损失的赔偿。" 话音刚落,几人就拖着陈玉莹离开了。 何庆禄吓得浑身冰凉——这些人竟能悄无声息闯进他的卧室,要是想要他的命,他早没命了。可张口就要八百万,陈玉莹这个女人值得吗? 可现在根本不是谈值不值的问题——不拿钱,他可能真的会没命。 心里虽说害怕,可他还是不愿拿出这笔钱。 后背上的冷汗早已浸透床单,他顾不上换衣服,急忙下床趿拉着拖鞋跑到客厅,哆哆嗦嗦拨通了"青蓝帮"赖老大的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赖老大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你得罪的人,是我惹不起的。赶紧准备钱送过去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何庆禄呆呆坐在沙发上,想破头也没琢磨明白,黄晶背后到底站着谁。 第二天,何庆禄带着钱,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亲自去了晶艺电影公司。 看着这个只有三间办公室的小公司,想到自己堂堂影业龙头老板竟要亲自上门送钱,他心里满是悲凉。 黄晶在办公室见到何庆禄,身后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心里顿时犯嘀咕:难道沈卫东找的黄家老二没镇住他,反倒让他找上门来算账了? 她刚从椅子上站起来,何庆禄黑着一张脸走进她办公室内了。 “黄老板,你可真行,看来我是小瞧你了,呵呵!你一部戏投资才五百万,竟然敢开口要八百万,怎么,拍电影都不是用卖票挣钱,改用敲诈勒索了!” 黄晶听着他没头没脑的话,更糊涂了。 她试探问道:“何先生,你说的这些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怎么敲诈勒索你八百万了?” 何庆禄以为她说这些话是嘲讽自己,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朝身后招了一下手。 “把钱给黄老板拿过去,让她点点数对不对!” 拎着皮箱的保镖走上前,将箱子放到黄晶面前的办公桌上,接着打开箱子。 一沓沓崭新的钱装满了箱。 第557章 沈卫东一定是想染指电影行业 黄晶看着满箱子钱,努力控制住表情,不让何庆禄看出自己此时内心的惊讶。 “黄老板,八百万给你了,该通知你身后的人把陈玉莹放了吧。” 听何庆禄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明白沈卫东找黄老二抓走了陈玉莹。 低头又看了一眼满箱子钱,她抬起头笑着对他说道:“何先生,你可能误会了,陈玉莹被谁抓走了你应该清楚,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不过是一个收你钱的最好理由,你太高看我了。钱收到了,陈玉莹很快就能被放出来,您回去等着就行了。” 何庆禄看了黄晶一会儿,黄晶微笑以对。 最后他点了点头:“呵呵!我明白了,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止住脚步,抬了抬手,头也没回地说道:“黄老板,你的这部电影还是别拍了,合嘉院线永远都不会上映你的电影。”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晶艺电影公司。 他威胁黄晶的这句话,如果黄晶不认识沈卫东,可能会被他威胁到,可现在听着就是个笑话。 “合嘉影业”在港岛是电影行业龙头不假,但龙头又不只有它一家,鹏程影业也是行业龙头啊! “鹏程影业”老板林鹏,她昨天在沈卫东和小曼补办的婚礼上还见到过呢。 何庆禄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陈玉莹昨晚被带到一个废旧仓库内,抓她的人谁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人对她做过侵犯之类的事,那些人只是坐在仓库内喝了一晚上酒。 她被堵住嘴,用绳子绑住双手,吊在仓库横梁上,双脚脚尖堪堪能触碰到地面。 就这样被吊了一夜,也让她惊恐了一夜。眼睁睁看着窗外天亮了,估算时间差不多到中午了,才有人过来将她放下,并给她解开绳子。 放了她后,那些人还是没跟她说一句话,就都离开了仓库。 陈玉莹惶恐地看着那些人离开,她光着脚走出仓库外面,见周围都是破烂不堪的房子,好像这些破房子里早就没人住了。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睡裙内还什么都没穿。 身上倒是不冷,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出这个地方。 走出这里,自己这副样子又该怎么见人啊!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明星,要是让狗仔拍到现在这副样子,以后自己还怎么在娱乐圈里混呀! 心里想着怎么应对眼前这不堪的局面,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泥泞小路往外走。 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走出这片破败之地,见到前面是公路了,她欣喜得差点跳起来。 只是她双脚走得都已经麻木了,想跳都跳不起来。 在公路旁站了一会儿,脚不再麻木,开始疼了。 脚底有多少伤口她不知道,现在脚还在流血。 她伸手拦了几辆行驶过的车,没有一辆停下的。 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认不出她的人,都会以为她是个疯子。 好在她运气还算不错,终于拦停了一辆私家车。 开私家车的是一个男人,他认出拦他车的女人是性感艳星陈玉莹,只是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子,让他不禁猜想是不是她被人…… 男人还算心善,停下车让她上车,然后问她这是怎么回事,用不用报警。 陈玉莹摇摇头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让他送自己回公寓,给她一万块钱。 男人听到一万块钱,没有拒绝,将她送到公寓,拿到一万块钱后便离开了。 陈玉莹打发走男人,就赶紧给何庆禄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还没说自己都经历了什么,就被何庆禄大声吼骂了一顿,并告诉她,就算卖肉也要还他八百万。 何庆禄骂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她呆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天都快要塌了。 原来她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打了林晓霞。 不是说姓沈的大陆仔跟林晓霞没关系吗? 现在她不是后悔,是害怕! 八百万她上哪儿去弄啊? 拍一部电影的片酬也就十万八万的,自己就算卖肉也卖不出八百万啊! 何庆禄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自己以后怕是他的挣钱工具了。 她再也没有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那两个打了林晓霞的女演员,当晚也被她们公司保释出去了。 两人当晚回到公寓,第二天起床时,都见到床边放着一张纸,纸上压着一把刀。 纸上只有一行字:“三天后,准备好十万,去给林晓霞道歉,求得她的谅解!” 林晓霞躺在医院病房内,不知道打她的三个人遭遇的这些事。 黄晶也没跟她说过。当两个女演员惊慌地站在她病床前,不停给她道歉,并拿出二十万放到她病床上时,她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们为什么给自己道歉,还心甘情愿地拿出十万赔偿款? 林晓霞没有难为她们,收下了她们每人十万的赔偿款,让她们走了。 等黄晶来了,她才知道原来是沈卫东帮了她。 何庆禄拿来的八百万,沈卫东让她留下三百万,那五百万是黄志森那帮兄弟的。 林晓霞挨打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她在医院住了十多天,出院后回公寓休养了两天,电影又开始拍摄了。 陈玉莹和那两个打她的女演员都离开了剧组,剧组换了演员,以前拍过她们的所有片段都要重新拍摄。 电影暂停了半个多月,再次开机后,就要加时拍摄,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这部电影对黄晶很重要。 通过林晓霞被打的这件事,她现在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弱势。 她以前一直顺顺利利,是因为自己父亲在这个行业的资历,没人找她麻烦,都是看她父亲的面子。 真正遇到强势的人,她可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公司的艺人就更谈不上保护了。 她想用这部电影证明自己,让沈卫东看到她的能力。 “晶艺电影公司”只有跟沈卫东这种有钱有势的富豪绑在一起,才能让她安心继续拍电影。 她以前拍的都是小成本风月片,没有能力跟大公司争夺市场。 这部电影不一样,上映后一旦票房好,肯定会引起大公司的注意,接下来就是各种麻烦找上门。 港岛电影行业利润丰厚,大公司现在都在平分这块蛋糕,她想从中分得一块,就要有让他们不敢动自己的实力。 她相信这部电影的票房会大爆,沈卫东投资她的电影,目的应该是想考察她。 沈卫东一定是想染指这个行业。 她现在应该是沈卫东染指这个行业的最佳合作人选。 第558章 小曼生了一对龙凤胎 小曼和大盛娘来港岛待了差不多一个月,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沈卫东送两人到机场,目送两人通过安检口,身影消失在候机大厅内,才转身离开。 大盛娘跟小曼坐飞机先到京城,在京城住几天回龙城,便要去鲁省省委党校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学习。 沈卫东通过“经贸部”关系,已经帮她办理好去龙城政府工作的事宜,只是最后让她去什么岗位任职,还不能确定,要等她从党校学习归来,经市常委会研究决定,再经市委组织部对她各方面考察通过后,才能确定职务。 大盛娘在京城小曼家里待了两天,就着急要回龙城。 小曼将她送到火车站,看着她乘坐的火车开走,才离开站台。 在港岛待的这段日子,让她习惯了那里的舒适便捷。 回到京城,感觉像是跨越几十年时间,回到了过去。 十月份的北京,依然骄阳似火,但当微风吹拂过身体,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秋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了,一年时间在恍惚中就要过去了。 沈卫东在港岛没有感觉到季节变化,但他知道了一个让他激动异常的好消息。 小曼在电话里欣喜地说:“东东,我怀孕了。” 她没听到沈卫东的反应,又重复道:“东东,你没听见我说?我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沈卫东没有及时回应,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小曼再次重复,才让他稍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小曼,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嗯呢!” “啊!小曼,我……我都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我太高兴了!我……” 沈卫东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一直重复着:“我太高兴了!” 两人在电话里激动又高兴地说了许多语无伦次的话,说到孩子在哪儿出生、在哪儿上学等关于孩子未来的事情。 最后沈卫东决定给小曼办理港岛户籍,让她来港岛——港岛的医疗条件和教育不是现在的内地能相比的,更重要的是,他想陪伴在小曼身边。 两人结婚后就一直聚少离多,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沈卫东和小曼都厌倦了。 港岛将来也是华国的,现在又有这个条件,没必要再过这种劳燕分飞的日子。 小曼也有去港岛长期生活的想法,在港岛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喜欢上了那里。 所以她没有犹豫,当即答应了沈卫东。 挂了沈卫东的电话,她就去爷爷奶奶屋里说这件事。 爷爷奶奶知道了小曼怀孕的事,也听她说要去港岛长期生活,两人沉默了很久。 他们在京城已经生活了一年,每天都能见到孙女、孙子、外孙子,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突然听说孙女要去港岛长期生活,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可想到小两口总这么两地分居,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如今孙女又怀了孕,确实该去港岛跟沈卫东团聚。 虽然不舍,但两位老人还是同意了。 小曼第二天去单位找院长,说要辞职去港岛生活。 她把原因跟院长说得很清楚,院长没有阻止她去港岛与丈夫团聚,却不同意她辞职,让她以特殊研究员的身份保留工作档案。研究院有需要时,她必须回来工作。 小曼也不舍这份能发挥自己所长的工作,高兴地答应了,连声道谢。 动身去港岛前,她还得跟朋友、同事们聚一聚——这次离开京城,再回来恐怕至少要一年多。 南锣鼓巷四合院的“匠心私膳”,五月份就重建完成,装修又用了差不多半年时间,上个月中旬已经开业。 饭店自开业那天起,生意就火爆得不得了。饭店执行提前一天预约订位的经营模式,能到“匠心私膳”吃上一顿饭,绝对是件非常有面子的事。 “匠心私膳”的就餐环境、菜品、服务,不仅在京城,在国内都是绝无仅有的。 人均消费五十元华币,对普通人来说是望尘莫及的水准,能到这里吃一顿,简直像是赴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宴”。 小曼连着两个晚上在“匠心私膳”摆席招待同事和朋友。 第一天晚上请的是单位同事,足足摆了五桌,连院长都来了。 第二天晚上请的是朋友,还有沈卫东在北京的同学。 第三天,她一个人坐上了飞往港岛的飞机。 这次到港岛,小曼不再觉得自己是客人——虽然她还是听不太懂粤语,但对港岛有了归属感,因为她有了香港户籍,已是港岛居民。 生活在港岛这种四季不分明的地方,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可肚子一天天变大,让她真切感受到,大半年时间又过去了。 去医院检查时,凭借港岛先进的医疗设备,经最新型B超检查后,医生告诉她,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还有可能是龙凤胎。 沈卫东和小曼又惊又喜,一次生两个,小曼以后就不用再遭这份罪了。他俩都觉得两个孩子就够了,要是龙凤胎,就太圆满了——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家庭便算圆满了。 孩子出生那天,小曼果然生下一对龙凤胎。 沈卫东高兴地分别给杨耀奎和爷爷奶奶打了报喜电话,他们比沈卫东还要激动。 杨耀奎高兴之余,想起曾跟沈卫东的约定,在电话里提醒:“卫东,你可别忘了,当初答应我,你和小曼生下的孩子,有一个要姓杨,现在可不能赖账啊!” 他不提醒,沈卫东还真就忘了。答应的事要兑现,孩子跟谁姓他不在乎,只要是自己亲生的就行。 想到杨耀奎已有儿子,传宗接代的人有了,沈卫东便决定让女孩姓杨,男孩随自己姓沈。 如今他已是家大业大,将来继承他和小曼家业的,怎么也得是儿子。 女儿当然不能亏待,但他不想让女儿嫁出去,打算给女儿招个上门女婿。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想的事情却不少,给杨耀奎的回复让对方十分满意——杨耀奎现在也是有外孙、孙女的人了。 爷爷奶奶的高兴自不必说,两位老人当即提出,要去港岛看重外孙子、重孙女。 第559章 坐飞机去港岛,看俺大孙女去! 爷爷奶奶来港岛的手续办起来有些麻烦,他们俩的户口还在江岔县呢。 两个老人着急赴港,第二天就坐火车回江岔县了。 办理赴港探亲手续,需到江城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门办理。 有杨耀奎领着他们去办手续,当天就办妥了。 杨耀奎看着爸妈拿到赴港手续时兴奋的样子,羡慕得不得了。 他也想去港岛看外孙、孙女,更想看看资本主义社会是怎样腐朽,又是如何繁荣的。 杨耀奎此时已是江岔县一把手——县委书记。 政府官员想以探亲名义赴港,根本不可能,除非以公务身份去港岛进行经贸考察,所以他只能看着爸妈,心里想想罢了。 大盛娘当初能去港岛,是因为那时她的身份是“五谷稻香”合资方负责人,以任何公务理由赴港都可行。 不过现在她再想赴港,就得面临和杨耀奎一样的处境了。 大盛娘结束省委党校的学习回到龙城,市常委会通过任命,任命她为龙城县党委书记。 最初她想担任的是县长职务,但沈卫东不想让她在工作上受到掣肘,便以投资龙城两家大型企业为条件,为她换取了县委书记的职位。 大盛娘出任龙城县委书记没多久,港岛“瑾柔坊”董事长秦汉林就亲自带领考察团队来到龙城,考察建厂事宜。 秦汉林与大盛娘相识,他们在龙城的考察进行得十分顺利。 港资企业想在内地投资建厂,仍需参照“五谷稻香”食品公司在京城的建厂模式。 “合资建厂”,是当时国家政策唯一允许的模式。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由“瑾柔坊”与龙城纺织厂合资创办“瑾柔坊(龙城)内衣有限公司”。 龙城“瑾柔坊”内衣厂选址在县城外不远处一片几百亩的平地上,龙城县将该区域规划命名为“龙城工业园区”。 “工业园区”这个名字是沈卫东取的,大盛娘将这个命名方案提交常委会研究后,得到了所有常委的赞同,并一致举手表决通过。 “龙城工业园区”的第一家企业——“瑾柔坊”内衣厂已投入资金,正式动工建设。 沈卫东承诺的第二家企业,要等到明年才能落地工业园区。 小曼的爷爷奶奶办好赴港手续后,杨耀奎派车把他们送回了“棒槌沟”。 他们要在“棒槌沟”住几天,跟村里人显摆显摆,再回京城。 杨家在“棒槌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老两口这次回来,还是坐着小汽车进村的,在全村人羡慕的目光中从车上走了下来。 村民们觉得这老两口就像大领导来村里视察似的,挺胸抬头,还向大家招手致意。 “哈哈哈,我老杨又回来了!” 老杨头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老太太也一样,见老头子跟大伙儿打招呼,她也笑呵呵地朝人群中不停点头。 “哎!杨老爷子!你们老两口回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 一个村民大声问道。 杨老爷子停下脚步,笑呵呵地看着那名村民回答:“走,怎么能不走呢?住两天就走,不过这回我们老两口可要往远走了——坐飞机去港岛,看俺大孙女去!” “什么?坐飞机?去港岛?连京城都不想待了,还要去港岛?哎哟喂,这可了不得了!” 一位女村民羡慕地说道。 老太太笑着朝她点点头:“大孙女在港岛刚生完孩子,还是一对龙凤胎,我跟你大叔主要是去看重外孙和重孙女的。” 杨老爷子没等老太太说完,就抢话道:“小曼丫头生的龙凤胎,男孩跟着小沈姓,女孩跟着俺们杨家姓!这可是杨家的大事,我和她奶奶必须得去看看,两个孩子还等着我过去取名呢。”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村民们本来有不少话要问,听他们说完便都明白了,也不用再问。 杨耀武夫妇和杨耀慧夫妇跟在他们身后,听着爸妈没完没了地显摆。 不过他们家确实有不少值得显摆的事,只是他们兄妹俩不好意思说。 爸妈显摆完,家里的这些事村里人就都知道了,他们兄妹脸上也有光。 老两口显摆得差不多了,跟众人摆了摆手,说要先回家,还邀请村民们没事就去家里坐坐。 “棒槌沟”的村民们看着老两口回家的背影,不少人都发出了“啧啧”的羡慕赞叹声。 “哎,老杨家出了个县委书记,还出了小曼和沈知青这两个大学生,现在人家小两口连京城都不待了,去了港岛。你们说这老杨家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一位中年男村民感叹道。 刚才说话的女村民接着感叹:“可不是嘛!他大孙子杨立中在村里的时候,就是个懒汉,自从跟着他姐去了京城,居然出息了!不但娶了个京城媳妇,他姐还给他买了个大院子住,这都哪儿说理去?” 另一位村民附和道:“他家小外孙吴雷去京城也出息得不错,在他姐的饭店里学厨师,听他爸妈说,他都快学成手了。等再大一点,也让他在京城找个媳妇,结婚的时候他姐估计也会送他房子。” “哎!你们知道吗?老杨头在京城不是住在孙女家吗?大孙女见他们老两口来了,赶紧把院子里最好的房子腾出来给他们住,还说爷爷奶奶来了就得住正房。那老两口,不用干活,天天就跟过去大户人家的老太爷、老太太似的,享尽了福,想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 一位年长的老头羡慕地说道。 他的老伴在一旁补充:“我听他家大闺女说,小曼丫头住的院子特别大,光房子就有十六七间,说是以前朝廷大官住的宅子,买那处院子就花了好几十万呢!” “好几十万!小曼丫头两口子这是发了多大的财呀!” 一位村民惊叹道。 李大牛子也在围观的村民当中,他突然插话:“几十万算啥?沈知青在港岛花了十几亿盖了座百货大楼呢!” “什么?在港岛盖百货大楼?” 李大牛子点点头:“俺闺女写信回来说的,拴柱他爸跟着沈知青一起盖百货大楼呢。” 村民们都信他的话,因为他闺女确实在港岛。 外面天挺冷的,但村民们议论得十分热络,谁都想多唠一会儿,没有一个人想走。 第560章 爷爷懂周易,虽然只懂毛皮,但取名字还可以 小曼爷爷奶奶在“棒槌沟”只住了三天就待够了,感觉哪哪都别扭,真住不惯了。 两人坐上开往京城卧铺火车上,就开始互相揶揄对方。 “哎!老头子你这就是‘享福容易,受苦难’啊!回自己家住三天就受不了了。” “你就别说我了,你还不一样,在家睡了三天热乎炕就天天喊着上火,睡了快一辈子都不上火,怎么在京城睡一年凉床就娇贵了呢?” “我这可不是娇贵,这不是睡床睡惯了吗,哎,睡炕就是上火!” “行了,咱俩就是享福的日子过惯了,哎!没办法,谁让咱家孩子都这么出息呢。” 老两口最后都承认是享福日子过惯了,变娇贵了,才不再揶揄对方了。 回到京城家里,周倩过来给他们送机票时才知道,周倩、朴顺姬,还有她女儿淑珑跟他们一同去港岛。 小曼担心爷爷奶奶年龄大了,还没做过飞机,就打电话给朴顺姬,让她陪爷爷奶奶一起来港岛。 淑珑听妈妈说要去港岛看小曼阿姨,就嚷嚷要跟着来,说她也想小曼阿姨了。 朴顺姬知道她就是好奇想去港岛看看,今年她都十六了,已经是大姑娘了,该带着她去见见世面。 就是儿子才两岁多,把他扔家里实在不放心。 想把他也带上,杜海波却不同意,自从生下这个儿子,朴顺姬为了他没清闲过一天。 这次去港岛,就让她跟淑珑好好放松地去玩,多玩些日子,不用担心儿子。 儿子留在家里,雇个住家保姆帮着照看着,并保证,他晚上没有极特殊事,一定准时回家。 朴顺姬知道杜海波心意,也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天天到哪儿都领着儿子,确实耽误事,她这次去港岛,沈卫东说有事跟她商量。 她知道跟沈卫东商量完事了,她就又该忙了,儿子交给别人带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她也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周倩想去港岛看小曼,就是一时兴起。 她跟林学兵去年冬天就结婚了。 结婚时,沈卫东和小曼没法回京城参加他们婚礼,打电话给他们祝贺了,邮寄给他们的结婚礼物也是非常贵重的。 周倩收到邮寄礼物包裹,还是嘟囔着抱怨话,一边拆包裹,当包裹拆开,打开礼物包装盒时,抱怨声就戛然而止。 包装盒内是两枚钻戒,她跟林学兵一人一枚,她那一枚,钻石又大又漂亮,在光线下,闪烁着耀眼的七色光芒。 礼物有价,情谊无价,这一刻她才明白,只有礼物贵重了,才会觉得友情才是无价的。 小曼生孩子,她是一定要去港岛看她。 送不起贵重礼物,她去了便是情谊,嘿嘿!不是说情谊才是无价的吗? 所以,港岛,她来了。 林学兵知道她要去港岛看小曼,他也想去看沈卫东,便央求着要跟着一起去。 周倩答应让他跟着去了,可他的工作性质,没有特殊原因,是去不了港岛的。 只能遗憾作罢。 周倩去港岛,理由再简单不过了。 以工作名义出差,到了港岛,能见到沈卫东就是她的工作。 去港岛的一行人中,只有周倩坐过飞机,去过港岛。 其余四人都是第一次到机场,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见到高楼林立,眼花缭乱的繁华都市。 真可谓是一趟奇幻之旅。 沈卫东和小曼都没有去机场接他们,是郝强带着一名家里佣人过来接机。 接他们的车是一台平治七座豪华商务车。 车开到了太平山深水湾道 83 号沈家宅邸,五人都被震惊地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里真的是沈卫东和小曼的家吗? 这处宅邸也太漂亮了吧,坐落在两山之间的白色二层楼,简约而不简单,背靠青山、面朝大海, 就连一路上都很淡定的周倩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车直接开进院里,小曼听到车进院子声音,就跑出来迎接他们。 见到爷爷奶奶,就上前抱住两人,撒娇地像个孩子。 周倩最看不上就是小曼撒娇,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还拿自己当宝宝呢! 她在爷爷奶奶面前也是个宝宝,可她不敢像小曼这样撒娇。 跟爷爷奶奶撒娇完了,又跟周倩、朴顺姬分别拥抱。 跟她们俩人倒是不撒娇了,可说话声音腔调也让人受不了,还是像个小孩子似的,娇嗔道让人浑身发麻。 “小曼,你没当妈的时候说话粗声大气的,怎么当妈了,还变得娇声娇气的呢?” 周倩鄙视地说道。 “哎呀!咱这不是入乡随俗吗?” 周倩实在受不了小曼这出了,她做了个呕吐状,就赶紧闪到一旁。 小曼走到淑珑面前,捏了捏她肉乎乎小脸蛋,笑嘻嘻道:“淑珑可真是越长越漂亮了,一年不见都成了大姑娘了。” 淑珑害羞地一把抱住她,将小脸埋在她胸前。 “小曼阿姨,我想你了。” 小曼一直都喜欢淑珑,淑珑身上穿的带的几乎都是小曼买给她的,看着她长成大姑娘了,对她更是喜欢了。 爷爷奶奶着急看他们的重外孙和孙女,催促小曼赶紧领他们进屋,别再院子里墨迹了。 小曼赶紧领着几人进屋,去到婴儿房里,让他们看看躺在婴儿床上的两个婴儿。 两个婴儿都长得粉嘟嘟的,分不清哪个是男孩,哪个是女孩。 孩子已经满月了,不在皱巴巴的了,就是现在还看不出有多好看,但都觉得长大了一定都是漂亮孩子。 父母一个漂亮一个帅,孩子长大了,就是赶不上父母,也不会太丑。 孩子乳名取完了,男孩叫斌斌,女孩叫佳佳。 大名还是要让爷爷取,爷爷懂周易,虽然懂得只是毛皮,但取的名字还都可以。 男孩取名——沈煜坤:五行流转为 “水、火、土”,契合相生之道。 寓意:煜指光明璀璨,坤取自《周易?坤卦》“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象征胸怀宽广、前程光明,同时 “坤” 含 “土” 属性,贴合命理平衡需求。 女孩取名——杨思瑶:思,为金, 瑶为火,金火相济,既能补命理所需,又能与杨姓木属性形成 “木→火→金” 的流通链条。 寓意:思指聪慧善思,瑶为美玉珍宝,象征才情兼备、价值珍贵,符合这年代对女性 “知性优雅” 的审美追求。 第561章 ‘南溪宾馆\’耗尽了吴涌金资金,她陷入了资金困境中 爷爷取的名字,小曼觉得挺好的,朴顺姬和周倩也觉得不错。 不过小曼还要等沈卫东回来听听他意见再决定。 沈卫东在公司刚处理完事情,看了一眼腕表,起身想回家时,秘书走进来告诉他“涌金酒店”董事长吴涌金来访,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见她。 这个时间爷爷奶奶、朴顺姬、周倩他们应该到家了,沈卫东想早些回家,可吴涌金来了他不能不见。 就让秘书请她进来。 吴涌金领着她继子吴仁辉一起来的。 沈卫东跟他们母子寒暄了几句,便请他们去待客沙发那儿,坐着说话。 吴涌金与深圳饮食服务公司合资兴建的“南溪宾馆”去年秋天装修完,十二月二十日,平安夜那天开业,如今已经经营快一年了。 沈卫东去深圳,现在都住“南溪宾馆”,他喜欢“南溪宾馆”环境:庭院内,植物葱郁繁茂,小径曲径通幽,古朴雅致、静谧祥和。 环境确实好,生意也不错,就是客房数量太少了,还有就是“南溪宾馆”主要服务于政府接待需求,客房收费定价需按政府要求定价,短时间是别想收回投入资金了。 这种模式酒店适合建在旅游度假区,建在深圳这种发展中城市,显然不太适合。 吴涌金现在是苦不堪言,眼看着沈卫东的“东大广场”建筑主体已全部建设完成,“南溪宾馆”品牌入驻“东大广场”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虽然现在资金不足,可她还是想将“南溪宾馆”入驻进“东大广场”,跟沈卫东谈一谈,或许还有更好办法。 “东大广场”一旦开业,港岛将会再出现一个商业中心。 这或许就能让她摆脱深圳“南溪宾馆”给她造成的困境。 沈卫东听她说完来意,想了想,说道:“吴姐,深圳‘南溪宾馆’应该耗尽了你大部分资金了,如果是这样,仅靠你的‘涌金酒店’回流这点资金,怎么能撑起百万尺酒店所需资金。” 吴涌金听到这里,脸上都是无奈表情。 “沈先生,我的现状你清楚了,能想办法帮帮我吗?我不想放弃‘东大广场’这个机会,你不缺资金,现在只有你能帮上我。” 沈卫东知道她这是想找自己融资,不过她现在的“南溪宾馆”品牌没有多高溢价,要是现在投资她,应该是最好机会。 吴涌金之所以陷入资金困境,是因为她的野心与实力不匹配,想以小博大,结果弄巧成拙。 沈卫东不喜欢有赌性的生意人,所以不打算投资吴涌金。 “吴姐,我真的帮不了你,帮你就是害你,你想孤注一掷,但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吴涌金脸色很难看,她失望地摇了摇头。 沈卫东笑了笑,安慰道:“吴姐,现在你的生意只要能保持收入稳定,等‘南溪宾馆’资金回流一部分,好好发展你的‘涌金酒店’,一样可以慢慢做大,不要急于求成。” 吴涌金明白沈卫东是不会帮她了,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吴涌金母子,沈卫东也驱车回家了。 回到家,沈卫东跟爷爷奶奶、周倩、朴顺姬母女热情打完招呼,小曼就迫不及待将爷爷给两个孩子取的名告诉沈卫东,想让他马上给出意见。 爷爷期待地看着沈卫东,希望他能同意自己给孩子取的名。 沈卫东觉得两个名字挺好,看向爷爷说道:“爷爷,我挺喜欢这两个名字的,谢谢您,让您费心了。” 爷爷听沈卫东同意用他取的名字,脸上笑容即刻浮现,挺了挺腰身,笑呵呵道:“我就知道小沈会喜欢这两个名字,行了,乳名就别再叫斌斌、佳佳了,直接叫煜坤、思瑶就行了。” 沈卫东和小曼连忙点头说:“行!” 孩子的名字定了,沈卫东也非常高兴,伸手摸了摸小曼怀里的闺女肉乎乎脸蛋,柔声道:“思瑶,以后你就叫思瑶了啊。” 接着又对奶奶怀里的儿子道:“儿子,以后你就叫煜坤了啊。” 沈卫东每天回家都要先看看两个孩子,就是孩子身子太软了,他一直都不敢抱,生怕把孩子抱出毛病。 小曼的奶水不够两个孩子吃,沈卫东想给孩子雇个奶娘,小曼不同意,她不想让自己孩子吃别人奶,孩子是她生的,自己奶不够可以补充些奶粉。 沈卫东拗不过小曼,但还是给两个孩子雇了两个专门照看孩子的保姆。 晚饭前,周洁来了。 周倩到沈卫东家,就给周洁打过电话了。 周洁知道沈卫东会派人接机,就没有去机场接她,想着忙完了去沈卫东家接她呢,她打电话说要住沈卫东家,顿时训斥她道:“阿倩,你到港岛不去家里住,住沈卫东家算怎么回事?不行,必须回家住,等我忙了就过去接你去!” 周倩被她训斥一顿,只好听话地跟她商量能不能让她在沈卫东家吃完晚饭再去她家。 这个要求,周洁还是同意了,所以晚上她顺便也过来蹭顿饭吃。 周倩跟周洁表姐妹感情特别好,周倩上次来港岛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两人在沈卫东家相见,亲热的不得了。 她们虽然时常通电话,对各自近况都清楚,可五六年时间过去了,两人在容貌上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表姐妹俩见面说的都是些感慨的话,最后说到婚姻问题时,周洁感慨比她小两岁的表妹,如今都结婚了。 自己还一个人形单影只呢。 晚饭很丰盛,就餐氛围也很热闹,一瓶茅台酒,爷爷喝了三小杯就都不让他喝了,剩下的酒都让沈卫东和郝强喝了。 其余人都是女性,她们都没喝酒。 吃完饭,周倩跟周洁离开后,沈卫东、小曼才跟朴顺姬说起正事。 内地现在允许个人创办私营公司了,沈卫东想让朴顺姬在京城注册一家朝鲜族食品公司,他以“东方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朴顺姬的食品公司。 朴顺姬要把饭店生意都交给吴百川,将她在饭店的所有股份转让给沈卫东和吴百川。 将转让出股份的这笔钱,投入到新注册的食品公司中。 新注册的食品公司目前只有她跟沈卫东两人,沈卫东要求占股60%。 第562章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年,“东大广场”开业了! 沈卫东与朴顺姬商议成立新公司,这正是他要在“龙城工业园区”落地的第二个产业项目。 计划建设一座规模不小于“五谷稻香”食品厂的“龙城食品加工厂”。 该工厂主要生产泡菜、冷面等朝鲜族特色食品,产品在面向国内销售的同时,还瞄准了韩国市场。 龙城虽不临海,但临近海域,是产品销往韩国的最优地理位置。 这家食品公司仍以“顺姬”命名,产品品牌也定为“顺姬”。 朴顺姬清楚这家公司未来能发展成多大的产业,没有理由拒绝沈卫东的提议。 只是她即便转让掉饭店的全部股份,也只能拿到五十几万,对于一个需要上千万投资的工厂来说,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沈卫东早已考虑到这些,主动提出可以借钱给她,而且不收取一分钱利息。 朴顺姬听沈卫东连借钱的事都承诺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当即就答应下来。 第二天,沈卫东带着朴顺姬和周倩,前往西环城区参观了已建成的“东大广场”。 其庞大的建筑体量带来了极强的视觉震撼,两人震惊不已,对沈卫东不由得心生敬佩。 不到三年时间,他一个人在港岛就能创下如此大的基业,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随后,他们又参观了沈卫东的公司。 沈卫东的个人公司已与“东大公司”彻底拆分,但仍在同一幢写字楼内办公。 他已卸任“东大公司”总经理一职,现任总经理是韦琳。 “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现有员工近五十人,已算得上是一家有规模的私人公司。 接下来的十几天,沈卫东让郝强开车,带着爷爷奶奶和朴顺姬母女在港岛四处游玩。 他们在港岛待了近半个月,才启程返回京城。 朴顺姬回到京城后,便将自己管理的所有业务交给了吴百川,同时也把自己在饭店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沈卫东和吴百川。 如今,吴百川持有三家饭店的股份已达38%。 在朴顺姬注册“顺姬食品有限公司”的同时,他也注册成立了“匠心私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拥有“匠心私膳”和“顺姬”两个品牌。 自从得知朴顺姬要离开餐饮行业去创办企业,吴百川便有了紧迫感。 这段时间,他一有空就给沈卫东打电话沟通。 “匠心私膳”暂时无法发展连锁,但“顺姬”具备这个潜力。 他对朝鲜族拌饭做了一番改良,计划创建“顺姬拌饭”快餐品牌,先在京城开设几家门店。若京城的门店能获得市场认可,再向其他城市扩张。 沈卫东赞同他的想法,鼓励他即刻着手寻找适合开店的房源,只要找到合适的,不租,直接买下来即可。 有了沈卫东的支持,吴百川满怀信心地忙碌起来。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年,“东大广场”于1984年11月12日正式开业。开业当天,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沈卫东站在广场前,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心中满是感慨。 来港岛三年多,他如今也算是成绩斐然。港岛的事情该告一段落了,他也该回内地看看了。 与此同时,“龙城工业园区”内的“瑾柔坊”内衣厂厂区已建设完毕,目前正处于设备安装调试阶段;“顺姬食品有限公司”在龙城的食品加工厂则仍在建设中,预计来年春天就能竣工并投入生产。 吴百川的“顺姬拌饭”在京城开了两家门店,生意都十分火爆。 顾客们不仅对朝鲜族拌饭充满好奇,对这种快餐连锁模式更是感到新鲜。 吴百川信心大增,却没有急于选址继续扩张门店。他做事稳重,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市场对“顺姬拌饭”的持续反馈,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沈卫东在“东大广场”开业后,处理完港岛的后续事务,便打算先回京城。 他这次回内地,计划在京城和上海各建一座“东大广场”。 先回京城,是因为北京市已经为他规划出了建设“东大广场”的地块。 这是摊派给他的任务,必须建,而且一定要建好。 沈卫东对领导们交给的任务,一向都是先谈好条件再接受。 京城规划给他的地块,土地使用政策与深圳一致,但也对他提出了要求:建设的楼宇不必像深圳的那么高,但必须比港岛的更高,建筑体量也要更大。 这些要求看似苛刻,但对沈卫东来说并不算什么。 内地建筑成本低,即便让他再建一座亚洲高楼,他也能筹集到资金。 只是找哪位建筑设计大师来设计,让他有些犯愁。 等京城和上海的地块确定后,他还打算回港岛举办一场建筑设计招标会。 他原本打算带小曼和孩子一起回京城,可小曼不想回去——孩子太小,又是坐飞机又是坐火车,她不想折腾孩子。 她父亲杨耀奎到现在还没见过外孙子和外孙女,他来不了港岛,小曼又不想折腾孩子回去,只能寄几张照片给他,让他看看孩子的模样。 杨耀奎现在已经不在县里工作了。 女儿女婿日子过得这么好,他也没了奋斗的动力。孙姨和杨洋都在省城,他一个人在江岔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孤单。 恰逢县委班子换届,他便向上级领导提出了调往省里工作的请求。 上级领导对他这种不求上进的干部也很无奈,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在省里为他安排了一个清闲的单位——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担任办公室主任。 现在他终于有时间陪伴孙姨和杨洋了,也更有时间给小曼和沈卫东打电话。听说沈卫东要回京城,他立刻向单位请了假,也让孙姨请假,一家三口专程去京城等着沈卫东。 沈卫东这次回京城并非独自一人,而是带着一个项目考察投资团队。王岩也是这个团队的一员。 她离开京城已经四年了,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就开始感到紧张。 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当她随着人群走出机场时,紧张感愈发强烈。 她并非担心见到家人,只是单纯的近乡情怯。 第563章 孙杰:立中,咱俩请王岩来家里吃顿饭吧 王岩在港岛生活了四年多,几乎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努力适应这个社会。 她念完了四年的“港大成人教育班”,也拿到了港大毕业证书。 如今她已经辞去了东大公司的工作,在沈卫东的私人公司——“东方投资公司”担任财务总监一职。 沈卫东能将公司财务交给她管理,是对她的信任。她一直勤恳努力,从未让沈卫东失望过。 财务总监是公司的核心管理层,沈卫东不仅将她的薪水翻了一番,还把她住的那套公寓过户到了她名下,说是作为她这些年为自己工作的辛苦奖励。 在港岛,像她这样在中环黄金地段拥有千尺公寓、有私家车、月薪三万多,还在大公司担任高层的人,绝对算得上中产阶级。 林晓霞现在是大明星了,赚的钱肯定比她多,但王岩一点都不羡慕。她觉得像林晓霞那样活在众目睽睽之下,虽然耀眼,却也可怜——活得拘束,毫无自由。 每次出行前呼后拥,看似风光,其实都是在讲排场。 她辛苦拍戏赚来的钱,不仅要养活身边这群人,每个月还要花一大笔在穿衣打扮上,倒不如自己这个勤恳工作的上班族过得充实。 刚走出机场,迎面一阵寒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的紧张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还是她熟悉的京城的寒冷冬天,到处一片萧瑟。 她裹紧羽绒服,快步走向前来接他们的车。 坐上车后,被温暖包围着,那份近乡情怯的紧张感又涌了上来。 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许多建筑都显得十分陌生。她离开京城后改变了许多,京城也变了许多。 沈卫东和她坐同一辆车,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问道:“王岩,想过回京城要去见些什么人了吗?” 王岩听到沈卫东的话,转过头笑了笑,点点头说:“京城还有很多朋友、同学,回来总要去见见的。” “那你家里人呢?” 王岩听沈卫东问起家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见,除非路上碰巧遇上,或许会看他们一眼。” 沈卫东理解地点了点头。 王岩的家人和孙杰的家人不一样。 孙杰的父母人品不行,但她哥哥还有点人情味,妹妹听说也不错,姐妹俩感情挺好。 而王岩的家人完全没有人情味,这种家人没必要期待他们会改变,还是断得干净些好。 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固然离不开沈卫东和小曼的帮助,但更多的是靠自己的辛苦与努力。 关键是她在业务上天赋出众,沈卫东公司的业务十分繁杂,她却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辜负沈卫东和小曼的期望。现在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沈卫东带来的人都住进了京城饭店,车子先把他们送到饭店,再将沈卫东送回了家。 杨耀奎一家三口昨天就到京城了。 他见到沈卫东,没先说话,上下打量了半天,才笑着说:“呵呵!当爸爸就是不一样啊,人精神了不说,还壮实了,这才像个男子汉嘛,哈哈……” 杨耀奎早已把沈卫东当成了自己的儿子,这个姑爷,当初是他特意为闺女挑选的。他的眼光没错,小曼也有这个福气。 现在他们家能有这样的光景,全靠这个姑爷。 杨耀奎已经四年没见到沈卫东了,此刻见到他,打心眼里高兴。 杨洋已经五岁了,长得白白净净的。 他记事的时候沈卫东就去了港岛,所以在他眼里,沈卫东就是个陌生人。 孙姨把他从杨耀奎身后拽了出来,告诉他沈卫东是他姐夫,逼着他叫人。 杨洋这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夫。” 爷爷奶奶从沈卫东进门起,就一直念叨着他为什么不跟小曼把孩子带回来。 不管沈卫东怎么解释,他们都听不进去,还说小曼在港岛养娇贵了,现在都开始嫌弃京城了。 晚上,杨立中和孙杰抱着孩子来了。 他们的孩子是个男孩,今年春天出生的。 爷爷奶奶一见大重孙子来了,立刻不再絮叨沈卫东,奶奶从孙杰手里接过孩子,就回屋逗重孙子去了。 吴雷回来的时候,沈卫东差点没敢认他。 这小子变化太大了,跟杨立中站在一起,显得格外高大壮实,沈卫东感觉他的个子都快赶上自己了。 他见到沈卫东却一点都不陌生,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句一个“姐夫”,叫得格外亲热。 吴百川给沈卫东打电话时,总提起吴雷,说这小子的手艺都快赶上自己了。 吴雷聪明又肯钻研,学习也十分努力,最招人稀罕的是嘴甜,会说好听的话。 吴百川喜欢他,也愿意教他,他跟着吴百川学厨艺,到现在差不多有五年了,如今已经是“匠心私膳”的厨师长。 晚上的饭菜是吴雷这个大厨做的,味道确实不错,基本上得到了吴百川的真传。 爷爷奶奶平时就爱吃他做的菜,可他在饭店起早贪黑地忙活,只有到年节时,家人才有机会吃上他做的饭。 今天一大家子,可都沾了沈卫东的光。 杨耀奎好几年没跟沈卫东喝酒了,他从屋里找出两瓶茅台酒,要跟沈卫东手把一喝。 沈卫东现在的酒量,杨耀奎根本不是对手,但他还是想给岳父留面子,解释道:“爸,咱俩慢慢喝,能喝多少喝多少。我在港岛平时很少喝白酒,现在肯定喝不过您,就别手把一了。” 杨耀奎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得意起来。孙姨知道他这个毛病,生气地训了他一顿,他才老实下来。 席间,杨耀奎跟沈卫东说几句话就喝一杯酒,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 当沈卫东说起这次回京城是为了考察投资项目,还带了十几个人回来,无意中提到王岩也跟着回来了。 杨立中听到“王岩”这个名字,神色有些不自然。 孙杰伸手掐了他一下,转头笑着问沈卫东:“姐夫,王岩没回家里住吧?” 沈卫东点点头:“没回,我带回来的人都住在京城饭店。” 孙杰看了杨立中一眼,说道:“立中,咱俩请王岩来家里吃顿饭吧?” 第564章 孙杰想从王岩后悔、羡慕的表情中找到心理平衡 杨立中听孙杰说要请王岩到家里吃饭,不禁微微一愣,看到她稍显得意的神情,随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无奈地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她要是想见咱们,咱就见她;不想见,就不要打扰人家了。” 孙杰没想到杨立中会拒绝她,笑着点点头,失望地转过脸不再说话了。 她是想在王岩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现在有多幸福,想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脸上掩饰不住的后悔又羡慕的表情。 杨立中不愿意就算了,不过她还是想找机会见见王岩。 四年时间,杨立中已经变得成熟了,他清楚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姐姐、姐夫给的。 在单位他从不在同事面前提自己有什么背景,跟同事相处得都还融洽。 只是他工作虽然努力,但能力确实不行,到现在都没能做出什么亮眼业绩,公司领导想给他升职都找不到理由。 他突然从姐夫嘴里知道王岩现在是他公司的财务总监,心里很不是滋味。 能做到一家公司财务总监的位置,显然她现在能力不凡。 在王岩面前,他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显摆的,他跟孙杰过得是挺幸福的,可幸福是自己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让人羡慕呢? 所以他用不容置喙的态度,掐断了孙杰这个念头。 孙杰想在王岩面前显摆的念头可没有被掐断,王岩在她心里就像是一根刺,不拔出来,她心里就不舒服。 王岩去港岛的事情,还是在她和杨立中结婚后,小曼告诉她和杨立中的。 小曼为什么要帮王岩,孙杰和杨立中都没敢问。 杨立中能想到的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孙杰却不然,她对这个姐姐的了解可不像杨立中那么简单。 姐姐一定是看到王岩身上有什么优点,否则她是不会随便发善心的。 王岩是姐姐能够用得上的人,她呢?只不过是姐姐表弟——杨立中的媳妇。 显然王岩在姐姐心里比她更重要,姐夫回京城谈投资项目都要把她带在身边。 孙杰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所以她想显摆自己的幸福,想从王岩后悔、羡慕的表情中找到心理平衡。 沈卫东不知道自己随意说出的话会让杨立中和孙杰同时想到这么多。 王岩真的非常出色,小曼看人的眼光沈卫东还是挺佩服的。 他在港岛,能让他安心的还是内地人。 不是他不放心港岛人,对韦琳他就很放心。 但内地人能够让他更安心,因为只有接受过社会主义思想教育,才会跟他有同样的观念。 林晓霞虽然也接受过社会主义思想教育,但她是个永远都不安分、做事没下限、三观还有问题的人。 王岩不一样,四年时间,她已经向沈卫东证明自己是一个值得信任,且有能力的人。 她在沈卫东和小曼心里的位置,的确跟孙杰不同。 孙杰就是他们的表弟媳妇,是亲戚,再没有其他的了。 这个时间,王岩正和同事们在“匠心私膳”用餐呢。 沈卫东晚饭是一定要回家吃的,所以他提前就让吴百川留好包房。他手下的员工除了王岩,其余的都是港岛人。 他虽不能跟下属一起吃饭,但怎么也要尽下地主之谊。 古朴雅致的“匠心私膳”,让这些港岛人都感到新奇。 “匠心私膳”内处处都散发着浓厚的京城文化气息,置身其中,仿佛被曾经的历史裹挟,忍不住好奇地想去探究。 王岩是这些人中唯一的内地人,还是京城人,她就算对历史文化再不了解,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一行人在“匠心私膳”内像是游客一样到处走、四处看,王岩充当起导游,一路上给他们讲解着。 参观完整个“匠心私膳”,进入包房后,王岩才告诉他们:“这家餐厅是咱们公司投资的,老板是沈先生的大学同学。沈先生晚上要回家陪家人吃饭,他为了尽地主之谊,请咱们来这里用餐,大家吃好喝好啊。” 众人听王岩说完,才都恍然大悟。 “匠心私膳”的饭菜都是提前预订、精心准备的。 每一桌饭菜都要保证食材新鲜、摆盘精致、菜品色泽诱人。 饭菜的味道自不必多说,“匠心私膳”的菜品融合了国内诸多菜系的特色改良而成,即便这些来自美食聚集地的港岛人,吃后也连声赞叹。 只是港岛人喝不惯白酒,就算是茅台酒也不例外,反而是带有水果味的“真露烧酒”让他们喜欢得不得了。 烧酒喝起来顺口,可后劲不小,喝多了也会醉。 王岩见同事们一杯接一杯地畅饮,担心他们喝多,赶紧出声提醒。 同事们不太相信这酒能喝醉,但既然王岩说了,有些人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话。 王岩喝的也是烧酒,她以前喝多过,所以清楚自己的酒量,喝得差不多就停了。 她身边一侧坐着一位女同事,另一侧坐着的是公司副总阮宏斌。 阮宏斌是沈卫东高薪从美国华尔街挖过来的金融界精英。 王岩对他十分尊重,他对王岩却存有爱慕之心。 王岩知道阮宏斌喜欢自己,这些年追求她的人不少,但她一直封闭着自己的感情,对所有追求者都礼貌地予以回绝。 她既没有接受过其他人的追求,更不会接受阮宏斌——况且两人还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阮宏斌仍不气馁。 就在王岩与同事们用餐最欢畅的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微笑着看向王岩问道:“请问,您是王小姐吧?” 王岩微微点了下头。 服务员见她点头,接着微笑着说道:“王小姐,有位先生说他是您的同学,让我进来跟您说一声,他想过来敬杯酒。” “我的同学?” 王岩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同学会在“匠心私膳”用餐。 出于礼貌,她还是朝服务员点点头道:“可以,让他过来吧。” 服务员笑着退了出去,紧接着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藏青色中山装、梳着三七分头、戴眼镜的白净青年。 他面带微笑地看着王岩打招呼道:“呵呵,老同学,果然是你。好几年没见了,过来打个招呼,不打扰你们吧?” 王岩看着他有些愣神,这个人的确是她的同学,而且还是她曾经追求过,却被拒绝了的初恋。 第565章 王岩的初恋同学——郝建国 王岩这个初恋同学,名字叫郝建国。 他突然出现,确实让王岩感到惊讶,在京城时就已经两三年没见过了,她离开京城四年后,回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他。 初恋都是发生在懵懂之时,多年以后再看到郝建国,他身上曾经有过的光已经不在了。 她站起身,坦然地笑着点点头道:“老同学,你好!” 郝建国见王岩对他态度客气,一步跨过门槛,站到包房内:“王岩,老同学见面,我怎么也得过来敬杯酒,能否先给我介绍一下您这些朋友?” 王岩笑着点了下头:“他们都是我同事,都是港岛人,对内地这种喝酒风俗不习惯,喝酒就不必了。” 郝建国没想到王岩会这么直接拒绝他,他过来时,还让给他们包房服务的服务员端着酒跟过来了。 此时他有些尴尬,不过脸上仍然保留着礼貌的微笑。 “呵呵,那好吧,看来我真的有些冒失了。” 王岩再次笑着点点头,意思是你说的对,确实冒失了。 坐在王岩身旁的阮宏斌看了郝建国一眼,又转头看向王岩问道:“既然是你同学过来了,不妨就让他坐下喝杯酒吧?” “不用了,我跟他不熟。” 王岩与阮宏斌说的都是港岛话,郝建国听不懂,但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原本对他还都客气的微笑全都收了回去。 这个人确实有些冒失,打扰到别人还不自知,在港岛,这种突然出现在别人酒席上的人真不多,只有在大排档上能见到,这种高端饭局是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郝建国听不懂港岛人说话,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就朝王岩讪讪笑了笑,说道:“老同学,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王岩笑着点点头。 郝建国转身走出包房,心里懊恼得很。 哼!跟我装什么装,不就是靠上港岛人了吗?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知道她在港岛做什么呢?听说大陆去港岛的女人都是找有钱的老头,呵呵,她不会也是找了个有钱老头吧? 他一路腹诽地回到包房,坐下后,脸上的表情还满是恨恨的怒气。 郝建国在京城算得上是高干子弟,他跟王岩是高中同学,那时看好他的女生可不止王岩一个,以他的家世和长相,一般女生可入不了他的眼。 王岩长得是漂亮,可一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是普通人家出身,所以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的示爱。 他找对象,不仅仅要长相好,还要能跟他家门当户对才行。 王岩这种女生从来都不在他找对象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今他已经结婚了,对象长得不比王岩差,两家还门当户对。他现在的工作,是在“五谷面香”食品公司任销售部副经理,今天请他到“匠心私膳”吃饭的人,是津市副食品公司的经理。 “五谷面香”的方便面虽然建了几家分厂,可还是供不应求。 郝建国在这个销售部门当副经理,这可是个油水差事,找他办事的人,请他吃饭喝酒都是去高档馆子,吃完饭兜里还能揣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津市副食品公司的经理为了请郝建国吃饭,订“匠心私膳”的包房可是求了他的京城朋友帮忙才订到的。 郝建国知道要去“匠心私膳”吃饭,高兴地给他媳妇打电话,让她晚上一起去。 这可是“匠心私膳”啊! 他只是听说过,从来就没有机会光顾。 今天他兴高采烈地领着媳妇来了,津市副食品公司的几位领导早已恭候在店外门前,见到他们夫妻,都客气热情地引领着他们在“匠心私膳”里四处走、四处看。 他们浏览院子的同时,王岩正带着她的同事们也在四处观赏。 院子里的人都被这群港岛人吸引了目光,特别是时尚艳丽的王岩,更是吸引了每个人的目光。 郝建国虽然在合资企业工作,见到港岛人也没什么可稀奇的,只是他没见过这么高挑漂亮又时尚的港岛女人! 王岩知道自己现在的外表在内地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她没在意,也就没注意到郝建国,还在用港岛话给同事们讲解着京城的文化特点。 吴百川知道沈卫东公司的人晚上过来吃饭,他在办公室听到有人汇报说沈卫东公司的人到了,便走出办公室,看到王岩正跟同事们讲解着什么。 他认识王岩,在京城、在港岛时都见过,所以直接上前跟王岩打招呼,并将他们领进了包房。 郝建国也就是在这时候知道这个港岛女郎是王岩的——因为吴百川叫的是“王岩”的名字,而王岩也用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跟他说话。 仔细打量之下,他才确认这人真的是王岩,认出她的那一刻,他当即就被震惊到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王岩怎么会变得这么漂亮,还……还会说港岛话,还……还跟港岛人在一起? 他心里的疑问太多了。 当他想过去跟王岩打招呼时,王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落中了。 回到包房,他有些神不守舍,他媳妇想问他怎么了,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又不好出声问。 服务员进包房为客人沏茶时,郝建国问服务员那些港岛人是做什么的。 服务员笑着回答道:“先生,那些港岛人是老板的朋友,他们是到京城考察项目投资的,听说是一家在港岛挺有名的大公司。” 服务员知道的也仅仅就是这些了。 港岛到内地投资的公司? 那王岩不就是那个公司的员工了吗?要不她怎么会说港岛话呢? 王岩什么时候变成港岛人了? 没听说她家里有海外关系呀? 更多的疑问让他不得不做出决定,想去王岩他们所在的包房打声招呼。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人家吃上喝上了再过去敬杯酒。 王岩以前毕竟是喜欢过他的人,他自信王岩会热情地与他相认。 认识王岩的事情他没有跟媳妇隐瞒,还当着津市副食品公司众人的面,说出了他与港岛那群人中最漂亮的女人是同学。 众人都感到惊讶,同时也因为郝建国能有港岛朋友而高看了他一眼。 他媳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丈夫的同学是漂亮,可人家是港岛人,不可能会跟丈夫有什么纠葛的。 她在心里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第566章 这个漂亮时尚、自信从容的女人,真的是王岩吗? 郝建国情绪恢复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笑呵呵地跟津市副食品公司几个领导开怀畅饮起来。 他没有解释去王岩包房敬酒的事,其实他不用解释,众人也清楚,他应该是受挫了。 王岩的心情没什么波动,对方不过是个从不联系的曾经同学而已。 郝建国离开后,王岩还跟同事们说了几句道歉的话。 吃完饭,同事们有一多半喝得走路都不稳了。 他们分别坐上过来接他们的车,离开“匠心私膳”,朝着京城饭店驶去。 王岩跟阮宏斌坐的是同一台车,两人酒喝得不多,都还很清醒。 阮宏斌试图想跟王岩说话,王岩这一刻却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她看向车窗外倒退的城市街景,思绪如夜色中城市的车流一样奔涌着。 这座她从小就生活的城市,好像正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忆里的京城夜晚,永远亮着的都是暖黄色的路灯,虽然明亮,却太过单调。 现在的京城夜晚,有了闪烁的霓虹灯,有了各种不同颜色的招牌。 仿佛沉睡的城市已经苏醒,此刻正展现出多彩的一面。 记得她到港岛的第一个夜晚,见到如墨黑夜中的城市那般多彩斑斓,整座城市的灯光如星河般铺展在她眼前。 那时的她,只觉得肺腑仿佛被清泉洗过一般通透,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在京城所经历的一切,在那一刻都被她放下了。 如今那些回忆再次浮现,她没有感到丝毫心有不平,一切都只是回忆,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了。 她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就像这座城市也不再是那个夜晚仅有黄色路灯的模样。 她与她生活过的京城一样,都在朝着自己希望的样子慢慢改变着。 第二天,沈卫东率领他的团队来到京城市政府会客厅,与京城一众领导开始商谈“东大广场”项目落地事宜。 京城市政府为“东大广场”规划出的地块在西四门石景山路附近。 这个位置十分优越,交通便利,周边人流量大。 沈卫东看到规划图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因为他知道这个地块在四十年后的京城,就是“万达广场”。 这算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注定这块地就应该有一座购物广场? 这块地他没有异议,在接下来的商谈过程中,双方就项目的规模、功能布局、资金投入等方面展开了激烈讨论。 京城市政府希望“东大广场”能成为提升城市形象的标志性建筑,不仅要有商业功能,还要融入文化、休闲等元素。 沈卫东团队将这些要求一一记下。 接着,沈卫东团队也提出了一些能吸引更多消费者的创新设计理念。 经过一番深入交流,双方逐渐达成了共识。 沈卫东承诺会尽快制定详细的项目方案,争取早日让“东大广场”破土动工。 京城市政府也表示会全力支持项目的推进,提供必要的政策扶持和资源保障。 这次商谈为“东大广场”项目的顺利开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场众人仿佛都看到了一座崭新的城市地标即将在京城崛起。 京城“东大广场”项目确定仅用了三天时间,后续事情需要“东大公司”总经理韦琳组建项目组,与京城市政府项目负责人对接。 沈卫东在京城的事情算是办完了,他们还有最后一个行程,便是去“五谷面香”京城食品有限公司及食品厂做运营情况核查。 “五谷面香”是“东方投资公司”投资的第一个企业,团队成员都没去过在内地的这家企业,正好借着来京城的机会过去看看这家营收一直很好的企业实际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卫东及团队成员驱车来到京城所属的大兴县,他们先去的是“五谷面香”食品公司总部。 公司总部高中层管理人员都出来站在办公楼前等候,迎接沈卫东等一行人。 三辆黑色上海牌轿车由远及近缓缓驶来,相继停在公司大楼门前。 王岩的同学郝建国也站在等候迎接的人群中,他眼睁睁看着王岩紧随沈卫东走下车,并且一直跟在沈卫东身边,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沈卫东以前来过公司,他知道沈卫东是公司股东,也听说过沈卫东在港岛的一些传奇创业经历。 没想到王岩竟然是他公司的员工,还跟在他身边。他原本以为王岩是秘书或是助理,没想到沈卫东介绍王岩时,才知道她竟是公司财务总监。 一家投资公司的财务总监,绝对是公司核心管理层人员,更是老板的心腹。 她有何德何能被沈卫东赏识? 郝建国看着王岩跟在沈卫东身后,与公司高层领导步入办公楼内,这才缓过神来。 王岩已经是个人物了,他得想办法与她交好。 他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想快走几步上前去跟王岩打招呼,可刚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拉他的人是他的上司——销售三部经理。经理拉着郝建国的衣服,生气地小声问道:“哎,小郝,走那么快想干什么?” 郝建国听到经理的话,赶紧放慢脚步。 是啊!他想干什么?前面的可都是公司高层领导,他怎么能随便凑到领导一行人中去? 他没法跟经理解释,只能回头讪讪地笑了笑。 走进公司总部办公楼内,沈卫东向众人了解了公司的运营模式、市场拓展情况以及未来规划等。 王岩是东方投资公司的财务总监,“五谷面香”的财务总监也跟在一旁。走到公司财务部楼层时,“五谷面香”的财务总监邀请王岩去他们部门看看。 “五谷面香”的财务总监也是港岛人,他经常与王岩通过电话、传真沟通——因为王岩每月都要审阅“五谷面香”的财务报表,监控现金流、盈利指标等。 王岩欣然答应,跟着他走进了财务部。 办公室里,会计们正忙碌地对着账本、拨着算盘。 王岩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转头看去,正好对上杨立中惊异的目光。 杨立中知道沈卫东他们今天要过来,也知道能见到王岩,可真见到王岩的那一刻,还是呆住了。 这个漂亮时尚、自信从容的女人,真的是王岩吗? 第567章 王岩有钱了,为什么不给父母买套房子呢? 这个漂亮时尚、自信从容的女人,真的是王岩吗? 杨立中在心里不停地自问。 王岩微笑着走过去,朝杨立中伸出了手:“立中,好久不见!” 杨立中慌忙站起来,跟王岩轻轻握了下手,结结巴巴道:“王岩,你……你好!” 办公室里的人此时都放下手头工作,惊讶地看着两人。 公司财务总监知道杨立中身份,对此没有太大惊讶。 王岩跟杨立中握完手,转头对公司财务总监笑着说:“杨立中跟我是夜大同学,我们真的四年多没见了。” 跟公司财务总监说完,她又回头对杨立中继续说道:“立中,好几年没见到你了。我在京城还能待两天,这两天有时间,能不能和你跟孙杰一起吃顿饭?” 杨立中忙点头回答:“行啊!孙杰还说要请你到家里吃饭呢。” “呵呵,好啊,那就去你家吃饭,我也想见见孙杰,明天行吗?”王岩笑着问道。 杨立中点头说“行!”,接着两人约好明天去家里的时间,王岩便与公司财务总监一起离开了财务部。 王岩出众的外表、落落大方的言谈举止,给财务部所有人都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杨立中看着王岩离去的背影,竟然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刚才在王岩面前,他竟然生出了自卑,还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王岩看到杨立中惊慌的那一刻,心里有了种爽快的感觉。 杨立中跟孙杰结婚,两人现在还有了孩子,她打心里为他们感到高兴。 其实她挺感激杨立中的,没有他,也没有自己的现在。 只是她也有虚荣心,这次回京城,也算是衣锦还乡,这种被人注视、被人羡慕的感觉,她很享受。 沈卫东与团队成员在公司总部食堂吃完午饭,下午在公司领导们的陪同下,去食品厂参观考察。 在食品厂参观考察结束后,一行人回到京城。 沈卫东给团队众人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在京城好好逛一逛,两天后启程去沪市。 郝建国提前下班走了,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想找曾经跟王岩关系不错的同学,打听一下她的情况。 今天见到王岩后,他就一直想找机会跟她打招呼,可王岩对他始终是视而不见的态度。 上学时,王岩可是喜欢自己的,难道是因为当年自己拒绝了她,她爱而不得,才生出了怨恨? 郝建国觉得自己找到王岩不搭理他的缘由了:因爱生恨。 他心想,要是现在给她一次喜欢自己的机会,她是不是就不会再恨自己了? 郝建国觉得王岩现在很神秘。 她跟沈卫东是什么关系?沈卫东为什么会这么看重她? 王岩的父母就是普通工人,家里还有一大帮孩子,她怎么就能去港岛,还能进沈卫东的公司工作? 想到这些,郝建国就有些抓心挠肝。 曾经的高中同学大多都不来往了,但他知道有一个女同学,上学时跟王岩关系一直不错。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跟王岩还有没有联系。 他知道这个女同学上班的单位,这个时间去,应该能找到她。 王岩这个女人,他一定要想办法拿下。 她现在不仅漂亮,还有港岛背景,要是能跟她处成某种关系,对自己无论是工作上,还是其他方面,都有帮助。 郝建国找的这个同学叫徐亚娟。 许亚娟在毕业后就不太跟王岩一起玩了,后来渐渐没了联系,一直到现在都没来往过。 原因是徐亚娟觉得王岩爱慕虚荣、爱算计,总想着找个家世好的对象结婚,而且结婚后对方必须帮衬她的父母和弟妹。 徐亚娟对王岩这种想法很不理解:找个家世好的对象,她能理解,谁不想把日子过好呢?可对象家世再好,也没义务帮衬她那一大家人啊。 可王岩还口口声声说,她找对象的这些条件都是必须的——爸妈把她养大不容易,她过好了,家里人都要跟着过好日子。 这种想法她不只是说说,还真的去做了。 毕业后她就开始找对象,她长得漂亮,找个家世好的对象不难,可“要帮衬家里”这个条件,让不少人都敬而远之。 徐亚娟自己有对象,对象家世还不错。 想到王岩的为人,她觉得有些事情要防患于未然,便渐渐开始疏远王岩,后来就断了联系。 今天突然见到曾经的同学郝建国来单位找自己,徐亚娟很意外。 当郝建国向她问起王岩的事情时,她才想起曾经总跟自己在一起的王岩——两人已经好多年没联系了,没人提起的话,她都快把这个人忘了。 王岩当年追求过郝建国的事,徐亚娟最清楚不过,当初她还帮王岩出谋划策呢。 可她是真的不知道王岩现在的情况,更别说王岩最近的事了。 她朝郝建国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高中毕业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 说完,她还为自己帮不上这个“有能耐”的同学而有些不好意思。 郝建国见她不像是说谎,便试探着打听王岩父母家的地址。 徐亚娟以前去过王岩家多次,想都没想就把地址告诉了郝建国。 郝建国拿到地址,说了声“谢谢”就急着离开了。 他走后,徐亚娟想了很久都没明白:郝建国找王岩要干什么?他都结婚了,怎么现在又对王岩有想法了? 郝建国听徐亚娟说早就不跟王岩来往,就没提王岩去港岛的事。 他现在最着急的,是去王岩父母家——别人不知道王岩的事,她父母总该知道吧? 离开徐亚娟的单位,郝建国坐上去往王岩父母家方向的公交车。 到站下车后,他在附近找了家小卖店,买了一大网兜罐头、饼干等上门礼,才走进王岩父母家所在的大杂院。 看着杂乱的院子,再想到王岩如今的光鲜靓丽,郝建国心里满是不解:她现在都混到港岛了,还是沈卫东公司的核心高层,赚的钱应该不少吧?有钱了,为什么不给父母买套房子呢? 港岛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工资待遇,郝建国知道一些——他们单位那些港岛员工,工资是他们的好几倍。 像王岩这样的,一个月工资怎么也得上万,而京城一般的房子也就几千块钱,给父母买套房子,差不多就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难道她不管家里?不对啊,徐亚娟不是说王岩特别孝顺父母吗? 带着诸多疑问,郝建国敲开一户人家的房门,打听哪间是王岩家。邻居听他问王岩家,好奇地看了看他,然后走出家门,伸手指着一间房门:“那儿就是她家。” 第568章 王岩的父母这是怎么了?怎么看得怪吓人的? 四年前,王岩离开家去她同学那儿住几天,她父母是知道的。 王岩朋友很少,经常来往的就那么一两个女同学,她离开家,父母都以为过一段时间她消气了自己就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从此便没了音信。 她父母找到她借住的那个同学——秦红梅,打听王岩去哪儿了。 秦红梅知道王岩去了港岛,可她却说不知道,因为她清楚王岩离开家的原因。 王岩父母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去夜大找杨立中问王岩的去向。 杨立中知道王岩离开京城跟他姐有关,可他也不知道王岩去哪儿了。 跟他们实话实说不知道,他们不信,可又不敢逼问杨立中——他们两口子实在是怕了小曼,也就因此作罢了。 四年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王岩的音信,渐渐地,他们也不再想女儿能不能回来的事了。 王岩的弟弟早就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他家这种情况找对象不容易。 好在她这个弟弟长得不错,有人家看上他的长相了,就找媒人去他家说亲。 王岩父母听媒人说女方家庭条件好,还没看见人家姑娘长啥样呢,就忙不迭地说“行”。 当媒人说到女方要求男方入赘,还会给他们一千块彩礼钱时,两人听到彩礼钱,眼神亮了一下,紧接着就摇头说“不行”。 他们家就这么一个传宗接代的宝贝儿子,入赘到女方家里,他们家就算是断后了。 虽然他们对一千块钱彩礼钱心动,但还是断然拒绝了。 媒人离开王岩家后,仍是不死心——女方可是答应酬谢她一百块钱,她可不想看着钱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她知道王岩弟弟上班的单位,便找到王岩弟弟,跟他说了这门需要他入赘的亲事,还把对方的家庭条件和长相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有这么好的亲事找上门,王岩弟弟心想,行不行也得先看看啊。 见到女方,长得不丑,就是有些胖,但人家是真有钱!在“顺姬冷面店”,女方点了好几道肉菜,王岩弟弟吃得满嘴流油。 一顿饭就把他征服了。有好吃好喝好住的日子不要,那还想要啥?入赘,没问题,他愿意! 至于他父母不同意的事,在他这儿根本就不是事——他根本就没敢跟父母说自己要入赘,还趁他们不在家时,偷出家里的户口本,跟那个女人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领证的时候他才知道,他媳妇比他姐还大两岁,比他大五岁。 大五岁又怎么了?她家有钱啊! 王岩的弟弟天生就是吃软饭的性子,到了女方家里,他不但不受委屈,还把那一家人哄得乐呵呵的。 他父母都快被他气疯了——儿子就这么“卖”出去了,一千块钱彩礼钱也没拿到手,因为那一千块钱被王岩弟弟自己揣兜里了。 王岩弟弟找了个家庭条件好的人家入赘,日子过得舒坦。 第二年,媳妇就生了个儿子,虽然不跟他姓王,但他觉得是自己的种,还叫自己爸,跟谁姓不都是他儿子? 王岩弟弟是过上幸福生活了,可他家里却没得到过他一分钱帮衬。 王岩父母对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一点辙都没有。 儿子结婚都没让他们去,结婚后,儿媳妇也没登过他们家的门,更别说叫他们爸妈了。 大女儿走了,死活不知,他们全当没这个闺女了;可儿子就在京城,怎么也跟大女儿一样,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好不容易盼着他回来一趟,每次都空着手不说,还看他们哪哪都不顺眼。 对儿子不抱希望了,他们就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家里剩下的两个女儿身上。 两个女儿长得虽然不如大姐,但也都还算漂亮。 二女儿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小女儿也十九了。 这两个女儿可得看住了,要是她们俩都像姐姐和哥哥一样,以后的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二女儿已经处上对象了。 对方是正式工人,家里条件也不错。 二女儿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不跟他们说,就是担心父母跟人家提过分的要求,要是对象家接受不了,这门亲事就黄了。 王岩的小妹妹知道二姐有对象的事,还帮着二姐保密。她打定主意,等自己有对象了,也要跟二姐一样,不能让父母给搅黄了。 姐妹俩早就商量好了:结婚后离开这个家,以后尽量不回来,要是能跟父母断了往来才最好。 有这样的父母在,她们的日子就不会过舒坦。 被父母寄托了最后希望的两个女儿,其实早就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只是他们还不自知,整天在家做着美梦。 他们对儿女自小的教育方式就很扭曲:要求大女儿为家里无私奉献,找个条件好的婆家,帮衬他们和弟弟妹妹——就因为她是家里的老大,有义务跟父母一起抚养三个弟妹。 三个弟妹从小就知道,等大姐结婚了,他们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只是没想到,大姐走了,不管他们了。 过好日子的希望没了,弟妹们就各自打起来了小算盘。 王岩父母算计了大半辈子,最后怕是要落得一场空。 郝建国敲响了王岩家的门,开门的是王岩的小妹妹。 小女儿见到一个穿着讲究的陌生男人,对方一开口就问是不是王岩家,她犹豫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 王岩父母都在里屋,听到郝建国的问话,王岩父亲急忙在屋里喊:“是谁啊?” 郝建国大声回应:“叔叔在家呢?我是王岩的同学,过来看看你们。” 王岩的同学?还是个男同学? 王岩父母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男同学,不会是王岩找的对象吧? 郝建国拎着一大兜上门礼,走进昏暗的屋内。 见到王岩父母,他先鞠躬问好,然后把礼物放到桌上。 他这一系列动作,客气又谦卑。 王岩父母更确信刚才的猜想了:闺女没跟着一起回来,是抹不开面子,先让对象过来讨好他们老两口。 王岩母亲用相看姑爷的目光打量着郝建国,心里不停夸赞:这小伙子不错,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条件好人家的孩子。 王岩父亲也在心里盘算:这肯定是大闺女的对象没跑了。 一会儿他要是帮闺女给自己道歉,我是给好脸,还是直接撂脸子呢? 郝建国被这两口子怪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王岩的父母这是怎么了?怎么看得怪吓人的? 第569章 王岩去了港岛,没想到,好日子这么快就来了! 王岩的小妹妹也想到,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大姐夫。 大姐夫来家里,是想求她爸妈原谅大姐吧? 要不他也不能跟爸妈说话这么小心翼翼,还这么客气。 大姐还是想着家里,想着他们这些弟弟妹妹啊!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已经准备称呼郝建国“姐夫”了。 郝建国不知道王岩父母和她小妹妹已经认定他是王岩的对象。 他看了看王岩父母,又转头看向一脸欣喜的王岩妹妹,讪讪地朝他们点头笑了笑。 只是他没想到,等目光再转回到王岩父母脸上时,王岩父亲脸上的笑容没了,还阴沉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王岩父亲这是怎么了,就试探着问道:“叔叔、阿姨,我突然来家里,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郝建国说话时,王岩父亲一直冷着脸,盯着他看。 王岩父亲已经想清楚了:要让大闺女像以前一样说啥听啥,就不能给她对象好脸色。 大闺女现在知道错了,原谅是肯定要原谅的,但得让她知道,父母是真生她气了,没那么轻易就原谅她。 所以他等郝建国说完话,就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小伙子,你过来,是要给那死丫头说情的吧?” 他没等郝建国回应,又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接着大声道:“她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她,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想着再回来了!” 郝建国听他说完这些话,脸上表情看着有些迷茫,心里却已经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王岩是离家出走去了港岛,她跟这个家早就断了联系,她父母现在还在生她的气,不肯原谅她。 难怪王岩条件这么好,却不管这个家,原来是这么回事。 呵呵,他正好可以帮王岩跟家人解开矛盾,让他们一家团圆啊!这可是他能接近王岩的最好机会——帮助她回到父母身边,肯定是她现在最渴求的事。 一个人流落在港岛,就算混得再好,没有亲人陪伴抚慰,也太孤单寂寞了。 王岩父亲说完话,就一直观察郝建国脸上的表情变化。 见郝建国不但没生气,反而还露出了笑容,他心里也有些纳闷。 王岩小妹妹在一旁看着,见爸爸冷着脸,说话语气又这么冲,就开始担心:万一这个大姐夫一气之下转身走了可怎么办? 这时候她得表现出家里温暖的一面,可不能寒了大姐夫的心。 想到这里,她连忙拽过一把椅子放到郝建国身后,说道:“大姐夫,爸还在生大姐的气呢,你别介意,快坐下跟爸妈说话吧。” 郝建国听到王岩小妹妹叫自己“姐夫”,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家人是把他当成王岩的对象了。 他心下顿时一喜,想到光鲜亮丽、动人心魄的王岩,心里就觉得痒痒的:要是王岩真能跟自己好上,那该多好啊!虽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孩子也有了,但她现在生活在港岛,就算跟她做一对野鸳鸯,也不错啊! 他此时脸上的笑容更浓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既然他们误会了,那就没必要解释,反正他也没主动承认过。 就算王岩以后知道了,他也有的是理由解释。要是能帮他们一家团圆,有了王岩家人的助力,那他跟王岩的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王岩母亲看郝建国一直没回应老伴的话,还在那儿美滋滋地不知道想啥,心里对这个“姑爷”就更满意了。 她暗自琢磨:这小伙子脾气真好,老伴这么说话,他还能笑得出来,看来是个好拿捏的人。 老伴唱黑脸,那白脸就该她来唱了,是时候跟他说些好听的话了。 她轻咳了一声,看着郝建国笑着说道:“小伙子,你跟小岩在一起多久了?小岩现在还在京城吗?” 郝建国连忙笑着回答:“阿姨,我跟王岩是高中同学。我们俩……怎么说呢,上学的时候她就想跟我处对象,那时候年纪小,没往处对象那方面想。毕业后我们一直有联系,她去了港岛之后,我们也还一直书信往来。 她前不久回京城了,我知道你们还在生她的气,就特意替她过来跟你们说一声:她现在知道错了,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谅解。她一个人在港岛,真的很需要你们时常关心她。” 他说到“王岩在港岛”时,王岩一家人都用惊讶到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郝建国。 “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王岩去了港岛吗?” 郝建国问完,还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看着他们。 王岩父母呆滞地同时朝他点了点头。 王岩小妹妹惊讶过后,心里高兴极了:大姐竟然去了港岛? 她简直不敢相信,但大姐夫肯定不会瞎说骗他们啊!再说了,就他们这个家,有什么值得别人骗的? 大姐在港岛,应该能挣很多钱吧? 那她能不能跟着大姐去港岛生活呢? 大姐以前可是说过,要带着爸妈、弟妹们过上好日子的。 没想到,好日子这么快就来了! 她越想越兴奋,要不是郝建国还在她家,她现在肯定会跳起来大喊大叫——大姐在港岛的消息,实在太让她高兴了。 王岩父亲那张老脸上的阴沉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堆满褶子的笑容。 坐在他身旁的老伴,一直在偷偷掐自己的大腿,生怕眼前这一切是在做梦。 郝建国把这一家人高兴得快要癫狂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顿时鄙视了他们一番。 他脸上的笑容随即隐去,换上一副愁苦的面容,看着王岩父母,语气有些悲凉地说道:“叔叔、阿姨,王岩在港岛这几年,实在太不容易了,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 你们就别再怪罪她当初离开家了,她也是想多挣点钱,让你们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嘛。” 王岩母亲听后,连连摇手,说道:“怪罪什么呀,我们担心都还来不及呢!知道她现在过得好,我们也就安心了。家里不图她什么,只要她心里还装着这个家,就够了。” 王岩父亲接着附和道:“是啊!她走了这几年,我跟她妈就担心了她几年,晚上睡觉都能梦到她回来。可一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在做梦啊!小伙子,你还年轻,不懂做父母的这份心啊!” 郝建国听完他们俩这番虚情假意的话,装作被感动了似的,用手背擦了擦眼眶,放下手后点点头,说道:“能听到你们说这些话,我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王岩要是能听到你们刚才说的话,肯定会特别开心。你们不知道,她就是担心你们不原谅她,所以回了京城也不敢来见你们。 我之前察觉到她心情不太好,猜到她是想回来看你们,就自作主张过来,替她求你们谅解。现在看来,我这次真是来对了。” 第570章 这趟王岩家真是没白来! 王岩父亲听郝建国说他过来是自作主张,王岩还不知道这事,心里就觉得没底了。 他没等郝建国把话说完,就赶紧插话问道:“小岩不知道你来家里见我们?” 郝建国点点头:“她暂时不知道,晚上我就会跟她说,她要是知道你们原谅她了,一定会很高兴。” 王岩小妹妹现在就想见到大姐,听郝建国说晚上他会跟姐姐说去家里的事,想到两人应该住一起了,就着急问到:“姐夫,我能跟你去见大姐吗?好几年没见着她了,我真的太想见到她了。” 郝建国连忙摇头说不行,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能见到王岩呢。 王岩住在京城饭店他是知道的,可他贸然去找王岩,王岩一定不会见自己的。 他在心里也盘算着通过谁能见到王岩。 王岩父母又问了一些王岩在港岛的事,当郝建国说出王岩是在沈卫东公司工作时,他们当时就都发出了疑问。 “小郝,你是说小岩在杨立中他姐夫公司上班?”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王岩父母相继说出自己的疑问,郝建国被问懵了。 他当然知道杨立中是谁,两人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杨立中还在财务部门工作,虽然没交情,但也有工作往来。 可杨立中就是公司一名普通管理人员,他姐夫怎么会是沈卫东呢? 他要是有个这么有钱、还生活在港岛的姐夫,在公司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还有啥意思。 但也不是没可能,王岩父母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说不定王岩去港岛,能跟在沈卫东身边,就是跟杨立中有关呢? 对了!还有件事! 郝建国猛地想起关于杨立中那场大操大办的婚礼。 他没去过,但他领导去了,好像婚礼就是在京城饭店办的。 公司很多人都在猜测杨立中的背景。 呵呵!原来是沈卫东啊,这就不会错了。 他对王岩的大部分疑问都找到了答案,只剩王岩跟杨立中的关系问题。 他想问王岩父母,又觉得问出来会令他们生疑。 想到刚才他们的表情,这个答案好像已经有了——杨立中和王岩以前处过对象。 郝建国想通了所有疑问,最后的答案让他兴奋不已。 杨立中这个在公司里不起眼的员工,竟然是沈卫东的小舅子。 这趟王岩家真是没白来! 他找到了一条能接近沈卫东的路子。 王岩通过杨立中都能被沈卫东赏识,他不信自己能力赶不上王岩。 要是他能让沈卫东看到他的能力,他也能去港岛,也能到沈卫东公司工作,职位还一定不会比王岩差。 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再待下去也没啥意义了。 王岩父母这种人挺令他讨厌的,包括王岩这个长得不错的小妹妹,身上都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讨厌劲儿。 不过他还是要回答刚才王岩父母的问题,两人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呢。 他站起身,对王岩父母说道:“叔叔、阿姨,王岩去沈卫东公司工作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她没跟我说过,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她不方便告诉我吧。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港岛,很讲究个人隐私的。” 王岩父母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 闺女最后不还是借了杨立中的力嘛。 行了,知道她在杨立中姐夫公司上班就行了。 他们也不想问王岩在哪儿了,既然已经说原谅她了,在家等着她回来就行。 王岩母亲见郝建国从椅子上起来,应该是打算要走了。 她转头看了老伴一眼,意思是要不要留他在家吃饭。 王岩父亲点点头,王岩母亲会意地朝郝建国笑着说道:“小郝呀,你站起来这是要走啊?都到晚饭点了,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你要是不介意,就在家里吃完了再走?” 郝建国连忙摆手说不行,接着解释道:“阿姨、叔叔,等我把王岩领回来再吃家里的饭,今晚我真有事,你们在家等着我领王岩回家就行了。” “哎哟,不吃饭那咋行呢?吃完了再回去吧?”王岩母亲还在假装挽留。 见郝建国依然坚持要走,就吩咐王岩小妹妹去送送他姐夫。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郝建国走出了王岩家门。 王岩小妹妹一直把他送到门外胡同口,返回大杂院时,见几家邻居婶子都等在院里。 她知道这些婶子好奇郝建国是谁,因为她们都听见自己叫郝建国姐夫了。 郝建国的穿着、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王岩小妹妹自然要在邻居们面前显摆——她大姐现在是港岛人了,刚才走的那个人是她大姐夫。 大杂院里的邻居们都知道王家大姑娘离家出走好几年了,如今知道这个消息,可谓太重磅了。 她们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都惊讶王家大姑娘这是出息了,大姑娘的对象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老王家这是攀上高枝了。 王岩小妹妹仰着头,得意洋洋地从邻居们身前走过,回到家就赶紧关严门,进屋后又赶紧查看郝建国带来的上门礼。 一家三口一边看着网兜里的罐头、点心,一边探讨即将到来的富裕生活。 郝建国走出王岩家胡同口,就坐上了去往京城饭店的公交车。 他今晚就要想办法厚着脸皮见到王岩,见到她就说是她父母拜托自己过来找她的。有了这个借口,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王岩回京城这几天一直都在忙投资项目的事,他们团队成员各负其责,每个人都不轻松。 与政府打交道,就是没完没了地开会研究,然后就是吃饭。 今天晚上才算闲下来,终于有了自由时间。 同事们都想出去逛一逛,吃点京城特色美食。 王府井是外地人到京城必去的地方,王岩也算是东道主,她想请大家吃顿饭,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王岩张罗去王府井逛步行街,然后请他们去吃朝鲜族狗肉,同事们当然都赞同她这个建议,阮宏斌更是举双手表示赞成。 京城饭店离王府井步行只需几分钟,他们之前也过来溜达过,只是没在这条街上吃过饭。 一路上走马观花地到了“顺姬狗肉馆”门前,王岩再次重申,这顿饭她请客。 第571章 公安同志有理由怀疑郝建国一定有问题 王岩与她同事们走进“顺姬狗肉馆”时,郝建国也到了“京城饭店”。 他在“京城饭店”向前台接待员打听王岩所住房间的房号时被断然拒绝,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接待员给王岩打个电话,说她家里人过来找她。 接待员答应了他这个要求,往王岩住的房间打了两遍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他再次要求前台接待员给王岩同事的房间打电话,接待员思考片刻,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结果却如出一辙,打了几个房间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他还想要求前台接待员帮忙查一下王岩和她同事的去向。 接待员疑惑地打量他两眼,点点头道:“这位同志,请您稍后,我帮您问一下楼层服务员去。” 这名接待员与另一位接待员耳语几句,转身离开前台,朝大堂副理台走去。 郝建国在前台等了挺长时间,才见到去帮他查王岩去向的接待员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公安。 接待员与两名公安走到郝建国跟前,接待员伸手指了一下郝建国:“公安同志,就是这位同志向我打听港岛公司到京城考察投资项目负责人信息的人。” 郝建国知道接待员可能误会他什么了,连忙解释说:“公安同志,这位同志应该是误会我了,我是……” 公安同志伸手比了个让他闭嘴的手势,盯着他看了一会,严肃道:“同志,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请跟我们去趟公安局吧。你放心,我们不会错抓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港岛公司是京城邀请来的客人,在京城,我们决不允许一丝一毫危及到他们安全的隐患存在。到局里把事情交代清楚,要是你没有问题,我们自会让你离开,请吧!” 郝建国有些傻眼了,他就是过来打听个住宿客人,至于带他去公安局吗? 他现在就能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能证明自己是王岩的同学,可公安同志为什么不听他解释呢? “同志,不去公安局行不行?我几句话就能说清楚是怎么回事,真的不用那么麻烦。” 跟他说话的那名公安厉声道:“你听不明白我说话吗?是不是非要让我给你戴上手铐押你走,你才肯走?这里是哪?这是京城饭店,这里接待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友人!怎么?你是想让我在国际友人面前审案子不成?别废话,赶紧跟我们走!” 郝建国知道自己不跟着去是不行了,要是被戴上手铐强制带走,那可就真成了罪犯了。 没办法,他只能跟着两名公安走出“京城饭店”,坐上他们开来的警车。 郝建国坐在警车内,一直试图解释清楚自己来“京城饭店”找人的原因,可他一出声,就被公安同志厉声制止了。 公安同志就是不让他解释,他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警车开进东城区公安局后院,直接将他带到了三楼政治保卫科的审讯室。 在审讯室里,审讯他的公安同志先让他说明自己的身份及家庭背景,然后再让他说明与王岩的关系,以及近些年与王岩都有过哪些联系,用什么方式联系的,联系的时间、地点等。 他跟王岩根本就没有过联系,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在“匠心私膳”,可那次他不能说——津市副食品公司请他吃饭的事要是被公司知道了,他就完了。 因为那次吃饭属于他私下收受贿赂,这可是要被追责的。 他能有这份工作,可是他父亲豁出去老脸才给他弄到的。 他父亲在搞政治运动那些年,举报过领导和同事,如今他父亲举报过的领导、同事都平反恢复原职了,他父亲在单位也被边缘化了。 能给他弄进京港合资企业,也算是他家最后的体面了。 他岳父家倒是有些能耐,可他不能让岳父知道自己是为了找高中女同学被带进公安局的。 所以,他唯一能证明跟王岩有过联系的那次见面,偏偏不能说。 去王岩家的事情他倒是说了。 可这件事不说还好,说完之后,他更解释不清楚自己的意图了。 王岩跟他不过是高中同学,毕业后就再没联系过,如今王岩已是港岛人,还是港岛在京城投资项目落地的一家爱国企业的核心高层管理人员。 郝建国如此处心积虑地接近王岩,其目的是什么? 既然他自己说不清楚,公安同志自然会帮他分析清楚——他就是想破坏港岛爱国商人回内地的投资计划,或是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郝建国现在是有口难辩,唯一能给他证明的人就是王岩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会被公安带到公安局,正是因为王岩怀疑他费尽心机接近自己,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王岩与同事们一同走出宾馆,去了王府井。 宾馆前台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但大堂副理知道——他们那么多人一起出去,大堂副理不可能不注意到。 前台接待员说要帮郝建国找楼层服务员打听王岩等人的去向,其实是想借故离开。 她早已对郝建国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因为他打听的事情太多了,连人家去了哪里都要知道。“京城饭店”的服务人员可是服务国际友人的国有企业员工,政治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她找到大堂副理,说明自己发现了可疑分子,询问该怎么办,要不要给公安局打电话。 港岛“东方公司”这些人都是京城市政府邀请来的客人,保障他们在京城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坚决不能马虎。 一定要防患于未然,铲除一切不安定因素,这不仅仅是公安局同志的职责,也是他们这些服务于京城对外窗口的工作人员的职责。 大堂副理了解了可疑分子在宾馆内的整个过程后,断定这个人就是宾馆内的不安定因素,当即给东城区公安局政治保卫科打电话报案。 他在电话里说清了发现可疑分子的整个过程,还将王岩他们的行踪也向公安局同志汇报了。 政治保卫科的公安同志本着“不放过一个坏人,更不冤枉一个好人”的原则,先去王府井“顺姬狗肉馆”找到了正在用餐的王岩,让她到宾馆门外透过门玻璃辨认可疑分子是不是她认识的人。 王岩一眼就认出了郝建国,她跟公安同志说明两人只是高中同学,毕业后再没联系,唯一一次见面是在她回京城的第一晚,在“匠心私膳”吃饭时,郝建国贸然闯进他们包房。 她将整个过程如实相告,没有丝毫虚构。 而这番话,让公安同志更加有理由怀疑郝建国一定有问题。 第572章 王岩:什么?我父母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王岩坐在区公安局政治保卫科大厅办公区内懊恼不已。 郝建国可够莫名其妙的,自己已经用态度明确告诉他——不想搭理他! 他就没看出来吗? 真是被他恶心到了! 自己想请同事们好好吃顿饭,结果把同事们扔在饭店,她却来了公安局。 想到这,她就想去审讯室狠狠扇他几个大嘴巴子。 阮宏斌坐在她旁边,见她情绪低落,就出声安慰道:“王岩,别想那么多,他们都吃得挺好,你请客的心意到了就行了。你也不想摊上这事,就耐心等一会儿吧。” “哎——” 王岩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阮总,你说这个郝建国是不是有病?我招他惹他了?他究竟想干什么呀?你说他这么处心积虑接近我,不会真像公安同志怀疑的那样,他是想通过我破坏‘东大广场’项目落地京城吧?呵呵,我就是个管财务的,我有那么大作用吗?他这不就是枉费心机,把自己往局子里送吗?” 阮宏斌听她说了这么大一串疑问,看着她不禁笑了,还差点笑出声。 王岩不解地看着他问道:“阮总,我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阮宏斌忍住笑,轻轻摇了摇头。 “王岩,你这个同学接近你的目的,怎么可能是要破坏咱们项目呢?他是想跟你发生点啥。你这么聪明,怎么这点事就没看出来呢?” “他想跟我发生点啥呀?” 阮宏斌看着她一脸懵懂不解的样子,禁不住又想笑。 这个王岩,她不是在内地处过对象吗?怎么对这种事还这么糊涂呢? 不过她这个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阮宏斌看着王岩,一会儿就看痴了。 王岩已经习惯阮宏斌在她面前时常发痴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开口提醒道:“阮总,你看够了吧!” “哦,呵呵,不好意思。你想说什么,说吧,我听着呢。” 王岩看着他痴傻的样子,强忍着笑,娇羞地白了他一眼:“是我问你话呢,你不回我,还盯着我发呆。”说到这,又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不是看够了?那就赶紧说说,郝建国想要跟我发生点啥?” 这个问题他真没法回答。他能告诉王岩,说郝建国想跟她上床,想干那种事吗? 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王岩今年虚岁都二十八了,眼瞅着这一年就要过去,她已经是个即将奔三十的女人了。 男女之间的事她没经历过,但她懂。 阮宏斌不想回答她的话,大概也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只是不明白郝建国这个已婚男人想跟她发生啥事。要是想那种事,呵呵,他想屁吃呢。 阮宏斌见她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神情,就知道她想到郝建国处心积虑想跟她发生些什么了。 王岩吸引阮宏斌的,不仅仅是容貌,还有她的勤奋和聪明。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接受他的爱意。 原来以为她受过情伤,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具体是什么原因,阮宏斌实在猜不出来,但他知道,只要找到打开王岩心里那把情锁的钥匙,她就一定会接受自己。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对王岩,阮宏斌有着无限耐心。 王岩的低落情绪已经消散,她跟阮宏斌开始说笑起来。在场的公安同志看着两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 两人之间已经不自觉地泛起了春光旖旎,却都不自知。 审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主审的公安同志从门内出来,走到两人跟前,笑着对王岩说道:“王岩同志,郝建国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些疑问要跟你核实一下。” 王岩站起来,笑着回应道:“同志,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吩咐。” 她明白该怎么跟公安同志们交流,毕竟她曾经被派出所拘留过半个月。 主动配合公安同志工作,是每个公民的职责。 公安同志对王岩的态度非常满意。他过来核实的,正是王岩之前说过的——她跟郝建国在“匠心私膳”遇见过,当时郝建国还冒昧打扰了她和同事们用餐。 郝建国矢口否认在“匠心私膳”吃过饭,所以需要跟王岩核实。 王岩不明白郝建国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在“匠心私膳”吃饭的事,可这事根本隐瞒不了啊? “匠心私膳”里见过他去吃饭的人太多了,他不会是想掩盖什么吧? 王岩把自己在“匠心私膳”吃饭时,郝建国冒昧来到包间敬酒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公安同志肯定相信王岩说的话,而且这种事根本隐瞒不了。 能证实郝建国在“匠心私膳”吃过饭的人太多了,服务他包房的服务员还跟着他去过王岩他们的包房,单是这个服务员就足以证实了。 通过“匠心私膳”和那个服务员,还能查到跟他一起吃饭的人。 真不知道郝建国是怎么想的,他不肯老实交代的事,肯定有问题。这件事,公安同志一定会去“匠心私膳”调查清楚。 这件事核实完,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王岩和她家里人的。 郝建国说,他之所以找王岩,是受王岩父母所托,让他以同学的身份调解王岩与父母之间的矛盾,帮王岩化解和父母的矛盾,让她们一家团聚。 王岩听公安同志问起这件事,就想到郝建国应该已经跟她父母见过面了。 她这次回京城,可从没想过要去见父母,更没想过要跟父母化解什么矛盾。 因为王岩跟她父母根本就没有矛盾。 一对想把女儿一辈子的人生捆绑在她那一大家子人身上的父母,这还能叫矛盾吗? 王岩可不会承认这是矛盾。连自己女儿都算计的父母,在她心里已经不是父母了。 好在小曼点醒了她,才让她不再负重前行,过上了轻松惬意的生活。 王岩没有隐瞒自己与父母的任何事情。 就连小曼如何给她设套、她又怎么被派出所拘留的事,都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阮宏斌听完,对王岩的过往深感怜惜,但同时,他也找到了打开王岩心里感情锁的那把钥匙。 公安同志们听后,虽然没说什么,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来,都为王岩感到气愤不平。 王岩的情绪没什么变化,因为她觉得自己早就释然了。 只是紧接着,公安同志告诉她,已经有公安同志去她父母家里,请他们过来核实郝建国的口供。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快要到了。 “什么?我父母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公安同志点点头,确认道:“是的,一会儿就要到了。” 王岩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见到他们,可真见到了,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呢? 第573章 王岩在外面干了啥,家里人可都不知情 王岩的二妹妹回家,看到父母和小妹妹围坐在饭桌旁吃桃酥、罐头。 餐桌上摆着两盒打开的肉罐头、两瓶打开的水果罐头,两包桃酥的包装纸也都拆开了。 三人还没吃多少,见王岩二妹妹回来,就吃惊地看着她。 王岩父母看了二女儿一眼,说:“看啥呢?赶紧过来吃呀!咱家今晚不做饭,就吃罐头和桃酥了。” 他们家能吃上这些东西,一看就是有人上门送的,送东西的人还挺大方。谁会这么大方,送这么多上门礼呢? 王岩二妹妹想不出来,家里有哪个亲属朋友上门会这么大方。 她走到餐桌前,伸手拿了一块桃酥,咬了一口,不解地问:“谁来咱家了?” 小妹妹刚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才回答:“大姐夫来了,这些都是他拿来的。地柜上还有槽子糕呢。” “大姐夫来了?” 她大姐已经消失好几年了,怎么突然冒出个大姐夫来? 王岩父母看着二女儿一脸不解的样子,都笑得见眉不见眼。 “你大姐找的对象,当然是你大姐夫了。别站着了,快坐下吃,边吃我边跟你说。”王岩母亲笑着说。 王岩二妹妹还没弄明白,手里的桃酥吃完,又伸手拿了一块:“妈,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咋回事呀?” 说完,她去碗架柜拿了一双筷子,走过来坐到小妹妹旁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享受地咀嚼两口,催促母亲:“妈,你倒是说呀!” 她母亲笑了笑,把郝建国上门的事说了一遍。 她听后惊讶地说:“什么?我大姐在港岛,还在她以前那个对象——就是姐夫的公司上班?” 小妹妹点点头,抢着说:“对呀!大姐现在可有钱了,大姐夫看样子也挺有钱的。你看到这些罐头、桃酥了吧?都是他买的。大姐还不知道他来咱家呢。” 王岩二妹妹现在知道大姐的情况了,筷子不停地夹肉罐头吃。气得她父亲拿筷子敲了一下她伸过来的筷子,骂道:“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呀?慢点吃!以后咱家要经常吃这些东西,别整那没出息的样。” 她父亲嘴上这么说,自己的筷子也没停下。没一会儿,肉罐头就见底了,接着大家都开始吃水果罐头。 一家四口吃得起劲,外屋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家里有人吗?是王岩父母家吧?”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们都停下筷子,看向外屋门。接着又听到问“是不是王岩家”。 小妹妹以为又是大姐的熟人,高兴地朝外屋喊:“家里有人!” 说着就起身要去开门,门却从外面被拉开了。 两名穿公安制服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家四口顿时被吓傻了。王岩父亲手里的筷子都掉到地上,发出“咔哒”一声。 “都在家呢?呵呵,我们过来核实一些事情。不用紧张,你们没犯什么事。”一名公安走进屋内,笑着对四人说。 王岩父母听后,还是紧张地点了点头。 公安笑了笑,接着问:“郝建国来过你们家吧?” “来过,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来的。他……他犯事了吗?”王岩父亲紧张地回答。 公安笑着轻轻摇摇头:“还不确定。他交代说,是受了你们委托,让他去找王岩调解你们跟她之间的矛盾。这事有吗?” 王岩父亲转头看向王岩母亲。王岩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老伴,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事吧,是有……有呢,还是没……没有呢?” 王岩的两个妹妹都紧张地看向父亲——跟公安可不能随便说话,家里的大事还是得父亲拿主意。 公安看着一家人紧张的样子,放低音量安慰:“你们都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王岩父亲还是紧张。他现在担心的是,大女儿跟这个郝建国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他们家可不能被牵连。 他在心里反复衡量利害,最终还是决定把郝建国上门的事如实说出来,最后补充道:“公安同志,我家大闺女离开家已经四年了,这四年没跟家里联系过。她在外面干了啥,我们家里人都不知情。” 王岩母亲接着附和:“对!公安同志,我家大闺女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她要是在外面做了犯法的事,跟家里可没一点关系。” 王岩的两个妹妹也都朝公安点头,表示父母说的是实话。 公安看着这一家人,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王岩父母,你们可能误会了。王岩没做犯法的事,我们只是怀疑郝建国试图接近王岩有别的目的,你们别多想。” “啊!小岩没做犯法的事?那就好,没做就好!”王岩母亲听后,赶紧高兴地附和。 公安见他们听明白了,笑了笑,继续说:“你们明白情况就行。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们都记录下来了。但郝建国说他找王岩是受你们所托,你们说没有,这事就需要你们去公安局一趟,跟他当面对证。 郝建国和你们女儿王岩都在局里呢。走吧,去了把事情说明白就行,你们没事,不用担心里。请你们过去,就是为了证实郝建国说的是不是假话。” 公安这么说,王岩父母更放心了,也不紧张了——犯事的是郝建国,王岩还是受害对象。王岩在公安局,正好借这个机会去见她。她要是真发了财,总得想办法哄着她,让她帮衬家里。 王岩父母爽快地答应了,王岩母亲赶紧起身找外衣。 公安见两人穿上外衣,就转身先到外面等着。 王岩的两个妹妹知道大姐在公安局,也想跟着去。王岩父亲想着公安肯定是开车来的,反正坐车不用花钱,就同意她们一起去。 一家人穿好外衣走出家门,都愣住了——大杂院里住的邻居们几乎都在院子里站着,议论他们家出了什么事。 邻居们见他们一家人出来,才停止议论。 一个邻居上前,假装关心地问:“老王,你家谁出事了?事大不大呀?” 王岩父亲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家才出事了呢!” 第574章 她……她不会就是大姐吧! 说句实话,王岩真的打怵她父母。知道父母要过来,一会儿见到了,她该怎么做呢? 不见面,她能坦然;要见面了,心里却真的忐忑。 当看到父母跟在公安身后走进政治保卫科办公室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抓住阮宏斌的手,这才控制好情绪,没在父母面前露出胆怯不安的一面。 阮宏斌没想到王岩会突然抓住他的手,她的手虽然冰凉,可他却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王岩手心流进自己身体里。 这是两人第一次牵手。阮宏斌的感觉是幸福的温暖,王岩感觉到的是温暖的安心。 王岩的父母和两个妹妹进来,看到的是一个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漂亮时髦女郎,正和一位高贵儒雅的男人手牵着手。 他们全都没认出来,这就是他们的女儿、她们的大姐。 这个时髦女郎长得也太漂亮了吧?那个男人也好有气质。 只是这个时髦女郎,他们看着陌生,却又有种熟悉感——她……她不会就是大姐吧! 两个妹妹诧异过后,同时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们的父母却没这么想,因为他们的闺女根本不可能变得这么漂亮,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王岩面容沉静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四年多了,爹妈几乎没什么变化,脸上还是她熟悉的刻薄相。 两个妹妹是真的长大了,也都长漂亮了。 阮宏斌见到进来的王岩家人,发现他们长得都和王岩有几分相像,只是身上都缺少王岩那份淡然、自信的气质。 他想到,王岩此刻的淡然显然只是表面上的,心里应该很紧张。 阮宏斌已经感觉到,她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两名公安同志领着王岩父母走到审讯郝建国的那名公安跟前,说:“科长,这就是王岩的父母。” 王岩父母赶紧点头哈腰,朝科长公安同志谄媚地笑了笑。接着,王岩的父亲开口问道:“公安领导,我闺女王岩在哪儿呢?我和她妈着急,想先见见闺女。” 科长公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反问道:“你们不认识自己的闺女吗?” 问完,他伸手一指王岩:“那个女同志不就是你们闺女吗?” 两人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王岩。王岩的母亲惊讶地叫道:“啊?她是小岩?” 科长没再理他们,只说了句:“你们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先跟我去趟审讯室。”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王岩见父母看向自己,心里颤了一下,接着就感觉心跳加速。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 “你真的是小岩?” 她母亲往前凑了几步,走到近前问道。 王岩点了点头,接着说:“有什么事,等你们跟公安同志把正事办完了再说。” “哦,真是小岩啊!好好好,妈知道了,妈听你的,一会儿再说。” 王岩的父亲跟在她母亲身后,愕然的表情始终没变。 这个漂亮姑娘是他闺女? 他不敢相信。她离开家四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可他又不能不信,因为闺女自己都承认了。 科长公安回头又催促了他们一句:“赶紧过来!不是告诉你们,有什么话等办完正事再说吗?” 两人不敢耽搁。王岩的母亲朝女儿笑了笑,拉着还在发愣的老伴从王岩身边走过,跟着科长去了审讯室。 王岩的两个妹妹确认时髦女郎就是大姐后,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她们太高兴了。 大姐这是真有钱了!看她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都是只有在画报、挂历上才能看到的样式。 她有钱了,家里不就也有钱了吗? 她们不也就都能跟着有钱了吗? 到时候,她们也能打扮得跟大姐一样好看、有气质了。 嘻嘻,别看大姐现在冷着一张脸,好像还在生爸妈的气,等爸妈过去哄几句,还不是会跟以前一样? 她们的大姐,永远都是为家里着想的,这一点不会变。 姐妹俩心里想的几乎一样。 见父母跟着科长走了,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都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朝王岩走去。 王岩这时候已经松开了阮宏斌的手。 短短一会儿工夫,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见两个妹妹走过来,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朝她们微微点了点头。 她不讨厌这两个妹妹,但也说不上喜欢。 因为她们都被父母惯坏了,还跟着父母学坏了——从小就是自私自利的孩子,长大了,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她不打算给她们太多笑脸。 自己对父母或许会尽应尽的孝心,但对弟妹,她没有义务帮衬。 各自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过不好,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她现在过得好,是靠自己努力换来的。 自己努力得来的成果,凭什么要分享给别人? 在她眼里,自私自利的弟妹已经是“别人”了。 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最好想都别想。 她只是他们的大姐,不是他们的父母。 “大姐,见到你我太高兴了,我都想死你了!” 小妹妹惊喜地说完,伸手就想去抓王岩的胳膊。 王岩侧身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冷冷地说:“别弄脏我的衣服。” 二妹妹刚才也想像小妹一样,跟王岩说句惊喜的话,然后抓住她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地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叫“大姐”。 可大姐冷淡的表情,还有对小妹说的那句话,让她瞬间胆怯了。 但胆怯只是一瞬间的事,紧接着,她就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看着王岩说:“大姐,你是不是不想认我们了?” 王岩伸手挽住阮宏斌的胳膊,看着两个妹妹笑了笑,说:“你们一进这间办公室,我就认出你们是我妹妹了。挺好的,都长大了,也长高了,都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以后要亲近的人是你们的对象,我只是你们的大姐,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清楚。” “大姐,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你以前不是说,要帮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吗?” 二妹妹失望地看着王岩,说完还用力摇了摇头,装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接着她又说道:“大姐,你当初离开家的时候,我……我真的哭了。不信你问小妹,你问她我有多想念你?” 她说着,眼睛里的泪珠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王岩冷静地看着她哭诉,心里却在想:她长大了,也没改掉用眼泪装可怜、换同情的贱毛病。 第575章 大姐为什么就有这么好的福气呢? 小妹等二姐说完话,赶紧抢着说:“大姐,我……我也哭了,我还哭了好几次呢!晚上睡觉还梦见你回家了,你进家门就说你挣了好多钱,还给我买新衣服了呢!真的大姐,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想你,你不回来,我怎么办啊?你……你回来了,又……又不想管我了,我……我又想哭了,呜呜呜……” 王岩被她这个小妹气笑了。 她妹妹看着像不懂事,心眼比她二妹妹可多多了。 小妹妹长大了,心眼子也长多了。 他们老王家人心眼其实都够用,还都聪明,就是没摊上好父母,把孩子都教歪了。 她是老大,老大就要帮着父母照顾弟妹,这是王岩父母从小就灌输给她的观念。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照顾弟妹,给他们洗衣服,有好吃的让着他们先吃,还要帮父母哄着他们。 上班挣钱了,工资都交给父母,父母只给她留三块钱,买点姑娘用的东西。 她为家里付出的太多了。 她那时心里想的就是怎么帮衬家里,就连她找对象结婚,都想着要把家里人带上一起生活。 她不是傻,不是不知道为自己考虑,只是想到父母和弟妹们,心就软了,觉得自己是家里老大,为家里做再多都是应该的。 谁让他们都是自己家人呢。 在派出所被拘留半个月,让她看清楚了父母的自私和无情。她那时就已经想通了,不过心里非常矛盾。 是小曼让她明白了其中道理,又给她安排了一条出路。 妹妹们长大了,可心性都没变。 家里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有所改变,还是像她在家时一样,只是少了她这个任劳任怨的大姐,让家里自私的人变得更自私了。 “大姐,你离开家多少年,我们就想了你多少年!反倒是你,回来了都不回家看一眼,你真就一点不想爸妈,不想我、哥哥还有妹妹吗?” 二妹妹擦掉眼泪,生气地质问王岩。 王岩看着她,嘲讽道:“你为什么想我?为什么就没说一句担心我的话呢?我离开家的时候,跟你现在年龄差不多吧?你说我一个人在外面,不应该让你们担心吗?” “我……我不是那时还小,不懂事吗?” 二妹妹低着头,装作惭愧地解释道。 小妹妹往二姐身后站了站,小声解释:“大姐,我那时更小,更不懂事。” 王岩不想跟她们掰扯这些事,转头对阮宏斌用港岛话说:“你知道我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大的了,我经历过的事,今天你也知道了。你现在还想跟我拍拖吗?” 她的手还挽着阮宏斌的胳膊,神情依旧淡然。 “王岩,我喜欢你,跟你家庭没关系,跟你的过去也没关系,单纯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你……你是不是准备接受我了?” 王岩笑了笑,摇摇头:“还没有。不过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做我临时男朋友。一会儿我父母过来,我不让你说话,你就什么都别说,只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就行了。” 阮宏斌欣喜地点点头:“王岩,你接受我了,我……我太高兴了!” “你别误会,是暂时的男朋友。” 王岩提醒道。 “我知道,暂时的,不也是接受我了吗?” 王岩笑着点点头。 因为他说的没毛病。 她的确准备接受阮宏斌的追求了。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己终归要有个人陪伴,阮宏斌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她对结婚对象的要求。 刚才见到父母那一刻,她抓住阮宏斌的手,感觉有了依靠,有了能让她安心的人。 一直坚守的那道感情闸门,彻底打开了。 她需要一个能让她依靠的人,不想在夜晚一个人孤单地困守在公寓里,或流浪在街道上。 有一个能让她依靠、让她倾诉,还能牵着她手的男人,也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心扉突然被打开,让她感觉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 王岩的两个妹妹看着大姐用港岛话,和身边的男人旁若无人地说着什么。 两人脸上的浓情蜜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俩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妹妹脑袋凑近二姐,小声说:“二姐,你看大姐跟那个人在一起,笑得怎么那么开心啊!” 王岩的二妹妹此时对大姐没有羡慕,只有嫉妒。 大姐身边的男人,除了身高差一点,长相、穿着、气质等方方面面,都像是个优秀的人,也像是有钱人。 王岩二妹妹看大姐的眼神里,嫉妒越来越深。 想到自己处的那个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对象,跟大姐的对象比起来,根本没法用差距衡量——两人相差得就像天和地。 大姐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就有这么好的福气呢? 小妹妹没处过对象,不会嫉妒大姐,只有羡慕。 她还想着大姐过好了,自己也能沾光,所以她不仅羡慕,还为大姐高兴。 王岩的父母从审讯室里出来,就直奔王岩走来。 她母亲还没走到王岩跟前,就笑呵呵地大声说:“小岩,妈给你做完证了!妈是被那个郝建国骗了,还以为他是你处的对象呢。你现在没事了。” 王岩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声反问:“我有什么事?我需要你给我做什么证?” 说完,她看了阮宏斌一眼,对母亲说:“他就是我对象,看清楚了,以后可别弄错了。” 她母亲谄媚地看着阮宏斌,赶紧夸赞:“哦,这个小伙子是你对象啊?呵呵,这个好,妈同意!” 她父亲像没了脊梁骨似的,朝阮宏斌点头哈腰。 王岩真觉得父母太丢人,实在没眼看。 她叹了口气,看着父母,想了想说:“你们知道我有对象就行了。我们俩都在杨立中姐夫公司上班,挣的钱也就够我们吃喝,住的房子还是租的。你们就别想着我能帮衬家里了,我们日子过得也挺紧巴的。” 她母亲不相信地看着王岩,抬手指了指她和阮宏斌,问:“看你们穿的、戴的,怎么能跟妈……” 王岩没等她说完,就打断:“我们生活在港岛,不是京城。我们不这么穿戴,都出不了门。港岛人本来就瞧不起我这种大陆人,我要是再不花钱给自己买身好衣服,港岛人都会把我当要饭的。你们只看见我穿什么、戴什么,我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们知道吗?” 她母亲听完,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576章 其实只剩生下我的这点恩情 王岩父亲见老伴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赶紧开口道:“小岩,爸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艰难,我和你妈也没要求你什么,就是想让你常跟家里联系。你看你这一走就是四年,四年里哪怕给家里寄封信,让我们知道你在哪儿也行啊。” 王岩太了解父亲的说话套路了,以前她吃这一套,现在不会了。 父亲说话的这片刻功夫,她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 等父亲说完,她看着父亲,嘲讽道:“爸,你没忘我是为啥离开家的吧?走的时候咱们也说明白了,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自己的日子,我不想这辈子都给你们当牛做马!” “我们什么时候让你当牛做马了?我的闺女,心疼你还来不及呢!”父亲大声辩解道。 王岩看着他,冷笑连连:“你心疼过我吗?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我为家里做了多少?我从小到大,你们为我做过什么,我又为你们做过什么?” 她用手指着父母,提高音量继续说道:“你们心疼我?心疼我为什么还总提醒我,找对象结婚首先要想着帮衬家里,别总想着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是家里老大,这不是你该做的吗?弟弟妹妹小,你不帮衬谁帮衬!”母亲突然打断她的话,说道。 王岩指着自己的脸,看着他们问道:“我是老大就不是人了吗?你们凭什么觉得我是家里的牲畜?弟弟妹妹小,我就有责任帮衬,那你们是干什么的?就图一时快活,把他们生下来就不管了,让我这头任劳任怨的牲畜管?真是笑话!这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你们可以问问他们,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我只是弟弟妹妹的大姐,你们才是他们的爸妈!” 办公室里有五六名公安,他们都听到了王岩的话,纷纷点头,表示她说得有道理。 阮宏斌听到这些,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想给她些安慰。 王岩转头看向他,朝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她转回头,看着父母继续说道:“现在想想,我那时真是可怜又可笑。你们说的话,我听进去了,也按你们的要求做了,可结果呢?对象黄了,你们就让我朝人家要青春损失费。现在想想,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傻?你们也真豁得出去脸,这是人能办出来的事吗?我在派出所待了半个月,才把这些事彻底想明白。这世界上有傻子,那是因为他们智力确实有问题,可我智力没问题啊!是你们从小就给我灌输这种观念,把我变成了傻子!” 王岩的父母和两个妹妹听她说到这里,只觉得周围公安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鄙视。 他们自己也觉得丢人,想辩解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王岩继续说道:“现在我清醒了,不会再犯傻了。在港岛,我过得是苦了点、累了点,但最起码,我是为自己吃苦受累,我自己养活自己,没依靠任何人。所以你们也别想着依靠我,你们生了我、把我养大,这份恩情我不会忘,但你们也别忘了我为家里付出了什么。弟弟妹妹哪个不是我照顾大的?家里的活也几乎全是我干的。比起我的付出,你们其实只剩生下我的这点恩情。” “不过这点恩情我会报,但要等你们真的老了以后。现在你们正值壮年,手脚健全,而且弟弟妹妹都长大了,都能自食其力了,就别总想着从我这儿捞好处。我明确告诉你们,我给的,是我觉得该给的;你们主动要的,就算我有,也不会给。于情于理,我都不欠你们。生下我的那点恩情,留着等你们真需要我的时候,我再还。” 说到这里,王岩看着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的父母,苦笑着摇了摇头:“该说的我都说了,意思也说明白了。你们有抚养儿女的义务,我们做儿女的也有照顾你们的责任。至于孝顺,我前二十四年已经做到了,以后会不会孝顺,要看你们怎么对我。你们要是再跟我耍心机,对不起,我以后就没有父母了。” 接着她又看向两个妹妹:“你们俩刚才听我说了这么多,不知道心里有没有一丝感触?记住姐姐的话,凡事别指望别人,日子是自己过的,跟别人没关系。努力为自己活着,比什么都强。别学咱们爸妈,自私自利还自以为聪明。姐姐能给你们的只有这些话,想明白了,比给你们多少钱都有用。” 姐妹俩能不能听明白不好说,不过还是朝她点了点头。 王岩转身找到公安科长,问道:“同志,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要是没有,我就准备走了。” 科长想了想,说道:“郝建国的事情基本上调查清楚了。他身份没什么问题,接近你是对你居心不良,想从你这儿捞点好处,但没触犯法律。等你们走了,我们批评教育一番就放他走。” 王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科长摸了摸鼻子,接着小声说道:“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他不承认在‘匠心私膳’见过你,其实是因为他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利,还收受贿赂,这已经触犯法律了。他工作的单位应该有你们公司的股份,这事怎么处理,就看你们的了。行了,事情就是这样,你们可以走了。” 王岩和阮宏斌跟科长说了几句谢谢,又和办公室里的几名公安告辞,随后走出了办公室。王岩的父母和妹妹们跟在他俩身后。 走出公安局大楼,王岩停下脚步,回头对他们说道:“你们回家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要是敢缠着我,以后我就没有父母和弟弟妹妹了。” 王岩母亲还想说什么,话没出口,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她和阮宏斌跟前。 两人利落地打开车门钻进去,关上车门后,车子立刻启动离开。 王岩的父母和妹妹们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一阵寒风吹过,四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第577章 王岩和阮宏斌年纪都不小了,谈恋爱很正常 得知“京城饭店”有可疑分子试图接近王岩时,沈卫东正在家里和杜海波、杨耀奎喝酒。 接到住在宾馆的公司下属打来的电话,得知情况后,他立刻让杜海波帮忙打听究竟。 杜海波立刻给东城区公安局打了电话,问明情况后,放下电话就把警方调查到的事情经过告诉了沈卫东。 沈卫东听完,确认王岩没出事,便放了心,和杜海波回到餐厅继续喝酒。 朴顺姬如今几乎定居在龙城,杜海波在家带着两个孩子生活。 好在家里雇了保姆,一家三口的生活起居有人照料,日子倒也不算太糟。 只是媳妇不在身边,他晚上下班回家总觉得冷冷清清的。 沈卫东回来这几天一直忙着,今晚总算得知他不忙,杜海波便过来找他喝酒,顺便聊聊心事。 杜海波和朴顺姬感情一直很好,实在受不了妻子这么长时间不在身边,只觉得自己孤单得很。 沈卫东对妻子不在身边的滋味也有感触,只是不深——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杜海波。 他和小曼聚少离多五六年,真正天天相守在一起,也就这两年。可这两年家里添了两个孩子,虽说有专职保姆照顾孩子,小曼还是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对他难免有些忽略。 沈卫东有时甚至觉得,如今天天和小曼在一起,反倒不如从前聚少离多时,小曼对他那般依恋。 杨耀奎其实最有感触。自从孙姨回省城工作,两人便一直两地分居。 那时杨耀奎工作确实忙,可到了晚上,一个人吃饭、睡觉,那种孤单滋味,实在没法当着女婿的面说出口。 他想拿自己的经历宽慰杜海波,可碍于老岳父的身份,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那些年孤枕难眠、熬过无数夜晚的滋味。 杜海波还不到四十,就已是处级干部,和杨耀奎一样,也是一县之长。 杨耀奎能回省里找个清闲差事,一来是年纪大了,再往上晋升也没多大盼头;二来更关键的是,女婿太过出色,让他没了进取心。 杜海波却正是拼事业的年纪,野心正盛。 家里不缺钱财,虽说工作上免不了要站队,但他仍能做到孑然一身,不随波逐流。 困扰他的,无非是回家见不到妻子罢了。 抱怨几句后,话题一转到事业,他又立刻变得胸怀抱负。沈卫东看在眼里,只觉得他这是庸人自扰,典型的中年男人矫情。 杜海波许久没和沈卫东好好喝一场了,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沈卫东没留他在家过夜——杜海波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大女儿淑珑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 他晚上必须回去:朴顺姬不在家,淑珑带着弟弟和保姆在家,终究让人不放心。 于是沈卫东搀扶着他,一路慢慢溜达着送他回了家。 沈卫东的酒量和杜海波不相上下,他没喝醉,是因为喝得少——明天他还要宴请在京城的同学。 为了明天的饭局,他特意没敢多喝。 杜海波之所以喝多,是因为杨耀奎在一旁一杯不落地陪着。 杨耀奎也喝多了,不过他有孙姨照顾。 照顾杜海波的,自然就落到了沈卫东身上。 把杜海波送回家后,沈卫东一个人又溜达着去了“京城饭店”。 他知道王岩大概是被同学骚扰,没什么大事,可自己回去也睡不着,索性就过来看看。 刚到“京城饭店”门口,还没进大堂,就看见王岩和阮宏斌从刚停在门口的轿车上下来。 沈卫东便停下脚步,在门口等着他们。 两人没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卫东,先跟轿车司机告了别,看着车子驶离后,王岩顺手挽住了阮宏斌的胳膊,朝着饭店大堂走来。 等两人发现沈卫东时,再想分开已经来不及了。 沈卫东笑着看向两人,没说话,就等着他们主动解释。 王岩在公司时,一向规矩地称呼沈卫东为“沈先生”,私下里则叫他“姐夫”。 眼见自己和阮宏斌的亲昵举止被撞个正着,王岩慌忙从阮宏斌的臂弯里抽出手,一脸羞怯地想跟沈卫东解释。 “姐夫,我……我跟阮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们没什么的。” 阮宏斌心里也紧张,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只是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尴尬地在身上来回蹭着。 沈卫东看着两人慌张又羞臊的模样,要是不知道他们刚从公安局回来,真要以为他俩是偷偷约会回来被抓了现行。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谈恋爱本就很正常。 他从没规定过公司同事不能谈恋爱,真要是能成,他倒也乐见其成。 阮宏斌的能力自不必说,不然他也不会花高价从美国把人挖过来。 王岩如今也是他的心腹,两人真要是在一起了,阮宏斌怕是就要彻底绑在自己这艘船上了。 沈卫东看着两人,笑容和蔼:“行了,你俩就别难为情,我知道你俩刚从公安局回来,怎么样,事情都解决了吧?” 阮宏斌见沈卫东非但没问两人的关系,还主动为他们打圆场,心里不由得有些温暖。不过这事终究是王岩的事,还是该让她跟沈卫东说。 王岩也因为沈卫东这番话,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她先简单说了说事情经过,三人一同走进饭店,在大堂吧坐下后,王岩又详细说了郝建国在公安局隐瞒自己在“匠心私膳”吃饭的事,以及警方的调查结果。 沈卫东听完,问王岩:“你这个同学的事,其实可大可小。这种吃拿卡要的现象,在咱们内地早已司空见惯,不少政府部门和企业都还秉持着‘水清则无鱼’的想法。怎么处理郝建国,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王岩没有丝毫犹豫,答道:“他这种人根本算不上鱼,顶多是臭鱼烂虾!咱们公司的要求不能和内地那些企业一样,必须直接开除他,还要追究法律责任,杀一儆百,让全公司员工都引以为戒!” 沈卫东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就按你的意思办!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扰乱公司的管理秩序。” 说完,沈卫东站起身,又道:“你们俩也早点回房休息吧,我就是没事过来看看。行了,我该走了。” 两人连忙站起身,跟沈卫东告别,目送他走出饭店后,才一同乘电梯上楼。 第578章 王岩邀请好同学和好朋友到“匠心私膳”聚餐 郝建国懊恼地走出公安局大楼。 他没想到自己耍了点小心机,竟然把事情弄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好在这事没有让家里人知道,要不然可真就跟媳妇解释不清了。 他现在已经死了打王岩主意的心,能从公安局脱身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事情就算过去了,公安局调查出他利用职权收受贿赂,却没有深究,他只觉得像是逃过了一劫。 回到家已经半夜,媳妇跟孩子早就睡下了。 媳妇知道他回来了,眼睛都没睁,含糊地问了他一句:“你怎么才回来?”也没等他回答,翻个身又发出了鼾声。 郝建国经常在外面应酬,媳妇对他半夜回来已经习以为常。 在她看来,男人就得在外应酬,多结交朋友对事业有帮助,所以她从来不会埋怨他晚归。 可她不知道,郝建国今晚经历的,是一场差点让他深陷囹圄的危机。 郝建国原以为危机就此过去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 紧接着,他迎来的不是转机,而是令他万劫不复的六年牢狱之灾。 他本该有大好前途,却因一时贪财好色尽毁,最终落得妻离子散的结局,让他悔之晚矣。 郝建国的结局,在王岩跟沈卫东说出她的处理意见时就已注定。 她不是想报复郝建国——这种人不值得她用这种方式报复。 她只是觉得,一旦发现有人存在非法违纪行为,就不能姑息养奸,必须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只有严惩,才能遏制这种利用职权、吃拿卡要的不良风气,也给企业所有员工一个警示。 郝建国最后的下场如何,王岩后来没再关注过,也无从知晓。 郝建国在王岩心里真的太无足轻重了。 事发当晚,这事压根没影响王岩的睡眠,一觉醒来,第二天连想都懒得去想郝建国的事。 她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回京城一次不容易,她在京城还有几个好同学、好朋友。前两天太忙,只抽空打了电话联系,今天终于得空,大清早就给吴百川打电话订包房。 “匠心私膳”的包房向来紧俏,别人当天打电话预订想都不要想,即便有空余包房也不行,必须提前一天预约。 但王岩是例外,可以特殊对待。 确认“匠心私膳”的包房订好后,她才一一打电话通知几个好同学、好朋友,约好中午一起相聚吃饭。 王岩的几个好同学都已结婚生子,唯独她还单身。 不过论起如今的发展,她却是混得最好的,而且今天还要带着对象跟大家见面。 秦红梅是王岩最好的同学兼朋友,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直和她有联系的同学。 王岩回京城的第一天,两人就已经在“京城饭店”见过面,只是王岩实在太忙,那次见面也就聊了不到十分钟。 秦红梅在单位接到王岩的电话,兴奋地说:“小岩,你总算有时间了!中午说好了,我请你啊!”这两天,她一直盼着王岩有空,好请她吃顿饭。 秦红梅家境不错,找的对象家里条件也挺好,结婚后小日子过得让同学们都很羡慕。 王岩也真心羡慕她这份温馨的家庭生活,可要说有钱,秦红梅就远比不上她了。 去“匠心私膳”这种地方吃饭,自然不能让秦红梅掏钱,更何况她还邀请了好几个同学。所以王岩耐心跟她解释了不能让她请客的原因。 秦红梅知道王岩有钱,“匠心私膳”她只听过,从来没去过。这种高档地方,也只有王岩这种有钱人才能请得起。她想请王岩,只能再等下次机会了。 除了秦红梅,王岩还邀请了徐亚娟——这个多年没联系的同学。 她也是昨晚才知道,郝建国是通过徐亚娟找到自己父母家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想起了这个曾经和她最要好的同学。 两人后来断了联系,责任不在徐亚娟,全在她自己。 如今她早已不是过去的模样,想必徐亚娟也会重新接纳她吧? 王岩从秦红梅那里要来了徐亚娟单位的电话。 拨号码时,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徐亚娟不肯见她。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徐亚娟的声音,她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可当对方听出是她的声音时,语气格外兴奋,这让她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徐亚娟不知道王岩去了港岛,郝建国找她时也没提这事,只问她要了王岩家的住址。 也正是因为郝建国这档事,她才重新想起了这个曾经最好的同学。 如今两人都快到而立之年,以前那些纠结的事早就放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看不惯的可以不看,但同学情谊总该维系。 虽然徐亚娟不知道王岩具体做什么工作,但能让郝建国那样的人惦记,想必混得不差。 可当王岩邀请她去“匠心私膳”吃饭时,她才真正明白,王岩早已今非昔比。 她大概是找了个家世极好的对象,说不定已经像自己一样,有孩子了吧? 这些问题她没在电话里问,先愉快地答应了吃饭邀请——有什么疑问,见面不就都清楚了吗? 王岩又邀请了两个女同学,她实在没有关系要好的男同学。 原本她打算带着阮宏斌一起去跟同学吃饭,可一想到在场的都是女同学,就阮宏斌一个男人,怕他会觉得不自在。 她突然想起晚上还和杨立中约好去他家吃饭,转念一想,不如让杨立中和孙杰一起过来,晚上就不去他家了。 杨立中接到王岩的电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告诉王岩,他得先问问孙杰的意思。 孙杰一听王岩要请吃饭,立马就答应了。 起初她还想让王岩来家里吃饭,让她看看自己现在住的院子,还有她生的儿子。 晚上杨立中回来,跟她说起在单位见到王岩,还邀请王岩来家里吃饭时,她当时还挺高兴。 可等杨立中跟她讲完王岩在沈卫东公司的职务,还有王岩如今的精神状态,孙杰那点想显摆的心思,反倒没了。 王岩一个人在港岛过得风生水起,孙杰其实也为她高兴。 可她之前之所以想显摆自己的日子,不就是因为王岩长得比她漂亮,还跟杨立中处过两个月对象吗? 她总觉得自己在王岩面前是“胜利者”——是王岩自己没把握住杨立中,她就是想让王岩看看,自己和杨立中结婚后的幸福生活,想让王岩羡慕自己,更想看到王岩后悔的模样。 第579章 沈卫东和他的同学、朋友们 沈卫东中午也在“匠心私膳”宴请他在京城的同学们。 今天应邀前来赴宴的同学中,除了白杨和吴琳两口子,还有小曼的同事佟丽丽、刘艳,其余都是沈卫东的“好同学会”成员及成员家属。 佟丽丽和刘艳通过小曼与周倩成了经常一起逛街、吃饭的朋友。沈卫东给小曼打电话说要请同学吃饭时,小曼坚持让沈卫东邀请佟丽丽和刘艳。 她俩不仅是小曼的同事,也是好朋友。 沈卫东的同学圈子,也是小曼在京城的朋友圈。小曼现在没法回京城,就让沈卫东借这个机会,把两人拉进他们的同学圈子里。 邀请佟丽丽和刘艳的任务,交给了周倩。 她们俩听周倩说,小曼的丈夫沈卫东要在“匠心私膳”请她们吃饭,都高兴地答应去赴宴——她们早就想见到传说中的小曼丈夫沈卫东,而且还是去京城最高档的餐厅“匠心私膳”。 佟丽丽、刘艳,还有周倩和林学兵,一起最先到了“匠心私膳”。 周倩把佟丽丽、刘艳介绍给沈卫东,沈卫东热情地跟两人寒暄了几句,白杨和吴琳就到了。 他们俩是毕业第二年春天结的婚。那时沈卫东在港岛,小曼在龙城,都没法回京城参加他们的婚礼。 当然,他们的婚礼也没大操大办,就是摆了几桌酒席,请两人的单位同事和同学们一起吃了顿饭,就算是新事新办的婚礼了。 他们俩也有孩子了,是个儿子,跟小曼生下的龙凤胎年龄差不多,都两岁多。 周倩和林学兵结婚快三年了,两人仍过着令人羡慕的二人世界。 他们俩不是生不了孩子,是周倩不想生,说生孩子怎么也要等过了三十岁以后再说。 林学兵的父母着急抱孙子,可他又不敢违逆周倩的意愿,只能骗父母说是自己的问题,还告诉父母,他现在已经找中医调理身体了,两三年后保证能让他们抱上孙子。 好在林学兵还有个哥哥,他哥哥早就结婚生子了。 要不,他还真不忍心骗父母。 紧接着过来的是徐倩倩、秦兰,还有秦兰的对象宋亦泽。 秦兰从国外留学回京城已经快两年了。 她回来后没选择去政府部门或企业工作,而是去了“京城大学”教书,跟白杨成了同事。 不过秦兰是海外归来的留学生,在“京大”已经是助教级别的教师了。 她的对象宋亦泽正好在京城,听说沈卫东请客,说什么都要跟着过来。 宋亦泽和沈卫东认识的时间很长,却只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在西单购物中心和友谊商场,还有一次是在沈卫东家。 秦兰出国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宋亦泽对沈卫东印象极好,现在又听说沈卫东在港岛发展得相当不错,怎么能放弃这次一起吃饭的机会呢? 宋亦泽还在原来的部队,只是现在已经晋升为团长了。 他和秦兰打算明年春天结婚。 徐倩倩现在是孤家寡人。她跟陆明处了一年多对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黄了。 家里给她安排了几次相亲,都没有让她中意的。 她跟沈卫东年龄差不多,都是二十六七岁的人了,再不找对象,真就成了老姑娘。 不过她在电视台工作,电视台里跟她一样大的“老姑娘”还有很多,有同龄单身姑娘陪着,她自己倒没什么可着急的。 跟徐倩倩一样是孤家寡人的,还有畅销书作家陈春莲。 她自称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嫁人的三十多岁“老姑娘”。 陈春莲是最后一个到的。 还有一个跟沈卫东同寝室的京城同学孙健,他毕业后去了外省工作。 沈卫东跟他通过电话,他来不了——他现在是一个偏远乡镇的一把手,乡党委书记,已经踏入仕途,身不由己。 沈卫东见这么多同学朋友应邀而来,陆续到了“匠心私膳”,心里既高兴又感慨。 他离开京城四年,这些同学也都走出校园,踏上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好同学会”的友情不仅还在,还多了同学们的家属和非同学身份的朋友。 陈春莲建议沈卫东把“好同学会”改成“好友会”。 众人都觉得这个建议不错,沈卫东也没有异议。从此,“好同学会”就变成了“好友会”。 每一位第一次来“匠心私膳”的客人,都要先浏览一番院子。 沈卫东和一众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走了一圈,才进入“匠心私膳”内最大的一间包房,相继落座后,吴百川才进来跟众人见面。 吴百川当初跟沈卫东一起开饭店时,很多同学都不理解:一个堂堂的“京大”大学生,怎么会甘愿去做一名厨子? 现在看来,那些同学都是眼拙了。 吴百川不仅留在了京城,还掌管着京城有名的三家饭店和一个“顺姬拌饭”快餐连锁品牌,妥妥的一位餐饮业成功企业家。 在京城,提起沈卫东,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提起吴百川,却是无人不晓。 单是“餐饮私营企业开拓者”这个名头,就让他时常出现在报纸和电视新闻里。 这位京城餐饮界的名人吴百川,出现在包房里时,衣着讲究,把成功人士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即便在沈卫东这位港岛顶级富豪面前,派头也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众人跟他太熟了,少不了要调笑他一番。 吴百川面对同学朋友的调侃,丝毫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是沈卫东给的。 他永远都记住沈卫东的一句话:“做生意赚钱固然重要,但赚到的钱必须要与相应的身份匹配才行,否则,你赚再多钱也不是你自己的。” 所以他一直努力为自己打造人设,对企业和自身的宣传也一向重视。 平时他都是西装革履,冬天也不例外——只不过西装不御寒,外面还要披一件呢子大衣。 还有他出行的座驾,是一辆奔驰380 SE。 这台车是沈卫东在港岛时买的,通过合资企业的手续弄到了京城。他和朴顺姬各自有一台。 这两台车在京城就像传说一样。 整个京城,也只有在大使馆能见到这种豪车。 可吴百川和朴顺姬两个搞私营企业的老板,竟然能坐上据说比大使馆的车还要好、还要贵的豪车。 而且,拥有这两台车的还都不是京城本地人,是外省人。 京城不少市民被刺激到不说,还常把这事挂在嘴边讨论。 因此,这两台车和车的主人,都成了京城的传说。 第580章 她简直是从里到外都变了,变得让人认不出来 王岩给吴百川打电话订包房时,就知道沈卫东也在“匠心私膳”请同学吃饭。 她跟阮宏斌很早就到了“匠心私膳”,不过他俩一直坐在吴百川的办公室里,看着沈卫东的同学、朋友们陆续走进院子。 沈卫东在院子里跟同学、朋友们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他们俩不想出来打扰沈卫东和同学们叙旧,便在吴百川的办公室里等着。 直到沈卫东一行人进了包房,两人才出来。 王岩邀请的同学里,第一个到的是秦红梅。 秦红梅见到王岩时,差一点就叫出声来,幸好及时用手捂住了嘴。 “王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我差一点都没敢认你!” 王岩笑着走到她跟前,伸手抱住了她。 “红梅,好久不见啊!” “真的好久不见了。”秦红梅笑着感慨,“我都老了,你反倒年轻了。” 秦红梅回抱住王岩,王岩没法回应老同学的感慨,只能安慰道:“你哪老了?咱们还没到三十,都是年轻人,怎么能说老呢?” 两人松开手,同时后退一步,互相打量着对方,对视了片刻,都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杨立中和孙杰走进了院子,正好看到两人对视后又笑出声的场景。 孙杰立刻松开挽着杨立中胳膊的手,目光落在王岩身上——她彻底呆愣住了。 王岩当年离开杨立中去了港岛,如今竟活成了让人完全想不到的样子,浑身透着“生活丰富多彩”的气息。 羡慕吗? 孙杰确实羡慕。 但她羡慕的不是王岩依旧年轻漂亮,而是岁月没在王岩身上留下痕迹,反倒让她变得越发光彩照人。 这样想着,孙杰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自卑。 杨立中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搂住她的腰,轻声安慰:“孙杰,咱不用羡慕她。她的生活可能比你精彩,但不一定有你幸福。走吧,咱们过去。” 孙杰收回落在王岩身上的目光,看向杨立中,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边的王岩也已经看到了杨立中和孙杰。 她主动走上前,看着孙杰,笑着伸出手:“孙杰,你好!” 孙杰伸手与她相握,也笑着回应:“王岩,你好!” 王岩见孙杰笑得很不自然,便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小声说:“孙杰,你值得拥有现在的幸福生活,我真的羡慕你。” 说完,王岩松开手,顺势挽住孙杰的胳膊,转头看向杨立中,笑着说:“立中,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因为认识你,我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杨立中,谢谢你!” 孙杰完全没想到,王岩会悄声说“羡慕她”,还会大大方方地对杨立中说“谢谢”。 她能看出来,王岩的话和那句“谢谢”,都是发自内心的。 王岩是真的变了,从里到外都变了。 想到自己曾经还想在王岩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态显摆自己的幸福,孙杰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羞愧——王岩变得光明磊落,自己却反倒显得庸俗不堪。 没过多久,徐亚娟和另外两名同学也紧跟着走进了院子。 他们在一旁看了会儿王岩、孙杰和杨立中三人的互动,眼神里满是疑惑。 三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只有秦红梅清楚前因后果,徐亚娟和另外两名同学完全摸不着头绪。 但她们没有去猜测三人的关系,只是和孙杰一样,对王岩的变化感到费解——多年不见,眼前这个靓丽的女人,真的是当年的王岩吗? 她简直是从里到外都变了,变得让人认不出来。 王岩先过去跟另外两名同学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之后才转身看向徐亚娟。 “娟子,你知道吗?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 听到这句话,徐亚娟心里莫名一酸,鼻子一紧,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她强忍着情绪,向王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王岩突然跑过去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娟子,对不起。那些年,我……我让你失望了。”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眼泪同时落了下来。 她们曾是最好的朋友、最亲的闺蜜,只因为王岩当年那些迂腐又可笑的观念,才渐渐形同陌路。 可这么多年过去,彼此心里始终没放下当年的情谊。 王岩一直想找回这份友情,却又怕徐亚娟不肯接纳自己,让这份丢掉的情谊永远找不回来。 直到抱住徐亚娟的那一刻,她才确定——这份友情,回来了。 其实徐亚娟见到王岩的那一刻,就已经接纳了她。 或许这份接纳里,掺杂了些许世俗的原因,但王岩的眼泪无关其他,只因为她是真的渴望找回这份友情。 两人松开手,徐亚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自嘲地笑了笑:“王岩,我也该跟你说声对不起。当年是我先跟你断了往来,现在看到你过得好了,又过来跟你重续友情,我心里挺惭愧的。” 王岩摇了摇头:“娟子,别说这些了。当年的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悲又可笑。行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一起往前看。” 徐亚娟用力点了点头,王岩也跟着点头,接着笑了笑,转身走到杨立中和孙杰身边,把两人介绍给另外三名同学。 最后,她走到阮宏斌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着对所有人说:“这位是我男朋友,他叫阮宏斌。” 王岩介绍完,阮宏斌操着一口地道的港普跟众人打招呼:“大家好,很荣幸能和各位相识,谢谢大家!” 秦红梅之前就听王岩说过,在港岛有位男士在追求她,没想到王岩已经答应了对方。 她欣慰地看了王岩一眼,笑着对阮宏斌说:“阮先生,不用谢我们。我们都该恭喜你才对——王岩跟我提起过,说你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说完,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外几人知道阮宏斌是王岩的男朋友后,都好奇地打量着他。 阮宏斌个子不算高,长得也不算帅气,但他身上出众的气质,足以让人忽略掉容貌上的不足。 他和漂亮的王岩站在一起,倒也称得上一句“郎才女貌”。 杨立中在公司见过阮宏斌,还知道他是沈卫东公司的副总。 他主动走上前,伸出手:“阮总,真没想到你是王岩的男朋友,恭喜!” 阮宏斌伸手与他握了握,随即松开手,笑着回应:“杨先生,谢谢!” 孙杰看着王岩,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王岩,恭喜你找到这么优秀的对象。” 徐亚娟和另外两名同学听阮宏斌的口音不像本地人,上前说完“恭喜”后,徐亚娟忍不住问:“王岩,你男朋友是南方人吗?” 第581章 真受不了老男人谈恋爱的样子,也太不害臊了 徐亚娟忍不住问:“王岩,你男朋友是南方人吗?” 王岩听徐亚娟这么问,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娟子,抱歉呀!刚才一忙就忘了跟你们说,我这几年一直在港岛生活,我男朋友也是港岛人。” 这话一出,徐亚娟和另外两名同学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其中一名同学忍不住问道:“王岩,你什么时候去的港岛啊?走的时候怎么没跟我们说呢?” “去了大概有四年了吧。” 王岩想了想说完,接着又解释道:“临走前我一直住在红梅家,所以走的时候只跟她说了。没告诉你们,是家里出了点事,我其实是离家出走的,这么说你们应该能明白了吧?” 王岩家里的情况,她们三人多少有些了解。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也能体谅她当时的难处,便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王岩暂时还不想细说当年的事,见众人彼此都熟络得差不多了,就笑着招呼大家:“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包房坐下来慢慢聊吧。” 一众人进到包房,分宾主落座后,便接着方才在外面没说完的话题聊了起来。 几个同学对王岩的疑问和好奇太多,她一坐下就不停回答着众人的问题。等饭菜摆上餐桌时,王岩几乎把自己在港岛的点滴生活都讲给她们听了。 与此同时,沈卫东在另一间包房里,也在接连回答着同学们和朋友们的提问。 用餐期间,大家谈论最多的便是“港岛回归”的话题。 沈卫东清楚,下个月中英双方会在京城签署《华英联合声明》,港岛回归即将进入倒计时。 他说自己在港岛时,真切感受到了当地民众对回归的期待,接着又分享了一些自己了解到的回归相关政策和规划,众人越聊越兴奋。 “匠心私膳”的饭菜确实色香味俱佳,众人都想着多吃几口菜,即便酒是好酒,也没人愿意多喝。 王岩她们包房的用餐情况也是如此。 两间包房的宴席结束时间相差无几。 王岩和阮宏斌送走同学们后,见沈卫东送完客人并没走,还在院子里站着,两人对视一眼,又折返了回去。 沈卫东见他们两人回来,笑着打趣道:“恭喜啊!昨晚还跟我说你俩没什么呢,今天怎么就确定关系了?你们俩不会是故意瞒着我吧?” 王岩羞红了脸解释道:“姐夫,我真没瞒你,我是跟阮总说好假扮男女朋友的。这不是年纪大了还没结婚,又没个男朋友,怕被同学笑话嘛。” 阮宏斌连忙点头附和:“对,我俩是假扮的,就假扮到今晚。” 沈卫东被他俩这欲盖弥彰的样子逗笑了:“呵呵,你俩演得这么好,去当明星多好?在我面前演得再像也没片酬。” 王岩的脸更红了。阮宏斌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得合不拢嘴。 沈卫东看着两人,忽然想起自己和小曼当初也是这般——都天天住在一起了,还总急着跟人解释没发生什么,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两人见他这似笑非笑的模样,还以为他要继续逗弄自己,王岩索性不再掩饰,一把拉过阮宏斌,对沈卫东问道:“姐夫,你看我俩在一起行吗?” 沈卫东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点了点头:“行啊!有什么不行的?你未婚他未嫁,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呗。” 王岩听完,笑着看向阮宏斌:“我姐夫说咱俩在一起行,那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真的?你答应跟我拍拖了?”阮宏斌惊喜地问道。 王岩笑着点了点头。 沈卫东见两人真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连忙说道:“你俩等会儿,你们不会真的是玩假扮男女朋友的游戏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他点了点头。 沈卫东乐了:“呵呵,那我岂不是成了你们的媒人?” 两人又同时点头。 沈卫东伸出手,不客气地说:“那不得给我‘谢媒礼’?” 阮宏斌看了看他伸出的手,笑道:“沈先生,您是我们老板,帮两位优秀员工脱离单身,不正是您的义务吗?” 王岩也赶紧附和:“对呀姐夫!您该给我俩准备贺礼才对!” 沈卫东没料到两人这么“厚脸皮”,手都伸出去半天了,别说谢媒礼,人家反倒向自己要起贺礼来。没办法,他只好收回手,讪讪地笑了笑:“算了,谢媒礼不给,我的贺礼也免了,咱们扯平。” 阮宏斌一听“扯平”就不乐意了:“沈先生,贺礼不给就算了。王岩现在没什么长辈,她都叫您姐夫了,我跟着叫您姐夫,您是不是得给我个改口红包啊?” 沈卫东这才发现阮宏斌这么会“顺杆爬”,一个老男人叫自己姐夫,想想都浑身发麻,连忙摆手:“行了行了,我服了,给还不行吗?不过得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再给,放心,你们大喜的日子,我肯定送份厚礼。” 沈卫东会送什么厚礼,阮宏斌和王岩不清楚,但以他的身家,礼物肯定轻不了。王岩连忙道谢:“谢谢姐夫!” 阮宏斌也跟着说:“谢谢姐夫!” 沈卫东实在受不了被老男人叫姐夫,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自己转身就往吴百川办公室去了。王岩和阮宏斌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来。 沈卫东进了吴百川办公室,还在不停搓胳膊——真受不了老男人谈恋爱的样子,也太不害臊了。 吴百川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沈卫东也不好意思说,他是来谈正事的。 吴百川研发的“顺姬拌饭”,沈卫东一直没来得及尝,今天秦兰和周倩可是把这拌饭夸上了天。 沈卫东太了解这两人了,好吃是她们最大的爱好,能被她们看上,说明这个快餐品牌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类快餐首先得让年轻女性喜欢才行,毕竟女性是快餐的核心受众——逛街时吃快餐是为了节省时间,吃完还能接着逛;而且小孩大多跟着妈妈,妈妈喜欢吃的,孩子也会慢慢接受。 沈卫东打算把“顺姬拌饭”引入港岛,要是在港岛做成功了,再逐步扩张到整个东南亚,甚至去韩国开店也不是没可能。 第582章 沈卫东对沪城金融贸易中心构想 吴百川听沈卫东说要将“顺姬拌饭”引入港岛,顿时眼前一亮。 “卫东,你说真的?”他不敢相信地问。 沈卫东点点头,略一思忖,却又摇了摇头:“不……不是引进。” 接着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停住脚说道:“吴哥,想要把‘顺姬拌饭’品牌做起来,总部一定要设在港岛。先在‘东大广场’、中环‘置地广场’、尖沙咀‘新世界中心’和‘海运大厦’各开一家门店,要是生意达到预期,再向其他商业购物区域扩张铺设门店;三年后,再考虑去东南亚选址开店。” 吴百川听完沈卫东的计划,觉得可行,但去港岛发展,所需资金该怎么解决? 沈卫东倒是有钱,但也不能做什么生意都用自己的资金往里投,所以这次他打算融资。 两人在办公室商议完细节,沈卫东才回家。 三天后,沈卫东率领一众人乘坐飞往沪城的飞机,在下午三点左右降落到沪城虹桥机场。 一周后,沪城“东大广场”的选址工作在当地政府的配合下顺利完成。 项目后续交由东大公司负责,沪城“东大广场”项目团队将与政府继续推进相关事宜。而沈卫东则准备在第二天返回港岛。 沪城市政府主管商业的曹副市长在锦江饭店设宴,为沈卫东及项目团队成员送行。 曹副市长当晚在锦江饭店设了两处宴会,一处是欢迎宴,另一处是送行宴。 欢迎宴是为了接待来自港岛的商人李先生及其考察项目团队一行人,送行宴则是为了欢送沈卫东及他的项目团队。两个宴会同时间进行。 起初,曹副市长还能在两个宴会现场周旋,可宴席进行不到一半,他就有些撑不住了——实在分身乏术。 他如实告诉沈卫东,自己那边还有一场招待港岛商人李先生及其考察团队的欢迎宴,只能向沈卫东告罪,希望他能理解。 沈卫东当然能理解。曹副市长负责沪城招商引资工作,迎来送往确实不易,更何况他接待的是李首富——李先生。 沈卫东和李先生认识,既然都到了沪城,自然要见上一面。他把这个想法跟曹副市长说了。 曹副市长没想到两人不仅认识,还有些交情,当即打发人过去征求李先生的意见。 李首富听说沈卫东来沪城,还在同一酒店接受政府宴请,当即点头答应,连忙让来人回去请沈先生过来。 沈卫东便与曹副市长一同前往欢迎宴会的包间——李首富用餐的地方。 曹副市长没料到,两人见面后先是握手寒暄,接着便拥抱在一起,随后像老朋友似的坐下来交谈。 沈卫东是从内地去港岛的,他的背景和经历曹副市长非常清楚,在他眼中,沈卫东和李首富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商人。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看轻了这个年轻人。 李首富来沪城考察了不少投资项目,其中重点是商业地产领域。 而沈卫东在港岛西环城区开发的“东大广场”,正是商业地产的成功案例——东大公司打出的广告语“一座东大广场,一个城市中心”,如今已成为现实,西环“东大广场”真的成了区域中心。 所以即便沈卫东年轻,李首富也从未小觑过他。 得知沈卫东已确定沪城“东大广场”的选址后,李首富低头思索片刻,抬头看向沈卫东问道:“沈先生,你到沪城也有几天了,该考察的地方应该都看过了吧?依你的眼光看,沪城还有什么地方适合建设‘中央商务区’?” 沈卫东一听到“中央商务区”,立刻就想到了浦东的陆家嘴。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曹副市长:“曹市长,李先生问我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在沪城这些天一直在琢磨的。要是我能给沪城的城市规划提个建议,不知道能不能被采纳?” “哦?城市规划建议?沈先生不妨说说看。” 曹副市长饶有兴致地说道。 李首富也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卫东,等着他的下文。 沈卫东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外滩对面的浦东,并着重强调,那里是建设沪城“中央商务区”的最佳选址。 他给出的理由是:外滩作为近代中国金融中心的象征,与之隔江相望的陆家嘴,完全可以打造成现代的金融、贸易中心。接着,沈卫东便将他记忆中四十年后陆家嘴的模样用语言细细描绘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这就是我构想中,陆家嘴建成后的样子。” 沈卫东用语言勾勒出的陆家嘴建筑规划蓝图,让曹副市长和李首富都豁然开朗——外滩对面的陆家嘴,的确是规划新金融贸易中心的绝佳选址。 曹副市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眼中满是振奋:“沈先生,你这个想法好!外滩的历史底蕴摆在那儿,可老城区改造受限,始终没法突破格局,隔江的浦东却可以建造出一座新城!”说完,他想了想,轻拍了下餐桌,说道:“我要亲自牵头开专题会,把这个构想纳入重点调研范围!” 李首富也收起了平日的沉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中的黄浦江:“沈先生的远见,我自愧不如。西环东大广场的成功,我原以为是运气与时机结合,如今看来,是你对城市发展的脉络看得比谁都准。” 他转头看向沈卫东,语气带着明显的合作意向:“若是陆家嘴真要打造中央商务区,商业地产的开发必不可少。我旗下的实业在这方面有多年经验,不知沈先生是否愿意让东大公司与我们携手,参与到后续的开发中?” 沈卫东闻言笑了笑:“李先生抬举了。陆家嘴的发展绝非一家公司能完成,需要政府统筹规划,更需要像你们这样有实力的企业共同发力。东大公司愿意牵头负责前期的规划细化,若是能与长江实业合作,自然是如虎添翼。” 曹副市长见两人一拍即合,笑得更加开怀:“这可真是双喜临门!沈先生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李老先生和沈先生又愿意携手助力,沪城的商业发展未来可期啊!” 他亲自为两人添上酒:“我在这里表个态,政府这边一定全力配合,无论是政策支持还是前期筹备,我们都一路绿灯!” 当晚宴结束时,已是深夜。沈卫东走出锦江饭店,晚风带着黄浦江的湿润吹拂在脸上。 他抬头望向浦东的方向,此刻那里还是一片沉寂的农田与村落,但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崛起一座座摩天大楼,成为华国乃至亚洲的金融核心。 第583章 通往外面精彩世界的这道门已经被打开了 沈卫东意识突然在睡梦中猛地被拉进“小房子”内。 他也在睡梦中被惊醒,睁开迷糊的双眼,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小房子”,有些发呆。 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都没改变,拉他进来干什么? 他茫然地打量着“小房子”,看了半天,仍然没看出有变化的地方。 以往他被强拉进来,都是因为“小房子”有了大变化,可变化在哪儿呢? 在“时光便利店”内走了两圈,仍是没有找出变化。 落地玻璃窗外,街道清冷,只有那块让他获取过无数未来信息的大屏幕,还在循环播放着视频广告。 这些循环广告他看了太多遍,广告上的内容也早就熟记于心。 屏幕上的循环广告一直都在不停更新,每次有广告更新,他都会一遍遍重复看,熟记在心后还要花时间琢磨分析。 他花了些时间看完一遍看过无数次的广告,没有新内容更新。失望地转身想走时,突然发现落地玻璃窗的玻璃有变化。 落地玻璃窗是用三块玻璃拼成的,靠近右侧墙面的一块大玻璃上,又被分割出了一块跟门尺寸差不多的玻璃。 玻璃上下还有门轴,也有玻璃门拉手? 这不就是门吗? 是通往外面世界的一道门! 这是要让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通往外面精彩世界的这道门已经被打开了。 他要现在就出去看看吗? 手触摸到玻璃门那一刻,他激动、兴奋又紧张,心跳如鼓。 轻轻用力,玻璃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也让他随之感受到凉爽清新的微风拂面。 再用力,门开了,拂面的微风包裹住了他——这是另一个世界的风,还有另一个世界的空气。 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能让他走出去的缝隙,沈卫东深吸一口气,缓缓迈出了脚步。 玻璃门外,是他透过玻璃窗看了无数次的熟悉城市。 可当他转身换个角度看去,熟悉的城市便又变陌生了。 他在陌生的街道上不知疲倦地走着、看着。 身旁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对他这个行走在路边的人,好像视而不见。 沈卫东尝试着伸手去拦截,出租车仍是向前行驶,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可他是真实置身在这个世界之中啊? 他能触摸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样东西,可为什么这个世界却视他不见呢? 带着诸多疑问,他仍在不停走着,不停去探索这个世界。 天际开始泛白,渐渐地,天亮了,城市也仿佛在睡梦中苏醒了。 沈卫东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中的疑惑更甚。 现在他终于能够证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看到他,他置身在这个世界中的只是他的意识。 因为他走了这么多路,没有感觉到一丝疲惫。 还有就是,他能够闻到食物的气味,却没有想品尝一口的欲望。 他在这个世界,不知疲倦,没有饥饿感,只能用眼睛观察这个世界。 因为他的存在只是意识,见到的一切都似梦境。 沈卫东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继续探索着。 他发现这个城市不大,城市名字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诸城市。 诸城是山东省的一个县级市。 经过一家不大的书店,他走进去,旁若无人地在书架上寻找能了解这个世界的书籍。 通过阅读地理、政治类书籍,他知道了这个国家叫中国。 这是一个与华国一模一样的国家,不一样的只有年代。 两个世界在年代上相差了四十年。 中国现在已经是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也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强国,但仍属于发展中国家。 人均收入仅相当于美国的17%。 中国经济“大而不强”,消费能力和公共服务水平仍与发达国家存在代际差距。 还有就是,他现在身处的山东省,在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上,就是他那个世界里的鲁省。 诸城市在山东省的地理位置上,就是他的老家——龙城。 四十年后的龙城,就是现在诸城的样子吗? 就在他还想继续翻阅下去的时候,电话铃声将他的意识从未来世界拉回到了现实世界。 沈卫东赶紧接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电话是他的助理郝强打过来的,告诉他到了去机场的时间了。 他看了眼腕表,发现表盘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半了。 放下电话,他在床上又坐了一会,意识又回到小房子里面。意识进入“时光便利店”内,看到玻璃窗外的景色,正是他刚刚走进书店看书的那条街道的景色。 小房子是能够跟随他在外面行走的路径移动的,他停留在哪儿,小房子便会移动到哪儿。 意识退出小房子,他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完,穿上外衣,拉起行李箱刚走到房间门口,又停下脚步。想了想,他又退回房间内。 他突然不想回港岛了,想一个人去龙城看看,对照那个世界的诸城,好好去看看他的家乡龙城。 拿起房间里的电话,他给阮宏斌的房间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让阮宏斌来他房间一趟。 阮宏斌放下电话,急忙来到沈卫东房间。沈卫东将自己暂时不回港岛、要去龙城的打算告诉了他,让他带队回港岛。 阮宏斌不知道沈卫东为什么突然改变行程,但他没多问,听从老板的吩咐就行了。 沈卫东等阮宏斌离开后,给小曼打了电话,跟她说了“小房子”内的新变化,还把在那个世界的发现都告诉了小曼。 小曼听后也是欣喜不已,嘱咐沈卫东到了龙城别忘了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她。 结束跟小曼的通话,他没有急着去龙城,而是脱下外衣,躺到床上,意识又进入了“小房子”外的那个世界中。 这次他没有到处走、到处看,而是直接去了书店,在书店里看了一整天的书。 意识退出“小房子”时,他才觉得饿了——他在客房床上躺了一整天,一天没吃饭,能不饿吗? 下床后,他赶紧穿上外衣准备出门吃饭。 沈卫东走出酒店,找了家附近的饭馆,点了两屉汤包。 吃饭时,他还在想着在那个世界的小书店里了解到的整个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 第584章 沈卫东回到龙城了 沈卫东坐在小饭馆里,一边吃饭,一边在脑中梳理着从那个世界的书籍里获取的中国四十多年经济改革发展进程的零碎信息: 中国经济完成了从计划经济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历史性转型,实现了从低收入国家到中等偏上收入国家的跨越发展,成功跻身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十四亿人口的人均收入,与发达国家的人均收入仍有不小差距。 与此同时,中国构建起全球唯一覆盖全部工业门类的产业体系,制造业整体实力稳步提升。高铁、核电、新能源等高端制造领域已迈入世界先进行列,这些领域的发展轨迹,共同书写了人类经济史上最耀眼的篇章之一。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接入国际互联网后,中国便开启了数字化发展之路。 其中,电商的崛起推动实体经济销售模式变革,进而改变了人们的消费习惯,对传统零售业形成明显冲击;电商凭借成本优势形成价格竞争力,再加上直播带货等新型营销模式的助力,进一步挤压了实体店的市场份额。 在脑中梳理完这些信息,他对自己身处的华国未来经济改革的走向,也有了大致判断。 两个世界的差异,仅在于时空与年代,发展走向却基本一致。 吃完饭回到酒店,沈卫东脱下外衣躺到床上,意识再次进入了那个世界的城市里。 第二天,沈卫东离开酒店,前往火车站,坐上了开往龙城的火车。 朴顺姬在龙城,沈卫东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乘坐火车到达龙城火车站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火车到站,沈卫东走出火车站,就看到跟朴顺姬一同过来接他的大盛。 一到龙城就见到大盛,他太高兴了。 大盛也一样。 两人见面,唯有用力抱在一起,才能让彼此的情谊得到释放。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大盛笑着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东子,终于见到你了,俺想死你了。” 沈卫东也咧嘴笑道:“大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都没变,就是没以前胖了。” 朴顺姬在一旁也笑得眉眼弯弯:“行了,你们好兄弟就别在这叙旧了,先上车。” “行,卫东,你先去车上坐着。” 大盛说完,伸手接过沈卫东手里的行李箱,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放了进去。 沈卫东这时已经坐进车里了。 车是朴顺姬从京城开过来的,是她那台奔驰380 SE。 她现在把所有精力都放到龙城这边了。 食品厂厂区已经全部建设完成,设备也已完成安装,尚需一段时间调试,不过正式投产的时间已经定在了下个月。 朴顺姬将食品厂的情况简单给沈卫东说了说,大盛上车后,她便启动车子朝县宾馆驶去。 沈卫东离开龙城差不多八年了。 大盛一路给他讲着龙城这些年有哪些变化。 龙城城区其实没有太多变化,无非就是多了几栋楼。 但龙城的变化不在城区,而在城郊。 “龙城工业园区”就是龙城最大的变化。 单是已经建成投产的“瑾柔坊”内衣厂,以及建成即将投产的“顺姬”食品厂,这两个大厂就已让工业园区初具规模。 还有正在建设中的几家鲁省本地企业厂区,等这几家厂区建成后,“龙城工业园区”将会成为鲁省工业发展进程中的一个典范。 朴顺姬早就给沈卫东在龙城宾馆订好了房间。 车子到了宾馆门前,沈卫东和大盛下了车。朴顺姬还要去厂里一趟,说好在一个小时后过来一起吃饭。 沈卫东跟大盛有太多话要说。这么多年来,两人虽一直没断了书信往来,但面对面时,仍有说不完的话。 朴顺姬开车离开,也是有意给这两位老朋友留足叙旧的时间。 沈卫东和大盛走进宾馆房间,大盛迫不及待地拉着沈卫东坐下,继续聊起这些年的经历。 大盛和他媳妇陈美英都还在纺织厂工作。 沈卫东问他想不想出来干点什么。 大盛摇了摇头:“东子,俺娘现在是县委书记,俺得注意影响,不能出来做生意。美英倒是有做生意的想法,可孩子太小了,等孩子大些再说吧。” 沈卫东觉得大盛想得很对,先在厂里干着也挺好,等国企改革的浪潮袭来,再做打算也不迟。 不过,得知大盛媳妇陈美英有做生意的打算,沈卫东倒想帮衬一把。 陈美英是学纺织的,沈卫东觉得可以从她的专业入手。他想到未来纺织行业中,功能性面料会有极大的市场潜力。 于是对大盛说:“大盛,你媳妇是学纺织的,让她研究研究功能性面料,比如透气、抗菌这类的。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对衣物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功能性面料肯定有市场。” 大盛听完,摇了摇头:“东子,你这是要让俺媳妇开纺织厂啊?她其实就想开个服装店,纺织厂这种大生意,可不是俺家能做的。” 沈卫东笑了笑:“大盛,你忘了我有钱了?我可以给你们投资,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媳妇有这个本事就行。” 大盛感动地看了沈卫东一眼,还是摇着头:“东子,谢谢你的好意,俺不能用你的钱。” “什么叫用我的钱?这是投资,我也是要赚钱的!”沈卫东解释道。 大盛当然明白什么是投资,可他心里没底——自己媳妇有多大本事,他清楚得很,这么大的生意,万一亏了可怎么办?他还是一个劲地摇头说“不行”。 沈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晚饭你媳妇过来不?等我见到她,我跟她说。只要她想干,我就给她投资,你不懂就别瞎掺和了。” 大盛心里清楚,沈卫东是真心想帮自己。他不是不想接受这份好意,只是怕好兄弟因为帮自己而亏钱,到时候他可就没脸见沈卫东了。 晚饭订在了宾馆的餐厅。 五点多钟,大盛娘、刘长江,还有抱着孩子的大盛媳妇一起来了。 沈卫东见到大盛娘,赶紧喊了声:“娘。” 大盛娘非常自然地应了一声。 大盛知道沈卫东认了自己娘做干娘,可没想到他叫“娘”叫得这么顺口,自己娘答应得也这么自然,心里都有些嫉妒了。 大盛娘没理会儿子的反应,应完之后,就给沈卫东介绍起刘长江。 沈卫东热情地叫了声:“刘叔。” 大盛媳妇就不用介绍了,沈卫东叫了声“弟妹”,伸手摸了摸大盛儿子的脸蛋,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直接给孩子戴在了脖子上。 第585章 在改革浪潮里拼搏的人,也是英雄! 沈卫东送给大盛儿子的这块玉不是“讷殷古墓”财宝里的玉,是他在沪城一家银楼花了一千多块钱买的和田玉。 “‘讷殷古墓’里的玉是陪葬品,不能给小孩子戴。” 这是小曼在电话里告诉沈卫东的。 不过这块玉水头不错,在港岛买,怎么也要上万块。 小家伙挺喜欢,小手攥着玉,连说了好几句“谢谢大大。” 几人寒暄完,相继落座。 大盛娘见到沈卫东,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回去,她这两年真是太意气风发了。 她挨着沈卫东身边坐着,跟沈卫东聊个没完。 如今龙城在她的领导下可谓日新月异,她无论是去市里还是省里,腰板挺得都直直的。 没办法,政绩太耀眼了。 这些可都是沈卫东给她带来的,自己从小对他那点照顾的恩情,换来的可是多少倍的报答。 沈卫东这次来龙城,是想依据另一个世界发展了四十多年的诸城做参照,思考怎么能规避一些弯路、弥补一些不足,为华国经济发展找出一条可以弯道超车的路径。 龙城虽小,但可凭这一地,了解全国。 沈卫东现在已经对未来四十年华国经济发展的方向有了大概了解。 他能给大盛娘太多仕途上的建议了。 只是有些建议不能说,只能跟她说一些符合当下政策范畴的建议。 仅仅是这些建议,也让大盛娘受益匪浅。 刘长江在一旁听着,也受到了不少启发。 他在大盛娘当上县委书记时,就主动要求辞去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 这是他们夫妻在家商量好的——妻子是县里的一把手,为了避嫌,也为了远离权力中心,他才去了县图书馆担任馆长。 这份工作清闲,还能尽到丈夫的职责,照顾好家庭,打理好妻子的日常生活,他这个“贤内助”做得尽职尽责。 可他也不是个甘于平庸的人。 就算是管理一个县里的图书馆,他也想做出点成绩。 沈卫东跟大盛娘的一番谈话,让他明白了:图书馆是一个县公共文化服务的核心载体,它的存在意义,在于为老百姓提供平等、免费的知识获取渠道和精神文化空间。 他这个图书馆馆长,也可以大有作为。 饭菜上桌,大盛娘和沈卫东结束了只有他们两人感兴趣的话题,聊起了大家都感兴趣的趣事。 席间,酒喝得不多,话却说了不少。 最后谈到大盛媳妇陈美英想离职去做生意的话题时,沈卫东说出了他之前跟大盛说过的那些话。 陈美英听后,看了大盛一眼,想听听他的想法。 大盛还是原来的想法,不想让沈卫东为了兄弟感情,在陈美英身上冒投资风险。 沈卫东看向陈美英,问道:“弟妹,给你投资,我的确是看在大盛的面子上。大盛担心我亏钱,也在情理之中,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不用顾忌大盛,只要你想做,就算亏了钱,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兄弟感情。” 大盛娘没有插话。她知道沈卫东做什么事都不会感情用事,况且她对这个儿媳妇也十分看好,也想听听陈美英会说些什么,会不会接受沈卫东的投资。 陈美英思索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卫东,我先得跟你说声谢谢。你跟大盛的感情我清楚,但我真不能接受你这样帮我们。我没能力管好一个厂子,你要是看好这个行业、想建厂,我可以给你工作——在纺织技术方面,我还是有信心的。虽然你说的那种面料我没见过,但我可以学、可以研究,技术上肯定不会让你失望。至于给我投资建厂,就不用了,我真是这么想的。” 沈卫东点点头,笑了笑,看向朴顺姬,说道:“弟妹,你跟朴姐接触过,觉得她的能力怎么样?” 陈美英点点头,说:“朴姐当然有能力了,我可没她那本事。” 朴顺姬转头看着陈美英,摇了摇头,说:“美英,我现在对自己的能力是有些自信了,但你知道吗?我的这些能力都是被逼出来的。我文化不高,离婚后还带着个孩子,在娘家都待不下去。是卫东和小曼把我领到京城,我硬着头皮跟他俩开饭店,边干边学,才一步步走到现在。你觉得我当初比你现在强在哪?你是大学生,有技术、有文化,还在大厂待过,怎么就觉得自己不行呢?” 陈美英全程看着朴顺姬说完这番话。 在她眼里,朴顺姬就是个成功的女企业家——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偌大一个食品厂厂区,都是在她的主导下建起来的。可朴顺姬以前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妇女,这样的成功简直不可思议。 而自己的起点,确实比朴顺姬高多了。 大盛娘在京城时就知道朴顺姬的过往经历,不过她不觉得朴顺姬是单纯硬着头皮闯出来的。 她不否认朴顺姬有做生意的天赋,但如果没有沈卫东这个贵人,就算朴顺姬再努力,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因为沈卫东也是她的贵人,所以她清楚:自己和朴顺姬,都是机遇大于努力的人。 沈卫东看陈美英还在犹豫,笑着说道:“朴姐的经历听着确实励志,但其实在咱们这个年代,每个私人企业的成功,背后的故事都很励志。正因为吃过苦,做事才能勇往直前。所谓时势造英雄,这个时代的英雄,不只是军人的荣誉——在改革浪潮里拼搏的人,也是英雄!” 大盛娘听到这里,忍不住喊了一声:“东子说得好!能在改革浪潮里有作为的人,凭什么不能叫英雄!” 沈卫东笑了笑,看向陈美英,鼓励道:“弟妹,你有技术、有文化,还有大厂的工作经验,这就是你的优势。现在时代变了,机会就在眼前,就看你敢不敢抓住。” 陈美英咬了咬嘴唇,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卫东,俺想试试。就是……就是怕俺做不好。” 沈卫东摇摇头,说:“有我在,只要你肯努力,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我会帮你把控大方向,你就专心搞技术、抓生产。” 大盛看着妻子,也点了点头:“美英,既然你想做,俺觉得东子说得对。这是东子给咱们的机会,就干吧。” 陈美英看着大盛,点了点头,又转向沈卫东:“卫东,行!俺一定好好干,不让你失望。” 第586章 刘长江在他儿子这块总拎不清 沈卫东投资大盛媳妇陈美英创办纺织面料厂,想帮衬好兄弟只是一方面原因,最主要的是他在另一个世界中了解到中国九十年代国企改革后,将出现的下岗潮。 这是无法避免的、因改革所带来的社会阵痛。 沈卫东既然知道这是大势所趋,能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私营企业的崛起,不但能活跃经济,还可以让社会上没有待业青年;即使到了国企下岗潮来临那一天,也会让离开国企的下岗工人能够从容面对,因为他们不用担心再就业,甚至可以有多种就业选择。 对应全国下岗潮,沈卫东想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社会的就业困境,这不现实。 但可以此为起点,逐步拓展产业。 现在龙城做出成绩,引起全市乃至全省效仿。 这样就可以推进私营经济发展进程,相信在未来的下岗潮中,这些企业能够为许多人提供稳定的工作,让他们的生活有了保障,也能为城市的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宴席结束,大盛一家人走了,朴顺姬也走了。 食品厂建好后,她住进宿舍楼里去了。 沈卫东回到客房,洗漱完,上床便进入了另一个时空的龙城中探索去了。 大盛娘和刘长江已经不住在纺织厂家属院内了。 家属院的房子留给了大盛,他们俩搬去县委家属楼住了。 现在的家,面积八十多平方,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住。 大盛娘工作太忙了,每天早出晚归,她能全天在家的时候也只有节假日。 刘长江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家,就连晚饭很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吃。 他有不少朋友,可他是县委书记的丈夫,与朋友交往要谨慎,不能在外面随便吃吃喝喝。 县里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找不到大盛娘的错处,就只能盯着他这个县委书记丈夫身上。 他不是个糊涂人,虽然在自己儿子身上犯过糊涂事,但在其它方面,都小心翼翼的。 县里人都羡慕他,却不知道他现在日子过得有多孤单。 儿子不来他家了。 他宁可孤单地一个人在家,也不想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经常来家里。 刘航已经伤透了他的心,本来不想再管刘航了,可大盛娘为了他,还是把刘航两口子弄到潍城“五谷面香”食品厂去了。 他跟大盛娘的矛盾,就是因为刘航跟他媳妇想进潍城“五谷面香”食品厂工作,大盛娘不同意,导致他们两口子冷战了小半年。 大盛娘跟着小曼去京城,接着又去了港岛。 刘航以为他爹这是要跟大盛娘离婚,来家里的次数就更多了。 以前刘航也经常来吃饭,只是那时大盛娘在家,他们还能规矩一些。 知道大盛娘跟他爹闹矛盾走了,他爹跟人家能不能过下去都不一定,两口子索性不装了,来了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吃完饭走的时候还要拿点啥回去。 大盛实在受不了,干脆搬到纺织厂宿舍住,眼不见为净。 刘长江其实也受不了刘航这样,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亲生儿子呢?说他几句不听,索性就懒得说了。 可大盛不回家住,就让他觉出不对味了。 他可不想跟大盛娘离婚,生她的气也只是因为她不理解自己。 刘航就是再不好,也是他儿子,不管怎么能行呢? 可管他,自己的家就快要散了。 他可不能为了儿子连自己家都不要了。 况且他还是求大盛娘帮刘航办工作,大盛娘不愿意帮,理由也跟他说了,只是他听不进去而已。 所以他还是硬下心,训了儿子一顿,让他没事少来家里。 刘航见他爹真生气了,也不敢再造次了。 他现在还得依仗他爹,就不经常过来了。 大盛娘走了一个多月,回到家,见大盛搬去厂宿舍住了,顿时就跟刘长江发火了。 她不能因为刘长江让儿子受委屈,就跟刘长江提出了离婚。 刘长江当然不答应。 他自知理亏,没有跟大盛娘争执,去纺织厂宿舍找大盛。 见到大盛,他先给大盛道歉,接着将自己对刘航的无奈说了出来,让大盛帮自己去劝劝他娘。 大盛觉得刘长江这个人挺不错的,对他娘也挺好的,也不想让他们离婚。 可刘长江在他儿子这块总拎不清,日子总这么别扭地过下去,还不如离了。 大盛也把心里想说的话说了,他劝刘长江自己先想好了再告诉他。 他也不希望两人离婚,但他娘过得不开心,就离了吧。 刘长江回去想没想明白不知道,大盛娘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又走了。 她没跟刘长江说自己去干啥,只跟大盛说她去省里学习。 刘长江见大盛娘一声不吭就走了,真有些害怕了。 想再去找大盛,可大盛那天跟他说的挺明白的,到现在他还没给大盛答复呢。 正在纠结自己该怎么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儿子刘航惹事了,事挺大,还牵扯到他身上了。 刘航在外面赌博输钱了,还欠了别人三千多块钱。为了回本、还清赌债,趁刘长江不在家,他撬开家门锁,进家把大盛娘从港岛带回来的一整套NeW JeWellery全系限量款饰品拿走了。 这套饰品价值多少钱,在龙城没人知道,但它太光彩夺目了。 这种价值不菲的东西出现在刘航手中,想想都知道来路有问题。 所以刘航拿出的这套饰品,没有哪个赌徒敢要,更何况他还敢喊价一万块钱。 但明着不敢要,背地里就难说了。 好赌的人,哪个会是良善之辈?早就有胆肥的人盯上他了。 没人肯出钱买刘航手里的饰品,顶赌债他又不甘心——因为顶完赌债,他手里就没钱了。这可是他冒了极大风险偷出来的,这套饰品值多少钱他不知道,但能想到这是沈卫东送的,至少也要一万块钱。 他欠的那些赌债加起来就三千多块钱,顶债是绝对不行的。 没人要,他打算明天再找朋友帮忙,看看能不能去市里卖,听说市里有钱人多了去了。 他来这个赌窝点的时候就已经八点多了,走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就在他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后脑勺就让人给拍了一板砖。 第587章 刘长江对儿子再心软,他和大盛娘的婚姻就保不住了 首先跟等待更新的朋友说声抱歉~ 东北最近降温明显,我可能受凉感冒了,从昨晚起身体就很不舒服。昨晚勉强写了几百字,眼皮实在太重就睡着了;今天上午也提不起劲,直到下午症状缓解,才赶紧坐下来继续码字。 —— 刘航在自己家门口被人一板砖拍晕了。 他趴在路边不知道多长时间,被人发现时,天都快亮了。 发现他的是附近的邻居,这人蹲下身想看看他是死是活,认出是刘长江的儿子刘航,赶紧去他家通知他媳妇。 刘航媳妇赶过来,一见他这模样,以为他死了,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 邻居探了下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赶紧让她别哭了,先把人送医院抢救。 得知丈夫没死,刘航媳妇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求邻居们帮忙送刘航去医院。 邻居们七手八脚把刘航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处理完伤口后,对刘航媳妇说:“你们送来的还算及时,暂时死不了。他昏迷不醒,就是因为失血太多,让他平躺着别动,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刘航醒来后,见自己躺在医院,媳妇就在旁边,连忙问:“谁打的我?我的背包哪儿去了?” 他媳妇摇摇头:“不知道是谁打的你,发现你时,你身上根本没有包啊!” 刘航听后愣了片刻,猛地坐起来,下床就到处找鞋。他媳妇不明所以,忙问:“你要干啥去?” 刘航找到鞋穿上,拉着媳妇就往外走:“走,咱俩快去派出所,我被人抢了!” 他媳妇知道,刘航这段时间总出去赌,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身上哪还有值钱东西,谁会抢他? 刘航懒得跟她解释,一个劲地拉着她往外走。 “哎呀,你别拉我!到底咋回事?你不跟我说清楚,我不去!” 没办法,刘航只好坦白:他回他爹家偷了后妈大盛娘一套特别贵重的首饰,本想卖了还赌债,没成想回家路上被人拍了一板砖。 他媳妇一听,气得照着他腿踢了好几脚:“你可真行!你后妈从港岛带回来的东西都值不少钱,你偷回来不给我,反倒要拿去卖了赌?我……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哎呀,这都啥时候了,还说这个!快去派出所报案,抢我的肯定是跟我一起赌钱的那几个人,找回来就给你!” 他媳妇一听这话,比他还急,拉着他就往医院外冲。 到了派出所,刘航刚开口说事情经过,就被民警制止了。涉及赌博的案子派出所管不了,得上报到局里。 刘航夫妻俩被带到公安局,刘航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当场就被公安拘留了——他这属于主动交代赌博事实,算投案自首。 另一边,跟刘航常一起赌博的几个赌徒晚上聚到窝点时,被公安同志一窝端了,人赃并获,几人供认不讳。 既然嫌疑人都在,要查出谁打了刘航、抢了首饰就简单多了。没一会儿,那个抢劫刘航的赌徒就招供了。 公安同志跟着他回了家,找出了他藏起来的那套NeW JeWellery全系限量款饰品。 可这套饰品并没直接还给刘航——这么贵重的东西,一个赌徒家里怎么会有?公安同志知道他爹刘长江是副科级领导,怀疑这套首饰可能是受贿所得,当即联系了刘长江了解情况。 刘长江得知此事后,赶紧跑到公安局解释,说这是妻子从港岛带回来的合法物品。经过一番查证,首饰来源确实合法,刘长江的清白得以证明。 但这事也让大盛娘知道了刘航偷首饰的事。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大盛娘坚持追究,刘航偷了价值几十万的东西,至少得判六年以上。 好在大盛娘看在刘长江的面子上没追究刑事责任,却正式提出了离婚。 刘长江这才知道妻子在省委党校学习,连忙赶过去,诚心诚意认错,还保证以后跟刘航划清界限、不再来往,只求大盛娘别离婚。 大盛娘本也没真想离婚,见他态度诚恳、确实认识到了错误,就不再提离婚的事了。 刘长江回到龙城,去派出所帮儿子交了罚款,之后就再也没管过他。 刘航被拘留了十五天,出来后,跟媳妇一起去找过刘长江。 刘长江冷着脸说:“刘航,我对你仁至义尽了。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管你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刘长江说到做到,不管刘航怎么求情认错,他就一句话:“你太让我失望了,有你这样的儿子,我都没脸见人。” 大盛娘结束省委党校的学习回到龙城,刘长江才知道,妻子即将就任龙城县县委书记。 新任县委书记竟是原纺织厂副厂长!这消息在龙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刘长江知道,妻子能当上县委书记,是她刚认的干儿子沈卫东帮忙运作的。他没觉得不服气,只觉得妻子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当年照顾过沈卫东。 沈卫东比刘航还小两岁,可看看人家,再想想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小时候跟着他妈走了,还改了姓,见了他都不喊爹。他何苦再为这个儿子费心费力? 就在他打算彻底放弃儿子时,前妻领着刘航来了家里,娘俩当着他的面,跪在大盛娘面前求情,求大盛娘帮刘航一次,给刘航夫妻俩安排个工作。 原来,刘航因为赌博被原单位开除了,现在没工作,前妻担心他再干违法的事,只好来求大盛娘,还保证帮这一次就再也不打扰她和刘长江的生活。 大盛娘不是无情的人。当初没安排刘航夫妻俩去食品厂,是因为那时她准备去当厂党委书记,避嫌不方便。现在她不去食品厂了,安排两人去正好,而且潍城离龙城远,也能少些牵扯。 就这样,大盛娘帮刘航夫妻俩安排到了潍城“五谷面香”食品厂工作,还特意叮嘱:“要是在厂里不好好干被开除,我可不会再管了。” 刘航夫妻俩去了食品厂后,工作表现一直不错。 但刘长江并没因为这个就原谅儿子——他清楚,只要对刘航心软,他和大盛娘的婚姻就保不住了。 第588章 遇上王锦花,又见到了陈永泉。 第二天,天刚亮,沈卫东就起床出门,在龙城县城里到处走、到处看。 虽说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却仍要和另一个时空的诸城逐一比对。 另一时空四十几年后的诸城,比现在的龙城大了好几倍。 主要街道的走向没变,变的只是两侧的建筑。 龙城如今只有三条街道,而那时候的诸城,光主要街道就有五六条,小街巷更是多得数不清。 那里几乎见不到平房,到处是十几层高的住宅楼,还有几十层高的办公楼、购物广场之类的建筑。 若不是地理位置相同,没人会相信这是同一座城市——它们几乎找不出半点相像的地方。 龙城不大,用不了半小时就能走个来回,沈卫东很快就摸清了县城每一处未来的模样。 在城里转得差不多了,他找了家小饭馆吃了早饭,便回了宾馆。 朴顺姬早就来宾馆找过他。听服务员说他出去了,朴顺姬想着沈卫东多年没回龙城,肯定是出去逛逛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沈卫东回来。 朴顺姬开车拉着沈卫东去厂里看了看,中午两人回县城吃了午饭。 沈卫东说自己还要在城里逛逛,让朴顺姬忙自己的事,不用管他。 朴顺姬确实忙,也没跟他客气,驱车回了食品厂。 整个县城,除了纺织厂那一片,其余地方沈卫东上午都转遍了。 纺织厂那边他暂时不想去——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他不想接触曾经的邻居,更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 放下了就不必再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别跟别人过不去,更别跟自己过不去。 沈卫东是想开了,可有人偏想不开,比如陈永泉。 好好的一家人,儿子挨了枪子没了,女儿还在蹲大狱,自己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还要自食其力。 这究竟是为什么?他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想不明白。因为在他眼里,自己从来都是个善良的好人。 这种对自己缺乏认知的人,如今除了怨天尤人,什么也做不了。 每天只有坐在轮椅上四处转悠,才能暂时忘掉那些糟心事,勉强觉得日子还能多熬一天是一天。 他听说,以前总跟沈卫东一起玩的大盛他娘——他们厂以前的副厂长,如今竟然当上了县委书记。 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儿子没了,闺女还活着啊!他打算去找这位县委书记,为闺女申冤。 说不定对方见他瘫痪在床无人照料,会可怜他,让公安局把闺女放出来呢。 想法挺美,可到了县委大院门口,他连门都进不去。 这年头喊冤的人多了去了,县委书记哪是想见就能见的? 门卫大爷跟他说:“有冤屈去上访啊,来县委申冤算怎么回事?你当县委是评书里断案申冤的衙门?真是评书听多了!县委书记忙的都是大事,申冤断案那是公检法的事。” 门卫大爷是退休老领导,说的话不管中听不中听,都是在指点他。 听得懂最好,听不懂就只能瞎耽误功夫。陈永泉就属于听不懂的那种,没事就往县委这条街转悠。 进不去大院,他就守在附近等大盛娘出来。 可他不知道,大盛娘出门都坐车,他在这儿转了一两年,一次都没碰到过。 其实他也不全是为了找大盛娘,不过是没事找事,让日子能有个盼头罢了。 沈卫东溜达到县委这条街时,陈永泉没认出他,他更认不出陈永泉。 没想到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倒让陈永泉一下注意到了他。 沈卫东刚从陈永泉身边走过,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名字。 他停下脚步回头,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喊道:“王锦花!你什么时候回龙城了?” 沈卫东转头时没留意轮椅上的陈永泉,陈永泉却抬头看清了他。 这一惊,让陈永泉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卫东发呆:这不是王桂芝的儿子沈卫东吗?没错,就是他!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如今的沈卫东长得高大健壮,穿的衣料一看就不便宜——他这是出息了? 他凭什么能出息?娶了那么漂亮的媳妇,还不够吗?老天爷啊,你待俺陈永泉也太不公了! 陈永泉坐在轮椅上自怨自怜,沈卫东却毫不知情,几步就离开了轮椅旁,朝王锦花走去。 他才发现王锦花不是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个穿中山装、戴眼镜的男人。 “卫东,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锦花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先问起来。 沈卫东快步走到她跟前,笑着说:“我昨天下午到的。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两天了,”王锦花笑着说,“真没想到回龙城还能碰到你!” 她说完,拉了拉身边的男人,“卫东,这是我对象,曹阳。” 沈卫东早猜到对方是她对象,笑着伸手:“曹阳你好,我是沈卫东,跟锦花是一起下乡的知青朋友。” 曹阳知道沈卫东——王锦花常提起这位在港岛的朋友。 两人客气地握了手,寒暄了两句,王锦花就问道:“卫东,小曼是不是也回来了?” “没呢,孩子太小,怕路上遭罪,就没让她跟着。” “应该的,两个孩子呢,路上确实不好照顾。” 听到沈卫东都有两个孩子了,陈永泉心里憋得喘不过气。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个小畜生不仅出息了,那个漂亮媳妇还给他生了俩孩子! 老天爷啊,你是要活活气死俺啊! 陈永泉气得直拍轮椅扶手。 沈卫东正和王锦花说话,听见身后“啪啪”的声响,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陈永泉背对着他,可即便坐着轮椅,那背影和头型也让沈卫东觉得眼熟。 小曼跟他说过陈永泉双腿可能残了,他立刻联想到:这人说不定就是陈永泉。 沈卫东其实打心底里不太想见到陈永泉。 小曼早就帮他讨回了公道,陈家如今的下场,虽说都是罪有应得,可主导这一切的毕竟是小曼。 不管怎么说,是小曼出手惩罚了陈家一家人,他自己虽没直接做什么,但小曼是他媳妇,这笔账在旁人看来,终究是算在他头上的。 他本不想再和陈永泉有任何牵扯,可既然遇上了,怎么也要上前打个招呼、礼貌还是要有。 陈永泉好歹做过他十多年的继父。 第589章 我是个谦谦君子,守礼自持 沈卫东在王锦花和曹阳的不解中,转身朝陈永泉走去。 陈永泉拍了几下轮椅扶手,发泄完心里憋的气,就听到身后有朝他走来的脚步声。 他想到一定是沈卫东,这时候他可不想让沈卫东看到他的惨样,更不想被他奚落,双手忙转动轮椅想尽快离开这里。 沈卫东走了几步,见陈永泉转动轮椅走了,停住脚,笑了笑,转身又朝王锦花他们走去。 陈永泉既然想躲着他,他也就没了上前说几句嘲讽话的想法。 他对陈永泉的怨念已经没了,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嘲讽话,真的没有必要了。 王锦花见沈卫东转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就好奇问道:“那个坐轮椅的人你认识?” 沈卫东笑了笑,“好像是以前认识的熟人,不过人家不想见我,就算了吧。” 王锦花笑了笑,没有问下去。 沈卫东自从离开知青点,就再没见过王锦花,可他对王锦花的事情却很了解,因为小曼跟王锦花一直保持联系。 王锦花有对象的事,沈卫东也听小曼说过。她对象曹阳在省委办秘书处工作,是一个非常有能力、有前途的年轻干部。 王锦花比沈卫东还大一岁,今年都二十七了。 小曼为她的婚事可没少操心,知道她终于处上了心仪的对象,还为她高兴了好一阵子。 同样,王锦花为小曼终于当上妈妈,也开心了好一阵子。 她今天在龙城见到沈卫东,更是高兴,但更好奇的是沈卫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龙城。 据她所知,沈卫东虽然在龙城长大,但他一直都不愿意说起在龙城的过往。 他亲生母亲对他不好,继父一家人更是让他受尽了委屈。 去东北下乡都是他母亲偷偷给他报的名,为的是让他替继父的儿子下乡,再让他把工作让给继父的儿子。 龙城能给他的回忆都是痛苦和屈辱,他又怎么会想着回来看看呢? 这些疑问其实就是好奇。 王锦花没有问出这些,她关心的还是小曼和小曼生下的龙凤胎。 提起孩子,沈卫东脸上就满是温馨的笑容。回到今天也不过十多天,可他感觉却像是过去了几个月似的。说句不昧良心的话,他现在想孩子多过想孩子母亲。 没办法,这就是初为人父的男人的一贯想法。 王锦花见沈卫东脸上的笑容,就忍不住逗趣道:“说起你家的两个宝贝,怎么感觉你现在满心都是他们?出门在外,心里是不是想的都是你那两个宝贝,孩子妈都快想不起来了?”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笑着摇摇头,“哪能呢?没有小曼哪来的两个宝贝,我当然更想孩子妈妈了。” 王锦花撇撇嘴,揶揄道:“你现在可真变了,说假话脸都不红。我问你小曼是不是来了,你回答时脸上的笑容可没有说起你俩宝贝时那么发自内心。你们男人啊,都是有了孩子就忘了孩子他娘。” 说完她还转头白了曹阳一眼。 曹阳有些不明所以,他们又没孩子,白他一眼干啥。 沈卫东看向遭受无妄之灾的曹阳,笑着说道:“王锦花这是在警告你,引以为戒。” 曹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怎么了?我现在可是满心都是锦花,就算是我俩结婚有孩子了,我心里想的也是锦花,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王锦花转头瞪着他道:“怎么?你光想着我不想孩子,是不是觉得孩子不是你亲生的?” 她这句话惊得沈卫东瞪大眼睛、张大了嘴。 这王锦花说话怎么这么虎,以前不这样啊,看来她真是融进了那片黑土地中了。 曹阳气得反瞪她一眼,“锦花,你说什么胡话呢?孩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是狗的!你是狗吗?你要是承认你是狗,孩子就是你的!” 沈卫东听两人对话,有些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两人不会是孩子都有了吧? 未婚先孕,呵呵,这事虽然不稀奇,可发生在王锦花身上就稀奇了。 这事他一定要打探明白,然后告诉小曼。 小曼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能乐呵多少天呢! 沈卫东还不自知,其实他也快融入港岛那个爱八卦的城市中去了。 他现在太想八卦王锦花未婚先孕的事了。 王锦花和曹阳突然止住对话,两人同时看向沈卫东。 因为沈卫东身上已经燃起了八卦之火,脸上的表情跟好事的邻居大妈一样,满是“你们继续说,别停呀”的期待。 沈卫东见两人不说了,还都看向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试探问道:“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王锦花鄙视地看了沈卫东一眼,伸手摸了摸肚子,傲娇道:“有什么不该听的?我肚子里有宝宝了,不过不是你想的什么未婚先孕,我们俩是领了证的。” 曹阳伸手揽住王锦花的腰,附和道:“对,我们俩是领了证的,法律上已经是夫妻了。” “王锦花,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怎么没跟小曼说呢?” 沈卫东不解地问道。 王锦花想了想,转头又看了曹阳一眼,表情不自然地回答道:“早就领证了。小曼在港岛,给她打个电话太麻烦,想等着办婚礼时再告诉你们。” “早就领证了,我咋不信呢?” 说完,沈卫东看向曹阳,坏笑道:“你们不会是先上车后补票吧?” “沈卫东,你行了啊!后补票怎么了?至少不像你,还没到结婚年龄就跟小曼住一起。就你还好意思笑话我们,我一直没笑话过你们就算够仁义的了。” 沈卫东跟小曼住一起,这可不是什么秘密,可他俩住一起却什么都没干过呀。 这事敢说清清白白,就是不能坦坦荡荡。 不过沈卫东这些年脸皮和嘴茬子已经练出来了,在嘴上可不能输给王锦花。 “我和小曼住一起,大队上的人都知道啊,我们是光明正大住一起的。我老丈人都鼓励我俩住在一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王锦花没回答,也没反问,因为她清楚那时沈卫东和小曼真的什么事都没做。 可曹阳不清楚,他反问道:“那是为什么?” 沈卫东得意地笑了笑,回答道:“因为都知道我是个谦谦君子,守礼自持,不会做出违背礼法的行为。” 第590章 王锦花:在钱面前,我就是俗人一个 王锦花真被沈卫东的无耻打败了。 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 想到他以前那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样,现在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他说的的确是那么回事,跟小曼在一起住了一年多,两人还真就没做过那种事。 王锦花跟小曼求证过,这都是真的。 只是那时她没经历过男女之事,觉得沈卫东就该那么做。 想到自己跟曹阳,真是发现怀孕了才去办的结婚证。 但她不觉得那时沈卫东是什么恪守礼法,其实他那会儿就是个老实孩子。 没办法,今天还真就让沈卫东这个老实孩子装到了。 不过她还是朝沈卫东做出了呕吐状。 意思是沈卫东大言不惭,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真恶心。 可曹阳不知道她是这意思,还以为她又要孕吐了,赶紧过去给她抚摸后背,问她还难不难受。 王锦花气得伸手推开他:“哎呀,你干啥?没看出来我是在恶心沈卫东的无耻吗?” 沈卫东真被两人逗得憋不住笑了。 他边笑边朝两人摆手:“哈哈……行了,咱不开玩笑了。我看出来曹阳是真关心你,还是祝福你们早生贵子吧,哈哈哈……” 沈卫东说完,还是止不住地笑。 王锦花被沈卫东笑得更生气了,她又推了一把曹阳:“哎呀,你离我远点!真不知道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你跟沈卫东都是一路货色!” 曹阳有些尴尬,转头看向沈卫东,无奈地摊了摊手:“卫东,你看到了,女人怀孕了就是脾气大。我得忍她,还得更用心地关心她,你说这是不是咱们这种好男人该做的事?” 沈卫东忍着笑,用力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看着曹阳说:“曹阳,我是好男人,这毋庸置疑。你可千万别把自己跟我划到同一类,你的婚姻才刚起步,还没经历漫长的婚姻生活,没法确定你跟我是一样的好男人。你还任重道远啊,同志,还是好好努力吧!” 王锦花见沈卫东标榜自己就算了,还想贬低她家曹阳,生气地走上前挽住曹阳的胳膊,扬起下巴看向沈卫东:“曹阳是不是好男人,只有我能评判,你还是自己好好努力吧!” 说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坏笑着看向沈卫东:“卫东,我俩其实算是结完婚了。回龙城就是回娘家,等回春城请同事吃顿饭就算完事。我俩都是政府公职人员,新事新办,不大操大办,既符合国情,又符合我俩的经济条件。就是小曼答应我,结婚时要送一份大礼,你跟小曼是不是商量好送我什么礼物了?” 王锦花结婚,礼物肯定是要送的。她不仅跟大家相处得好,跟小曼更是处得像闺蜜。 只是送什么礼物呢? 华而不实的奢侈品就算了,她在政府工作,还是送些实用的东西好。 其实送钱最符合他们现在的需求,就是太俗气,他们还不好意思要。 就在沈卫东踌躇的时候,王锦花又出声催促:“怎么了?你们两口子该不会从来没商量过送我结婚礼物吧?” 沈卫东诚实地点了点头:“确实没商量过,因为我俩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结婚。” 王锦花点点头:“确实快了点。没事,不着急,等我生完孩子,你们就得准备双份礼物了。你可别忘了,我可送你家两个宝贝礼物了,我的礼物是礼轻情意重。没办法,谁让咱经济条件有限呢?你们家有钱,送的礼物肯定是礼重情谊还重的那种吧?你家小曼可总跟我说,你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话小曼常说,关键是他们家的确最不缺的就是钱。 沈卫东承认地点了点头:“我们家确实不缺钱,可直接送你钱多俗啊!” 王锦花好像就等这句话,笑得眉眼弯弯:“没事,在钱面前,我就是俗人一个。正好我们买房子还差不少钱呢。” “买房子?你俩都在政府工作,还用得着自己花钱买房子吗?”沈卫东不解地问。 王锦花苦笑着摇了摇头:“住房紧张,我俩工作年限太短,单位里等着分房的,工龄都比我俩长。孩子再有半年多就要出生了,现在我们还住宿舍呢,所以我俩想先自己买房子,等以后单位分房了,再把买的房子卖掉。” 沈卫东理解地点了点头,接着问:“房子看好了吗?” “看好一户,四十多平方,两千多块钱。我们两家凑一凑就够了,这次回去就买。”王锦花说。 沈卫东一听才两千多块钱,忙摇头:“你们回去找个大些的,钱不用你们自己凑,我跟小曼出钱,这房子就算是我们送你的结婚礼物。” 王锦花听后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不跟你们客气了。我还看好一套八十多平的,是政府干部楼,房子特别好,六千多块钱,你们就送我这套吧!” 王锦花不是贪心,也不是不要脸。因为她知道小曼背的一个包就上万港币,而且还不止一个,之前还送过自己一个。只是那个包,她跟人说值多少钱都没人信,想卖了换钱买房都卖不上价。 与其送她那些没用的东西,不如换成现钱帮她买房。 她和曹阳每月工资都是五十多块钱,不吃不喝也得攒好几年,到那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没办法,人穷志短,只能厚着脸皮要现金了。 况且沈卫东跟小曼要是送她结婚礼物,价格也会超过这套房子。 沈卫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凑个整数,一万块钱。我们要是给你买礼物,至少也得这个数,明天就让小曼给你汇钱。” “卫东,谢谢你了!有你们这种有钱的朋友,我可真幸福啊!”王锦花说这话时,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曹阳在旁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更不好意思,觉得张嘴要钱太不要脸了。 可没办法,他们是真的需要钱买房。 他们两家好不容易才凑出一千六百七八十块钱,有些钱还是出去借的。 第591章 陈永泉以后会越来越凄惨 三人站在街上,吹着冷风,已经聊了很长时间。 购房款解决了,王锦花、曹阳说什么都要晚上请沈卫东吃饭。 沈卫东见到王锦花时,就想到晚上要一起吃饭;如今王锦花和曹阳主动提出要请,他也不客气,当场就答应了。 现在时间还不到三点,王锦花跟曹阳要去“善人桥”逛街,沈卫东想去邮电局给小曼打电话。两人约好晚上五点多去城西吃烧烤,随后便分开了。 沈卫东去邮电局给小曼打完电话,刚走出邮电局,就跟陈永泉走了个对面。 沈卫东猛地看到他那张瘦得像枯槁一样的脸,不禁愣住了。 这还是曾经整天冷着脸对他的那个陈永泉吗? 沈卫东看着他,轻蔑一笑,摇了摇头,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近前,他绕过陈永泉的轮椅,径直朝前走去。 陈永泉调转轮椅,朝着沈卫东大骂:“小畜生,你回来是想看俺笑话吗?” 沈卫东听到身后有人骂自己“小畜生”,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盯着陈永泉看。 街上的行人也都止住脚步,朝他们两人望过来。 陈永泉气得双手用力拍着轮椅扶手,看着沈卫东,像疯狗似的大喊:“小畜生!看完了干什么?有能耐你就弄死俺,反正俺也活够了!” 沈卫东依旧笑着不说话,就那么瞪着他。 “小畜生,你还敢看俺,俺跟你拼了!” 陈永泉的喊声刚落,便猛地转动轮椅,径直朝着沈卫东冲去。 沈卫东投去一记鄙夷的目光,随即侧身避开,脚步轻挪便退入围观人群中,与这场冲突拉开了距离。 或许是轮椅冲得太急,或许是陈永泉根本忘了拉手刹——轮椅没能及时停下,直直撞向路边的条石。 “砰”的一声闷响,猛烈的撞击让陈永泉瞬间从轮椅上飞了出去。 围观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啊——”的惊叫。陈永泉重重栽倒在路边,后脑勺正好磕在路沿石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发丝往下淌。 沈卫东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陈永泉。 此刻的陈永泉趴在地上,惨叫声不断,身体还在痛苦地蠕动。 沈卫东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陈永泉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用手臂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 他抬眼看向站在围观人群中没走的沈卫东,发出嘶吼般的咒骂:“小畜生!俺……俺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卫东摇了摇头,终于开口:“你口口声声骂我小畜生,可你却连个畜生都不如。还是别惦记着死了,能像个畜生一样活着,就好好活着吧。” 他说话时,看向陈永泉的眼神里满是蔑视。 围观的人不知道沈卫东和这个残疾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四起。 “小伙子,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围观的男人向沈卫东问道。 “我跟他没什么事。他儿子犯了抢劫罪被枪毙了,闺女帮儿子销赃蹲了监狱,他觉得是我把他家害成这样的。刚才他还想用车撞我,不过没事,我不跟他一个孤寡老人计较。” 沈卫东说完,转身挤进人群,离开了。 陈永泉坐在地上,嘴里“小畜生”的骂声就一直没停过。 围观的人知道了缘由,也没心思再听他无能狂怒,纷纷散去。 有好心人过来,把陈永泉歪在路边的轮椅扶起来,还想过去把他扶到轮椅上。 可陈永泉却不领情,扒拉开好心人伸向他的手,盯着沈卫东消失的方向,大声骂着“小畜生!” 好心人也来了气,收回手,朝他吐了一口,不再管他,转身走了。 其实陈永泉出现在邮电局门口,并非巧遇,他是一路跟着沈卫东过来的。 刚才他听见沈卫东朝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时,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要躲开沈卫东。 他转动轮椅躲开后,见沈卫东没跟过来,心里又不忿起来:凭什么要怕这个小畜生啊? 他儿子死了,闺女蹲监狱,还有他自己双腿残疾,这不都是沈卫东他媳妇害的吗! 陈永泉想到这些,心里对沈卫东的仇恨都快压制不住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把沈卫东怎样,只能转动轮椅躲进胡同里,用充满恨意的眼睛紧紧盯着沈卫东。 沈卫东跟王锦花和曹阳分开后,他就在后面远远跟着沈卫东。 见沈卫东进了邮电局,他就等在外面。沈卫东出来时,他没有躲避——因为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想大骂沈卫东一顿,发泄对他的仇恨。 可沈卫东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看他时眼神里还满是蔑视。 他愤怒得没了理智,却还是不能把沈卫东怎么样,只能一个人瘫坐在路边。 沈卫东走了,走得没了身影,可他仍像个神经病一样骂着沈卫东“小畜生”。 骂到嗓子都哑了,连路过的人看他的眼神里都是厌恶和嫌弃。 他心里的怒气消了,可仇恨还在——可那又能怎样呢? 沈卫东回宾馆了,他是真的不想再看陈永泉一眼。 现在对陈永泉,他没有怨念,只有不值得可怜的怜悯。 陈永泉以后会越来越凄惨。 但这都是他的报应,跟任何人无关。 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再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在宾馆躺了一会儿,见跟王锦花约好的吃饭时间快到了,他起床洗了把脸,穿上外衣,出了宾馆,朝城西走去。 王锦花和曹阳在“善人桥”集市转悠完,又去了纺织厂找秦勇。 秦勇知道沈卫东回来了,是大盛告诉他的。 昨晚大盛招呼他一起去县宾馆吃饭,他没好意思去——因为他知道沈卫东认了大盛娘做干娘,吃饭的人还都是大盛家里人,算是人家的家宴,他一个外人实在不能掺合。 更何况大盛娘现在是县委书记,他去了会觉得有压力,所以就拒绝了大盛。 今天他本想着下班去找沈卫东,请沈卫东吃饭,没想到王锦花来厂里找他了。 王锦花回龙城时,他们一起吃过饭。 他到厂门口见到王锦花,听她说要请沈卫东吃饭,是来叫他一起过去的。 秦勇说他今晚也想请沈卫东,要不今晚就让他来请。 王锦花说:“不行,我都跟他约好了。你要请的话,就明晚吧,明晚我还能跟着再吃一顿。” 第592章 真正的“龙城烤肉”味道,已经是传说了 龙城烧烤曾是当地响当当的招牌,外地游客若是没尝过,临走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随着私营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推进,西城片区的诸多烧烤摊,也随之被纳入公有制经济体系。 小城的烟火气慢慢淡了,真正的龙城烧烤老手艺也渐渐失传——现在西城的“正宗龙城烧烤”,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味道了。 但“龙城烧烤”依旧是独属于龙城的特色美食。 如今的龙城,街上见不到游手好闲的待业青年,社会治安格外好,说它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一点也不夸张。 夜幕降临,西城区一排低矮楼房下的店铺灯火通明,门前小广场上一个接一个亮着暖光灯泡的钢筋框架塑料棚,烟雾缭绕。 沈卫东还没走到西城,就嗅到了迎面吹来的寒风里夹杂的烤肉焦香和孜然香味。 王锦花、曹阳、秦勇三人早到了。 他们站在路口,老远就看到正往这走的沈卫东。 “卫东,这呢?” 秦勇一边喊沈卫东,一边迎上前。 “秦勇!” 沈卫东叫了声秦勇的名字,两人便拥抱在一起。 两人分开,秦勇先解释道:“卫东,昨晚俺就想去看你,知道大盛他们家人跟你一起吃饭,俺就忍着没过去。” “我知道,大盛跟我说了,呵呵,分开这么多年了,我也想见你呀!” 沈卫东打量着秦勇,笑着说。 王锦花见两人寒暄起来,走过去催促去烧烤摊坐下再叙旧。 沈卫东和秦勇也不墨迹,答应一声,几人朝烧烤摊走去。 秦勇对这里熟悉,他建议去老于烧烤,说他家的鸡翅烤得特别好吃。 沈卫东跟王锦花都是离开龙城多年的人,王锦花每年都回来一趟,却不知道西城谁家烧烤好吃。 老于烧烤的老板就叫老于,他家摊子大,生意好。 五点多钟正是上人的时候,沈卫东他们来得正好,还有空位。 老于跟秦勇熟悉,见到他热情招呼道:“小秦,来了!” 边说边伸手指着一个餐位:“你们坐那儿,吃啥?” 老于烧烤的餐桌是镀锌板做的矮桌子,桌子中间是一个圆形炭火炉子。 座位都是小板凳,坐下不太舒服,但只有坐这种小板凳,才有户外吃烧烤的感觉。 老于过来先给炭烤炉内放入几块火红的木炭,然后在炉子上面放了一个烤肉用的铁帘子。 接着问道:“我们这有大块牛羊猪肉、护心肉、沙肝、鸡翅……” 秦勇还没等老于介绍完,就出声打断:“老于,不用介绍了,大块牛羊猪肉各来一份,鸡翅每人一个,护心肉……” 说完,又让老于拎来三裙“北冰洋”啤酒。 一裙啤酒六瓶,用尼龙丝交叉捆扎,每裙顶部留有提手。 沈卫东都快忘了龙城这种包装啤酒的方式了。 看着秦勇熟练地一拽尼龙丝头,捆绑六瓶啤酒的尼龙丝就解开了。 他又用筷子“砰砰砰”撬开三瓶啤酒盖,给沈卫东和曹阳每人递过去一瓶。 “咱龙城喝啤酒不用杯,对瓶喝!” 沈卫东在龙城的时候还没喝过酒,却知道这种喝酒方式。 鲁省汉子,喝酒讲究的就是个痛快。 曹阳是东北人,东北喝酒的习惯跟鲁省差不多,也图个痛快,只是他是个文化人,还不习惯这种豪爽喝法。 服务员端着一盘烤得半熟的大块肉过来,把肉全部倒在炭烤炉的铁帘子上,“滋啦、滋啦”一阵声响,油星子在炭火上跳着溅起细烟,紧接着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面,香味瞬间扑鼻。 服务员将手里的铁夹子交给秦勇,转身离开了。 秦勇扒拉了几下肉,拿起啤酒,对沈卫东和曹阳说:“肉还要等一会儿,来来来!咱先喝两口啤酒!” 王锦花不喝酒,伸手拿过秦勇手里的铁夹子,催促三人喝酒,她来烤肉。 三人各喝了一口啤酒,秦勇用手背擦了下嘴,笑着对沈卫东说:“卫东,在港岛是不是没有这样吃烧烤、喝啤酒的地方?” 沈卫东点点头,说:“港岛也有这种吃饭的地方,不过他们的烧烤没有咱龙城的好吃,喝酒也没有咱这么豪爽。” 曹阳喝了一口啤酒,不觉也有了豪气,他朝两人举了下啤酒瓶,说:“来,再来一口,哈哈,这么喝酒真痛快!” 三人又喝了口酒,大块肉烤得差不多可以吃了。 大块肉味道不错,只是以前龙城烧烤到底好吃到什么程度,几人都不知道——那种真正的“龙城烤肉”味道,已经是传说了。 三人随意地边吃边喝边聊,老于烧烤摊棚子里的几个餐位不知不觉就都坐满了。 沈卫东这些年吃喝都很讲究,把这种接地气的吃喝习惯都快忘了。 今晚这顿烧烤,让他又找到了曾经在“棒槌沟”和知青们围坐一起吃饭的感觉。 一直笑呵呵的秦勇突然看向沈卫东身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刘长征!” 王锦花突然出声。 沈卫东听到这个名字,想回头去看。 “卫东,别看了,是他。” 刘长征后来跟小翠的事,沈卫东知道,他对这个人也很是不齿。 还有何胜利,他们俩都是一路货色。 沈卫东知道小翠是秦勇心里的痛,便理解地朝他点点头。 秦勇见沈卫东点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卫东,他后来跟小翠的事你知道?” 沈卫东点点头。 王锦花听得一头雾水,小翠后来跟刘长征、何胜利的事她不知道——那时她已经离开“棒槌沟”了。 她前两天还跟何胜利见过面,他们两家是邻居。 何胜利早就结婚了,听说刘长征也早结婚了。 只是刘长征跟小翠能有什么事? 她不好意思出声问,可一脸不解的表情,秦勇一看就知道她想问怎么回事。 秦勇拿起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放下酒瓶子,擦了擦嘴说:“他们的事其实跟俺也没什么关系,那时俺跟小翠已经离婚了,可他做事太缺德,太让俺恶心了。” “他跟小翠有过那种关系?” 第593章 陈永泉杀沈卫东未遂 秦勇点点头:“对,不仅仅是他,还有何胜利,这两人回龙城我就知道他们干的那些事。” 王锦花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已经能想出大概了。 她本来就不待见小翠,小翠被人耍了也是活该,但刘长征跟何胜利这么做就有些太缺德了。 刘长征跟朋友一起走进老于烧烤棚子里,就看到沈卫东和王锦花了。 他想过来打招呼,可秦勇也在,他就有些不太好意思过去。 他干的那些事,沈卫东知道得一清二楚,现在想必王锦花应该也知道了。 秦勇和王锦花看向他时,他竟然把头低下了。 朋友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见到了以前一起下乡的知青,想着是不是要过去打个招呼。” “那还用想啊!不就是过去打个招呼,喝口酒呗!”朋友不解地说道。 他笑了笑,解释道:“跟他们一起的有个人,跟俺有点矛盾,俺有些不太想过去。” 朋友听到他解释,笑了笑,转头跟别人说话去了。 刘长征坐着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过去跟沈卫东和王锦花打个招呼。 这两人可都是考上大学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儿。不过看他们穿的衣服,好像都混得不错。 这都是他将来有可能会用上的关系,不能因为秦勇就不跟他们联系了。 一起下乡、共同生活过的知青,可都是难得的社会关系。 刘长征站起来时,秦勇跟王锦花就看到了。 他朝这边走过来时,王锦花小声跟沈卫东说:“刘长征过来了。” 刘长征拎着一瓶啤酒,看着王锦花笑了笑,快到跟前时才出声道:“王锦花,俺看着像你,仔细看了一会才确定是你,什么时候回龙城的?” 沈卫东这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长征像是才发现沈卫东也在的样子,故作惊讶地说道:“卫东,哎呀,你也回来了!” 沈卫东点点头。 秦勇转头看向别处,一眼都不想看他。 沈卫东和王锦花还是客气地回答了他的话。 他接着问两人现在都在哪工作,两人都如实回答。 刘长征知道王锦花在吉省司法厅工作,沈卫东竟然去了港岛。 他心里震惊,脸上的表情也满是惊讶。只是两人对他都不是太热情,跟他说话也都是敷衍。 跟沈卫东喝了口酒,客套了两句,他就告辞回去了。 秦勇见他走了,才转回头,表情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卫东,其实俺对小翠一直都有愧意,觉得后来她变成那样,跟俺有一定关系。你说,俺是不是害了她?” 沈卫东摇摇头,宽慰他道:“秦勇,你太善良了。她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是她的性格原因,还有她妈教育的原因,跟你没关系。” 说到这里,沈卫东转头看向他问道:“秦勇,你觉得小翠是真的喜欢你吗?” 秦勇摇摇头:“俺……俺不知道,俺猜不透她心里想什么。” “有什么猜不透的?她找你结婚,就是想跟你回城当城里人,还有就是图你家的钱!”王锦花不客气地对秦勇说道。 沈卫东赞同地点点头。 “秦勇,王锦花说得对。其实谁都看出小翠的目的了,你诚心对她,也对得起她。一切都是因为她自以为聪明,结果算计了好几个人,最后把自己的名声搞坏了,没办法才嫁了个二婚老男人。” 接着,沈卫东把小翠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勇听后,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 秦勇已经二十九了,到现在也没想着要结婚。跟小翠的短暂婚姻,让他对婚姻有了恐惧。他不是不想再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只是担心再遇上小翠那样的女人。 沈卫东能跟他说的都说了,能不能宽慰到他就不知道了。 吃完烧烤,几人一同走到县宾馆,各自告辞分开。 沈卫东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向宾馆走去时,猛地听到身后有朝他冲过来的车轮滚动声。 经历过多少次危机的沈卫东,下意识地抬腿朝旁边跑去。 又是轮椅撞击的声音。沈卫东还没回头,就已经知道是谁想撞他了。 他愤怒地转身,惊讶过后,更是怒火中烧。 陈永泉的轮椅翻倒在一旁,他趴在宾馆台阶上,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杀猪刀。 这时,宾馆里的服务员已经跑了出来,他们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卫东朝他走了两步,愤怒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陈大爷,你是要杀我?” 陈永泉趴在台阶上,拿着刀使劲朝花岗岩台阶上不停砍着:“小畜生,我就是要杀了你!今天杀不了你,呵呵!明天、后天,俺还会想办法杀你,除非你害怕了,不敢在龙城待着了!” 沈卫东没有先回应他,而是抬头看向缓步台上的几个服务员,对他们说道:“同志,麻烦你们帮忙打电话给公安局,就说你们宾馆门前有人持刀杀人未遂。” 一个女服务员点头说:“好的,同志!”说完转身小跑着进了宾馆大堂。 陈永泉听沈卫东让服务员打电话报案,吓得扔掉了手里的杀猪刀:“俺不是要杀你,俺……俺就是想吓唬你。” 沈卫东低头看向陈永泉,讥讽道:“陈大爷,我要不是及时躲开,你那把杀猪刀就会捅在我后背上。呵呵,你是想坐着轮椅蹲监狱吗?哎!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呢?” “你……都是你害了俺们一家,俺一个人怎么能好好过日子!”陈永泉恨恨地说。 沈卫东不想跟他说废话,站在一旁等着公安局的人来。 打电话的服务员小跑着出来,喘了口粗气,拍了拍胸脯说道:“同志,电话打完了,公安一会儿就过来。” 陈永泉听服务员说公安马上要到,惊恐地蠕动身体,双手扒着台阶朝他的轮椅方向挪去。 公安局的三轮摩托车开过来时,陈永泉已经爬到轮椅旁了。 沈卫东见公安来了,忙迎上前。 过来的三名公安同志接到报案电话时,就已经知道大致情况了。沈卫东又把事情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宾馆的几名服务员都能证明沈卫东说的话,陈永泉杀人未遂的罪名当场就确定了。 第594章 时光便利店,消失了 陈永泉坐在邮电局门前路边骂到嗓子干哑,见路过人看他都是厌恶眼神,更是愤怒了。 他觉得谁都对他有恶意,这一切都是沈卫东造成的。 沈卫东这个小畜生不死,难解他心头恨。 他费力地爬上轮椅,往家走的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弄死那个小畜生。 回家后在仓房里翻找出一把许多年没用过的杀猪刀。 刀身已经锈迹斑斑,他摸了摸刀尖,觉得不锋利,又找出磨刀石,坐在院子里耐心地磨了起来。 天快黑了,陈永泉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已经变得光洁铮亮、坚韧锋利。 他知道沈卫东在哪儿。 小畜生出息有钱了,肯定会在县宾馆住,这个时间去县宾馆附近等,只要豁出时间,他就不信等不到那个小畜生。 在家胡乱吃了点剩饭填饱肚子,他转动轮椅出门了。 他到了宾馆附近,找了个既能隐藏又能观察到宾馆大门的地方,盯着宾馆耐心地等了起来。 沈卫东这时候已经去了西城。 陈永泉不知道沈卫东是在宾馆里还是没回宾馆,两三个小时过去,仍没看见沈卫东的身影出现。 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之际,沈卫东与另外三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 陈永泉在心里不停狂喊:小畜生,终于等到你了,今晚就送你去见你那死爹! 他开始缓缓转动轮椅,慢慢朝沈卫东靠近。 沈卫东跟另外三人分开,转身准备朝宾馆走去时,陈永泉知道现在是最好时机。 他心里的愤怒已经变成兴奋,猛地转动轮椅,在快要接近沈卫东时,抄起横放在腿上的杀猪刀,照着沈卫东的后背捅去。 轮椅飞速朝着沈卫东冲去,可惜沈卫东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快速躲开了。 轮椅撞到宾馆门前的花岗岩台阶,又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他再次从轮椅上飞了出去。 一声惨叫后,他趴在台阶上,手里的杀猪刀握得很紧,没有脱手。他又恨又气,拿着刀用力砍着台阶,发泄着愤恨情绪。 陈永泉觉得自己就差那么一点,结果功亏一篑。 最后还落了个杀人未遂的罪名。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杀不了沈卫东这个小畜生了。 因为他余生恐怕要在狱中度过了。 沈卫东在公安局了解到,陈永泉这种蓄意杀人行为,要是在前几年,就该跟他儿子陈长为一样,挨枪子。 现在他这种蓄意杀人未遂,刑期至少也要十年。 离开公安局,沈卫东回到宾馆时,已经是凌晨了。 陈永泉杀人未遂的事情在龙城几乎没人知道,就算在纺织厂家属院里,也没人因为见不到陈永泉而产生怀疑。 因为他这个人,早就快被熟悉他的人遗忘了。 可大盛娘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她专门打电话到公安局,跟局长说明沈卫东的特殊身份,让局长一定要严惩犯罪分子。 陈永泉最后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 三年后,陈长梅出狱,她跟陈永泉一样想杀沈卫东。 可当她了解到沈卫东的真正身份时,彻底绝望了。 这些都是后话。 沈卫东在龙城又待了三天,便与众人告别,坐上火车回京城了。 在龙城时,他没想过去见他娘,走的时候也没什么遗憾。 他这次来龙城,是为了参照另一个时空的诸城,研究龙城未来的发展,以此判断全国经济发展脉络,找出一条适合现在华国经济发展的最佳路径。 回到京城,当他再次进入“小房子”时,突然发现“时光便利店”竟然消失了。 这个陪伴了他好多年的便利店,怎么就没了呢? 而且小房子也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好在那台“时光银行”的ATM机还在。 沈卫东离开京城,坐上飞往港岛的飞机,情绪一直很低落。 回到家,见到小曼和他的一对小宝贝,情绪才有所好转。 小曼早就发现他情绪不对,问他是不是在龙城遇到了什么糟心事。 沈卫东摇摇头,见屋里的佣人出去了,才小声告诉小曼:“我小房子里的时光便利店没了。” “便利店没了?” 沈卫东点点头。 小曼的情绪顿时也不好了。 沈卫东反过来又好好安慰了她一番。 其实“时光便利店”已经完成了它存在的使命。 沈卫东曾通过“时光便利店”那道无框玻璃门,去到另一个时空的龙城,走遍了那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清楚知道那座城市当下的发展状况,还通过书籍、电子信息类产品,了解到中国四十几年的发展历史,以及即将发生的一些动向。 只是他在那个时空里,脚步永远走不出那座城市,无法看到那个时空的整个世界,这是最让沈卫东遗憾的事。 小曼的遗憾,则是她连另一个时空的龙城都没见过。 弥补遗憾的方式,就是让沈卫东给她讲述另一个时空的所见所闻。 十二月上旬,《华英联合声明》在京城正式签署完毕。 声明确定港岛将在1997年7月1日正式回归祖国大陆。 港岛民众再次陷入对“一国两制”政策不了解的恐慌之中。 沈卫东再次疯狂收购那些因担心回归后土地与房产会被收归国有,而纷纷低价抛售的土地和不动产。 这一次他不再心存善念,也不再觉得自己是在趁火打劫。 这些人本就对祖国大陆没有认同感,都是些甘愿被殖民的卑劣之人。 无情收割他们的资产,就是对这些二五仔最解恨的惩罚。 沈卫东的“东方置业(港岛)有限公司”资产规模不断攀升膨胀,土地储备与房产数量再次达到了更惊人的数字。 他的那些合作伙伴,这次都没有犹豫,跟着沈卫东疯狂收购。 随着收购的推进,沈卫东的“东方置业(港岛)有限公司”在港岛房地产界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然而树大招风,一些本地的老牌地产势力开始联合起来,试图打压沈卫东。 他们四处散布谣言,说沈卫东的公司资金链即将断裂,还鼓动民众不要与他合作。 但沈卫东并未被这些谣言影响,他凭借之前从“时光便利店”获取的对未来经济走向的了解,有条不紊地应对着。 他加大了宣传力度,展示公司的雄厚实力和光明前景。 同时,他还积极与政府部门沟通,争取到了一些政策上的支持。 那些老牌地产势力的阴谋没有得逞,反而因为联合行动消耗了大量资金和精力。 而沈卫东的公司则在这场风波中愈发强大,为未来在港岛房地产市场的长期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第595章 四年时间,仿佛弹指一挥间 港岛楼市稳定后,沈卫东与一众和他合作的港岛商人,在这次疯狂收购中——那些商人因担心回归后土地与房产会被收归国有,纷纷低价抛售固定资产——身价都实现了成倍增长。 港岛商界也因此出现了一个新的、有实力的派系——东大系。 “东大系”通过沈卫东的“东方投资有限公司”这条多维纽带编织的复杂网络,牢牢掌控着港岛金融、地产、海运、物流、科技等产业命脉。 港岛经济话语权,沈卫东不敢说现在已经掌控,但他确确实实能够决定港岛经济的兴衰。 加强与内地的经济合作,是沈卫东首先要做的事。 沈卫东迅速组建“东大系”投资合作团队,与内地相关部门取得联系,积极筹备合作事宜。 他深知内地有广阔的市场和发展潜力,若能将港岛的优势与内地资源结合,必将创造出巨大价值。 很快,他便促成了一系列合作项目,涉及地产开发、物流运输、科技交流等多个领域。 地产方面,他与内地企业联合打造大型商业综合体——东大广场;物流上,打通了内地与港岛的高效运输通道;科技领域,更是开展了多项前沿技术的合作研究。 随着合作深入,“东大系”在内地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不仅带动了两地经济共同发展,也让沈卫东在商业界的声誉达到新高度。 此时,内地经济增长势头强劲,华国各地都呈现出日益繁荣的景象。 四年时间,仿佛弹指一挥间。 深圳的亚洲最高建筑——“东大广场”,历经八年建设,终于落成,即将投入使用。 这座高耸入云的双子楼,宛如一面标志着华国经济腾飞的旗帜,吸引着世界各地的企业纷至沓来。 华国张开怀抱,接纳八方投资客,让这片拥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东方大国,成为世界上新的投资热土。 这一年,沈卫东三十岁。 他和小曼的一双儿女也都五岁了。 这些年,他的足迹几乎遍布世界,在内地待的时间比在港岛还长。 可小曼这些年,一直带着两个孩子在港岛生活。 孩子大了,她想带孩子回内地看看。 总听沈卫东说内地发展得如何好,她心里也直痒痒,想看看京城变成了什么样,春城变成了什么样,还有她老家“棒槌沟”变成了什么样。 可每次跟沈卫东提回内地,他都说再等等,说现在变化还不大,回去后家里各方面生活条件还是差强人意,担心孩子不习惯。 这次小曼又跟沈卫东提回内地,他还是让她再等等,小曼不想等了,说什么也要带孩子回去。 六岁的沈煜坤,年纪不大,却懂事得像个小大人。他看着爸爸问道:“爸爸,妈妈告诉我,咱老家在‘棒槌沟’,你和妈妈以前都是在沟里长大的吗?” 沈卫东耐心解释:“棒槌沟不是沟,是个地方。爸爸妈妈都不是在那儿长大的,但我们俩是在那儿认识的,那里是你爷爷、太爷爷从小长大的地方。” 沈煜坤瞪着大眼睛看着爸爸:“我知道棒槌沟不是沟,是个地方,可我就是好奇,想去看看你们是怎么在像沟一样的地方生活的。你就让我和妹妹跟妈妈去看看吧!” 杨思瑶在一旁也附和:“爸爸,我也想去看棒槌沟,还要去看天安门!” 沈卫东看着一双儿女,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双手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看向小曼,点点头说:“小曼,是该带孩子回去看看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内地经济虽然有了发展,但依旧很贫穷。煜坤和思瑶要是一直在港岛这种优渥的环境里长大,未必是好事。得让他们接触最朴实的环境,得让他们看看咱们曾经生活过的样子,咱们的孩子不能养得太骄纵。我同意了,你们回去吧。” 小曼终于开心地笑了。 她知道,沈卫东不让他们回去,是担心孩子在内地生活不习惯,想等孩子再大一点。如今他想通了,这份总想给孩子最好生活的心能理解,但这未必是最好的安排。 她和沈卫东都是内地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今天,靠的并非两人有什么过人能力,全是因为机缘。 他们是幸运的,可孩子会有这样的幸运吗? 在沈卫东想通的那一刻,小曼也想明白了。 可就在小曼提出这两天就动身回内地时,沈卫东却出声制止:“再等两个月吧。” “再等两个月,天就冷了啊?”小曼不解地问。 沈卫东笑了笑,说:“我就是想等天冷了再让你们回去。孩子们都还没见过雪,我想让他们看看雪,想让他们在棒槌沟过年。”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小曼一下子反应过来,接着转向沈煜坤和杨思瑶,“煜坤、思瑶,还记得妈妈跟你们说过的雪吗?过两个月回去,就能看见真的雪了!” 两个孩子一听,顿时兴奋起来。 杨思瑶挣脱开爸爸摸着她头的手,跑到妈妈身边,瞪着乌黑的大眼睛问:“妈妈,我在电视上见过白雪,那我是不是要穿上厚厚的衣服呀?” 沈煜坤则看向爸爸,他和妹妹有同样的问题,还想知道有雪的地方是不是很冷。 沈卫东和小曼耐心地给两个孩子讲着东北下雪时的情景,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满心期待。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沈卫东安排好一切,和小曼一起带着沈煜坤、杨思瑶踏上了回内地的旅程。 跟他们一同回去的还有郝强。这些年,郝强一直跟在沈卫东身边走遍世界各地,也常回内地,还经常回沧县郝家村。 因为跟着沈卫东,他家的生活在村里也是最富裕的。 郝强的儿子如今都上高中了,他却依旧单身。 沈卫东曾多次劝他再找一个,他总笑着说不着急。可这句“不着急”,一晃就过去了八年,如今他已四十多岁,两鬓都有了白发。 这次回内地,郝强也格外期待——沈卫东打算在内地过年,而他已经八年没在老家陪父母和儿子过年了,也想在家乡跟家人过个团圆年。 第596章 沈卫东夫妻领着孩子们回京城了 飞机降落到首都机场,沈卫东一家人与郝强走出机场航站楼。 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孩子们兴奋地感受着这与港岛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们穿上厚厚的棉衣,像两个小团子,欢快地围着小曼和沈卫东问这问那。 看着兴奋的孩子和他们问不完的问题,沈卫东和小曼无奈地相视一笑。 小曼的爷爷奶奶坐在家里的堂屋里,已经等得焦灼不安。 杨耀奎夫妻坐在他们对面,看着父母急着见重孙、重孙女的模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杨洋被爷爷奶奶催着一趟趟出去查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杨洋,再去看看你姐他们回来没!”老爷子再次催促道。 杨洋皱着小脸,不情愿地说:“爷爷,我腿都酸了,我不去啦!” “快去!小孩子跑两趟腿喊什么累,我看你就是懒!”老太太训斥道。 孙姨见儿子求助地看向自己,慈爱地笑了笑:“听奶奶的,快去吧。你不想见煜坤和思瑶了?别忘了,你是他们的小叔叔,不能说累,听话,快去吧!” 听到妈妈说自己是沈煜坤和杨思瑶的小叔叔,杨洋一下就打起了精神。 他用力点点头,说了声“好的妈妈”,转身撒腿就往门外跑。 老爷子和老太太看着小孙子高高兴兴地跑出去,都开心地笑了。 杨洋这次出去了很长时间,回来时人还没进屋,声音先传了进来:“爷爷!奶奶!我姐回来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到杨洋的声音,同时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杨耀奎夫妻也跟着站起来——他们其实也等得着急,孙子、孙女到现在还没见过,心里早就盼着了。 他们正想出去,杨洋的喊声又传了进来:“爷爷奶奶!” 声音还没落下,房门就被猛地推开。大家都看到,杨洋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厚羽绒服的可爱小团子。 “煜坤、思瑶!”老太太腿脚利索地小跑过去,扒拉开挡在前面的杨洋,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小声问:“煜坤、思瑶,还认不认识太奶了?” 煜坤和思瑶都抿着小嘴,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太奶,琢磨了一小会儿,才点点头。 老太太心里清楚,她上次见两个孩子时,他们还都是奶娃子,哪能真认识自己?如今见孩子们点头,就知道是他们爸妈经常在耳边提起自己,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哎哟,太奶的好重孙哟,快跟太奶进屋来。” 她说完就拉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走。 杨洋被奶奶忽略了,他羡慕地看着两个小侄子、小侄女,失落地低下了头。 他迈着小短腿刚想跨过门槛进屋,却看见爸爸妈妈也走到小侄子、小侄女身边,摸着他们的脑袋笑呵呵地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他们的爷爷奶奶。 小侄子、小侄女奶声奶气地喊“爷爷奶奶好”,他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接着爷爷也凑过去,让他们叫“太爷爷”,两个孩子又奶声奶气地喊了“太爷爷好”——杨洋的心态都快崩了。 好在这时候,姐姐和姐夫走了过来,看见失落的他,出声叫了句“杨洋”。他失落的心,才算得到了一点安慰。 可没过多久,老爷子、老太太、杨耀奎两口子还在围着沈煜坤和杨思瑶,稀罕地问这问那。 杨洋刚从姐姐姐夫那得到的一点安慰,又被一波失落冲散了。 煜坤和思瑶两个孩子长得都很好,还特别招人喜欢。 关键是他俩嘴甜,问什么都奶声奶气地认真回答。 小曼和沈卫东跟杨洋一样,都被大家忽略了。 但他俩和杨洋不同,没有一丝失落——看着煜坤和思瑶一口一个“太爷爷”“太奶”“爷爷”“奶奶”地叫着,心里反而满是欢喜。 煜坤姓沈,按说该叫他们“太姥爷”“太姥”“姥爷”“姥姥”。 但沈卫东只有一个不来往的亲娘,便让儿子跟女儿一样,称呼小曼家的长辈。 就连杨洋这个小舅舅,也变成了“小叔叔”。 沈卫东不在乎这些称呼,就算让儿子姓杨,他也无所谓。 他是孩子们的亲爸,这是永远不会变的——只要孩子叫他“爸爸”,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曼知道沈卫东不在乎,但她不能让外人对沈卫东说三道四。 沈卫东没有入赘她家,所以儿子必须姓沈,他们的家永远是沈家。 杨洋站在姐姐和姐夫中间,一只手握着姐姐的手,另一只手被姐夫牵着。 他不再因为“失宠”而情绪低落,静静看着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围着的小侄子、小侄女,自己也开心地笑了。 老爷子、老太太和杨耀奎两口子终于“稀罕”够了两个孩子,这才招呼沈卫东和小曼赶紧过来坐下说话。 杨洋见大人们都去坐着了,赶紧跑到沈煜坤和杨思瑶跟前,伸手去拉他们的手:“煜坤、思瑶,走,小叔带你们出去玩?” 两个孩子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小叔叔跟自己一样都是小孩子,可爸爸妈妈却让他们叫“小叔叔”。 但既然爸妈这么说,他俩就乖乖叫“小叔叔”。 不过他们都喜欢小叔叔——因为大家都是小孩子,能一起玩。 在港岛的时候,他俩从没跟别的小孩子这样开心地玩过。跟着杨洋到了院子里,三个孩子玩得欢快极了。 “小叔叔,你们这里的树怎么都没有树叶呀?” 煜坤指着院子里的杏树,好奇地问。 杨洋告诉他:“冬天的树当然没有树叶了,等春天来了,树就开始长叶子了。” 煜坤听后,看着满是树枝的杏树,陷入了沉思。 思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睁着大眼睛,懵懂地说:“冬天是不是把大树冻死了呀?” 杨洋耐心解释:“才不是呢!大树只是在冬天睡觉啦,等春天暖和了,它就会醒过来,重新长出树叶。” 煜坤和思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见他俩终于“明白”了,杨洋好奇地问:“你们港岛没有冬天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 思瑶想了想,说:“我们那儿冬天也不冷,树还是绿的呢。” 煜坤也跟着说:“小叔叔,妈妈说我们来了就能看见雪,可京城怎么没有雪呢?” 这个问题,杨洋也答不上来。 第597章 煜坤和思瑶被惯坏了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了一会,思瑶突然过来拉着杨洋问他卫生间在哪儿,她想去上厕所。 杨洋领着她去了内院厕所,拉开门让她进去,然后关上门跟煜坤等在门外。 思瑶刚进没一会,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她的叫喊声。 “小叔叔,卫生间好臭呀!还没有坐便,让我怎么尿尿啊!” 她的喊叫声还没落下,厕所的门就被她用力推开了。 思瑶捏着小鼻子从里面跌跌撞撞跑出来,停下脚步,回头还一脸嫌弃地看着厕所门里面。 杨洋不解地指着厕所里面的一个铁桶说道:“爷爷家厕所就是臭的呀?尿尿就往那个小桶里尿就行了呀。” 思瑶的小脑瓜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不尿了,我要回家。” 说完,她转身“噔噔噔”地朝堂屋跑去,边跑还边喊:“妈妈,我要回家尿尿!” 杨洋不解地看向煜坤,发现他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厕所内。 “煜坤,你和思瑶没上过这样的厕所吗?” 煜坤抿着嘴摇摇头:“没有,太爷爷家卫生间太脏了,我……我也要回家。” 他说完,也转身“噔噔噔”地朝堂屋跑去。 杨洋鄙视地看着他俩的背影,撇撇嘴自言自语道:“这样的厕所都嫌脏,哼!等你们去了棒槌沟就知道什么样的厕所才叫脏,拉粑粑还冻屁股呢!” 自言自语完,他小大人似的迈着方步朝堂屋走去。 进到堂屋内,见思瑶抱着妈妈的胳膊哭着哀求道:“妈妈,我要回家,太爷爷家不好,卫生间臭,还没有尿尿的坐便,呜呜呜……” 煜坤站在一旁,小脸上的表情满是愁苦。 他走到妹妹身后,伸手拽了下妈妈的衣服:“妈妈,我也想回家尿尿去。” 小曼看了沈卫东一眼,哭笑不得地说道:“东东,你现在看到了吧,我就说让他们早点回来,你担心他们不习惯。这么好的条件他们都不习惯,真是把他俩惯坏了,这都快被惯成少爷、小姐了。” 沈卫东听着小曼责怪,眼睛却看着俩孩子,脸上满是无奈。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有些尴尬。 沈卫东前两年回来,张罗要把院子里的厕所改成抽水马桶,还想在每间屋子里都改造出一个厕所,老两口都不同意,还说住大院子,厕所不就应该这样吗? 他们还说他现在就是有钱烧的,说什么都不让他改造。 沈卫东也没办法,老爷子他们不同意,只能作罢。 在港岛,他自己也习惯了有抽水马桶的卫生间,这种旱厕,不光要天天出去倒粪便,关键是有臭味。 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是太不卫生了。 这套两进四合院,要不是爷爷奶奶住在这儿,沈卫东早就想把这里改成“匠心私膳”二店了。 他其实早就在京城的“东大广场”里给自己家预留了一户六百多平的大平层,里面早就装修好了,家具家电也都齐全,可两个老人过去看了一眼,说什么都不去住。 他们说住在那里面不得劲,还是要住大院子。 煜坤和思瑶来京城,沈卫东最担心的就是上厕所的问题,他跟小曼还说过这事,可小曼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习惯就好了,他们俩还要去棒槌沟呢,那里的厕所更埋汰,他俩要是觉得自己娇贵,就憋着屎尿等着回港岛。” 沈卫东不愿意跟小曼争执,她说啥就是啥。 现在问题来了,他可不想去解决孩子们的问题。 小曼总说他惯孩子,她不惯孩子,那就看她怎么让俩孩子在这里上厕所吧。 小曼看出来沈卫东想置身事外,让她去做这个“坏人”。 她心里想:这事很难吗?不就是在孩子面前当个“坏妈妈”吗?看我的! 小曼转过头,看向煜坤和思瑶,耐心问道:“妈妈在家跟你们说啥来着?” “听话。” 煜坤懂事地抢着回答。 思瑶见哥哥已经回答了,便瘪着小嘴点点头。 小曼看着他俩笑了笑,站起身,拉着他俩的小手就朝门外走。 “妈妈,你领我们出去干啥呀?” 思瑶不解地问道。 煜坤也仰头看着妈妈。 “教你们俩上厕所去!” 两人听到妈妈这句话,都开始挣扎着往后退。 “妈妈我不去,卫生间臭臭的,我要回家尿尿!” “妈妈我不尿尿,你放开我。” 小曼不管他俩怎么哀求,拖着他们就往外走。 屋里人看着小曼把两个孩子拖出屋去,都面面相觑。 杨耀奎干咳两声,看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说道:“爸、妈,两个孩子在港岛生活惯了,回来不习惯,我看你们还是搬去楼里住吧,等孩子走了你们再回来。” 老太太无奈地点点头:“不行就去楼里住,哎!现在的孩子呀,这么小就知道享福,长大了可怎么办呦!” 老爷子没说话,在一旁也唉声叹气的。 杨洋站在一旁,撇着小嘴不屑地说道:“在京城还能去楼里住,去棒槌沟拉粑粑都冻屁股,棒槌沟可没有楼,他俩就是让姐姐姐夫给惯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 孙姨生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嫌他在这儿多嘴。 沈卫东觉得小舅子这话没毛病,赞同地点点头:“杨洋批评得对,煜坤和思瑶就是被我俩惯坏了,以后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俩了,让他们早点去棒槌沟受些罪。要是他俩还这么娇贵,以后就让他们在那儿待着,什么时候改掉娇贵的毛病了,再让他们回家。” 杨洋听姐夫赞同自己的话,得意地朝他妈妈扬了扬下颌。 然后对沈卫东说道:“姐夫,以后管教他俩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小叔叔。” 孙姨和杨耀奎都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老太太一把拉过杨洋,搂在怀里笑着说:“还是我大孙子懂事。” 杨洋被奶奶搂在怀里,又听奶奶夸他懂事,最初因为煜坤和思瑶带来的失落感,终于消散了。 他还是奶奶最乖的大孙子。 小曼终于领着煜坤和思瑶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被妈妈拉着手,脸上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小曼拉着他俩走进屋内,松开手,看着他俩说道:“你们俩是不是都学会怎么在太爷爷家上厕所了?” 两人不敢违逆妈妈,只好乖乖点头。 杨洋见他们俩一副蔫蔫的样子,赶紧从奶奶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他俩跟前,拉着两人的手说:“煜坤、思瑶,以后你们俩有什么不懂的,小叔叔可以教你们。” 第598章 这个叫吴雷的男人,勾起了朱晓华的好奇心 煜坤和思瑶被小曼领进厕所内,小曼告诉他们上厕所的方法后,就逼着他俩轮流进去尿尿。 思瑶确实想尿尿,可煜坤没有尿。 没尿也要进去待五分钟,小曼说要是不能习惯在太爷爷家上厕所,就让他们在这里生活,以后都不能回港岛了。 两个孩子其实最怕的是妈妈,爸爸从来没有大声训斥过他们,妈妈生气了可真会打他们。 所以他们俩不敢违逆妈妈,只能选择去深度体验旱厕。 思瑶先体验完出来,她是捏着小鼻子出来的。 小曼见她这副样子,生气地把她又撵了回去,直到她不喊“臭臭”了,才将她放了出来。 煜坤有了妹妹的前车之鉴,进厕所待足了五分钟,顺利体验完毕,小曼这才将他们领回屋里。 小曼洋洋得意地讲完自己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没想刚讲完,就被爷爷奶奶训斥了一顿,接着又被她爸说了一通。 虽然她觉得自己教育孩子很成功,可紧接着自己也被教育了一通。 还好两个孩子这时候跟着杨洋去院子里玩了,要是他俩在这,自己刚才对他们的教育就算是失败了。 没办法,孩子都是隔辈亲,更何况这俩孩子跟她爷爷奶奶还隔了两辈。 她敢对煜坤和思瑶用狠心方法教育,长辈们怎么能看得下去。 训斥她都算轻的,老爷子的烟袋锅子可是很久没打过人了,刚才还警告她,再这么对俩孩子,老爷子就要用烟袋锅子敲她脑袋。 沈卫东真的是置身事外,见小曼被长辈们训斥,他在一旁还能笑出声来。 小曼气得偷偷在他身上拧了好几把。 沈卫东疼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脸上还要保持笑容。 老爷子和老太太没看见小曼私底下的动作,杨耀奎可看清楚了,他用眼角瞪着小曼,示意她不许欺负沈卫东。 小曼顿时蔫了。 吴雷知道姐姐、姐夫他们今天回来,可他工作太忙,一件件事都等着他处理。 他现在已经不经常在“匠心私膳”的厨房里掌勺了,他被吴百川安排去餐饮公司的中央厨房当经理了。 “顺姬拌饭”快餐品牌不但在港岛和东南亚做得好,在国内做得也不错。 国内的门店,不算“东大广场”的内地门店,其他地方的门店就有一百多家。 吴雷已经算是得到吴百川的真传了,吴百川对这个徒弟也放心,把食品研发和质量管控这一块都交给了他。 他也确实没让吴百川失望,将中央厨房管理得井井有条,吴百川对他相当满意。 沈卫东也兑现了当年的承诺,给他在杨立中家附近买了一处四合院。 本来沈卫东打算送他一套东大广场公寓的大平层,可他不要,就要四合院,原因是等过两年他结婚了,要把他爸妈接到京城跟自己一起住。 沈卫东觉得吴雷懂事了,知道惦记爸妈,就爽快地给他买了处四合院。 这几年四合院的价钱已经涨起来了,他的这处院子,沈卫东可是花了比给杨立中那套多一倍的钱。 吴雷现在还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他说要等结婚时再搬过去住。 杨立中听说吴雷有把他爸妈接到京城一起住的打算,就也想着要把自己爸妈接过来一起住。 沈卫东知道这两个弟弟都有接爸妈来京城一起住的想法时,真的很欣慰。 两个弟弟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在他的帮助下,两人都过得不错,可他们还都能惦记自己的父母,真的非常难得。 吴雷今年二十二岁了,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 这小子找对象一点都不难,他长得不丑,嘴会说,还有手艺,跟着吴百川这些年,也接触了不少有钱的企业老板。 有一个开养猪厂的朱老板,知道他是沈卫东的小舅子,就找吴百川,让吴百川帮忙介绍自己的女儿跟吴雷认识。 朱老板想,要是吴雷看上他女儿,他跟沈卫东不就是实在亲戚了吗? 他打得主意挺好,可他不知道吴雷爸妈就是养猪的。 就算他开的是养猪厂,在吴雷眼中也还是个养猪的。 不是吴雷看不上养猪的,是他初中没毕业时,被他妈忽悠着在家里养了好几年猪,一想到养猪场里的猪粪味,他就打退堂鼓。 吴百川没办法,只能跟朱老板说吴雷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朱老板听后,失望地回家跟他女儿说了。 他女儿长得挺漂亮,名叫朱晓华,家里不缺钱,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起初她爸说要托人给她介绍对象,她还不愿意,因为她没见过吴雷。 不过她爸已经找人帮忙介绍了,她要顾着爸爸的面子,就答应去见一见。 没想到她爸回家跟她说,那个叫吴雷的人说暂时不想处对象。 这一听就是托辞,意思就是没看上她呗! 还没见面就被人拒绝了,心高气傲的朱晓华有些生气。 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大美女,追求她的男人也不少,这个吴雷凭什么能让她爸托人找他跟自己相亲? 最可气的是,他还敢不给她爸面子,甚至连跟她见一面都不愿意。 难道他真的就像她爸说的那样,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这个叫吴雷的男人,充分勾起了朱晓华的好奇心。 第二天,她骑着自行车,一路蹬到京城郊区的“匠人私膳”公司大院门前时,时间已近中午。 这一路足足蹬了两个多小时,她从自行车上下来,感觉双腿都在发抖。 她把自行车停靠在围墙边上,揉了揉双腿,气得在心里把吴雷骂了好几遍。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她才朝着大门走去。 京城姑娘都有这股子傲慢的倔劲,朱晓华也不例外。 她可以看不上别人,别人看不上她,那就是扫了她的面子,这个面子她一定要自己找回来。 进了大院,她直接去门卫房找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见她一个小姑娘进来,就问她是来干什么的。 朱晓华早就给自己编好了理由,她先朝大爷鞠躬问好,等大爷笑得乐呵呵了,才凑到大爷跟前,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大爷,我悄悄跟您说啊,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他叫吴雷,是你们公司的。我俩还没见过面呢,我想偷偷过来看看他长啥样,要是我没看上他,就不打算跟他见面了。这事您知道就行了,可不能跟别人说。” 第599章 这货就特么是个装逼犯! 大爷笑眯眯地打量着朱晓华,打量完了,点点头说:“小姑娘,还别说,你跟我们小吴经理还真挺般配的,呵呵!是谁给你介绍的呀?” 大爷是吴百川的岳父,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知道吴百川给吴雷介绍对象这事,而且还知道吴雷没看上人家。 这小姑娘不错呀? 吴雷这小子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朱晓华抿着嘴想了想,才开口说:“大爷,是我爸的朋友给介绍的,不过……不过我觉得自己年龄还小,不着急找对象,就……就是想看看他长啥样。” 大爷“呵呵呵”地笑出了声。 “小丫头,准备怎么去偷偷看小吴经理啊?” 朱晓华被大爷笑得不好意思了,扭捏地挠挠头,眼珠转了下,眼神一亮。 “大爷,你是不是打算帮我呀?” “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又不认识你?” 大爷想也没想就反问她。 朱晓华皱了皱眉,接着舒展开,看着大爷,狡黠一笑。 “大爷,你当然不认识我,可你觉得我跟你们小吴经理般配,想……想让我跟他处对象。” “我想让你俩处对象?” 大爷疑惑地反问道。 朱晓华用力点点头:“对呀!要不你干嘛这么好奇我跟你们小吴经理处对象的事?” 大爷见这个小姑娘虽然有些鬼机灵,可性格是真好,就是脸皮有点厚,还……还不知道害臊。 不过小吴经理的脸皮也不薄,他们俩还真合适。 就是小吴经理都没见过这姑娘,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大爷总觉得小吴经理一旦见到姑娘,说不定就能相中。 岁数大了的人,好像就喜欢看小年轻搞对象,这是种什么心态不好说,可能就是为了弥补自己年轻时的遗憾吧。 大爷现在就有这种心态。 小吴经理是他女婿的徒弟,他女婿待小吴比待自己儿子都上心。 大爷有时候都怀疑小吴经理是不是他女婿的私生子,要不怎么都姓吴,还跟他外孙的名字都差不多。 他还试探地问过闺女,他闺女听完都被她爹的脑回路给气笑了。 大爷听他闺女说了小吴经理的家庭情况才明白,自己姑爷是跟着小吴经理的姐夫混起来的。 所以他对小吴经理的事就格外上心了。 面前这个姑娘真不错,怎么也要想办法让小吴经理见一见,他俩要是成了,自己不也是他俩的媒人了吗? 大爷越想心里越美,脸上不禁又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朱晓华见大爷笑眯眯地不吱声,就有些着急了。 “大爷,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帮我?” 大爷已经想好要当月老了,听朱晓华又问他,笑着点点头。 “行!大爷帮你,不过大爷可不是白忙活,你俩好事要是成了,媒人谢礼可不能少了。” 朱晓华被大爷说得脸还是红了。 “大爷,你误会了,我就是想看看他长啥样,可不是想跟他搞对象。” 大爷饶有深意地笑了笑,回应道:“我知道,你就是想看看,我说的是万一。行了,你记着这事就成。” 朱晓华知道跟大爷掰扯这事没用。 反正自己就是想看看他长啥样就行了。 他要是长得人模狗样的,这事就要说道说道。 要是他长得不咋地,这事就算了。 不过,回家朱晓华就要找她爸算账了。 问问她爸,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有亲爹这么坑自己亲闺女的吗? 大爷想让朱晓华见到小吴经理其实很简单。 马上就到吃午饭时间了,领着她去食堂不就看到了吗。 大爷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还有几分钟就到饭点了。 朱晓华不知道大爷要怎么帮她,见大爷不吱声了,她也不好意思追着问。 眼瞅着中午十一点半了,她骑了一上午车子,这时候还真觉得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看向大爷问道:“大爷,这附近有饭店吗?” “干啥,你要请我吃饭?” 大爷笑呵呵地说。 朱晓华笑着点点头。 大爷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个铝饭盒,朝朱晓华晃了晃。 “不用请我吃饭,我先请你吃饭吧,走,去公司食堂吃饭。” “大爷,这样不好吧,不用了,你去吃,我给你看门。” 朱晓华脸皮再厚也不能跟着大爷去蹭饭吃,他就是个看门的,自己真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大爷看着她笑了笑,说道:“你不是想见小吴经理吗?跟我去食堂不就见到了吗?走吧!” “去食堂见他?” 朱晓华惊喜地说。 大爷笑着点点头:“对呀!中午他也要去食堂吃饭,要不怎么能见到他?我总不能领你去他办公室吧。” 朱晓华不跟大爷客气了,站起身,对大爷说道:“大爷,谢谢你!” “谢什么谢,出去帮我把大门关上。” 大爷说完,指了指窗外的大铁门。 朱晓华高兴地答应一声,转身出了门卫房,走到大铁门前时,想到自己的自行车还在外面,就又赶紧出去把自行车搬到院里,才关上铁门,跑到大爷跟前。 “大爷,走吧!” 大爷看了一眼她的自行车,问道:“姑娘,你是从市里骑车子过来的?” “对呀!不骑车子难道还要走着过来吗?” 朱晓华不解地问道。 大爷看了她一眼,转身边走边说:“有班车不坐,骑车子过来,你不累啊?” “有班车啊!我不知道啊!骑车子过来腿都累酸了,骑了两个多小时呢。” 朱晓华快走几步,跟上大爷。 两人一路说着话,到了公司办公楼,刚一进楼内,就看到迎面过来一个身披呢子大衣内、穿西装、派头十足的年轻人。 大爷见到他,赶紧小声跟朱晓华说:“快看,他就是小吴经理。” 朱晓华停下脚步,定睛看着前面的男人。 他就是拒绝自己的那个姓吴的男人! 个头还行,体格也可以,就是有点黑,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呢? 朱晓华见他越走越近,快到近前才发现他端着的胳膊腋下还夹着一个“大哥大”。 现在终于明白说不上来的感觉是啥了——这货就特么是个装逼犯! 看清这个拒绝她的男人是个什么德行了,朱晓华此时心里极为不爽。 第600章 今天就让你这牛逼变成傻逼! 吴雷知道姐姐和姐夫他们下午一点多钟就能到家,好几年没见到姐姐了,他也想姐姐,更想见他的小侄子和小侄女。 他上午把所有事情处理完,中午就准备回家。 刚下到一楼,迎面看见刘大爷拿着饭盒,领着一个漂亮姑娘正往办公楼内走。 他很好奇这漂亮姑娘是谁。 吴百川家的人他都见过,能跟吴百川老丈人在一起的姑娘,不会是老家来的亲戚吧。 走到近前,发现这姑娘瞪着眼睛看他。 刘大爷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吴雷不解地跟刘大爷打招呼道:“刘大爷,您干嘛这么看着我?” 刘大爷笑眯眯地看了漂亮姑娘一眼,然后看向吴雷。 “呵呵,大爷看你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回家!” 吴雷回应完,看了姑娘一眼,笑着问刘大爷:“大爷,您是不是有啥事呀?” 刘大爷摆摆手:“没事,我能有啥事?你不是要回家吗?快走吧!” 吴雷看着大爷笑了笑,点点头:“没事那我就走了啊。” 说完他就要走。 刘大爷忙伸手拉住他。 “等会,大门我关上了,你这时候回家干啥呀?吃完饭再走呗。” “我姐今天回来,我得早点回去。” 吴雷说道。 刘大爷松开拉着他衣服的手,不高兴地说:“中午了,吃完饭再走!大爷着急吃饭,没功夫给你开门,走,陪大爷吃饭去。” 朱晓华见大爷跟姓吴的说话这么随意,两人好像还特别熟,明白这个大爷应该不是个普通看门老头。 想到自己跟他说…… 再想到两人说不准还是亲戚关系。 她顿时感觉到尴尬了。 不过尴尬只是一会儿,见姓吴的无奈地答应陪大爷吃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自己这是被大爷耍了? 那她还尴尬个屁呀! 她生气地看了大爷一眼,用手指了指吴雷,气呼呼地问道:“大爷,您跟他什么关系!” 刘大爷猜到姑娘见他跟小吴经理说话随会,肯定多想,只是没想到这姑娘反应这么大,还气呼呼地直接问他。 毫无心理准备的刘大爷,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吴雷疑惑地看向朱晓华。 他现在更糊涂了:这姑娘说话一口京片子口音,还不高兴地指着他问刘大爷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他不禁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漂亮姑娘。 朱晓华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就窜上了脑门。 她狠狠瞪了吴雷一眼:“你看什么看!我脸上长花了,还是我长得对不起党和国家人民!” 这姑娘怎么说话呢? 看她长得挺漂亮的,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 吴雷心里腹诽着朱晓华,嘴里却想不出话回应她。 “你还看啊!不许看我!我长得再对不起党和国家人民,可不包括你!” 吴雷真的被这姑娘说得无言以对。 嘴上说不出话,心里却一直没停下对她的腹诽:他也没干啥呀,就是看了她两眼,至于吗? 吴雷感觉自己没招惹她,心里不禁也有了气。 他心里的气不是火气,是憋闷气。 这姑娘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 长得好看就能跟他这么说话? “怎么着,还盯着我看呢?不怕眼睛里长针眼?” 吴雷盯着她喘了口粗气,感觉呼吸顺畅了,才说出话来:“我……我看你咋地?怕看就在家待着别出来呀!你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朝朱晓华走了两步,继续说道:“我就看你!看你又不犯法,谁让你长得好看的?不看白不看!” 说完他伸头凑近朱晓华,要不是刘大爷及时过来挡住他,感觉他的脸都要贴上朱晓华的脸了。 朱晓华真的有些被他吓到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被他的臭不要脸压制了下去。 还好刘大爷始终是她的好大爷,用身体挡住了这个臭流氓。 朱晓华躲在刘大爷身后,伸手拉住大爷的衣服,心里的嚣张气焰又冒了出来。 她就不信姓吴的敢在这里跟她耍流氓。 不就是想用臭不要脸吓唬她吗? 她朱晓华的怕过谁呀!就连她老爸都要叫她“小祖宗”。 就凭你姓吴的有个“大哥大”就牛逼呗? 今天就让你这牛逼变成傻逼! 想到这里,她从大爷身后探出半拉脑袋,拽了拽大爷的后衣襟,装作被吓坏的样子说道:“大爷,我害怕!他……他真的是要跟我耍流氓诶!要不是您在这,我今天就……就要被他欺负了!我要回家,我害怕,呜呜呜……” 刘大爷已经摸清这姑娘的性格了,见她装出这副可怜害怕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 这姑娘,到哪儿都不吃亏,软硬手段都有,她今天跟小吴经理对上了。 呵呵!小吴经理怕是要栽在她手里。 看热闹不怕事大! 刘大爷可不会掺和进去。 不是冤家不聚头,搞对象不就是要这样相爱相杀吗? 嘿嘿!看来他这个媒人是当定了。 吴雷不了解朱晓华的性格,只觉得这个姑娘有些骄横,没想到被自己这么一吓唬,还真给吓哭了。 他还是个纯情小伙,不懂女人心,此刻有些不知所措。 朱晓华这时候躲在刘大爷身后,哭的声音更大了。 去食堂吃饭的公司员工见到这种情况,都不急着去吃饭了,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有看到全程的员工,就跟那些刚过来、不知道咋回事的员工小声讲事情的经过。 看热闹的员工们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可架不住人多! 这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和朱晓华越来越大的哭声夹杂在一起,更让吴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在公司也算是管理整个中央厨房的领导,在员工面前一直都端着架子。 被一个姑娘诬陷耍流氓怎么行? 这也太有损他作为公司领导的形象了。 他要解释,必须解释! 就在他想好怎么跟看热闹的员工们解释的时候,朱晓华的哭泣声变成了哭诉声:“你们大家伙都听到了吧?刚才那个拿大哥大的人,他……他差一点就欺负我了,呜呜呜……要不是大爷过来挡住他,他就要用臭嘴亲到我脸了,呜呜呜……你们公司怎么会有这种流氓呢?我……我要去告他耍流氓,呜呜呜……” 完了,吴雷真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傻逼。 第601章 小姑娘搞对象,不就爱骂男同志臭流氓吗? 阅读这本书的朋友,应该已经感觉到故事快要接近尾声了。 作者写到这里,也觉得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这本书是作者第一本字数过百万的书,也是第一本有这么多跟读朋友支持的书。 只是故事写到这里,主线故事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再写下去也只是主角如何将他的事业发展壮大,作者写起来也有些吃力,读者朋友们看起来也会觉得没意思。 还有就是作者不擅长写商战情节,就不想强自己所难了。 剩下还有些配角的故事没写完,另外沈卫东和他娘总归要见面,他娘能不能认识到自己在儿子身上犯的错误,沈卫东能不能原谅他娘,作者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 所以这本书还要再写十几万字,争取在这个月底完结。 书写完了就是完了,对于完结这本书,作者没有什么不舍。 不舍的,只有陪着作者走过半年时间的各位读者朋友。 作者的新书今天刚刚完成签约,新书还是一本年代文,书名叫《老妈总想抛弃我,还骂我小杂种》。 新书内容我就不介绍了,总之是一本能让喜欢年代文的读者朋友们看进去的书。 希望支持《下乡知青做赘婿》的读者朋友们继续支持作者新书。 ——以下是新书《老妈总想抛弃我,还骂我小杂种》内的一段内容: 老人常说:“一个旋好,两个旋坏,三个旋的孩子赶紧扔到大门外。” 小冬生脑瓜顶就长了三个旋,老人都说长了三个旋的人,脑瓜顶都快坏冒油了,这样的孩子不能要,生下来就直接扔门外去,谁捡去谁倒霉。 陈瑶以前并不信老人说的这些话,生下小冬生,看到他头上长了三个旋,还以为是他可能有三个爹的原因。 后来她才知道,孩子只能有一个爹,那三个不知道谁是他爹的死玩意,没一个是好东西。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他哪个爹,真是坏冒油了。早知道他这么坏,就不应该听罗胡子的,当初直接打掉就好了。 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非要看看谁是孩子爹,头脑一热就把他生下来了呢? ——以下正文阅读—— 吴雷此刻,简直是太难堪了。 堂堂一个公司主要部门经理,怎么就被人冤枉成流氓了呢? 这死丫头,可被她害死了! 自己就是想吓唬她,真没想亲她呀! 怎么办啊? 谁能帮他洗脱这个污浊不堪的流氓罪名啊? 刘大爷都到这时候了,怎么还笑呵呵地看着他呢? 那个冤枉他的姑娘可是他带过来的,都这时候了,他可不能不管自己啊! 今天姐姐、姐夫回来,他怎么就摊上这事了呢? 刘大爷呀!你这不是在坑我吗? 不行!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事! 可……可怎么解决呀? 想想,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哎!能有啥办法呀! 真是被这死丫头害惨了,哼!等着! 等这事过去,他一定要跟那个死丫头算账! 吴雷心里一直不停喊冤、不停想解决办法。 这时,朱晓华的哭泣声停止了,可她还是躲在刘大爷身后不出来。 刘大爷却不再笑呵呵地看着吴雷了。 他目光扫过看热闹的员工们,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行了,都别看热闹了,人家两人搞对象,闹点别扭,不是什么耍流氓,都赶紧去食堂吃饭去吧啊!” 刘大爷还没说完这番话,吴雷就已经被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什么?自己跟那个漂亮姑娘搞对象? 他再看刘大爷,发现对方朝自己眨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刘大爷是要用这种方法帮自己洗脱流氓罪名吗? 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自己承认跟姑娘搞对象没问题,可人家姑娘愿意吗? 刘大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朱晓华躲在他身后装哭的时候,一直用手指戳他后背,意思是让他配合自己。 刘大爷活到六十多岁,别的事不敢说,小年轻搞对象这事他还算是精通一点。 他身后这姑娘都把事情弄到这种程度了,他只要稍微给他们划根火柴,两人这爱情小火花不就着起来了吗? 朱晓华没想到大爷会说她跟姓吴的搞对象、闹别扭。 这可不行,她可没看上姓吴的臭流氓! 虽说他长得还行,可拿个“大哥大”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连她这个养猪场老板家的姑娘都看不上眼,太特么能装了。 哼!自己还看不上他这个装逼犯呢! 刘大爷刚说完话的时候,她差一点就要用手掐刘大爷了。 可转念一想,他是刘大爷,不是自己亲大爷,在这里自己谁都不认识,可不能对大爷不礼貌。 掐是不能掐,她还是在手指上用力,在大爷后背上戳了几下,接着大声抗议道:“大爷,我什么时候跟臭流氓搞对象了?我没有,都是你乱说的!” 刘大爷朝众人“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姑娘家家的,不好意思呗。呵呵,年轻小姑娘搞对象,闹别扭不就爱骂男同志臭流氓吗?” “我没有,大爷,你别再乱说了好吗?” 朱晓华躲在刘大爷身后,是真不好意思再把脸露出来了,只能在他身后出声抗议。 刘大爷不接她的话,只是笑呵呵地跟众人解释。 吴雷现在明白刘大爷是在帮他,他可不会出声拆台——反正也不是真的搞对象。 看热闹的员工们虽然没一个走的,但也都相信刘大爷说的是真的了。 他们不走,是想看看两人怎么和好,都期待最后是个圆满结局。 虽然朱晓华还在刘大爷身后抗议,可刘大爷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 他朝众人做了个驱赶的手势,摆摆手道:“你们快别看了,你们都在这,他俩怎么好意思和好啊!都快去吃饭吧!你们走了,他们俩说说话就好了,都快走吧啊!” 吴雷这时候也盼着他们赶紧走——反正他现在不是耍流氓了。 所以他也朝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员工们不想走,可也知道再不走领导该不高兴了。领导的热闹能看,但不能把领导的对象搅和黄了呀! 员工们识趣地陆续离开了。 朱晓华也终于从刘大爷身后出来了,她不高兴地看着刘大爷问道:“大爷,我可被你坑死了……” “小吴经理不也差点被你坑死吗!”刘大爷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说道。 “谁坑他了?你不也看到他是真要跟我耍流氓吗?”朱晓华辩解道。 吴雷见员工都走了,朱晓华还说他耍流氓,心里的气一下就上来了。不等她跟刘大爷掰扯完,就插话道:“哎!我说你能不能别提耍流氓这事了?我是不是耍流氓,你心里不清楚啊?” 朱晓华见他还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转过身用手指点着他威胁道:“我正跟大爷说话呢,你能不能别插嘴?你信不信我这就去食堂哭着告诉所有人,你就是个臭流氓!” 第602章 吴雷:我是臭流氓,行了吧! 吴雷真的被朱晓华威胁到了。 他想到刚才的难堪局面,不敢再跟朱晓华掰扯了,心说:还是暂时忍了吧! 可他忍了,朱晓华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指着他继续威胁道:“姓吴的,承不承认你刚才是跟我耍流氓?刚才我是看大爷面子放过你了,现在没人了,你必须跟我道歉,说你错了,不应该跟我耍流氓!” 吴雷听她让自己道歉,还要承认对她耍流氓,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你……你,我看你是个女的,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你不要太过分啊!”他指着朱晓华的手指都在发抖。 朱晓华嘲讽地看着他,讥讽道:“姓吴的,我过分?过分的是你!今天你要是不跟我道歉,不承认你是臭流氓,那咱们就去公安局说道说道!刚才看到你耍流氓的人可不老少,别以为大爷说咱俩搞对象、闹别扭,就能给你洗脱流氓罪名——我要是不认,你的流氓罪就坐实了!哼!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时间过了,你想道歉都没用了。” 刘大爷都没眼看了,这小姑娘可真是得理不饶人。不过他可不打算插手,也不想在他俩中间站着,往墙边走了两步,把饭盒往腋下一夹,倚着墙看起了热闹。 吴雷感觉脑门都冒汗了,一分钟时间转瞬即逝,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煎熬。他想不通刘大爷这是从哪儿领来这么个横不讲理的死丫头,她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不行,不能给她道歉!这事还得找刘大爷,都是因为他,他这时候可不能不管自己。可刘大爷一副事不关己、还笑滋滋看热闹的样子,怎么琢磨都觉得他跟那个死丫头是一伙的。 刘大爷见吴雷看向自己,连忙摆手说:“小吴经理,你可别指望我,我管不了你们小年轻的这些事儿。你要是没办法,就赶紧给人家姑娘道歉啊,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吴雷听刘大爷说一分钟时间要到了,赶紧看了一眼表——还有不到十秒! “1、2、3……”朱晓华已经开始给他倒计时了。 就在朱晓华念到“8”时,吴雷再也坚持不住了:道歉吧! “对不起,我刚才冒犯姑娘了,我给你道歉!”吴雷真的道歉了,他不想再跟这个姑娘争执这点事了——不就是一句“对不起”的事吗! 可朱晓华要求他必须承认自己是流氓,他却想含糊过去。“臭流氓”这三个字可是关键,朱晓华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蒙混过关? “姓吴的,你道歉的态度还可以,但你没承认自己耍流氓,这可不行。我数十个数,你要是不说你是臭流氓,你刚才的道歉就不算了!我这个人讲诚信、守承诺,是说到做到的人,你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吴雷这次倒是痛快,不等她数数字,就出声道:“好,我是臭流氓,行了吧!” 朱晓华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吴雷,笑眼弯弯地摇了摇头:“态度不行。什么叫‘我是臭流氓,行了吧’?你本来就是,为什么说得这么勉强?” 吴雷感觉被这个死丫头弄得心力交瘁,实在不想再跟她扯下去了,看着她大声道:“我是臭流氓!” “呵呵,那么大声干什么,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臭流氓啊?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吴雷听到“过去了”这三个字,真是如蒙大赦。他不想跟朱晓华多待一刻,现在就想走,可大门还锁着,刘大爷不开门他也走不了。 他刚想招呼刘大爷先把门打开,转头却发现刘大爷没影了,朱晓华也转身去追刘大爷了。 他心里别提多气了,可刘大爷是吴百川的老丈人,他能说什么?对这个老爷子,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吃饭?哪还有心情吃!先回办公室待一会儿吧。 朱晓华噔噔噔地追上刘大爷,笑嘻嘻地扶着他的胳膊讨好道:“大爷,你说我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刘大爷白了她一眼,责怪道:“你这叫有点过分?你真是太过分了!” “哎呀,大爷,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嘛。”朱晓华撒起娇来。 刘大爷不理她,甩开她的手,快步朝食堂走去。朱晓华知道刘大爷是假装生气,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食堂。 两人一进食堂,就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朱晓华被看得不好意思,讪讪地朝众人笑了笑,低头跟着刘大爷去窗口打饭。 食堂的伙食相当不错,五六个菜,肉菜、青菜都有。刘大爷跟食堂员工要了个不锈钢餐盘递给朱晓华,让她自己选喜欢的菜。 打好菜,两人找了个没人的餐桌坐下。刘大爷吃了口饭,抬头问朱晓华:“姑娘,你觉得小吴经理这人怎么样?” 朱晓华吃了一口菜就停不下来了——这公司食堂的饭菜,比大饭店的都好吃!听到刘大爷问话,她敷衍地点点头,说了句“还行”,接着又低头吃了起来。 刘大爷听她说“还行”,心里觉得两人这事有谱,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吃完饭,往院门走的路上,朱晓华问刘大爷跟吴雷是什么关系。刘大爷如实告诉了她。 朱晓华听后,给刘大爷好一顿拍马屁:“大爷,你人真好!今天这事我真得谢谢你。我家是开养猪场的,改天我来看你,给你带两个猪肘子,再带两瓶好酒!你看看还想吃啥,只要你说,我下次来准给你带来。” 刘大爷听着她把好话一股脑地说出来,只是笑滋滋地不回应。 到了院门前,朱晓华帮刘大爷打开院门,就跟他说要回去。刘大爷没有挽留,看着她骑上车子走了,才笑呵呵地转身回了门卫房。 吴雷回到办公室,又处理了点事情才准备走。出办公楼时,已经一点多了。中午没吃饭,他却没觉得饿——真是被气饱了。 走到办公楼前,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朝公司院门驶去。车开到门卫房时,他按了下喇叭就直接开出了院门。对刘大爷,他心里满是不满——这老头今天可是一点都没帮他,他实在不想搭理。 吴雷开的是一辆上海牌轿车,是公司配的车。这台车他开了一年多,还是喜欢开车的感觉。每次开车,他都愿意放下车窗,凉风吹进车内,才让他觉得意气风发。 车行驶了十多分钟,他猛地发现前面不远处骑自行车的女人,正是那个小死丫头! 他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呵呵!这么快就让他找到报复这小死丫头的机会了! 第603章 我跟你有多大仇啊,你要这么害我! 朱晓华心情愉悦地骑着自行车,悠闲地哼着小曲,在去往市区的公路上不紧不慢地蹬着。 按她这个骑自行车的速度,回到家说不定要三个多小时。 不过她不着急,回家也没什么事,反正天黑之前怎么也能到家。 朱晓华哼着小曲悠闲地蹬了半个多小时,听到身后有车开过来,就赶紧靠向路边。 她沿着路边蹬了一会儿,身后的车却一直没开过去,便想回头往后看一眼。 可她头还没转过去,身后的车突然猛地加速,贴着她的自行车冲了过去。 “哎呀!啊——” 朱晓华被突然冲过去的车吓得发出了惊叫声。 双手在慌乱中拧转了车把,自行车直接冲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啊——啊啊啊!” 吴雷猛踩一脚油门,贴着朱晓华身边冲过去后,紧接着就听到了她的惊叫声。 他心里爽得都快要起飞了。 呵呵!小死丫头,这回知道害怕了吧! 哼!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怕呢! 不怕?不怕你叫唤啥! “哈哈哈……” 吴雷真的快爽翻了,他踩了一脚刹车放慢车速,看向后视镜里的朱晓华,想看看她被吓成了什么样。 可他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没看到那小死丫头的身影? 他顿时有些害怕了! 不会是她出什么事了吧? 吴雷只觉得浑身发冷,脑门上开始冒冷汗。 他就是想吓唬吓唬这小死丫头,可没真想让她出事啊! 吴雷连忙放慢车速,掉转车头往回开。 快到朱晓华消失的地方时,才发现她摔在公路下方的沟渠里,自行车还压在她身上。 吴雷看到这情况,来不及多想,停下车推开车门就快步跑了过去。 到了路边他才看清楚,她的腿卡在了自行车的三脚架里,正挣扎着试图推开车子。 她听到了吴雷奔跑的脚步声,不等吴雷跑到跟前,朱晓华就已经认出了他。 朱晓华知道刚才开车的人是他,瞪着他愤恨地骂道:“姓吴的,你真行!就为了这点事,你居然想开车撞死我!看我没死,是不是还想接着整死我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吓唬吓唬你。你等着,我这就下去帮你。” 吴雷解释完,抬脚从路边滑了下去。 到了她跟前,他观察了一下情况,然后弯下腰伸手想去抓她的脚脖子。 手一碰到她的脚脖子,朱晓华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惊呼道:“啊!别碰我脚!疼啊!” 吴雷知道她的脚受伤了,可要是不把她的腿抬起来,根本没法挪开自行车。 他只好耐心跟她说:“你能不能忍一下?你腿不抬起来,我没法移开车子。” 朱晓华满脸愤怒地看着他,抿紧嘴点了点头。 吴雷小心翼翼地用手托住她的小腿肚子,轻轻往上抬。 她强忍着疼痛,还是疼得“啊啊啊”地叫了出来。 吴雷用另一只手抓住自行车的横梁,慢慢把车拽起来,这才将她的腿从三脚架里挪了出来。 朱晓华伤的是脚脖子,吴雷把她的脚放到地上时,她疼得更厉害了。 “啊!姓吴的,我跟你有多大仇啊,你要这么害我!” 吴雷朝她歉意地笑了笑,把靠在自己身上的自行车放到一边,走过去弯下腰,想撸起她的棉裤看看脚伤得严重不严重。 朱晓华这会儿心里正憋着气,见他假惺惺地过来要撸自己的棉裤,猛地抬起另一只脚朝吴雷身上蹬去。 吴雷冷不防被她一脚蹬在肚子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朱晓华看着他被自己踹倒,高兴得都忘了脚疼,指着吴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吴雷没跟她一般见识,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又想去碰她的脚。 朱晓华连忙把脚缩了回去,看着他戏谑道:“我踹你一脚你咋不生气呢?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了?” 吴雷承认自己错了,她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她不生气就好。 他蹲下身子,满是歉意地对朱晓华说:“我确实对不起你,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地方。你要是不让我看脚伤也没关系,我扶你起来,咱们先去医院行吗?” 朱晓华看着他诚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脚伸了过去。 “没事,就是脚脖子扭了一下,你看看吧!” 吴雷小心翼翼地撸起她的棉裤,只见她的脚脖子已经开始肿了。 他皱了皱眉:“伤得不轻,我送你去医院吧。” 朱晓华其实现在已经不生气了,甚至对吴雷有了点好感。虽然他把自己吓得摔进了沟里, 可他要是直接开车走了,自己又怎么会知道是他干的呢? 这人还行,最起码心眼不坏。 看着他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朱晓华心里有了些小感动,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扶我起来吧。” 吴雷帮她放下棉裤,想了想说:“你脚伤成这样,扶你起来也走不了路,我还是抱你上去吧。” 朱晓华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一眼吴雷,说道:“我可挺沉的,你要是抱不动,可别再把我扔地上啊。” 吴雷点点头:“没事,我能抱动。”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朱晓华侧边,弯下腰,一只手伸到她的腿弯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然后一用力,将朱晓华抱了起来。直起身时,朱晓华害怕地伸手搂住了吴雷的脖子。 吴雷从来没抱过女人,抱起朱晓华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骤然加速,紧张得手抖得厉害。再被朱晓华搂住脖子,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朱晓华的身体其实不重,还很柔软,吴雷抱着她并不费力,只是她的脸离自己太近,她呼出的气吹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过这种感觉真好。 吴雷抱着她几步就爬上了公路,他的车停在离这里有段距离的地方,走到车跟前时,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可就算再累,他也喜欢抱着朱晓华,只可惜车停得太近了。 朱晓华一开始被吴雷抱着没觉得有什么,她以前总跟小子们在一块儿玩,互相背来背去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了就再也没被谁抱过。 现在她终于知道被男人抱着是什么感觉了——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呼吸变浅,还……还有就是……挺害臊的。 当吴雷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车里时,她始终低着头,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吓人。 吴雷把她放进车里后,也低着头转身跑回去取自行车。 那辆自行车的车链子掉了,车圈也瓢了,他是扛着回来的。 把自行车放进后备箱后,他坐到驾驶位上,始终没敢正眼看向朱晓华。 第604章 她要是跟吴雷就这么处上对象,她也太丢人了 吴雷启动车子时,还是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朱晓华。 朱晓华一直用眼角偷瞟着吴雷,见他转过脸看自己时,她慌乱地赶紧低下头去,小声问:“你……你干嘛看我?”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听在吴雷耳中竟有几分娇嗔。 又见她此刻柔弱的模样,吴雷的心不知怎么就“噗通”一下加速跳了起来。 他赶紧转过脸,挂挡踩油门,等车子开动后,才回应朱晓华:“我……我刚才就是看你有没有事,你脚不疼了吧?” “疼,不过没事了。”朱晓华回答道,声音还是那么小。 两人说完这两句话,就再也找不到该说的话题了。车子一路沉默着开进了市里。 就在吴雷犹豫着该找哪家大医院时,朱晓华突然开口:“往那边去,我知道有家中医诊所,我这脚伤适合找中医看。” 吴雷想了想,扭脚脖子这种伤,确实适合看中医,便应了声:“好!” 按照朱晓华指引的路线,车子开到了她熟悉的中医诊所。 诊所里的老中医治疗这种脚伤很有经验,先是推拿按摩,再进行针灸,最后为她涂抹了跌打药。 朱晓华站起身,脚竟然已经敢着地了。 吴雷扶着朱晓华离开中医诊所,坐上车后,两人再开口说话时,感觉彼此间的关系融洽了不少。 朱晓华指挥吴雷朝自家方向行驶时,想到他到了家里见到父亲,就会明白自己是谁,一想到两人见面的场景,她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她还是想先给吴雷打个预防针,免得等他弄明白一切时,觉得自己是在捉弄他。 想到这里,她笑着问吴雷:“哎,你叫吴雷是吧?” “对呀,刘大爷没跟你说过吗?”吴雷反问。 朱晓华点头说:“对!他叫你小吴经理。哎,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吴雷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问道。 “我姓朱,叫朱晓华,你可要记住了啊!”朱晓华说完,怕自己笑出声来,赶紧捂住了嘴。 “记住了,你叫朱晓华。”吴雷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应她的时候,始终专注地开着车。 朱晓华这个名字没什么特殊的,吴雷自然不会往养猪的朱老板身上联想。 但他还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跟刘大爷是什么关系?刘大爷为什么会带她去公司,还这么维护她呢?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朱晓华就告诉他,自己家就住在前面那个家属院里。 吴雷扶着她走到家门口,朱晓华满心期待的父亲和吴雷见面的“名场面”并没有出现——她爸不在家,家里只有她妈。 她妈和吴雷并不认识,对他格外热情,还客气地请他进屋坐一会儿。 朱晓华失望地将吴雷挡在门外:“行了,你家里不是有事吗?你快忙你的去吧!” 吴雷确实着急回家,但他想跟朱晓华的妈妈解释清楚朱晓华受伤的经过,也想跟朱晓华家里人道个歉。 朱晓华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一见到妈妈就说自己不小心崴了脚,还把吴雷说成是出手相助的好心人。 吴雷心里有愧,他想解释。 可朱晓华不给他机会,他只能作罢。 吴雷看了眼腕表,三点了,姐姐跟姐夫他们应该到家了。 想着还是赶紧回家,转身时,迎面碰上了一个中年男人。 吴雷见到他愣住了,对方见到吴雷也愣住了。 “吴经理,你……你要去我家吗?” “你家?这……这是你家?” 吴雷疑惑道。 但他心里却已经猜测出这是养猪的朱老板家,朱晓华就是他姑娘。 朱晓华——她不就是自己拒绝的那个相亲对象吗? 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对方说出这里不是他的家,朱晓华只是他家亲属。 可朱老板的回答打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这就是我家呀!怎么,你不是要去我家?” 吴雷“我……我……”了两句,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吴经理,你真是来我家,那怎么不进屋呢?” 说完,朱老板伸手拉着吴雷,“走,到家坐坐。” 他也不问吴雷来他家干啥,转头朝屋内喊他老婆开门。 朱晓华她妈打开门时,见丈夫正拉着吴雷,她瞪着眼睛问丈夫:“她爸,你认识小吴?” “呃,你见过小吴了?” 朱老板疑惑地问。 他老婆点点头,“见过,闺女脚崴了,是小吴送她回来的。” 朱老板疑惑又惊喜地转头看着吴雷。 “吴经理,你跟我家晓华认识?” 吴雷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点点头。 朱老板一拍脑袋,“哎呀,早知道你们认识,我……哎,先别说了,进屋说。” 朱晓华听到屋门外她爸的说话声,好像他跟吴雷遇上了,这种场面怎么能缺了她呢? 她赶紧一瘸一拐地往屋门口走,还没走到,就见她爸拉着吴雷进屋了。 朱老板这时候才看见自家闺女的脚一瘸一瘸的。 “晓华,你脚怎么了?” 朱老板压根没听清楚他老婆说闺女脚崴了的话,他光听见吴雷送闺女回家这件事了。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我不是跟你说闺女脚崴了吗?行了,别问了,快领小吴进去啊!” 朱晓华没看到吴雷跟他们见面时互相惊讶的场面,她很失望。 不过看她爸对吴雷的热情劲,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些挺不得劲的,感觉她爸好像上赶着要把闺女嫁给人家似的。 她脸上笑容没了。 她爸这也太让她没面子了,自己长得就这么对不起党和国家人民吗? 怕她没人要、嫁不出去,就赶紧把她硬塞给吴雷。 这可不行,虽然她现在觉得吴雷还不错,有大哥大,还有车。 可……可那也不能就因为他有钱,就让自己嫁给他呀! 他爸也太丢人了! 她要是跟吴雷就这么处上对象,她也太丢人了。 朱晓华心里正嘀咕着呢,她爸喊她过去坐着陪吴雷说话。 朱老板热情地招呼完吴雷坐下,他又忙着去倒水。 朱晓华一瘸一拐地走到吴雷面前,小声说:“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我去你公司找你,可不是要跟你处对象,是找你算账的,谁让你这臭流氓瞧不上我的。” 吴雷尴尬地笑了笑,“我,我没有瞧不上你啊?” 他其实现在还发懵呢! 自己拒绝跟朱老板女儿相亲,这怎么又坐到人家里了呢? 第605章 他不跟我耍流氓,我能说他是臭流氓吗? 朱晓华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继续小声道:“哎,我先告诉你啊,我可不想跟你处对象,你可别听我爸乱说啊!” “你爸没跟我说啥呀,我也没想要跟你处对象啊!” 朱晓华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脚,戏谑道:“我这脚是你弄的吧?” 吴雷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赶紧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一会我会给叔叔解释的。” 朱晓华又白了他一眼:“我说让你解释了吗?是让你不要忘了,这是你欠我的。还有……还有你还抱过我,你要对我负责。” “对你负责?你想让我怎么负责呀?”吴雷不解地问。 朱晓华不是不想跟自己处对象,还让自己对她负责,她到底啥意思呀? 朱晓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让他负责的这句话,她就是顺口说出来的。 自己一个黄花大姑娘就这么被他给抱了,吃亏的是自己,受伤的是自己,他不该对自己负责吗? 可她要怎么回答吴雷的话呢?朱晓华一时语塞了。 朱老板去倒水,看到女儿跟吴雷坐一起小声嘀嘀咕咕的,心想他俩不会是处上了吧? 小吴经理不是说他年龄小,还不想处对象吗? 呵呵!这些小年轻的想什么,他是真弄不明白。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两人处上就行了。 他老婆见他在柜子旁倒水,水倒完了怎么还站在那儿不动? 她走过去,用手指捅了一下朱老板:“你干啥呢?” 朱老板转头用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小点声,别说话。 然后把头凑过去,跟老婆小声说:“小吴就是我让人给晓华介绍的那个对象,没想到他俩自己处上了。” “什么!小吴就是没相中咱闺女的那个人?” “哎呀,你小点声!” 他们两人在柜子旁小声嘀咕,吴雷跟朱晓华在沙发那边嘀咕。 不大的客厅里四个人小声嘀咕,感觉特别怪异。 最先觉得怪异的还是朱晓华,她跟吴雷嘀咕时,抬头看见她爸她妈在柜子旁也小声嘀咕呢。 她不用听都知道他们俩在嘀咕什么。 吴雷见朱晓华看她爸妈,也转头看去。朱晓华觉得她爸妈太丢人了,偏偏吴雷转头也看到了。 气的她猛地伸手抓住吴雷耳朵,用力想把他脑袋拽过来。 “啊!你干啥拽我耳朵!”吴雷被她突然拽住耳朵,疼得大声叫出声来。 朱老板和他老婆听到吴雷的大叫声,同时看向他俩。 朱晓华赶紧松开手,可她掐吴雷耳朵的动作还是被老两口看到了。 吴雷后悔刚才叫得那么大声,感觉现在太尴尬了。耳朵现在还疼呢,可他也不敢用手去揉。 朱晓华她妈瞪了女儿一眼,假装训斥道:“晓华,你干啥呢?怎么能欺负人家小吴呢?” 朱老板没吱声,他把脸转回去,偷偷地“嘿嘿嘿”笑呢。 吴雷尴尬得实在坐不住了,他站起来笑了笑,说道:“阿姨,朱老板,家里还有事,我该回去了!” 朱老板一听他要走,赶紧端着水杯过来:“哎,不行,水都没喝一口就走怎么能行?坐一会儿,晚上在家吃完饭再走。” 吴雷赶紧摆手:“朱老板,我真有事要回家,等有时间我会再过来的。” “哎呀,再有事先吃饭,吃完饭再回去。” 朱老板还想试图留下吴雷在家吃饭,朱晓华这时候出声对她爸说:“爸,你让他走吧,他真有事,今天他姐跟他姐夫回来。” “啊!吴经理,你姐和你姐夫回来了?” 朱老板惊喜地问。 吴雷不明白他为什么听说自己姐和姐夫回来这么高兴,但还是点点头说:“是的,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那好,我就不留你了,你姐他们回来一趟不容易,你快回去吧。” 吴雷见朱老板不再劝他留下来吃饭,就赶紧跟他们说了声:“行,朱老板,阿姨,朱晓华,那我就走了啊!” 说完就朝屋门走。 朱老板两口子送他到门口时,朱晓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冲着吴雷喊道:“吴雷,明天你还要过来陪我去诊所,别忘了啊!” 吴雷想都没想,答应了一声:“行!”推门就走了出去。 朱老板两口子将吴雷送到门外,等看不见他身影了,才回屋。两人回屋,见朱晓华又坐回沙发上,老两口赶紧走过去,坐到她身旁。 朱老板拉着女儿笑呵呵地问:“晓华,快跟爸爸说说,你俩是什么时候处上的?” “对对对,闺女,你快说说。” 朱晓华见爸妈着急的样子,撒娇又装作生气地说:“哎呀,你们烦不烦啊!我什么时候跟他处对象了?没有,我就是跟他认识。” 她妈伸手打了她一下:“什么叫就是认识?别以为爸妈眼瞎,你又是揪人家耳朵又是让他陪你去诊所,不是处对象是干啥?是跟人家耍流氓吗?” “妈——你说啥呢!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闺女呢?我跟他耍流氓?他就是个臭流氓!” 朱晓华急切辩解,没想到自己越辩解越说不清楚。 “晓华,小吴都开始跟你耍流氓了?”她妈拽着她急切地问。 朱晓华不耐烦地说:“他不跟我耍流氓,我能说他是臭流氓吗?” “什么?他敢欺负你?这可不行,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朱老板猛地站起来就要朝外走。 朱晓华赶紧伸手拉住她爸:“爸——你找他算啥账啊!我说他欺负我了吗?” 他爸回头看着她,不解地问:“没欺负你?不是你说他跟你耍流氓的吗?” “哎呀,没有啦!就是开玩笑呢。不跟你们说,反正我没跟他处对象。” 朱晓华说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自己卧室走去。 老两口见女儿生气了,不敢再说啥。 他们这个闺女要是不高兴了,他俩还得花心思哄。 眼看着她回卧室后,两人才对视一眼,然后小声嘀咕起来。 吴雷离开朱晓华家,走到自己车旁时,发现没关严的后备箱里还放着朱晓华的自行车。 他现在没法再把自行车送回朱晓华家,只好先拉走,找个修车铺修好再还给她。 第606章 她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沈卫东一家四口回京城,家里总得给他们安排欢迎晚宴。 欢迎他们一家人的晚宴设在“匠心私膳”内最大的包房里。 杨家在京城的人肯定会过来,还有沈卫东和小曼的同学朋友们。 欢迎晚宴的气氛十分热闹,沈卫东也确实高兴,谁来跟他单独喝酒,他都来者不拒。 宴席还没进行到一半,他就喝得说话都口齿不清了。 第二天,沈卫东是被他两个小宝贝给捅咕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思瑶一脸愁苦的样子,便问她怎么了。 思瑶被爸爸这么一问,大眼睛里竟然滚出了泪珠。 “爸爸,我想回港岛,京城不好,拉粑粑太臭了。” 沈卫东实在不忍心看女儿哭,赶紧坐起来搂着女儿,不停地说着安慰的话哄她。 煜坤在旁边也想哭! 可爸爸只顾着哄妹妹,看都没看他一眼,他觉得爸爸太偏心,自己太可怜了,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伤心地哭出声来。 沈卫东听见儿子的哭声,心想他应该和女儿是一样的原因,都是嫌弃这里的厕所,想回港岛。 沈卫东顿时脸就黑了下来。 “煜坤,你在这哭什么?就为了上厕所这点事哭,你不嫌丢人啊!” 煜坤没想到爸爸不仅不哄他,还训斥他。 他不明白,妹妹哭爸爸就哄,他哭却要挨训。 顿时就觉得委屈极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沈卫东见状,不知道儿子这是怎么了,赶紧把女儿放到一边,想去哄儿子。 他觉得自己刚才对儿子说的话确实有些严厉了。 可没等他起身去哄煜坤,女儿就扑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接着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都“哇哇大哭”,沈卫东顿时觉得头都大了一圈。 这些年,他满世界跑,没太多时间陪孩子,所以总觉得对两个孩子有亏欠,平日里对他们百般宠溺。 见孩子们哭他就受不了,可哄孩子这活儿真不容易,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此刻他终于明白,小曼这些年哄孩子有多不容易。 小曼在院子里听到两个孩子在屋里同时“哇哇”大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进屋查看情况。 她走进卧室,看到的就是沈卫东被两个哭天抹泪的孩子围在中间,手足无措的模样。 小曼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弯了腰。 两个孩子听到妈妈的笑声,哭声戛然而止。 见孩子们不哭了,小曼也收起了笑声,她双手抱膀看着他们问:“你俩哭啥?” 煜坤和思瑶不自觉地都往爸爸身边靠了靠,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妈妈,一个劲地摇着小脑瓜。 那意思像是在说,他们也不知道为啥哭,反正就是想哭。 小曼其实知道他俩为啥哭,她冷着脸看着他俩说:“你们俩是不是还想让我把你们关到厕所里去闻臭味!” 两个小家伙慌忙摆手说:“不要。” “哼!不想去闻臭味,就赶紧出去把脸洗干净,一会儿吃饭。” 两个小家伙慌忙从沈卫东的床上跳下去,“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沈卫东现在是真佩服小曼了。 他赞许地朝小曼竖了个大拇指。 “老婆,还是你教子有方,为夫佩服啊!” 小曼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德行!就你这么惯着孩子,这俩孩子将来还不知道能出息成什么样呢!你以后记住,我管孩子的时候,你别在旁边装老好人!” 说完她又白了沈卫东一眼,转身出了屋。 沈卫东见老婆孩子都出去了,也不敢再赖床,赶紧穿上衣服出去洗漱。 今天他和小曼还要带孩子们出去玩呢。 吴雷上午在公司处理完事情,十点多钟就开车离开了公司。 他要去朱晓华家接她去诊所。 去朱晓华家他总觉得有些难为情,但又不能不去,谁让他昨天答应了朱晓华呢。 昨晚他也喝了不少酒,回到家躺到床上,脑子里一直都是朱晓华的影子。 特别是想到抱着她时那种软香入怀的感觉,他真的很贪恋。 往朱晓华家开车的这一路上,他心里有种急切想见她的心情。 车开到朱晓华家楼下,他下车后就噔噔噔地往楼上跑,跑到朱晓华家所在的楼层,喘了几口粗气,才走到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给他开门的是朱晓华的妈妈,她一见到吴雷,笑得脸上像开了花。 “哎呀,小吴你来了,快进屋!” 吴雷刚想说不用进去,朱晓华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门口。 “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一上午了,记得中午请我吃饭啊!” 说完她就从妈妈身边挤了出来,还转头跟她妈说:“妈,中午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走出门后,她很自然地朝吴雷伸出手,让他赶紧过来扶着她。 吴雷赶紧过去扶着她,笑着对朱晓华的妈妈说:“阿姨,那我们先走了啊!” “行,你们走吧!小吴啊,晚上送晓华回来,一定要在家里吃饭啊!” 吴雷客气地应了一声,扶着朱晓华在她妈妈的注视下离开了。 两人下楼时,刚走了两步,朱晓华就停了下来。 “吴雷,我走不动了,脚太疼了。” 吴雷看了一眼她的脚,又看了看剩下的三层楼梯,想了想,转过身说:“你趴到我背上,我背你下楼。” 朱晓华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笑着趴到了他背上。 吴雷双手托住她的大腿,一下子直起了身子。 朱晓华双手紧张地搂紧他的脖子,感觉到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屁股时,她羞得脸发烫。 她把脸凑近吴雷的耳边,娇羞地说:“臭流氓,不许摸我屁股。” 吴雷没觉得自己碰到她屁股了,但经她这么一提醒,下到楼梯缓台时,他的手趁机放到她屁股上,用力往上掂了掂。 他觉得这也不算故意的,毕竟是她让自己背的。 那柔软的触感,让吴雷舍不得把手挪开。朱晓华又羞又气,大声骂他“臭流氓,不要脸!” 朱晓华对他的心思,吴雷现在已经明白了,他也想跟朱晓华处对象。 他也到了该处对象结婚的年纪了。 朱晓华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符合他找对象的标准。 既然朱晓华对他也有这个意思,那就处一处试试! 打定主意要处对象后,他也壮起了胆子,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触朱晓华的身体。 朱晓华没想到他真敢摸自己的屁股,不过她并没觉得反感——毕竟是自己主动让他背的,耍点流氓就耍点吧! 反正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对自己负责。 呵呵,她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第607章 怕你身上有猪粪味,就……就不想见你了 沈卫东和小曼领着两个孩子去紫禁城玩了一上午。 从紫禁城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可两个孩子玩性依旧正浓。 紫禁城太大了,孩子们走累了就嚷着让爸爸、妈妈抱。 一上午,小曼抱孩子抱得胳膊都酸了,就换背着,累得她腰酸背痛。 沈卫东也没好到哪儿去,同样觉得疲惫不堪。 两个孩子倒是没累着,他们从爸爸妈妈身上下来就“噔噔噔”地到处跑,跑累了再回来找爸爸妈妈。 小曼和沈卫东无奈地陪着孩子玩到中午,紫禁城还没走完,但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只能哄着两个孩子先出去吃午饭,吃完再回来玩。 小家伙们玩了一上午也饿了,痛快地答应了爸爸妈妈出去吃饭的提议。 从紫禁城里出来,两个孩子在天安门广场又跑着玩了一会儿,沈卫东背着煜坤,小曼背着思瑶去了王府井。 陪孩子玩真是个体力活,两人背着孩子走到“顺姬狗肉馆”时,都已身心俱疲。 沈卫东背着煜坤先走进店内,一眼就看到靠窗边餐桌旁对坐着的两个人。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呵!这小子真是出息了,都知道偷偷处对象了。 煜坤昨晚刚见过吴雷,第一眼却没认出他来。 可刚走进店内,和沈卫东同样惊讶的小曼背上的思瑶,却一眼认出了小叔叔,并大声喊:“小叔叔!” 靠窗边餐桌旁对坐着的两个人是吴雷和朱晓华。 吴雷朝着门口方向坐着,他没第一时间看到沈卫东和小曼,因为注意力全在朱晓华脸上。 听到思瑶喊的那声“小叔叔”,他抬头就看见了姐姐、姐夫,还有他们背上的小侄子和小侄女。 他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 吴雷慌张地站起来:“姐、姐夫!” 朱晓华也跟着转身站起来,看向沈卫东和小曼。 小曼似笑非笑地看着吴雷,直到看见朱晓华转过身,看清她的容貌,脸上的笑容才完全绽放出来。 她先蹲下身把思瑶放下来,站起身,先朝朱晓华善意地点点头,才看向吴雷。 思瑶从妈妈背上下来,就朝着吴雷跑去。 这时沈卫东也将煜坤放下来,领着他朝吴雷走过去。 沈卫东边走边问:“吴雷,你今天怎么来这儿吃饭了?不上班吗?” 小曼跟在沈卫东身后,听他问话,不满地接话道:“瞎问啥呀,你没看出吴雷在这儿干啥吗?” 吴雷朝姐姐笑了笑,看向姐夫,恭敬地答道:“姐夫,我上午一直在公司,快中午才回市里陪朋友办点事,办完事就过来吃口饭。” 思瑶已经跑到吴雷跟前,拉着他的手,仰着头问:“小叔叔,跟你吃饭的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吴雷这时候已经不慌张了,可他和朱晓华还没确定恋爱关系,没法回答小侄女的问题。 思瑶没得到答案,转身跑到朱晓华跟前,伸手拽住她的衣服,仰着懵懂的大眼睛问:“姐姐,你是我小叔叔的女朋友吗?” 朱晓华被思瑶萌到了,这小姑娘也太可爱了。 她摸了摸思瑶的小脸蛋,笑着说:“我跟你小叔叔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不对,你是女的,就是女朋友!” 思瑶认真地纠正道。 小曼和沈卫东走过来,小曼笑着看向吴雷。 “吴雷,你不给姐介绍介绍吗?” 吴雷看了朱晓华一眼,刚准备给姐姐介绍她。 朱晓华先朝小曼和沈卫东笑了笑,说道:“姐、姐夫好!我是朱晓华,是吴雷的相亲对象。”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傻呵呵的吴雷,戏谑地眨了眨眼,然后转回头继续说道:“不过吴雷没看上我,还开车吓唬我,把我吓得崴了脚。他觉得对不起我,就陪我去诊所治疗脚伤,中午又请我吃饭。” 小曼听朱晓华这话,怎么感觉像是在向她告状呢? 她饶有深意地笑着看向朱晓华,说道:“他没看上你,是他眼神不好。没事,姐看好你,想找什么样的对象你告诉姐,姐给你介绍。” “谢谢姐!你帮我介绍一个像吴雷一样的对象就行了,不用太好的。” 朱晓华笑嘻嘻地说完,还看了一眼吴雷。 小曼就喜欢这种性格的姑娘,她瞪了吴雷一眼,笑呵呵地对朱晓华说:“行,姐给你做主了,就把吴雷定成你对象了,还是准备结婚的那种!” 说完她转头对傻呵呵的吴雷问道:“吴雷,姐说的话你听明白没?听明白了以后就好好对晓华啊!你要是让她受了委屈,除非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就把你送棒槌沟养猪去!” 吴雷听姐姐说话时,已经不傻呵呵的了。等姐姐说完,他赶紧傻笑着看向朱晓华说:“朱晓华,我不是没看上你,我……我听说你家是养猪的,怕你身上有猪粪味,就……就不想见你。”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小曼和沈卫东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朱晓华听完,真觉得现在的吴雷傻乎乎的,居然还担心她身上有猪粪味,这种拒绝她的理由,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她幽怨地看着吴雷问:“那你抱过我,还背过我,你闻着我身上有猪粪味吗?” 吴雷赶紧摇头:“没有,都是香味,挺好闻的。” 沈卫东和小曼听着两人的对话,都觉得他俩怎么跟傻子似的? 思瑶又跑到朱晓华跟前,翘着小鼻子在她身上闻了闻,摇着头说:“姐姐身上香,不臭,我家卫生间才臭臭的。” 煜坤听妹妹说不臭,也跑过去在朱晓华身上闻了闻。 闻完后,他也点着头说不臭。 两个小家伙在朱晓华身边撅着小鼻子闻来闻去,还一个劲夸她身上香,惹得她“咯咯咯”笑个不停。 小曼走过去拉开两个孩子,拉着朱晓华的手说:“别在这儿吃了,走,上楼陪姐吃去。” 朱晓华欣喜地点点头:“好的,我正好还没吃饱。” 吴雷听说要上楼吃饭,赶紧走到朱晓华身边,先对小曼说:“姐,她脚不方便,我搀着她上楼,你们先上去吧。” 小曼见吴雷懂得关心朱晓华,就松开手,招呼孩子们上楼。 沈卫东和小曼领着孩子先上了楼。 吴雷小心翼翼地扶着朱晓华上了楼,这时发现沈卫东已经点好了满满一桌菜。 思瑶和煜坤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美食,见他们上来,思瑶欢快地喊:“小叔叔,姐姐,快坐下吃饭!” 第608章 这到底是什么条件的家庭啊? 沈卫东来“顺姬狗肉馆”之前,就已经打电话把饭菜订好了。 他们进到饭店,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思瑶和煜坤到了包房内,看到一桌子饭菜,高兴地坐到椅子上拿筷子就要吃,被小曼及时呵斥住了。 两个孩子见一桌子好吃的不让吃,瞪着大眼睛看着包房门,盼着吴雷和朱晓华赶紧过来。 吴雷扶着朱晓华总算走上楼了,两人还没到包房,就听见思瑶在大声喊他们赶紧过来吃饭。 他俩进包房坐下,煜坤和思瑶就已经开始吃上了。 小曼也不忍心再呵斥他们,招呼朱晓华别客气,赶紧拿筷子吃。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饭菜没吃多少,光聊天了。 朱晓华在小曼和沈卫东面前起初还有些拘束,问她什么就回答什么,后来渐渐放开了,跟小曼聊得也热络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小曼对朱晓华的性格也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姑娘家庭条件不错,从小被父母宠大,却不娇贵,性格还很开朗,跟吴雷挺般配。 朱晓华给小曼的印象非常好。 吃完饭,小曼和沈卫东不想再陪孩子玩了,两人下午都没什么事,小曼就让吴雷领朱晓华回家,说要送她见面礼。 朱晓华觉得中午刚跟吴雷确定关系,下午就去他家见家人,发展得未免有些太快了。 她不好意思地对小曼说:“姐,我……我不去了,我脚还没好,等我脚好了再去家里行不行?” 小曼摆摆手:“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刚确定关系就去家里是有点突然,但没事,我们家没那些讲究,你也不是那种抹不开面子的人,就别跟我说这些客气话了啊。” 说完,她吩咐吴雷扶着朱晓华先回家,自己则和沈卫东领着孩子溜达着回去。 朱晓华在小曼面前,有种不敢违逆她意愿的感觉,只能听话地跟着吴雷先离开了。 小曼、沈卫东领着孩子到家时,见朱晓华正拘束地坐在堂屋里。她身旁,一侧坐着奶奶,另一侧坐着孙姨;爷爷和杨耀奎坐在她对面,杨洋和吴雷在一旁站着。 这阵仗确实会让第一次登门的朱晓华感到拘束,更何况她一进这院子心里就没了底气。 她现在总算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托人给她介绍吴雷这个对象了。 原本她以为吴雷不过就是有个在港岛有钱的姐姐,个人有点能力,家境普通而已。 而且中午吃饭时,她还得知吴雷家以前在东北养猪,一家人都是从东北来京城的。 可现在她才知道,吴雷家根本就不是一般家庭——他们竟然住在离天安门不远的一处两进四合院里。 这到底是什么条件的家庭啊? 其实她了解到的吴雷家庭背景不过是冰山一角,要是知道他姐姐姐夫拥有的财富,她现在就不只是拘束了,恐怕会胆怯、害怕,连这院子的大门都不敢迈进来。 不过吴雷家人都挺好的,完全没有大户人家眼高于顶的架子。 即便如此,朱晓华还是有些拘束,对着吴雷的姥姥和大舅妈始终有问必答。 小曼他们回来,才算把朱晓华从拘束中解救了出来。 “奶奶、孙姨,你们俩怎么能把晓华当犯人似的审问呢?” 奶奶瞪了小曼一眼:“说什么呢!我这不是问问晓华家里的情况吗?” “你们看把晓华问得都紧张成什么样了,这跟审问犯人有啥区别?” 小曼说完,走到朱晓华跟前,伸手去拉她:“晓华,走,去姐屋里待一会儿?” 朱晓华见小曼向自己伸出手,赶紧握住,又抱歉地朝奶奶和孙姨笑了笑:“姥姥,舅妈,我去姐姐那坐会儿?” 奶奶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也看出她是真紧张,便朝她摆了摆手:“行了,跟你姐去吧。” 孙姨也和善地笑了笑:“晓华,去吧,跟你姐说完话再过来。” 朱晓华听两人都同意了,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又跟爷爷和杨耀奎说了声:“姥爷,大舅,我去姐姐屋了。” 小曼见她礼貌地跟众人打完招呼,便拉着她走出了堂屋。 煜坤和思瑶也“噔噔噔”地跟了上去。 朱晓华刚离开堂屋,奶奶就把吴雷叫了过去——他们还没问清楚吴雷是怎么处上这个对象的呢。 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就把对象领回来了,可真是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所以必须把来龙去脉问个一清二楚。 小曼领着朱晓华回到自己屋里,让她先坐一会儿,自己则进了卧室。 两个小家伙见妈妈走了,立刻跑到朱晓华跟前跟她搭话。 “姐姐,你去卫生间了吗?”思瑶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转头小声问。 朱晓华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摇了摇头。 思瑶又瞥了一眼卧室,把小脑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太爷爷家的卫生间臭臭的,你可千万不要去啊!” “厕所不本来就是臭的吗?”朱晓华不解地问。 “才不是呢!我家的卫生间就是香香的,你不信问哥哥。” 没等朱晓华开口问,煜坤就赶紧朝她使劲点头。 这时,小曼拎着一个精美的小包装袋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了思瑶的话,无奈地笑骂道:“你们俩这厕所的话题是没完没了了是吧?今晚我让你俩去厕所里闻着臭味睡觉,你们信不信!” 思瑶和煜坤见被妈妈听到了,吓得转身就往屋外跑。小曼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对朱晓华笑了笑解释道:“他俩第一次回内地,不习惯咱们这儿的厕所,真是把他们惯坏了。” 说完,她坐到朱晓华对面,把手里的小包装袋放到茶几上,又推到她面前:“这是姐送你的见面礼,是一块手表,你拿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姐姐!” 朱晓华没有说太多客气话,伸手拿起包装袋,从里面取出一个灰色丝绒盒子。打开盒子的瞬间,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这手表也太好看了吧?” 她抬头看向小曼,语气带着迟疑:“这表是不是挺贵的?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什么贵不贵的,你姐我有钱,给你你就拿着。” 朱晓华知道小曼的性格,这块表自己今天肯定推辞不掉,但还是象征性地说了句推辞的话。 小曼送给朱晓华的是一块18K黄金镶钻的劳力士日志型女士腕表。 朱晓华拿出手表,戴到手腕上,喜欢得不得了。 第609章 他父母养了多少头猪?有没有咱家多? 朱晓华在四合院吃完晚饭,吴雷开车将她送回了家。 吴雷没有进朱晓华家,只在门外跟朱老板夫妻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至于跟朱老板夫妻说他和朱晓华已经确定恋爱关系的事,得由朱晓华自己开口——这是两人在路上就说好的。 朱老板两口子目送吴雷下楼,关上门转身,正想问女儿情况,朱晓华也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跟前。她坐下后,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说:“爸妈,你们俩过来。”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觉得女儿这是有大事要跟他们说!看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八成是喜事。 两人收回目光,脸上都漾起欣喜的神情,一左一右走到女儿跟前,把她夹在中间。 “闺女,你是不是真跟小吴处上对象了?”朱老板先开了口。 朱晓华妈妈白了丈夫一眼:“你这问的叫啥话?他俩现在就是对象!不是对象,咱闺女能跟他出去一天吗?” 朱老板想起昨天闺女和吴雷的那些举动,也觉得俩人肯定是处上了。 他不再瞎问,盯着朱晓华催促:“闺女,快跟爸说说,到底有啥喜事?” 朱晓华撸起衣袖,把手腕上的表凑到爸妈眼前。 “哎呀晓华,这表是小吴给你买的?太好看了吧!”她妈盯着女儿的手腕,满脸惊讶。 朱老板常跟吴百川打交道,见过吴百川手上戴的表,跟闺女这块是一个牌子——他当初还问过吴百川那表的牌子,认得劳力士的标识,知道这表价值不菲。 他伸手拉过女儿的手腕,仔细端详一番,说:“这块表是金色的,上面镶嵌的钻石也都是真的。” 说完看向女儿,又问:“不是小吴送你的吧?”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不是小吴送的,难道是她偷的?” “你懂啥!这块表在京城根本没的卖,是瑞士劳力士!”朱老板说到这儿,突然顿住,随即惊喜地问:“闺女,你见到小吴姐姐了?” 朱晓华点点头:“对呀!这表就是姐姐送我的见面礼。” “啊!他姐也太有钱了吧?见面礼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亲姐吗?”朱晓华妈妈咋舌道。 朱老板看了老婆一眼,觉得她真是没见识。 他忽然想起自己从没跟娘俩提过吴雷的家境,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更想知道闺女是怎么见到吴雷姐姐的。 朱晓华便把怎么遇见吴雷姐姐、姐夫,又怎么去了他家,还见到了几位长辈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这番话又让她妈吃了一惊。 “小吴家到底是干啥的呀?”她妈满是疑惑地追问。 朱晓华只知道吴雷在食品公司当经理,他姐姐姐夫在港岛做生意,父母在东北养猪,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她妈一听吴雷家也是养猪的,顿时高兴起来:“两家都是养猪的,也算门当户对!”她拉着女儿又问:“晓华,他父母养了多少头猪?有没有咱家多?” 朱老板瞪了老婆一眼:“他父母养多少猪跟他有啥关系?他家能这么富裕,全靠他姐夫有能耐!” “他姐夫有能耐?晓华不是说那是他表姐夫吗?” 她妈这话一出,朱晓华也犯了嘀咕——她对吴雷家的事其实也一知半解,比如表姐家的孩子为啥不叫他舅舅,反倒叫叔叔,总觉得他姐夫像是上门女婿。 今天本想问的,可刚确定关系就打听人家家事,实在开不了口。 朱老板对吴雷家的了解,都是从吴百川那儿打听来的。 吴百川能跟他说的,也只有沈卫东做生意的事,其他的即便知道也不会透露。 今天听女儿说沈卫东像吴雷姐姐家的上门女婿,他心里也满是疑惑。 不过他还是把知道的跟娘俩说了——餐饮公司的最大老板,就是吴雷的姐夫沈卫东,那还是家华港合资公司,港资老板正是沈卫东。 单是餐饮公司这一块生意,就已经让娘俩震惊不已。朱晓华这才知道,中午去的饭店也是吴雷家开的。 朱晓华妈妈最是高兴,觉得女儿找了个有钱人家——自家养猪虽说也赚了不少,但跟这种做大生意的根本没法比。朱晓华倒不是图吴雷家有钱,当然有钱是好事,可她是真的看上吴雷这个人了。 接下来几天,小曼忙着跟京城的朋友、同事相聚,沈卫东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孩子们起初嫌弃家里的卫生间,过了几天也都习惯了。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京城的天彻底冷了下来——一年又要到头了。 在京城过完1989年元旦,第二天,沈卫东、小曼一家四口,再加上爷爷奶奶,坐上了飞往吉林春城的飞机。 到了春城,他们在杨耀奎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坐上了去往江岔县的火车。 今年春节,杨家在外的人都要回“棒槌沟”过年。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即便买的是卧铺,煜坤和思瑶也没了玩的兴致——两个孩子被这一路行程折腾得够呛。 在春城杨耀奎家时,他俩还高兴了一晚上,因为杨家的小楼有抽水马桶,上厕所再也没有臭味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又出发了,火车上的旅途最是熬人,大人都扛不住,更何况孩子。 火车好不容易到了江岔县火车站,下车时,天已经快黑了。江岔县的领导知道沈卫东要来,早已安排工作人员在站台上等候。 江岔县的天,比京城冷多了。 东北的腊月,冷得非同一般,小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生疼。 思瑶和煜坤被裹得严严实实才下火车,即便这样,露在外面的小脸也瞬间被冻红了。 来接他们的是两辆北京牌212吉普车,车里一点儿也不暖和。 好在县城不大,没一会儿就到了县宾馆。他们打算今晚在县里住一晚,明天再去“棒槌沟”。 沈卫东来江岔县,对县里而言可是件大事——他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而这届新县委书记早就知道,他在港岛是数一数二的富商。 杨耀奎虽说已不在县里任职,但当县委书记找到他,恳请他帮忙跟女婿提提回县投资、支持家乡建设的事,他实在没法拒绝。 其实沈卫东本就有去“棒槌沟”投资的想法——这里好歹也算他的家乡,能为家乡出份力,他自然乐意。 第610章 小曼,孩子叫啥名啊?姓沈还是姓杨啊? 晚上,县委书记、县长等几位领导干部在县宾馆餐厅设招待宴,宴请沈卫东一家人。 席间,县委书记何长山、县长孙喜勇分别向沈卫东介绍了县里经济发展现状及未来发展方向,热忱邀请他在县里多走走、多看看,为县域经济发展建言献策,助力当地经济提质增效。 沈卫东面带微笑认真倾听,不时点头回应,显然对县里的发展情况表现出了浓厚兴趣。 酒过三巡,宴席气氛愈发热烈融洽。 这时,县长孙喜勇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沈先生,咱们县地处长白山腹地、松江上游,是咱们华国有名的‘人参之乡’,特色农业经济发展态势良好。不过咱们工业基础相对薄弱,产业结构仍以农业为主导,而且农业生产目前还是以人参种植为核心,粮食种植为补充,始终缺少一家有实力的山区综合开发型龙头企业。要是您能考虑在咱们这儿投资兴建这样一家企业,那可真是帮了咱们县的大忙了!” 沈卫东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回应:“孙县长,您这个提议我确实很感兴趣。事实上,我长期以来都在关注特色农业的综合开发领域。咱们县拥有这么优越的自然禀赋,发展山区综合开发型企业具备极大的发展潜力。不过具体情况我还需要实地考察一番,详细了解下资源分布、交通配套这些实际情况。” 县委书记何长山立刻接话道:“沈先生,没问题!明天我就安排专人陪同您前往各个乡镇调研考察,您尽管深入了解,有任何需求或是疑问,随时跟我们提。” 沈卫东点头致意,对何书记的安排表示感谢。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围绕企业落地可能面临的各类问题及解决方案展开了深入探讨。 沈卫东凭借自身丰富的经验和独到的见解,提出了诸多富有建设性的看法,让几位领导干部频频称赞。 第二天,沈卫东让县里先安排车将爷爷、奶奶、小曼还有孩子送去“棒槌沟”,他留下来跟县里工作人员去乡镇做投资项目考察。 县里安排去“棒槌沟”的车,还是辆京城牌212吉普车。 小曼抱着思瑶坐在前面副驾驶位上,煜坤跟他太爷爷、太奶奶坐在后座上。 车内温度不高,大人们都已经习惯东北的天气了,两个孩子却受不了这冷。 煜坤蜷缩在太奶怀里,一点活泼劲儿都没有。 老太太指着车窗外让他看雪,他看了一眼说:“不好看。”缩回脑袋就再也不看了。 思瑶比他活泼些,坐在妈妈怀里看着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色,对雪还有几分好奇。 车出了县城,没了建筑遮挡,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山近景都覆盖着白雪,让思瑶顿时兴奋起来。 “妈妈,这里的雪好看!”她跟妈妈说完,又回头喊:“哥哥,你看呀!白雪漂不漂亮,多漂亮啊!” 煜坤被妹妹的大呼小叫唤起了兴趣,从太奶怀里挣扎着起来,看向车窗外,眼睛里终于有了好奇的神采。 车开了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原来的七道岔公社——现在已经不叫“公社”了,改叫七道岔镇。 七道岔镇变化也挺大,街道平整了,还多了好几栋三四层高的楼。 街道两侧全是日杂商店、山货庄、饭馆、美发店等各种店铺,外面摆摊卖吃食的就更多了。 小曼让司机停下车,抱着思瑶下去买了两串糖葫芦。 回到车里,递给煜坤一串,再让司机开车。 两个孩子第一次吃这种酸甜酥脆的糖葫芦,就是山楂太大,他们嘴小,吃起来有些费劲。 一人一串糖葫芦,“咔哧咔哧”吃了一路,到“棒槌沟”时还没吃完。 “棒槌沟”的雪景有多美,看两个孩子的大呼小叫就知道了——这儿的雪才是最美的。 车往山坡下开时,车里人已经能看到村口老榆树下站了不少人。 小曼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来接他们的。 “棒槌沟”的人,嘴可能不好,但心眼都好。 想起以前在“棒槌沟”发生的那些事,现在想来就跟笑话似的。 没办法,那时候家家都太穷了,人穷屁事就多。 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那样——小曼也有六七年没回来了。 车离“棒槌沟”越来越近,老榆树下的人也看得越来越清楚。 大多是熟悉的面孔,不熟悉的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不过细看也能分清是谁家的——小时候的模样在脸上还能辨认出几分。 村民里,二叔杨耀武两口子和小姑杨耀惠两口子站在最前面。 见车快到跟前,都挥着手往前迎。 车开到离老榆树不远的地方,小曼让司机停车,先抱着思瑶下车,跟二叔、小姑他们打招呼。 后座的老爷子、老太太还有煜坤也跟着下了车。 老爷子吩咐杨耀武和大全子去后备箱拿东西,自己跟老太太领着有些胆怯的煜坤朝村民走去。 这边小曼已经被村民围在了中间。 思瑶见这么多笑嘻嘻的人要过来摸她脸蛋,吓得抱着妈妈大腿,把小脸紧紧贴在妈妈腿上。 “哎哟妈呀!小曼,你这小丫头长得可真俊啊!” “可不是嘛,这孩子真俊!” “小曼,孩子叫啥名啊?姓沈还是姓杨啊?” “贵婶子,孩子叫杨思瑶,姓杨!”小曼抱起思瑶,笑着回答。 “哎哟喂!还真姓杨啊?那沈知青愿意?”老王婆子眨着小眼睛问。 小曼亲了亲思瑶冰凉的脸蛋,笑着说:“那有啥不愿意的?儿子姓沈,姑娘姓杨,这不挺好嘛!” “可不是咋的!小曼生的可是龙凤胎,你瞅瞅,沈知青娶了小曼这么个媳妇,多大的福气啊!”王嫂子满脸羡慕地说。 这时,老爷子和老太太领着煜坤过来了。 煜坤挣开老太太的手,跑到妈妈跟前抱住大腿,回头看着村民们。 刚才太爷爷跟他说过,见了人别怵,不然会让人瞧不起。 所以他鼓起勇气跑到妈妈身边,回头看着众人时,还笑了笑。 第611章 要说会夸人,还得是“棒槌沟”这些老娘们 围在小曼身旁的村民见到煜坤,都眼睛一亮。 “哎呀!小曼,这就是你儿子啊?长得像你,太像你了!” 杏花婶子说完,又看了看思瑶,接着说:“闺女像沈知青,哎呀小曼,你看看你家俩孩子长得多好啊!” 小曼被这些村民夸得,心里美极了。 她一手抱着思瑶,一手摸着煜坤的头,笑得眉眼弯弯的。 小姑杨耀慧过来,见被围在人群中小曼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就憋不住想笑。 这女人啊,一旦有了孩子,你夸她自己什么,都不如夸她生下的孩子让她高兴。 不过这两个孩子长得是真好,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夸两句。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对外侄孙、外侄孙女,也喜欢得不得了。 小曼的爷爷和奶奶被一群岁数大的村民围着。 老爷子在京城好几年没回来过了,见到这些老伙计,吹牛逼的话张嘴就来。 这些老伙计听他吹牛逼,还得在一旁跟着附和夸赞。 京城可是首都,祖国的心脏。 在那里生活了好多年的老爷子,见识比这山沟子里的村民多太多了。 京城的老人爱谈国家大事,老爷子也染上了这种纵论天下的说话习惯,张嘴就是当今形势如何如何。 窝在山沟子里的老人哪知道这些呀! 他们都觉得现在的老杨头不一般了,他的儿孙们有出息,他这老了也跟着沾光有出息了。 老太太则不然,她跟她的那些老姐妹们聊的都是孙子辈的事。 大孙子杨立中给她生了个大重孙子,外孙子吴雷也找了个漂亮对象。 外孙女小曼就更不用提了,老杨家最有出息的就属她了。 老姐妹们问起沈卫东,她更是有说不完的夸赞话。 腊月天里,在外面站久了,脚冻得发木,说话嘴都打瓢。 可这些村民还是抄着手,跺着脚,没完没了地问这问那。 煜坤和思瑶冻得脸蛋通红,小曼怕把孩子冻坏了,就跟村民解释说:“哎呀,不行了,我们得先回家暖和暖和,俩孩子头一次回东北,这天儿他俩可受不了,咱们还是找时间再聊吧!” 杨耀慧走到小曼跟前,伸手要去抱煜坤,嘴里说道:“煜坤,来,让姑姥姥抱你回家!” 煜坤不认识杨耀慧,见她伸手要抱自己,赶紧躲到妈妈身后。小曼见状,忙跟他说:“煜坤,她是你姑奶奶!” “什么姑奶奶,是姑姥姥!” 杨耀慧纠正道。 小曼笑着解释:“小姑,孩子叫咱家人,都是按孙子辈的叫法称呼长辈,卫东就一个娘,没有别的亲人,所以就让咱家把两个孩子当孙子、孙女对待就行了,没那么多讲究。” 杨耀慧听到还有这好事,老杨家这是又多了两个孙子辈的孩子,她更高兴了,又要去抱煜坤。 村民们听到小曼的解释,都笑得合不拢嘴。 “瞅瞅,你们都瞅瞅,沈知青这可真把老杨家人当自己家人了,难怪人家有出息呢,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事。” “可不咋的,都说沈知青命好,可你们没看见他刚来咱村的时候就粘着小曼吗?你们得佩服他的眼光,人家就是看好咱小曼了。” “小曼找了沈知青,也是小曼的福气,你们没听李大牛子家人怎么说沈知青的吗?沈知青在港岛挣了老鼻子钱了,人家是真有能耐。” 小曼听着村民们的议论,要不是担心孩子冻坏了,她是真不想走。 她现在也走了不少地方了,要说会夸人的,还得是“棒槌沟”这些老娘们。 这时候杨耀慧已经把煜坤抱在怀里了,她看着孩子脸蛋冻得通红,心疼地不停往他脸上吹热气。 “哎哟喂,可不能把我乖孙冻坏了,走,姑奶奶抱你回家去。” 村民们见杨耀慧抱着煜坤要先走,都给她让出道来,还一个劲催促小曼抱着思瑶也赶紧回家。 杨耀慧和小曼抱着孩子离开了村口的老榆树,几个跟小曼家关系不错的婶子大娘跟在她们身后也走了。 小曼的爷爷奶奶见小曼她们走了,就赶紧跟老伙计、老姐妹们告辞,招呼杨耀武和大全子拎上东西回家。 爷爷家的老房子几年前就扒倒重建了,重新建的房子是按京城四合院的样式盖的,钱是小曼出的,杨耀武在家找人施工建造的。 他们家的房子在“棒槌沟”是最好、最大的。 房子建好后,杨耀武两口子就搬过去住了,杨耀慧也跟着搬了进去。 让他们都搬过去住,是老爷子的要求。 他说这处院子就是杨家的祖宅,他们家子女在外面的,回“棒槌沟”总得有住的地方,房子一定要建得大,房间也一定要多。 只是这处大院子建好了,他一直没回来过。今年让孩子们都回“棒槌沟”过年,也是想回来看看新房子。 房子建得确实不错,老爷子把杨耀武好好夸了一顿,顺便也夸了杨耀慧几句。 新房子里都装了暖气,每间屋子都暖暖和和的。小曼和杨耀慧进屋就赶紧给煜坤和思瑶搓手搓脸,她们俩真担心把俩孩子冻坏了。 跟着他们来家里的村民,岁数大的去了老爷子屋里,婶子、大娘们都去了小曼的屋子。 偌大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不断传到院子外面。 院子外面还有不少村民,天冷了没什么农活可干,串门唠嗑是他们每天必做的事。 今天老杨家人回来了,就这事儿,他们到晚上睡觉前都有得唠。 “棒槌沟”村民的房子几乎都扒倒重建了,除了小翠她妈家和二路子家还是原来的土坯房,其余人家都换成了砖瓦房。 村民们如今种的粮食少了,家家户户现在都种人参。 江岔县种人参的不光是“棒槌沟”,全县97%的乡村都种人参,现在全县差不多有300个参场。 “棒槌沟”种人参的土壤是全县最好的,这里种植的人参都打上了“棒槌沟”的印记,收购价格比其他乡村种植的人参都高。 现在全县最富裕的村子就是“棒槌沟”,村子里几乎家家都是万元户。当然也有穷的,不过在“棒槌沟”能穷下来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全家都懒得出奇的那种。 比如二路子家,还有小翠她娘家。 第612章 小翠妈的风流事 小翠妈今天也在围着小曼的村民中,不过她站在人群后面,是跟她儿媳妇孙寡妇一起来的。 见到小曼一大家子坐着县里的小车回来,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她都快羡慕死了。 她家小翠打小就跟小曼比,比来比去把自己弄成了那副模样。 要说小翠,现在日子过得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可也算得上滋润。 自从小翠妈不敢再去小翠家,小翠也被钱长富打老实了,之后还真就跟钱长富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了。 钱长富也是个能人,政策好了,他在七道岔镇上开了家山货铺子,生意好得不得了。 小翠这些年连着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一个闺女俩儿子。 不过,钱长富有再多钱,也不让小翠给她妈一分,还警告她:要是给她妈钱,就跟她离婚。 小翠可不想跟钱长富离婚,有儿有女,家里又不缺钱,她除非是傻了才会离婚。 她妈过得好不好,跟她又有啥关系呢?她妈自己有儿子,现在也找了个老伴,为了自己的家,没有极特殊的大事,她都不回娘家了。 钱长富其实是个心地挺善良的人,小翠要是能跟他好好过日子,不闹出以前那些乱事,他还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如今他妈已经去世,家里平时就小翠和孩子们,她能把家里事拾掇好,让他安心在外面做生意,以后日子还不是越过越红火。 他担心的就是小翠像以前似的总往娘家划拉钱。他现在是有钱了,可小翠她娘和她那个哥是什么样的人,钱长富早就打听一清二楚。 让小翠她娘家人粘上,想甩掉都麻烦。 其实钱长富担心小翠是多余的,小翠早就看清她妈和她哥算计她的心思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要是再不长记性,那就是真傻子了。 她妈找过她几次,她没给好脸色,她妈渐渐地也就没了找她要钱的心思。 小翠日子过好了,按理说当妈的该高兴才是,可她妈不能从小翠身上弄到钱,再好的日子也不是自己的,她才不会为小翠高兴。 小翠妈后找的老伴是村里的老轱辘棒子赵庆山。 前几年,赵庆山大半夜去长贵家参地偷参,被参地里的狗撵了一路,一直撵到村子里。 他裤腿被狗咬烂了,脚脖子也被咬了一口,担心跑回家后,狗第二天会领着长贵找到他家,就跑到了小翠妈家里。 他是跳杖子进的院。 小翠妈在屋里睡觉,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就看见一个人影躲在她家苞米杆子垛里。 她认不出是谁,吓得拿起门口立着的铁锹,冲过去抡起就往赵庆山身上拍。 赵庆山被狗撵了一路,早就累得瘫坐在苞米垛下,见小翠妈举着铁锹打他,都懒得躲了。 结果被小翠妈一铁锹拍在脑袋上,当场晕了过去。 小翠妈没曾想人这么不经打,见他晕倒在地上,有些害怕了,回屋拿了手电出来,想看看这人是谁,看没把他打死。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认出是赵庆山。 她蹲下身子试了试他的鼻息,还有气,应该没啥大事。 她站起身想去儿子家把儿子叫过来,可还没迈开步,脚脖子就被赵庆山抓住了。 小翠妈见他醒了还敢抓自己脚脖子,顿时就火了。 她一个寡妇家,突然闯进来个男人,还是村里有名的老轱辘棒子,这不是败坏她名声吗? 虽说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啥好处都没捞着还坏了名声,这可不行。 她想都没想,抬起另一只脚,狠狠朝赵庆山脸上踹去。一脚、两脚、三脚,赵庆山跟着叫了三声,接着又晕了过去。 小翠妈见他又晕了,想到刚才踹得挺狠,又开始担心是不是把他踹死了,赶紧蹲下身再试他的鼻息。 试出还有呼吸,只是被踹晕了。 人没死,可也不能让他在自己家院子里躺着啊?小翠妈又想去找儿子,可站起身时,又觉得不对劲:赵庆山为啥会在她家院子里? 不会是大半夜过来对自己有啥非分想法吧? 小翠妈虽说已经五十多岁,可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自信的。 她觉得岁数大的男人看女人,看的不是脸是身子。 她跟小翠一样,胸大。 年轻时,老爷们不管年纪大小,都愿意盯着她胸脯看;现在岁数大了,胸没以前挺实,可也没瘪。晚上躺炕上睡不着时,自己总摸,还行,软乎乎的手感还在。 老轱辘棒子赵庆山打她注意? 怎么想都应该是这样的。 她用手电照了照赵庆山,虽说他是老轱辘棒子,可长得不算太丑,四十来岁,正是体格好的时候。 既然他对自己有想法,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能偷偷摸摸的。 她太懂老光棍的心思了,搞破鞋的事她不是没干过,还没少干,不然她一个人这些年咋过来的? 她这人,亏了谁也不会亏了自己。 只是岁数大了,勾搭她的老爷们也没了。 现在又是一个人过,一盘大炕上就她一个人,想想都觉得悲凉。 赵庆山既然送上门来,就得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他没媳妇,自己也单身,这不正好能凑一对过日子吗?想到这儿,她心里有了主意,蹲下身子就开始解赵庆山的衣服扣子。 这时候刚入秋,天不冷,身上穿的衣服不多,没一会儿就把他衣服全脱了,连裤衩子都没留。 脱完后,她把地上的衣服划拉起来,站起身看了赵庆山下身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屋了。 等赵庆山醒过来,发现身上光溜溜的,当即就想大叫,可马上想到了小翠妈,心里有了盘算:这老娘们把自己弄晕,是想跟自己……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是刚才晕过去了,啥感觉都没有。 他也好多年没碰过女人了,小翠妈年纪是大了点,可鼓鼓的胸脯还是挺让他动心的。 既然都有过一回了,也不差再来一回。 他光着身子站起来到处找衣服,摸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心里更确定自己想的没错。 想到这儿,身上的伤痛都没了感觉,光着脚走到屋门前,伸手一拽,门开了。 他心里一喜,这老货竟然还给自己留门。 嘿嘿!今晚看来自己被长贵家狗撵到她家里,是想要成全他一桩美事呀! 第613章 真是老寡妇无情,小寡妇无义! 赵庆山刚进外屋,里屋的灯就亮了。 他刚想往屋里走,里屋就传来小翠妈严厉的声音:“你就在外屋给我站着!说清楚,你大半夜来我家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她什么意思? 赵庆山有些慌了——她难道忘了跟自己干过那事?她到底想干什么? 小翠妈在里屋炕上坐着,等了半天,赵庆山也没回应,知道他被自己吓住了,心里顿生窃喜。 “问你话呢!大半夜来我这个老寡妇家,究竟想干啥?是想败坏我名声吗?说话!再不说话,我可就大叫喊人了!” 赵庆山此时还在心里想小翠妈是啥意思呢?这老货以前跟村里那些老爷们可没少搞破鞋,别人可能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那谁都跟他说了,这老货就是个老骚寡妇,跟那谁、那谁谁谁的都搞过破鞋,怎么到他这就假正经起来了呢? 衣服都让她给脱了,就他妈的跟自己来这套,不会是看不上自己,耍自己玩吧? 哼!没那么容易,把自己打昏了两次,还把衣服都给脱了,今晚不把她办了,那可就亏大了。 他又听到小翠妈吓唬他说要喊人,呵呵!就她家住的这个地方,喊破嗓子都没人能听见,况且就算是有人听见又能咋地,还能为了她叫唤两嗓子就跑她家来看看啥事。 小翠妈说完,见他还没有回应,知道这老轱辘棒子在心里琢磨美事了。嘿嘿!那就赶紧来吧! 她刚想到这里,就看见光腚子的赵庆山一脸淫笑地进来了:“老嫂子,你说你整这一出干啥呀,多大岁数不知道吗?你看我衣服都让你给脱了,还说那些苞米茬子话干啥呀!” “你光腚啦擦进我屋想干啥,你要是想要对我做什么,我可事先跟你说好,我可不是好招惹的,别忙活完了就后悔啊!” 小翠妈说完,笑呵呵地打量着他下身。 心想,这还没干啥就有了反应,看来自己岁数大了还是有勾人地方。 想到这里,她自己脱下上衣,还给他抛了个媚眼。 我去,这老货还真他妈的挺会勾人的。 等不了了,上吧! 已经欲火焚身的赵庆山,一个高就蹿炕上去了。 爬到小翠妈跟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接着…… 两人在炕上折腾了多久,谁也说不清。 天快亮时,赵庆山已经精疲力竭地躺在炕上睡着了。 小翠妈在他旁边躺了一会,她躺着可不是想睡觉,她是等着天亮。 久旱逢甘霖,想想这久违了的滋味真不错。 赵庆山虽然是个懒汉,可他身子骨却挺硬朗的。 还能一次次连着来,这可比小翠那个死爹强的太多了。 她以后都想天天晚上过这种没羞没臊好日子。 赵庆山虽然穷了点,可他要是不穷,怎么会轮到自己呢? 想着想着,天就大亮了。 赵庆山还睡得跟死猪似的,压根没察觉小翠妈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地,出门时还锁上了屋门。 小翠妈是去找儿子的——这事,必须得让儿子帮忙。 到了儿子家院门前,见儿子跟孙寡妇早就起来在院子里干活呢。 她儿子跟孙寡妇过得也不错,孙寡妇以前不正经,可自从跟了儿子,还真就没听说她又跟谁搞过破鞋。 两人还又生了个儿子,家里两个儿子,他们不干活挣钱也不行,只是种地的活他们俩都不愿意干,把地包给别人种,孙寡妇会烀猪头肉,儿子天天去镇上摆摊卖猪头肉,小日子过得也有了起色。 就是她这个当妈的时不时也能去他家里吃上一顿猪头肉,就是想拿点回家吃,孙寡妇不让,说这些猪头肉可都是卖钱的。 她怕孙寡妇,因为孙寡妇可不像她儿子、闺女一样傻乎乎地听她摆弄。 孙寡妇心眼子可比她多了去了,想占孙寡妇便宜,她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儿子什么都听孙寡妇的,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没办法,摊上这么个厉害儿媳妇,她认倒霉了。 不过孙寡妇也不是不近人情,年节也能给她拿个几十块钱。没事还能去她家跟她唠会嗑。 孙寡妇见她大清早地过来,就问她有什么事。 她知道孙寡妇对男女这点事没什么忌讳,就算知道她昨晚跟赵庆山做的那些事也不会有惊讶。 所以她就把昨晚赵庆山怎么去的她家,她跟赵庆山都干了啥,还有她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她儿子跟孙寡妇听完,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最后都觉得他妈的打算不错,挺靠谱的。 要是赵庆山跟了他妈,以后他们俩也省心了。赵庆山比他妈年轻八九岁呢,等他妈年龄大了,赵庆山还能照顾他妈,这不就算是帮了他们两口子大忙了吗! 这可算是好事了,两口子回屋穿了件外衣,跟着他妈就去了她妈家里。 小翠妈打开门锁,儿子和儿媳先在外屋找了把菜刀和炉钩子,才进了里屋。 赵庆山还睡着呢,他突然感觉有凉凉东西拍他脸,忙用手划拉一下子,感觉手指一痛,猛的睁开眼睛。 一把菜刀悬在他脑瓜子上,吓得他一哆嗦,随即感觉下身一热。 完了,他被吓尿了。 “赵庆山,你大半夜上我妈家里,还把我妈强奸了,你说我今天是弄死你呢?还是把你送局子里去呢?” 小翠她哥咬着牙,恨恨说道。 孙寡妇拉着小翠她哥哀求道:“他爸,你可别犯浑啊,咱家可还有俩孩子呢,你要是杀了他,俺们娘仨可咋办呀?要不咱还是把他送公安局去吧,你……你要是觉得送公安局不解恨,就把他下面那玩意切下来,咱大不了蹲两年大狱,我在家还能等得起,你觉得行不行嘛?” “媳妇,我妈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受这种屈辱,我,我宁可蹲大狱,也要把他那玩意切了,一会你用炉钩子把被勾开,这菜刀挺快的,我一刀就完事。” 小翠她哥恨恨说道。 赵庆山一听要切他下面玩意,那可不行! 他赶紧出声哀求道:“哎哎,别地呀?求你们了!” 赵庆山真是又气又恨,他这是又被那老货给耍了。 可现在该怎么办呢,自己可还光着腚在被窝里躺着呢!还有就是孙寡妇,这个骚玩意,当年自己也是拿苞米面睡过她的,她竟然鼓动那老货儿子把自己给阉了。 太他妈的狠了,真是老寡妇无情,小寡妇无义! 今天他算是栽到寡妇手里了。 第614章 沈卫东想在江岔县投资的项目——矿泉水 赵庆山不知道他们敢不敢把自己阉了,但他也吓够呛。 就算他们不阉了自己,也会把自己送局子里。 无论哪种结果,他这辈子都完了。 小翠哥就是想让他跟自己妈结婚而已,但这种又懒又无赖的老轱辘棒子,没有约束他的东西是不行的。 所以必须要让他真害怕,心甘情愿地跟他妈在一起。 他给孙寡妇使了个眼神,孙寡妇毫不犹豫地一炉钩子刨在被窝上。 赵庆山吓得伸手死死抓住被,大喊:“不要!” “松开手,不松手,你信不信我先把你耳朵割下来!” 说完,小翠哥伸手拽住他耳朵,吓得赵庆山赶紧松开抓着被的手,想去捂耳朵。 孙寡妇趁机用力一拽炉钩子,被子一下就从赵庆山身上掀开,接着一股扑鼻尿骚味飘了出来。 “啊——不要啊!我……我……你们到底想要干啥呀!” 赵庆山赤身裸体地躺在尿窝里,双手捂着下体,哭喊哀嚎。 小翠哥用菜刀拍着他的脸,冷声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我宁可蹲大狱,今天也必须阉了你!你把手拿开,我就给你切掉一小段,放心,不耽误你尿尿。” “不……不行!求你了,我给你妈道歉,我还可以给她钱,对,我给她钱!” 赵庆山惶恐地大声哀求。 “给钱?” 孙寡妇眼睛一亮,忙问:“你能给多少钱?” “一……一百,我……我给一百块钱!” “呵呵!一百块钱?”小翠哥冷笑道,“你拿我妈当什么了?侮辱我妈呢?我他妈的本来只想给你切下来一小段,现在我打算给你切干净了!” 赵庆山双手捂着下体,哭着哀求道:“别啊,老弟!我……我现在就一百块钱啊!要不你……你说个数,我没钱可以给你打欠条,有钱就还给你们。” 小翠哥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一万,你马上给我打欠条。” “什么?一……一万?我哪来的一万啊!我就算给你打欠条,这辈子也还不上啊!” “没事,还不上钱,你就在我妈这伺候我妈,什么时候还清钱,什么时候你才能离开我妈,能听明白吗?” “我……” “怎么,不愿意?行!我不勉强你,还是阉了你吧!” 小翠哥打断他的话,说道。 说完,他吩咐孙寡妇帮忙按住他。 孙寡妇二话不说,跳上炕就去抓赵庆山的手。 赵庆山忙喊:“老弟,我答应你!给你写欠条,我伺候你妈还不行吗?” “你想好了?” 小翠哥问。 赵庆山忙答道:“我想好了,我给你写欠条。” 小翠哥让孙寡妇找纸笔,让他写下一万块钱欠条,然后让他穿上衣服,逼着他当天跟他妈去镇上领了结婚证。 “棒槌沟”村民听说小翠妈跟老轱辘棒子赵庆山领证一起过日子了,都惊讶得不得了。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看到两人真在一起过日子了,又不得不信。 赵庆山出门,有村民问他怎么会跟小翠妈在一起,他能说什么?只能笑呵呵地解释说他喜欢小翠妈,可他心里有苦啊! 他是懒汉,可跟小翠妈一起过日子,不干活就没钱花,没钱就吃不上饭。两人的地加在一起也不少,没办法,被小翠妈逼着去地里干活,他不敢不去。 两人在一起过了几年日子,赵庆山也不像以前那么懒了,他也渐渐地不觉得委屈,还喜欢上这种不缺吃不缺喝、晚上睡觉还有伴的幸福家庭生活。 小翠妈生活在福窝里,脸上的笑容就像绽开的花。 只是随着村子里家家户户种参发大财了,她也想种参发财,可赵庆山太懒了,能让他种地就已经不错了,再让他去刨大土种参,根本就不可能。 看着村里一家家的房子都变成了砖瓦房,连儿子家也盖上了砖瓦房,就他们家和二路子家还是土坯房,小翠妈怎么能受得了啊! 特别是今天看见小曼一家人风风光光回到“棒槌沟”,她心里更是难受得不得了。 她跟孙寡妇在小曼爷爷家门前站了很长时间,都没说过一句话。 等小曼爷爷家门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孙寡妇也冻得受不了,想要回家,就问小翠妈:“妈,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要先回去了啊。” 小翠妈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吧,我也回家。” 说完,两人各自回家去了。 小曼不知道小翠妈这些事,小翠家有什么事她早就不关心了。 她现在正跟大娘、婶子聊得热络。 煜坤和思瑶暖和过来,跟着婶子们带来的小孩子们一起跑到外面院子里玩去了。 沈卫东去乡镇考察投资项目的时间定在明天,今天他还要在县里跟县领导们开投资项目研讨会。 江岔县工业基础薄弱,单靠人参这个单一农产品产业支撑整个县的经济,还是难以让县领导们取得政绩。看到全国经济发展都在如火如荼,他们县怎么能举步不前呢? 沈卫东其实已经有了想在江岔县投资的项目——矿泉水。 他从那个时空的未来城市中知道,长白山矿泉水与欧洲阿尔卑斯山、俄罗斯高加索山并列为世界三大黄金水源地,被誉为“中国新三宝”之一。 长白山矿泉水最好的水源就在江岔县辖区内的原始森林中,“原生态、纯天然、储量大”,其核心竞争力在于独特的地质条件形成的不可复制性和均衡的矿物质配比。 只是沈卫东没有在会上提出来,因为他还没法确定水源位置。 县长孙喜勇提出了红参、西洋参加工、人参保健品等几个投资项目,让沈卫东选择。 沈卫东对这几个项目兴趣不大,但还是答应会出资扶持,只是不想参与太多。 县领导们对沈卫东的态度很满意,只要肯投资就行了。 他们都深知这几个项目若能落地,对江岔县的经济发展会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 随后,县委书记何长山跟沈卫东说了江岔县准备举办“华国江岔县长白山人参节”的计划,希望沈卫东能够出资赞助。 沈卫东听后,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第615章 别让“人参”丢掉了它神秘已久的光环 沈卫东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何长山希望他出资赞助“华国江岔县长白山人参节”的要求。 会议室内,一众县领导都没想到沈卫东会拒绝得这么直接,纷纷不解地看向他。 沈卫东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全国到处都在举办这个节那个节,我只是没想到咱们江岔县竟然会想着举办‘人参节’。对不起,我对‘人参节’不感兴趣,也不赞成你们劳心费力地去办这个节。” 县委书记何长山听沈卫东说完,依旧不解地问道:“沈先生,我们县举办‘人参节’,是为了塑造地方品牌、激活特色产业流通,进而吸引外界投资、带动配套产业发展,这有什么不对吗?” “何书记,你们有这个想法没什么错,但你们好像忘了,咱们江岔县本身就是‘人参之乡’。这可是用千百年时间才沉淀下来的地方品牌,在世界任何角落,只要提到‘人参’二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江岔县,这样的品牌知名度还不算高吗?” 沈卫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扫向众人接着说:“不了解‘人参’的人,想到的‘人参’,是生长在深山里、有着极为缓慢的生长周期,还兼具救命延年功效的宝物,神秘且物以稀为贵。可咱们现在的人参,是农民种植的‘家参’而非山参,既不是长在深山里,也没有那么长的生长周期。我问你们,举办‘人参节’,难道是要让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来宾,去看农民种在塑料薄膜里、长得像萝卜一样的人参吗?” 他这番话说完,会议室内没人出声回应,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让来宾看塑料薄膜里长得像萝卜的人参? 他们之前确实这么想过,可现在听沈卫东一说,就都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沈卫东没指望他们回答,这些观点是他在外多年,结合外界对“人参”的认知才想到的。 江岔县的这些领导大概率想不到这些,他们举办“人参节”的想法,其实就是跟风、模仿。 何长山所说的“塑造地方品牌、激活特色产业流通”,是当下各地办节的通用口号,或许适合其他地区的特色产业,但绝不适用于“人参”。 自古以来,“人参”便是皇室贡品,普通百姓难得一见。传统中医对“人参”“补元气”的高度认可,更让它显得愈发神秘珍贵。 沈卫东不赞同办“人参节”,就是不想让外界过多了解“人参”的现状,希望它能永远保持这份神秘与珍贵。 一旦办了“人参节”,过度展示普通的“家参”,反而会破坏这份神秘感,降低“人参”的价值。 沈卫东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至于县领导们采不采纳,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但他还是希望大家能好好想想,别为了政绩盲目跟风,让“人参”丢掉了它神秘已久的光环。 何长山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沈先生,你说的我懂。可举办‘人参节’不光是我们县领导的想法,市里、省里的领导也很支持。”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哎!沈先生,办活动也是为了给经济发展找条出路,不然怎么吸引投资呢?” 沈卫东听出了何书记话里的无奈,他笑了笑,看向众人说道:“各位领导,我能理解你们在经济大潮中想要进取的迫切心情,担心不进则退,在改革浪潮中无所作为。 咱们想有所作为,可以换个思路。江岔县‘人参之乡’的名号,本来就有潜力打造成闻名世界的品牌,现在缺的只是让外界知晓的途径。我们只要讲好‘人参’的文化故事,让更多人听到就行了。” 沈卫东说完,见众人没有丝毫赞同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也只能言尽于此。 会议结束时已近中午,在政府食堂吃过饭后,沈卫东回宾馆休息了。 下午,县长孙喜勇来到宾馆,跟沈卫东聊了很久。 孙喜勇非常赞同沈卫东的想法,只是何书记仍不想放弃举办“人参节”——毕竟这个活动能让省里给江岔县拨一大笔经费。 至于“人参”会不会失去神秘光环,其实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为了凸显政绩,即便知道不妥,他们也会坚持去做。 沈卫东明白孙县长的意思,是想让自己想办法阻止何书记盲目跟风办“人参节”。 他对“棒槌沟”感情很深,也不想看着刚刚富裕起来的村民们,因为县领导的一个错误决定,遭受不可预知的损失。 孙县长走后,沈卫东想了很久。 他能想到的办法,还是得跟何书记再谈一次。 何书记不就是想在经济发展上做出政绩吗? 这对沈卫东来说再简单不过,他本来就有在当地投资的想法,不妨用投资换取何书记放弃举办“人参节”的念头。 想必何书记听到他的投资计划,会毫不犹豫地改变想法。 但沈卫东没有急着去找何书记单独谈,他想先确定好水源位置再说。 第二天,在县委办主任及两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沈卫东开始了对全县乡镇可投资项目的考察。 江岔县共有十一个镇和三个乡,走完这十四个乡镇,足足用了差不多一周时间。 考察结束后,沈卫东终于确定了矿泉水厂的水源位置。 这个位置在泉阳镇。 泉阳镇距长白山天池直线距离三十多公里,处于长白山原始森林核心保护区内。 水源地完全处于6万平方公里原始森林的覆盖之下,从水源地上溯至长白山天池均为无人居住区,是世界罕见的无污染矿泉水生态环境之一。 确定建厂水源位置后,沈卫东在宾馆用了一天时间,完成了一份《创办矿泉水厂投资计划书》。 当何书记拿到这份《投资计划书》时,他的手都在颤抖;看到计划书上标注的总投资额——一亿三千万华币时,心脏更是跳得快要承受不住了。 第616章 有了这个项目,我还办什么人参节呀! 何书记用手指着计划书上一亿三千万的数字,看向沈卫东问道:“沈先生,你……你真的能投资这些钱建厂吗?” 沈卫东笑着回答道:“当然,这个你不用有任何怀疑。年后我会安排筹建团队过来与你们对接,建厂时间我计划用三年,一亿三千万只是第一期建厂投资,后续还会有第二期、第三期。等三期厂房全部建成,这个水厂将会是亚洲乃至世界最大的矿泉水厂。” “亚洲最大的矿泉水厂?”他惊讶地问道。 沈卫东再次点点头。 何书记摸了摸胸前心脏的位置,激动道:“沈先生,谢谢你!有了你这个大项目,我们县的经济想不腾飞都不行啊!” 沈卫东见他激动的样子,伸手摸了摸鼻子,说道:“何书记,我这个项目能给你创造的政绩,是不是要比‘人参节’大得多?” “当然,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人参节’怎么能跟你的项目比。”何书记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沈卫东笑着继续追问:“那你还准备举办‘人参节’吗?” 何书记听后一愣,接着转头看向沈卫东,笑了起来:“哈哈哈……沈先生,你这是用这个项目劝我放弃举办‘人参节’的想法啊!哈哈,我当然要放弃了,有了这个项目,我还办什么‘人参节’呀!” 说完,他依旧笑得合不拢嘴。 沈卫东见他笑得开心,自己也十分高兴:“何书记,我会尽快与你们签订投资意向合同。你拿着这份合同,可以去市里、省里申请资金修路——我投资这么大的项目,你们县总该给我修条路吧?” 何书记听到沈卫东这个建议,更是喜上眉梢。能从省里要到这笔钱,他们县的财政立马就能宽裕起来。他当即表示,晚上一定要好好请沈卫东喝几杯,沈卫东欣然答应。 当晚,县委和县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参加了宴席。席间,沈卫东喝多了酒,顺口承诺送给县里两台进口轿车,这让县领导们更是频频向他敬酒。沈卫东本就喝得差不多了,再也招架不住,酒席还没结束,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沈卫东发现自己是穿着衣服睡的。想起昨晚在酒桌上的最后记忆,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头,起身洗了把脸,下楼吃了点早饭,然后去县政府孙县长的办公室,借他办公室的电话给港岛公司打过去。 他回内地时带了移动电话,只是江岔县没有移动网络,打不了电话;宾馆的电话也无法拨打海外长途,只能用政府部门的电话。 电话是打给港岛公司的阮宏斌的。电话里,沈卫东将自己准备在江岔县投资建设矿泉水厂的计划说了一遍,让他年后带人来内地东北的江岔县,与江岔县政府对接,争取在年前签订好投资意向合同。 跟阮宏斌结束通话后,沈卫东又跟孙县长聊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告辞,准备回“棒槌沟”。 县里专门为沈卫东安排了一台出行专车,是北京牌212吉普车。司机三十多岁,姓王,和沈卫东年龄相仿,沈卫东便称呼他为王师傅。 在县里开小车的司机大多有一定背景,一般人他们都瞧不上眼。但王师傅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沈先生,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沈卫东也不是傲气的人,两人经过这几天去乡镇考察的接触,还算聊得来。 沈卫东回到宾馆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出大门,就见王师傅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王师傅见他出来,急忙推开车门要下车。 沈卫东连忙摆手示意他不用下车,快步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笑着说:“你送我到棒槌沟就行,送到后你直接回来。县里没什么事,我就不用车了。” 王师傅知道沈卫东的岳家在“棒槌沟”,便笑着点点头答应:“好的,沈先生!” 沈卫东笑了笑,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条中华烟递给他:“王师傅,谢谢你这两天在县里陪着我到处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别跟我客气,一定要收下!” 王师傅看着那条中华烟,连忙推辞。沈卫东硬是把烟塞到他手里,笑着说:“不用客气,我这可不是贿赂你,拿着抽吧!” 见王师傅收下了烟,沈卫东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他:“来,抽一根,边抽边开。” 王师傅不再客气,接过烟叼在嘴上点燃,随后启动车子出发。沈卫东也点燃一支烟,放下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想起家里的两个孩子,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王师傅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出车窗外,转头看了一眼沈卫东,说道:“沈先生,我以前是给你岳父杨书记开车的。我能在县政府开车,还得感谢你岳父呢。” “哦?你给我岳父开过车?”沈卫东有些惊讶地问道。 王师傅憨笑着点头:“是的。这两天我就想跟你说这事,可车上总有别人,我没法说——怕被人误会我跟你套关系。今天就咱们俩,我才好开口。” 沈卫东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给我岳父开了几年车?” “四年多吧。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一直是我给他开车。他走了以后,我就不再是领导的专职司机了。这次你来县里,估计是领导知道我跟你岳父的关系,特意把我调回来给你开车的。” 沈卫东听到“调回来”这三个字,就明白他话里有话——看来杨耀奎走了以后,王师傅在县里不太受待见,这是想让自己帮衬一把?沈卫东对王师傅的印象还不错,要是真能帮上忙,不过是举手之劳。 王师傅见沈卫东没接话,试探着问了一句:“杨书记现在挺好的吧?” 沈卫东刚才没回应,是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听他问起杨耀奎,便随口说道:“挺好的。他过段时间会回棒槌沟过年,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说完,沈卫东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王师傅,你说你是临时调上来给我开车的,那你平时在哪个单位开车?” “我……我在运输公司当货运司机。” 第617章 王师傅的工作选择 沈卫东看向王师傅,惊讶地问道:“什么?你一个小车队司机,怎么就去运输公司当大货车司机了?” 王师傅回头冲着沈卫东,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沈先生,我这种情况很正常。你岳父去省里,用不着我开车了;县里新领导不会用我这个上届领导的司机,别的领导也不愿用,我在小车队就闲得没车开。后来,他们就把我打发去运输公司当货车司机了。” 沈卫东没在官场混过,不懂这些规矩,可杨耀奎懂啊——他走之前,怎么就没把身边人安排妥当呢? 看着憨厚的王师傅,沈卫东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让杨耀奎不待见的地方。可杨耀奎为什么不关照他呢? 沈卫东没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只轻轻叹了口气。 王师傅听到叹气声,笑了笑说:“其实去运输公司也没什么不好,总比在小车队受人白眼强多了,我挺满意现在的工作。” 沈卫东更不解了:难道他不是想让自己帮忙?是自己误解了? 王师傅见沈卫东没回应,脸上又浮现出憨笑,开车也专注了起来。 “王师傅,我岳父走的时候,怎么没给你安排个合适的去处呢?” 沈卫东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王师傅侧头笑看了他一眼:“杨书记问过我想去哪个单位,可我就会开车。开车最好的单位就是政府小车队,就算不给领导开车,也比别的单位强太多,所以我就留在了小车队。” 说到这儿,他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从书记的专职司机变成普通司机,别人都传我被杨书记放弃了,说我做人不行。领导们都不用我开车,就连临时用车的领导都不找我。没车开的司机,还算是司机吗?” “唉!”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就是人情冷暖啊。想当初给杨书记当司机时,谁不是一副巴结的嘴脸?离开了杨书记,就全换成冷嘲热讽了。最后把我弄去运输公司开大车,不过是想羞辱我罢了。好在开大车也不错,总比看那些人的脸色强。” 他话里没有半分不甘,反倒透着点庆幸。沈卫东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王师傅又说:“能调我回小车队,全是托沈先生你的福。他们是怕杨书记知道我的处境,更怕你因为我对县里有意见。呵呵,其实我在杨书记心里没那么重要,他们真是想多了。” 沈卫东听完,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疑惑:“王师傅,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吧?” 王师傅憨憨一笑:“沈先生,我猜你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其实我不太好意思开口求你,可除了求你,也没别的办法了。那……那我就直说了?” 沈卫东笑着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墨迹?有话直说就行,能帮上的我一定帮,快说吧!” 王师傅憨笑着点头:“行,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让你帮的事,是能不能让我回运输公司去。” 沈卫东听完,不由愣住了——他求自己,竟然是想回运输公司开大车? 不过沈卫东能理解他的想法:说白了,就是不想再遭人白眼。可这个要求让他很为难——跟书记或县长说这事,不是让他们难堪吗?县领导把王师傅调回小车队,本就是为了讨好自己,自己反倒要求把人再送回运输公司开货车,这不是明摆着打他们脸吗? 沈卫东把自己的难处跟王师傅说了。 王师傅听后,才知道自己的要求太欠考虑,顿时尴尬起来:“沈先生,对……对不起,我没考虑这么多!算了,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在小车队待着吧。” 沈卫东摆了摆手:“没事,你不用不好意思。不过我可以帮你换个别的单位开车,你说说,想去什么单位?” 王师傅犯起了难——当初杨书记问他时,他就答不上来,现在还是不知道哪个单位适合自己。 沈卫东看出了他的窘迫,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主意。但他对王师傅的情况还不算了解,便先问清楚:“王师傅,你成家了吧?” 王师傅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连忙摇头:“成过,不过离了,现在一个人过。” “离了?”沈卫东有些意外。 王师傅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无所谓:“嗯,离了。人家看不上我这个开大车的,就离了呗。” “就因为你去了运输公司?你们没孩子吗?”沈卫东忍不住追问。 王师傅点头:“对,就因为我不再给领导开车,嫌我没出息。我们有个儿子,才两岁。” 说到孩子,他情绪黯淡下来:“离婚时孩子判给她了,让我每月给抚养费,却不让我看孩子。唉,不说这个了,想起就闹心。” 沈卫东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提,等王师傅情绪稍缓,才开口:“王师傅,你愿不愿意来我这儿工作?不过得离开单位,也就是放弃正式编制,你愿意吗?” 王师傅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先生,你是要让我给你开车?” “不是,是让你管理车队。工资比你现在高好几倍,你考虑一下?”沈卫东解释道。 王师傅想了想,问:“沈先生,去你那儿工作,是不是要去外地?” “不用,就在县里。我不是要在县里投资吗,你就在我新办的厂子里上班。” 王师傅听完,不再犹豫,重重点头:“行!只要不用去外地,我就干!什么正式不正式的,我不在乎。我妈年纪大了,我不能去外地。在县里,我愿意干!” 沈卫东见他态度坚决,满意点头:“好,王师傅,就这么定了!过了年你就辞职过来,这儿也是铁饭碗,退休了也有退休金。工资具体数额还没定,但肯定是你现在的好几倍。” 王师傅连忙表态:“沈先生,那就说好了啊,过了年我就辞职找你,你放心,我干别的不行,开车绝对行!” 沈卫东听后,笑着摇摇头:“王师傅,我可不是让你开车,是让你管理一个厂子里的车队。你在运输公司工作过,对运输管理应该懂一些吧?不懂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人带一带你。” 王师傅听后,满脸疑惑道:“沈先生,你……你是让我当领导?” 第618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一) 沈卫东回到“棒槌沟”没两天,杨立中一家三口还有吴雷就一起回来了。 腊月二十九这天,杨耀奎一家三口和孙教授,也赶在年根儿前回到了棒槌沟。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杨家四合院里里外外透着喜庆:所有门框上都贴上了红彤彤的春联,门两侧各挂起崭新的红灯笼,一眼望去暖意融融。 院子中间,大全子领着吴雷,用粗壮的木方搭起了一个专门挂灯笼的架子。 十二个红灯笼整整齐齐地排开挂好,红彤彤的一片,亮眼又热闹,把院子映得亮堂极了。 煜坤和思瑶两个孩子,一上午都在灯笼底下“噔噔噔”地来回跑,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冒了热气,满院子都是两个孩子“咯咯咯”的笑声。 东北的年,最是有滋有味——皑皑的白雪衬着艳红的灯笼,白得洁净,红得热烈,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福气。 喜庆劲儿漫出了杨家四合院,让整个棒槌沟都浸在了新年的喜悦里,处处都是喜乐融融的光景。 大年初一,杨家大院子里都是来来往往拜年的村民,煜坤和思瑶也不在自己家院子里玩了。他们在“棒槌沟”认识了很多小朋友,跟着那些小朋友满村子玩。 杨立中家孩子还小,外面冷,担心孩子冻着,只能留在家,羡慕地看着小哥哥、小姐姐在外面玩。 沈卫东和杨耀奎是最忙的,他们俩要接待前来拜年的县里领导,陪着喝茶聊天,走时还要笑呵呵地送对方到村外。 初一这天,光县里就来了好几波人,还有其他乡镇的。 好不容易到了初三,拜年的人才算消停,一大家子人也能好好在一起说说话、吃顿饭了。 阮宏斌带领项目团队来到江岔县时,已经是正月十三了。 他们与县领导商谈了三天,就签订了投资意向合同。 随后,省地质矿产部门派人对泉阳镇水源进行勘查和资源属性检测,接着环保、卫生防疫等部门的检测和评估工作相继结束,此时已到二月初。 小曼和孩子们随杨耀奎一家人去了春城,老爷子和老太太则随杨立中一家及吴雷回了京城。 沈卫东还留在江岔县,他和阮宏斌等人与县里完成正式合同签署后,就开始着手筹备建厂事宜。 王师傅已经辞去正式工作,在厂区建设筹备期间,他暂时负责筹备团队成员出行的开车任务。 沈卫东见到杨耀奎时,向他问起过王师傅的事。 杨耀奎对王师傅评价挺好,王师傅离职时,他的确想给对方安排个好单位,最后没能安排,原因也确实如王师傅所说。 听到沈卫东说要把王师傅招进矿泉水厂工作,杨耀奎诚恳地说了几句感谢沈卫东的话。 王师傅毕竟伺候了他好几年,能让对方有个好去处,也是杨耀奎希望看到的结果。 沈卫东离开江岔县回港岛时,已经是三月份了,小曼和孩子们也只比他早回来半个月。 港岛温暖湿润的气候让人舒服,可煜坤和思瑶好像喜欢上了冰天雪地的“棒槌沟”,缠着妈妈说再过年还要回去。 小曼笑呵呵地先应着,其实她也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回棒槌沟和家里人一起过年。 1989年过得飞快,转瞬就到了年底。 每年回东北过年的愿望没能实现。 因为爷爷奶奶岁数大了,不想回去折腾,就想在京城过年。 小曼也不想回京城,煜坤和思瑶也说回京城过年没意思。在港岛过年虽然亲人少,但他们一家团聚,也挺热闹的。 1990年,是华国改革开放持续深化、国际影响力稳步提升的关键一年。 9月22日,第十一届亚洲运动会在京城正式拉开帷幕。 这是滑国首次独立承办亚洲运动会,这场赛事不仅极大凝聚了民族共识、显著提升了国华的国际形象,更有力推动了京城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正式开启了华国作为国际体育赛事“东道主”的崭新历程。 沈卫东接到亚运会官方邀请函,原本打算一家人回京城观看开幕式,结果因为林晓霞遭遇绑架,他不得不改变行程。 沈卫东在家中吃完饭时,接到了黄晶的电话,才知道林晓霞遭遇绑架,人被绑到了哪里还不清楚。 这些年有沈卫东做靠山,林晓霞的星路可谓顺畅。 港岛金像奖颁奖礼前夕,她凭借《烟雨香江》入围最佳女主角,成为夺冠大热门。 庆功宴后,林晓霞拒绝了恒盛影业老板的“私人晚宴”邀请,乘车返回寓所途中遭遇绑架,随行助理被打晕。 弄清林晓霞被绑架的经过后,沈卫东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林晓霞是晶艺公司签约艺人,而他是晶艺公司最大股东,且两人是同乡,这些在港岛都不是秘密。 敢对林晓霞下手,分明是在挑衅他。 近些年,港岛娱乐圈受黑帮渗透严重,混乱至极。 绑架、暴力胁迫艺人配合拍戏或勒索,类似事件比比皆是。 著名动作明星经纪人遇刺、性感女星拒拍三级片遭毒打等事件,让当时的娱乐圈堪称“至暗时刻”。 只要不牵扯到沈卫东名下公司的艺人,他不是警察,想管也轮不到他。 可有人敢动他公司的艺人,还是他的同乡,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沈卫东迅速联系了自己在警界的人脉,要求他们全力配合调查。 警方不敢怠慢,立刻成立专案组,对林晓霞失踪的地点展开了细致勘查。 沈卫东还暗中派出手下,在港岛各个黑帮据点附近打探消息。 经过一番调查,线索逐渐指向一个新兴的黑帮势力——青联社。 青联社与恒盛影业之间有着说不清的联系,有人说恒盛影业老板的亲哥哥就是青联社老大。 恒盛影业与青联社妄图通过控制娱乐圈获取巨额利益。 他们为什么敢对晶艺公司艺人下手,为什么有胆量挑衅自己,这些沈卫东暂时还想不清楚。 但能想到,他们身后有敢给他撑腰的人,这个人之所以敢这么做,最终目的一定是他沈卫东。 第619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二) 林晓霞这些年在港岛娱乐圈星路顺畅,混得可谓风生水起。 她签约的晶艺公司早在几年前就已跻身港岛头牌电影公司行列。 在这样强大的公司助力下,林晓霞的资源拿到手软。 从一脱成名到星光闪耀东南亚,她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 脱去的衣服不但重新穿了回去,她还成为了兼具实力与性感的明星。 晶艺公司既有自己的院线,又不缺资金,旗下更是有诸多大牌明星。 在晶艺公司签约的诸多大牌明星中,林晓霞是最耀眼的一个。 如今她已三十多岁,岁月没在她脸上、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倒让她变得更加妩媚动人。 追求她的有钱男人不计其数,但能让她动心的一个也没有。 港岛女明星最好的归宿,是嫁入豪门。 但那不是林晓霞的归宿——她不需要家庭,不需要爱情,身边有异性陪伴,也只是为了填补生活中的空虚寂寞。 她交往的异性都是圈内男明星,这是她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圈内人都懂圈内的规矩,能玩得起,也能放得下。 不是她对圈外那些富豪、富少们不屑一顾,而是她自己玩不起。 她与程志强的短暂婚姻,谁对谁错姑且不论,但确实给彼此都带来了婚姻失败后的伤痛。 那段婚姻留给她的心理创伤,至今都无法愈合。 所以她将自己对家庭、对爱情的大门彻底封闭了。 人生短短不过几十个春秋,何必非要把自己和一个男人绑在一起互相折磨? 她觉得自己对人生已经想得再明白不过了。 林晓霞不否认自己曾经爱上过程志强——爱情,她算是有过了。 家庭她也有过,只是后来主动放弃了。 孩子,也算有过了:虽然最后选择了流产,那次经历还差点要了她的命,但于她而言,也算是经历过孕育的过程。 父母、兄妹她也都有,只是有还不如没有。 现在的她,没有任何亲情与情感牵绊,孑然一身,这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至于钱,这些年赚的已经足够她奢侈地过完下半辈子。 再多的钱也只是数字,所以她对那些富豪、富家少爷,是真的不屑一顾。 港岛最有钱的是沈卫东,她现在对沈卫东都不再嫉妒羡慕了,更何况是那些追求她的、不入流的所谓“富豪”。 可她现在依然有追求。 她追求的是名——身为明星,她想让自己的星光更闪耀、更光芒四射。 七八年时间里,她拍了几十部电影,却没有一部获得过电影奖项的认可。得不到的,她才会坚持不懈地去追求。 前年,她出演了大导演何嘉尚的都市爱情大片《倾城之恋》。 她在影片中饰演富家女白流苏一角,凭借该角色获得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提名。 提名时的激动喜悦,最终变成了与奖项失之交臂的遗憾与失落。 今年,她出演的另一部电影再次为她赢得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提名。 虽然依旧激动喜悦,但她心里却始终惴惴不安。 这部影片是黄晶导演的大制作港岛年代文艺片《烟雨香江》。 电影《烟雨香江》讲述的是1968年的港岛仔避风塘,疍家女阿湄与采风青年画师陈景明相遇相恋,在中秋夜互赠信物定情。 因景明父亲反对“水上人”婚事,逼迫他远赴英国,阿湄为照料卧病在床的父亲,忍痛没有随他私奔。 此后三年,阿湄每日盼君归。1971年台风过境,她在失事货轮的残骸中发现了景明返港时携带的信物,才得知他已遇难。 阿湄将信物与速写本一同埋于榕树下,此后便常守着渔港哼唱旧歌。 多年后,海外一场画展上出现了景明的画作《烟雨渔女》,画中女子正是阿湄。 林晓霞在影片中饰演的便是疍家女阿湄。 黄晶导演的电影,剧本大多是她自己创作的,风月电影一直是她的最爱——即便《烟雨香江》是部文艺片,影片中依然会有香艳镜头。 而且还都是那种一丝不挂、让观众看了血脉贲张的香艳镜头。 影片中饰演景明的男演员,是恒盛影业旗下艺人彭家辉。 彭家辉不算外表帅气的男演员,但他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非常适合出演文艺电影。 林晓霞主演的每一部电影,都会与片中男主演传出绯闻。拍摄《烟雨香江》期间,不出意外,她与彭家辉也厮混在了一起。 电影杀青之日,便是林晓霞与彭家辉感情切割之时。 林晓霞在感情上向来能够潇洒转身,此后不再与对方有任何牵扯。 即便对方再怎么死缠不放,她也不会心软,更不会与对方再续前缘。 彭家辉是个极为痴情的男人,与林晓霞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让他彻底沉沦。他一度奢求林晓霞能真心待他,与他结婚生子、共度一生。 这样无言的结局让他难以接受,即便一直死缠不放,最终也没能挽回林晓霞的心。 一个痴情的男人,在付出感情却得不到回报时,爱而不得便会生出恨意。这份愤恨让他内心变得扭曲——既然无法挽回她的心,那就毁掉她的人。 在港岛拍电影,从杀青到上映,最快也要一个月,而这部电影则需要半年。 因为这是黄晶专门为林晓霞量身打造的冲奖电影,单是拍摄就用了三个月,后期剪辑与制作又耗时近半年,每个镜头都经过了精心打磨。 因此,在这半年里,彭家辉始终没有机会接近林晓霞,但他毁掉林晓霞的恶毒想法并未因时间流逝而有丝毫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影片定档后,上映前夕,主要演员需齐聚一堂为电影做宣发。 彭家辉终于再次见到了林晓霞,可整个宣传期间,他始终没能找到实施那恶毒想法的机会。 《烟雨香江》如期上映,收获了观众的一致好评。 影片中,林晓霞饰演的疍家女阿湄形象清丽脱俗,演技细腻精湛,获得了业内专业人士的一致认可。 她也因此被誉为“玉女掌门人”。 林晓霞凭借阿湄这一角色入围港岛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成为了夺冠大热门。 她的激动喜悦难以言表。 而在晶艺公司于尖沙咀丽晶酒店三楼宴会厅举办的《烟雨香江》庆功宴上,彭家辉终于找到了实施其毁掉林晓霞这一恶毒想法的最佳时机。 第620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三) 恒盛电影公司也是《烟雨香江》的投资方。 因此,恒盛公司老板周南星应邀出席了《烟雨香江》庆功宴。 他走进宴会厅,与相熟的宾客寒暄几句,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一直落在一袭黑色礼服、性感妩媚的林晓霞身上。 彭家辉是恒盛公司的艺人,见老板来了,赶紧跟正在攀谈的人应付了几句,走到他跟前打招呼:“周先生,您来了!” 周南星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随后转头又将目光投向林晓霞。 彭家辉坐下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看的是林晓霞。 心里不禁一阵窃喜——他清楚周南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的喜好,感觉自己毁掉林晓霞的机会来了。 周南星见他坐下,眼睛仍盯着林晓霞,嘴里问道:“家辉,你跟那个林晓霞的绯闻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跟她确实在一起过一段时间。” 彭家辉如实回答。 周南星淫邪地笑了笑,撇撇嘴继续问道:“这娘们是不是跟很多人都睡过?” “对,她出演的每一部戏里的男主角,差不多都跟她睡过。” 彭家辉再次如实回应。 周南星笑得更邪魅了:“哎,跟她做那事的时候,滋味怎么样?” 彭家辉点点头,脸上也露出淫邪的笑容:“周先生,您是不是也想睡她?她在床上真的不错,只不过每个人的感觉不一样。您要是不嫌弃她被太多人碰过,跟她做一次不就知道滋味了?” “哈哈哈……”周南星低声淫笑几声,用手指点了点彭家辉,笑道:“家辉呀,平时看你像个君子,说起女人来倒成了浪子,哈哈……” “周先生,都是男人嘛,男人哪有不喜欢女人的?君子好逑,人之常情,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虽低,却还是让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周南星并不介意别人的目光,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转头对彭家辉说:“你去把林晓霞叫过来,我想跟她单独聊聊。” 彭家辉才不会去叫林晓霞,他早就想好怎么回应了:“周先生,我们早就分手了,她现在根本不理我,我过去叫她,她也不会来。您要是真想睡她,直接过去邀她参加您的私人晚宴,她自然明白意思。您亲自开口,我想她不会拒绝的——女人嘛,出来混,不都是为了钱?” 周南星微微点头,觉得彭家辉说得有道理,当即起身朝林晓霞走去。 快走到林晓霞跟前时,他抬手招呼端着酒的侍应生过来。 侍应生走到他身边,周南星从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再往前迈了两步,看着林晓霞微笑道:“林小姐,恭喜《烟雨香江》大获成功,我敬你一杯。” 林晓霞礼貌地笑了笑,轻轻端起自己的酒杯与他碰了碰,浅抿了一口。 周南星继续说道:“林小姐,我非常欣赏你,从你演的《婴宁》开始,我就已经是你的影迷了。呵呵,相逢不如偶遇,不知你今晚可有时间参加我的私人晚宴?咱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电影方面的合作。” 林晓霞心中已然明白他的意图,朝他笑着摇摇头:“周先生,不好意思,我从不参加任何人的私人宴请。” 周南星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他可是电影公司老板,连彭家辉那种小明星都能睡到她,自己差哪儿了? 她这是看不上自己,不给自己面子? 周南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林晓霞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鼻子里轻哼一声:“你很好,敢用这种理由拒绝我的女人,你是第一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我刚才的话!” 林晓霞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周先生,不必给我机会,同样的问题我不会回答两次,抱歉!”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周南星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邪魅地笑了笑:“林小姐,你行!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 林晓霞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迈步朝宴会厅另一侧走去。 周南星回到原来的座位坐下,恨恨地说:“臭婊子,敢不给我面子!”说完又重重“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彭家辉,阴沉着脸冷冷问道:“家辉,你不是说她一定会答应我的邀请吗?” “我……我也没想到她会拒绝您,真的!” 彭家辉装作惶恐的样子解释道。 周南星是什么人,怎么会猜不到彭家辉是故意怂恿他去林晓霞面前吃瘪? 他盯着彭家辉继续逼问:“你跟林晓霞是不是有过节?你他妈是不是想拿老子当枪使?我看你真是胆肥了!” “我……我真没有,周先生!我是您公司的人,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啊!” 彭家辉这次是真的惶恐了。 他没想到周南星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意图,可他绝不能承认——要是承认了,以周南星的脾气,他没毁掉林晓霞,自己倒先毁了。 周南星盯着他的脸,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行,不承认是吧?敢他妈耍老子,后果你承受不起。” 说完,他站起身就走。彭家辉慌忙站起身,在他身后小声解释道:“周先生,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南星不听他的解释,继续往前走着。 他的助理走在两人身后,突然伸手拍了下彭家辉的肩膀,将头凑到他耳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小声说:“周先生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嘿嘿!你要是想让周先生消气,记得打给我电话,我可以帮你。” 说完,他快走几步,跟上周南星。 彭家辉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又惊又怕,心里后悔得不行。 林晓霞刚才看到了周南星和彭家辉坐在一起说话的场景,隐约猜到周南星来邀请自己参加私人晚宴,多半跟彭家辉有关。 彭家辉这个人早就让林晓霞反感了,明明说好了分手,他却还是死缠不放。 这种输不起的男人,她打心里鄙视。 看着周南星怒气冲冲地离开宴会厅,她心里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第621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四) 庆功宴散场时已近午夜,嘉宾全部走了,林晓霞跟黄晶才离开丽景酒店。 两人在酒店门前分开,各自坐上自己的车驶离。 尖沙咀绚烂的霓虹在车窗外玻璃上划过一道道猩红与幽蓝的痕迹,也映照在了林晓霞脸上。 她坐在车里,目光一直看向车窗外。 周南星中途气冲冲地离开宴会厅时,回头还阴狠地看了她一眼,让她心里一直都感到恐慌不安,总觉得周南星会对她做什么。 这些年她一直顺风顺水,觊觎她的人,只要她对其置之不理,就没人会对她说威胁的话。 周南星该是第一个出言威胁她的人。 还有彭家辉,他是唯一一个死缠着自己不放的人。 心里想着这些令她不安的事,她的心绪也跟着乱了。 车子突然猛地刹住,坐在车后座的林晓霞,头重重撞到前座靠背上。 “霞姐!你没事吧!啊——” 林晓霞听到助理安琪喊她,紧接着又听到安琪的惊叫声。 她忙用手扶住前座靠背,抬头看向前方车窗外——前方两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正堵住去路。 “他们不是好人,阿权,赶紧往后倒车!” 林晓霞急切地大声喊道。阿权也不犹豫,快速挂入倒档,接着一脚油门,车子飞速朝后倒去。 “嘭”的一声,是车尾撞到后面车辆的声音。 这时,前面两辆面包车同时朝林晓霞的车冲来,冲到车前又快速分开,呈扇形将林晓霞的车夹在中间。 接着车上“哗”的一声,车门被拉开,从车上迅速冲下来几个手持铁棍的黄毛混混。 其中一人跑到后车门,一铁棍砸碎车门玻璃,伸手进来将车门打开。 林晓霞三人已经被吓傻了,司机阿权使劲按喇叭,希望有人听到后过来救他们。 “哐当——”一声脆响,副驾驶位的车窗也被人用铁棍砸破,冰冷的金属抵住了助理安琪的太阳穴。 “你们都别动!”粗哑的声音带着潮汕口音,“我们过来只是想请林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这人说话的同时,后座上的林晓霞已经被人拉下车,阿权和安琪眼睁睁看着她被塞进一辆面包车内。 “林小姐我们带走了!你们听好了,不要报警,林小姐明天就会回来;你们要是报警了,她永远都回不来了。” 说完,那人收回铁棍,转身就走。 前后三辆面包车在阿权、安琪以及周围一些围观人的注视下,快速开走了。 街道刚恢复平静,接着就传出了围观人群的议论声。 林晓霞的移动电话在安琪包里,安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老板黄晶打电话。 黄晶听到林晓霞在大庭广众下遭遇绑架,被吓得差点晕过去。 挂断安琪的电话,她立刻给沈卫东打了过去。 沈卫东听后也十分震惊,但他把事情想复杂了,以为绑架林晓霞的人是想挑衅他。 他根本不用担心林晓霞的死活,因为对方只是想凌辱她,不会要了她性命。 让警察调查处理这起绑架事件,才是他应该做出的最合理选择。 尖沙咀警署接到沈卫东的报警电话,不敢怠慢,立刻成立专案组,对林晓霞失踪的地点展开细致勘查。 沈卫东报完警,也没打算什么都不做。 一方面安排郝强带人去事发现场与黄晶碰面,问问林晓霞最近有没有得罪人,要是真得罪了人,就顺着那条线查下去。 沈卫东身边的保镖现在可不止郝强一个人。以他如今的身家和地位,在港岛出行总得有几个保镖随行;小曼和孩子出门,也得有保镖跟着保护;家里还得有看家护院的保镖。这些保镖加起来,接近三十人了。 这近三十人中,大部分都是郝强从内地招来的退伍军人,剩下的则是黄志森推荐的。 英国对港岛实行殖民管治期间,从未真正为港岛的长远发展和居民根本利益考虑,尤其是确定九七回归后,港英政府还刻意制造矛盾、做出一些试图干扰平稳过渡的行为。 同时,还有少数别有用心的势力受外部干预影响,趁机煽动破坏,加剧了局部的不稳定。 如今港岛社会秩序混乱,黑社会猖獗,沈卫东不得不把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所以才让郝强组建了安保队。 郝强听完沈卫东的吩咐,立刻带着十名安保队成员,分坐两辆车离开,赶去林晓霞遭遇绑架的案发现场。 沈卫东在家也没闲着,又给黄志森打去电话,向他打听“青联社”老大周南海的详细信息。 港岛新黑社会势力“青联社”的创办人,正是“恒盛电影公司”老板周南星的亲哥周南海。 周南海为人狠辣,在道上树敌不少,但势力不容小觑。沈卫东猜测,林晓霞被绑架,肯定是周南星干的。 结束与黄志森的通话后,沈卫东又给郝强打去电话,把自己通过黄志森了解到的“青联社”信息,以及“绑架林晓霞的人应该是周南海的弟弟、‘恒盛电影公司’老板周南星”的推测,一并告诉了郝强。 郝强带着人赶到现场,与黄晶、安琪等人碰了面。 黄晶把周南星在宴会上对林晓霞进行威胁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讲完宴会上的事情后,她突然又想到了彭家辉——因为她分明看到,周南星邀请林晓霞参加他“私人晚宴”的前后,一直都跟彭家辉坐在一起。 而且周南星离开没多久,彭家辉也找借口离开了。 郝强听后,又询问了林晓霞和彭家辉的关系。黄晶毫不隐瞒,把两人的关系告诉了他。 此刻,郝强已经能确定,绑架林晓霞的人就是周南星,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周南星在港岛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就算是警察,没有证据也不能上门搜查。况且,周南星他们绑架了林晓霞,怎么可能把她带回家呢? 所以,彭家辉这个线索很重要——即便他没参与绑架,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黄晶知道彭家辉公寓的住址,郝强得知后,立刻带人上车离开,赶去彭家辉居住的公寓楼。 他打算先找到彭家辉,逼问出有用的信息,再决定怎么营救林晓霞。 第622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五) 林晓霞被塞进面包车最里面的车座上,随后从两侧车门分别上来两个黄毛混混,坐在她两侧。 此时她慌张得要命,不禁又生出当初被虾头骗到港岛,卖到“砵兰街”按摩店时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 那次她幸运地遇上沈卫东,可这一次,她真的还会那么幸运吗? 她应该还是幸运的。现在她的身份已不同以往,周南星绑架她,无非就是为了她这个人。 对!林晓霞已经确定,是周南星找的这些人绑架她。 黄晶知道她被绑架,应该也能猜出来是周南星干的,一定会去找沈卫东。 沈卫东不会不管她。抛开以前的关系,她现在好歹也是沈卫东公司的艺人。 周南星应该不知道晶艺公司的最大股东是沈卫东。 以沈卫东在港岛的影响力,一般人还真不敢招惹他。 林晓霞在心里很快想清楚了这一切。她虽然依旧慌张害怕,但脸上已没了惶恐神情,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心里。 坐在她左右的黄毛混混见她毫无惶恐之意,都有些不解。 这时车已经开走了。林晓霞目光一直望向车窗外,心里仍在盘算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她本就是个能豁出一切的人。 这些年她过得太滋润,总想着只要能维持现在的生活,便不想与任何人交恶。 可事情往往不如人愿,总有人见不得她过得舒服。 只要今晚能脱身,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彭家辉。 她后悔和彭家辉在一起过。 这个男人,她还是小看了。本以为他只会对自己痴情,没想到竟会害自己。 至于周南星,等见到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她不敢想,但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林小姐,你不害怕吗?” 身边一个黄毛混混突然开口。 林晓霞从思绪中抽离,看向那黄毛混混,淡淡一笑:“我害怕什么?你们绑架我,无非是想侮辱我罢了。不过,你们想过侮辱我之后的后果吗?” “林小姐,要是没想过后果,我们就不会抓你了。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回去吗?呵呵……” 说话的是坐在林晓霞前面的人。听声音,正是那个砸破副驾驶车门玻璃、嗓音粗哑的男人。他似乎是这些混混的头目,说这些话就是为了吓唬她。 林晓霞早已想清楚自己将面临的一切:无非是拍裸照威胁,再对她进行身体侮辱。想弄死她,周南星还不至于。这些事她不是不能忍,只要活着,就有报复的机会。 林晓霞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前座的人说:“我知道是周南星让你们绑架我的,他想对我做什么,我心里清楚。没事,尽管来,我都能承受。只是别让我死,只要我活着,你们以后就别想舒服!” 话音刚落,前座的男人转过身,呲牙一笑,猛地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臭婊子,你挺狂啊!来,再狂一个我看看!” 林晓霞被这一耳光打得半天缓不过神,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反而朝他笑了起来。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来,接着打!打不死我,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还回来!”她朝着男人大声吼道,“来啊!打我呀!有种就打死我!” “臭婊子,还真够劲!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他扬起手,“啪啪啪……”在林晓霞脸上狠狠扇了好几下。 “浩哥!别打了!你把她脸打成这样,一会见周老板怎么交代?” 林晓霞不知道自己的脸被打成了什么样,只觉得头晕眼花,意识渐渐模糊。 她是故意激怒那个叫浩哥的男人的——就是想让他打自己的脸,最好打得变形,那样就没人能认出她了。 想拍裸照威胁?脸都认不出来,照片也就没用了。 至于身体上的侮辱,随便吧。 她早就没什么羞耻感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刚来港岛时的林晓霞。她是明星,有资产,不是谁想凌辱就能善罢甘休的。为了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可以付出一切…… 林晓霞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小屋的木床上。 她立刻检查身体,见身上还是那件黑色露背礼服,内衣内裤也都完好,下身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那些人还没对她做什么。 她屏住呼吸细听,屋外有说话声,其中清晰传来浩哥打电话的声音:“周先生,对不起,我……我也是被她气糊涂了。没事,过两天她脸就消肿了,到时候您再好好享用。” 他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听对方说话。没一会,他又开口:“什么?周先生您还要过来?行,您过来把她带走吧。弟兄们看着这么个大美人,万一有人控制不住犯了错,就不好收场了。诶,明白,明白,我们等您!” 电话似乎挂了,紧接着传来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林晓霞立刻从床上坐起,冷冷地看着走进来的浩哥。 “呵,林小姐醒了?怎么样,这里的床没家里的舒服吧?不过咱们兄弟多,想怎么伺候你都行,要不要我叫兄弟们都进来?” 林晓霞没有回应,只是用阴冷的目光盯着他。 “操,你他妈以为用眼神能杀了我?” 林晓霞依旧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操!臭婊子,你行!老子不跟你计较,等着瞧!” 浩哥说完,转身出去,“嘭”的一声重重带上了门。 林晓霞见他走了,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心里暗骂:要是现在有刀,非要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才能解恨! 与此同时,郝强正带着人找到彭家辉住的公寓。 他敲了半天门,门始终没开,屋内也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没人在家。 公寓的保安听到持续不断的敲门声,连忙赶了过来,可此时郝强已经带着人把彭家辉家的门撬开了。 两名保安看到彭家辉家里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吓得腿都忍不住颤抖,满脸惊恐地愣在原地。 郝强瞥见保安过来,朝他们勾了勾手,沉声道:“你过来!” 保安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几步,声音发颤地问:“大……大哥,你们有……有什么事吗?” 郝强咧嘴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威慑:“你们是不是有彭家辉的电话号码?” “有……有!我这就给你找……找!” 另一名保安连忙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翻开几页,报出了彭家辉的电话号码。 第623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六) 郝强在保安念出电话号码时,就已经在移动电话上跟着按下了号码,随即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在“嘟嘟”几声响后,对方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是彭家辉先生吧,我是林晓霞小姐的朋友,我在你家呢,你能马上回来一趟吗?” 对方听到“林晓霞”的名字,沉默一会,才结结巴巴问:“林晓霞朋……朋友,你在……在我家呢?” “没错,我是为了林小姐找你的,不好意思,敲了半天门没人开门,就把你家的门撬开了。” 彭家辉一听郝强说把他家门撬开,声音顿时变慌张了:“你……你私闯民宅,我……我要报警!” “彭先生,我已经报警了,因为我怀疑你参与了绑架林小姐的案件,你最好在林小姐没有受到伤害之前,将她的下落告诉我。林小姐没事,你或许就会没事;你回来了也行,把林小姐现在在哪儿告诉我,我立刻离开你家。”郝强客气中带着威胁。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她被绑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 郝强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彭先生,你先别急着说不知道,考虑好再说,你记住,只有一次机会,否则,无论你参没参与绑架林小姐,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不用给我机会,我……” 对方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好像是他身边有人,电话是被强制挂断的。 郝强再打过去,听筒里“嘟嘟嘟”几声响后,突然没了声音。 彭家辉的电话关机了。 郝强气得想把电话摔了。这条线索暂时是没用了,偌大的港岛,藏起来一个人容易,想短时间找到,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 指望警察,希望也许有,但也不大。 林晓霞跟郝强倒是没什么交情可言,他想及时找到林晓霞,一来是沈卫东交给他的任务,二来是因为同是内地人,不忍心让她受到伤害。可现在这种状况,他也无计可施。 在彭家辉家客厅里走了几个来回,最后他还是给沈卫东打了电话。 他想带着身边这几个人去找“青联社”老大周南海。既然能确定绑架林晓霞的人是“青联社”的,那就直接一些,找到他们老大,逼着他放人。 沈卫东听完郝强的想法,想了一会才说:“郝哥,林晓霞的安危你先不用担心,不过你想直接找周南海,我觉得这是个不错主意。既然他们青联社想挑衅咱们,就给我把他们据点砸了,不过你的人手太少了,我不能让你跟兄弟们有一点危险,你先到公寓楼下面等我,我给你派一些人过去,记住,兄弟们的安全最重要。” 郝强答应完,跟沈卫东结束通话,朝手下摆了摆手:“走,去楼下!”说完他率先走出了彭家辉家门。 沈卫东派过去的人都是黄志森的小弟,六辆面包车里足有五十多人。这些人带头的叫黑龙哥,是黄志森的心腹小弟,他知道“青联社”的据点在哪儿——就在尖沙咀的一家夜总会“大老板俱乐部”内,离彭家辉住的公寓楼不远。 两伙人汇合后,八辆车朝着“大老板俱乐部”驶去。 车子很快抵达“大老板俱乐部”,郝强跟黑龙哥带着一众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俱乐部里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客人们正玩得尽兴,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纷纷躲避。 黑龙哥和他的一众小弟,挥起手里的铁管,见啥砸啥。整个夜总会里都是“哐!哐!哐!哗啦啦……”的声响和人们惊恐慌张的“啊啊啊——”的嚎叫声。 郝强跳上舞台,朝着下面大声喊道:“周南海!出来!干他妈惹事,就别躲躲藏藏的!” 这时,来玩的客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夜总会的人,还有“青联社”的一些小混混。小混混们早就被吓傻了,他们不知道突然闯进来的这些人都是在哪儿混的,也不知道他们老大这是惹了谁,竟然让人打上门了。 黑龙哥领着人还在到处“哐哐哐”地乱砸,郝强带来的人一直跟在他身边,没有动手砸夜总会里的东西。郝强还在大喊“周南海出来”,周南海其实就躲在二楼包房内。他透过包房面对舞台的玻璃窗,看到了事态发生的整个过程。 周南海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招惹到谁了,黑龙哥他倒认识,知道是黄志森的小弟,可在舞台上喊他出去的那个黑大个是谁呀? 这些人显然是跟着黑大个过来找他的。 他害怕了,这时他已经打出去好几个电话了。 他的小弟在哪儿的都有,一时半会过不来,能马上过来的加一起也没有黑大个的人多。 他终于见到他的一帮小弟过来了。 郝强他们也看到从门外呼啦啦进来的一大帮人,为首的一个身材敦实的光头中年壮汉,他边走边叫喊:“你们都他妈的谁呀!敢来砸我家老大的场子,活腻味了不……啊——”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一个酒瓶子,准确地砸在他嘴上。 紧接着听见郝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我他妈的找周南海,你不是他,就别他妈的逼逼!” 郝强说完,从舞台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洋酒。 中年汉子满嘴是血,嘴里牙齿掉了几颗不知道,反正他现在除了哀嚎,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带来的小弟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酒瓶子准确打在他们老大嘴上给吓着了。 再看到对方乌泱泱的一大帮人,他们这时候做的只有不停往后退,见势不好,能方便他们跑。 郝强从舞台上下来,便快步向着中年汉子这些人走去。中年汉子现在知道砸他一酒瓶子的人就是这个黑大个,他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挥起手里的片刀,领着兄弟们准备冲上去拼杀。 他没有看身后,他现在身后已经没有几个能跟着他往前冲的小弟了。 就在他快要冲到郝强跟前时,郝强手里的酒瓶子又飞了过来,准确地砸在他脑门上。酒瓶子没碎,他却被这一酒瓶子砸得晃了晃身子,接着向后仰倒。 “噗通”一声,他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地上。 他晕过去了,他不知道小弟们没有一个跟着他冲上来的,这时候都开始转身往门外跑了。 第624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七) 郝强见壮汉晕倒了,就停下脚步,转身对黑龙哥说:“龙哥,周南海应该不在这里,麻烦你让兄弟们把这里能砸的都砸了,完事咱就走。” 黑龙哥答应一声,吩咐小弟们继续砸。 又是一阵子“哐哐”声,十几分钟后,郝强朝众人喊了声:“好了,咱们撤!” 郝强和黑龙哥带着一众小弟离开了“大老板俱乐部”。 在郝强等人打砸“大老板俱乐部”的同时,周南星也到了位于观塘的一处废旧厂房内。 关押林晓霞的屋子,就是这处废旧厂房办公楼内的一个房间。 跟随周南星一起过来的有他的助理和彭家辉。 周南星本来没想带彭家辉过来,浩哥根据他提供的林晓霞居住公寓位置,在附近道路上拦截到了林晓霞的车,并已经把林晓霞带走了,彭家辉拿他当枪使的事也就算过去了。 可就在彭家辉准备走的时候,他接到了郝强的电话,周南星见他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气得一把抢过电话,把电话给关机了。 没放走林晓霞之前,周南星可不能让彭家辉走,万一被找林晓霞的人抓到,把关押林晓霞的地方说出来,他可就有麻烦了。 所以就带着他一起来到了关押林晓霞的废弃厂房内。 周南星进到办公室,让其他人等在外面,他一个人走到关押林晓霞的屋门前,伸手推开门,见到脸已经肿得不像样的林晓霞,他怜惜地摇了摇头。 接着上下打量她几眼,嘴里不禁发出了“啧啧”声,接着戏谑道:“哎,真是可惜了你这个大美人了。我说,你说你这又何必呢?跟我不比那个彭家辉强多了,可你宁可让彭家辉上,也不让我上你,你这是有多看不上我呀?” 林晓霞冷眼看着他,说道:“周南星,你最好把我送回去,你绑架我的这件事,我可以保证不再追究。做事不要做绝,留点余地可以吗?” “哈哈哈,留点余地?是让我给你留余地,还是留给我自己?哼!你拒绝我的时候给我留余地了吗?” 他说完还恨恨地看着林晓霞。 见林晓霞不回应,他又用怜惜的目光看了林晓霞一眼,继续说道:“你一个从大陆过来的大陆妹,还他妈的敢看不上我?呵呵,今晚我先上了你,然后让我的这些兄弟们也尝尝你这个大明星的滋味,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不是没给你留余地呀?哈哈哈……我他妈的就不留余地了,你又能拿我怎样?哈哈哈……” 林晓霞相信他说到就能做到,她虽然不在乎名节,可也受不了这种凌辱。 现在已经不可能有奇迹发生在她身上了,想到这些年自己该享受的也都享受了,大不了今天就死在这里。 她看着还在猖狂大笑的周南星,猛地扑过去,搂住他,一口就咬在他脖子上。 “啊——臭婊子!啊——” 门外的人听到周南星的嚎叫声,浩哥第一个推门冲进来,见状,忙伸手去抓林晓霞的头发。 紧接着周南星的助理也冲进屋内,挥拳去打林晓霞的脸。 周南星趁机用力从林晓霞嘴里挣脱出来,手捂着脖子,看着满嘴是血的林晓霞,气得他抬腿照着她肚子用力踹了一脚。 林晓霞被他这重重一脚踹倒在地,接着他上前几步,像疯了似的一脚一脚往林晓霞身上、头上踹。 周南星的助理担心林晓霞会被他踹死,忙上去抱住他:“周先生,您消消气,可别弄出人命啊!” 浩哥在一旁也跟着劝了两句。 彭家辉在门外看到林晓霞的惨状,开始感到害怕了。 给他打电话的人是林晓霞什么人,他不清楚,但能撬开他家门,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人。 现在他后悔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后悔已经晚了。 周南星收回脚,又摸了一把脖子上的伤口,疼得他一咧嘴。 心里的恨意又上来了,他知道不能把林晓霞弄死,可不把她打个半死,心里这口气就没法出。 他吩咐浩哥去把林晓霞身上的衣服全都扒下来,接着就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浩哥以为他要干林晓霞,朝外面喊了两个小弟过来,让他们去脱林晓霞身上的衣服。 林晓霞被周南星用脚踹的时候,发出痛叫声,却没有求饶。 两个黄毛混混过来脱她衣服,她也没反抗。 因为她已经无力反抗了。 林晓霞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扒得一干二净。 周南星这时候已经解开了裤腰带,屋内几人看向他,想问是不是需要他们出去回避一下。 几人没想到的是,他没有脱裤子,反而抽出了裤腰带,接着抡起来朝林晓霞身上抽去。 屋子里传出了皮带抽在林晓霞身上的“噼啪噼啪”声和她发出的痛叫声。 每一下皮带抽在林晓霞身上,她身上都出现一道血痕。 助理、浩哥以及混混们都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了。 彭家辉更是吓得转身偷偷溜了出去。 他现在想离开这里,也想尽快离开港岛。 这次他真是闯下大祸了。 同一时间,“大老板俱乐部”。 周南海见郝强和黑龙哥带着一众小弟走了,也从二楼包房内走了出来。他打电话叫的小弟们这时陆续都过来了。 见到夜总会里已经一片狼藉,都看向他,问他打算怎么办。 周南海此时也已经弄清楚领着黑龙哥来找他的黑大个是谁了。 是大陆仔沈卫东身边的人。 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弟弟周南星安排浩哥绑架女明星林晓霞,惹怒了沈卫东。 沈卫东曾弄死了“盛和会”双花红棍阿强,弄残了老大张福临,还把张福临送进了监狱。 他的凶名,周南海早就听说过了。 没想到自己弟弟周南星会惹到他。 沈卫东可不仅仅心狠手辣,他还有钱。 虽说他是个大陆仔,可港岛混黑的这些人,没有敢去招惹他的。 周南海真是被他这个弟弟气死了。 他已经让周南星赶紧放了林晓霞。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晓霞已经被周南星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周南星看着躺在地上、赤身裸体、满身伤痕的林晓霞,开始感到害怕了。 他把林晓霞弄成这副样子,怎么放她走? 沈卫东能跟自己罢休吗? 这个林晓霞也是,她被自己折磨的时候,为什么就没说她是沈卫东的女人呢? 他就不明白了,林晓霞跟沈卫东不是说没有那种关系吗? 林晓霞要是沈卫东的女人,她为什么还要跟那些男明星搞在一起呢? 可若不是沈卫东的女人,沈卫东能为了她砸了“大老板俱乐部”? 周南星心里有诸多疑问,可他现在太慌乱了,根本捋不出一点思路来。 林晓霞躺在地上,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眼神冰冷地盯着周南星。 第625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八) 林晓霞眼神冰冷地看着周南星,突然笑了。 因为她从周南星脸上看出了恐惧,她能想到刚才周南星接的那个电话,应该跟她有关。 一定是沈卫东知道绑架她的人是周南星了。 周南星脸上没有了狠戾表情,有的是后悔和担忧神情。 他目光看向林晓霞,脸上挤出一丝笑,对她还点了下头,转身吩咐助理给林晓霞穿上衣服,接着他转身出屋,去走廊里给他哥打电话。 周南星将这边情况跟周南海说了。 周南海听后,大骂了他一通,让他赶紧把林晓霞送医院去,接着就跟他结束了通话。 周南星听出他哥的意思,他哥会想办法帮他摆平沈卫东。 放下电话,进屋见助理已经帮林晓霞穿上了衣服,他刚想吩咐浩哥让人将林晓霞抬上车时,他手里的电话响了。 周南星以为是他哥打过来的,想都没想就把电话接通了。 电话听筒里传出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周南星对吧?” 周南星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吓得电话差一点脱手。 “怎么了,听到我的声音你很害怕吗?” 陌生男人继续问道。 “你……你是谁?” 他惶恐地问道。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要把林小姐毫发无损地送回家就行了,记住,是毫发无损。” 周南星听到陌生男人让他毫发无损地把林晓霞送回家,知道对方是沈卫东的人了。 他现在心里更惊慌害怕了。 忙答应道:“好,我……我这就送她回去,这就送……送她回去。” “呵呵,行,那就赶紧送她回去吧,不过你女儿我带走了,你老婆儿子我暂且留他们在家,就这样吧,挂了。” 对方挂断了电话,周南星的电话脱手掉落到了地上。 助理和浩哥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也能猜到周南星“送她回去”指的是送林晓霞回去。 事情可能变糟糕了,他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林晓霞在听周南星接电话时说的话,就知道自己得救了。 满身伤痕的她,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硬撑着没晕过去,此刻确认有救,那股强撑的意志骤然崩塌,再也托不住满身伤痛与紧绷的神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周先生,林小姐昏过去了,怎么办?还送她去医院吗?” 助理惊慌地问周南星。 周南星此时还在惶恐无措中。 他女儿被沈卫东的人抓走了,这可怎么办?他没法把林晓霞毫发无损地送回家呀! 林晓霞被他折磨得都已经没人样了,沈卫东要是看到林晓霞现在的样子,他女儿会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子,他想想都害怕。 他恨死彭家辉了,不是他怂恿自己,自己怎么会做出绑架林晓霞的事呢? 周南星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害怕,当听到助理说林晓霞昏过去,他心里更是怕得不行了,慌忙大喊道:“那还等什么,赶紧送她去医院啊!快呀!” 喊完了,他才想起来彭家辉,可当他目光搜寻完,竟然没找到彭家辉,他顿时气得再次大喊道:“彭家辉呢?谁看见彭家辉了?” 浩哥和助理都摇头说没看到。 “他妈的,这个衰仔竟然敢偷着跑了!阿浩,快让人去把彭家辉给我找回来!” 惊慌害怕的周南星这时候要是见到彭家辉,真能整死他。 他见助理跟浩哥还在看着他,没有听从他的吩咐去做事。 气得他大声吼叫:“你们看我干什么?赶紧送林晓霞去医院啊!” 助理这时才反应过来,答应一声,几步跑到床跟前,伸手将昏迷的林晓霞横抱起来。 “送她去养和医院,快去吧!” 他吩咐完助理,对浩哥说:“你让两个小弟跟着我助理去医院,你跟我去找我大哥。” 助理抱着林晓霞走了,周南星刚想走,这才想起来电话还在地上。 赶紧低头找电话,电话就在他脚边,电池不知道摔哪儿去了。 浩哥帮他在床底下找到电池,交给他。 周南星一边往电话上装电池,一边往外走。 浩哥领着几个小弟跟在他身后。 出了办公室,他跟助理分开,助理开走他的车,拉着林晓霞和浩哥的两个小弟走了。 他则坐上浩哥的面包车去了“大老板俱乐部”。 周南海挂了周南星的电话,就给他的老大——东星社陈雄伟打去电话。 他把自己弟弟周南星做的事跟陈雄伟说了一遍,问他能不能想办法摆平这件事。 陈雄伟是周南海的老大,也是“青联社”真正的老大。 港岛拍电影是暴利,他们“东星忠义堂”是港岛历史最悠久的帮派之一。 帮派规矩多,做事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虽然他们也从事贩毒、收保护费、放高利贷、非法开赌等非法生意,但都是私下在做。 陈雄伟是“东星忠义堂”的话事人,但他想要决定去做一件事,还要通过帮派中一些叔父的同意才行。 电影行业是暴利,但从事这个行业的一些人都有帮派背景,他们想分一杯羹,会让很多人不高兴。 帮派里的那些叔父们都是一些恪守帮规的老古董,是不会让他去做这种不仗义的事情的。 况且他自己也想赚钱,所以才将他的心腹小弟周南海分离出去,暗中扶持他成立了“青联社”。 周南海也争气,真的就将“青联社”弄得有声有色,他不但将势力渗透进了电影圈,还扶持自己的亲弟弟开办了“恒盛电影公司”。 如今小弟惹出麻烦了,他不能不管。 沈卫东这个人,陈雄伟清楚他做事手段狠辣,还是港岛顶级富豪。 他对周南海和周南星这对兄弟,真的有些怒其不争。 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怎么会去招惹这种连他都招惹不起的人呢? 他跟沈卫东没有过往来,要想摆平这件事,太麻烦了。 单纯用钱是摆平不了的,动用黑帮势力? 听说沈卫东可是有内地政府背景的,再有几年就是“九七”港岛回归日了。 用黑帮势力对付沈卫东,逼迫他妥协,除非不想在港岛混了,否则内地政府就能把他的“东星忠义堂”给灭了。 做到他现在这个位置,关乎的不仅仅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还有政治上的考量。 所以他要求人,求一个能让沈卫东给面子的人。 第626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九) 周南星在去往“大老板俱乐部”的路上,给太太打了个电话。 太太一接起电话,就哭着问他为什么要关机。 周南星没心思跟她解释手机掉在地上摔掉了电池,心情烦躁地让她赶紧说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太哭着把那些人来家里带走女儿的经过说了出来。 周南星听完,吓出了一身冷汗。 当时,七八个彪形大汉闯进家里,一句话不说就抡起铁棍到处砸。 太太刚拿起电话准备报警,儿子的脑袋就挨了重重一铁棍,当即被打昏过去。女儿吓得大叫着往楼上跑,却被一个大汉薅着衣领拖走了。 这样一来,太太哪里还敢再打报警电话。 为首的大汉走到太太面前,逼问出周南星的电话号码,当着她的面拨了过去。 挂了电话后,为首的大汉招呼其他人离开,还带走了他们的女儿。 周南星挂断电话,想了想,还是给“晶艺公司”的老板黄晶打去了电话。 黄晶接到电话时还在警局。警方正因林晓霞被绑架一案全力调查,根据案发现场的线索逐步排查,可到现在也没查出三辆面包车最终的去向。 黄晶在警局焦急地等候消息,林晓霞的助理安琪和司机阿权一直陪在她身边。 接到周南星的电话,黄晶十分吃惊,心想他这通电话八成和林晓霞有关。 其实她早已断定是周南星派人绑架了林晓霞,也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警察,可警方表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南星指使绑架,无法对他进行问询调查。 毕竟周南星是知名商人,不能毫无依据地调查他,即便怀疑,也得找到证据才能提起司法诉讼。 黄晶自己也是富人,此刻却无比痛恨这种“保护富人”的法律——在她看来,港岛的法律简直是为富人和败类服务的。 可周南星在电话里压根没提林晓霞的事,只问黄晶要沈卫东的电话号码。 黄晶思索片刻,便把号码告诉了他。 拿到号码后,周南星踌躇半天,才拨通沈卫东的电话。 沈卫东仿佛早就在等他来电,接通后听到他自报姓名,只说了一句话:“林晓霞没事,你和你女儿就暂时没事,但你周南星肯定有事。” 周南星连忙保证林晓霞确实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现在已经送养和医院了。 沈卫东一听林晓霞在养和医院,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南星失魂落魄地握着手机,一旁的浩哥见他情绪几乎要崩溃,也不敢多言。 这时面包车到了“大老板俱乐部”,浩哥提醒他地方到了。 周南星点点头,下车跟着浩哥走进被砸得不成样子的俱乐部。 周南海见到他,一句话没说,先扇了他一个嘴巴子,接着指着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骂够了,才让周南星说说现在的情况。 周南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连和沈卫东通电话的内容也一字不落复述出来。 周南海听完,没再骂他,转头吩咐浩哥安排几个小弟去警署投案自首。 浩哥应声后,立刻拿出电话联系愿意顶罪的小弟。 “青联社”早培养了一批专门应对这类麻烦的小弟,顶罪后有丰厚的安家费,进去待几年出来还能再拿一笔钱,不少小弟都愿意抢着做。 安排好顶罪的事后,周南海才对周南星说,他已经找陈老大帮忙摆平沈卫东,同时让周南星立刻想办法用钱求林晓霞原谅,无论对方要多少钱都得答应。 要是林晓霞不原谅,就算陈老大出面也没用。 周南星心里犯嘀咕:不是找陈老大摆平沈卫东吗?怎么还要求林晓霞原谅?那女人性子刚烈,自己把她折磨成那样,她都没说过一句软话,他不认为给点钱就能让她松口。 但他不敢把这想法说出来——大哥正火大呢,俱乐部被砸得损失最少上百万,他哪敢再添乱。 求原谅的事终究要自己办,周南星想来想去,觉得得先找黄晶谈谈。 他猜黄晶这会儿应该在医院,要是让她看到林晓霞满身是伤的样子,说不定会帮林晓霞做决定不原谅自己。 周南星盘算着,等明天林晓霞情况稳定些,再去找黄晶。 另一边,黄晶接到沈卫东的电话后,跟警察打了声招呼说有事先走,就带着安琪和阿权离开警署,驱车赶往养和医院。 三人见到病床上的林晓霞时,都忍不住哭了——这帮畜生也太狠了,竟然把人折磨成这副模样!港岛这地方还有王法吗?周南星简直无法无天! 林晓霞还在昏迷中,医生说她没有生命危险,体表都是皮外伤,但体内有暴力殴打造成的内伤,还有多处骨折。 黄晶问医院是谁把林晓霞送过来的,对方说不清楚具体身份,只知道有人提前给院长打了招呼,三个男子把人送到急诊后就走了。 黄晶立刻给沈卫东打去电话,汇报了林晓霞的情况。沈卫东听完说,他过一会儿就到医院。 没过多久,沈卫东和小曼一同走进病房。小曼虽说平时不待见林晓霞,但终究不忍心看她出事。 她在家陪着沈卫东等消息,一听说林晓霞被送进医院,就坚持要一起来看看。 虽说林晓霞之前做过不少针对沈卫东的事,但都没造成实质伤害;更何况两人都是内地人,又在“棒槌沟”相识,在港岛也算是同乡,这点同乡情谊还是要顾的。 可当小曼看到林晓霞的模样时,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得有多大的仇,才会把人打成这样啊! 昏迷中的林晓霞其实能听到周围人的说话声,只是睁不开眼睛。 她听出沈卫东来了,也听到小曼因心疼她而哭泣的声音。 沈卫东和小曼在医院待了挺长时间,他们最后还是没有等到林晓霞醒过来,外面天都亮了,两人想着孩子还在家,就跟黄晶说了一声,先回去了。 林晓霞醒过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黄晶和安琪、阿权都在。 安琪和阿权见她醒了,哭着跟她说对不起,说是他们没有照顾好她。 林晓霞勉强挤出一丝笑,看着他俩,微微晃了晃头。 第627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十) 沈卫东上午在办公室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那人自称姓郭,是港岛警务处处长。 他想跟沈卫东见一面,说有事要跟他谈。 沈卫东知道姓郭的是警务处华人最高长官,也想到他突然给自己打电话约谈,应该是为了周南星的事。 他不能拒绝警署最高长官的约谈,思索片刻,便爽快地答应了。 郭处长说完见面地点,两人结束了通话。 两人约好的见面地点在中环一家私人会所的一间包房内。 沈卫东跟着侍应生走进包房,见包房内有三个人围坐在茶台旁,其中一人见到沈卫东,笑着站起身。 沈卫东认识这人,他就是郭处长——在电视上见到过他。另外两人是陌生面孔,不过沈卫东能猜到两人的身份。 “沈生,你好!” 郭处长先朝沈卫东热情招呼道。 沈卫东微笑回应:“Sir,久仰大名。” “哈哈哈,我也是久仰沈生大名啊!” 郭处长笑着跟沈卫东寒暄完,朝另外两人伸了下手,然后说道:“沈生,介绍你认识两位新朋友。” 他朝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指了一下:“这位是东星忠义堂的陈伟雄,陈老大。” 接着又指了指陈老大旁边的中年人:“青联社,周南海,周老大。” 两人没等郭处长介绍完,忙上前一步,跟沈卫东握手寒暄。 相互介绍完毕,郭处长伸手示意沈卫东坐下说话。 沈卫东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陈伟雄和周南海也分别坐回原来的位置。 郭处长将一个精致茶盏推到沈卫东面前,然后给他斟满茶:“沈生,这是陈年普洱,尝尝。” 沈卫东笑着点了下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放下后说道:“再好的茶我也品不出来。Sir约我过来,想必不是为了喝茶吧?您有什么事就直说。” 郭处长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笑了笑:“沈生,我把两位老大介绍给你,你应该能想到我要说什么吧?呵呵!我就是给你们双方当个和事佬,给我个面子,你们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谈开。要是事情不大,沈生你就退让一步,把这事了了,怎么样?沈生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沈卫东看着郭处长,笑而不语。 他心里却在想:你堂堂一个警务处处长,竟然给黑社会当和事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郭处长见沈卫东不说话,便转头看向陈伟雄:“陈老大,你们先说说吧。不管事情大小,总得有个态度,让沈生看看你们的诚意。” 陈伟雄朝周南海点了下头,示意他先说。 周南海转头看向沈卫东,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说道:“沈生,周南星是我弟弟。这次的事,他做得确实过分,我先代他给你道个歉。” 说完,他起身朝沈卫东弯腰鞠躬:“沈生,对不起。希望您看在Sir的面子上,原谅我弟弟周南星对林小姐的鲁莽。对于给林小姐造成的伤害,我们愿意给予补偿……” 沈卫东没等他说完,伸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周老大,首先,你不该给我道歉——我又没受到你弟弟的伤害。受伤害的是林晓霞,林小姐。你弟弟应该先求得林小姐的原谅,再来跟我说这件事该怎么了结。” 周南海听出了沈卫东的意思:这件事怎么了结,关键要看林晓霞能不能原谅周南星对她的伤害。 他其实已经让周南星去想办法求林晓霞谅解了,只是不知道周南星到底去没去找她。 就在他想回应沈卫东时,陈伟雄突然抢话道:“哎,沈生,林小姐不就是你的女人吗?周老大为了他弟弟,怎么也得先求得你原谅,林小姐那边是次要的。放心,周老大肯定会拿出一笔让林小姐满意的补偿款。呵呵,沈生,你就说一句原谅周老大弟弟的话,这事就算了。” 沈卫东听完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声道:“陈老大,谁说林小姐是我的女人?她要是真的是我的女人,谁敢碰她,今天就不会是咱们在这里喝茶谈事了——我会先取了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再坐下来谈!你们都是江湖中人,但最好不要小看我的实力!” 陈伟雄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沈卫东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好歹是港岛最大帮派之一的话事人,连警务处郭处长都要给几分薄面,一个生意人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冷冷地看着沈卫东:“沈生,我不过是误会了你和林小姐的关系,你至于对我和周老大说这种威胁的话吗?你是不把‘东星忠义堂’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陈某放在眼里?” 沈卫东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别人怕你这混黑道的,他沈卫东可不怕——昨晚他刚砸了“青联社”的老巢,周南海现在不也得在他面前低头? 他刚才说那番话,就是要让陈伟雄明白:有些人,不是他们这些混黑道的能惹得起的。 郭处长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卫东,想看看他怎么应对陈伟雄。 沈卫东连看都没看陈伟雄一眼,只是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冷笑一声:“能让我瞧得起的人有很多,但绝不包括自以为是的人。陈老大,你刚才要是不多嘴,我还能把你当个人物;可惜,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陈伟雄气得脸色铁青,“自以为是的人是你!我们今天过来跟你求和,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大陆仔,我知道你有钱,但有时候钱再多也保不住你的命!” 沈卫东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陈伟雄话音刚落,沈卫东便朝他鼓了两下掌:“说得好。陈老大,说狂话没用,当着Sir的面,咱俩打个赌如何?一周后,看看咱们谁还能坐在这里跟Sir喝茶。” 他接着又看向周南海:“还有你和你弟弟,也一起算在赌注里。我要是来不了,算你们赢;我要是能来见Sir,不好意思——你们不是上天堂,是下地狱!” 说完,沈卫东鄙视地扫了两人一眼,发出一声冷笑。 第628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十一) 沈卫东话音落下,包房内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陈伟雄怎么都没想到,沈卫东竟然敢直接给他下战书。 他不明白,这个姓沈的大陆仔,凭什么敢这么做? 他可是港岛黑道最大帮派“东星忠义堂”的老大,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手下足足几百个小弟。 姓沈的不过是个生意人,就算有大陆政府背景又能怎样?这里是港岛,离九七回归还有六七年,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 陈伟雄在心里不停盘算,琢磨着该如何应对沈卫东的咄咄逼人。 一旁的周南海却早已吓得心头发紧。 昨晚,他亲眼目睹沈卫东的人是怎么砸了他的俱乐部。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简单商人,手里同样掌控着黑社会势力。 昨晚给陈伟雄打电话时,他也提过这件事,此刻他最担心的,就是陈伟雄头脑一热,答应跟沈卫东开战。 可他们都不知道,沈卫东此刻也在赌——赌陈伟雄不敢接他的招。 陈伟雄心里盘算了许久,结论是确实不敢接。 沈卫东要是真死在他手里,且不说对方的大陆政治背景,单说沈卫东在港岛的顶级富豪身份,杀了他,自己在港岛也就彻底风光到头了。 别看郭处长平日里能跟他笑谈风云,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绝不会帮他这个混黑道的脱罪。 官府的人,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关键是沈卫东说完那番话后,还能风轻云淡地品茶,这更让他心里没底。 想到周南海昨晚说的,沈卫东的人领着黄志森的小弟砸了“大老板俱乐部”,他愈发觉得要谨慎行事。 沈卫东弄死他,算是为民除害;而他要是弄死沈卫东,那就是单纯的杀人。不行,绝对不能接招。 陈伟雄转头看向郭处长,眼神里带着求助的意味。 郭处长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再说话,剩下的事交给自己处理。 郭处长此刻也猜不透沈卫东口中的“实力”究竟是什么。 是钱?有钱固然能保命,可陈伟雄毕竟是“东星忠义堂”的老大,跟这样一个庞大社团下战书,沈卫东真的不要命了吗? 沈卫东的依仗,他实在猜不出来。但他好歹是警务处华人级别最高的长官,怎能容忍他们在自己面前说这些打打杀杀的话?这分明是不把他这个警务处长放在眼里。 他干咳一声,喝了口茶,说道:“呵呵,你们可真没拿我当警察啊。我可是警务处长,怎么,在我面前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既然我当了你们的和事佬,这事就得和和气气地谈,别总说什么‘你弄死他、他弄死你’的话。今天谁都不许再提这种话!” 沈卫东听他说完,依旧笑而不语。 郭处长看了沈卫东一眼,笑着说:“沈生,既然你自己都说林小姐不是你的女人,那能不能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卫东点点头道:“Sir,您开口了,面子我肯定要给。但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他们求不到林小姐的原谅,在我这儿什么都谈不了。林小姐虽然不是我的女人,可我们也不是普通朋友。你们应该都知道,她跟我在内地是同乡、同学,还是一同去农村下乡的知青。对了,她签约的电影公司,我是最大股东。所以,在港岛,我就是她的靠山!” “哦,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复杂,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的确该做她的靠山,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总还是要解决的。”郭处长笑着说道。 沈卫东点点头:“对,必须解决。昨晚我去养和医院见了林小姐,她被周南星折磨得不成人样——身上被皮带抽得全是血痕,内伤严重,还有多处骨折。这得有多大的仇,才能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 说到这里,沈卫东看向周南海,语气冰冷:“林小姐愿意跟谁交往,那是她的自由;哪怕被男人骗感情、骗钱,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可她仅仅因为没答应你弟弟周南星的私人晚宴邀请,你们就要派人把她绑走,往死里折磨?怎么,你们周家兄弟在港岛真能无法无天吗?” 周南海见沈卫东越说越激动,想插话解释,却被沈卫东抬手制止了。 “周老大,你不用解释。周南星之所以敢这么无法无天,依仗的就是你和你的青联社。”沈卫东顿了顿,摇摇头,“不过这是我昨晚的想法,现在不这么认为了——我知道,是陈老大给你们撑腰,是他给了你们兄弟胆量。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求得林小姐原谅,剩下的事都好谈。别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给,但Sir的面子必须给。” “那要是林小姐就是不肯原谅周南星呢?”陈伟雄被逼到绝境,硬着头皮问道。 沈卫东朝他笑了笑,冷声道:“那咱们就赌命,由不得你不赌!” 陈伟雄被沈卫东逼得没办法,只能硬气道:“好,就按沈生说的办!” 周南海听得心惊肉跳——他太清楚“赌命”意味着什么:第一个没命的肯定是他弟弟周南星,第二个就是他自己。至于陈伟雄和沈卫东最后谁死谁活,他不知道,但他和周南星绝对活不成。 郭处长看着沈卫东对陈伟雄步步紧逼,心里满是疑惑,却也懒得深究了。既然他们非要开战,那就随他们去——反正到时候谁活着,他就抓谁。 但他毕竟是和事佬,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讲。 他又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那行吧,今天也算谈出个眉目了。周老大,你赶紧带弟弟想办法求林小姐原谅,我可不想看到港岛治安出乱子。不过我事先说好,要是事情闹到收不了场,我只能动手抓人——没办法,我吃的是官家饭,职责所在。你们都好自为之吧!” 沈卫东听他说完,心里明白——郭处长这是不想再劝了。 这样也挺好的,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至于沈卫东心里的算盘:陈伟雄不想跟他开战,那就得让周家兄弟拿出足够的诚意。 林晓霞这一身伤,没有几千万赔偿,他绝不会答应。 就像他刚才说的,在港岛,他就是林晓霞的靠山。 第629章 林晓霞遭遇绑架事件(十二) 沈卫东站起身,对郭处长笑着说:“Sir,该谈的都谈完了,事情的最终结果,还要看周家兄弟能不能求得林小姐的原谅。不过您放心,触犯港岛法律的事我绝不会做,我一直都是守法商人。买凶杀人这种事我保证不碰——因为要除掉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只要我站在正义一方,自然会有许多胸怀正义之人支持。我这是除暴安良、匡扶正义。” 接着,沈卫东又看向陈伟雄,笑了笑说:“陈老大,记得咱们的约定,只有一周时间。下周今天,咱们看看谁还能出现在这家会所的这间包房里。” 陈伟雄没有出声回应,只是用充满气愤的目光瞪着沈卫东。 沈卫东耸了耸肩,两手一摊,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然后看向郭处长:“Sir,那我就先告辞了,下周见!” 郭处长站起身,目送沈卫东离开,才重新坐下,神色不悦地看着陈伟雄。 “陈老大,你太冲动了!你请我过来是干什么的?是谈和解的吧!结果呢?唉!你就不能收敛点脾气?” 陈伟雄一脸不忿地解释:“Sir,您也看到了,这个大陆仔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他今天过来就没抱着好好谈的态度,就是想把事情往大了闹!您说,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要面子?你的面子在哪儿呢?哼!你一口一个‘大陆仔’,分明是你先没把人家放在眼里!错误本来就在你这边,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去,你们今天来是解决事情的,不是来争面子的!” 郭处长越说越气,接着转向周南海:“周老大,你没听出姓沈的给你们一周时间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让你拿钱,多拿点钱!那个小明星还有什么不能原谅你弟弟的理由?明星也是出来混的,价钱谈妥了,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你赶紧想办法准备钱吧。” 周南海连忙点头应承。 陈伟雄虽然心有不甘,可也不想真跟沈卫东赌命。 正如郭处长所说,他们今天见沈卫东,是为了解决事情,不是来争面子的。 他朝周南海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埋怨:“阿海,我昨晚不是就跟你说了,让你弟弟赶紧想办法求林小姐原谅吗?他到底去做了没有?” 周南海其实也不知道周南星到底有没有行动,见陈伟雄语气不善,赶紧陪笑道:“我昨晚就吩咐他去办了,他还没给我回话,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他。” 说完,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南星的号码。 周南星知道大哥上午要跟沈卫东见面,一看到来电,还以为事情摆平了,高兴地接起:“大哥,是不是把那个大陆仔摆平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赶紧想办法让林小姐原谅你!别忘了,你女儿还在人家手里!你到底去找林小姐了没有?”周南海怒声道。 周南星被大哥骂得一哆嗦,不敢说自己是想等谈判结果出来再去找林晓霞,只能撒谎:“我正想办法呢,马上就去办。” 周南海气得大骂了他一顿,最后警告道:“阿星,这件事今天必须解决,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搞定!” 挂了电话,周南海赶紧跟陈伟雄解释:“老大,阿星正在想办法,您放心,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让那个小明星原谅阿星。” 陈伟雄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郭处长看着两人,笑了笑说:“你们能这么想就对了。” 接着又看向周南海,“周老大,你那个弟弟办事不靠谱,这件事最好还是你亲自出面去见林小姐。” 他站起身,语气决绝:“我能做的、能说的都到这了,剩下的事我就不管了。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他径直朝外走去。 两人赶紧起身,将郭处长送到包房门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后,才回到房内又商量了一阵,随后各自离开。 沈卫东离开会所后,直接去了医院,刚到病房就看到小曼正陪着林晓霞说话。 林晓霞见沈卫东进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小曼按住了。 “哎呀,你别动,好好躺着!”小曼嗔怪道。 沈卫东没想到小曼会这么关心林晓霞,他走进病房,先跟一旁的黄晶打了招呼,随后问林晓霞:“身体怎么样了?” 林晓霞如实答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上的伤要养些日子才能好。” 沈卫东点点头,随后把刚才在会所里和郭处长、陈伟雄、周南海谈判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林晓霞听完,感动得哭了出来:“卫东,谢谢你……在港岛要是没有你,我这条命可能早就没了,真的谢谢你!” 沈卫东摆了摆手:“晓霞,不用说谢。就像我今天跟他们说的,咱们是同乡、同学,一起下乡的知青,你又是我公司的签约艺人,我帮你是应该的。在港岛,我就是你的靠山。” 林晓霞听完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是真的被沈卫东打动了——为了她,沈卫东竟然敢跟那些黑社会老大赌命。 可反过来想想,自己从来没为沈卫东做过一件有帮助的事,以前要么针对他,要么利用他,现在想来真是羞愧。 更让她愧疚的是小曼,她以前从没对小曼释放过善意,可小曼看到她被周南星折磨成这样,不仅难过地哭了,还一大早过来陪着她。 此刻,她对这夫妻俩满是歉意。 小曼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安慰:“晓霞,别哭了。我知道你感激卫东,这份心意没错,但谁让你跟卫东从小就认识呢,他帮你也是应该的。命运总把你们联系到一起,这就是天意。再说,你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这么哭。” 林晓霞用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朝小曼感激地点点头:“小曼,我不哭了。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幸运。以前卫东帮我,我总觉得是理所当然,谁让他混得比我好呢。现在我才明白,根本没有什么‘应该’,只是因为卫东心善。这次的事,让我想通了很多道理,我对卫东,真的很愧疚……” 话没说完,她还是控制不住情绪,拉着小曼的手又哭了起来。 第630章 周南星:我给她五千万,她敢拿吗? 就在林晓霞被沈卫东夫妻感动得泣不成声时,一旁黄晶手里的大哥大铃声响了起来。 她朝几人笑了笑,走到窗边,连忙接通电话。 电话是周南星打来的,他约黄晶见面,说要谈谈林晓霞的事。 黄晶没有立刻答应,说要跟林晓霞商量后,再给她回电话。 挂断电话,黄晶走到病床边,把周南星约自己见面谈林晓霞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想听听几人的意见。 沈卫东看向林晓霞,想让她自己拿主意。 林晓霞刚才听沈卫东讲了和周南海他们的谈判内容,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她朝众人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卫东,让晶姐去跟他谈谈吧。只要给的钱对得起我这身伤就行,再说我也不能真让你去跟他们拼命,就这么定了。” 沈卫东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报仇不在一时,我今天跟他们叫板,不是真要去拼命——我没那么傻,就是想给他们点压力,逼着他们多给你拿点赔偿。” 林晓霞满是感激,嘴里不停说着“谢谢”。 沈卫东又转向黄晶:“黄晶,你给他回个电话。不过跟他谈的时候记住,赔偿款不能少于三千万。” “三千万!” 林晓霞惊讶道。 沈卫东笑着点头:“没错。三千万拿到手后,你拿出一千万找人,足够取周南星一条命——怎么算,你这顿打都不亏。放心,他们肯定会拿这笔钱。要是不想拿,陈伟雄那边也不会放过他们兄弟俩。” 黄晶听完沈卫东的解释,心里就有底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大哥大:“那我现在就给周南星回电话?” “行,晶姐,麻烦你了。”林晓霞说道。 周南星和黄晶的见面地点,选在养和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黄晶刚走进咖啡馆,周南星的助理已在门厅等候。 对方见她过来,连忙上前打招呼,随后引着她去了一间包间。 周南星见到黄晶,客气地请她在自己对面的沙发落座。 黄晶坐在他对面,笑看着他,等着他先开口。 周南星不慌不忙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笑着问道:“黄老板,林小姐可还好?” 黄晶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周先生,林小姐跟你有多大仇怨,你要这般对她?” 周南星被问得一脸尴尬,讪笑一声,故作歉疚地解释:“黄老板,我这事做得是有些过分。但林小姐性子也太烈,我实在气不过——她连彭家辉那样的都看得上,偏偏看不上我,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就因为林小姐看不上你,你就绑架她、往死里打她?那我今天要是说话得罪了你,是不是也有生命危险?” 黄晶说完,冷冷看着他。 周南星没料到黄晶会这么说,刚要解释,就听到包间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他连忙应道:“进!” 服务生推门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黄晶面前的桌上,说了句“请慢用”,随后退出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就在服务生进来的这片刻,黄晶已想好了应对周南星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的法子。 她瞥了眼桌上的咖啡,笑着拿起手包,作势要走。 “周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还有别的事,得马上走了。” 周南星见黄晶不像是装的,连忙起身阻拦:“哎,黄老板,别急着走啊!咱们好歹也是生意上的朋友,我怎么会对你怎么样?今天就把林小姐的事当生意谈——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也真心觉得对不住林小姐。你先耐着性子听我说完,行吗?” 黄晶听他说完,把手里的包放回身旁沙发,朝他点了点头。 “那好,周先生,你说吧。” 周南星笑了笑,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首先,对给林小姐造成的伤害,我表示歉意,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当然,光嘴上说没用——为表诚意,我愿意给她一百万赔偿。看在钱的份上,我想她会原谅我的。” 说完,他自信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黄晶看着他那副得意模样,笑了。 “周先生,我明说吧——林小姐看不上这一百万。要是你愿意,她倒可以出一百万,换你挨顿打。呵呵,看来这谈不下去了,我可不想因为得罪你,再遭绑架。行了,就这样,我走了。” 周南星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一百万林晓霞都看不上?她一个小明星,拍一部戏也就几十万片酬,挨顿打就能赚一百万——这钱不知道多少女明星挤破头想赚! 可他哥特意交代过,无论花多少钱,都得让林晓霞原谅他——不然沈卫东不会放他女儿,更不会放过他。 见黄晶已经站起身,知道她这次是真要走,周南星也连忙站起来,急声道:“黄老板,别着急走!一百万不行,那你开个价啊!” 黄晶看着他,笑着点头:“行。来之前,林晓霞已经跟我说了她的底价——五千万。把这笔钱给了,这事就算了结。要是你觉得多,不想给也没事,我就是个传话的……” 话还没说完,周南星一拳砸在桌上,桌上两个咖啡杯差点被震翻。 黄晶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咖啡溅了出来,好在她躲得快。 “五千万?她这是想讹我!你去问问她,我给她五千万,她敢拿吗?” 周南星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黄晶往后退了几步,已退到包间门口。 她看向周南星,脸上的笑容里满是嘲讽。 “周先生,我都说了,我就是个传话的。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子小,真吓坏了,你还得赔我钱。” “你……你行!黄老板,五千万我不可能给!你告诉她,别太贪心——有些钱,拿了也没命花!” 黄晶笑着点头:“好,看来这事就没得谈喽。那我走了。” 这次她可不是装的,径直推开包间门走了。 周南星气得够呛,又一拳砸在桌上。 桌上两个咖啡杯,这次真被震翻了。 “臭婊子,敢他妈的五千万,我看她就是不想活了。” 第631章 我要三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就在周南星无能狂怒之时,一个魁梧壮汉闪身进入包房内。 他看着惊恐的周南星,龇牙一笑,挥拳砸在其脸上,接着随手将几张照片甩了过去。 周南星哀嚎着用手捂住脸,刚想大声喊人,魁梧壮汉已转身离去。 他的助理过了一会儿才慌张地跑进包房,一进来就见到周南星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嘴和鼻子,眼神发愣地盯着茶几上的几张照片。 茶几上,照片里赤身裸体的女人,正是周南星的女儿。 周南星知道助理来了,他没有抬头,也没出声质问对方刚才去哪儿了。 此刻的他,既害怕又愤怒。 他在心里不停咆哮: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他女儿? 随即又暗自自问:可他当初,又怎么敢那样对林晓霞? 周南星此刻只觉得又害怕、又后悔、又愤怒。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照片,双手死死攥住两端,“刺啦”一声撕成两半,接着不停撕扯,将照片撕得粉碎。 最后,他狠狠将手中的纸屑砸在地上,双手仍止不住地发颤。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助理,咬牙问道:“刚才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保镖都去哪儿了!” “我……我被他们堵在门外,保镖都……都被打昏了。” 助理惊慌地解释道。 周南星听完助理解释,满心的怒气瞬间消散无踪。 他瘫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打给了周南海。 周南海接到周南星电话时,还在会所里陪着陈伟雄。 周南星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说完,周南海想了想,说:“你先离开那里,我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是你弟弟的电话?” 陈伟雄问道。 周南海点点头,接着把周南星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伟雄。 陈伟雄听完,“呵呵”冷笑两声:“还是你去谈吧,赶紧想办法摆平那个小明星。记住,别再牵扯到我,你们兄弟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离开了。 周南海在会所又坐了一会儿,才给周南星回了电话。 他让周南星马上再联系黄晶,就说自己要跟她谈一谈。 周南海必须尽快解决弟弟惹下的麻烦,不能因为他弟弟牵扯到陈伟雄,更不能因为这件事,把他们兄弟俩的命都搭进去。 沈卫东让人给周南星送照片,并非威胁,而是警告。 警告他们:他的人能随时出现在周南星面前,自然也能随时随地取他们的性命。 周南海清楚,他和周南星已经被沈卫东的人监视了。 甚至,连陈伟雄可能也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黄晶再次接到周南星电话,听说是他哥想约自己见面谈林晓霞的事,她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跟周南星结束通话没过多长时间,电话铃声又响了,她再次接起电话,听对方说自己是周南星的哥哥周南海。 对方还是想约自己见面谈林晓霞的事。 黄晶直接告诉他,想谈就来医院跟林晓霞本人谈。 周南海犹豫片刻,便答应来医院见林晓霞。 黄晶接周南海电话时,沈卫东在医院还没走,让黄晶跟他说让他来医院谈的,正是沈卫东。 周南海来到林晓霞病房时,沈卫东和小曼已经离开了。 谈这种事,沈卫东不方便在场,但他留下了郝强和两个保镖,以防不测。 周南海绝不会忘了郝强这张脸——昨晚他躲在二楼包房,清楚地看到了郝强的凶悍,此刻见到他,仍心有余悸。 郝强可不知道自己昨晚差点把周南海吓出毛病,他冷着一张脸站在病房门口,根本没看周南海一眼。 可当周南海走进病房,他带来的两个小弟也要跟着往里走时,被郝强指使另外两名保镖拦了下来。 周南海回头想质问为何拦下自己的手下。 郝强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要是不想进去,那就请回吧!”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看周南海。 周南海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弟,示意他们在外面等着,接着转头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只有黄晶和安琪站在林晓霞病床旁,三人虽没见过周南海,却也都知道这个矮胖的中年人就是他。 周南海也没做自我介绍,先朝躺在病床上的林晓霞鞠了一躬。 “林小姐,对不起,我替弟弟周南星向你道歉!” 躺在病床上的林晓霞朝他笑了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接着说道:“林小姐,我是带着诚意来向你道歉的。我弟弟之前和黄老板谈过对你的赔偿事宜,我这次来,也是想再跟你谈谈赔偿的事。五千万这个数目太大了,着实让我们兄弟为难,希望林小姐高抬贵手,说一个我们能付得起的数目。” 说完,他再次给林晓霞鞠了一躬。 林晓霞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周老大,五千万就让你们为难了?可你弟弟为难我的时候,我跟他说过给自己留点余地,他不但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我。你现在让我高抬贵手,不觉得可笑吗?” 周南海听完林晓霞这番话,在心里把周南星骂了好几遍。 可事已至此,骂他又有什么用? 五千万他现在确实拿不出来,不然也不会过来求林晓霞。 于是他只能厚着脸皮解释:“林小姐,我弟弟确实不该那么对你,我也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要是能拿出五千万,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直接带钱过来求你原谅就行了。你看,两千五百万行不行?这是我现在能马上拿出来的全部钱了。你要是同意,我立刻把钱转到你账户上。” 林晓霞不想跟他墨迹,等他说完,直接说道:“周老大,我要三千万,一分都不能少。行,我给你账户,你马上转钱过来,这件事在我这儿就算过去;不行,你就请回吧!” 三千万? 周南海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最终点头道:“行,我答应你,就三千万。给我一天时间筹集,明天天黑前,我一定把钱转到你账户里。” 林晓霞心里暗喜,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她朝周南海点了点头。 “行,钱到账,周南星的女儿自然会自己回家,她的那些艳照我也保证全部销毁,咱们以后两清。” 周南海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632章 都说鸭店里的鸭子不错 周南海和周南星两兄弟凑出三千万,并非难事。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黄晶接到周南海的电话,对方告诉她,钱已经转过去了,让她们查收。 钱确实到账了,沈卫东这边也言而有信。当天晚上,周南星的女儿被一辆面包车送到家附近,是她自己下车走回家的。 周南星绑架林晓霞这件事,在周家兄弟拿出三千万补偿款后,就算过去了。 林晓霞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后,就出院回家养着。 遭遇绑架,挨了顿打,身家却多了三千万,她对周南星也没了多少恨意,但对彭家辉,却很是意难平。 彭家辉当晚离开废旧工厂后,就将电话关机,家也没敢回,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待到天刚放亮便离开了。 他坐船去了赌城。 躲在赌城,他心里依旧担心得要命,也不敢找朋友打听港岛那边的事情究竟如何。 他每天最关心的就是港岛的娱乐资讯。 所有报纸杂志上都没有关于林晓霞遭遇绑架的报道,他一直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了。 他硬着头皮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经纪人接到他的电话,当即生气地问他现在在哪儿,还告诉他,周南星到处在找他,让他不管在哪儿,都得赶紧给周南星回个电话。 彭家辉不敢给周南星回电话,可不回又不行。他跟经纪人试探着打听了关于林晓霞的事,经纪人竟然对她被绑架的事一无所知。 挂了和经纪人的通话,他在心里琢磨了半天。 周南星绑架并殴打林晓霞的事应该过去了。林晓霞被绑架的消息一点都没透露出去,这显然是晶艺公司的手笔。 周南星也没事,说明这件事确实了结了。周南星到处找他,肯定是要跟他算账——绑架林晓霞是周南星自己的主意,他不过是提供了个路线而已。 可周南星会找上林晓霞,却是他怂恿的。 对方找自己撒气也合情合理,谁让他是周南星公司的艺人呢。 真要拿他撒气,他也只能受着。没办法,一来有合约在身,二来他现在确实很缺钱。 躲在赌城这些天,他哪能不去赌场玩两把? 去了赌场,他这个衰仔输钱是必然的。不仅输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欠了几十万债。 还好他是个明星,债主没对他做过分的事,但欠钱终究要还,尤其是赌场那些人的钱,他不敢不还。 所以他必须回港岛拍戏赚钱,周南星的电话也非回不可。 他咬了咬牙,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周南星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周南星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彭家辉,你躲哪儿去了?” 彭家辉早料到周南星会这么问,心里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周先生,那晚……我看您把林晓霞往死里打,我既害怕又不忍心,就……就先走了。没想到回到家就被人抓了,还挨了顿打。但我半句都没提您绑走林小姐的事!他们关了我一晚上,第二天晚上我趁看守不注意才跑出来的。我现在在赌城呢,我……我不敢回港岛,也不敢回家,躲了几天才敢给您打电话。” 这番解释,周南星倒是信了几分。 因为他去过彭家辉家,他家的门确实被人撬了。 但他还是气彭家辉——这一切都是从彭家辉怂恿他找林晓霞开始的。 三千万没了不说,沈卫东的人虽没对他女儿做什么,可终究是被扒光衣服拍了裸照。 他女儿被吓得至今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白天也不敢出门。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彭家辉。 这笔账,他必须跟彭家辉算清楚。 想到这些,周南星冷哼一声:“彭家辉,你被抓挨打,跟我没关系。我倒是被你害惨了——我和我哥给林晓霞赔了三千万,你说这笔账该不该跟你算?” 彭家辉一听“三千万”这个数字,当即被吓住了。 他辛辛苦苦拍了这么多年戏,也才攒下几百万身家,而且大多是不动产。手上的一百多万现金这次全扔进了赌场,还欠了几十万外债。 此刻他真羡慕林晓霞——谁要是能给他三千万,只要留他一条命,怎么打他都受得住。 可周南星要跟他算这三千万的账,绝对不行!他现在哪儿有钱啊? “周先生,我怂恿您找林晓霞,是我不对。但您绑架林晓霞的事,跟我可没关系啊!我还帮了您的忙呢!您千万别朝我要钱,我真没钱,现在还欠着财务公司的钱呢!” 周南星听完,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彭家辉立刻拿出现钱——彭家辉和林晓霞拍的《烟雨香江》票房不错,两人也跟着名声大噪。 让彭家辉回来,逼他写个几百万的欠条,不算过分吧? 彭家辉拍戏还能给他赚钱,还能慢慢还他钱,这样的摇钱树哪儿找去? 想到这里,周南星放缓了语气:“家辉,我不逼你现在给钱,但我确实损失了三千万。行了,你先回来,咱俩再商量这事怎么解决。” 彭家辉听出了周南星的意思——还是要让他分摊那三千万的损失。可他现在确实一分钱没有。 但他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别无选择,还是答应了。 他退了旅馆,买了回港岛的船票。 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周南星这边,他倒不怎么担心了,可林晓霞那边呢? 那晚在关押林晓霞的屋子里,林晓霞清清楚楚看到他跟着周南星进去了。林晓霞会放过他吗? 周南星绑架她,都付出了三千万的代价,他不难想到林晓霞身后的背景有多强大。 但愿林晓霞念在两人曾经在一起的情分上,能放过他吧。 林晓霞当然不会放过他,只是对付他,不急于一时。 等自己身体养好了再说。 对彭家辉,林晓霞不仅不会放过,还想要了他的命。 经历过被周南星绑架的事,她更不相信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了。 以后,她不会再随便和哪个男明星纠缠,圈外的男人她更不会招惹。 至于生理需求,她听说鸭店里的“鸭子”不错。有需求了,找个看着顺眼的“鸭子”睡一晚,她付出的只是钱,而对方提供的,却是能让她满足的服务。 第633章 先生,你该上路了 林晓霞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却还是没能亲身前往 “港岛金像奖颁奖礼” 现场,领取最佳女主角奖项。 拿到 “港岛金像奖” 最佳女主角,林晓霞就算晋升影后了。 她也因此对拍戏失去了兴趣。 不拍戏后,林晓霞每天有大把时间消磨。 小曼也有大把时间,两人如今已成了常一起去美容院、一起喝下午茶、一起聊天的朋友。 有时,王岩、韦琳、周洁、Fanny 还会和她们聚在一起吃喝闲谈。 王岩早就和阮宏斌结婚了,他们的儿子已经三岁。 周洁、Fanny 也都结了婚,各自有了孩子。 几个姐妹聚在一起,聊家庭、聊孩子、聊丈夫时,林晓霞只能默默听着,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这几个女人活得都比她轻松,比她充实。 说不羡慕是假的,可羡慕又有什么用?人的命运本就不同。她和沈卫东曾命运多舛,只是沈卫东如今真的逆天改命了。 她的命运也因沈卫东渐渐好转。 可她依旧没能脱离多舛的轨迹,不幸仍会降临在她身上。 她有些倦了,未来的生活没了方向,整个人也陷入了迷茫。 彭家辉从赌城回到港岛,被周南星逼着写下五百万欠条后,演员事业却意外迎来高峰期。 凭借《烟雨香江》这部戏,他的演技得到观众和业内人士的认可,片约不断。 赌城欠下的债务已经还清,可欠周南星的五百万,他还得拼命接戏来还。 虽然辛苦,可他尝到了走红的滋味。 他的日常安排得很满,经常出席各类商务活动,可在这么多活动中,始终没能遇到林晓霞。 没能向林晓霞道歉解释、求得她的原谅,让彭家辉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他也把这份不安跟周南星说过。 周南星让他不用担心,说三千万已经跟林晓霞了结了所有恩怨,这件事彻底过去了。 他听完周南星这番话,心里宽慰了不少,一直悬着的不安也渐渐缓解。 晚上回到家,睡得也踏实了。 连着几晚睡得安稳,渐渐开始做起了美梦。 只是当他从美梦中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家里,而是在一条破旧的渔船上。 彭家辉惊恐地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晕乎。 他环顾四周,破旧的渔船散发着刺鼻的腥味,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船上的。 这时,船尾走出一个满脸沧桑的老渔民,眼神不善地看着他:“睡醒了?睡醒就该上路了。” 惊恐万分的彭家辉瞬间反应过来 —— 一定是林晓霞! 他猜得没错,正是林晓霞找人把他迷晕,弄到了这条渔船上。 他惶恐无助地看向老渔民:“你…… 你能放了我吗?她给你多少钱,我…… 我加倍给你!” 老渔民看着他,笑而不语。 彭家辉此时已经害怕到了极点,见老渔民不为所动,他苦着脸哀求道:“求你了,我不想死,我是大明星,我有钱!你只要放了我,我把所有钱都…… 都给你!” 说完,他 “噗通” 一声跪在老渔民跟前:“求你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正在他跪地哀求时,远处一艘豪华游艇快速驶来。 游艇靠近后,彭家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林晓霞!” 林晓霞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身姿优雅地站在游艇上,手扶围栏,俯视着他。 彭家辉连忙转向林晓霞,磕头道:“晓霞,我知道错了,求你放了我!我不想死,念在我们好过一场,你…… 你就放过我吧!呜呜呜……” 他脑袋不停地在船板上用力磕着,额头上的鲜血流到脸上,与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看着着实让人于心不忍。 可林晓霞只用冷冷的目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彭家辉,来世再做个好人吧,这辈子你没机会了。” 彭家辉听到这句话,吓得哭都哭不出来,大声喊道:“晓霞!我错了!我愿意用一辈子弥补我犯下的错,你放了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保证,只要你留我一条命,我给你当狗都行,求你了!” 这时,林晓霞身后走出一个壮汉,将一条绳子甩下去,老渔民伸手接住。 老渔民开口道:“先生,你该上路了。” “不,我不想死,林晓霞,求你了,我不想死!” 老渔民笑看着他,手里的绳子已经熟练地打成了一个绳套。 将打好的绳套举过头顶,摇晃了几下,彭家辉就见船尾处走出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走到彭家辉跟前,二话不说,伸出手死死抓住正在挣扎叫喊的彭家辉的双手。 老渔民走过去,将绳套套在他的双手腕上,用力一拽。 “啊——放开我,林晓霞,你太狠心了,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嘿嘿嘿,先生,别叫了,没用,你今生尘缘已了,罪业已清,前方自有明灯引路,后路莫再回头张望。去吧,一路走好!” 老渔民话音刚落,中年男人抓起彭家辉,用力向海里抛去。 “啊 —— 救命啊!林晓霞,我做鬼也……” 林晓霞对彭家辉的嚎叫声,置若罔闻。 她微笑着朝老渔民挥挥手,大声喊道:“阿公!阿叔!谢谢了!” 游艇缓缓驶离。 阿公和阿叔站在渔船上,看着远去的游艇,以及游艇后面拖拽着的彭家辉。 阿公说道:“这单生意做完,咱爷俩就上岸吧。岁数大喽,以后还是过正常人的生活。” 阿叔点点头:“好,这单生意的钱,够咱爷俩好好过日子了。” 游艇驶入公海,壮汉将绑着彭家辉手腕的绳子拽了上来,看了眼他的尸体,一刀挑开手腕上的绳子,看着他再次落入海中。 林晓霞在旁目睹了整个过程,深深呼出一口气。 游艇掉头返航。 周南星好几天没见到彭家辉了,彭家辉的经纪人也说一直没联系上他。 电话打不通,家里的门也一直锁着,他整个人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南星想起彭家辉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担心的话,心里不禁开始惴惴不安。 又过了几天,彭家辉依旧毫无音讯,他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了。 第634章 林晓霞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砵兰街,凌晨两点多钟,浩哥带着两个小弟从一家按摩店内出来,走到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前。几个年轻人分别从三个方向走过来,将他们围住。 为首的壮汉看着浩哥问道:“你就是浩哥吧?” 浩哥三人已然察觉来者不善,心里发怵,表面却强作镇定。 “对,我就是青联社浩哥。你们跟谁混的?有什么事?” 为首的壮汉笑了笑:“是浩哥就对了。有人让我们来请你去个地方,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就有两人上前去抓浩哥的手臂。浩哥后退一步想要躲闪,为首的壮汉几步冲到他跟前,抬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紧接着,壮汉又上前一步,一脚踢在他头上。 浩哥当场被踢晕过去。 为首的壮汉向后一招手,刚才那两个抓浩哥的人走过来,一人架着一条腿,将他拖到一辆面包车前,拉开车门扔了进去。 浩哥的两个小弟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直到对方一行人离开,两人才慌忙钻进面包车,启动车辆逃离了砵兰街。 拉着浩哥的面包车,最终停在了关押过林晓霞的那间废旧工厂。 此时浩哥已经苏醒,他被拽下面包车,看清这里是他们常来的废旧工厂后,吓得双腿直打颤。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周老大小弟,你们敢动我,青联社绝不会放过你们!” 可他的叫嚷毫无用处,那些人仿佛没听见一般,拖拽着他往办公室方向走。 他们将浩哥拖进办公室,又拉到曾经关押林晓霞的房间。浩哥惶恐抬头,正好对上房间内林晓霞的目光。 “林小姐,您要干什么?上次抓您是周南星指使的,我只是帮人办事啊!您别找我麻烦,我……我就是个跑腿的小弟!” 林晓霞听着他的辩解,冷笑不止。 “浩哥,周南星指使你绑架我,可他让你打我了吗?你打了我,就要付出代价。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只要你一只手——就是打我的那只。” 浩哥一听要被废一只手,吓得魂飞魄散:“不!林小姐,您不能这样!我打了您,您可以打回来啊!” 林晓霞笑着摇了摇头,从身后一人手中拿过一把泛着寒光的砍刀。 “把他的右手按住。” 为首的壮汉立刻抓住浩哥的右手,又吩咐两人按住他的身体,将他的手腕死死按在木床头上,随后转头朝林晓霞点了点头。 “林小姐,求您了!别砍我手,我错了,我……啊——” 哀求的话还没说完,寒光闪过,浩哥的手腕已然与手掌分离。 剧痛让浩哥惨叫不止。 林晓霞将砍刀递还给身后的人,用手背擦去溅在脸上的血渍,对为首的壮汉说:“找家私人医院,把他扔到医院附近就行。” 说完,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断手,补充道:“把这只手捡起来,扔去海里。” 为首的壮汉点头应下,转身吩咐手下照办。 看着手下架着浩哥离开,林晓霞跟着为首的壮汉走出了办公室。 送走浩哥的依旧是那辆面包车,为首的壮汉没有随行,而是和林晓霞一同坐上了一辆黑色奔驰轿车。 林晓霞坐在副驾驶位上,侧头看向开车的壮汉:“郝哥,谢谢你。” 为首的壮汉,正是沈卫东身边的郝强。他一边开车一边回应:“林小姐不必客气,我只是遵沈先生的吩咐办事。况且我的兄弟们也收了您的酬劳,不用谢。” 林晓霞将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夜色中闪烁的霓虹映在车窗上,苦笑着说:“我没想到自己能眼都不眨地砍下浩哥的手。仇恨真的让我变得冷血,我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顿了顿,她又发出两声自嘲的冷笑:“我弄死了彭家辉,砍了浩哥的手。至于周南星,算了,我不想再报复任何人了,以后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郝强专心开车,没有接话。 林晓霞见他不回应,侧头打量着他,忽然笑了:“郝哥,听卫东说你还是单身?” 郝强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林晓霞的笑容渐渐变得妩媚。她的目光落在郝强身上,即便郝强专心开车,也能感受到那道视线,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侧头笑问:“林小姐,您老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厉害,坐在你车里特别安心。” 听到这话,郝强的脸颊微微泛红。 林晓霞捕捉到他的神色,忽然觉得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格外有吸引力,脱口而出:“郝哥,你说咱俩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这话让郝强惊得方向盘都偏了,车子在路面上扭了几下,他才勉强稳住。转头看向笑得前仰后合的林晓霞,郝强有些无奈:“林小姐,别开这种玩笑,刚才差点出事。” 林晓霞却笑得愈发癫狂:“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声,认真道:“郝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你有孩子没老婆,我也单身,还是个生不了孩子女人,咱俩凑一对不是正好?” 郝强不再接话,只是专心开车,任凭林晓霞再说什么,都不予回应。 车子停在林晓霞居住的公寓楼前,她临下车前,又对郝强说:“郝哥,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下车了。” 说完,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郝强望着她的背影,隐约觉得她的脚步都带着轻快。 另一边,浩哥的两个小弟早已将他被抓走的事汇报给了老大周南海。周南海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打听出是谁动的手。天快亮时,他终于接到浩哥的电话,才知道抓走浩哥的是林晓霞的人,而且是林晓霞亲自动手砍了浩哥的手。 周南海赶到医院,见到已经处理完断腕伤口的浩哥,听完他被抓、被砍手的全过程后,只觉得浑身发冷。 林晓霞的报复心竟如此之重——砍掉浩哥的手,仅仅是因为浩哥用那只手打了她。 周南海立刻将此事告知了周南星,反复叮嘱他这段时间绝不能单独外出,有任何事都要先跟自己联系。 挂掉和大哥周南海的通话,周南星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此刻他终于确定,彭家辉一定死了,而且是死在林晓霞手里。 而林晓霞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自己! 第635章 林晓霞:我想找一个能给我安全的人 周南海想给沈卫东打电话,可想到沈卫东连陈伟雄都不放在眼里,他就有些胆怯了。 拿着电话,他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打给沈卫东,而是打给了林晓霞。 林晓霞接到周南海电话时,正在沈卫东家跟小曼聊天。 电话铃声响了两遍,她才按下接通键。听对方自报是周南海,林晓霞“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对方是谁。 她早料到周家兄弟会给自己打电话,也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 “林小姐,我三千万赔偿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砍下我兄弟的手?你是不是还要对我弟弟下手?哼!你这叫言而无信!我先警告你,别碰我弟弟,你要是敢动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晓霞等他质问完,轻笑一声,说道:“周老大,你给我三千万,是你弟弟周南星绑架伤害我的赔偿,可不包括你兄弟。他殴打我,我要他一只手不过分吧?你放心,我向来言而有信,跟你弟弟的账已经两清,跟你兄弟的账也两清了。只要你们别再招惹我,我不会再做什么。” 周南海听林晓霞这么说,语气也软了下来:“好,我信你的话,希望林小姐说到做到。” 林晓霞又“嗯”了一声,双方结束通话。 小曼在一旁听得真切,对方声音不小,她完全明白电话里说的是什么事。 林晓霞没等小曼发问,便把昨晚砍掉浩哥手的事讲了一遍。 小曼听后,没觉得林晓霞做得不对——有仇报仇,本就没什么绝对的对错。她也是这种人,但前提是不能触犯法律。 为了报仇把自己搭进去,实在得不偿失。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闲扯了几句别的,林晓霞便将话题转到了郝强身上。 她把昨晚在车上跟郝强发生的事告诉了小曼。 小曼听完,“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晓霞,你是真喜欢上郝哥了,还是逗他玩?” 林晓霞一脸认真地看着小曼,说道:“小曼,我不是逗他,是真想跟他在一起。你说我喜欢上他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不是的,就是觉得他适合我。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安全。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安全,他能给我安全,我也能让他幸福。你说我俩在一起,是不是挺合适的?” 小曼听完,认真想了一会儿。 林晓霞这人,做任何决定前都会先算清利弊。只要她想好了,为了达到目的,往往会不择手段。 她要是真想跟郝强在一起,郝强这种一根筋的男人,根本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小曼总觉得两人不合适。他们年龄相差不小,社会地位倒是相差不大——郝强跟在沈卫东身边,早已不算单纯的保镖,而是助手,也是沈卫东夫妻最信任的人。 但他始终是个耿直的人,即便跟着沈卫东经历了这么多事,耿直的性子也从没变过。 林晓霞年轻、漂亮,还是明星,关键是她太有心机了,郝强根本驾驭不了她。 所以,小曼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两人不合适。她把心里的想法都跟林晓霞说了。 说完后,她又补充道:“晓霞,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郝哥在卫东心里太重要了,你要是能真心待他,我担心的所有事都能忽略,但你能做到吗?做不到就别跟他在一起。真到了那一步,我和卫东肯定站在郝哥这边。为了咱们之间的感情,我真不希望你跟郝哥在一起。” 林晓霞点点头:“小曼,你可能把我想复杂了。以前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做了太多让你们看不上的事。现在我不会了,我只想踏实过日子,找一个能给我安全的人。真的,对我来说,喜不喜欢已经是奢望了。我喜欢的男人不会喜欢我,喜欢我的男人里,只有程志强是真心待我的,可惜,我们没法走到一起。” 说到这里,她神情漠然地摇了摇头:“其实还有个喜欢我的男人,就是怂恿周南星绑架我的阮宏斌。他对我,不过是因爱生恨。喜欢我的人想害我,我不配喜欢别人,也不希望讨厌我的人喜欢我。所以我现在只想找个安全可靠的男人过日子,过那种踏踏实实的日子。” 小曼清楚,林晓霞还是想跟郝强在一起。看来她现在是真的缺乏安全感,可她的过去太复杂了,郝强这种耿直的男人,真的不适合她。 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林晓霞还是坚持,小曼也只能言尽于此。 与此同时,周南星接到了周南海的电话。得知林晓霞没打算找他报仇,他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可他晚上还是不敢出门,白天去公司,晚上准时回家。朋友找他出去玩,也总被他用各种理由推脱。 这期间,浩哥给他打了个电话,向他要钱。 周南星一听就火了,在心里骂道:你他妈的一个社会混混,手都没了,还混个屁! 他想都没想就说:“我又不是你老大,你朝我要什么钱?没钱!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浩哥听着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肺都快气炸了。 本来他最恨林晓霞,一心想找机会弄死那个女人,可现在,他对林晓霞的恨意全转移到了周南星身上。 浩哥本就是火爆脾气,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报复周南星。 他觉得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全是周南星害的——是周南星给他打电话,让他带小弟去绑架林晓霞,还说事后会给他们一大笔钱。 可事情过去几个月了,周南星别说主动给钱,他打电话要,还被不客气地拒绝了。 他连周南海也恨上了。自己断了一只手,周南海只给了医院的治疗费,其他钱一分没给。 没了手,他也没了往日的荣光。以前跟着他的小弟,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出院回社团后,周南海表面上客气,可他能感觉到自己被边缘化了。以前别人都叫他“浩哥”,现在都改叫“浩仔”了。 这种落差他接受不了,更接受不了周南海的冷漠。 他越想越委屈:自己会被林晓霞砍手,全是因为周南星。他帮周南星办了事,没拿到钱不说,手也没了,周南星甚至没去医院看过他一次。 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第636章 袁家班——袁老大 浩哥咽不下这口气,也只是在气头上。 如今,他没有了拿刀砍人的那只手,兜里还没钱,身后更没有跟着他的小弟们。 他再怎么恨周南星,也拿人家没一点办法。 更何况周南星到哪儿都有保镖跟着,想弄死他,也就只是想想罢了。 再过些时日,等他沦落到连街头小混混都不如的时候,对周南星的恨意就散了,他不甘心的那口气也就咽下去了。 就在他快要咽下不甘心的那口气时,一个他曾经的小弟突然找到他,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浩哥,袁老大想见见你。” “袁老大要见我?” 浩哥惊讶道。 小弟吓得赶紧往四周看了一圈,才拍拍胸口道:“浩哥,你那么大声干啥?吓死我了。行了,我就传个话,你要是想见他,今晚九点,阿庆碗仔翅。” 小弟说完,转身就溜了。 浩哥不明白袁老大为什么要见他,他现在还有什么能被利用的价值吗? 袁老大的“袁家班”,是专门从事港岛动作电影动作设计和动作替身的专业武术团队。 袁老大是团队大师兄,也是“袁家班”的话事人。 他以前是“东星忠义堂”总堂双花红棍,组建“袁家班”后,他仍保留“东星忠义堂”的身份背景。 自从陈伟雄当上“东星忠义堂”龙头后,他也渐渐隐去社团背景,安心在电影圈内打拼。 如今的“袁家班”已经控制了整个港岛动作片拍摄流程。 可以说港岛动作电影能在世界电影中独树一帜,“袁家班”功不可没。 新晋黑帮势力“青联社”渗透进电影圈,其他类型电影跟“袁家班”没关系,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可他们竟然连动作电影也想插一脚,这就让袁老大恼火了。 他清楚“青联社”背后的老大是陈伟雄,也跟陈伟雄坐下来好好谈过这件事。陈伟雄说他对电影圈不感兴趣,也不清楚周南海兄弟俩都做了什么。 不过,社会上的任何事,都要靠竞争生存。 港岛动作电影也不是你“袁家班”独有的,“青联社”为什么不能介入呢? 袁老大和周南海都是“东星忠义堂”走出去的弟兄,陈伟雄作为“东星忠义堂”龙头,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他希望袁老大和周南海能够抱团取暖,互相扶持,可以竞争,也可以合作,但不能起争执。 更不能让外人看“东星忠义堂”出去的兄弟不合。 港岛电影行业不是谁能一家独大的,既然都是“东星忠义堂”的兄弟,就要“以和为贵,共同发财”。 袁老大找陈伟雄的目的没达到,反而被他说教了一番。心里虽然有气,可他现在做的是正经行业,不想跟黑帮牵扯太多,所以能忍的事,他也就忍了。 可“青联社”做事太不讲规矩,没底线不说,还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周南星的电影公司背着他挖“袁家班”的人,有几个师弟竟然也被周南星拉拢走了。 这就让袁老大无法再忍了。 可“袁家班”只是个武术团队,实力怎么能跟周南星的电影公司相比? 拼实力拼不过周南星,拼帮会背景,陈伟雄显然是站在周南海一方。 因为陈伟雄才是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 “袁家班”的师弟们,已经走了近三分之一。 离开“袁家班”的几个师弟,都去了周南星的公司。 周南星给他们许诺,要捧他们当明星。 因为他们在“袁家班”做的都是动作替身的活。 动作替身演员的工作又危险,赚的钱还不多,电影里的危险动作都是他们来做,却没法露脸。看着那些所谓的动作明星光鲜亮丽,走到哪儿都受影迷追捧。 渴望成为动作明星,是每一个在“袁家班”做替身的师弟们的野望。 “袁家班”不是公司,只是个团体。所有成员都靠同门师兄弟的情谊维系约定关系,没有合同、协议,去留全凭自愿。他们离开“袁家班”是想奔个好前程,袁老大没理由阻拦。 眼见亲手创建的“袁家班”出现分崩离析的迹象,他心里既愤怒,又无计可施。 当得知周南星绑架女星林晓霞,招惹到富豪沈卫东,最后拿出三千万赔偿给林晓霞才平息此事时,他真的痛快极了,却也忍不住惋惜。 沈卫东为什么没把周南星彻底整垮? 可他左右不了任何人,事情平息后,周南星依旧是那个狂妄的周大老板。 “袁家班”的现状没半点改变,师弟们还是有人要离开。 袁老大虽不混帮派,但江湖上的事没几件能瞒得过他。 就像周南星绑架林晓霞这件事,有些帮派老大知道的都没他详细。 林晓霞找人抓走浩哥,还亲自砍掉他一只手的消息,他也很快获知。 浩哥的落魄,他一直看在眼里。 后来他打听到,浩哥帮周南星绑架林晓霞,周南星竟然没给过他一分钱。 周南海更是待浩哥如敝履。 袁老大觉得,这个浩哥或许能帮他改变“袁家班”的现状。 浩哥有今天,全是周南星造成的。他落得残废的下场,周南星言而无信,周南海又不讲兄弟情谊,他现在对周家兄弟怕是恨之入骨了。 所以袁老大方才想见见浩哥。 晚上九点,浩哥真的出现在了袁老大面前。 “浩哥来了,呵呵,坐!” 袁老大豪爽地打完招呼,伸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浩哥点点头,坐下后看向桌对面的袁老大,心里满是疑惑。 “袁老大,你让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袁老大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将头凑过去,小声问道:“你恨周家兄弟吗?” 浩哥被他吓了一跳,身体后仰了一下,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 稳住身体后,他慌忙摇摇头:“袁老大,你什么意思?我……我恨他们干什么。” “哈哈哈……你慌什么!恨就是恨,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让你过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恨他们!” 袁老大说完,看着浩哥,等着他表明态度。 “我……我……我也恨!” 袁老大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招呼店老板:“阿庆,给我兄弟来一份鸡丝碗仔翅,再来一份豉油皇炒面!” 接着看向浩哥:“吃完了,你跟我去车上说。” 第637章 周南星死了 袁老大帮浩哥点完餐,便站起身,让老板阿庆结账。 结完账,他走到浩哥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浩哥,我先去车里等你,你不用着急,吃完了出去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浩哥摸不透袁老大的意思,满腹疑惑地吃完饭。走出店门,就看见一辆黑色丰田轿车,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袁老大的脸。 他赶紧跑过去,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袁老大朝他笑了笑,启动车子。 车驶离阿庆碗仔翅店不远,拐进一条僻静小路,他才开口说道:“浩哥,我找你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你找机会做掉周南星。要是能连同周南海一起做掉,那就再好不过。” 浩哥刚听到袁老大让他弄死周南星,心里还一阵窃喜。 他太想弄死周南星了!看到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心里的恨意就压制不住。 可他现在连吃饭都费劲,就孤身一人,拿什么弄死身边保镖不离左右的周南星? 但袁老大主动找上他,让他去弄死周南星,应该是有谋划的。所以他没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想再听听下文。 袁老大将车停在路边,转头说道:“浩哥,你应该知道,‘袁家班’被他挖走了不少人,眼看就要散伙了。我知道你也想让他死,我可以给你提供机会,你动手,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万。你拿着这笔钱离开港岛,无论想去哪儿,都能过得比现在强。怎么样,考虑一下?” 浩哥听后,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点点头道:“袁老大,我是可以做,但你得先给我五十万。做掉周南星后,你再给我五十万,然后安排我离开港岛。” 袁老大听后,微微一笑:“我不是周南星,答应给你的钱,保证一分不少。但我不能先给钱——我信你,可万一你拿着五十万跑路了呢?这都是道上的规矩,你该懂。至于安排你离开港岛,没问题,你去内地吧。一百万在内地,你就是富豪了,怎么样?” 浩哥没说话,还在犹豫。 袁老大继续说道:“我在内地羊城有朋友,你做掉周南星就过去,到时候我让内地的朋友接你。放心,一切都给你安排妥当。” 浩哥听到这里,彻底心动了。他看了一眼没有手掌的手臂,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行,袁老大,就按你说的办。现在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做掉周南星!” 袁老大满意地点点头,跟浩哥说出了他谋划好的计划。 周南星小心翼翼了一段时间,确信林晓霞真的不会对他下手后,便又开始放飞自我。 他的夜生活极为丰富,在酒楼吃喝完毕,还要去夜总会搂着美女接着喝,喝多了就去桑拿馆醒酒。 这天凌晨,他喝得酩酊大醉,跟他一起的两个朋友也喝高了。三人出了夜总会,坐上车去了砵兰街。 砵兰街有家富士山桑拿馆,是周南星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经常光顾的地方。 桑拿馆不大,但胜在环境好,关键是那里的妹子都是北姑,每次去都有新来的,让他们感觉新鲜又刺激。 所以周南星他们每次来,都要在桑拿馆里搂着北姑过夜。 周南星他们三个醉鬼到了桑拿馆,馆内空间狭小,司机和保镖进去也没地方待,只能留在车上。 三人进去后,脱掉衣服到淋浴间冲洗干净,就钻进了桑拿房。周南星的朋友蒸了没多久,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楼上找小妹。 周南星还想再蒸一会儿,就让他们两个先上楼。 他一个人坐在桑拿房里,把毛巾盖在脸上。等身体排出汗液,体内的酒精也消散了不少,浑浊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就在他准备起身出桑拿房时,桑拿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浑身一僵。 他拿掉脸上的毛巾,刚想骂人,却听到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周老板,我总算等到你了。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周南星猛地直起身,惊讶地看着浩哥:“你怎么会来这儿?是专门来找我的?” 他虽感惊讶,却一点也不害怕——他不信浩哥敢对自己怎样,对方找上门来,无非是想要钱。 一个没了一只手的混混,除非他不想在港岛混了,否则今天敢有半点不敬,自己定要让他在港岛待不下去。 浩哥点点头,冲周南星一笑。他穿的是桑拿馆的工装,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还朝周南星晃了晃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样子看着有些恐怖。 尤其是他那诡异的笑容,让周南星浑身汗毛倒竖。 他这才感到害怕。 浩哥虽没了一只手,可也是十几岁就混道上的人,打架出了名的不要命。 而自己,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的中年男人,根本不是浩哥的对手。 周南星是个识时务的人,保镖不在身边,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绝不能激怒浩哥。 他不就是想要钱吗?先答应下来,只要能从这里出去,随时都能弄死浩哥。 想到这里,周南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阿浩,我知道你是来要钱的。行,明天你到公司来,我给你十万,怎么样?够意思吧!” 浩哥摇摇头:“周老板,我来不是要钱的,是来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浩哥已经冲到周南星面前,狠狠一拳砸在他腹部,随即把那只缠着厚厚纱布、没有手掌的手腕,精准地怼进他刚张开的嘴里。 周南星刚要张嘴惨叫,半截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浩哥的纱布手腕直接捅进了他的嗓子眼。 浩哥左手攥拳,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在他腹部。缠着的厚纱布死死堵着他的口腔,连一丝气都透不出来,疼得他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浩哥也记不清打了多少拳,直到周南星瘫软在桑拿房的座椅上,没了反抗的力气,才停下手。 周南星像烂泥一样瘫坐着,眼睁睁看着浩哥抽出毛巾缠上他的脖子——一端用牙齿死死咬住,另一只手拽紧另一端,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腹部。 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浩哥一点点勒紧毛巾,直到彻底闭眼,全程没发出一丝声响。 浩哥将手腕从周南星嘴里抽出来时,手腕上的白色纱布已被鲜血浸透,全都变成了暗红色。 第638章 是女明星林晓霞找人杀了周南星 浩哥勒死周南星,便悄然从“富士山桑拿馆”后门离开。 “富士山桑拿馆”设备间内,被浩哥打晕、扒去外衣的设备维修工人,早就醒过来了,可他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破布,直到天快亮时,才被过来打开水的前台值班服务员发现。 设备维修工人被服务员拽出嘴里的破布,他立刻大喊:“快报警!打晕我的坏人还在桑拿馆里呢!” 服务员听后,吓得脸色煞白,赶紧解开他的绳子,哆哆嗦嗦地拿起设备间的电话报了警。 报完警,两人不知道那坏人来桑拿馆究竟想干什么,就躲在设备间里,等着警察过来。 没过多久,两辆鸣着警笛的警车由远及近驶来,在“富士山桑拿馆”门前停下。 从警车上陆续下来的警察疾步跑进桑拿馆内。 周南星留在车里的两个保镖知道桑拿馆出了事,担心出事的是老板,忙下车往桑拿馆跑。 守在店门口的警察以案发现场禁止无关人员入内为由,将他们拦在门外。 桑拿馆内,警察听完设备维修工人和服务员的简要说明后,便开始在馆内搜查。 警察很快找到死在桑拿房内的周南星尸体,初步判断为被勒死。 店门外,周南星的两个保镖和留宿在桑拿馆的两个朋友,虽未见到尸体,却已得知出事的是周南星。 周南海接到弟弟保镖的电话,驱车赶到桑拿馆时,警察正抬着蒙着白布的周南星尸体走出店门。 他瞪大眼睛看着警察抬着的尸体,猛地推开车门,疯了似的跑过去。 警察刚想制止,他已冲到尸体跟前,伸手掀开蒙着的白布。 看到皮肤呈灰白色的尸体确实是周南星,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嘶吼过后,他拉住警察的胳膊喊道:“是那个叫林晓霞的女明星杀了我弟弟!你们快去抓她,快呀!” 警察都认识周南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他。 他一个黑帮老大,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如今死了个弟弟就变成这样,真是兄弟情深。 港岛警察面对黑帮老大,能结交就尽量结交,实在结交不了,一般都会敬而远之。这些警察对周南海采取的便是后者。 他们耐心劝阻周南海不要干扰办案,告诉他有案情线索可以到警署说明,不能在此处乱讲。 周南海跟着警察去了警署,可围观的人都听见了他的话——“是女明星林晓霞找人杀了他弟弟”。 他弟弟不就是周南星吗?周家兄弟在港岛本就有些名气,林晓霞更是家喻户晓的女明星。 “富士山桑拿馆”的凶杀案尚未查出凶手,港岛民众却已开始疯传:“女明星林晓霞买凶杀死电影公司老板周南星。” 被疯传杀人的林晓霞对此一无所知。 警察来到她公寓门前时,她还在卧室大床上睡得正香。 敲门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起床穿上睡衣,走出卧室,忙问门外是谁。 “我们是警察,有一起案件需要你到警署协助调查!” 林晓霞一听是警察要带自己去警署,顿时慌了神——是警察查到彭家辉是她弄死的,还是被她砍断手的浩哥报了警?这两起案子可都是她做的,她怎能不害怕、不慌乱?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朝着门外喊道:“你们稍等,我穿件衣服就来开门!” 她回到卧室,没有急着穿衣服,而是先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打给沈卫东。 沈卫东此时已得知周南星的死讯。刚听到消息时,他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问林晓霞是不是她干的,可转念一想,没有他的允许,郝强和手下绝不会听林晓霞的吩咐行事。 那会是谁干的?这个时间点弄死周南星,摆明了是要嫁祸给林晓霞。 嫁祸林晓霞,不就是想挑唆他跟周南海的“青联社”开战吗? 想到这里,沈卫东已确定此事与林晓霞无关,只是暂时想不出凶手是谁。不过,他已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就在他准备给黄志森打电话,让对方帮忙查清幕后之人时,电话铃声响了。 接通电话,听到林晓霞惶恐的声音。 等她说完情况,沈卫东连忙将周南星的死讯和自己的猜测告知于她,让她不要慌,到警署后如实说明自己的行踪即可,他会让律师尽快赶到警署。 挂断电话,林晓霞的心情平复下来。 原来警察找她是因为周南星的死,这事跟自己毫无关系,她还有什么可紧张害怕的? 林晓霞穿好衣服,还化了个淡妆,拿上包走出卧室。 开门后,她看着警察微笑道:“你们找我去警署,是为了周南星的案子吧?” 前来传唤林晓霞的是两名年轻警察。 能在现实中见到大明星,两人心里既喜悦又紧张,见林晓霞笑语嫣然地搭话,更是紧张得不行。 “是的,林小姐。”一名警察抢先答道。 林晓霞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行,那我们走吧。”说完,她转身迈步就走,两名警察跟在身后。 林晓霞走在最前面,三人走出公寓楼。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朝围观者看了一眼,笑了笑,低下头坐上警车。 随即,警车鸣着警笛驶离。 与此同时,沈卫东已安排孙启辰律师赶往警署,同时也让郝强过去,嘱咐他这段时间务必守在林晓霞身边,保障她的安全。 沈卫东会安排郝强保护林晓霞,是因为小曼跟他提过林晓霞对郝强有意思,还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沈卫东倒没小曼想的那么复杂,反而觉得两人若是能在一起,倒是最合适不过。 郝强虽说四十多岁了,却仍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有生理需求时,也会去砵兰街找小姐。 林晓霞也正因有生理需求,才会跟那些男明星闹出绯闻,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两人都不是什么纯情男女,在一起相互慰藉,不也挺好的吗? 郝强不知道林晓霞对他有意,只是沈卫东让他干什么,他从来不问原因,开车奔着警署驶去。 他到了警署,林晓霞刚好从警车上下来,她看到郝强在,就更安心了。 第639章 我今晚必须要让林晓霞死! 林晓霞进入警署内,见到孙启宸大律师,朝他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跟着警察走进审讯室。 审讯过程时间很长,但林晓霞并不心慌,从容解答着审讯警察的每一个问题。 她说话从容,没有任何破绽。 但警察需要核实审讯记录上她说出的不在场时间、地点和证明人。 获准离开警署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林晓霞向孙启宸律师道谢辞别,坐上郝强的车,离开了警署。 车驶进热闹街道,混入车流中时,郝强从后视镜里发现,那辆一路跟着他的车,还紧随其后。 他们被跟踪的事,他没有跟林晓霞说,开车时表情自然,还时不时跟林晓霞说上几句话。 可车速越来越快,让林晓霞不得不心生疑窦。 “郝哥,车开那么快干啥?你是不是有啥急事?” 郝强瞥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没啥急事,不过有车跟着咱呢。你把安全带系好,坐稳了。” 他话音刚落,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驶入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林晓霞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得花容失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郝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林小姐,别怕,后面那辆车从警署出来就一直跟着咱们。没事,我能甩掉它。” 林晓霞怎能不害怕紧张?她紧紧抓住座椅把手。 郝强在小巷里七拐八拐,试图摆脱跟踪车辆,但对方似乎对这一带也很熟悉,依旧穷追不舍。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死胡同,郝强迅速刹车。 跟踪的车也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三个混混模样的人,朝着他们的车走来。 林晓霞害怕地看向郝强,郝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他一脚踩住刹车,挂入倒挡,随即把脚移到油门踏板,猛一用力,车子便猛地向后极速倒去,在狭窄的小巷里急速穿梭。 三个混混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往小巷两边退去。 郝强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观察着后方的情况。 就在要接近后面那辆跟踪车时,郝强大声道:“坐稳了!” “砰——” 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车尾与后车车头重重撞到一起。 郝强已经把油门踏板踩到底了。 跟踪车是辆日产公爵,郝强开的还是那辆平治380 SEL——3.8L V8发动机,最大170马力,动力输出平顺强劲。 日产公爵在强大的冲击力下,车头被撞得严重变形,向后滑了好几米。 郝强踩在油门踏板的脚再次用力,车尾再次极速撞向日产公爵。 几番冲撞下来,那辆日产公爵被平治380 SEL一路推到了小巷口。 郝强迅速挂回前进挡,一脚油门驶出了小巷。 林晓霞惊魂未定,双手还死死抓着把手,脸色煞白。 “别慌,坐好了!” 林晓霞刚听到郝强的提醒,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快要撞过来了。 郝强猛打方向盘,在林晓霞的惊喊声中,车子擦着对面车身冲了过去。 黑色轿车被冲撞出路边,撞到了路灯杆上。 郝强驾车穿出这条路,转进另一条马路。 路上行驶的车辆很多,他几次快速变道,平治车便隐入车流中。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确定已经摆脱跟踪,郝强才放慢车速。 “林小姐,暂时甩掉他们了。但你不能回公寓了,他们这是想置你于死地。你跟我去沈先生家吧,他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晓霞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点头。 郝强见她没意见,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伸出另一只手,弯腰从脚边捡起电话,给沈卫东拨了过去。 沈卫东接到郝强的电话,听他讲完刚才发生的事情,没说别的,只嘱咐他小心开车,直接回太平山宅邸。 郝强挂了与沈卫东的通话,林晓霞也终于缓过神来,声音还有些颤抖:“郝哥,周南星他哥疯了吧?他怎么就认定是我弄死了周南星呢!” “周南星被人弄死了,他当然第一个想到是你干的。你没觉出来吗?这是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弄死周南星,嫁祸给你。周南海现在肯定是疯了,跟他解释也没用,你暂时还是躲在沈先生家里吧。” 周南海是真的疯了,他现在满脑子就想让林晓霞死,立刻就死,一刻都等不了。 跟在他身边的小弟,都被他这失心疯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 跟踪郝强时被撞的那辆日产公爵里,开车的人受伤严重,已经被送去医院抢救。 另一辆车里,开车的人伤得不重,但副驾驶的人没系安全带,脑袋撞碎了挡风玻璃,满头是血,现在也送去医院治疗了。 回来的几个小弟跟周南海汇报完当时的情况,周南海没说一句关心受伤兄弟的话,反而把他们大骂了一通。 随后,他又打电话召集了几个小弟,吩咐他们晚上去林晓霞的公寓,只要她敢回公寓,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弄死她,事后每人给一百万。 可重赏之下,未必有勇夫。 保护林晓霞的那个男人太强了,他们可不想为了一百万把命搭进去,何况事后能不能拿到这笔钱还不知道。 浩哥的结局他们都看在眼里,出来混的没有傻子,所以只是当面应承下来,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在医院的两个弟兄,死是死不了,但有一个恐怕双腿要废了,结局可能比浩哥更惨。 看到浩哥和医院里那兄弟的下场,这些小弟都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没人愿意为这样的老大玩命,都在暗自盘算着自己今后的出路。 周南海见小弟们答应得挺好,却没一点兴奋劲儿。 他明明答应事成之后给每人一百万,他们难道没见过一百万? 是不相信自己会兑现承诺? 看着小弟们的表现,他气得又要发疯。 他伸手拽过一个小弟,盯着他大声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会给你一百万?” 那小弟刚点了下头,又赶紧摇头:“老大,我信!老大说的话,我怎么会不信呢?” 可他心里却在腹诽:老大,你他妈的还真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啊! 周南海见小弟们似乎不是不信自己,便拍了拍那小弟的肩膀,对几个人大吼道:“每人一百万!我今晚必须要让林晓霞死!” 第640章 富士山桑拿馆 而此时的浩哥,人已经到了深圳,坐上了袁老大的羊城朋友——阿灿的车,车子正朝着羊城方向极速行驶。 浩哥离开桑拿馆后,直接回家睡觉了。睡醒后,他马上给袁老大打了电话。 这时候,袁老大已经知道周南星死了的消息。两人在电话里没多说,约好见面地点,便结束了通话。 浩哥按时来到与袁老大约好的地点,两人见面寒暄两句,他就把做掉周南星的整个过程讲给了袁老大听。 他经过几天跟踪,已经摸透了周南星每天晚上常去的几个地方。 酒楼、酒吧、夜总会这些地方,都想不出下手后还能让他安全脱身的方法——只有“富士山桑拿馆”可以。 桑拿馆太小,周南星的随行保镖进去后没地方待,只能留在车里等他出来。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周南星要是跟别人一起去,蒸完桑拿上楼后会去各自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客人和按摩小妹,是最容易对他下手、还能安全脱身的杀人场所。 周南星跟两个朋友从夜总会出来,坐上各自的车往同一个方向开去。 躲在暗处的浩哥根据车子开走的方向,立刻猜测出他们去了“富士山桑拿馆”。 他没有着急拦车跟踪,而是等了一会儿才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一个离桑拿馆不远的位置。 出租车把浩哥送到指定地点,他下车后步行到“富士山桑拿馆”附近,找了个僻静的暗处。 他盯着停在桑拿馆门前的周南星的车,确认保镖还在车上后,便将帽衫的帽子罩在头上,戴上口罩,把自己伪装好,才转身从后面进入桑拿馆后院。 浩哥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桑拿馆的每一处都摸清了。 所以他进院后,轻车熟路地摸到桑拿馆设备间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确定里面只有一个人后,他轻轻敲了几下门,然后躲到拐角处。 见维修工人从屋里出来,看了一圈没找到敲门人,转身想回去时,浩哥挥起手里的铁棍冲了上去,一棍砸在维修工人的后脑勺上。 对方只发出一声“啊——”,便昏倒在地。 浩哥赶紧过去把他拖进设备间,扒下他的外衣,再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脚,拿设备间里的破布堵上他的嘴。 接着,他穿上从维修工人身上扒下来的桑拿馆工装,从墙上取下维修工人的帽子戴在头上,整理了一下嘴上的口罩,推门出去,经过门厅,走进了洗浴桑拿区。 经过桑拿房时,他透过玻璃看到周南星他们三人在里面,便快走两步进入淋浴隔间。 在淋浴间里能看清桑拿房里的情况,浩哥不知道周南星上楼会去哪个房间,所以必须在这里等他们出来,再尾随上楼。 没等多久,就见跟周南星一起的两人出来,穿上浴服先上楼了,桑拿房里只剩下周南星一人。 能遇到这种机会,浩哥欣喜若狂。要是去房间里弄死周南星,可能还得再多杀一个按摩小妹; 万一弄出太大动静,脱身就难了。但在桑拿馆做掉他,就容易多了—— 桑拿房内隔音好,动静大一些也传不出去。 老天爷都在帮他,看来周南星真是惹得天怒人怨了。 浩哥顺利弄死周南星,又顺利走出桑拿馆。他脱掉桑拿馆的工装随手扔掉,步行到另一条街上,才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 做掉周南星的整个过程异常顺利,袁老大听得一脸不可置信。 不过再顺利也是老天帮衬浩哥,该给的钱他一分都不会少。 他把手里装着一百万现金的皮箱递给浩哥:“一百万,你做到了,我就得讲诚信。喏,接着。” 浩哥接过箱子,查看完钱数,合上箱盖对袁老大说了声“谢谢”。 袁老大朝他欣赏地笑了笑:“你做得很好。等事情平息了,你回来,我再给你三百万,你帮我做掉周南海。” 浩哥点点头:“我会回来的。我还没弄死林晓霞这个臭婊子呢,她砍掉我一只手,我一定要了她的命!” 袁老大笑着摇摇头:“兄弟,林晓霞不用你动手也活不长,周南海能放过她吗?呵呵!你这时候做掉周南星,本身就是嫁祸给她。周南海跟周南星两兄弟是相依为命长大的,他们的兄弟感情你应该比我清楚,所以他一定会弄死林晓霞的。” 浩哥听完这番话,高兴地说:“袁老大,我真得谢谢你,不但让我报了仇,还分给我这么多钱。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做掉周南海!” 接着他看了一眼装满钱的皮箱,叹了口气:“袁老大,我拎着这一箱子钱,过不了口岸啊!” 袁老大听后哈哈大笑:“浩哥呀!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钱放我这儿。内地用的都是华币,港币用起来不方便。你先去内地,自己办个银行账号,我把钱给你转过去,你从账户里取出来就是华币了。” 浩哥想了想,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对袁老大,我还是放心的。” 说完,他便把皮箱递给了袁老大。 袁老大接过箱子,跟浩哥又说了几句话,便先行离开了。 浩哥待了一会儿才动身,坐巴士赶往去往深圳的罗湖口岸。 走出口岸,他就见到一个瘦高个青年举着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 他忙快走几步上前询问:“兄弟,我是阿浩,你是袁老大的朋友阿灿吧?” 阿灿赶紧收起写着浩哥名字的纸,朝他呲牙一笑:“对对对,我是阿灿,叫我灿哥就行。” 两人寒暄两句,阿灿接过浩哥手里的箱子,领着他走到旁边停车的地方,指着一辆破旧的丰田皇冠车说:“这是我的车,怎么样?袁大哥送我的。” 现在已是百万富豪的浩哥,自然看不上这么一台快要报废的破车,但他还是点点头:“这车不错,皇冠,在港岛可是只有大哥才开得起的。” 阿灿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赶紧过去打开车门让浩哥先上车坐好。他把皮箱放到后备箱,回来打开驾驶位车门坐进去,转头对浩哥说:“袁老大让我给你安排一份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电子厂当门卫。怎么样,符合你身份吧?” 浩哥点点头,连说了几声谢谢。 安排工作的事,袁老大事先跟他提过。有一份正当工作,才能解释他为什么要去内地。 他只剩一只手了,混不了黑道,在港岛又找不到工作,为了生活,只能去内地闯荡。 就算港岛警察查到他,这个去内地的理由也足够充分。 除了他离港的时间是在案发当天,其余方面,真找不出一丝能与周南星死亡牵连的可疑之处。 这一切都是袁老大为他精心安排的,浩哥对此十分满意。 第641章 “林晓霞跟踪追杀案”让警长左右为难 郝强和林晓霞回到太平山宅邸,沈卫东看着撞变形的平治380SEL,压抑着心里的愤怒,听完郝强讲述他和林晓霞被追踪的过程。 周南海为了周南星,真是不管不顾了。 港岛现在社会秩序虽然混乱,但法律的制约还在。 可法律的制约,却管不住港英政府对当下混乱秩序的漠然。 沈卫东在港岛也只是个商人,面对黑帮肆无忌惮的行为,也只能暗自恼火。 不过,他沈卫东也不是好惹的。 他深知一味隐忍只会让周南海得寸进尺。 沈卫东沉思片刻,看向郝强和林晓霞说道:“你俩开着这辆车,现在就去警署报案。告诉警察,追杀你们的人就是周南海——不是怀疑,是确定,让警察立即缉拿周南海。” 郝强点点头:“好的沈先生,我跟林小姐马上就去。” 沈卫东朝他点了下头,又看向林晓霞,安慰道:“晓霞,周南海认定周南星是你找人弄死的,你跟他解释没用,躲着他也没用。杀死周南星的人,就是想借我的手弄死周南海,咱们不能遂他的愿。所以我让你和郝强去警署报案,寻求法律保护,你还可以要求警察对你实施保护。” 林晓霞现在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有警察保护,周南海应该会有所忌惮。 她看着沈卫东,点点头:“卫东,我听你的,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郝强跟林晓霞坐上车,去往油麻地警署。 富士山桑拿馆的“周南星被杀案”归属油麻地警署调查审理,他们被追杀的地点虽不在该警署辖区,但还是选择来这里报案——因为追杀他们的幕后指使人,头号嫌疑人就是周南海。 他们回程被追杀的事,警署其实早已知晓。 他们要是不报案,这案子多半就不了了之;既然报了案,警署就必须受理调查。 郝强和林晓霞抵达油麻地警署后,报案过程还算顺利。 他们向警员详细讲述了被周南海手下追踪的经过,警员做完笔录,让他们签字后,流程就算走完了。 港岛黑帮纠葛本就屡见不鲜,除非是特别重大的案件,或是有上级指示,否则警员大多敷衍了事。 可郝强把撞变形的平治380SEL直接开到了警署当证据,还明确说这是周南海为周南星的事报复,警员才不得不重视,立刻把案子汇报给了警长。 警长听完案情,心里也清楚是周南海干的。 周南星的案子查了一天,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周南海却一口咬定林晓霞是买凶杀人的幕后主使。 但根据对林晓霞的审问笔录和她提供的证据,根本找不到她的嫌疑,警署只能先放了她。 结果她刚从警署出来,回程就被人追杀——别说林晓霞自己怀疑,换作任何人,都会把嫌疑指向周南海,更别说天天跟案子打交道的警察了。 林晓霞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周南海又是黑帮老大,这起跟踪追杀案让警长左右为难。 更麻烦的是,警务处郭处长也关注到了周南星的案子,还特意下了督办令。 显然,周南海跟郭处长有着某种关系。 这就让警长犯了难:按程序,接了报案就该尽快拘捕嫌疑人,可他敢去抓周南海吗? 当然不敢——端着公家的饭碗,哪敢轻易得罪人。 除非周南海再次对林晓霞动手,真把人伤了甚至杀了,警署才有十足的理由去抓他这个头号嫌疑人。 至于周南海和郭处长到底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他一个小警长打听。 所以在林晓霞被追杀这案子上,他最稳妥的态度,还是敷衍。 警长亲自出面见了林晓霞,说的全是模棱两可的话,字里行间都是“你该懂、多包涵”的意思。 林晓霞和郝强都不傻,听出了他的敷衍,却还是把该说的都说了。 林晓霞也按照沈卫东的嘱咐,要求警察派人对她实施安全保护。 警长以“案件未严重到需要保护”和“警署警力不足”为由,拒绝了她的请求。 两人对警长的态度很无奈,只能告辞离开。 离开前,林晓霞要求警署派警车送他们回去——他们开来的那台撞变形的平治380SEL,要留在警署当证据。 警车将林晓霞和郝强送回太平山沈卫东宅邸。 沈卫东听完他们报案的经过,笑了笑说:“这样也挺好。我本来就是让你们去警署打个招呼,能抓周南海最好;抓不了,也能给他们提个醒。”说到这儿,他冷“哼”一声:“既然警察不抓他,还纵容他胡来,那咱们就送他去跟周南星团聚。” 沈卫东这句话一出口,林晓霞只觉得浑身一凉。 彭家辉被沉海、浩哥被砍手,其实都是沈卫东授意郝强帮她办的。 她本就不是心软的人,对仇人从不会手软,所以彭家辉的死没给她留下半点阴影,砍断浩哥手的时候,她甚至觉得痛快。 可她一度以为自己够冷血了,没想到沈卫东比她更甚——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对他而言不过一念之间。 她和沈卫东都变了,只是沈卫东变得更狠、更强了。 沈卫东跟她、郝强谈这些事时,从不当着小曼的面。 小曼虽说能理解沈卫东的做法,可他还是不想让小曼看到自己冷血的样子。 三人谈完这些事,就到了晚饭时间。 吃饭时,沈卫东和郝强喝了点酒,小曼和林晓霞也聊得很投机。 林晓霞跟着郝强来的时候,小曼就看到了那台撞得不成样的平治车。 他们去警署报案时,沈卫东跟小曼大致说了情况,没细说的地方,小曼也明白是怕她担心,便不多问,也没跟林晓霞打听什么。 饭后,沈卫东先上楼陪孩子,小曼陪林晓霞在客厅坐了会儿,吩咐佣人给林晓霞收拾好房间后,也上楼了。 林晓霞在警署折腾了一天,又经历了追杀,早已身心俱疲。 佣人把房间收拾好后,她进去简单洗漱了一番,躺下就睡着了。 第642章 小曼准备领着孩子回京城 沈卫东在楼上陪思瑶看图画书,煜坤则在一旁摆弄着他的卡通公仔。 小曼安排好林晓霞的住宿房间,上楼去游戏室。 一进门,就见沈卫东正耐心地给思瑶讲着图画书上的故事,煜坤却一个人摆弄着他心爱的公仔。 小曼看在眼里,总觉得儿子好像被冷落了。 煜坤抬头见到妈妈,立刻站起来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让妈妈过去陪自己玩。 小曼摸了摸煜坤的头,又带着些责怪的眼神看了沈卫东一眼。 沈卫东在两个孩子里,明显更喜欢女儿些。小曼说过他好几回,他却始终没改。 还总强词夺理道:“男孩子从小就要学会独立,不能总粘着大人。煜坤长大了可是要接我班的,等我老了还得指望他呢,可不能太惯着!” 小曼也拿沈卫东没办法——他对儿子向来严厉,在女儿面前却一点原则都没有。 她这个当妈的,也只能多疼疼儿子,尽量弥补些。 沈卫东虽说偏爱女儿,可对儿子的关心其实并不比小曼少——儿子喜欢的那些卡通公仔,全是他给买的,还专门在儿子房间里打了个摆放卡通公仔的柜子。 可他虽喜欢女儿,却没给思瑶买过多少她喜欢的东西。思瑶的玩具和图画书,大多都是小曼买的。 不过夫妻俩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倒从没起过争执。 沈卫东偏着女儿,她就多偏着点儿子。 两个孩子也都能实实在在感受到父母的疼爱,一家人在一起向来其乐融融。 两人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便催着他们各自回房洗漱睡觉。 孩子们回了各自房间后,沈卫东和小曼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陪孩子玩的时候,沈卫东就发现小曼脸色不太好。回了房间一看,她脸上更是满是担忧。 沈卫东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港岛现在越来越乱,两个孩子已经上小学了,每天上学放学虽有保镖护送,可凡事都有万一。 再说林晓霞惹出的那些乱子,还得靠他帮忙平息;而周南海为了他弟弟,早已疯了似的想要林晓霞的命,若是弄不死林晓霞,他迟早会找上自己。 沈卫东最大的弱点,就是妻子和孩子。 所以他早有打算,想让小曼带着孩子回内地,等九七回归后,再让他们回来。 夫妻俩以前也谈过这事,今天见小曼这般忧心忡忡,他终于下了决断。 “小曼,这两天你带孩子回京城吧。港岛现在太乱,再加上林晓霞整出的这些烂事,我不能不为你和孩子们的安全着想。回去后就让孩子在京城上学,等九七回归了,你再带着孩子回来。” 小曼听后,点点头说:“行,我也是这么想的。前几天看见咱家被撞的那台车,我真是怕了——孩子上学放学都要坐车,万一有人要对咱家孩子下手,不管出什么事,我都接受不了。明天我就赶紧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后天就准备走。” “行,回京城的事明天跟孩子说就行。京城的院子也收拾好了,孩子们回去住也不会不习惯,你们就后天走。” 小曼脸上的担忧神色终于散了,她看着沈卫东,高兴地说:“行!正好我也着急回京城,看看咱们家院子到底变成啥样了。” 京城的四合院去年就开始改造了,而且是翻新式的改造。 改造前,沈卫东跟爷爷奶奶商量了好多次,起初老两口还不太情愿,可沈卫东坚持要改,他们俩最后也只能同意。 院子改造期间,沈卫东让爷爷奶奶和吴雷搬到了“东大广场”的公寓里住。 他们在公寓里住了一年多,四合院的改造也用了一年多时间,如今的四合院早已大变样。 每间房里都有独立卫生间、衣帽间,装饰也全都焕然一新。 除了家具是旧的,其余全是新的;就连院子也重新建了,院子底下是地下车库,车库门开在院外——开回来的车不用进院子,能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停好车后,顺着楼梯上到耳房,就能回到院子里。 沈卫东以合资公司的名义从港岛买回了两台奔驰车,一台是560 SEC偏商务的四门版,另一台是W126系列S级的双门轿跑版。 其中560 SEC是专门给两位老人出门用的,沈卫东还专门给他们雇了个司机。 可老两口出门,宁可坐公交也不愿坐自家车,司机在家里闲得没事,天天扫院子。 吴雷想把车开出去显摆一圈,老爷子却不答应,生怕他给开坏了——两台车放在车库里落灰,也不让吴雷碰一下。 改造后的院子,绿化都是重新栽种的,还搭了个葡萄架,葡萄架下摆着一套室外木桌椅,在院子里吃饭、喝茶都格外惬意。 如今这四合院,住着有多舒服就不用多说了——哪怕每天只待在院子里,都觉得空气是新鲜的。 老两口刚搬回来的时候,嘴还挺硬,看哪儿哪儿不顺眼,总念叨沈卫东乱花钱。 可等沈卫东回了港岛,他们俩出门见到邻居,就忍不住显摆,显摆完了还领着人回家参观。 听着邻居们满是羡慕的夸赞,老两口心里美得不行。 这些事,都是沈卫东从京城回港岛后跟小曼说的。 小曼都两年多没回京城了,改造好的四合院,她到现在都没见过。 后天回京城就能见到新院子,这让她心里欣喜万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小曼跟两个孩子说了回京城的事。 两个孩子一听太爷爷家现在在屋里就能上厕所,想都没想,就高兴地答应跟妈妈回京城上学。 家里照顾两个孩子的两个保姆很快也知道了,太太要带着少爷小姐回内地京城,她们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她们俩打小就照顾这两个孩子,看着孩子长这么大,如今太太要带孩子回内地,她们俩怕是也要离开这个家了。 吃饭的时候,小曼看出了她们的心思,知道她们既舍不得这份工作,也舍不得离开两个孩子。 其实两个孩子也舍不得她们走——孩子打小就在她们俩的照顾下长大,跟她们的感情早已跟亲人没多大区别。 小曼也不想让孩子跟她们分开,本想带着她们一起回内地,可她们一直生活在港岛,家人也都在这儿,终究是故土难离。 所以小曼试探着征求她们的意见,问她们愿不愿意去内地京城生活几年。 让小曼没想到的是,她们俩都高兴地答应了。 孩子们一听保姆阿姨愿意跟他们一起回内地,就更高兴了。 第643章 周南海的末路(一) 周南海派去的小弟,在林晓霞公寓楼守候了一夜,天快亮了才回去找老大复命。 周南海听了小弟的汇报,得知林晓霞没回公寓,气得暴跳如雷。 “废物!继续给我盯着,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他骂走了小弟,电话铃响了。 接通电话,就听到陈伟雄的咆哮声:“阿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那个倒霉弟弟的死,警察都没调查出来是那个小明星干的,你怎么就能确定是她呢?还派人在大街上追杀她,怎么?港岛是你家的,你想干啥就干啥了!我告诉你阿海,你要再这样下去,出了事自己搞定,别给我打电话,能不能听明白?” 周南海被陈伟雄骂得不知该怎么解释,陈伟雄见他没回应,更气愤了。 “我说话你听见没?别再发疯了!郭Sir刚才打电话骂了我一通,我这是为了你挨的骂!小明星已经报案了,说就是你派人追杀她,要不是有郭Sir罩着,警察昨晚就该抓你了!那个小明星背后是姓沈的大陆仔,你想弄死她,趁早死了这条心!” 姓沈的大陆仔? 哼!那就先做掉大陆仔,林晓霞就没人罩着了。 要弄死林晓霞,就得先把大陆仔做掉,对!先做掉大陆仔! 周南海想到这里,突然兴奋起来,对着话筒大喊:“我明白了!想弄死林晓霞,就得先做掉大陆仔,哈哈哈……老大,我的事你别管,无论出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 “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要做掉姓沈的大陆仔,就凭你?”陈伟雄大声怒吼。 周南海冷笑一声:“老大,凭我自己的实力肯定不行,但可以花钱找能行的人啊!五千万买大陆仔的命,总该够了吧?你帮我问问老猫他们愿不愿意接这单生意,要是愿意,我再给加一千万!” 电话那端的陈伟雄知道周南海听不进劝了,恨恨地说:“周南海,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你的事,别牵扯我!我也不再是你老大了,我会劝老猫不接你生意。”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南海愣愣地看了电话半晌,冷笑着摇摇头:“操,姓陈的,你他妈的算什么老大?平时光想着从我身上捞钱,我用到你时倒说不是我老大,还不让老猫接我生意?我就不信老猫见到钱不动心!” 陈伟雄挂断电话也气得直摇头,他没想到周南海会为那个烂仔弟弟的死疯成这样。 “青联社”是靠他扶持才有今天,失去理智的周南海不仅会毁了自己,还会连累“青联社”垮掉。 他不能让周南海这么胡闹——“青联社”是他陈伟雄的,不是周南海的!“青联社”谁当老大,得他陈伟雄说了算!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重新拨号。 电话接通,陈伟雄压低声音问:“大飞,跟我说说青联社现在的情况——对阿海忠心的弟兄有多少?你能笼络住多少人?” “老大,阿海现在就是个疯子,弟兄们都躲着他呢!昨天派去追杀小明星的人里,一个弟兄双腿废了,另一个也伤得厉害。晚上他又逼老鸭他们去小明星家灭口,说只要弄死她,每人给一百万……” 电话那头的大飞说,周南海在弟兄们心里早就没信誉了。 大家都看到了浩哥的惨状,还有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废了双腿的弟兄,不少人都在偷偷为自己找出路。 陈伟雄听完,对他说:“大飞,从现在起,你把能笼络的弟兄都带走,离周南海越远越好。愿意跟你的都带上,跟他们说我是你老大,要扶持你做青联社老大,他们应该会信你。” “但你别急,带着人躲远些看着周南海对姓沈的大陆仔下手。不管他能不能做成,都活不成——到时候就是你掌控青联社的最好时机。记住,要是周南海没做掉大陆仔,你就做掉他,去给大陆仔领功,听明白了吗?” “老大,我明白了!您放心,要是让我做老大,我保证不像阿海那样,对您绝对忠心!”大飞兴奋地说。 陈伟雄哈哈大笑:“好!大飞,希望我没看错你,快去联系弟兄们吧!” “放心老大,我马上就去联系弟兄们,到时候我领着弟兄们找地方玩几天,等着阿海被大陆仔弄死再回去。” 说到这里,他“嘿嘿”笑了两声,接着说:“老大,那就这样,我挂了啊!” 陈伟雄“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周南海根本不知道,陈伟雄已经为他安排好了“接班人”。 大飞一直待在周南海身边,是“青联社”公认的二龙头,可他忠心的从来不是周南海,而是陈伟雄。 自从和陈伟雄挂了电话,周南海就不停拨打老猫的电话,打了十几次都没人接——不是关机,就是无人应答。 他以为是陈伟雄警告过老猫,其实老猫是“东星忠义堂”的外围杀手,平时不管有没有生意,白天都睡大觉,晚上才活动。 周南海没跟他打过交道,不了解他的习性,才会白天打电话。 打不通电话,周南海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直到下午四点多,他总算打通了老猫的电话。 五千万的单子,老猫自然不会拒绝,但要求周南海先付钱,钱不到位不干活。 周南海现在根本拿不出五千万,手头最多也就不到两千万。 况且道上从没有活没干就先付钱的规矩,可老猫说的话就是规矩,除非周南海能找人担保。 生意最终没谈成,两人挂断了电话。 其实老猫接电话时,陈伟雄就在他旁边。 陈伟雄知道白天找不到老猫,直接去了他住处,两人刚聊完周南海的事,周南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猫要求先付钱,也是陈伟雄教他说的。 陈伟雄清楚周南海的家底:五千万现钱肯定拿不出,但卖些资产凑够还是能做到的。 他不想老猫接这单生意,才出了这个主意。 老猫不怕雇主欠钱,可雇主要是死了呢? 再说,周南海雇他做掉的人可是姓沈的大陆仔 姓沈的大陆仔他听说过,是个狠人,他一旦失手,钱拿不到,命可能还保不住。 这单生意太不靠谱——他老猫可没有九条命。 第644章 周南海的末路(二) 周南海跟老猫结束通话,接着就一直不停向外拨打电话。 老猫让他先拿钱,不先把钱拿过去,多少钱的单子他都不接。 所以他要想办法筹集钱。 可还有三千多万缺口,他上哪儿弄啊。 能找的朋友都找了,连他自己的小弟都没放过。 给他最好的兄弟大飞打电话,大飞有钱不借就算了,还劝他收手,否则就连他这个大哥都不认了。 气得他把大飞骂了一顿,挂断电话,他彻底陷入无奈又无助的情绪之中。 周南海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周南星那张灰白幽怨的脸浮现在他眼前,好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杀了林晓霞给自己报仇! 噙满泪水的眼睛模糊了视线,无法看清弟弟的脸。 泪水顷刻间涌出眼眶,他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与弟弟周南星从小相依为命。 父亲在他八岁那年,死在建筑工地的突发事故中,母亲拿着工地老板给的赔偿款跟别的男人走了。 他和周南星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奶奶靠拾荒将两人养大。 奶奶去世那年,他十七岁,周南星十五岁。 没有奶奶了,也就没有了生活经济来源,他和弟弟那时还都在上学,他是哥哥,应该负起照顾弟弟的责任,这是奶奶临死前交代他的。 他也做到了。 辍学打工赚钱养活弟弟,供他念完高中,听说当混混能赚大钱,他又去当了混混。 当混混真的让他赚到大钱了,他又供弟弟念完大学。 弟弟从小学习好,一直是他的骄傲。 他从小身体壮实,长大了更是有一身蛮力。 打架能豁出命,下手更是狠辣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没办法,为了赚钱他能豁出一切,甚至是他的命。 穷日子过够了,想过富裕日子,他就要不断往上爬。 光凭勇猛还远远不够,还要有老大罩着才行! 陈伟雄赏识他,他就给陈伟雄当狗。 在他老大面前是一条狗,他的小弟们在他面前,又何尝不是他的狗呢? 在外面拼事业,需要虚与委蛇,只有跟弟弟在一起,他才能感受到亲情带给自己的真实兄弟情谊。 周南星的大学没有白念,他确实学到了一身本事。 毕业后就进入知名电影公司工作,在工作中很快让老板见识到了他的才能。 周南海是“东星忠义堂”老大的心腹小弟,周南星是知名电影公司高层。 他们兄弟俩在充斥着各个帮会势力的港岛电影行业里,互相弥补不足,互相都能给予助力。 觊觎电影行业暴利的陈伟雄,看到了周南海、周南星兄弟俩能力互补这一点。 他将周南海推出“东星忠义堂”,扶持周南海创办“青联社”。 其目的就是去电影行业中捞钱。 周南海、周南星兄弟俩都没有让陈伟雄失望,几年时间里,两人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内,做出了让陈伟雄预期的成绩。 人一旦有钱了,就会忘了曾经过往,迷失心智,双脚再也踩不到地面,人也跟着就漂浮了起来。 只有肆意妄为,才会觉得心里爽快。 周南星是这样,周南海也一样。 兄弟俩都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傲,做起事来,更是随心所欲。 但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却没变,周南海永远都像个照顾周南星的好哥哥。 周南星的死,他无法接受。周南海没结婚成家,也没有孩子,这个世上的亲人只有周南星这个弟弟。 所以周南星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周南星有老婆、有儿子、有女儿。 可他不觉得周南星的儿女跟自己有什么血脉相连,他们只是周南星的亲人,不是他的。 他的亲人,是那个跟他一起成长、又被他一直赚钱供养成才的弟弟周南星。 周南星死了,他的奋斗目标也没了。 世间之大,还有芸芸众生,可他没有了亲人相伴,剩下的只是孤单寂寞,世间一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要为弟弟报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死杀害弟弟的凶手林晓霞。 那个姓沈的大陆仔阻止他弄死林晓霞,那就要先弄死姓沈的。 他弄不到五千万,老猫是不会接他弄死大陆仔的单子的。 找其他杀手去杀大陆仔,可能都用不上一千万。 但他不放心,能让他放心的只有老猫,因为老猫接下的单子,从没失过手。 他突然想到周南星的老婆——阿晶。这个女人知道弟弟死了,去警署看了一眼周南星的尸体,确认是自己丈夫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南海看到她这种失去丈夫却毫无悲伤的态度,就一肚子火。 可那时,他脑袋里想的是要怎么弄死林晓霞,便忽略了这个女人对周南星的冷漠。 现在想起来了,他心里又涌起了对周南星老婆的愤怒。 周南星这些年钱没少赚,赚的钱也没少给她。 周南星死了快两天了,阿晶到现在都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她什么意思?周南星死了就跟她没一点关系了? 不行! 这个女人继承了周南星的电影公司和他的全部财产,就得跟他一起想办法凑足五千万,先弄死大陆仔,再弄死林晓霞,为他弟弟报仇才行! 想到这里,周南海拿起电话,给周南星的老婆阿晶打了过去。 阿晶接电话了。 阿晶跟他说话的语气很冷淡,对他提出的凑钱要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阿晶还对他说道:“大哥,阿星死了,我跟孩子还要生活下去,不能为了一个死了的人,花光家里的积蓄。对不起大哥,我不想给阿星报仇,我只想跟孩子们好好活下去。” 阿晶这番话说给正常人听,正常人都能理解,因为她说的没一点毛病。 可周南海现在不是正常人,他已经得失心疯了。 “阿晶,我弟弟他死了,他是你丈夫,你难道就不想给他报仇吗?你为什么对他的死这么冷漠!我告诉你,我是一定要为阿星报仇的,他是我弟弟,是我照顾长大的弟弟!你马上想办法给我拿三千万,不拿钱不行!别忘了,你的那些钱都是阿星赚的,阿星死了,就要用这些钱给他报仇!” “对不起大哥,我没有三千万。你要报仇是你的事,我跟你说过了,我只想跟孩子们好好活着,不想报仇。” 阿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南海气得将电话狠狠摔到地上。 第645章 周南海的末路(三) 周南海心里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 这个丧良心的死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呢? 不行! 一定要找她算账,让她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她要是敢不拿钱,今天就先弄死她!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眼睛却在地上找电话。 电话找到了,也找到摔飞出去的电池。 将电池安装到电话里,按了几下开机键,电话发出两声“嘟嘟”,屏幕跟着闪了两下就又黑屏了。 气得他又将电话摔到地上,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一脚踹开门走了出去。 周南星的老婆阿晶放下电话,撇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儿子和女儿,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大伯打过来的电话,让我把家里的钱拿出来给他,说是要为你们爹地报仇。我不同意,一会儿他怕是会来家里,你们回屋收拾一下,今晚咱们住酒店去。” 女儿自从上次被绑架后,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点了点头:“妈咪,我这就回屋收拾去。” 说完,她听话地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儿子不解地看着妈妈。 爸爸的死,他很痛心,觉得他们家的天都塌了。他觉得家里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大伯,要是把大伯得罪了,以后被人欺负了都没人会帮他。 就像上次,突然几个人冲进他家打了他,还绑走了妹妹,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 他看着妈妈,不解地问道:“妈咪,你为什么不想让大伯为爹地报仇呢?他要钱,给他就是了。咱家要是把大伯得罪了,以后可咋办啊?” 阿晶看着儿子,又摇了摇头道:“他朝妈咪要三千万,咱家哪有三千万?他想为你爹地报仇,我只想留着钱让你和妹妹好好生活。你们爹地死了,以后要靠咱们自己,不能指望别人帮咱们,知道了吗?” 儿子还是不理解,可阿晶已经不耐烦了。 “你跟不跟妈咪去酒店住?不去你就一个人在家等着你大伯来!” 说完,她转身上楼去了。 周南星的死,对阿晶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她早就盼着这个男人被人打死了,没想到自己天天想的事竟然成真了。 这些年,她们家是越来越富裕了,可周南星也越来越不是东西。 天天在外面鬼混不着家就算了,还因为女明星不肯陪他睡觉,就把人家给绑架了。 结果惹出一堆乱事,还连累到了家里人。女儿被抓走拍了裸照,儿子被打晕在家。最后平息这件事花了多少钱她都不知道,可事情过去后,他还是一点不知道收敛。 阿晶真的受不了他了,跟他好好说句话都会被他骂。要不是给他生了这对儿女,自己怕是早被撵出这个家了。 他死了挺好的,家里以后就能安宁了。 阿晶边想着这些事,边收拾衣物。她想领着孩子出去躲两天,等周南海不抽风了,再跟他好好谈谈。 儿子不想跟妈妈和妹妹走,他想留在家里等大伯。 他已经二十多岁了,知道家里能有今天的日子,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当社团老大的大伯。在朋友面前之所以那么风光,也全是因为他有个“青联社”老大的大伯。 阿晶和女儿收拾好衣物,相继走下楼。 儿子不想跟着她走,她也不想再跟儿子多说什么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在外面打着他大伯的旗号,聚集了一帮狐朋狗友,也在到处惹是生非。 儿子心里最崇拜的人,就是他大伯。 既然儿子想在家等他大伯,那就让他等吧。 就在阿晶领着女儿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阿晶和女儿都顿住了。 儿子心中一喜,一定是大伯来了!他起身赶忙跑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周南海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阿晶,吼道:“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要为阿星报仇,你居然不肯出钱!” 果然是周南海来了。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周南星儿子,朝着阿晶大声咆哮着,一步一步逼近。 阿晶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大哥,我……我去哪儿弄三千万啊?手里这点钱,我还得留着跟孩子以后过日子呢,我真的拿不出来!” 周南海阴冷一笑:“拿不出来?阿星这些年赚了多少,我一清二楚!”接着又大声咆哮,“钱不是你的,是阿星的!快拿出来,我要用它给阿星报仇!” 阿晶看着面目狰狞的周南海,吓得后退两步,脚后跟被楼梯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到了楼梯台阶上。 儿子和女儿都被大伯这凶戾的样子吓到了。 女儿几步跑到楼梯一旁的厨房门口,扶着门框,回头惶恐地看着妈妈。自从经历过被绑架那事后,她见到凶神恶煞的人就怕得不行。 以前她就怕这个大伯,觉得他长得太凶,今天就更怕了——她感觉妈妈要是不给他钱,他真的会杀了妈妈。 周南海低头看到了地上的两个行李箱,顿时更加疯狂,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上前一把掐住阿晶的脖子,狂吼道:“臭婊子!阿星刚死你就收拾东西要跑,说!你要跟哪个野男人跑?不说我今天就掐死你!” 阿晶被他掐得快要窒息了,她惊恐地看着周南海,想说的话一句也吐不出来。她双手死死抓着周南海的手,试图挣脱,可周南海的力气太大了,无论她怎么掰都掰不开。 渐渐地,她看着周南海的眼神开始涣散。 儿子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周南海的胳膊:“大伯,你快把妈咪掐死了,松手啊!” 周南海被他一拉,手上的力气稍稍松了些。阿晶趁机大口喘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周南海恶狠狠地瞪着周南星的儿子:“你妈的给我滚一边去!” 说完,他抬腿一脚蹬在儿子肚子上,将他踹得坐倒在地。 阿晶大喊着儿子的名字,死命想要挣脱周南海的手。 “臭婊子!说!你要带着阿星的钱跟哪个野男人跑!” 他骂完阿晶,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因为他看着阿晶,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拿着他爸爸的钱,抛弃他和弟弟,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的妈妈。 像他妈妈那样的女人,都该死! 第646章 周南海的末路(四) 就在阿晶快要绝望时,一直躲在厨房门口的女儿突然冲了出来。 她猛地操起厨房里的一把菜刀,双手紧紧握着,闭着眼睛朝着周南海砍去。 周南海听到动静,下意识松开阿晶侧身躲避,菜刀结结实实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吃痛闷哼一声,掐着阿晶脖子的手松开了。 紧接着,他怒吼一声,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阿晶女儿的胳膊。 吓得阿晶女儿手一松,菜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阿晶缓过气来,刚喘了几口粗气,就听到女儿的哭喊声。 她慌忙转头,只见周南海薅住女儿的头发,挥拳就往女儿脸上猛打。 她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地爬到楼梯旁,抓起女儿掉在那儿的菜刀。 攥紧菜刀后,她翻身滚到周南海跟前,挥起刀就往他腿上狠狠砍去。 周南海疼得叫骂道:“臭婊子,你他妈的去死!” 他用力一脚将阿晶踢开,弯腰就去抢她手里的刀。 就在这时,被踹坐在地上的儿子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周南海扑了过去,死死地将他抱住,扬起头朝着周南海的头狠狠磕去。 他此刻已经彻底明白,大伯周南海是真的要掐死妈妈、打死妹妹,也不会放过自己。 这个要掐死他妈妈的男人,已经不是他曾经崇拜的大伯了,而是个要杀死他们全家的疯子。 所以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死死抱着周南海,用自己的脑袋一下接一下地往他头上猛磕,一下比一下用力。 阿晶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儿子额头渗着血,心疼得尖叫着他的名字,让他赶紧躲开。 儿子瞥见妈妈举着菜刀冲过来,连忙松开抱住周南海的手。 还没往后退几步,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喷在了自己脸上。 阿晶挥舞着菜刀,朝着周南海的头和脖子疯狂砍去。 此时的周南海头部和脖子不断涌出鲜血,他嘶吼着,两只手胡乱抓挠。 儿子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女儿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停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阿晶也被周南海的模样吓傻了,她猛地扔掉菜刀,惊恐地盯着他,不停往后退。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把周南海砍成了这样。 周南海朝着阿晶挥舞着双手,踉跄地走了几步,“噗通”一声趴倒在地。 身体抽搐几下,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已经不再惊恐的阿晶看了一眼趴在脚下、头和脖子还在不停向外冒血的周南海。 又抬头看了看墙上和地上的血迹。 伸手抹了下喷溅在脸上的血,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还在惊恐中的儿子、女儿,说道:“妈咪杀了你们大伯,你们俩要好好生活下去,别像你爹地和大伯那样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记住了,妈咪爱你们!” 阿晶说完,转身走到沙发一侧柜子旁,拿起柜子上电话…… 周南星太太杀了周南海! 周南海死了! 这个消息是第二天早上,在电视和报纸上报道出来的。 沈卫东和小曼还有林晓霞也都已经知道周南海死了的消息了。 这不算是什么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因为周南海是被周南星太太在她自己家里用菜刀砍死的。 电视和报纸上报道出的原因是周南海与周南星太太为争夺周南星遗产发生争执,导致这出悲剧发生。 真正的原因肯定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就无从知晓了。 但都为周南星太太往后余生要在监狱中度过,还是有些为她感到惋惜。 今天小曼和孩子们回京城的行程不会改变。 沈卫东让郝强带着两名保镖护送小曼和孩子他们一行人回京城,安全抵达京城后郝强和两名保镖再返回港岛。 周南海死了,林晓霞的危机解除,她也回自己公寓了。 可周南海的死不会改变港岛社会秩序混乱的现状。 大飞顺理成章地接任“青联社”老大位置,他的老大还是陈伟雄。 陈伟雄没想到周南海就这么死了。 死得真是太有戏剧性了。 本来他计划的是要让他死在沈卫东手里。 没想到会因为找周南星老婆要钱被他们一家人弄死了。 想想他的死好像是自己造成的。 要不是自己让老猫先收他的钱,他可能还会活一段时间。 算了,这不是他故意所为,都是天意要他亡,才会让他变得发疯发狂。 不过周南星的一双儿女却是最大受益者。 周南星的财产就不用说了,周南海没有太太孩子,他的遗产继承人也都是周南星一双儿女的。 就是不知道这两孩子能不能守得住这两份家业了。 周南星的儿子女儿听了他们妈妈的话,两人变卖了他们俩继承的所有产业,带着钱离开港岛去了国外。 陈伟雄知道后,觉得这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在港岛,没有了周南海和周南星,觊觎他们手上产业的黑帮混混太多了。 不离开港岛,财产保不住不说,他们的命也保不住。 造成周家兄弟相继死去的始作俑者袁老大,在周南海没死之前,他其实一直都在惶恐不安中。 当他知道周南海死了的消息时,竟然不相信是真的。 他就这么死了? 袁老大心中竟莫名涌起一丝快意。 从“袁家班”出走的那几个师弟们,是不是该求着他要回来了? 一个月时间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师弟回来找他? 后来他才知道周南星的电影公司黄了,但把公司签约艺人的经济约卖了。 他的那些师弟和公司艺人的经济约被一家新成立的电影公司买去了。 他找人打听到,那家电影公司老板竟然是陈伟雄老婆的弟弟——柯启坤。 周南星曾经对他公司艺人的许诺,在这家新电影公司中仍然有效。 袁老大知道这一切后,气得都快要发疯了。 他的所有谋划都落空了。 现在他已经陷入了新的担忧中。 周南海死了,“青联社”的势力还在,大飞的能力也许不如周南海,可“青联社”背后老大只要还是陈伟雄,一切就都还照旧。 柯启坤的电影公司依旧还会像周南星电影公司一样,不停地掠夺他的资源。 第647章 老猫 袁老大的“袁家班”,并没因周家兄弟相继离世而有半分改变。 反观柯启坤的电影公司,这段时间倒是动作频频。 新的一年一开年,几部动作大戏接连立项,先前离开“袁家班”的几个师弟,竟在这些戏里以演员身份出演关键角色。 这早已不只是掠夺“袁家班”的资源,分明是要抽干它的血。 看着师弟们一个个情绪低迷,袁老大心里憋闷得发慌。他此刻真想再找个人,帮他做掉柯启坤。 可陈伟雄不是周南海——他要是真敢对柯启坤下手,陈伟雄必定会查到他头上。 上次弄死周南星,还能把周南海的视线引到林晓霞身上,那会儿周南海本就被悲伤和愤怒冲昏了头。 只能说,那回是袁老大运气好。可运气这东西,只有一次,往后未必再有。 他绝不肯眼睁睁看着“袁家班”就这么散了。 在电影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钱他不缺,缺的是一口气——不甘心! “袁家班”是他毕生心血,更是他地位的象征。 他不能束手旁观,看着柯启坤洋洋得意,看着自己的心血支离破碎。 他先想起了浩哥,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因为下一秒,他想到了老猫。 老猫是他的老朋友,只是自从他离开社团后,两人就不怎么联系了。 如今这光景,是时候找老猫见一面了。 袁老大看了眼腕表——这个点,老猫该睡醒了。 老猫和袁老大的交情确实过硬,当年在“东星忠义堂”,两人同为双花红棍。 只不过袁老大的功夫是戏班子里练出来的,拳脚利落,还会翻跟头,真刀真枪试过几次,三两个普通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老猫却不一样。 他没正经学过功夫,却懂怎么杀人。 他从不跟人比拳脚,更不会拎着砍刀去跟人火拼。 所以那时候,即便两人同为双花红棍,袁老大也瞧不上老猫,总叫嚣着要跟他比划比划。 可老猫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只轻飘飘丢了句:“我不会打架,只会杀人。” 袁老大起初只当他是装腔作势,直到后来老猫在他面前出过几次手。 他压根没看清老猫是怎么动的手,只看见对方捂着脖子往后倒,转眼就没了气。 那一幕,让袁老大当场吓出一身冷汗,后颈直冒凉气,浑身都透着寒意。 老猫看着瘦瘦弱弱,动作却异常灵活,尤其是那双手,手指纤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夺人性命的手。 可袁老大亲眼见过,就是这双手夺走了人命——虽说没看清具体动作,但确实是他亲手所为。 两人能成生死之交,是因为袁老大救过老猫一命。 外头都说老猫杀人从无失手,哪有那么神?只不过他失手的时候,没人知道罢了。 有一次,老猫杀人失手被抓,是袁老大及时出现,把他救了下来。 “东星忠义堂”以前的龙头是徐老大,他不喜欢别人叫他“老大”,所以手下都称他“徐先生”。 有回徐先生去东南亚某小国谈毒品生意,袁老大和老猫作为他的保镖,混在随从队伍里。 异国他乡的交易现场,突然杀出一伙不明势力,目标直指徐先生。 场面瞬间失控,子弹横飞。 袁老大和老猫一路护送着徐先生逃了出去,找了个安全地方躲了一夜。 第二天准备动身返回港岛,徐先生将老猫留下来,让他把桑猜做掉再回港岛。 这次在交易中遭遇袭击,显然是毒枭桑猜所为,他是想黑吃黑。 桑猜以前与“东星忠义堂”一直合作得愉快,徐先生成为社团龙头,想做出一番成就,便亲自去了几次东南亚,与几个毒枭接触后,最后确定了与实力稍弱、能给出低价格的毒枭波求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虽然与波求合作,但与桑猜的交易也没有停止,毕竟是老朋友了,只是交易量与以前相比,确实少了太多。 桑猜对徐先生心存不满是难免的,这次徐先生到东南亚小国,本来是秘密出行,只是不知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桑猜,桑猜得知徐先生到了他们国家,便策划了这次袭击。 徐先生明知是桑猜所为,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呢? 他带了十几个弟兄都死在这里,他不帮这些弟兄报了仇,回港岛怎么能面对社团里的弟兄们呢? 老猫接下这个任务,便留下没走,徐先生领着剩余几个弟兄坐上车去往机场。 两辆车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再次遭遇袭击。 袁老大跟徐先生坐同一辆车,见到前车突然爆炸,车上的人瞬间没了声息。 紧接着,密集的子弹朝着他们的车射来。 司机中枪,车子失控撞上路边。 袁老大护着徐先生下车,躲到车后。 对方人数众多,火力凶猛,袁老大自己也是应接不暇,眼看着徐先生中枪,他也只能弃徐先生不顾,快速滚入路边沟槽里,顺着沟槽跑到河边,跳进河里逃走了。 顺着河水漂流了很久,觉得安全了才找地方爬上岸。 徐先生生死未卜,他也不敢一个人回港岛。混江湖的讲究忠义,徐先生要是没死,他在港岛就没有容身之地。 他要留在这里,没有了徐先生,他走到哪儿都不会引起桑猜的注意,还能顺便打听一下徐先生的死活。 桑猜的基地他知道,桑猜那些人也都不认识他,他只要换上当地人的衣服,就能混入桑猜基地附近的小镇。 在小镇上晃荡了一天,语言不通,他没法跟人打听事。 一个陌生面孔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镇,桑猜的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袁老大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抓了。 他是有点功夫,可被枪口顶着头,会功夫也没用。 他被带到基地,不用审问,就有人认出他是在袭击徐先生时逃走的那个人。 挨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好在没被杀。 当他被关押到一个木笼里时,没想到竟在另一个木笼里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老猫。 老猫早就看到了他,只是他实在没有精神头,只看了一眼袁老大,便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更不会想到袁老大有什么能力救他出去。 第648章 老猫: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能为你豁出命去! 袁老大也没想着要救老猫出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不过他已经得到徐先生死了的消息了。 他可以回港岛,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想放弃。 从木笼子里出去很简单,可他怎么能从基地逃出去呢? 他坐在木笼子里一直想到天黑,还没想到逃出去的办法。 基地到了吃饭时间,他看到基地院子里都是端着饭盆吃饭的武装分子。 袁老大没想过有人给他和老猫送饭。 可他真的很饿,双手扒着木笼子向外看,渐渐他看出,院子里的一些武装分子只是吃饭时过来,吃完就都离开了。 就连桑猜那些首领也都坐车离开了。 整个院子里仅有两三个武装分子守卫。 他顿时看到逃出这里的希望了。 看来桑猜没觉得他是什么危险人物,老猫在他眼中或许危险,可老猫现在都没剩几口气了,所以就把他俩扔到这个院子里。至于桑猜为什么不将他和老猫处死,这个他还真想不出原因。 不声不响弄死院子里几个守卫,袁老大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从鞋里抠出两根钢针,三两下就打开了门锁。 这两根钢针是他保命用的。 戏班子出身的袁老大,对同为下九流的盗门技术有些涉猎, 敲门破锁,自是不在话下。 老猫这时候正眯眼看袁老大想干啥,没想到他竟然将木笼子的门锁打开了。 他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小声喊道:“阿袁,你用什么开的锁?” 袁老大突然听到老猫说话,还被吓了一跳,见老猫精神起来了,心下一喜,忙将手里的钢针朝他晃了下。 老猫朝他做了个扔给他的手势。 袁老大想都没想就把钢针抛给了他。 老猫接住钢针,也利落地打开了自己木笼子的门锁。 接着他朝院里两个守卫比划两下,意思是一人负责一个。 袁老大点点头,随后两人同时打开门。老猫先利索地一个翻滚,接着像猫似的窜了出去,悄无声息地到了距离守卫不远的地方,找了个掩体隐藏起来。 袁老大这时能确定,老猫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应该是装出来的,信心顿时大增。 有了老猫,能逃出去的概率就更大了。 他也学着老猫的翻滚方式滚出木笼,蹑手蹑脚地到了另一个守卫不远处。 两人互看一眼,都比了个行动的手势,随即同时朝两个守卫扑去。 守卫没发出一点声音,便没了气息。 院门外的门房内还有一个守卫,老猫示意袁老大去解决。 袁老大解决完最后一个守卫回到院里,见老猫还坐在他杀死的那个守卫旁边,又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听到袁老大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伸手指着院里的一台吉普车,有气无力道:“快进房里找车钥匙,最好能给我找点消炎药,剩下的事就要指望你了。” 袁老大不解地看了看他,点了下头,反身去找车钥匙。 袁老大在房里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车钥匙,还顺带找到了一个医药箱。 他匆匆回到院里,把医药箱递给老猫,转身收拾起守卫的枪和子弹放进车里,然后走到老猫跟前,问道:“是不是要我扶你上车?” 老猫点点头,拉着袁老大的手,勉强站了起来。 两人赶紧上了吉普车,袁老大发动车子,朝着基地大门驶去。 老猫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药箱,还真从里面翻找出了消炎药,他笑了笑说:“阿袁,慢点开,我得先把肚子里的子弹取出来。” 他说完,撸起衣服,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用军刀割开伤口,再用手指硬生生将体内的子弹抠了出来。 袁老大边开车边看着老猫给自己取子弹,整个过程,老猫只发出了几声闷哼。 取出子弹后,他自己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包扎好,吃下几粒消炎药,才出声说道:“阿袁,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老猫吗?”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呵呵笑了两声,接着说:“因为我命大,想死都死不了。不过这次,要是没有你,我恐怕真活不成了——毕竟我不是猫,就这一条命!这条命现在是你的了,我要是不死,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能为你豁出命去!” 袁老大心里其实挺复杂,他没想过救老猫,担心他半死不活的拖累自己,可他误判了,原以为老猫是装的,直到看见他肚子上的枪伤才明白。但现在扔下他已经晚了。 他这会儿还能说啥,只能朝他点头笑了笑。 突然,袁老大发现后面有车灯照过来,忙喊道:“他们追上来了,老猫,你还行不行?先坐稳了!” 老猫咬着牙坐直身子,拿起一把枪检查了下,说:“没问题,你专心开车,我来对付他们。” 袁老大加大油门,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 后面的车紧追不舍,子弹不时打在车身上。 老猫打开车窗,探出身去,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枪法,开始反击。 几枪过后,后面一辆车的轮胎被打爆,车子失控翻倒。 但还有两辆车依旧紧追不放。 袁老大心急如焚,突然看到前方有个急转弯。 他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在弯道处甩尾,横在了路中间。 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其中一辆直接撞了上来。 老猫将身子探出车窗外,对着另一辆车猛烈射击,击毙了司机。 那辆车失去控制,撞向路边的大树。 老猫迅速回到车上,袁老大继续朝着港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终于,他们摆脱了追兵,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坐上飞往港岛的飞机,才算是真正逃出生天。 老猫这次刺杀之所以失手,是因为他落入了桑猜设下的圈套。 他们“东星忠义堂”里有人给桑猜传递信息,他跟徐先生的行踪都在桑猜的掌控中。 包括他去刺杀桑猜,对方也提前知晓,早就给他设好了圈套等着他往里钻。 出卖徐先生的人是谁,他们不知道,但能猜到是社团里的高层。 袁老大和老猫没有义务,也没有权限追查,可他们对以后在社团的发展也都没了信心,所以两人相继离开了“东星忠义堂”。 袁老大集结了一帮师兄弟,组建了“袁家班”。 老猫做了职业杀手,不过因为他经常接“东星”的单子,外人误以为他是“东星”的外围人员,其实不是,他是自由身。 第649章 港岛与内地之间的界限,渐渐模糊了 内地经济发展步入九十年代,已然驶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势头一往无前。 各省各市的建设进程中,皆呈现出日新月异的变迁,处处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尤其是深圳特区,仅用十余年时光,便从昔日的边陲渔村与小镇,蜕变为一座霓虹闪烁的现代化大都市。 港岛虽依旧维持着繁华表象,却难寻内地那份蓬勃向上的生机与活力,繁华中透着几分滞涩。 当地社会秩序日渐松散,街头冲突乃至伤亡事件时有发生,港岛市民对港英政府的不作为愈发不满,抱怨之声此起彼伏。 社会各界团体纷纷发起游行示威,向港英政府施压,强烈要求其出台切实举措整治治安。 在这般动荡的大环境下,港岛一批有识之士将目光投向了内地。 他们敏锐捕捉到内地蕴藏的巨大发展潜力与商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赴内地投资建厂事宜。 与此同时,不少港岛市民也陆续奔赴深圳等内地城市,或是定居扎根,或是寻觅工作机遇,形成了一股跨界流动的热潮。 港岛与内地之间的界限,也随之渐渐模糊。 在深圳经商、工作的港岛人日渐增多,成为两地交融的鲜活注脚。 沈卫东之所以匆忙赶赴深圳,只因“东大集团”项目团队已提前与深圳及广省内各大城市敲定初步合作意向,计划以深圳“东大广场”为成功模板,在珠三角核心区域批量布局商业综合体项目。 作为集团创始人,他的亲自坐镇至关重要——必须赶在正月十五前抵达统筹全局:既要敲定各地项目的地块选址、规划指标等关键细节,对接广省政府针对重点商业项目的招商扶持政策;还要主持项目启动会,协调团队与各地城建、招商部门完成首次正式对接,务必借势内地建设热潮,让这波珠三角商业布局快速落地,牢牢抢占市场先机。 而作为模板的深圳“东大广场”,眼下正是全国所有同名广场中生意最火爆的一家,每日客流量居高不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乏操着港岛口音的商户与顾客。 沈卫东回到港岛,已经是三月初了。 他不在港岛这段时间,正是港岛最混乱的一段日子。 不过沈卫东对社会治安问题一直都保持观望态度,只要不损害到他的切身利益,他是不会主动去管的。 可这次回来,他发现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 “启雄电影公司”老板柯启坤大年初七在家中被人割喉,“青联社”老大——大飞在同一天,同样在家中被人割喉。 这两起案件跟周家兄弟相继死亡何其相似。 一个是电影公司老板,一个是“青联社”老大。 不同之处仅在于死法。 只是这两起案件中的死者,一个是“东星忠义堂”老大陈伟雄的小舅子,另一个是他扶持的“青联社”新任老大。 这明显就是冲着陈伟雄来的。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针对实力雄厚的“东星忠义堂”老大呢? 沈卫东得知这件事时,百思不得其解。 弄死周南星的人,摆明了就是要嫁祸给林晓霞。 可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为了抢夺电影资源。 可到底抢的是部分电影资源? 沈卫东心里琢磨这件事时,猛地想起几天前,在内地莞城一家“金沙羊肉粉”店内,因三毛钱引发的“砍头案”,这让他隐约联想到了什么。 “砍头案”案发当天,沈卫东跟郝强就在那家“金沙羊肉粉”吃饭,目睹了整个案发过程。 彼时的莞城工厂林立,遍地都是来自各省的民工。 在莞城,能听到全国各地的方言,也能尝到全国各省特色美食。 “金沙羊肉粉”是贵省的特色小吃,沈卫东那几天在莞城为“东大广场”选址,坐车路过这家店门前,便想着抽空过去尝尝味道。 全国很多省会城市如今都有“东大广场”,贵省至今还没有建设“东大广场”的计划。 沈卫东也就没机会前往贵省,虽听闻贵省景色秀美,却因地理位置受限,经济发展异常落后。 他一直想去贵省看看,希望能用自己的能力,让这个风景秀丽的省份变得富裕,使其能融入蓬勃发展的经济浪潮之中。 正因为对贵省不了解,沈卫东便对这家贵省特色小吃店“金沙羊肉粉”生出了尝尝鲜的兴趣。 莞城的事情已处理得差不多,上午就要返回深圳,沈卫东仍惦记着要去尝尝那羊肉粉。 郝强不吃羊肉,他受不了羊肉的膻味,沈卫东便招呼韦琳跟他一起,去了离他们入住酒店不远的一条街上的“金沙羊肉粉”店。 这家羊肉粉店的招牌看着挺大,店内营业面积却十分狭小,厨房就占去了一半空间。用餐区域没有桌子,仅在两侧墙面上架着一块二十公分宽的长条木板,木板上铺了一层地板革,就算是饭桌了。 即便如此狭小的营业面积,生意却火爆得不得了。 店内顶多坐五六个人就满了,店外摆放的两张简易木板桌旁,也都坐满了吃羊肉粉的人。 韦琳受不了这样的用餐环境,关键是来这里吃羊肉粉的人,看着都像是农民工。 可羊肉汤飘出的浓郁香味,又让她生出了想尝尝的欲望,站在沈卫东身旁有些踌躇。 沈卫东没有什么阶层观念,也不在乎用餐环境,只是实在不想跟不熟悉的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吃东西。 虽然羊肉汤的香味对他诱惑极大,但想到上午就要返回深圳,也就不想为了吃一碗羊肉粉耽搁时间了。 就在他拉着韦琳准备离开时,店外餐桌旁有三个人吃完了,起身准备结账。 羊肉粉店的老板又瘦又矮,见有人吃完起身,连忙过来结账。 “老板,都吃好了?” 他操着一口贵省方言问道。 吃完粉的三人中,一个壮实的青年朝他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多少钱?” “四元五毛钱。” 老板笑着回答。 “四块五毛钱?一块五一碗?” 三人中另一个瘦高个青年面露不悦地问道。 老板听后,连忙笑着解释:“是的,一碗一元五毛钱。” “你他妈的牌子上明明写着一块二一碗,怎么收我们一块五?” “老板,你们可能不晓得,一元两毛钱是年前的价格,过了年就涨到一元五毛钱了。” 第650章 金沙羊肉粉店 “老板,你们可能不晓得,一元两毛钱是年前的价格,过了年就涨到一元五毛钱了。” 羊肉粉店老板耐心解释道。 壮实青年瞥了他一眼,“操,你他妈的是不是看我们不是常客就他妈的宰我们,看你个熊样,也他妈的就能挣了快八毛的。” 说着,他便伸手往兜里掏钱。 羊肉粉店老板,没有因为他骂了自己生气,还是笑呵呵解释道:“老板,别生气哈,我们忙活一早上,也就能挣个十块八块的,羊肉涨价了,羊肉粉当然也要涨价,跟你们是不是常客没关系。” 壮实青年也不在乎三毛两毛,钱都从兜里掏出来了,在他点钱的时候,沈卫东才发现他另一只手腕上没有手。 跟他一起的两个青年,没有掏钱意思,都眼睁睁看着他在那儿费劲点钱呢。 这时,跟他们三个同坐一桌吃饭的一个年轻人突然出声说道:“老板,你这羊肉粉涨价,羊肉怎么还是薄薄这么两片呢,一碗粉你至少也要赚一块钱吧,你说你一早上就能挣十块八块的,我看怎么你都能挣上二十块,一月就能六百多块,这还叫不挣钱啊?我们这些在厂里上工的人,一个月累死累活都挣不上二百块钱,你还在那儿哭穷不挣钱!” 跟他一起的年轻女人附和道:“可不是吗?一碗羊肉粉,粉没有多少,羊肉就那么两片,光喝汤了,就这样你还涨价,一碗粉还涨三毛!” 米粉店老板皱着一张脸,陪着笑解释说:“老板,我这小店还要交租,交税,还有水电费,小孩子还要上学,哪哪都是钱,一个月怎么能赚上六百块呢,赚不到的,不涨价,我还赔钱嘞。” 壮实青年听到这里,没耐心点钱了,将钱揣回兜里,接着又从兜里摸出一张面额五十元华币,抬头看着他嘴歪了歪,“呵呵!你他妈涨价就涨价,在老子面前苦什么穷,吃你一碗粉,他妈的憋了一肚子气。” 说完,将手里的五十块钱递到他面前。“没零钱,赶紧给我找钱!” 羊肉粉店老板看见他刚才手里拿了一把零钱,给他五十块钱让他找零,这不就是难为他吗? 他用手指了下壮实青年裤兜说道:“老板,你兜里不是有零钱吗?五十元钱我找不开,你还是给我零钱吧?” 壮实青年歪头看着羊肉粉店老板,将他没有手掌的手腕朝他晃了晃,“你他妈的没看见我就一只手吗?让我给你拿零钱,是不是想看我笑话,啊,你到底要不要钱,不要钱我可走了啊!” 羊肉粉店老板为难地说道:“老板,我真的找不开五十元钱,你就费点劲,给我拿零钱吧,就四元五毛钱?” “我操,你妈逼的就是他妈想看我笑话,就五十块钱,找不开钱,你这三碗粉钱就别他妈的要了!” 他说完,还用那只没有手掌的手腕往羊肉粉店老板前胸怼了两下。 没有手掌的手腕,怼人身上挺疼的。 羊肉粉店老板往后退了两步,揉了揉胸口,说话也带上了点情绪。 “老板,我做点小生意不容易,你干什么要为难我呢,我是真找不开五十元钱,你兜里有零钱,你就费点劲给我拿出来四元五毛钱就行了,你一只手不方便,你把钱掏出来,我自己拿行不。” 壮实青年一听他说自己一只手不方便,他还要从自己手里拿钱,顿时火了。 他用没有手掌的手腕一下下往羊肉粉店老板的胸口上怼,嘴里还骂道:“我操你妈的,你他妈的就是要笑话我一只手是不是?” 羊肉粉店老板被他怼的不停后退,脸上都是愤怒神色,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在努力隐忍着。 壮实青年仍是不肯罢休,手腕还是不停往他胸口上怼,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抓出一把钱,接着将手里钱甩到羊肉粉店老板脸上。“行!我给你钱,给你钱了!” 他扔完钱,往后退了两步,用手腕指着羊肉粉店老板大声叫喊着,“拿走你四块五毛钱,再把钱都给去给我捡起来,要是少一分,我他妈的今天就砸了你的店!” 跟他一起的两个青年也跟着叫嚣起来: “赶紧把你的钱拿走,地上的钱一分不少的给我大哥捡起来啊!” “我大哥的这些钱可是有数了,一百八十八,你给我记好了啊,少一分钱,今天就砸了你的店!” 羊肉粉店老板脾气再好也压不住火了,他双手握紧成拳,愤怒地瞪着他们三人。“你……你们也太欺负人了!钱……钱我不要了,你们走吧!” “我操,不要行啊,那你把钱给我捡起来,快呀!”壮实青年冲着他大喊道。 “快把我大哥钱捡起来,记住,一百八十八,少一分,砸了你的店!”瘦高个青年跟着叫嚣道。 羊肉粉店老板心里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了,他冲着三人大喊道,“你们太欺负人,钱是你自己扔的,我不会给你们捡钱,要捡你们自己捡!” “我他妈就让你捡,怎么,想打我呀!呵呵!就这样的我他妈的一个能打十个。” 他说完几步走到羊肉粉店老板跟前,用脚踢了几下地上的钱,接着用没有手掌手腕狠狠怼在羊肉粉店老板胸口上,“我操你妈,瞪着眼睛看我干啥,你敢打我呀!” 他这一手腕怼的挺重,羊肉粉店老板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好几步。 壮实青年看他后退,阴笑着一步步朝他逼近。“来呀!你倒是打我呀!” 羊肉粉店老板这时候已经退到店了了,他伸手指着壮实青年,大声喊道:“你……你最好别逼我!” 壮实青年看他竟敢伸手指着自己,用力往他胸口上又怼了一下,看着他戏谑道:“我他妈的就逼你了咋地,你还敢打我呀?” 店里吃饭的客人见两人吵架吵进屋里了,担心两人动手打起来,一边说着劝架的话,一边端着碗往外走。 沈卫东和韦琳一直站在边上看,沈卫东有些看不下眼,觉得这个一只手的青年有点太欺负人了。 有几次他都想过去劝架,被韦琳拉住了。 这种市井小民吵嘴打架,一旦动气手来没轻重,她劝沈卫东还是别掺和进去了。 第651章 金沙羊肉粉店“砍头案” 羊肉粉店老板被壮实青年逼得退到厨房案台前,反身抓起案台菜板上的切羊肉刀,转回身举着刀大声叫喊:“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 羊肉店老板的老婆此时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她被丈夫的状态吓到,扑过去双手抓住丈夫拿刀的手,紧张得慌乱不已。 她哭着哀求道:“墩子,快把刀放下,你别吓唬我行吗?” “我……我,是他逼我的!我……” 羊肉粉店老板被老婆抓着手,一时的冲动情绪平复了一些,心里已经有了想把刀放下的念头。 壮实青年一开始见羊肉粉店老板拿刀,还真被吓了一跳,这时却发现对方只是想吓唬自己——他看出来羊肉粉店老板胆怯了,举着刀的手在不停发抖。 壮实青年撇嘴一笑,把头伸过去,还用手指着自己的脖子戏谑道:“呵呵!你拿个刀是想砍我?来呀,往我脖子上砍,你敢吗?” 羊肉粉店老板的老婆慌张地用手推了一下壮实青年的头:“大兄弟,求你别逼他了,别把他逼急了!你快走吧,钱我们不要了啊!” 壮实青年被她推了脑袋,顿时火了,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用力甩到一边:“我去你妈的,你手干不干净就摸老子的头?滚一边去!” 羊肉粉店老板的老婆长得很瘦小,被他一甩就撞到墙边,身体重重磕在长条板桌上,疼得叫出了声。 壮实青年接着又把头伸过去,继续叫嚣着让羊肉粉店老板往他脖子上砍。 他没看到的是,羊肉粉店老板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凸起,握刀的手把刀柄攥得死死的。 “来呀,你他妈有种就往老子脖子上砍!砍呀!”壮实青年伸着脖子大声叫嚣。 一道寒光闪过,伴随着羊肉粉店老板老婆的凄厉叫喊声,紧接着就听到壮实青年一声哀嚎,脖子上飞溅出鲜血。 “狗娘养的!我砍死你,砍死你!” 羊肉粉店老板手中的刀不停地往壮实青年脖子上砍去,一道道带着血丝的寒光在眼前上下飞舞。 壮实青年的哀嚎声、羊肉粉店老板老婆的凄厉叫喊声,直直传到店外每个人的耳朵里。 目睹这血腥场景的人,有的吓得瘫坐在地上,有的大声尖叫着往后退。原本热闹的羊肉粉店,瞬间乱成一团。 羊肉粉店老板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 壮实青年倒在血泊中后,他蹲下身子,仍不停地挥刀往对方脖子上砍。 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他脸上、身上全是血,却像麻木了一般,一边挥刀一边骂:“狗娘养的,我砍死你,砍死你……” 羊肉粉店老板的老婆已经止住了叫喊,双眼无神地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壮实青年早就没了生息,可羊肉粉店老板仍不罢休,直到把对方的脑袋彻底砍下来,才扔掉手里的刀。 这时,他的理智好像才恢复过来,一屁股坐到血泊中,眼睛死死盯着被砍下的头颅,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我又杀人了,我又杀人了,我怎么又杀人了呢……” 店外已经没人了,人们都躲到了远处,却没有离开,目光仍齐刷刷地看向店内。 人越聚越多,却没人敢凑上前去。 沈卫东和韦琳也退到了远处,站在人群中。 “跟壮实青年一起的两个人去哪了?” 沈卫东想到这,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那两人——他们大概是担心羊肉粉店老板出来砍他们,早就吓跑了。 两辆鸣着警笛的警车开过来时,沈卫东和韦琳已经离开了。 羊肉粉没吃成,还目睹了一出惨案,两人心里都很不好受。 回到酒店后,他们连早饭都没胃口吃,招呼其他人下楼,坐车去了深圳。 “羊肉粉店砍头案”在当地影响很大,各种说法都有,但电视、报纸对此案没有详细报道。沈卫东虽然目睹了整个过程,却也没好奇地去打探究竟。 今天突然想起这件事,他隐约觉得,那个被砍掉头的壮实青年,会不会是被林晓霞砍掉手的浩哥? 广省和港岛人说的都是粤语,但港岛的粤语跟内地广省还是有些区别的。 沈卫东在港岛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会说港岛粤语了,所以他能听出来,那壮实青年说的是港岛粤语。 而且,那壮实青年正好少了一只手,那截断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一刀砍下来的。 沈卫东没见过浩哥,却清楚对方的大概年龄,再加上那壮实青年的行为举止一看就是社会混混,他越发认定对方就是浩哥。 这绝不是巧合,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 如果对方真是浩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内地?按理说,他被林晓霞砍掉手,肯定不会甘心,更不会躲到内地来,反而应该想着报复才对。 周南星的死至今没查出凶手,很多人还认为是林晓霞干的。 可为什么不能是浩哥? 浩哥当初会被林晓霞砍手,不就是因为帮周南星绑架林晓霞吗? 如果是浩哥杀了周南星,这件事沈卫东就必须查一查了——浩哥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不仅给了他钱,还把他安排到内地躲起来。 捋顺这层关系,沈卫东更想找出指使浩哥杀周南星的人了——对方的目的明显是嫁祸林晓霞,进而牵扯到自己。 想要证实壮实青年是不是浩哥很简单,郝强见过浩哥,只要自己描述一下对方的容貌,郝强就能给出答案。 沈卫东叫郝强过来,跟他描述了壮实青年的外貌,果不其然,郝强确定那壮实青年就是浩哥。 浩哥虽然死了,但要调查是谁安排他到内地、他在内地跟什么人有联系,只要问莞城公安局就知道了。 第二天,沈卫东和郝强开车去了莞城。 到了莞城市公安局,局长亲自出面接待沈卫东。 沈卫东说明来意后,局长直接把负责调查“金沙羊肉粉店砍头案”的案件负责人叫到了办公室。 案件负责人见到沈卫东,听完他再次说明的来意后,思索片刻说道:“沈先生,这起案件还在调查中。死者确实是港岛人,我们已经跟港岛警方联系过了。他在港岛的家人来莞城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张存折,里面有一百一十三万华币存款。” 第652章 沈卫东对老猫这个人很感兴趣 案件负责人说,浩哥家人整理他遗物时,发现了一张存有一百一十三万华币存款的存折。 沈卫东听到这,忙打断他的话问道:“同志,能查出这笔钱的来路吗?” 案件负责人点了下头,道:“我们去银行查过,是港岛汇丰银行一个姓袁的个人账户分三次转入他的账号的。怎么了,这笔转账款有问题?” 沈卫东点点头,回答道:“是的,我怀疑港岛一家电影公司老板的死跟浩哥有关,这笔钱有可能是雇他杀人的金主给他的。不过我也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案件负责人听后,忙说道:“这笔钱已经让他家人取走了,是不是需要我们帮忙追回来?” 沈卫东忙摇摇头:“不用,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况且他人都死了,我过来只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港岛那起案子已经结案了,算了吧。” 案件负责人好奇港岛那件案子,让沈卫东给他讲讲。 沈卫东就把他知道的案情经过讲了一遍,对方边听边做记录。 等沈卫东讲完,对方合上记录本,笑着解释道:“你说的这些,给我调查这起案件多提供了一条思路。我们和港岛警方这两年联系越来越密切,没办法,社会治安问题不管是港岛还是内地,都是需要共同面对的难题。我会把你提供的情况反馈给他们,说不定两边的案子能关联起来。” 沈卫东点了点头:“那就好,希望能对你们有帮助。我也只是提供一个猜测方向。” 案件负责人客气地朝沈卫东伸出手:“沈先生,谢谢你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要是后续还有什么新发现,还得麻烦你跟我们说。” 沈卫东跟他握了下手,点头应了下来。 离开公安局,沈卫东没着急回港岛,他让郝强开车找个地方吃口饭。 莞城有沈卫东太多想吃的东西了,曾经最想吃的羊肉粉是吃不成了,即便那家店还开着,他也不想去吃。 那天的血腥场面让他对羊肉粉产生了抗拒,一看到羊肉粉,就会想到被砍下头的浩哥。 车在莞城开了大半圈后,沈卫东看见一家陕西臊子面馆,问郝强喜不喜欢吃面。 郝强点点头:“行,吃臊子面去!” 郝强和沈卫东都是北方人,对面食都有着偏爱。 两人一人一碗臊子面,吃得满头大汗。吃完后上车准备回港岛,车刚启动,郝强突然踩了一脚刹车,沈卫东被晃了一下,刚想问郝强怎么了,就见一个男人的身影擦着他们的车身快速跑过去,紧接着又有三个人的身影从郝强一侧的车窗前掠过,朝着前面那男人追去。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中等个头,身材还很瘦弱,可他跑的速度却不慢。后面追他的三个男人,手里都拿着砍刀。 “我去,前面那瘦子应该练过,你看他跑的步伐多轻巧。”郝强是个练家子,眼光错不了。 沈卫东没回应郝强的话,他眼睛盯着前方,心里却在犯嘀咕:内地的治安怎么跟港岛差不多了,大白天的就敢拿刀砍人? 郝强说完,启动车子缓缓朝前开,眼睛也紧盯着前面。 “那个瘦子好像受伤了,估计跑不了多远就会被那三个人追上。”他又说道。 沈卫东也看出前面那男人的脚步开始踉跄。没过多久,后面的人不仅撵上了他,还把他围在了中间。 瘦子双手按在大腿上,嘴里不停喘着粗气;追上他的三个男人同样也在大口喘气。 郝强将车停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 四人的对话,沈卫东和郝强隐约能听见。 沈卫东朝郝强做了个降车窗的手势。 郝强将自己那一侧的车窗降下一半,外面的说话声瞬间清晰了不少。 “老猫,你他妈的可真能跑!都是兄弟,我们可不想跟你动手。老实地跟我们回去见老大,就没我们兄弟的事,你别让我们兄弟为难啊!”一个男人用刀尖指着叫老猫的男人说。 老猫抬起头,看着他,冷笑着回应:“呵呵,动手吧!没事,弄死我算你们有本事,只是你们别逼我出手弄死你们。” 另一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摇摇头道:“老猫,你就别嘴硬了。现在给你只鸡你都杀不死,还说杀人?行了,一场兄弟,我们真不想跟你动手。” 老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杀不了鸡,可我能杀人。你们还是走吧,回去告诉陈伟雄,他小舅子就是我弄死的。我也是没办法,欠人一条命,不得不做——就像他坐上老大这个位置,也做了不少不得不做的事。按我原话跟他说就行,他明白我的意思。他要是非抓我回去要说法,那我就只能跟他鱼死网破了。” 沈卫东越听越心惊:叫老猫的男人他听说过,是“东星忠义堂”的外围职业杀手,柯启坤和大飞就是他杀的。 现在是陈伟雄派人抓他回去? 呵呵,有意思,来一趟莞城竟然能遇到这种事。 一直让他疑惑的事,这下总算清楚了。 这时,那四人也发现了不远处停着的车,对话戛然而止。 郝强开来的是一辆平治560 SEC,挂的是港岛牌照。 那四人都是港岛来的,虽不知道车里坐的是什么人,但这种级别的豪车,在港岛绝非普通人能开得起。 追赶老猫的三个男人中,有一个拎着刀朝沈卫东他们的车走过来,快到近前时停住脚步,对着车内喊道:“朋友,帮会内部的事,不方便让你们看,赶紧走吧!” 郝强看了沈卫东一眼:“沈先生,咱走吗?” 沈卫东对老猫这个人很感兴趣。 黄志森跟他提过,这人很厉害,不管接谁的单子,从不失手——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今天看这人,虽说身材瘦弱,却好像并没把追了他三天的三个人放在眼里,只是不愿跟他们动手。 他现在明显伤得挺重,可那犀利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惧色。只是沈卫东实在看不出,他这份自信是从哪来的。 能帮一把的话,沈卫东不介意帮老猫一次。 他朝郝强笑了笑,说:“我下去看看,我对那个叫老猫的人有点兴趣。” 说完,不等郝强回应,他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第653章 我杀人,不是接了谁的单子,是因为我欠人一条命 沈卫东推开车门走下车那一刻,四人目光都被他的脸吸引住了。 “是沈卫东!” “没错,就是姓沈的大陆仔!” “他……他怎么会在这!” 三个红星忠义堂的人几乎同时认出了沈卫东,他这张脸,在内地或许没几个人认识,但在港岛,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他。 沈卫东看着三人,笑了笑,说道:“在这见到我,你们是不是挺意外?呵呵!我是大陆仔,在了你内地不是很正常吗?” “沈先生,我们在处理东星内部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你还是请先离开吧。” 三人中为首的一人看着沈卫东客气地说道。 沈卫东点点头,伸手指了下老猫:“我是来找他,你们社团内部的事等一会儿再处理,就几句话的事。” 说完他抬腿朝老猫走去。 郝强这时已经下车了,他紧跟在沈卫东身后。 老猫看了一眼沈卫东就把头低下了。 他感觉沈卫东出现在这里,是想帮他摆脱困境,他也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刚才他硬撑着说出的那些话,只有他心里清楚,面对三人,他能弄死一个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在说:这下又要欠人情了,人情债太难还了。只是他真的不想死,这个人情想不欠都不行。 沈卫东走到老猫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笑着问道:“老猫,我知道你这个人,听说你接下的单子从不失手,我这有个单子,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接。” 老猫低着头苦笑道:“沈先生真看得起我,就我现在这副样子,干不了活了。” “没事,我这单子不急,你先接下来,有空的时候帮我干了就行,要不要考虑一下?” 沈卫东耐心地问。 老猫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沈卫东脸上,苦笑了一下:“沈先生,你的单子我接了,不过我现在一身麻烦,就要拜托你帮忙解决了。” 沈卫东点点头:“可以,我帮你解决麻烦,你免费帮我干活,这很合理吧。” 老猫点点头:“好,我答应了。” 沈卫东听后笑了,转头看向东星三人。 他们三人在一旁看着沈卫东跟老猫交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为首那人上前一步,语气不善道:“沈先生,这是我们东星的事,你插手不合适吧?” 老猫看了他们一眼,看向沈卫东解释说:“沈先生,我跟东星没关系,只是曾经跟过徐先生一段时间,陈伟雄当老大的时候我已经退出社团了,我是自由人。” 沈卫东点点头,知道要怎么说了。 他双手插进兜里,淡淡道:“老猫不是你们东星的人,我这可没插手你们东星的事。不过你们跟老猫的事等一等,老猫帮我干完活,你们再找他。老猫今天必须跟我走,你们回去跟陈老大说一声,陈老大不会怪罪你们的。” “沈先生,你这是在为难我们?你……你为难我们,就是和东星作对!” 另一个人恼怒道。 沈卫东冷笑一声:“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陈老大要是觉得不爽,就让他来找我。” 说完,目光看向老猫:“老猫,走,上车咱们走。” 老猫点了下头:“行,我跟你走。” 为首的人几步走到老猫和沈卫东前面,看着沈卫东愤怒道:“沈先生,过分了吧?别逼我们跟你动手!” 另外两人朝沈卫东晃了晃手里的刀。 郝强也上前一步,眼神犀利地盯着三人。 沈卫东不屑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冷冷说道:“我是不是给你们脸了?赶紧给我滚!” 三人被沈卫东的气势镇住,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 为首那人咬了咬牙:“沈先生,你别以为自己在港岛有点势力,别忘了这里是内地,别逼我们!” 沈卫东嗤笑一声:“我逼你们?你们也配。” 说罢,他拉着老猫就往车上走。 突然,其中一人猛地冲上来,挥刀朝沈卫东砍去。 郝强反应极快,一脚踢飞那人手中的刀,顺势再一脚将那人踹飞出去。 另外两人见状,也想动手,可看到郝强的身手,又有些犹豫。 沈卫东坐进车里,冷冷道:“回去跟你们陈老大说一声,老猫跟我走了。我随时等他来找我,他要是想接着赌下去,我奉陪!” 说完,车子发动,扬尘而去。 那三人望着远去的车,又气又恼,为首的人拿出电话给陈伟雄拨打过去。 沈卫东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一眼老猫,问道:“你准备去哪儿?” 老猫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不想回港岛。一会儿你找个地方放我下去就行了,放心,欠你这个人情我会记着,需要我时你尽管吩咐。” 沈卫东笑了笑:“老猫,我看你现在最应该去的地方是医院吧?先去医院,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在内地给你安排个去处。” 老猫点点头:“行!那就去医院吧。” 沈卫东见他没意见,就让郝强就近找个医院。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 老猫伤得很重,腹部有两处差点致命的刀伤,伤口包扎的纱布一看就是他自己胡乱缠上去的,血都渗透了纱布。 医生给老猫处理好伤口,郝强出去帮他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老猫躺到病房的病床上,看着沈卫东,满是感激地说道:“沈先生,谢谢你!” 沈卫东摇摇头,在他病床边上坐下,问道:“老猫,我想知道你接了谁的单子去杀柯启坤和大飞的?” 老猫有些为难地看了沈卫东一眼,低头想了一会儿,才缓缓抬头说道:“沈先生,我杀他们两人,不是接了谁的单子,是因为我欠人一条命……” 就在老猫跟沈卫东讲他杀人的原因时,港岛那边,陈伟雄接到电话后暴跳如雷:“大陆仔,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还想跟我赌命,好,我跟你赌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怒火。 “沈卫东!大陆仔!我……我……” 他咬牙切齿地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沈卫东跟老猫怎么会认识?他为什么宁可得罪自己也要帮老猫? 他不会就是雇佣老猫杀柯启坤和大飞的人吧? 不行! 这事得弄明白! 姓沈的大陆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654章 感觉老猫像个古代侠客 老猫沉吟片刻,还是说了自己为还救命之恩,杀了柯启坤和大飞,但他隐瞒了袁老大的名字。 沈卫东理解他的职业操守,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老猫虽是职业杀手,却极讲诚信、更重承诺。袁老大找到他,让他除掉柯启坤、大飞、浩哥三人,以还当年的救命之恩。 老猫知道柯启坤是陈伟雄的小舅子,也知道大飞是陈伟雄的心腹小弟;至于浩哥,他只知是周南海的小弟,不明白袁老大为何要让他去杀这么个无名之辈。 可他没问原因——他不能拒绝袁老大。帮对方做掉这三个人,他就算还清了恩情。 只是这恩情,太难还了! 要做掉的前两个人,都跟陈伟雄有关系。 杀了柯启坤和大飞,他与陈伟雄便彻底翻脸,对方绝不会放过他。 明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无休止的追杀,他也必须去做。从今往后,他就要过上亡命天涯、居无定所的日子了。 袁老大见他久默不语,担心他会拒绝,又把当年的事重提了一遍。 老猫笑看着他,叹气道:“阿袁,不用说当年的事了。这次之后,咱们两不相欠。了却你这份恩情债,就算因此丢了性命,我也能一身轻松。行了,你走吧,以后咱们不必再见。” 袁老大知道,只要他答应,就一定会做到,也不再说客套话,站起身便走了。 两个多月过去,见老猫仍未动手,袁老大打了几次电话催促。 老猫只说还没准备好,等准备好了自然会动手。 他不着急动手,确实是因为没准备妥当。 杀了柯启坤和大飞,港岛是绝对待不下去了——他清楚自己的杀人手法瞒不过陈伟雄。 一旦得手,他就得立刻跑路。 这些年他攒了不少积蓄,得想办法把钱都转到内地。他也不想再做杀人的勾当,只想好好享受生活。 等一切准备就绪,老猫只用了一晚上,就解决了柯启坤和大飞。 第二天一早,他已身在深圳。 可就在他赶往莞城,准备对浩哥动手时,却得知浩哥已被一家羊肉粉店的老板砍了头。 他给袁老大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便在莞城住了下来。 老猫好奇袁老大为何非要杀浩哥,想留下来打听打听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在内地该往哪儿去——他只会说港岛粤语,在广省一带至少没有语言障碍。住了几天,他便动了长期在此生活的心思。 陈伟雄看到柯启坤和大飞脖子上的伤口时,就已怀疑到了老猫。他和老猫虽不算深交,但社团一直跟老猫有业务往来,何况他还是东星的老大,老猫没理由冒险得罪他啊! 老猫原来的手机号打不通了,在港岛更是查不到半点行踪。 就在他因找不到老猫气得快要发疯时,一个内地的陌生号码打了过来,告诉他老猫在莞城。 陈伟雄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清楚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在找老猫。 但他此刻没心思查这些,派人去莞城找到老猫并带回来,才是最要紧的事。 其实陈伟雄并没打算杀老猫为小舅子报仇——小舅子终究不是亲弟弟,大飞在他心里更没那么重要。 可老猫杀了他的小舅子和手下,他若毫无动作,也太没面子了。 所以他找老猫,无非是想挽回面子,之后再放对方一马,让老猫今后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 他清楚老猫的本事:暗杀手段顶尖,但真刀真枪正面拼杀却不行。 派社团里几个好手过去,只要能找到人,把他带回港岛根本不费力气。 陈伟雄派去的三个人,按照陌生人提供的酒店地址,上午就赶到了莞城。他们在酒店前台查到了老猫的房号。 老猫有白天睡觉的习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于是三人直接上楼,把老猫堵在了客房里。 作为杀手,防范意识早已刻进骨子里。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老猫就醒了。 三人进房后没有废话,直接扑向老猫,想把他按在床上制服。 可真动起手来才发现,老猫灵巧得像只猫。 他手里只有一柄匕首,身法却极为灵活,从不正面拼杀,只靠躲闪防守、灵活反击。三人一时间竟拿他毫无办法。 其实这三个人都是老猫以前在社团的兄弟,也没对他下死手——陈伟雄本就没说要杀老猫,这才一时没能拿下他。即便如此,老猫身上还是被捅了几刀。当然,老猫也没对他们下杀手。 这时,一人瞅准时机从侧面猛扑过来。 老猫侧身一闪,手中匕首快速一划,那人手臂瞬间被划开一道血口。 紧接着,老猫抓起桌上的电话砸向另一人,趁对方下意识抬手遮挡的间隙,从他身边挤了过去,跑出房间,顺利逃出了酒店。 再后来,就是他被那三人追堵,幸好遇到沈卫东救了他——不然他真要被抓回港岛,听凭陈伟雄发落了。 老猫把前因后果都讲给了沈卫东听,唯独没提袁老大的名字。 沈卫东听完后,问道:“你在莞城的消息,陈伟雄怎么会知道?还清楚你的酒店地址?” 老猫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只有袁老大清楚他在莞城。对方这是想借陈伟雄的手灭口,只是他没料到,陈伟雄根本没打算杀他。 可知道又能怎样?他看着沈卫东,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是谁。我帮他杀了人,他却想让陈伟雄帮他灭口。呵呵,算了,反正恩情已经了了,这次就当没发生。再有下次,我绝不会手软。” 沈卫东欣赏重情重义的人,但像老猫这样把情义与承诺看得过重的,他却不太认同——感觉老猫就像个古代侠客。 幸好老猫做的是杀人的勾当,不用接触太多人,否则在如今的社会里,根本无法立足。 不过沈卫东此刻已经猜到,老猫不肯说名字的那个人,就是指使浩哥杀周南星的人——不然对方不会特意让老猫去莞城杀浩哥。 这人可真够阴险的:让老猫杀浩哥灭口,再借陈伟雄的手杀老猫灭口,真以为自己能算计一切。 第655章 我老猫别的不会,就会杀人! 沈卫东想到那人的阴险,觉得老猫真不需要再为对方隐瞒什么了。 既然他不仁,老猫何必要坚守情谊呢? 他也想证实自己的猜测,所以看着老猫,沈卫东笑着问道:“老猫,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救你一命又让你还恩情帮他杀人的人,姓袁吧?” 老猫听到沈卫东这句话,不禁怔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沈卫东没有解释,因为他想听老猫自己说出来,这个姓袁的到底是干什么的。其实他回港岛也不是查不出来,要是老猫能跟他说,也能让他省不少事。 老猫见沈卫东看着他,笑得饶有深意,自己脸上的神情一松,不禁也笑了。 “沈先生原来什么都知道,那我也没什么可瞒你的了。再说,他都想让我死,我又何必替他遮掩呢。” 沈卫东点点头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弄死这么多人有什么目的,但这人太阴险了。你要是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转告陈伟雄,让他去收拾姓袁的。咱们做人虽然要讲究情义,但也得分人,他都想你死了,你又何必在乎跟他的那点情义?再说,你该还他的都还了,无情无义的人是他,不是你。” 老猫赞同地点了下头,接着就把他能猜到的袁老大的目的讲了出来。当沈卫东听到“袁家班”这个名字,随即就想明白了所有——他对电影行业可不是一无所知,“袁家班”以前可是垄断了动作电影的整个拍摄流程。 周南星跟柯启坤就是因为签了他的几个师弟,打破了“袁家班”在动作电影的垄断,才让他起了杀心。他忌惮陈伟雄,所以让郝强杀周南星,嫁祸给林晓霞;让老猫杀柯启坤,直接让老猫担下所有。 真是好算计! 袁老大在电影行业口碑非常好。他将师弟们聚集在一起成立“袁家班”,外人不了解的,都以为他是为那群在戏班子里混不出头的师弟们找条出路。师弟们在他那儿,没有合同制约,来去自由。谁有机会出去发展,他都会欣然应允,还对外说希望这些师弟们都能成为明星,也希望每一个离开“袁家班”的师弟都能有好未来。 只是没人想到,他内心根本不是这样——他是想让师弟们心甘情愿围绕在以他为中心的“袁家班”,师弟们出去做替身玩命,他却在家坐着收钱。 他就是个外表慈善、满嘴仁义道德,内心却龌龊不堪的卑劣小人。 沈卫东对这种人极为不齿,也不想自己动手收拾。恶人自有恶人磨,把这一切告诉陈伟雄,让他去收拾袁老大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沈卫东看着老猫笑道:“老猫,我替你跟陈伟雄谈谈。谈好了,以后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你也别回港岛了——内地现在不比港岛差,这些年你赚的钱,应该够你舒服地在内地生活了。我帮你在内地弄个户籍,你就安心找个城市待着,愿意找个女人结婚生子最好不过。总之你放心,我能让你跟过去彻底告别,只要你愿意。” 老猫听了沈卫东的话,沉默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沈先生,不怕你笑话,我还真想过你说的那种生活。可认识你之后,突然又不想了。我觉得你这人不错,对我仗义,所以我想跟着你。我老猫别的不会,就会杀人,你应该需要我这种人吧?” 沈卫东摇摇头,笑着说道:“老猫,你愿意跟着我,我肯定收留你。不过你跟着我,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让你去杀人,保护我别被人杀了就行。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老猫点了下头:“我明白。不过我做保镖不太称职,但有人想杀你,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关键时候可能护不住你,但能防患未然。” “这就够了,这可比单纯能打护我周全强多了。行,就这么定了。等你身体养好了咱再说这事,我先给陈伟雄打个电话聊聊。” 老猫听沈卫东说现在就要打,忙出声阻拦:“沈先生,等一下!”他突然想起周南海找他杀沈卫东的事,觉得必须跟沈卫东说。 沈卫东听完,笑了笑说:“这事你说得挺及时,正好我拿这事跟陈伟雄好好说道说道。” 说完,他拿出电话,当着老猫的面给陈伟雄拨了过去。 陈伟雄这时候正因为小舅子的事无能狂怒,突然接到沈卫东的电话,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语气不善地问:“沈先生,给我打电话什么意思?” 沈卫东笑着说:“陈老大,知道你听见我声音会意外。你的人回去,应该跟你说我把老猫带走了吧?” “我问的就是这事!沈先生,你到底什么意思?咱俩没什么梁子吧?周家兄弟的事都过去了,怎么,你非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陈伟雄大声质问。 沈卫东依旧笑着解释:“陈老大,周家兄弟的事可没过去。他们兄弟俩死了,可我招谁惹谁了?周南海临死前,竟然花五千万找老猫杀我。呵呵,陈老大,你说这事咱俩能没梁子吗?我当初肯放过他们兄弟,可是看了你的面子。现在老猫是我的人了,我才打电话跟你聊聊——不然你还得以为是我花钱让老猫弄死你小舅子的呢。” 这番话听得陈伟雄有些发懵,他摸不准沈卫东是想为老猫说情,还是故意挑衅,一时没接话。 沈卫东见他没回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犯嘀咕,先别急着下判断,等我把话说完。” 接着,沈卫东就把袁老大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讲给了陈伟雄。 陈伟雄怎么都没想到,小舅子的死竟然是袁老大在背后搞鬼,顿时肺都快气炸了:“沈先生,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得跟你说声谢谢。但一码归一码,老猫杀了我小舅子,这事他怎么都得给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沈卫东反问,“袁老大对他有救命之恩,让他杀你小舅子报恩,他重情重义,能怎么办?再说,他杀的不是你亲弟弟,多大点事?我告诉你这些,就是为了扯平你跟老猫的恩怨——老猫被你的人差点捅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而且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港岛,这面子给得还不够?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伟雄听着,竟觉得沈卫东的话有点道理,可又觉得这台阶不够,正想再争辩几句,电话里突然传来老猫的声音。 第656章 我不想在港岛再看见袁老大! 老猫听到沈卫东说以后不回港岛了,便问陈伟雄,自己杀了柯启坤的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伟雄没有回应,心里的火气却顿时上来了。他朝沈卫东伸手,示意有话要跟对方说,沈卫东便把电话递了过去。 老猫接过电话,想都没想就说道:“陈老大,这事你要是想跟我没完,行,我奉陪。沈先生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给你留点面子。我今天也差一点被你兄弟捅死,可我跟他们没仇没怨,没对他们下杀手,要不你以为他们三个能活着回去?我老猫有什么本事,你应该最清楚。我告诉你,台阶给你了,你不愿意下,那就没办法。你的人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再留手了。” 陈伟雄突然听到老猫的声音,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心里的火气便不断上涌,越听老猫的话就越压不住。等老猫说完,他大声吼道:“老猫,你还敢跟我叫嚣!别以为你找姓沈的当靠山,我就能拿你没办法!你杀了我小舅子,我绝不会放过你!本来我想抓你回来给我个交代,没让人直接弄死你,你现在激怒了我,我要让你死!” 老猫听到陈伟雄愤怒的声音,不禁发出了笑声。 “呵呵,陈老大,你太高看自己了。你放心,我死之前,你一定会先死。我老猫别的能耐没有,就会杀人。别忘了当年徐先生在M国是怎么死的,我又是怎么被桑猜抓住的。呵呵,陈老大,有些事情彼此心里都明白,就像拉完屎拿纸擦屁股似的,你以为多擦几下、多用几张纸就能擦干净?我告诉你,不可能!那是你以为擦干净了,不信你再往里抠抠,保证还能抠出屎来,呵呵……” 老猫这番话说完,陈伟雄的满腔怒火一下子就消散了。 徐先生死在东南亚M国,这事过去太多年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今天被老猫再次提起,他不禁开始恐慌起来。 接着,他又听老猫继续说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阿袁其实不是跟我一起去杀桑猜的,他是亲眼看见徐先生怎么死的。当然,你比谁都清楚徐先生是怎么死的!” “老猫,你别乱说啊!徐先生怎么死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 老猫不想听他辩解,“呵呵”笑了两声,打断他的话道:“陈伟雄,我不是告诉你,屁股上的屎永远擦不干净吗?我不跟你废话,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我和阿袁为什么要离开东星?你现在不也知道阿袁就是救我一命的人了吗?话我都说到这了,你不会还因为我杀了你小舅子,就跟我没完没了吧?我告诉你陈伟雄,这是你欠我的,别逼我杀你!” 老猫说完这话,就把电话递还给了沈卫东。 沈卫东刚才可是听到了陈伟雄的一个大秘密——原来老猫也不是他刚开始想的那样,在情义面前迂腐。手里攥着陈伟雄的把柄,该威胁的时候就敢拿出来吓唬他。 如今这个秘密沈卫东也知道了,虽然具体怎么回事他不清楚,但陈伟雄害死东星前任老大徐先生,这事可不是小事。要是真把这事捅出去,东星那些阿公阿叔们能弄死陈伟雄全家。 沈卫东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陈伟雄“哈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才说:“堂堂的东星老大,原来是个二五仔!哈哈哈,陈老大,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老猫现在是我的人,我今天就放话给你:你要是再敢让手底下的人出现在老猫面前,我不介意帮你好好宣传一下,你当二五仔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行了,警告的话说完了,剩下的就是我要你做的事——我不想在港岛再看见袁老大,当然你也不想看见他,那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沈卫东没等他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陈伟雄,此时额头上全是汗。 他听到沈卫东挂断电话的声音,身体好像突然失去了支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电话也随之脱手落到地上。 陈伟雄哪还有半分愤怒,只剩下满心恐慌。 不久后,沈卫东就听到了袁老大被人砍死在家里的消息。 老猫的伤养好了,重新回到港岛,便和郝强一起,正式跟在了沈卫东身边。 袁老大死了,他的“袁家班”被晶艺电影公司收编。 电影行业里的黑社会势力虽然还在,但都知道守规矩了,港岛电影行业终于回归平静。 林晓霞又开始出演电影了。 她对电影虽然没有了往日的追求,可演员是她的职业,不演电影,她的生活也平淡寡味。 内地经济发展势头迅猛,文化娱乐需求也日益增长。 港岛电影目前还无法正常进入内地电影院放映,但内地录像厅却能播放港岛电影的录像带。 港岛的影视明星渐渐在内地有了影响力,内地庞大的人口基数,让港岛一众大牌明星拥有了数不清的内地粉丝。 林晓霞的形象和名字在内地已经快家喻户晓了。 内地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港岛明星,可知道她原本是内地人的,却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在大家眼里,她就是港岛最光鲜亮丽的女明星。 程志强当然也看过林晓霞演的电影,就连她一脱成名的那部《婴宁》都看过。 他一直不敢相信,曾经是自己妻子的林晓霞,就是如今港岛名气最大的明星林晓霞。 可不愿相信,不代表不是事实——林晓霞确实在港岛,还成了家喻户晓的女明星。 程志强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都忘不了林晓霞。 虽然他现在有了妻子和女儿,家庭生活也算幸福美满,可林晓霞始终是他心底最喜欢的女人。 他现在的妻子虽也有几分姿色,可跟林晓霞比起来,容貌上还是相差太远。 程志强本身长相普通,家境尚可,工作也还算不错。 能娶到如今这位家境、工作都与自己匹配,容貌也算得上出众的妻子,他本该知足。 可他毕竟曾有过林晓霞那样漂亮的妻子,心气不自觉地就高了些。 现在又知道前妻成了港岛大明星,他平静的心湖,也开始泛起了波澜。 第657章 初到莫斯科 12月25日,圣诞节。 港岛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圣诞树闪烁着五彩灯光,商家们卖力吆喝,人们脸上洋溢着喜悦。 然而,地球北端的苏联,却是另一番景象。 首都莫斯科的红场附近冷冷清清,人们的脸上满是忧虑与迷茫。 戈尔巴乔夫宣布辞去苏联总统职务,苏联国旗从克里姆林宫悄然降下,一个庞大的红色帝国就此轰然解体。 沈卫东在这个不平凡的圣诞夜,接到了来自内地京城某部门首长的电话。 “沈卫东同志,苏联解体是重大国际事件,中央希望你前往苏联,利用你在商业上的敏锐嗅觉和特殊身份,看看能否抓住这个特殊时期的机遇。” 首长沉稳有力的声音让沈卫东心中一凛,他清楚国家交付的是一项何等艰巨的任务。 苏联军工与科研机构的人员,因国家经济困境面临失业、生活无以为继的局面,而他们掌握的技术与知识,对国家发展有着极大价值。 他深知,这不是他个人的商业机遇,而是国家军工得以快速发展的一次重大契机。 放下电话,沈卫东坐在书房里不停抽烟。 当他掐灭最后一支烟的烟蒂时,烟灰缸里的烟蒂已堆得像座小山。 他转身走到柜子旁,伸手取出一卷纸,走回办公桌前铺开——那是一张世界地图,指尖在港岛与莫斯科之间不停来回划动。 夜色渐深,街头的圣诞歌声仍在飘荡,沈卫东书房里的灯光却依旧亮着。 几天后,沈卫东只带上郝强和老猫,登上了前往苏联的飞机,踏上了这片曾经辉煌、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土地。 工厂停工,物资匮乏,人们为基本生活物资发愁,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苏联社会秩序虽已濒临崩塌,但莫斯科的秩序尚未完全失控,餐饮服务业在困境中仍在坚守,酒店相对成为莫斯科最安全的“避风港”。 外国人来到莫斯科,唯有入住指定酒店,才能获得基本安全保障。 这些来自世界各国、见证苏联历史转折的人们,目睹了苏联最后的辉煌与混乱,也见证了即将新生的俄罗斯。 沈卫东、郝强与老猫三人走出机场,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带着莫斯科特有的干冷。 三人几经周折,终于抵达毗邻红场、仅一街之隔的“俄罗斯酒店”。 这座拥有三千二百多间客房的酒店,不仅是苏联规模最大的酒店,也曾是全球最大的酒店,庞大的建筑群在寒风中透着几分往日的气派。 三人走进酒店宽敞的大堂,在大堂等候的朱学礼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朱学礼同志是京城某部门派驻莫斯科的工作人员,在苏联的公开身份是一家中资贸易公司的负责人——这一身份能让他在苏联活动相对自由。 见到沈卫东三人,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沈卫东同志,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已经把你们的房间安排好了,走,去前台办下登记,登记完咱去房间说。” 沈卫东客气地点点头,领着郝强、老猫,跟着他去前台做完入住身份登记,四人上楼后,先去了沈卫东入住的房间内。 朱学礼同志为沈卫东安排的是一间套房,房间装饰虽华丽、庄重,却还是让沈卫东觉得有些沉闷,甚至感到压抑。 沈卫东三人先放好行李箱,到会客区沙发上落座后,朱学礼才对沈卫东说:“沈卫东同志,这边情况很复杂,我先给你们说说……” 他详细介绍了苏联目前的局势,尤其是军工和科研机构的现状,接着又说道:“现在许多科研人员为了生计,愿意出售自己的技术和研究成果,但对于咱们华国还是有所顾虑,他们更青睐一些西方国家。所以我才汇报给上级首长,希望能安排有特殊身份的人过来与他们商谈购买这些技术和研究成果——你的港岛商人身份,能减少他们一些顾虑。我会尽快让联络人过来找你,请你不计一切代价完成这项任务。” 沈卫东听后,眼神坚定地点头道:“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完成任务,你尽快安排我跟联络人见面吧。” 朱学礼很满意沈卫东的态度,他笑着起身,说道:“好,你们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就让联络人过来找你们。联络人名字叫娜塔莉亚,是莫斯科人,算是我们中国的朋友。” 他说完,礼貌地告辞离开。 郝强和老猫在沈卫东房间说了几句话,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人一路旅途劳顿,可郝强和老猫走后,沈卫东却无心去卧室休息。 他走到窗前,看着被灰蒙蒙天空笼罩的莫斯科红场,心情也受这天色感染,憋闷得透不过气。 曾经中国民众心中伟岸的苏联“老大哥”,因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与政治集权体制长期积累的弊端,经济发展停滞,民生改善缓慢;而戈尔巴乔夫推行的“新思维”改革,更是动摇了苏共的执政基础,这个庞大伟岸的“老大哥”竟突然变得支离破碎。 这让从小接受社会主义教育的沈卫东,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好在华国已经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正坚定不移地走社会主义道路——不但不会重蹈苏联覆辙,还走出了一条具有华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 如今的华国,已步入经济良性发展的快车道:国力不断增强,国民素质不断提高。 沈卫东坚信,党和国家领导会带领人民过上好日子、富裕日子。 “只有国富才能民强”,这是每个华国百姓都明白的道理,这样的华国,怎会不成为强国? 想到这些,沈卫东的心情豁然开朗。 看着眼前这个曾对华国颐指气使的“老大哥”分崩离析,他不禁感慨“此一时,彼一时”。 一个曾自诩为社会主义阵营精神领袖的庞大国家,长期被西方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渗透,最终导致内部腐化、信仰缺失,失去民众支持,解体已成必然。 沈卫东心情变好,并非对苏联解体幸灾乐祸,而是为自己的国家没有走苏联的老路、选择了具有华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正确道路而感到庆幸。 苏联解体是必然结果,不必为它惋惜;能趁着这个难得时机为国家争取发展机遇,才是最让沈卫东感到激动和兴奋的事。 傍晚时分,当沈卫东见到金发碧眼、肌肤胜雪的娜塔莉亚时,他的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第658章 美丽的娜塔莉亚小姐 沈卫东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茶几上的烟灰缸早已堆满了烟蒂。 这些年他烟瘾越来越重,尤其遇事思索时,更是烟不离嘴,一支接着一支抽个不停。 小曼劝过他好几次,可烟瘾一旦染上,想戒怕是没那么容易。 窗外的天色愈发灰暗,红场周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微弱的光束中,隐约能看见细碎的雪花在飘飞。 莫斯科下起了雪。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便密集起来,纷飞的雪花模糊了沈卫东的视线,阴寒萧瑟的气息彻底笼罩了整个红场。 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传入屋内,沈卫东猛地收回目光,转头沉声问:“谁?” “你好,我是娜塔莉亚,请问沈先生在吗?”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是带着生硬腔调的华语普通话。 沈卫东站起身,转身快步朝客房门口走去,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高挑金发碧眼女子正对他微笑。 沈卫东忙友好地笑着点了下头。 “你好,娜塔莉亚小姐,我是沈卫东。” 说完,他侧身将门口让开,伸手请娜塔莉亚进房间。 娜塔莉亚也朝沈卫东轻点了一下头。 “你好,沈先生,欢迎您来到莫斯科。” 她说完,不好意思地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雪花,抬脚朝客房内走去。 走到沙发跟前,她很自然地将皮包扔到沙发上,随手拿下脖子上围的红色羊绒围巾,抖了几下搭到沙发靠背上,接着脱下呢子大衣,又抖了两下放到沙发上,然后在沙发里侧坐下,转头看向刚关上客房门的沈卫东。 “沈先生,过来坐下说话。” 沈卫东笑着点了下头,又打量一眼驼色紧身毛衣包裹着的丰腴胸部,心里嘀咕:真不知道老毛子女人平时都吃啥,能把胸吃这么大。 娜塔莉亚留意到沈卫东的目光投射在她胸上,故意挺了挺胸脯,笑着将一只腿搭到另一只腿上,又拢了下金色卷发。 “沈先生,你看我的目光很有侵略性,呵呵,我喜欢你这么看我,这证明我很吸引你,咯咯咯……” 她说的话语虽然生硬,但字字清晰,笑起来让沈卫东感觉能驱散莫斯科的严寒。 沈卫东没有因为她言语轻佻便不好意思——“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娜塔莉亚即便听说过,也未必能明白其中意思。 不过,对自身容貌有自信的女人,用语言夸她美丽,不如用欣赏的目光去注视她。 “娜塔莉亚小姐,见到你,让我心情非常愉悦,美丽的女人总是会让男人心情变好。” 沈卫东说着,走到她对面沙发上坐下来,继续说道:“朱学礼同志说你是华国朋友,希望我能在你的协助下,完成国家交给我的任务。” 她笑着点点头:“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今晚我帮你约了我的朋友——维亚切斯拉夫,他是切洛麦伊设计局负责人,也是主导设计P-2导弹的技术专家。他们设计局准备出售的就是P-2导弹全套设计图纸、制导系统和推进技术,并会派遣盖杜柯夫少将团队指导仿制。他现在接触了几个有购买意向的买家,不过他这个人骨子里就有东斯拉夫人的傲慢,特别是在你们华国人面前,更是傲慢无礼。你见到他时,一定要忍,否则生意就不好谈了。” 沈卫东无所谓地笑了笑:“娜塔莉亚小姐,你多虑了。只要能做成生意,傲慢和无礼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任何傲慢无礼在金钱面前都会消弭,会变得谦卑。我是来送钱给他的,但愿他能抵御金钱的诱惑。” 娜塔莉亚被沈卫东风趣的话逗得又“咯咯咯”笑了起来。 沈卫东配合她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能想到你们斯拉夫人的那种傲慢,不过面对一群穷得都要等米下锅的科学家,在一沓沓钞票面前,我真不知道他傲慢和无礼的底线能不能守得住。我是个商人,向来拿着钞票谈生意。” “咯咯咯,沈先生,你太幽默了,真不像是华国人,咯咯咯,我现在已经急着想看维亚切斯拉夫屈服在你的钞票下了,咯咯咯……” 娜塔莉亚虽然发不出华国女孩子那种银铃般的笑声,但她的笑声醇厚悦耳,爽朗中还透着一丝魅惑。 沈卫东从没跟小曼以外的女人这么肆无忌惮地说笑过,很多让娜塔莉亚觉得幽默的话,他都是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说出来的。 说完后他自己都觉得惊讶:自己怎么会用幽默的语言逗一个老毛子女人开心呢?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好色的男人,自从身边有了小曼,对再漂亮的女人,他好像都能免疫。 可今天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因为她是个老毛子,自己就要春心萌动了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可怕。 赶紧摇摇头,驱散头脑中的不良杂念,收起脸上无所谓的笑容,再看向娜塔莉亚时,眼中已没了轻佻神色。 “娜塔莉亚小姐,不说笑了,还是说正事吧。你约维亚切斯拉夫与我在什么地方见面?” 娜塔莉亚也收起笑容,点了下头说道:“我跟他约的是在莫斯科中心特维尔大街的‘阿拉格维’餐厅,我已经在那里订好了一间私密包厢。” 说完,她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说道:“我跟他约的是六点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沈卫东点点头,站起身说道:“行,你稍等,我还有两个同伴,马上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然后咱们再一起走。” 娜塔莉亚笑着点了下头,看着沈卫东走到柜子旁打电话。 没一会儿,郝强和老猫就过来了。沈卫东给他们相互介绍完,几人穿上大衣,一同走出房间。 四人出了酒店,站在寒风肆虐、雪花乱舞的街头,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一辆出租车。 常年生活在港岛的老猫,是第一次见到漫天飞雪,兴奋在所难免。 但这份兴奋只持续了几分钟,北方的极寒天气就让他如坠冰窟,即便裹紧厚厚的棉大衣,也抵不住那透骨的凛冽寒风。 “哎呀!莫斯科也太冷了呀——” 老猫嘴里喊着冷,双脚在雪地上不停地蹦跶,看得娜塔莉亚又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沈卫东和郝强都在华国东北长白山区生活过,还能勉强抵御莫斯科的极度寒冷,但两人也裹紧大衣,不停地跺着双脚。 第659章 莫斯科——醉酒的出租车司机 风雪中由远及近的两束光,让娜塔莉亚高兴得蹦起来,不停挥动双手。 当一辆顶着Такси灯牌的黄色伏尔加车出现在几人视线中时,娜塔莉亚边往旁边躲边喊道:“快都闪开,快呀!” 她着急时喊出的话是俄语,沈卫东三人虽然听不懂,但看到左右摇晃着开过来的出租车,也都感到危险,不自觉地闪到了一旁。 车在离几人能有几米远的地方猛地刹车,轮胎骤然刹停,车身侧着滑向沈卫东几人。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调转过来,停在四人面前。 车门猛地被拉开,车身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一个穿着破旧棉衣、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下车,嘴里还嘟囔着俄语。 沈卫东三人真的被他惊吓到了。 车还能这么开? 他推开车门的那一刻,车内就涌出一股刺鼻的酒味,他下车后,这股刺鼻的酒味更浓了。 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只有娜塔莉亚能听懂。 娜塔莉亚好像对面前出租车司机的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赶紧上前,跟他连说带比划一通后,转头朝沈卫东三人喊了一句:“上车!” 沈卫东听她喊“上车”,看了一眼满身酒气、一脸醉态的出租车司机,有些踌躇。 郝强和老猫见沈卫东有些犹豫,两人也没着急上车。 娜塔莉亚着急了,她冲着三人喊道:“哎呀,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呀!不冷吗,快上车!” 说完,她绕到车头另一侧,拉开副驾驶车门先坐了进去。 沈卫东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后车门前,拉开车门也坐了进去。紧接着郝强和老猫从后车门两侧上车,三人在后座坐好后,司机才晃悠着钻进来,坐到驾驶位上。 他回头看了沈卫东三人一眼,跟娜塔莉亚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娜塔莉亚冲他点了下头。 司机转回头,踩离合换挡,接着一脚油门,车晃悠着向前驶去。 娜塔莉亚转头无奈地朝沈卫东笑了笑,解释道:“莫斯科男人现在不喝酒什么都干不了,没事,他开车技术挺好的,不过你们还是先把安全带系上吧。” 沈卫东见娜塔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系上了安全带,赶紧跟郝强和老猫说:“咱们也都系上安全带吧。” 两人点了下头,各自开始系安全带。 三人刚系好安全带,就见司机低头伸手从脚底下抓起一瓶酒,边开车边拧开瓶盖,接着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几大口,然后拧好瓶盖扔到脚下。 突然他畅快地大喊一声,猛地一脚刹车,车内几人在娜塔莉亚的惊叫声中,身子都倒向一侧。 沈卫东他们稳住身子,还没等缓过神,司机又一脚油门,车如脱缰野马般冲了出去。 车身剧烈摇晃,窗外的风雪在急速倒退中变得模糊。 郝强紧紧抓着车门扶手,沈卫东此时脸色煞白,老猫则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娜塔莉亚虽然表面淡定,但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司机见几人惊慌的样子,“哈哈哈……”大笑几声,接着豪放地唱起了歌。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 他唱的是俄语,但沈卫东和郝强都听出旋律是他们以前熟悉的苏联歌曲《喀秋莎》。 “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唱到副歌部分时,他猛然放大声音,豪放粗粝的嗓音,感觉快要刺破几人耳膜。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司机却毫无减速的迹象。 沈卫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喊:“小心!”就在大家以为要撞上路边护栏时,司机猛打方向盘,车惊险地拐了过去。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车又直直地朝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冲去。 司机在最后一刻猛地打轮,车身侧滑,擦着卡车边缘呼啸而过。 车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直到车终于平稳下来,大家才敢大口喘气。 娜塔莉亚苦笑着说:“快到地方了,这条街就是特维尔大街,前面不远就是‘阿拉格维’餐厅。” 她边说边往前方指着。 说完她又解释了一句:“没事的,莫斯科出租车师傅开车技术都很不错的。” 沈卫东等人面面相觑,只能祈盼快些到地方。 当出租车摇晃着停在一幢斯大林建筑风格的楼房前,娜塔莉亚从包里拿出几张卢布递给司机,跟他又说了两句话后,转头朝身后的沈卫东等人说:“下车。” 娜塔莉亚说完,推开车门先下车。等沈卫东三人刚下车,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车尾随即扬起一股雪雾,车在雪雾中呼啸着朝前方冲去。 娜塔莉亚冲沈卫东几人摆了一下手,抬腿便往餐厅大门走去。 沈卫东三人跟着她刚走两步,耳边传来“嘭!轰隆——”的撞击声,四人同时停下脚步,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出租车撞在了路灯杆上,路灯杆被撞倒,重重砸在车顶棚上。 车顶棚被铸铁路灯杆砸得塌陷进去。 路上此时行人不多,但所有行人都停住脚步,漠然地朝出租车看去。 车门突然传来几声“嘭嘭”的踹门声,“哐当”一声,车门开了。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被踹开的车门时,一个酒瓶先从车里滚落出来,接着出租车司机像熊一样的身体从车里慢慢爬出来。他抓起酒瓶,起身坐到雪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撞得不成样子的车。 转回头,他拧开酒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干了酒瓶里的最后一滴酒,他看了一眼酒瓶,不舍地放到地上,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下双腿,试着走了一步——他的一条腿好像伤着了。 他晃了晃头,看了一眼车子,转头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朝前方走去。 走了几步,风雪中又传来了他豪放粗粝的歌声:“驻守边疆年轻的战士,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勇敢战斗保卫祖国,喀秋莎的爱情永远属于他。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 沈卫东几人看着他的背影和歌声渐渐消失在雪夜中,才在娜塔莉亚的催促下,转身跟着她朝餐厅内走去。 第660章 买我的图纸,你没有这个资格 社会主义理想轰然崩塌,一觉醒来,熟悉的国家已然不复存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份断裂,让每一位苏联公民都濒临情绪崩溃的边缘。 女性为维系家庭生计精打细算,男性却再也无力扛起家庭与社会的重担——他们既弄丢了“超级大国公民”的荣光,也丧失了毕生信仰,在迷茫与彷徨中,只能虚度光阴,沉溺于酒精、香烟与放纵之中。 就像那位不知名的酗酒出租车司机,拖着伤腿远去的背影里,还伴着断断续续的哼唱。 沈卫东望着那道渐渐模糊的身影,听着歌声消散在莫斯科的凛冽寒风中,心情异常沉重。 他虽无法对这个国家公民的苦难感同身受,却真切理解这份信仰崩塌、身份无依的茫然与痛苦。 而这位司机,正是彼时苏联千万男性悲哀命运的缩影。 沈卫东、郝强、老猫跟娜塔莉亚走进阿拉格维餐厅。 刚一进去,一股浓郁格鲁吉亚风情扑面而来,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身着传统服饰的服务员微笑着上前迎接。 娜塔莉亚用流利的俄语跟服务员交流了几句,便带着众人走向预订好的包厢。 落座后,娜塔莉亚介绍起了这家餐厅的历史,沈卫东他们饶有兴致地听着。 这家餐厅是在1938年,由时任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主管拉夫连季·贝利亚为其部门官员开设的“单位食堂”。 “阿拉格维”取自格鲁吉亚一条河流——阿拉格维河。 又因为斯大林是格鲁吉亚人,所以这家餐厅在莫斯科地位非常显赫。 这家餐厅还是克格勃特工和社会精英的聚集地,被称为“克格勃餐厅”,也是特工招募和派遣前的告别场所。 沈卫东知道这家餐厅会有一定来历,没想到来历竟然如此不凡。 就在他刚想迎合娜塔莉亚所说的话感慨一番时,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娜塔莉亚忙起身拉开门出去看了一会,回来时,脸上满是无奈的苦笑。 “没事,是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在为了一点小事大打出手。餐厅工作人员上前劝阻,他们动手打了工作人员,正好有警察在这里用餐,那几个喝醉的人现在已经被警察弄走了。” 边说边坐下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大家生活压力都很大,很多人都找不到方向,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会好起来,一定会的!” 沈卫东朝她鼓励地点点头:“一切都将会过去,一定会好起来的!” 娜塔莉亚苦笑着点了下头,接着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维亚切斯拉夫该来了,我出去接一下,你们稍等啊!” 她说完,站起身,拉开门,转身走出包厢。 没过多长时间,娜塔莉亚推门进来了,她身后跟着三个头戴灰色棉帽、身穿灰色呢子大衣的苏联中年男人。 沈卫东见到来人,忙站起身,郝强和老猫也跟着站了起来。 娜塔莉亚微笑着拉着其中一位年龄最大、身材矮小的男人的胳膊介绍道:“沈先生,这位就是我朋友——洛麦伊设计局局长,维亚切斯拉夫同志。” 沈卫东赶紧离开餐桌,走到他跟前伸出手,用英语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来自港岛的商人沈卫东,很高兴认识您!” 维亚切斯拉夫脸上露出一丝礼貌的笑容,轻轻点了下头,伸出手与沈卫东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与维亚切斯拉夫一同来的两名中年男人,其中一名叫阿列克谢的是设计局工程师,另一位叫弗拉基米尔,也是名工程师。 沈卫东将郝强、老猫介绍给他们后,娜塔莉亚催促几人到餐桌旁坐下说话,她则拉开包厢门将餐厅服务员召唤进来,接着又开始张罗让众人点餐。 沈卫东三人都是第一次来苏联餐厅,只能将点餐的权利交给维亚切斯拉夫三人。 他们点餐全程用的都是俄语,服务员离开包厢后,沈卫东三人都不知道他们点了什么餐。 点完餐,娜塔莉亚回到餐桌旁,选了一个位于沈卫东和维亚切斯拉夫之间的座位坐下来。 她先喝了口咖啡,放下咖啡杯后,看了眼维亚切斯拉夫用俄语说了句什么,接着转头对沈卫东说:“沈先生,你先跟维亚切斯拉夫同志说说为什么要买洛麦伊设计局的P-2导弹图纸,你可以直接用英语说,维亚切斯拉夫同志能听懂英语。” 沈卫东笑着点了下头,看向维亚切斯拉夫说道:“维亚切斯拉夫同志,我是港岛商人,也是华国人。我诚心想买你们局设计的P-2导弹图纸,目的很明确,是为了我的国家。” 娜塔莉亚本来想让沈卫东随便编造一个目的,可沈卫东不想那么做。 他是华国人,目的显而易见,维亚切斯拉夫要是想卖,怎么给自己编造理由向他的上级交代,那是他的事,沈卫东不想在身份和目的上跟他浪费时间。 维亚切斯拉夫听完沈卫东的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盯着沈卫东看了一会,才缓缓出声说道:“沈先生,你很诚实,也很自信。P-2导弹技术,是可以奠定一个国家弹道导弹基础的技术,对一个国家的意义重大。华国是与我们国家相邻的大国,出卖这套图纸,华国不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 这种答复沈卫东早有心理准备,他看着维亚切斯拉夫,笑着点了下头。 “维亚切斯拉夫同志,我不知道你们这套图纸打算卖多少钱,不过我听说你已经跟几个买家谈过,图纸到现在没卖出去,应该不是你不想卖,而是价钱不满意。” 沈卫东说到这里,拿出烟,自顾自点燃一支,喷出一口烟雾,接着说道:“如今苏联的现状,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考虑卖谁不卖谁?呵呵,跟你谈的那些买家都是过来捡便宜的,我相信除了我,没人能给出你心里的价位。” 维亚切斯拉夫听到这里,愤怒地拍了下桌子。 他心里骂道:这小子是不是真的以为他们苏维埃政权倒了,就可以让他一个黄皮猴子在自己面前嚣张! 他收起脸上的愤怒神色,不屑地瞪了沈卫东一眼。 “哼!沈先生,你太狂妄了!想买我的图纸,凭的不是钱,是要有能让我认可的资格。可惜你没有购买我们P-2导弹技术和图纸的资格,更何况你还是华国的一个商人,就更没有这个资格了。” 娜塔莉亚听着两人对话,没有插言,因为她想看看沈卫东有什么本事能让维亚切斯拉夫在他的钞票下低头。 第661章 我都说了,是举着钞票跟他们谈生意 娜塔莉亚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卫东,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能让维亚切斯拉夫在钞票下低头。 沈卫东脸上这时也浮现出不屑的笑容:“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你们的P-2是1940年代末列装的早期近程弹道导弹,射程也就600公里左右吧?”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浓郁的格鲁吉亚美食香气弥漫开来。 沈卫东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坐在维亚切斯拉夫一侧、看着饭菜几乎要流出口水的两个工程师,脸上的笑容更是不屑了。 他又自顾自点燃一支烟,等服务员出去后,接着说道:“你们手里的图纸,现在都已是落后技术,美欧国家不会花太多钱买这种鸡肋技术,只有对缺乏弹道导弹基础的国家仍有‘入门级’参考价值。更何况,你们的图纸价值低于现役技术,高于普通军工资料。你接触到的那些买家背后是哪些国家,你不说我都能想到。你在这跟我谈资格?我敢说,除了我能给出你们满意的价格,其他买家都不可能。什么叫资格?是钱!” “你们的苏维埃政权还存在吗?你们的军工体系现在是不是已经崩塌了?你们的技术人员生活都已陷入困顿不堪的地步,你还在这跟我谈资格?” “图纸是你们的,我有没有资格,你说了算;但能不能改善你们设计局人员的生活,那就是我说了算了。不要用你们东斯拉夫人的傲慢,错失改善生活的机会。机会我只给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沈卫东的话越说越不客气,维亚切斯拉夫的脸都被气得失去了血色。 他想反驳沈卫东的话,却又无从反驳——因为沈卫东说的,全是他们当下的现实状况。 维亚切斯拉夫和身旁的两位工程师听完这番话,见领导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便知他实在找不出反驳的话。 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其中一名工程师扶了扶眼镜框,看向沈卫东说:“沈先生,我们出售图纸,需要用美元支付,其他货币一概不收。我们都清楚贵国外汇紧张,这也是我们起初不想考虑贵国的原因之一,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我不方便说。另外,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也做不了主,他需要向上级汇报,得到批准才行。” 另一位工程师接着附和道:“沈先生,您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现在的处境确实很糟糕。不过我们还能坚持,这时候我们不敢犯原则上的错误,希望您能理解。大家现在都有些饿了,您看咱们能不能边吃边谈?” 沈卫东心里清楚,这两人是想帮维亚切斯拉夫打圆场,但更主要的目的,还是着急吃饭。 阿拉格维餐厅经营的是格鲁吉亚传统美食。 格鲁吉亚的饮食习惯不同于其他欧洲国家,反倒和华国有些相似——食物都摆放在餐桌中央,众人共享。不同的是,每位客人要先将饭菜夹到自己餐盘中,才能食用。 餐桌上此刻至少摆着十种不同的菜肴,分量都很充足。 俄罗斯人“餐桌必备”的大列巴面包和奶酪也已上桌,还有两瓶被誉为“高加索的赤霞珠”的红葡萄酒,早已启开瓶塞,放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 这桌酒菜,在莫斯科当前的大环境下,已是顶级配置。 沈卫东看了看两位工程师,又看了看维亚切斯拉夫,笑着说:“没问题,边吃边谈。呵呵,你们说的用美元支付,那是自然——你们不会忘了我是港岛商人吧?至于向上级汇报,我可以等你们的消息,但时间不能太长。” 说罢,他率先夹了一块烤肉放进盘中。 维亚切斯拉夫等人见沈卫东如此爽快,也不再扭捏,纷纷开始享用美食。 三人一开始吃得还算优雅,可没一会儿就彻底放开了:维亚切斯拉夫顾不上形象,大块朵颐着烤肉,满嘴流油;那两个工程师更是狼吞虎咽,仿佛几天没吃过饭一般。 餐厅里回荡着他们咀嚼食物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满足的叹息。 娜塔莉亚吃得不紧不慢,可入口的肉块切得都不小——幸好俄罗斯女人嘴型偏大,吃相倒不算难看。 沈卫东和郝强、老猫吃得反而优雅,只因他们三人对俄罗斯食物实在提不起兴趣。 港岛本就是美食天堂,中西餐应有尽有,且水准极高。阿拉格维餐厅在莫斯科虽算得上顶尖,但论饭菜口味,实在不敢恭维。 沈卫东边吃边观察着三人,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话,已然击中了他们的痛点。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沈卫东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说道:“维亚切斯拉夫同志,我是一个不懂政治的商人,但我是个爱国商人——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刚才我对您说的话有些不礼貌,在这里,我先向您道个歉。咱们两国一直都是睦邻友好、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我希望咱们之间是合作,而非单纯的买卖。” 说到这里,沈卫东举起酒杯,继续说道:“至于我们双方能不能合作成功,其实不重要;能与你们成为朋友,才是最关键的。我并非一定要从你们手中买到P-2导弹的全套设计图纸——毕竟这套图纸确实已落后于美欧国家的技术。我真正想做的,是为我国寻求能用得上的先进技术。如果你们能给我提供相关信息,或者从中帮我搭个桥梁,我会支付给你们信息费,放心,用美元支付。为表诚意,喝完这杯酒,我先给你们每人支付一万美元的信息费定金。” 沈卫东说到这里,率先喝光了杯中酒,然后看着三人,笑了笑说:“合作愉快!” 维亚切斯拉夫和两个工程师还没从“一万美元信息费定金”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们是真的被震惊到了——这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先给钱了? 一万美金!这笔钱足够让他们摆脱眼下的生活窘境,他们实在说不出半个“不”字。 娜塔莉亚笑眼弯弯地看向沈卫东,两人对视一眼。 沈卫东笑着眨了下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都说了,是举着钞票跟他们谈生意。 娜塔莉亚憋着笑,将酒杯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小口。 第662章 为我们之间的深厚友谊,干杯! 维亚切斯拉夫与两名工程师喝了杯中酒。 沈卫东站起身,伸手向郝强接过他随身背着的挎包,拉开拉链,从包里取出三沓美元,逐一放到维亚切斯拉夫和两名工程师的面前。 “维亚切斯拉夫同志、阿列克谢同志、弗拉基米尔同志,钱不算多,希望能解你们的燃眉之急,千万别跟我客气,收下吧啊。我虽说身是商人,但也不是每一笔付出都急着要回报,我清楚你们当下遭遇的窘境,这点钱就当是我尽朋友的一份绵薄之力。” 三人凝视着摆放在各自面前的美金,一时间竟都有些语塞。 沈卫东望着三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温言宽慰道:“三位不必有顾虑,也别存负担,你们心里能把我当成朋友,那就足够了。”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手,示意三人先把钱收起来。 维亚切斯拉夫眼眶微微泛红,他此刻是真真切切被沈卫东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给打动了。 “沈先生,我们这些搞科研的,如今处境是真的艰难,不然也绝不会动起把P-2导弹设计图纸出手的念头。您是个实在人,我答应跟您合作,等我跟上级汇报妥当,就立刻联系您完成图纸的交易事宜。这笔钱,我们三人就先收下了。” 沈卫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目光看着三人将钱小心揣进衣兜后,这才开口说道:“维亚切斯拉夫同志,我代表华国人民向您表示感谢!” 话音落下,他便郑重地朝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沈卫东这番举动,当真是把面子里子都给足了他们,三人揣着钱的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心里的那点尴尬也随之烟消云散。 娜塔莉亚看向沈卫东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之意。 沈卫东转头看向她,报以一笑,再次伸手从挎包里取出一沓美金,轻轻放到了她的面前。 “娜塔莉亚小姐,多亏您为我引荐切洛麦伊设计局的三位同志,才让我们顺利达成了这笔交易合作。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钱不算多,还请您笑纳。” 她先是扫了一眼钱,随即抬眼看向沈卫东,轻轻点了点头:“沈先生这是打算用钞票来交朋友吗?” “娜塔莉亚小姐,您可千万别误会,我是打心底里感激您。要是没有您从中搭线,我哪儿能和切洛麦伊设计局达成合作呢?这不过是我的一点谢意,您帮了我的大忙,我支付相应的报酬,这是生意上的规矩,和我们之间的朋友情谊可不相干——毕竟我们早就算是朋友了。您就收下吧,您要是不收,那可就是在为难我了。” 沈卫东是打心底里想把这一万美金交给她。如今的俄罗斯,民生凋敝,娜塔莉亚虽说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可从她刚才吃饭时那副大块吃肉模子便能看出,她的日子恐怕比维亚切斯拉夫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娜塔莉亚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听完沈卫东这番恳切的话,点了点头,拿起钱就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我向来喜欢跟有钱人做朋友,您这随手的举动,就能帮我摆脱眼下的困境,多谢了。” 沈卫东见娜塔莉亚收下了钱,便将挎包递还给了郝强,紧接着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几人的酒杯里都斟满了酒,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酒杯高声说道:“来,为我们即将开启的合作,也为我们之间的深厚友谊,干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 维亚切斯拉夫放下手中的酒杯,神情严肃地开口说道:“沈先生,像马克耶夫设计局、金刚石中央设计局,还有中央机械制造研究所这些单位,都有对外出售技术图纸的打算,就连航天、舰船领域的一些设计单位,也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帮您从中牵线搭桥,不过最终能不能促成交易,那就要看您自己的本事了。” 沈卫东顿时眼睛一亮,难掩激动地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维亚切斯拉夫同志,若是能促成更多的合作,我必定会重重答谢您!” 苏联那些军工科研机构手中掌握的核心技术与研究成果,对于当下的华国来说,有着不可估量的重要性。沈卫东心里想的却是,可不仅仅是购买这些技术,他更希望能将他们完整的工业体系以及科研实力,整体移植到华国来。 维亚切斯拉夫瞧着沈卫东满脸激动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沈先生,想要促成这些合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些单位要对外出售技术和图纸,内部本身就存在不少的利益纠葛,还有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 沈卫东听后,笑着点了点头:“这些情况我早有预料,只要尽力去做就行。能合作自然是最好,即便不能达成,我也没什么遗憾,您只要多帮我牵牵线、搭搭桥就好。” 维亚切斯拉夫郑重地点头应道:“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您,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办。” 正说着话,包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叫喊声,包厢里的众人一时间都摸不清状况。 郝强立刻站起身,刚要迈步离席去外面查看情况,包厢的门就被人猛地一脚踹开,一名女服务员踉跄着冲进了包厢,紧接着便发出一声尖叫,“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而在她身后,几个头戴面罩、手里握着凶器的暴徒,正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 老猫见状,立刻大喊一声:“危险!快躲开!”同时猛地抬起腿,一脚蹬在了沈卫东所坐的椅子侧面。 沈卫东连人带椅一同朝着娜塔莉亚的方向倒了过去。 “嘭——!” 一把短柄斧径直朝着沈卫东刚才坐着的位置飞了过来,“笃”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老猫在蹬开沈卫东的同时,手中的餐叉已经如离弦之箭般脱手飞出,径直朝着那个扔斧的暴徒射去。餐叉不偏不倚,正好扎进了那名暴徒的左眼之中,对方立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663章 “阿拉格维”餐厅遭遇暴徒劫掠 老猫手中的餐叉已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扎进那名暴徒的左眼。 他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抓起桌上一个餐盘,朝着桌角狠狠一磕,餐盘瞬间碎裂。 随后他随手捡起半截带着锋利边缘的餐盘,朝着那个正捂着眼睛惨叫的暴徒掷去。 那半截餐盘的破碎边缘,精准砍中暴徒脖子上的颈动脉,几道血线瞬间喷涌而出。 那名暴徒的惨叫声渐渐微弱,身体也缓缓栽倒在地。 老猫这一连串动作,全在瞬息之间完成,包厢里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就连门口的暴徒,也被同伴的突然倒地吓得愣在原地。 倒在地上的女服务员,惊恐地尖叫着爬到餐桌底下,当她回头看到不远处趴在地上、脖子还在汩汩冒血的暴徒时,尖叫声变得愈发刺耳。 女服务员这刺耳的尖叫声,终于让门外的暴徒回过神来。站在最前面的那名暴徒当即举起手中的铁棍,发出一声嘶吼,朝着包厢里冲了进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那名刚冲进来的暴徒眉心中弹,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身体便一头栽倒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紧接着滚落到地面。 坐在包厢门口附近的阿列克谢和弗拉基米尔,早已吓得站起身躲到墙壁旁边,当他们看到又一名暴徒死在眼前时,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惊叫声从喉咙里发出来。 射向暴徒的这颗子弹,是从娜塔莉亚手中的枪里发出的。 沈卫东被老猫一脚踹得连人带椅倒向娜塔莉亚时,就被她一把抓住椅子靠背,顺势转到她身后。 接着她将手里的包塞到沈卫东怀里,右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枪,随即举枪朝着冲进包厢的暴徒扣动扳机。 沈卫东眼睁睁看着她一枪击毙暴徒,眼睛都瞪圆了。 朱学礼说娜塔莉亚是中国人的朋友,但没说她在苏联的身份。刚才她能随手拉住沈卫东倒向她的椅子,还顺势将椅子转到自己身后,就已足够让沈卫东惊讶,再看到她抬手一枪击毙暴徒,他对娜塔莉亚的身份更是好奇。 从娜塔莉亚露的这两手来看,沈卫东断定她不是普通女人,说不定是克格勃培养出来的特工。 沈卫东这时候还有闲暇猜测娜塔莉亚的身份,是因为门外另一个冲进来的暴徒被郝强轻松击倒,其余暴徒不敢再往里冲,开始往后退。 被郝强打倒的暴徒,此时也已从地上爬起来逃出了包厢。 外面还有多少暴徒不得而知,但娜塔莉亚清楚这里不安全,必须赶紧离开。 她看向维亚切斯拉夫说:“你们赶紧穿上外衣,咱们必须马上离开。” 说着,她站起身走向墙角的衣架去拿外衣。 沈卫东也赶紧起身去拿自己的外衣。 几人穿好外衣时,娜塔莉亚已率先朝门外走去。 躲在餐桌下面的女服务员见众人要走,慌忙爬出来,站起身跟在几人身后小跑着出了包厢。 众人刚走出包厢,走到楼梯口,楼下大堂里一直乱糟糟的声音便清晰传来——有客人惊恐的叫喊声,也有暴徒的大声呵斥声。 娜塔莉亚转头对维亚切斯拉夫和两名工程师说:“你们先别下楼,等我们把下面的暴徒清理完再下来。” 三人连忙点头答应,维亚切斯拉夫叮嘱道:“你们小心些,别冒险,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过来。” 娜塔莉亚嘲讽地摇了摇头:“别抱侥幸心理,今晚暴徒不只是劫掠‘阿拉格维’餐厅,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暴徒在四处打砸抢劫。你们待在楼上也得小心。” 说完,她看向沈卫东:“沈先生,你也留在楼上吧,让你的两个保镖下去就行。” 沈卫东无奈地笑了笑:“我没你想的那么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下楼。” 娜塔莉亚盯着沈卫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好吧,下楼后你就得自己照顾自己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朝楼梯走去。 沈卫东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伸手示意郝强稍等,接着假装从大衣内兜掏出一把意大利最新款“伯莱塔”M9手枪,递给郝强。 “拿着,会用吧?” 郝强疑惑地接过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刚想说什么,沈卫东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问。 沈卫东又拿出一把“伯莱塔”M9手枪递给老猫。 老猫接过枪,摆弄了两下,点了点头。 沈卫东晃了晃手中和他们一样的枪,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转身走了过去。 先下楼的娜塔莉亚走到楼梯一半时,迎面遇上几个蒙面上来的暴徒。 她毫不犹豫地抬枪射击。 刚走下几步楼梯的沈卫东三人听到枪声,赶紧快走几步,到了缓步台拐角处,只见娜塔莉亚举着枪对准两个暴徒,那两个暴徒举着手做投降状,他们脚下趴着一个被击毙的暴徒,旁边散落着他们扔掉的铁棍和短柄斧。 沈卫东明白,娜塔莉亚不想再朝这两个暴徒开枪——毕竟暴徒也是她的同胞,只要将他们逼走就好。 可沈卫东不这么想:这些同胞已然成了暴徒,对他们仁慈就是伤害别人。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抬枪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两名暴徒仰面向后倒去,接着滚下楼梯。 郝强和沈卫东几乎同时开枪。 两人在一起多年,早已形成默契——只要沈卫东举枪,郝强绝不会落后。 娜塔莉亚回头,惊讶地看着沈卫东三人。 沈卫东朝她笑了笑,解释道:“知道莫斯科乱,我们怎么也要备些防身武器。” 说完,他朝楼下望去。 楼下大堂还有不少暴徒,他们手持各种武器,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几人。十几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餐厅客人,目光也都投向了沈卫东他们。 娜塔莉亚甩了甩满头金色长卷发,抬脚朝楼下走去。 沈卫东三人跟在她身后。 暴徒们看着一女四男都手持枪支,顿时惊恐地往门口退去。 第664章 莫斯科局势升级 娜塔莉亚率先走下楼梯,大堂内的暴徒已经退出门外。 沈卫东三人跟着娜塔莉亚走下楼梯,大堂内蹲着的十几人先后站起来,心里依旧还是惊慌无措。 娜塔莉亚回头看了沈卫东一眼,笑了笑,转过头朝前台走去。 她到了前台,拿起电话不知道给谁拨打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转身看向沈卫东,“沈先生,咱们在这等一会,我找人过来接咱们回去。” 餐厅经理这时走过来,一个劲地朝娜塔莉亚说谢谢! 娜塔莉亚冷着脸朝他点了下头,问道:“能跟我说说这些暴徒是怎么回事?” 餐厅经理叹了口气,一脸愁容地说:“娜塔莉亚同志,莫斯科乱了,乱了,现在还只是民众暴乱,要是出现武装分子暴乱,莫斯科就彻底完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接着叹气道:“通货膨胀、失业率飙升,民众生活都已经陷入贫困中。哎!前几天暴徒还是在地铁火车站抢劫、伤人,现在连‘阿拉格维’餐厅都敢打劫了,今晚幸亏你们将暴徒驱赶出去了,可以后呢。” 沈卫东听不懂他们两人说话,但能想到说的话内容是什么。 他对讨论局势话题没有兴趣,莫斯科会出现这种混乱局势都是必然的。 沈卫东现在最担心的是刚离开的暴徒会不会再回来,暴徒死在这家餐厅里可有五六个人了。 他担心事还是发生了。 没过多长时间,餐厅外就又传来一阵嘈杂叫嚣声,餐厅大堂内人顿时又慌乱起来。 门外一群手持棍棒的暴徒再次涌来,这次他们连面罩都不带了,人数还更多,他们疯狂地呼喊着,冲向餐厅大门。 娜塔莉亚将枪握在手里,沈卫东、郝强、老猫也都将枪拿在手里,随时准备开枪击杀暴徒。 餐厅里的其他人也都惊恐地躲在角落。 就在双方即将冲突时,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已经快进入大堂内的暴徒们顿时慌乱后退,就在三辆警车开到餐厅门前时,暴徒才转身开始四处逃窜。 警车停下,等暴徒全部逃走后,才看到车门打开,从警车上陆续走下来几名警察。 几名警察走进餐厅大堂,为首警官边走边大声喊道,“哎!这都是怎么回事呀!有没有死亡受伤的呀!” 娜塔莉亚忙迎上前,“警官同志你好!我是娜塔莉亚。”说到这里,她拿出证件递给他,对方接过去后,娜塔莉亚继续说道:“警官同志,事情是这么回事……” 她将暴徒突然闯进餐厅,自己开枪射杀了几个的事情解释完,为首警官看了她一眼,将证件递还给她,又看了看周围人,然后看向她问道:“你们几人杀了几个暴徒?” “五个!” 娜塔莉亚向他伸出五根手指,肯定回答道。 为首警官点点头,“哦,死就死了吧,客人有没有受伤死亡的?” 娜塔莉亚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忙叫一旁站着的餐厅经理过来。 为首警官认识餐厅经理,见他过来了,不再理娜塔莉亚,伸手拉着餐厅经理,走到一侧僻静地方说话。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沈卫东听不懂他们说话,但他看到娜塔莉亚脸上神色难看,心里顿时有了疑惑。 警官跟餐厅经理说了不长时间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餐厅经理对滞留在餐厅大堂的十几个客人和餐厅二三十个员工解释说:“警官刚才跟我说了,已经没有危险了,警察已经对全城治安加强严格管控,所有警察已经在各条街道上开始巡逻了,大家现在就可以走了,外面已经安全了。” 众人听后,脸上都是惊喜神色,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朝门外走去了。 维亚切斯拉夫和两名工程师在警察过来时就已经下楼了。 几人也都没在餐厅大堂停留,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外面雪下得还是很大,娜塔莉亚打电话找的车这时候也到了,一共两台车。 娜塔莉亚和维亚切斯拉夫及两名工程师上了一台车,沈卫东三人坐上另一台车。 两台车开出特维尔大街就分开了。 沈卫东他们这台车的司机是位沉默的老年人,从他们上车说了句“你好”,一路开到酒店,下车时说了声“再见”。 一共只说了两句话,说的还都是俄语。 回到酒店客房,郝强和老猫在沈卫东房间说了几句话就回他们房间了。 沈卫东本来是想跟他们解释枪的来历,见两人不关心这个问题,也就没有主动去解释,两人临走时,沈卫东给每人拿了两盒子弹。 沈卫东在“小房子”里存放了很多枪支弹药,都是为这次来莫斯科准备的。 苏联解体,社会秩序肯定混乱不堪,他不能不小心应对。 想起昨晚的凶险,他还是心有余悸的。 要不是老猫蹬了他椅子一脚,他还真不能确定那把短柄斧会不会砍到他身上。 沈卫东想完这些事,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完,回到卧室就接到娜塔莉亚打到客房的电话,互道平安后挂断电话。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沈卫东就被电话铃声叫醒了。 电话是朱学礼打过来的,昨晚发生的情况他听娜塔莉亚说了,知道沈卫东跟维亚切斯拉夫他们已经达成交易,他说了很多称赞沈卫东的话,挂断电话前,着重说了莫斯科愈发紧张的局势,嘱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半多了。 他赶紧起床,穿上衣服,简单洗漱一下,出房间招呼郝强和老猫下楼去吃饭。 酒店餐厅的俄式早餐真的让他们三人无法忍受。 牛奶燕麦粥配酸黄瓜,难吃得简直无语,还好有煎蛋、火腿,面包就算了,更难吃。 吃完早饭,三人想出去看看莫斯科红场,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在红场中间示威游行。 沈卫东皱了皱眉,拉着两人说:“这游行的阵仗看着不小,咱们还是在这站着看会儿吧。” 不一会儿,人群开始躁动起来,游行队伍中好像有人喊出了极端的口号,众人跟着一起大喊起来。 紧接着,几辆警车开了过来,警察试图驱散人群。 第665章 对呀!我确实是克格勃特工 莫斯科红场游行队伍中有人喊出了极端的口号,众人跟着一起大喊起来。 紧接着人群开始躁动,几辆警车开了过来,警察试图驱散人群。 人群与警察之间的冲突一触即发。 一些激进的游行者开始向警车投掷石块,现场顿时混乱不堪。 警察们迅速组成人墙,试图控制局面,但愤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将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局势愈发失控时,十几辆军车开进莫斯科红场。军车还没停稳,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近卫军便从车上跳下来,列好队朝着游行示威人群走去。 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正如外界所知,俄罗斯国家近卫军是强有力的辅助力量,而军队则是最后的“安全网”,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启用。 此时的莫斯科治安已陷入紧急状态,国家不得不采取极端武力镇压手段。 在抓捕了十几名示威游行组织者后,游行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沈卫东三人觉得也没什么看头了,正想返回酒店大堂时,一辆白色拉达车开过来停在酒店门前。驾驶位的车窗放下一半,美丽的娜塔莉亚的笑脸出现在车窗内。 “看啥呢?上车呀!” 娜塔莉亚的突然出现,让沈卫东很是惊喜。听她招呼上车,他忙点头答应道:“好!” 他回头招呼完郝强、老猫一起上车,转身快步走下台阶,绕到车头另一侧,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 郝强和老猫坐进后座,关上车门后,娜塔莉亚便启动车辆驶离了酒店。 “是不是看到我很惊讶?呵呵!我在远处看了你们很久了,当时场面太乱,车不敢开过来。” 沈卫东想到刚才的混乱状况,心里暗道:她要是那会儿敢开车过来,弄不好连车都要被砸了。 娜塔莉亚继续说道:“我着急过来,是因为有个对我们国家来说是坏消息、对你而言却是好消息的事要告诉你——你听完后应该会高兴,甚至会主动给我信息费。” 沈卫东愕然问道:“能让我主动给信息费,那得是多好的消息呀?” 她瞥了沈卫东一眼,笑着说:“对你来说最好的消息,当然是苏联军工科技资料了。具体是什么资料我不清楚,大概有十几麻袋吧!” “十几麻袋?” 沈卫东愈发愕然。 “没错,都是舰船和海军装备方面的设计资料。具体内容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是感兴趣,完全可以打包全部拿走。” 舰船、海军装备资料,还能打包拿走? 沈卫东此刻已不是愕然,而是不敢相信——这未免也太扯了吧? 不过他还是愿意相信娜塔莉亚的,毕竟朱学礼说过她是华国的朋友,尽管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娜塔莉亚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些资料是从哪弄来的?” 沈卫东带着疑惑问道。 她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开口说道:“莫斯科昨晚可不仅仅只有‘阿拉格维’餐厅遭遇暴徒劫掠,政府的很多部门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不过,有一些暴徒是有目的、有组织的,他们趁机抢劫了一些军工设计单位。我说的这些图纸资料,就是昨晚那些有目的的暴徒从几个舰船设计单位劫掠来的。幸好昨晚在餐厅时,我听见那个警官跟餐厅经理说起了这事,之后就通过关系联系上了抢劫军工单位的那些人。” “你还能联系上抢劫军工单位的暴徒?” 她瞥了一眼满脸惊愕的沈卫东,笑着解释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那些暴徒里有我的朋友,他们弄到这些资料本就是准备卖给外国人的,我能帮他们销赃,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卫东此刻对娜塔莉亚的身份愈发好奇了。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看着她试探着问道:“娜塔莉亚小姐,能跟我说说你在俄罗斯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她侧过脸,不解地看了沈卫东一眼,随即转回头说道:“朱学礼同志没跟你说过我的身份?” “没有,他只说你是华国的朋友。” 沈卫东摇了摇头回答道。 她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确实是你们华国的朋友。至于我的工作单位,就是莫斯科的华国驻苏联大使馆。” “就只有这些?” 沈卫东有些不信地追问道。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回应。 沈卫东继续追问:“不对,肯定不只是这些。我总觉得,你应该是克格勃特工吧?” “对呀!我确实是克格勃的外勤特工,不过现在不是了——现在我是华国的朋友。” 她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沈卫东顿时语塞。 自己问什么她都承认,那他还能再问什么呢? 娜塔莉亚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克格勃已经被正式解散了,我现在是‘无组织、有单位’的人。我的单位就是你们华国驻苏联大使馆,我属于被雇佣的俄籍工作人员。”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政府不把你们召回吗?” 沈卫东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出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我是外勤特工,如今组织没了,政府里那些人能不能记起我的名字都难说。说实话,我倒希望他们别想起我——现在我这个自由人的身份挺好的。等从你这儿赚了信息费,我还打算周游世界呢。” “周游世界?你以前不是特工吗?特工的工作不就是满世界跑吗?” 她鄙视地看了沈卫东一眼:“你是不是《007》电影看多了?我这个克格勃外勤特工,除了去过你们华国,就没去过其他国家。没办法,谁让我被安排到你们华国大使馆工作呢?” 娜塔莉亚说完这段话,又瞥了一眼沈卫东,接着补充道:“哎我说,你可别误会啊!我可没做过对你们国家不利的事情。我要是做过,朱学礼同志能说我是华国的朋友吗?” 沈卫东相信她说的话,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抢劫图纸的那些暴徒里,应该也有你们克格勃的人吧?” “没错,不然我怎么能联系上他们呢?不过这些人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有的人甚至可能还要面临‘清算’。现在不趁机赚点钱逃到国外,他们将来会面临什么,谁都不敢想。所以就算是我这样的无名小特工,都有出去周游世界的想法。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沈卫东其实不是很明白,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第666章 完成十四麻袋舰船海军装备资料交易 拉达车拐驶进一条狭窄且没被清理过积雪的街道上,轮胎压着原先的车辙印在街道上行驶了一段距离,见到前方站着一个穿着工厂发放的厚棉劳保服、戴着厚棉帽的中年男人。 车快开到他近前,他抬起手挥了一下,转身朝前方走去。 娜塔莉亚放慢车速,跟在他身后。 他将车引领到一处破旧小二层楼的院子门前,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已经停下来的拉达车,脸上浮现出笑容。 “娜塔莎,几年没见到你,长大了!” “安德烈,你也变老了,咯咯……” 沈卫东看着娜塔莉亚跟安德烈拥抱在一起,知道他们应该是老朋友了。 娜塔莉亚跟安德烈分开后,看着他问道:“伊戈尔在里面?” 他点点头,“等你呢。”说完他看向沈卫东三人,“他们是买家?” 娜塔莉亚点了下头,“对,港岛人,有实力的买家。” 他打量了几眼沈卫东三人,笑着摇头道:“华国人。” “是港岛人,是能支付你们美金的港岛人。” 娜塔莉亚不悦地纠正道。 接着转身往院子里走。 沈卫东三人听不懂他们说话,也就没跟安德烈搭话,见娜塔莉亚朝院子里走,也都迈步跟在她身后。 院子内很小,走几步就到了小二层楼门前。 娜塔莉亚刚要伸手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哦,美丽的娜塔莎,在屋子里我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伊戈尔!” 两人拥抱在一起,分开后,娜塔莉亚忙将沈卫东三人介绍给伊戈尔。 他与沈卫东三人分别握完手,热情地招呼几人进去。 伊戈尔是个很英俊的中年男人,笑容总是挂在脸上。 进到光线幽暗的楼内,见窗边沙发上坐着一个魁梧男人,他低着头,手里还攥着一个酒瓶子。 “谢尔盖,别喝了,来客人了!” 伊戈尔朝着叫谢尔盖的魁梧男人大声喊道。 他抬头看了几人一眼,接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沈卫东三人,包括娜塔莉亚见到逆光中的谢尔盖那张满是胡须的脸时,都惊呆住了。 这不是昨晚酗酒的出租车司机吗? 谢尔盖应该还在醉意中,他好像没有认出刚进屋的几人。 伊戈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改用英语解释说:“你们不用管他,他已经将自己放弃了,用酒精麻痹自己,也不错,至少没了烦恼。” 说完他领着几人朝楼上走去。 到了二楼,他推开一间房门,指着里面堆着的麻袋说:“娜塔莎,领着你朋友先看看货,觉得行了,咱们再谈。” 他说完,转身走去另一个房间。 娜塔莉亚跟沈卫东三人走进屋子,挨个打开麻袋查看里面装着的图纸和一些文字资料,图纸和资料中有英文的,沈卫东还能看明白点,俄文的就看不懂了。 不过有娜塔莉亚在,她能解释每张图纸都是哪方面的,至于有多大价值,他们四人谁也看不懂。 虽然这些图纸资料对华国军工能有多大帮助还不知道,但沈卫东知道一定会有帮助。 所以他还是打算买下这些图纸资料。 几人在房间里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才大概浏览完这些麻袋里的图纸资料。 最后清点了一下麻袋数量,一共有十四袋。 图纸和文字资料的数量就数不清了。 几人走出房间,来到伊戈尔所在的房间,都坐下后,伊戈尔笑着问道:“都看完了吧?我不懂那些图纸能干什么,但我相信对你们华国应该有用,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买下来?” 沈卫东点点头道:“买是一定要买,对我的国家是否有用我也不清楚,我跟你一样,看不懂,你先说说价格吧?” 伊戈尔看着沈卫东,思索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美元,不议价,钱还得帮我转到我的英国账户内,货还要你们自己想办法弄出俄罗斯!” 沈卫东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他就是再不懂,也知道这些图纸的价值远超三百万美元,至于怎么带出俄罗斯,他自己随身带着“小房子”,这对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将钱转进英国账户,那也简单,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 沈卫东爽快得让伊戈尔都有些惊讶,他又将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得到的仍然还是同样的回答。 伊戈尔高兴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沈卫东面前,朝他伸出手。 “沈先生,你这个朋友我交了,够爽快!” 沈卫东站起身跟他握了下手。 他松开手,接着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交易?” “现在就可以。” 沈卫东笑着回答。 他点点头,转身回到办公桌旁,拿笔写下了一个账号和电话号码,折返回来交给沈卫东。 “这是我的英国银行账号和联系电话,你把钱转过去,我那边查到账后,就通知你过来提货。” 沈卫东看了一眼纸上的银行账号,抬头问他:“你这里能打境外电话吗?” 在俄罗斯用不了摩托罗拉移动电话,回酒店倒是能打境外电话,可他担心酒店的电话有窃听装置。 伊戈尔是克格勃海外特工,沈卫东觉得他应该能随时与海外联系,所以才问出这个问题。 他笑了笑,让沈卫东稍等,转身又回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部像黑砖头似的移动电话。 伊戈尔将电话递给沈卫东时,顺便为他普及了这部电话的来历。 这部电话是在苏联解体前一个月才在莫斯科投入使用的移动电话,是苏联自主研发的NMT-450系统无线电话。 由于价格昂贵,只有富商和高级官员才能使用。 沈卫东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跟他在港岛用的摩托罗拉差不多,样式看着有些蠢笨。 在伊戈尔指导下,沈卫东按完王岩的移动电话号码后,按下发送键,拨打了出去。 王岩接到沈卫东的电话,听完他的指示后,又记下了伊戈尔这部电话的号码,两人结束通话。 沈卫东放下电话,解释说:“伊戈尔先生,我的财务人员马上去银行办理转款业务,钱到账大概需要三天时间,办理完转款后,我的财务人员会打你这部电话通知你的。” 半个小时后,电话铃声响了,沈卫东让伊戈尔接电话。 他接通电话,听到王岩用英语告诉他,转账业务已经办理完了,三天后让他查收。 第667章 我是不是要跟你住一个房间? 沈卫东与伊戈尔交易完成了,两人说好,三天后钱到账了,沈卫东想办法过来提货。 伊戈尔觉得跟沈卫东交易得太顺利了,想了想说道:“沈先生,这两天我要是有机会,争取再帮你搞一些图纸资料,你能说说还需要哪方面资料吗?” 沈卫东怎么知道哪方面资料是华国现在最需要的,只能告诉他,只要是军工方面的,什么都行。 他听沈卫东说完,又想了想说道:“航空航天的行不行?” “行啊,只要你能弄到,我就要。”沈卫东爽快地说道。 他点了点头:“行,今晚我们哥几个再冒一次险。不过说好了,无论我弄回来的东西行不行,你都必须要。今晚那些军工科研部门应该会有所防范了,不会像昨晚那么轻易得手了。” 沈卫东笑着保证道:“放心,价格还按照你这十四麻袋算,多了我就多给钱,这么说你能放心了吧?” 伊戈尔高兴地说:“好,就这么定了!我们几个就算是冒再大风险,也要多给你弄些东西回来。” 沈卫东跟他谈妥了,拒绝了他挽留吃饭的要求,三人与娜塔莉亚坐车离开了小二层楼。 返回的路上,沈卫东看着心情比他还愉悦的娜塔莉亚说道:“娜塔莉亚,你看我要给你多少信息费?” 她笑呵呵地回答道:“看你诚意。伊戈尔那边我也有钱赚,我这个中间人可是两面收钱的,不过你不能少给我啊,我可是要拿着你给的钱去环游世界!” 沈卫东点点头道:“可以。帮我忙完俄罗斯的事,你出国弄个海外账号,我给你转一百万美金。怎么样,一百万够你周游世界了吧?” 她听到“一百万美金”时,眼睛就亮了:“真的?你真给我一百万?” “当然是真的。我在这里没有你,什么都做不了,这笔钱是你应得的。” 她听沈卫东这么说,转过头笑了笑:“行,你在莫斯科这段时间,我一定全心全意为你服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沈卫东想了想,还真有挺多事情需要她去做:“你能帮我找个隐蔽些的房子吗?” 她点了下头说道:“可以。你是想存放那些图纸吧?这个问题我在伊戈尔那里就想过了,没事,我有地方,这就带你去看。” 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接着说道:“哎,我是不是还要帮你弄台车呀?” “行啊,能弄到吗?”沈卫东没想到她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全,这回觉得给她一百万美元确实值得。 她拍了拍方向盘道:“就这台车吧!我早上刚花三百美元买的,送你了。走的时候不用还我,扔了就行!” “为什么?”沈卫东不解地问道。 她笑了笑说:“不为什么,你们走的时候我也走了。有钱了,我还待在这干什么呀?遭罪吗?” 沈卫东想想也是,莫斯科这种地方待着太压抑了,有钱不出去享受生活,在这待着不是傻子吗? 娜塔莉亚见沈卫东不说话了,就继续说道:“沈先生,你给我个建议,我去哪儿好呢?” “港岛!”沈卫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娜塔莉亚真的适合去港岛,她会说华语、英语,还是金发碧眼的洋妞。她自己不说是哪儿的,在崇洋媚外的港岛人眼中,就是受港岛市民尊重的洋人。 娜塔莉亚没想到沈卫东会这么直接让她去港岛,心里不禁有些往偏了想:他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沈卫东要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保证会摇头解释说“没有”。他虽然对娜塔莉亚有好感,但还没往另一个层面上去想。 娜塔莉亚没有问为什么让她去港岛,因为她觉得已经心领神会了。她看过太多华人面孔,沈卫东这种高高大大的华人,在国内应该也属于比较帅的那种了吧? 有钱男人的长相其实不重要,要是有钱还有长相,那就更好了。反正自己又不是要跟他结婚,就算在一起相处,沈卫东也符合她对男人的要求。 沈卫东真不知道娜塔莉亚在沉默的这段路程里,想了这么多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车开进一处居民区内,在一栋楼前,娜塔莉亚停下了车:“到地方了,下车看看满不满意我给你找的地方?” 她找的这个地方,是这栋住宅楼的一楼车库。娜塔莉亚拿钥匙打开小门,领着沈卫东进去,里面竟然有床、有柜子,还有做饭的灶台。 沈卫东马上就想到这里是她住的地方。 她没等沈卫东问,就直接给出了答复:“这里就是我的家。怎么样,借给你用,我跟你去住酒店。你走的时候我也跟着你走,这个家反正我也不要了。” 沈卫东很好奇她在莫斯科没有家人吗? 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的家人?呵呵,我是孤儿,在莫斯科没有家人,朋友也没几个。” 沈卫东没有再追问下去,满意地点点头道:“行,你今晚就跟我去酒店住吧。” 她看着沈卫东,高兴地说道:“好呀,我是不是要跟你住一个房间?” 沈卫东听完这句话,见郝强和老猫都转过身去了,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不是住一间房。到酒店我给你重新开一间房。” 她失望地点点头:“哦,那好吧,我自己住也行。我还从来没住过“俄罗斯酒店”呢。” 沈卫东真没想到她还是个思想开放的俄罗斯姑娘,现在都不敢去看娜塔莉亚,只觉得有些尴尬。 娜塔莉亚走到柜子旁,打开柜子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沈卫东过去帮忙,她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郝强和老猫过来帮她将箱子拎出去,放到汽车后备箱里。 几人坐上车回到酒店,沈卫东到前台,在自己住的楼层给她开了一间房,让她先把行李箱送到房间,然后下楼吃饭。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几人早就饿得不行了。沈卫东三人或许是饿极了的缘故,竟然觉得俄罗斯酒店餐厅的饭菜味道还不错。 第668章 沈卫东对这个老毛子女人有些暧昧 “这家大酒店餐厅里做的焖罐牛肉、波扎尔斯卡娅肉饼、红菜汤就是好吃。” 娜塔莉亚这个土生土长的俄国人吃完了都赞叹,那应该不是沈卫东三人饿了的缘故,菜做得就是好吃。 吃饱了,再喝杯格鲁吉亚红茶,享受着下午时光,这种慢时光生活还是很惬意的。 郝强和老猫吃完饭就上楼去了,两人总觉得沈卫东对这个老毛子女人有些暧昧。 沈卫东不是个话多的人,可他跟娜塔莉亚在一起,话就变多了。 “俄罗斯酒店”是莫斯科最安全的地方,两人也不用跟在沈卫东身边让他觉得尴尬,所以吃完饭两人就识趣地上楼回客房去了。 沈卫东察觉不到自己的反常行为,他只是愿意跟娜塔莉亚在一起说话,要说有其他意思——这个真没有。 娜塔莉亚很享受坐在高档餐厅喝餐后茶的知性优雅感觉。 女人骨子里好像都有小资情怀,这与国籍人种无关,应该是雌性的天性。 “沈先生,你应该结婚了吧?” 娜塔莉亚喝了一小口茶,放下茶杯问道。 沈卫东点了点头,“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娜塔莉亚瞥了一脸幸福的沈卫东一眼,羡慕道:“你可真幸福,你太太长得是不是很漂亮?” 沈卫东又点了点头,接着回答道:“她是挺漂亮的。” “哦……” 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怎么问了。 在她心里,此刻对那个沈卫东太太的女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羡慕,还有一点点的嫉妒。 沈卫东见她突然不说话了,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啥,就脱口说出:“娜塔莉亚,你也很漂亮!” 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都愕然了。 他这是担心娜塔莉亚因为自己夸太太漂亮惹得她不开心吗?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琥珀色茶汤愣愣出神。 娜塔莉亚在听到沈卫东夸她漂亮时,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欣喜地看向沈卫东时,发现他正盯着茶杯发呆呢。 觉得他刚才说出的夸赞话,只是客气,哪有夸赞人时眼睛看着的却是别的东西。 一切的美好都是她的误会。 娜塔莉亚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她也低下头赌气地看着自己茶杯发呆。 两人隔着餐桌对坐着,还都低头看着面前茶杯不说话,在别人看来,他们好像是情人之间因为小矛盾置气,互相不理对方,可两人以这种姿势沉默,时间长了,想说话打破这沉默,竟然都觉得有些尴尬了。 “娜塔莉亚,沈先生,你们还真在餐厅,呵呵,我可算找到你们俩了!”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喊他们名字的声音惊回了神,都忙朝声音方向看去。 是维亚切斯拉夫。 他怎么来这里了,听意思还是专门过来找他们俩的。 维亚切斯拉夫见两人想站起来,忙出声阻止道:“不用起来,坐着,坐着。” 他话音落下时,人已经走到近前了,拉出椅子坐下后,看着两人脸上还挂着惊愕表情。 “哎呀,你们俩这么看着我干啥,我是打扰到你们了吗?” 两人同时朝他摆手说“没有”。 沈卫东觉得他这么急切地找自己和娜塔莉亚,应该是有什么好事。 就赶紧出声问道:“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你过来找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他见沈卫东问他了,反而不着急了,转身朝不远处服务员招了下手,让她给自己拿一个茶杯过来。 服务员拿过茶杯,帮他倒好茶水走后,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说:“沈先生,我找你可真费了挺大劲,这酒店太大了,好不容易通过前台找到你房间,敲了半天门,知道你不在房里,我又回到前台打听跟你一起来的两位先生的房间,我这又返回你住的楼层,见到那两位先生,他们说你在餐厅,我到了餐厅,又找了你们一大圈才见到你俩,哎呦,我这腿都跑酸了。” 娜塔莉亚听着维亚切斯拉夫说了半天,说的都是他找过来有多不容易,一句正题话没说。 “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你快说找我们是有什么好事呀!” 娜塔莉亚心里好奇,嘴上不自觉就说出了催促他的话。 他又喝了口茶,才缓缓说道:“着什么急呀!等我把气喘匀了再说。” “哎呀,你可急死我了!” 娜塔莉亚急切地抱怨道。 维亚切斯拉夫笑呵呵看着她说:“你着急什么,该着急想听的是沈先生。哎,行了,你们别着急,先给我弄点吃的,等我吃完了去房间说话,这里可不是说事情的地方。” 沈卫东赶紧招呼服务员过来,让维亚切斯拉夫想吃什么随便点就行。 他也没跟沈卫东客气,点了香煎鹅肝配黑鱼子酱、法式焗蜗牛、法式烤鸭胸等几道俄罗斯改良版法餐。 维亚切斯拉夫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菜味道真不错,沈先生,不行我带着我那些同志跟着你们去华国算了,华国我去过多次了,我喜欢你们那里的美食。” “行啊,你们要是愿意去华国,绝对会受到最高规格待遇,我先代表华国欢迎你们!” 维亚切斯拉夫想带着他们设计局那些工程师到华国,沈卫东当然举双手欢迎了。 娜塔莉亚在一旁听着也是美滋滋的,她现在可是全心全意为沈卫东的事情着想,见到沈卫东高兴,她更高兴。 维亚切斯拉夫刚才的话是试探,他现在已经有了离开俄罗斯的打算了。 只是他现在还在犹豫不决中。 他往嘴里塞了一块鹅肝,咀嚼咽下后说道:“行,我跟我那些同志商量一下,他们要是同意,我带着他们去华国。” 沈卫东笑着点头道:“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又吃了几块烤鸭胸肉,想了下说道:“沈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许多国家派到莫斯科的人,其实都是过来游说我们国家的人才移民到他们国家,现在已经有很多专家团队做好了去美国的打算了,你们国家的人也在做这种游说工作,只是俄罗斯的专家们更倾向于去美欧国家。” 第669章 导弹天才——安德烈·弗拉基米尔 维亚切斯拉夫吃饭时边吃边说很多苏联各行业科学家的名字,他着重说了苏联SS - 12导弹总设计师——安德烈·弗拉基米尔这个专家的名字。 他是个绝对的导弹天才,还掌握着苏联最先进的导弹技术。只是身处社会主义国家的顶级导弹专家,月薪仅30 - 50美元,排队购物是家常便饭。 美国情报机构承诺给他八千万美元和政治庇护,帮助他叛逃出苏联。 八千万美元的诱惑、他对西方生活的向往,再加上苏联军工系统内部的不满情绪,弗拉基米尔利用职务之便,秘密拷贝了SS - 12和RP35C洲际导弹的设计图纸,将微缩资料绑在腿上,以“前往东德检查导弹部队”为名,离开了苏联。 他到了东柏林与美国情报人员接上头,藏进特制木箱,伪装成“外交礼物”被东德边防放行,进入西德,随后飞往美国,完成叛逃。 苏联最高领导层得知弗拉基米尔叛逃的消息,大发雷霆之怒,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杀无赦”,克格勃启动全球追杀弗拉基米尔的命令。 弗拉基米尔叛逃美国八个月后,克格勃就锁定了弗拉基米尔在美国的藏身地。 美国某城市街头,一辆疾驰的卡车上抛下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全身布满刀伤,头骨碎裂,鲜血染红地面,尸体上有用刀刻上的“叛徒”二字。 与库里诺夫一同叛逃去美国的利申卡说,那具尸体就是弗拉基米尔。 利申卡目睹弗拉基米尔的惨状后精神崩溃,失常了一段时间,目前这个人还生活在美国。 维亚切斯拉夫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从弗拉基米尔面目全非的尸体上确认出是他的人——只有利申卡。 所以弗拉基米尔是不是真的死了,沈卫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吃完饭,三人一同回到沈卫东的房间,坐下后,维亚切斯拉夫看着沈卫东笑着说:“沈先生,你应该已经猜到美国街头卡车上抛下的那具尸体不是弗拉基米尔了吧?” 沈卫东点点头。 他继续说道:“利申卡之所以确认尸体是弗拉基米尔,是因为他被克格勃特工威胁了。不想死,就要按照克格勃特工的吩咐去做。所以美国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弗拉基米尔还活着。他被带回莫斯科,一直关押在我们麦伊设计局内的一间秘密实验室内,继续搞导弹设计研究工作。” 说到这里,维亚切斯拉夫不说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沈卫东,意思是——是不是很惊讶,很意外呀! 沈卫东真的是又惊讶又惊喜,因为他现在已经猜出维亚切斯拉夫的意图了。 他吃饭时说的要带着他那些同志去华国,原来真正意图在这儿呢。 克格勃已经解散了,弗拉基米尔现在应该获得自由了吧? 他即便获得了自由,美国回不去,俄罗斯也没有他容身之所,去华国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华国经过十多年的经济快速发展,国力增强了,军事力量也要跟得上。 关键华国还是社会主义体制,弗拉基米尔只有在华国,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 他拿了美国人八千万美元,去了美国也仅仅待了八个月就消失了,还没给人家做出什么成果,美国人能放过他吗? 沈卫东想到这里,什么事情也就都想通了。 维亚切斯拉夫看着沈卫东,认真地说:“沈先生,弗拉基米尔现在渴望一个新的环境继续他的研究,华国无疑是最佳之选。可想让弗拉基米尔前往华国,必须趁着现在混乱之时,想办法将他带离出境。我与弗拉基米尔是老朋友,他也是在我的劝说下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沈卫东清楚这件事太重要了,弗拉基米尔确实是华国急需的人才,但他只是一个商人,必须要将这件事马上汇报给朱学礼,让朱学礼跟他的上级领导商议后做出决策。 他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您先稍等,我打个电话。” 沈卫东说完站起来,走到柜子旁拿起电话打给朱学礼。 他在电话里只说有重要事情需要他来一趟酒店,朱学礼一听就知道沈卫东说的事情应该非常重要,忙回答说:“好的,我马上动身,二十几分钟就能到你那儿。” 沈卫东放下电话,跟维亚切斯拉夫简单解释了一下。维亚切斯拉夫也清楚沈卫东是个商人,弗拉基米尔这件事不是他能决定的,具体行不行,还要看华国上层领导的态度。 他看着沈卫东微微点了下头,接着感慨道:“沈同志,我真的羡慕你们华国,能让你一个商人不图名、不图利,还不辞辛苦为国家事业奔波,这就是一个国家的凝聚力啊!只可惜,我们国家的凝聚力如今已经散了。” 娜塔莉亚坐在一旁听着沈卫东跟维亚切斯拉夫说话,等两人把正事说完了,她才出声说:“维亚切斯拉夫同志,麦伊设计局没有人看守弗拉基米尔了吗?” “有,克格勃的人撤走了,现在又换成警察了。不过这都不是大事,看守的警察也没那么尽责。关键这事要快,等过了这段混乱期,弗拉基米尔再想离开俄罗斯,呵呵,连莫斯科都不可能离开。” 维亚切斯拉夫回答道。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听后,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朱学礼到了。他了解完弗拉基米尔的情况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华国正需要这样掌握先进导弹技术的人才。 朱学礼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件事我会马上向上级汇报,争取尽快得到指示。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确保弗拉基米尔同志的安全,不能让他再出意外。” 维亚切斯拉夫点了点头,他看向沈卫东说:“沈先生,营救弗拉基米尔同志的事还要你来办,我们这些技术人员可没有这本事。你先做好准备工作,一旦上面批准,就能迅速行动。” 沈卫东摇摇头,“我不赞成暴力营救,维亚切斯拉夫同志。看守警察家里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咱们是不是能考虑用钱营救?” 维亚切斯拉夫笑着用手指了指沈卫东。 “还是你们商人做事简单直接,行,这事交给我办,你出钱就行了。” 第670章 弗拉基米尔趁混乱逃走——这个理由充分吧! 弗拉基米尔的事情,朱学礼当天晚上给了回复,要求沈卫东协助朱学礼用最短时间秘密将他接返回国内,至于用什么方式,这就要让他们自己商议决定,但有一点要求,不要使用极端手段。 娜塔莉亚当晚驱车去维亚切斯拉夫家中将消息告诉了他,让他最好今晚就能用钱买通看守弗拉基米尔的人,并将装了十万美元的袋子递给他。 维亚切斯拉夫看了一眼袋子,摇了摇头道:“钱你先拿着,跟警察谈这件事的时候你最好在场,他们要是同意,你把钱交给他们。至于怎么将弗拉基米尔弄出设计局的事,我就不参与了,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我的能耐就这么大,事成后,沈先生能对得起我的付出就行了。” 娜塔莉亚想了想,点了下头:“这样也好,我跟你一起去。沈先生怎么感谢你,我不参与,不过他这个人出手大方,不会亏待你的。” 维亚切斯拉夫笑了笑说:“好,我相信沈先生,那咱这就走吧!” 两人出了维亚切斯拉夫的住处,坐上车去了麦伊设计局。 车行驶进洛麦伊设计局院内,维亚切斯拉夫让娜塔莉亚将车开到后院。关押弗拉基米尔的实验室在洛麦伊设计局办公楼的地下室内,地下室入口在后院的一个车库里。 两人顺利进到地下实验室,在守卫室内,维亚切斯拉夫见到两名看守警察,先热情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直截了当地问:“呵呵,两位警察同志,我受人所托,过来跟你们谈一桩赚钱的生意,不知道你们二位有没有兴趣?” 两名警察不解地互相对视一眼,一名警察转头问道:“局长,您说有人要跟我们谈生意?”说完他伸出手,朝实验室里面指了指,“你说的生意,不会是跟里面那位有关吧?” “没错,他就是桩赚钱的生意。都这时候了,你们不会守着能赚钱的生意不做吧?” 两个警察又对视了一眼,接着将目光转向维亚切斯拉夫,同时摇了摇头。 “不行,这可不是生意,你这是要让我们犯罪!不行,坚决不行!”刚才说话的警察摇着头摆手拒绝。 另一名警察也跟着说:“局长,我们没听清您说什么,您……您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维亚切斯拉夫看着两名警察慌乱的样子,不禁发出了“哈哈哈”的大笑声。 两名警察都被他笑得有些恼怒。 “局长同志!我们恪守作为一名警察的职责,就那么可笑吗?苏维埃是解体了,可我们仍然有责任坚守好自己的岗位!我们以守卫在这里的警察的名义,请您马上离开!” 另一名警察跟着说道:“局长同志,请不要干扰我们执法!在您没有触犯法律之前,请您还是赶快离开吧!” 维亚切斯拉夫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两人说道:“你们确实是让我敬重的合格警察,可你们想过家人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没有?我们苏维埃已经没有了,我们还有信仰吗?没有了,有的只是我们的良心。弗拉基米尔是名好同志,在这里已经被关押十多年了,他还有几个十多年?苏维埃都不存在了,我们的信仰都没有了,凭什么还要将一个为国家曾做出过巨大贡献的科学家,后半生了结在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呢?” 他这番话说得很动容,两名警察实在无言以对——他说的都是事实。 维亚切斯拉夫继续说道:“你们所谓的恪尽职守,其实不过是个笑话。十几天前,守在这里的克格勃的人都撤走了,克格勃已经解散了,才让你们警察过来看守。其实弗拉基米尔对现在的国家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听我的,收了钱,让家里人日子好过些,也让弗拉基米尔有个归宿,这对谁都是有利的事,别再坚持那些没有用的狗屁职责了。” 两名警察听完这番话,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家里人餐桌上的食物越来越少,孩子期盼的眼神、家人无奈的叹息,都如针一般扎在他们心上。 沉默良久,其中一名警察思忖着开口:“局长,您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我……我们真的做不到啊!” 维亚切斯拉夫听到他能说出这句话,开心地笑了。 “行了,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明白。有些坚持很难放下,但弗拉基米尔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没有时间给你们考虑了——等你们考虑好了,一切就都完了。” 说到这里,他回头对娜塔莉亚吩咐道:“你把钱拿出来吧,让警察同志看看你们的诚意。” 娜塔莉亚几步走到他们跟前,将装着二十万美元的袋子递给警察:“这里是二十万美金,你们两人分了这笔钱,就算没有警察这份工作,也够你们在莫斯科过上富裕日子了。”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咬了咬牙说:“行,我们干!只是怎么让弗拉基米尔离开这里,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吧?” 维亚切斯拉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行了!剩下的事我就不参与了,找什么理由让弗拉基米尔‘逃走’,你们跟娜塔莉亚同志商量。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先出去了。” 娜塔莉亚朝他笑着说道:“行,你出去后直接走就行,剩下的事交给我办。” 维亚切斯拉夫走了,娜塔莉亚让警察先收好钱,然后让他们打开了关押弗拉基米尔的门,叫他们跟着一起进去。 进到实验室内,娜塔莉亚见到了枯瘦的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尔在实验室内已经听到外面的谈话声了,他见到娜塔莉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娜塔莉亚笑着上前跟他握手,并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她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说道:“现在是十点四十三分,凌晨两点左右,我过来接你离开这里。” 弗拉基米尔激动地连忙点头:“好,好,我……我能出去了!” 娜塔莉亚点点头,见他眼眶里已经流出了热泪。 两名警察不明白娜塔莉亚要怎么接走弗拉基米尔,娜塔莉亚转头看着他俩,笑着说道:“今晚凌晨两点左右,有暴徒劫掠麦伊设计局,弗拉基米尔趁混乱逃走——这个理由充分吧!” 第671章 营救弗拉基米尔的事情出现了变故 娜塔莉亚离开麦伊设计局,直接回到“俄罗斯酒店”。 见到沈卫东,她先把已经花钱买通看守弗拉基米尔警察的事说完,又将营救弗拉基米尔的方案讲了出来。 她营救弗拉基米尔的方案其实很简单:让伊戈尔他们,今晚凌晨两点左右去劫掠麦伊设计局,把弗拉基米尔营救出来,再将人带到他的住处就行。 沈卫东听完她的计划,想了想,觉得除了她这个方案,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就点头答应了。 不过他也想到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把弗拉基米尔弄出俄罗斯境外。 朱学礼说他有办法,可沈卫东有更好的办法,就是用他的“小房子”将人带出去。 只是他“小房子”的秘密不能让人知晓,将弗拉基米尔弄出境外的事,只能他一个人去做。 还有那些装在麻袋里的图纸资料,想弄出境,也都要靠他随身的“小房子”。 娜塔莉亚见沈卫东同意,心里就盘算着怎么给伊戈尔打电话。 酒店内的电话不能用,担心被窃听;这个时间,去外面找公用电话也不太现实——街道上的电话亭早就被闹事的市民砸了,能打电话的地方只有她家里。 所以她必须回家一趟。 娜塔莉亚把要回家打电话的事跟沈卫东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卫东忙出声喊住她:“娜塔莉亚,你等一下!” 她停住脚,转身问沈卫东还有什么事。 沈卫东刚才想到,伊戈尔他们把弗拉基米尔营救出来后,不能让他们带回自己的住处,得让他们直接将弗拉基米尔送到娜塔莉亚家里。 到时候,他再把弗拉基米尔连同图纸资料一起放进随身的“小房子”里,那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和资料带出境外。 而且将弗拉基米尔收进“小房子”,就更不用担心出意外了——因为有生命的东西进到里面,会暂时失去生命特征。 当年他在“棒槌沟”时,曾将一头野猪收进“小房子”,等把野猪放出来时,它就又恢复了生命状态。 至于怎么跟别人解释将弗拉基米尔和图纸资料弄出境外的事,也很简单,就说是花钱雇佣海外神秘职业组织做的就行。 沈卫东也是这么跟娜塔莉亚解释的。 娜塔莉亚听沈卫东说完,没有一丝怀疑,点头说:“行,就按你的要求办!不过伊戈尔不知道我住处,今晚我打算跟着他们一起行动。救出弗拉基米尔后,我亲自把他送回我家,之后再回来。” 沈卫东摇摇头:“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把郝强、老猫叫上,咱们今晚都过去,但不参加行动,就在外面等着他们就行。”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沈卫东将郝强、老猫叫出来,四人先去了娜塔莉亚住处。 用她家里的电话联系上伊戈尔时,他们正在打劫计划好的最后一家军工科研部门。 伊戈尔接到娜塔莉亚的电话,听说要让他去打劫洛麦伊设计局,从那里营救出一个人,而且看守的警察都已经买通了,所谓打劫不过是做做样子,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当场报出了价格——三十万美金。 电话里,娜塔莉亚事无巨细地把计划给他讲了一遍,最后约好时间,才结束通话。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了。 几人在娜塔莉亚住处简单装扮了一下,其实就是用围巾遮住脸,只要不细看,就看不出是黄种人。 离开娜塔莉亚住处后,他们坐上车,往洛麦伊设计局赶去。 伊戈尔他们比约定时间到得早了一些,开着一辆破旧卡车径直过来。 卡车到了洛麦伊设计局大门前没有停,直接撞了上去,大铁门被撞倒在地,卡车从上面压过去,很快就消失在沈卫东等人的视线中。 就在伊戈尔他们的卡车开进院子没多久,从他们来的方向又驶来两辆军用吉普车。 车子行驶到洛麦伊设计局院门前停下,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七八个握着手枪、穿着便装的男人。 他们下车后没有直接进院,而是在院门口找了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娜塔莉亚和沈卫东他们此刻已经意识到,营救弗拉基米尔的事情出现了变故。 这两辆车明显是一路跟着伊戈尔他们的卡车过来的。 他们没穿军装,是不是俄罗斯军人还不敢确定,但肯定不是伊戈尔一伙的。 这些人显然是守在这里准备袭击伊戈尔他们,这分明是想黑吃黑。 娜塔莉亚把车停在一处很隐蔽的地方,那伙人并没有发现,这条僻静的街区里还有四个人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沈卫东心里盘算着,一旦这些人与伊戈尔交上火,他们必须出手,绝不能让弗拉基米尔出事。 郝强观察了一会儿这些人的举动,低声对沈卫东说:“这些人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你看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在院门口布防,彼此配合得十分默契,再看他们的动作,不会错,肯定是军人。” 娜塔莉亚也赞同郝强的分析,沈卫东更相信郝强的判断——毕竟郝强也曾是军人。 伊戈尔他们进去已经有十几分钟了,按计划,他们用的时间已经有些太长了。沈卫东他们和娜塔莉亚都不由得担心,里面是不是也出了变故。 就在他们忧心忡忡之时,车灯的光束出现在院门内,卡车行驶的噪音也传到了几人耳中。 危险已经包围了伊戈尔他们,沈卫东几人此时丝毫不能犹豫。 他们各自掏出枪,推开车门下车,悄悄朝院门口的几人靠近。 沈卫东他们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 当距离那些军人只有十几米远时,卡车缓缓驶出了院门。 那些军人瞬间从隐蔽处冲了出来,举着枪对准卡车。 沈卫东大喊一声:“动手!”众人同时开枪,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那些军人。 那伙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阵脚大乱。 伊戈尔也立刻反应过来,指挥手下从卡车上反击。 双方随即陷入了激烈的交火。 第672章 郝强为救沈卫东——生死未知 伊戈尔他们本来以为劫掠洛麦伊设计局就是走过场的简单任务。 他们一行四人冲进地下室,见到两名有些发懵的警察,安德烈走到他们跟前,嘿嘿一笑,挥起手枪枪柄砸晕了其中一名警察。 另一名警察见到这几个人真朝他们动手,干脆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装晕。 安德烈怎么能让他这么蒙混过去?做戏要做全套,于是走上前,抬脚照着他脑袋踢了一脚——这名警察也被踢晕了过去。 暴力破开实验室门锁,他们走进实验室,才发现要营救的人竟然是弗拉基米尔。 他们四人当初都接到过克格勃总部下达的追杀弗拉基米尔的命令,本以为这人早就被其他特工干掉了,没想到他竟藏在莫斯科的一间实验室里。 伊戈尔顿时觉得这桩生意有些亏了——他们要救的可是弗拉基米尔,自己却只报了三十万美元的价。可他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价格是自己提的,只能认了。 可当他看到满屋子的图纸资料和仪器设备,当即大手一挥,让弟兄们全部搬走。 弗拉基米尔漠然地看着这些“救”他的人——活像一群暴徒,把他工作了十多年的实验室劫掠一空。 他毫不在意地跟着他们上了车,从对方进门到走出地下实验室、坐上卡车,全程弗拉基米尔没说几句话。 启动卡车、打开车大灯,刚从办公楼后侧绕出来,离院门口还有一大段距离,伊戈尔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多年的特工生涯,让他对危险极其敏感,当即吩咐驾驶员谢尔盖放慢车速,又让众人掏枪戒备。 可就在车辆快要开到院门口时,突然冲出几个人影——他还没来得及喊弟兄们准备战斗,就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 伊戈尔他们人手不多,除了驾驶员谢尔盖,能持枪射击的就剩三人。 刚出现的人影就有五六个,要不是背后突然有人开枪支援,驾驶员谢尔盖这会儿怕是已经没命了。 伊戈尔指挥一名弟兄留在驾驶室内保护弗拉基米尔,他与另外两人推开车门跃上车厢,朝对方还击。 袭击伊戈尔的这些军人,本以为自己是守株待兔,没想到身后还有黄雀。 身后雨点般的子弹扫来,他们瞬间就倒下了三个。 但他们都是有战争经验的军人,即便腹背受敌,也能迅速找到掩体,展开有效还击。 不绝的枪声、呼啸的子弹,让从未经历过这种激烈枪战的沈卫东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他开过枪、杀过人,可此刻却被恐慌攫住了心神。 他机械地扣着扳机,子弹打向哪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军人们虽有战斗经验,可在这种对射里却毫无优势。 娜塔莉亚和院内的伊戈尔等人,都是受过克格勃严苛训练的特工,射击精度远高于那些军人;郝强的射击水平和那些军人不相上下,老猫的准头竟不比几名特工差。 那些军人几乎是被前后两伙人压着打。 他们的人数在不断减少,单听枪声就能判断出,活着的顶多还有两三个。 沈卫东这时已经适应了枪战的节奏,恐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兴奋。 只是他射出去的子弹,几乎没伤到对方一人。 可就在他以为枪战即将结束时,远处又有一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来,车窗两侧都有人探出身举枪射击。 突如其来加入战斗的吉普车,打得沈卫东他们和院内的伊戈尔等人有些措手不及。 吉普车冲到洛麦伊设计局院门前,猛地刹住——朝沈卫东一侧车窗探出身的人,抬手就朝来不及蹲下的沈卫东开了一枪。 沈卫东感觉听到了子弹的破风声,危险近在眼前,可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间,一股大力将沈卫东撞开。 “砰——!” 随着一声枪响,沈卫东眼睁睁看着郝强胸口喷出一股血雾。 “郝哥——!” 沈卫东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叫喊。紧接着郝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老猫和娜塔莉亚当即把满腔怒火化作子弹,射向那个朝沈卫东开枪的人。 沈卫东此刻已被悲伤和愤怒冲昏了头,他没去查看郝强的伤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那些军人。 娜塔莉亚和老猫清楚眼下局势对他们极为不利,唯有不停射击,才能护住沈卫东。 可他们不知道,沈卫东已经收了枪——他两只手里正各攥着一颗手雷。 他双眼通红,怒吼一声,拉掉手雷保险栓,狠狠朝吉普车扔去。 手雷在车旁炸开,剧烈的爆炸让吉普车车身一震,车上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有些慌乱。 趁着这个间隙,娜塔莉亚和老猫加大火力,压制住对方。 沈卫东又迅速掏出一颗手雷,朝躲在吉普车后的军人扔去,嘶喊着:“都去死!” “轰隆——!” 这颗手雷炸响,直接将吉普车掀翻在地。 紧接着又是两声炸响,随后吉普车也发生了爆炸!火光和浓烟中,沈卫东发现对方彻底没了枪声。 他红着眼,掏出手枪就要冲出去,却被娜塔莉亚一把拉住:“别冲动,先看看情况!” 这时,伊戈尔等人也从院里冲了出来,几声枪响过后,大卡车撞开还在着火的吉普车残骸,从院子里冲出来,停在了路中间。 沈卫东顾不上这些,急忙跑到郝强身边,只见郝强脸色苍白,胸口的血不停地往外流。 沈卫东双手颤抖着抱起郝强,声音带着哭腔:“郝哥,你撑住,你不会有事的!” 老猫也跑了过来,查看了郝强的伤势:“先别慌,赶紧送他去医院!” 伊戈尔这时候已经跑到近前了,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郝强,大声说道:“那些人都解决了,你们赶紧把他抱上车,别去医院,把他拉到我那儿去!放心,他死不了!” 他说完,转身跑回大卡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卡车随即启动。 已经冷静下来的沈卫东听从了伊戈尔的吩咐,抱起郝强朝拉达车跑去! 第673章 让朱学礼想办法将弗拉基米尔弄回华国 克格勃特工们都接受过一些紧急医疗培训,伊戈尔在这方面还有些天赋,他在现场只看了一眼中弹伤口,就已经判断出大概了。 所以他说郝强死不了。 他阻止送郝强去医院的原因,是考虑到今晚营救弗拉基米尔的行动,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那些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还懵着呢。 还有就是他们营救走了弗拉基米尔,一定会引起俄罗斯国家层面上一些大人物的警觉,明天怕是要在全城开展大搜查行动了。 他们这些人怕是在这里待不住了,天亮前必须离开莫斯科。 娜塔莉亚将车开到伊戈尔他们住处时,伊戈尔已经做好了为郝强手术的准备。 沈卫东抱着郝强进到小二楼,安德烈领着他上到二楼一间有床的房间内。 伊戈尔吩咐沈卫东将郝强放到床上,脱去上衣。他取子弹的手法很熟练,取出子弹、缝合伤口、包扎好伤口后,给郝强挂上了消炎吊瓶。 然后他对沈卫东说:“沈先生,他没有生命危险,子弹射中的部位应该是在肺叶边缘血管分布相对稀疏的地方,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醒过来。” 沈卫东在路上已经听娜塔莉亚说过,他们都受过急救医疗培训,伊戈尔还是他们当中医术最出色的,娜塔莉亚还夸他医术不比医院的医生差。 当然,不能送郝强去医院的考量,她也讲给沈卫东了。 沈卫东其实在情绪恢复正常时也想到这些了。 那些军人到底有多少人不清楚,按照三辆吉普车最多的乘坐人数算,怎么也要有十五六人了。 这些军人全部死了,还炸毁了一辆车,动静实在弄得太大了,真不知道后续会有多大影响。 伊戈尔跟他说完郝强的伤势,接着说道:“沈先生,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今晚我又给你弄来了十几麻袋图纸资料,还有弗拉基米尔实验室内所有的图纸设备都给你弄过来了。所有这些东西,连同救出弗拉基米尔说好的三十万,你一共再给我三百三十万吧!” 沈卫东点点头:“行,明天我安排港岛那边把钱转到你账号里。” 伊戈尔伸手拍了下沈卫东的肩膀,笑着说:“沈先生真是个爽快人!谢谢你们今晚出手帮了我们,要不今晚我们这些人怕是一个都活不成。” 沈卫东因为郝强为救他中枪,心里还是难受得不行。 没有郝强,今天中枪的就是他,也许死的也会是他。 对伊戈尔说出的感谢话,他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说了声“不用客气”。 伊戈尔跟沈卫东道完谢,接着说:“沈先生,给你弄来的这些东西我就交给你了,我要走了。你们最好在天亮前离开这里,今晚咱们打死的可都是军队的人。军队的人之所以能跟踪到麦伊设计局,他们应该跟我的目的一样,都是想打劫这些军工设计单位,弄走图纸卖钱,只是被我抢先了一步,所以他们才想黑吃黑,伏击我们。” 说完这些话,他又伸手拍了沈卫东肩膀一下:“行了,我们要走了,记得明天给我转账,这里一切都交给你了啊!” 沈卫东见他要走,连忙叫住他:“伊戈尔,你等一下,借我用下你的电话,我要打个电话。” 伊戈尔听沈卫东要借电话用,从兜里拿出电话递给沈卫东:“电话送给你了,我出了莫斯科也用不上了,拿着!” 沈卫东跟他说了声“谢谢”,接过电话,看着他转身离开了。 娜塔莉亚跟伊戈尔告别后,转身找到沈卫东,问他该怎么办。 他们天亮前也要离开这里,可满院子放的都是装满图纸资料的麻袋,楼里还有十四麻袋,加上弗拉基米尔,这些都要马上转移走,要是等到明天被人发现就全完了。 沈卫东刚才已经想好了,图纸他可以收进“小房子”里,但弗拉基米尔不行。 原本他是打算弄晕弗拉基米尔,将他装进麻袋里收进“小房子”,可他现在不想冒这个险了。 弗拉基米尔不是普通人,稍有不对他就会有所察觉,所以他才朝伊戈尔要电话,想把现在的情况告诉朱学礼,让朱学礼想办法将弗拉基米尔弄回华国。 还有郝强,必须让朱学礼想办法给他找家医院。 郝强受的枪伤很重,不能让他留在伊戈尔这里,也不能回酒店养伤。郝强是为了他受伤的,他绝不能让郝强有事。 这时,大卡车开走的声音传进了屋里,沈卫东知道伊戈尔他们走了。 他看了眼窗外,转头对娜塔莉亚说:“你先和老猫把郝强弄到车里,让弗拉基米尔也上车坐着。我马上给朱学礼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安排郝强住院,弗拉基米尔出境的事也让他想办法。” “行,你赶紧打电话吧!”娜塔莉亚说完转身就走。 沈卫东打通朱学礼的电话,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他讲了,让他马上帮郝强安排医院,弗拉基米尔的事也请他想办法。 朱学礼听后,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沈先生,你们直接去大使馆,我马上去大使馆安排好,快过来吧!” 沈卫东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窗外,老猫抱着郝强,和娜塔莉亚、弗拉基米尔已经走出院子了。 他也赶紧转身去了存放图纸的房间,将十四个装满图纸资料的麻袋收进“小房子”里,接着下楼走到院子里,把院子里所有的麻袋和一堆实验设备都收了进去。 关上院门后,他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对娜塔莉亚说:“图纸资料不用管了,我安排人稍后过来取,咱们去华国大使馆!” 娜塔莉亚点点头,挂挡、踩油门,拉达车极速驶离了伊戈尔的住处,朝着华国大使馆方向一路疾驰。 二十分钟后,车直接开进大使馆院内,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院内等候。 车停好后,他们将郝强抬出车,放到担架上抬进楼内,老猫跟着一起过去了。 弗拉基米尔是最后下车的,朱学礼见到他,赶紧上前握手寒暄,寒暄完就拉着他往里走。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跟在他们身后,一同走进了大使馆楼内。 第674章 俄罗斯“国家部门”下达了全市“大搜查”命令 华国驻苏联大使馆——距莫斯科红场仅8公里。 大使馆占地面积十一万余平方米,建筑面积四万多平方米,是莫斯科最大的外国使馆。 让沈卫东最放心、最宽慰的是,大使馆内有配套的医疗设施和病房,郝强在这里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和休养。 于大使亲自出面接待了弗拉基米尔,与他寒暄过后,吩咐工作人员将他暂时安置在大使馆内。怎样将他送出俄罗斯,接到华国去,这就不是沈卫东需要操心的事了。 安置好弗拉基米尔,于大使对沈卫东说了很多赞扬和感谢的话,又问了一些与俄罗斯军工科研单位人员接触后,都有哪些进展。沈卫东将与麦伊设计局已经达成购买P - 2导弹图纸资料交易意向,以及从伊戈尔那里买到的几十麻袋军工方面图纸资料的事,向他做了汇报。 他听后对沈卫东更是欣赏,夸赞的话又说了许多,对华国的朋友、大使馆的员工娜塔莉亚也说了很多表扬和感谢的话。 郝强在大使馆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下,没过多长时间就醒了。 沈卫东见他真的没有危险了,欣慰地笑着看向他,动容地说道:“郝哥,保护我安全是你的职责,但你奋不顾身为我去挡子弹,不是你必须要做的。你是真拿我当兄弟了,其实我也一直拿你当兄弟,所以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在这安心好好休养身体,等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过来接你回港岛。” 郝强听沈卫东说完,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轻轻晃了下头,说道:“沈……沈先生,我……我该这么做。只要我在你身边,就……就不会让你有危险。” 沈卫东见他说话都吃力,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点点头:“行了,你现在身子弱,还是少说话多休息。外面天都亮了,我该回酒店了,下午没事我再来看你。” 郝强笑着冲沈卫东眨了眨眼睛,沈卫东站起身,跟他又说了句“好好休息”,转身离开了病房。 沈卫东、娜塔莉亚、老猫离开大使馆回到“俄罗斯酒店”时,天已经大亮了。 三人先在餐厅吃完早餐,才回到楼上客房休息。 几人都是一整晚没合眼,回到房间没多久就都睡着了。 在沈卫东他们睡觉休息期间,俄罗斯“国家部门”真的下达了全市“大搜查”命令,但搜查令上没有明确搜查对象,更没有提到弗拉基米尔这个名字。 警察接到搜查命令,要求他们搜查劫掠国家军工科研单位的暴徒。 莫斯科的全市“大搜查”,搜查范围不包括沈卫东他们入住的“俄罗斯大酒店”。 所以沈卫东一觉睡到下午快四点才醒来。 他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维亚切斯拉夫打电话。 麦伊设计局昨晚不但遭受劫掠,大门口还发生了激烈枪战,而且死了十多个军人。 就算莫斯科目前正处在混乱时期,这件事也应该算是“大事件”了。 他用伊戈尔送他的移动电话给维亚切斯拉夫打了过去。 维亚切斯拉夫接到沈卫东的电话,悄声问道:“沈先生,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当兵的不会都是你们打死的吧?” 沈卫东将昨晚的事情跟他大概说了一遍。 维亚切斯拉夫听后,恨恨地说道:“这些当兵的比暴徒还暴徒!他们这几天一直在有组织地到处劫掠军工单位,刚研制好的武器被他们弄走了不少。现在国家高层已经发怒了,正在全市大搜查。你们一定要把弗拉基米尔藏好,等大搜查结束了,再想办法把他弄出境。” 沈卫东没有告诉他弗拉基米尔藏在华国大使馆,只跟他说弗拉基米尔昨晚就已经离开莫斯科了。 维亚切斯拉夫听说弗拉基米尔已经离开莫斯科,说话的声音都透露出轻松:“呵呵,沈先生,弗拉基米尔离开莫斯科我就放心了。一会我去酒店找你,咱们之间的合作交易还是要继续谈下去。” 沈卫东知道他过来是为了报酬的事,当即爽快地答应道:“好啊,你过来吧。你帮我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我还没感谢你呢。你到了酒店就直接去餐厅,我在餐厅等你。” 两人结束通话,沈卫东穿好外衣,打电话叫娜塔莉亚和老猫来他房间。 娜塔莉亚和老猫也都刚睡醒,两人来到沈卫东房间后,沈卫东将从维亚切斯拉夫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跟他们说了。 老猫听完,显得挺兴奋:“呵呵,昨晚咱们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事,连俄罗斯高层都惊动了!” 娜塔莉亚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卫东看了一眼娜塔莉亚,说道:“行了,这件事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咱们跟维亚切斯拉夫是通过正规程序谈合作交易的。他一会过来,我让他直接去餐厅。你们俩也都饿了吧?走,去餐厅,咱们今天好好大吃一顿。” 两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酒店餐厅,没过多久,维亚切斯拉夫就来了。 他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沈先生,营救弗拉基米尔这事算成了吧?我过来找你是要报酬的,你看我在这件事上起到的作用,能值多少钱?” 沈卫东笑着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美元!” 维亚切斯拉夫听到这个数目,眼睛都亮了:“一百万?可以!可以!谢谢沈先生!” 沈卫东看到他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满意这个价格,问道:“维亚切斯拉夫同志,这一百万美元我要怎么给你?” 他听沈卫东这么问,笑了笑:“沈先生,你能帮我将这笔钱兑换成华币吗?” 一百万美元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这笔钱足以让他在莫斯科过上最优质的生活。可他现在已经不想在莫斯科待了,因为他想带着全家去华国生活。 沈卫东对他的要求有些惊讶,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维亚切斯拉夫笑呵呵地解释道:“沈先生,昨天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带着P - 2全套图纸和技术去华国工作吗?” 沈卫东恍然大悟,高兴地点了点头:“呵呵,华国欢迎你!钱没问题,你到华国办好银行账户,我直接把钱转过去就行。” 第675章 这哪是越野车呀?这分明就是越野神器! 此时华国已经专门针对前苏联军工和航空航天人才启动了“双引工程”。 “引进技术、引进人才工程”,简称“双引工程”。 维亚切斯拉夫和他的团队符合“双引工程”计划引进标准。 通过“双引工程”去到华国工作,这已经不需要沈卫东再跟他谈P-2导弹图纸技术合作交易了。 沈卫东为他能做出这个正确决定感到高兴。 一顿饭在和谐愉快的气氛中吃完了。 维亚切斯拉夫告辞离开酒店,沈卫东回房间便将这个消息打电话汇报给了朱学礼。 朱学礼听后,更是高兴。 “沈先生,维亚切斯拉夫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莫斯科这边的事情你完成得都很好。不过,我这还有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还有任务?” 沈卫东愕然问道。 “没错,乌克兰克里米亚造船厂的船坞里有一艘完成度差不多有68%的航母——塞瓦斯托波尔号。这艘库兹涅佐夫级航母2号舰,满载排水量6.7万吨,舰体长304米,可搭载约60架战机,是当今世界顶级军工杰作。乌克兰经济现在已经崩溃,无力再继续建造,他们现在有出售的想法,但还在犹豫中,所以我想让你去跟他们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将这艘航母买下来。” 航母对于国家军事现代化进程的意义可谓重大。 乌克兰克里米亚造船厂有出售塞瓦斯托波尔号的意向——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卫东没有理由推脱,无论花多少钱,费多少力,他都要完成这项艰巨任务。 “朱学礼同志,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放心,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这项任务。” “好,沈卫东同志,我相信你能完成任务。你明天就动身去基辅吧,觊觎这艘航母的国家很多,咱们要先下手为强!” 结束通话,沈卫东就把去乌克兰的事情跟老猫和娜塔莉亚说了。 沈卫东不放心郝强,想让老猫留在莫斯科照顾郝强,他自己一个人去乌克兰。 老猫不放心沈卫东一个人去,还是想跟着。 “沈先生,阿强在大使馆有人照顾,我留在这也照顾不了他什么,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去我实在不放心。”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没事,基辅没有莫斯科这么乱,我到那边也有人帮我。你还是留在莫斯科吧,明天你住到大使馆去陪着郝强,要不他一个人待在那里会觉得孤单。” 老猫见沈卫东还是坚持让他留下来陪着郝强,明白沈卫东对郝强的心意,可他还是不放心,想再争取一下。 娜塔莉亚在一旁听着一直没说话,就在老猫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出声说道:“沈先生,我陪你去吧。我有能力保护你安全,还能给你做翻译,还有就是,我其实算是乌克兰人。” 沈卫东和老猫都惊讶地看向她。 沈卫东出声问道:“你算是乌克兰人?” 她笑着点头回答道:“对呀!因为我是乌克兰族的。我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属,但我知道,我的家乡一定在乌克兰。” 娜塔莉亚说完这段话,沈卫东以为她心里会很难过,可看她脸上还带着笑容,好像父母和亲属有没有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一样。 她从来就没见过父母,更没见过亲属。 她能有什么可难过的。 这些亲人在她生活里从来没出现过,对于自己的民族和家乡,其实都是她的猜测,说出来也只是想让沈卫东同意她一起去基辅。 娜塔莉亚见沈卫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就继续追问道:“沈先生,你还没回答我,我陪你去基辅行不行?” 沈卫东点点头,笑着回答道:“行啊!有美女相伴,基辅之行一定会很愉快的。” 娜塔莉亚是克格勃训练出来的特工,实力如何沈卫东已经见识过了。论做保镖,她和老猫谁强谁弱不清楚,但她有语言优势,所以陪同沈卫东去基辅,娜塔莉亚更适合。 老猫见沈卫东同意让娜塔莉亚陪着他去基辅,也就不再多嘴了。 娜塔莉亚综合能力比他强,关键还是能让沈卫东感兴趣的美女,他这时候还是识趣些比较好。 怎么去基辅?是乘坐飞机还是开车? 沈卫东跟娜塔莉亚商量后,决定开车去。 娜塔莉亚考虑到携带武器没法乘坐飞机,而且基辅的社会治安虽然没有莫斯科这么混乱,但也发生过暴徒劫掠事件。 据说许多国家的政府办公楼都遭到过暴徒劫掠,去到那里,还是要小心防范。 沈卫东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能将武器放进随身“小房子”里,没办法,只能同意开车去。 莫斯科到基辅八百多公里,冬天路况不好的情况下,一天也能开到地方。 只是娜塔莉亚买的这台小拉达,在冰雪路上行驶,还是有些不太靠谱。 沈卫东思虑再三,还是想给朱学礼打电话,拜托他帮忙买一台能跑长途的越野车。 娜塔莉亚忙阻止道:“不用麻烦朱同志,买车的事包在我身上。走,我现在就带你去买!” 沈卫东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问道:“这都八点多了,这个点去哪儿买车?” 她笑着瞥了一眼沈卫东,笑嘻嘻地说道:“当然是去找车贩子。我买拉达的时候见到过一辆特别威风的越野车,你见了保证喜欢。” 沈卫东跟娜塔莉亚驱车去了莫斯科城郊一家机械加工厂。 在机械加工厂后院的车库里,他们见到了娜塔莉亚说的那辆特别威风的越野车。 车贩子介绍,这辆高大威风的越野车是马兹-543。 马兹-543是一辆绝对的重型越野车,8×8全轮驱动,专为拖拽导弹发射系统设计,是苏联战略武器的“移动堡垒”。它不但能在极恶劣环境中保持行驶稳定,舒适性还特别好。 沈卫东第一眼见到这辆马兹-543,就已经喜欢上了。 沈卫东现在也算是阅车无数了,可这台车他却从没见过。 这哪是越野车啊,分明就是越野神器。 第676章 去往基辅路上,遇到士兵拦截 重型越野巅峰:MAZ-543 这辆越野神器——马兹-543,沈卫东只花了三千五百美元就买下来了。 这个价格当然是娜塔莉亚跟车贩子讨价还价的结果。 车贩子一开始要价五千美元,沈卫东倒是不在乎这点钱,可他不懂俄语,娜塔莉亚跟车贩子叽里呱啦一顿聊,最后告诉他给车贩子三千五百美元。 沈卫东差一点惊掉了下巴。 这也太便宜了吧,不过能少花钱,他还是愿意的,就是觉得便宜得有些赚大了——三千五百美元买了这么一个大家伙,太值了。 沈卫东付完钱,坐进车里感受了一番,座椅舒适,车内空间宽敞。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只是这辆车不能开回酒店,太扎眼了,开回去可别惹出乱子。 两人没有开走刚买的马兹-543,还是开着拉达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间收拾好东西,两人今晚就启程去基辅。 沈卫东将“小房子”里的一部分武器拿出来装到行李箱内,然后又拿出一些存放在“小房子”里的零食、饮料等放进一个袋子内,收拾好这些后,沈卫东叫上老猫,三人开车一起驶去了莫斯科城郊的机械加工厂。 当老猫看到这台车时,惊叹连连。 “这大家伙是越野车吗?” 他摸着车身,围着这个大家伙转了好几圈,最后央求沈卫东道:“沈先生,咱们回港岛时,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也弄回去?这车回港岛开不了,就摆在车库里看着也行啊!” 沈卫东也想把它弄回去,就是开着这台车在港岛大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发生战争了呢。 所以他还是打算弄回内地,把它放在深圳,在内地,开着它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回东北“棒槌沟”,开着这辆车行驶在冰天雪地的路上,那可就再适合不过了。 沈卫东将想法跟老猫说了,老猫高兴地连连点头。 “行!没事我去内地,开着它去内蒙、去西藏旅行去!”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台车的,要是郝强见到了它,还不知道会喜欢成啥样呢!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跟老猫分别时,将移动电话留给了他。 老猫开着拉达车回酒店去了。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也启动车子,离开了莫斯科。 开车的是娜塔莉亚,她其实比沈卫东更喜欢这辆车,两人说好了换着开,可娜塔莉亚坐上驾驶位就不愿意让出来。 沈卫东只能干坐着看她开车。 驾驶这台车,女司机还是很吃力的,但娜塔莉亚不是普通女司机。两个350L油箱都已经加满油了,两箱油能开一千多公里,所以不用担心半路没油。 她让沈卫东困了就睡觉,等她实在累了再让沈卫东开。 沈卫东怎么能睡觉呢?这么远的路程,他怎么也要陪着娜塔莉亚说说话。 去往基辅的公路,积雪能有二三十公分,马兹-543的宽大轮胎压在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但车内隔音好,不但听不到噪音,连颠簸都感觉不到。 沈卫东正和娜塔莉亚聊着天,突然车子剧烈晃动了一下。 娜塔莉亚赶紧放慢车速,随后停了下来,感觉路面上好像放置了什么东西,想下车去看看。 这时,前面突然亮起了几道车灯光线,她顿时警觉起来。 沈卫东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迅速掏出枪,做好了应对准备。 娜塔莉亚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沈卫东手里的枪,说道:“你先把枪收起来,看看前面是什么人再说,我感觉像是军队的人。” “部队的?是要检查咱们的车吗?”沈卫东不解地问道。 娜塔莉亚点点头:“前面不远就到卡卢加了,不好说。现在军队的人跟暴徒没什么区别,我来应对吧。要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或是危险,咱们就只能硬闯了,不用担心,能拦截住这台车的只有坦克。” 两人说话间,前面的车缓缓开了过来。 开过来的是两辆车,后面还有两辆车没动。 两辆车快到近前时,停下了,从车上下来几个手持AK-47步枪的军人,走在前面的为首士兵大声用俄语喊道:“你们是什么人!马上下车接受检查!” 娜塔莉亚朝沈卫东点了下头,放下车窗,将头探出去一点,朝着他们大声回答道:“我们是华国大使馆的人,有公务要去基辅。你们又是哪个军队的,为什么要在这拦截检查!” 为首的士兵听到娜塔莉亚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强硬地说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必须接受检查,这是上面下达的命令。” 说着,便带着几个士兵朝车子走来。 沈卫东握紧了手中的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娜塔莉亚冷静地看着他们快到近前时,突然说道:“你们先站住,回答我的话!你们是哪个军队的?见到我们开的这辆车还要检查,你们不会是军队内部参与劫掠的暴徒吧!” 为首士兵听到娜塔莉亚说出这句话时,已经伸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停下。 他看了看这台马兹-543,又看了一眼车上的娜塔莉亚和沈卫东,大声说道:“这台车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我怀疑你们就是劫掠国家军工研究部门的暴徒!” 为首士兵说完这句话,已经将枪抬起来,枪口对准了车的风挡玻璃。 沈卫东心中一紧,他知道不让这些士兵检查肯定是不行了。 他忘了俄罗斯国家高层下达的“大搜查”令这件事了,现在可还是在俄罗斯境内呢。 让他们检查,车里有武器倒是好解释,毕竟现在局势混乱,大使馆人员出行怎么也要有武器防身。 可他不是大使馆工作人员,拿不出证件。 娜塔莉亚却依旧镇定,她朝沈卫东点了下头,示意他别慌。 接着朝外大声回应:“这台车是从军队借出来的,军队的车,你们觉得用什么办法能搞出来?我是俄罗斯人,在华国大使馆工作,是有秘密任务的!你们要是非让我下车接受检查,我可就要硬闯过去了。” 第677章 马兹-543遇关卡:缴费买情报还购武器 “……你们要是非让我下车接受检查,我可就要硬闯过去了。” 娜塔莉亚喊完这句话,就已经挂上前进档,暴躁的马兹-543发动机发出了震耳的轰鸣声。 车前的几个士兵被吓得开始往路两边躲闪,为首的士兵却冷静地端着枪没动。 娜塔莉亚喊了一声:“坐好了!” 就在她的脚即将踩上油门踏板那一刻,士兵身后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彼得罗夫!放下枪!” 随着喊话声落下,车里钻出来一名年轻军官,他几步走到为首士兵身旁,伸手抓住枪管用力往下一拉。 “下士彼得罗夫!你想干什么?咱们在这只是设卡收费,你是要把事情往大了弄吗?”年轻军官生气地训斥道。 “报告上校!我怀疑这台车和车里的人就是上面下达的‘搜查令’里让我们搜查的目标人物,所以我……我才让他们下车接受检查。您也看到了,他们拒绝下车接受检查,我……我是迫不得已!”下士彼得罗夫解释说。 上校瞥了他一眼,不悦道:“你一个下士哪来那么多怀疑?不知道咱们在这受冷挨冻是为了什么吗?人家连这种车都能搞出来,你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吗?废物!” 他说完,不再理下士彼得罗夫,转头看向车内的娜塔莉亚和沈卫东,用十分友好的口气大声说道:“同志!不要介意啊,我手下的这些士兵做事太较真了。呵呵,我们在这设卡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收点过路费。没办法,军队不发军饷,我们也要吃饭,每辆车只要交三百美金,不问原因,立刻放行。” 娜塔莉亚见到上校钻出车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硬闯的想法,听到他说只要三百美金,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跟沈卫东翻译完上校的话,沈卫东已经将三百美元递到她面前。 娜塔莉亚接过钱,将车窗全部放下,伸出拿着钱的手,又探出头朝上校晃了晃手里的钱,喊道:“上校同志!我们交钱!” 上校笑着快步走过来,伸手从娜塔莉亚手里拽过钱,点了点钱数,见正好是三十张十美元的钞票,高兴地甩了一下钱,然后朝娜塔莉亚点了下头:“正好三百。” 他回头对下士彼得罗夫喊了一声:“你赶紧让他们把车开路边去,给这位美丽的女同志让路!” 吩咐完下士,他又转回头笑着看向娜塔莉亚,问道:“同志,你们是去基辅?” 娜塔莉亚礼貌地点点头。 他礼貌地笑了笑,放低声音说道:“你们要是肯再给我们一百美金,我透露给你们一些路上的信息,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长路漫漫,安全可要放到第一位。” 娜塔莉亚笑着点了点头,思索片刻,转头将上校的话翻译给沈卫东。 沈卫东点了下头,伸手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沓钱,点出一百美元递给她,说道:“能让他再多说些路上的情况,咱们不介意多给他些钱。” 娜塔莉亚会意地笑了笑,接过钱,转身递给了上校。 上校没想到对方给钱这么痛快,这次接过钱没查点,笑着告诉娜塔莉亚沿途哪些地方是军队私自设的收费关卡,哪些地方设有正规的“检查站”。 他说到“正规检查站”这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娜塔莉亚明白他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上校同志,有话您就直说,我们要是觉得信息有用,自然会再给您钱。”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呵呵,那几个正规检查站才是真正拦路打劫的——他们可不会问你们要多少钱,而是要你们身上所有的钱。我这么说你们该明白了吧?你们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把身上所有钱都给他们,连车也留下;二是直接闯卡,就凭你们这台车,他们拦不住。怎么样,这个信息值不值钱?” 上校说话时,娜塔莉亚就给沈卫东做了同声翻译,他话音刚落,沈卫东已经将一百美元塞到娜塔莉亚手里。 娜塔莉亚朝上校晃了晃手里的钱,追问道:“这点信息不值一百美元。我们开这台车去基辅,早就做好硬闯关卡的准备了。再说点有用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突然朝娜塔莉亚伸出一根手指:“对了!还有件事很关键:沿途有不少退役军人,他们跟当地暴徒凑在一起,手里还有重武器。记住,碰上他们别停车,赶紧跑!” 这条消息对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很重要,娜塔莉亚二话不说,直接将钱递给上校。 沈卫东在娜塔莉亚递钱时,突然出声:“娜塔莉亚,问问他有没有重武器卖给咱们?” 这个问题是沈卫东突然想到的——他在港岛通过黄志森买的都是轻便的手枪和手雷,连一把自动冲锋枪都没有。要是真在路上遇到持重武器的暴徒,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娜塔莉亚把沈卫东的意思转达后,上校竟然笑着点了点头:“有啊!AK-74M三百美金、RPK轻机枪五百美金、DShKM 重机枪两千美金,买这些武器都送手雷,你们想买哪种?” 沈卫东听完翻译,点头说:“行,都要。对了,咱这台车不是能装导弹吗?问问他有没有导弹?” 娜塔莉亚把话转述给上校,他听后差点笑出声:“你们这台车装的是9K72‘飞毛腿B’战术弹道导弹,您觉得我一个小上校能弄到吗?” 娜塔莉亚问出这句话时也觉得有些丢人,但这是沈卫东的意思,她必须问清楚。 加装榴弹炮的:MAZ-543 上校见娜塔莉亚神情有些沮丧,转到车后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走回来说:“你们这台车是改装过的,就算我能弄来导弹也装不了,只能装152mm或是122mm的榴弹炮。我们营地里有,要吗?” 沈卫东听完翻译,连忙点头:“要,必须要!咱们车装上榴弹炮,你觉得还有暴徒敢来抢劫吗?” 第678章 卡卢加的红旗学院 上校再次跟娜塔莉亚确定要买榴弹炮的事情后,报出122mm榴弹炮六千美元,炮弹十颗五百美元,安装费一千美元,一共七千五百美元的总价。 娜塔莉亚没问沈卫东就直接答应了上校报出的价格。 “行!价格可以,安装要是不费劲还行,要是太麻烦就算了,我们还赶时间。” 上校忙摆手道:“不费劲,两个小时就能装完。”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等娜塔莉亚回头跟沈卫东商议完冲他点了下头,才笑着继续说道:“不过,马兹-543加装榴弹炮,需要你们把车开去军营,等我跟上级军官打电话汇报一声就给你们安装。” 娜塔莉亚同声给沈卫东翻译了他说的话。 沈卫东看了一眼上校,觉得他这个人除了贪财,倒还有些军人底线,想了想就朝娜塔莉亚点了下头。 他明白,想为马兹-543安装上榴弹炮,说起来简单,但需要有专业技术人员指导,还要有武器维修兵安装才能完成。 这个道理娜塔莉亚比沈卫东还清楚,她也考虑过去军营会不会遇到危险,但想到路上可能遇到有重武器的暴徒,还是同意将车开去军营。 上校见娜塔莉亚和沈卫东同意去军营,高兴地转身走到一辆车旁,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吩咐士兵们继续守在这里,接着朝娜塔莉亚喊了一声:“跟着我的车走!” 娜塔莉亚驾驶着马兹-543,跟着上校的吉普车出发了。 车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他们的军营。 军营再往前走几公里就是卡卢加市区,装完榴弹炮就可以从这里绕过市区,直接上通往基辅的公路。 军营占地面积很大,院内的院子却不算太大。 在月光与积雪的映衬下,沈卫东和娜塔莉亚都能清晰看见清水混凝土围墙的顶端,铁丝网上布满了尖利的铁刺。 这座军营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没有生机的阴森、死寂。 上校乘坐的吉普车在军营大院门前停下了。 几声汽车喇叭声响,伴随着笨重的铁门“嘎吱吱、嘎吱吱”的声响,更是让人汗毛倒立。 娜塔莉亚驾驶着车跟着前面上校乘坐的吉普车开进大院内,又一阵“嘎吱吱、嘎吱吱”的声响,车后面的铁门自动关闭了。 沈卫东透过车窗玻璃仔细观察院子里一排排没有窗户的灰色平顶建筑,感觉这里不像是军营,反倒像是监狱。 “这座军营建的房子怎么这么奇怪?” 沈卫东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疑惑,朝娜塔莉亚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娜塔莉亚好像见过这座军营似的,她用平静的语气解释说:“没什么奇怪的,这里本来就不是军营,是卡卢加的红旗学院,这里所有人都在地下。” “红旗学院?” 沈卫东惊愕道。 “对!克格勃培训特工的地方,这里的军人其实是专门守卫这座学院的营队。” 娜塔莉亚表情复杂地说道。 沈卫东明白了,难怪她远远见到这座学院,就沉默着不再说话了,这里应该就是她接受特工培训的地方。 今晚她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就在这时,上校从吉普车上下来,走到马兹-543旁,敲了敲车窗,示意他们下车。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对视一眼,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上校带着他们往一栋门口有光亮的建筑走去,一路上,沈卫东都在四处张望。 这里可是克格勃培训特工的军事学院,他真是太好奇了。 院子里的地面很干净,几乎看不到积雪,就是院子太空旷了,感觉气氛十分压抑。 “你们应该看出来这里不是普通军营了吧?” 上校边走边问。 娜塔莉亚没有回应上校问话的意思,沈卫东只好回答说:“是的,不像是军营。” 上校在前面走的步伐很快,到了那栋建筑门口,他停住脚步,转头说道:“这里前一段时间还非常热闹,几天时间人就都走光了。呵呵,别人能离开这里,我们这些军人却不能走,还不给发军饷,你说我们怎么办?没办法了,只能自食其力了,呵呵!” 他没解释这里到底是干啥的,只是说了一番抱怨的话,转身拉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很昏暗,沈卫东和娜塔莉亚跟着上校走了没多远,前面就是一部下行楼梯。顺着楼梯刚下到底,上校在前面推开一道铁门,走进去几米,前面还有一道铁门。 推开这道门,一股干燥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通过这道门,是一条宽敞的走廊,沈卫东走进去,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被这股干燥闷热的气息包裹住了。 “这地下怎么这么热?” 沈卫东在上校身后问道。 “我们这的地下室内有天然气供暖系统,热源是取之不尽的。” 说完,他随手推开一个房间门:“你们先进去坐一会,我去安排一下就过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沈卫东和娜塔莉亚走进屋内,关好门才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室内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子和六七把椅子,沈卫东拉出一把椅子让娜塔莉亚坐下。 娜塔莉亚摇摇头,转到对面,自己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等沈卫东坐下后,她说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二年,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呵呵,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才六岁,伊戈尔他们那时已经十六七岁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训练虽然辛苦,但都很快乐,因为那时我们都知道,我们是国家需要的特殊人才。如今呢?我们这些特殊人才都被国家抛弃了。” 说完她自嘲地笑得直摇头。 “呵呵,我们这些自诩为特殊人才的人,在你看来是不是可怜又可笑?” 沈卫东表情凝重地看着她摇摇头:“没有觉得你们有什么可笑的,也不觉得你们可怜。你们这些人在我看来,只要离开你们的国家,去到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受到热情欢迎的。” “你是说让我们去别的国家继续从事情报工作?不!我不会再去做这种见不得光的工作了。你还要给我钱呢,离开这里去别的国家享受生活不好吗?” 娜塔莉亚瞪着灰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沈卫东说道。 沈卫东看着她有些懵懂的眼神,突然憋不住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不会是不想给我钱了吧?”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凶戾起来。 沈卫东赶紧摆手道:“不会的,哪敢不给你钱,除非我想死。” 她看着沈卫东故意做出的害怕样子,也禁不住咯咯咯笑出了声。 第679章 伊戈尔他们被抓,关在了卡卢加的红旗学院内 就在两人说笑间,门突然被推开,上校一脸兴奋地领着一个士官走进来。 “两位同志!安装榴弹炮的人员都安排好了,不过要先给钱,才能给你们安装。” 沈卫东也不墨迹,从大衣内兜里拿出一沓美金,当着他面点出二千五百美元随手揣进大衣外面兜里,然后将剩余的钱递给他。 “给,七千五。” 他接过钱,快速清点完,转身交给士官,接着回身朝娜塔莉亚伸出手:“同志,车钥匙给我?” 娜塔莉亚将手里车钥匙递给他,嘱咐道:“不要让你的人动我车上的东西。” “放心,没有我的命令,没人敢碰你车上的东西。” 说完他将车钥匙也交给那名士官。 “去吧,告诉他们,安装时不要动车里的东西。” 士官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上校没有离开这间屋子的意思,他走到沈卫东身旁,伸手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来,笑着跟娜塔莉亚说:“同志,你跟这位同志商量一下,你们不是还要买其它枪支之类的武器吗?还买不买了?” 娜塔莉亚将他说的话翻译给沈卫东,沈卫东点点头。 上校听不懂两人说什么,但他看到沈卫东点头了,高兴地站起来对娜塔莉亚,不等娜塔莉亚说话,他先抢着问道:“这位同志是不是说买?” 娜塔莉亚笑着说:“对,买,AK - 74要两支,配10个40发弹匣、RPK轻机枪一支,子弹来一箱吧。” 上校高兴地说道:“没问题,你们俩先跟我去库房里看看,还有不少新式武器呢!” 娜塔莉亚清楚这家学院武器库里有为学员训练用的各式武器,跟沈卫东大概解释了几句,见沈卫东感兴趣,转头对上校说:“行,去看看吧。” 三人出屋,去往走廊最里面。 上校走在最前面,沈卫东跟娜塔莉亚紧跟在他身后,越往前走,灯光光线越暗,快要走到尽头时,突然听到身后那个房间里传出来喊娜塔莉亚名字的声音。 娜塔莉亚和沈卫东都同时停下脚步,转身侧耳细听。 “娜塔莎,真的是你!我是安德烈啊!” 喊话的人说的是俄语,但沈卫东知道伊戈尔他们都叫娜塔莉亚——娜塔莎。 他猜到应该是娜塔莉亚曾在这里受训时认识的克格勃特工。 娜塔莉亚却愣住了,因为喊她名字的人是跟伊戈尔在一起的安德烈。 安德烈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心里想着,抬腿就要往发出安德烈声音的房间走。 上校这时也已经停下脚步,他见娜塔莉亚要往回走,忙问道:“同志,刚才那人是喊你吗?” 娜塔莉亚刚走出两步,听到上校问她,转身朝他点点头,接着说道:“刚才喊我名字的人是我朋友,上校同志,我能过去看看他们吗?” 他疑惑地点了下头,问道:“可以,就……就是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娜塔莉亚听到他问出这句话,也是满腹疑惑。 “他们是有什么问题吗?不会是……”娜塔莉亚说到这里,猛地想到安德烈是被关在这里,接着说道:“上校同志,我朋友不会是被你们关起来了吧?” 上校点点头:“对,他们是暴徒,昨天下半夜他们自己闯进来,被我们给抓到的,一共四个人,打死了一个,现在还有三个人关在0014房间呢。” 娜塔莉亚听到他说完这句话,顿时被震惊得呆住了。 “他……他们自己闯进来的?” “对呀!还是持枪闯进来准备打劫武器库。” 上校仍是疑惑地解释道。 此时的娜塔莉亚表情复杂极了,她晃了几下头,突然生气地用双手不停抓头发,嘴里还说着一些恨铁不成钢的话。 沈卫东到现在还莫名其妙呢,娜塔莉亚跟上校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着急想问娜塔莉亚,可看到她一副抓狂的样子,知道现在问她啥都有些不合时宜。 娜塔莉亚嘴里说出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在骂伊戈尔他们蠢得像猪。 上校现在能确定娜塔莉亚真的认识那三个暴徒了,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心里在想:这个女同志要是想求他放人,他不又能趁机要一大笔钱了吗? 什么暴徒不暴徒的,只要能换成钱就行了,不过这三个人能换多少钱呢?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娜塔莉亚开口跟他说话了。 “上校同志,你说的三个暴徒,其实也受生活所迫,他们都不是坏人,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将他们放了?” 上校一听心里就乐开了花,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极为严肃。 “同志,拿着枪都能闯进这里了,还不算暴徒?他们这可是抢劫军营,而且还是有计划的抢劫。四个人竟然能从后门摸进来,还能找到武器库,而且枪法个个都好,我的士兵死在他们手里好几个。要不是我想查出是不是我们营队里有他们的同党,我早就开枪把他们毙了。” 娜塔莉亚听上校说他们竟然开枪打死了好几个士兵,知道想把他们救出去不太可能了。 社会秩序再乱,可这里是军队啊,军队是不可能乱的,再说国家可不会弃军队不顾,这几头猪打劫到军营里来了,可真是活够了。 救他们是不可能了,还是求上校让她去见见这几头猪吧,就算是在他们临死前告个别。 想到这里,娜塔莉亚一脸愁苦地对上校说道:“上校同志,我知道他们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了,我不让你为难了,不过我想过去看看他们,认识一场,就算是跟他们告个别吧。” 上校一听她说出这么丧气的话,心里就不开心了,什么叫不可饶恕的罪,那得看能出多少钱赎罪。 三个人,一个人一万,那就是三万! 三万不行,他还死了两个士兵,受伤的士兵还有五六个呢,受伤的好办,可死了士兵的家属怎么也要给些钱,三万可不够,每人赎金两万,有六万就够了,他自己还能赚不少。 上校在心里盘算完,已经有了心理价位,他抬头看向等着答复的娜塔莉亚,收起脸上严肃的表情,笑了笑说道:“同志,我刚才想出了一个将他们放了的办法。” “你有办法放他们走?什么办法,是不是需要花钱?” 娜塔莉亚急切地问道。 上校笑着点了下头,接着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娜塔莉亚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两根手指,惊讶道。 上校本来要说一个人两万,突然被娜塔莉亚抢着说出了二十万,他顿时闭上嘴,朝她点了点头。 接着解释了一句:“是美金!” “我知道是美金,行,就二十万,是不是给钱就能放人?” 第680章 伊戈尔他们,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苏联解体、克格勃解散,作为特工摇篮的红旗学院会是怎样的结局,伊戈尔这些曾经将童年和青春留在这里的人,是最清楚不过的。 所以昨晚他们离开莫斯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去卡卢加打劫红旗学院的想法。 他们逃出俄罗斯的路线是先去乌克兰,然后再从乌克兰开始穿行其他欧洲国家,最后目的地是英国。 去乌克兰经过卡卢加,他们怎么会不去红旗学院看看呢? 红旗学院的武器库里都能有什么,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苏联最新型的常规武器那里面几乎都有,只要他们能得手,那不就又能发一笔大财了吗? 他们到了卡卢加时才下半夜三点多钟,这个时间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更是打劫的最好时机。 红旗学院后院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小门,不熟悉这里情况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伊戈尔他们很顺利地就从小门进入到安静得如死寂一般的学院院内。 偌大空旷的院子内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守卫。 他们能想到学院里的学员应该离开了,也想到守卫不会尽心尽责,可这里毕竟还有一个营队守卫,不会是连守卫也撤了吧? 学院内一切都看似不合常理,可想到俄罗斯现状,这种不合理似乎又挺合理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营队守卫都去外面设关卡收费去了,留守的守卫们都在地下营房里喝完酒睡觉呢。 在他们进入地下,摸到武器库,准备打开武器库门锁时,警报响了。 恰巧这时候在外面设关卡的一部分守卫回来,车刚开进院里就听到报警声。 地下营房的守卫听到报警声后,先跟伊戈尔他们交上了火,紧接着外面回来的守卫又冲了进来。 跑是跑不了了,打,肯定是打不过。特工不同于军人,他们没有那么多热血,最懂得的就是审时度势,保命要紧,只要能活着,总有机会逃出去的。 四个人此时已经死掉一个了,放下枪投降,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伊戈尔他们就是这么被抓住的。 上校审问他们时,还没动用严刑呢,他们就都配合地说自己只是被生活所迫变成暴徒的莫斯科百姓,会用枪,是因为他们都是退役军人。 身份信息提供的还都非常详细,没动用严刑后,交代出的结果还是一样。 上校当然不相信他们说出的身份信息,可又实在没精力再审问伊戈尔他们,因为他还要忙着出去设关卡赚钱呢,只好先将他们关押起来,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伊戈尔他们也是运气好,娜塔莉亚和沈卫东说巧不巧地来到了红旗学院,他们在关押室里,透过门玻璃还看到了娜塔莉亚和沈卫东。 他们三人的赎金需要二十万美元,他们在沈卫东那里赚了六百多万美元,这区区二十万不算什么,可他们身上没钱,沈卫东身上也没有这么多现金。 上校见不到钱是不可能放人的,最后还是娜塔莉亚想出了办法,让沈卫东给朱学礼打电话,从他那里先借二十万。 沈卫东身上没钱,他“小房子”里有钱,但“小房子”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在解释不了的情况下,他是不会从里面拿钱的。 想马上救出伊戈尔他们,就只能听从娜塔莉亚的建议,给朱学礼打了一个电话。 朱学礼接到电话,知道事情缘由后,当即就答应马上带钱过来。 莫斯科到卡卢加二百六七十公里,朱学礼赶到红旗学院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了。 朱学礼将二十万美元交给沈卫东,沈卫东又转交给了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当着伊戈尔他们的面,将钱交给了上校。 赎金交完了,伊戈尔他们说完感谢的话,就提出告辞,打算先离开红旗学院。 他们这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抬着死去兄弟的尸体落寞地离开了红旗学院。 马兹-543已经加装完榴弹炮了,这车原本就够霸气的了,装上榴弹炮,更是威慑力十足。 这台车行驶在路上,没有一定实力的武装暴徒见到了,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朱学礼乍一见到这车,先是震惊,接着是惊讶,在沈卫东跟他解释完缘由后,他就开始对这台车喜欢得不得了。 上校见到朱学礼的状态,知道商机又来了,趁机将学院武器库里的武器挨个给他吹嘘了一遍,然后领着他和沈卫东、娜塔莉亚回到地下室,打开武器库门,只见武器库里的武器琳琅满目,各种先进的常规武器摆满了架子。 朱学礼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在俄罗斯的身份虽然是商人,其实是做情报工作的,对武器的认知绝对不是沈卫东这种商人能相提并论的。 这齐全且先进的武器库,就像是苏联常规武器展示厅似的。 上校一边对武器做介绍,一边观察着朱学礼的表情,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些武器卖出去。 其实这时候朱学礼心里想的是怎么能将这些武器全部打包买走,运回华国。 朱学礼将自己的购买意向以及怎么运出境外的顾虑说出来后。 上校没有及时给出答复,他将几人带出武器库,就去了他的办公室。 二十多分钟后,上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的笑容。 他告诉朱学礼,只要价格能让他们满意,他们负责将这些武器运出境外。 朱学礼怎么跟上校谈武器交易,沈卫东和娜塔莉亚没有参与,他们俩在等朱学礼过来的那段时间,在学院宿舍里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他们还要赶路,就让上校帮忙找人将他们买的武器搬上车。 然后跟朱学礼和上校告辞,两人坐上车,离开了红旗学院。 娜塔莉亚驾驶着威武霸气的马兹-543行驶在去往基辅的公路上,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嘴里不禁哼起了歌:“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 娜塔莉亚美妙的歌声突然停住了,接着她猛地发出了惊叫声:“啊——!怎么又遇上这三头蠢猪了!” 第681章 怎么又遇上这三头蠢猪了! “啊——!怎么又遇上这三头蠢猪了!” 沈卫东听到娜塔莉亚惊叫声时,也已经看到前面伊戈尔他们三人抬着死去兄弟的尸体在雪地上艰难前行。 娜塔莉亚按了几下方向盘上的喇叭按键,嘴里骂道:“这三头蠢猪的车呢?” 伊戈尔他们三人听到汽车喇叭声,回头看见这台庞然大物般的越野车,吓得赶紧往路边靠。 娜塔莉亚又按了几下喇叭,车快开到他们近前时,三人透过玻璃窗才看清驾驶这台车的人是娜塔莉亚,顿时兴奋地朝娜塔莉亚直摇手。 “娜塔莎——!” 安德烈喊完,转头看向伊戈尔,咧开嘴笑着说道:“哈哈……伊戈尔,娜塔莎上哪儿弄来的这台车,这也太霸气了!” 伊戈尔怎么会知道娜塔莉亚去哪儿弄来的这个大家伙,他没有搭理安德烈,眼睛紧盯着马上开过来的车,脸上的激动表情跟安德烈一样。 就连酒鬼谢尔盖也激动地咧着嘴笑。 他们真是太不容易了,大冷天的,抬着兄弟的尸体走了一个多小时,疲惫又无助。 车开到他们身旁停下,娜塔莉亚推开车门,跳下车就对着他们骂个不停:“你们可真是头蠢猪,车哪儿去了?没有车就不知道回去找我吗?怎么地,你就想抬这个死人走到基辅啊!” 三人没有因为娜塔莉亚骂他们而面露不悦,反而觉得被她骂得挺受用。 安德烈咧着嘴笑着问道:“娜塔莎,你上哪儿弄的这个大家伙?唉,车上的火炮能用吗?” 娜塔莉亚没搭理他,看向伊戈尔问道:“你们的车呢?” 伊戈尔还没来得及回答,安德烈就抢着说:“丢了!我们把车停在学院附近路旁,出来就找不到了,应该是那帮当兵的给弄走了。这帮坏家伙,我真想拿枪把他们都突突了!” 娜塔莉亚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戏谑道:“安德烈,你有枪吗?还要突突人家,是不是觉得花出去二十万美元太少了,还想多花一些?” 安德烈被娜塔莉亚揶揄得脸上露出窘态。 伊戈尔笑着摇头说道:“娜塔莎,行了,别嘲笑我们了,我们已经够丢人的了。快点让我们上车暖和暖和,手都冻僵了。” 娜塔莉亚点点头:“行了,不说你们了,先把死人放到后备箱去。” 她说完,领着他们绕到车后面,帮着把尸体放到后备箱内。回到车前面,娜塔莉亚刚拉开驾驶位车门,安德烈一把将她拉住:“唉,娜塔莎,让我开呗,你歇着,我来开!” 他还不等娜塔莉亚说话,就把她拉到一边,利索地爬了上去。 沈卫东在娜塔莉亚跳下车时,也从另一侧车门跳了下来。 娜塔莉亚准备上车时,沈卫东转身想回到副驾驶一侧上车,酒鬼谢尔盖却抢先一步拉开门爬了上去,紧接着伊戈尔也爬上车,坐到了谢尔盖旁边。 副驾驶是双人座,他们三人都挤到前排去了,沈卫东跟娜塔莉亚无奈地坐到后排座上。 安德烈等所有人都上车后,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随着发动机一阵轰鸣声,庞大的车身朝着前方一下子冲了出去。 “哎呀!你能不能稳当点开呀!”娜塔莉亚气得用脚蹬了一下安德烈坐着的座椅后背。 安德烈也是第一次开这种车,刚才也被这台车强劲的马力吓了一跳。别看车体这么大,开起来一点都不笨重。 娜塔莉亚不说他,他也不敢再得瑟了,赶紧收了油门,调整好车速才出声:“这车也太带劲了!唉,娜塔莎,你快说说这车是从哪儿弄来的?” 娜塔莉亚知道他们都好奇车的来历,就故作神秘地说:“还能哪儿来的,偷的呗!我和沈先生可不像你们那么蠢,去学院偷武器还能被抓住,咯咯咯……”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扬了扬下巴,神情得意地问道:“唉,这车怎么样?车上面的榴弹炮可不是摆设。”说到这里,她起身将头凑到副驾驶座椅后背,伸手指着前面面板说道:“那就是榴弹炮发射系统,伊戈尔,你应该会用吧?” 榴弹炮的使用方法,他们以前在红旗学院学习过,也操作过,对车上新加装的这块发射系统面板上的各个按钮都很熟悉。 伊戈尔仔细看了一会儿,回头对娜塔莉亚说:“我能用,有情况的话,发射榴弹炮的事就交给我。” 酒鬼谢尔盖没喝酒,人变得稳重了些,话也不多。听娜塔莉亚说他面前的这些按钮就是发射榴弹炮的,他把脑袋凑过去,伸手就要摆弄几下。 娜塔莉亚赶紧出声制止:“唉——!别乱动,榴弹炮里真有炮弹!” 谢尔盖被她这一嗓子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娜塔莉亚对这个酒鬼是真不放心,想起那晚坐他的出租车,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伊戈尔知道榴弹炮里真有炮弹,对这台车的来路更好奇了:“娜塔莎,你说实话,这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娜塔莉亚也不想再让他们好奇下去,就把这车的来历跟他们说了一遍。 三人听完,不再好奇车的来路,反倒都感激起这台车来——因为娜塔莉亚和沈卫东为了给车加装榴弹炮才去的红旗学院,他俩要是不去,他们三人的下场真不敢想。毕竟他们开枪打死了三个学院守卫,还打伤了好几个,那些当兵的能让他们多活一天就已经算是开恩了。 伊戈尔把他们打劫红旗学院的经过跟娜塔莉亚和沈卫东说了一遍。 娜塔莉亚也把她跟沈卫东去基辅要做的事情跟三人说了。 伊戈尔等娜塔莉亚说完,回头看向沈卫东,说道:“沈先生,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你帮了我们两次,我们欠你的情太多了。正好我们也打算去基辅,我在基辅还有些能用得上的关系,我能帮你促成这事。真的,不需要你再付钱,全当我们还你的情。” 沈卫东听到他说能帮到自己,当然高兴了,钱该给还是要给,他们欠自己的情,先攒着,以后有能让他们还清的时候。 第682章 伊戈尔和谢尔盖的故事 伊戈尔和安德烈,两人都是克格勃第七总局——对外行动局,专门执行海外特殊任务的特工。 娜塔莉亚属于第一总局——对外情报总局外勤特工。 克格勃第七总局与第一总局执行特殊任务时,需要协同运作,因此他们在莫斯科时常有联系。 至于娜塔莉亚怎么会成为华国朋友,沈卫东一直很好奇,难道她在华国大使馆工作中暴露身份,被策反了? 朱学礼没说,娜塔莉亚也没有想跟他解释的意思,再好奇也不能去窥探人家隐私。 所以沈卫东单独跟她在一起时也没想过要问她。 谢尔盖是一名退伍军人,他的工作跟克格勃沾不上一点关系,却能跟伊戈尔成了朋友。 只是他们成为朋友的时间不长,到现在也就半年多。 两人初相识,是在谢尔盖的出租车上。 “哎!同志,你说250卢布能买半瓶伏特加还是两斤黑面包?” 伊戈尔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懵了。 他怎么知道半瓶伏特加、两斤黑面包需要多少钱。 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国外,刚回国,坐上出租车就面临着要回答这样一个与民生有关的问题。 他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 谢尔盖不满地看了眼不知人间疾苦的伊戈尔,从脚下拿出半瓶伏特加,拧开瓶盖猛灌一口,然后拧上瓶盖放回脚下,自言自语道:“她说跟着我看不到活路,带着玛莎回了明斯克娘家。走那天玛莎抱着我的勋章盒,问我能不能把星星卖了换巧克力……呜呜呜……” 伊戈尔看着谢尔盖这个粗犷的汉子,喝了口酒嘟囔着家里的事,竟然哭了。 他不知道要不要说两句劝慰的话,想了想还是闭上嘴,从怀里摸出半包烟递过去:“同志,抽支烟?” 谢尔盖摆了摆手,接着用手背擦去眼泪,狠狠踩了一脚油门,破旧的伏尔加车像一匹老马一般,摇晃着就冲了出去。 伊戈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弄得身子往后一仰,赶紧抓住扶手。 车子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吓得路边的行人纷纷躲避。 “同志,你冷静点!”伊戈尔大声喊道。 谢尔盖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疯狂地开着车。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急转弯,谢尔盖却没有减速的迹象。 伊戈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以为车子要失控的时候,谢尔盖一个笨拙的漂移,车子摇晃地转过了弯。 “呼……”伊戈尔长舒了一口气。 车速在转过弯后,缓缓慢了下来。 谢尔盖那莫名的狂躁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又开口说话了:“同志,我退伍回来,本以为能给她们母女俩好日子过,可现在连面包都快买不起了。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说着,他又拿起脚下的酒瓶子,拧开盖灌了一口酒。 伊戈尔担心他喝完酒又要疯狂飙车——他这个刚从国外执行完危险特殊任务的人,都有些怕了。 他可不想回国坐了一回出租车就弄成伤残,只能想办法安抚这个狂躁的出租车老哥,他伸手拍了拍谢尔盖肩膀:“同志,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伊戈尔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完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句话是电影《列宁在1918》中的台词,是苏维埃政权初期物资极度短缺时,瓦西里在临行征粮前,安慰因孩子缺乏食物而忧愁的妻子时说出的话。 他用这句励志的经典台词来安慰谢尔盖,挺应景的,可也挺讽刺的——谢尔盖就是因为买不起面包,妻子和女儿才离开了他。伊戈尔真担心自己这句看似幽默的话,会把他刺激得再发疯。 谢尔盖听完却没发疯,他侧头看了伊戈尔一眼,脸上满是自嘲的苦笑:“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什么时候才会有啊?这不过是苏维埃用来欺骗咱们的谎言罢了。” 伊戈尔没有回应,眼睛看向车窗外掠过的克里姆林宫尖顶,感觉红墙在雪夜里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联想到谢尔盖刚才的话,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浮现出自嘲的笑。 他在国外刚执行完任务,就莫名其妙被召回了。 他感觉国家可能要出大事,不想参与其中,但总局下发的召回命令必须服从,只是回国这一路上,总心绪不宁。 他自己是做情报工作的,怎么会不清楚苏维埃对民众说了多少谎言呢? 谢尔盖最开始问他的那句“250卢布能买半瓶伏特加还是两斤黑面包”,说明莫斯科已经有太多人家吃不起面包、喝不起伏特加了。此时,他竟觉得自己能跟谢尔盖共情了。 谢尔盖将伊戈尔送到他居住的地方——那栋带小院的二层小楼。 伊戈尔付完车费,准备下车时,对谢尔盖说了句客气话:“同志,250卢布能不能买半瓶伏特加,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家里存了很多伏特加,你要是想喝,可以到这找我,我叫伊戈尔。” 伊戈尔只是客气,谢尔盖却当真了。 他听到有很多伏特加,当即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激动地对伊戈尔说:“我叫谢尔盖,现在我就想喝酒,你家喝酒方便吗?” “你还不客气,还真要来我家喝酒?” 伊戈尔被他的不客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谢尔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你不是说我要想喝酒,就可以找你吗?我现在就想喝。” 他家里确实存了不少伏特加,让他来家里喝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伊戈尔想了想,无奈点了点头。 他刚回莫斯科,心绪不佳,也挺想喝酒,有个人陪着喝也不错。 那天他俩从下午三点多一直喝到天黑,都喝多了。谢尔盖那晚上没走,睡在了他家里。 两个心情都不好的人在一起喝酒,总会说出些掏心掏肺的话。 伊戈尔职业特殊,他不会跟任何人说掏心掏肺的话,所以他一直都在听谢尔盖讲自己的故事。 谢尔盖的故事,就像莫斯科冬夜天上飘落的雪花,正在一点点埋葬他曾经的荣光与如今的落魄。 第683章 伊戈尔和谢尔盖的故事(续) 谢尔盖前年从阿富汗回国时,迎接他的是鲜花和勋章。 也是在那一年,他办理了退役手续,从一名上校军官变成了莫斯科的普通市民,只为能时常陪伴妻子和女儿。 退役后的谢尔盖,每月能领到250卢布退休金。 这笔钱足够让他们一家三口在莫斯科这座城市过上极为体面的生活了。 只是这种体面生活仅仅维持了多半年。 先是他退役后的工作安排一直没落实,再就是养老金突然停发了。 他当时能想到的是国家可能遇到了难处,这时候不能给国家添乱,应该想办法自食其力。 谢尔盖家里还有些积蓄,买了一辆二手出租车,从此成为了莫斯科这座城市中的一名出租车司机。 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无论从事什么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职业不分贵贱。 谢尔盖自从干上出租车工作,虽然辛苦了一些,可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仍然幸福、开心。 莫斯科的物价好像是在一夜间暴涨起来的,面包价格飙升了100倍以上,他工作一天赚的钱竟然不能让家里人吃上一顿饱饭。 就是这样高的物价,每天还要清晨6点去到商店排队买面包。 家里的那点积蓄没用多长时间就花光了,谢尔盖每天赚的钱也越来越少,因为莫斯科人已经没钱坐出租车了。 妻子领着女儿回明斯克的父母家。 她们走的前一天,女儿玛莎抱着他装满荣誉勋章的盒子,问他能不能把这些星星卖了换巧克力、换面包。 谢尔盖在那一刻,心痛得浑身抽搐。 装满一盒子的荣誉勋章,什么都换不来,能换来的只是屈辱。 勋章给他带来屈辱,不是因为女儿无知的话,而是这个即将崩溃的国家对他的嘲讽。 他强忍着泪水,从女儿手中接过装满勋章的盒子,看到女儿目光中的期盼,他心里的痛变成了无比的愤怒。 谢尔盖捧着盒子,几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将那些曾经的荣誉、现在带给他羞辱的勋章洒向窗外,最后连盒子也抛了出去。 女儿眼神中的期盼变成了恐惧,她“哇——”地一声,哭着跑到妈妈跟前,扑进她怀里。 妻子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抬头看向谢尔盖:“谢尔盖,跟着你,我看不到活路了。明天我带着玛莎回明斯克,我父母家里现在至少还能有土豆吃,你一个人在莫斯科,好自为之吧。” 谢尔盖如此暴躁的举动,在妻子眼中,就是一个无能男人的狂怒,妻子对他太失望了。 第二天,他送走了妻子和女儿,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家中,喝光了家里最后的一瓶伏特加。 自那以后,他开出租车赚到的钱几乎都买酒了。 可他赚到的钱,甚至不能让他饱饱地吃上一顿饭,更不能让他痛快地喝醉一次。 谢尔盖的性格变了,变得易怒,还越来越狂躁。 曾经所有的荣誉,如今都变成了对他的嘲讽。他理解国家有难处,停发他的退休金,他甚至都没有去问过一次。 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他这个荣誉加身、有着上校军衔的退役军人,却做起了出租车司机,可换来的是什么? 国家没有说过一句感谢他理解国家难处的话,妻子不理解他这个深陷窘境、无力改变现状的男人是何等的绝望。 他抱怨这个国家,抱怨他的妻子,甚至对女儿的无知也有了一丝抱怨。 谢尔盖开始开着出租车在街头浑浑噩噩地游荡,就在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时候,遇上了一个能让他喝醉到不省人事的伊戈尔。 他喝醉了,睡在伊戈尔家的那一晚上,他终于可以安稳进入梦乡,一觉睡到天大亮。 因为伊戈尔家里还有很多伏特加,所以他跟伊戈尔成了朋友。 谢尔盖有了伊戈尔这个朋友,不但能喝醉酒,还能吃饱饭了。 伊戈尔觉得,能有一个时常陪他喝酒、还从不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人做朋友,也比较符合他这种从事危险且枯燥乏味工作的人交朋友的标准。 伊戈尔和谢尔盖刚成为朋友不久,总局的任务就下来了。 任务执行时间是在八月十九日。 克格勃主席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与其他7位苏联高层领导人成立“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发动政变试图阻止苏联解体,软禁了正在克里米亚度假的戈尔巴乔夫,宣布接管国家权力。 72小时后,在叶利钦领导的俄罗斯联邦政府强烈反对和民众抗议下,政变宣告失败,戈尔巴乔夫恢复权力。 政变失败后,戈尔巴乔夫立即任命新的克格勃主席,其明确使命是“埋葬克格勃”,并设立“清算克格勃委员会”。 伊戈尔和安德烈他们这些参与政变的克格勃人员,全部都在“清算”人员名单之内。 最先“清算”的都是“政变事件”的核心成员,伊戈尔和安德烈他们是任务执行人员,初步被指控的罪名是参与政治镇压、侵犯人权等,被追究责任是无法避免的。 伊戈尔的小二层楼住处是他在莫斯科避难的安全居所,在政变行动失败的当天晚上,他与安德烈和另一名参与行动的人员趁混乱逃走,躲到了这处安全居所内。 谢尔盖作为伊戈尔的朋友,在得知他们三个人的身份后,就承担起了为他们采买日常生活所需物资的事,还充当起了帮助打探外面局势信息的耳目。 伊戈尔他们听到谢尔盖打探到的消息:克格勃那些大人物都被以叛国罪、篡权罪等罪名起诉并监禁,等候审判。 “清算克格勃委员会”对他们这些趁混乱逃走的人,颁发了通缉令。 伊戈尔、安德烈他们都在被通缉人员名单中。 这时候,他们都清楚,克格勃要完了,他们这些参与政变的人员,唯一生路就是逃到国外去。 整个莫斯科到处都在通缉他们,连莫斯科都走不出去,想往国外逃,根本就没有一点可能性。 就在他们惶惶不可终日之际,谢尔盖匆忙慌张地跑回来告诉他们,苏维埃举行的最后一次会议,正式宣布苏联解体了。 第684章 你们这是想要对国际友人干什么? 苏联解体,克格勃解散了,社会秩序随之也陷入混乱中。 对伊戈尔、安德烈他们的通缉令还在,只是形同虚设。 他们终于能走出这处安全居所,同时也做好了逃亡国外的计划。 逃到国外,最需要的就是钱。 他们想在国外过上优质生活,就要弄到很多很多的钱。 他们是做情报工作的,知道用什么能换来钱。 趁莫斯科最混乱时,劫掠军工设计单位的设计图纸资料是他们最先想到的。 也是谢尔盖在那晚撞毁出租车回到住处后,几人才决定当晚开始劫掠行动。 按照他们预定好的计划完成劫掠行动后,娜塔莉亚在恰当的时候给伊戈尔打来电话。 这让他们的逃亡国外计划得到了更好的完善,也让他们的逃亡出行时间提前了。 只是没想到,因为贪心,差一点功亏一篑。 在他们身陷囹圄、希望全无之时,娜塔莉亚又在恰当的时候出现,拯救了他们。 伊戈尔跟沈卫东和娜塔莉亚讲出他与谢尔盖之间的一些事情时,嘴上说出来的都是感慨,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安德烈驾驶着马兹-543行驶上了去往目的地前方的公路,经过卡卢加最后一道关卡时,守在关卡的几个士兵不但客气地搬开障碍物放行,还朝他们这台车敬了一个军礼。 过了卡卢加,路况越来越差,这台车行驶在这种道路上还是能感觉到颠簸,但不会阻碍前行。 路上经过的加油站大多都已经关闭了,沿途商店里的货架也都是空空的。 还好沈卫东在出行前给车加满了油,还带了足够多的食物,不需要在路上补给。 经过几个军队设立的收费关卡,天快要黑了,天上还飘起了轻雪,车再往前行驶几公里就要到布良斯克州首府——布良斯克。 沈卫东建议到布良斯克找家酒店住一晚,明天早些出发,争取中午赶到霍穆托夫卡。 几人都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到了布良斯克找家殡葬服务局花点钱,帮忙找个地方把死去的朋友安葬了。 威武霸气的马兹-543开进布良斯克市区的街道上,不但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还让不少人感到恐慌。 恐慌的人可能是以为这座城市即将要爆发战争了。 伊戈尔和娜塔莉亚他们对布良斯克很熟悉,在市区路上行驶了不长时间,就找到了一家还算像样的酒店。 办理入住时,前台看着他们这一行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查看完他们的身份信息后,还是给他们开了房间。 安置好一切,伊戈尔和安德烈去处理死亡朋友的后事,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则留在酒店内休息。 伊戈尔他们走后不长时间,一队全副武装的人突然冲进酒店,敲开沈卫东的房间门。 为首的军官上下打量完沈卫东,便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布良斯克?” 沈卫东看着他,善意地笑着摆摆手,摇了下头,意思是听不懂他说的话。 “你摇头摆手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军官怒声问道。 沈卫东看出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赶紧用英语解释说:“我听不懂,你们有没有能听懂英语的?” 这一队十几个人,好像没有一个能听懂英语的。 他们还因为听不懂沈卫东的话,变得更为生气了。 沈卫东也没办法,只能用英语跟他们鸡同鸭讲,虽然他们听不懂,但沈卫东仍继续解释,想让他们明白自己正在想办法说清身份。 为首的军官有些不耐烦了,他上前伸手推了一把沈卫东,接着抬腿就要往屋里走。 娜塔莉亚的房间在沈卫东对面,她在房间内听到走廊里有说话声,再仔细听,听到是沈卫东用英语在跟别人讲话,连忙推开门,见到一些全副武装的军人想要往沈卫东房间内闯。 “同志,你们这是想要对国际友人干什么?” 为首的军官突然听到娜塔莉亚说话,顿住脚步,转身盯着娜塔莉亚看了一会,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负责保护这位国际友人的安全部门特殊工作人员。” 娜塔莉亚说完,晃了晃手里的证件。 “特殊工作人员?” 他看了一眼娜塔莉亚手里的工作证,疑惑道。 娜塔莉亚冷着脸点了下头,接着冷声问道:“你们是军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员,到这里来是想要干什么?是想要打劫吗?” 为首的军官被娜塔莉亚这一番话说得气势弱了下去。 他从沈卫东房间退出来,走到娜塔莉亚跟前,伸手想拿她手里的证件。 娜塔莉亚将手撤回,冷声继续问道:“同志,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趁着国家现在有些混乱的形势,打劫外国友人吗?” “我……我是接到上面命令过来检查你们身份的,你们开着那样一辆车来布良斯克,能不惊动军队的人吗?” 为首的军官放低了姿态,解释道。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开那样一辆车?当然是保护外国友人在咱们国家的安全了。想要知道我们的身份信息,让你的上级军官过来调查吧,你的级别还不够。” 娜塔莉亚说话依旧咄咄逼人。 为首的军官已经没了刚过来时的气势,面前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女人,她手里的证件虽然没有拿过来细看,但看到证件的封皮,就知道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员。 娜塔莉亚手里的证件确实是克格勃解散后的国家安全局证件。 她虽然是克格勃情报人员,但为克格勃工作的时间短,还被安排在华国大使馆工作,没有执行过其他海外特殊任务,更没有参与“八一九政变”行动,所以她的工作关系自然就转入了国家新成立的安全部门内。 娜塔莉亚可不是吓唬这名军官,他的级别真的没资格检查娜塔莉亚的身份。 这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势。 娜塔莉亚等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把刚才的事跟沈卫东讲了一遍。 沈卫东听完,觉得这些人之所以过来,应该是跟酒店前台有关。 是前台工作人员在登记他们的身份信息时,有人的身份让工作人员警觉了,或是还有其他原因。 第685章 伊戈尔!发射榴弹炮干他! 是不是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将他们几人身份透露给这一队军人的,也都是猜测。 去前台问工作人员,就没有必要了。 只是他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就是想从沈卫东他们身上捞好处。 当前局势混乱,凡是手里有武器的人,大多都有这种想法。 伊戈尔他们去找殡葬服务局的事,办得很顺利,花三百美元就把死去朋友的后事安排妥当了。 过来盘查的军人们走了不长时间,他们就回到了酒店。 娜塔莉亚和沈卫东把军队一些官兵过来盘查的事跟他们说了。 伊戈尔和安德烈几乎同时想到:他们都是被通缉的人,酒店里肯定接到了他们的身份信息和照片。 虽然他们办理入住登记用的是假身份,但容貌还是被前台工作人员认了出来。 那些军队的人是不是过来抓他们,还难说,但他们必须马上离开布良斯克,连夜赶往霍穆托夫卡。 只有到了乌克兰地界,他们才能摆脱通缉犯身份。 几人不再犹豫,拿上随身带的东西,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不少人正往楼上赶来。 伊戈尔脸色一变,低声道:“不好,可能是军队的人又回来了!” 众人迅速退回到走廊,寻找其他出路。 这时,安德烈低声喊了一句:“往这边走,推开那道门应该还有一部室外楼梯!” 众人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走廊另一侧有通往室外的门。 安德烈先跑过去,拉开门,果然有一部室外外挂铁楼梯。 等几人跑过来时,安德烈沿着室外铁楼梯跑了下去,边跑边喊:“娜塔莎,把你的枪扔给我,我先下去开车!” 沈卫东听安德烈要枪,朝他喊了一声:“安德烈,接着!” 喊完,他手里的枪已经朝着安德烈扔了过去。 安德烈伸手接住枪,转身继续往楼下跑。 一共三层楼梯,他很快就下到一楼,脚刚一着地,“砰——!”一声枪响。 他快速弯腰向前扑去,躲过这颗子弹,接着后背落地,翻滚着再次躲过射来的又一颗子弹。 安德烈就地一滚,躲到了一辆车后。 他探出头观察,抬手开枪还击。 楼上走廊内,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已经快要冲到室外楼梯门口了。 沈卫东等人也已经快要下到一楼了。 跑在最后面的伊戈尔着急喊道:“还有枪吗?” 沈卫东回身喊了一句:“伊戈尔,接着!” 伊戈尔听到沈卫东的话,就见一颗手雷朝他抛了过来。 他伸手接住手雷,快步朝楼上跑去,退回到二层缓步台,拉开手雷保险栓,朝着三层楼梯门洞抛了进去。 “轰——!” 手雷在三层走廊里炸响,整栋楼和楼梯都随着爆炸声摇晃了几下,接着就听到“嘭——咔嚓!哗啦啦!”的玻璃破碎声。 一股股浓烟从三层门洞、窗口涌出。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谢尔盖都已跑到一楼。 娜塔莉亚手里握着枪,一边朝前冲一边开枪射击。 沈卫东把手里一颗手雷塞到谢尔盖手里,转身跟在娜塔莉亚身后掩护。 酒店后院只有三个士兵,娜塔莉亚冲过来时,安德烈已经解决掉一个,她又开枪放倒一个,剩下的那个士兵转身往酒店后门跑,被娜塔莉亚抬手一枪撂倒在地。 安德烈见没有残余士兵,闪身从车后冲出来,朝着不远处的马兹-543狂奔。 跑到车旁,他迅速拉开车门钻进去,发动车子。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冲到沈卫东和娜塔莉亚身旁猛地刹住:“快上车!” 娜塔莉亚不等安德烈喊完,已经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紧接着沈卫东也钻进车内,伸手从座椅靠背后面拽过装满枪支弹药的袋子,拿出两把AK步枪跳下车,朝着正奔跑过来的伊戈尔和谢尔盖各扔过去一把。 两人接住枪,立即打开保险,回身朝着刚从三层门洞冲出来的几个士兵扣动扳机扫射。 谢尔盖端着枪扫射时,顺手拉开了沈卫东塞给他的手雷保险栓,奋力朝楼梯方向抛去。 “轰——!”一声炸响。 外挂铁楼梯晃了几晃,发出“嘎吱吱”的声响,紧接着开始往下坠落。 “哐啷!淅沥哗啦!”铁楼梯彻底坍塌。 一个刚冲出来的士兵没收住脚,直接从缺口处栽了下来。 沈卫东这时看到三楼窗口有士兵举枪要朝楼下射击,连忙喊道:“上车!” 喊完,他已经钻回车内。 伊戈尔和谢尔盖也快速钻进车里,坐到副驾驶座位上。 安德烈大喊一声:“关车门!” 接着一打方向盘,庞大的车身来了个漂亮的甩尾,再一脚油门,车子猛地朝着酒店后院大门撞去。 大铁门“嘭——!”应声倒地,马兹-543的宽大轮胎压着铁门冲了出去。 后院大门外是一条宽敞街道,一辆军队大卡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二十几名手持AK-47步枪的士兵,朝着车子扣动扳机。 “砰!砰!砰!……” 无数颗子弹打在马兹-543的车身和风挡玻璃上,好在这台车的车身和玻璃都是最高级别防弹的,没给车内人造成伤害。 “我要发射榴弹炮了!” 伊戈尔刚喊出这句话,已经把炮口对准了前面的卡车,接着按下发射按钮。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卡车直接被掀飞出去。 安德烈兴奋地大喊:“吆喝!冲啊——!” 接着一脚油门,伴随着“嗡——轰!”的暴躁发动机声,车子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冲了出去。 快冲到翻倒的大卡车旁时,安德烈猛打方向盘,车子猛地一偏,擦着大卡车冲了过去。 车窗外,那些士兵被榴弹炮的威力震慑,一时间有些发愣。 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纷纷朝着车子追来,边追边不停开枪。 安德烈加大油门,车子在街道上疾驰。 突然,前方路口又出现了一队军人,他们架起了机枪,形成了一道火力封锁线。 安德烈看着前方,兴奋又激动地大喊:“伊戈尔!发射榴弹炮干他!” 第686章 克格勃的“恐怖遗产” “伊戈尔!发射榴弹炮干他!” 安德烈兴奋又激动地朝着伊戈尔大喊。 伊戈尔却没有像他那样兴奋,发射榴弹炮会让对面许多军人失去生命,从而也会让事态升级。 他们只是想逃离俄罗斯,并不想要去伤害谁,更不想被一路追杀。 娜塔莉亚跟伊戈尔想法一致,她在安德烈身后大声喊道:“安德烈,往后退,找别的路走!” “对,安德烈,听娜塔莎的,别把事情弄大了,快!后退!” 安德烈听伊戈尔也说让他后退,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他还是遵从了。 对面士兵见到架设着榴弹炮的马兹-543没有朝他们开炮,还往后退了,顿时更紧张了,他们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往后退,是想找个发射榴弹炮的最佳距离吗? 他们的长官也是满腹疑惑,也猜测回退是为了找最佳射击距离。 所以他不再犹豫地下达了射击命令。 马兹-543越野车顶着雨点般射来的子弹,退回到一个路口,接着快速转弯朝着路口冲去。 指挥士兵射击的军官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越野车,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是接到上级命令过来拦截一辆装有重武器的车辆,等见到是一辆装有榴弹炮的车时,他们都紧张起来。 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上级命令枉送了他们这些人性命,他们是不情愿的! 见到对方有意避开他们,军官也随即下达了撤回军营的命令。 马兹-543越野车没有再遇到拦截的军队,顺利地驶离市区,冲上公路。 “这都是怎么回事呀?咱们就算是通缉犯,他们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安德烈嘴里不停地嘟囔这句话。 “哎呀!行了,安德烈,你能不能闭上嘴好好开车!” 娜塔莉亚实在受不了他这没完没了的嘟囔了。 伊戈尔也出声让他先闭上嘴,他想清静一会,好好想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和娜塔莉亚此时心里想的也是军队为什么要动用这么多人拦截他们这么几个人。 仅仅是因为伊戈尔和安德烈是通缉令上被通缉的罪犯吗? 可那道通缉令现在还有执行的必要了吗? 不会是他们在执行任务时,得罪了哪个大人物了吧? 想了半天,可还是想不明白他们之中有谁会有能力得罪大人物。 伊戈尔和安德烈自从“八一九”事件后,就断了与克格勃内他们所属总局的所有联系。 娜塔莉亚属于克格勃编外情报人员,还是一个从没有被安排去海外执行过任何任务的小特工,所以她从没被重视过,“八一九”事件也就没被牵扯上,克格勃解散后,她的工作关系有没有转入新的安全部门,她自己都不知情。 令人憎恨的克格勃终于解散了,但对克格勃这些人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克格勃在74年历史中积累的政治镇压、暗杀和监控系统,在它被解散后,变成了让许多上层人物惴惴不安的“恐怖遗产”,为克格勃工作过的每一个情报人员都有可能是“恐怖遗产”的携带者。 当布良斯克警方接到酒店前台工作人员的报案电话时,就慌忙将这个报案信息汇报给了当地军方的一个高级长官。 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在报案电话里说的也不是太确定,为了能确定这台装有重武器的马兹-543越野车来到布良斯克、还敢如此招摇的人,到底是不是被通缉的克格勃“八一九”事件涉案人员,就派了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军人去酒店找到他们盘查身份信息。 一小队军人过来时,伊戈尔和安德烈、谢尔盖在这个时间开车去了殡葬服务局,他们见到沈卫东这个外国人和国家安全部门的娜塔莉亚,自然盘查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小队军人们离开酒店,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了那辆马兹-543越野车开进酒店后院。 他们接着返回酒店内,暗中观察从车上下来的伊戈尔、安德烈、谢尔盖三人。 伊戈尔和安德烈两人的照片出现在通缉文件中,他们确认了两人的身份。 小队带队士官将已经确认入住酒店的几人是克格勃通缉犯的信息汇报给了上级长官。 军队上级长官连忙部署了突击抓捕行动。 执行抓捕行动的军队官兵不知道上级长官为什么要去抓几个苏联解体前发布的通缉命令中,克格勃“八一九事件”的余孽,这跟他们军队又有什么关系呢? 执行上级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们只能执行。 但他们执行这项任务的态度还是有些消极,当在道路上设立拦截的军队长官得到了去往酒店执行突袭抓捕的一队军人伤亡惨重的消息后,更是认为他们此次行动只能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国家目前都处在混乱态势中,能吃上饭、吃饱饭才是每个人需要关心的事。 军队拖欠军饷多半年了,现在物价飞涨,他们在军队能吃上饭,可他们家里人呢? 所以他们眼睁睁看着伊戈尔和安德烈他们驾驶的车离去,放了一通枪便下令回营。 伊戈尔他们被怀疑是“恐怖遗产”的携带者,这可是他们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的事,所以他们目前只是暂时摆脱了军人的拦截。 那位下令突袭抓捕行动的军队高级长官在知道抓捕行动失败后,也只是生气地发了一通火。 知道克格勃可能存有“恐怖遗产”的都是上层大人物,所以想要继续抓捕伊戈尔他们几人,还需要秘密进行,毕竟苏联解体前发布的那道通缉令已经形同虚设,现在的人都想着去哪儿捞钱,没人愿意去执行这种无聊行动。 军队已经有十几人因此丧命,他可不敢逼迫下属再执行他的抓捕命令,军人们心里都存着对现状的不满情绪,强制下令可能会惹出大麻烦。 所以他等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又打了几个电话。 不能让军队去行动,还有武装暴徒可用,他的几个电话打出去,通往霍穆托夫卡的路上便有了几个武装暴徒组织,做好了拦截装有榴弹炮的马兹-543越野车的准备。 所谓财帛动人心,一辆装着让他们垂涎的黄金、美钞的越野车,就算是有核武器,他们也能拼上性命将这笔财富劫掠到手。 这些武装暴徒接收到的信息显然不是真实的,他们都是被人蛊惑了。 第687章 遭遇伏击——惨烈的突围战 安达耶夫跟谢尔盖一样,都是一名退役的陆军少校,两人境遇也差不多,他痛恨这个国家在他们为其浴血奋战后,却将他们弃如敝履。 如今,他生活困苦,疾病缠身,曾经在战场上的荣耀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莫斯科乱了的时候,布良斯克也乱了。 那几天,布良斯克满城市民好像都变成了暴徒,到处都在打砸、劫掠,安达耶夫躲在自己那破旧不堪的小屋里,听着外面嘈杂的声响,心中满是悲凉与愤怒。 在这座城市中,像他这样潦倒的退役军人还有很多,几个经常与他酗酒、倾诉对社会、对国家满腹怨言的战友找到他,几人喝了几口伏特加,便一同走出安达耶夫的小屋…… 几天后,安达耶夫他们这群由退役军人组成的武装暴徒就成了这一带最大的暴徒团伙。 他们的武器最初是从警察手中夺取的,后来有人找到安达耶夫,给他们提供了武器帮助。 十几人的武装暴徒团伙很快变成了几十人的武装暴徒组织。 从最开始劫掠商家变成了劫掠政府一些重要部门。 安达耶夫他们这次在距离霍穆托夫卡十几公里处准备伏击一辆带有重武器的越野车,是因为他们接到提供给他们武器帮助的人的命令。 命令要求:“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摧毁这台车和这台车上的人,绝不能让他们逃出俄罗斯地界。” 他们这群暴徒能在这个地区立足,都是得益于这个人和他背后的人的支持。 所以他们接到这项命令,就是一道必须要完成的死命令。 马兹-543越野车距离霍穆托夫卡越来越近了,车上几人此时都有些疲惫不堪了。 驾驶车的还是安德烈,最初的激动兴奋劲早就被这一路上的追杀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车行驶到这里,就已经遇到十几股袭击他们的暴徒了。 在第一次打退一伙十几人的武装暴徒团伙后,伊戈尔就提出了尽量不要使用榴弹炮。 榴弹炮只有十枚炮弹,在布良斯克酒店用掉了一枚,他担心会有持重武器的暴徒出现,所以建议遇到小股暴徒,最好还是用步枪或是机枪还击。 伊戈尔的建议得到大家伙认同。 RPK轻机枪算是他们车上武器中的重武器。 能使用这把轻机枪的人是谢尔盖,他才是真正的军人,剩下几人里,除了沈卫东,其余都是特工,不擅长使用这种大家伙武器。 谢尔盖也觉得这是个能让他发挥作用的机会,对伊戈尔的指派,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 他拿着枪爬上车顶,伊戈尔又将一箱子弹给他拿了上去。 RPK轻机枪在谢尔盖手中发挥出了巨大作用。 遇到武装暴徒出现,谢尔盖迅速趴在车顶,端起RPK轻机枪猛烈还击,哒哒哒的枪声瞬间响彻四周。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在车内透过车窗朝暴徒射击。 伊戈尔则在车内协助驾驶车辆的安德烈躲避着密集的火力。 一次次将暴徒打退、打跑,RPK轻机枪的整箱子弹打光了。 谢尔盖无奈回到车内,拿起AK步枪坐到车窗前,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次暴徒的出现。 沈卫东感觉到什么是残酷的战争了。 战场上真是人命如草芥,这还不算是什么正规战场,但死在他们枪下的人,一路上差不多有几十人之多。 现在死在沈卫东枪口下的暴徒,也有十个八个了。 对死去的人,他都已经变得麻木了。对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沈卫东的怜悯心在这之前就已经没有了。 凡是朝他们开枪的人就是敌人,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 沈卫东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在红旗学院买的武器太少了,更后悔的是那些杀伤力大的武器没买,觉得会用不上。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还是希望不会再有暴徒出现了吧! 沈卫东在心里想着不会有暴徒出现,其实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安达耶夫为他们设下的伏击圈内了。 突然,一枚火箭弹拖着刺眼的尾焰,直奔他们的越野车袭来。 “安德烈——!” 在伊戈尔大声急吼之时,安德烈已经发现射过来的火箭弹了,他猛打方向盘。 火箭弹擦着车身呼啸而过,在远处轰然炸响,震得车厢剧烈一颤,众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紧接着,四面八方枪声骤起,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扫向越野车,车身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发出刺耳的“叮叮当当”声。 伊戈尔反应极快,厉声大喊:“停车!”话音未落,他已迅速调转车顶的榴弹炮口,死死锁定枪声最密集的方向,果断按下发射键。 “轰——!”榴弹炮精准命中暴徒聚集点,几名暴徒当场被冲击波掀飞,尸体重重摔落在尘埃中。 但暴徒并未溃散,反而有更多火箭弹拖着尾焰朝越野车袭来。 “开车,往前冲!” 伊戈尔的吼声刚落,安德烈操控车辆左右摇晃着躲闪,可一枚火箭弹还是擦着车身炸开,车厢随即传来一阵剧烈震动,玻璃碎片溅了众人一身。 不等车身稳当,伊戈尔已再次校准炮口,手掌重重按在发射键。 又是一声巨响,十几名正往前冲锋的暴徒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可暴徒人数依旧不少,密集的火力丝毫没有减弱。 车内的沈卫东与娜塔莉亚立刻探出枪口还击,谢尔盖也贴在车窗边不停射击,冲来的几个暴徒倒下去了,又有一批暴徒扑过来。 伊戈尔心急如焚,却强迫自己沉住气,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搜寻着暴徒的火箭弹发射点。 就在这时,他瞥见暗处一辆火箭弹发射车正缓缓调整角度,炮口已对准他们的方向,像是要准备再次发射。 “就是它!” 伊戈尔当机立断,快速调整炮口方向,随即按下发射键。 “轰——!”炮弹精准命中火箭弹发射车,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整辆车,火光与浓烟直冲天际。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不断地朝外射击,试图压制住暴徒的火力。 谢尔盖也趴在车窗上,用AK步枪精准地点射着目标。伊戈尔迅速调整好榴弹炮射击目标,再次发射。 “轰——”又一声巨响,一群暴徒被炸得七零八落。 车身不断被子弹击中,发出“砰砰”的声响。安德烈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努力操控着车子。 趁着暴徒们被这爆炸震得有些慌乱,安德烈加大油门,越野车如暴躁的猛兽般冲了出去,终于冲出了安达耶夫设下的伏击圈。 第688章 一路高唱着《喀秋莎》驶入了霍穆托夫卡 身受重伤的安达耶夫此刻还能勉强站稳身形,当那辆马兹-543越野车渐渐消失在他视线中时,他缓缓瘫坐在地上。 他这近百人的武装暴徒,死伤近半,他们唯一的重火力——那辆火箭弹发射车也被彻底炸毁了。 安达耶夫不知道该怎么向为他们提供武器支持的金主交代。 一场自认为必能成功的伏击行动,就这么失败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绝望。 安德烈大声叫喊着猛踩油门,发动机“轰——嗷呜!”一声嘶吼,轮胎碾过碎石路溅起火星,车身震颤着极速向前奔驰。 紧盯着后视镜的谢尔盖,见身后没有追赶车辆出现,才大喊着:“安德烈,他们没追上来,慢一些吧!” 伊戈尔此时已经身心俱疲,他伸手拍了下安德烈,示意他放慢车速。 这台车的车窗玻璃几乎都碎了,还好风挡玻璃上只是有几道炸纹。 但在这寒冷的冬天,车窗没有了玻璃,车速又开得这么快,人很快就会被冻僵。 车体外面损坏成什么样不知道,肯定是被打得不成样子了。 安德烈将车速降下来,没有了那么大噪音,但车内已经灌满了冷风,每个人都冻得蜷缩着瑟瑟发抖。 娜塔莉亚左肩膀中了一枪,一直咬牙忍着痛,没有发出痛叫。 沈卫东知道她受伤了。 因为那一枪是她在将沈卫东撞开时中的。 娜塔莉亚是为救沈卫东挡下的这一枪。 沈卫东满心都是愧疚。 郝强为了保护他差一点死了,娜塔莉亚也是为了保护他受的伤。 他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不知道怎么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 可他又总是会身处这种危险境地中。 看着娜塔莉亚的糟糕状况,他无能为力。 这时候没法为她治疗枪伤,只能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这样或许能为她减少一些疼痛。 沈卫东自己身上也有伤,但都是被碰撞、被玻璃割破皮肤的轻伤。 其他几人身上都有这种轻伤,只是还有谁身上中枪了,沈卫东就不清楚了。 他们还没有彻底摆脱危险,不知道前面还会不会遇到拦截他们的暴徒。 距离霍穆托夫卡应该还有不到十公里了,此时天已经亮了。 早上的气温是一天中最低的时候。 车内温度跟室外气温一样,车窗灌进来的刺骨寒风让人难以抵御。 但车速不能降得太慢,只有到了霍穆托夫卡,他们才算是逃出生天。 娜塔莉亚将头枕在沈卫东肩上,沈卫东能感觉到她嘴里呼出的气都是凉的。 他担心娜塔莉亚身体会出状况,想着要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抵御寒冷。 沈卫东有着华国人骨子里男女有别的观念,犹豫再三,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算是自己将她搂在怀里,又能给她带来多少温暖呢? 可她现在的状况实在让沈卫东担心。 在他担心娜塔莉亚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酒——酒能御寒,他小房子里可是存放了几百箱茅台酒。 想到这里,他将娜塔莉亚扶起来,让她头靠在椅背上,然后转身从座椅靠背后面拽过装着食品的袋子,伸手假装从里面掏出一瓶茅台酒。 拧开瓶盖,将酒瓶递给娜塔莉亚:“娜塔莉亚,来,喝口酒,酒喝进肚子里能暖和些。” 娜塔莉亚听到沈卫东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了白瓷酒瓶,她伸手接过来,朝沈卫东笑了笑,将瓶口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茅台酒入口辛辣浓烈,进入肠胃后更是如火烧一般,烧得胃腔微微发紧,却又带着一股厚重的暖意。 “啊——哎呀!胃里好热呀!” 娜塔莉亚也常喝伏特加,但茅台酒的辛辣不似伏特加那般直窜舌尖。 茅台酒初尝是热辣,随即会变为绵软温润的火热,暖胃又舒服。 她没有理会前面三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又将瓶口对着嘴,“咕咚”喝下一大口,接着发出舒服的“啊啊啊……”的声音。 “酒!是酒吗?” 谢尔盖双眼发亮,紧盯着娜塔莉亚手里的白瓷酒瓶,大声问道。 娜塔莉亚没时间回答他的话,因为她这时又将瓶口凑到了嘴边。 谢尔盖急了,张了张已经冻僵的嘴,再次问道:“娜塔莉亚,你喝的是酒吗?” 伊戈尔瞪着眼睛看着娜塔莉亚,表情跟谢尔盖如出一辙。 安德烈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回头看,听到谢尔盖问娜塔莉亚喝的是不是酒,顿时急了,连忙大声喊道:“有酒啊!快!快给我喝一口!” 沈卫东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知道他们的意思。 他转身假装从袋子里一瓶接一瓶地往外拿酒,分别递给他们三人,最后给自己也拿出一瓶。 俄罗斯人没见过华国白酒,更不知道茅台酒是什么酒。 他们不认识瓶子上写的字,但都知道怎么打开瓶盖。 在极度寒冷的时候喝上一口酒,何况还是华国最好的白酒,酒液入胃后,他们发出的声音可没有娜塔莉亚的“啊啊”声美妙,全是一声声野兽般的吼叫。 人手一瓶茅台酒,都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安德烈更是边开车边喝。 谢尔盖喝了几大口酒,沉闷的性子一下子就变得奔放、张扬起来。 他将头伸向车窗外,迎着刺骨的寒风大声嘶吼着唱了起来:“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 他的歌声粗犷却饱含情绪,车厢里的几人瞬间都受到了感染,一个个跟着开口唱了起来。 就连不会俄语的沈卫东,也跟着旋律用华语大声唱道:“驻守边疆年轻的战士,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勇敢战斗保卫祖国,喀秋莎的爱情永远属于他。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 安德烈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着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也跟着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当车行驶进霍穆托夫卡检查站时,酒已经全喝光了,就连沈卫东和娜塔莉亚手里的酒也见了底。 他们一车五人,高唱着《喀秋莎》驶入了霍穆托夫卡检查站。 守卫在检查站的官兵几乎全出来站在关卡旁,看着一辆车顶上架着榴弹炮、满身弹孔的马兹-543越野车,车内几人高声唱着《喀秋莎》,一个个都像是从战场上归来的英雄。 第689章 “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 守卫在霍穆托夫卡检查站的官兵们端起枪,枪口都对准了缓缓行驶过来的马兹-543越野车。 车上几人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停下车,仍坚持将《喀秋莎》整首歌曲唱完,伊戈尔才推开车门下车。 守卫为首的是一名上校军官,他冷着脸,亲自上前对车内四人进行详细的身份盘查。 盘查完身份信息后,又询问了路上的遭遇经过,对他们路上遇到暴徒袭击的事情没做任何表示,只要求必须将车上的榴弹炮拆除,否则就将这台车扣押。 伊戈尔征求完沈卫东的意见后,答应了守卫军官的要求。 马兹-543越野车上的榴弹炮,被要求到一家军方汽车维修厂拆除。 拆除完毕后,众人又让这家维修厂将车体的损坏处修理好。 五天后,沈卫东等人坐上拆除了榴弹炮的马兹-543越野车,离开霍穆托夫卡。 他们之所以在霍穆托夫卡停留五天,是因为受枪伤的不只有娜塔莉亚的肩膀,还有谢尔盖。 谢尔盖是在车顶使用RPK轻机枪与小股暴徒交战时,腰部中了一枪。 他不想让别人担心,强忍着伤痛继续参加战斗。 他和娜塔莉亚的受伤位置都不致命,但都因流血过多导致身体极度虚弱。 到医院取出弹头、包扎好伤口后,遵照医生建议,两人在医院正好住了五天。 五天后,车子修好了,娜塔莉亚和谢尔盖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车子重新上路,坐在修整一新的车上,几人的心情也都好了起来。 沈卫东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与他们彼此都有了了解,路上能聊的话题也多了。 五人当中,只有谢尔盖不会英语,两人想要交流需有人翻译,所以众人说笑时,谢尔盖也能参与其中。 开车的人还是安德烈,他太享受驾驶这辆车的感觉了,只是车顶少了榴弹炮,让他觉得有些遗憾。 中午,抵达库尔斯克,此时已进入乌克兰地界。 晚上十点多,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基辅。路上没有再遇到暴徒拦截,虽有不少收费关卡,但整体还算顺利。 基辅的气温比莫斯科暖和不少,社会秩序也似乎比莫斯科好得多。 沈卫东等人开车在基辅市区转了一会儿,在靠近基辅城堡的地方,找到一家看上去刚开业不久的豪华酒店——总统酒店住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卫东睡醒后,先打电话联系上了朱学礼安排的联络人——孙瑞祥。 孙瑞祥接到电话后,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总统酒店,见到了沈卫东。 孙瑞祥先将克里米亚造船厂有意出售“塞瓦斯托波尔”号的详细情况讲述了一遍。 沈卫东听完,思索片刻后问道:“孙瑞祥同志,你现在有办法联系上克里米亚造船厂的负责人吗?” 孙瑞祥点点头:“我跟造船厂的副厂长伊万诺夫联系过,他负责‘塞瓦斯托波尔’号的出售谈判。 我向他表明了我国公司想要购买‘塞瓦斯托波尔’号的意向,但他到现在还没给出明确答复。” 沈卫东听后皱了皱眉:“孙瑞祥同志,你应该知道我的公开身份是港岛商人。你能不能找个当地的中间人,安排我和这位副厂长见面?” 孙瑞祥思索片刻:“应该没问题,我这就想办法安排,你等我电话。”说完,他起身匆匆离开。 几个小时后,孙瑞祥打来电话,告知沈卫东已安排好与伊万诺夫副厂长的见面时间——次日上午九点半,在克里米亚造船厂会议室。 第二天,沈卫东带着娜塔莉亚和伊戈尔,在克里米亚造船厂的会议室内见到了伊万诺夫副厂长。 “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是克里米亚造船厂为俄罗斯建造的,目前俄方仅预付了三分之一款项。 如今卢布大幅贬值,克里米亚造船厂已不再接受卢布支付剩余款项,而俄罗斯因经济困难,根本无力以美元支付,于是委托克里米亚造船厂将“塞瓦斯托波尔”号对外出售。 目前已有多个国家表达了购买意向,其中美国的意向最为强烈。 但俄罗斯方面明确表示:“无论如何不会将‘塞瓦斯托波尔’号卖给美国。” 沈卫东提出,购买“塞瓦斯托波尔”号不用于军事用途,而是投入商业项目,并表示对克里米亚造船厂提出的五千万美元售价完全接受。 同时他提出附加条件:厂方不得对“塞瓦斯托波尔”号进行任何拆解,他将另外支付两千万美元,要求厂方将航母运至港岛附近海域。 七千万美元的总价,远超伊万诺夫副厂长的预期,但他并未当场答复,因为这笔交易还需征得俄罗斯方面同意。 沈卫东等人只好先告辞返回酒店,耐心等待消息。 然而,等待的第二天,孙瑞祥就带来了坏消息:美国方面得知沈卫东的购买意向后,暗中向克里米亚造船厂施压,要求其拒绝沈卫东的报价,同时以更高价格进行诱惑。 克里米亚造船厂陷入犹豫,虽对沈卫东的报价心动,却不敢轻易得罪美国。 一周后,沈卫东接到伊万诺夫副厂长的电话,约他再次见面商谈购舰细节。 沈卫东再次来到克里米亚造船厂会议室,伊万诺夫副厂长首先告知了俄罗斯方面的反馈:俄方同意以七千万美元的价格,将“塞瓦斯托波尔”号卖给沈卫东的公司,但必须拆除所有军事装备,且沈卫东需出具书面承诺,保证不将航母用于军事用途。 沈卫东听后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提出希望与俄罗斯方面的负责人通电话或见面,阐述自己的想法。 伊万诺夫副厂长为推进交易,此前已在俄罗斯方面做了不少工作,也为沈卫东说了不少好话。 见沈卫东不愿直接接受俄方条件,仍想协商,便同意从中协调。 俄罗斯方面的负责人拒绝与沈卫东见面,但同意通过电话听取他的想法。 沈卫东并未直接提出加价,而是先向对方阐述了将航母用于商业的诸多益处:既能避免航母被拆解,又能为俄罗斯带来实际经济收益,更能阻止航母落入美国之手。 阐述完毕后,他才提出追加三千万美元,将总价款提高到一亿美元——这三千万美元的附加价,用意不言而喻。 第690章 基辅除夕夜的年夜饭 沈卫东在电话里跟俄罗斯方负责人讲清了自己的想法和意图,对方也明白沈卫东提出再加三千万美元的要求用意,双方意在言外。 接下来几天,沈卫东与克里米亚造船厂进行了几轮谈判,最终达成意向:克里米亚造船厂以七千万美元的价格,将“塞瓦斯托波尔”号航空母舰出售给港岛东方置业有限公司。 购买的前提条件是:必须保证不将航母用于军事用途,且需拆除航母上所有军事装备。 沈卫东与克里米亚造船厂达成的购买意向合同,需要通过媒体对外公示,让其他有意购买航母的国家清楚知晓,港岛这家公司购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空母舰是为了商业项目,与军事无关。 意向合同公示后,择日便要签署正式合同。 这份购买合同签署后,朱学礼将在莫斯科与俄罗斯方负责人另行签署一份民用舰船技术转让合同,舰船技术转让金额为三千万美元。 其实转让的民用舰船技术,就是“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的所有设计图纸及文字资料。 来到基辅一晃半个多月过去,购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的事情即将尘埃落定,伊戈尔他们三人向沈卫东告辞后,离开了基辅。 郝强的伤好得也差不多了,沈卫东让老猫跟郝强先回港岛,他将在三天后与克里米亚造船厂签署正式合同,随后便和娜塔莉亚直接返回港岛。 他们那台马兹-543越野车如今停放在克里米亚造船厂的车库里,等造船厂运送航母前往港岛时,这台车也将一并运回。 今天晚上,是华国人的新年——大年三十,除夕夜。 身在异国他乡,沈卫东还是想好好吃一顿有仪式感的年夜饭。 娜塔莉亚在莫斯科的苏联驻华大使馆工作了好几年,对华国新年多少有些了解。 当沈卫东告诉她今晚是华国新年的除夕夜时,她愣愣地看了沈卫东片刻,突然上前抱住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沈先生,过年好!” 沈卫东被她突然抱住亲了一口,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心脏“砰砰”直跳,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娜塔莉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连忙松开沈卫东,脸颊泛起红晕:“抱歉,我太激动了。华国新年是很重要的节日,我想给你最诚挚的祝福。” 沈卫东定了定神,笑着说:“没关系,你的祝福我收到了。走,出去找家餐厅,好好吃一顿年夜饭。” “吃年夜饭,是不是能吃到饺子啊?”娜塔莉亚欣喜地问道。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吃不到,在基辅待了这么多天,我还没见到有华国餐厅。咱们出去找家像样的餐厅就行。” 娜塔莉亚听说吃不到饺子,心里有些失望,但脸上依旧带着欣喜的神情。 她去华国时吃过饺子,觉得那是最好吃的食物,只可惜只吃过一次,一直盼着能再吃一回。 沈卫东催促她回自己房间穿外衣,娜塔莉亚很快穿好外衣走出房间,沈卫东早已穿戴整齐,在走廊里等她。 两人一同走出酒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基辅的高档餐厅,经营的多是格鲁吉亚菜和俄罗斯菜,这段时间他们吃的都是这些,今晚两人都想换换口味。 两人在街上走了许久,还真找到了一家法国人开的餐厅——阿尔萨斯餐厅。 沈卫东觉得西餐里法餐最合口味,娜塔莉亚则认为吃法餐最浪漫,两人意见一致,当即决定在这里吃年夜饭。 走进阿尔萨斯餐厅,温馨浪漫的氛围扑面而来。一位美丽的女服务员热情地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沈卫东接过菜单递给娜塔莉亚,让她挑选菜品。 不一会儿,精致的法餐一道道端了上来:普罗旺斯贻贝、波尔多小牛肉、香煎鹅肝、法式焗蜗牛、红酒牛排等。 沈卫东为娜塔莉亚倒上一杯红酒,微笑着说:“这是我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过年,很荣幸有你陪我过除夕夜。就用这顿法餐庆祝我们华国的新年吧,新年快乐!” “我也非常荣幸能陪你过华国人的新年,沈先生,新年快乐!”娜塔莉亚说完,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眼中满是欢喜。 沈卫东放下酒杯,尝了一口波尔多小牛肉,味道确实不错。 他看向娜塔莉亚,只见她吃完一口小牛肉,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便也笑了笑,放下刀叉再次端起酒杯。 “娜塔莉亚,我们华国人过年,家家户户都会贴春联、放鞭炮、燃烟花,寓意‘告别旧岁的不顺,迎接新年的美好’。我也希望你们国家能尽快告别困境,让人民的生活早日好起来。”沈卫东真诚地说道。 娜塔莉亚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沈先生,我相信我们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边吃边聊,氛围温馨而美好。这时,餐厅里突然传来几人哼唱歌曲的声音,那旋律似乎引发了其他顾客的共鸣,很快便汇成全场大合唱。 唱到兴奋处,大家纷纷站起身即兴舞蹈起来。 娜塔莉亚也被这欢快的氛围感染,起身拉着沈卫东跟着节奏扭动起来。 沈卫东虽不清楚歌曲含义,却也被现场气氛带动,不自觉地跟着娜塔莉亚舞动。 歌声渐渐停歇,众人回到各自座位,但欢快的气氛仍在餐厅里蔓延。 娜塔莉亚坐下后,跟沈卫东解释:“他们唱的是乌克兰现在最流行的歌曲——《乌克兰兰巴达》。” 她接着翻译歌词大意:“乌克兰犹如迷雾中升起的星辰,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明道路。” 这首歌是在向世界宣告:乌克兰不仅在政治上实现了独立,文化上也将走出自己的特色之路。 沈卫东听完解释,也能共情乌克兰人民独立后的民族情怀。 娜塔莉亚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看向沈卫东笑着问道:“沈先生,这顿年夜饭你吃得开心吗?你看,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在陪你欢度新年呢!” 沈卫东高兴地点点头:“我当然开心了!”说完再次端起酒杯,娜塔莉亚也连忙端起杯子,两人轻轻碰杯,在这温馨浪漫的氛围中,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 第691章 我跟你一起睡,怎么?你不愿意? 温馨浪漫且又不失欢快的法式年夜饭,沈卫东和娜塔莉亚一直吃喝到快凌晨了,餐厅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才不舍地起身离开。 外国人可不知道今晚是华国人的除夕,餐厅早就到了打烊时间,只是今晚过来吃饭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兴奋异常。 餐厅老板是法国人,他不能共情乌克兰人民在独立后的那种欢欣喜悦情绪,更不会理解一个华国人在这里跟着他们乌克兰人高兴什么。 沈卫东当然不会跟他说今晚是华国人的除夕夜,今夜餐厅里所有乌克兰人的欢声笑语,都是在陪着他共度新年,迎接未来一年的美好。 两人走出阿尔萨斯餐厅,夜空中已经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 仍沉浸在欢喜浪漫情绪中的娜塔莉亚,一只手不自觉地伸进沈卫东的臂弯内,然后挽住他的胳膊。 沈卫东没有觉得娜塔莉亚挽住他的胳膊有什么突兀,还转头朝她很自然地笑了笑。 娜塔莉亚见沈卫东不排斥她的亲近,开心地将沈卫东的胳膊抱在怀里。 沈卫东转头又笑着看了她一眼,娜塔莉亚毫不羞臊地还将脸贴到了沈卫东肩上。 两人在落满雪的街道上漫步,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身上。 沈卫东感受着娜塔莉亚的亲近,心中也泛起异样的温暖。 华国此刻正是举国上下烟花满天之时,基辅却是在风雪中一片宁静,零星的街灯在寒风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行人寥寥。 娜塔莉亚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沈先生,是不是过了凌晨拜年,才有红包拿?” 沈卫东微笑着点点头,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花:“这你都知道,呵呵,拜年当然有红包了。” 娜塔莉亚听到有红包,眼神都亮了,她忙用另一只手撸起挽着沈卫东胳膊的手腕,快速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抬起头,高兴地刚对沈卫东说完“沈先生,过年好”,猛地发现他身后冲过来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枪指向沈卫东后背。 她忙大叫一声:“不好!”抱紧沈卫东的胳膊往后仰倒。 “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沈卫东的头发呼啸而过。 两人身体同时落地,沈卫东反应极快,翻身抱住娜塔莉亚滚了出去。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在雪地上翻滚了几次,才堪堪躲过这几枪。 男人连开几枪没打中沈卫东两人,往前快速跑了几步,抬枪又要朝沈卫东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过后,男人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沈卫东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此时枪口还冒着一缕轻烟。 娜塔莉亚没有好奇沈卫东什么时候把枪拿在了手里,她又大叫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一把抓住沈卫东拿枪的手,将枪口拽到另一个方向。 沈卫东这时候已经看见还有两人正朝他们方向跑过来,赶紧扣动扳机:“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朝他们跑来的两个男人忙慌乱躲闪。 娜塔莉亚松开抓住沈卫东的手,迅速翻滚起身。 她站起来时,已经将身上的枪拿在了手里。 两个男人边躲闪沈卫东射向他们的子弹,边举枪还击。 “砰!砰!砰……” 不绝的枪声打在沈卫东翻滚躲开的雪地上,炸起一团团雪雾。 娜塔莉亚起身举枪朝两个男人射击时,沈卫东的险况得到了缓解,他赶紧翻身站起来,举枪继续射击。 两个男人知道他们的刺杀行动失败了,也不想恋战,边举枪还击边后退。 娜塔莉亚见两人是想跑,转头大喊沈卫东一声:“别管他们了,咱们也赶紧走!” 沈卫东答应一声,收起枪,快步走到娜塔莉亚身旁,拉住她的手就朝酒店方向跑。 两人在雪夜中拼命奔跑,身后的枪声也停止了。 沈卫东拉着娜塔莉亚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跑到酒店,两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他俩快速走上楼,回到沈卫东房间,娜塔莉亚反锁上门,回头看着沈卫东,笑着喘了一会儿粗气才说道:“沈先生,过年好!” 沈卫东也刚喘匀气,笑着说:“娜塔莉亚,过年好!” 接着两人同时发出“哈哈哈”的大笑声。 娜塔莉亚笑完,走到沙发前,转身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伸手拍了拍鼓鼓的胸脯,惊魂未定道:“沈先生,能猜到是谁要杀你吧?” 沈卫东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不会是有人想要阻止我购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吧?” 娜塔莉亚笑着点点头:“不用猜,肯定是!” 沈卫东见她态度笃定,笑着点了点头。 娜塔莉亚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看着沈卫东:“行了,不用担心,今晚我跟你睡一个房间吧,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沈卫东心一颤,脱口问道:“你要跟我一起睡?” “对呀!我跟你一起睡,怎么?你不愿意?”娜塔莉亚戏谑地看着沈卫东。 沈卫东的脸红了:“这样不好吧?我……我可是已婚男人。” 娜塔莉亚看着他一脸扭捏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咯”笑了出来:“你想什么呢?我跟你睡,是为了保护你,你可不要有别的想法!” 沈卫东羞红着脸吞吞吐吐说道:“我……我有别的想法?我……我不该……不该有想法吗?” “啊——!沈先生,原来你对我有想法?”娜塔莉亚上前抱住沈卫东,与他对视着,故作惊讶地问道。 沈卫东已经感觉到脸上都是娜塔莉亚嘴里呼出的气,心跳加速,心中还泛起了道道涟漪。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有些慌乱地推开娜塔莉亚,转身走到柜子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是沈先生吗?” 沈卫东心中一紧,连忙回答道:“是我,你是?” “哦!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是伊万诺夫!” 电话是克里米亚造船厂副厂长伊万诺夫打过来的。 距离阿尔萨斯餐厅不远处发生枪战的消息,很快就有人打电话告诉伊万诺夫了——因为伊万诺夫安排了人暗中跟着沈卫东。 “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出售给沈卫东,这笔生意对克里米亚造船厂太重要了。 在正式购买合同没签署之前,他时刻都要注意沈卫东的动向,以免有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第692章 “好,喜欢就留下来,港岛欢迎你! 弥漫在沈卫东和娜塔莉亚之间的旖旎,被伊万诺夫副厂长一通电话驱散了。 不长时间,基辅警方来到酒店沈卫东客房内,调查询问完两人遭遇刺杀的过程后,留下两名警员住在沈卫东隔壁房间,负责保护他们安全。 被沈卫东开枪打死的男人,是基辅当地暴徒,警察猜测几个刺杀沈卫东的暴徒是受人雇佣的。 是谁雇佣的,怀疑对象就是那几个有意购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的国家的情报人员。 经历过一路截杀的沈卫东,遭遇这次刺杀,事后虽然还是心有余悸,但已经有了心理承受能力。 有了警察保护,娜塔莉亚没法再要求睡在沈卫东房间,回自己房间去睡了。 沈卫东庆幸没有跟娜塔莉亚越过道德的底线,守护住了他的情感禁区。 接下来两天,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几乎没出过房间,吃饭也是在房间内吃的。 第三天,沈卫东与克里米亚造船厂正式签署完购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的合同。 第一笔款项——一千万美元,也在三天后转入了克里米亚造船厂的账户内。 第二笔款同样是一千万美元,需要等到拆除航母上的军事装备后,启程运送航母前支付。 剩余五千万美元,要等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停泊至港岛附近指定海域、验收无误后,支付全部余款。 沈卫东与娜塔莉亚也准备乘坐飞机回港岛。 就在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前往机场的路上,意外再次发生。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旁边车道冲出,径直撞向他们乘坐的出租车。 好在出租车司机反应迅速,及时躲避,才没造成严重碰撞。 车上几人刚松一口气,左侧突然出现一辆轿车擦着出租车车身疾驰而过。 在司机惊慌的片刻,疾驰过去的轿车快速变道,接着放缓车速。 出租车司机慌忙踩刹车,可还是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两台车重重撞在一起。 出租车把前面轿车推出去了好几米远,两台车才停下。 轿车四个车门同时被推开,从车里陆续钻出来几个手持武器的壮汉,迅速朝着出租车包抄过来。 沈卫东心中一紧,回头朝后车窗望去,一直紧跟着的黑色轿车已经停下了,车上也钻出来了几个手持武器的壮汉。 他知道是那些想要阻止他购买航母的人还不肯罢休。 大骂了一声:“这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他现在真的怒了。 娜塔莉亚也怒了,她此时已经将身上的枪握在了手里。 沈卫东也快速掏出枪,接着拿出一颗手雷递给娜塔莉亚:“用手雷炸他们!” 娜塔莉亚接过手雷,拉开保险栓,推开车门冲出去,用力将手雷扔向前方的轿车。 与此同时,沈卫东也已经推开车门,将已经拉开保险栓的手雷扔向后面的黑色轿车。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手雷炸响。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手持枪不停朝着惊慌失措的大汉们身上射击。 前车下来的几个大汉,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们有的是被手雷爆炸炸伤,有的是中弹倒下去的。 后车上下来的几个壮汉,还能站立的两人,已经从恐慌中反应过来了。 只是他们还没抬起手里的枪,就被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回身开枪击毙了。 两台车被炸毁,八九个壮汉也在瞬间被打倒,出租车司机还坐在驾驶座上,趴在方向盘上,双手抱头,浑身不停在发抖。 娜塔莉亚见追杀他们的人都倒在了地上,还是不放心地朝沈卫东喊道:“沈先生,你去前车看看有没有活着的,要是还有喘气的,直接打死!” 她说完,拎着枪朝后车走去。 接着听到前后车方向都发出了“砰!砰!砰!”连续不断的枪响。 凡是还能喘气的壮汉,现在都没了呼吸。 娜塔莉亚走回到出租车,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用枪顶着出租车司机,大声命令道:“马上开车,去机场!” 出租车司机见到对着他的枪口,哪还敢说个不字,慌手慌脚地启动了车子,等沈卫东坐进车里,他一脚油门,车快速驶离了这满是硝烟的战场。 出租车一路急行,到了机场,沈卫东下车时,拿出三千美元扔给司机。 娜塔莉亚看着出租车司机说道:“你要是不想惹麻烦,最好找个地方躲几个小时,然后主动向警察报案,见到警察实话实说就行。好了,我们下车了。” 两人下车,娜塔莉亚对沈卫东说:“把咱们身上的枪和弹夹找地方扔了,过安检时别再惹麻烦了。” 说完,她将手里的枪和剩下的两个弹夹拿出来就要找地方扔,沈卫东赶紧拦住她:“给我,我有办法处理。” 沈卫东说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枪和弹夹,朝她摆了下头:“走,别耽误时间了!” 两人快速跑进机场出发厅。 娜塔莉亚他们这些特工,都持有伪装成国际红十字会等机构人员的证件和护照,去往任何国家都通行无阻。 两人来到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前,很顺利地办理完登机手续。 过安检时,娜塔莉亚看着沈卫东,瞪大了眼睛。 她是亲眼看着沈卫东把枪放进背包里的,安检工作人员怎么就没发现呢? 沈卫东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衣服:“走啊!别乱想了,那些东西还在包里!” 娜塔莉亚疑惑地点了下头,跟着沈卫东快速去往登机口。 到了登机口,等了十几分钟便开始登机了。 坐到飞机座位上,两人的紧张情绪才缓解了一些。 飞机起飞了,两人都同时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在公路上,两人打死的虽然是暴徒,但要是被警察查到,还是会有麻烦。 毕竟是八九条人命。 出租车司机会向警察详细讲述事情经过,克里米亚造船厂也能帮忙平息此事。 两人匆忙离开,主要是怕惹麻烦,再者也怕耽误行程。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港岛机场。 两人走出机场,温暖湿润的季风气候,让娜塔莉亚舒服地张开双臂,仰着头闭上了眼:“啊,我太喜欢这里了,树都是绿的,还暖暖的,感觉空气里都是那么湿润!” 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沈卫东欣喜地问道:“沈先生,我爱港岛,我决定就留在这里生活了!” 沈卫东笑着点头答应道:“好,喜欢就留下来,港岛欢迎你!” 第693章 我亲了你的嘴,那我是不是就算是你的女人了? 娜塔莉亚长久生活在寒冷阴霾的莫斯科,突然置身于暖风和煦的港岛,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蓝天、绿树与暖风,觉得只有这里才是能让她开心生活的地方。 过来接机的人是郝强,他身上的伤差不多痊愈了。 沈卫东见到他,满心感慨,上前跟他拥抱了一下:“郝哥,你怎么还亲自过来接我呢?” 郝强憨笑道:“身体好了,你今天回来,我怎么也要过来接你。” 接着他看向娜塔莉亚,笑着打招呼:“娜塔莉亚小姐,欢迎来港岛。” 娜塔莉亚还沉浸在欣喜中,听到郝强跟她打招呼,赶紧笑着回应:“郝先生你好!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吧?” 郝强笑着点点头:“全都好了,谢谢关心!” 三人寒暄完毕,郝强过去要接沈卫东的行李箱,沈卫东躲开他的手,转而让他帮娜塔莉亚拿。 娜塔莉亚没跟郝强客气,将行李箱递给他,便欢快地要往前走。 沈卫东喊住她,指了指不远处停放的一台劳斯莱斯银刺,笑着说:“咱们的车在那儿呢。” 劳斯莱斯银刺,娜塔莉亚只在图片上见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豪车。 她知道沈卫东在港岛是富豪,座驾本就该是这种级别。 可当她坐进车里,那豪华到极致的内饰,还是让她惊讶不已。 “这车坐着太舒服了,有钱可真好。” 沈卫东看着依旧兴奋的娜塔莉亚,笑着说:“等你办好银行账户,我就把钱转进去,到时候你也是有钱人了。” 她看着沈卫东,感激地点点头,接着不好意思地问:“那……那我在港岛住哪儿啊?是去你家住吗?” 沈卫东笑着摇摇头:“你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车也给你备好了。你要是打算留在港岛,我还能帮你办理户籍。” “给我办理户籍?真的可以吗?”娜塔莉亚瞪着明亮的眸子,欣喜地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 从娜塔莉亚替他挡枪那一刻起,沈卫东心里就再也放不下这个女人了。 她虽然受过克格勃特工训练,却算不上一名合格的特工——其实她很单纯,还格外信守承诺。 这些都不是一个特工该有的特质。 她在华国大使馆工作,真实身份却是俄罗斯国家安全部门的一名休眠情报人员,没准哪一天就会被唤醒。 以她的能力,一旦被唤醒,大概率要为国家献出年轻的生命。 所以沈卫东决心帮她彻底脱离俄罗斯,摆脱特工身份。无论娜塔莉亚想去哪儿生活,他都会帮她安排好一切。 既然她喜欢港岛,帮她办理港岛户籍也并非难事。 只是他与娜塔莉亚之间那层暧昧不清的关系,始终让他纠结。 他想对娜塔莉亚好,可心里对妻子小曼的愧疚,又让他饱受煎熬。 沈卫东一直是个有感情底线的人,可这条底线,快要被娜塔莉亚的存在冲垮了。 可他又无法抑制内心对她那蠢蠢欲动的好感。 这时,车子已经驶入城市的繁华街区。 娜塔莉亚望着窗外热闹的街景,兴奋地说:“沈先生,这就是港岛的繁华商业区了吧?真热闹!” 沈卫东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那丝纠结暂时被喜悦冲淡,笑着解释:“这里是商业区,但不算最繁华的。你看那座最大的购物广场,是我名下的产业,你的住处就在旁边最高那幢公寓楼里。” 车子很快开到购物广场,接着绕到侧面,进入地下停车场,停在了一个专属车位上。 沈卫东为娜塔莉亚安排的住处,就在“东大广场”的公寓大厦内。 地下停车场有直通公寓的电梯,为她准备的是五十七层一套1290平方英尺的精装大平层。 娜塔莉亚跟着沈卫东和郝强走进电梯,电梯不断攀升,她的兴奋之情也愈发强烈。 到了五十七层,郝强打开房门,娜塔莉亚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被宽敞明亮、装修精致的房间吸引住了。 大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西环城区的美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柔软的地毯上,温暖又惬意。 “哇,这……这就是我的家?”娜塔莉亚转着圈打量,眼睛里满是惊喜。 沈卫东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娜塔莉亚走到沈卫东面前,突然上前抱住他,轻声说:“谢谢你,沈先生,我对这个家太满意了。” 沈卫东身体一僵,心里那纠结的情感再次翻涌:“娜塔莉亚,你满意就好。” 他拘谨地回应道。 娜塔莉亚用力抱紧他,将脸凑近,突然在他嘴上用力亲了一口。 沈卫东愣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娜塔莉亚抱得更紧了,将脸贴在他脸上,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发烫的脸颊。 “沈先生,我……我亲了你的嘴,那我是不是就算是你的女人了?” 沈卫东心跳如鼓,想推开她,双手却不听使唤。“娜塔莉亚,我……我有太太,我……”他艰难地开口,话没说完就卡住了。 娜塔莉亚听后,将嘴贴在他耳边,娇嗔道:“我知道你有太太,我又不想做你的太太,你担心什么?我们是朋友,是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 说完,她又在沈卫东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们都是这么好的朋友了,你别再叫我娜塔莉亚了,叫我娜塔莎吧。我叫你卫东,好吗?” 沈卫东内心挣扎不已,小曼的身影和娜塔莉亚的深情不断在脑海中交织。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 他转过脸,大方地在娜塔莉亚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娜塔莎,我们是朋友,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只是……只是我们这样不太好吧?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娜塔莉亚却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卫东,你都说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你刚才还亲我脸了,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咱们这样有什么不好啊?” 话音刚落,她的嘴猛地贴到沈卫东嘴上,香舌灵巧地探进了他口中。 第694章 她来到港岛,感觉一下子就什么都有了 沈卫东浑身一震,大脑空白的瞬间,本能地回应了那柔软的触碰,指尖甚至不自觉地揽住了她的腰。 可下一秒,小曼温柔的笑脸突然在脑海中闪过,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他是有妻室的人,这逾越底线的亲近,是对妻子最大的背叛。 他猛地偏头躲开,双手轻轻却坚定地推开娜塔莉亚,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的暧昧,却多了几分尴尬。 “娜塔莎,不行……我……我需要些时间。” 沈卫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神里满是愧疚:“我很感激你,也……也对你有好感,但我有妻子,我不能对不起她。” 娜塔莉亚被推得后退半步,脸上的雀跃瞬间褪去,明亮的眸子黯淡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愣了几秒,才低声说:“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安心。我没想要做你妻子,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吸了吸鼻子,又扬起脸,勉强挤出笑容:“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就做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沈卫东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失落,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不起,娜塔莎。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任何事我都会帮你,就像家人一样。” 娜塔莉亚用力点头,转身指向落地窗:“你看那片海!刚才进来太急,都没注意到能看到海景!” 她刻意转移话题,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指尖贴着玻璃:“原来西环的海这么蓝,不像黑海那么浑浊。” 沈卫东松了口气,跟着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渔船归港。楼下购物广场里什么都有卖的,吃饭的餐厅也都有,你先在家里休息一会,晚上我过来接你出去吃饭。” 娜塔莉亚点点头,送两人到门口时,突然小声说:“卫东,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沈卫东朝她笑了笑:“那好。你好好休息,晚上见。” 娜塔莉亚等沈卫东离开,才想起来她还没有这套房子的钥匙,想出去走走都不可能了。 这套1290平方英尺的精装大平层,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客厅连通餐厅、厨房。 最让娜塔莉亚喜欢的是同样连通在一起的洗衣房、卫生间、浴房。 浴房内的浴缸超大,泡在浴缸里透过落地玻璃窗能欣赏到西环城区和城区以外的大海。 沈卫东说这套房子已经属于她了,等给她办理好港岛户籍,就将房子转到她名下。 这是她拥有的第一套房子,莫斯科的那个车库住所,不属于她,那里其实是克格勃为特工们准备的安全屋,她住在那里,也只是临时借住的居所。 她有记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孤儿,二十一岁之前,她都是生活在卡卢加的红旗学院,离开学院,就被安排进了莫斯科的华国大使馆。 在华国大使馆工作了五年,今年她都已经二十六岁了。 她离开红旗学院,接触到社会后,就渴望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房子,再找个男人组成个家。 但那时,她明白自己是特工身份,对于拥有自己的房子和家,也都只是幻想罢了。 克格勃解散了,虽然有新单位接收了娜塔莉亚,可她已经没有再为国家奉献的想法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想在这个世上好好活着。 所以在朱学礼找到她时,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做华国人的朋友。 其实在娜塔莉亚被克格勃安排进华国大使馆工作没多久,华国方面就已经知道她是苏联情报人员了。 她没有做出不利于华国的事情,那也是因为她不过是克格勃安插在华国大使馆内的一名休眠特工,上面不唤醒她,她什么都不用去做,只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即可。 “八一九事件”后,岌岌可危的克格勃已经失去对部分休眠特工的控制,也就是在这时候,朱学礼找到娜塔莉亚,并当场揭穿了她的身份,然后要求她在苏联解体时,帮助华国获取苏联军工技术资料,她答应了,因此成为华国朋友。 克格勃解散了,娜塔莉亚被俄罗斯新成立的情报部门接收了。 因为俄罗斯已经看到日益强大的华国在国际政治上的重要地位,她这名被克格勃安插在华国大使馆中的休眠特工,很快就要被唤醒并启用。 所以她想逃离俄罗斯,不想再被新成立的情报部门控制她的人生。 她虽然已经离开俄罗斯了,但她现在还没有脱离俄罗斯新情报部门的控制。 娜塔莉亚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繁花似锦的城市,蓝天碧海,心里却又有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下午五点多钟,沈卫东来了。 他发现娜塔莉亚脸上的欣喜之色少了许多,还以为是自己拒绝她的缘故,就没有说什么宽慰她的话。 她看到沈卫东推门进来,也是强装高兴,因为这一下午她想了很多悬而未决的事,心情突然就变得低落起来。 沈卫东过来,给她送来一部移动电话和这套房子的钥匙。 她接过电话,摆弄了几下便了解了电话功能。 移动电话对她还是一件很新奇的东西,俄罗斯也有移动电话,但那都是有身份人才配使用的,她来到港岛,感觉一下子就什么都有了。 她还有一辆平治车。 沈卫东开过来接她出去吃饭的车就是送给她的。 她对这辆最新款的平治SL 600喜欢得不得了,沈卫东将车钥匙递给她,让她开车。 娜塔莉亚驾驶着车,在沈卫东指挥下,开得小心翼翼。 港岛城市街道上车辆比莫斯科多太多了,她这个有着特工训练出来的驾驶技术,在这个繁华城市里,也得慢慢适应。一路上,沈卫东耐心地给她讲解着交通规则和路况。 沈卫东选的吃饭地方是西贡海边的——西贡大排档。 在港岛想吃最具特色的美食,不是去高档餐厅,而是去大排档。 西贡排档在港岛虽然不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但却是最有大排档特色的地方。 第695章 我刚才突然好像学会怎么用筷子了 西贡大排档又称海鲜街,街上餐馆大多设有临海露天座位。傍晚来此就餐,坐在露天餐桌边,一边享用新鲜海鲜、吹着海风,还能欣赏落日时分波光粼粼的金色海面。 落日余晖中,娜塔莉亚的金发碧眼都浸着一层温柔的金色光芒。 她此刻太美了,沈卫东看痴了。 娜塔莉亚不清楚沈卫东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不过她喜欢沈卫东看着她发痴样子。 她朝着沈卫东,嫣然一笑。 “卫东,现在的我是不是让你很着迷?” 沈卫东被她问的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解释道:“你不知道此刻的你有多美吗?呵呵,我只是欣赏,不是着迷。” 娜塔莉亚被沈卫东的解释,逗得“噗嗤”一声笑了。 “卫东,你总是言不由衷,记得第一次你见到我,看我的眼神就跟刚才一样,咯咯咯,我知道我就是能让你着迷的女人。” 沈卫东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他真的对娜塔莉亚很着迷,但他清楚自己已经有了美满家庭,为了他现在的拥有,就不能肆意放纵情感。 对娜塔莉亚的美,只能欣赏,不能想着去占有。 娜塔莉亚清楚沈卫东心里的纠结,她不想让沈卫东为难,主动转移了话题。 “卫东,这里人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沈卫东想了想,跟她解释道:“华国是个地大物博的国家,各地区,各民族语言都不尽相同,这里人说的语言是粤语,你听不懂没关系,因为他们都能听懂普通话,普通话在全国是通用的,所以你学会了华国普通话,在华国,你在任何地区都能与人交流。” 娜塔莉亚听后,高兴地点点头。 她知道华国很大,但也只是去过京城,现在她是自由身了,也想去华国各地看看。 餐馆服务员这时候已经将饭菜摆上餐桌。 饭菜做的不精美,但香气、色泽都非常诱人。 葱姜炒蟹,蟹肉鲜嫩;椒盐焗鲍鱼,先蒸再焗,外脆里嫩;蒜蓉粉丝蒸鲜元贝,元贝肉质厚实,蒜蓉香气能提升鲜味。 娜塔莉亚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海鲜,只是她真不会用筷子,这里又没有刀叉,只能用手去拿着吃。 沈卫东看着她用手抓着吃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随后耐心地教她使用筷子。 娜塔莉亚学得很认真,可筷子在她手里就是不听话,急得她脸都红了。 沈卫东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上手帮她调整姿势,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都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旁边桌几个喝了酒的男人开始吹口哨,对娜塔莉亚评头论足起来。 沈卫东眉头一皱,转头冷冷地看向邻桌几个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身的纹身,边喝酒边大声喧哗的男人。 那几个人见沈卫东敢用这种目光看向他们,都发出挑衅地讥讽笑声。 其中一个瘦矮男人冲着沈卫东比了个中指,“衰仔,弄个洋妞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很屌啊!” “哈哈哈……” 同桌几个人听后,都发出了淫邪的笑声。 来西贡大排档吃饭的人,什么阶层的都有,可谓是三教九流。 小混混在这里吃饭闹事,时常都会发生。 沈卫东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想到自己在港岛也算是知名人士,没有那个不长脑袋的敢来招惹他。 可今天真就遇到不长眼的了。 那个瘦矮小混混挑衅话说完了,另一个壮实一点的混混接着附和道:“嘿嘿,这洋妞的盘可够靓的了,哥几个,今晚咱们开个洋荤啊?” “开洋荤,呵呵,我喜欢,这个洋妞够味,今晚就她了!” 一个黄毛混混伸手指着娜塔莉亚嬉笑道。 有一个长得高大的混混这时候已经站起来朝着沈卫东他们这边走来了。 他边走还边摸鼻子,快走到近前了,色迷迷地看着娜塔莉亚,嘴里的话却是对沈卫东说:“衰仔,你的洋妞今晚借我们兄弟玩玩行不行?” 娜塔莉亚听不懂这些人说的话,但能明白他们什么意思。 她看了沈卫东一眼,问道:“他们是不是想要闹事?” 沈卫东冷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你不用担心,我带了保镖。” 说完他看了不远处正往这边走来的两个人,朝他们点了下头。 娜塔莉亚知道沈卫东冲那两人点头的人就是保镖,但她还是朝沈卫东摇摇头。 “不用他们过来,我跟你出来,就是你的保镖。” 走过来的混混见两人自顾自说话,看都没看他一眼,顿时怒了。 “吆喝,不把老子放眼里是不是,还真他妈的够屌!”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到沈卫东他们桌前。 几个混混见他们兄弟过去了,都开始兴奋地吹口哨,嬉笑着大喊大叫。 沈卫东带来的保镖还没走过来,就被沈卫东伸手制止了。 他俩不知道沈卫东什么意思,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很快令他俩吃惊的事情就发生了。 走到沈卫东他们餐桌边的混混伸手去摸娜塔莉亚脸蛋,他的手指就被娜塔莉亚手里的筷子夹住了,接着听到“咔嚓,咔嚓”几声响。 混混捂着手指哀嚎大叫了一声,紧接着,他又感觉到裤裆一阵要命的疼,双手捂着裤裆,佝偻着腰,跪在了娜塔莉亚跟前。 娜塔莉亚身体没有离开椅子,这个混混就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沈卫东知道娜塔莉亚本事,所以没被震惊到。 可在大排档内吃饭的人,看到刚才一幕的人,都被震惊住了。 那几个混混们刚才发出的各种挑衅声音,在那一刻,都戛然而止,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张大了嘴。 这洋妞只用筷子就能夹断混混的手指,又在混混裤裆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只要是男人,都知道裤裆被踢了这么一脚会疼成什么样。 跪在地上的混混,很快就疼得倒在地上不停翻滚。 娜塔莉亚踢完混混,嫌弃地将手里筷子扔到了混混身上,伸手拿起一块炒蟹吃了起来。 沈卫东看她打完人还没忘了吃,忍不住说道:“娜塔莎,你不会用筷子夹菜,怎么就能夹住手指呢?” 娜塔莉亚将吃完的蟹壳放到桌上,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口,朝着沈卫东笑了笑,解释道:“我刚才突然好像学会怎么用筷子了!” 第696章 她怎么就是一匹大洋马了 娜塔莉亚在华国大使馆工作了那么多年,怎么能不会用筷子呢? 她是故意装作不会,就是要让沈卫东教她。 被沈卫东戳破了,她一点都不尴尬,还笑嘻嘻解释说,是突然学会了的。 沈卫东笑着摇头不语,娜塔莉亚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伸手又拿起一块炒蟹放进嘴里。 几个混混震惊过后,纷纷抓起桌上啤酒瓶子叫嚷着起身就要往沈卫东这边来。 沈卫东带来的两个保镖知道该他们出手了。 两个保镖走到叫嚷的混混们跟前,一句话不说,伸手就开打。 几个混混怎么会是职业保镖的对手,手里有啤酒瓶子也没用,没一会就都求饶地趴在地上。 沈卫东见混混们被教训差不多了,抬手示意他俩停手。 两个保镖转身离开,回到他们原来坐的位置,继续吃饭去了。 大排档里有人认出沈卫东了,看向被打的几个混混,眼神里都是怜悯。 混混们挨了一顿打,已经知道今天惹上了不该惹的大人物,这时候最明智的就是要快些离开这里,要不那个大人物看着他们来气,还会再挨一顿打。 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开大排档,老板已经习惯这里经常发生打斗,见混混们走了,马上打发服务员过去收拾桌椅,没多长时间,桌椅餐具收拾好了,一切恢复原样,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打斗一样。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没有因为这点冲突影响到食欲,一桌子饭菜吃的差不多了,两人才起身结账离开。 来的时候,霞光满天,回去时候,夜空已是繁星点点了。 车停到了“东大广场”公寓大厦,沈卫东下车,跟娜塔莉亚告辞,坐上保镖开来的车回太平山宅邸去了。 接下来几天,沈卫东没有再陪着娜塔莉亚。 他离开港岛差不多两个月了,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娜塔莉亚对港岛有着太多新奇,她自己身上也有钱,还有车,买了一张港岛城市交通地图,几天时间,已经把港岛好玩的地方逛遍了。 再次见到沈卫东。 沈卫东已经将她的港岛户籍办完了,她去银行办好账户,当天沈卫东便给她转进去了相当于二百万美元的港币,她现在账户里已经有了一千五百多万港币。 多出的一百万美元,沈卫东解释说:“多给你的这一百万,是你陪我去基辅的费用,跟在我一路被追杀,还替我挨了一枪,这一百万是你应得的。” 娜塔莉亚当然不会拒绝沈卫东多给她一百万,笑着点头说了句“谢谢!” 她现在是有房有车还有存款,在港岛也算是妥妥的富婆了。 女人对奢侈品没有一点抵抗力。 娜塔莉亚有钱了,在购买奢侈品上,无师自通。 看着自己账户余额每天都在往少了变化,她终于觉得这一千五百万照她这么花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变成贫民了。 这么花可不行,必须节制,可那些精美的饰品,漂亮的衣服包包,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 既然不能抵御诱惑,就要想办法赚钱。 可怎么赚钱? 她会的本事倒是不少,可没有一样能拿来赚钱的,除非她想重操旧业,去做一名间谍。 可她不想啊,那种提心吊胆的钱,赚了花起来也有负担。 那么她还有一条赚钱路子,就是继续跟在沈卫东身边,哪怕是给他当保镖都行。 她是一个想到就会去做的人。 见到沈卫东,她便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沈卫东听后,笑了笑说道:“我可不能让你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天天跟在身边,要是让港岛小报记者见到了,我的花边新闻可就要有了,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大陆仔沈卫东,新欢竟然是一匹大洋马》。” 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娜塔莉亚却是一脸的不高兴。 她怎么就是一匹大洋马了,她不大,还很漂亮,就不能形容她是一头漂亮的小狮子吗? 沈卫东见她不开心了,知道自己取笑她大洋马让她不高兴了。 连忙解释道:“这可不是我乱说的,港岛人称呼你们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就是大洋马。” “为什么是大洋马,就不能是小狮子呢?” 娜塔莉亚不解地问道。 “因为大洋马能骑,小狮子不能骑啊!” 沈卫东回答完这句话,下意识地就想捂着自己的嘴。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说这话不就是在调戏娜塔莉亚吗? 哎,没办法,在娜塔莉亚面前,他总是没有自控力。 果然,娜塔莉亚觉得沈卫东是在调戏她。 她瞪着灰蒙蒙大眼睛看着沈卫东,揶揄道:“你呀,就是有色心没色胆,是不是做梦都想骑我这匹大洋马?想骑就骑呗,骑了我又不会赖上你,其实我这匹大洋马挺好骑的,不信你骑一个试试呗!” 沈卫东一脸窘色。 他干咳了两声,讪笑道:“娜塔莎,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不就是想骑又不敢骑吗?没事,你什么时候想骑就跟我说一声,偷偷告诉你,我这匹大洋马还没被人骑过,你知道了,可不要错失良机啊!” 沈卫东更尴尬了,这个娜塔莉亚,对男女之事,真是口无遮拦。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娜塔莉亚,只能干笑。 娜塔莉亚现在太了解沈卫东心思了,话说的差不多就及时收住,她过来见沈卫东,可不是为了让他骑,是为了赚钱。 港岛这个地方,是一个金钱至上的城市,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她守着一个港岛大富豪,赚钱还是难事吗? 不让她跟在身边也行,但总得要给她安排一个能赚钱的工作吧? 所以她及时收住挑逗沈卫东的话,将话题转向给她安排什么工作上面去了。 “卫东,你不让我跟着你,可你也总得帮我安排一个赚钱工作才行啊,我在港岛也不能每天无所事事,再说了,我也不能总花你给我的这些钱,你看到我现在穿的戴的,再让我这么花下去,我就要端着饭碗去你家要饭吃了。” 沈卫东看她说着说着,竟然还做出一副可怜相,不禁笑了起来。 第697章 筹备成立‘寰球瞭望’情报机构 沈卫东这段时间也考虑过怎么安排娜塔莉亚,他也不想娜塔莉亚在港岛整天无所事事。 只是娜塔莉亚正对港岛充满新奇感,他也不想打扰,让她尽情玩够了再找她商量。 娜塔莉亚可是接受过克格勃残酷训练的情报人员,她可能到现在也算不上个称职的情报人员,可她有这方面的知识和人脉。 为她组建一个独立于国家控制的情报机构,专门服务于华国乃至整个东南亚国家,做得好还能服务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当然,前提是不能提供有损华国利益的情报服务。 所以他出资创建的这个情报机构,必须掌控在自己手上,让娜塔莉亚担任机构管理者,他还是放心的。 独立于国家控制的情报机构,能填补政府情报机构无法或不愿涉足的领域,还能提供多元化的情报视角。 沈卫东要组建的这个情报机构,准备与华国官方保持合作关系,但在组织上要完全独立,决策不受官方直接干预。 沈卫东把想法跟娜塔莉亚说完,她惊喜地看着沈卫东问道:“你真的要自己成立情报机构,还让我主管,对吗?” “没错,因为这是最适合你的职业规划,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就着手筹备。”沈卫东严肃地回答道。 娜塔莉亚用力点头,说:“我同意,我前两天跟伊戈尔他们还通过电话,他们现在也是没事可做,只要我找他们,他们会毫不犹豫答应跟我一起干。对了,我还能联系上不少同期受训的人,只要能接到业务、让他们赚到钱,他们都会跟我合作。” 娜塔莉亚这番话没出乎沈卫东意料,他当即点头道:“那就行。不过咱们这个情报机构总部不能设在港岛,再过几年港岛就要回归华国了,在华国领土上,这种非国家控制的情报机构是不被允许存在的,所以我想把总部暂时设在泰国。” “去泰国?为什么呀?” 娜塔莉亚不解地问。 “因为我想用旅游行业来隐蔽情报机构的属性。泰国是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国家,把总部以旅行策划公司的名义设在那里,再合适不过了。” 沈卫东解释道。 娜塔莉亚明白地点了点头。她问原因,其实是不想离开港岛——她太喜欢这里了。 沈卫东也能想到原因,耐心继续解释道:“泰国是个景色非常美丽的国家,旅游业发达,城市建设得也非常不错。我在泰国普吉岛投资了一家酒店,你过去后吃住都有地方。泰国是你的工作地,港岛是你的家,两地相隔不远,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娜塔莉亚虽然不情愿,可还是点头答应了。 沈卫东笑着继续说道:“我已经把咱们机构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寰球’突出全球业务范围,‘瞭望’对外包装为‘为客户筛选全球优质旅行目的地、提前勘察路线’,对外就是专业的旅行策划机构,你觉得怎么样?” 娜塔莉亚想了想,问道:“‘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名字不错,我听你的,就叫这个名字。旅行社办公地点是不是设在你投资在普吉岛的酒店内?” “没错,我投资的酒店名叫‘帕颂?椰林湾’,就在普吉岛的芭东,是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 沈卫东笑着回答道。 娜塔莉亚再没有什么问题了,她着急离开沈卫东的办公室,回到公寓后,就打电话联系上了伊戈尔。 伊戈尔听到这个消息,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激动——他现在面临的问题和娜塔莉亚一样,都是担心钱只出不进。 他不是一个人,在伦敦还有好几个兄弟。 沈卫东出资创办情报机构,他举双手双脚赞成,早就想跟着沈卫东干了。 毕竟在基辅相处的那段时间里,他也对沈卫东有了初步了解:做事有原则,在钱的方面还格外大方,他和兄弟们在伦敦花的钱,可都是从沈卫东那儿赚的。 更何况沈卫东算是他的恩人,他怎么能不想跟着沈卫东干呢? 伊戈尔跟娜塔莉亚结束通话,就打定主意先去泰国普吉岛看看。 他跟几个兄弟说完这件事,安德烈和谢尔盖当即表示要跟着一起干,其余几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他们第二天就离开伦敦,启程前往普吉岛。 娜塔莉亚知道伊戈尔他们已经去往普吉岛了,就着急催促沈卫东什么时候走。 沈卫东将手里的事处理完,三天后,便和娜塔莉亚、郝强、老猫一行四人,乘坐飞机飞往了普吉岛。 娜塔莉亚这几天对泰国和普吉岛做了一些了解,但当飞机贴着海面降落在普吉岛国际机场那一刻,还是被这里湛蓝色的海水惊艳到了——普吉岛才是真正的碧海蓝天,太漂亮了。 四人走出机场,坐上酒店过来接机的商务车,娜塔莉亚仍是欣喜不已。 泰国是真正的热带气候,一年四季炎热无比,没有最热,只有更热,就连迎面吹来的海风都如热浪。 街上行人穿的都是各色鲜艳大花图案的短衣短裤,有的女人穿着暴露得让娜塔莉亚都感觉到羞耻。 这里的风景完全不同于港岛:港岛是城市繁华,这里则是由阳光、海滩和椰树构成的优美风景。 普吉岛虽然风景秀美,但给人的感觉不是心旷神怡,而是热辣奔放。炙热的天气总是能让人想释放身体里的欲望。 沈卫东来过普吉岛多次,跟小曼和孩子们也一起来过,没觉得它与港岛有什么大不同,无非是景色漂亮一些而已。可身边有了娜塔莉亚相伴,他终于体会到了隐藏在秀美风景下的普吉岛,处处都弥漫着激情与欲望的情绪。 车行一路皆是美景,到了景色更美的芭东,沈卫东在这里投资兴建的度假酒店——“帕颂?椰林湾”已经映入眼帘。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众人下车,娜塔莉亚看着眼前这座极具东南亚风情的豪华酒店,眼中满是惊叹。 第698章 普吉岛的欢乐之旅 “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坐拥无敌海景,拥有无边泳池,时尚又充满活力,是来芭东旅行的年轻人的天堂。 沈卫东想度假时,一般都会选择来普吉岛,所以他在这里有自己的专属套房。 娜塔莉亚听说沈卫东在这里有他自己的专属套房,说什么都要跟着沈卫东先去看看他住的房间。 沈卫东无奈地领着她到了楼上,到了自己专属房间门前,娜塔莉亚就迫不及待地拿过沈卫东手里的房卡,打开门锁,推开房门,迎面落地玻璃窗外美得令人窒息的湛蓝色大海映入眼帘。 “哇——!你住的这个房间景色也太美了吧!窗外还有那么大的阳台,这要是坐在阳台上喝着红酒、看着大海,这种感觉太爽了吧!” 沈卫东看着她那副如小女人般的惊喜样子,知道她怕是要住自己这间套房了。 想住就让她住吧,反正套房里有三间卧室。 娜塔莉亚得偿所愿地住到了沈卫东专属套房内。 她在自己卧室里换上清凉的抹胸短裙,蹬上人字拖鞋,坐到阳台躺椅上,看着大海,兴奋地不停发出叫喊声。 沈卫东也换上了大花短袖短裤,脚上也蹬上了人字拖鞋,来到阳台上招呼娜塔莉亚出去走走。 她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问道:“卫东,我在这儿躺着挺好的,你还要领我去哪儿玩啊?” “去白沙滩!酒店前面就是像雪一样的白色海滩,起来吧,这个时间可不能在房间里待着,走,我领你去看看!” “我听说过白色的沙滩,这就有白沙滩啊!” 娜塔莉亚兴奋地从躺椅上蹦起来,拉着沈卫东就往门外走。 郝强和老猫到了酒店,把行李箱放到房间里,两人就一起出去了。 沈卫东身边有娜塔莉亚,他们俩也就不用跟在沈卫东身边了——娜塔莉亚的武力值不比他们俩差,有她保护,沈卫东又不往远处走,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出去寻找快乐去了。 单身男人的心思,沈卫东是理解的,到了酒店,沈卫东就已经告诉他们,不用管自己,该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郝强和老猫也常来普吉岛,知道去哪里能找到释放欲望的美女。 沈卫东当然不会告诉娜塔莉亚郝强和老猫去了哪儿。 娜塔莉亚只要跟沈卫东在一起,根本就不会问郝强他们为什么没跟着来。 两人漫步在酒店的沙滩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轻柔的海风拂过脸颊。 娜塔莉亚像个活泼的小女孩,一会儿追逐着海浪,一会儿捡起漂亮的贝壳。 突然,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水上项目摊位,眼睛放光地说:“卫东,我们去玩那个香蕉船吧!” 沈卫东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 他们穿上救生衣,坐上香蕉船,随着快艇的拉动,香蕉船在海面上飞驰,溅起高高的浪花。 娜塔莉亚兴奋得尖叫连连,双手紧紧抓住沈卫东的胳膊。 玩完香蕉船,他们又去体验了浮潜。 在海底,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和各种各样的热带鱼让娜塔莉亚惊叹不已。 游玩了大半天,两人又累又饿。 沈卫东带着娜塔莉亚来到酒店的餐厅,点了当地的特色美食。 坐在海边,吹着海风,品尝着美食,娜塔莉亚满足地靠在沈卫东肩上说:“晚上你领我去看人妖表演呗?” 沈卫东笑着答应:“行啊,来普吉岛,人妖表演可是一定要看的,吃完饭咱就去。” 吃完晚餐,沈卫东开出他停放在酒店车库里的法拉利348 TB——红色双门敞篷跑车,又引得娜塔莉亚惊叫连连。 沈卫东开车行驶在海边公路上,娜塔莉亚坐在旁边座位上,夜晚带有一丝凉意的海风吹起她的金色长发,她兴奋地大声唱起了歌。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在这迷人的晚上。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明月照水面闪银光。依稀听得到,有人轻声唱,多么幽静的晚上……” 车开到了一家大剧院门前,停好车,两人下车,买完票,进入幽暗的剧场内,此时舞台上的人妖表演已经开始了。 舞台上灯光绚丽,人妖们穿着华丽的服饰,跳着热情奔放的舞蹈,歌声婉转悠扬。 娜塔莉亚看得眼睛都直了,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人妖歌舞表演是循环场次的,看完整场表演,娜塔莉亚不愿意离开,还想再看一遍。 沈卫东只好陪着她又看完了一整场。 走出剧场,剧场外有几个穿着艳丽的人妖在和游客合影。 娜塔莉亚兴奋地拉着沈卫东过去,要和人妖们拍照留念。 和人妖们拍完照后,娜塔莉亚满脸都是满足的笑容。 沈卫东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便提议回酒店休息。 两人再次坐上法拉利,往酒店驶去。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多钟了,郝强和老猫好像还没回来。 娜塔莉亚好像有些玩累了,进了房间后,她也没再做出挑逗沈卫东的事来,跟沈卫东说笑了几句,就回自己房间冲了个澡,然后睡觉了。 沈卫东也觉得浑身乏累,也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沈卫东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双灰色眸子正看着他。 “卫东,早上好啊!” 沈卫东呆愣愣地问了一句:“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嘻嘻,我是你的女人,当然要睡在你床上了。” 她接着又嘻嘻笑了两声,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沈卫东看着她,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她竟然一丝不挂! 洁白无瑕、凹凸有致的一具完美躯体展现在沈卫东眼前。 他感觉到喉咙发紧,鼻子发热,好像流鼻血了。 沈卫东忙用手捂住鼻子,瞪大眼睛看着娜塔莉亚。 光着身子的娜塔莉亚没有丝毫羞怯,还笑嘻嘻地在沈卫东眼前转了几下身子,然后对着沈卫东笑着问道:“卫东,你看我这匹大洋马怎么样?你想不想骑啊?” 沈卫东此时体内欲火已经快要窜上脑门了。 这该死的诱惑让他怎么抵挡? 真的抵挡不住啊! 第699章 你不用勉强自己爱我,有我爱你就够了 沈卫东真的抵挡不住娜塔莉亚赤裸身体的诱惑。 他跟小曼没在一起,已经快半年了,今年他才三十四岁,正值壮年,身体欲望充沛,想那事的时候也确实忍得难受。 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只好用手解决,解决完,他自己都羞愧难当。 没办法,他是个正常男人,还是有感情洁癖的那种正常男人。 有时候他都羡慕郝强和老猫,想了,就出去快活,可他做不到啊! 直到他遇到娜塔莉亚,心里的感情界线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娜塔莉亚的确是一个能让男人心动的妖物。 他坚守的那道防线,在见到娜塔莉亚无暇玉体瞬间,支离破碎。 双眼刺红如血,欲火即将焚身,此时小曼怒目面容浮现眼前,也难以消弭半分体内因娜塔莉亚升腾起的欲望。 在满心愧疚与满身欲望间,他选择了服从身体本能。 他艰难地朝娜塔莉亚伸出了召唤的手势。 此刻的娜塔莉亚神情妩媚如妖。 她摇曳着身子一步步朝沈卫东走过去,走到床边,双手扶在床沿上,像一头漂亮的狮子,慢慢爬上床,慢慢爬上沈卫东身体。 两人面面相对,四目交汇,娜塔莉亚的灰色眸子好像有着无限魅惑。 沈卫东彻底陷入了她那灰色不见底的潭渊之中。 坚实的木床此时也发出了有节奏的“嘎吱嘎吱”声响。 紧接着传出了女人畅快的呻吟声中夹杂着男人粗重喘息声音。 女人的喘息先是一缕,转眼化成潮,男人的低吼闷在喉咙里,带着压抑太久的狠劲,混成一曲又一曲的最原始乐章。 骤雨初歇,呻吟声暂缓。 娜塔莉亚躺与沈卫东双唇还没分开,她的香舌还被沈卫东吮吸着。 “哎呀,好了吗,我……我真的不行了!” 娜塔莉亚娇嗔地含糊道。 沈卫东不舍吐出她的香舌,又在她脸颊亲吻了两口。 娜塔莉亚就势躺在沈卫东怀里,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眼神中满是餍足。 沈卫东却满心复杂,看着怀中的娜塔莉亚,愧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小曼,那个曾经深爱的女人,此刻心里满是自责。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放着的移动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沈卫东一个激灵,慌乱地拿过床头上电话, “东东,起床了吗?” 是小曼的声音,他的手瞬间僵住。 娜塔莉亚也停止了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卫东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强装镇静回答道:“还没有,马上起床。” 电话那头传来小曼温柔的声音:“这都几点了,怎么还赖在床上,不会是有美女侍寝吧?” 沈卫东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哪……哪有啊,你别乱说!” 这句话他说出的声音干涩无比。 娜塔莉亚在一旁轻笑地差点出声,她赶紧用手捂住嘴,朝沈卫东做了个歉意表情。 沈卫东满脸都是窘态,感觉自己像是被小曼捉奸在床,狼狈不堪。 “咯咯咯……” 电话里传出来小曼银铃般笑声,笑声过后,她接着说:“东东,听声音,你好像心虚,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我可提醒你啊!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一定要坦白从宽,我根据情节轻重选择是否原谅你!” 小曼的语气里有了些揶揄。 沈卫东看了怀里娜塔莉亚一眼,转过头,对着话筒说道:“小曼,你瞎想什么,我怎么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呢?好了,我要起床了,一会还有事。” 沈卫东这句话说得有了点硬气,小曼听着好像心里踏实了些。 “东东,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真憋不住了,想出去找一个,你就找吧,不过要找也要找个干净些的,别怕花钱,咱家不差钱,就是……就是你找了也别告诉我……好吗!” 沈卫东听到小曼这番委屈求全的话,突然觉得心痛,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小曼的话,就赶紧找了个借口,慌忙挂断电话。 他望着天花板,心中满是迷茫与愧疚。 “卫东,你现在挺愧疚,其实我也挺愧疚的,刚才听你跟太太讲电话,我能听出来她很爱你,你也很爱她,不过你放心,咱俩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没有其它复杂关系,你对我不用内疚,对你太太也不用愧疚,因为我不会是你感情上的负担。” 沈卫东明白娜塔莉亚是在宽慰他,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娜塔莉亚是勾引了他,可他同样对娜塔莉亚心存不良想法。 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是心甘情愿的,作为男人,他应该去宽慰娜塔莉亚,而不是让娜塔莉亚安慰他。 沈卫东转过头,对上她那明亮的灰色眸子,笑了笑,在她嘴上轻轻一吻。 “娜塔莎,你不用宽慰我,既然我要了你,你就是我的女人,虽然我不能给你名分,但其它的我都能给你。” 娜塔莉亚听到沈卫东这番话,她有些被感动到了。 是她主动把自己交给沈卫东的,对沈卫东她真的没想过索求什么,单纯地就是喜欢。 她是一个在孤单中成长起来的女人,对爱情、婚姻,曾有过幻想,但没奢求过,因为她清楚自己不配拥有这些。 即使沈卫东能给她想要的一切,仍是不敢去渴望爱情和婚姻。 “卫东,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了,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你不用勉强自己爱我,有我爱你就够了,记住,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说完,对沈卫东释放出一个灿烂笑容,起身下床,赤裸着身子去了卫生间。 沈卫东听她说完话,看着她起床时的灿烂笑容,心里的感觉是五味杂陈。 他也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时,看到了白色床单上一摊殷红血迹,心里各种滋味混合一起,更是让他心里难受了。 娜塔莉亚从卫生间里出来,身体上已经围上了一条浴巾,走到床边,见沈卫东还在愣愣看着床单上从自己身体里淌出的那滩血迹,笑着说道:“你现在相信我是一匹没被人骑过的大洋马了吧?” 她说完,又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沈卫东看向她,觉得她笑声是无邪的。 第700章 男人的事先放一放,咱俩先干了这杯酒! 作者很担心刚刚上传的一章能不能通过审核。 刚才看到审核通过了,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这本书从写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写单女主,男人太有钱了,对感情怎么能做到从一而终呢? 作者做不到,所以就不苛求沈卫东去做到了。 不过他命中注定,只能有两个女人,以后不会再让他在感情十字路口犹豫徘徊了。 男人一生中,有两个真心爱着他的女人,此生足矣! ——以下正文阅读——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了解沈卫东的人只有小曼。 沈卫东在她面前,几乎隐藏不了任何秘密。她跟沈卫东结束通话,脸阴沉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心里更是绞痛得厉害。 沈卫东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 但她的感觉不会出错,沈卫东即使没有背叛他们的爱情,身体上、精神上,也已经背叛了。 在港岛,有钱的富豪,要是不弄个女明星玩玩,那简直都不算是个有钱男人。 富豪们的太太们也都对此选择视而不见。 沈卫东是港岛富豪中的一个另类。 都说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包养年轻漂亮的女人? 答案——因为他是从大陆来港岛的土包子,就是个暴发户,给他多少钱他都花不明白。 所以无论沈卫东有多少钱、多少产业,在港岛人眼中,永远都是个大陆仔。 沈卫东对此向来都持不置可否的态度。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就是个大陆仔怎么了。 沈卫东的这种态度,一直都是小曼的骄傲。 可如今,她还能引以为傲吗? 她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心也更痛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思瑶看着妈妈脸上都是泪水,她也眼泪汪汪地想哭。 小曼低头看着女儿想哭不哭的小脸,挤出一丝苦笑,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弯腰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再也控制不住委屈的情绪,眼睛里的泪水浸透了女儿的头发。 思瑶知道头发上不停滴落下来的水是妈妈的眼泪,她难过地“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煜坤在院子里听到妹妹的哭声,噔噔噔地跑进屋里,见到妈妈搂着“哇哇”大哭的妹妹,脸上也都是泪水。 他不知所以然地也跟着“哇——!”一声,扑倒妈妈身上大哭起来。 小曼被两个孩子的哭声唤回了陷在委屈中的情绪,她忍住心里的难受,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哽咽道:“煜坤、思瑶,你们俩哭啥?妈妈哭,是想起了一些难过事,跟你们没关系。妈不哭了,你们也别哭啊!” 两个孩子听到妈妈说不让他们哭了,可他们已经哭了出来,想不哭也停不下来了。 小曼听不得孩子们哭,赶紧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耐心地哄好了他们,然后让他们出去玩。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很长时间,感觉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才拿起电话给周倩打了过去。 今天是周日,周倩休假在家无事可做,正闲得发慌,接到小曼的电话,欣喜地问:“小曼,你是不是想找我逛街去?” 小曼不想逛街,她想找周倩喝酒。 心里现在堵得难受,不找个人倾诉,她就要疯了。 可这种难受,她又能跟谁倾诉呢? 周倩——对!能倾诉的人只有周倩。 两人约好中午去“匠心私膳”吃饭,就挂断了电话。 小曼出了家门,没有开车,在胡同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匠心私膳”。 她跟周倩几乎是同时到的“匠心私膳”。两人让领班经理安排了一个小包厢,点了几道可口的饭菜。等服务员走出包厢后,周倩才出声问:“小曼,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曼苦笑着摇摇头:“没怎么,我能出什么事。” 她脸上的神色已经说明她心里有委屈,还非常不开心。周倩也是一直忍着,等只有两人的时候才问出口。 可小曼不想说,周倩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没事?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我真没事,就是心里觉得堵得慌,找你出来喝点酒、说说话。” 周倩看着小曼脸上极不自然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没事还心里堵得慌?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憋在心里不难受啊!” 小曼用手搓了搓脸,朝周倩笑了笑:“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就好多了?” 周倩白了她一眼,撇了撇嘴:“行了,你就别装了,是不是沈卫东惹你不开心了?” 小曼听到她精准地说出是沈卫东让自己不开心,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一下子变成了愁苦。 她不知道要跟周倩怎么说。 说自己怀疑沈卫东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吗? 都说是怀疑了,怎么能让周倩觉得自己不是胡思乱想呢? 可她真不是胡思乱想。 女人的直觉是非常准的,更何况她还是沈卫东的妻子,她的直觉怎么能不准呢?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彼此之间还有什么是能隐藏得住的呢? 她真希望沈卫东能隐藏住,哪怕是欺骗自己,她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周倩见小曼还是不想说,也就不再逼她了。 没一会儿,服务员将菜摆到桌上,接着又拿过来几瓶烧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闲话,各自就已经喝完了一瓶烧酒。 再拧开第二瓶烧酒瓶盖时,小曼突然看向周倩,问道:“倩倩,我说沈卫东外面有女人了,你会信吗?” 周倩没有惊讶,也没犹豫,点了点头回答:“信!” “什么?你说信?为什么?” 周倩的回答太直接了,小曼有些难以接受。 “不为什么,因为你说了,这事就是真的。沈卫东也是个正常男人,你们两口子有半年多没在一起了吧?女人能守得住寂寞,男人却守不住下半身,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小曼听到周倩的解释,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周倩翘起嘴角,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冷。 她用力拧开烧酒瓶盖,将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端起酒杯看向小曼。 “来,男人的事先放一放,咱俩先干了这杯酒!” 第701章 就算不爱了,她也不想跟沈卫东彼此心存怨恨 周倩说完话,端起酒杯朝小曼举了一下,仰头“咕咚咕咚”喝光了一大杯酒。 喝完酒,将酒杯往桌上用力一蹲,看了一眼小曼,催促道:“看什么呢?喝呀!” 小曼不明白周倩这是什么情况,心里委屈憋闷的是她,这怎么感觉周倩比自己情绪还差呢? 不过她还是把一大杯烧酒喝完了,放下酒杯,疑惑道:“倩倩,你怎么了,不会是你家林学兵在外面也有女人了吧?” 周倩神情上已经有了醉意,她又撇了撇嘴角,冷笑一声:“呵呵,他特么现在就差把那个女人领家里了,男人啊,都他妈的是王八蛋!你家沈卫东在外面找女人,那是因为他有钱,可林学兵他凭什么?就老娘这样的都看不上他,他还好意思在外面养个不要脸的女人,凭什么?小曼,你说他凭什么!” 小曼有些懵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呀?她家沈卫东出轨了,怎么周倩家的林学兵也在外面找女人了呢? 看着周倩情绪比她还糟糕,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情绪突然好了不少。 就在小曼在心里琢磨着说什么话能宽慰周倩的时候,周倩已经给空酒杯里又倒满了酒,将手放在酒杯上。 不过她没有端杯,抬头看向小曼,自嘲地傻笑了几声,说道:“小曼,你应该知足了。就你家沈卫东现在这个身价,他要是想找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挤破头地要往他身上扑呢,可这么多年了,直到今天你才察觉到他可能在外面有女人。” 说到这里,她自顾自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林学兵那个王八犊子,两三年前就在外面跟女人勾搭上了,等我知道的时候,他特么连孩子都快生出来了!” 小曼已经不去想沈卫东外面有女人的事了,现在好奇的是林学兵在外面找女人怎么连孩子都快生出来了呢? 她没有问,知道周倩会自己讲出来的。 等周倩将酒杯里的酒喝光,才听她恨恨地说道:“林学兵跟我结婚前,就跟别的女的处过对象。我们俩结婚是家里的意愿,我们都是你不情我不愿的。十年婚姻,即便没有感情,也该有亲情,不该生出怨恨,可我现在恨他,恨不得杀了他才能消掉我心里的怨恨。” 周倩将酒瓶里的酒全部倒进酒杯内,一口又喝光了,才缓缓地将她与林学兵十年婚姻所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小曼,你还记得你家沈卫东组建的那个‘好同学会’吧?呵呵,他们都毕业了,可‘好同学会’里在京城的几个同学时常还会聚到一起吃喝聊天,联络同学之间的感情。 林学兵就是三年前在那个‘好同学会’的聚会时认识了那个女人。那女人名字叫何晓雨,是陈春莲带她来参加了一次聚会,林学兵就跟她接触上了…… 何晓雨是京城印刷学院七八级印刷工艺班的学生,毕业后分配到春苗印刷厂工作。她因为喜欢诗词,时常在报纸书刊上发表诗作,渐渐有了名气,如今已经是知名的现代诗人了。 她跟陈春莲是在文学交流会上相识的,并成为了知心好友。她人长得不错,关键是她身上有股让有文青病的男人着迷的文艺气质。 林学兵就是个重度文青病患者,他被何晓雨身上的文艺气质吸引住了。 聚会结束后,林学兵找陈春莲要了何晓雨的通信地址。 他主动给何晓雨写的第一封信,其实就是一封情书,信中字里行间表达的都是对何晓雨的倾慕和示爱的话语。 何晓雨的回信中表达了对这份感情的回应,就这样,两人开始了频繁的通信。 一来二去,感情迅速升温。 之后他们背着我偷偷见面,没多久,何晓雨就怀孕了。 林学兵那混蛋,不仅不觉得愧疚,还变本加厉,对我越来越冷淡。 他已经开始谋划着怎么跟我提离婚,然后等孩子生下来,带着何晓雨和孩子回家见他父母,那时他父母就不得不同意他跟门不当户不对的何晓雨结婚了。 我是偶然间发现他们往来信件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跟他闹过,可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小曼,你说我这些年算什么?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不甘心啊!” 周倩说着,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捂住脸,身体微微颤抖。 小曼听着周倩的遭遇,心里五味杂陈,她轻轻拍着周倩的背,安慰道:“倩倩,你怎么才跟我说这事呢?算了,我知道又能把林学兵怎么样?你们的婚姻也算到头了,还是想着怎么离婚吧。” “我当然不会跟他过下去了,可也不能就这么跟他把婚离了!这事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先拖着再说吧!” 周倩说完,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我知道这事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今天你要是不说沈卫东在外面找女人,我都不想说,觉得跟你说了,也只能让你跟着徒增烦恼,可我憋在心里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 小曼现在刚体会到这种难受的滋味,周倩在心里已经憋了两个多月了,她没崩溃,比自己强多了。 只是既然离婚已经是注定的结局,就这么拖着,有必要吗? 小曼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周倩冷笑道:“当然有必要了!我就是要拖着他们,等他们孩子生出来了,我看他家人怎么跟我父母交代!我跟林学兵的婚姻是政治联姻,他们家儿子背着我搞破鞋,连孩子都搞出来了,那离婚可就不是简单地让他净身出户了,我要让他家付出代价,否则,没法消除我心里的恨!” 小曼不懂什么是政治联姻,她之所以跟沈卫东在一起,就是因为喜欢。 沈卫东也喜欢她,即便是沈卫东在外面找了女人,也不会做出像林学兵这么畜生的事,因为她太了解沈卫东了。 就是因为了解,她心里才更难受。虽然沈卫东不可能因为不喜欢她而去找别的女人,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对!一定是有原因的! 小曼在心里只能这样自我安慰,因为她不想像周倩那样因此去恨上对方。 就算不爱了,她也不想跟沈卫东彼此心存怨恨。 第702章 林学兵:不是让我做她丈夫,是做她的佣人 周倩一边说一边喝,等她把自己的事情说完了,三瓶烧酒已经喝完了。 小曼还没说自己的事呢,她就已经醉了。 打车将周倩送回家,小曼想一个人随便走走。 沈卫东的事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打电话去质问沈卫东,但又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让这件事这么糊涂下去。 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港岛那些富豪的太太们可以,但她不行,她想查出来跟沈卫东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知道沈卫东的事情最多的人是郝强,但郝强不会告诉她什么。 能问的只有王岩了。 她想到这里,从包里拿出电话,想打给王岩问问沈卫东跟谁去的普吉岛。 电话号码还没拨出去呢,她突然听到身后有汽车鸣笛声。 小曼回头看去,一辆白色菲亚特停在她身后,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来后,她见到车里的人是林学兵。 “嫂子,你怎么在这?” 林学兵将头探出车窗,看着小曼疑惑地问道。 “啊,学兵,周倩喝多了,我刚把她送回家。” 周倩不是说他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吗? 今天怎么就想着回家了呢? 林学兵听小曼说周倩喝多了,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中午你俩一起吃的饭?” 小曼点了下头,“对呀!她喝多了,你不赶紧上楼去看看她吗?” 林学兵摇摇头,“她喝多了,我就不上去了。嫂子,你没开车?” “没开车,出来喝酒开什么车。” 小曼回答道。 林学兵听她说没开车,便笑着说道:“嫂子,你这是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吧?” 小曼摇摇头,“不用,我也喝酒了,想随便走走。” 林学兵见她跟自己说话,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笑着摇了下头,目光看向小曼,踌躇片刻问道:“嫂子,周倩是不是跟你说我俩的事了?” 小曼听他问自己这事,笑容里多了丝讥讽。 她现在知道林学兵为什么回家了,今天是星期天,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见周倩不在家,就一直坐在车里等她。 自己送周倩上楼,他在车里也应该全看到了,刚才他问自己的那些话,都是明知故问。 想明白这些,小曼鄙视地看了林学兵一眼,冷声道:“对!跟我说了,你挺可以的,回家是找她谈离婚的吧?” 林学兵脸上表情非常窘迫,他推开车门,从车里出来,朝小曼走了两步,停住脚,低下头说道:“嫂子,我知道你现在挺看不起我的,可我…… 我也没办法,周倩跟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会反驳,错就是错了,不过,我没有对不起她,我们的婚姻,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是我们两个家族的事,周倩她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只是接受不了我欺骗她。” 林学兵说到这里,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支,吸了一口烟,见小曼一直没有回应他刚才的话,苦笑着摇了下头,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嫂子,我羡慕你跟五哥,你们才像夫妻,我和周倩就是搭伙过日子,还是我伺候她的那种搭伙过日子,做饭、收拾家,这些活都是我的,她太理所应当地享受我为她做的这一切了!” 他说的这些,小曼听周倩说过,那时小曼还觉得林学兵是个好丈夫,没想过他心里会有这么大怨气。 林学兵继续说道:“我自认为,我尽到了一个做丈夫的职责,可她尽到妻子的职责了吗?没有!你问问她为我做过什么?连我辞职下海经商的事,她都从不过问、不关心。好像我无论做什么都跟她没关系似的,可她回家,要是见我没给她做饭、没收拾家,就会跟我发脾气,她跟我结婚,不是让我做她丈夫,是做她的佣人。”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已经有了愤恨。 “我三十四岁了,已经步入中年,我们俩仍然还是最初搭伙过日子的状态,她还是享受着我的付出,还是对我漠不关心,我跟她商量过多少次想要个孩子,她都不答应,我看不到未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林学兵说完,狠狠吸了口烟。 小曼听着他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林学兵心里藏着这么多委屈,可周倩也有她的苦。“林学兵,我理解你的感受,可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倩倩现在也很难受,希望你不要伤害到她,还是好聚好散吧。” 小曼劝慰道。 林学兵苦笑着摇摇头,“好聚好散?不可能的。嫂子,她现在就是想要报复我,等着我的孩子生下来,让我难看,让我们林家难堪,我现在是求她跟我离婚,求她放过我,她无论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可她给我的答复,只有一句话:离婚,等何晓雨的孩子生下来再说。” 小曼听完林学兵的话,心中一阵唏嘘。 她明白周倩的报复心理,也理解林学兵的无奈。 “唉,你们这事儿闹成这样,其实错还在你身上。” 她接着又叹了口气,“林学兵,倩倩心里对你有怨恨,我了解她,你得想办法让她出了这口怨气,离婚的事就好说了。” 林学兵掐灭烟头,一脸疲惫,“嫂子,我真的不想再拖下去了。我和何晓雨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 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她,让她放过我,她想拿我怎么出气都行。” 小曼笑了笑,思索片刻,说:“我可以帮你去劝劝倩倩,今天是不行了,她喝了太多酒。你听我的,上去照顾她,毕竟你们还是夫妻,让她醒酒了,能看到你的诚意,明天我找她谈。” 林学兵连忙点头,“好,嫂子,我听你的,我这就上楼去,那…… 明天你别忘了找她帮我说说啊。” 他说完,锁上车,又跟小曼说了句:“嫂子,我上去了啊,明天就麻烦你了!” 小曼看着他走进楼道,自嘲地笑了笑。 她自己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这就答应帮林学兵去劝周倩。 林学兵对周倩有再多不满,可他出轨在先,还让出轨对象的孩子都快要生下来了,这也太让人不齿了,这都叫什么事呀? 小曼边走边想周倩和林学兵的事,把她要给王岩打电话问沈卫东的事都忘了。 第703章 跟沈卫东在一起的女人,是个老毛子 小曼没有给王岩打电话问沈卫东的事。 她坐车回家,竟然还是反思起自己了。 自从有了孩子,她几乎将心思都用到孩子身上了,对沈卫东?好像确实有些忽视。 可她哪儿做的不好,沈卫东可以跟她说呀?为什么要在外面找女人呢?难道是嫌弃她年龄大了不成? 小曼反思后,她突然对自己没有自信了。 她去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虽然觉得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可想到年龄,她都已经三十七岁了,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悲凉。 沈卫东比她小三岁,三十四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龄段,就连林学兵在这个年龄都能找到一个女诗人为他生孩子,更何况她家沈卫东了。 沈卫东可不仅仅是在同龄段男人中优秀,他在任何年龄段男人中,都太优秀了。 自己呢? 看镜子里的自己,依旧如当初一样漂亮,可再漂亮也已是中年妇女了。 如此优秀的沈卫东,怎么可能只是她的专属丈夫呢? 小曼此刻,又陷入了悲凉、不自信的情绪中。 不知不觉地,她又流出了眼泪。 她没有勇气再想下去了,只能给自己找一些理由安慰自己。 在卫生间里,她待了很长时间,出来时,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 一切都还是自己猜测,想多了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她跟沈卫东还有一双儿女,这就是她的自信。 还有就是,沈卫东身上的秘密,只有她知道,他们家所有产业,她都占有一半股份,就算沈卫东跟林学兵一样,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又能怎样。 沈卫东的股份将来是要留给煜坤的,她的股份是留给思瑶的。 这可是两人早就商量好了的,要是沈卫东敢不信守承诺,将他的钱或是股份给他的私生子,她绝对会跟沈卫东没完。 小曼情绪不好,晚上吃饭时,爷爷、奶奶看出来了,还问她了。 她摇头说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 煜坤和思瑶看着妈妈,想把她哭了的事情说出来,被小曼用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第二天,小曼眼圈发暗,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觉,沈卫东的事,她无论怎么给自己找理由自我安慰,也是会越想越没法入睡。 上午她不想在家待着,开车想去研究院找佟丽丽说会话,刚走出家门不远,接到了周倩的电话,周倩约她去秦兰和徐倩倩开的咖啡馆,说她有事情要告诉小曼。 小曼正好也想找周倩,昨天她可是答应帮林学兵找周倩劝他们离婚的事。 所以当即就答应了。 秦兰和徐倩倩都有工作,但还都想搞点副业,就在 “京大” 附近合伙投资,开了一家咖啡馆 —— 取名 “午后咖啡”。 她们两人现在生活的都不错。 秦兰跟宋亦泽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取名宋博洋。 宋亦泽是正团级军官,秦兰在 “京大” 也已经是副教授了。 徐倩倩到现在还是单身,不过她在京城电视台混得可是风生水起,去年升职成为电视台综艺娱乐中心主任了。 她们俩开的这家咖啡馆,生意相当不错,小曼和周倩是这家咖啡馆常客,两人有时间就会来到这里喝杯咖啡聊聊天。 “午后咖啡” 馆,环境十分优雅,装修风格温馨又浪漫,木质的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轻柔的音乐仿佛在空气中流淌。 小曼到的时候,周倩已经坐在老位置等她了。 看到小曼进来,周倩招了招手。 小曼走过去坐下,点了杯拿铁。 周倩看着小曼有些憔悴的面容,关切地问:“你昨晚应该是没睡好觉吧?” 小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能睡得着觉吗,现在心里还乱糟糟的呢。” 周倩神秘兮兮地说:“我叫你来,说有事告诉你,要说的就是你家沈卫东的事,嘻嘻,沈卫东有什么事可瞒不了我,别忘了,我还当过他的联络人呢!” 小曼听周倩打听到沈卫东的事,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担心从周倩嘴里会说出跟沈卫东在一起的女人名字,那样就真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测了。 周倩看出小曼有些紧张,她笑着喝了口咖啡,才说道:“你能不能别那么紧张,看你紧张的样子,让我怎么跟你说这事?” “哎呀,我不紧张,快说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小曼紧张又着急地催促道。 周倩白了小曼一眼,说道:“你呀,就是嘴硬,行了,你可要听好了,跟沈卫东在一起的女人应该是个老毛子。” “老毛子,你是说苏联人吗?是卫东这次去苏联认识的吗?” 小曼疑惑地打断她的话,问道。 沈卫东去莫斯科的事她知道,在乌克兰基辅过年那天两人还通了电话,只是沈卫东为什么去苏联,还在那儿待了那么长时间,她却不知道原因。 苏联解体是件震惊世界的大事,沈卫东在那个时间去莫斯科,一定是带着国家任务去的。 所以她没多问,沈卫东也没告诉她。 周倩说跟沈卫东在一起的女人是老毛子,她反而不紧张了。 因为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沈卫东怎么会跟一个满身腥臊味的老毛子女人在一起呢,想想都觉得恶心。 可接下来周倩将沈卫东在莫斯科和基辅的一些凶险经历说完,小曼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这时,咖啡端上来了,可小曼却觉得这咖啡的苦涩,远不及她此刻内心的滋味。 沈卫东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那个叫娜塔莉亚的老毛子女人陪着沈卫东经历了那么多凶险,还为他挡了子弹,差点死了。 现在那个叫娜塔莉亚的老毛子还跟沈卫东在一起,两人竟然还在普吉岛! 完了,他们俩弄不好就是在普吉岛搞在一起的。 沈卫东 —— 你太恶心了,连老毛子都搞,真恶心死了! 小曼在心里不停腹诽沈卫东,可她看着周倩,却一句话都不想再问她了。 周倩看着小曼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 “咯咯咯” 地笑了起来。 “小曼,你拿镜子照照,看你脸上是啥表情,我之所以着急跟你说这事,就是想让你明白,你家沈卫东可能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没听明白吗?那个老毛子是干啥的?是克格勃特务,就算跟沈卫东搞了又能怎样?权当沈卫东在外面嫖娼了不就行了。” 小曼听完周倩这通说辞,心里突然就不难受了。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欣喜道:“倩倩,你说的对呀!搞老毛子的女人,这也算我家沈卫东为国争光了呀!” 第704章 呵呵,老毛子女人过了三十就没法看了 周倩被小曼突然一拍桌子,吓了一大跳,接着就听她高兴地说道:“倩倩,你说的对呀!搞老毛子的女人,这也算我家沈卫东为国争光了呀!” 周倩真想起身过去摸摸小曼的头,看她发没发烧。 她不会真发烧烧出什么毛病了吧,竟然说她家沈卫东在外面搞个老毛子女人是为国争光。 搞破鞋还能为国争光,小曼她还真敢想。 小曼现在可没功夫管周倩怎么惊讶,因为她现在想明白了,那个叫娜塔莉亚的老毛子女人要是真跟沈卫东搞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个女特务,还是个老毛子,对她能产生什么威胁。 就像周倩说的,权当沈卫东跟老毛子在一起是出去嫖娼了,总比他找那些有心机的港岛女人强多了。 这么想,心里就好受了不少,就是沈卫东跟别的女人干那种事了,还是个有腥臊味的老毛子女人,她就是觉得恶心。 觉得沈卫东脏了,她竟然产生了不想再让沈卫东碰自己的想法。 周倩不知道小曼心里在想什么,看着她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的,忍不住就想笑。 小曼想了一会就想差不多了,她猛地抬头看着周倩,出声问道:“倩倩,我在港岛听人说,外国女人身上都有味,就是那种像狐臭一样的味,你说沈卫东他不嫌弃吗?哎,我想想都恶心,完了,我家沈卫东脏了,我以后都不想让他碰了,你说我该咋办呀?” 周倩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她笑得趴在桌子上,身体都一抽一抽的。 “哈哈…… 小曼,哈哈哈…… 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哈哈……” 小曼觉得自己这么想没错呀,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周倩至于这么笑吗? 周倩总算止住笑了,她拍了拍胸口,又捋顺了两下,才算缓过来。 “小曼,你怎么就能肯定沈卫东跟老毛子睡了呢?他俩在一起是为了工作,去泰国也是为了工作,至于什么工作,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其实你自己也能想明白一点吧?老毛子是做情报工作的,现在已经脱离俄罗斯了,她是在为咱们国家工作,你要说她跟沈卫东有啥,我总觉得不可能。” 小曼摇摇头,“倩倩,沈卫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十八,他今年都三十四了,我俩在一起都十六年了,对他我太了解了,在我面前,他撒不了谎,还有就是我的直觉,不会错的。所以我现在很庆幸,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个老毛子,不是港岛那些一心想嫁豪门的心机女,就是我过不了心里这道坎,我的丈夫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分享呢?” 周倩似乎明白小曼心里想的了,她是想接受沈卫东有别的女人。 她能理解,但她接受不了,凭什么男人就要三妻四妾,就因为沈卫东有钱吗? 还别说,沈卫东确实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可那又如何呢? 沈卫东的钱是他跟小曼的共同财产,凭什么他要用两个人的共同财产在外面养女人。 养老毛子也不行! 周倩是一个性情极为洒脱的女人,她对林学兵之所以不依不饶,就是因为林学兵欺骗她。 想离婚,她其实可以接受,但不能以这种方式离婚。 她没有对不起林学兵,结婚这么多年,她没有跟林学兵以外的男人做过任何暧昧的事,感情方面她或许淡漠了些,但她对婚姻是忠诚的。 见小曼对沈卫东能容忍到这种程度,周倩很是为她感到不值。 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她不想多嘴,反正谁难受谁心里清楚。 小曼不知道周倩在心里正为她感到不值,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周倩,问道:“倩倩,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还没跟我说那个叫娜塔莉亚的老毛子多大年龄呢?” “二十六岁,长得挺漂亮。” 周倩随口回答道。 她在单位看过娜塔莉亚的资料信息,照片也看到了,所以回答得很直接。 因为她想看到小曼知道娜塔莉亚年轻漂亮,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相信小曼还会那么淡定。 小曼的反应出乎周倩意料,她听后,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说道:“都二十六岁了,呵呵,老毛子女人过了三十就没法看了。哎,倩倩,苏联电影你看过吧?电影里的老毛子大妈,都胖得像猪,也不光是老毛子,欧洲那些过了三十岁的妇女都那样,在港岛我见多了。你看看我,三十七了,是不是跟你刚认识我时候变化不大?” 周倩有点被小曼的脑回路打败了。 “小曼,你的心怎么就这么大呢?这是重点吗?哎,行了,我可不瞎操心你的事了。” 小曼现在还真就不愿意让周倩为她的事操心,因为她现在想为周倩的事操心。 “倩倩,我的事不说了,说说你的事吧。昨天你醒酒了,是不是看见林学兵了?” “你怎么知道的?” 周倩疑惑地问道。 小曼笑嘻嘻地看着周倩回答道:“我在你家楼下碰到他了,还跟他说了会话呢。” “你跟他还说了会话?都说什么了,不会是他让你劝我跟他离婚吧?” 小曼看着周倩,点了点头。 周倩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严肃了,她挺直身子看着小曼说道:“那你还是别说了,我的意思非常明确,何晓雨生下孩子,我就跟他离婚。” “倩倩,你非要这样吗?何必呢?好聚好散不行吗?” 小曼还想试图劝她。 周倩冷着脸回答道:“不行!他做错了,就必须为他的错付出代价,我跟他,不可能好聚好散。” 小曼见周倩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帮不了林学兵了。 “小曼,咱俩是闺蜜,我和林学兵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我做的事情都在情理之中,他在婚姻期间不但出轨,还跟出轨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事无论是让谁过来评理,理也是在我这一方,我没错,凭什么我要忍下这口气,去成全他们这对狗男女!” 周倩说完,气呼呼地瞪着小曼。 小曼看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赶紧举手做投降状。 “倩倩,我错了,我不该帮林学兵劝你,你消消气啊,咱俩是闺蜜,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 周倩见小曼说完话,还举着双手,忍不住 “噗呲” 一声笑了。 第705章 你说的计算机我懂,不就是电脑吗? 小曼见周倩 “噗嗤” 笑出了声,知道她心情好转了,便不再提林学兵的事了。 就在两人刚找了一个新话题,还没聊几句,咖啡馆门被推开了,一个戴眼镜背着双肩包的青年走了进来。 走到一处角落位置,拿下背包放到椅子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皮革封面的厚笔记本放在桌上,才坐下。 原来咖啡馆里只有小曼和周倩一桌,两人说话没有什么顾忌,咖啡馆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两人说话不自觉地就放低了声音。 青年坐下后,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样子看着很专注。 小曼跟周倩低声嘻嘻哈哈地聊了一会,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腋下夹着装电话皮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挽着他胳膊的时髦的年轻女人。 坐在角落专注写着什么的年轻人,见刚走进来的两人,忙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朝两人伸手打招呼。 “胡总,您好!我就是小杨!” 他跟叫胡总的中年男人打完招呼,就恭敬地站在那里,等着胡总两人过来。 胡总走到小杨跟前,才笑着朝他伸出手,“哈哈哈,小杨,你挺年轻的嘛!哈哈,好啊,年轻真好,来来,咱们坐下说话。” 小杨拘谨笑着,等着胡总和时髦女人坐下后,他才坐下。 服务员这时候已经站在他们座位旁边,见他们坐下,上前问他们都喝些什么? 中年男人仰头看了一眼服务员,笑呵呵问:“你这都有什么呀?” 服务员微笑着介绍道:“我们这儿有拿铁、卡布奇诺、美式咖啡,还有各类茶品。”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说:“那就给我来壶茶,咖啡那东西我喝不惯。” 时髦女人则娇嗔地说:“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少糖。” 小杨赶紧笑着对服务员说:“行了,先点这些,麻烦您快一些啊。” 服务员笑着点了下头,目光看向中年人,礼貌地问道:“先生,对不起,我跟您解释一下,我们这里茶品是奶茶类饮品,不是冲泡的茶叶。”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爽朗笑道:“哈哈哈,奶茶?没喝过,那就给我来杯奶茶尝尝吧。” 服务员微笑着推荐了一款香芋味的奶茶,中年男人点头表示可以。 服务员离开后,小杨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说:“胡总,这是我做的一个计算机中文办公软件方案,具体的都写在这笔记本里了,您看看。” 胡总接过已经翻开的笔记本,看到笔记本纸张上写的标题 “中文排版”“表格自动计算” 字样,不禁皱起了眉头。 接着他眯着眼又翻了两页,见每张纸页上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流程图,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的,便不耐烦地合上笔记本,推给小杨。 旁边的时髦女人也探过脑袋看了半天,见胡总把笔记本合上了,才缩回脑袋,看着小杨娇滴滴地问:“小杨啊,这玩意儿是干啥的?是打字的吗?” 小杨赶紧坐直身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还是带着点急促:“小姐,这是……” “你别叫我小姐,叫我丽莎小姐。” 时髦女人纠正道。 小杨不好意思地扶了下眼镜框,讪笑了一下,“丽莎小姐,不是打字的,是软件,是应用到计算机 —— 也就是电脑上,现在西方发达国家都已经开始使用计算机自动化办公了,但他们的办公软件都是英文……” 他滔滔不绝地开始讲他做的办公软件应用范围和前景,胡总听得很不耐烦,又不太好意思打断他,不让他说。 只好伸手将丽莎的手抓在手里不停揉搓着。 丽莎娇羞地拧着身子,脸都有些潮红了。 小杨见胡总和丽莎的这番亲昵样子,知道他们根本就没听自己讲了什么。 可他也不能不讲下去,只好概括性地将后面的话讲完。 胡总见小杨总算讲完了,他一边摸着丽莎的手,一边笑着说:“小杨啊,你说的计算机我懂,不就是电脑吗?那东西都是外国人做出来的稀罕物件,跟咱们中国有啥关系,办公自动化是咋回事我也明白,可明白有啥用,用不上啊!” 说完他将视线从丽莎手上移开,抬眼瞅了他一眼,接着摇了摇头。 “小杨啊,你弄的这些都是新生事物,没有什么用,杨老五跟我说你弄出个什么打字用的东西,我还以为是你研究出来什么新型打字机呢,算了,你说的这玩意我真不感兴趣,你也别捣鼓这玩意了,没用的,赚不来钱。” 服务员这时端着咖啡和奶茶过来,将咖啡放到丽莎面前,奶茶放到了胡总面前。 胡总闻到香芋奶茶的甜香味,伸手拿起奶茶喝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接着吧唧了两下嘴,却没放下杯子,接着仰头 “咕咚咕咚” 喝了大半杯,才放下杯子。 “小杨,我说的话你可能听不进去,不过我可都是为了你好,杨老五跟我是哥们,我也就是你老大哥,听哥的,你是大学生,要琢磨点正事,赚钱不是难事。” 丽莎优雅地喝了口咖啡,放下咖啡杯,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小杨,转过脸看着胡总娇嗔道:“胡哥,大学生琢磨正事就能赚钱了吗?你初中都没毕业,现在不也一样赚大钱吗?小杨是有文化,你看他做的那个什么软件,能挣来钱吗?还让你给他投十万块钱,说这是风险投资,这不就是逗你玩吗?” 小杨知道胡总是不可能投钱给他了,也不想跟他辩解什么。 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胡总见他低着头不说话,也觉得没啥意思了,拿起奶茶,“咕咚咕咚” 喝完了,放下杯子,看着小杨说了句:“小杨啊,这事就这么地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说完他站起身,将装着电话的皮包夹在腋下,看了一眼丽莎:“丽莎,剩那点咖啡就别喝了,走吧!” 丽莎赶紧将还剩了小半杯咖啡的杯子放到桌上,站起来,将手插进胡总臂弯里,笑着娇嗔道:“我不喝了,胡哥,咱走吧!” 胡总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小杨,笑了笑:“小杨,哥说的话一定要往心里去啊,行了,我走了啊。” 小杨目送着两人走出咖啡馆门,失落地坐回到椅子上,伸手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 第706章 小曼:我给你一千万投资,但我要占股 70% 计算机在港岛已经广泛应用到办公场景中了。 所以计算机对小曼来说,可不是个稀罕物件。在港岛的家里,她早都习惯使用计算机处理一些文字资料。 她在沈卫东的 “小房子” 里的时光便利店内,透过玻璃窗,见到过未来由互联网搭建起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沈卫东还经常给她讲什么是 PC 端互联网时代,什么是手机端移动互联时代。 她和沈卫东都知道未来是互联网的科技时代,沈卫东也一直想要做一些互联网投资项目。 只是内地的计算机现在还都叫电脑,被归属于家用电器当中。 想在内地找这一类项目投资,还要再等上几年。 没想到今天在咖啡馆里,竟然让她遇到了做计算机应用软件的人。 所以在小杨为胡总介绍他做的办公自动化软件时,小曼给周倩做了个噤声手势,她侧耳听完了小杨的整个讲述。 虽然他后面讲的都是简单概括,但她熟悉微软 OffiCe。 OffiCe 是英文界面,没有适配华文输入、排版等核心需求,无法满足华文办公场景。 前几年内地推出的 WPS 文字处理系统,能够完美适配中文排版、支持五笔、拼音输入,但缺乏表格自动计算等综合功能。 小杨做的 “中文排版 + 表格自动计算” 软件,恰好弥补了 WPS 文字处理系统的不足。 他的这款软件,正是瞄准了两者之间的空白 —— 将英文办公软件的 “自动化” 功能,与中文办公的 “本地化” 需求结合。 胡总觉得小杨做的这款软件 “用不上”“赚不来钱”,那是因为他做的只是倒买倒卖的皮包公司,即便是赚了些钱,也不过是个没眼界的暴发户而已。 小曼可清楚,这款软件一旦能被完整开发出来,那将会有多么大的市场潜力。 所以,她想投资小杨这款软件。 但她不着急,等着胡总跟丽莎走了,她再找小杨谈。 胡总走了,小杨失落地坐回到椅子上,伸手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 两杯咖啡,一杯奶茶,小杨一共消费了十二块钱。 小曼看着他从裤兜里掏出钱,点出了十二块钱,很不舍地递到服务员手里,转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放进背包里,站起身,背上背包刚离开他坐的座位区,小曼出声喊住了他。 “杨先生!” 小杨听到有人喊 “杨先生”,知道是喊他,因为整个咖啡馆里加上他,就三个顾客。 他停住脚,朝小曼的座位区看去。 “杨先生,我对你刚才说的办公软件感兴趣,能过来一下吗?咱们聊聊。” 小杨听到小曼说对他的软件感兴趣,心里惊喜,但脸上表情却很平静。 他非常礼貌地朝小曼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的!” 周倩不明白小曼啥意思,小杨讲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办公自动化软件她们单位三年前已经在用了,用的就是 WPS 文字处理系统。 但她对小杨说的那些软件应用功能,没太往心里去,觉得 WPS 文字处理系统已经非常好用了。 周倩不觉得这个年轻人能做出比 WPS 文字处理系统更好的文字处理软件。 她将头凑近小曼,笑嘻嘻地小声问道:“小曼,怎么,看上这小伙子了?他的体格长相可赶不上沈卫东。你要是想报复沈卫东,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小曼生气地瞪了她一眼:“闭嘴!你脑袋里想的东西怎么那么肮脏呢?还报复,我报复卫东干啥?他睡老毛子那是为国争光,我骄傲着呢!” 周倩鄙视地白了她一眼,嗤笑道:“你老公都出轨了,还骄傲,骗鬼呢?” 小曼没稀得搭理她,转头看着小杨走过来,指了指周倩旁边的椅子:“杨先生,请坐!” 小杨坐下后,小曼看着他微笑着说:“杨先生,我也姓杨 —— 杨小曼,你叫我杨姐就行。” 他忙站起身自我介绍道:“杨姐你好,我…… 我叫杨松年,是做计算机软件开发的。” 小曼笑着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坐下。 小杨坐下后,小曼笑着说道:“我还是叫你小杨吧。小杨,我刚才听了你说的软件,我看好它,愿意投资你继续开发这个项目,说一说你寻找投资的要求吧。” 杨松年先是一愣,随即眼里满是惊喜与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杨姐,我目前需要一笔资金来组建团队、购买开发设备和进行市场调研。初步估算,大概需要五十万。我希望投资方占股不超过 45%,这样我能保持对项目的主导权,更好地将我的理念贯彻到软件开发中。” 小曼听后,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她看向小杨,笑着摇了摇头。 “小杨,你的目标太小了,眼光也不够长远。五十万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我想要投资你的项目,是因为我看好未来计算机自动化办公的前景。你所说的这款软件,能够填补 OffiCe 不适配华文、WPS 缺乏表格自动计算等功能的空白。但你别忘了,OffiCe、WPS 已经先入为主了,他们也都清楚自身在华文环境适配方面的不足,能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你心里想着的却是什么项目主动权 —— 已经没有了先机,‘时不我待’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杨松年听后,脸上露出踌躇之色。 小曼说的这些他当然清楚,考虑占股比例,也是为了能有主导权,还有就是他怕多要投资会把投资人吓跑。 他跟胡总说的可只有十万块钱,就要让人家占股 20%。 小曼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可以给你一千万的投资,但我要占股 70%。你用这笔钱迅速扩大团队,加快开发进度,先把市场抢占下来。” 杨松年听到 “一千万” 这个数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千万?” 他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跟小曼确认这个数字。 “对!一千万。项目主动权仍然归你,我只保留监督权,不过你要先让我看到你的能力。” 小曼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杨松年激动地用力点点头:“行,杨姐,我这就给你重新讲述软件的具体规划。” 第707章 体现人生价值不行吗? 杨松年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详细讲述软件的具体规划。他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软件的功能模块、开发周期以及市场推广策略。 小曼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杨松年都对答如流。 周倩在一旁听着,渐渐改变了对杨松年的看法,觉得小曼这笔投资弄不好还真能赚到钱。 小曼当然知道一旦这款软件开发出来,投资回报率可就不是以千万来计算的。 但她投资杨松年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沈卫东,她不想依附沈卫东,想要有自己的事业。 一旦沈卫东在外面真的有了私生子或私生女,她的事业就是煜坤和思瑶将来的保障。 沈卫东已经变了,所以她要未雨绸缪。 杨松年的项目仅仅是一个开始。 她了解互联网的发展走向,就凭这份先知先觉,她的每一笔投资都会有丰厚回报。 杨松年讲述结束后,小曼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小杨,你的能力我看到了。但我要求你先着手注册公司,组建开发项目团队,办公室…… 办公室选在‘东大广场’写字楼内行不行?” 杨松年听到 “东大广场”,先是一愣,马上解释道:“行是行,就是那里的租金太高了,咱们还是先租一处便宜的地方办公就行。” 小曼嫣然一笑:“你觉得行,办公地点就设在那儿,咱们是做办公软件开发的,办公室一定要体面,放心,那里有我的产业,你不用担心租金问题。” 杨松年心里满是疑惑,这个杨姐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紧接着小曼说出的话,就让他十分震惊。 让杨松年感到震惊的是话,是小曼对周倩说的。 “倩倩,我投资的这个项目,你们经贸委是不是应该大力扶持?软件一旦开发成功,你负责帮我引荐一下主任,我们家这么多年为国家经济建设做了多少贡献我就不说了,但我们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我这次要求扶持一下我们这款利国利民的项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周倩想都没想就答应道:“这都是小事,关键是你们开发出来的软件符不符合当下办公需求,要是真像小杨说的那样,我敢保证,经贸委是一定会大力支持,其余单位我就不能保证了,这还要你跟我们主任谈。” 杨松年听到 “经贸委”,不知道是省里的还是国家的,但这都不重要,只要有这种部门率先使用他的这款办公软件,推广的难题就不是难题了。 最难的推广问题都能这么轻易解决了,你说他能不震惊吗! 小曼看了一眼还在震惊中的杨松年,笑着说道:“小杨,你拿到我的这笔投资,附加的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记住,我相信你,你就要不遗余力地去做,一千万不是上限,这款软件,就是用钱砸,也要给我尽快砸出来。时不我待,明天你给我打电话,咱俩签完协议,我就先给你转三百万,剩下的钱,等我注册完风险投资公司后,按照协议给你转款。” 杨松年激动不已,站起身,郑重地说道:“杨姐,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小曼笑着点点头:“行,你记一下我电话……” 杨松年记下小曼电话,便告辞离开了。 周倩笑着看着小曼,问道:“小曼,你这是要干大事业呀?” “对呀!不过,我只做风投,但我做的风投,只选择投资高科技产业。” 小曼笑着回答道。 周倩笑着摇了下头,说道:“我现在开始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了,要不我下海跟着你干?” “行啊,只要你能舍得你的工作就行,你可以用你的人脉投资,我给你一成股份。” 周倩听小曼毫不犹豫就答应给她股份,本来无心的玩笑之语,这时候她还真就开始在心里盘桓利弊了。 说句实话,她也干够了现在的工作,全国现在可是一片下海潮,她早就动心了。 跟小曼一起干,她不需要占小曼便宜,她是没钱,可她家里有啊! 需要多少钱,她投钱;人脉关系她有,可小曼也有啊。沈卫东这么多年为国家做了多少事,小曼做生意求到哪个部门不好使。 所以她不会去占小曼便宜,跟小曼一起做生意,她家里一定会支持。 小曼做生意的本事怎么样,周倩也不清楚,可她背后有沈卫东啊! 谁不知道沈卫东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想到这里,周倩在心里就已经下了决心:干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小曼说道:“小曼,我已经决定下海,跟你去商海中乘风破浪,你真的欢迎我加入吗?” 小曼当然欢迎她加入了,周倩家里祖上就是做生意的,“红色资本家” 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她当即端起桌上的咖啡,心中豪气顿生:“倩倩,来!以咖啡代酒,干一个,合作愉快!” 两人碰了一下咖啡杯,都仰头一饮而尽。 “我说你们俩在这儿干啥呢?义结金兰吗?” 两人光顾着兴奋,秦兰什么时候来的咖啡馆,她们俩都没注意。听到她的声音,才发现秦兰就站在小曼身后。 “秦兰,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曼欣喜地问道。 周倩看了她一眼,揶揄道:“秦兰,你怎么这时候就过来了,不在学校待着往这儿跑,工作有点懈怠呀!” 秦兰笑了笑,坐到小曼旁边,看着她们俩问道:“你们俩怎么这么高兴,遇上什么高兴事了?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行啊!我准备辞职下海,跟小曼一起做生意,这算不算高兴事?” 周倩笑嘻嘻地说道。 秦兰不信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工作不要了?你舍得吗?” 周倩撇撇嘴:“你不信?” “不信!你工作那么好,家里又不缺钱,干嘛要去做生意?我和徐倩倩开了这么个咖啡馆还要操心呢,何况你跟小曼一起做生意 —— 小曼做生意肯定是大生意,你说我会信吗?” 秦兰跟周倩说完,不等她回应,转头看向小曼,问道:“小曼,你为什么要做生意?你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做个富家太太不好吗?” 小曼笑着回答道:“体现人生价值不行吗?” “对呀,我们俩就想体现人生价值!” 周倩附和道。 第708章 你对我的默默喜欢,我感受到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小曼和周倩,再加上秦兰,她们聊起来就停不下来。 安静的咖啡馆里全是她们三人的笑闹声。 秦兰也明白了小曼确实想创业,周倩也确实想好了辞职下海,跟着小曼一起创业。 她没那么大野心,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丈夫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正团级军官了,她才三十六岁,已经是副教授了,家里不缺关系、人脉,她还经营着 “午后咖啡” 馆这个副业。 家庭美满,工作顺利,还不缺钱花,所以她对自己拥有的这些,觉得已经够了。 所以在知道小曼和周倩要创业后,羡慕之心,她是没有的,不过她还是对两人说了不少鼓励打气的话。 三人热聊到了中午,秦兰说要请两人去学校食堂吃饭,小曼一听眼睛就亮了。 她还没有在 “京大” 食堂吃过饭呢,这里可是沈卫东的母校啊? 呸!怎么现在心里想的还都是沈卫东呢? 不过她确实想去京大食堂吃顿饭,这跟沈卫东无关,只是因为她好奇。 真的是这样吗? 周倩不太想去学校食堂吃饭,但看到小曼一脸欣喜的样子,用屁股想都知道她心里还在想着沈卫东。 “京大” 同样也是林学兵的母校,可她对林学兵的恨恶已经无法抑制,但为了满足小曼,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秦兰邀请两人去学校食堂吃饭,其实是想让二人重温大学生活 —— 每个离开学校、走上工作岗位的人,对学校都有这种感慨和遗憾的情绪。 她现在是教师,比谁都了解上过大学的人心中存有的对大学时光的那点情怀。 秦兰领着两人去的是学生最多的大食堂,她在学校平时吃饭也来这里,不愿意去教师饭厅,觉得那里没有朝气。 白杨跟秦兰一样,吃饭也总来大食堂。 秦兰领着小曼、周倩一走进食堂,就被刚打完饭的白杨看到了,他热情地过来跟小曼打招呼,打完招呼说去给她们占座,让她们打完饭去找他。 秦兰知道白杨跟小曼、沈卫东的关系,周倩不知道,排队打饭时,小曼把白杨和沈卫东是一起下乡的知青,以及他们在 “棒槌沟” 一起学习的事告诉了周倩。 三人打完饭,端着餐盘,找到白杨坐的餐桌,四人坐在一起吃饭闲聊了起来。 现在白杨跟吴琳的日子过得也不错,经济上虽然没那么宽裕,但两人都很满足。 他们家的孩子是男孩,今年五岁了。 聊起孩子的事,白杨一脸幸福,秦兰更是对孩子的话题感兴趣,因为她家儿子也五岁,小曼家的两个孩子大一些,现在都上小学一年级了。 三人在学生食堂聊孩子的话题,好像有些不太适合这里的环境,还有一旁插不上一句话的周倩,听着三人聊孩子,她心里的滋味真的不太好受。 她总说自己不喜欢孩子,也不想生孩子,她跟林学兵在感情上是有些问题,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孩子。 不知怎么的,她开始羡慕起他们三人了。 她在心里开始反思自己秉承的生活理念是不是错了。 其他三人说起自己的孩子,都是滔滔不绝,谁都没去注意一旁神情失落的周倩。 周倩神情是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就自己调整好了情绪,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食堂里来来往往的学生。 “京大” 的学生,都有种说不清的精神面貌。 也可能因为他们都是华国最好的大学的学生的缘故,每个学生的精气神里都好像透露出一种傲然。 但不是那种舍我其谁的傲慢,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自信。 就在周倩打量这些天之骄子的时候,一个漂亮姑娘进入了她的视线。 “京大” 这种学校,真正漂亮的姑娘不多,但这个女生却是真的漂亮。 漂亮女生身边一定有优质男生相伴,这个姑娘也一样。 她手里端着搪瓷饭缸,刚走到一张有空位的餐桌旁,身旁的男生就跟了过来。 周倩看着漂亮女生对这个男生有些厌烦,她回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男生把自己的饭缸放到餐桌上,突然单腿跪在地上,大声向漂亮女生说出了一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表白情话: “淑珑,我知道你喜欢我,能被你喜欢,我心里是骄傲又自豪的!你对我的默默喜欢,我感受到了,作为男人,我不能无动于衷。这两天我总是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你,我的心,跳动的频率让我明白,其实我也喜欢你!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不能把告白的权利交给女生,所以今天我鼓起勇气,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向你求爱 —— 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用心爱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漂亮女生被他突然搞这么一出,弄得慌乱无措,周围的同学更是惊讶万分,同时又都好奇无比,都想知道漂亮女生会不会接受这个男生的表白。 男生长得其实还行,但要说跟这个漂亮女同学相配,感觉还差上不少。 周倩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很想知道这个漂亮女生会不会接受男生的表白。 小曼自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打断了热聊,几人都转头朝发出喧闹声的方向看去。 “淑珑?” 小曼第一眼就看到淑珑了 —— 淑珑在 “京大” 念书,今年已经研二了。 没想到一时好奇跟着秦兰过来吃顿饭,竟然还让她看到了淑珑被表白的一幕,她顿时来了兴趣。 跪在地上表白的男生配不上淑珑,淑珑不但越长越漂亮,学习还不是一般的好呢! 她是学计算机的,沈卫东还一直等着她毕业,给她投一笔钱让她创业呢! 长得漂亮,有学识,家世还好,都无可挑剔。 小曼不觉得有哪个男生能配得上淑珑。 她算是看着淑珑长大的,每次看到她,都有 “吾家有女初长成” 的感觉。 看着淑珑被求爱,小曼心里是存了点恶趣味的。 因为她清楚,淑珑绝对不会看上这个男生。 还有刚才男生的那番表白,小曼也听见了大半,在她眼中,这种没有自知之明、对自己还迷之自信的男人,就是垃圾。 所以她才想看看淑珑接下来会怎么拒绝他。 第709章 你哪来的自信?自己没照过镜子吗? 淑珑现在心里就像吃饭吃出苍蝇一样恶心得想吐。 跪在她面前向她表白求爱的男生,名叫云晨,是中文系现当代文学方向的二年级研究生。 他对淑珑这名 “京大” 校花,可是觊觎已久了。 研一那年,云晨在一次学校活动中,有了与淑珑相识的机会。 自那以后,云晨总是在各种场合出现在淑珑面前。 淑珑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学业上,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所以无论云晨怎么在淑珑面前晃悠,淑珑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云晨在国内几大文学报刊上都发表过文学作品,在 “京大” 也算是名副其实的才子。 才子要配佳人,能配得上他的佳人,在他眼中,只有淑珑。 他自信,淑珑会被他才情吸引,只是女生都矜持,他要是不主动,淑珑应该不好意思主动跟他表白。 云晨是个非常骄傲且又极度自信的人,今天能单腿跪地,向淑珑表白,他也是酝酿了好几天。 他是 “京大” 才子,向心爱的女人表白,就一定要轰轰烈烈。 让整个 “京大” 学生都知道他云晨谈恋爱了,还是跟 “京大” 最美的校花谈恋爱。 云晨单腿跪地,说完那番表白的话,就一直深情地望着淑珑,周围围满了同学,都在等着看这场浪漫表白的结果。 淑珑看着眼前的云晨,心中只有厌烦。 此刻她真的很尴尬,看着云晨,冷冷地开口:“云晨,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还是赶紧起来,不要让你我都难堪。” 云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淑珑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对她有误会。 还觉得难堪,自己可是鼓足了多大勇气才向她表白的,她不感动就算了,她还觉得难堪。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的表白得不到回应,于是强装镇定道:“淑珑,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了,我就是因为不想难堪,才主动向你表白的,你知道为了今天表白,我需要鼓足多大勇气吗?我们的爱情注定不平凡,所以我想让我们的爱从轰轰烈烈开始,淑珑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 云晨话音刚落,一个男生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杜校花,咱们大才子向你表白,你就答应他吧!” 接着有一个男生附和道:“才子配佳人,杜校花,你就答应咱们学校大才子的表白吧,我们这么多人能够见证你们的爱情的开始,也都与有荣焉。” 一个女生插话道:“呵呵,今天我们真的很荣幸能见到云晨大才子在京大食堂当众表白,你们的爱情,必将成为京大一段佳话。” “对呀!杜校花,快答应云大才子吧,你们的爱情,就是京大的一段爱情佳话。” 这个女生话音刚落,有几个女生同时喊道:“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又有几个男生跟着大声喊道:“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紧接着又加入了许多男女学生声音。 都跟着大声喊着:“答应他!在一起……” 淑珑此时被恶心得快吐出来了,双脚不停地在地上戳,她尴尬地都快把食堂地面戳出个坑来了。 云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看着淑珑,自信道:“淑珑,你都听到了吧,有这么多同学都希望我们在一起,你现在还觉得难堪吗?呵呵!我们的爱情,能得到这么多同学的祝福,我们的爱情故事一定会在京大校园里流传。” “对!你们的爱情故事一定会在京大校园里流传!” 一个男同学扯着脖子大声喊出的声音都破了音。 “答应他!在一起!在一起……” 淑珑实在忍不了了,她原本不想在这么多学生面前,说出难听话,可云晨太过分了。 她不傻,能听出来那几个跟着起哄的人,是云晨安排好的。 所以她再也不想忍了,猛地站起来,冲着云晨怒声道:“云晨,你够了!我对你没意思,谁对你有意思你就去给谁下跪表白去!” 云晨没想到这些话是从淑珑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淑珑,大声质问:“淑珑,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我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难道不值得你喜欢吗?” “云晨,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去喜欢?不好意思,我真不喜欢你,也看不上你,你愿意跪就跪吧,求你别再跟我说恶心人的话了。” 周围的同学原本热闹的呼喊声戛然而止,都惊讶地看着淑珑。 “不,淑珑,你撒谎!你就是喜欢我,你为什么就不敢承认喜欢我呢?” 云晨歇斯底里地朝着淑珑大声喊道。 淑珑鄙视地看着他,冷笑一声:“你哪来的自信?自己没照过镜子吗?求你了,能不能别恶心我,我还要吃饭呢?真不知道谁给你的自信,就你写的那几篇狗屁文章吗?呵呵!我对文学不感兴趣,所以对你一点点兴趣都没有。” 云晨现在不仅仅是尴尬,还觉得丢人。 此刻他没脸再跪着了,可想要站起来,他跪在地上的那条腿,膝盖都已经跪木了。 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跪了下去。 云晨用手揉了揉膝盖,他现在已经羞愤至极,怒视着淑珑:“杜淑珑!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羞辱我,我……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淑珑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饭缸子,转身就要走。 云晨见她羞辱完自己就想走,羞愤已经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伸手就去抓淑珑胳膊,淑珑赶紧往旁边躲闪,可他仍是不肯罢休。 嘴里喊着:“杜淑珑,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别想走,我云晨可不是任人羞辱的人。” 淑珑没能躲开,还是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杜淑珑,你赶紧说,你喜欢我,快说呀!” 云晨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大喊着。 淑珑手腕被他抓得生疼,挣脱几下没有挣开,也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她另一只手还拿着搪瓷饭缸子,抡起饭缸子砸向云晨脑袋。 淑珑饭缸子里的饭菜一口都还没吃,直接将这一饭缸子饭菜扣在了云晨脑袋上。 第710章 你的羞辱是她给的吗?分明是你自找的! 淑珑将饭缸子砸到云晨脑袋上,饭缸子里的饭菜扣了他一头,身上也沾满了。 云晨只觉脑袋一痛,哀嚎一声,忙放开淑珑,下意识地用手护头。 淑珑用饭缸子砸了他一下后并未罢手,抡起饭缸子继续往他头上 “梆梆梆” 地砸。 云晨早已被打懵,抱着头连连躲闪,满头满身都是饭菜,狼狈至极。 一场本该浪漫的表白求爱,最终变成这般不堪的局面,食堂里围观的学生们无不一脸愕然。 小曼也十分意外,她没想到平时软糯可爱的淑珑,会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不过她就喜欢女孩子强硬些 —— 对待这种不要脸还迷之自信的男人,动手反击本就没错。 要是让他觉得你软弱可欺,只会愈发得寸进尺。 小曼担心一旦云晨反应过来,淑珑可能会吃亏,便连忙站起来,没跟白杨、秦兰和周倩多做解释,匆匆朝淑珑走去。 她快走到淑珑跟前时,云晨划拉掉头上的饭菜,嚎叫着就要冲上去打淑珑,身旁两名男同学赶紧拉住他,劝他冷静。 在食堂这种大庭广众之中,被女生 —— 还是校花 —— 打了,其实算不上丢人,顶多是场无伤大雅的闹剧。可要是反过来,男生动手打了女生,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京大” 是华国最高学府,能来这里念书的都是天之骄子。若是出现男生求爱不成被拒绝,便恼怒动手殴打女生的事,那可就成了让学校蒙羞的丑闻。 堂堂 “京大” 学生,道德品质如此恶劣,通报批评、记大过都算是轻的,严重的甚至会被开除学籍。 云晨被同学拉住,理智也渐渐恢复。他想就这么算了,赶紧回寝室,可心里又不甘心 —— 脑袋被淑珑用饭缸子砸了不知多少下,此刻疼得发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想就这么狼狈收场,总得跟淑珑撂几句狠话,否则今天真是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云晨恶狠狠地瞪着淑珑,咬牙切齿道:“杜淑珑,你给我记住!今天你给我的羞辱,我一定会加倍奉还!你等着,等着!这事没完!” 小曼刚走到淑珑身边,恰好听到云晨这番话,当即不客气地反驳:“你想跟淑珑怎么个‘没完’?来,说清楚给我听听!还‘加倍奉还羞辱’—— 你的羞辱是她给的吗?分明是你自找的!” “小曼阿姨!你怎么来了?” 淑珑听到小曼的声音,才发现她,连忙惊喜地问道。 小曼朝她笑了笑:“过来看个朋友,顺便在这儿吃口饭,没想到来趟京大,竟看到你被男同学骚扰。别担心,有阿姨在,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跟淑珑说完,小曼转头看向云晨,眼神里满是不屑:“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己是癞蛤蟆心里没数吗?还敢不依不饶?我刚才看得一清二楚,就你这种货色,还会耍心机,纠集一帮人在这儿陪你演戏!我告诉你,今天打你都算是轻的!这种骚扰女同学的垃圾,学校就该直接开除,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当京大学生,真是给京大丢脸!” 她说着便朝云晨走去,快到他近前时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盯着他:“我是淑珑的阿姨,你骚扰她的全过程我都看在眼里。你不是说这事没完吗?行啊,走,咱们现在就去你们学校教导处,我倒要看看,学校对男学生在大庭广众下骚扰女同学的行为,到底会怎么处理!处理结果要是不满意,我可不会答应!” 漂亮女人冷下脸时,往往自带一股威势。 小曼此刻给云晨的感觉便是如此 —— 面对这个年纪稍长、却依旧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他竟莫名感到惶恐。原本想好的几句反驳,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时,教导处主任也匆忙赶了过来,看着现场一片狼藉,他皱着眉大声质问:“这…… 这是怎么回事?” 目光落在满头饭菜的云晨身上,主任语气严肃地追问:“你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曼转头看向教导处主任,礼貌地点了点头:“主任,我是杜淑珑的阿姨,整件事我都亲眼目睹,还是由我来说吧?” 主任一过来就注意到了小曼,听闻她是杜淑珑的阿姨,也礼貌地点头示意她讲。 小曼清晰地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特意强调,云晨的行为严重败坏了校园风气。 教导主任皱着眉看向云晨:“云晨同学,你作为京大的学生,做出这种事实在不妥。” 云晨低着头,不敢直视主任的目光,只觉得羞愧难当。 他不清楚淑珑这位阿姨的身份,但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绝非普通人。 自己虽然挨了打,可确实像淑珑阿姨说的那样,伸手抓女生手腕、强迫人家说喜欢自己,这已经构成了骚扰。 他能考上京大也不容易,要是能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想明白这一点,云晨还算明智,当即在主任面前承认了错误,也向淑珑道了歉。 小曼尊重淑珑的意见,见她不想再追究,这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但教导主任很会做人,他虽不知道小曼的具体身份,却能看出她来历不凡。 更何况,淑珑的家庭情况他是了解的 —— 父亲是政府领导,母亲是京城有名的女企业家。 这样的家世,他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敢得罪?因此,在小曼面前,他必须拿出明确的态度。 主任看向淑珑和小曼:“杜淑珑同学,还有这位女士,云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小曼点了点头:“希望学校能公正处理,不能让这种不良风气在校园里蔓延。” 教导主任承诺会尽快给出处理结果,随后便安排人清理现场。 云晨在众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离开了食堂。 淑珑亲热地挽住小曼的胳膊,撒娇道:“小曼阿姨,谢谢你。” 小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谢什么?你在学校是不是太低调了?就这种货色的男生都敢打你主意,以后看不上的人,少搭理他们就是。” 淑珑点点头,乖巧地答应:“我知道了。” 第711章 小曼的投资公司名字叫“MYE风投” 小曼将淑珑介绍给秦兰、周倩、白杨三人。 秦兰拉着淑珑,招呼几人回他们餐桌,继续把饭吃完。 淑珑打的饭一口没吃,全扣云晨脑袋上了,饭缸子也不能用了,秦兰去窗口帮她用食堂餐盘打了份饭菜。 几人重新坐下开始吃饭。 小曼见淑珑吃了几口饭就好像吃不下去了。 知道她还是受了刚才事影响,吃饭没有胃口,就安慰了她几句,催促她再吃点。 秦兰看着淑珑无奈地小口吃着饭,就笑着问她:“淑珑,你学计算机的,家里条件也不错,怎么还在国内读研呢?你其实应该出国深造。” 淑珑抬头看着秦兰,笑着摇摇头:“我不想出国,咱京大计算机专业挺好的,我觉得不比国外差。” 秦兰也笑着摇头说:“差得太远了,美国等一些发达国家,已经进入了高速互联网时代了,美国才是计算机科技前沿。有机会,你应该出去看看。” 淑珑是学计算机的,她当然知道什么是互联网了,更知道学计算机专业的去美国多有必要。 可她有自知之明,虽然选择学计算机专业了,但她没有这方面天赋。她试过了,努力过了,也只是学会学懂了技能,并没有在这方面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和创新能力。 科技发展需要的是天才,她已经用勤奋努力证实了她不是天才。 她不想在这个她熟悉的领域中浪费时间,但她想在这个领域中创业。 这才是淑珑为自己规划的未来。 她将自己想法说出来后,首先得到了小曼赞同。 “淑珑,你这么想就对了,咱做不到的,就找能做到的人一起共同创业。咱们家有钱,这就是咱们的优势。阿姨支持你,想创业的时候缺投资,就找阿姨!” 秦兰听完淑珑解释,也是赞同她想法,但她还是坚持让淑珑出去看看,就是要创业,也应该出去找创业方向。 淑珑听后,点点头:“秦阿姨,你说得对,等毕业我就去美国看看。” 小曼听完两人对话,想了想,对淑珑说:“等什么毕业,想出去随时都可以。阿姨这两天就准备注册一家风投公司,原来我还想着在京城注册呢,刚才你们说去国外看看,我想能不能去美国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淑珑,阿姨这两天回港岛注册公司,然后咱一起去美国看看,你懂计算机,正好帮阿姨分析投资项目,咱去投资美国创业项目,赚美刀去!” 淑珑歪着脑瓜,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曼,问道:“小曼阿姨,你这是要干大事业呀!” “怎么,你觉得阿姨不行吗?” “不……不是不行,你和沈叔叔都是我最佩服的人,只要是你们想做的事业,还没有做不成的呢。你要是需要我,我就跟你去美国看看去。” 淑珑忙摆手,笑着解释道。 小曼见得到淑珑认可了,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当然需要你了,这两天你准备一下,先跟阿姨去港岛,注册完公司,咱就去美国,去硅谷看看,去华尔街转转。” 周倩这时也急着开口了:“小曼,别忘了,还有我呢?我可是你的创业伙伴?” 小曼白了她一眼:“那是自然了,你是必须要去的,明天回单位找个理由请假,后天去港岛。” “我请假还用找理由吗?跟着你去哪儿都是理由,我们单位领导已经给我开好绿灯了。” 白杨羡慕地看着她们,想了想,感慨道:“现国内是出国热,学生想出国深造,漂亮女人想嫁外国人跟着去国外生活,还有的单纯就是想出国打工挣赚钱。我没出去,有机会也想出去看看。” 小曼见他也想出去看看,就邀请他这次跟着一起去美国,费用小曼出,算是陪她出国考察。 白杨笑着摇摇头:“我说的等有机会,是等学校有去国外交流活动之类的。跟你们蹭免费旅游就算了。” 小曼见他没跟自己出国的意思,就没再劝他,转头又对秦兰发出邀请。 “秦兰,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都没去过美国,有你在,我们在美国至少不会迷路。” 秦兰也笑着拒绝了。 她在美国待了四年,对美国算是挺了解的。美国虽然发达,但她不喜欢,所以毕业就回国了。 虽然她不喜欢美国的生活方式,但羡慕美国的富裕、发达。 特别是高科技产业,她非常推崇,所以她建议学计算机的一定要出国深造,或者去考察,去看看人家的科技发展。 见世面其实就是为自己打开思路,无论是学习先进科学,还是做生意,都一样。 不过她现在不想出国,家庭才是她现在的生活中心。 几人说说笑笑的就把出国的事定了。 淑珑下午就要去找导师请假。 她办理去美国手续也简单,因为她有港岛户籍,从港岛直接走就行了。 周倩能麻烦一些,不过她在经贸委工作,办理出国手续,一天足够了。 小曼晚上给沈卫东打电话,她将自己创业打算跟沈卫东说了,沈卫东听完还很高兴,说了很多鼓励她的话。他还在普吉岛呢,注册风投公司的事,让小曼直接安排王岩去办理就行。 第三天,周倩顺利请好假,和小曼、淑珑一同前往港岛。 到了港岛,王岩早已按照沈卫东的吩咐做好了注册风投公司的前期准备。 在专业人士的协助下,公司很快注册完成。 小曼的投资公司名字叫“MYE风投”。 “MYE”中文就是“曼悦”。 公司注册完成后,三人便开始筹备前往美国的事宜。 淑珑利用在港岛的时间,联系了一些她导师在美国计算机领域的朋友,了解当下热门的创业项目和投资方向。 周倩则凭借在经贸委的经验,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考察计划。 几天后,三人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到达美国后,她们先去了硅谷。 这里科技公司林立,到处充满着创新的气息。 小曼在硅谷,见到了许多后世耳熟能详的科技公司。 苹果、微软、英特尔等后世巨无霸公司,现在就已经是行业巨头了。 第712章 美国之行,收获最大的是投资了“迷途指南” 风险投资圣地 —— 沙丘路,距离斯坦福大学仅 5 分钟车程,是全球风险投资的 "麦加"。 一条 3 公里长的街道,聚集了五十几家顶级风投公司,可真是让小曼她们开了眼界。 沈卫东的 “东方资本” 硅谷公司,也在这条街上。 小曼的 “MYE 风投” 也有了临时办公地点。 “东方资本” 硅谷公司在硅谷已经投资了苹果、思科等科技公司。 在这条街上,已经是一家知名风投公司了。 小曼知道沈卫东在硅谷设立了 “东方资本” 分部,只是没想到他早就开始布局美国的科技公司了。 他没有浪费 “小房子” 给他的先知先觉,几乎把他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在做生意这方面,小曼还是佩服沈卫东,她现在才着手做风投,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不过她不气馁,既然已经注册了 “MYE 风投”,就一定要好好做下去,沈卫东的先知先觉都已经灌输给她了,这就已经比别人眼光超前了四十年。 在硅谷的十几天里,小曼几人去了斯坦福创业办公室,参加了学生创业组织举办风投对接活动。 在公司还接待了直接登门拜访的创业者,都没有遇到合适的创业投资项目。 就在小曼准备离开的前一天中午,她和周倩、淑珑三人去了硅谷的 “权力午餐”——BUCk''S 餐厅吃午饭,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和她同姓的年轻华人 —— 杨铮,才让她这趟硅谷之行,有了收获。 到 BUCk''S 餐厅吃午餐的人,不是风投,就是创业者。 因为风投与创业者常在这家餐厅,边吃午餐边交流。 杨铮就是在这家餐厅,边吃午餐边向他的投资人展示项目创意。 可他那天没有拉到投资,就跟小曼那天在秦兰的 “午后咖啡” 馆遇到杨松年一样,她也是在杨铮准备离开 BUCk''S 餐厅时,出声叫住了他。 杨铮是弯弯省人,十二岁随母亲移民美国,他就是属于在计算机方面有天赋的人,在斯坦福大学获得电子工程学士、硕士学位,并攻读完了博士学位,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八岁。 杨铮和同学莫克在斯坦福拖车式宿舍里创建了一个简单网页,名为 “迷途指南”,只是为了方便自己和同学查找感兴趣的网站。 没想到网站流量爆发,单日访问量突破 50 万次,吸引了近 3 万独立用户,远超斯坦福服务器承载能力。 两人正式注册 “tlW” 域名,杨铮笑称:"我们觉得自己像迷途羔羊,在网络世界探索,啥都不懂,需要不断学习"。 他在 BUCk''S 餐厅是与红杉资本谈融资,他的 “迷途指南” 没有得到红杉资本认可,理由是 "互联网目录不是可持续商业模式"。 小曼却听完了他们之间交流的全部内容,她知道这个 “迷途指南” 网页,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 “迷途搜索”。 杨铮提出互联网史上重要的商业模式创新:"免费内容加广告变现",即提供免费信息服务,也能通过广告盈利。 他宣称:"如果我们是软件公司,会被微软挤垮;如果我们是媒体,像《时代》周刊一样拥有忠实用户,就能长久发展"。 小曼知道 “迷途指南” 的未来,这个金山一样的投资项目,她怎么会错过。 经过与杨铮和莫克仅商谈了两日,便达成了以 500 万美元 A 轮融资,获得公司 45% 股份,投后估值就已经达到了 1600 万美元。 对 “迷途指南” 投资成功,是小曼在硅谷最大收获。 结束了硅谷之行,三人乘坐飞机航班,去了美国最繁华城市 —— 纽约。 到了纽约,一定要去仅五百米长全球金融心脏 —— 华尔街。 进到纽约证券交易所,三人都不懂股票,也没有金融知识储备,只是在交易所的罗马风格建筑大楼前照了张相,又在象征 “力量与勇气” 的华尔街铜牛前各自照了一张相,便去了附近的全球科技股交易中心 —— 纳斯达克。 纳斯达克是 "科技股的天堂",全球科技创新企业首选上市地,小曼想来这里看看,是因为她投资的两家科技公司,在不久将来,就会敲响这里的钟声。 在纽约的最后两天,都是象征着世界奢华的 "梦之街"—— 第五大道买买买中度过的。 第五大道全长约 11 公里,著名的帝国大厦、洛克菲勒中心、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等建筑,都在这条街上。 购物,游览,两天时间,腿走酸了,也没逛完所有知名建筑景点,但已经到了该要回去的时间了。 翌日上午,三人乘坐出租车,到了肯尼迪国际机场,结束了在美国的半个多月行程。 这趟美国之行,开阔了眼界,转变了思维,可谓收获满满。 还有几大包在第五大道买买买的奢侈品衣服和饰品,这也算是非常大的收获。 在硅谷投资的 “迷途指南”,才是这次美国之行最大收获。 最晚三年,这个仅有一页网页的 “迷途指南”,将会以 “迷途搜索” 名字在纳斯达克上市,上市首日股价飙升 155%。 只是 “迷途搜索” 这家网站,在互联网不断变革的一次次浪潮中,还是走向了没落。 但那也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了,五百万美元投资,换来了五百亿美元回报,就算没落了又能怎样。 小曼坐在飞机上,想到这些,嘴角都会忍不住上翘。 有了先知先觉,赚钱真的不是一件难事。 纽约到京城,飞机要飞行二十四五个小时,中途还要在巴黎中转机场,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小曼真的想孩子了,她从来没有离开煜坤、思瑶这么长时间,回到家,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孩子放学回来,才见到他俩。 小曼搂着两个孩子觉得亲的不行了,可两个孩子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见到她会哭,会埋怨她走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俩也确实是想妈妈了,可妈妈不在家管着他们俩,这段时间两人可都玩疯了,所以觉得妈妈不在家也不错,只是他俩只能在心里想,都知道说出来,妈妈会伤心的。 第713章 BP 机算不算高科技,这个应该算吧? 小曼在美国这段时间,杨松年已经将公司注册完,开发团队也已经组建完成了。 杨松年的这家公司名字叫 “阳光科技”。 那个劝杨松年别捣鼓这玩意了,赚不来钱的胡总,听他哥们杨老五说有家风投公司给杨松年的办公软件项目投资了一千万。 他当时都吓傻了。 一千万的投资? 他不敢想象一千万是怎样的概念,因为他这些年倒买倒卖生意,也就赚了一百多万。 这家风投公司随手就能投资一千万,他也想要一千万的投资啊! 听说杨松年现在都开上虎头奔了,想到他找自己谈十万块钱投资时的窘样,再看看他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 心里冒酸水,这还都不算啥,因为他当时就算是给杨松年投进去十万块钱,也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支撑不起来他那个软件项目的开发。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见到人家发达了,羡慕、嫉妒是一定的,但他看到了机遇。 投资杨松年的这家风投公司,他也想跟人家认识一下,自己也弄个什么高科技项目,看看能不能也给他投资一千万。 杨松年的高科技项目,得到了一千万的投资,让胡总想明白了,做生意,高科技产业才是未来。 这些年他做的生意,凭的是关系,这种靠批条倒卖紧缺物资的生意,不会长久。 所以他也想做高科技生意,一千万投资,他也只是想想,知道这种投资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京城的大倒爷脑瓜就是好使,不就是高科技吗? BP 机算不算高科技,这个应该算吧? 大哥大都是装逼用的,双向收取电话费,要是敞开了打,都能给人打破产了。 所以手里拿着大哥大,腰上还得带上一个 BP 机。 京城满大街拿大哥大的人,只要腰上 BP 机一响,就得赶紧夹着大哥大到处找公共电话。 所以 BP 机虽然已经普及了,但还是有商业市场的。 胡总想做 BP 机生意,不是想自己弄个传呼台,他是想做 BP 机。 国内有一家公司研发出了华国第一台自主知识产权的中文寻呼机,用户可直接接收文字信息,不用再破译数字暗号了,他通过朋友联系上了这家公司,拿出他全部身家,还找银行贷出来几十万贷款,凑了二百多万,去跟人家谈投资这个项目。 这家公司在苏省的苏市,是一家民营股份公司,公司全称是苏市腾飞电子信息有限公司。 胡总的二百万投资,换来了腾飞公司 16% 的股份。 腾飞公司大股东名字叫董鹏飞,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他持股比例 63%。 董鹏飞是一个非常务实的技术型企业老板,中文寻呼机就是在他主导下,研发出来的。 研发资金用得不多,可公司本身资金就不充盈,看着产品研发出来了,却没有资金生产。 胡总投资的二百万,仅能够将厂房租赁下来,采购设备还需要几百万。 他把家里房子和一些值钱东西,能抵押的抵押,能变卖的变卖,也只是凑出来几十万,离几百万差得太多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胡总从京城来了。 他来苏市,是送钱的,知道公司面临资金缺口太大,在京城,他又想办法筹到了几十万。 董鹏飞看着他拿过来的钱,苦笑着摇摇头。 “胡总啊,我知道你尽力了,可这点钱真的解决不了多大问题,你在京城接触的人多,能不能想办法找到愿意投资咱们公司的人,这个公司靠咱们这些人砸锅卖铁也做不出产品。” 胡总坐在他办公桌对面椅子上,点燃一支烟,透过烟雾,看着他笑着说道:“董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拿出我这么多年赚的钱投到你公司里吗?” 他接着将有一家港岛风投公司为杨松年的办公软件项目投资一千万的事情讲给了董鹏飞。 接着他又说道:“董总,我就是受了这件事启发,科技产业才是未来,所以我才甘愿冒风险,陪着你一起将中文 BP 机造出来,我文化水平不高,但我眼界还行,投资你的公司,就算是赔了,我也认,做生意有赔有赚,我看得开。” 董鹏飞点了点头,胡总这个人粗是粗了点,但他能将全部身家,还借了一百多万贷款来投资他的公司项目,这份魄力就值得董鹏飞敬重。 他公司自成立起,就一直在投入搞研发,到现在还没有赚过一分钱呢。 现在做生意的人,脑袋里想的都是赚没有成本的生意,还得是来钱快的生意,所以他这个公司一直都不被人看好,他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在做倒买倒卖生意,从这些生意中赚到的钱,再投入进新项目研发里。 现在倒买倒卖生意不好做了,现在政府里当大领导的,谁还没有几个做生意的亲戚,他现在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境地了。 刚才胡总提到的风投公司,要是能接触上,能拿到他们的投资,一切窘境就都迎刃而解。 “胡总,你能通过杨松年接触到这家风投公司吗?” 董鹏飞试探问道。 胡总点点头,“可以,能联系上这家公司,其实我找过杨松年好几次了,跟他说了咱们的项目,只是那家风投公司老板去了美国,前两天才回京城,我已经拜托杨松年帮着约那家风投公司老板了,咱们耐心等两天吧,杨松年这人办事靠谱,有机会他一定会跟风投公司老板谈咱们这事的,人家要是感兴趣,应该会答应见咱们。” “胡总,无论这事成不成,我都要谢谢你!” 董鹏飞感动地说道。 胡总忙摆摆手,“你跟我客气什么,公司也有我的份,现在就要看咱们哥俩的运气了,不过我相信咱们的产品,会让风投公司感兴趣的。” 京城同一时间,杨松年在小曼的办公室里,正在跟她说这件事呢。 小曼对 BP 机还真就不感兴趣,这个产业生命周期太短了,但她对这家公司感兴趣。 国内能研发出自主知识产权的中文寻呼机,这太让她意外了。 能研发出 BP 机,应该也能研发出自主知识产权的移动电话吧? 她答应见董鹏飞和胡总,原因就是好奇,对投资他们的 BP 机项目,真的没有一点兴趣。 第714章 国资参股“MYE 风投” 小曼应约与董鹏飞、胡总会面,将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她这两天有好几件事要忙,“MYE 风投” 的注册地在港岛,公司总部也设在了港岛。 小曼投资的项目目标都在内地,港岛设的总部虽然有完善的管理层员工,但也只能算是所谓的总部。 真正的总部,还是设在了内地京城的中关村 ——“东大广场” 写字楼内。 “MYE 风投” 参照了沈卫东的 “东方资本” 模式,围绕资金端、项目端、管理端,搭建起符合市场化运作的公司架构 —— 核心决策层为投资决策委员会。 该委员会原定仅由她与周倩两名核心合伙人组成,以保障投资决策的高效与灵活。 只是在周倩找到单位领导谈她辞职的事情时,出现了意外。 领导听说她跟小曼注册了风投公司,周倩辞职是想要参股她的风投公司,去做她的风投公司合伙人,领导看向周倩的眼神都亮了。 国家经贸局正响应 “发展市场经济、支持民营科技产业” 的政策导向,计划划拨一笔 “产业发展引导资金”,通过参股市场化风投公司的方式,扶持国内初创科技企业。 小曼是沈卫东妻子,实力和眼光自不必多说。 领导主动提议:由国家经贸局牵头,联合地方财政部门,以 “产业发展引导资金” 名义参股 MYE 风投;周倩也不用辞职,可保留国家经贸局公职,同时以 “政府资金派驻代表” 身份进入投资决策委员会,兼顾政策监督与资源对接工作。 领导的提议,周倩虽然意外,但想想还都在情理之中。 让周倩觉得可以接受领导这个建议的关键,是领导没有要求新增额外资产监管人,还明确了她的双重职责: 一是监督引导资金的使用合规性,二是借助经贸局的资源优势,为 MYE 风投对接国内产业项目、政策补贴及国企合作渠道。 这可是双方都利好的建议,这种合作模式既规避了 “决策受限” 的风险,又能借助国家经贸局的公信力与资源优势,妥善解决 MYE 风投在国内的项目挖掘、政策对接等难题。 当她将领导提议告诉小曼,小曼开始有些犹豫,因为她是有先知先觉优势的,政府资金参股她的风投公司,有益的一方不是她,是国家。 可国家资金之所以要参股她的风投公司,不是为了利益,是想扶持国内初创科技企业,这就已经上升到利国的高度了,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到沈卫东当初去港岛,也是肩负着国家使命去的,他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为什么做不到。 一个有良知的商人,不能太重利益,心里要有国家,只有国富才能民强。 想到这些,小曼最终还是同意了周倩领导的提议 —— 国资参股 “MYE 风投”。 “MYE 风投” 股权结构也因此发生了变化,小曼占股 65%,周倩代表的国资占股 20%,淑珑已经入职 “MYE 风投” 公司了,小曼给了她 5% 的股份;剩余 10% 股份,小曼打算留给未来对公司有重大贡献的人。 股权结构确定了,约见董鹏飞和胡总的日子也到了。 董鹏飞知道风投公司老板答应见他,当时激动的都要流出眼泪。 他现在真的是太难了,产品研发出来了,没有资金投入生产,看着时间一天天流失,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任何一款新研发出来的产品,都是有时效性的。 他研发出来的这款中文寻呼机,也不是什么创举,只是因为现在市场上的 BP 机都是国外发达国家生产出来的产品。 发达国家对华国都是持不屑态度,觉得愚昧贫穷的华国人能用上他们的产品,那是恩赐。 要是让他们为华国人专门出一款能发送中文信息的 BP 机,想都不要想,他们赚着华国人的钱,却从没想过会去尊重华国人的想法,所以才让董鹏飞看到了已经饱和了的 BP 机市场上还留有这项空白。 董鹏飞是一个想到就会去做的人,成立公司,组建团队,到把产品研发出来,用了近一年时间。 好不容易把产品研发出来了,却卡在了资金这一关。 多少技术难关都过来了,到了资金这一关,却怎么都过不去了。 “MYE 风投” 公司老板要见他,能不让他激动的想落泪吗? 这是他的希望,他的企业有可能会柳暗花明。 见面当天,董鹏飞和胡总是杨松年领着来到小曼办公室的。 他们俩已经知道 “MYE 风投” 老板是个女的,只是没想到是个年轻漂亮女人。 杨松年将双方做完介绍,小曼便将两人引领到待客沙发上坐下来,并将想要回避的杨松年也留了下来。 小曼没有征求客人意见,便吩咐秘书去冲泡咖啡。 她办公室里没有茶水,她觉得喝茶谈生意,是一种虚以委蛇的浪费时间行为,闲谈可以喝茶,谈生意,还是要用咖啡待客,就像她喜欢的谈生意方式,简单、直接。 秘书送过来咖啡,小曼就示意董鹏飞先介绍自己的产品。 董鹏飞有些紧张地介绍着自己的产品,从研发理念到市场前景,讲到专业处,紧张感没有了,语言表情里都透露出的都是自信。 胡总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画蛇添足的外行话。 但也无伤大雅,因为小曼见两人的意思,不是在这款产品上,她主要就是想看看董鹏飞是不是一个值得她投资的人。 中文寻呼机的市场潜力巨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它只是一款过渡产品,只是这一点,能看到的只有小曼和沈卫东。 董鹏飞将产品介绍完了,他的紧张劲又上来了。 他说话时一直都在注意小曼脸上的表情,他讲完了,小曼也只是朝他礼貌地笑了笑。 这就让他心里更没底了,也更紧张了。 胡总其实跟董鹏飞一样紧张,只是他这种粗人,紧张也脸上也看不出来,因为他从见到小曼,就是一脸的憨笑。 那天他领着丽莎一走进 “午后咖啡” 馆,就被坐在窗边的小曼吸引住了目光,所以他对小曼印象极深。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漂亮女人就是给杨松年投资一千万的风投公司老板,顿时就有些傻了。 第715章 BP 机或许只是通讯产业发展中的一个过渡产品 小曼见两人都紧张地想听到她答复,就朝他们笑了,问道:“你还缺多少资金?” 董鹏飞听小曼直接问他自己缺口,心下一喜,转头看了胡总一眼,然后不确定地说道:“还…… 还需要五百多万吧?” 小曼点点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行,董总,我给你六百万,暂时算借你的,至于我投不投资你公司项目,说句实话吧,仅仅这一个 BP 机项目,我没有兴趣,我见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一个非常理想化,又能为理想付诸实践的人,我也有一点理想,想跟你探讨一下,如果咱们能有共识,我觉咱们就能有机会合作。” 董鹏飞刚听到六百万时,还非常欣喜激动,当听完小曼说的后面一些话,他有些不明白了。 他的确是个有理想的人,可前提是理想能带来利益,他才会付诸实践。 如果这位杨总要将她的理想让自己来帮她实现,有利益,他可以做。 为她这个大资本实现理想,也是自己的荣幸。 想明白这些,他站起身,朝小曼鞠了一躬,“杨总,谢谢!谢谢你!六百万就能让我的产品面世,你放心,咱们合作不成,我一定会按照最高利息还给你钱的。” 小曼摆摆手,笑着说道:“董总,你先别说谢谢,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董鹏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下后,转头看了一眼神情激动,又不知所以然的胡总,示意他补充两句感谢的话。 胡总会意地点了下头,刚想对小曼说句感谢的话,就被小曼摆手制止了。 “董总、胡总,我说了,你们就不用再说谢谢的话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说完了,弄不好咱们还是合作伙伴,现在说谢谢,太早了。” 两人听小曼这么说,都端坐好,等着听小曼下面的话。 小曼也没有想跟他们绕弯子的意思,见他俩能静下心来她听自己说话,便笑了笑,说道:“董总,你们自主研发的中文 BP 机,我非常看好,市场前景绝对不会有问题,但你们想过没有,BP 机或许只是通讯产业发展中的一个过渡产品,也许几年后,它就会被更便捷,更方便的通讯产品所取代?” 胡总听小曼说完,就忍不住抢话道:“不能吧,你不会说是取代它的是大哥大吧,大哥大是方便,可它的电话费不是什么人都能承担得起的?况且一部大哥大要上万块钱,普通老百姓也买不起啊?BP 机便宜,还只收月租费,这才是老百姓能用的起的?” 董鹏飞听完,却沉默不语。 小曼没有直接回答胡总的话,继续接着她的话说道:“我去美国走了一圈,在硅谷待了十多天,还投资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互联网在美国是风投公司投资热门首选。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董鹏飞和胡总同时摇了摇头,杨松年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互联网代表着未来的趋势,它能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沟通模式。” 小曼点点头,赞许道:“没错,互联网时代一旦到了 “那它就会给通讯行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电话沟通,只是远距离交流的方式之一,大哥大变得不再奢侈,移动通讯将会变成常态,BP 机这种只能接收信息的产品,就一定会被淘汰。” 她说完,目光坚定地看着董鹏飞。 董鹏飞和胡总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思片刻后问道:“杨总,那您的意思是?” 小曼笑着说:“我想让你在做 BP 机项目的同时,聚焦电信设备市场,以 “农村包围城市” 策略,避开与国际巨头在一线城市的竞争,深耕县乡级通信市场,快速积累客户与资金。” 董鹏飞能理解小曼意思,可他些犹豫地说:“杨总,这么大项目,我…… 我能行吗?” “以你现在的研发团队,肯定不行,不过有我的资金、资源和人脉,聚拢一批国内一流人才,为什么不行,有什么不行呢?” 小曼自信地说。 董鹏飞心里此时豪气顿生,他猛地站起身,再次向小曼鞠躬,“杨总,你都这么说了,我愿意跟你干!” 胡总也站身,学着董鹏飞,朝小曼鞠了一躬,“杨总,你们都是能干大事的人,我也要跟着你们干,也把我带上吧!” 小曼满意地点点头。 杨松年听的也是满腔热血,只是他不懂通讯行业,他感觉自己好像加入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小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小杨,未来的通讯,是要与计算机紧密相连的,现在的移动通讯只是模拟,再发展,就是数字化,我让你坐在这里,这项事业就需要你参与,等办公软件开发完成后,你去趟美国,到硅谷看看,学习掌握一些他们当下流行的论坛和聊天室软件,等咱们国家互联网兴起时,也让咱们华国网民在第一时间使用上这种交流软件。” 杨松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杨姐,行,再有一个多月,咱们的办公软件就差不多开发出来了,我也想去硅谷看看,开阔一下眼界,拓展开思路,不能让咱们国家在互联网信息时代掉队。” 小曼挺喜欢杨松年的这种性格,执着,有进取心,关键他在计算机上,真的非常有天赋。 他是与京大齐名的水木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只比淑珑大两岁,今年才二十七岁。 让他去美国学习两年,等国内连接上互联网了,回国直接就可以发挥他在美国所学到的一切。 小曼没有想投资入股腾飞电子信息有限公司,她的打算是让杨松年的阳光科技收购这家公司。 阳光科技收购腾飞电子后,正式更名阳光集团,腾飞电子成为其旗下子公司。 小曼将这个想法说出来,询问董鹏飞,能不能接受被收购。 董鹏飞没有一丝犹豫,当即表示同意。 胡总也没犹豫,跟着出声表示同意。 第716章 开车去苏市 更名后阳光集团,小曼的 “MYE 风投” 仍是最大股东,占股 55%,杨松年占股 22%,董腾飞占股 20%,胡总占股 3%。 小曼的 “MYE 风投”,成立刚一个多月,就投了三个项目,还都是前景广阔的高科技项目。 她也因此越来越忙,没心思总想着给沈卫东打电话,就连煜坤和思瑶她都没心思管了。 两个孩子见妈妈不太管他们,反而不再总想着玩了,他俩好像懂事了似的。 每天放学回家,都是先写完作业再玩,晚上睡觉前还是要缠着小曼跟他们玩一会儿才能安心去睡觉。 董腾飞的腾飞电子信息有限公司被收购后,名字没改,公司还是在苏省的苏市,工厂设在了苏市昆山。 胡总前两天回京城,到小曼这里汇报,说工厂生产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开始生产 BP 机,问她是不是过去看看。 小曼没去过苏市,她也想去腾飞公司看看,就答应了胡总,说这两天有时间就过去一趟。 去苏市,小曼打算跟周倩开车过去。 苏市没有机场,坐火车太慢,还不方便。 京城到苏市一千二百多公里,路况不是太好,开车去,差不多要三天时间。 沈卫东给家里买的两辆奔驰车,一台是 560 SEC 偏商务的四门版,另一台是 W126 系列 S 级的双门轿跑版。 小曼出门一般都开奔驰 W126 双门轿跑,这次去苏市,她就要开那辆奔驰 560 SEC。 这台车,一年都开不了几次,停在车库里都落满了灰尘。 去苏市,一千二百多公里的路,小曼和周倩两个女人可不行,这年头,路上车匪路霸横行,太不安全了。 以前家里雇了一名司机,可那名司机在四合院里待了一年,车没开上过几回,院子却是天天打扫。 司机成了干杂活的,今年春天,他就不干走了。 这次去苏市,可真的需要司机了。 周倩见小曼发愁,她笑了笑,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她在经贸委的领导拨了过去。 她放下电话,告诉小曼:“司机有了,一共两名,司机保镖,都是带枪的军人,怎么样,这你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小曼终于体会到有国资参股的好处了,这两名军人还都不是一般的军人,他们俩可是保护大领导的警卫员。 两个小伙子长得还都挺精神,个高的姓刘,壮实的姓葛。 两人来到四合院,把车检查了一遍,告诉小曼,明天早上七点过来接她。 周倩晚上是在小曼家住的,早上六点多钟起床,吃完早饭,小刘、小葛准七点就过来接她们俩了。 两人走出院门,看到车牌照竟然给换成部队的了,小刘说这辆车以后都可以用这副牌照。 小曼一听,更是高兴了,军队牌照可就是通行证,到哪儿都畅通无阻。 奔驰 560 SEC,再挂上军队牌照,不知道的还以为车里坐着的是什么军区大领导呢。 小曼和周倩坐在后车座,开车的是小刘,小葛坐在副驾驶上。 小刘和小葛两人都愿意说话,特别是小葛,一口一个杨姐、周姐,小曼高兴得差一点就要认他们两个做干弟弟了。 路上车不多,路况还不错,这辆车的性能也确实好,中午在津市吃的午饭,下午天黑之前就到了鲁省省会 —— 泉城。 这一路上都非常顺利,顺利也可能是车上挂着军队牌照的关系。 泉城有 “东大广场”,他们就直接入住了 “东大酒店”。 “东大酒店” 是标准的五星级涉外酒店,小曼从没在自家酒店住过,这次出门路过,正好体验一下自家酒店的服务。 酒店无论是装修还是服务,都是够五星级标准的。 只是酒店虽然是自己家产业,可酒店没人认识她,办理入住的程序一样都不少。 小曼给小刘、小葛开了一间双床房,她和周倩开了一间套房。 小刘、小葛跟大领导出门,住的也都是军区招待所,入住这种豪华酒店是第一次。 晚饭在酒店豪华餐厅里吃的是日料,两人同样是第一次在这种高档餐厅吃饭,也同样第一次吃日料。 就是日料太精致了,量太少,两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这种东西他们根本就吃不饱,也吃不惯。 小曼知道他们俩不可能吃饱,吃完日料,就让他俩去中餐厅接着吃,想吃什么自己点,让餐厅把账单花销记在房间号上就行了。 小曼和周倩回房间休息。 小刘和小葛去了中餐厅,点了好几道硬菜,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第二天,休息好的四人又重新上路了。 车驶离泉城,路经泰安、曲阜,天黑之前就能到建邺。 苏省省会 —— 建邺,也有 “东大广场”,晚上还是要入住 “东大酒店”。 三天行程都是小曼计划好的,本来还想去爬泰山,后来被周倩阻止了。 她去过泰山,从山下爬到山顶,差不多要三四个小时,爬上去就已经累得双腿发抖了,下山的时候,更是双腿发颤,下两步台阶就要休息一会儿,从泰山下来,她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爬泰山了。 小曼听她讲完爬泰山的经历,顿时就打消了去泰山的念头。 原本四天的行程,也被缩短到三天了。 中午吃饭还是在泰安,爬不了山,遥望一下总还是要的,可遥望也望不到啥呀! 下午,车继续朝着建邺驶去。 路过曲阜时,小刘和小葛提议去孔庙看看,小曼和周倩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们在孔庙中游览,感受着浓厚的文化氛围,小刘和小葛还兴致勃勃地在孔庙前合影留念。 天色渐暗,他们终于抵达了 “六朝古都”—— 建邺。 华灯初上古都,街边的建筑带着浓浓的历史韵味,怀旧、憧憬,既承载着六朝古都的厚重历史,又奔涌着改革开放的澎湃活力。 他们来到建邺的 “东大酒店”,依旧是熟悉的五星级服务流程。 办理好入住后,小曼就着急去逛夫子庙,去感受十里秦淮 “六朝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 的独特味道。 第717章 在建邺遇到林晓霞了 建邺最繁华、最喧嚣的游玩之地就是夫子庙。 还没走进夫子庙古建筑群内,就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小吃香气。 沿着石板路,浏览着沿街店铺,听着摊主们不停的吆喝声,进入了满是烟火气的夫子庙巷子内。 夜晚的凉风,混着秦淮河水的湿润气息,让人不禁有些心旷神怡,不知不觉就朝着秦淮河边走去。 “十里秦淮,六朝烟月之区”,那都是古代文人墨客诗词中描绘的秦淮河,现实的景色总会让人失望。 河面不宽,看着河水还有些浑浊,就算幻想有挂着红灯笼的画舫飘过,也感觉不出诗句里描绘的烟月之区的莺燕美感。 景色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也只是找不到诗句中的意境而已,其实还是能感受到厚重的历史文化积淀。 大概浏览完了夫子庙,就该解决温饱问题了。 到建邺,怎么也要尝一尝这里的鸭血粉丝。 夫子庙的小吃摊还是挺实在,看着摊主往碗里舀粉丝、加鸭肠、鸭血,再浇上滚烫的高汤,撒一把香菜,热气腾腾的一碗鸭血粉丝端上来,浓郁的鲜香味儿直往鼻孔里钻。 鸭血粉丝味道还是不错的,吃完了,离开这家摊位,又去别家摊位买了一些其他的小吃,边走边吃着,在夫子庙内逛了一会,便想回酒店。 几人还没转身走呢,就听拱桥那边传来了嘈杂声音。 “唉唉,快过去看看,那边来了个大明星,还是港岛的女明星!” “港岛的女明星,演过啥电影的明星啊?” “我哪儿知道,过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几个人大声议论着,从小曼他们身旁匆匆走过去。 周倩拉着小曼也要跟着过去看热闹,小曼摇摇头,“不去了,明星有什么好看,你要是想看,去港岛,想看谁我都能给你叫过来让你随便看。” 小刘、小葛其实也想过去看看,但见小曼不想过去凑热闹,还马上要走,两人往拱桥那边看了几眼,转身要跟着走时,小曼又停住了脚步。 “林晓霞,是林晓霞!” “林晓霞,就是拍那个三级片的吗?” “对呀!就是她,别问了,快过去呀!要不她一会就走了!” 又有几个人从小曼他们身边过去,他们说到了林晓霞名字,小曼能不停住脚吗。 林晓霞怎么来建邺了? 她不会是想回来找程志强吧? 可程志强在苏市,不在建邺呀? 那她来建邺干啥,是拍电影吗? 周倩见小曼站着不走了,好像还愣神了。 “小曼,你怎么了,不回酒店了?” 周倩推了小曼一把。 小曼回过神来,看她一眼,说道:“走,咱过去看看去!” “你不是不看吗?怎么突然又想过去看了?” 周倩不解地问道。 “那个明星是林晓霞,你没听刚才那几个说吗?” 周倩去港岛时,没见过林晓霞,但也知道她是港岛挺有名的艳星。 刚才她也听到那几个人说被围观的明星是林晓霞了。 演三级片的女明星谁不想看看啊! 周倩想看,小刘和小葛更想看。 他们俩可是都看过林晓霞演的那部三级片电影 ——《婴宁》。 虽然林晓霞演过很多电影,但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她拍的三级片。 内地现在的录像厅时不时还在播放她的那部《婴宁》电影呢。 小曼没给三人解释太多林晓霞的事,只告诉他们自己认识她。 四人走过去,拱桥两侧都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他们根本就看不见里面情况。 幸好有小刘、小葛这两个年轻小伙子,他俩在前面挤开人群,小曼和周倩跟在身后,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 被围观的女明星 —— 果然是林晓霞。 她身体靠在桥围栏上,挡在她身前的只有一个女孩和一个中年男人。 这种被围观的情况可能也出乎林晓霞意料,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慌乱,嘴里不停跟围观的人解释。 “大家不要往前挤了,我知道你们喜欢我,可你们这样真的挺让我为难的,能回答你们的问题,我都回答了,能不能让出一条道,让我离开这里,拜托了!” 小曼看着她慌乱又无奈的样子,心说:你一个明星,出门怎么一点不做掩饰呢?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这么出名吗? 林晓霞这时候当然不会注意到小曼了,她心里想的都是怎么能离开这里。 围观的人虽然没有给她让出道,但还都很理智,没有像港岛影迷见到明星时的那种疯狂。 小曼这时候也在想办法怎么能帮她解围,想了半天,能想到的就是让小刘、小葛过去护着将她先弄出人群。 小刘、小葛听到小曼吩咐,答应一声,两人就挤到挡在林晓霞面前的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跟前,小葛朝两人说道:“你们俩护住林小姐,我在前面给你们开路!” 两人听完,都是一愣,不解地看着小刘、小葛。 小刘不耐烦地说道:“看什么看,赶紧的呀!” 林晓霞也听见小刘和小葛说话了,她也是满心疑惑,不过她还是朝人群里看了几眼。 因为她知道,这两个小伙子不会无缘无故过来帮她,一定是有人安排他们过来的。 林晓霞在人群中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小曼,眼中满是惊喜。“小曼!你怎么在这!” 她激动地喊道。 小曼笑着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小刘和小葛,示意她跟着两人。 有了小刘和小葛的帮忙,挡在前面的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也反应过来,赶紧护住林晓霞。 小葛在前面奋力开路,小刘在旁边护着,慢慢将林晓霞带出了人群。 到了人少的地方,林晓霞快步走到小曼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曼,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晓霞感激地说。 小曼笑着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你怎么来建邺了?” “我来这能干啥,拍戏呗,你还没说来建邺干啥呢?哎,你在哪儿住的?” 林晓霞回答完,接着反问道。 “我是去苏市有事,路过建邺,我们住在东大酒店。” 林晓霞听小曼说住在东大酒店,高兴地说她也住在那儿。 小曼拉着她说:“那咱快回酒店去吧,这里人太多了,说话不方便,快走吧。” 林晓霞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无奈地苦笑道:“我多少年没回内地了,还真不知道内地有这么多人认识我。” 第718章 盐水鸭的味道只是记忆,那段记忆她也该忘掉了 林晓霞虽然在苏市生活了好几年,但她还真没来过建邺。 程志强是在建邺上的大学,他每次放假回苏市,都会给她带回来一只盐水鸭。 林晓霞喜欢吃建邺的盐水鸭,港岛的烧鹅酱鸭也都非常好吃,但她还是时常会想起建邺的盐水鸭。 她与程志强离婚已经十多年了,可她每次想到盐水鸭,就会想起程志强。 程志强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做过她丈夫的男人。 她不喜欢程志强的原因是他的长相和身高,那时觉得程志强配不上她,选择跟程志强结婚是无奈之举,因为她不想窝在 “棒槌沟”,也不想回龙城。 当时唯一能让她有另一种选择的,只有跟程志强结婚这一条路。 两人在一起,付出的总是程志强,就算程志强知道了当初林晓霞算计他,目的就是想跟他结婚,想要他上大学名额,他也原谅了林晓霞。 但林晓霞打掉了他们的孩子,这就让程志强没法再忍她了。 两人离婚,林晓霞还因此被学校开除,去深圳,她实属无奈之举。 她当时是有些恨程志强父母的,对程志强其实她还有些愧疚。 程志强没有对不起她,是她做了太多对不起程志强的事情。 跟程志强在民政局门前分开的那天,雨下得很大,她转身离去,程志强扔下他父母不管,冲进雨里奔跑着撵她,她坐上公交车,还看到站在雨中的程志强在凝视着她。 如今再想起来那个场景,她就抑制不住地心酸,想哭,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出来。 不会再有像程志强这样的傻男人喜欢她了。 可她就是现在,想起程志强,只是感动,没有喜欢。 前不久,黄晶扔给她一个剧本,让她好好看看剧本,要是有兴趣,就跟她说一声。 林晓霞看了一眼剧本封面,《破尘柳:侠女行》。 看名字还以为是武侠电影,翻开后看了几页才知道,这是一部讲述 “秦淮八艳” 中,最具爱国气节的名妓 —— 柳如是的传奇故事。 林晓霞看完剧本,觉得故事不错,当天晚上给黄晶打电话,问她要想接这部戏,是不是让她演柳如是这个角色。 黄晶说 “是”,接着告诉她,这是一部内地戏约,导演也是内地的,想演这部戏,得去内地试戏。 林晓霞一听还要试戏,就想说算了,她现在不缺钱了,演戏就是兴趣,试戏这种太麻烦的事情她可不想去做。 不过黄晶又告诉她,内地的那个导演想让她出演柳如是这个角色,让她去试戏,是投资方的意思,只要她去了,这个角色就是她的。 十多年没有回内地了,林晓霞也确实想回去看看,既然导演想让她出演这个角色,那就去一趟内地吧。 《破尘柳:侠女行》这部电影,是建邺电影制片厂拍摄的,投资方就是建邺电影制片厂。 内地拍电影跟港岛不同,在港岛,大多是先拍好电影再找投资方,而在内地,投资方从一开始就深度参与。 林晓霞决定去建邺,她想着正好可以再尝尝那熟悉的盐水鸭。 到了建邺,一下飞机,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先去了酒店安顿好,第二天便前往建邺电影制片厂试戏。 试戏过程很顺利,毕竟有导演力挺。 结束后,她在制片厂附近闲逛,意外发现一家卖盐水鸭的老店。 她走进去,买了一只盐水鸭,想回到酒店再慢慢品尝。 回酒店,她吃了,可怎么吃也吃不出程志强放假给她带回来的那个盐水鸭味道。 可能是她早就忘了当年盐水鸭是什么味道了吧,要不就是她买的盐水鸭,不是程志强买的那家店。 算了,总之,她又吃到了盐水鸭,是不是那个味道不重要了。 那个味道只是记忆,那段记忆她也该忘掉了。 程志强应该早就结婚了,孩子也该有了吧。 说不去想了,可到了苏省,又怎么会不去想呢? 毕竟程志强才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 试戏通过了,电影拍摄时间还没定下来,她明天就准备回港岛。 来建邺几天了,一直都没有腾出时间出去走走。 这两天不是跟电影制片厂领导吃饭,就是跟市文化部门领导吃饭,她也真是厌倦了。 可内地的一些领导们,对她这个从内地去港岛发展的大明星,有着太多好奇。 她要是不拒绝,每天晚上都有请她吃饭的饭局。 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她怎么也要去建邺最热闹、最有烟火气的夫子庙看看,跟她一起过来的助理安琪和保镖辉叔也想去夫子庙看看传说中的 “十里秦淮,六朝烟月之区”。 三人打车到了夫子庙,在浏览店铺时还没人注意到她,当他们上拱桥,想看看秦淮河时,不知道被谁认出来了,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顷刻间就被人群围住了。 林晓霞怎么都没想到她在内地的知名度,竟然到了这么恐怖如斯的程度了。 她回内地被认出来,应该是种荣耀,明星需要有人追捧,可那也要在她有准备的情况下才行啊。 今晚要不是有小曼在场帮她脱困,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被那些人围观到什么时候呢? 林晓霞见到小曼那一刻,真的像是见到了救星。 就像她当年在 “砵兰街” 按摩店里见到沈卫东的心情是一样的。 现在想来,这两口子就是她的福星,她每次有难,都是沈卫东帮她脱困,这一次虽然不能称之为有难,但也是被困在桥上了。 她在 “砵兰街” 按摩店遇见沈卫东,就已经开始信命了。 林晓霞能有今天,就是因为那时心里想的要借沈卫东运势改命,她借到了,命运也真的开始转变了,所以才有了她今天的光鲜亮丽。 小曼跟沈卫东在一起,两人的运势都是好得出奇,她看不出来他俩是谁借了谁的运势,感觉应该是他俩互相成就了如今的运势吧。 几人走出夫子庙,小曼让林晓霞的助理和保镖打车回酒店。 然后拉着林晓霞坐上她们开来的车。 第719章 小曼他们到苏市了 到了酒店,小曼跟林晓霞在大堂吧坐着聊了一会,突然想到中文 BP 机马上就要上市了,林晓霞在内地知名度这么高,为什么不让她为这款产品代言呢? 小曼将想法跟林晓霞一说,她想都没想,张嘴就答应了。 “行啊!是不是还需要我给你们这款产品拍电视广告啊?” 小曼点点头,“对,你答应了,那就跟我去苏市吧?我们这款产品马上就要上市了,放心,代言费只会多给不会少给你的。” 林晓霞摇摇头,“小曼,我不要钱,这些年没有你跟沈卫东,哪有我的今天,我其实一直都想着报答你们,也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今天你总算给我报答你们的机会了,我怎么还能收你的钱呢!” “晓霞,别说什么要报答我和卫东的话了,找你代言,钱是一定要给,这家生产 BP 机的企业是我的风投公司投资的,不完全是我自己的,我今天见你在内地有这么大知名度,才想到让你代言,你没有拒绝我,就已经是在报答我了。” 小曼这么说,林晓霞能听明白,她也不再坚持了,两人说好了,明天就一起去苏市。 第二天,在酒店吃完早餐,就准备启程去苏市。 林晓霞是坐小曼他们车走的,助理和保镖就只能坐火车去苏市。 建邺到苏市还有二百六七十公里的路,好在这条路的路况还不错,下午四点多钟就到苏市了。 苏市没有 “东大广场”,但董腾飞已经在给他们在苏市最好的酒店 —— 雅都大酒店订了房间。 小曼他们的车进入苏市市区,就直接朝雅都大酒店驶去。 车到了雅都大酒店,几人刚走进酒店大堂,等候在大堂的董腾飞和胡总就迎了上来。 林晓霞已经吸取在夫子庙的教训了,她下车前便戴好了墨镜口罩。 小曼跟董腾飞和胡总寒暄时,介绍林晓霞也只说是林小姐。 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简单,小刘、小葛还是一间双床房,小曼和周倩还是套房,给林晓霞开的房间也是套房,她助理和保镖半夜能到苏市,给保镖开了一间房,助理安琪就跟林晓霞住套房了。 开好房间,将行李放到房间里,就都一起去了酒店二十九层的旋转餐厅吃饭。 雅都大酒店是去年开业的,环境有多好就不必多说了。 因为这栋楼是苏市最高楼,也是苏市第一家涉外五星级酒店。 二十九层的旋转餐厅,是苏市人 “看西洋镜” 的热门去处。 不吃饭想要上去看看,还需要单独购买参观票。 董腾飞和胡总现在已经弄清楚小曼家里是干什么的了,她可是港岛顶级富豪的太太,就她自己也有千亿身家,所以来苏市,所有消费一定要最好的。 小曼非常满意雅都大酒店的环境,对董腾飞和胡总的安排也非常满意。 到旋转餐厅吃饭,主要是因为能三百六十度俯瞰苏市全貌,所以他们吃饭的餐位没有选择包房,而是在靠窗大厅。 众人落座后,服务员走过来询问点餐。 小曼将点餐任务交给了董腾飞和胡总。 两人一边点餐,一边询问小曼意见,等点完餐,服务员走了,林晓霞终于摘下了口罩。 “你…… 你是港岛大明星林晓霞吗?” 胡总盯着林晓霞的脸不确定地问道。 林晓霞笑着点点头。 胡总更惊愕了,接着变为惊喜。 “啊!真是你啊!我…… 我,不是,你演的那些电影我都看过,没想到我竟然能见到真人了,你比电影里还漂亮!” 董腾飞虽然是个务实的技术型老板,可他也是男人,也看过林晓霞演的那部《婴宁》。 此时他也是满脸惊愕。 小曼看着两人惊愕又惊喜的样子,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 周倩和小刘、小葛也都被两人样子弄得忍俊不禁。 小曼笑完了,轻咳一声,对董腾飞和胡总说道:“我请林小姐过来,是为了让她给咱们的 BP 机代言,我说过 BP 机是一款通讯过渡产品,想快速推向市场,就要加大广告力度,让咱们这款 BP 机在最短时间内打开销路,不要不舍得花广告费,新产品靠的不是一家家的去上门推销,靠的是广告造势,等经销商主动上门才行。” 两人听完小曼的话,没有任何异议,都表示赞同。 联系广告公司的事情就交给董腾飞了,让他在一周内,争取将平面和视频广告全部拍摄完成。 等小曼给董腾飞交代完任务,胡总突然插嘴说道:“杨总,找广告公司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我在京城有做广告公司的哥们,水平没说的,创意更没说的,关键他在央视还有关系,你看交给我这个哥们行不行?” 小曼想了片刻,点点头道:“行,但要快,林小姐还着急回港岛,你哥们要是想接这个生意,就让他马上赶过来。” “没问题,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今晚就动身来苏市!” 说完他拿出电话,就给他哥们打了过去。 胡总打完电话,告诉小曼,他哥们今晚坐飞机到建邺,最晚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就能到苏市。 林晓霞其实没那么急着想回港岛,她对苏市这座生活了好几年的城市,还是感触很多。 苏市的变化太大了,古城区之外都已经建起了一座座高楼,她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到处走走看看。 还有就是,她想见一见程志强。 饭菜很快摆上桌了,正事聊完了,小曼张罗大家都喝点酒。 胡总喊服务员过来,点了一瓶红酒和一瓶白酒。 让小曼她们三个女人喝红酒,他跟董腾飞喝白酒。 小刘和小葛两人都表示不喝酒,胡总以为他俩身份就是司机,年龄都还小,也不再劝了。 不喝就不喝吧。 几人刚吃了没一会,餐厅里突然热闹起来。 小曼他们都转头看过去,见几个男人摇摇晃晃地正朝着他们这走过来。 几人为首的是个光头中年男人,他边走还边色迷迷地看着林晓霞。 另外几人嘴里嬉笑着说: “呵呵,没想到在这能见到港岛大明星!” “什么大明星,那叫性感大明星!” “对对对!性感大明星,拍三级片的性感大明星!” “嘿嘿,今晚咱哥几个有点艳福哈,你看,她看我还笑了?” 小曼没想到这种高级酒店餐厅,也会有素质这么低的客人,她顿时沉下了脸。 第720章 就要让他们过分,才有理由彻底收拾他们 董腾飞悄声告诉小曼,这个光头是本地有黑道背景的一位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跟他一起的人都是他混黑道的兄弟。 小曼点了点头,转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已经走到跟前的光头几人。 光头走到餐桌近前,色迷迷地看了林晓霞一会,突然伸出手指着林晓霞,“嘿嘿” 笑了两声,“还真是大明星林晓霞小姐,嘿嘿,我是你的影迷,能,能跟我合个影吗?” 他身旁一个兄弟跟着附和道:“林大明星,你跟我大哥合影,那是你的荣幸,在苏市,你打听一下陈老四,没人不知道,要钱有钱,要名有名,你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你什么,怎么样,跟我大哥交个朋友吧?” “对!对对!跟我大哥交个朋友,那咱们就都是朋友了。” 又一个兄弟出声附和道。 光头被两个兄弟捧得有些飘了,他冲林晓霞眨了下眼,扬起下巴,撇着嘴说:“林小姐,我知道你们港岛大明星瞧不上我们内地人,可你到了苏市,瞧不上我陈老四可不行,今天你必须跟我合影,还…… 还必须要跟我喝杯酒!” 林晓霞看着他笑着摇摇头,将脸转向小曼。 小曼依旧目光冰冷地看着光头陈老四。 林晓霞的漂亮是逊色于小曼的,陈老四看着小曼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神感觉都亮了一下。 “呵呵,这位小姐应该也是明星吧,一会你也要跟我合个影啊?” “大哥,你可真有眼光,这娘们比大明星还漂亮,我…… 我也想跟她合影!” “诶诶,还有我,我也要合影!” 他两个兄弟又赶紧出声附和。 他另一个兄弟直接绕到林晓霞身后,伸手去拉林晓霞,“大明星,见到我大哥能不能站起来说句话呀!” 董腾飞和胡总见状,赶忙上前劝阻。 “你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手!” 董腾飞伸手抓住光头兄弟胳膊,大声阻止道。 胡总已经赶到他跟前了,一把将他拽开,“你他妈的想干啥,无法无天了吗!” 光头的兄弟被胡总一把拽了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到底上,顿时大怒,刚一站稳,嘴里骂了一句 “我操你妈的!” 挥拳就要往胡总脸上打。 小刘、小葛这时候都已经站起身了,见光头的兄弟要动手打人,小刘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冷声道:“大哥,你要动手吗?” 他手腕被小刘抓得死死的,挣扎两下没挣扎开,嘴里骂道:“我操你妈的,松手,听见了吗?松手!” 光头陈老四看到兄弟被人控制住了,脸色瞬间变得阴狠起来,他盯着林晓霞,冷笑道:“呵呵,林小姐,没想到你还带了保镖,呵呵!没用的,这里是苏市,不是港岛,你让我很不高兴。” 林晓霞表情一直很平静,在港岛她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陈老四这种人,有点黑道背景,有点钱,就真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在苏市,她是没有能力跟陈老四抗衡,可小曼有能力啊! 小曼虽然没说话,但看她脸上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很生气,要是陈老四这时候见好就收,可能她不会计较太多,毕竟她来苏市是有正事的,跟这种地痞无赖发生冲突,犯不上。 可陈老四看来是非要惹怒小曼,那她就要看看小曼会用什么手段让陈老四后悔他今天的张狂了。 小曼现在心里想的确实跟林晓霞猜测的差不多,她就是想看看这个陈老四能张狂到什么程度。 周倩几次想打电话,都被她用眼神制止住了。 想要整这几个地痞无赖,就要让他们过分,才有理由彻底收拾他们。 陈老四见林晓霞沉默着不说话,看他的眼神里都是不屑,心里顿时生出暴虐情绪。 他过来其实真的就是想要跟林晓霞合个影,然后拿着照片跟别人吹吹牛逼,他已经打发小兄弟回去拿照相机去了。 去拿照相机的小兄弟回来还要一些时间,所以他想先跟林晓霞沟通沟通,毕竟是大明星,能多说几句话心里还是挺舒服的。 就是他这些年确实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兜里有钱了,还有一帮跟着他的兄弟,无论见到谁,说话都是狂傲得不得了。 林晓霞是港岛大明星不假,可苏市是他的地盘,她到了苏市,让她跟自己合个影,再喝杯酒,不过分吧。 他怎么说在苏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一个港岛明星,就是再瞧不上内地人,可他是苏市有名的企业家,有钱还有势,瞧不上也得应酬一下自己吧。 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瞧不起自己,这他可就忍不了了。 “林小姐,我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别以为你是个明星就什么了不起的,这里是苏市,不是港岛,马上让你的保镖把我兄弟放了,这事就算没发生过,咱们就还可以交朋友!” 林晓霞讥讽地笑了笑,侧头又看了一眼小曼,转头看向陈老四,摇摇头,“老板,你马上离开我们这里,你兄弟自然会跟着你回去。” 说完,垂下眼帘,拿起筷子,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然后又放下筷子,瞥了一眼陈老四,说了一句,“真是影响胃口,你到底走不走啊?” 陈老四被林晓霞说的话气到了,接着又听到她后面的话,顿时大怒。 “你个臭婊子,跟老子装什么,你他妈的在港岛不就是个卖的吗?还大明星,不知道让多少男人睡过了吧?今天你不给我面子,我他妈的就要找回这个面子了,今晚不让老子睡了你,老子就他妈的废了你!” “林大明星,我大哥真生气了,今晚不让我大哥睡你,我都不干!” 附和他的兄弟又出声附和了。 接着另一个附和他的兄弟伸手指着林晓霞,贱兮兮地说道:“嘿嘿,我可是见过你演的不穿衣服电影,你真的好骚啊,我他妈的当时看的差点流鼻血。” 他话音还没落下,陈老四和他的几个兄弟都同时发出了淫邪笑声。 就连被小刘抓住手挣脱不开的兄弟,也跟着发出了淫邪笑声。 第721章 不是我没完!是她非要跟我不算完! 董腾飞已经被气得不行了,他没想到安排小曼他们来这里吃饭,竟然碰到这种事。 他走到陈老四跟前,气愤道:“陈总,你太过分,说话最好注意点,我朋友是从京城来的,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地步。” 陈老四斜眼看着他,“你谁呀?我他妈的认识你吗?还京城来的朋友,京城怎么了,就是你美国来的朋友我也不给面子,一边待着去。” 他的一个兄弟过来推了董腾飞一把,“去去去,一边待着去,你他妈的算老几,信不信我揍你!” 胡总见董腾飞被推得退了一步,差点把椅子都撞到了。 他伸手扶住椅子,上前一步,一把薅住陈老四那个兄弟衣服领子,“你他妈的是不是以为我们好欺负!” “我操,你松开手,想干是不是!” 陈老四这个兄弟长得瘦小,双手用力想要掰开胡总手,可胡总胳膊粗手大,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胡总没想一直薅着他衣服领子,用力晃了两下,就松开手了。 他不想把事情搞大了,觉得吓唬他一下就算了。 可陈老四不想就这么算了,他回头看了其他几个兄弟一眼,示意他们过去教训一下胡总。 小曼察觉出陈老四要干什么了,她突然出声说:“陈老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苏市可以无法无天,你要是现在离开这里,我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或是动手打我们的人,呵呵,后果你承担不了!” “呦呵,臭娘们,威胁我,我他妈就出言不逊了,今晚我不但要睡大明星,就连你我也要睡!” 陈老四戏谑地盯着小曼的脸阴狠地说道。 说完,伸手朝他几个兄弟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去教训胡总。 小曼转头看向小葛、小刘,吩咐道:“你俩知道该做什么了吧,不用留手!” 小刘跟小葛早就想动手收拾这帮人了,不过小曼和周倩不说话,他们不能妄动,这是来的时候,领导嘱咐他们的,所以他俩再生气,也要等小曼发话。 小曼发话了,小刘心下一喜,他手里抓着陈老四兄弟的手,猛地用力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挥拳打在他下颌上,那名兄弟哀嚎一声,脑袋就垂了下去。 小刘松开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缓缓躺倒在地上。 众人都被小刘这快速一拳击倒一个人的动作惊呆了。 餐厅里很多看热闹的吃饭客人,都同时发出了哗然声。 陈老四更是被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的那些兄弟也是如此。 这…… 这是遇到武林高手了? 陈老四和他的兄弟们此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可他陈老四也是在街头拼杀出来的人,震惊过后,他看向小曼,现在明白这些人中,是以这个女人为首。 小曼瞥了他一眼,不屑道:“陈老板,你刚才已经对我出言不逊了,我相信苏市也是有法治的地方,今天这事,咱们不能善了了!” “哼!吓唬我,我陈老四可不是被吓大的,你的保镖是高手又能咋样,在苏市,我就是地头蛇,你们还真以为是过江龙不成!” 陈老四说完,转头看向他的兄弟们,“还等什么,人家已经干咱们了,都他妈的给我上,我就不信这个邪,武林高手就能一个打十个吗!” 他的几个兄弟听大哥下命令了,一个个都去附近餐桌上找啤酒瓶子,没一会,一个个拎着啤酒瓶子回到陈老四身边。 一个体格壮实一些的兄弟出声问道:“大哥,咱干他们吗?” “废话,我说干他们,就干了,出事我兜着,都他妈的上去给我干!” 陈老四最后几个字是用声嘶力竭的声音喊出来的。 就在陈老四这几个兄弟叫喊着要往上冲的时候,餐厅经理慌张地小跑着过来,“陈总,别在这动手打人啊!这是公共场所,事情闹大了对你不好!” 陈老四转身看向餐厅经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出多大事,我自己都能兜住,今天这事,谁劝都不好使!” 餐厅经理连忙陪笑劝慰道:“哎呦,我的陈老板啊,人家是港岛大明星,你打了她的人,想过会造成多大影响吗?我知道你在市里关系硬,可你也要想想……” “够了,我今天就是要收拾港岛明星,是她的人先动手打我兄弟的,你没看我兄弟还躺在地上吗?不是我要惹事,是他们逼我!” 陈老四怒不可遏。 小曼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鄙视道:“对,我就逼你了,怎么地吧,今天你的人动不动手,我都不会跟你算完,我就想看看苏市是不是你陈老板的法外之地。” 陈老四伸手指着小曼,看向餐厅经理大声吼道:“你…… 你都听到了吧!不是我没完!是她非要跟我不算完!” “对,我就是跟你不算完,就你这样的,今天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叫嚣,是这个社会救了你,不过今天没人能够救你了!” 小曼继续讥讽道。 陈老四都快被小曼气疯了,他指着小曼的手指都在发抖。 “经理,你听到了吧,是她要跟我没完诶!是她要没完诶!” 餐厅经理赶紧看向小曼,点头笑了笑,劝慰道:“哎呀,这位女士,你就别再说这些激怒陈总的话了,你们打了他的人,就给陈总道个歉,赔点医药费,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们都是体面人,何必非要把事闹大呢?” 小曼看着餐厅经理,冷声问道:“你应该在旁边看了挺长时间了吧,听说雅都大酒店是苏市最好的酒店,服务也是最好的,所以我们来苏市,直接就入住了你们酒店,还到你们这最好的旋转餐厅吃饭,结果就是这样,苏市这么好的城市,真的太让我失望了,雅都大酒店更让我失望,就这种臭鱼烂虾都敢在餐厅里胡作非为,你不把他们撵出去,还过来让我给他们道歉,还赔医药费,这个光头是你祖宗吗?能管你就管,管不了就去找警察,别在这碍事!” “我…… 我……” 餐厅经理被小曼说的语塞了。 小曼不耐烦地看着他,又说了一句,“滚!别在这碍事!” 第722章 警察来了,就知道他陈老四在苏市是什么地位 餐厅经理没想到小曼跟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还让他滚! 他的脸色也瞬间不好了。 “女士,请注意你说话用词,我是这间餐厅经理,陈总过来无非是影迷遇见明星,想过来求张合影,是你们先打了陈总的人,我让你道歉有什么不对吗?这里是苏市,有些事情还是要适可而止,不要弄到最后大家都不好收场!” 小曼真被这个餐厅经理气到了,这特么是个什么人啊! 他是不是真就觉得陈老四能在苏市一手遮天了。 周倩这时候真的再也忍不住了,她伸手指着餐厅经理大声喊道:“你给我闭嘴!不是说让你滚了吗?赶紧滚啊!” “你…… 你们行!我看你们惹怒了陈总怎么收场,我告诉你,陈总一句话,你们都离不开苏市!” 餐厅经理恨恨说完,退到一旁去了。 陈老四斜眼歪嘴地看着小曼,“呵呵” 淫笑两声,目光转向他的几个兄弟,摆了下头,意思是让他们动手。 几个兄弟手里有了酒瓶子,心里就觉得有底了,什么武林高手,他们几个人上去一顿酒瓶子,照样把武林高手撂倒。 小葛看着几个手持酒瓶子的人,突然朝他们绽放出一个灿烂笑容。 几个兄弟被他这一笑,弄得还有些发愣,什么情况,他也是高手吗? “都他妈的愣着干啥,上去干他呀!” 陈老四不耐烦了,他冲着兄弟们喊道。 几个兄弟见大哥不高兴,也都不再犹豫,抡起酒瓶子就要往上冲。 可往上冲的脚还没抬起来呢,就都将举起酒瓶子的胳膊放了下来,眼神惊恐地看着小葛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餐厅里所有人都发出了惊愕叫声: “啊 ——” “他们怎么会有枪呢?” “别说话,你没看出来这些人不一般吗?” 围观客人们惊愕的叫声和低声议论的话,顿时让餐厅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小葛见他们都被自己的枪吓住了,脸上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他用枪口指向最前面一个兄弟,笑着说道:“你们从哪儿拿的酒瓶子就给我放回哪儿,我可是有杀人执照,别让我手抖了给你一枪!” 几个兄弟哪敢不听话呀,这年头,敢明目张胆地拔出枪来,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知道今天这事招惹到了惹不起的人物。 陈老四现在双腿都在打颤了,他不是害怕枪,是知道自己惹上大人物了,他要有大麻烦了。 餐厅经理更是吓得坐到身后椅子上,脑袋里一片混乱,这种局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 他该怎么办才好呢? 胡总和董腾飞也被震惊到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俩小伙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身上还带枪呢? 小葛见那几个拎酒瓶子的人都乖乖将酒瓶子放回去,他也把枪放回腰间,转身看向小曼,等着她下一步指示。 小曼朝他赞许地点点头,在心里给这小伙子比了个大拇指。 拔枪动作一点不含糊,就是用枪吓唬你们了,怎么地吧! 看着陈老四还像呆瓜似的,她撇撇嘴,转头问周倩:“警察说他们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吧!” 周倩在小曼吩咐小刘、小葛动手时,就已经将电话打到苏省公安厅去了,现在苏市公安局应该接到省厅电话,警察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赶到这里。 陈老四听见两人对话,心里突然不害怕了,她们竟然报案找警察,还以为这俩娘们有多了不起呢? 呵呵!也不过如此,警察来了她们就知道他陈老四在苏市是什么地位。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歪头看着小曼:“你们报警了?都敢拿枪指着我们了,怎么还要找警察呢?有能耐崩了我呀?操,还以为你们有多牛逼呢!” 陈老四说完话,还不屑地看了一眼小葛,继续挑衅道:“小兄弟,你刚才不是说有杀人执照吗?你怎么不开枪崩了我呢?” 小葛转头盯着他,冷声问道:“你不信我说的话是不是?想让我开枪,可以,你再让你的那些兄弟拿酒瓶过来攻击我,只要我们这些人有一个受到威胁,你就可以去死了!” 陈老四看着小伙子像冰锥一样的眼神,再听到他嘴里轻飘飘说出的话,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小伙子说的话绝不是吓唬他,他觉得对方是真敢开枪杀人的。 这时餐厅经理已经缓过神了,他见陈老四还不知死活说出那些话,可不管陈老四高不高兴,必须要过去给那两个女人认错道歉。 陈老四今天弄不好要出事,自己就是个小人物,不能被稀里糊涂地牵扯进去。 想到这里,他就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小跑两步来到餐桌前,朝小曼、周倩、林晓霞三人各鞠了一躬。 “三位女士,我先给你们道个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弄明白情况就乱说话,我…… 我其实也是一番好心,担心你们在我管的餐厅里出事,对不起,我错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乱说话!” 小曼看了眼餐厅经理,淡淡地说:“你道什么歉,错不在你,错在你们酒店,你不过是个酒店员工,趋炎附势罢了!” 餐厅经理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陈老四瞪了餐厅经理一眼:“哼,你不会是以为警察来了,就能把我抓起来吧?哼!我看你这个经理也当到头了!” 餐厅经理听他说话,依旧低着头不言语。 陈老四还想再训斥餐厅经理两句,再朝小曼他们撂两句狠话就走。 警察过来虽然不能抓他,可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让警察们为难。 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呢,一群警察推门走进了餐厅。 陈老四回头看着带队警察,心里一喜,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哎呦,是黄队亲自过来了呀?” 他边打招呼,边朝带队警察伸出手去。 带队警察表情严肃地看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去,站到小曼他们餐桌跟前,敬完礼才出声问道:“你们好,我是苏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 —— 黄伟,请问哪位是周倩女士?” 周倩站起身,笑着回答道:“我就是周倩,是从京城来的。” 第723章 小曼接受记者采访, 陈老四没想到黄伟会严肃着一张脸从他身旁径直走过去,让他更没想到的是黄伟走到那张餐桌前,先站直身体敬礼。 那个他从没正眼去留意的女人,原来才是这些人里最有来历的女人。 这个女人说她就是周倩,周倩是干什么的,竟然能让黄伟对她如此恭敬。 陈老四猜测不出周倩的来历,但他知道,今天他栽了。 黄伟见周倩站起来了,马上又站好朝她敬了个礼,说道:“周女士您好,欢迎您来苏市,我们接到省厅电话,即刻赶到这里,不知道您在这里遇到什么事了?” 陈老四心彻底慌了,黄伟竟然是接到省厅电话赶过来的。 叫周倩的女人还能让省厅给市局打电话,他今天不是栽了,可能要完了。 在他听到周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黄伟听的时候,几次想插嘴为自己辩解,都被黄伟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了。 黄伟听完周倩讲述事情的过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转头看向陈老四,冷冷地说:“陈老四,你都听到了吧,周女士他们是来投资苏市当地企业的,你阻碍外商投资,破坏苏市招商引资政策,你想干什么?” “我…… 我没想…… 想干什么,就…… 就是想跟大明星合个影,就是想合个影。” 陈老四胆怯地吞吞吐吐回答道。 黄伟瞪了他一眼,严厉道:“林晓霞是港岛大明星,来到咱们苏市,就遇到你这种无赖,你不但阻碍苏市招商引资,还抹黑了咱们城市形象,现在你什么都不用解释,跟我回局里慢慢交代去吧!” 陈老四听到黄伟真要抓他,慌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就被后面过来的两名警察架住胳膊,“咔嚓” 一声,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他的几个兄弟也都被铐上了,还有一个被小刘一拳打晕的兄弟已经醒过来了,小刘薅着他的衣服将他从餐桌里侧拖了出来,一个警察过来,给他也戴上了手铐。 陈老四一直叫喊着自己冤枉:“黄队,我真的冤枉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大明星合个影……” 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餐厅里吃饭的客人,都看到了事情发展的整个过程。警察在现场调查取证完,黄伟拿着一叠现场问询笔录,目光冷冷地看向陈老四。 “陈老四,现场目击证人都能证实周女士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实可信,你真给苏市丢脸了,走吧,你想辩解,到局里辩解吧!” 说完,朝警察们一挥手:“带走!” 陈老四听完黄伟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脑袋也耷拉下来了。 黄伟转身跟周倩等人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告辞后又转身离开了餐厅。 餐厅经理等警察走了,忙小跑着来到小曼他们餐桌前,现在他心里还慌张得要命,说话都结结巴巴。 “诸…… 诸位客人,你们…… 你们好,实在抱歉…… 抱歉啊,由于我们餐厅服务不到位,啊,不…… 不是,是有人打扰诸位客人用餐了,饭菜都…… 都凉了,我想…… 我想帮诸位客人重新再做一桌菜……” 小曼听他说话结结巴巴的太难受了,朝他挥了挥手:“行,赶紧把这些饭菜撤了,重新给我们做一桌吧!” 餐厅经理听完小曼的话,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地说:“好,我…… 我这就去吩咐服务员过来撤了饭菜,马上给你们重新做一桌菜去。” 他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服务员过来收拾走饭菜,没一会,重新做好的饭菜摆上了桌。 几人虽然经历了刚才的事,但都没有影响食欲,还是都很开心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周倩他们正准备离开餐厅,外面突然来了一群记者。 原来早有在这里用餐的客人将林晓霞来苏市、正在雅都大酒店旋转餐厅用餐的消息打电话通知了媒体。 记者们清楚餐厅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就都没敢过来贸然打扰,等他们吃完了,才一下子冲进餐厅,将他们围了起来。 记者们各种问题朝着林晓霞抛了出来: “林晓霞小姐,这次来苏市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林晓霞在港岛早就练就了应付媒体各种刁钻问题的本事,回答问题时礼貌又不失幽默,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跟他们打起太极。 当记者问起此行目的时,她趁机将小曼推出来,并将小曼的身份简单给记者们介绍完,便退到小曼身后。 如明星般漂亮的小曼,竟然是港岛风投公司董事长,她还投资了一家苏市当地的高科技企业,这话题性可就太大了。 记者们这次抛出来的问题可就太多了,但没有太刁钻的问题。 小曼微笑着面对记者,从容地回答着问题,展现出了专业和自信。林晓霞也大方地分享了自己在苏市的一些小趣事。 董腾飞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没想到这一顿饭竟引出了这么多事。 这时,黄伟又带着几个警察赶了过来,他驱散了一些过于拥挤的记者,维持着现场秩序。 等记者们的问题问得差不多了,小曼他们才得以顺利离开餐厅。 几人走出餐厅,还没到电梯口,黄伟快步走到小曼身旁,告诉她市电视台记者想给她做个专访,现在电视台记者和摄像等工作人员在一楼大堂吧等着呢。 小曼没有拒绝记者采访,更不会拒绝市电视台的专访,腾飞电子生产的中文 BP 机即将上市,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话题带动广告宣传。 她不但答应了,还拉着林晓霞一起去做专访。 电视台的所谓专访其实就是采访,但小曼还是通过这次采访,让苏市人知道了 “MYE 风投” 是一家什么性质的公司。 小曼面对镜头,重申了国家经贸局响应 “发展市场经济、支持民营科技产业” 的政策导向,计划划拨一笔 “产业发展引导资金”,通过参股市场化风投公司的方式,扶持国内初创科技企业。 “MYE 风投” 就因此有了国资背景。 第二天,苏市电视台午间新闻播报了小曼接受采访的视频。 “MYE 风投” 来苏市寻找扶持苏市初创科技企业与港岛明星来到苏市的新闻,成了苏市市民聊天时的最大热点。 第724章 程志强的再婚生活 程志强在电视上看到了 “MYE 风投” 公司董事长杨小曼与港岛明星林晓霞来到苏市的新闻。 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说不清楚,觉得应该是酸楚吧,可他心里为啥还很慌乱呢? 林晓霞一直都还在他心里。 跟林晓霞离婚,他其实一直都非常后悔,可面对父母施压,他又不得不屈服。 可离婚后,每次想起与林晓霞的点点滴滴,都让他心意难平。 他知道,这个不喜欢他,还算计他,为了不想一辈子绑在他身上,不顾生命危险也要打掉他们的孩子的女人。 按理说,他是应该恨这个林晓霞,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恨不起来! 想到林晓霞,他心里就会是一片柔软,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喜欢到骨子里。 离婚那天,看着她孤单一个人走进雨中,那一刻,他硬起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不管父母在身后怎么叫喊他,让他回来,他也义无反顾地冲进雨中。 他目送着林晓霞坐着的公交车消失在雨中,林晓霞给他的最后印象,便是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她被雨水浸泡过的苍白俏脸。 那天雨下得很大,程志强是在雨中走回家的。 当天晚上,他就发烧了,第二天醒过来时,是在医院病房里。 出院后,他意志消沉了很长时间,直到他母亲硬拉着他去相看了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就是他后来的妻子 —— 肖美兰。 肖美兰是程志强母亲同事的侄女,她在银行工作,还是一名信贷员。 人长得不能跟林晓霞相比,但容貌还算清秀,性格上有些强势,但她口才好,能说会道还会哄人。 她之所以能看好长相不出众,还离过婚的程志强,就因为他是大学生,工作也不错。 两人从相亲到结婚,没用上两个月时间。 婚后有过一点甜蜜日子,在那段日子中,他几乎没有想起过林晓霞。 第二年,肖美兰就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两人有了孩子,日子过得更像是蜜里调油,程志强陶醉在天伦之乐中,再也没有想起过林晓霞。 婚姻的甜蜜生活持续到第三年,肖美兰对程志强的态度开始有了转变。 程志强性格有些懦弱,在单位也属于那种得过且过、不思上进的人。 因为他婚后生活太安逸了,每天回家陪老婆孩子,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跟同事相处,只有人情往来,很少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所以在单位,程志强几乎是被边缘化了。 肖美兰对他的不思进取和淡漠的同事关系一开始是微词,渐渐就变成了指责,最后竟演变成了争吵。 每次争吵,肖美兰都会毫不留情地数落他没出息,说他比不上这个比不上那个。 程志强心里憋屈,却又无力反驳,只能默默忍受。 日子久了,家里的温馨不再,只剩下无尽的冷战。 肖美兰是银行信贷部的信贷员,在当下经济浪潮中,信贷员是很吃香的岗位,她身边总有一些老板围追堵截,求她发放贷款。 这些老板出手阔绰,请吃饭、送昂贵的礼物,是常有的事。 肖美兰回家吃晚饭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回家的时间也是越来越晚。 回到家,几乎每次都是带着醉意,洗漱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冷着脸能跟程志强说上几句话都算是她心情好。 肖美兰在外面接触到的人,都是那些意气风发的老板,回家对程志强越发看不顺眼。 时间长了,她看程志强已经不仅仅是不顺眼了,是厌恶,心里产生出的那种厌恶。 程志强不傻,他早就察觉到了妻子的变化,心中满是苦涩。 可他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对肖美兰一直隐忍着。 在他隐忍肖美兰的这段最难熬的时间里,他将孩子送到父母家里让他们帮着照看,自己一个人常去录像厅看录像。 在录像厅里,他看到林晓霞演的港岛电影时,真的被震惊到了。 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回东北了吗? 怎么会在港岛,还成了港岛大明星。 震惊过后,便是不可思议,这简直让他不敢去相信电影中的明星会是他曾经的妻子。 他在录像厅里,几乎看完了林晓霞出演的全部电影,就连她出演的第一部三级片《婴宁》也看了。 从在录像厅看到林晓霞演的电影那一刻起,他就又开始去回忆与林晓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这个曾用非常卑鄙手段算计自己跟她结婚的女人,与肖美兰相比,肖美兰简直一无是处。 论容貌、论事业,林晓霞都是顶尖的存在。 林晓霞说不喜欢自己,可她从来没有过看不起自己的时候,对他一直都有份小心翼翼的尊重。 她肖美兰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姿色平庸、趋炎附势的女人,凭什么看不起他! 即便一个没有上进心的男人,他的尊严也不能随意遭人践踏。 程志强已经厌倦了与肖美兰的婚姻生活,他想结束这段让他失去尊严的婚姻。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思绪又飘回了和林晓霞在一起的时光。 林晓霞已经不是他曾经的那个妻子了,跟她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程志强一直都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在 “棒槌沟”,如果不是林晓霞算计他,他是永远都不会去奢想两人能成为夫妻。 他跟林晓霞的那段过往,是他心里的痛,也是心里最美好的回忆。 前不久,肖美兰还是跟他提了离婚,理由是和程志强在一起看不到未来。 程志强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就是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你哑巴了,离不离婚你给句话,你看看你,窝囊废一个,现在谁家男人不想着出去赚钱,靠上班那点死工资,能过上什么日子,你看看外面那些做生意的老板,手里拿着大哥大,每天至少两顿饭在饭店里吃,再看看你,腰上挂个 BP 机还是单位给配的,就你这点出息,你说我跟你过个什么劲呢!” 肖美兰冲着程志强怒吼道。 程志强又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说:“我们离婚吧。” 肖美兰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你这就同意了,行,算你还像个男人,那咱们商量一下房子归谁,孩子跟谁,家里存款怎么分的问题吧。” 第725章 程志强的再婚生活(续) 肖美兰见程志强同意离婚,马上就提出商量一下房子归谁、孩子跟谁、家里存款怎么分的事。 两人住的房子是程志强的单位分房,面积只有四十多平方。 今年国家鼓励职工将已购部分产权转为全部产权,每平方需要补缴150块钱。 程志强家房子大概要补缴差不多六千块钱。 补缴房款的文件刚下来,这笔钱倒还没去交呢。肖美兰想要房子,但补缴房款的钱需要用家里的存款。 两人的积蓄差不多有七八千块钱,这笔钱基本上都是用程志强的工资和稿费攒下来的。 程志强毕业分配到单位工作,每月工资就能开四十三块钱,现在工资已经涨到八十七块钱了。 他在报纸杂志上经常发表一些生活随笔类文章,每月也有六七十块钱的稿费。 家里的存款一直都在程志强手里,肖美兰知道家里存款足够补缴房款了。 所以她先提出了这个要求,程志强当然不会同意。 他提出房子和存款只能二选一,至于孩子,谁有能力谁抚养,用不着争来争去的。 肖美兰要是愿意要孩子的抚养权,程志强没意见,每月他都会给抚养费。 程志强的态度,打乱了肖美兰的计划。 她可拿不出钱交补缴房款,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五块钱。 虽然她总在外面吃吃喝喝、收礼物,可她不敢收人家现金,也是白忙活。 她看着外表光鲜,其实一个月还是开那点死工资。 就自己那点工资,还不够她自己买衣服和人情往来的。 她羡慕那些做生意的老板,所以就想逼着程志强下海去做生意。 程志强对做生意没兴趣,他自己工资加上稿费,一个月也能进账一百五六十块钱,一家三口过日子,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说他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当然不会听肖美兰的话,更何况他父母也不会同意他辞掉工作下海经商。 不能望夫成龙,她就要去找个能成龙的丈夫。 前不久,她的一个辞职下海的老同学林海找到她,想要贷款,她也确实帮忙了。 林海为了感谢她帮自己贷款,经常请她吃饭,还时常给她买礼物。 两人一来二去就勾搭在一起了。 露水夫妻做久了,就想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林海就跟肖美兰商量,他回家跟妻子离婚,让肖美兰回家也想办法跟丈夫离婚。 肖美兰早就跟程志强过够了,既然林海想娶她,她当然高兴。 林海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跟他妻子离婚了,只是他没跟肖美兰说实话。 离婚是他妻子提出来的,他辞职下海做生意这两年,钱没赚回来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一到年节,家里被追债的搅和得不得安宁。 妻子实在受不了了,说什么都不跟他过了。 林海和妻子都有正式工作,双职工家庭,虽然收入不高,但安稳。 可林海偏偏就喜欢折腾,见他单位同事下海经商赚到钱了,就跟妻子商量下海做生意的事。 她妻子不同意,他就偷偷办理了离职手续,还把家里所有积蓄偷拿出来,跟着他那个下海经商赚到钱的朋友一起做起了倒卖建材的生意。 妻子知道他辞职了,还把家里所有钱都偷拿走去做生意了,就跟他大吵了一架,还嚷嚷着日子过不下去了,要跟他离婚。 生意最初还是赚钱的,随着国家物资指令性计划基本取消,政府停止对“高进平出”的补贴,计划内外价差大幅缩小,倒卖建材的生意渐渐地就做不下去了。 妻子这时候劝他见好就收,别再折腾了,找个安稳工作去上班吧。 林海已经尝到做生意挣大钱的滋味了,大哥大都拿上了,怎么会去上班呢? 他倒卖了两年建材,觉得对建筑行业挺了解的,还有了一些建筑口的人脉,就又做起了承包建筑工程的生意。 当包工头,没有一定的资金垫付能力是做不了的,一旦遇到拖欠工程款的工程,就什么都完了。 林海承包的第一个工程就遇到了这种情况,要不是肖美兰帮他弄到这笔贷款,他家的房子都能被拖欠工资的工人给拆了。 林海的妻子实在受不了他的折腾了,这个婚不离都不行。 他们俩离婚手续办理得很顺利,房子是妻子单位分的,自然归妻子,孩子也归妻子。 妻子不要他一分钱,也不承担他在外面的一分钱债务。 两人离婚,林海算是净身出户。 他跟肖美兰说,他要是想让他妻子痛快同意离婚,房子和他们的孩子就要给妻子。 所以他要求肖美兰跟丈夫离婚时,必须把房子要过来,孩子也要给她丈夫抚养。 肖美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房子她有办法弄到手,程志强最在乎的是孩子的抚养权,只要她将孩子抚养权让给程志强,程志强就会把房子让给她。 房子是能弄到手,可补缴房款的钱怎么办?所以她犹豫了。 林海手里有多少钱,肖美兰不清楚,但他的生意都已经需要贷款了,肯定不宽裕。 肖美兰不想让林海为难,可程志强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再说他提出的财产分配也合理,孩子抚养权的归属,都可以让她来决定。 肖美兰最后也没做出决定,明天她想找林海,问问他该怎么办。 程志强清楚肖美兰的意图,想用孩子抚养权逼他主动将房子和存款给她,做梦去吧。 他在乎的确实是孩子,房子和钱,说句实话,他不是太在乎。 程志强父母家的房子够大,他跟林晓霞结婚时,不就是住在父母家里吗? 家里的存款都是他赚的,他要是努力多发表文章,钱其实能赚得更多,只是不想太辛苦罢了。 程志强现在都觉得自己挺富有的,吃喝不愁,想买啥都能买上,钱再多能有什么用呢? 他想不明白肖美兰为什么这么在乎钱,这么喜欢在外面吃吃喝喝、交朋友。 两人最初的分歧就是因为程志强对人际关系淡漠,再就是他不思进取。 程志强不是不思进取,他在政府部门工作,想进一步的人太多了,为了迈出那一步,要付出的不仅仅是能力和人际关系,还有机缘。 强求是没用的,再说他对仕途没太大野心。 第726章 程志强离婚 肖美兰对离婚后财产分配的选择犹豫不定,离婚的事再急也只能先放一放了。 离婚,程志强不急,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屋里走来走去的肖美兰,心里也在琢磨她急什么,不会是外面早就有人了吧。 其实他以前也这样想过,甚至还跟踪过肖美兰,结果让他很欣慰。 肖美兰只是热衷与有钱人交往,并没有做出过出格的事,所以程志强才不管她晚上几点回家。 今晚回家这么早,是为了跟他提离婚的事,程志强也顺了她的意。家里这点财产分配,他提出的方案都在合理范围内,选择起来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程志强清楚肖美兰的意图,她想要房子和存款,让程志强领着孩子走。 这不就等同于让他净身出户吗? 那是不可能的,他程志强没那么善良。 当初跟林晓霞离婚,林晓霞可是没拿他一分钱,也没要家里一样东西。 她肖美兰长得不如林晓霞,事业跟林晓霞更没法比,她凭什么? 就凭她天天在外面吃喝认识一些有钱朋友吗? 那她结交了那么多有钱朋友,她自己怎么就搞不来钱呢? 程志强想到这里,更能确定刚才的猜测了。 看来这次外面真的有人了,只是她找的这个人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程志强看着还在走来走去的肖美兰,笑了。 他不想再理这个女人了,她在外面找什么男人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就是看着她不停地在屋里走,觉得闹心。 程志强起身走到电视柜前,伸手打开电视,拨到苏市电视台综合频道,电视里正播放都市晚间新闻。 他走回沙发前,转身刚想坐下,眼睛瞟见电视屏幕里出现了小曼的身影。 这不是小曼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苏市电视新闻里呢? 晚间播放的都市新闻,是重复午间新闻的内容。 他忙坐到沙发上定睛看着电视屏幕。 小曼怎么就成了港岛“MYE 风投”董事长了? 程志强看着电视里小曼正微笑着回答记者一个又一个问题。 他也渐渐清楚了小曼的身份和她来苏市的目的。 程志强大概知道沈卫东和小曼的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都是在他跟林晓霞离婚前的事。 那时他偶尔还跟白杨有书信往来,跟林晓霞离婚后,在他意志消沉那段时间,就跟知青们都断了往来。 他没想到小曼现在都发展得这么好,那沈卫东呢? 就在程志强想着沈卫东跟小曼是不是还在一起的时候,电视屏幕里又出现了再熟悉不过的林晓霞的脸。 她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哦,原来是小曼找林晓霞代言她公司的产品。 她们俩现在都在苏市,那自己是不是要去见见她们呢? 程志强眼睛盯着电视,脸上都是温情的笑意。 肖美兰注意到程志强半天了。 她看一眼电视屏幕,再看一眼程志强。 电视上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有钱的女老板,跟你程志强有啥关系吗? 不会是他跟自己离婚,想去找这种有钱女人吧? 他可真敢想,这种女人也是他这种窝囊废能觊觎的。 肖美兰听说过程志强前妻长得漂亮,至于为什么离婚,程志强从来没跟她说过。她问起时,程志强只含糊其辞地说感情不合,再问就不吱声了。 程志强的父母都不愿意提以前的儿媳妇,肖美兰也不是太关心程志强以前的事。 她连林晓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所以她不会把电视上的大明星林晓霞跟程志强往一起联系。 电视里的两个女人,跟他们这种普通人,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 她看着程志强满脸笑意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看电视就看电视,想什么美事呢?你不会是想着跟我离了婚,去找个有钱还漂亮的老婆吧?” 程志强的好心情,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就又变坏了。 他瞥了肖美兰一眼,接着眼睛又看向电视屏幕,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跟你离婚,想再找个什么样的,用不着你操心吧?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可别找个还赶不上我这窝囊废的男人,到时候后悔都没人可怜你!” 肖美兰不屑道:“哼!我随便找个男人就比你这个窝囊废强。” 程志强朝她赞许地点点头,“挺好,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找到了比我强的,怎么还想要房子还要家里这点存款?呵呵!他好像还不如我这个窝囊废吧,至少家里这点存款都是我挣来的。” 他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肖美兰应该明白。 她怒视着程志强大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你跟踪我!” 这时,电视上已经播完了小曼和林晓霞的新闻,其他新闻程志强也没心思看了。 他起身过去关掉电视,然后转头看着肖美兰,摇摇头,接着讥讽道:“我没那个闲心跟踪你,只是瞎猜的,没想到还让我猜对了。呵呵,你这叫婚内出轨,不过我没打算追究,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肖美兰慌乱地辩解道:“我……我没有婚内出轨,你别冤枉我,我说那些话都……都是被你气的!” “肖美兰,你看我像傻子吗?你不承认没关系,就你那点破事很好查。既然咱们话都说到这了,咱俩离婚的事可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了,你不给我个交代,我会去法院起诉离婚!” 程志强说完这番话,转身进了卧室。 肖美兰呆愣愣地看着程志强的背影,心里有些慌乱了。 她此时都快后悔死了,自己刚才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程志强看电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都要跟他离婚了,哎——。 后悔也没用,这算是她不打自招了。 怎么办呢? 程志强一旦要起诉离婚,她不但要净身出户,还会把她婚内出轨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不行,这事一定要找林海商量,问问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拿起包,推门出去了。 程志强在屋里听到开门和关门声,知道肖美兰走了。 他连忙拿了件外衣,推开门也出去了。 程志强心里本想着肖美兰在外面找男人跟他没关系,反正也要离婚了,可婚内出轨是什么?是给他戴绿帽子。 本来他是想忍下来的,跟肖美兰吵了两句后,他不想忍了。 程志强想跟踪肖美兰,看看跟她出轨的男人是谁! 第727章 大明星林晓霞真的是他们儿子以前的媳妇 程志强下楼,跟在肖美兰后面走了不远,看她走到一家有公用电话的小卖店窗前,拿起电话,打完了,付完电话费,匆忙走到一个出租摩托车跟前,说了句话,就坐上摩托车后座走了。 程志强没想着也找个出租摩托去跟上。 他走到小卖店窗前,拿起电话,按了一下重拨键,电话很快接通了。 “美兰,你还有啥事,赶紧过来再说吧?” 电话听筒里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声音。 程志强没回应他,但他心里的愤怒已经无法抑制了。 “美兰,你怎么不说话呢?你怎么了?” 他再次柔声问道。 程志强压制住躁怒情绪,出声说道:“我是肖美兰丈夫,能给你打电话,你应该清楚我知道你是谁了。肖美兰找你去了,你告诉她,不想让我去法院起诉她婚内出轨离婚,就痛快地净身出户,否则,我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以后都没脸见人。” 对方听到程志强声音,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程志强放下电话,付完电话费,转身溜达着去了他父母家里。 肖美兰在一家小旅店内,见到了还在惊慌中的林海。 林海将程志强给他打电话的事说了。 肖美兰听后,虽然有些惊讶,但她没有慌乱,只是确定了她跟林海的事,程志强都知道了。 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床上,“林海,我……我跟他离婚,现在只能净身出户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以后就要靠你了。” 林海现在心里也是苦不堪言,他不知道怎么跟肖美兰说。 他已经离婚了,在这个小旅店已经住了几天,他还想着肖美兰离婚能把房子要过来,他能有个栖身之所,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手里这个大哥大和一身不知道要怎么偿还的债务。 “林海,你倒是说句话呀?我该怎么办呀!” 肖美兰焦急地催促道。 林海侧头看着肖美兰,深深叹了一口气。 “美兰,我离完婚了,是净身出户,现在我已经没有家了。你离婚,也是净身出户,咱俩就都没家了。你听我的,回去跟他好好过日子吧,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说什么?你已经离婚了?什么时候离的婚?” 肖美兰现在真的慌了,她已经想好净身出户,以后就要指着林海了,可他却对自己说出了这番话。 他什么意思啊? 林海笑了笑,“美兰,先不说我离婚的事,反正都已经离完了,现在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什么事?” 肖美兰疑惑地问。 “你再想办法帮我贷一笔款,我现在快要挺不下去了。” “什么?上个月我刚帮你贷了一万块钱,你怎么还要贷呀?你没有抵押、没有担保,我怎么帮你?” 肖美兰惊讶又疑惑地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然后把头低下了,“美兰,你这次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我……我真的挺不下去了。欠我钱的陈老四,他昨晚在雅都大酒店吃饭,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抓起来了,还可能会被判刑。他……他要是出不来,欠我的钱就给不了,我没法还工人的工资钱啊!” “你说什么,陈老四被抓起来了?他被抓起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找他公司要钱去啊?活干了不给钱,到哪儿咱都有理,不行就去法院告他!” 肖美兰看着他,有些生气地说道。 他还是摇了摇头,“我告不了他,是别人转包给我的活,我是三包,二包拿不到钱,我就拿不到钱。” “那你就告二包去,谁欠你钱你就告谁!” 肖美兰怒其不争道。 “我告了二包,那我以后去哪儿弄活干?再说了,二包也没钱,告他也没用!” 肖美兰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她心里有些开始后悔了,觉得林海还赶不上她那个窝囊废丈夫——程志强。 程志强这时候已经到了他父母家里。 他儿子见到爸爸来了,高兴地跑到他身旁,仰头看着爸爸欣喜道:“爸爸,明天你能不能跟妈妈一起去我们学校?学校明天要来一个港岛大明星,大明星以前还是我们学校老师呢。我要让你和妈妈陪着我一起看大明星。” 程志强听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苦笑。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耐心跟儿子解释道:“爸爸、妈妈明天都还要上班,没时间陪你去看大明星啊,你自己看吧。” 程志强母亲在一旁看着儿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父亲在一旁坐着抽烟,心里跟他母亲一样,都挺不是滋味的。 他们俩在电视上已经看到林晓霞了。 在知道林晓霞成了港岛的大明星时,当时被震惊得像要中风了似的,两人对着电视,都瞪着眼睛,张大嘴,定格在那儿了。 老两口缓过神后,还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大明星林晓霞真的是他们儿子以前的媳妇林晓霞吗? 他们两人在这种震惊中,持续了很长时间。 想过给程志强打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可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是他们逼着儿子跟林晓霞离婚的,儿子心里有多喜欢林晓霞,他们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可他们也没办法,林晓霞自己打掉了孩子,以后还不能生育了,这种儿媳妇他们不能要。就算肖美兰怎么都不如林晓霞,可她毕竟给他们生了一个大孙子。 儿子要是不知道就算了,不想跟他提这件事。 可刚才看到儿子的表情,想必他早就知道了。 肖美兰也不是个省心的儿媳妇,一天天不着家,他们都清楚,两人快要过不下去了。儿子再离婚,找媳妇可真就不好找了。 他们也都没办法,这都是他们儿子的命。 程志强拍了拍他儿子的小脑瓜,让他自己先去玩,然后走到父母跟前,拽了把椅子坐下,看着他们说道:“爸、妈,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林晓霞的事了?” 两人都点了下头。 “我没事,看着她现在过得这么好,我替她高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家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不用对她有啥愧疚。我早就想开了,她要是跟着我,成不了大明星,这样挺好的,我真的挺为她高兴的。” 程志强父亲叹了口气,他心里是有愧疚的。 是他找校长辞退了林晓霞,还将她的工作档案都打回到东北。 这件事他做得真挺过分的。 第728章 身份使然,林晓霞不能不大度一些 林晓霞昨天一大早,在酒店吃完早饭,准备跟小曼一起去昆山腾飞电子厂视察,看看即将量产的中文BP机生产车间。 可还没出酒店,就被来访的市文化宣传部门领导们拦住了。 她这个大明星可是从苏市走出去的,这可是苏市的骄傲,领导们怎么都要过来跟她见上一见。 林晓霞如今可是享誉东南亚的大明星,还是拿过金像奖的影后。 这种知名人物来到苏市,怎么都要充分利用好她的知名度,从而增加苏市在全国的影响力,为招商引资做出贡献。 市文化宣传部门领导那是相当重视。 他们热情地和林晓霞交谈,表达对她的赞赏与支持,还希望她能多为家乡文化事业做宣传。 林晓霞不好拒绝,只能耐心地陪着领导们,原本去电子厂视察的计划只能更改,她是去不了了,不能耽误小曼的事,让他们先去吧。 市文化宣传部门领导跟林晓霞谈好了这两天要出席为她举办的活动才离开。 林晓霞送走这些领导们,刚想喘口气,回房间休息一会,助理安琪跑过来告诉她,她的母校,苏市师范学院又来人了。 没办法,这可是她的母校,来人还是院长,她更要有耐心去接待了。 院长看着林晓霞,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林晓霞同学,你可是咱师范学院走出去的最知名人物了,这两天你怎么都要抽时间回学校看看,给你的学弟学妹们讲讲你的经历啊!” 林晓霞能不答应吗? 她现在的身份是明星,回学校做演讲报告,那是她的荣誉,也是学校的荣耀。 即使不情愿讲她的过往,也要去讲,她的经历虽然不光彩,但其实很励志。 谁都知道她是靠那部情色电影《婴宁》一脱成名,还敢请她去做演讲。 这可真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 非让她讲,那她就讲一讲她的成名史,但她要讲的内容,需要美化,需要励志。 要是按照她真实经历去讲,校领导怕是都要跪下来求着她别再讲了。 送走师范学院的领导们,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曾工作过的那所小学的党委书记和校长竟然也好意思过来拜访她。 她见到这两位将她开除的校领导,真的没法用微笑相待。 可跟他们一同来的还有市教育局几位领导。 她还是要强挤出笑容,与领导们热情交谈。 但她心里却很憋闷,看着面前两个笑容可掬的小学校领导,将她开除出学校的一幕就会浮现在眼前。 林晓霞能成为明星,正是因为这两个学校领导的无情,迫使她走上这条道路。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跟这两个领导没有一丁点关系,他们几乎是把她逼上了绝路,没有沈卫东,她都可能在“砵兰街”做皮肉生意。 什么叫“笑贫不笑娼”,她如果是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娼妓,谁会看她一眼呢? 她面对的只能是众人唾弃。 所以她最应该感谢的人——只有沈卫东。 现在她是明星,还是一个因出演三级片成名的明星,她相信大多数人都看过她在电影中不穿衣服还卖弄风骚的样子,她也相信他们在看到自己那副样子的时候,都会对着电视骂她一句不要脸,臭婊子。 可那又怎样,此婊子非彼婊子。 同样都是婊子,她只不过是一个高级的婊子罢了。 林晓霞回到苏市,享受到的都是衣锦还乡的荣耀。 可她真的不喜欢这种荣耀,因为她是被逼着落魄地离开这座城市的。 她成名这么多年了,从没想着要回来看看,那是因为她对这座城市心存怨恨。 怨恨的来源就是她面前的这两位校领导。 他们跟她道歉了,她也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可她不是心甘情愿接受的。 可她没办法,身份使然,不能不大度一些。 接受了两位校领导的道歉,还答应要去学校见见全校师生,与他们合影留念。 两个小学校领导和教育局几位领导走了,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她谢绝了每一波人的宴请邀约,中午和助理、保镖简单吃了口饭,下午市电视台的人又来了,要对她做访谈。 电视台记者走了,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小曼他们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了,她见到林晓霞一脸倦容,苦笑着跟她对视。 两人同时忍不住了,发出了“噗嗤”的笑声。 小曼在昆山这一天,也不停接待市里及各部门领导和各企业领导。 这些人都拿她当财神爷了,一些濒临破产的企业都好意思让她去考察投资。 她不是说要“扶持国内初创科技企业”吗?可这些老国营企业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它们倒闭呀! 小曼真的跟这些领导们解释不清什么叫“初创科技企业”。 他们不是听不明白小曼的解释,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正你们的“MYE 风投”有国资参股,国家的钱又不是你自己的钱,能帮帮这些濒临倒闭的企业,不也是国家所期望的吗! 小曼也不想再跟这些领导们做无谓解释了,那就跟他们虚与委蛇呗! 自己在苏市的事情办完了,直接走人就是了。 当领导的就没有傻子,知道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再给你画出一条道来。 你不是响应“发展市场经济、支持民营科技产业”的政策导向吗? 那咱就谈谈怎么支持民营科技产业,三天后,在市里搞一个“座谈会”。 邀请全市民营企业都过来参与商讨怎么发展苏市市场经济,怎么促进民营科技产业。 小曼没办法不答应,被一帮领导们架到这份上了,也只能答应参加市里的这场“座谈会”。 两人互相说完今天一天的经历,脸上都是无奈的苦笑表情。 胡总在京城开广告公司的朋友带着拍摄团队已经到苏市了。 他们是紧赶慢赶来到苏市的,也都是一身疲惫。 胡总的朋友名叫余波,他开的公司叫长城广告公司。 在接到胡总电话,说让他们过来拍BP机广告,广告代言人还是港岛明星林晓霞时,他当时兴奋得都跳起来了。 拍这个广告可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这是一次让他们公司能在业内出名的机会。 港岛明星可是内地人仰望的存在,他们能得到这种机会,绝对是千载难逢。 因为内地现在还没有一个广告是请港岛明星拍摄的,更何况林晓霞在内地已经家喻户晓了。 第729章 《寻呼一线牵,中文暖人心》 余波与他的拍摄团队一行六人,在酒店餐厅包间内见到了小曼和林晓霞。 他们进包间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明星林晓霞,而是小曼。 小曼与林晓霞坐在一起,不能说是艳压,但也的确让林晓霞的明星光泽弱了不少。 两人在一起,更耀眼的一定是比她漂亮的小曼。 胡总将双方做完介绍,余波看向林晓霞的眼神是欣赏,看向小曼的却是尊敬。 艺术家需要寻找金主依附,目前小曼就是余波想要依附的人。 小曼对搞艺术的打心底里就有一份尊重,双方交谈起来都觉得愉快、舒适。 余波在飞机上就已经将BP机广告创意构思好了。 他将自己构思的广告创意讲述出来。 得到了小曼的赞许和认同。 余波构思的是一则电视公益广告,广告标题——《寻呼一线牵,中文暖人心》。 【镜头 1】清晨巷口,白发老奶奶倚着门框张望,腰间别着的中文 BP 机静静垂着,背景音:自行车铃铛声、早点摊吆喝声。 远方工地旁,年轻小伙冲进公用电话亭,拨通寻呼台号码:“您好,麻烦呼 87654321,留言‘妈,工地平安,今晚回’。” 寻呼台内,寻呼员轻声复述确认后,快速录入信息。老奶奶的 BP 机突然 “滴滴” 作响,屏幕滚动亮起清晰汉字,她抬手摩挲机身,皱纹里都漾着笑意。 【镜头 2】雨后初晴的街道,气质温婉的女明星身着浅蓝衬衫配卡其裤,长发松松束起,笑容亲和地路过报刊亭,撞见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急得抹眼泪:“我妈发烧了,我不知道怎么呼我爸。” 女明星蹲下身,温柔接过女孩手里的电话,拨通寻呼台:“您好,呼 56789012,留言‘妻发烧,速回’。” 挂了电话,她指着手里的 BP 机说:“你爸爸看到信息,一定会着急往家赶,你回家等爸爸就行了。” 【镜头 3】特写:寻呼台屏幕上的文字同步传输到 BP 机,“妻发烧,速回” 六个字醒目清晰。 女孩望着女明星,眼里满是感激。 女明星笑着补充:“拨通寻呼台,想说的话告诉话务员,牵挂就能马上传到。” 镜头扫过 BP 机圆润的机身和明亮的显示屏,背景是寻呼员 “您好,请问留言?” 的温柔声线。 【镜头 4】蒙太奇画面:加班丈夫在公用电话亭呼妻子,留言 “饭热着,等你”;出差女儿呼母亲,留言 “注意保暖,勿念”;守店老板娘呼丈夫,留言 “进货已到,安心”。每一台 BP 机响起,每一行中文浮现,都换来一张安心的笑脸。 【镜头 5】女明星站在老槐树下,身旁是排队打公用电话的人们,她手持中文 BP 机,眼神真诚:“九十年代的脚步越来越快,联络却不用等。 中文 BP 机,拨通寻呼台,一句家常、一声平安,都能直达心底。没有复杂代码,只有直白的关心;没有漫长等待,只有及时的安心。” 【结尾镜头】BP 机特写,屏幕缓缓浮现品牌 LOgO,配字幕:“寻呼传情,中文暖心 ——XX 中文 BP 机,连接每一份牵挂”,背景音:寻呼台接线声 加 BP 机清脆提示音加轻柔钢琴曲。 这是一则暖心的公益广告,既宣传了产品,又传递了温暖。 小曼觉得这个创意很有意义,不仅能提升产品知名度,还能在社会上引起良好反响。 林晓霞也被这个创意打动,并再次主动跟小曼提出愿意免费出演这则公益广告,既然是公益广告,她为什么要收钱呢?她免费出演,也为社会贡献一份力量。 小曼摇摇头,“晓霞,这的确是公益广告,但目的还是为了宣传产品,你就不用总想着报答我什么了。代言费三年一百万吧,这个价格跟你在港岛产品的代言费,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林晓霞知道小曼的性格,就也不坚持了,笑着点点头。 “行!小曼,谢谢你!” 接着小曼又将广告公司的费用谈完了。 她给出的价格在业内都算是高的,余波也非常高兴。 本来没打算赚钱的广告,结果甲方给出的价格超出他预期太多,客套话他就不多说了,对小曼说了声“谢谢”,接着就将广告拍摄时间定了下来,又把拍摄场地等事项说了一遍。 小曼点头表示认可,随后大家又围绕广告细节讨论了一番,气氛十分融洽。 第二天,小曼在酒店要应付一些来访的苏市各单位领导。 林晓霞上午还要去一趟她曾工作过的小学,参加学校为她举办的与师生互动活动。 小曼安排小刘开车送林晓霞他们过去。 林晓霞以为去了就是讲两句话,跟全校师生合个影就完事。 没想到,学校竟然弄出了个大阵仗。 学校门上挂着“热烈欢迎港岛明星林晓霞女士莅临XXX小学”的巨大横幅,校门口围满了校领导、老师、学生和学生家长,教育局也来了一大帮人,他们站在校门口一侧,让林晓霞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她本来对这所学校就有怨恨,来了也只是想走个过场。 他们这么弄,自己还真有点骑虎难下了。 林晓霞坐的车一开过来,就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响,当她走下车,立刻就被热情的氛围包围住了。 涌上来争着要签名、合影的都是教育局的人和学生家长,教师和学生都规矩地站在一旁敲锣打鼓。 应付完这些人,她才有时间跟学生们互动。林晓霞先说了自己在这所学校工作时的一些故事,然后说了一些鼓励同学们努力学习、追逐梦想的话。 最后走进校园、教室,和学生们一起上课、做游戏。 此时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活动结束后,校长邀请林晓霞参观学校的新设施。 在参观过程中,林晓霞耳朵里已经灌满了校领导们说的诸如学校图书馆书籍老旧且数量不足等内容,她没办法,只能当即决定个人捐款十万元为学校更新图书馆的藏书。 校领导们都表现出十分感动的神情,对林晓霞不停地连连道谢。 第730章 小曼:以后事业就是我的一切! 林晓霞为这所曾把她开除的学校捐了十万块钱,又在这所她熟悉的学校食堂里吃了顿饭,在全校师生欢送下,坐上车,离开学校,才算结束了这次学校行程。 十万块钱对林晓霞来说,不算啥。 可这十万块钱感觉就是被学校领导们逼着捐出去的,这不是出于她自己的本心,还是让她感到郁闷得慌。 这些人太懂得怎么用道德去绑架别人了,她当时承诺捐款,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程志强母亲今天也去孙子学校了,见到了她曾经厌恶的儿媳妇,如今高攀不起的大明星林晓霞。 她躲在人群里,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已经三十五岁的林晓霞,年龄增长没有改变她漂亮的容貌,反而更加光鲜靓丽。 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出她身上散发出令人敬重的高贵不凡气质。 想到儿子程志强都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长出了皱纹。 逼着他跟林晓霞离婚再娶,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给他们生了个孙子,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如意。 看着眼前的大明星林晓霞,再想到儿子现在的媳妇肖美兰。 她跟林晓霞相比,简直就一无是处,就这样的女人都还敢看不起她家程志强,想想心里就懊悔。 可现在的林晓霞再怎么好,跟他们家也没有一点关系了。 程志强母亲在人群里站了一会,看到林晓霞在众人簇拥下走进校内,她也叹了口气,转身往家走去。 林晓霞回酒店,见到小曼,把今天的事说了。小曼知道她跟那所学校的领导有过节,但钱都答应捐了,就劝她别想那么多了,捐钱给学校也算是做善事,虽然钱不见得会用到改善学校教学设施上,但理由毕竟还是好的。 林晓霞听小曼说完宽慰她的话,想到后天还要去趟师范学院就有些无奈。 其实她是想去师范学院看看,只是不想以她现在的明星身份去,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她一直都不喜欢。 因为她走过的路,虽然坎坷,也很励志,但不光彩。 她不想讲自己的过往,也不想给自己的过往套上华丽的外衣,在大众面前,能不说还是不要说了。 所以她无奈,是因为她犯愁去师范学院面对学院的师生们讲些什么。 实在不行就讲讲她在师范学院的校园生活中的趣事? 可她知道没人想听什么校园趣事,想听的是她如何一步步成为耀眼大明星的。 其实她在师范学院上学的那两年,真的很快乐,她也很愿意跟别人分享那两年的快乐。 虽然在那两年程志强父母不待见她,只要她熬过寒暑假,其余的都应该算是她这辈子轻松开心的一段时光了。 只是两年时间太短暂了,她本以为毕业了就能因此改变命运,可随着她跟程志强婚姻关系的结束,所有一切都化为了一场空。 想想,带给她人生最快乐的地方,就是苏市师范学院。 苏市师范学院也算是她的母校,后天过去,如果有必要,她倒是愿意捐些款,改善学校的一些教学设施。 就是去了该讲些什么,她一直都没想好。 其实她非常想讲她跟沈卫东之间的一些事,但那毕竟牵扯到沈卫东的一些隐私。 以前在港岛,她已经利用跟沈卫东的过往炒作自己的名气,如今回到内地,再去讲沈卫东,真的不太好。 她将这个想法说给小曼听,小曼笑了笑说:“晓霞,你要是真的不想详细去讲你的过往,讲讲你跟沈卫东的过往也没什么,我倒是真想听到你能讲出沈卫东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林晓霞想了想,看着小曼,突然狡黠一笑。 “小曼,其实真有,不过我说出来你别生气啊?” “你跟沈卫东干过什么吗?” 小曼问完,疑惑地看着林晓霞。 林晓霞连忙摆手摇头解释:“没有,我跟沈卫东绝对没干过你想的那种事啊!” “真的没有?你俩其实可以有啊?” 小曼语气里有了点戏谑。 林晓霞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这个真没有!小曼,你要相信我,真没有啊!” “你俩说什么有还是没有的,我过来听半天了,怎么没听明白呢?” 周倩过来听半天了,听两人说话像是在打哑谜,忍不住出声问。 小曼和林晓霞都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都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笑过之后,林晓霞还是把她在港岛被沈卫东从“砵兰街”按摩院里救出来的事情讲了一遍。 当然她着重讲了怎么勾引沈卫东的那一段。 讲完了,还不好意思地看着小曼,小声试探着问道:“小曼,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拿你当朋友才说的,你不会生我气吧?” 小曼笑着摇摇头,“没生气啊!你们又没干什么,不就是看过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吗?这有什么,你没穿衣服的样子现在可是有成千上万的男人都看过了,我还是跟沈卫东一起去看的你演的那部电影呢。” 林晓霞见小曼真没生气,拍了拍胸脯,长呼出一口气。 “小曼,你不生气就好,说真的,这件事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不过你家沈卫东真的是个不错的好男人。” 周倩在一旁也笑着点头附和道:“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孤男寡女的,都到了那种程度还能忍住,这可真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行了,小曼不会生气,她还得感谢你呢?你这是帮她考验沈卫东对她忠不忠诚呢。” 小曼撇撇嘴,突然出声说道:“他是通过了晓霞的考验,可老毛子的考验他好像没通过,哼!他弄不好现在还跟老毛子在一起亲亲我我呢。” “什么老毛子?沈卫东他?” 林晓霞疑惑地瞪大眼睛问。 小曼没有瞒着林晓霞,既然都说出来了,索性把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林晓霞听完,摇头说:“不可能,都是你自己瞎想的,沈卫东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怎么不可能,我太了解沈卫东了,如果是有女人故意勾引他,他的确不可能,可那个老毛子为了他挡子弹,跟他一起出生入死,这就完全有可能了。不过我没事,也不会跟他离婚,为了孩子将来,我要搞我的事业,我不会再想着依靠他了,也不会再把心思都花在他身上,以后事业就是我的一切!” 第731章 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才不想去打扰他 林晓霞还是一脸的不信。 可看小曼一脸的笃定,她疑惑惊讶道:“你说的都是你自己猜测的呀!我……我还是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反正小曼认定沈卫东出轨了,那沈卫东不出轨都不行,咱俩也当他出轨就行了。” 周倩在一旁抱胸说道。 小曼朝她俩摆摆手。 “行了,不说这些,咱们一会出去逛逛,苏市有那么多园林,怎么也要去游玩一下,晚饭也去外面吃吧!” 周倩听说要出去逛一逛,高兴地第一个举手赞同。林晓霞对苏市熟悉,就问她们俩想去哪个园林游玩。 小曼想都没想就说:“拙政园啊!来苏市不去拙政园怎么能行呢。” “行,就去拙政园,这个时间去拙政园最美了!” 林晓霞说道。 “那还等什么,走啊!” 周倩其实是去过拙政园的,可拙政园之大、之美,去几次都觉得有新鲜感。 三人叫上小刘、小葛,一起出了酒店,坐车去往拙政园。 千年姑苏,水韵江南。 这座“东方威尼斯”,以其诗意的园林艺术、绵长的水巷风光和璀璨的吴文化,成为华国传统文化的瑰宝。 拙政园是苏市园林的代表作,占地约78亩,以水景为核心,体现“疏朗自然”的明代风格,是苏市面积最大的园林。 午后暖阳下的亭台楼阁,在光影交织下更显古朴典雅。 留听阁——取自“留得残荷听雨声”,是赏秋听雨的绝佳处。 此时虽然听不到雨滴打在荷叶上的声响,但却能嗅到徐风吹来的拂面荷香。 几人在留听阁坐着说笑了一会,又去了可观水中倒影的倒影楼和船形水榭——香洲。 离开拙政园时,天色已经暗了,路边的路灯已经亮起,路灯两侧的粉墙黛瓦在夜幕刚刚降临时尤为迷人。 沿着青石板路,步行二十几分钟,有一家“吴门苏帮菜”酒楼。 林晓霞说她以前在苏市没有听说过这家店,应该是近几年开的,不妨进去尝一尝。 “吴门苏帮菜”酒楼,外观古朴端庄,院内更是幽静雅致。 几人走进“吴门苏帮菜”酒楼,木质的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姑苏风光的水墨画,透着浓浓的江南韵味。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菜单。 林晓霞接过菜单,边看边介绍:“苏帮菜甜而不腻、淡而不薄,像松鼠鳜鱼、响油鳝糊、樱桃肉都是经典。” 小曼和周倩听完她的介绍,都一致让她点菜。 林晓霞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碧螺春。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桌,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姑苏饮食文化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闻名,讲究“不时不食”。 几人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尝完后,都夸这家酒楼的饭菜做得不错。 又吃了一会,小曼突然想起了程志强,偏头看向林晓霞问道:“晓霞,你回苏市,不打算见见程志强吗?” 林晓霞认真地想了一会,淡淡说道:“算了,他已经再婚生子了,还是让他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吧,不想见他。” 小曼笑了笑:“也是,他应该在电视上见到咱俩了,知道咱俩都在苏市,他要是想见你,应该知道咱们住哪儿,随他吧。不过他算是个好男人了,只是不适合你而已,哪个女人跟了他,应该会幸福。” 林晓霞赞同地点了下头:“在我接触到的男人之中,他确实算是个好男人,不过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才不想去打扰他。” 说完,她吃了一口菜,略有所思道:“今天去学校,我好像看到程志强他妈了。他妈应该知道我今天要去学校,所以她一直躲在人群里看我。” “哦,程志强他妈专程去学校看你?” 小曼好奇道。 林晓霞点点头:“对,不会错的,虽然十多年没见了,但我还是能认出她来。呵呵,不出意外,程志强家的孩子应该也在那所学校上学。” “应该是,要不程志强他妈也不可能知道你今天会去学校。” 小曼笃定地说道。 林晓霞笑了笑,说:“程志强有他自己的活法,我有我的活法,我们俩终归是两路人。当初他跟我离婚,原因在我,是我对不起他,他现在要是过得好,我也替他高兴。” “你能这么想就行了,不说他了,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小曼说完这句话,就将话题转到了明天拍广告的事情上去了。 几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吃光了桌上的饭菜,带着满足离开了酒楼。 程志强晚上下班去了父母家里,他知道肖美兰今晚还会回家跟他谈离婚的事,他不想见她。 见到肖美兰,程志强担心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会动手打她。 所以现在他只想尽快与肖美兰离婚。 肖美兰昨晚回家了。 她回家,不是想跟程志强谈离婚的事,就是想让程志强知道,她跟林海也许有暧昧不清的关系,但没走到程志强想的那一步。 只是程志强昨晚没有理她,自顾自躺在床上先睡着了。 昨晚她是在儿子屋里睡的。 今晚回家,她真的是想跟程志强谈谈了,不过不是谈离婚,是谈谈怎么过下去。 林海那边已经靠不住了,她是个聪明人,又是做信贷工作的,接触的生意人太多了。 她随便找个人一打听,就知道林海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海不仅仅是没有栖身之所,还快被讨薪的工人逼到绝路上了。 再帮他办贷款,他要是有抵押、有担保,可以。 没有任何抵押担保,肖美兰是不会冒风险帮他办贷款的。 她干了这么多年信贷员工作,之所以从不收那些老板的现金,就是因为她不想坐牢。 林海她打算放弃了,跟程志强离婚的事,暂时先放一放,等她找到一个真的能成龙的男人再说。 程志强已经知道她在外面有男人了,自己怎么证明都没用,更何况她跟林海,真的什么都做过了。 所以她知道程志强不会原谅她,她也用不着程志强原谅,因为她就是觉得程志强是窝囊废,跟他过一辈子,自己太憋屈了。 其实她还有一个备选男人,就是年龄有些大了,不过那个男人是一个已经成龙的男人了。 那个男人追求过她,只是她一直没给人家回应,现在她心里非常纠结。 所以现在她还要先把程志强稳住,给她些时间好好考虑是不是要答应那个男人。 第732章 肖美兰嘴里的老男人,名叫单鹏 肖美兰回到家没看到程志强,就知道他回父母家了。 她在家想了一会,觉得应该去程志强父母家看看儿子,她都有半个月没看见儿子了。 这段时间她跟林海搞得火热,早把儿子抛到脑后,现在不想跟林海牵扯了,才想起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去看儿子。 可她又有些犹豫,担心程志强跟他父母说他们俩要离婚,还有她在外面有人的事。 程志强父母平时看着挺和善,但她知道,这老两口也不是什么良善人。 她听说过一点程志强前妻的事。 程志强前妻以前就在儿子学校当老师,跟程志强离婚后,就被学校辞退了,档案也被打回了东北。 这件事就是程志强父亲干的,程志强前妻回东北后,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两个老家伙心挺狠的,她还是小心些为好。 虽然他们现在都退休了,没多大能力了,可老家伙的学生里混得好的不少,要是真要整自己,她还真没什么办法。 她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父母退休后就更没什么能耐了。 想到这些,她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心想自己要是再找个没多大能耐的男人,程志强他父母要是想整自己怎么办?她现在就是个小信贷员,天天在外吃喝交朋友,两个老家伙本来就看她不顺眼。 不行,自己跟程志强一旦离婚,赚不到一点好处不说,再让两个老家伙整治一顿,那可就更亏了。 那个老男人,自己是不是现在就答应他?只要老男人能把自己娶了,那两个老家伙不但拿自己没一点办法,她还能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呢。 肖美兰在家权衡利弊后,决定出去给老男人打个电话,约他出去吃顿饭、聊一聊,看看老男人是只想跟自己玩一玩,还是真有想娶她的意思。 肖美兰嘴里的老男人,名叫单鹏,今年四十三岁。 单鹏原来是国营电视机元件厂的技术员,1987年辞职下海,筹集了五万块钱,开办了一家专门生产彩电回扫变压器的电子元件厂——红日电子元件厂。 红日电子元件厂专为彩色电视机厂提供配套产品。 单鹏既是老板,又懂技术,十几个人的厂子,效益还非常不错。 他在国营电视机元件厂做过技术员,有电视机厂家的关系,厂子生产出的产品不愁销路。 他今年想扩大厂房,就到肖美兰工作的银行办理一笔贷款,信贷部主任把他分配到了肖美兰负责的片区。 单鹏自从开厂子赚到钱后,心也开始活络起来,见到年轻女性就总想着跟人家发生点什么。 初次见到肖美兰时,他觉得这个女人长得还行;经过几次接触,又觉得这个女人挺想跟他交好,每次说请她吃饭,她都答应得很开心。 跟她一起吃饭时,偶尔说点荤话她也不忌讳,也不跟他假装矜持;送她礼物也欣然接受,可就是想跟她再进一步却不行,这弄得单鹏心里直痒痒。 他想把肖美兰弄上床,就时常请她吃饭、给她买礼物,并且每次吃饭时,都要跟肖美兰说他跟妻子感情出现了问题,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总之就是他现在因家庭烦恼,感情陷入危机,有心离婚之类的话。 可肖美兰用心听着他倾诉,却始终不往那方面接话,弄得他都有些想放弃肖美兰了。 肖美兰自从跟林海勾搭在一起后,也很少赴单鹏的约了,两人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面,单鹏对肖美兰已经死心了。 没想到,肖美兰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还说要跟自己见一面,单鹏顿时对肖美兰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两人约好在一家常去的餐厅见面。到了餐厅,寒暄几句后,饭菜摆上桌,两人边吃边喝。几杯酒下肚,肖美兰就一脸愁容地说起了她跟丈夫的感情也出现了危机,现在也快走到离婚的地步了。 她现在非常苦恼,所以才打电话约单鹏见面说说话,这样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单鹏听后,心里一阵欢喜,连忙说了一些宽慰她的话,接着又说起了自己与妻子的苦恼。 “小肖啊!我跟我老婆早就没感情了。哎,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正经受着这种痛苦的折磨呢。你要想开点,过不下去就别勉强,我现在就这么想的。只是我现在还一直下不了这个决心,你跟我情况不一样,我现在大家大业的,离婚是要损失财产的。” 肖美兰等单鹏说完,端起酒杯,醉眼迷离地看着他:“单哥,你离不了婚,那你的苦日子可就没头了。你刚才劝我的这些话,我可都听进去了,跟你喝完这顿酒,回家我就跟他提离婚。过不下去就不过了呗,我又不是非要找个男人过日子,以后我就一个人过了!” “哎,那怎么能行?一个人过日子这不就是委屈自己吗?你可别忘了单哥,我能给你消愁解闷,就看你需不需要我了?” 单鹏此时脸上满是淫邪的笑容,手不知不觉地搭在了肖美兰的手背上。 肖美兰没有抽回手,还媚笑着摇了摇头:“单哥,你可真会开玩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让你给我消愁解闷,时间长了还不得出事呀!我可不是随便的女人,就算单身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跟男人……” 单鹏只觉得心里一阵燥热,一下抓紧了肖美兰的手:“小肖啊,你这话可就说远了。单哥不就是你哥吗?跟你单哥那啥,能叫随便吗?” 肖美兰猛地抽回手,羞臊地低下头,娇嗔道:“哎呀,单哥,你说啥呢?我可没想跟你那啥。你要是想跟我那啥,就离婚娶我。” 单鹏心里不禁愣了一下,心想:这娘们是想跟我玩真的?呵呵!我他妈不过就是想玩玩,可不想把你弄家里天天玩,那样玩可就没意思了。可为了把她今晚就弄到手,还得哄着她说。 “小肖啊,你心急了。单哥倒是想娶你,可单哥离婚是件很麻烦的事。你要真想跟着单哥,就一定要有耐心。” 肖美兰此时也在心里琢磨:这老男人是真想离婚娶我吗?他要是真心的,自己倒不是不可以等,但怎么也要有个期限。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多等一年对她来说都是损失。女人的好时候就那么十多年,过了四十,她就得考虑五十岁往上的老男人了。 第733章 你可是除了我丈夫以外的第一个男人 单鹏见肖美兰没回他话,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忍不住又说道:“小肖啊!你是不是不相信单哥的话呀?单哥对你怎么样,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他惦记肖美兰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肖美兰能不清楚他的心思吗? 这么长时间以来,单鹏请她吃饭的次数,两只手的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所以肖美兰才会时常想起他来。 要不是单鹏年龄大了些,肖美兰早就跟他发生点啥了。 只是肖美兰不清楚的是,到了单鹏这个年纪,对女人的要求已经不仅仅是床上那一时的快乐,他要的是让女人主动委身于他,那样才有征服感。 四十多岁的男人总担心女人嫌弃他们老,所以才会有这种征服而非强求的心态。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耐心地等着女人自己褪去衣衫,用心伺候他。 肖美兰接触的男人不少,但到目前为止,只跟林海睡到了一起,跟别的男人不过是吃饭喝酒、随口调侃几句而已。 林海是她的同学,长得也不错,接触时间短,她就被林海手里拿的大哥大给唬住了。 她还真以为林海有些身家,没想到他现在身上没几个钱,还一身外债。 现在拿林海跟单鹏相比,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长相差点怎么了?年龄大些又怎么了?他有钱就能弥补所有不足,有些东西更是林海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肖美兰在心里想通这些,就想着要给老男人点甜头,让他今晚高兴高兴,然后再看看他明天会有什么反应。 “单哥,我……我怎么有些心慌了呢?” 她说着话,手已经伸了出去,主动摸上了单鹏的手背。 单鹏反手将她的小手握住,心里一阵一阵的狂喜。 肖美兰,嘿嘿!她这不是主动投怀送抱了吗?那……那今晚是不是……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单鹏心里想着,人已经挪到了肖美兰身旁的椅子上,伸出胳膊揽住了肖美兰的肩膀。 “小肖啊!你是不是答应单哥了?” 肖美兰晃了几下肩膀,含羞娇嗔道:“哦~人家答应你什么了~” 单鹏看着肖美兰娇羞的样子,真有些忍不住想现在就把她办了。 可他知道,还没到时候,肖美兰这时候还需要他再逗弄逗弄。 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小肖,是我问你呀,你说答应我什么了?” 单鹏接着又用手轻轻抚摸起肖美兰的脸:“你说呀?你答应我什么了呀!” 肖美兰的脸开始泛起潮红,她扭了下身子,羞怯地看了单鹏一眼:“你真的想要了人家吗?” 她的声音很小,但听在单鹏耳朵里,却极具诱惑力。 单鹏用力将肖美兰搂进怀里:“你看你问的都是啥问题呀?单哥不想要你,总约你吃饭干啥?你就别让哥哥心痒痒了啊!” 肖美兰将脸凑近单鹏耳边:“哦~单哥你好坏呦,请人家吃饭就是想跟人家那个哟,人家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单鹏在心里腹诽:操,这他妈还不随便呀?别装了,快点吧! 肖美兰在单鹏怀里又扭了下身子:“那你想怎么要了人家呀?” 单鹏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当然去酒店了,总不能在这吧?” 肖美兰“哎呀”一声,将脸贴在单鹏脸上蹭了蹭:“人家知道去酒店,可人家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就跟你那啥了吧?你可是除了我丈夫以外的第一个男人。” 操!我他妈还以为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呢!都他妈第二个了,还装啥呀?不随便又怎么了,还想让我给你点啥吗? 单鹏心里想着,嘴里也问了出来:“那你想怎么不随便呀?” 肖美兰猛地转过脸,在单鹏嘴上轻啄了一下,接着将头埋在他胸口,小声呢喃道:“人家说的不随便,就是想让你好好疼疼人家了~” 哎呦我的个心哟!这死娘们,还真他妈挺会的。这还怎么受得了啊! 单鹏心里燥热难耐,痒得都快受不了了。 他的另一只手开始不停地在肖美兰身上探索。 肖美兰长相不算出众,可她的身材确实有料,单鹏一边探索,一边在心里惊叹:这他妈够大的了,嘿嘿!这地方可真他妈软乎。 肖美兰被他弄得娇喘连连:“哎呀~单哥,你干啥呀?别……人家……求你了,别在这呀?” “不在这,那……那咱去酒店?” “嗯呢~” 两人再也无心吃饭喝酒了。单鹏松开搂着肖美兰的手,站起身就要先出去结账:“美兰啊,我先去结账,你快点啊!” 肖美兰点点头,站起身,将被单鹏弄褶皱的衣服拽了拽,拢了拢头发,拿起包走出了包厢。 单鹏结完账,转头见肖美兰快走到近前了,笑着朝她伸出胳膊。 肖美兰走到单鹏身边,单鹏搂住她的腰,肖美兰顺势靠在单鹏身上,两人亲昵地走出了餐厅。 单鹏开的车是普桑——也就是桑塔纳,这台车花了他将近二十万呢! 肖美兰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了,她熟练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就问单鹏:“单哥,咱去哪儿啊?” 单鹏启动车子,转头看了一眼肖美兰,淫邪一笑:“哥哥带你去雅都大酒店怎么样?” 肖美兰听到“雅都大酒店”,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我还没去过雅都呢!听说那里好高级哦~” “哥哥不是美兰你的第二个男人吗?所以哥哥跟你那个,怎么也要找个最高级的酒店呀。” 单鹏说完,朝肖美兰邪魅地眨了下眼,挂上挡,一脚油门,车子向着雅都大酒店的方向驶去。 雅都大酒店在苏市人眼中,就是殿堂般的存在。 单鹏光顾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为了拿下肖美兰,也是豁出去了。 当肖美兰挎着他的胳膊走进酒店大堂,发出连连惊叹的叫声时,他瞬间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啊!咱们住一晚就要一百多块?” 肖美兰看到单鹏开的房间一晚要一百零八块,再次被惊讶到了。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块钱,在这里住一晚就要花去她三个月的工资。 雅都大酒店的消费,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她觉得自己过去的三十多年,都白活了。 跟着单鹏这种有本事的男人才是她的人生追求。 林海!这个人还是别想了。 现在她最后悔的就是跟林海那啥了,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让程志强发现她出轨了。 真他妈是肠子都悔青了。 第734章 同样都是女人,人家为什么就活得那么精致 雅都大酒店房间的大床,柔软得让肖美兰骨头都酥了。 这一夜,她真是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 老男人在床上,技术是不错,就是……哎,不说了。 反正两人几次翻云覆雨,都是肖美兰出的力多,老男人今晚是舒服了。 可她肖美兰是真累啊! 想到跟程志强,跟林海,这两个男人跟她那啥时,根本就不用她出力,躺着享受就行了。 老男人除了钱好,其它的真挺差强人意的。 算了,看着钱的份上,就不计较这些了。 不过这雅都大酒店的床是真好啊! 单鹏今晚确实舒服了,这个肖美兰,在伺候男人这方面,确实比他家里的老女人强太多了。 肖美兰的身材好还只是一方面,她那方面也好啊。 “啧啧”,还是不说了,有些事,只能意会。 单鹏今晚虽然没出多大力,可连着几次,也是要了他老命了。 心里想着肖美兰的各种好,搂着她,摸着她的酥胸,不知不觉就发出了鼾声。 肖美兰躺在单鹏怀里,眼睛瞪得溜圆。 她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心事太多了,怎么能睡得着觉呢? 没一会,耳边传来了单鹏一长一短的呼噜声。 肖美兰有些受不了了,这老男人身体不行就算了,睡觉怎么还打呼噜呢? 程志强和林海睡觉也打呼噜,但都没有他声音大,关键是单鹏打呼噜还带节奏,太他妈的让人受不了了。 她要是真的跟这个男人天天晚上躺一张床上睡觉,这不是折磨人吗? 肖美兰将睡熟的单鹏的手,从她胸前拿下来,慢慢从他怀里出来,坐起身,看向窗外的夜色,心里想着程志强这时候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他看到自己没在家,是不是又会想自己又去跟林海在一起了。 肖美兰知道跟程志强再也不可能了,跟林海也不可能了,跟单鹏,可能性有没有她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酒店的大床是柔软舒服,可酒店的床再好,也不是她的。 暂时的拥有她不想要,想要的是长久拥有。 肖美兰看着熟睡中的单鹏,不禁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以后自己真能天天对着他这张有着岁月痕迹的老脸吗? 这老男人自始至终都没给过她一句准话。 老男人今天尝到她的滋味了,下一次再想,没有承诺想都别想。 她肖美兰可不能被人白玩了。 让林海已经白玩了好多次了,这回她要吃一堑,长一智。 单鹏不能娶她,这次就算是让他免费品尝,没有下一次了。 肖美兰在心里胡乱想着这些事,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能醒过来,还是被单鹏叫醒的。 单鹏今天还有事,吃完早饭他就要走。 肖美兰工作不用坐班,酒店房间计费要到中午十二点,她今天可以在这享受一上午。 两人简单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去早餐厅吃早餐。 肖美兰跟单鹏走出房间,她便伸手挽住了单鹏的胳膊。 两人到了电梯前室,等候电梯时,肖美兰见在等候电梯的两对男女,穿着都极为讲究,特别是女人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大商场里买的品牌衣服。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禁有了些自卑感。 同样都是女人,人家为什么就活得那么精致,她又看了一眼单鹏,觉得怎么看他都像是个暴发户。 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感觉都像是集贸市场上买来的。 电梯到了,进入电梯,她嗅到了一个女人身上清新的香水味,更是羡慕了。 她也用香水,用的香水都是找她办贷款的那些老板们送的,她对香水也有了些了解。 闻到这种清新淡雅的花香味道,就知道价格一定不菲。 电梯到了三楼,走进早餐厅,她的世界观又再一次被刷新了。 因为她在餐厅里见到的人,无论男女,都是衣着光鲜,女人们光鲜的不仅是身上的衣服,还有她们脖子上、手上戴的饰品和脸上精致的妆容。 感觉餐厅里的每一个女人都是白天鹅,她就是白天鹅里的那只丑小鸭。 她在老男人单鹏面前一直都有的自信心,此时已经在慢慢消退,自卑感渐渐上涌。 单鹏不知道她心里有这么多变化,拉着她去自助餐台,嘱咐她想吃什么自己往盘子里拿就行。 他嘱咐完肖美兰,就自顾自地取他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去了。 餐厅的早餐种类丰富,当地的早餐小吃也有,中西式早餐更是品类繁多。 肖美兰取完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找到单鹏坐着的餐位,走过去将餐盘放到桌上,还没坐到椅子上呢,突然听到周围用餐的客人都在低声议论。 她转头看向餐厅入口,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啊——不对,那个……那个女人不是大明星吗? 肖美兰差一点惊叫出声,幸好她及时用手捂住了嘴。 单鹏这时也转过脸看去,他惊讶道:“哎呀!那不是MYE风投的老板吗?她原来也住在这!” 肖美兰听到单鹏说那女的是“MYE风投”的老板,惊喜地看着他问:“你认识她?” 单鹏连忙摇头,“电视上见过,人家是大老板,我怎么会认识,我……我要是能认识她就好了!” “她很厉害,很有钱吗?” 肖美兰瞪大眼睛问。 单鹏转头又往门口看了一眼,笑着说道:“那当然了,她不是很有钱,她是财神爷,只要她看好谁的生意,随便投一笔钱就能翻身了!” “哦,那确实够厉害的了,就是这种大人物咱怎么能跟人家认识。” 肖美兰对那个比大明星还漂亮的女人更是好奇了,但觉得那种人都是遥不可及。 单鹏笑着摇摇头道:“那不好说,过两天市里要开一个企业家座谈会,也邀请我了,我的厂子也算是高科技企业,她要是能看上我的厂子,给我投一笔钱,那我可就是大老板了。” 肖美兰不太相信地附和道:“真的呀!那我以后可就要跟定你了?” 单鹏看肖美兰不太相信自己的话,“呵呵”笑了两声,“你知道那个董腾飞吧,他不也找你贷过款吗?他现在可牛了,这个女的一下给他投了好几千万,已经成了大老板喽!” “啊!” 肖美兰惊叫了一声,连忙点头道:“我知道那个姓董的,找我们贷款,连顿饭都不舍得请,没想到啊,单哥,你也一定能行!我看好你!” 第735章 不能让“江南凉茶”这个百年品牌因此消弭 小曼和林晓霞住在雅都大酒店不是什么秘密,早餐厅吃饭的客人们也都知道吃早餐时会遇上两人。 但两人,一个是身家千亿的老板,一个是享誉亚洲的大明星,还都长得容貌绝美,无论是见过多少次,大家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两人,然后低声议论。 小曼他们是一行人走进餐厅的。 周倩、小刘、小葛,还有林晓霞的助理、保镖,以及余波广告公司拍摄团队的一些人,都跟她俩一起来了餐厅。 小曼和林晓霞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议论的这种场面,所以她们在餐厅里旁若无人地去取餐,然后坐下吃饭。 中文BP机广告今天就要正式开始拍摄。 小曼推掉了所有事情,她也要去拍摄现场看看。 就在小曼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准备要离开餐厅时,门口突然走进来几个外国人。 这个年头,外国人到哪儿都会被围观,就算是在苏市这种经常有外国人来的城市,也不例外。 好在这里是苏市最好的大酒店,但还是引起了众人的目光注视,议论声四起: “哇——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 “你看那女的穿的,羞死人了!还有那个,哎呦,穿这么点衣服就敢出门?” “行了,别那么大声,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我没大声啊,你看啊——” “我看见了,不就是外国人吗?京城满大街都是,行了,赶紧吃饭吧。” 议论声还在继续。 小曼回头看了一眼这几个老外,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周倩也看了几个外国人一眼,嘴里嘟囔道:“他们来苏市干什么?” 小曼听到周倩嘟囔的话,转头问她:“你认识他们?” 周倩点点头:“他们是美国百事可乐公司的人,我在经贸部见过他们。” “哦,他们是想在苏市建厂吗?”小曼一脸不解地问。 周倩摇摇头:“应该不是,我猜他们是想投资苏市的那家饮料厂吧。” “投资苏市的饮料厂?不会是要投资江南凉茶吧?” 周倩听小曼说江南凉茶,点了点头:“应该是吧。百事可乐公司前不久给川省一家国营碳酸饮料厂,好像投资了600万美元,国营碳酸饮料厂的主体厂房、机器设备、核心技术及骨干人员全部纳入了合资公司,国营碳酸饮料厂占股40%,百事可乐公司占股60%。国营碳酸饮料厂也因此成了合资企业。” 小曼想了想,突然看着周倩问:“那家国营碳酸饮料厂是不是天云可乐?” “你怎么知道的?”周倩惊讶地看着小曼问。 小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天云可乐合资后,品牌产量占比从100%骤降至1.1%,合资公司累计最高亏损达7000万元,国营方没分到任何利润,最后债务高达1.4亿元。 天云可乐因债务沉重、发展无望,国营方迫于无奈出售全部股份,百事可乐收购了天云可乐的全部股份。从合资到全资收购,就这样让这个在川省有着极高知名度的碳酸饮料品牌彻底消失了。 小曼跟沈卫东探讨过这起通过合资达成收购目的的案例。 百事可乐公司通过合资再实质收购天云可乐,其核心目的是借助本土品牌资源快速抢占华国市场,同时消除本土竞争对手,实现长期市场垄断。 江南凉茶是苏市的百年凉茶品牌,在苏市乃至整个江南地区,有着极高的知名度和庞大的消费群体。 小曼意识到,百事可乐公司若投资江南凉茶,很可能会重蹈天云可乐的覆辙。 她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本土品牌的责任感。 小曼想要通过自己的能力,去干涉百事可乐与江南凉茶的合资,她不能让这个百年品牌因此消弭。 想到这里,她对周倩说:“倩倩,你想办法与江南凉茶联系上,向他们表达咱们‘MYE风投’的投资意向,不能让百事公司的合资目的得逞。” 周倩有些不解地看着小曼问道:“小曼,合资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要干涉?再说咱们‘MYE风投’的投资目标不是高科技吗?江南凉茶是传统行业,这不是违背咱们的初衷了吗?” 小曼摇摇头:“倩倩,我也不想改变初衷,可我不能眼看着一个百年品牌消失……” 接着,她将自己的先知先觉,转化为猜测百事可乐试图垄断华国饮料市场的想法,说给了周倩听。 周倩听后,陷入了沉思。过了很长时间,她才朝小曼点了点头:“小曼,你猜测的有道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小曼看着周倩,点了点头:“行,你今天就去办这事吧。记住,要不遗余力,无论百事能给出什么合资条件,咱们都要加码跟进。” 接着,她转头看向林晓霞:“晓霞,你先别着急回港岛,在苏市多待一段时间。我要是能与江南凉茶达成合作,还要你来代言凉茶。” 林晓霞在一旁听到了小曼跟周倩的对话。虽然她不懂经商,但在港岛这么多年,接触了很多商人,对一些商业手段也有所了解。 她听明白了小曼对百事可乐与国内饮料厂合资最终目的的猜测,所以毫不犹豫地笑着点了点头:“行,回港岛也没什么事,这段时间我就在苏市待着了。等建邺那边有拍摄消息了,我正好从苏市去建邺。” 几人轻声聊完这件事,起身一起离开了餐厅。 单鹏和肖美兰早餐吃得很慢,他们俩吃饭时,目光一直留意着小曼他们那一桌。 见小曼他们走了,单鹏让肖美兰慢慢吃,他今天有不少事,不能陪着肖美兰了。 肖美兰笑着答应了。等单鹏走了,她又吃了一会儿才起身回房间。 今天她算是开了眼界,回房间后心里还一直无法平静。 脱去衣服,将身体浸泡在浴缸里,她舒服地闭上眼睛,回想着小曼和林晓霞在众人瞩目中走进餐厅的一幕。她们长得漂亮也就算了,为什么还都那么成功呢? 同样是女人,她为什么活得这么辛苦?为了能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富足一些,不得不依附老男人。 道理她能想通,可她不能理解:上天为什么偏偏眷顾她们,而忽略自己呢? 第736章 林海还不如程志强那个窝囊废 肖美兰泡在浴缸里心绪不平地想了很久,走出浴室想上床睡一觉再离开酒店时,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BP机看了一眼,发现林海给她打了好几遍传呼了。 她看着BP机,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拿起房间电话,给林海打了过去。 “美兰,你忙什么去了,我呼你多少遍了,你怎么才给我回电话?” 林海听到肖美兰声音,就生气地质问。 肖美兰不耐烦地问:“你有什么事啊?知道我忙还一遍遍呼我!” 听筒里马上传来林海急切的声音:“我有什么事?当然是钱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贷款的事怎么样了,我……我真的挺不住了!” “贷款没有担保抵押办不了,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我这边真指不上。” 肖美兰语气平淡地说道。 “什么!你办不了,那我怎么办啊!我可就指着你了,你不帮我,我就完了,你还想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肖美兰听到他说这些话,脸上泛出冷意:“林海,我现在真没法跟你在一起了。你离婚净身出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离婚也要净身出户,咱俩在一起,难道要一起睡大街吗?行了,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吧,以后别再给我打传呼了!” 肖美兰说完就想挂断电话。 “肖美兰,你就这么无情无义吗?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见我遇到难处就要跟我分手,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要是不想办法帮我弄到贷款,我就去你单位举报你,就说你上次帮我办的贷款,收我贿赂了,你……你就等着被单位开除吧!” 肖美兰没想到林海竟然对她说出了威胁的话,心底一阵冰凉。 她不怕林海去单位,她没有收林海一分钱,至于请吃饭、收礼物,他们信贷部哪个信贷员不这样,就连他们主任也一样,主任还有可能收钱呢。 只是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林海的地方,自己让他白睡了,还让程志强知道了,这事太让她上火了。 林海竟然因为自己没帮他办贷款就跟她翻脸,她可真是眼瞎了,竟然觉得跟这种男人在一起生活会幸福。 如果现在有后悔药就好了,她简直都后悔死了! “林海,我操你妈的,你可真不是个男人!你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现在你已经失去偿还贷款能力了,我马上就去银行申请提前收回贷款,你要是不还钱,就等着银行起诉你,到时候你就等着坐牢吧!” 肖美兰怒不可遏地吼道,随后狠狠挂掉电话。 她一屁股坐到床上,深吸一口气,呼出来后,起身穿上外衣,推门走出房间。 她总算知道林海是个什么人了,他真的还不如程志强那个窝囊废。自己都给程志强戴绿帽子了,程志强没打她骂她,不过就是让她净身出户罢了。 可林海呢? 他竟然想到要去单位举报她受贿,幸亏她做事有底线,要是她真收了林海的钱,自己工作保不住不说,弄不好还要坐牢。 既然撕破脸了,那就不能有半丝犹豫,必须先下手整他。 肖美兰离开酒店,打车直奔银行。 到了银行,她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见到倪主任,就详细说明了林海目前的经济状况,申请提前收回贷款。 倪主任听后,看着她笑而不语。 肖美兰知道倪主任想知道缘由,倪主任是女性,跟她也不用隐瞒自己做的丢人事,这时候坦诚一些,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 所以她将自己和林海的事说了,还把林海威胁要举报她的事也说了。 倪主任知道缘由后,欣赏地笑着看着肖美兰:“小肖啊,你这么想是正确的。咱们做信贷工作的,没人敢说自己清白,吃饭、收礼物,也是受贿。你真要是被他举报了,我还真就保不住你。行了,就按你要求的办!” 肖美兰听倪主任说完,感觉后背冒出了冷汗:“倪主任,谢谢你,我还真没想到收客户一点不值钱的礼物,受贿情节也这么严重。放心,我保证不收客户礼物了。” 倪主任笑着朝她摆摆手:“算了,这都是小事。向林海提前收回贷款的工作,我一会就安排人去做。你中午在单位吃饭,下午跟我去一趟江南凉茶饮品公司。” “去凉茶公司干什么?他们贷款还没到期,不用着急催收吧?” 肖美兰不解地问。 倪主任笑了笑说:“江南凉茶饮品公司准备与美国百事可乐合资,我必须要确保咱们的贷款债务不被悬空。你跟着我,这段时间要全程参与江南凉茶饮品公司的合资决策,确保‘债随物走’,防止凉茶公司借合资之机逃避咱们银行的债务。” 肖美兰明白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行,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倪主任看着她,笑着说:“行了,你先出去吧,下午走的时候我找你。” 肖美兰赶紧起身:“好的主任,那我先出去了啊!” 倪主任朝她摆了摆手。 肖美兰在单位,工作能力其实挺出色的,跟每一个客户都能保持好关系,还能守得住底线,倪主任对这样的下属放心,所以有什么重要事情,都会把她带在身边。 虽然她跟林海之间整出事了,但那都是她个人的私生活,最后她能毫不犹豫申请提前收回贷款,避免让银行受损失,这种员工,倪主任能不欣赏吗? 肖美兰离开倪主任办公室,心情好了不少。 向林海提前收回贷款的事,倪主任会安排好的,这个就不用她操心了。关键是倪主任让她下午一起去江南凉茶饮品公司的事,让她有些兴奋,倪主任带她去,这是对她的看重。 昨晚她真没睡好,本来想在酒店眯一会,结果被林海气的够呛,没有心思再睡了。 中午在单位食堂吃完饭,回办公室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觉。 倪主任出来找她,见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就让人过去叫醒她。 然后领着肖美兰和另一名同事一起坐车去了江南凉茶饮品公司。 第737章 江南凉茶 周倩通过政府相关部门联系上了江南凉茶饮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张东红。 张东红今天一天都没时间见周倩,上午他与商业局领导一起跟百事公司核心谈判团队谈合资事宜。 能与美国知名饮料公司合资经营“江南凉茶”这个百年品牌,张东红觉得这将是他人生最辉煌的阶段。 港岛的什么“MYE风投”,他怎么会放在眼中?谁能给他的企业投资多少钱,不重要,谁能让他的事业走上高峰,才重要。 至于“江南凉茶”这个百年品牌是否会成为全国品牌,乃至全世界品牌,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五百万美元参股,虽然让百事公司拿走65%股份,那又怎样?虽然凉茶公司股份只剩下35%,他不还一样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吗? 参与谈判的商业局孙局长对百事公司拿五百万美元就要分走65%股份,还要求把主体厂房、机器设备、核心技术及骨干人员全部纳入合资公司内,心里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五百万美元是一笔巨款,可整个凉茶厂光职工就有三百多人,虽然凉茶厂效益越来越不好,但还没到亏损开不出工资的程度,就这么把这么大规模的一家公司以五百万美元的价格卖掉大半股份,不用算都能想到这是在贱卖国有资产。 他看到一脸兴奋又谄媚表情的张东红,在心里不停暗自叹气。 张东红虽然不能决定是否同意对方提出的合资条件,但他已经用态度向对方表明一切了。 市里主管商业的张副市长是张东红的堂哥,如果不出意外,市里上会讨论“江南凉茶”合资事项,最终会全票通过,以五百万美元卖掉国有资产——“江南凉茶”65%的股份。 没办法,“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合资,不是为了让企业发展,而是为了与世界知名企业合资所能给各方带来的利益。 他一个商业局局长参与到这场谈判,不过是为了见证。 不需要他发表意见,有再大意见也要憋着。 所以孙局长眼睁睁看着百事公司华国区总裁提出一堆不合理要求,张东红只是听,只是谄媚地笑,最后还要站起来,卑躬屈膝、一副奴才相地拍手连声说好。 所有代表“江南凉茶”一方参加谈判的人,除了孙局长,其余人脸上竟然都还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的肺都快要憋炸了! 孙局长实在是忍不了,站起身,想发出有异议的声音,可又感觉如鲠在喉,索性转身离开了谈判会议室。 真是忍不住也要忍,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走出办公楼,站在院子里,掏出烟,一支接一支不停地吸着。 周倩乘坐的车子刚行驶到凉茶公司院门前时,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抽烟的商业局孙局长。 孙局长去雅都大酒店拜访过她跟小曼,所以周倩认识孙局长。 她清楚上午凉茶公司与百事公司谈合资事项,张东红虽然拒绝今天跟她见面,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想知道谈判结果。 看到孙局长在院子里抽烟,她满腹都是疑惑,等车子开进公司院内,周倩示意小刘将车停到孙局长身边。 孙局长看到一辆挂着京城军区牌照的奔驰轿车开进院内,还把他吓了一跳,忙将手里的烟扔到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当后车窗降下来,他见是“MYE风投”公司副董事长周倩,心里的紧张感才消散了一些。 刚才他还以为军队的什么大领导来了呢。 “孙局长,今天不是你们跟百事公司谈合资吗?你怎么在院里呢?谈完了吗?” 面对周倩的一连串问题,孙局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但他还是笑着解释了一句:“是周总啊,你好!他们还在里面谈呢,我是出来透透气。” 周倩可是在经贸委混了多少年的人,察言观色能力绝对比一般人强太多了,孙局长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谈判结果不如他意,只是他人微言轻,看不惯也没办法,只能自己给自己驱散心里的憋闷。 “孙局长,上车坐一会,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周倩笑着朝孙局长发出邀请。 孙局长犹豫了片刻,点了下头:“好!”他往前走了两步,见周倩将车门推开了,笑了笑,弯腰坐进车里,随手将车门关上。 周倩朝他笑了笑,接着吩咐小刘将车子开出院子,然后才对孙局长说:“孙局长,我过来其实也是为了谈投资江南凉茶的事,只是没想到百事公司先来了。怎么,能不能跟我说说里面的谈判结果?” 孙局长苦笑着摇摇头:“周总,跟你说说谈判内容,其实也没什么,可你毕竟晚来一步,说出来还能改变什么吗?我只是参与和见证整个谈判过程的人,只要谈判是在公平公正下完成的,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哦,既然是在公平公正下完成的谈判结果,你怎么看着还好像很不开心呢?” 周倩假装疑惑道。 孙局长苦笑道:“周总,你其实已经想到了结果未必是在公平公正下产生的。你要是想听,我就告诉你,我也希望你能改变这个结果。” “我当然想听了,只要没在最终协议上落笔,我还是有能力改变结果的!” 周倩的笑容里透露出的都是自信。 孙局长在看到这辆车的牌照时,就已经想到“MYE风投”公司背景的不一般了,况且这家公司还有国资参股,改变谈判结果未必不可能。 当他将由张东红主导的“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整个谈判过程详细说完,周倩气得已经骂出了脏话: “这群畜生,要是在抗战时期,一个个就都是汉奸卖国贼!他们这是没有能力卖国,要是有这个能力,国家早就让他们给卖了。” 骂完了,周倩从包里拿出电话,直接打给了她在经贸部的上级领导,把“江南凉茶”要与百事可乐公司合资的谈判情况说了一遍,接着又把小曼对外国在华公司的一些猜测也一并说了出来,让领导马上想办法给苏市领导班子施压,阻止“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合资。 第738章 老外对她有好感?她的魅力竟然能吸引外国男人? 周倩结束跟领导的通话,见到孙局长还在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 “孙局长,你不用这么惊讶,我本来就是经贸部的,我姓周,京城周家的人。这么说,你是不是就能清楚我是有能力改变他们谈判结果了?” 孙局长现在不是惊讶了,是太惊讶了。 京城周家,红色资本家,那还说啥呀?张东红跟她比,那是什么?是蜉蝣和大树,不能相比。 “周总,我……我能不惊讶吗!我还能说啥,啥都不用说了,现在我心里终于踏实了。哎,当时我看着他们所谓的谈判,肺子都快被气炸了,真像你说的,都是一帮畜生!” 周倩笑了笑:“孙局长,你心里踏实就行了。你回去继续看他们表演吧,我们MYE风投公司是一定要与江南凉茶合资的。不过你放心,那个张东红,我不会再让他出现在这个公司了。或许我会向市里提议你来担任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说完,笑了笑,“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不进去了。” “好的,你要是提议我来当这个公司的总经理,我想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他说完,推开车门下车了。 周倩看着他走进公司大门的背影,笑着对小刘说:“这个孙局长是不是个好管理者不知道,但他至少是一个有良心的好领导。” 小刘赞同地附和道:“周姐,其实只要领导好,还有良心,管理企业应该没问题。” “行了,既然你都觉得他行,我不妨推他一把。咱走吧,回酒店。” 小刘答应一声,启动车子,调转车头,朝酒店方向驶去。 孙局长回到会议室时,双方正畅谈甚欢,说的都是苏市的风土人情,合资的事早就不再提了。 中午,在一家极具江南特色的酒楼里,张东红盛情款待了百事公司谈判团队。 席间,他还是那副奴才嘴脸,不停通过翻译向几个洋大人表达他的热诚心意。 下午,双方又回到谈判桌上。 倪主任领着肖美兰和另一名信贷部工作人员出现在了谈判现场。 此时,谈判议题已经转到商议如何签署双方达成一致的谈判结果的意向协议上了。 倪主任说明来意后,便沉默地听着双方谈话。 肖美兰好奇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几个外国人。 她早上刚在雅都大酒店见过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在凉茶公司见面了。 一下午的时间,合资意向协议就商议完了,并签署完毕。 晚上,张东红还要设宴款待百事公司谈判团队,倪主任等三人也都接受了邀请,但孙局长却找理由拒绝了张东红的邀请,领着他们局的几个人先行离开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酒逢知己千杯少。 雅都大酒店餐厅最大的豪华包间内,张东红喝多了;几个老外不习惯喝华国白酒,也都喝多了。 倪主任和肖美兰也喝得差不多了。 能与外宾同坐一桌吃饭,机会太难得了。就算不能与外宾交好,回去跟别人也能显摆显摆。 她们俩在这桌上没有提酒的权利,但能跟着一杯一杯地喝,也挺有面子的。 一名秃头老外,眼睛盯着肖美兰看,嘴里说着肖美兰听不懂的英文,手里端着酒杯不停地示意肖美兰跟他干杯。 说句实话,肖美兰真觉得受宠若惊——老外这是对她有好感?她的魅力竟然能吸引外国男人? 虽然老外长得像头猪,可他像的也是外国猪啊! 这酒一定要喝!要是老外真能看好她,还能把她娶了,那她不就能跟着去美国生活了? 倪主任坐在肖美兰旁边,见肖美兰一杯接一杯地跟老外喝酒,担心她喝多了,就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她收着点喝。 肖美兰点头表示听见了,可她却一杯都没少喝。 不过她的酒量确实还可以,就在她觉得头晕眼花时,秃头老外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跟倪主任和肖美兰一起的那名信贷部工作人员是男性,酒量一般,但跟外国人吃饭,心里也是莫名兴奋,跟着喝了几圈,就已经喝趴了。 倪主任看着这两名属下,无奈地摇摇头,因为她现在也是头晕眼花。 这场宴请,最后能清醒的人不多。宴席结束后,除了凉茶公司三名陪同接待的员工回家了,其余人都住在了雅都大酒店。 肖美兰和倪主任同住一间双床房。 她进房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睡梦中,她突然感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在身上,可她酒喝得太多了,再加上昨晚没休息好,实在是睁不开眼睛。 可重物压在身上,让她都快要喘不上气了。突然感觉身体一痛,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张男人的大脸正对着她。 肖美兰虽然双眼朦胧,但还是认出这张大脸就是跟她举杯喝酒的秃头老外。 她这是被…… 秃头老外简直就不是人,真的差点把她折磨死。 可她还是忍着疼痛,忍着刺鼻的腥臊味,等到秃头老外离开后,才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肖美兰睁开了眼睛。 秃头老外确实不在了,窗外的天大亮了,另一张床上,倪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也已经醒了。 “小肖,你醒了呀?” 肖美兰看着她关心自己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感到了委屈,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主任,昨晚你去哪儿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我被老外,呜呜呜……” 倪主任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复杂地看着肖美兰:“小肖,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张总求到我了,说外宾有这个要求,事后他会跟你解释,给你补偿。这样你也不算吃亏,女人嘛,有些时候总要付出一些才能得到什么。你放心,张总给你什么补偿是张总的事,我答应你,等有升职机会,我一定先想着你。你这次付出,能得到的回报一定是你意想不到的。” 肖美兰还能说啥?只能委屈地认了。 她心里很明白,被秃头老外那啥了,老外也不可能娶她,就全当被一头外国猪拱了。 第739章 五千可不行,至少六千! 肖美兰只是朝倪主任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有回她的话,因为此时她的心情还没平复呢。 倪主任知道她将意思跟她表达明白就行了,一个已婚,还婚内出轨的女人,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想明白自己话里意思就行了。 这时候跟她说多了没用,要是再多说几句宽慰她的话,她肯定会给自己整出一副贞洁烈女样子,那就恶心到她了。 昨晚秃头老外进房间,倪主任就出去了,她出去哪儿都没去,就在房间门外。 肖美兰发出的淫声浪语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秃头老外完事走了,她回房间看到肖美兰已经睡了,睡着了还都是一副满足表情。 都说老外那方面厉害,肖美兰这是开了洋荤,要说倪主任不羡慕她那是假的,她在门外也想着吃口那洋玩意。 现在看着肖美兰一副受了多大委屈样子,倪主任在心里是腹诽的可不止这些。 女人啊,都是得了便宜还不领情的主。 恶心,太恶心了! 想到这里,她朝肖美兰饶有深意地笑了笑,拿起包,转身出了房间,她可是听说雅都大酒店早餐如何好了,她要去吃早餐,吃完了回银行上班。 肖美兰看着倪主任出去了,想从床上坐起来,可一动弹就试着浑身酸痛,特别是那里。 哎!好受是真他妈的好受,就是第二天太他妈的难受了。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后,接着传进来张东红声音,“小肖啊!我是张总,给我开下门好吗?” 肖美兰听到张东红声音,忍着身体难受坐起来,掀开被子才发现,下身还光着,赶紧胡乱穿上内裤、裤子,下床要去开门。 又是一阵“笃笃笃”敲门声,“小肖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先开下门,我们好好谈谈。” 本来肖美兰忍着痛也要过去给他开门,听到他说要好好谈谈,好用的是商量语气,肖美兰就一屁股又坐到床上了。 “小肖,你开门啊?事情都已经发生,总要找个办法解决,你这样的态度可不好。” 肖美兰想了想,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句;“张总!你想要我什么态度,我让人给那啥了,我能给你什么好态度!” “小肖,小点声,你打开门我们谈谈,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只要我能办到!” 肖美兰这时候在心里想了很多她想要的东西,可就被老外睡了一次,能跟人家要什么呀? 要说这算是强奸,也算,可她也不能报公安呀? 她虽然婚内已经出轨过两个男人了,现在又被老外那啥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就都完了。 “小肖,你快开门,别乱想别的啊,我们好好谈谈,我一定给让你这次付出得到丰厚赔偿的啊!” 肖美兰觉得让张东红在外面等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双手抓乱头发,接着又在脸上使劲搓了搓,然后起身扶着墙朝门口走去。 “小肖,你开门呀!我……” 张东红话还没说完,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肖美兰一头乱发,憔悴苍白的脸映入张东红眼中。 “小肖,你……你还好吧?” 肖美兰用呆滞目光看着他,敲了敲嘴角,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然后转身扶着墙往回走去。 她不是一个蠢人,这么多年周旋在那些老板们中间左右逢源,知道自己这时候用什么态度面对张东红能给自己带来多大利益。 张东红并不知道肖美兰心思,还真以为她被老外那啥了,现在还想不开呢。 他其实也后悔答应秃头老外要求,昨晚他也是喝多了冲动,脑袋一发热就答应了,现在看着她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真担心她会做出什么。 那个秃头老外也是的,他要是想找女人,自己打个电话就能给他叫来一个比肖美兰年轻漂亮的女人,可他就看上肖美兰了,没办法,这帮人他可不能得罪,都是洋大爷,关系到他将来在合资公司里的地位。 可现在怎么办啊,他要想什么办法摆平这个女人呢。 原来他想的很简单,给她两三千块钱就打发了,看她这副样子,几千块钱怕是摆不平她。 再多钱,他也心疼啊。 因为这笔钱,只能他自己从腰包里掏,住酒店、吃饭这都能报销,可这没有票据的招待费要是太多了,他去哪儿淘换发票啊。 看着肖美兰扶着墙艰难走回去,又躺到床上。 张东红忙把门关上,走过去坐到肖美兰对面床上,看着她问道:“小肖,我是诚心诚意过来找你谈的,你有什么要求就说,我要是能办,一定办!” 小肖兰躺在床上,闭上眼,听张东红说完话,等了一会才出声说:“我有丈夫有孩子,如今出来这事,你说我该怎么办,跟你说句实话吧,我现在真想从楼上跳下去。” “小肖,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啊?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怎么妥善处理吧,再说了,这事你不说我不说,倪主任不说,谁又能知道呢?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个人给你拿五千块钱作为补偿,事就这么算了吧,行不行?” 肖美兰一听五千块钱,她心动了一下,转念想到她跟程志强离婚,房子归她,补缴房款还要六千多呢? 五千可不行,至少六千! “小肖,怎么样啊,五千块钱可不少了呀!” 肖美兰听他嘴里说出五千块钱不少了,心里不禁涌起了怒意,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张东红。 “张总,什么五千块钱不少了,这是钱的事吗?你老婆让人糟蹋了,给你五千块钱,还告诉你不少了,你会不会揍他一顿!” 说完她鄙视地看了张东红一眼,继续说道:“你让老外糟蹋我时,想的是不是要拿五千块钱打发我,哼!我告诉你,这事不是钱的事,五千块钱我家有,用不着我卖身去赚,你走吧,以后我自己打电话报警,现在我身体里还留有证据,外不外宾的是你张总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这样吧,你赶紧走吧!” 第740章 主任,我离过婚这事你知道吧? “小肖,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要什么就说,别说报警不报警的,报了警对谁都不好,咱们市能有外宾过来投资是件多不容易的事呀!你这是为招商引资做出的牺牲,我们都会记得你的付出!” 张东红说到后面,把自己都说激动了,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你们招商引资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拿我招待外宾,这事你说破天都没用,我不能平白无故受这种屈辱,我宁可不要名声了,也要报警!” 肖美兰说到最后,是哭喊着出来的,她也是说着心里的委屈劲就上来了。 “小肖!你冷静点,我给一万行不行!” 张东红不得不给肖美兰赔偿翻倍,他知道,钱只要给到了,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他豁出去了,直接给她一万,一万块钱总该行了吧! 可肖美兰还在委屈的激动当中呢,没听清他说的一万。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现在冷静不了,我被人强奸了怎么冷静!” 肖美兰声嘶力竭地喊道。 张东红有些生气了,一万块钱都不行,索性伸出两根手指,“小肖!两万!不能再多了!” 肖美兰瞪大眼睛看着张东红两根手指,不相信地问了一句,“两万块钱?” “对!两万块钱,行不行你给句话,行,一会我就打发人给你送钱!” 张东红心里此时都在滴血,在心里不停骂道:这个死婊子,不是说不是钱的事吗?这怎么听到两万块钱就这副表情了呢? 肖美兰眨了两下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吐出气,说道:“行!什么时候给我钱!” 张东红看着她,脸上都是嘲讽表情,“一个小时以后。” 肖美兰看着他脸上的嘲讽,突然笑了,“呵呵,张总,你是不是觉得给我两万块钱心疼了,我用不着你看得起我,废话别说,一个小时时间,见不到钱,我立马报警!” 说完,她看都不看张东红一眼,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张东红恨恨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转头对肖美兰说了一句:“记住,拿到钱马上离开酒店。”说完走出房间,重重将门关上了。 肖美兰躺在床上感觉浑身还是难受,闭着眼睛,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是被张东红派来送钱的人敲门叫醒的,她收到钱,来人按照张东红要求,让她打收条,并在收条上写清楚,这笔款是外宾招待费。 写完收条,交给送钱的人,看着他走出房间,肖美兰看着床上放着的两万块钱,心里竟然没有欣喜,还觉得委屈。 呵呵!外宾招待款,这有多滑稽,多荒谬。 她让林海、让单鹏睡,没有金钱交易,可跟老外,她…… 肖美兰用力晃了晃头,不去想了,她要去卫生间洗掉身上污秽,洗去耻辱,然后离开酒店,她想回家了。 程志强两晚上没见肖美兰回家了,他心里不去想她跟谁在一起,在哪儿过的夜,那是不可能的,他跟肖美兰还没离婚,就还是夫妻。 肖美兰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吗? 他越想,心里越愤怒,想给她打传呼,可又找不出理由,两人已经准备离婚了,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要求肖美兰回家。 今天他单位还有事,暂时先把肖美兰这事放一放。 程志强在政府办公室工作,他这个部门工作八年了,现在还只是名普通科员。 苏市企业家座谈会活动,由主管商业的张副市长牵头,他们政府办做筹备工作。 所以这两天他很忙,筹备企业家座谈会活动,需要他做的工作是打电话邀请市内各企业领导。 主任将几个重点邀请的企业领导名单及电话号码交给他。 程志强接过名单,见名单上第一个企业及领导名字是——“MYE 风投”董事长杨小曼。 他心里有些激动,还有些莫名胆怯。 自从他离开知青点就没跟小曼和沈卫东联系过,突然要给小曼打电话,他真的有些胆怯。 站在他办公桌前的主任看到他这副表情,不禁皱了下眉头。 “小程,怎么了,名单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 程志强连忙解释。 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什么就是,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有那么难吗?” 程志强思索片刻,觉得他应该把自己认识小曼的事情告诉他。 这对他很重要,他想让主任知道,他还是有些背景关系的。 程志强不是不想升职,可在政府部门工作,背景靠山太关键了,他父亲没退休,在市里还能找到些关系,可父亲退休了,他又不是一个懂得钻营的人,所以在单位一直不得志。 他不是一点上进心没有,可想上进哪有那么容易。 这么多年了,他学历、能力都不差,可就是没太硬的背景关系,到现在还是名普通科员。 不光肖美兰看不起他,政府办看得起他的人几乎没有。 他都快已经习惯了,想着这辈子就这样算了,反正他对当官没兴趣,现在想升职,也是因为面子问题。 所以他想着利用自己跟小曼关系,让他在单位哪怕升一级都行。 想到这些,他看着主任,为难地说道:“主任,这个‘MYE 风投’董事长我认识,我在东北下乡的村子就在她老家,她丈夫也是知青,我们以前关系非常好,只是后来他们去了京城,我回了苏市,渐渐就不联系了。” “哦,你跟杨总还有这层关系,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个杨总可是个财神爷呀!” 主任高兴地说完,伸手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程志强有些尴尬地朝主任笑了笑说:“主任,我……我倒是想去见见她,可……可是。” 主任也是个急性子,要不是他说认识小曼,这时候就该大声训斥他了。 他急得一拍桌子,“哎呀!可是什么可是,你可是急死我了,有什么话你就不能痛快说。” 程志强看着主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任,我离过婚这事你知道吧?” 主任一听他说这话,顿时起了好奇心。 “这跟你离婚不离婚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跟杨总?” 他问完了,还一脸的不信表情。 心里好像在说:就你这窝囊样人家能看上你? “哎!主任,你别乱想,我们没什么。” 程志强连忙解释。 主任一听果然如此,可这程志强说话也太急人了。 他现在可没有一点耐心了,猛地站起身看着程志强,“那是咋回事呀!你可急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 第741章 什么,林晓霞是你前妻? 《老妈总想抛弃我,还骂我小杂种》新书介绍 我的另一本年代文《老妈总想抛弃我,还骂我小杂种》,目前已更新至七万字。 相较于我正在连载的《下乡知青做赘婿》,这本书的故事结构更具巧思——毕竟为了打磨这个故事,我投入了大量时间构思打磨。 故事的核心围绕一对母子展开。 母亲陈瑶,是在盛京军队大院里长大的姑娘,性子泼辣爽朗,骂人、打架向来无所顾忌。 在她动身前往乡下插队的前一夜,三个玩伴为她设宴践行,几人酒酣之际,发生了一段难以启齿的纠葛。 也正因这场意外,陈瑶怀上了孩子。 在那个年代,未婚女知青突然怀孕的后果不堪设想,但陈瑶终究还是咬着牙生下了这个孩子,给他取名陈冬生。 可连陈瑶自己也不知道,陈冬生的生父,究竟是三个玩伴中的哪一个。 又因为陈冬生长得和自己格外相像,她打小就对着儿子喊“小杂种”。 陈冬生的性子,倒是和母亲如出一辙,同样是骂人、打架无所畏惧。 他自幼跟在土匪出身的罗胡子身边长大,不仅学来了罗胡子的一身本事,还养出了满肚子的机灵心思。 更难得的是,他小小年纪就懂人情世故,十几岁便混迹社会。 早年虽吃过不少亏,但他向来懂得吃一堑长一智,从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也正因这份早熟与通透,他长大后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稳稳地站稳脚跟。 继承了母亲的好样貌,陈冬生自幼便长得十分周正帅气,身边从不缺异性青睐。 而陈瑶自身亦是容貌出众,当年那三个年少轻狂的玩伴,为了弥补昔日犯下的过错,默默守护了她一辈子。 这对母子的命运,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即便屡屡分离,终究会被牵绊在一起。 陈冬生一次次拼命找寻母亲的踪迹,可陈瑶却总有不得已的苦衷,一次次狠下心将儿子抛弃。 这本书所讲述的,正是这对母子在时代洪流中反复分分合合,在误解与牵绊中相互羁绊的人生故事。 另外跟大家同步一个好消息:这本书再更新一万字,就将登上推荐位了。 对一本书而言,好不好看、受不受欢迎,得经过推荐的检验,才能决定是否能拿到首秀资格;即便有了首秀,最终的首秀成绩,也将直接敲定这本书的后续命运。 喜欢这类年代母子羁绊故事的朋友,直接去我的书架搜《老妈总想抛弃我,还骂我小杂种》就能找到! 找到后别忘了点个“加入书架”,多戳戳“催更”,看完章节也欢迎多留下评论,你们的支持对这本书的后续发展太重要啦! ——以下正文阅读—— 主任没了耐心,催促程志强快点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程志强也不想卖关子了,林晓霞是他前妻的事终有一天会被人翻出来。 林晓霞应该也不会在乎她在苏市曾有过一段婚姻。 所以程志强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主任。 让主任知道他程志强现在是窝囊了点,可他曾有过一个当大明星的妻子,还有一个被苏市人称为财神爷的朋友。 他与这两人关系通过主任的嘴说出去,他的仕途很有可能从此会一路畅通。 程志强看着主任急切样子,低下头笑了笑,说:“主任,我前妻就是从港岛过来的明星——林晓霞。” “什么,林晓霞是你前妻?” 主任被惊得一下子又坐回到椅子上,脸上还是不可置信表情。 程志强没抬头,他知道主任惊讶,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继续说道:“我一直没去见杨小曼,就因为林晓霞跟她在一起,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晓霞,所以我才犹豫。” “这你还犹豫啥呀?前妻是大明星,朋友是财神爷,小程啊!你现在就是我的财神爷,别犹豫了,你……你快给杨总打电话,你放心,杨总要是还拿你当朋友,你在杨总面前多为咱市的一些企业说说好话,让她多扶持几家企业,这就是你的业绩,我也能跟你沾点光,这件事无论成不成,我都一定向市长汇报,为你请功!” 主任现在可是兴奋得要命,他没想到自己从不正眼瞧的一个小科员,竟有这么硬的关系。 这条关系必须把持好,自己能不能再往前迈一步,可就要靠这个程志强了。 他现在还不太相信大明星林晓霞是程志强前妻,程志强长相平平,性格懦弱,林晓霞当年怎么就瞎眼看上他呢。 还有就是小曼,人家那么有钱有势,就算当年在一个村子待过,可谁知道人家现在认不认程志强这个朋友呢? 不确定的事,就要让它确定,所以他现在就逼着程志强给小曼打电话。 程志强也不确定小曼还会不会认他这个朋友。 他跟小曼接触不多,但他跟沈卫东一直都相处得不错,觉得小曼应该不会…… “哎呀,小程,你赶紧给杨总打电话,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是想确定人家是不是还认当年的那份情谊!你快打电话吧,给杨总打电话本来也是你的工作。” 程志强点了点头,他拿起电话,按照名单上小曼电话号拨了过去。 几声“嘟嘟嘟……”响,“喂!” 程志强已经忘了小曼声音了,但这个电话号是她,那这个女声就一定是小曼了。 “杨小曼你好!我是苏市政府办程志强。” “程志强?你是程志强,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的?” 小曼声音里透露出的都是兴奋。 “是我,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市里举办企业家座谈会的事,你在第一个被邀请名单中……” “座谈会的事我知道啊!你现在是不是在办公室呢?中午你来雅都大酒店呗,我请你吃饭?” 电话用的是免提,主任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他现在比程志强还激动呢,他差一点出声帮程志强做决定了。 “程志强,你来吧,你是不是担心遇到晓霞,她不在,今天她去师范学院了,中午饭应该也是在哪吃,就算她在这也没啥,你们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别墨迹了啊,赶紧过来!” “行,我一会就过去,”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主任。 主任赶紧用手指了指自己鼻子,意思是别忘了带上他。 程志强点了下头,“小曼,我跟我主任一起过去啊!” “行!你就别墨迹了,赶紧的啊,我到一楼大堂吧等你!” 小曼先挂断了电话。 “小程啊!杨总请你吃饭,这说明什么,你们之间的情谊还在呀!以后你可了不得了,走,我去调一台车送咱俩过去!” 主任是真激动了,程志强其实也很激动。 第742章 杨总,不但是财神爷,还是王母娘娘啊! 肖美兰在浴缸里泡了很长时间,感觉身体被温热的水浸泡后,身上的酸痛好了不少。 洗完澡穿好衣服,将两沓钱放进包里,心情愉悦了不少。 两万块钱是她活了三十几年能拿到自己手里的最大一笔钱。 想想秃头老外对她的摧残,也值了。 走出房间,头不自觉地就抬了起来。 只是快走了两步,又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感。 放慢脚步走到电梯前室,与衣着光鲜的人站在一起等候电梯,也没有再生出自卑感。 用屈辱换来的两万块钱,不但驱散了自卑,还重塑了她的自信。 电梯到了,走进电梯内,鼻子又闻到了旁边女人身上散发出的价值不菲的香水味。 她现在的心态已经产生变化了,包里的两万块钱让她觉得能买到这个世界上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肖美兰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再去羡慕别人,她对单鹏都没有了期待,晚上就跟程志强心平气和地谈离婚。 房子她要,存款、孩子归程志强。 暂时她不会跟任何男人结婚,她要一个人潇洒地过上几年再说。 身上有钱,就有底气,倪主任不是说过有机会就给她升职吗? 她相信倪主任说这话不是在安慰她,她被老外糟蹋了这件事,也有倪主任的责任。 现在想来,昨晚的一切换来的可不仅仅是两万块钱。 还有她的工作前途。 电梯到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华丽的酒店大堂映入眼帘。 可肖美兰的眼睛却在这一刻,瞪大了。 程志强?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自己的吗? 不是,应该不是,他不会跟别人一起来找自己。 那他来干什么? 肖美兰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闪身从电梯轿厢内走出,接着快步走到光滑粗壮的大理石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程志强与一个中年人向大堂吧走去。 她太好奇程志强来酒店干什么了,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程志强这窝囊废能来的地方。 小曼和周倩已经坐在大堂吧等了一会儿了。 两人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大堂,程志强与他主任一起走过来,小曼见到他俩,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小曼!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是跟当年一样!” 程志强见到小曼,没什么陌生感,跟她打招呼的语气也自然轻松。 小曼看着程志强,心里生出了很多感慨。 他真见老了,头发都白了不少。 十几年时间,怎么就能被岁月摧残成这样啊! 当年在“棒槌沟”,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怎么看都是个历尽沧桑的中年大叔了。 “程志强,你可是老了啊!要不是咱们约在这里见面,我还能认出你,走在大街上我可真认不出你了。” 小曼满心感慨地笑着摇头说。 程志强知道自己变化很大,他虽然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可再好的心性也经不住家庭和工作的烦恼折磨,整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中,能不见老吗? 两人客套了几句,程志强把主任介绍给了小曼,小曼也将周倩介绍给两人。 小曼将程志强和他的主任引领到她们的座位旁坐下,帮他们点了饮品,才问起程志强的家庭情况。 程志强没有将要与妻子离婚的事说出来,只说他现在过得还行,说起他儿子,满脸都是幸福。 小曼也将自己的事情跟程志强说了一些。 程志强听到小曼跟沈卫东生了一对龙凤胎,羡慕得不行。 “小曼,当年我就羡慕你跟卫东,后来白杨给我写过信,说了不少你们的事,就是后来我跟白杨也断了联系,没想到你们俩发展得这么好。”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卫东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卫东有他自己的事,‘MYE 风投’跟卫东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生意。” 小曼回答道。 程志强满腹疑惑地继续问道:“你自己的生意?你们两口子怎么还各干各的呢?” 小曼笑了笑说:“他生意做得大,我有股份,但我不参与;我的生意小,没给他股份,所以他也不参与。不过我要是遇到难处了,他还是会帮我的。” 程志强还是没整明白,想了想接着问沈卫东现在做什么生意。 小曼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沈卫东做的生意太多、太庞杂了,小曼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想了半天才说:“他生意做得多,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你知道建邺的‘东大广场’吧?” 程志强点点头,随即瞪大了眼睛。 “‘东大广场’不会是卫东的吧?” 小曼点点头:“也不全是,但卫东是‘东大集团’的创始人,也是最大股东。” 程志强真的不敢相信,全国有名的连锁购物广场竟然是沈卫东的,这还只是他生意的一部分。 更吃惊的是程志强的主任,他听说过“东大广场”的老板是港岛人,还知道他叫沈卫东,是港岛最顶级的富豪。 没想到沈卫东就是程志强和小曼嘴里说的卫东。 市里无论哪个领导知道“MYE 风投”的老板是沈卫东的妻子,都会被这个信息震惊到。 苏市的领导们一直希望“东大集团”能在苏市投资建设一座“东大广场”。 可“东大集团”只选择省会城市投资兴建“东大广场”,苏市不是省会城市,不符合“东大广场”的选址要求。 “MYE 风投”的老板就是沈卫东的妻子,她现在人就在苏市,那么“东大广场”项目落地苏市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个消息一定要尽快告诉张市长。 这个“MYE 风投”的杨总,不但是财神爷,还是王母娘娘啊! 小曼跟程志强聊得正欢,没注意到主任脸上的激动喜悦表情。 可周倩注意到了,不过她没在意。 因为任何人听到沈卫东是“东大广场”的老板,都会惊讶不已。 小曼跟程志强又聊了一会儿,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说道:“十一点多了,咱们去二十七层的旋转餐厅吃饭吧?” 程志强听说过雅都大酒店的旋转餐厅,今天能有幸上去吃顿饭,他当然没意见。 四人起身离开大堂吧后,肖美兰从座椅上站起来,转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她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似的,呆傻傻地一步一步挪出了酒店。 第743章 林晓霞在师范学院的演讲 肖美兰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她眼中的窝囊废丈夫,竟然认识“MYE 风投”的老板,他们还是老朋友。 程志强与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小曼坐在一起谈家庭、谈孩子。 他没有因为小曼如今的身份就唯唯诺诺,也没露出趋炎附势的嘴脸。 自信、自然,笑容还非常灿烂。 程志强今天的状态,肖美兰跟他刚结婚时,就是这副模样。 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变了,沉默寡言、不思进取,还极为不自信。 难怪那天在家里盯着电视上的小曼看,原来他们那么熟悉。 程志强下乡时的经历,肖美兰知道一些,也知道他前妻也是知青,他们是在下乡时认识的。 他好像跟肖美兰说过沈卫东和小曼的名字,只是肖美兰早就忘了。 肖美兰没下过乡,但她身边很多朋友都是返城知青,清楚知青们之间的情谊。 今天看到程志强跟上亿身家的小曼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就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友情。 小曼的丈夫沈卫东跟程志强关系更好,沈卫东可是“东大广场”的老板,这都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肖美兰心里已经恨死程志强了。 他认识这种大人物,为什么还要活得窝窝囊囊的? 为什么不让她早一些知道他认识这么有钱有能耐的朋友呢? 肖美兰真不理解程志强心里怎么想的,他朋友稍稍拉他一把,他也不会活得这么窝囊呀! 真是气死她了,程志强就算是认识再多有能耐的朋友,他也是个窝囊废! 肖美兰在心里怎么骂程志强都不解恨。 她骂归骂,心里却清楚,程志强就算再窝囊,今天他领着领导与小曼见面,他的一切都将会改变。 肖美兰已经没有想跟程志强离婚的念头了。 只是她没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要是被程志强知道了,程志强会原谅她吗? 就算程志强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也会跟她离婚。 跟肖美兰离婚的事程志强这两天在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遍了。 昨晚程志强回他父母家,跟父母说了他要跟肖美兰离婚。 程志强的父母没有说一句劝说的话。 儿子的婚姻注定坎坷,这就是他们儿子的命。 林晓霞上午去师范学院,是在学校礼堂做的演讲。 能容纳上千人的礼堂里,坐满了学院的师生,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电视台等媒体记者也都来了。 林晓霞走上演讲台,礼堂内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心里非常紧张,这些年见过比这大的场面太多了,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这里是她的母校,下面坐着或站着的,都是她的学弟学妹,还有熟悉和不熟悉的老师。 学院领导要求林晓霞讲讲自己的成功经历。 可她的成功经历真的没法拿到这里讲,倒不是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只是不想让学弟学妹们因为她走上歧途。 所以她想讲自己跟沈卫东的故事,因为她的成功,每一步都离不开沈卫东。 小曼已经同意她在公众面前讲这段经历。 虽然还没问过沈卫东,但她知道沈卫东也不会介意她讲出这段经历。 林晓霞站在演讲台前,下面的人此时都在等待她的演讲。 她稳了稳心神,对着话筒又思索了一会才说道:“尊敬的老师们,你们好!学弟学妹们,大家好!我是林晓霞,也曾是这所学院的一名学生。我……我面对你们,心里其实很紧张。学院领导请我回母校,跟学弟学妹们讲讲我成为明星的经历。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我的经历太复杂,还非常坎坷。 要跟你们讲什么,我真的想了两天。走上演讲台的这一刻,我才想好要讲什么。 我要讲的,是我和一个朋友的故事。 我的这个朋友叫沈卫东,这个名字在港岛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但在内地,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不过要说到‘东大广场’,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沈卫东就是‘东大集团’的创始人,港岛最顶级的富豪!” 林晓霞说到这里,台下已经发出了各种惊讶的声音。 “大家现在心里是不是都在想,我跟沈卫东之间是什么关系?有的学弟学妹可能会想,我是不是被他包养了?” 林晓霞说完这句话,台下发出了一阵阵笑声。 “我能在这里讲出我跟他的故事,我们的关系就一定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其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现在嘛,应该算是勉勉强强的朋友关系吧。 先不定义我们的关系,等我讲完我们之间的故事,我跟他是什么关系,由你们自己判断。 还是先说故事吧! 沈卫东其实是内地人,他跟我是同乡、同学,还在同一个地方插队下乡当知青……” 林晓霞先讲完了自己和沈卫东从小生长在什么样的家庭、怎么被逼下乡的这段经历,又简单概括地讲了她离婚去深圳、又被骗去港岛,沈卫东将她从“砵兰街”救出来,再到她在TVB电视访谈节目上澄清与沈卫东的绯闻,然后签约TVB、直到一脱成名的过程。 讲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会儿,台下仍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林晓霞只能接着讲下去:“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真的靠那部风月片《婴宁》成名的?其实是,也不是。港岛的演艺圈,黑帮势力盘根错节,成名给你带来的,有可能是灾祸……” 她又讲完了沈卫东投资黄晶电影公司,以及自己遭遇绑架后又被沈卫东救出来的事,她跟沈卫东的故事这才算是讲完了。 林晓霞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和沈卫东的故事讲完了。你们听完后,可能都没法定义我和他之间到底属于哪种友谊关系。从小我就不愿意接近他,因为我们的家庭相似,成长经历也相似,我不认为两个命运多舛的人走在一起会有什么美好未来。 我做过许多对他抱有恶意的事,也说过许多诋毁他的话。我始终认为,我们的将来不会有交集,所以才会那么做。说句当时我的心里话,就是不想看着他活得比我好。 可命运却好像总要让我们有所牵扯。他最初将我从‘砵兰街’救出来时,其实也很无奈,只是不忍心看着我遭遇不幸。 我能有今天,离不开沈卫东的帮助。他就像我生命中的一道光,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照亮我前行的路。” 台下的师生们被她的故事深深打动,不少人眼中泛起了泪花。 “我知道,很多人羡慕我如今的成就,可这背后是无数的艰辛和磨难。我想告诉大家,我的经历只属于我自己,不适合任何人。可能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遇到一个‘沈卫东’,但别人遇到的,永远不会是我遇到的这个沈卫东。行差一步,前面有可能就是悬崖……” 第744章 “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的合资被叫停了 林晓霞的演讲接近尾声,她望着台下那些满含憧憬与思索的眼神,心中感慨万千。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脚踏实地,用自己的努力去创造未来。不要盲目羡慕别人的成功,因为那背后的故事,或许并不如表面那般光鲜。” 演讲结束,礼堂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晓霞走下演讲台,学院领导和老师们纷纷上前祝贺,还有不少学弟学妹围过来要签名、合影。 中午,林晓霞是在学院食堂和学生们一起吃的饭。 与此同时,小曼与程志强及其主任的饭局,也接近了尾声。 程志强离开雅都大酒店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单位。 林晓霞回来的时间,和程志强前后脚。 小曼见到林晓霞,立刻把程志强来过的事讲了,接着又将程志强如今的婚姻状况告诉了她。 林晓霞对程志强本就没有感情,只是觉得他是曾经对自己最好的男人而已。 听到他现在家庭美满幸福,林晓霞也替他感到开心。 但她完全没有想和他见面的想法——程志强现在已有老婆孩子,还是不要打扰他的生活为好,各自安好便是最佳状态。 小曼十分赞同林晓霞的做法:程志强现在过的就是普通人的日子,既然早已分开,又何必再相见呢? 程志强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和小曼吃饭时,压根没打听过半句林晓霞的近况。 他们如今早已生活在两个世界,再无交集。 就算心底还惦记着她,那又能怎样? 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程志强和主任回单位的路上,主任跟他说了不少承诺性质的话。 两人回到办公室后,主任没多耽搁,直接去了张副市长的办公室。见到张副市长,他便把程志强认识“MYE风投”董事长杨小曼,以及杨小曼的丈夫是沈卫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张副市长听后,惊骇不已。 他今天上午的心情本就糟糕透顶,还满是气愤。 上午,省领导特意打电话过来,让他立即叫停“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的合资谈判。 省领导不仅对他说了几句警告的话,还要求他立刻撤销“江南凉茶”总经理张东红党内外的一切职务,并对其展开隔离审查。 省领导显然知道他与张东红的亲属关系,这分明是在逼着他大义灭亲。 还有一件事更让他气愤:省领导明确要求他任命商业局孙局长为“江南凉茶”饮品公司总经理,由孙局长主导与“MYE风投”公司的合资谈判事宜。 叫停“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的合资,显然是“MYE风投”公司和商业局孙局长联手运作的结果。 其实他昨晚就已经知晓“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的谈判过程,双方签署的意向协议他也看过。 他原本觉得那份合资意向协议的每一项条款都还算合理——百事可乐毕竟是国际知名企业,不让人家得到相应好处,人家凭什么要跟你一个地方小厂子合资? 他原本以为,这项合资议案只要上会讨论,就一定能顺利通过。 接到省领导的电话时,他还试图辩解几句,结果省领导直接反问他:“五百万美元入股‘江南凉茶’,就直接拿走65%的股份,还要求把主体厂房、机器设备、核心技术及骨干人员全部纳入合资公司,这是什么行为?” 他当然清楚这是什么行为,可他根本不敢回答。 最后还是省领导替他给出了答案:“这就是贱卖国有资产!而且是贱卖给外国公司!这种行为可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职,而是为了个人利益损害国家利益,这就是犯罪!” 直到现在,他还没执行省领导的指令,心里仍在盘算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妥善的解决办法。 张东红是他的堂弟,当初也是他出面把张东红推上“江南凉茶”公司总经理这个位置的。 这次“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的合资,很多事情也都是他授意张东红去做的。 所以他一心想保下张东红,只是暂时还没想出可行的办法。 如今,政府办主任过来告知他,“MYE风投”董事长杨小曼是港岛富豪沈卫东的妻子,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必须大义灭亲了。 之前为了能让“东大广场”顺利落户苏市,他曾通过关系调查过沈卫东的身份背景。 沈卫东是能直接与国家高层领导对话的商人,其能量绝非他一个地级市副市长所能抗衡的。 想到这里,他仍感觉后背上的冷汗在不停往外冒。 其实上午省领导打电话时,就已经把话挑明了:舍弃张东红,才能保住他自己。 要是他还在犹豫不决,等上面派人下来调查,他的仕途就彻底终结了。 张东红今天中午又在苏市一家有名的酒楼宴请百事公司的谈判团队,直到下午三点多钟才回公司。可他刚一进办公室,就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市监委同志带走了。 紧接着,百事公司的核心谈判团队也接到了终止合资谈判的通知。 随后,商业局孙局长被请到了张副市长的办公室。张副市长与他推心置腹地谈完话后,当场宣布任命他暂代“江南凉茶”饮品公司总经理职务,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同时明确由他牵头负责与“MYE风投”洽谈合资合作的相关事宜。 孙局长走出张副市长办公室时,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他心里很清楚,张副市长明明知道是他把“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的合资谈判内容透露给“MYE风投”公司的,可张副市长竟然还能和颜悦色地跟他谈了那么久。 谈完事情后,张副市长还亲自送他到办公室门口,这显然是在向他表明态度——两人之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隔阂。 孙局长不禁暗自感慨:周倩这个人的能量实在太可怕了。 仅凭一个电话,就叫停了“江南凉茶”与百事公司的合资谈判,还让总经理张东红直接被革职查办。 而他自己,也从商业局局长直接变成了国企总经理——虽然只是暂代,但他心里清楚,转正也只是时间问题。 程志强并不知道主任出去做了什么,只看到主任回来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程啊!刚才我去找张副市长了,把你认识杨总的事情向他做了汇报。张副市长亲口跟我说,‘程志强这个同志,学历、能力都不差,这么多年一直在市府办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也到了该给他加加担子的时候了。’这次的座谈会,你可得好好表现、尽力而为!剩下的话,我不说你也应该能想到吧?” 程志强当然能想到,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能给他提拔到副科级就心满意足了。 他心里虽然十分高兴,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连连对主任说了好几句“谢谢主任!” 主任见他性格沉稳,还颇有城府,对他就更加欣赏了。 他暗自思忖:这个程志强,以后可不能小觑。以前人家不争不抢,只是在默默等待合适的机会罢了。 主任又拍了拍程志强的肩膀,才笑呵呵地离开了。 到了下班时间,程志强骑着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第745章 愤怒的程志强 程志强心情愉悦地蹬着自行车来到家楼下的“骨里香”熟食店,他想买点熟食回家喝两盅。 他刚把车锁好,伸手准备去推熟食店门,突然听见身后有个男人的声音喊肖美兰的名字,他忙转头去看。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仰头朝着楼上大声喊:“肖美兰!肖美兰!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下来!” 这个男人是林海。 上午银行找到他,说已经了解到他目前的经济状况,决定提前收回贷款。 林海的贷款是一万元,用的是他花三万块钱从别人手里买的二手夏利车做的抵押。 他现在还不上贷款,银行只能收走他的夏利车。 车和大哥大是他的脸面,大哥大欠费停机了,车又让银行收走了,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都是肖美兰干的,这个女人不但不帮他,还想逼死他! 林海把肖美兰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最后来到她家楼下。 他开车送过肖美兰回家,知道她家住哪栋楼、哪个单元,但不知道具体楼层。 林海找肖美兰是想逼着她把车要回来,可到了楼下,才想起不知道她家住哪层、哪一户。 想找个人打听,问了两个人都说不知道,他顿时就愤怒了。 他妈的肖美兰,就算找到她又能怎样?这个女人只会看他笑话,不会管他死活。 林海想到自己如今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愤怒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变成这样,都是肖美兰害的,自己不好过,也绝不让她好过! 想到这些,他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像发了疯似的朝着楼上大喊。 林海其实也不确定肖美兰在家,可他就是想喊。 不喊出来,他就真的要疯了。 程志强疑惑又气愤地打量了林海几眼,抬头朝楼上自家的窗户看了一眼。 他想过去问问林海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附近的人听到声音都围拢过来,其中不少是程志强熟悉的邻居。 程志强觉得过去见邻居太丢人,就站在自行车前没动。 林海仰着脖子还在朝楼上大喊:“肖美兰,你他妈的不想让我好是不是?那咱俩谁也别想好!” 有邻居已经看到程志强了,想说什么,可看清抻着脖子喊肖美兰的男人后,心里明白了大概,就没吱声。 “肖美兰!你他妈的行!跟我搞完破鞋,提裤子不认账了是不是?我他妈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怕丢人!不想让我在你家楼下说咱俩搞破鞋的事,你就给我下来!” 林海刚声嘶力竭地叫喊完,过来围观的一位邻居阿婆厌恶地看着他怒声道:“你挺大个男人在这喊什么?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脏了耳朵呢!” 林海凶恶地瞪了阿婆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想听你堵上耳朵呀!我愿意喊!” 阿婆被他吓到了,赶紧后退两步,不敢再说话。 周围人见这男人如此嚣张,顿时都出声斥责起来: “你喊什么!这是公共场所,你愿意说你那些丢人事,回家跟你老婆说去!” “你想吓唬谁呀!臭不要脸的东西,就你这样的也就肖美兰敢跟你搞破鞋,她眼瞎了!” “就是呀,这肖美兰也是的,搞破鞋怎么还搞这种男人呢?” “还有这种男人,真是让我开眼了!” “什么人找什么人,肖美兰天天不着家,那天晚上见她回来,不是喝得醉醺醺的吗!” “这种不正经的女人,被野汉子找上门,也是活该!” “真是太丢人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出来见人!” 斥责声渐渐变成议论声,程志强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他脸憋得通红。 心里不停大骂肖美兰不要脸、丢人!他必须跟肖美兰离婚!马上就离婚!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越来越多,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程志强羞愤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肖美兰搞破鞋还被人找到家门口,这可不是丢肖美兰的人,是丢他程志强的人! 这让他怎么能忍?再忍他可真像肖美兰骂的那样,是窝囊废,不是男人了! 林海不管周围人怎么议论他和肖美兰,依旧仰着头朝着楼上喊叫起来: “肖美兰,你不用下来了!我都把你跟我搞破鞋的事告诉你家邻居了!我看你以后怎么有脸见人!” 程志强愤怒地盯着林海,心里不停盘算:这个男人比他高、也比他壮实,赤手空拳他肯定打不过。 他得找个打人趁手的东西才行。 想到自行车锁,程志强转身打开自行车链锁,握在手里掂了掂。 要打,就得往死里打!这个男人太他妈不是个东西了! 程志强心里想着怎么打林海,人已经一步步朝着林海走去。 周围大多数人都认识程志强,见他怒气冲冲地拎着铁链锁过来,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纷纷给他让出路来。 林海还在抻着脖子狂吠,铁链锁突然重重抽打在他脸上。林海吃痛,“啊——!”地大叫一声,双手捂住脸。 程志强抽完一下,紧接着挥起链锁再次朝他脑袋上抽去。 铁链锁不停抽打在林海的脸上,他发出的哀嚎声渐渐不似人声。 林海双手护着头怎么躲都躲不开被铁链锁抽打,他跑,程志强在身后追,手里的铁链锁不停地往他头上、身上抽打。 林海的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 程志强却是越打越兴奋,他多年压抑在心里的郁闷,在这一刻彻底得到了释放。 他手里的铁链锁甩得更用力了。 林海玩命地跑到大街上,程志强依旧紧追不放,手里的铁链锁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夏天衣服穿得少,布料又薄,铁链锁抽打上去,顿时皮开肉绽。 林海的凄厉惨叫声响彻四周,终于有看不下眼的人过去拦住了程志强。 “兄弟,算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一个认识程志强的阿叔小跑着过来喊道:“小程,别打了!解恨就行了,别再打了!” 程志强心里的郁闷释放得差不多了,愤怒的情绪也渐渐消散。 他停下脚步,看着林海逃命似的跑上大街,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小程,这是咋回事呀?你媳妇她……” 问话的是认识程志强的那位阿叔。 程志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哎!行了,阿叔不问了。小程啊,你先消消气再回家,这过日子嘛,哎……” 邻居阿叔叹了口气,说完转身走了。 程志强的媳妇到底做了什么,围观的人早就听明白了。 大家一个个看着程志强,眼神里满是怜悯。 程志强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丢人的——反正跟肖美兰也过不下去了,丢人现眼的只是她而已。 他抬头看向自家的窗户,窗玻璃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程志强知道,那是肖美兰。 两晚上没回家,她定是在外面惹了一身骚,现在躲回家了。 程志强想回家质问她,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了。 第746章 是你逼着我出去找男人的! 肖美兰在楼上透过窗玻璃,看到像条疯狗似的林海,他喊出的那些话,让肖美兰去死的心都有了。 让她万万没想到,她眼里的窝囊废丈夫,竟然为了她去打林海。 现在她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程志强不是窝囊废,他比林海更男人。 可她做了太多对不起程志强的事,没脸再要求跟程志强在一起生活。 本来她回家已经想好了怎么求程志强原谅自己,也自信程志强看在孩子面上会原谅自己。 可林海这么一闹,她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现在选择跟程志强离婚,就是她的体面。 虽然她现在不舍得离开程志强了,可她没有选择。 程志强现在心里想的也是跟肖美兰离婚,他一刻都不想等。 只有跟肖美兰离婚,才能守得住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程志强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朝家里走去。 在上到三楼的短短时间里,他已经调整好情绪,推开家门,见脸色苍白的肖美兰站在屋中间。 程志强走进屋内,看着肖美兰,表情严肃,语气冰寒:“咱们谈谈离婚吧,我还是当初的条件,房子、存款你二选一,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肖美兰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笑容,看着程志强点点头:“程志强,对不起!我同意离婚,房子就留给我吧。” 程志强也点了点头:“行,今晚我就不住家里了,明天上午八点,咱们去民政局。” 程志强说完,转身就走。 “志强!你是不是恨我?” 程志强刚走到门口,听见肖美兰问自己恨不恨她,停下脚步,不禁自嘲地笑了两声,转头看向肖美兰。 “肖美兰,明天咱们就离婚了,以后就是陌生人,我有必要恨你吗?” “不,咱们离婚了也不是陌生人,咱们还有儿子,咱们还是儿子的父母!” 肖美兰慌忙摆手争辩。 接着她朝程志强弯腰鞠躬:“志强,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你要恨我,就恨吧,我对不起你!” 程志强苦笑着摇摇头道:“肖美兰,你是对不起我,但你更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我在你眼里是窝囊废,可你出轨怎么也要找个比我强的男人才行啊,结果你找了个还不如我这个窝囊废的男人。呵呵,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程志强不想再跟她啰嗦,转身一只脚迈出门。 “志强,我其实也恨你!是你逼着我出去找男人的!” 肖美兰突然大声喊道。 程志强听她说恨自己,将迈出去的脚收回,转身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愤怒:“肖美兰,你自己出去搞破鞋,还要我为你承担责任?你是不是真以为我窝囊?我告诉你,本来我是想让你净身出户的,只是不想你没有住的地方,我是可怜你。房子给你是施舍你,就像你说的,你毕竟还是儿子的妈,我不想做得太过分!” 肖美兰被程志强凶戾的眼神吓得连退好几步,可她还是想把要说的话说出来。 她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程志强! 肖美兰看着怒不可遏的程志强,挺了挺胸,脸上浮现出苦笑:“程志强,你认识‘MYE风投’的老板,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认识那么有能耐、有钱的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她帮帮你,帮帮咱们家!” 程志强愣住了,心里想:她怎么知道自己认识小曼?难道她跟踪自己? “你不用瞎想,我没跟踪你。我今天也在雅都酒店,你和那个叫小曼的女老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我才恨你!她那么有钱,她丈夫也那么有钱,你有这样的朋友,咱们家的日子为什么还会过成这样啊!” 程志强明白了,心里更是冷笑连连:“肖美兰,我朋友有能耐就必须帮我吗?咱们家的日子过得怎么了?是吃不上饭了吗?” 肖美兰冷笑道:“程志强,我跟你过日子就是为了吃饭吗?行,咱就说吃饭,你挣的那点工资够去雅都大酒店吃一顿饭吗?我要的是生活质量,不是跟着你过能吃饱饭的日子!” 她最后一句话是大声喊出来的。 程志强真不想跟她争执这些没用的。 今天他在雅都大酒店旋转餐厅吃了一顿饭,承认饭菜味道不错,环境也好,他有钱也想经常去那里消费。 可人要有自知之明,他没有小曼和沈卫东那种做生意的能力,挣不了那么多钱。 自己没那个能耐,非要强求,可能吗? 程志强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清楚,他羡慕沈卫东和小曼两口子,可那也只是羡慕。 他做不到,就只能随遇而安。 看着肖美兰一脸怒气地看着自己,程志强不禁呵呵地笑出了声:“肖美兰,你脑袋里想的这些,真是太可笑了。你觉得我没能耐,就出去找有能耐的男人,结果怎样就不用我说了吧?自己没那个能耐,整天异想天开,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我程志强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做自不量力的事,所以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多说无益,好聚好散吧!” 程志强的这番话说完,肖美兰身上的怒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她觉得自己因为程志强没能耐才去找林海,结果让林海弄得如此难堪。 自己真是异想天开,挺可笑的。 可程志强明明有那么厉害的朋友,为什么就不能求朋友帮衬一下呢? 这不是异想天开,是唾手可得啊。 程志强见她脸上表情不断变化,就知道她还没觉得自己有错,错都在他程志强身上。 这种满身欲望的女人,永远都不会明白什么是自不量力。 既然她还这么想,那就让她想吧,等她自己把自己折腾得满身伤痕的时候,就会明白自己今天跟她说的这些话了。 程志强真的想走了,他觉得跟肖美兰说这些话,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明天就离婚了,以后彼此就是陌生人,她以后想做什么都跟自己没关系,跟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肖美兰见程志强转身要走,心里突然生出不舍,觉得程志强走出这屋子,他们的夫妻关系就算彻底结束了。 第747章 晓霞回来了,你有空是不是该去看看她? 程志强抬脚迈出家门,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走去。 “志强,我要是以后都好好跟你过日子,你还会跟我离婚吗?” 程志强听到肖美兰在身后喊出这句话,他没回头,淡淡道:“会!” 肖美兰绝望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程志强下楼,走到“骨里香”熟食店门前,伸手拽过自行车,推着走了两步,跨上车子朝他父母家蹬去。 程志强一路上心情复杂,到了父母家,父母见他脸色难看,母亲知道一定又是因为肖美兰,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志强,过不下去就赶紧离吧,我看出来了,她是不会诚心跟你过日子的。” 程志强点点头:“我跟她已经谈好了,明天去民政局离婚。” 父亲惊讶道:“什么?明天就离婚?房子你是不是给她了?” 程志强看着父亲,无奈道:“给她了。家里还有七千多块钱存款归我,孩子的抚养权也是我的。这样不挺好吗?我回来住,还能陪陪你们。” “不行!房子是你单位分的,凭什么给她?听爸的,什么都别给她!她不是看不上你吗?不是觉得你窝囊、没能耐吗?让她自己去找有能耐的男人,让她住大房子去!” 父亲生气地说。 母亲想了想,叹了口气道:“算了,咱也别做得那么过分,她好歹还给咱生了个孙子。” “什么叫算了?她看不上咱儿子,还想要咱儿子的房子,哪来那么多便宜事!不给她,什么都不给她!她要是想要房子,就让她去法院起诉离婚!房子是单位分的,打官司她也赢不了!” 父亲气得大声喊道。 程志强的儿子在屋里玩,听见爷爷在外屋大喊大叫,便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当听到爸爸妈妈要离婚时,他推门哭着跑出来,跑到爸爸跟前,仰头看着爸爸问:“爸爸,你为什么要跟妈妈离婚啊?你们离婚了,我怎么办?呜呜呜……” 程志强摸着儿子的头,心里也难受得不行:“不是爸爸要离婚,是你妈妈。爸爸妈妈离婚也没事,你不是还有爸爸吗?你要是想妈妈,也可以去看她。你已经长大了,该懂事了,别哭了啊。” 程志强的儿子今年八岁,很多事都懂了。 妈妈晚上总是大半夜才回家,还天天喝酒,对他也不管不顾。 可妈妈再不好也是妈妈,他不想爸爸妈妈离婚,于是依旧哭着求爸爸不要跟妈妈离婚。 程志强看着儿子这样哭着哀求,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心软了。 想到临下楼时肖美兰问他的话,他竟生出了跟她对付着过下去的想法。 可一想到林海站在楼下喊出的那些话,他又很快驱散了这个念头——不行!他和肖美兰,永远都不可能了。 母亲见程志强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担心他会打消离婚的念头、继续跟肖美兰过下去。 她是真看不上肖美兰那副看不起儿子的模样,天天不着家,儿子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守在家里,这样的媳妇在外头究竟干了些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儿子连林晓霞那样的媳妇都娶过,肖美兰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婚必须离,既然儿子已经下了决心,就不能让他有反悔的机会。 想清楚后,母亲快步走过去把孙子拉到身旁,生气地对他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是你妈要跟你爸离婚,是你妈想跟别人结婚,不要你和爸爸了!” “没有!我妈妈没有!我不让爸爸跟妈妈离婚!呜呜呜……” 程志强的母亲这下是真生气了,她拖着孙子就往他屋里拽,一边拽一边骂:“你那个死妈什么时候管过你?你要是再这样闹,奶奶也不要你了,你跟着你妈过去吧!” 程志强的儿子听到奶奶说不要他、让他跟着妈妈,顿时害怕得不哭了。 他不想跟着妈妈,妈妈从来就没照顾过他;要是奶奶也不要他了,那可怎么办? 把孙子拖进屋里、关严房门后,母亲转头对程志强说:“儿子,离婚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房子给她就给她,只要她痛痛快快地跟你把婚离了就行!这种媳妇,咱家不要也罢!” 父亲还想说什么,却被母亲瞪了一眼。母亲厉声道:“你别说话!什么事都别做得太过分。当初林晓霞跟志强离婚时,你做得就够过分了。人家现在是不想跟咱计较,就凭她如今的能耐,真要找咱家算后账,就你那点本事,不也只能干瞪眼?” 父亲被母亲说得一句话都不敢还嘴。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初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不仅让学校开除了林晓霞,还把她的档案打回了东北。 如今林晓霞有能耐了,要是真想来报复他们家,他还真没一点办法。 程志强始终没说话,他的心思全被儿子刚才的哭声搅乱了,父母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母亲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心疼,低头想了想,抬起头试探着问程志强:“儿子,晓霞回来了,你有空是不是该去看看她?好歹夫妻一场,妈知道你心里对她还有念想,去看看吧。” 父亲不解地看了母亲一眼,母亲朝他摇了摇头,又转头望向程志强:“儿子,妈说的话你听进去没?” 程志强摇了摇头:“妈,我们都离婚这么多年了,再去看她干什么?” “傻儿子,看她怎么了?她至今也没再找人家,你明天就离婚了。妈知道你对她的心思,跟她多接触接触,要是她也有那个意思,你们俩就还在一块儿过呗!” 程志强听母亲说完这些话,真有些哭笑不得:“妈,你觉得这可能吗?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儿子我又是什么身份?咱跟她的身份地位,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这事你就别想了,她以前就没看上过我,你觉得她现在就能看上我了?” 母亲被程志强说得满脸羞愧。 是啊,林晓霞现在是什么身份? 那天在学校门口她亲眼看到,连一些大领导见到林晓霞都客客气气的,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可父亲却不这么认为,他看了妻子一眼,轻哼一声:“大明星又怎么了?她不也得找个男人过日子?咱儿子怎么就不行了?她们这些当明星的,别看有钱,想找个敢真心娶她的男人,可不容易。” 说完,父亲转头对程志强说:“儿子,你要是还喜欢她,就去找她,爸爸不拦着你。反正咱孙子也有了,她就算不能再给我生个孙子,我和你妈也不会嫌弃她!” 程志强这回是真被父亲气笑了,他心里暗道:感觉父亲跟肖美兰真是一样,什么事情经他们一想,都那么想当然。 第748章 程志强与肖美兰离婚 第二天,肖美兰与程志强在民政局顺利办理完离婚手续,走出民政局才九点多钟。 程志强第一次与林晓霞从这里走出来时,心情难受、难舍至极,今天却倍感轻松,好像真的卸去了压在背上的重物似的。 民政局附近有一条全是饭店的街道,肖美兰想着夫妻离婚都要在一起吃顿散伙饭,就问程志强去不去那条街上找家饭店坐会。 程志强奇怪地看向她,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肖美兰摇摇头:“没事,咱们今天离婚了,不一起去吃顿散伙饭吗?” “吃散伙饭?”程志强不解地问。 肖美兰也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你第一次离婚不会是出了民政局就各走各的了吧?” 程志强点点头:“对呀!都离婚了,还吃什么饭?以后各过各的,各不相干,这有什么不对吗?” “对!那咱们就各走各的吧!” 肖美兰说完,快走了几步,与程志强拉开距离。 程志强单位离这不远,他走着就能回单位,只是他回单位要跟肖美兰走同一条路。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路朝前走着,快走到市政府时,从市政府门前的停车位上开出来一台黑色轿车。 车开到肖美兰身边停下,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单鹏那张大脸。 “美兰,你怎么在这?这是要去哪儿?来,上车,我送你!” 肖美兰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单鹏,她有些吃惊地看着单鹏。 “你看啥呀?快上车呀!”单鹏催促道。 肖美兰回头看了程志强一眼,犹豫片刻,朝单鹏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单鹏见肖美兰回头看程志强,也仔细打量了程志强几眼,等肖美兰上车后,才问:“那人是谁呀?” “我丈夫,我俩刚去民政局办理完离婚手续。”肖美兰淡淡说道。 “什么?你离婚了?” 单鹏惊讶地说。 “对呀!你快开车吧,我离婚跟你没关系。” 单鹏又看了程志强两眼:“你丈夫原来长这样,离了也好,我一看就知道他没啥能耐。” “哎呀!别啰嗦了,赶紧走吧!” 肖美兰现在有点后悔上他的车了。刚才上车,她只是想让程志强知道,她肖美兰认识的人可不都是林海那种人。 单鹏有多少钱先不说,最起码这台普桑看着体面。 不过,想到程志强认识的那些朋友,这点炫耀的心思一下就散了。 单鹏见肖美兰不高兴,赶紧升上车窗,一脚油门,车子驶了出去。 程志强看见车里开车的中年男人,就知道他跟肖美兰关系不一般。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还有肖美兰自然地坐到副驾驶位上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心里异常平静,肖美兰在外无论有多少男人,都与他无关了。 只是仍希望肖美兰别太轻贱自己,即便不再是自己的妻子,程志强还是盼着她能好好的。 走进政府大楼,回到市府办办公室,刚坐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主任就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主任走到程志强办公桌跟前:“小程,你早上请假说家里有事,事情都处理完了吧?” 面对主任的关心,程志强心里感到一丝暖意。 虽然跟肖美兰离婚让他觉得轻松,但毕竟是离婚,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这时候,一句关心的话,就能让他倍感暖心。 他是政府工作人员,离婚的事自然需要向领导报备,程志强便把自己刚跟妻子离婚的事告诉了主任。 主任听后,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接着说道:“小程,早上张副市长找我商量座谈会的事,决定让你来主导这场座谈会活动。这可是张副市长给你压的担子,机会难得,好好把握啊!” 说完,他把手里的资料放到程志强办公桌上:“这是座谈会的活动流程,你好好研读。下午咱们开个会,把你的任命公布一下,公布完你就带领大家开始筹备工作。好了,我回去了。” 程志强也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正想跟主任说声谢谢,却见他已经走了。 下午,市府办的会议结束后,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张副市长怎么突然会启用程志强呢?他在单位被边缘化这么多年,怎么就突然被重视了? 办公室里的所有同事都满心费解,却没人出声议论。 程志强很享受同事们听到主任宣布任命时发出的惊愕声。 他现在是“苏市企业家座谈会”筹备组组长。 虽然目前还是办公室里的一名普通科员,但他的副科级职称,主任已经报上去了,用不了多久,他就是政府的一名副科级干部了。 很多领导在他这个年龄,至少已是正科,但程志强已经很满足了。 肖美兰不知道,她跟程志强刚离婚,程志强就迎来了仕途上的转折。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肖美兰现在就很不如意。 她让单鹏把她送到单位,拒绝了单鹏晚上的邀约,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银行办公楼。 肖美兰不会再让单鹏碰自己了。她现在有房有存款,要是能在工作上再进一步,那就完美了。 没有了程志强,或许会有遗憾,但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这份遗憾自然就能弥补上。 到了办公室,她直接去了倪主任的办公室。 倪主任见她来了,看了她半天没说话。 肖美兰被她看得发懵:“主任,您怎么这么看着我?” 倪主任撇了撇嘴,笑了笑:“小肖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竟然向张总要了两万块钱!” 肖美兰心里一紧:这事她怎么会知道?是张东红告诉她的? “怎么,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会知道?” 肖美兰没有否认拿了张东红两万块钱。 这是她付出的回报,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倪主任,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肖美兰反问道。 她觉得倪主任说话阴阳怪气的。 别忘了,当初自己被秃头老外糟蹋,她也有责任。 自己没说出来,已经是给她留面子了。 倪主任冷笑一声:“对,你做得没毛病。不过,一会市监委的同志会找你调查取证!” “什么?” 肖美兰被吓傻了。 第749章 肖美兰:名声现在对我还重要吗?不重要了 肖美兰一屁股坐到倪主任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她现在是真害怕! “主……主任,你能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我犯了什么事,市监委的要过来找我?” 倪主任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后仰,将头靠在椅背上:“张东红出事了。你给他打的那张两万块钱招待费收据,张东红解释不清,所以人家就要找你了。什么样的招待值两万块钱,还外宾招待费!” 肖美兰这时候更慌乱了,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倪主任:“主任,你清楚怎么回事,你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办啊!” “我能帮你想出什么办法?两万块钱的外宾招待费,这事没法办。是你自己写的收据,上面也签了你名字。不过也不是无解,你把钱退回去,这事也就过去了。” 倪主任说完,盯着肖美兰的脸看,心里却是舒爽极了。 这个肖美兰,以前真是小看她了,还会用这种手段,只是时运不济,刚捂热乎的两万块钱,就要给人家退回去了。 想想就让她开心。 当她接到市监委电话,知道肖美兰拿了张东红两万块钱的时候,她心里嫉妒得都快要冒火了。 肖美兰她凭什么?开完洋荤,还拿了那么一大笔钱,她凭什么? 市监委其实就是打电话例行询问,没说要找肖美兰调查核实。 那张收据上写的是外宾接待费,外宾都已经走了,就是没走,他们也不能找人家核实。 百事公司可是国际大公司,人家来苏市,买卖没成,再找人家调查核实两万块钱招待费,真丢不起这人。 可倪主任要求市监委过来对肖美兰核实招待费的事。 肖美兰是她下属,她不允许自己下属身上有钱方面的污点。 银行工作人员在钱的方面要是犯了错误,那就是犯法。 肖美兰不知道倪主任对她会有这种心思,可她不傻。 倪主任对她的态度,就已经让她不舒服了。 别忘了,这件事也能牵扯到倪主任,她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两万块钱是她用自己身体换回来的,是她应得的,这钱她死都不能退回去。 房子还要补缴六千多块钱,她还要有存款才能保障生活。 就她做信贷员这点工资,买衣服、化妆品都不太够,所以她宁可如实交代,也不会把钱退回去。 想清楚了,她反而不慌张了。 张东红显然是没敢说外宾招待费是怎么回事,他具体怎么交代的,肖美兰不想猜,她就要实话实说。 反正她现在也离婚了,反正她在家里那一片名声也臭了。 肖美兰想想,自己现在真就无所畏惧! 倪主任一直盯着肖美兰的脸看,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倪主任都看在眼里。 她不明白,肖美兰脸上怎么没有了惶恐的表情。 “小肖,你能跟我说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吗?” 肖美兰看了主任一眼,见她脸上有了不安的神色,不禁心里一喜。 她是不是害怕自己说出实情? 一定是这样的! 倪主任刚才给自己出主意,让她把钱退回去,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不想让自己赚到这笔钱?倪主任不会是嫉妒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肖美兰好像摸清倪主任的心思了。 她看着倪主任笑了。 “主任,你问我现在是怎么想的,我想法非常简单:张东红给我的两万块钱,是对我因他受到伤害的补偿,我受之无愧,所以,我不会退回去一分钱!” “你……你是要如实交代?小肖,你疯了!你要是说了,你以后还怎么见人啊?人言可畏,你别犯傻啊!” 倪主任真慌了。肖美兰被老外糟蹋的事,她也有责任啊! 一旦肖美兰说出事情真相,她也完了。 能坐上信贷部主任这个位置,她也付出了不少,绝对不能让肖美兰把事情说出去。 倪主任真是肠子都悔得黢黑黢黑的。她嫉妒肖美兰,也没必要给自己整出这么大的麻烦啊。 “主任,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呢?” 倪主任听肖美兰问,吓得浑身一激灵。 “哦,没想啥,我在琢磨你这事怎么办好。小肖啊,你应该清楚,女人的名声可太重要了,我可不能让这件事把你毁了。你好好想想,也让我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肖美兰看着倪主任假惺惺的样子,心里全是腹诽她的话。 现在她更明白倪主任的心思了:她就是嫉妒自己用身体赚了两万块钱。 呵呵!她看来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要是老外睡了她,再给两万块钱,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自己把衣服脱光。 都他妈是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装什么装啊! 倪主任猛地拍了下桌子,把肖美兰吓了一跳。 她看向肖美兰,表情里满是欣喜:“小肖,你看这么办行不行?钱你给人家退回去,就说这笔钱是张总拜托你在雅都大酒店招待外宾吃喝的钱,张总出事了,钱自然也用不上了,还回去,一点毛病都没有。至于你的损失,我给你补上。下个月,我找领导提议给你升职涨工资,让你做咱们部的三组组长,你看行不行?” 肖美兰听完,笑着看向倪主任,在心里暗骂:我去你妈的,还他妈想玩我!升职本来就是说好的,不给我两万块,这事没门。 她用身体换来的钱,凭什么倪主任一句话,她就要还回去?她可真拿自己当傻子,呵呵!不可能! “小肖,你笑什么?我说的方法不行吗?这样多好,你的名声保住了,我还帮你升职。不就两万块钱吗?你眼光要往远了看,这时候可不能光看眼前利益。我是真看好你呀,小肖!” 肖美兰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倪主任,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在民政局刚跟我丈夫办完离婚手续,现在我单身了。” 她说着,从包里把离婚证拿出来递给倪主任:“你看,我真离婚了。你说,名声现在对我还重要吗?不重要了。我暂时没想过再找男人,所以,我不会为了名声不要钱。就我在银行这一个月三十六块钱的工资,怕是一辈子都赚不到两万块钱。倪主任,你觉得我傻吗?” 第750章 程志强和肖美兰在离婚当天,都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倪主任在看到肖美兰离婚证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一切打算全都落空了。 她现在要是能拿出两万块钱,会毫不犹豫地把钱塞进肖美兰手里。 倪主任这可真是作茧自缚。 不过肖美兰现在已经想出怎么应对市监委的人了。 倪主任不是给她出主意了吗?是张东红拜托她拿两万块钱招待外宾,钱都已经花完了。 她之所以帮张东红去招待外宾,也是经她主任允许的,这事主任能给她证明,张东红也会承认。 这件事只要市监委不去找百事公司核实,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市监委不会去找百事公司核实两万块钱招待费这点事。 外宾在华国都是不能得罪的主,更何况这些外宾还都是国际大公司的人。 找他们核实两万块钱招待费,那是真不嫌丢人。 肖美兰现在已经胸有成竹,只是她不想把自己的应对方法告诉倪主任。 倪主任看着肖美兰,表情还能绷住,可她心里却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小肖,你要是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有没有为我着想过?我待你可不薄啊!” 肖美兰不想再跟她虚与委蛇了。 还是挑明了说吧。 “主任,你怎么对我的,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告诉过你,我不傻!” “我……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倪主任愁苦着一张脸辩解道。 肖美兰冷哼一声:“主任,我都说了,我不傻,你怎么还把我当傻子呢?非要让我把话说明白吗?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了——下个月,让我当三组组长,工资也给我调上去,这件事还有得商量。你永远不要忘了,你欠我的可不仅仅是这一次升职。” 倪主任听肖美兰说完这些话,只觉得如释重负,紧绷的身体一下就松懈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肖美兰欣慰道:“小肖,我没看错你,你还是懂得看向长远。你放心,你损失的这两万块钱,一定能给你换来远大前程。” 肖美兰冷笑着看着她:“主任,空口无凭,把你对我的承诺写下来,签上名字。” 倪主任不悦道:“小肖,有必要吗?我都亲口答应你了。” “有必要。主任,你别忘了,在酒店你也答应过我,结果你又让我用两万块钱来换你早就承诺好的升职,你说我还会相信你吗?” 肖美兰毫不客气地说道。 倪主任不想把承诺写下来——升职的事情是上面领导说了算,她万一兑现不了呢? 她现在有点怕肖美兰了。要是肖美兰手里有了这份承诺证明,自己办不到的话,她肯定会跟自己鱼死网破。 所以她还想试着争取一下。 “小肖,这不是事赶事嘛,我从来没想过不兑现承诺啊。” 肖美兰的耐心快耗尽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盯着倪主任的脸,冷声道:“倪主任,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算了。我不傻,别总把我当傻子!” 倪主任确实没办法了。她不答应,肖美兰就会把她拖下水。 于是她拿起笔,拽过信纸,写下了给肖美兰的承诺保证书。 肖美兰认真看完信纸上的内容,满意地将信纸折好放进包里,然后坐回到椅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主任,已经十点多了,市监委的人说没说什么时候到?” 倪主任也看了眼腕表:“他们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到,不过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肖美兰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刚跟倪主任谈好条件,市监委的人就来了。 她看着倪主任起身去开门,进来的是两位穿着正装的市监委人员。 肖美兰心里暗笑,还真就这么巧。 她站起身,微笑着看向两位市监委同志说道:“你们好,我是肖美兰。” 市监委的两名人员礼貌地出示了证件,随后说明来意。 肖美兰镇定自若,按照事先想好的应对之词,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表明是张东红拜托她,且经过倪主任允许才去招待外宾的,两万块钱也都用在了招待上。 倪主任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心里不知道把肖美兰骂了多少句“臭婊子”! 可心里骂也没用,明知道被肖美兰耍了,她还得在一旁适时地帮衬几句。 市监委人员仔细记录着,偶尔提出几个问题,肖美兰都对答如流。 问完肖美兰,他们又向倪主任询问情况。倪主任虽然心里忐忑,但也只能顺着肖美兰的说法讲。 一番询问后,市监委人员表示会进一步核实,随后便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倪主任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地盯着肖美兰。 肖美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看着倪主任戏谑道:“主任,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过,我不傻,以后千万别再把我当傻子了。” 说完,她再也不看倪主任那张如同便秘般的脸,转身走出了倪主任的办公室。 其实肖美兰在接受市监委询问时,心里也紧张得要命,现在还觉得后背凉凉的。 一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一个月后,她就能升职加薪,离开程志强,过上富裕舒心的日子了。 程志强和肖美兰在离婚当天,都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林海在这一天,也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昨天傍晚,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他被程志强暴打了一顿,满身是伤地跑回自己住的小旅馆房间。脸上、头上、身上都疼得要命,可他身上连去医院治疗的钱都没有。 他只能咬着牙,用旅馆卫生间里的毛巾蘸了冷水,简单擦拭了一下伤口。 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自己只能这样痛苦地熬过一夜时,转机出现了。 那个跟他一起倒卖建材的朋友来旅馆找他,看到他浑身是伤,就问他怎么回事。 他不能告诉朋友是被肖美兰的丈夫打了——他和肖美兰的关系,他朋友是知道的——所以他只能撒谎,说是被欠薪的工人打的。 他这个朋友这些年生意做得也不顺,但手里还有些钱。 朋友领着他去医院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口,接着又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被拘留的陈老四被放出来了,而且还答应归还欠二包的钱,他的钱终于有指望要回来了。 第751章 倪主任还是觉得她傻 陈老四被拘留几天就能出来,还是因为他在公安局确实有几个够意思的朋友。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都这么牛逼了,还是惹到了惹不起的人。 那个公安局的朋友送他到公安局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四,这次算你点子好,人家没揪着你不放。出去后消停点吧,现在你在市里算是挂号了,把你身上不干净的事都给我处理好,别给想整你的人留下什么把柄。” 陈老四点点头。 他在拘留所这几天,想了太多以前没想过的事。 陈老四知道自己原来也不过如此,以后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他回到家,才知道这几天家里人是怎么过来的。 为了把他弄出来,家里人四处找人。他在公安局的几个够意思的朋友,也是因为拿了他家不少钱才帮的忙。 这些他还都能想到,让他想不到的是,他欠钱的那些债主,听说他被公安局抓起来了,以为他完了,竟然跑去他的工地,将工地上的设备都给拉走了,工地也就此停工了。 他公司每天一开门,就有等在门外的债主冲进公司喊着要钱,不给钱就坐着不走。公司负责人没办法,只能给员工放假,让公司关了门。 债主们见公司关门了,就去他家要钱,不给钱就坐着不走。 家里人不敢撵这些红了眼的债主,只能耐心解释原因,还要小心应付着他们,担心这些人生气了把他家砸了。 陈老四回到家,看到的场景就是一帮债主坐在他家,家里人应付这些债主,不但焦头烂额,还担惊受怕。 他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了,债主们见到他,也没有了以往的谦卑态度,直言既然回来了,那就必须给个还钱的说法。 陈老四此时也只能在心里气愤,脸上却不敢露出一点愤怒的表情。他进去这么一趟,就已经说明他陈老四不行了,没了嚣张的资本。 他也是在社会上打拼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他给出了还钱的期限,债主们才离开他家。 陈老四手里没有多少现金,他做工程本就需要垫付资金,甲方不给钱,他自然也拿不出钱来。 他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要是不还钱,他的工地就没法恢复施工;不恢复施工,一旦延误工期,那麻烦就更大了。 为了先把眼前的麻烦解除,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找银行贷款。 第二天,他就去银行找倪主任谈贷款的事。 陈老四在银行已经贷了上百万的款,他这次贷款用的是合同抵押,按理说也符合银行的放贷要求。 可倪主任知道他的一些事——在雅都大酒店得罪了京城来的大人物,还被公安局抓了,而且他用来抵押的工程承包合同对应的工地也已经停工了。这笔贷款放出去,无疑是有风险的。 陈老四在银行认识的可不只有她这个信贷部主任,连行长都认识。他现在就算不行了,在苏市也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 倪主任想了想,既然有风险,就得找个能承担风险的人。 像陈老四这种老板到银行贷款,以往程序非常简单,不过是吃几顿饭的事,根本用不着信贷员去调查资质、还款能力这些贷前调查工作。可这次,她偏要这么做。 她把原因跟陈老四说了,陈老四为了尽快拿到贷款,只能答应会好好配合信贷员的调查工作。 倪主任便将这笔贷款的贷前调查和贷中审核工作交给了肖美兰。 肖美兰没想太多,她本就是干这个工作的信贷员,欣然接受了倪主任的工作安排。 苏市大名鼎鼎的陈老四,她认识,也知道陈老四在社会上人脉广、手段多。但既然工作安排下来了,她就得认真对待。 肖美兰开始着手调查陈老四公司的财务状况、工程合同的真实性以及还款能力等情况。 她先去了陈老四停工的工地,现场一片狼藉,设备缺失,工人也都不在。从周边的人口中她了解到,是债主们拉走了设备,才导致工地停工的。接着,她又去了陈老四的公司,公司大门紧闭,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杂乱的景象。 她这才明白倪主任为什么要把这项工作派给她——倪主任还是觉得她傻。 既然让她来调查,那她就得找陈老四好好谈谈。 陈老四接到肖美兰的电话后,就跟她约好了在一家高档餐厅见面。 肖美兰对客户请吃饭从不拒绝。两人见面时,肖美兰直接把倪主任的想法告诉了陈老四:“陈总,我们主任就是不想给你批这笔贷款,才让我过来调查你的实际情况。如果你想贷款顺利批下来,直接去找行长,别在她那儿浪费时间。我会把对你公司调查出的实际情况做些遮掩再上报给主任,只要行长跟她说句话,她不敢不批。” 肖美兰说的这些话,确实都是为陈老四着想。 陈老四也觉得倪主任是在有意为难他,跟肖美兰分开后,他立刻找朋友联系行长,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肖美兰回到银行,把调查结果详细整理出来,交给了倪主任。 倪主任看完肖美兰交给她的材料,用笔圈画了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又把材料交还给了肖美兰:“小肖啊,把这些地方修改一下,签上你的名字再给我就行了。” 说完,她便又伏案做起了别的事。 肖美兰翻了翻调查报告,随手扔回倪主任的办公桌上:“主任,你不觉得这笔贷款存在较大风险吗?我要是按照你要求的去修改调查报告,是什么意思?” “贷款的人是陈老四,你觉得这笔贷款是否发放是我能决定的吗?让你改你就改,这是你的工作。”倪主任说话时,头都没抬。 肖美兰看着倪主任,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主任,我是信贷员,我的职责是如实调查和汇报。如果我按照你说的修改报告,那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也是对银行的不负责。” 倪主任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悦:“肖美兰,你还想不想升职了?我让你这么做,是为了你升职着想,这也是上面领导的意思。你不改可以,不改就是你自己不想干了,现在就可以走人。” 肖美兰冷笑道:“主任,你还是觉得我傻?调查报告我是不可能改的。想逼我自己辞职是不是?呵呵,别忘了,你给我写的承诺证明还在我这儿。别再跟我耍这些没用的,你给不给陈老四批贷款是你的事,有能耐你就不批!” 说完,她拿起报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752章 他老了,她却还依然年轻 小曼这两天事情不多,没事就去看林晓霞拍广告。 林晓霞的广告马上就要拍完了,周倩与“江南凉茶”的合资谈判进程也接近尾声。 “MYE 风投”投资“江南凉茶”华币一亿三千万,占股55%,控股“江南凉茶”却不参与实际经营。 合资协议签署完毕,小曼再次接受了苏市电视台采访。 这次采访,小曼主要介绍了“江南凉茶”与“MYE 风投”合资后的发展规划,顺便宣布已经邀请港岛明星林晓霞代言“江南凉茶”。 电视节目第二天晚上播放了采访小曼的内容,“江南凉茶”与“MYE 风投”合资、林晓霞代言“江南凉茶”的消息引起了苏市市民们的热议。 余波与他的拍摄团队结束广告拍摄,准备明天返回京城制作后期,刚安排妥当,余波就接到了小曼的电话,让他先别着急回京城,给她两天时间策划“江南凉茶”的广告。 挂了电话,他感觉自己事业的春天到来了。 林晓霞知道小曼要让她代言“江南凉茶”,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看着小曼,笑着说:“小曼,要不我以后跟着你在内地混吧?回港岛拍戏,烂事太多了。跟着你,轻松不说,还能赚钱。” 小曼听她说完,还真就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看行。你回港岛跟公司解约,咱们俩到京城注册一家影视公司。对了,把黄晶也拉过来,咱三个合伙。内地电影市场虽然还赶不上港岛,但也越来越好了。你别忘了,内地有十几亿人口,电影票再便宜,也比港岛强太多了。广告代言就更不用说了,咱自己家有方便面、矿泉水等一大堆企业,你都代言不过来。咱们也可以多签约几个港岛明星,让他们去代言啊。” 林晓霞本来是说笑,没想到小曼竟然当真了。 不过她觉得小曼说的也不无道理:她在港岛虽然背靠沈卫东这个大资本,但回内地跟着小曼,自己不也成了资本吗? 林晓霞想了片刻,就打定了主意。 “小曼,咱们合伙开公司可以,但我跟晶艺不用解约。再说了,晶艺公司最大的股东是你家沈卫东,我跟黄晶要是离开公司,那公司就离黄了不远了。你不会是想跟卫东对着干吧?” 小曼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没有。卫东的公司我也有份,我总不能跟自己对着干吧?呵呵,我忘了电影公司有卫东的股份了。行了,就按你说的来。咱们是合伙人,在内地,你是老板,不再是艺人了。等苏市这边的事情忙完,你跟我回京城筹备影视公司的事。” 小曼现在是啥生意赚钱就想投资啥生意。影视娱乐生意是暴利,她清楚得很。港岛电影已经快到末路了,内地影视才是华语影视的主战场。 在内地,现在哪怕是港岛的三流明星过来,也算是大牌——因为内地现在还没有培养出真正意义上的明星。 两人闲聊天的功夫,就把开影视公司的事情敲定了。 林晓霞抽时间给黄晶打了个电话,把她跟小曼商量着在内地注册影视公司的事告诉了她,问她有没有兴趣。要是有兴趣,这两天就来苏市跟小曼一块儿聊聊,等苏市这边的事情忙完,再一起去京城。 黄晶在港岛也没有太多事情要忙,她拍戏也总来内地取景,对内地的一些情况有所了解。 这两年港岛的电影市场虽然还算不错,但内地的市场前景明显更好啊! 关键是能跟小曼一起合作,她是非常愿意的。小曼是沈卫东的太太,就算赚不到钱,也肯定不会赔钱。 黄晶答应了林晓霞,说安排完手里的事情,后天就动身去苏市。 林晓霞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便叫上助理和保镖,准备出去走走,找家有特色的小馆子吃顿饭。 她来苏市也差不多有十天了,除了去广告拍摄现场,就是待在酒店。做了这么多年明星,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可有时候还是觉得太憋闷,想出去透透气、走一走。 三人坐电梯到一楼,正准备朝酒店大门走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晓霞!” 这个熟悉的声音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晓霞!” 林晓霞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这个声音,她已经十多年没听到过了,再次听到,竟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还是转过了身,看向那个喊她名字的男人。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才三十几岁,头发怎么都白了? 林晓霞心里涌上一股酸楚,感觉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却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 能被人这样深爱着,林晓霞觉得很幸福。只是,等她懂得这种感觉就是幸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往。 两人目光对视,谁都没有躲避。 他老了,她却还依然年轻。 “晓霞,见到你真好。你还是当初的样子,不!比当初更漂亮、更好看了。” 林晓霞的眼泪流了出来,脸上却绽放出了笑容:“志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变得很老?你怎么了?” 程志强听林晓霞问他怎么了、怎么变这么老了,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感动。 能听到她一句关心的话,怎么能不让他感动呢?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没跟自己说过这种关心的话。 那时候的程志强,是多么希望林晓霞能关心自己、喜欢自己啊。 林晓霞的容貌虽然依旧,但性情却变得温和了。 以前的林晓霞,眼神里透露出的全是野心和算计。 如今的她,像是洗去了铅华,多了几分柔和。 程志强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情绪,笑着摇了摇头:“十几年都过去了,我就是个普通人,生活中总会有些不如意,老了也很正常。” 林晓霞听到他说“生活中总会有些不如意”,就知道他现在过得一定不好。 那天小曼跟她说过,程志强在单位工作了十多年,还是个普通科员。 工作不如意,家庭状况虽然不清楚,但想必也不尽如人意吧。 十几年后再见到他,心里已经没有了爱人的感觉,但却觉得他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 知道他过得不好,林晓霞心里就觉得特别难受。 这个男人,虽然她一直没用心相待过,但他对自己,是真的好! 第753章 林晓霞就是一个怪胎 雅都大酒店为“苏市企业家座谈会”活动提供场地,程志强作为这次活动筹备组组长,需再次与酒店确认活动方案细节。 与酒店方确认完活动方案的一些事项后,他又去了活动举办场地——酒店五楼宴会厅,查看了会场布置情况,随后坐电梯下到一楼,准备离开酒店回单位吃午饭。 一出电梯,他便看到从另一部电梯里刚走出来的林晓霞。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快步走上前两步,在林晓霞身后叫出了她的名字。 程志强想过无数次与林晓霞再次见面的场景,也想到过偶遇,连在她身后叫出她名字的场景都想过。 可当程志强真的喊出林晓霞名字的时候,他紧张得要命,心跳得厉害。 林晓霞回身看向他的那一刻,他又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 即便想到过这种相遇场景,他还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始料不及。 林晓霞看着他,竟然流出了眼泪,还说出了关心他的话。 他不再紧张,可感动却让他有些无措。 “晓霞,我知道你去了港岛,还成了港岛大明星,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我看了你演的所有电影,你知道我看着你演的电影,心里是什么感觉吗?是骄傲,是打从心底里为你感到骄傲。” 林晓霞听着程志强的夸赞,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高兴。 她如今的成就,一直找不到能与之分享的人。 听程志强说为她的成就骄傲,她终于觉得有了能分享自己成就的人,内心满是喜悦。 在港岛这些年,林晓霞听过太多太多的赞美之词,可都没有程志强这句“为她骄傲”让她感动,让她欣喜不已。 她一直都是孤独的,直到再次见到程志强的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并不孤独,她还有一个深深爱着她的男人。 这个男人如今已是别人的丈夫,可对她而言,却如同亲人一般。 两人在酒店大堂相遇,说了些关心彼此的话。 话虽不多,却都能感受到对方还有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林晓霞不想出去吃饭了,她想多跟程志强说说话,想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讲给他听,也想听听他这些年的过往。 两人走到大堂吧,坐着聊了很久。 林晓霞把自己这些年的所有经历都讲了出来,程志强也讲述了自己的所有经历,包括他刚离婚不久的事。 林晓霞听完程志强这些年不如意的家庭生活,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老成这副模样。 家庭的煎熬,工作的不顺心,他怎能不老? 程志强听了林晓霞的讲述,才知道她当年没去东北,而是一个人去了深圳,后来又被骗去了港岛。 要是没遇见沈卫东,她如今会是怎样的境遇,程志强想都不敢想。 他心里愧疚得要命,林晓霞如今的光鲜靓丽,都是有代价的。 林晓霞没有说一句埋怨程志强的话。她觉得,每个人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命运这东西,无论你信与不信,它都真实存在。 既抗争不了,也摆脱不掉,人生的每一步,似乎早就被命运安排好了。 两人曾在一起,而后分开,十几年后又让他们相遇,这难道不就是一出戏吗?而命运,就是编排这一切剧情的导演。 程志强离开雅都大酒店,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跟林晓霞在酒店大堂吧坐着聊了两个多小时,中午两人都忘了吃饭这件大事。 小曼知道林晓霞中午见到程志强,是晚上吃晚饭的时候。 林晓霞兴奋地跟小曼讲她与程志强相遇的整个过程。 小曼听后,也感慨不已。 她看着满脸喜悦的林晓霞,问道:“晓霞,程志强现在也是单身,你考没考虑过要再跟他在一起?” 林晓霞笑着摇头:“不考虑。我见到他就像是见到很亲很亲的亲人,你知道我没有亲人,现在有了,程志强就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小曼不理解地继续追问:“都是你亲人了,为什么不考虑在一起?” “小曼,亲人跟爱人是不一样的。你不缺亲人,不会明白我心里的感受。亲人就是那种有喜悦能分享,有惆怅可以倾诉,对他也有思念,但仅仅是对亲人的那种,就像是兄弟姐妹一样的想念。” 小曼听她这么说,理解了。 “晓霞,我明白了。你对程志强没有了肉体上的欲望,跟他在一起,就想左手摸右手,怎么摸都是自己身上的肉,摸不出感觉,这就是亲人。爱人是能让你产生生理欲望的,能摸出感觉的,对吧?” 林晓霞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跟他就是那种像是有了亲人血脉的亲人,永远都不会产生生理上的欲望。” 小曼突然笑了:“呵呵,晓霞,这是你对程志强的感觉。他看你,却能生出那种欲望。你拿他当亲人,他永远都会拿你当他最爱的人。你这么对程志强,有点不公平。” 林晓霞赞同地朝小曼笑了笑:“你说的没错,确实对程志强不公平。我俩在一起时,我也没喜欢过他,都是他喜欢我。没办法,勉强自己去喜欢,真的太难了。我其实也想过勉强自己,就是我肚子里有了他孩子的那段时间。可我总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要跟他生活在一起,就不甘心,总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我打掉了孩子,也确实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 “晓霞,你不喜欢程志强,可你喜欢上过别的男人吗?” 这个问题是小曼一直想问的,因为她太好奇林晓霞究竟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男人。 林晓霞想都没想就摇头:“没有。这个问题我也时常问自己,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一个正常女人那样去喜欢男人?对男人,我只有生理需求。你知道,跟我睡过的男人,两只手是数不过来的。睡够了就分手,从来不拖泥带水。包括我勾引你家沈卫东,心里想的就是让他睡了我,然后想着那样他就会帮我了。可我从没想过要跟你抢他,想要跟他过一辈子。” 小曼相信林晓霞当时一定是这么想的。 她现在看着林晓霞坦然地说出这些话,觉得她就是一个怪胎。 第754章 肖美兰:这是开玩笑呢?还是我在做梦呢? 小曼瞥了一眼林晓霞,“晓霞,你想一个人孤老终生,那你还有赚钱动力吗?” 林晓霞瞪眼看着小曼说:“有啊,我想好好生活,就一定要多赚钱,等我快要死了的时候,钱没花了我可以捐出去。” “哦,你这么想挺好的,佩服!我不行,我家还有俩孩子呢。” 小曼真挺佩服她的洒脱,但她理解不了。 她现在的赚钱动力,就是煜坤、思瑶。 感觉给他俩赚多少钱,都觉得不够,所以她现在赚钱动力十足。 周倩坐一旁听她俩说话,不禁也在想自己为啥赚钱。 她看了一眼小曼,又看了看林晓霞,她突然想回京城跟林学兵离婚,然后再找个男人结婚生子。 女人不能没有家、不能没有自己孩子,她可不想孤独终老。 周倩感觉自己好像豁然开朗了。 “小曼,你说我跟林学兵离婚,再找个好男人结婚怎么样?” 小曼惊讶地看着她问:“你怎么突然想离婚了,还想再找个男人,呵呵,你不想生孩子,还是别祸害人家了。” “我怎么就不想生孩子了,我现在想生了。” 周倩不好意思回答。 小曼看着她眼神更奇怪了。 “你怎么就突然想通了呢?不会是因为晓霞吧?” 周倩看了一眼林晓霞,笑了笑说:“有晓霞的原因,也有你的原因,看着你家的那两个宝贝,我……我就想通了。” 林晓霞装作生气地白了周倩一眼,“晓霞,我知道是我的原因,你担心孤独终老,担心人死了钱没花了,我说的对吧?” 周倩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晓霞,你别瞎想了,我就是羡慕小曼家有俩宝贝,所以我也想生一个宝贝玩玩。” 林晓霞看着她一脸的哭笑。 “倩倩,你行了啊,不用狡辩,我没事,你能生就生呗,我不生是因为我生不了。” 她说完,想了想,看向小曼说:“小曼,我想去看看程志强他爸妈,你说我该不该去?” “那有什么该不该的,想看就去看看呗,反正程志强都是你亲人了,他爸妈不也是你亲人吗。” 小曼笑着说。 林晓霞点了下头,“我想去看他们,其实也是突然想通了,以前总觉得他们对我做的过分,可想想我干的那些事,他们那么对我也没什么不对。”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以前干的那些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愧。 第二天,小曼和周倩要参加在雅都大酒店五楼宴会厅举办“苏市企业家座谈会”。 林晓霞今天没什么事,想着上午去趟程志强父母家。 两个老人都退休了,今天还是周六,他们应该都在家。 小曼的车谁用,就是谁的交通工具,今天小刘、小葛都在酒店五楼宴会厅保护小曼和周倩安全。 林晓霞找小刘要来车钥匙交给她的保镖,让他开车先拉着自己和助理去商场买些礼品。 她给程志强父母买的礼物都是些保健品和糕点之类的,给程志强儿子买了一堆课外书和玩具。 坐上车,路过一家储蓄所,她想了想,让保镖停下车,下车去储蓄所办了张不记名存折,往存折里存了三十万块钱。 这种不记名存折,银行只认存折不认人,所以她这张存折是准备送给程志强父母,让他们想办法给程志强。 她知道自己送钱给程志强,他一定不会收,想要改善程志强的生活,只能用这个办法。 林晓霞想让他生活如意,不想看着他因为生活而变老了。 肖美兰跟程志强离完婚,不知怎么的一到晚上就想孩子,今天周六,孩子不用上学,就想着去程志强父母家去看看孩子。 她刚走进程志强父母家住的家属院小区,还没到单元门口,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进家属院小区院内。 林晓霞在这个家属院小区差不多住了四年,这里也是她曾经的家。 她跟程志强结婚在当时算是大操大办,家属院很多邻居都参加了她和程志强婚礼,所以在这个家属院,她虽然不经常回来住,但大多数邻居认识她。 林晓霞成了港岛大明星,邻居们也早就知道了,他们知道林晓霞跟程志强离婚了,见到程志强父母没人会提林晓霞,担心触老两口霉头。 林晓霞回来,没想掩饰身份,她回来就是想看看两个老人,因为她大明星的身份回到这里,是想给他们长脸。 程志强要是没离婚,她会顾忌邻居的闲言碎语给程志强家带来困扰,现在无所谓了。 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她不在乎,她本来就是程志强前妻。 车开到程志强父母家楼下缓缓停下。 这辆奔驰车从开进家属院小区,就引起了院内所有人目光注视。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助理安琪先下车,打开后车门,林晓霞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从车内下来,顿时引起所有人惊讶叫声。 “啊——这不是大明星吗!” “是大明星,不过她是程家以前那个儿媳妇!” “我知道,她不就是叫林晓霞吗?” “对对,叫林晓霞!” 林晓霞转身见到几个熟悉的邻居,朝他们笑着伸手打招呼。 “阿叔、阿婆,你们好呀!” “哎哟,小林回来了呀?呵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咋还越来越年轻呢?” 一个老阿婆看着林晓霞笑呵呵地问。 林晓霞朝他们走过去,笑着说:“阿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老了,你看我脸没老,没办法呀,我做的这个工作,不保养不行啊。” “哎呦,小林你可真会说话,你这是要去老程家看看?” 阿婆笑着继续问道。 “对呀,回来了,我怎么也要过来看看他们,前一段时间忙,现在忙完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说完又对阿婆说:“阿婆,你身体还好吧?你家阿叔是不是身体也挺好的?” 认识林晓霞的邻居们看着她都成了大明星,还跟以前一样。 以前的林晓霞只要见到熟悉的人,都会老远就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肖美兰站在单元楼门口,已经呆若木鸡了。 这怎么可能呢? 程志强前妻是港岛大明星林晓霞! 这……这是开玩笑呢?还是我在做梦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755章 爸、妈!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林晓霞呀! 肖美兰看着衣着讲究、容貌靓丽的林晓霞,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疼得她咧了咧嘴。 这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大明星林晓霞就是程志强的前妻。 程志强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连自己都瞧不上的男人,竟然还娶过大明星! 是她一直都没发现程志强的好吗? 林晓霞在这个家属院认识的人太多了,她现在又是大明星,想跟她搭话的人挤破了头。 她笑容可掬地应付着每一个过来搭话的人。 林晓霞心里涌出一种满足感。 在港岛被影迷围着的次数太多,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今天不一样,她真有种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的感觉。 这时,不知是谁跑到程志强家,把林晓霞过来的消息告诉了程志强父母。 两人听到后,又震惊又惊慌。 林晓霞过来看他们? 这是他们从来不敢想的事。 尤其是程志强的父亲,清楚记得自己当年对林晓霞有多过分。 林晓霞突然过来,不会是想报复他们吧? 程志强母亲没想那么多,她觉得自己当年对林晓霞还算不错,后来知道林晓霞算计程志强,才没给过好脸色,但从没说过太难听的话。 她看了丈夫一眼,见他惊慌无措,便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说:“老程,你别瞎想,晓霞回来了是好事,说不定她知道志强离婚了,过来想复合呢?走,咱俩下去迎迎她。” 程志强父亲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心里虽有准备,可看到林晓霞笑容满面地跟邻居们说话时,还是再次被惊艳到了。 现在的林晓霞,相貌还是以前的相貌,可除了相貌,其他地方都变了。 怎么形容呢? 她以前看着有些阴郁,现在却柔和了许多,身上好像在发光,就像脱胎换骨、得道成仙了一般! 程志强父母心里几乎都这么认为。 不然没法解释,一个人十几年过去,不仅没变老,反而变得清丽脱俗、神采奕奕。 看着既让人想亲近,又忍不住想膜拜。 因为她身上已经没有了烟火气,不像凡尘中的人。 这样的林晓霞,他们的儿子还配得上吗? 程志强父母彻底打消了让两人复合的念头。 他们的儿子太普通了,根本配不上这般光彩夺目的林晓霞。 林晓霞正跟邻居们说话,有人提醒她:“程志强父母过来了。” 她连忙转头看去。 程志强父母没太显老,就是白发多了些。 “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林晓霞微笑着喊出“爸妈”,让程志强父母受宠若惊。 她对他们的称呼没变?还认他们当长辈? 两人呆呆地看着林晓霞,竟忘了回应。 “爸、妈!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林晓霞呀!” 林晓霞真以为他们认不出自己了。 “唉,晓霞,你回来了。” 程志强父亲见妻子还愣着,连忙先应了一声。 程志强母亲激动得不知如何回应,眼眶早已泛红,快步上前双手握住林晓霞的手,抬头仔细端详她的脸,越看眼泪越止不住地往下流。 “晓霞,妈认得你,怎么会不认得你呢?” 林晓霞微笑着点头,眼里也噙满了泪水。 “妈!见到你我特别高兴。其实我回来就想过来看你们,只是……只是有些原因耽搁了。昨天我见到志强了。” “你见到志强了?这孩子回来也不跟我和你爸说一声。你们能见到就好,见到就好。” 程志强母亲说完,拉了拉林晓霞的手:“晓霞,有话咱回家说,走,进屋。” 林晓霞点点头,回头看向助理安琪:“安琪,把礼物拿上楼。” 安琪应了一声,朝车里的保镖招了招手。保镖推开车门下车,两人从后备箱里拎出几大兜礼品。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林晓霞搀扶着程志强父母朝楼道里走,助理和保镖双手拎满礼品袋跟在身后,纷纷议论起来。 到了家里,程志强的儿子小宝站在客厅,好奇地看着爷爷奶奶领回来一位漂亮阿姨。 奶奶给林晓霞介绍:“晓霞,这是志强的孩子,小宝。” 接着她对小宝说:“小宝,快叫林阿姨!” 林晓霞没等小宝开口,抢先说道:“小宝,别叫阿姨,叫姑姑吧!” 程志强父母听到“姑姑”这个称呼,不自觉地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明白了林晓霞的意思。 他们彻底放弃了让林晓霞跟儿子复合的想法。 安琪和保镖拎着礼品进屋,林晓霞让他们把东西放到茶几上,然后回车里等候。她自己走到小宝面前,拿起两大包专门给他买的礼物递过去。 “小宝,这些都是姑姑买给你的,拿着吧。” 小宝接过礼物,说了声“谢谢姑姑”,就小跑着回房间拆礼物去了。 林晓霞坐到程志强父母对面,看着他们笑着说:“爸妈,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们当初对我做的那些事,我现在都能理解了。其实最先错的是我,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我在外面这些年吃了很多苦,也明白了不少道理。虽然我和志强离婚了,但我依然珍惜那段过往。志强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他。” “孩子,你别这么说。我和你爸心里一直对你有愧疚,你不记恨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程志强母亲说完,程志强父亲也诚恳地看着林晓霞:“晓霞,爸当年做得太过分了,对不起你。今天听你还叫我们爸妈,我心里惭愧得不行。晓霞,谢谢你原谅我们!” 林晓霞笑着摇摇头:“爸、妈,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以后就别再提这些事了。我还叫你们爸妈,是因为我依然把你们当作我的父母。我没有亲人,你们和志强以后就是我的亲人。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让你们认下我这个女儿,这样我以后也有个牵挂的亲人了。” 林晓霞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程志强父母。 程志强父母都朝林晓霞用力点头。 “晓霞,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了,在外面要是觉得累了,你就回家,这就是你的家!” 程志强母亲满面欣喜地说道。 程志强父亲接着说道:“晓霞,你不嫌弃我们,我们就是你的父母,以后这就是你家。” 第756章 她……她怎么给咱这么多钱? 肖美兰见到程志强父母走出楼道门洞口,她慌忙躲进人群里了。 在这个家属院小区,几乎没有什么人认识她。 肖美兰跟程志强结婚这些年,不到年节她几乎不回程志强父母家。 跟程志强一起回来在路上见到邻居,程志强跟人打招呼,她低着头直接从人身边走过去,从来没跟邻居打过招呼。 林晓霞跟程志强只做了不到四年夫妻,她跟程志强做了十多年夫妻。 见到这里的邻居们几乎都熟悉林晓霞,还都能跟她说上话,肖美兰心里又嫉妒又羡慕。 已经是大明星的林晓霞,跟十多年没见的邻居们能热情寒暄,熟络得就像是多年没见的亲人。 她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却没人看过她一眼。真是人和人不能相提并论,这就是她跟林晓霞在为人处世上的差距。 肖美兰躲在人群里,眼睛死死地盯着程志强父母与林晓霞一起回家的背影。 这时,一个邻居大妈路过,好奇地看了眼鬼鬼祟祟的肖美兰,问道:“闺女,你找谁呢?” 肖美兰有些慌乱,支支吾吾道:“我……我随便看看。” 大妈笑了笑,“哟,是志强家媳妇吧?好久没见你来啦,你这回来看孩子?” 肖美兰勉强挤出个笑容。 等大妈走远,肖美兰慌乱地走出了家属院小区。 程志强父母家里。 林晓霞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讲给了程志强父母听,两人听着的时候,眼泪不停在流。 看向现在光鲜的她,没想到竟然遭了这么多罪。 不过她还算命好,遇到了贵人,今天也算是苦尽甘来。 林晓霞看了看时间,觉得自己该走了。 她来得唐突,想到家里应该没什么准备,就没打算在程志强父母家吃饭。 但程志强父母怎么能让她走呢? 老两口一再挽留,她便谎称自己中午还有事,一时半会走不了,在苏市这段时间,没事她就过来。 程志强父母见她执意要走,就不再挽留了。 林晓霞临走前,从包里拿出她在路上储蓄所刚办好的存折,递给程志强母亲。 “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希望这笔钱能改善一下你们的生活。钱不多,你们不要推辞,我现在也是你们的女儿了,这是我孝敬你们的,你和爸一定要收下。” 程志强母亲看着林晓霞手里的存折,不知道该怎么办。 “晓霞,你这是干啥呀?我跟你爸都有退休金,不缺钱。你挣钱也不容易,别给我们了,自己留着花吧。” 程志强父亲附和道:“是呀,我跟你妈都有退休金,不缺钱。你的心意我们领了,钱我们是不会要的。” 林晓霞一把抓过程志强母亲的手,将存折塞进她手里。 “妈、爸,你们先听我说。昨天我见到志强,他头发都白了那么多,我看着心里不好受。过日子虽然不是钱多钱少就能过得幸福,可钱多了过得还是舒心些。我给你们这笔钱,就是想让你们过得舒心一些,不要为钱难为自己。志强离婚时没要房子,回来跟你们住,这房子是够住了,可还有更好的房子,你们用这笔钱去买套大房子吧,到时候给我留个房间,我回来也有住的地方。” 程志强父母听到林晓霞这么解释,两人也有些犹豫。 这钱林晓霞分明是想给儿子,怕儿子不要,才交到他们手上。 林晓霞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她是心疼志强啊。 可他们俩总觉得收下钱不太合适。 林晓霞看两人还在犹豫,跟他们说了一句:“爸妈,我赶时间,我走了啊!” 她说完转身就走。 老两口在后面喊她,她回头朝他们摆摆手:“爸妈,不用送我,这两天我请你们吃饭啊!” 程志强父母看着她“噔噔噔”跑下楼,两人赶紧走到窗前,见她坐上车走了。 程志强母亲看着手中的存折,眼眶又红了:“这孩子,太懂事了。” 程志强父亲叹了口气:“收下吧,晓霞也是一片心意。志强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有了这笔钱,也能让他日子好过些。” 两人坐回到沙发上,程志强母亲找出老花镜,翻开存折看清上面的存款数字,吓得她差点将存折掉到地上。 程志强父亲看着妻子,不解道:“怎么了,你……” 程志强母亲将存折递到他面前,他扶了扶眼镜,也被存折上的数字吓得一激灵。 “三十万,她……她怎么给咱这么多钱?” 林晓霞坐上车没有直接回酒店。今天小曼和周倩他们开完座谈会,中午还有宴席,所以她们三人开车找了家酒楼吃饭。 小曼和周倩在酒店开了一上午无聊至极的所谓企业家座谈会。 这些企业领导,连最起码的高科技产业是什么都没弄明白,能组装一台电风扇的厂子都敢说自己是科技产业,真让小曼有些哭笑不得。 企业领导们一个个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还都打着一条红领带,上台讲话时手里还要拿着大哥大。 她真的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这些企业领导。 最后轮到她上台讲话时,她想了一会才说道:“苏市的各位企业领导们,你们好!我是‘MYE 风投’公司董事长杨小曼。我们公司响应国家‘发展市场经济、支持民营科技产业’的政策导向,扶持国内有创新、有核心技术的初创科技企业……” 小曼这段讲话其实是在给所有企业领导普及什么是真正的科技产业,台下的企业领导们听得似懂非懂,有的甚至开始交头接耳。 小曼讲完后,又回答了几位企业领导提出的问题,然后走下讲台。 这次企业家座谈会在一位市领导的总结讲话中结束了。 小曼和周倩没有参加座谈会的午宴,但她们接受了张副市长的宴请。 在酒店中餐厅的包房里,张副市长与几位市里领导陪小曼和周倩用餐时,张副市长希望小曼能帮忙邀请“东大集团”来苏市投资建设“东大广场”。 小曼对苏市的城市经济发展其实很看好,她思索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第757章 肖美兰这死娘们,就是他林海的克星 肖美兰从程志强父母家离开,没去单位,直接回家了。 在家待到快中午时,听到包里的传呼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单鹏给她打的传呼。 今天她心情非常糟糕,在家呆着感觉坐着躺着都不好受,到了中午,她想给自己弄点饭,见单鹏打过来传呼,想想还是出去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他回了。 单鹏今天参加了座谈会,在会场他见到了肖美兰丈夫程志强。 他以为程志强就是个在政府上班的普通科员,今天见到他才知道,他一点都不普通。 程志强竟然是这次活动筹备组组长,会议流程都是他在操控。 单鹏还发现肖美兰这个丈夫竟然跟“MYE 风投”老板关系不同寻常。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异常,座谈会还没结束,他就给肖美兰打去了传呼。 这个女人虽然跟她丈夫离婚了,但他们毕竟做过夫妻,通过肖美兰结识她前夫,许诺她前夫一些好处,自己弄不好就能接触上“MYE 风投”老板了。 他的厂子要是能拿到“MYE 风投”资金,他摇身一变,可就成了大老板了。 单鹏越想越觉得通过肖美兰认识程志强的操作性很大,所以他接到肖美兰回电话,就跟她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餐厅。 会议结束,他也不吃会后餐了,出酒店,开车去了与肖美兰约好的餐厅。 林海这几天,天天都等着二包从陈老四那里拿到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拿回欠款,他就能翻身了,他打电话问二包,二包说陈老四答应三天之内给钱,可今天都第四天了。 他天天躲在小旅馆里不敢出去,找他要钱的工人也都在四处找他。 今天他真等不了,穿上外衣出门去给二包打电话。 二包接到林海电话,告诉他,这钱怕是一时半刻拿不到了。 陈老四没有贷下来款,就给不了钱,让林海自己想办法再挺一段时间。 可林海怎么挺啊,挺不过去了。 二包也听说了林海现在的处境,想了想,答应先给他拿三千块钱让他度过眼前难关。 林海现在兜里就几十块钱,他每天还要吃饭、付住宿费,有这三千块钱也能让他日子好过一些。 二包见林海同意先拿三千块钱,也挺高兴,就约林海去一家餐厅见面,他要请林海吃顿饭,顺便把钱给他。 林海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便朝着约定的餐厅走去。 而此时,肖美兰也正坐车前往和单鹏约好的餐厅。 巧的是,林海和肖美兰要去的是同一家餐厅。 肖美兰到了餐厅,单鹏已在那里等候。 两人坐下后,单鹏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程志强的情况,肖美兰心情不佳,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另一边,林海赶到餐厅,二包已经点好了菜。 他看到林海脸上都是伤,就问林海是怎么回事,被谁打的。 林海告诉他是被欠薪的工人打的,工人拿不到钱,已经跟他急眼了。 二包听说他是被工人打的,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因为林海混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他。 这时候说什么安慰话都没用,钱是最好的安慰。 他从兜里掏出三千块钱递给林海,林海见到钱,眼睛都放光,伸手接过钱,连声说谢谢。 二包笑着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酒瓶,给林海酒杯倒上酒。 “兄弟,哥哥对不起你了,不过哥哥也没办法,陈老四贷不出款,逼他也没用,再说陈老四也不是一般人,得罪深了不好,咱们都想办法挺一挺吧。” 林海将钱揣进裤兜里,端起酒杯说:“我理解你,可你也看到我现在的处境,太难了。” 两人喝完杯中酒,林海说起自己大哥大欠费停机,车也被银行扣了,没地方弄钱,现在唯一指望就是二包还他钱。 二包不理解地问林海:“兄弟,你贷款应该还没到期,银行怎么会扣你车呢?” 林海提起这事就来气,他拿起酒瓶给二包满上酒,又把自己酒杯满上,放下酒瓶子说:“你知道肖美兰吧?” 他说完,端起酒杯一口喝光了杯中酒,放下酒杯接着说:“就是这个臭婊子干的,她看我现在落魄了,担心我还不上贷款,就申请银行提前收回贷款。” 二包听林海说完,也把酒喝了,放下酒杯无奈地笑了笑说:“你说的这个肖美兰我知道,陈老四这次没贷下来款,跟她也有关系。” “什么?跟肖美兰有关系?她有这能耐?” 林海不信地问。 二包转头看着林海说:“她怎么没有?你了解她吗?给陈老四贷款审批前做调查的就是她。是陈老四亲口说的,他还请肖美兰吃饭了,结果肖美兰跟她主任把陈老四给耍了。” 林海听二包这么说,他信了。 肖美兰还真是他的克星,处处克他! 这个死娘们,等见着她,非弄死她不可! 他现在真有想弄死肖美兰的心了。 二包其实心情也不好,他现在外面也是欠了一屁股外债,陈老四不给他钱,他日子也不好过。 两人心情都不好,一瓶酒很快就喝光了。 二包又要了几瓶啤酒,很快几瓶啤酒也喝光了。 就在二包还想招呼服务员再拿几瓶啤酒过来时,林海转头看见了肖美兰。 肖美兰跟单鹏聊得挺好,因为单鹏答应她,事情成了,厂子能得到“MYE 风投”投资,最少给她十万块钱。 单鹏因为拿到投资给她十万块钱,这可跟银行没有一点关系,这钱她拿了不犯法,可以拿。 所以她答应单鹏,帮他介绍程志强认识。 程志强能当上企业家座谈会活动筹备组组长,肖美兰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他有小曼这种朋友,还有林晓霞这种大明星前妻,让她惊讶的事情太多了,当个小组长有什么奇怪的。 程志强已经开始转运了。 她现在知道自己跟程志强的关系也就这样了,但她厚着脸皮将单鹏介绍给程志强,这也不算什么难事,万一事情成了,她可是能拿到十万块钱。 两人愉快地吃完饭,她挽着单鹏的胳膊,一起走出包房,等单鹏结完账,他俩下午还要找个酒店再做一些深入交流。 第758章 林海的报复 林海看到肖美兰挽着单鹏胳膊走到前台,他眼睛都快喷出火了。 妈的,这个臭婊子,又勾搭上一个老男人。 耍我玩是不是? 老子今天沦落到这样,都是这娘们害得,她现在还越来越潇洒了。 我弄死你,老子反正也这样了。 他心里想着,手已经摸到啤酒瓶子了。 二包坐在他对面,已经发现林海情绪不对了,他回头顺着林海的视线看过去。 他也认识肖美兰,还认识单鹏。 二包回过头,见林海的手已经握住啤酒瓶子了,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说:“兄弟,你要干啥?” 林海咬着牙恨恨道:“我……我要弄死肖美兰这臭婊子!” 二包急忙劝说:“兄弟,别冲动啊,弄死她你也完了!” “操,我他妈的早就完了,这死娘们,她敢耍我,我他妈的不得好,她也别想好!” 林海盯着肖美兰,眼睛像刀子一样。 二包看他样子是真想弄死肖美兰,连忙伸手要把酒瓶子抢下来。 他可不能让林海动手弄死肖美兰,两人是一起出来喝酒的,出了事,他也有责任。 “哎哎,我说兄弟,你可别这么想,她就是个婊子,你真犯不上,听哥哥的,把酒瓶子放下!” 林海用力挣脱开二包的手,将啤酒瓶子死死攥在手里。 他见二包想站起来抢他手里的啤酒瓶子,连忙说道:“大哥,哎,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跟肖美兰有一腿,这个臭婊子还跟我说,她离婚了跟我结婚,结果看我不行了,就一脚蹬了我,还让银行找我要贷款,你也看见了,这娘们又勾搭上了一个老男人,你说我今天不收拾她,我心里这口气出不去啊!” 二包又坐了回去,思索片刻,将头往前伸了伸,小声对林海说:“兄弟,就这点事你至于吗?弄她还不简单,咱俩别喝了,一会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儿,我告诉你,他俩要是去酒店开房,咱俩就他妈的去抓奸,嘿嘿!只要有他俩不穿衣服的照片,是不是让他们干啥就干啥。” 林海一听,觉得这是个办法。 这他妈的不比弄死她强多了,有钱了,谁他妈的还玩命啊。 想到这里,他把啤酒瓶子放回到桌子上。 二包见他放下酒瓶子了,忙问:“兄弟,想明白了是吧?” 林海点点头:“对,想明白了,操,就这么干了,大哥,咱俩逼着她给陈老四贷款,陈老四拿到钱不得马上还你钱!” 二包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那个男的我认识,开什么电视配件厂的,有钱,从他身上也能弄点钱出来。” 林海欣喜道:“是吗?我操,这他妈真是好事呀!” 二包见林海双眼放光地朝肖美兰和单鹏看过去,连忙提醒他:“唉,你别看了,把头低下来,等他们走了咱俩就跟上去。” 林海忙低下头,小声说:“行,大哥,我听你的。” 二包见林海低下头了,赶紧朝不远处一个服务员招了下手。 服务员过来,他拿出一张一百块面额的钱递给他:“去,到前台把账帮我算了。” 服务员礼貌地点头接过钱,转身去前台了。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回来把剩下的钱递给二包。 这时,肖美兰和单鹏从前台走开,朝着门口走去。 二包和林海立刻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后面。 出了饭店,肖美兰和单鹏上车,缓缓驶离。 林海和二包也赶紧钻进二包的车,紧紧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很紧张,林海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前面那辆车。 大约二十分钟后,前面的车开进了一家高档酒店。 二包和林海把车停在不远处,看着肖美兰和单鹏挽着手走进酒店大堂。 二包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兄弟,你进去,给前台服务员一百块钱小费,打听好他们的房间号,让服务员给你开一间和他们一个楼层的房间,最好离得近的,先用你兜里的钱,过后我给你。” 林海点点头,接着问二包:“大哥,你不进去?” 二包瞪了他一眼:“我能不进去吗?你先进去,我去照相馆租一台相机,不拍照片能行吗?” 林海想了想,又问道:“房间有锁,咱怎么进去?” “操,这事交给我,你别啰嗦,快点去吧!” 林海点了下头,推开车门下车,快步朝着酒店走去。 林海走进酒店大堂,按照二包说的给了前台服务员一百块小费,顺利问到了肖美兰和单鹏的房间号是808。 他又花了点钱开了810房间,拿到房卡后便在电梯口等着二包。 不一会儿,二包拿着相机匆匆赶来。 两人乘电梯到了八楼,走出电梯,来到肖美兰和单鹏入住的808房间门口,二包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朝林海摇摇头,指了指隔壁的810房间,示意先去他们的房间待一会儿。 两人进了810房间,二包说:“先不急,他俩还没开始呢,等着!” 林海还是不放心地问道:“大哥,你会开锁吗?” “操,你把‘吗’去了!会!” 林海听他这么说,放心了。 二包将相机递给林海:“你会不会用相机?” “海鸥牌的,会呀,拍照的事交给我就行,有胶卷吧?”林海问。 二包朝林海伸出一根手指说:“我花了一百块钱租的,胶卷都装好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两人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二包觉得差不多了,便带着林海来到808房门口。 二包从兜里掏出工具,开始捣鼓门锁。 不一会儿,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门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二包朝林海做了个开始行动的手势,猛地将门推开。 肖美兰和单鹏正相拥在床上,猛地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吓得同时叫出了声。 单鹏见两个男人冲了进来,连忙大喊:“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肖美兰眼睛瞪大了:“啊——!林海!” “咔嚓!咔嚓!咔嚓……”一阵连续的照相机快门声响。 林海停住按快门的手指,朝二包喊了一声:“大哥,过去把他们的被子掀开!” 紧接着又是一阵连续的照相机快门声响。 “哈哈哈,狗男女,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林海狂笑道。 第759章 肖美兰看着林海,牙都快咬碎了 肖美兰和单鹏光着身子蜷缩在大床上,神情都慌乱无措。 “林海,你究竟想干什么?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林海听着肖美兰哀求的声音,他得意地拍拍相机:“我当然会放过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会做得那么绝情,呵呵!不过我现在心里特别爽是怎么回事呀?哈哈哈……” 单鹏知道他这是受了肖美兰连累了,他看了一眼肖美兰,接着看向林海:“兄弟,你们俩的事不要牵扯我,我跟她只是玩玩,真的只是玩玩!” “呵呵呵,单老板,我也是跟你们玩玩,别害怕,我说了,咱们谈谈?” 林海笑呵呵说完,一屁股坐到房间的沙发椅上。 单鹏盯着林海看,看了半天,觉得这个人跟他没有过交集,他又看了二包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林海翘起二郎腿,耸了耸肩,笑嘻嘻道:“唉,看什么呢?我认识你,你肯定没见过我们,想弄你,你就别琢磨其他的了。” 单鹏看着林海,这时候他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想了想问道:“兄弟,你……你认识我,认识我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吧?你别对我太过分啊!” 林海晃了晃头,冷笑道:“我对你过分什么?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只说一遍,肖美兰,你马上想办法帮陈老四把贷款办妥;单老板,你,你等一下。” 他转头看向二包:“大哥,单老板这边怎么弄?” “十万,少一分钱都不行!给他三天时间。” 二包淡淡说道。 林海朝他点点头,转头看向单鹏:“我大哥的话你听明白了吧,十万,三天,否则,你和肖美兰不穿衣服的照片我会给到所有认识你的人手里。” 他说完,又对肖美兰说:“肖美兰,给你的也是三天时间,你要是做不到,银行,还有你儿子学校都会有你的照片!” 肖美兰心里都已经恨死林海了,可她知道求林海是没用的,他现在就是个疯子。 可不求他怎么办? 肖美兰现在都快后悔死了,她怎么就跟这个男人扯到一块去了呢? 她今天也是的,怎么就又同意跟单鹏…… 哎,后悔有啥用啊,她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好呢? 这个死林海! 她看着林海,牙都快咬碎了。 “林海,你……你至于这么害我吗?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你这是犯罪,敲诈勒索罪!” 林海不在意地笑着说:“我知道啊!那又怎样,我现在无路可走了,我也不想这样,都是你逼我的,你看看我脸上的伤,是你男人打的,我他妈的连去医院的钱都没有,臭婊子,你玩我,我告诉你,三天时间,陈老四拿不到贷款,你在苏市就别想待了。” 二包觉得差不多了,该说的都说明了,林海现在也爽快了,看他现在得瑟的样子,可别出什么岔子。 “行了,咱俩该走了,你把单老板电话号记下来。” 二包朝林海喊了一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海真的还没爽够,他这段时间都憋屈死了,可二包走了,他必须跟着走,他问了单鹏电话号,转身朝房间门口走去。 两人出了房间,将房间门带上,二包拉着林海回到810房间。 林海不明白二包怎么不直接走呢? “大哥,咱俩还在这干啥,走啊?” “走什么走!等着,等他们走了咱再走,你这两天哪都别去,就在这个房间住着,别回小旅馆了,单鹏不是什么好鸟,别让他把你整了。” 林海不解地看着二包:“大哥,我住这不是更危险?” “危险什么,他知道咱在他隔壁房间吗?前台服务员拿了你的钱,她肯定不敢出卖你,况且单鹏也不会跟前台打听这事,记住,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行,那我就住这。” 林海答应道。 二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没听到动静,就倚着门等了挺长时间,才听到开门声,接着他将门打开一条缝,从门缝里看到单鹏跟肖美兰离开了。 他推上门,走回去,拿起相机,将相机里的胶卷退出来扔给林海:“胶卷收好了,我出去跟着他们,别让单鹏这老小子找公安局,他这种人,在公安局都有关系。” “不能吧,他敢报案?” 林海不解地问道。 二包没好气地说道:“报什么案,他私下不会找公安帮忙吗?” “他公安有人,也不用去公安局,打电话不就行了。” 林海还是不解地说。 二包怒其不争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要跟着,还要让他知道我跟着他,这叫警告,你呀,就你这脑袋,以后还是别做生意了!” 说完,他拿着相机,转身匆匆离开了酒店房间。 林海把胶卷小心收好,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他坐在房间里,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感觉每一秒都过得很漫长。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电话突然响了,是二包打来的。 “操,单鹏让肖美兰自己打车走的,他开车还真就去了公安局,不过没事,被我给拦住了,你给我记住,在酒店待着别出来,跟肖美兰也别联系,行了,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单鹏还真就跟二包想的差不多,他已经给公安局朋友打电话了,但他不是报案,就是让他公安局朋友想办法抓住林海和二包,把胶卷拿回来。 他朋友让他到公安局来一趟,跟他好好说说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车还没开到公安局,就看到一辆车拦住了他的去路,驾驶位车窗玻璃降下来,他看到了二包的脸。 紧接着他的电话响了,电话是二包打的,警告他,不想今晚照片出现在他家里,最好老实点。 单鹏敢不老实吗?他和肖美兰的照片一旦流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十万块钱,他真舍不得。 看着二包的车消失在街尽头,他气得砸了一下方向盘。 肖美兰慌张害怕地跟着单鹏走出酒店,单鹏出酒店的一路上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走出酒店,看着单鹏自己坐上车,开车走了。 她现在就想赶紧回家,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告诉司机师傅地址,就闭上了眼睛。 第760章 离开这个世界,她才能结束这一切 林海和二包离开肖美兰和单鹏房间,单鹏抬手就重重扇了肖美兰一个嘴巴子。 “你这个骚货,坑死我了,我他妈的睡得娘们多了,没想到睡了你这么个骚货、烂货,妈的,真他妈的丧气!” 肖美兰捂着脸,羞辱愤恨地看着单鹏,她真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让林海去家楼下将她跟林海搞破鞋的事抖落得一干二净,现在回家都要低着头走路。 今天又被林海拍了她跟单鹏的裸照,又被单鹏打。 她这都是为了什么呀! 让人白睡了,还他妈的被侮辱,被逼着去干犯错误的事,还要被打,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要对她这样! 她……她该谁的钱谁的吗? 肖美兰也怒了,她猛地扑到单鹏身上,“我操你妈的,你凭什么打我,我他妈的让你睡,让你打了吗?” 她边叫喊着,边用手在单鹏身上乱抓乱挠。 单鹏被她挠得胸口都是一道道血印子。 “我去你妈的,骚货!” 单鹏用力把她推到床下,接着跳下床,在她身上踹了两脚。 “肖美兰!我告诉你,现在我没时间跟你在这扯,等这事完了的,我他妈的跟你没完!” 说完他就开始穿衣服,边穿衣服边骂肖美兰:“操你妈,骚货、烂货!” 肖美兰蜷缩地躺在床下,她肋骨被单鹏踹了一脚,岔气了。 单鹏穿好衣服,见肖美兰还蜷缩在地上躺着,“你她妈的赶紧起来穿上衣服,滚啊!” 肖美兰这时候有点顺过气了,她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拽下来衣服,开始一件件往身上穿。 她也不想在这待着,她现在就想回家。 单鹏见肖美兰已经开始穿衣服了,他盯着看了一会,然后去柜子上拿过自己的包,从包里拿出大哥大给他在公安局的朋友打了过去。 公安局朋友接到单鹏电话,听完了单鹏跟他讲述的事,想了一会说道:“老单啊,这事你不报案,我也不好办。你呀,哎!怎么说你呢,搞娘们就那么舒服吗?你……你来我这一趟吧,我给你介绍两个人,你花点钱,他们私下给你办了就行。” 单鹏听朋友这么说,高兴地连忙答应:“行,花钱没问题,就算花十万我都愿意,我……我一定要让这两个王八羔子付出代价!” 他打完电话,肖美兰衣服已经穿好了,她看单鹏准备走,也拿上包,跟着走出房间。 两人从出房间到酒店外,一路上谁也没跟谁说话,单鹏开车走了,她也拦了辆出租车回家了。 肖美兰坐在出租车上,闭着眼睛,心里想的都是被林海拍裸照的事情该怎么办。 她不可能修改那份对陈老四公司的调查结果报告,因为她即使修改了,让陈老四拿到贷款,林海也不会放过她。 林海现在就是个疯子,他拍自己的那些照片绝对会时时刻刻用来威胁她。 肖美兰不想这辈子被林海牵着鼻子走。 当初看好这个男人,她真是瞎了眼,白让他睡了不说,还被他逼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时候她又想到程志强了。 她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肖美兰现在知道男人都不是个好东西,跟她在一起,不是想利用她,就是想睡她,没有一个真心对她的。 不对,程志强是真心对她的,为了她这么个出轨女人能去打林海。 程志强是好男人,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男人。 她现在后悔自己眼睛瞎,她有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却给弄丢了。 出租车已经开到她家楼下了,出租车司机提醒她,肖美兰才从乱糟糟的思绪中出来。 她付完车费,拖着沉重脚步一步步挪回了家。 冷清的家里,能让她感觉到温暖,因为家里的四面墙,能阻隔外面再给她带来屈辱,她已经不堪忍受了。 她穿着衣服,连鞋都没脱就躺到了床上,眼睛看着泛黄的天花板,又陷入了不堪的杂乱思绪中。 今天上午她才知道林晓霞是程志强的前妻,她一向看不起的程志强竟然娶到过那种让她都遥不可及的女人。 他还有小曼和沈卫东那种大富豪朋友。 程志强曾经是那么的不平凡,跟她在一起却甘愿过平凡的日子。 她肖美兰为什么就不知足呢? 程志强赚的钱足够他们一家过上幸福开心的日子,他对自己好,对他们的儿子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这是多么好的天伦之乐的生活啊! 她肖美兰不知足,永远都是看着一山还比一山高。 这都是图什么呀! 她落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她自己作的,怨不得谁,就怨她自己! 想到这些,她突然不想活了,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让她弄丢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她的以后……她的以后……她还有以后吗?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林海不会轻易放过她,林海现在就是个疯子。 只有她死了,离开这个世界,她才能结束这一切。 肖美兰想到了死,她就再也无法从这个想法中脱离出去。 她觉得死就能结束一切,可以让她重新开始! 死是需要勇气的,可她肖美兰现在已经有了这个勇气。 虽然她想再看一眼儿子,听儿子再叫她一声妈。 她还想再看一眼程志强,哪怕程志强看到她,眼神里只有厌恶,但她也会欣慰。 只是这些都已经成了奢望。 因为她没有时间了。 一旦看上他们一眼,自己可能就会没有了死的勇气。 她不想被林海牵制,就必须死! 只有死了,她和单鹏的那些照片才不会流出去,才不会被儿子和程志强看到。 为了儿子,她也必须死! 肖美兰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但她死之前,不能让林海好过。 想到这里,她从床上缓缓爬起来。 第761章 肖美兰死了 肖美兰从床上起来,走到书桌前,找出纸笔,坐下来开始写遗书。 她边写边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纸上。 她详细写下了林海对她的威胁,以及单鹏的丑恶行径,希望这份遗书能在她死后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写完遗书,她将其放在书桌上,又拿出张东红给她的两万块钱,放在遗书上面,然后找出自己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 她又去卫生间,给自己画了个好看的妆容,出了卫生间,拿上包离开了家。 肖美兰走出家门,是挺胸抬头走出她家小区的。 她这几天都没有敢在这个小区这么走路了,此时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抬头做人了。 肖美兰走在街上,眼睛看的都是沿途她最熟悉不过的景色。 可她还想好好看看,她忽然发现,苏市的景色,每一处都是那么美。 走着走着,肖美兰来到了常去的苏河边。 她坐在熟悉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嬉笑玩耍,老人们悠闲散步,心里又生出了不舍的感觉。 夕阳不知什么时候洒落在她身上,温暖、祥和。这个世界多好,她真的不舍得离开,可又不能不离开。 落日余晖太短暂了,包裹身体的温暖在渐渐散去,世界的祥和也不在了。 她该走了。 第二天清晨,苏河边晨练的老人发现了肖美兰浸泡在苏河浑浊的河水中。 苍白无血色的身体上,已经没有了生机。 肖美兰死了。她是慢慢将身体浸入冰冷的水中,强忍着内心极度的恐惧,努力克制着身体不去挣扎,张开嘴,任由浑浊的水灌入喉中,在极度痛苦的窒息中,逐渐模糊意识,与这个世界永远诀别。 程志强接到公安局电话,他不相信电话里公安局同志说的都是真的。 肖美兰死了,她怎么会死?她为什么会死? 还是自杀? 这不可能啊? 死,总要有个理由。 他在公安局见到了肖美兰的尸体,才确信她真的死了。 程志强对肖美兰虽然失望至极,但她毕竟是跟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妻子,还是他儿子的妈妈。 他感觉心痛得厉害,难受得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肖美兰她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她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她出轨的事自己都知道,她是因为这事想不开死的吗? 可自己从来没有说过她什么,离婚时也没有对她恶语相向,还把房子留给了她。 肖美兰的死因,公安局已经确认是自杀。 可程志强不相信她会因为自己出轨的事暴露了,想不开去自杀,一定还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他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负责案子的公安同志听后,也觉得有道理。 程志强与公安局同志回到他曾跟肖美兰的家,在家里的书桌上看到了遗书和两万块钱。 遗书是写给他的,也是写给公安局的。 两万块钱是留给儿子的。 林海在酒店,不知道肖美兰已经被他逼得自杀了,还躺在床上看电视呢。 昨晚他睡得很好,许久没睡过这么软的床了。 他躺在床上看电视看得正入神呢,听到“哐当!”一声响,房间的门被突然推开了,几名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冲进房间,一把将惊慌害怕的林海从床上薅起来! “林海!你涉嫌敲诈勒索罪、侮辱罪、非法侵入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林海吓得双腿发软,被公安从床上拽下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冤枉啊,我没犯罪!” 公安人员没听他狡辩,给他戴上手铐,押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二包正在公司里为自己的“聪明”得意,觉得单鹏和肖美兰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大,今天就是第二天了,明天他就能收到钱了,想想心里就得意高兴。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是一群公安人员进来,将他也带走了。 公安人员根据肖美兰的遗书,迅速掌握了林海和二包的犯罪经过。 他们第一时间赶到酒店调查取证,让公安没想到的是,林海竟然就住在酒店810房间。 顺利抓住林海,从林海衣服兜里搜出了胶卷。 林海没法再狡辩,交代出来二包是谁,他现在在哪儿。 二包也因此落网。 在审讯室里,林海和二包交代了他们的罪行,同时他们也知道了肖美兰死了的消息,两人吓得都面无血色。他们两人知道,完了,肖美兰是被他们逼死的,他们俩这辈子怕是都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单鹏被传唤到公安局,才知道被逼着肖美兰自杀了。 他也是事件受害者,肖美兰的死,虽然跟他没关系,可他还是惶恐不安。 肖美兰自杀,跟他确实没关系,可也有他的原因。如果他不找肖美兰,不要求肖美兰跟他去酒店,事情发生后,想着怎么跟肖美兰商量应对,肖美兰能想不开自杀吗? 单鹏还是有愧疚的,但同时他也庆幸。 肖美兰死了,这件事也就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心里的愧疚很快被喜悦替代。 他走出公安局,浑身都感觉到轻松。 十万块钱省了,他和肖美兰的裸照胶卷虽然留在了公安局,可在公安局是最保险的。 他再也不用担心照片的事情了。 坐上车,一脚油门,车驶离了公安局大楼。 人在高兴时,并非都是好事。 单鹏驾驶着车汇入车流中,心里想着肖美兰的死让他得到了解脱,心情有些太好了,不自觉有些走神。 “嘭——!”一声巨响,单鹏的车与前方突然急刹车的车辆猛烈相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弹出,可他还是感觉下身一阵剧痛袭来。 单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周围车辆纷纷停下,有人下车查看情况并拨打了急救电话。 单鹏在恍惚中,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肖美兰的脸,还有那些不堪的过往。 等急救人员赶到,将他抬上救护车时,他才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 到了医院,经过一番检查,他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下半身多处骨折,很有可能会瘫痪。 躺在病床上,心里都是无尽的懊悔和绝望。 肖美兰的死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而这场车祸,仿佛是命运对他的惩罚。 第762章 小曼不会再跟沈卫东同睡一张床 肖美兰的遗书中还写道了她在雅都大酒店被老外玷污的事。 这件事她原本是想要隐瞒下来,让她的死将这件事永远尘封。 可她必须要解释清楚两万块钱的事,因为她不想让人怀疑这笔钱是她从事信贷工作得来的赃款。 虽然这笔钱也很脏,但这笔钱是她用自己肮脏身体换来的,至少比受贿得来的钱干净。 雅都大酒店的事情,倪主任和张东红自然脱离不了干系。 倪主任为了自身利益出卖下属,倪主任因此被银行开除了。 张东红也因此又多了一项罪名,被开除党内外一切公职,他的仕途就此结束了。 程志强顺利升职,现在是市府办副主任。 东大集团经过一周的考察,最后确定了要在苏市建设“东大广场”。 小曼在苏市的事情都忙完了,她与周倩、黄晶一同到建邺乘坐飞机回京。 车由小刘、小葛负责开回京城。 小曼她们三人走下飞机,出了机场,坐上了前来接机的车。 离开京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小曼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城市流动景色,竟生出了久违之感。 沈卫东在普吉岛每晚都与娜塔莉亚缠绵在一起。 蜜糖般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月,他带着对小曼与日俱增的愧疚,离开了娜塔莉亚的温柔乡。 沈卫东将娜塔莉亚留在普吉岛,他回港岛了。 他知道小曼也回京城了,这两天他也要回一趟京城。 沈卫东从莫斯科带回来的图纸还留在小房子里,他必须把这些图纸送回京城。 还有就是他还要去一趟莫斯科和基辅。 “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上的军事装备已经拆卸完了,怎么将拆卸下来的军事设备运回华国?怎么将航母拖拽回港岛?还需要他再去商议。 娜塔莉亚和伊戈尔他们从普吉岛直接飞去基辅,他们几人不能去莫斯科,去了担心被扣押回不去普吉岛了。 不过沈卫东这次去莫斯科,安全问题国家会帮他考虑,他回京城也只打算领着郝强一人,他把老猫留在普吉岛了。 老猫喜欢普吉岛,他在那儿的生活只要没正事,天天都是花天酒地。 本来郝强这段时间跟老猫在普吉岛也玩上瘾了,不过沈卫东去哪儿,他是一定要跟着的。 沈卫东在港岛的事不多,他的事情都有人帮他打理,在港岛待了不到一周时间,他带着郝强启程回京城了。 他回京城,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小曼现在对他的态度已经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的事情小曼应该无处知晓,可小曼的反应又让他觉得小曼早就知晓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小曼面前撒不了谎,小曼太了解他了。 可沈卫东还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心里忐忑,可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回到京城,小曼没在家。晚上小曼回来,沈卫东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异样。吃完晚饭,快到睡觉时间,两人回到自己卧室。沈卫东洗漱完,想着今晚跟小曼做点啥,抬头看见坐在床上的小曼,看他的眼神和脸上的笑意,让他差一点就给小曼跪下。 小曼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诡异,让沈卫东心跳在不断加速,她眼神犀利地像是能穿透沈卫东的心。 “小曼,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怎么了?” 沈卫东忍着心慌,试探问道。 “东东,你慌什么?我怎么看你了,我这么看你有什么不正常吗?” 小曼眼神和表情没变,说话的语气里都是揶揄。 沈卫东心虚了,他忙摇摇头:“没……我没慌啊!是你有些不对劲,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没有吗?” 小曼问话时表情依旧。 沈卫东回答的还是有些吞吞吐吐。 “我……我有啊,真……真没有啊!” “你再说一遍真没有给我听听!” 小曼脸上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沈卫东见小曼冷冰冰的注视着他,他真慌乱了。 他感觉自己心里想什么小曼都知道,他在小曼冰冷目光注视下,就像是赤裸着身子。 “你怎么不说话了,东东,你这样不对,你是男人,做错事要敢作敢当。承认了,我或许还能体谅你犯错时的无奈,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小曼冰冷的声音像是冰针一样扎在沈卫东身上。 他感觉身上冰寒,心里刺痛! 可他和娜塔莉亚睡在一起的事,怎么能说出口,就算是他说出来了,小曼会原谅他吗? 沈卫东了解小曼性格,她知道自己有了别的女人,绝不可能原谅自己。 不原谅自己会怎样,她会离开自己吗? 沈卫东不敢赌,所以还是选择不说出来他跟娜塔莉亚有了私情。 因为他宁可欺骗小曼,也不能失去她。 小曼知道沈卫东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他还是想继续欺骗小曼。 小曼也想让他继续欺骗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心里被欺骗的愤怒! 她全心全意地将自己交给了沈卫东。 爱着他,为他生下煜坤、思瑶。 可他怎么忍心背叛她,背叛这个家! 她不允许她爱的人心里还有别人,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 所以她不打算原谅沈卫东。 现在她自己也有事业,用不着依附在沈卫东身上。 无论今天沈卫东说与不说,她都不会再跟沈卫东同睡一张床。 一个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女人的男人,在她和另一个女人之间虚与委蛇,想想都让小曼感觉到恶心。 沈卫东既然想用沉默逃避谎言,那她就要戳穿沈卫东的谎言。 “沈卫东,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敢做,为什么不敢当?我杨小曼虽然是个女人,但我能做到敢作敢当。从咱俩认识时,我就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可你呢,唯唯诺诺的,连句承诺的话都不敢说。我是寡妇的事,是不是在咱俩确定关系之前告诉你的?我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我都从没瞒过你,你呢?你所有的事都是等着我发现再告诉我,可这次我发现了,你还不想告诉我吗?” 沈卫东听小曼说完这番话,他更不敢告诉她了,就算她知道啥了,自己也绝不能承认。 第763章 刚才……她好像听到了渣男的心声? 小曼见沈卫东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打死都不肯开口,顿时火冒三丈。 “沈卫东,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怀疑你在外面乱搞,以为我是瞎猜的?那你错了!那天早晨我给你打电话时,我就知道你是跟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没错,那天我的确是猜出来的,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在我面前撒不了谎。不过很快,我就通过别的渠道证明我猜的没错——你确实背着我出轨了。” “小曼,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你就别逼我了行吗?” 沈卫东低着头,哀求道。 小曼冷哼一声:“你要是让我别逼你,我还能理解你是因为心里愧疚;可你说‘真没对不起我’,这话说的可就是昧着良心了。沈卫东,你就不能像个爷们似的,说句有担当的话吗?” 沈卫东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说出实情后,小曼能不能受得了。 这些天跟娜塔莉亚在一起,他对小曼满心愧疚,可也真的对娜塔莉亚动了真情。 每次跟娜塔莉亚缠绵完,沈卫东心里其实都很后悔,暗自唾弃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一个男人了? 他心里一直都给自己的感情设了道防线,想一生只爱小曼一个女人。 港岛本就是个花花世界,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多如牛毛。耳濡目染之下,让沈卫东这个内地人见识到了男女之间浪漫相处的全新世界。 要说他对别的女人没动过半点心思,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沈卫东真的是圣人。 但为了小曼,他还是守住了感情的防线。随着年龄增长,他对异性的身体欲望逐渐减退,愈发觉得这辈子有小曼一个女人就够了。 可娜塔莉亚的出现,让沈卫东自认为越来越坚固的感情防线,出现了坍塌的迹象。 她是个跟小曼完全不一样的女人,给沈卫东的第一印象就是:特别,太特别了。 最让沈卫东沉醉的,是她的金发灰眸和不羁的性格,还有她身上那股既带着女人妩媚、又透着男人豪气的独特气质。 遭遇危难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挡在沈卫东前面,哪怕受伤、哪怕丢了性命,也要护住他的安全。 沈卫东的感情防线,其实在两人共同经历生死考验时,就已经彻底坍塌了。 娜塔莉亚,早已住进了他的心里。 沈卫东狭小的内心深处,原本只能容纳小曼一个人。娜塔莉亚的突然闯入,让这颗狭小的心硬生生被撑大了,大到足以同时容纳两个人。 他喜欢小曼,即便两人携手走过了这么多年,这份喜欢也从未消减;可他也喜欢娜塔莉亚,这份感情同样真挚热烈。 这让沈卫东陷入了深深的矛盾:自己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女人? 尽管满心不解,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两个女人都动了心,哪一个都割舍不下。 小曼是陪他熬过最艰难岁月的女人,娜塔莉亚是陪他闯过生死关头的女人。 这份解不开的矛盾,成了沈卫东最大的煎熬。对小曼的愧疚、对娜塔莉亚的不舍,让他想不出任何两全其美的办法。 面对小曼的咄咄逼人,沈卫东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自己又喜欢上了别人”这句话。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龌龊又无耻。今晚就算小曼打他、骂他,只要能让她出了这口气,他都认了。总之,两个女人,他一个都不能放弃。 小曼是他的妻子,是孩子们的母亲;而娜塔莉亚,是他内心深处难以割舍的挚爱。 见沈卫东依旧沉默不语,小曼气得浑身发抖:“沈卫东,你不说是吧?行!从今天起,我们分开睡。我不会跟你离婚,因为我们之间牵扯太多;但我们必须分开——你现在已经脏了,不配再跟我睡一张床。” 说完,小曼转身就要走。沈卫东瞬间慌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小曼,你去哪儿?我……我不脏!” 小曼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不脏?我现在就能闻到你身上一股子老毛子的腥臊味。” “老毛子”三个字一出,沈卫东吓得瞬间松开手,“噗通”一声跪在小曼面前,仰头呆呆地看着她,声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我……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的,不……不是的,小曼,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说完,他低下头,羞愧得浑身发颤,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小曼冷冷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沈卫东,脸上没有丝毫温度,心里却五味杂陈,甚至隐隐有些心疼。沈卫东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可即便如此,她也必须硬起心肠。沈卫东背叛了他们的感情,这份背叛,她无法原谅。 她自认为不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可在感情上,她容不得半点瑕疵——她的男人,绝不能与人分享,哪怕对方是个老毛子也不行! 所以,小曼下定决心要跟沈卫东分开。 孩子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她和沈卫东之间还有太多利益纠葛。普通人家的夫妻,想离婚随时能去民政局办手续,可他们不一样,“离婚”两个字,轻易说不得。一旦离婚,不仅要分割庞大的财产,生意上的发展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更何况,她现在虽然在打拼自己的事业,但沈卫东的那部分财产,她必须为两个孩子争取过来。至于沈卫东想留多少给那个老毛子可能生下来的野种,就看他有多大本事了。 维持现在的婚姻状态,是小曼权衡再三后的选择。 但生活上,她必须跟沈卫东划清界限。一个被老毛子玷污过的男人,她看着就恶心,这样的脏东西,就留给那个老毛子自己享用吧。 沈卫东跪在地上,一直低着头,心里做好了承受小曼打骂的准备。可等了半天,小曼别说动手,就连一句话都没再说,这让他彻底慌了。 小曼这是……对他彻底死心,不要他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小曼。 四目相对,小曼的目光依旧冰冷刺骨。 见沈卫东终于抬起了头,小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沈卫东,我可以不跟你离婚,但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从今天起,没事就别再见面了,我不想让孩子看到我们吵架。明天你就搬出去住,赶紧把京城的事忙完,早点回港岛。以后没什么必要,就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卧室,打算今晚去女儿房间睡。 沈卫东依旧跪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小曼的心,可他又实在离不开娜塔莉亚。 他现在,真的是左右为难,难到了极点! 小曼走出卧室,脚步突然一顿,回头往屋内看了一眼。 刚才……她好像听到了那个渣男的心声? 第764章 小曼和沈卫东离婚风波 小曼在女儿房间睡了一晚,沈卫东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彻夜难眠。 思瑶问妈妈为什么不跟爸爸睡,妈妈告诉她,爸爸太累了。 她当然不信,可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原因。 第二天早上,她跑爸爸屋里,见爸爸还在呼呼大睡,就以为妈妈没有骗她,爸爸真的是太累了。 下午放学回家,她没有见到爸爸,晚上也没见到爸爸回家吃饭,睡觉时爸爸还没回来,妈妈也没有来她房间睡觉,她感觉到爸爸妈妈应该是吵架了。 第三天,她把怀疑爸爸妈妈吵架的事跟哥哥说了。 两个孩子都已经十岁了,对大人的事情也都有些了解了。 他们学校就有同学爸爸妈妈离婚的,离婚的同学在学校里都显得很可怜。 两个孩子都担心爸爸妈妈离婚,他们可不想让别的同学可怜他们。 两人商量好了,明天就放暑假了,让爸爸妈妈陪着他们出去玩几天,爸爸妈妈跟他们在一起待几天,说不定就能和好。 他俩觉得这个办法应该能行,放学回家后,等晚上小曼回来了,他俩就跟小曼商量,说明天放暑假不用上学了,想让爸爸和妈妈陪着他们去海边玩几天。 沈卫东大半年没回来过,孩子也想爸爸。 沈卫东回来跟孩子们待了还不到一天,就让她给撵走了,想想就觉得对不起孩子。 她没法拒绝孩子们的请求,不想给沈卫东打电话也不行了,就给沈卫东打了一个电话。 没想到沈卫东接到她电话时,已经坐上了开往莫斯科的火车了。 思瑶在妈妈身边,听见电话里爸爸说他坐火车走了,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抢过妈妈手里的电话,哭着问爸爸是不是不要她和哥哥了。 煜坤见妹妹哭着问爸爸是不是不要他们了,鼻子一酸,也哭了出来。 他跑到妹妹跟前,冲着电话喊让爸爸回来,他想要爸爸回家陪他们玩一天再走。 小曼见两个孩子哭着让爸爸回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蓄满了眼眶。 她一把从女儿手里抢回电话,冲着电话大声喊:“沈卫东,你作孽呀!为了你自己快活,把这个家弄成什么样了?你可真不是个人!你死外面永远都不要回来了,我恨死你了!”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思瑶和煜坤听见妈妈骂爸爸的话,知道妈妈跟爸爸真的要离婚了。 两人一人抱着小曼一只胳膊,思瑶哭着哀求妈妈:“妈妈,你能不能不要跟爸爸离婚?我们不想没有爸爸,呜呜呜……” 煜坤也哭着哀求:“呜呜呜……妈妈,爸爸是不是犯错误了?他犯错误你打他就行了,干嘛不让他回家呀!” 小曼的眼泪已经流满了脸颊,看着孩子哀求她的样子,心都快碎了。 沈卫东就是个畜生! 为了他下半身好受,连孩子、连家都不要了,这个畜生,畜生都不如的狗男人! 小曼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只能在心里大骂沈卫东。 孩子的哭声惊动了堂屋里的爷爷奶奶。两个老人其实也察觉小曼和沈卫东不太对劲。 奶奶还问过小曼:“卫东回来怎么住了一晚就不见人影了呢?” 小曼骗她说:“奶奶,卫东有事走了。” 奶奶当时没多想,可看小曼这两天脸色不好,像有什么愁事似的。 她想问,又想想小曼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就没问。她岁数大了,还是别管孩子们的事了。 爷爷也是这么想的。 可今晚娘仨在屋里哭啥呀?她出屋站在院里听了一会儿。 不对!孩子怎么哭着喊爸爸呢? 再听,更不对了,煜坤怎么还求他妈妈不要跟他爸爸离婚呢? 她回屋把这事跟老伴说了,爷爷一听这事,在屋里坐不住了。 离婚可不行! 两个孩子多好啊,怎么会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呢? 爷爷站起来,拉着奶奶出屋朝着小曼的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听见小曼对孩子说:“妈妈不跟你们爸爸离婚,你俩别哭啊!妈妈不让爸爸回来,是因为你们爸爸犯错了。等他知道自己不对,改正错误,妈妈就让他回家。好了,你俩也回屋睡觉去吧,妈妈明天陪你们去玩啊!” 爷爷奶奶听到这,心稍稍安定了些,可两人还是不放心小曼,推门进屋了。 小曼见爷爷奶奶来了,知道他们是被孩子的哭声惊动过来的,赶紧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丝笑容说:“爷爷奶奶,这么晚了还惊动你们,你们不用担心。就是孩子想爸爸,闹了点情绪。” 爷爷坐在床边,表情严肃地说:“小曼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有啥问题好好说。离婚可不行,孩子还小呢。” 奶奶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卫东这孩子要是做了什么糊涂事,等他回来,我跟你爷好好说说他。” 小曼看着两位老人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点点头说:“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不会和卫东离婚的。我俩就是闹了点别扭,过一阵子就好了。” 思瑶和煜坤听到妈妈说不会离婚,也停止了哭泣,依偎在小曼身边。 爷爷奶奶知道小曼心里有委屈,沈卫东在外到底做了什么让小曼这么生气,他们也没法逼问——还有两个孩子在这,问了她也不会说。 老两口心情沉重地回到自己屋里,爷爷想了想,拿起电话给儿子打了过去。 他知道孙女婿跟他岳父无话不说,两人处得像亲父子似的。 这件事还是让儿子问问他女婿吧。 他们这个家不能没有沈卫东,杨家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有了沈卫东。 所以他不能让孙女和孙女婿出现离婚的苗头。 杨耀奎接到父亲电话,听父亲说完小曼和沈卫东闹别扭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心里也紧张得不行。 这是整出什么事了,怎么能到离婚的地步呢? 父亲说小曼这边问不出啥,让他直接给沈卫东打电话,还告诉他必须阻止两人离婚,哪怕有离婚的念头都不行。 沈卫东是他们杨家的福星,小曼要是跟他离婚,杨家以后能不能好下去都难说了。 杨耀奎当然知道沈卫东在杨家的重要性,而且他也不相信两人会离婚。 他们俩可是自己看着走到今天的。 第765章 他对不起小曼和孩子,幸福的家被他毁了 沈卫东回家后的第二天就被小曼撵出家门,心情糟糕透了。 他回京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几十麻袋图纸交给国防科工局。 国防科工局领导见到用麻袋装的图纸被卡车拉过来时,还没有觉得有多惊讶,以为沈卫东在苏联弄回来这么多图纸,有用的应该不会太多——毕竟沈卫东不懂军工,大概率是本着多多益善的想法,见到军工单位的图纸就往回买,觉得能有一小部分有用的就算是值了。 可当专家们连夜赶工看完图纸,把审核结果汇报给领导时,领导听完当场就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 这几十麻袋图纸,竟全是成套且完整的核心技术资料,小到导弹的精密零部件构造,大到舰船的整体设计方案,还有航空航天领域的关键研发数据,全都是国内急需突破的“卡脖子”技术。 这些图纸的价值,根本不能用钱来衡量,说是国家军工发展的“金钥匙”都不为过。 这可是苏联几代军工科学家耗尽心血钻研出的成果啊! 对国家的帮助,简直是划时代的——有了这些图纸,国内军工研发就能少走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弯路,原本空白的不少技术领域能直接实现突破,导弹、舰船、航空航天等关键装备的研发进程能大幅提速,国家的国防实力也能借此实现质的飞跃。 领导激动地握着沈卫东的手,声音都带着颤音:“沈同志,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这些图纸,能让咱们国家的军工事业少走太多弯路,你为国家、为人民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沈卫东原本因被撵出家门而糟糕的心情,在听到这话时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苦笑着摇摇头:“领导,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只要这些图纸能帮到国家就行了。” 这件事忙完了,在京城也没什么事了,本来想在家多待几天,陪陪小曼和孩子,没想到在家待了一晚上就被撵出家了。 这两天他都是在酒店住的,回了京城却回不了家,他还不如赶紧去莫斯科和基辅,将那边的事情办完了,再想办法求得小曼的谅解。 国防科工局领导听沈卫东说马上就要启程去莫斯科,高兴地又把他夸了一顿,说他这种爱国商人也是国家栋梁,这次去莫斯科一定要派几个身手好的安保人员随行保护他的安全。 领导考虑到,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航空业陷入动荡,航空公司运营混乱、飞机老旧、维护滞后,安全事故率相对较高,因此对俄航及国际航班心存顾虑,建议他们还是坐火车去莫斯科。 K3次国际列车由中苏联合运营多年,技术成熟、安全记录稳定,虽然慢,但“慢而稳”。关键是随行人员需要携带武器,火车的限制宽松一些,有国家部门的授权,武器是可以被允许带上火车的。 随行沈卫东前往莫斯科的人员中,除了郝强,还有国家部门专门派来保护他的三名安保人员,为两男一女的配置。这两名男性安保人员年龄都在三十岁上下,一个名叫徐文山,另一个叫秦宇;女安保人员名叫向梅,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还懂俄语,正好能应对沿途的语言沟通需求。 K3次国际列车的始发站就是京城火车站,每周三上午7点30分固定发车。 沈卫东在京城只待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七点多钟就坐上了从京城开往莫斯科的火车。 他和三名安保人员同坐一个软卧包厢,郝强一个人坐在他们隔壁的包厢。 小曼给沈卫东打电话时,他已经坐了一天火车,当时火车已经快到集宁南了。 沈卫东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电话,接通后,听到是小曼的声音,他激动地起身出了包厢。 当他听到小曼说孩子放假了,想让爸爸妈妈陪他们出去玩几天时,心里虽然遗憾,但仍是很高兴——因为小曼没有用冷冰冰的语气跟他说话。 可当小曼听说他已经坐上去往莫斯科的火车时,语气瞬间就变了。 紧接着,话筒里又传来两个孩子哭喊着让他回家的声音,还问他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那一刻,沈卫东的心都碎了,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他一直哽咽着跟孩子们说:“爸爸没不要你们呀,你们两个都是爸爸的宝贝。爸爸不回家是因为有事情要办,等事情忙完了就回去,好好陪你们出去玩。” 可两个孩子就像听不见他说话似的,一个劲地哭喊着让他回家,反复说他不能不要他们。 沈卫东的眼泪一直不停地流,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他这时候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好好一个家被他弄成这样,他沈卫东太不是人了。 可这些话他不能跟孩子说,他是孩子们的爸爸,现在已经让小曼失望了,不能再让孩子们对他失望。 就在沈卫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孩子的时候,话筒里传来了小曼发疯似的骂他的声音。 在那一刻,他满心的愧疚情绪彻底崩溃了。 小曼挂断了电话,沈卫东心里难受得想死。 他对不起小曼,对不起孩子,一个幸福的家被他毁了。 小曼不会原谅他了。 他跟小曼在一起十五六年了,小曼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骂过他。 小曼这是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沈卫东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跟娜塔莉亚厮混在一起,既对不起小曼和孩子;可跟娜塔莉亚断了关系,他又觉得对不起娜塔莉亚。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谁都不怨,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错误是他犯下的! 沈卫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恨自己,就像小曼说的,死在外面永远别回去了。 可他现在不能去死,这个世上需要他做的事情太多了,让他牵挂的事情也太多了。 可他也太难了! 他也想做个好丈夫、好父亲,只是他错了。 可这个错误要改,娜塔莉亚又该怎么办呢? 娜塔莉亚没有错,错的是他,他现在对娜塔莉亚也有一份责任。 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错了就是错了,不能把错误的原因归结在别人身上。 沈卫东的眼泪还在流,泪水伴着他低沉的哭声,飘进了包厢里。 第766章 穿红裙子的女人 包厢里三名安保人员都听到了沈卫东低沉的哭声,不觉相互看了一眼。 徐文山看了一眼包厢门,转回头看向梅,示意她出去看看。 向梅笑着点了下头,起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沈卫东听到包厢门被拉开的声音,赶紧止住哭声,用手胡乱擦了擦脸。 “沈先生,你没事吧?” 向梅关切地问道。 沈卫东将头转向车窗,摇了摇头:“我没事,没事,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回包厢。” 向梅知道男人哭的时候不愿被别人看到,便说了声:“好,我回去了。” 说完,她回到包厢,将门拉上,看着徐文山和秦宇,笑着摇了下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卫东听到包厢门被拉上的声音,转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门,伸手拉开过道的座椅坐下,把电话放到小桌板上,眼睛望着窗外的日落景色发呆。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扭动着腰肢,从沈卫东坐着的位置后侧走了过来。 经过沈卫东身边时,她停住脚步,抬手拢了拢长卷发,扭身走到沈卫东对面,伸手拉下座椅,一屁股坐了下来,对着沈卫东妩媚一笑。 沈卫东此刻极不希望有人打扰,不过还是礼貌地朝女人微微点了下头:“小姐,你有事吗?”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接着伸手指了指沈卫东放在桌板上的电话:“先生,能用你的大哥大打个电话吗?” 沈卫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打。 女人说了声“谢谢!”,伸手拿起沈卫东的电话,熟练地按完电话号码,盯着电话等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信号,我再等一会儿吧。” 她说完,把电话放回小桌板,接着看向沈卫东问道:“先生,是去莫斯科的吧?” 沈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回应。 “我也是去莫斯科的,不过我不是去做生意,是公出,过去考察一个合作项目。” 见沈卫东不看自己,始终盯着窗外,女人笑了笑,接着说道:“先生,旅途太寂寞了,我们说说话吧?” 沈卫东的情绪还未平复,根本没心情跟女人说话,但又不想显得太过失礼,便转过头对她说:“小姐,不好意思,我在这儿想点事情。电话可能一时半会儿都没信号,你先回去忙你的吧。” 说完,他再次将头转向车窗。 沈卫东的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十分明确:不希望被人打扰。 女人只好讪讪地笑了笑,站起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距离沈卫东包厢第三个门的位置停下,伸手拉开包厢门,抬脚走了进去,随即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走错包厢了!” 接着便退了出来。 红裙女人又接连进错了两个包厢,才找到自己的包厢,进去后就没再出来。 沈卫东虽然没有回头,却清楚地听到了一次次包厢门被拉开的声音,以及她那句“不好意思,我走错包厢了!”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行为有些奇怪,走错包厢显然是故意的。 列车上鱼龙混杂,能把车上三教九流的人琢磨明白的,恐怕只有列车上的乘警。 几分钟后,列车抵达集宁南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沈卫东以为是小曼打来的,连忙拿起电话接通,却听到了杨耀奎的声音。 “卫东,你在哪儿呢?你跟小曼怎么了?” 沈卫东听到杨耀奎的声音,心里猛地一哆嗦,待听清他语气和蔼,才松了口气,连忙回答:“爸,我在去莫斯科的火车上呢。我跟小曼没事。” “没事?没事怎么都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你跟爸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卫东打心底里把杨耀奎当成亲父亲,他这么一问,沈卫东根本没法隐瞒。虽然小曼是他的女儿,但沈卫东觉得自己真的不是故意要做对不起她的事。 想到这里,沈卫东心里又一阵难受,差点哭出声来。 “爸,我犯错了,我……我对不起小曼。爸,你骂我吧!我不想跟小曼分开,可她……她现在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回家第二天就被她撵出来了,爸,我错了,我……” 沈卫东越说越哽咽,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杨耀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卫东,你先别哭。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跟爸说说,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嗯……我也不想的,可我没办法。爸,我对不起小曼,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你。我……我让你们失望了。” 杨耀奎深深叹了口气:“卫东,你能跟爸承认错误,就说明你心里还有小曼。男人嘛,偶尔犯错也能理解,爸也是男人,责怪你的话就不说了。为了你和小曼,还有孩子,跟外面的人断了吧。小曼那边,我去跟她说。你回来后好好跟她认错,保证以后不再犯,爸说的这些,你能做到吧?” 沈卫东此刻已经想明白了,为了小曼和孩子,他必须跟娜塔莉亚断干净。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爸!我能做到!只要小曼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汽笛声响了起来,列车缓缓开动。 杨耀奎听到列车启动的声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在电话里说:“卫东,你有这个态度,爸就放心了。这事先不说了,爸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坐的是K3次列车吧?” “对,怎么了?” 沈卫东不解地问。 “卫东,这趟列车不安全。上个月就发生过一起劫匪上车抢劫的事,你怎么不知道?去莫斯科这么远的路,怎么不坐飞机呢?” 沈卫东压根不知道这趟列车还出过这种事。 杨耀奎虽然已经退休,但毕竟在省公安厅工作过,他说的话绝不会有假。沈卫东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爸,劫匪没抓到吗?” “往哪儿抓啊?列车到了二连浩特,咱们国家的乘警就得下车。进入蒙古境内后,火车上就没有乘警了,那一段路就是法律真空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杨耀奎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沈卫东不想让他担心,便告诉他自己身边有国家派来的保镖,不会出事的。 杨耀奎听他这么说,安心了不少,又反复嘱咐了几句,两人才结束通话。 沈卫东的情绪好了许多,起身准备回包厢时,那个红裙子女人又扭动着腰肢朝他走了过来。 第767章 周倩堂妹——周筱禾 “先生,现在电话该有信号了吧?” 红裙女人还没走近沈卫东,就笑着问道。 沈卫东看着她,微笑着说:“不好意思,电话没电了。” 说完,他伸手拉开包厢门走进去,反手拉上门,走到自己铺位坐下,抬头看着对面上铺的徐文山问道:“徐同志,这趟列车上个月发生过抢劫事件,你知道吗?” 徐文山听沈卫东问起抢劫火车的事,坐起来想了想说:“没听说呀。怎么了,你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吗?” 沈卫东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刚才跟我岳父通电话,他跟我说的。他以前在吉省公安厅工作过,他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坐在徐文山下铺的向梅突然说:“有这事,我也听说了,是在蒙古境内发生的。不过听说劫匪都抓住了。” 沈卫东听向梅说劫匪已经被抓住,这跟杨耀奎告诉他的情况有出入,想了想说:“咱们还是警惕一些吧。这趟列车到了二连浩特,乘警就都下车了,整个蒙古境内的列车上都没有乘警,劫匪要是上车,想怎么抢就怎么抢。我这个人出门一向运气不好,坐火车遇到过一次劫匪抢劫,坐飞机还遇到过劫机。要说这趟车会遇到劫匪,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三名安保人员不是公安,对发生过的案情了解不多,沈卫东以前的经历他们也不清楚,他们只需遵守上级交代的任务,保障沈卫东这一路的行程安全就行。 但沈卫东说的这些话,还是让他们提高了警惕。 到了晚饭时间,沈卫东提议去餐车吃饭。四人拿上行李箱走出包厢,沈卫东去隔壁包厢叫上郝强,一行人走过两节车厢,来到了餐车。 餐车里吃饭的人不少,沈卫东他们找了个餐位坐下,点了几个菜。菜刚端上来,沈卫东就看见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和一个黑壮男人走进餐车,女人看到沈卫东几人,还微笑着点了点头。 沈卫东没有回应她,但对这个女人的异样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向梅瞥了一眼红裙子女人,低声问沈卫东:“沈先生,你认识她?” 沈卫东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总觉得她有点奇怪。” 接着,他小声把在过道上和女人的接触过程,以及女人故意走错包厢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她为什么要假装走错包厢?劫匪抢劫通常也需要内应,她的行为不像是普通旅客该有的样子吧?” 三名安保人员都点了点头。 沈卫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十点多钟到二连浩特,还有三个多小时。咱们还是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不测。” 红裙女人坐的餐位离沈卫东他们不算太远,她和同行男人吃饭时,眼睛一直不停四处张望。 餐车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走进餐车,紧接着,三个穿西装打领带、手里拖着行李箱的男人也走了进来。 三个西装男人跟在女人身后,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 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长得很漂亮,还很有气质。 他们是一伙的,四人似乎以这个女人为首。 他们找了张餐桌坐下,点了几道菜,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红裙子女人从这四个人进来后,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们身上。 这四个人穿着实在太高调了,身上的衣服都是国外品牌,连行李箱看着都是高档货。 沈卫东去过一次莫斯科,知道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所以这趟出门,他和郝强都换上了普通休闲装,三名安保人员穿的也都是普通休闲装。 餐车里的人大多都是“倒爷”,戴金链子、金表的男人特别多,女人也都尽量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一些。 所以沈卫东他们五人在餐车里显得有些另类,而这四个西装革履的人就更另类了,因为他们实在太过高调。 这个穿西装套裙的女人沈卫东认识,她是周倩小叔家的堂妹周筱禾。三年前,周筱禾从美国留学回来后,就在京城开了家国际贸易公司。 她到港岛时,还通过周洁和沈卫东接触过几次,沈卫东也照顾过她的生意。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也去莫斯科,看样子是想和俄罗斯做贸易。 沈卫东知道这个女人心气高、野心也不小,就是有些不自量力。 周筱禾是个异常骄傲的女人,家世好,还有红色资本家背景,自从做起生意,一直顺风顺水。 她走进这节餐车时,一直扬着头走路,自然不会留意到穿着普通的沈卫东。 可当她无意间扫视了一圈餐车里吃饭的人,看到沈卫东时,惊得刚吃进嘴里的食物差点卡在嗓子眼。 她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食物,慌忙站起身,朝沈卫东走了过来。 “沈先生,您怎么也在这趟列车上?您穿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您来。” 沈卫东见她认出了自己,笑着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筱禾,你这是要去莫斯科谈生意?呵呵,真是越来越有女强人风范了。” 周筱禾被沈卫东说得有些脸红,连忙解释道:“我算什么女强人啊,就是去谈点小生意。您这是去莫斯科有事?” “去莫斯科有点事。”沈卫东笑着说。 “您谈的都是大事,我到了莫斯科要是遇到什么事,您可一定要帮我呀!”周筱禾说完,笑得有些拘束。 沈卫东点了点头,然后问她在哪个车厢、哪个包厢。 周筱禾和沈卫东他们在同一节车厢,包厢离沈卫东不远,隔了两个包厢。 沈卫东听她说完包厢号,想了想,把自己的包厢号告诉了她,让她吃完饭回自己包厢后,到自己的包厢来一趟。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沈卫东就让她回去吃饭了。 周筱禾和沈卫东说话时,引起了餐车里所有吃饭旅客的注意,这些人心里都在琢磨,这个沈先生是做什么大生意的。 红裙子女人看着沈卫东的眼睛都在放光。 沈卫东他们快速吃完饭,离开了餐车,回到了包厢。 郝强也跟着进了沈卫东的包厢。 沈卫东看着三名安保人员,表情严肃地说:“现在我越来越确定,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和跟她一起的男人就是劫匪的内应。我和周筱禾说话时,他们两人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们,我和周筱禾应该已经成了他们的下手目标了。” 第768章 列车大劫案(一) 沈卫东跟郝强和三名安保人员说完自己已经确定的猜测后,接着对郝强说:“郝哥,一会周筱禾过来,我跟她说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后,麻烦你换到她的包厢去,负责保护她安全。她是周倩和周洁的堂妹,咱们遇上她了,就不能看着她出事。” 郝强点点头:“好的,沈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保护她安全。” 沈卫东见郝强答应得挺痛快,朝他笑了笑,从后腰上拔出一把手枪递给郝强。 “郝哥,枪给你准备好了,本来想着到莫斯科给你,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郝强已经习惯沈卫东随手能拿出武器了,他笑着接过枪,在手里摆弄了两下:“呵呵!今年才出的德国HK USP你就弄到手了,这家伙好,是通用自动装填手枪。” 沈卫东接着从兜里又掏出两个弹夹递给他。 “这些子弹应该够了,记住,别留手,见到劫匪就开枪。放心,反正也不是在国内。” 郝强接过弹夹揣进兜里,将枪也别到了后腰上。 三个安保人员都已经看傻了。 沈卫东就这么明晃晃地拿出枪来,而且他拿出来的还是德国今年最新出的HK USP通用自动装填枪。 他们身上的枪还都是六四式手枪。 沈卫东瞥见他们三人惊讶的表情,转头看着他们笑着说:“我其实也是被逼的,去莫斯科手里没有武器可不行。上次去,郝哥为了保护我,差一点死在莫斯科。” 徐文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沈先生,你的枪是从哪儿买来的?这枪好啊!能不能给我们一人也弄一把?” 秦宇接着附和道:“是呀,沈先生,回去帮我们也弄一把呗!这种枪我只是在资料上见过,今天居然见到真枪了。” 向梅没说话,但她的眼神里也都是期待。 经常玩枪的人,哪有不喜欢好枪的。 沈卫东没回答他们,拽过行李箱放到床铺上,按密码打开箱子,将箱子里的衣服等物品拿出来,四只泛着金属寒光的HK USP通用自动装填枪躺在箱子底部。 “已经给你们准备了,一人一支。” 说着,他将箱子里的枪一把把拿出来递到他们三人手中,接着又一人给了两个弹夹。 三人将枪拿在手里,都喜欢得不得了。 箱子里剩下的一支枪是沈卫东自己的。 他也把枪拿出来插到后腰上,接着将衣服等物品重新放回行李箱内,合上箱盖,转身笑着对徐文山他们说:“过了二连浩特,劫匪要是出现了,直接射杀。他们手里肯定也会有枪,对他们不用仁慈。” 沈卫东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了杀意。 三名安保人员也都是执行过危险任务的人,手上早就有了人命,但直接开枪杀人,他们心里还是有顾虑的——毕竟面对的只是劫匪,不是敌人。可沈卫东已经说了,他们只能答应。 包厢门响起了敲门声,沈卫东示意众人将枪收好,然后冲着门喊了一声:“进来吧!” 包厢门拉开,满脸微笑的周筱禾出现在门口。 “沈先生,我过来了。” 沈卫东朝她点点头:“进来,把门关严!” 周筱禾见沈卫东脸上表情严肃,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她走进包厢,将包厢门拉上,紧张地看着沈卫东。 沈卫东看出她紧张了,朝她笑了笑说:“你不用紧张。我问你,跟你一起的三人中,有没有能保护你安全的人?” “保护我安全?他们都是男人,我的安全应该没问题吧?”周筱禾回答道。 沈卫东摇摇头:“你去莫斯科,家里人不知道吗?” 周筱禾不明白沈卫东为什么要这么问,她懵懂地摇了摇头:“我自己做生意,不用什么事都跟家里说吧?” 沈卫东不想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猜测都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后,神情有些慌乱:“不能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有劫匪上车抢劫,那也太目无王法了吧!” “行了,我说的话你能听明白就行了,接下来你按我的吩咐做。”沈卫东说完,将郝强介绍给她,然后要求她从随行人员中叫一个人,跟郝强换包厢。 周筱禾见沈卫东说得郑重其事,不敢有异议,听从他的吩咐,回自己包厢把一个随行人员领到郝强的包厢,郝强则跟着她去了她的包厢。 周筱禾和郝强走后,沈卫东提议先好好休息,过了二连浩特,怕是就没有休息的机会了。 徐文山他们听从沈卫东的提议,都躺到床铺上闭目休息。 三个小时后,二连浩特火车站到了。 沈卫东和徐文山他们都坐了起来,看向车窗外昏暗灯光下的火车站站台。 在这个车站下车的人没几个,上车的人却不少。 汽笛长鸣后,列车缓缓开动。 二连浩特站的灯光渐渐远去,沈卫东的心提了起来。 十分钟过去了,车窗外,月光下的平原宁静得像没有生命迹象一样。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车厢里的灯突然暗了几分,软卧车厢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几个人嘈杂的说话声。 沈卫东眼神一凛,低声道:“来了。” 他和徐文山等人迅速起身,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枪。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传来伴随着踹门声的叫嚣:“都他妈别动!抢劫……” 紧接着,沈卫东他们的包厢门被猛地撞开,两个手持枪支的劫匪冲了进来。 他们眼神凶狠,嘴里叫嚷着让众人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砰——!” 一声枪响,一个劫匪眉心中弹,仰面朝后倒去。 “砰——!” 接着又一声枪响,另一个劫匪脑门中弹,头一歪,倒了下去。 这两枪都是沈卫东开的。他不会给劫匪留任何反抗的余地,必须先发制人。 他跟娜塔莉亚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娜塔莉亚一有时间就悉心指导他练枪法,他现在的枪法已经非常不错了。 只是他也太杀伐果断了。 徐文山他们三个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名劫匪,还是有些被震惊到了。 他们震惊的不是沈卫东开枪射杀劫匪,而是他的枪法竟然这么好! 第769章 列车大劫案(二) 徐文山见沈卫东动手了,喊了一声:“向梅,你在包厢保护沈先生,秦宇,跟我出去!” 两人冲出包厢,紧接着传来几声枪响。 沈卫东在包厢里待不住了,他招呼向梅一起出去。 包厢外的走廊上躺了三具劫匪尸体,血腥味已经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沈卫东着急想知道郝强那边的情况,等他过去后,见到周筱禾他们包厢里也趴着两具劫匪尸体。 周筱禾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她见到沈卫东,一下子就扑进沈卫东怀里,抱着沈卫东“呜呜呜”地哭个不停。 沈卫东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没事了,可周筱禾还是不愿意松开抱着沈卫东的手。 “好了,没事了,你先松开我,我还有事。” 周筱禾听沈卫东这么说,也只能松开手,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用手背擦着眼泪。 跟随周筱禾的两名男士,也都吓得瑟瑟发抖。 沈卫东只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转头对徐文山他们说:“你们快去把穿红裙子的女人找到,把她带回咱们包厢。” 三人同时答应一声,转身去找红裙子女人了。 这节车厢一共七个劫匪,都被打死了。其他车厢内有多少劫匪还不知道,这时候沈卫东已经听见相邻两节车厢里传出叫喊声。 他暂时顾不了别人,也不能让保护他的人去以身犯险,等抓到红裙子女人,审问出车上有多少劫匪,再决定去不去救其他车厢的旅客。 沈卫东安排郝强继续留在周筱禾身边,他出了包厢,朝着自己的包厢走去。 他还没走到自己的包厢,就看到徐文山拖拽着跟红裙女人在一起的男人从一间包厢里出来了。 紧接着,向梅拖拽着红裙女人也从包厢里走出来,秦宇跟在他们身后。 把两人带回包厢内,沈卫东看着红裙女人问:“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在车上?都在哪节车厢里?” “先生,我……我不知道你说啥,我不认识抢劫的人啊。”红裙女人怯生生地回答。 沈卫东看了她一眼,抬手一枪。 “砰——!” 红裙女人痛叫一声,她白嫩的大腿上出现了一个冒着血的血洞,痛叫着缓缓瘫坐在地上。 沈卫东转头看向男人:“你来说,想活命就痛快一些!” 男人看着沈卫东就像个杀神,担心自己敢说一句不知道,小命可能就没了。 “我……我说,我说……” 男人和红裙子女人是从京城火车站上的车,劫匪都是从二连浩特火车站上来的。 不算他们两人,列车上一共有二十三名劫匪,这些劫匪现在应该都在软卧车厢内——因为他们抢劫的首要目标就是软卧包厢里的乘客。 沈卫东没有再问下去,抬手一枪打在他的大腿上,然后对向梅说:“向梅,这两人交给你了,我和徐文山、秦宇先去前面的车厢。” 见向梅点头同意,他转身出去,在别的包厢喊过来几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乘客,吩咐他们看着后车厢,要是发现有劫匪过来,就赶紧大声喊。 这趟列车一共有三节软卧车厢,沈卫东他们所处的是软卧中间的车厢。 按照跟红裙子女人一起的男人交代的,劫匪是从后面的硬座车厢过来的,前车厢现在应该还没有劫匪。 沈卫东带着徐文山和秦宇小心翼翼地朝着后面的软卧车厢走去。 还没走到车厢门,就听见后面车厢内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三人同时止住脚步。 “秦宇,你跟沈先生在后面,我先过去!”徐文山说完,拉开车门冲了过去。 他刚要伸手推前车厢的门,“砰——!”一声枪响。徐文山快速侧身躲开,一颗子弹打在门玻璃上,穿透玻璃后射在车厢连接处的墙板上。 接着他小心探出头,看清了车厢内的状况:一个光头凶悍男人正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掂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身后跟着几名劫匪,有的手里有枪,有的手里拿着铁棍。 光头凶悍男人看见徐文山露出半截脑袋,没有再开枪,骂道:“呵呵,妈的,看什么看?不想死就给我滚回去,老子一会过去收拾你!” “大哥!钱都给你们了,货就给我留着行吗?”一个男旅客哭喊着求饶。 “闭嘴!再嚎就把你扔下去喂狼!”一个劫匪从包厢里出来,手里掂着一沓美元,冷笑一声,转身踹开下一个包厢的门。 包厢内很快响起哭喊声、叫骂声,还有电棍击打人的闷响。车厢里只有叫喊、求饶,还有女人的惊叫声,没有听到有人敢反抗的声音。 这节车厢,已经成了劫匪的猎场。 徐文山没有着急动手,他要等着秦宇和沈卫东过来。车厢内劫匪人数多,还有几个手里有枪的,他这时候一个人冲进去非常危险。他的任务是保护沈卫东,乘客们的安危固然重要,但现在还没危及他们的生命,自己一旦冲进去就不好说了。为了防止劫匪拿乘客当人质威胁自己,一定要想好了再动手。 光头凶悍男人看着一名乘客被劫匪从包厢里扔出来,瞥了一眼包厢内,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趴在他脚下的乘客面色惨白,哀求道:“大哥,你们钱都拿走了,求你们别碰我老婆!” “呵呵,你老婆长得挺俊,就让她陪我们哥几个玩玩吧?”包厢内传出来女人凄厉的叫喊声,趴在地上的乘客双手拍着地板,苦苦哀求光头凶悍男人。 “大哥,我求你了,求你放了她!我还有钱,你们放了她我就给你!” 一个劫匪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拎着铁棍从包厢里走出来,走到男人身旁,抬脚踢了他一下,骂道:“我操你妈的!你还有钱咋不早说?在哪呢?” 趴在地上的乘客大声喊道:“你们放了我老婆我就给你!” 光头凶悍男人一脚踩在乘客的腿上,刚从包厢出来的劫匪举起铁棍,狠狠砸在他的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趴在地上的乘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劫匪用铁棍敲了下乘客的头,往他身上吐了口痰:“妈的,你老婆我都弄完了,你还说让我放了你老婆?快说,钱在哪儿!” 徐文山听着车厢里不绝的哭喊声,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要是再有这么多顾虑,这节车厢就要变成人间炼狱了。 第770章 列车大劫案(三) 沈卫东和秦宇在徐文山推开车厢门走后,刚想跟在他身后出包厢,突然听到有乘客大喊:“抢劫的来了!” 两人同时停住脚,转身看去,见到三名背着大包的劫匪正从前方车厢门内走进来。 他们看到同伴躺在地上,吓得转身想跑。 沈卫东和秦宇没犹豫,抬起枪,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距离太远,沈卫东这一枪没有射在劫匪身上,秦宇的一枪打到了一个劫匪。 一个劫匪举枪还击。 劫匪的枪法还赶不上沈卫东,可能是慌乱的原因,他的一颗子弹打在了墙板上。 沈卫东对准他的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郝强突然从包厢内冲出来,连续朝劫匪开了两枪,两名劫匪应声倒地。 他见刚进来的三名劫匪都中弹倒在地上,过去将他们手里的武器拿走,回头朝沈卫东喊了一声:“沈先生你先别走,我去前面车厢看看还有没有劫匪。” 沈卫东朝他点了下头,转头对秦宇说:“秦宇,你不用管我,快去帮徐文山,那边劫匪多,他一个人不行!” 秦宇答应一声,又嘱咐沈卫东小心些,转身拉开车门走出了车厢。 沈卫东走回他自己的车厢,见红裙女人和男人都还瘫坐在地上,向梅坐在二层床铺上看着他们俩。 红裙女人和男人见到沈卫东回来了,都惊恐地看着他。 沈卫东走过去,一句话没说,抬手一枪,男人的脑袋在红裙女人眼前爆开了一个血洞。 “啊——不要杀我,不要!我说,我知道的都说,求你别杀我!” 红裙女人快被吓破胆了,哭着大声哀求。 “前车厢里到底还有几个你们的人?” 她听见刚才的枪声,知道他们在前车厢的人回来就被打死了。 跟她一起的男人没说前车厢有他们的人,原本指望沈卫东他们去了后车厢,前车厢的人回来了,他们还能有救,现在想来是不可能了。 所以听见沈卫东问话,急忙回答说:“一共就三个,应该刚才都被你们打死了吧。” 沈卫东点了点头,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接着又问了后车厢到底有多少劫匪,她回答说是十三个。 总共二十三个劫匪,这个数应该是对的。 问完红裙女人,沈卫东朝向梅点了下头,弯腰抓住被他打死的男人的一只脚,将他拖到了包厢外面。 郝强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乘客。 他告诉沈卫东,前车厢没有劫匪了,这些人都是刚才被劫匪抢劫过的乘客,是过来拿回他们被抢走的钱和货物的。 沈卫东听后,示意郝强不用管这些事,让他们自己找自己的东西。 接着他对郝强说:“郝哥,你让周筱禾他们都到我包厢里来,你跟我去后车厢,剩下的劫匪都在那儿。” 郝强答应一声,回包厢将周筱禾他们领了过来,接着跟沈卫东去了后车厢。 此时的后车厢,徐文山和秦宇正在跟劫匪们进行激烈枪战。 徐文山在秦宇没过来时,就已经冲进车厢内,一枪打死了光头凶悍的劫匪。 就在他准备开枪朝手持铁管的劫匪开枪时,他躲回了包厢内。 紧接着几个包厢里闪出几个劫匪,举枪朝徐文山射击。 徐文山快速撞开离他最近的包厢门,闪身进去,才堪堪躲过射向他的十几颗子弹。 他躲进去的包厢里有两个劫匪,见徐文山进来了,还被吓了一跳,但两人随即反应过来,挥起手里的铁管朝他拿枪的手上砸去。 徐文山快速收回手,躲过铁管,飞起一脚踹在劫匪肚子上,随即侧身躲过另一个持枪劫匪打过来的一颗子弹,反手一枪,将持枪劫匪爆头。 包厢里的乘客被吓得嗷嗷大叫。 徐文山接着又一枪,将被他踹出去的劫匪脑袋打爆了一个血洞。 他快速解决掉了两名劫匪,转身看见一个劫匪已经冲到包厢门口,他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徐文山。 徐文山身体猛地扑向左侧床铺,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射在床铺墙板上。 床铺上躺着一个下身已经被脱去裤子的女人,她被徐文山压在身下,忍着痛,只发出了一声闷哼。 此时的徐文山顾不得身下的女人,趴在女人身上快速翻身举枪准备朝劫匪射击时,“砰——!”的一声枪响。 徐文山还没扣动扳机,劫匪已经应声倒下了。 他知道是秦宇来了,忙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朝着门外冲去。 走廊里的劫匪已经退回到包厢内,秦宇也跟徐文山汇合了。 软卧车厢一共有八间包厢,第一间包厢里的劫匪已经被徐文山击毙了,还有七间包厢,他们不确定哪间包厢内有劫匪。 徐文山和秦宇只能一间间包厢去找。 两人冲进第二间包厢,这间包厢里没有劫匪。一个乘客说:“刚才包厢里有一个抢劫犯,听到有枪声,就跑出去了。” 徐文山想到从这间包厢里出去的劫匪,应该是刚才被秦宇打死的那个。 还有六间包厢,很可能每间包厢里都有劫匪。 两人走出第二间包厢,到了第三间包厢门前,秦宇朝徐文山做了个手势,示意徐文山掩护,自己过去撞门。 徐文山赞同地点了下头,秦宇后退到车窗墙前,转过身,猛地向后跃起,双腿发力蹬在小桌板边上。 秦宇后背重重撞击在包厢门上。 “咣当”一声,包厢门被直接撞倒,在乘客的惊叫声连同劫匪的叫喊声中,秦宇的身体与门板一同向包厢内倒去。 一个持枪劫匪反应极快,抬手朝着倒在地上的秦宇就要射击,他手指还没扣动扳机,就被眼疾手快的徐文山抬手一枪,击中了劫匪胸口,劫匪身体栽倒在床铺上,手里的枪掉落在地。 另一名劫匪手里拿着的是一根铁管,他刚挥起铁管,就被躺在地上的秦宇一脚踢在腹部,将他踹开,接着抬手一枪,一颗子弹正中他眉心。 包厢内的乘客虽然都希望劫匪死,可看着劫匪死在面前,还是被吓得连声大叫。 秦宇从地上翻身爬起来,对几名乘客喊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第771章 列车大劫案(四) 秦宇的呵斥声,让包厢内的乘客都闭上了嘴。 “秦宇——” 随着徐文山的喊声,“砰——!”地响起了枪声。 秦宇听到喊声,身体已经扑到地上,抱起地上的劫匪尸体翻滚过去。 “砰砰砰!”连续几枪打在了劫匪尸体上。 一名下铺乘客发出一声痛叫,他好像中枪了。 包厢门口几名持枪劫匪不停地朝包厢内射击,紧接着又有一名乘客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 徐文山躲在下铺靠近门口的墙板后,外面不绝的枪声,让他无法还击。 秦宇躲在劫匪尸体身下,也没法朝劫匪们射击。 就在两人被劫匪火力压制得无法还手之时,车厢走廊后门射过来几颗子弹,门口的劫匪们连续中弹,倒了下去。 从后车厢门开枪的是沈卫东和郝强,他俩来得及时,两人朝着走廊里的五六名劫匪一同射击,四名劫匪应声倒下,另外两名跑进了包厢。 徐文山从床铺上站起来,问秦宇有没有事。 秦宇推开压在身上的劫匪尸体,从地上爬起来说:“我没事,咱们快出去跟沈先生汇合!” 两人刚要离开包厢,包厢里一名女乘客突然放声大哭。 她一边哭还一边大喊:“啊!血——大强,大强,你到底有没有事啊,大强——” 沈卫东听到女人的哭喊声,连忙冲进包厢内,看到女乘客抱着一个男乘客痛哭叫喊。 男人胸口一个血洞在咕咚咕咚往外冒血,女乘客哭得天昏地暗。 秦宇站在他们的床铺前面,看着男乘客已经开始往外倒气了。 徐文山摇摇头,转过身要往外走。 秦宇转身刚迈出去一步,女乘客突然转头朝着他大声喊:“都是你,是你害死我家大强!他们抢钱我们就给他们钱,用得着你们过来逞能吗?我家大强死了,我……我要告你们!” 另一个肩膀中枪的男乘客捂着流血的肩膀,朝着秦宇、徐文山大喊:“你们抓抢劫犯,干嘛要连累我们?他们只是抢我们的钱,又没有要杀我们!谁让你们过来救我们的,用不着你们!你们赶紧滚,我记住你们了,回国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 “对!告你们!我们知道你们是公安,你们不顾我们死活,这事没完!” “你们滚啊!我们不用你们救,你们想立功是你们的事,我们只是老百姓,凭什么要因为你们送命啊!” 包厢里除了中弹后生死不明的男乘客,其余三名乘客都对着秦宇、徐文山和沈卫东大声叫喊。 他们埋怨三人不顾乘客死活,喊着让沈卫东他们滚,都扬言回去要告他们。 沈卫东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普通老百姓大多都是这样。 要是死的或是受伤的是救他们的人,他们会觉得那都是理所应当,因为那是他们的职责;可要是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就会愤怒得不可理喻。当时的状况他们心里一清二楚,知道这不是秦宇和徐文山的过失。 但这些乘客现在不这么想,觉得要是秦宇、徐文山不过来抓劫匪,他们损失的只是钱财,人不会受到伤害。 其实要是秦宇和徐文山没有冲进来,抱着中枪男乘客的女乘客,已经被劫匪强奸了。 中弹的男乘客挨了劫匪一铁管,就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劫匪欺负。 另一名女乘客没有被强奸,也只是因为她年龄大、长得丑而已。 人性是最难琢磨的,沈卫东这时候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乘客中枪,生死未卜,说什么都是错。 秦宇看着这些不可理喻的乘客,心中一阵悲凉,但他并未多做解释。 三人从包厢内出来,沈卫东说:“算了吧,咱们不能因为救乘客反而危及乘客性命,再说抓劫匪也不是咱们的职责。还剩下五名劫匪,放他们走吧!” 徐文山点点头,他也不想做这种无谓的事情了。 秦宇更是心灰意冷,他自嘲地笑了笑说:“沈先生,我们的任务只是保护好你,没有义务管别人的死活。咱们冒着生命危险跟劫匪激战,换来的却是他们的愤怒斥责!没劲!” 这时,第六间包厢的门突然拉开了,一个劫匪手里抓着一个女乘客的衣领,另一个劫匪用枪指着女乘客的头,慢慢从包厢里走出来。 接着最后一间包厢的门也拉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三名劫匪,他们抓着一名男乘客,同样用枪指着男乘客的头。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劫匪,手里拎着枪,笑着看向沈卫东他们说道:“公安同志,我们今天认栽了。你们不想让这两人死,就让我们离开。人民公安为人民,你们不会不顾百姓死活吧?” 沈卫东看着他,点了点头:“把人放了,你们走吧!” 为首的劫匪没想到沈卫东这么痛快,他不相信地歪头打量了沈卫东几眼:“你真就这样放我们走?我们可是抢了乘客不少钱财,就这么痛快地让我们走了?” “对!不过不能伤害那两名乘客,你们下车前必须放了他俩,否则,你们都要死!” 沈卫东回答得简单干脆。 为首的劫匪点点头:“好!我信你!” 他说完,回头对一名瘦小的劫匪吩咐道:“六子,你去开车门。” 接着他又对抓着男乘客的劫匪吩咐:“把他放了,你和六子先下车。” 他吩咐完,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抓着女乘客的劫匪身后:“你们把她交给我,跟着他们俩下车去吧!” “大哥,我们下去了,你……你咋办?” 一个劫匪问道。 他摇了摇头:“你们不用管我,我最后下车!” 叫六子的劫匪走到车门边,推开车厢门喊道:“门打开了,咱们下车吗?” 为首的劫匪伸手一把薅住女乘客的后衣领,大声喊道:“你们赶紧下车,都麻利点!” 三名劫匪同时答应一声,各自抓起地上的大包袱背在后背上,转身陆续走出车厢。 为首的劫匪拽着惶恐的女乘客,一步步往车门退去。 沈卫东他们一步步朝前走去。 为首的劫匪退到车厢门口,他笑着看向沈卫东说:“我准备下车了,记住你说过的话,别朝我后背开枪。” 他说完,松开了抓着女乘客后衣领的手,反手将车厢门彻底拉开,猛地将女乘客往前一推,闪身出了车厢,人接着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第772章 列车大劫案(五) 沈卫东快步上前扶住差点摔倒的女乘客,安慰道:“别怕,没事了。” 女乘客惊魂未定,眼中满是恐惧。 秦宇望着劫匪消失的方向,心想:这帮畜生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真是不甘心,但想到自己一心救人,却落得被乘客埋怨的下场,他们能做到这些,已经够了。 这时,列车长匆匆赶来,焦急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劫匪都走了?同志,你们是公安吧?我……我谢谢你们,谢谢!” 他说完,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接着问道:“公安同志,地上这些尸体都是……都是劫匪的吗?” 沈卫东点了下头,随即冷声问道:“列车长,你刚才在哪儿?列车员都去哪儿了?你们不会是知道有劫匪上车了吧?” 沈卫东说完,眼睛盯着他看。 列车长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尴尬道:“公安同志,我怎么会知道劫匪上车了呢?列车员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公安同志,你要理解我们,我……我们都是手无寸铁的人,见到这种情况也只能找地方躲起来,我们也害怕呀!” 沈卫东翘了翘嘴角,冷笑道:“列车长同志,你害怕我能理解,我们不是公安,我们也害怕,可我还是选择跟劫匪对抗。好了,现在没有劫匪了,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列车长听沈卫东说自己不是公安,不相信地打量他几眼,笑着点点头说:“你是不是公安,我都要谢谢你们。就是这车上的尸体该怎么处理?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躺在地上吧?” “车厢门不是打开了吗?找人过来,直接丢车外面去喂狼就行了。” 沈卫东说完,招呼徐文山、秦宇、郝强回自己的车厢。 他们刚走几步,被劫匪当人质的女乘客缓过神来,她冲着沈卫东他们哭着大声喊道:“你们是不是公安我不管,可你们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那些抢劫犯抢走我们的钱和货物!你们有能力让他们扔下钱和货物再下车!可你们为什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钱也一分都没有了!” 她的哭喊声,车厢里的乘客都听到了。被抢走钱和货物的乘客们走出包厢,看着沈卫东他们,有些群情激愤了: “你们不是公安也是国家的人,手里都有枪,为什么就不帮我们要回钱和货物?我们没有钱、没有货物,去俄罗斯干啥!” 一名中年男乘客先出声质问道。 之前趴在地上哀求凶悍光头劫匪的那名男乘客气愤地看着沈卫东他们,怒声问道:“我……我老婆被抢劫犯强奸了,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过来?你们有枪,还这么多人,为什么就保护不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呢?我的钱被抢走了,货被抢走了,老婆也让他们强奸了,我的腿都被他们打断了,你们拿着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抢被残害,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呀!” 男乘客的妻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跑出来,她流着泪水的双眼死死盯着沈卫东他们,心里的愤怒和屈辱已经让她好看的五官变得扭曲了。 “你们明明能早一些过来救我们,可为什么非要等到我们被他们糟蹋、钱和货物被抢走了才来呀!你们这时候来干啥呀?来看我们笑话吗?你们可真无能!手里有枪,为什么就不能把他们都打死!” “是呀!你们现在来干什么!过来就是要放那些抢劫犯走的吗?” 又一名男乘客大声叫喊。 沈卫东心里愤怒,脸色铁青。 他经历过这么多事,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这些乘客是将对劫匪的怒气发泄到他们身上了。 劫匪抢劫他们、打他们、骂他们、羞辱他们,他们心里没有一点愤怒,只有害怕,只会不停哀求,生怕大声说话、说错话会遭到劫匪的毒打。可面对过来救他们的人,却能大声恶语相向。 沈卫东心里冷笑连连,脸上更是像挂上了一层寒霜。 “我说了,我不是公安,抓劫匪不是我的职责,我凭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救你们?你们被抢的时候,为什么不自己去反抗?一个个的就知道害怕。不好意思,你们被抢是你们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乘客,没有保护你们的义务!” “你……你不是公安,为什么要过来管闲事!我们用你管了?我男朋友死了,他是被你们害死的,我要让你们给他偿命!” 第三间包厢里,跟中枪男乘客一起的女乘客从包厢里出来,对着沈卫东他们发疯似的哭喊,喊完朝着离她最近的沈卫东扑过来,张开双手,五指向沈卫东脸上抓去。 沈卫东刚想躲开她抓过来的手,郝强快速冲过来,抬腿一脚朝她肚子上踹去。 女乘客被郝强用力一脚踹飞了出去,落地后,一屁股坐到了劫匪的尸体上。她吓得大叫一声,挣扎着要起来。一个男乘客过去伸手拉了她一下,谁知她刚站起来,摇晃两下,脸朝地“噗通”一声,又趴到了地板上。 地板上都是劫匪尸体流出的血液,她的脸上、身上和双手上都沾满了血迹。 “啊啊啊——!” 女乘客连续的惊叫声震得车厢里所有人耳膜生疼。 秦宇太讨厌这个女人了,他真想一枪崩了她,不过看她被郝强一脚踹飞后的惨样,心里痛快了不少。 他走上前去,低头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女乘客,冷声说道:“你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你男人死活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吗?他是被劫匪打死的,不是我们打死的!我告诉你,你再敢跟我们胡搅蛮缠,我直接把你扔车下面去!” 列车长见乘客都被吓住了,趁着这时候站出来打圆场:“各位乘客,他们几位同志可是救了你们,人家也说了,他们不是公安,没有义务救你们,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谁都别再说埋怨他们的话了。” “列车长!我们不埋怨也行!那你说,我们被抢走的钱和货物怎么办?坐火车我们花钱买票了,我们人被打了,钱财被抢,你们火车上不该给个说法吗?” 列车长被一名男乘客质问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第773章 列车大劫案(六) 列车长被男乘客质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转头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笑着对他说:“列车长,你确实需要回答乘客这个问题,我也是乘客,我也想听。” “我……我也很无奈,你们现在应该清楚这列火车上没有乘警,没人能保护我们和大家。你们有不满,回国找铁路局去,我就是一个小列车长,遇见劫匪,我和乘务员害怕,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列车长说完,朝所有乘客鞠躬行礼道歉。 沈卫东没有再为难列车长,他目光扫过所有乘客,淡淡说道:“你们都听见了吧,列车长说的都是实情。我跟你们一样,都是乘客,对你们的遭遇,也深感同情。前方路程还有很远,想继续去往莫斯科的,祝你们一路顺风;想返回国内的,我也希望你们能为自己的遭遇讨到说法,都好自为之吧!” 他说完,又对徐文山、秦宇、郝强说:“咱们帮忙把这些劫匪的尸体扔下车去!” 三人答应一声,便开始动手将劫匪的尸体往车厢外抬。 这时几名乘客上前,要求翻找劫匪尸体上有没有被抢走的钱。 他们从尸体的衣服里确实翻出了不少钱,至于他们翻出来的钱怎么处理,是他们自己的事,但劫匪身上的枪和子弹,沈卫东让列车长都收起来统一保管,铁管等凶器就留给乘客防身用。 很快,劫匪的尸体被全部扔下车,沈卫东他们回到自己车厢,接着把他们车厢里的劫匪尸体拖拽出去,让列车员打开车门,将一具具尸体抛出车外。 列车员收拾好地上的血迹,车厢内的血腥味总算淡了一些。 三节软卧车厢里,只有劫匪最多的那节车厢有乘客被抢走钱和货物,其余三节软卧车厢被抢的乘客,都从劫匪身上找回了自己的钱和货物。 那名胸口中枪的乘客死了,肩膀中枪的乘客,车上有医护人员,已经帮他取出子弹,将伤口处理好、包扎妥当了。 他只要按时吃消炎药,注意别让伤口感染,应该没有大碍。 沈卫东也将那名红裙女人交给了列车长,等火车到了乌兰巴托,让列车长交给蒙古警方将她遣送回国。 列车内暂时恢复平静,车窗外此时天色已经开始见亮。 周筱禾他们回了自己的包厢,沈卫东他们四人也都躺到床铺上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沈卫东他们乘坐的K3次国际列车缓缓驶入乌兰巴托站。 在这个站点上车的乘客基本上都是蒙古人,他们都上了硬座车厢,软卧车厢内没有增加新乘客。 列车重新启动,伴着哐当哐当的轰鸣驶离了乌兰巴托站。 车窗外的景色美得纯净,恬静又平和,足以涤荡心灵。 湛蓝的天空中白云朵朵,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上,一群群牛羊慵懒地啃着草,几匹骏马肆意驰骋。 软卧车厢里,遭遇过劫匪的乘客们,虽然依旧心有余悸,但当他们望向窗外的景致,心神渐渐安定,竟渐渐生出了释然之感。 美丽的草原景色再次隐入夜色中,今晚已经是沈卫东他们在火车上熬过的第三个夜晚。 列车安全顺畅地驶进苏赫巴托站,在这个车站上车的乘客不多,软卧车厢仍然没有增加新乘客。 一个多小时后,列车一声长鸣,缓缓驶离了苏赫巴托站,驶入了蒙俄边境铁路。 几个小时后,列车将到达俄罗斯边境站纳乌什基。 列车行驶在黑夜里,这是乘客们最难熬的一段漫长时光,软卧最后一节车厢内的乘客们看到车窗外如墨的夜色,总会感到心绪不宁。 昨夜是在不安的情绪中度过的,今夜情绪稍好了些。 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俄罗斯境内了,他们都觉得只要挺过去这几个小时,到了纳乌什基站,就不会再如此惴惴不安。 后车厢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十几个面目凶悍、手持凶器的劫匪陆续从门外冲进来。 包厢内的乘客们听见车厢门被推开的声音,都会心惊胆战,胆量稍微大一些的乘客将头探出包厢门外观察。 “看什么看,把脑袋给我缩回去!都在里面给我老实待着,我们是来打劫的!” 一名凶悍的劫匪嘴里叼着烟喊道。 听到凶悍劫匪喊“打劫!”,已然如惊弓之鸟的乘客们,几乎都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一名矮个劫匪挥舞着手里的西瓜刀,一边敲打包厢墙板,一边大声恐吓道:“都他妈的给我闭嘴!谁再敢给我叫喊,我他妈的把他嘴里的牙全部敲掉!” 走在前面的凶悍劫匪,像是劫匪们的头领,站在靠近后车门的第一个包厢门前,倚着门框对众劫匪吩咐道:“你们两三人一组去前面包厢,这间包厢我和二墩子来搜!快去,二十分钟必须结束,搞娘们的事就别他妈干了!” 包厢内的乘客们蜷缩在床铺的角落,像待宰的羔羊。 有人小声啜泣,有人默默流泪,就是没有人敢大声叫喊。 这一刻,这一节车厢里的乘客们是多么希望沈卫东他们像天兵天将般降临到他们面前。 上次被劫匪抓去当人质的女乘客忍不住嘀咕道:“那几个拿枪的人呢?都这时候了怎么还不来?他们非要等着咱们被洗劫一空才过来吗?这些人是干什么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她嘀咕的声音很低,包厢内的乘客们听见了也不敢附和她。 看着倚在门口叼着烟的悍匪吩咐一众劫匪去各个包厢抢劫,乘客们已经心如死灰——他们不知道,这趟噩梦般的旅程,还要持续多久。 叼着烟的劫匪头领走进包厢内,晃了晃手里的瓦斯枪,看了看两侧上下铺上的四个乘客,阴邪地笑了笑说:“哎哎,你们四个听着啊!都……都给我把衣服脱光了,不……不分男女,快些啊!别让我逼着你们脱!” 他接着低头看向下铺那位被上次劫匪抓去当过人质的女乘客,她蜷缩在床铺角落里,低着头,身体不停抖动。 “哎,你把脸给我抬起来!” 女乘客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将头抬起来,脸上满是惶恐无助的表情。 “嘿嘿,娘们盘子不错,把衣服脱了,脱干净了啊!要一丝不挂!” 说完,他盯着女乘客的脸呲牙嬉笑道:“快脱啊,放心,我不搞你,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往身上藏钱。嘿嘿,快点啊!” 他说话时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女乘客脸上。 第774章 列车大劫案(七) “我……我就这点钱了,身上没钱了,真的,钱都被二连浩特上来的那些人抢走了。” 女乘客从兜里掏出来仅有的几张钱和硬币,双手捧着让劫匪首领看。 一名男乘客跟着附和道:“对,我的钱都被他们抢光了。” 又一名男乘客也跟着说:“兄弟,我们真的被抢了一回了,身上就剩这么点钱了,你们想要就都拿去吧。” 这个包厢里乘客拿出的钱,都是从死了的劫匪尸体上翻出来的。劫匪首领看着他们手里皱皱巴巴的几张钱,没法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劫匪首领扔掉手里的烟蒂,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转头对叫二墩子的劫匪恨恨道:“妈的,这些人都被弄一波了。” “大哥,怎么办?就弄这么俩钱,咱们这不是白折腾了一趟吗?” 叫二墩子的劫匪看着首领说道。 劫匪首领点燃一支烟,喷出一口烟雾道:“来了不能空手走!” 他目光猛地看向一个手里拿着几张钱的男乘客,说:“你他妈赶紧脱衣服!”接着目光又看向另外两个男乘客:“还有你们,都快点!老子现在心情不好,别他妈让老子动粗!” 最后目光停留在女乘客脸上:“你马上脱,快脱!” “都赶紧地啊!我大哥现在心情不好,把衣服脱了,让我大哥高兴高兴啊!” 劫匪首领踢了他屁股一脚:“操!我看他们几个老爷们脱衣服干啥?我是看看他们是不是把钱藏裤裆里了!你负责去搜他们三个,这个女的交给我了!” 二墩子用手揉了下屁股,朝三名男乘客晃了晃手里的西瓜刀:“都快点!老子心情现在也不好了,把钱塞屁眼子里的,自己给我抠出来,马上都给我脱衣服!” 三名男乘客看着二墩子手里闪着寒光的西瓜刀,都害怕地将手里的钱放到小桌板上,解开衣扣,脱光了上衣。 “裤子也赶紧给我脱了!快点!” 二墩子看着他们三人,继续大喊道。 三名男乘客吓得浑身哆嗦着,开始解裤腰带。 劫匪首领看向女乘客:“你怎么了?不想脱吗?” 女乘客对上他凶戾的目光,吓得赶紧摇头,慌乱地解开衣扣,红着脸褪去外套。 “接着脱!磨磨蹭蹭的想干啥?把胸罩也给我摘了,快点!” 劫匪首领看着她,眼睛都像在喷火。 “求你了,别……别让我脱了,我……我真的没往里面藏钱。” “妈的,我知道你们没往里面藏钱,我就是想看看不行吗!” 劫匪首领瞪着眼睛大声喊。 女乘客吓得连忙脱去内衣,屈辱地低着头哭出了声。 “大哥,他裤裆里还真有钱!还是美钞!” 二墩子高兴地大声喊道。 劫匪首领听到有美钞,无暇再看女乘客的胸,转头看向二墩子手里的一沓美钞,脸上也有了高兴的神色。 “妈的,有这些钱,老子这趟就算没白折腾!” 裤裆里藏钱的男乘客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他看着被劫匪抢走的钱,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这些钱被抢走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能让他们把钱拿走!这是他最后的钱了! 他突然像疯了似的,伸手去抢二墩子手里的钱。 二墩子光顾着跟劫匪首领显摆,没留意到男乘客,劫匪首领却注意到了,快步冲到他跟前,将手里的烟狠狠按在他手臂上。 男乘客疼得惨叫一声,捂着被烫的手臂后退到床铺前,一屁股坐下,痛苦的惨叫声没停下。 劫匪首领将烟叼在嘴上猛吸了几口,走到他跟前,再次将烟头按在他身上。 男乘客被烟头烫得倒在床铺上,惨叫声更大了。 “妈的!还敢伸手抢钱!老子就是专门抢钱的!” 劫匪首领狞笑着,又把烟头摁了下去。 男乘客倒下的床铺不是他的,他在痛苦中双手到处乱抓,从被子里抓到一根之前劫匪丢下的铁管。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将手伸进被子里,拽出铁管,翻身朝着劫匪首领身上砸去。 “操你妈的,我打死你!打死你!” 他疯狂地挥舞着铁管,朝着劫匪首领的身上、头上猛打。劫匪首领突然遭到袭击,慌乱后退到包厢门口,身上被铁管砸了好几下,头也挨了一下,还被打出了血。 劫匪首领退到门口,抬脚朝着男乘客的下体踹了一脚。 男乘客痛叫一声,后退了几步,夹紧双腿,手里的铁管却仍然死死握着。 “我操,你还藏着家伙?妈的!敢打老子,我他妈弄死你!” 他话音落下,抬起手里泛着黑光泽的瓦斯枪,对准男乘客的脸,扣动了扳机。 “嗤——”枪口喷出一股白雾,钢珠打在男乘客脸上。他扔掉铁管,双手捂住脸,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另外两名男乘客都躲到女乘客的床铺上,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抖得像筛糠。 劫匪首领打了男乘客一枪,觉得还不解恨。他走到二墩子跟前,伸手将瓦斯枪塞给他,接着朝他要西瓜刀。 “把刀给我,今天我非得弄死他!” 二墩子看着满脸凶戾的劫匪首领,没敢犹豫,将刀递给了他。 “大哥,差不多就行了,咱别整出人命。” “闭嘴!抢都抢了,还怕整出人命吗?” 劫匪首领话音未落,就在众人的惊恐叫声中,将西瓜刀捅进了男乘客的肚子里。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节车厢。 劫匪首领从男乘客肚子里拔出西瓜刀,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 包厢内弥漫开的血腥味,开始向外蔓延。 劫匪首领拎着西瓜刀,转身出了包厢。 他满脸满身都是血,二墩子跟在他身后,脸上和身上也沾了不少血。 车厢里到处都是乘客的哀求声、劫匪的叫嚣声,还有女人被糟蹋时发出的无助叫喊。 劫匪首领经过每一间包厢,都看到乘客们光着身子,满意地笑着喊里面的劫匪快点搞定出来,他们还要去下一节车厢。 当他们走到第五个包厢时,看到自己的一个劫匪兄弟刚提上裤子,另一个兄弟正在解裤腰带,忍不住朝里面喊了一声:“你们他妈是过来抢钱的还是强奸的?赶紧完事出来,别他妈在这儿浪费时间!” 第775章 列车大劫案(八) 向前行驶的K3次国际列车,发出的“哐当哐当”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沈卫东他们这节软卧车厢内的乘客大多都已经进入了睡眠中。 后车厢内突然传来的凄厉惨叫声,惊醒了后车门包厢内的乘客。 “后车厢怎么了!不会是又来抢劫犯了吧?” 一名乘客猛地从床铺上坐起来大声喊道。 包厢内其他三名乘客也都被惊醒,细听之下,后车厢的嘈杂声音传入四人耳中。 “啊!不好,又来抢劫犯了!” “快!下面的,你赶紧去有枪的那几个人的包厢告诉他们,快点!” 下铺一名乘客答应一声,起身拉开包厢门跑了出去。 沈卫东他们四人在床铺上躺着,都还没睡着,听到有跑过来的脚步声,几人都同时坐起来了。 “同志,不好了,后车厢又来抢劫的了,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卫东听到又来劫匪了,从床铺上站起来对徐文山、向梅和秦宇说:“咱们去看看吧?” 向梅点点头,站起来说:“走,咱们快过去。” 秦宇不情愿地从上铺跳下来:“那节车厢的人咱们还管他们吗?去了也落不到好!” 徐文山跳下来,瞪了他一眼:“秦宇,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事,咱们是军人,遇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行了,别抱怨,咱们还是听沈先生的吧。” 他说完看向沈卫东。 “徐文山说的对,咱们遇上了就不能不管,况且那些劫匪抢完后车厢就该过来抢咱们这节车厢了。走吧,对这帮畜生,咱们不能留手。你们先去车厢门等我,我去一趟周筱禾他们包厢说一声。” 沈卫东说完转身出了包厢,来到周筱禾他们包厢,跟他们说了后车厢有劫匪的事,嘱咐郝强留在这儿保护他们。 此时的后车厢,劫匪们还在搜乘客们身上的财物,劫匪首领也走到了最前面一间包厢。他伸头往里看了一眼,突然听到“嘭!”地一声,车厢门被猛地推开,他心里一惊,闪身进了包厢。 跟在他身后的二墩子正看着走过来的四个人发愣呢,“砰——!”地一颗子弹射在了他眉心。 二墩子闷哼一声,仰头向后倒了下去。 这声枪响,惊动了包厢内正搜查乘客财物的劫匪,有几个劫匪出了包厢查看情况。 “砰!砰!砰——”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出来查看的劫匪一个个倒下。 各个包厢内的乘客听见枪声,他们知道救他们的人来了,脸上都露出了激动欣喜的表情。 有的乘客激动地叫出了声。 这群劫匪手里没有枪,他们手里的凶器都是砍刀、铁管、瓦斯枪。 有好几个乘客的床铺上藏着上一批劫匪留下来的铁管和刀,这时候都将这些武器拿在了手里。 上一批劫匪虽然抢了他们的钱和货物,但没有像这帮劫匪这样逼着他们脱去衣服、殴打羞辱。 此时那几个拿枪的人过来了,他们看到了希望,愤怒也让他们鼓起了勇气。 靠近车门包厢的一名男乘客从床铺下面拽出铁管,朝着刚进来的劫匪首领头上砸去。 劫匪首领进来了,目光却是看向包厢门口,男乘客的铁管重重砸在他头顶。 他惨叫一声,接着“噗通”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包厢内还有两名劫匪,他们刚才的目光也是看向门外,听见他们老大的叫声时,劫匪首领的身体正往后倒。 两个劫匪想过去扶住他都没来得及,他倒下后,就晕了过去。 秦宇听到包厢内的打斗声,他抢先冲进来,见两名劫匪举刀要砍拿着铁管的乘客时,他抬手两枪,击毙了两名劫匪。 乘客反抗劫匪的包厢还有几个,有一个乘客被劫匪砍伤了胳膊,其余乘客都在危机时刻,被沈卫东他们及时赶到,开枪击毙了劫匪。 这一节车厢内的劫匪几乎都被沈卫东他们开枪打死,活着的只有被乘客打晕的劫匪首领。 光着身子的乘客们慌乱地穿好衣服,走出包厢,见到沈卫东他们四人,嘴里说的都是感激的话,只有那个死了男朋友的女乘客冲着他们大声哭骂。 “你们为什么才过来呀!为什么呀!我被抢劫犯强奸了你们才过来!你们怎么那么没用啊!” 她的哭骂声沈卫东他们没有回应,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都觉得她就是活该! 乘客们也没有一个回应她的,现在他们对沈卫东这些人,心里只有感激。 晕倒的劫匪首领醒过来了。 他被两个乘客拖拽到沈卫东他们跟前,一名男乘客指着他说:“这个人就是抢劫犯的头,不能让他活着,打死他!” “对!打死他!” “打死他都不解恨!不解恨也要打死他!” 这时,列车长领着两名列车员推开后车门进来了,他满脸惭愧,见到沈卫东头都抬不起来。 “同志!我们这时候过来,你们……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沈卫东现在真的能理解这名列车长了,他是真不容易啊! 他管理的这趟列车连续遭遇两次劫匪抢劫,他就是个普通人,家里也都有老婆孩子,躲藏起来也是无奈。 可光沈卫东理解能有什么用呢? 乘客们看着他和列车员的眼神里都是怒火。 感觉列车长和列车员跟这些抢劫犯没什么区别。 列车长见沈卫东看着他不说话,乘客们对他愤怒地声讨,他也只能低头陪笑地听着。 等声讨他的声音渐渐少了的时候,他硬着头皮说:“乘客们!让你们受惊了,你们先都别激动,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咱们还是赶紧处理这些劫匪的尸体吧。” 他对乘客们说完,又看向沈卫东,尴尬地笑了笑说:“同志,还是要麻烦你们帮忙将这些尸体扔出车外,你们也辛苦了,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等回国,我一定向局里如实汇报情况,为你们请功。” “给他们请什么功啊!我被抢劫犯强奸的时候他们在哪儿呢!我活不了了,我被强奸了,我……我要死去!” 被劫匪强奸的女乘客对着列车长哭喊。 她哭喊完了,猛地转头看向被乘客押着的劫匪首领:“你怎么还活着!我要你死!” 第776章 列车大劫案(九) “你怎么还活着!我要你死!” 女乘客说着,疯了似的朝劫匪首领扑去。 她双手手指上的尖利指甲,在劫匪首领脸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被劫匪首领逼着脱下衣服的女乘客,这时也挤开人群冲上去。 “死流氓!抢劫犯!杀人犯!我踢死你!踢死你!……” 她冲到劫匪首领跟前,嘴里不停怒骂,脚不停地朝劫匪首领裤裆上踢。 两名男乘客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裤裆不知道被女乘客连踹带踢了多少脚,脸已经快被另一名女乘客挠烂糊了。 “同志啊!你这样打他,会出人命的!把他交给公安,他会受到法律严惩!” 列车长说完,上前去拉猛踢劫匪首领的女乘客的胳膊。 女乘客甩开他的手,回头怒视着他,大声喊道:“什么严惩?他都杀人了,你去看看!他杀人了!我要他现在就死!” 她对列车长喊完,回过头,更加疯狂地抬腿朝着劫匪首领裤裆用力猛踢! 另一名女乘客也不用手挠了,她也抬起腿,跟着女乘客,你一脚她一脚地往劫匪首领裤裆上踢。 车厢内的男性乘客看着两个疯狂女人往死里踢打男性下体,禁不住夹紧双腿,一阵阵恶寒从裤裆袭满全身。 列车长有些着急了,他看向沈卫东,犹豫半天才出声说:“同志……这样会死人的,你能不能劝劝她们?” 沈卫东摇摇头:“列车长,她们是在发泄心里的屈辱和愤怒,他是劫匪,死就死了,死不了就交给警方。” 列车长不敢跟沈卫东争辩,摇摇头,叹了口气,拉着列车员站到了一旁。 乘客们都听到沈卫东刚才的话了,他们见列车长和列车员都躲到一边,几名男乘客互相看了一眼,都心领神会。他们心里也有愤怒,他们也要发泄,几名男乘客冲上前,拽开两名发疯的女乘客。 一名男乘客出声说:“你俩发泄得差不多了,该让我们发泄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其他几名男乘客已经对着劫匪首领开始拳打脚踢了。 两名抓着劫匪胳膊的乘客索性松开手,也加入了殴打劫匪首领的群体中。 劫匪首领的惨叫声回荡在车厢内…… 车厢内的乘客几乎都去动手打劫匪首领了,他们上去一批,打累了退回来,再换一批乘客上去打。 没人注意到劫匪首领什么时候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他没气了!被咱们打死了!” 一名男乘客还是一脚一脚地朝劫匪首领身上踢,边踢边骂:“操!我还没打够呢,死了我也要打!” 跟他一起朝劫匪首领身上踢的男乘客踢了两脚,感觉没意思,收回脚,后退了两步,吐了口痰。 “呸!死了你还打个什么劲啊!你累够呛,他还感受不到疼,算了,我不打了!” 那个男乘客听了,觉得有道理,也收回脚不打了。 还想上前打劫匪首领的乘客,想想都作罢了。 暴打劫匪首领的场面虽然混乱,却也真的很解气! 沈卫东看着躺在地板上被活活打死的劫匪首领,又看了看乘客们,发现他们眼中的恨意消散了不少。 拖拽劫匪尸体往车下扔的活,不用沈卫东他们四人动手,乘客们觉得亲手将这些劫匪尸体扔下车喂狼,也能让他们解气。 车厢内没有了劫匪尸体,感觉血腥味都淡了不少。 乘客们都拿回了被抢的财物,心情都好了不少。 劫匪首领用西瓜刀捅死的那名男乘客的一沓美钞,沈卫东让列车长先帮着保管,到了纳乌什基站,将乘客尸体交给车站警方后,钱必须等回国后,还给死者家属。 纳乌什基站的警察不可信,俄罗斯人见到美钞,眼睛都冒蓝光。 沈卫东对俄罗斯人已经算了解了,他们社会秩序虽然恢复了些,可老百姓还是非常穷。 凌晨五点左右,列车抵达了纳乌什基站。 列车在这个车站要停两个小时,所有乘客都要下车接受俄罗斯边境检查。 乘客们陆陆续续下车排队接受检查,气氛有些紧张。 沈卫东让周筱禾他们跟着自己一起下车。 他们一行人下车后,沈卫东叫向梅跟自己去边检站办公室,让其他人先在原地等着。 沈卫东一进办公室,就见了肥胖高大的检查站长官。 检查站长官很傲慢,沈卫东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将自己去莫斯科做什么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他仍没收敛傲慢的态度。 “我不管你们去莫斯科做什么,都要排队接受检查。管制武器、器械以及违禁品,坚决不能带进俄罗斯境内,出去排队接受检查吧!” 向梅将他说的话翻译给沈卫东。 沈卫东看着检查站长官笑了笑,伸手将准备好的一沓美钞从皮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长官,一千美元,能不能给我行个方便?” 向梅将沈卫东的话翻译给长官。 他看着沈卫东手里的一沓美钞,脸上有了些笑意,傲慢的神色也收敛了不少。 “一千美元,是不是少了点啊!我还有下属呢,不够分啊!” 沈卫东没等向梅给他翻译完,从皮包里又拿出了一沓美钞。 “长官,我不是非要携带武器入境,这趟列车已经遭遇过两伙劫匪抢劫了,俄罗斯境内也不见得安全。我们身上带的钱不多,一千美元是给你的,另外一千分给你下属,应该够了。” 沈卫东对俄罗斯的执法人员也算很了解了,他要是一开始拿出两千美元,长官一样会说不够分,所以两千美元他分两次给他,他一定会满意收下。 一个边境检查的长官,两千美元在他眼中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不出沈卫东所料,他伸出肥胖的手,拿过两沓美钞,用手捻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沈卫东和向梅走出边检站办公室,一名边境警察已经先他们一步,小跑着去了检查关卡。 两千美元不但让沈卫东他们这些人免检,连同周筱禾四人也一并免检了。 沈卫东他们顺利通过边检,重新回到列车上。 两个小时后,列车缓缓启动,驶离了纳乌什基站。 第777章 列车大劫案(十)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乘客们看着车窗外的异国景色,虽然荒凉,却已是俄罗斯境内了,余下的路程不会再遭遇劫匪。 他们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了许多。 三天行程里,遭遇了三次抢劫的乘客们,对这趟莫斯科之行还是有所期待。 这趟列车上的乘客,大多都是被称为“国际倒爷”的生意人,这趟莫斯科之行,也许会顺利,也许会遇到坎坷,其实他们都有些心理准备。 很多人不是第一次乘坐这趟列车去莫斯科。 很多乘客已经多次往返中俄倒卖商品,每次乘坐这趟列车,都会携带大量现金和贵重物品。 华国人相信“富贵险中求”这句话中蕴含的道理,明知前方危险重重,这却也是一条富贵路,闯过去了,就能发财,闯不过去,大不了就是一死。 只是当真的面临危险时,即便心理上早有准备,在生死关头,仍会在惊恐害怕中,暴露出人性中苟且、自私的最丑陋一面。 劫匪连续两次洗劫软卧车厢,这些劫匪个个残暴,手持砍刀与铁棍,眼神凶狠,动作粗暴,踹开车厢门后便嘶吼着索要钱财。 前两节车厢因有沈卫东他们在,仅遭遇过一次抢劫,虽然受到惊吓,但钱和货物都没有受到损失。 最后一节软卧车厢却接连遭遇两次洗劫,面对凶悍的劫匪们挥舞着凶器不断恐吓,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车厢里的乘客将人性中的软弱、自私、惶恐与害怕,显露无遗。 对于沈卫东他们最初的援救,他们不但不感恩,反而恶语相向。 他们那么做,只是想苟且偷生,只要不危及生命,损失钱财他们认了。 当他们遭遇第二次抢劫时,劫匪的打骂与羞辱让他们忍无可忍,心中才生出满腔愤恨,渴望沈卫东他们再次前来救援。 沈卫东他们来了,不仅将他们从危难中解救出来,还让他们得以泄愤。 可事后,那些被抢走钱财与货物的乘客,依旧对沈卫东他们心存埋怨,埋怨他们来得太迟,没能挽回损失,还让两名乘客丢了性命。 沈卫东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对国人的人性另一面,有了几分了解。 一些人为了钱财,确实敢于冒险,可面对危险时,却又总是懦弱、害怕。 列车离开纳乌什基站行驶了三天, 第三天凌晨抵达彼尔姆站,中午差不多就能到终点站——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尔站。 十五分钟后,列车缓缓驶离彼尔姆站,一行十二名乘客中还有两名女人的抢劫团伙已经悄然登上了这趟列车。 他们装作普通游客家庭模样,混在乘客中毫无破绽。 这伙劫匪是从彼尔姆站上车的,他们清楚前软卧包厢已经被洗劫过两次,应该没有多少钱和货物。 所以他们从车尾上车,从车尾向车头推进,和前伙劫匪形成“默契分工”,把整个车厢都纳入洗劫范围。 他们这伙劫匪比前两伙疯狂,他们人手一把瓦斯枪和长刀。 在实施抢劫前,先安排一名劫匪去车厢两端靠近车门的紧急制动阀前守护,做好随时拉下制动阀逼停列车的准备。 劫匪首领叫炮爷,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人,他一上车就不停跟一些看着像是有钱的乘客搭讪,见到漂亮女人更是和颜悦色地与她们交谈。 一节车厢他用十几分钟走个来回,基本上就摸清车上乘客哪些是倒爷,哪些是因公出差的。 炮爷走回车尾处,朝着他的几名同伙中两人笑着用手指点了两下,接着朝身后指了指,两个劫匪会意地点了下头,立刻动身朝前走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后,转过身看着朝前走的两个劫匪身影,吐出一口烟雾,随即从后腰拽出一把枪,朝着车厢顶棚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车厢内炸响,嘈杂的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 乘客们被惊住也只是片刻,接着发出不绝的尖锐、惶恐叫声。 “啊——啊!”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 车厢内又恢复了平静。 炮爷看着被惊吓到不敢发出声音的乘客们,满意地对着手里的枪管吐了一口烟雾。 接着他用最大声音吼道:“抢劫!想活命的,就把钱和值钱的东西放到小桌板上!谁他妈敢不听话,老子就崩了谁!” 他喊完话,将手里的烟蒂弹飞出去,接着朝身后八九名劫匪吩咐:“你们去收!记住了,挨个搜身,一个人都不要放过,去吧!” 劫匪们立刻行动起来,乘客们在枪口的威胁下,不但要把身上的钱和贵重物品拿出来放到小桌板上,还要把身上的衣服都翻开让劫匪们看。 炮爷站在车尾处没动,他又点燃一支烟,看着前面劫匪不断从小桌板上往袋子里划拉钱、手表和金银首饰,脸上绽放出和善的笑容。 不过也有不少乘客不肯乖乖配合,拿出一点钱,摘下手腕上的手表,就开始哀求,让给他们留一点路费。 炮爷最烦的就是碰上这种不见血就不知道害怕的人。 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扔掉手里抽了几口的大半截烟,从后腰里拽出砍刀,朝着不肯乖乖就范的那个座位区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用刀拍打座椅靠背顶部。 “妈的,这他妈是没看见死人不知道害怕!今天你们幸运,遇上大爷我过来打劫了!我这个人非常好说话,只要你把兜里的钱掏干净了,老子保证不动你一下;要是敢跟我玩心眼子,我他妈的立马就给你放血!” 就在炮爷即将走到那几个不肯乖乖配合的乘客身边时,转头见到一个有气质的三十多岁漂亮女人,忙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女人看了片刻,歪了一下嘴,笑得一脸淫邪。 女人惊慌地忙将头转向车窗一侧。 炮爷走近两步,将刀伸过去,贴在女人侧过去的脸颊上,逼着女人把脸转过来。 他盯着女人的脸,嘴里发出淫邪啧啧声,“姐姐,你害怕我?别怕,嘿嘿,放心,我对漂亮女人绝对温柔,但要你乖,不乖我可就要粗鲁了!” 第778章 列车大劫案(十一) 炮爷说完话,刀还贴在女人脸上。 女人身旁坐着的青年男乘客猛地起身,一把抓住炮爷拿刀的手:“你想干什么?把刀拿开!” 炮爷没料到青年男乘客敢抓他的手,愣了片刻后,随即抬起拿枪的手,将枪口顶在了青年男乘客的额头上。 “你他妈想死是不是?把手拿开!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拿开手,回去给我老实坐着!” 青年男乘客毫无惧意,抓着炮爷拿刀的手始终没松开。 “大哥,你是来抢劫的,我们让你抢,但你不能碰她——她是我姐!我不可能看着你侮辱我姐!来,开枪吧!有种你就开枪啊!” 炮爷见青年男乘客眼神坚定,毫无惧色,拿枪的手不由得抖动了一下。 他们是来抢劫的,没想弄出人命,所以他绝不可能开枪。 “海鹏,你松手,回去坐着!” 女人焦急地朝青年男乘客喊道,接着转向炮爷说:“你们是来抢劫的,我们已经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了,你还想干什么?想侮辱我?除非你弄死我!” “我操,你们还真他妈不怕死!那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见血!” 炮爷没料到这对姐弟如此刚硬,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今天要是不给这两人点教训,他还真震慑不住这节车厢里的乘客。 就在他踌躇之际,一个女劫匪看出了炮爷的窘境,知道这时候该过来解围。 这趟是国际列车,眼下正行驶在俄罗斯境内,抢劫才是他们的目的。要是弄出人命,案子闹大了,对他们没半点好处。 她走过去,拍了拍炮爷拿枪的手:“大哥,你消消气。咱们是求财,有钱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个女人太老了,算了吧。” 女劫匪说完,又看向青年男乘客:“兄弟,你可以啊,为了姐姐连死都不怕。呵呵,你这种人,挺让我佩服的。行了,我大哥不会碰你姐姐的,他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炮爷借坡下驴,顺势说道:“行了,你小子有骨气,我他妈就喜欢有骨气的男人!我不碰你姐了,把手拿开!别把我惹急了,我可真敢杀人!” 青年男乘客明白,这时候不能再硬刚,便听话地松开了手。 炮爷也收回了枪,把贴在女人脸上的刀拿了下来。 他冲女人淫邪地笑了笑,转身往前走去。 这趟列车只有两节硬座车厢,劫匪们用了十多分钟就撤离了。 他们在这两节车厢里没弄到多少钱和值钱的东西——有钱的乘客,谁会坐硬座?所以他们没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前面还有十节硬卧车厢,那里的乘客才是他们此次抢劫的目标。 硬座车厢里的乘客见劫匪走了,紧绷的情绪总算缓解了些,纷纷松了口气,可一想到钱被抢走,又愁容满面。 虽然劫匪没搜身,他们身上还剩些钱,但大部分钱还是被抢走了。 有的乘客发出叹息声,有的女乘客忍不住抽噎起来。 被炮爷觊觎的女人叫何海燕,那青年男乘客真是她弟弟,名叫何海鹏,两人都是黑省雪城市人。 何海燕和丈夫离婚后,在雪市开了家时装店。 前两年时装店生意还不错,可今年做服装生意的人太多了——她开店的那条街上,几乎全是做服装生意的。而且大家的进货渠道都差不多,不是在辽省,就是在广省,所以卖的衣服款式都大同小异。 都说货比三家,既然货物都一样,比的就不是质量,而是价格了。 因此服装生意利润微薄,还不好做。何海燕便动了做俄罗斯商品生意的念头。 雪城市里有几家卖俄罗斯商品的店铺,生意火得不得了。很多人都想做这行,可进货必须去俄罗斯,路途遥远,这生意看着赚钱,真要做起来却不容易。 何海燕想做这生意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一个女人去俄罗斯,想都觉得不现实。 路途远只是一方面,她还听说路上不太平。 但她还是想冒险试一试,于是想到了弟弟何海鹏。 何海鹏高中毕业后,找了几份体力活,可每份都干不了多久就辞了。后来干脆跟朋友一起混社会,父母为他操碎了心。 何海燕也不想让弟弟就这么瞎混下去,自己正好想做俄罗斯商品生意,让他来帮忙,进货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何海鹏虽说有些混,但本质不坏。 在外瞎混也不是他的本意,要是有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他也不想出去闯荡。 何海燕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他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去俄罗斯进货回来卖,这生意他也略知一二,绝对是赚钱的买卖。 姐姐想做这生意,他无论如何都得帮忙。 关键是还能出国溜达一圈。 何海燕的打算是,这生意她和弟弟一起做:她在家负责卖货,弟弟负责进货。但第一次进货,她必须得跟去俄罗斯。 何海鹏没做过生意,进货时价格是一方面,关键是眼力。 何海燕打算跟弟弟跑几趟,等弟弟熟练了,再把进货的活儿交给他。 她把这些年做生意攒的钱都拿了出来,可也没多少,就六万多块。坐火车只能买硬座,卧铺想都不敢想。 钱都缝在了何海鹏的裤腰上,两人身上只带了几百块零钱——刚才交给劫匪的,就是这几百块。 劫匪走了,姐弟俩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听着车厢里乘客们唉声叹气,都在说自己被抢走了多少钱,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万幸。 刚才,何海鹏是真的生出了跟炮爷拼命的念头。 钱固然重要,可在他眼里,姐姐比什么都重要。 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受辱。 还好事情有惊无险。 何海鹏虽说在社会上混过一阵子,也是个好勇斗狠的性子,可面对真刀真枪的悍匪,要说心里不怕,那是假的。 只是真到了节骨眼上,怕也没用。 东北人的彪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虎劲一上来,还真就不怕死。 可事情过去了,他却有些打退堂鼓了。 人人都看到做俄罗斯商品生意赚钱,可这钱,真不是那么好赚的。 他想劝姐姐,这生意别做了。 为了赚钱,冒这么大的风险,真不值当。 第779章 列车大劫案(十二) 炮爷领着十二名劫匪进入硬卧车厢抢劫,这才算是真正的洗劫。 他们不抢货物,只要钱和手表、首饰。 对每一名乘客都要搜身:男乘客被搜走的只是钱和物品,女乘客不但被搜走钱和首饰,还要被劫匪猥亵一番。 劫匪们每经过一节车厢,车厢内便一片狼藉,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男乘客被逼着脱光上衣,女乘客也只能红着脸褪去外套。 劫匪们洗劫完离开这节车厢,紧接着前面的车厢里就传来不绝的哀嚎声。 被洗劫后,车厢内的乘客们连贴身藏的零钱都被搜走了。这趟俄罗斯之行,钱没赚到,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 乘客们都欲哭无泪,哀叹声连连。 被逼着脱去衣服受辱的女乘客更是泣不成声,她们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身体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屈辱。 劫匪们在硬卧车厢内洗劫得非常顺利,前面还有最后的三节硬卧车厢。 洗劫完这三节车厢,他们就打算离开。最后面的三节软卧车厢,他们知道已经被抢劫过两次了,去了也抢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炮爷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本来他是打算见点血,让乘客们乖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可这一路毫无阻碍,倒让他觉得有些无趣了。 看着弟兄们在前面逼着乘客脱去外衣搜身,他心里就直痒痒。看了这么多光着上身的女乘客,没一个能比得上硬座车厢那个女人的。他抓了把裤裆,想着是不是回去找那个女人,把她拖到卫生间里办了。 可看着兄弟们都在忙碌,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心里的痒痒,叹了口气:“算了吧。” 跟在他身后的女劫匪看着大哥摇头叹气,就知道他还在想着那个女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们的这个大哥哪儿都好,就是好色这个毛病不好。 劫财的时候还总想着劫色。他们今天只有一上午的时间,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这趟列车中午就到终点站,前面还有两节车厢,不抓紧点时间不行。 她走上前一步,将头凑近炮爷:“大哥,十点多了,这时候你可别再想着搞女人。咱这次收获挺大的,有钱了,找个老毛子玩玩多好,别再想些没用的了。” 女劫匪在炮爷耳边说了一通话,炮爷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他现在终于看到一个极品美女了。 这个女乘客也就三十多岁,炮爷就喜欢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只是这个女人也挺刚烈,他的兄弟拿刀逼着她脱衣服,她坚决不脱。 呵呵!这就有点意思了,他就喜欢这种刚烈的女子。 女劫匪说完一通话,见炮爷没回应,眼睛还一直盯着前面的一个女人看,便知道自己这回恐怕劝不了了。 “大哥,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女劫匪还试图阻止炮爷。 炮爷不耐烦地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管。 随即点燃一支烟,拎着刀一步步朝女乘客走去。 “钱给你们了,你们还想干啥?我告诉你们,想让我脱衣服,除非你杀了我!来,动手吧!” 女乘客对着拿刀逼她脱衣服的劫匪大声喊道。 她对面铺的男乘客也非常气愤地怒斥劫匪:“兄弟,你们太过分了吧!让我们这些男的脱衣服,我们脱了,你们为什么非要逼着一个女人脱衣服?她身上的钱没给你们吗?差不多就得了,都是中国人,你们也给自己留点后路吧!” 炮爷走过去,正好听见男乘客说完这番话,他抬腿照着男乘客的肚子踹了过去。 “妈的,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她是你马子吗?” 男乘客身体很壮实,被他踹了一脚,也只是退了一步。 炮爷这一脚用了很大力气,见男乘客没什么大事,还瞪着眼睛看着他,心里顿时有了火气。 他知道这男乘客是个茬子,想到硬座车厢那个漂亮女人身边也有个硬茬,火气就更盛了。 心想:我他妈的想在车上搞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呢?是不是都存心跟老子作对! 他越想越气,猛地从后腰拔出枪,对着男人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在男乘客的大腿上爆出了血花。 男人捂着大腿,痛叫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床铺上。 这一声枪响,引起了车厢内一阵惊叫声! 炮爷很满意这种效果。今天不见点血,这些人都他妈的不怕他。这可不行,他是抢劫的,是悍匪! 女乘客此时也被吓得花容失色,她惊恐地看着炮爷,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炮爷就喜欢被他吓住的女人:“姐姐别怕,我这只枪不会冲着你开枪,嘿嘿,我的另一只枪是一定会的!” 他说完,嘿嘿地淫笑了两声。 身边的几个劫匪都跟着发出了淫邪的笑声。 炮爷抬起拿刀的手,用刀指着女人的脖子:“姐姐,你不用脱衣服了,跟我去卫生间,我很快的。别跟我说不,我的耐心有限,走吧!” 女乘客一动不动地站着,看向炮爷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 “你他妈的看啥!想看去卫生间里看!怎么地,是不是想让我在这儿把你办了?” 女乘客还是没说话,可她的眼神里突然多了种说不出的决绝。 炮爷又没了耐心,他手里的刀已经贴到了女乘客的脖子上,另一只拿枪的手,也将枪口对准了男乘客。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去卫生间,二就是他死!” 说话的时候,他用枪口朝着男乘客点了两下。 女劫匪一直跟在炮爷身后,这种对峙的局面是她不想看到的,可她知道现在劝不了炮爷了。女乘客要是真不答应,炮爷今天还真敢杀了男乘客。 现在能劝的只有这个女乘客:“大姐,听我一句劝,我大哥想要了你,你躲不了,还是答应跟他去吧。都是女人,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其实没什么,完事了,你身上也少不了啥,还能保住你男人的命,多好啊!” “你给我闭嘴!” 男乘客对着女劫匪大喊完,转头对女乘客说:“亚茹,你别听她的!他们有种今天就杀了我,我死了,公安也不会放过他们!” 炮爷没想到自己遇上的又是一个不怕死的主,他还就不信邪了,这个女人能眼睁睁看着她男人死! 第780章 列车大劫案(完结) 炮爷怒极反笑:“呵呵,还真有不怕死的,你们可真是在难为我。” 说着,他眼神一狠,盯着女人:“你可要想好了?我很赶时间的,只给你十个数的时间!一、二、三……” 他嘴里念着数字,枪口对准男乘客胸口,做好了随时扣动扳机的准备。 女人看了一眼男乘客,嘴角微翘,脸上绽放出笑容。 男乘客看见她脸上那极为苦涩的笑容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大喊:“亚茹,不要……” 与男乘客大喊“不要”的同时,女人突然抬起双手,抓住炮爷抵在她脖子上的刀背,笑着猛地转头,锋利的刀刃隔断了脖子上的动脉血管,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洒在炮爷脸上。 炮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握刀的手松开了。 伴随着刀落地的声音,女人的身体缓缓倒下,男乘客瞪大了双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亚茹——!” 他朝女人扑过去,抱住她,眼泪止不住流出来。心里的悲痛化成愤怒,他伸手拿起血泊里的刀,轻轻放开抱着女人的手,起身挥刀朝炮爷扑去。 可他忘记了腿上的枪伤,还没扑到炮爷跟前,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炮爷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慌乱中朝男乘客打了一枪。 男乘客后背中枪,无力地趴在地板上。 车厢内此刻已经乱了起来,弥漫在车厢内的血腥味,刺激得一些有血性的男乘客生出了反抗意识。 一名魁梧的男乘客刚脱去外衣,劫匪过来想对他进行搜身时,他猛地将衣服蒙到劫匪头上,趁机夺下劫匪手里的刀,挥刀朝着他的脑袋砍去。 劫匪头部被砍中,哀嚎着倒了下去。 魁梧男乘客旁边的乘客们见他向劫匪反抗,也纷纷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一名举着瓦斯枪的劫匪对着魁梧男乘客,还没扣动扳机,就被一床被子盖到了脑袋上,紧接着就被两名男乘客扑倒在地。 另一侧也有乘客对劫匪发起了反击。 炮爷见局势失控,恼羞成怒,对着天花板连开数枪:“都给我住手!不想死就老实点!” 然而,此时乘客们的反抗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没人再畏惧他的威胁。 炮爷抬手准备朝一名跟劫匪扭打在一起的男乘客开枪时,突然听到跟着他的女劫匪叫了一声:“大哥小心!”紧接着,女劫匪就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啊——!” 炮爷忙转身,见到女劫匪捂着喷血的脖子,身体正缓缓倒下,身后露出了被他打了两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男乘客满是血迹的脸。 男乘客身上的两枪都不致命,昏厥只是片刻。醒过来时,他听到车厢内都是厮打声,炮爷和其他劫匪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了,他还在挣扎着站了起来。 可就在他一步步挪到炮爷身后,举刀要砍过去的时候,被女劫匪发现了。 她喊着“大哥小心”,人已经冲了过来。男乘客索性一刀砍向她的脖子。 这一刀正砍断了女劫匪的脖子动脉,她已经活不了了。 可他想杀的是炮爷。 刚从女劫匪脖子上抽回刀,炮爷已经转回身了。 男乘客再次举刀,还没挥出刀去,炮爷手中的枪随即响了。 “砰!”的一声,男乘客额头中弹,身体向后仰倒下去。 炮爷想再给他一枪解解恨,枪却没子弹了。 这时候枪里没子弹,他有些慌了。他的这把枪只有一个弹夹,兜里虽然有子弹,可他要退下弹夹,一颗颗往弹夹里压子弹,麻烦是一方面,关键是太浪费时间。 就在炮爷慌乱之际,又有一名男乘客捡起死去男乘客掉在地上的刀,怒吼着朝他冲了过来。 炮爷赶紧往旁边一闪,那男乘客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炮爷瞅准时机,一脚踢在男乘客的手腕上,刀掉落在地。 但此时其他乘客已经围了过来,将炮爷团团围住。 炮爷环顾一圈,没有看见他的兄弟,心中暗叫不好。他从兜里掏出一颗手雷,扯掉保险栓,大喊道:“都别过来,给我退回去,快呀!不敢跟我一起死,就他妈的都给我回去老实待着!” 乘客们见状,都停下了脚步。在这时候,没有谁会不怕死,他们惊恐地开始慢慢后退。 车厢内十几个劫匪,大多数都已经被乘客们制服了,只是没想到炮爷手里还有手雷,众人没办法,都不得不放开被他们制住的劫匪。 炮爷大喊着吩咐一个劫匪,快去车厢连接处拉下制动阀逼停列车。 那名劫匪领命,跑去车厢连接处。不长时间后,列车突然一阵剧烈摇晃,紧接着开始放缓速度。 “兄弟们,拿好咱们抢到的东西,到车门那里!车停了咱们下车!” 劫匪们拿起装着抢劫来财物的袋子背在身上,快速朝车厢门跑去。 他们跑到车厢门口时,列车刚好停下了。 十二名劫匪,死了一个,还有两个被乘客们围殴,躺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能下车逃跑的劫匪,加上他一共九名。 八名劫匪已经下车了,炮爷此刻无暇顾及两个没出来的兄弟。他跳下车前,将手雷扔进了车厢内。 “快躲开!” 有乘客大喊。 众人惊恐地四处逃窜,“轰——!”的一声炸响。 好在手雷在车厢过道中央爆炸,没有造成太大伤亡,但还是有几名乘客被炸伤。 车厢内硝烟弥漫,一片狼藉。 炮爷在手雷爆炸的那一刻,跳下火车,带着八名劫匪狂奔。 列车内的乘客无助又愤怒地看着车窗外劫匪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荒野中。 列车长在劫匪抢劫硬座车厢时,就已经联系上了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警局。 列车停在这里一个多小时,众人才听见由远及近传来的警笛声。 警车呼啸着停在了列车旁,一群警察快速冲了上来。 列车长迎上去,焦急地把劫匪抢劫以及乘客反抗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警察们迅速展开行动,对受伤乘客进行紧急救治,同时对车厢内进行勘查,收集劫匪留下的线索。 通过现场线索,警方很快锁定了劫匪逃跑的方向。 几辆警车立刻朝着荒野追去。 列车重新开始启动了。 这趟遭遇三次劫匪抢劫的命运多舛的列车,本该中午抵达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尔站, 直到下午三点才缓缓驶入。 第781章 莫斯科的“一只蚂蚁”市场 沈卫东他们是在列车被逼停,又听到一声爆炸声后,这才意识到,又一波劫匪登车抢劫了。 他们都透过车窗,望着劫匪逃走的背影。 心中虽为遭遇不幸的乘客感到悲凉,可在这时候,他们也无能为力。 列车缓缓驶入终点站——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尔站。 车厢门打开的那一刻,走下火车的乘客们,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衫不整,有的乘客连行李都没了。 沈卫东几人下车,没有在车站停留,匆忙走出车站,坐上出租车,告诉司机去离红场不远的俄罗斯酒店。 周筱禾也跟着沈卫东他们一起入住俄罗斯酒店。 当天傍晚,京城公安部的电话骤然响起。 一份加急电报被送到部长办公室,上面写着:‘X月XX日K3次国际列车,遭遇连环抢劫,多名旅客受害,请求跨国追捕!’ 公安部部长当即主持紧急会议,成立由公安部刑侦局、铁道部公安局、京城市公安局组成的专案组,决定开展跨国追捕行动,选派干警秘密前往俄罗斯开展工作。 “华俄列车大劫案”的消息第一时间通过华国驻俄使馆、受害旅客的口述传遍国内外,很快引发外交层面的高度关注。 劫匪轮番洗劫、强奸、杀害乘客等残忍手段,经媒体报道后,更让全社会为之震惊,民众对跨境治安的担忧也随之加剧。 往返华俄的K3次列车本是“淘金之路”,现在成了“生死之路”,不少商人出清存货连夜回国,留在莫斯科的华人更是终日惶惶不安。 国内的“国际倒爷”也望而却步,这条繁忙的跨国商贸通道陷入了沉寂。 小曼知道“华俄列车大劫案”消息时,也被这起残忍至极的列车抢劫案震惊到了,但她并没想到发生列车抢劫案的列车是沈卫东乘坐的那趟去往莫斯科的列车。 当听周倩打电话说她堂妹和沈卫东都在那趟列车上时,小曼惊慌得差点把电话掉到地上。 她嘴上说恨沈卫东,知道沈卫东身临险境时,心里的恨早就没了,剩下的都是担心。 周倩告诉她,沈卫东没事,还救了她堂妹,心里才稍安了些。 与周倩结束通话,她立刻给沈卫东打去了电话,在听到沈卫东声音时,心里恨意又涌了上来,差一点脱口说出:‘你怎么没死车上呢?’ 可她还是忍住了。 “小曼,你是不是担心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这边的事我忙完了就回京城。” 沈卫东说完话,等了半天没等到小曼回应,就又出声问道:‘小曼,你是不是还生我气,我知道错了,我跟咱爸都保证了,跟她断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杨耀奎那天跟沈卫东通完电话,就打电话跟小曼说了。 小曼听她爸转述了沈卫东说过的话,心里还是不舒服,对沈卫东的背叛,她还是不想原谅。 总觉得他已经被老毛子污染了,觉得他脏,不跟他离婚,这辈子也不会再让沈卫东触碰自己。 她担心沈卫东,是因为心里还有他,但他脏了就是脏了,就算是原谅他了,也还是觉得跟他干那啥时就恶心。 “小曼,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放心,我跟她,除了工作上的事,保证不跟她干别的,你就原谅我好吗?” “不原谅,你太脏了,脏得让我恶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小曼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沈卫东听着话筒里传过来的“嘟嘟”声,叹了口气,将电话扔到了床上。 他知道小曼轻易不会原谅自己,但她还担心自己,这就让沈卫东觉得很欣慰了。 今天是沈卫东到莫斯科的第三天,“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上的军事装备拆卸完,已经将拆卸下来的军事装备运到莫斯科了。 怎么将拆卸下来的这些军事设备运回华国,他已经跟俄方主管官员协商好了,将俄方尾款付清,他沈卫东就准备离开莫斯科去基辅。 怎么将航母拖拽回港岛,还是件挺麻烦的事,美国方面不会轻易让航母顺利拖拽到港岛。 虽然将航母拖拽去港岛,是克里米亚造船厂的事,可路途遥远,仅依靠他们,怕是连欧洲都出不去,所以沈卫东必须自己想办法打通沿途几个国家的关卡,让“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顺利抵达港岛。 离开莫斯科之前,他还要帮周筱禾将莫斯科这边商路疏通好。 俄罗斯官员吃拿卡要现象严重,周筱禾想用国内轻纺产品换取俄罗斯农产品。 这种易货贸易生意存在的最大风险就是官方。 俄罗斯没有统一价值尺度、没有完善监管体系、没有稳定的合约履行环境,每一项风险都可能直接导致贸易崩盘。 沈卫东不建议周筱禾在这时候跟俄罗斯做易货贸易生意,但她坚持要做,沈卫东只能帮她与一些官员协调好,与俄罗斯官员办事,没有交情可言,必须要用钱贿赂。 周筱禾做生意有些理想化,在跟沈卫东接触过几个俄罗斯官员后,她退缩了,觉得生意没有这么做的,她想要做成生意就要不停地去贿赂那些主管官员。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与俄罗斯官方做生意的想法,打算在莫斯科买些特产,就准备回国。 莫斯科的伊兹马伊洛沃市场——就是“倒爷”口中“一只蚂蚁”市场。 这个市场因为华国“倒爷”变得很繁荣。 华国“倒爷”来到莫斯科,直接去“一只蚂蚁”市场按天租临时摊位售卖带过来的货,卖完货,再进一批俄罗斯货带回国内售卖。 何海燕跟弟弟何海鹏也在“一只蚂蚁”市场租了50美元一天的摊位售卖他们带来的服装。 姐弟俩几乎将雪城时装店里的货物都带过来了,他们都卖了三天货了,还有不少货没卖完。 日租50美元一天的摊位太偏了,好位置日租要100美元。 他们的生意不知怎么的,今天突然变好了,姐弟俩在摊位上忙得不可开交。 照今天这么卖,再有一天他们带来的货就都能卖完。 生意好,就是在忙心里也特别高兴。 可随之警察敲诈、黑帮勒索,姐弟俩顿时慌了神。 第782章 “一只蚂蚁”市场的警察和黑帮 何海燕姐弟俩今天生意之所以好,是因为那些位置好的摊位“倒爷”差不多都已经卖光了带来的货物,去进俄罗斯商品准备下周二乘坐K3次列车回国。 警察和黑帮前几天无暇顾及何海燕他们这些位置不好的摊位,所以今天才盯上他们。 姐弟俩心情愉悦地售卖货物,警察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以“无报关单”“卖假货”为由,要扣押货物,向他们索要贿赂。 雪城人大多都懂几句日常俄语,何海燕能大概听明白警察的意思。经过几番交涉,罚款由二百美元讲到一百美元,最后当场交了一百美元罚款。警察收钱后没有给任何凭据,转身走了。 警察索贿是有一定底线的,但黑帮就没什么底线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干杀鸡取卵的事,要求何海燕他们的摊位支付五百美元作为市场安全管理费。 何海燕姐弟心里虽然愤怒,但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这口气必须忍下来。 何海鹏上前连说带比划地对两名黑帮成员说:“兄弟,我们这两天卖多少货你们应该看到了,就今天生意好,可今天也挣不上五百美元,你看二百美元行不行?” 一名肥胖的黑帮成员听明白了何海鹏说的意思,他冷笑着摇摇头。 “不行!五百美元一分不能少,拿不出来就扣你们这些货!” 生意不好的那几天,何海鹏总在市场内到处溜达,知道市场里收保护费的不止一伙黑帮,这伙黑帮收了保护费,用不了多长时间还会来另一伙。 要是给了这伙黑帮五百美元,下一伙来了,肯定不能少于这个数。 他们带来的这些货物卖完了倒是能赚上几千美元,可一次五百美元的保护费也太多了。 今天给出去两份保护费就要一千美元,明天呢? 何海鹏这两天也不是没见过他们收保护费,最多也就三百美元。朝他们要五百美元,明摆着是看他跟姐姐好欺负。 所以他心里打定主意了:五百美元是不可能交的,顶多给他们三百美元。 “小子,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交钱?” 肥胖黑帮成员不悦地问道。 何海鹏转头问姐姐要了二百美元,递给肥胖黑帮成员:“兄弟,我们这两天没卖多少货,这是二百美元,你先收着,等明天卖多了再多给你。帮帮忙,多了真拿不出来。” 何海鹏连说带比划,可黑帮成员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以为他就给二百美元,再多一分都不给了。 两人脸色都冷了下来。另一名黑帮成员抬手夺过何海鹏手里的钱,怒道:“华国人,你用二百美元是在打发乞丐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美元纸币抽打何海鹏的脸。 何海鹏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对方用钱抽自己的脸,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何海燕知道弟弟的脾气,担心他压不住火跟这两个黑帮成员动手,就忙过来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忍住。 市场内摆摊卖货的基本上都是华人,都能听懂几句俄语。听到这两个黑帮成员张嘴就要收五百美元保护费,心里都很气愤,知道何海燕他们一旦交了五百美元,自己接下来也得按这个数交。 当见到黑帮成员用美元纸币抽打何海鹏的脸、公然羞辱他时,众人心里的愤怒都有些压不住了。 何海鹏要不是被姐姐拽了一下衣服,这时候拳头怕是已经打在这名黑帮成员脸上了。 黑帮成员看见几个华人围了上来,冷哼一声,挥起美元纸币在何海鹏脸上重重抽打了一下,接着骂道:“华国猪,你就是头蠢笨的华国猪!” 何海鹏听懂了他在骂自己是“蠢笨的华国猪”,这真让他无法再忍。他猛地挥拳,重重砸在黑帮成员的脸上,接着连续几拳砸在他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那名黑帮成员猝不及防,直接被打倒在地。 另一名黑帮成员见状,立刻从腰间抽出匕首,恶狠狠地朝着何海鹏刺来。 何海鹏灵活一闪,顺手操起摊位上的一根木棍,朝着对方的手臂狠狠打去,匕首应声落地。 此时,附近几名黑帮成员赶了过来,挥舞着棍棒想要冲上去打何海鹏。周围围上来的华人摊贩们也不再隐忍,纷纷拦住冲过来的黑帮成员,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拿着摊位上的货物,与几名黑帮成员扭打在一起。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黑帮成员们没想到这些看似软弱的华人竟会奋起反抗,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原来是之前索贿的警察听到动静赶来了。 众人心中一紧,不知道这警察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警察赶到现场,看到这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躺在地上呻吟的黑帮成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或许是看到众多华人团结一致的样子,警察并没有立刻偏袒黑帮,而是站在一旁大声喝止了双方的打斗。 打斗停止后,警察开始询问情况。 为首的警察先让黑帮成员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肥胖黑帮成员指着何海鹏说:“这个华国人不肯交安全管理费,还动手打我们!这里是俄罗斯,不是华国!他,还有他们,都目无我们俄罗斯的法纪,你们一定要把他们都抓起来!” 为首的警察转身看向何海鹏,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这里是俄罗斯,谁给你的胆子敢当众殴打俄罗斯市民?” 何海鹏知道现在一定要冷静。警察质问他的口气,已经说明他的立场了——这里是俄罗斯,俄罗斯的警察大多不讲理,华国人在这里根本没有说理的地方。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怒火,用不太流利的俄语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周围的华人摊主都纷纷附和,证明何海鹏说的都是事实。 为首警察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原本想着来维护“秩序”,偏袒一下黑帮,顺便再捞点好处,可眼前这么多华人已经团结起来了。 而且黑帮收保护费在哪个国家都是不被允许的,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徇私。 第783章 沈卫东在“一只蚂蚁”市场遇见熟人了 为首警察有些踌躇,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徇私,可他又不甘心将这起事件草草处理。 他转了转眼神,看了看被打得满脸是伤的黑帮成员,又看了看这些脸上也有伤的华人,冷笑了两声:“呵呵,你们这些华人想赚我们俄罗斯人的钱,就要遵守我们国家的法律。这里是正规的自由贸易市场,他们都是市场管理人员,向你们收安全管理费有什么不对的?你们殴打市场管理人员,已经触犯法律了,所以我要对你们实施逮捕,你们最好配合我们警察执法。” 他说完,又冷笑两声,朝其他警察挥手道:“把所有殴打市场管理人员的华国人都带回警局去!” “警官,你们国家的警察就这样对待外国公民吗?俄罗斯这个国家还真是腐朽,是不是所有的俄罗斯警察都这样徇私枉法?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可就要找华国大使馆对你们政府提出抗议了!” 说话的是一名衣着考究的漂亮华国女人,她用流利的俄语质问为首警察。 为首警察转头看向女人,发现她身后跟着几个穿着讲究、气质不凡的人。 他不敢小觑这几个华国人,礼貌地朝女人笑了笑,解释道:“小姐,请不要乱说,我在秉公执法,怎么能说是徇私枉法呢?你应该看到这群华国人殴打市场管理人员,这难道不是触犯我国法律吗?我逮捕他们错在哪里?” “他们是市场管理人员?请问,收取五百美元安全管理费是怎么回事?这种管理费就是黑帮收取的保护费,你跟我装什么糊涂?黑帮收取保护费难道在俄罗斯是合法的?警察保护黑帮,警匪一家亲,我今天可真是开眼了,终于知道俄罗斯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了!今天这事,我一定要让我们国家大使馆向你们政府提出抗议!” 女人不卑不亢地质疑道。 为首警察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说话太客气了,她一个女人,就算有点来历又能怎样? 这里是莫斯科,不是华国京城,跟他讲法律?笑话!俄罗斯上下官员谁不都是这样?还找华国大使馆对俄罗斯政府提出抗议?行啊! 先抓起来,等华国大使馆抗议的时候再说。 想到这里,他又呵呵冷笑两声。 “小姐,你什么意思?对我质疑可以,我做错了,你可以找我上级长官提出质疑,但你质疑我们国家法律,这就是挑衅!那就请你也跟我们去局里一趟吧!” 女人没想到俄罗斯警察是这种德行,张嘴闭嘴就抓人,他们这是有多瞧不起华国人。 就在她还想据理力争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说话了。 “警官,你就因为这位小姐对你的执法提出质疑,就要抓她去警局?你这种执法行为是被国家允许的吗?” 为首警察看向女人身后说话的男人。 怎么又是个衣着考究、气宇不凡的华国男人呢?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在这个市场上怎么净遇见这种看着像是有身份的华国人呢?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能退缩了,不管是谁,今天敢触他眉头的人,先抓起来再说。 为首警察再次发出“呵呵”冷笑声:“你又是谁?再乱说,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 “我姓沈,港岛人。你要抓我可以,走吧,我现在就跟你去警局一趟!” 站在女人身后说话的人是沈卫东。 他身前的漂亮女人是周筱禾,跟周筱禾一起来的人是她公司的三名员工和郝强。 周筱禾跟沈卫东他们一起来到“一只蚂蚁”市场,只是一进市场,沈卫东就遇见熟人了。 她见沈卫东跟那个熟人还要聊很久,只好带着她公司的员工先去溜达。 沈卫东担心她在这里有危险,就让郝强跟着她一起过去。 周筱禾想先看看这个有名的自由市场,然后再去俄罗斯人开的商店里买些特产带回国。 她在市场里四处转悠着看,见到市场露天摊位的摊主都是华国人,还见到了警察索贿、黑帮收取保护费。 本来决定不做俄罗斯生意时,心里还有些不甘,现在看到“一只蚂蚁”市场上的这些乱象,彻底没有了与俄罗斯官方做易货贸易生意的心思了。 当她注意到市场角落里的一个华国摊主正被黑帮成员用美元纸钞抽打脸,还骂他是“蠢笨的华国猪”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愤怒。 在看到一众华人摊主殴打黑帮成员时,觉得真是解气,这些华国人没给华国丢脸。 警察来了,殴斗停止了。 周筱禾以为警察会秉公处理这起事件,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俄罗斯的警察竟然如此目无法纪。 她忍不了,走过去对警察提出了严厉质疑。 沈卫东遇上的熟人是上次在莫斯科,卖给他那辆马兹-543越野车的车贩子。 他没认出来车贩子,是车贩子认出了他。 车贩子忘不了他三千五百美元就将一台马兹-543越野车卖给沈卫东这个华国人。 那台车卖了,他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疼。 只是那时候他太需要钱了,三千五百美元也解决了他很大的问题。 车贩子的名字叫瓦西里·斯米尔诺夫。 他在莫斯科也是个挺有能耐的人,就是现在二手车市场不是太景气,他的生意一直都不太好。 华国人到莫斯科做生意的人非常多,可都对二手车没兴趣。 购买二手车,过海关手续繁杂,外国人不会买,俄罗斯人还都没钱,卖出去一台车也没多大利润,所以他想转行做别的生意,这些天没事他就来“一只蚂蚁”市场。 今天他在众多华人中一下就认出沈卫东就是那天跟娜塔莉亚买他车的华国人。 沈卫东给他的印象就是不差钱的大老板,要是能跟他联系上,做华国贸易一定能赚到钱。 他凑到沈卫东身边,试探着跟沈卫东打招呼。 沈卫东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他说出自己就是卖给沈卫东那台马兹-543越野车的车贩子时,沈卫东立刻对他有了印象。 去基辅的路上凶险重重,当时要是没有那台马兹-543,后果不可想象。 这个车贩子也算是帮了他大忙了。 所以沈卫东对他客气极了。 第784章 我们还有国家这个强有力的靠山 沈卫东与车贩子瓦西里·斯米尔诺夫聊了几句,就看见远处周筱禾跟警察不知道在争辩什么,便招呼瓦西里·斯米尔诺夫一起过去看看。 这种场景,沈卫东已经见惯不惯了:警察和黑帮勾结是常态,出的事可大可小,只是这名警察对华国人态度恶劣不说,还太过嚣张。 于是沈卫东顺着他的意思,答应跟他去警局看看。 为首警察此刻反而有些犹豫。 这个姓沈的华国人莫不是有些来头?否则他不敢如此轻松就答应去警局。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认识为首警察,他本想做个和事佬,过去说几句话把事了结。 可他不清楚沈卫东的意图,于是暂时保持沉默。 为首警察这时也看见了沈卫东身后的瓦西里·斯米尔诺夫。 他心里更踌躇了。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是莫斯科有名的车贩子,好像跟他们局长关系不错;他能跟沈卫东在一起,显然这个港岛人身份不一般。 为首警察不过是一名片区警官,擅长吃拿卡要、趋炎附势,但最擅长的还是见风使舵。 这件事黑帮本就不占理,执法时偏袒黑帮,遇上强势人物,他这个小警官随时会被上级推出去顶缸。 摸不清对方身份来历,就得随机应变,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难。 既然有人能化解他的尴尬处境,他怎么能不利用? 他回避沈卫东的话,看向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微笑打招呼:“哎呦,这不是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先生吗?您怎么来这儿了?”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见为首警察主动招呼,便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先生,这位沈先生是您朋友?” 为首警察继续微笑问道。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又点了点头,示意沈卫东是他朋友。 为首警察并不介意瓦西里·斯米尔诺夫不出声回应——大人物在他们面前都这样;他这个小警官只有放低姿态,才有可能与之结交。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先生,我跟沈先生应该有些误会。您知道,咱们这个市场就这样,我们这些当警察的要维护本国公民利益。既然是您的朋友,事情本就不大,就别往大了闹。您跟您朋友说说,就这样算了吧。” 向梅一直在沈卫东身边不停翻译为首警察的话,见瓦西里·斯米尔诺夫看向自己,便征询他的意见。 沈卫东朝瓦西里点了点头,看向为首警察:“警官,今天这件事我可以看瓦西里·斯米尔诺夫的面子,就这么算了。不过你要好好约束这些黑帮,什么事都不要做得太过分;你们适当弄点好处无可厚非,可今天这样就太过了。华国人不是任人欺压的。还有,你这警察做黑恶势力保护伞,也应该有底线!” 向梅一字不差地把沈卫东的话翻译给为首警察。 他听完,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有些恼羞成怒。 “沈先生,我已经说了,我们这些警察也要维护本国公民利益,职责所在,我也是没办法。” 为首警察觉得自己姿态放得够低了,这个姓沈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说话时语气里已带怒气。 沈卫东笑了笑,看着他说:“警官,你的态度太令我失望。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说你今天执法是为了维护本国公民利益,那好,我也要维护我们国家在俄罗斯遭遇不公、财产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权利,向你们国家提出抗议!” 为首警察听到这话,慌张地瞥了瓦西里·斯米尔诺夫一眼,见他把头转向一边,心里更慌了。 “沈先生,我已经说过这件事不大,就别往大了闹,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所听到的意思。为了保护华国人在俄罗斯的权益,我会通过大使馆向你们政府提出强烈抗议!我想俄罗斯政府必须给出合理解释和解决办法。” 为首警察没想到这个姓沈的华国人如此强硬,竟要向他们国家提出抗议。 周围的华国人也被沈卫东的话惊住,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沈卫东朝众人笑着说:“你们当中应该有不少人是乘坐被劫匪抢劫过的那趟K3次国际列车的乘客吧?我也是那趟列车上的乘客。在火车上遭遇抢劫,好不容易到了莫斯科,又要被当地警察和黑帮敲诈勒索,重重遭遇不幸,这钱赚得太不容易了。不过你们今天的做法我很赞同——一味妥协会助长他人嚣张气焰。咱们华国正在逐渐强大,在国外受到不公正待遇时,记住,我们还有国家这个强有力的靠山。今天这件事要是草草了结,那以后呢?” 何海燕姐弟与在场华国人听到这些振奋人心的话,都激动不已。何海鹏大声附和:“对!今天这事一定要让他们给个说法!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做点生意,警察黑帮轮流敲诈,还骂我们是蠢笨的华国猪,这是侮辱,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卫东对这些反应很满意,掏出手机准备给大使馆打电话。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对沈卫东的做法感到意外,但心里却多了几分敬佩。 为首警察听不懂华语,可见到在场华国人激动兴奋的神情,知道事情要闹大了。 他连忙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瓦西里·斯米尔诺夫。 瓦西里见为首警察望向自己,无奈地摇摇头:“警官,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你还是赶紧跟上级长官汇报吧。” 为首警察犹豫片刻,权衡利弊后深知:真闹大了,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还是当即做出决断。 “沈先生,是我们工作失误,我会严肃处理此事,保证以后不再发生。您看,这件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再有下次,你们再通过大使馆向我们政府提出抗议,行不行?” 沈卫东明白,俄罗斯想改变现状并不现实;这名警官若能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他也不想再把事情闹大。可如今他已把华国人的情绪煽动起来,就这样算了,他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第785章 对娜塔莉亚说出分手这句话,就是对她的伤害 沈卫东想了想说:“警官,我不是为难你,可你的保证没法取得我的信任。华俄生意往来以后会更频繁,你们国家社会秩序还很混乱。今天这件事我还是会让我国大使馆向俄罗斯政府提出抗议,但跟你没关系。这件事现在已经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事了,你要是想保全自己,就把这些勒索闹事的黑帮人员抓走,怎么处理他们,你自己看着办吧。” 为首警察听完向梅翻译出沈卫东的话,他脸色变得苍白。 一旦这起事件引起中国大使馆向俄罗斯政府提出抗议,他肯定脱离不了干系,这个姓沈的中国人身份肯定是不简单。 为了保全自己,他还是按照沈卫东要求,将几名黑帮成员带走了。 沈卫东这时候已经给大使馆打完电话了。 不长时间,几辆大使馆的车停在了市场外,从车上下来几位穿着正式、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一位快步走到沈卫东面前,沉着声音问道:“沈先生,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沈卫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了一遍。 工作人员们一边听,一边认真记录,他们都对沈卫东关心在莫斯科华国商人利益感到由衷敬佩。 随后,他们开始在市场里展开询问取证工作,与摊主们耐心交谈,收集相关证据。 摊主们见到是自己国家大使馆的人,纷纷打开了话匣子,把遭遇的不公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有个摊主激动地说:“我们在这里做生意太难了,经常被这些黑帮欺负。” 工作人员们仔细倾听,安慰着众人,表示会为大家讨回公道。 取证结束后,工作人员对着沈卫东点了点头,说道:“沈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将此事如实上报,一定会维护好我们华人的权益。” 大使馆工作人员走了,何海燕姐弟见沈卫东他们也要走,连忙过去想要对沈卫东和周筱禾表示感谢,这件事毕竟是因为他们引起的,不能不过来说句感谢的话。 沈卫东和周筱禾都接受了他们的感谢。 沈卫东听他们说是黑省雪城人,就感兴趣地问了一句:“黑省不是可以去绥芬河、黑河做边贸吗,你们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莫斯科,这钱赚得不辛苦吗?” 何海鹏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何海燕回答道:“沈先生,黑省口岸仅覆盖俄罗斯远东地区,货物种类也少,许可证限制太多,个人带货额度小。莫斯科是俄罗斯最大商品集散地,虽然是舍近求远,但做生意是为了赚钱,辛苦一些在所难免,只是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现在我都已经打算放弃做这个生意了。” 沈卫东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瓦西里·斯米尔诺夫。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你不是想做中国生意吗?做生意,不要做这种小商品生意,太麻烦。与中国做生意,要做那种以俄罗斯工业产品换取中国轻纺产品的易货贸易生意,比如商用客机之类的?” 沈卫东想到让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做这个生意,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中国曾有个思路清奇的商人就做过用罐头换飞机的生意。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能搞到马兹-543,想必他在俄罗斯官方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周筱禾不是想做易货贸易生意吗?她通过瓦西里·斯米尔诺夫来做这种生意,就免去跟官方打交道的麻烦了。 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听完沈卫东的话,他的思路好像被打开了。 可周筱禾却没想过这个生意跟她会有什么联系。 当沈卫东给两人相互做完介绍,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两人顿时觉得这生意可以做,中国航空公司需要大型客机,俄罗斯缺少轻工产品,这可是互惠互利的生意。 沈卫东帮两人牵上线,就不打算参与了。 这种生意他没兴趣。 何海燕姐弟觉得这么大生意跟他们也牵扯不上关系,就打算告辞回摊位继续卖货去。 周筱禾却出声将两人叫住了,问他们是不是坐下周二K3次列车回国。 何海燕说:“对,我们打算下周二往回走。” “哦,你们姐弟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做生意?” 周筱禾对他们姐弟印象非常好,敢与俄罗斯黑帮对抗,这种勇气让她欣赏。听说他们不打算做“倒爷”了,就想着帮他们一把,自己要是与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做易货贸易生意,需要有能帮她筹集货物的人,这对姐弟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她把想法跟何海燕姐弟说了。 何海燕跟何海鹏商量了一会儿,觉得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机会,小生意难做,跟着大公司,或许比他们自己做生意赚得还多。 两人商量完就答应了周筱禾的邀请。 周筱禾觉得今天太幸运了,与瓦西里·斯米尔诺夫达成了贸易合作意向,还收了两名下属,就张罗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众人都表示赞同,约好了晚上去俄罗斯酒店餐厅吃饭。 沈卫东见周筱禾来莫斯科的目的达成了,他就打算明天坐飞机去基辅。 娜塔莉亚和伊戈尔他们昨天就已经到基辅了。 沈卫东这些天心里一直想着见到娜塔莉亚要怎么跟她说。 自己已经向杨耀奎保证过了,跟小曼也保证了。 只是怎么张嘴跟娜塔莉亚说分手这句话呢? 娜塔莉亚跟他睡在一起,可从来没说过要跟着他,也没向他提出过任何要求。 这是最让沈卫东为难的。 对娜塔莉亚说出分手这句话,就是对她的伤害。 可不说,就是对小曼的继续伤害。 在家庭和娜塔莉亚之间,他还是想选择家庭。 小曼跟他已经融为一体了,在沈卫东心里,娜塔莉亚取代不了小曼的位置。 虽然喜欢她,不想跟她分开,但为了家庭,沈卫东必须做出选择。 想到明天就要见到娜塔莉亚了,晚上吃饭时,他喝酒的兴趣都没有了。 周筱禾与瓦西里·斯米尔诺夫却相谈甚欢,两人对合作都有期待。 晚餐结束了,沈卫东回到房间,想给小曼打电话,可电话拿在手里,号码拨完了,通话键却按不下去。 第786章 沈卫东跟娜塔莉亚又住到一起了 沈卫东明天到基辅,就能见到娜塔莉亚,今天给小曼打电话能说什么? 告诉她明天见到娜塔莉亚,跟她说分手吗? 还是算了吧。 见到娜塔莉亚,他能不能说出分手的话都不知道呢。 沈卫东将电话扔到茶几上,一屁股坐回沙发,点燃一支烟,刚吸了一口,电话铃声响了。 他拿过电话,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基辅联系人——孙瑞祥的声音。 “沈先生,克里米亚造船厂的伊万诺夫刚刚跟我通完电话,土耳其以安全为由,拒绝‘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 沈卫东心里一紧,博斯普鲁斯海峡是黑海的唯一出口,土耳其政府拒绝“塞瓦斯托波尔”号通行,一定跟美国有关。 “目前有什么解决办法吗,孙先生?” 他急切地问道。 孙瑞祥叹了口气:“伊万诺夫说他们也在和土耳其方面交涉,可土耳其态度强硬,很难松口。而且现在国际上关注此事的人不少,背后可能还有其他势力在捣鬼。” 沈卫东深吸一口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清楚伊万诺夫搞不定土耳其政府,基辅明天先不去了,他要直接去伊斯坦布尔。 沈卫东心里已经有了攻略土耳其政府的办法。 想要顺利搞定土耳其政府,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是通过中国政府,与土耳其方面取得联系,通过正常谈判手段协商解决问题;二是利用情报手段,对土耳其一些重要权力官员进行要挟、贿赂。 想要令其妥协,就要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沈卫东没有将心里的想法告诉孙瑞祥,跟他结束通话,接着就给娜塔莉亚打去电话:“娜塔莎,明天你带着伊戈尔他们去伊斯坦布尔,以‘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的名义成立一个办事处,对外宣称是来考察旅游项目的。” 娜塔莉亚在电话那头不解地问:“卫东,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卫东将土耳其政府拒绝“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娜塔莎,你和伊戈尔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弄到土耳其政府安全局、外交部、海洋署等部门一些重要官员的个人资料,记住,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一定是能要挟到他们的资料。” 娜塔莉亚想都没想就答应道:“卫东,我明白。你什么时间到伊斯坦布尔?” “我还要在莫斯科待两天,等国内帮我联系上土耳其政府,最多三天,三天后一定到。” 沈卫东接着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给国内有关政府部门领导打电话时,沈卫东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并要求国家能组织一个谈判团队与他一同参加与土耳其方面的谈判。 领导听完沈卫东的计划,没有否定,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嘱咐他一定要小心行事,最后让沈卫东等他的电话指示再前往伊斯坦布尔。 第二天,沈卫东接到国内电话,由国防科工委、国际法专家、交通部、土耳其大使馆等部门组建的谈判团队明天启程去往伊斯坦布尔,要求沈卫东也尽快前往。 第三天上午,沈卫东与随行人员坐上飞往伊斯坦布尔的飞机。 飞机抵达伊斯坦布尔的阿塔图尔克国际机场。 沈卫东等人一出机场,便看见了过来接机的娜塔莉亚和伊戈尔。 热情奔放的娜塔莉亚不顾在场众人,跑到沈卫东跟前抱住他,就要跟他热吻。 沈卫东赶紧侧过脸,小声说:“别这样,你没看见我身后还有别人吗?” “怕什么!我想你了。” 娜塔莉亚说完,在沈卫东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卫东尴尬至极。 郝强知道两人关系,他全当没看见,拉着行李箱朝伊戈尔打招呼。 徐文山和秦宇两人面面相觑。 向梅朝沈卫东翻了个大白眼。 他们三人都清楚沈卫东的身份背景,知道他是有妻子的。 沈卫东轻轻推开娜塔莉亚,尴尬地将身后三人与她做了相互介绍。 几人寒暄过后,坐上车,娜塔莉亚简单将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得知的一些消息讲给了沈卫东。 不出众人意料,是美国联合了一些欧洲国家,企图阻止航母通过海峡,以此来遏制中国军工发展。 车子缓缓驶入横跨欧亚的千年古都伊斯坦布尔,车窗外接踵而至的是浮雕精美的奥斯曼与穹顶巍峨的拜占庭遗风建筑景色。 娜塔莉亚给沈卫东他们预定的酒店是在塔克西姆广场附近的一家酒店——狄凡伊斯坦布尔酒店。 这座豪华五星级酒店的建筑,简约、优雅,不失土耳其传统魅力。 酒店大堂更是富丽堂皇到极致,墙面地面都铺装着奶油色大理石。 墙壁装饰着黄铜饰件,地面铺设着安纳托利亚地毯,挑高的大堂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手工吹制的玻璃吊灯。 西方现代奢华与土耳其传统风情熔于一炉,四处都彰显着卓尔不凡的贵族气质。 徐文山、秦宇和向梅都是第一次来伊斯坦布尔,第一次入住这种超豪华酒店,三人置身在酒店内,显得都有些无措。 办理完入住手续,优雅的侍应引领着几人走进豪华夺目的电梯轿厢内,按下入住楼层键,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电梯到达所住楼层,走出电梯轿厢,娜塔莉亚让侍应先领着郝强和徐文山、秦宇、向梅去客房,她则拉着沈卫东去了她住的房间。 娜塔莉亚住的是一间大套房,沈卫东来了自然是要跟她同住一间房,所以她没有给沈卫东单独定房间。 现在面临的这种情况,他不能跟娜塔莉亚提分手,虽然答应过杨耀奎,跟小曼也保证过了。 可这时候要先顾大局,感情纠葛暂且先放一放,等事情结束了再说吧。 沈卫东跟娜塔莉亚又住到一起,心里虽然非常愧疚,可又觉得是实属无奈。 已经对不起小曼了,也不差再多一次,心里这么想着,不禁感觉有些坦然了。 第787章 娜塔莉亚:我是不会跟你分开的 伊斯坦布尔狄凡酒店套房内的柔软大床上,云雨过后,骤雨稍歇。 “卫东,你离开普吉岛,我天天都在想你。在机场见到你那一刻,我就控制不住地想扑到你身上,吻你。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想我呀?” 沈卫东听着怀里娜塔莉亚轻声呢喃,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想她吗? 想,心里一直都在想,只是这份想念里带着愧疚。 他想娜塔莉亚时,清楚小曼心里是痛苦的,他自己心里其实更痛苦。 是自责,是愧疚,更是左右为难的痛苦。 可他心里已经装下两个女人了。 小曼和娜塔莉亚这两个女人,无论是谁离开他,他的心里都会有一处空落落的。 所以这两个女人,他都不想放弃。 只是小曼,绝不会与娜塔莉亚分享他这个丈夫。 在感情面前,沈卫东暴露出了他性格上的懦弱。 他喜欢小曼时,是小曼的主动,让两人走到了一起。 娜塔莉亚和小曼一样,对他主动示好,让他深陷于两个女人的感情漩涡中无法自拔。 沈卫东跟着娜塔莉亚走进这间尽显土耳其风情的套房时,便已无法控制身体的欲望与心里的欲火。两人相拥热吻,迫不及待地褪去衣衫那一刻,他明知自己龌龊、无耻,心里却暂时压下了对小曼的愧疚,只剩下宣泄欲火的渴望。 激情过后,对小曼的愧疚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在娜塔莉亚面前,他还得努力掩饰这份愧疚,这让他再次陷入左右为难的痛苦之中。 “卫东,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呢?” 娜塔莉亚继续呢喃着追问。 沈卫东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也想你。” 话音刚落,小曼那张写满失望与痛苦的脸便浮现在眼前。 沈卫东不敢与这虚幻的面容对视,只能逃避似的赶紧闭上了眼睛。 “卫东,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有心事?是在担心土耳其方面的事吗?” 娜塔莉亚察觉到了沈卫东的异样情绪,猜想他大概是在担心“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无法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的事。 沈卫东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娜塔莉亚翻身趴到沈卫东身上,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卫东,这两天我跟伊戈尔联系上了几个掌握土耳其官员资料信息的原克格勃情报人员。只是购买哪些官员的信息资料,还得等你确定。咱们尽量买有用的,别花冤枉钱。” 沈卫东又“嗯”了一声,接着说道:“先不急。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哪些官员的信息资料,等国内的谈判团今晚抵达伊斯坦布尔再说。” 娜塔莉亚也应了声“嗯”,随后跟沈卫东说起“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在伊斯坦布尔设立办事处的事,目前已经开始筹备了。 沈卫东听完,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新想法。 他要在这里建设一座“东大广场”,借助这个庞大的项目投资,换取土耳其方面同意“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 在伊斯坦布尔建设“东大广场”,不仅仅是为了将“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顺利托运回国,更因为这是一座承载了两千七百年文明史的城市——旅游业带动着城市商业繁荣,投资这样一座城市广场,定然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伊斯坦布尔虽有三个帝国在此留下深刻烙印,但那都是曾经的荣光,如今这座城市已然垂暮老矣,亟需新鲜血液的注入。 沈卫东深知,土耳其政府必定会欢迎能为城市带来发展的项目。 他计划打造一个集购物、娱乐、文化展示于一体的综合性广场,既展现东方文化特色,又融入当地的历史元素。 关键在于,这个项目不仅能推动城市发展,还能为当地带来就业机会、经济增长与文化交流等诸多利好。 有这么多好处,土耳其政府必然会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娜塔莉亚不懂商业投资,却还是表达了赞同:“这个想法很好。” 此前,利用官员们的不良信息威逼利诱,或许能达到谈判目的,但美国和北约的施压,也会让土耳其方面在选择时摇摆不定。毕竟,一个地处欧亚的小国,依附大国才是生存之道。可如今有这么大一个“蛋糕”砸下来,他们势必会慎重衡量利弊后再做决定。 更何况,这艘航母已拆除所有武器系统、电子设备和动力装置,沦为空壳。在军事强国眼中,它其实就是一堆废铁。 正如美国海军上将通过媒体发表的言论:“即使华国买了一艘航母,他们也不懂得怎么用。”更何况是这般如废铁般的空壳航母。 娜塔莉亚趴在沈卫东身上,聊完正事,便又开始了语言与行为上的挑逗。 又是一番云雨过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平躺在大床上。娜塔莉亚突然开口问道:“卫东,回国见到你妻子了吗?” 这句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沈卫东瞬间僵住。 他不想回答,因为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卫东,你回家后,没跟你妻子同房吗?感觉你今天就像饿狼似的。我猜,你回国应该是没见到你妻子吧?” 娜塔莉亚说完,见沈卫东依旧沉默,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因为沈卫东自始至终都在回避跟她说亲昵的话。 “卫东,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 她喋喋不休地追问,沈卫东再也无法回避。 “娜塔莎,咱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不要提我妻子了,这样会让我很内疚。” 沈卫东在心里斟酌了许久,才缓缓说出这句话。 娜塔莉亚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她知道,自己大概猜对了。 她对华国文化略有了解:中华国女人在感情上内敛保守,一旦得知丈夫在外有了别的女人,大概率是不会轻易原谅的。 想到这里,她眼中泛起一丝忧伤。 “卫东,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妻子。对不起……我想,我大概还是伤害到她了。你不会因为你妻子,就跟我分开吧?我真的喜欢跟你在一起,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以不牵扯你的家庭,我保证不会出现在你太太面前,你别跟我说分开的话,好吗?” 沈卫东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搂住她:“娜塔莎,我们先不说这些,好吗?我现在……真的很苦恼。” 娜塔莉亚沉默了许久,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我明白了,卫东,不说了。你只要知道,我是不会跟你分开的。” 沈卫东点了点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788章 危险正一步步靠近沈卫东 国内谈判团队晚上九点左右抵达伊斯坦布尔。 土耳其大使馆派车去机场将谈判团队接到狄凡伊斯坦布尔酒店。 沈卫东与谈判团队共进晚餐时,互相交换了彼此掌握的信息,吃完饭回到沈卫东房间,商讨谈判时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问题,直至凌晨。 谈判团队离开沈卫东房间后,沈卫东将一份写着能决定谈判结果的几位土耳其政府领导名字的名单,交给了娜塔莉亚。 第二天,沈卫东与谈判团队成员吃完早餐,谈判团队技术专家谈判组先行乘车前往谈判地点——土耳其海洋署。 由外交部领导及驻土耳其大使馆大使组成的外交谈判组,则乘车前往另一个谈判地点——土耳其总统府。 沈卫东则带领娜塔莉亚等人组建的商务谈判组,乘车去了土耳其总统府投资与金融办公室,与对方商谈投资伊斯坦布尔的项目计划。 第一次谈判没有任何结果:技术谈判组专家拿出实测数据,反驳土耳其方的“安全隐患”说辞,双方拍桌对峙;外交谈判组无法接受10亿美元保证金的刁难;只有沈卫东的商务谈判组取得了一点进展,“十亿美元投资计划”让土耳其投资办公室的官员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当晚,沈卫东召集谈判团队复盘。 技术谈判组那边,土耳其方态度强硬,坚持安全隐患问题,一时难以推进。 外交谈判组这边,土耳其总统府也不肯松口降低保证金要求。 沈卫东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得另辟蹊径。明天商务谈判组继续和投资办公室谈,争取再扩大优势。技术组准备更详细的安全评估报告,从科学角度彻底打消他们的顾虑。外交组这边,我会联系国内相关部门,提供一些对土耳其有吸引力的外交合作意向,增加谈判筹码。” 三天后,第二次谈判展开,各谈判组按照计划推进。 商务谈判组的“十亿美元投资计划”进一步细化,引起投资办公室官员的高度关注。 技术组的新报告让土耳其海洋署专家们的态度有所缓和。 外交组借助新的合作意向,与总统府的谈判也有了转机。 距离第三次谈判还有一周时间。 伊戈尔等情报工作人员开始行动了。 几名能决定谈判结果的土耳其政府领导,都在同一天收到了一封鼓鼓的国际保价信函。 国际保价信函内装着的,是让他们惶恐不安的复印资料和照片,每封国际保价信函中都附有一张写着同一个电话号码的卡片。 违纪违法资料的威胁加上巨额美元的贿赂,拉拢土耳其官员的策略奏效了。 第三次谈判如期举行,谈判一开始,形势就发生了巨大转变。 土耳其方原本强硬的态度瞬间软化,海洋署专家不再提“安全隐患”,总统府也不再坚持10亿美元保证金的要求。 投资与金融办公室的官员更是积极响应“十亿美元投资计划”,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沈卫东心中暗喜,但表面依旧沉稳。 谈判桌上,双方迅速达成多项共识,技术合作细节、投资方案、外交合作意向等都顺利敲定。 最终,这场艰难的谈判以华方大获全胜告终。 美国及北约等试图阻止“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阴谋被彻底粉碎了。 沈卫东这名港岛商人的名字,被美国及北约国家列入了重点关注名单。 “鸦巢”暗杀组织寒鸦小队的三名成员——德拉扎、博拉、米察,领受了刺杀港岛商人沈卫东的指令,伪装成南联盟外贸公司职员,悄然抵达伊斯坦布尔。 “鸦巢”——是某西方国家情报机构资助的暗杀组织,刺杀沈卫东,只是为了泄愤。 一个华国商人,竟然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粉碎他们的阴谋,这简直无法容忍。 此人不死,难解他们心头之恨。 沈卫东却并不知道,危险正在朝他一步步靠近。 华国谈判团队已于昨日乘坐飞机离开伊斯坦布尔,返回华国了。 基辅克里米亚造船厂雇佣荷兰国际运输合约公司的外籍拖船,拖着“塞瓦斯托波尔”号离开造船厂,开始向着博斯普鲁斯海峡航行。 预计七天能抵达博斯普鲁斯海峡。 沈卫东还要在伊斯坦布尔待上大约十天左右。 他必须看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顺利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才能放心离开伊斯坦布尔回国。 娜塔莉亚和伊戈尔他们的任务完成,沈卫东让他们先回普吉岛,娜塔莉亚却不愿意离开沈卫东,说想要在这里多陪他些日子,等“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顺利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时,她再回普吉岛。 沈卫东拗不过她,便提议让郝强跟着伊戈尔他们去普吉岛。 郝强不放心沈卫东,他想跟在沈卫东身边。 沈卫东摇摇头说:“郝哥,你不用担心我,有徐文山他们在我身边,安全没啥问题。等这边事情完了,我直接坐飞机回京城,不会再有危险了。” 郝强知道,沈卫东是让他去普吉岛好好放松一下,这一趟出来,确实够辛苦的了。 他也不再坚持,跟着伊戈尔返回了普吉岛。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平时待在酒店里,伊斯坦布尔的风景虽然很美,可两人更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他们全然不知,“鸦巢”暗杀组织的寒鸦小队已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狄凡伊斯坦布尔酒店的安保设施完善,这里又是伊斯坦布尔城市的繁华区,想在酒店内刺杀沈卫东,风险太大,显然不可行。 他们还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沈卫东不能总待在酒店内吧,总有出酒店的时候。 只要他出来了,就是刺杀他的最好时机。 沈卫东的确不能总待在酒店里跟娜塔莉亚缠绵,他们俩已经在酒店待了五天了。 酒店内虽然有吃有喝,可时间久了,还是想出去吃点不一样的食物。 沈卫东知道有一家叫乌鲁斯29号的餐厅。 这家餐厅位于乌鲁斯高档社区的山顶,在餐厅用餐,可以全景俯瞰博斯普鲁斯海峡,是伊斯坦布尔最新潮的观景餐厅。 在离开伊斯坦布尔前,沈卫东要领着娜塔莉亚和徐文山他们去这家餐厅,尝尝干熟牛排、手工意面,再好好欣赏壮美的博斯普鲁斯海峡。 第789章 乌鲁斯29号餐厅,沈卫东遭遇刺杀 乌鲁斯29号餐厅最佳用餐时间是在夜幕降临之时。 沈卫东与娜塔莉亚、徐文山、秦宇、向梅五人坐在三层露天餐厅,吃着鲜嫩的牛排,吹着凉爽的海风,欣赏着博斯普鲁斯海峡秀美景色,浪漫、惬意。 德拉扎坐在离沈卫东他们不远的一个餐位上,独自一人,喝着红酒,品尝着牛排。 他左手转动着餐桌上的高脚红酒杯,微微扬起头,好像是在嗅着海风裹挟着的咸湿气息,感受着扑面凉爽。 他放在桌下面的右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泛着银光的手枪。 米察坐在沈卫东他们餐位另一侧,他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也握着枪。 露天餐厅用餐的人很多,却不吵闹,整个氛围看似平静,实则危险已经开始涌动。 一身服务员装扮的博拉,单手托着放着一瓶红酒的方盘,微笑着朝沈卫东他们餐位走去。 徐文山跟向梅说话时,眼角瞥了一下朝他们走过来的服务员,他常年负责保护要员,对危险的感知格外敏锐。 在他眼角余光瞥见服务员脸上不是职业的那种微笑时,心猛地一紧。 他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与此同时,服务员已经甩掉方盘,他托着方盘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 方盘和红酒即将落地,他手里的枪已经对准沈卫东。 “哐当——哗啦!” “砰——!” 酒瓶和方盘落地的声音几乎与枪声同时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文山反应极快,他猛地起身扑向沈卫东,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沈卫东身前。 子弹“嗖”地一声射进了徐文山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抱着沈卫东倒在地上。 餐厅瞬间大乱,食客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四处逃窜。 米察也立刻起身,举着枪朝着沈卫东他们这边逼近。 向梅和秦宇同时从腰间拔出手枪,朝着博拉连开数枪。 博拉从后腰又拽出一把枪,他不躲闪,双手举枪与向梅、秦宇对射。 子弹在他身上不停爆出血花,他摇晃着身子,两只手上的枪一刻没有停止射击。 秦宇、向梅身上都中弹了,但都不致命。 两人射向米察的子弹几乎没有落空。 十几颗子弹射在米察胸前,接连不断地暴起血花,他的身体已经无法站稳,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秦宇和向梅身上中的枪伤虽不致命,但也都有些站立不稳,两人刚想缓口气。 娜塔莉亚跑到沈卫东和徐文山跟前,见徐文山还趴在沈卫东身上,伸手想要扶他起来。 徐文山这时候已经单手撑地,翻身想起来,转头又看到了从一侧逼近的米察。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娜塔莉亚,翻身又扑到了沈卫东身上。 这时米察手里的枪已经朝着沈卫东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射向沈卫东的子弹全部打在了重新扑到他身上的徐文山后背上。 “徐文山!” 沈卫东在徐文山身下大声喊他名字,想用力推开他,可他双手抱得死死的,沈卫东怎么用力都没法推开。 向梅看着后背多处中弹的徐文山,撕心裂肺地大喊:“老徐!老徐——” 她愤怒了,大声喊着“老徐”,手指不停扣动扳机,一颗颗愤怒的子弹朝着米察飞射过去。 秦宇也喊着徐文山的名字,举枪不停地朝着米察射击。 米察胸部中弹,可他还是能快速闪身躲到支撑遮阳棚的铁柱子后面,可铁柱子太细,只能挡住他的要害部位。 他的肩膀和小腿没有躲开两只枪口里射出的数颗子弹。 米察小腿中弹,站立不稳,在他即将要摔倒的一刻,腹部中弹爆开血花,但他是个非常有刺杀经验的职业杀手,在倒地时,翻滚着躲开几颗射过来的子弹,同时举起枪不停朝秦宇和向梅两人还击。 娜塔莉亚手里没有枪,能动用的武器只有手里的餐刀。 她见米察几个翻滚,快要到了他们餐桌近前,挥手将手里的餐刀甩向躺在地上不断射击的米察。 娜塔莉亚甩过去的餐刀,精准地扎在他拿枪的手臂上。 米察没有因为被餐刀扎中停止射击,在他翻滚时已经将手里的枪换到左手上。 娜塔莉亚见他离餐桌越来越近,身上又中了几颗子弹,他却仍在坚持射击。 她不能让米察的子弹射到沈卫东身上。她猛地抬起腿一脚蹬翻餐桌,然后快速伸手抓住即将歪倒的餐桌。 餐桌像盾牌一样挡住了米察射过来的子弹。 “砰!砰!砰——!” 米察在地上翻滚着不停射击,他枪口射出的子弹如雨点般打在餐桌上,木屑飞溅。 有了餐桌做掩体,秦宇和向梅朝米察射击的准确度提高了。 米察身体上中了多少颗子弹数不清了,但最后向梅射向他头部的一颗子弹炸出血花,彻底结束了他顽强的生命。 沈卫东终于推开了徐文山,翻身查看他的伤势,发现他早已经停止了呼吸。 “徐文山!你醒醒!你醒过来呀!” 沈卫东坐起身,哭喊着不停摇晃他的身子,秦宇和向梅眼泪都已经流了出来。 他们都知道,徐文山死了。 娜塔莉亚走到沈卫东身后,默默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悲伤往往会让人失去防范,秦宇和向梅见徐文山没有了生息,已经失去了安保人员此时应该保持的冷静。 娜塔莉亚眼睛一直在环顾四周,见食客们渐渐从角落里走出来,她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 但她还是站在了沈卫东身后,两个杀手虽然已经死了,可难说不会再出现一个杀手。 的确还有一个杀手躲在暗处,他就是德拉扎。 在博拉朝沈卫东动手的那一刻,德拉扎就随着惊慌失措的食客们躲到角落里去了。 他眼睁睁看着博拉死去,接着又看到米察死去,他心里仍是十分平静。 他们三人在领受这个刺杀指令时,就有了明确分工。 他们是职业杀手,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要坚持完成刺杀目标的指令。 这是身为“鸦巢”暗杀组织成员的职业操守。 职业杀手没有怕死的,要是怕死,在他们接受培训时,就已经死了。 他们在行动之前,就已经知道沈卫东身边有安保人员保护,甚至连娜塔莉亚在华国大使馆任职的身份他们都清楚。 所以今天的行动,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两个同伴相继死了,但这并不是任务失败。 最终能不能完成这项刺杀指令,还是要看他。 第790章 两次救命之恩,沈卫东跟她还能分得开吗? 德拉扎混在慌乱的食客群里,慢慢向沈卫东他们靠近。 沈卫东坐在地上,哭喊着摇晃着徐文山的身体,向梅和秦宇站在旁边,三人此时都沉浸在悲伤中。 娜塔莉亚与徐文山相处时间不长,她虽然被他们的悲伤情绪感染,但一直还保持着冷静。 就在危险一步步朝他们靠近时,外面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 德拉扎觉得,现在就是刺杀沈卫东最好的时机。 他等的就是警察过来的这一刻,因为警笛声能让在场所有人放松警惕,包括被刺杀的对象他们。 德拉扎快速挤过几名食客,走到一个最佳射击位置时,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枪,朝着坐在地上的沈卫东扣动了扳机。 娜塔莉亚站在沈卫东身后,一直留意着往外蜂拥的食客们,就在德拉扎抬起枪的那一刻,被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 她看清了德拉扎拿枪的手腕上搭着一件外衣,露在外面的一小截套着消音器的枪筒,正对着沈卫东。 娜塔莉亚反应极快,她大喊一声“趴下”,与此同时,抬脚蹬在沈卫东的后背。 “噗——!” 一声闷哑的枪声,没有引起德拉扎身边食客们的注意,沈卫东却闷哼一声,趴到了徐文山身上。 德拉扎以为,几米远的距离,自己这一枪肯定能给沈卫东爆头。 只是没想到,被娜塔莉亚一脚蹬歪了身体,子弹打在沈卫东身上哪个部位,德拉扎也不清楚了。 但他还不想就此放弃,紧接着朝着沈卫东的后背连射三枪。 “噗!噗!噗——!” 德拉扎是职业杀手中的佼佼者,几米远的距离,他完全有把握射杀沈卫东。 只是他还是错判了娜塔莉亚的反应。 她在将沈卫东蹬趴下后,也随之扑到沈卫东身上,抱住他翻滚,试图躲开射向沈卫东的子弹。 德拉扎三枪射出的三颗子弹,全部打在了娜塔莉亚的后背上。 他知道这次刺杀任务失败了,扔掉手里的枪,快速穿行在食客中,朝着楼梯口跑去。 向梅和秦宇在娜塔莉亚喊沈卫东趴下时,急忙转身举枪,寻找刺客。 德拉扎混在食客群中,他们就算发现了德拉扎,也没法开枪还击。 他们俩眼睁睁看着杀手连开三枪,然后隐匿在人群中逃脱,都在懊恼自己太没用,却不知后背中了三枪的娜塔莉亚,已经松开抱着沈卫东的手,仰头倒在了地上。 在娜塔莉亚松开手的那一刻,沈卫东就察觉到她可能受伤了,翻身爬起来看到她时,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悲痛欲绝的沈卫东,绝望地搂着她:“娜塔莎——!” 向梅和秦宇听到沈卫东撕心裂肺的哭喊,急忙转身,看到娜塔莉亚后背鲜血汩汩流出,两人瞬间愣住了。 他们俩人虽然曾执行过多次保护要员的任务,但都是在国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危险,像今天这种刺杀场面,是第一次遭遇。 他们遭遇的还不是普通杀手的刺杀。 德拉扎是世界顶级杀手,博拉、米察也是执行过多次刺杀任务的经验丰富的杀手。 两人现在真的有些无所适从,好在此时警察已经冲进了餐厅。 向梅急忙朝着警察挥手大喊:“快,这里有人受伤,需要急救车!” 沈卫东紧紧抱着娜塔莉亚,眼神中满是自责与痛苦,嘴里喃喃道:“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不一会儿,急救车赶到,医护人员迅速将娜塔莉亚和死去的徐文山抬上担架,沈卫东他们也跟着上了车。 在车上,医生紧急对娜塔莉亚进行着简单的急救处理。 沈卫东紧紧握着娜塔莉亚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他此时心里满是悲伤和愤怒,发誓一定要找出幕后指使这次刺杀的人,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很快,急救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医院。 到了医院,娜塔莉亚被推进了急救室。 沈卫东在外面焦急地踱步,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左肩中枪,医生劝他尽快处理枪伤,沈卫东摇头,说什么都不去,他要在急救室门前,等着抢救结果。 向梅和秦宇身上的枪伤虽不致命,但他们俩也是强撑着到了医院,身上的伤必须马上做急救处理。 可他们俩本就心里自责,想陪着沈卫东守在这里,可身体确实支撑不住了。 沈卫东看着他俩说:“你们听医生的吧,徐文山死了,你们俩不能再有事了,快去处理伤口,别让我再愧疚了,好吗?” 两人点了点头,在护士的搀扶下离开了。 警方也迅速展开调查,询问餐厅里的目击者,试图找到德拉扎的踪迹。 沈卫东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娜塔莉亚为他挡子弹的画面。 他在心里不知道发过多少遍誓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为娜塔莉亚和徐文山报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沈卫东立刻冲上去,急切地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子弹没有伤到要害,经过紧急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 沈卫东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也是强撑着等到现在,伤口的疼痛已经麻木,神志早就开始模糊,听到娜塔莉亚脱离生命危险时,精神意志一下就垮了,他一头栽倒在椅子上。 国内通过土耳其大使馆,已经知道沈卫东在伊斯坦布尔遭遇刺杀,小曼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知道沈卫东受伤,并无大碍,保护他的三名安保人员,一死两伤,娜塔莉亚再次不顾安危,替他挡下三颗子弹,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中。 小曼听到这个消息,心情特别复杂。 她嘴上说不原谅沈卫东,可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彼此之间的感情已经融入身心,就算是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只要是跟那个老毛子女人断了,她还是会选择重新接受沈卫东的。 可那个老毛子两次奋不顾身保护沈卫东,特别是这次,如果不是娜塔莉亚替他挡下那三颗子弹,沈卫东可能就死了。 娜塔莉亚对沈卫东的两次救命之恩,他们还能分得开吗? 第791章 爱情可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小曼自问,换做她是沈卫东,现在还能跟娜塔莉亚分开吗? 答案是不能,因为这不是爱情,是恩情。 况且他们之间的感情,谁又能说不是爱情呢? 她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老毛子女人。 沈卫东现在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她决定放弃沈卫东了。 虽然难舍,可这是她必须要做出的选择。 与别的女人共享一夫,她做不到。 她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沈卫东,而不是心里能装下两个女人的男人。 要放弃,就不要拖泥带水,等沈卫东回来,他们就离婚。 小曼将自己的打算跟她爸说了。 杨耀奎听完整件事的过程后,也同意了她跟沈卫东离婚。 当周倩听到小曼跟沈卫东离婚的打算时,没有觉得意外,沈卫东在伊斯坦布尔遭遇刺杀的事她也知道了。 娜塔莉亚舍命救沈卫东的事她也清楚,觉得沈卫东确实回不了头了。 离婚对大家都好,各自寻找幸福不好吗? 小曼离婚了,也是几百亿的富婆,想要找个小男人,那还不得排着号让她选。 周倩已经跟林学兵办理完离婚手续了,她现在的想法就是找一个小男人。 她想找的男人,出身、学历不重要,一定要高大帅气,还要比她年轻。 因为她想生孩子,找的男人喜不喜欢她无所谓,反正她有钱,找男人就是配种,谈什么感情。 周倩的这个想法小曼早就知道,虽然不是太赞成,但她自己喜欢就行了。 就是周倩嘴里说出的:“找个男人配种,心情愉悦;找个男人谈感情,生气伤身不说,还老得快。”这句话太粗俗,小曼真的接受不了。 她跟沈卫东离婚,没想过再找,小男人她没兴趣,她虽然不差钱,可也不想把钱花在男人身上。 她还有两个孩子呢,挣多少钱都要留给孩子。 周倩见劝不动小曼,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了,为了让小曼心情能好一些,她打电话找徐倩倩和秦兰晚上一起吃饭。 徐倩倩和秦兰不知道沈卫东的事,晚上吃饭时,小曼将她打算跟沈卫东离婚的事说出来,两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在她们眼中,小曼和沈卫东是绝对能白头到老的。 他们俩都要离婚了,爱情在她们眼中,可真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了。 一直单身的徐倩倩听完小曼讲完整件事的过程,用手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胸脯:“还好老娘不打算结婚,男人太可怕了。沈卫东是什么样的男人?在我们这些人眼中绝对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就连他都婚内出轨,去他妈的爱情,老娘决定了,这辈子就一个人过。” 秦兰听完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小曼,实话告诉你吧,我第一次在京大图书馆见到沈卫东时,真的对他动心了,还有倩倩也是,我俩那时候可是主动接近沈卫东的。哎,你说,我俩也算是美女了吧?他竟然对我们不屑一顾,这事你不知道吧?” 小曼摇摇头,她当然不知道了,因为沈卫东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年在京大有两个美女对他芳心暗许。 徐倩倩推了一把秦兰:“哎,你说你喜欢过沈卫东,可别带上我啊。我只是觉得他天天在图书馆看英文书,觉得他很特别而已,我可不承认喜欢过他。” 秦兰斜睨了她一眼:“行了啊,都这么大岁数了,说出来有啥不好意思的?谁年轻时候还没对几个男人动过心。这件事我跟我家那口子说过,只是动了一点点心,我家那口子都不在乎,你一个老姑娘怕啥?” 周倩听到这里,好奇地问秦兰:“你说了这么多是啥意思呀?是不是想劝小曼别跟沈卫东离婚,觉得沈卫东太优秀,身边必须要有别的女人是吗?” 秦兰笑着摇摇头:“我怎么会劝小曼不离婚呢?沈卫东那种男人配不上咱们小曼,他就是个外表一本正经,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的好色男人,跟我家宋依泽比不了。” “你说了半天,就是想夸你家宋依泽呗。呵呵,你可别高兴太早了,他是军人,身边没有那么多莺莺燕燕;他要是像沈卫东,有钱,世界各地溜达,什么洋玩意儿都往他身上贴,你觉得你家宋依泽能控制住下半身吗?”周倩对秦兰毫不留情地说道。 秦兰想了想,猛地拍了下桌子:“周倩,你说的有道理。等他从部队回来,我要针对这个问题,跟他好好探讨探讨。他现在官职越来越高,部队里女兵也不少,对他不能大意了。咱们四个,现在只有我的婚姻美满。” 小曼见秦兰真听进去了,生气地白了周倩一眼:“你胡说什么?你这不是搅和兰兰和宋依泽的婚姻吗?沈卫东不是好男人,宋依泽未必不是。不要把咱们的不幸婚姻往别人身上套,男人是经不住考验,可女人就能吗?” 周倩撇了撇嘴,用鼻子轻哼了一声:“我说的是我自己的观点,反正我是不会找男人结婚,找男人配种生个孩子就行了。等有了孩子,给孩子他爸两个钱,让他爱哪去哪去!” 徐倩倩听着深有感触,她不想结婚,但也想生个孩子。 就是找男人配种这个说法她不赞成。 她想跟心仪的男人有段感情,然后再生孩子,有了孩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反正她是不可能跟男人结婚的。 四个女人在酒店,聊男人,聊家庭,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大半夜,不过她们四人谁都没喝多。 小曼现在有专职司机,她让司机先把秦兰和徐倩倩送回家,然后回来接她跟周倩。 今晚周倩不打算回家了,她要去小曼家住。 车在回去的路上,周倩突然感慨道:“女人为什么非要经历婚姻才能看透男人呢?” 小曼望着窗外,想了想,转头看着她说:“倩倩,别那么多感慨,想生孩子就赶紧去找个男人配种,别等自己年龄太大了,生出来的孩子是叫你奶奶还是叫你妈。” 到了小曼家,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突然,周倩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声:“倩倩……” 第792章 别忘记自己找男人生孩子的初衷 周倩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声:“倩倩,你怎么还没回来呢?” 周倩有些慌张,站起来走到客厅,看了一眼一脸笑意的小曼,尴尬地缩了下脖子,然后对着电话小声说:“我不是跟你说有事吗?你先睡吧,今晚我在朋友家睡了。” 现在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个点有男人给她打电话,她还这副慌张的样子,小曼怎么可能猜不出男人跟她的关系? 没想到周倩找男人的动作这么快,看来她是真着急找人生孩子了。 周倩挂断电话,走回屋,脸上神色还是有些尴尬。 “朋友,呵呵,一个朋友。” 小曼点点头:“我知道是一个朋友,还是个能跟你生孩子的男朋友。” 周倩脸有些红,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 “小曼,我俩刚在一起没几天,他人长得还行,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当我孩子的爹,我还得好好考察一段时间再说。” 小曼对她的事没多少好奇心,她想说,自己就听;不想说,也就算了。 周倩见小曼对自己有了男人这事没多少惊讶,不禁有些失落。 要是小曼问她,她还真想好好跟她讲讲,可小曼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倒真把她弄得挺不好意思的。 “小曼,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小曼摇摇头:“我笑话你什么?你不都说了要找男人生孩子吗?找到了,是想让我恭喜你?” 周倩一屁股坐到床上,转头看着小曼:“小曼,你猜猜我找的这个男人是谁?” “我能猜出来是谁?不会是我认识的吧?” 没等小曼说完,周倩就点了点头。 “我认识?那是谁呀?” 小曼这下开始好奇了。 周倩知道自己不说,小曼肯定猜不出来,她往小曼跟前挪了挪,将头凑近,小声说:“他叫秦子明!” “什么?你……你竟然跟他在一起?不会是你包养小明星吧?” 小曼眼珠子都瞪圆了。 秦子明算是个小明星,是京城人民艺术剧院的话剧演员,还拍过电视剧,人长得不错,就是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 周倩终于看到小曼惊讶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捂着脸,用头拱了拱小曼:“小曼,你别笑话我啊!什么包养,我们是正常交往。他年轻帅气,我有资源有人脉,这叫合理利用各自优势,是互补,好吗?” “咯咯咯……” 小曼实在受不了她这解释,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子明家在北方的一个小城市,从京城戏剧学院毕业后,通过关系分配到了京城人民艺术剧院,今年才二十五岁。 他当年努力考上京城戏剧学院,理想就是当大明星。 可同班同学谁不想当大明星呢?一年也就播放那么几部电视剧,电影也没多少资源。 他毕业两年,还只是在人艺演出的话剧中跑龙套,成不了明星,钱也赚得不多。 在京城,他没住房、没存款,感觉前途渺茫。 就在他迷茫的时候,参加了一次电视剧公开选角,有幸被选中。虽然只是个小配角,但那是京城电视台投拍的电视剧,男女主角都是有名的明星。 电视剧拍完后没多久,就在京城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了,收视率还相当不错。 秦子明总算在电视上露了回脸,走在街上偶尔还会被人认出来,这让他对前途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之后,他又在两部电视剧中饰演了配角,名字渐渐被人熟知。虽然算不上大明星,但也能称得上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了。 他跟周倩是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周倩对他印象不错,还跟他喝了杯酒。 饭局结束后,两人互相留了联系电话。没过多久,周倩就接到了秦子明的电话,说京城电视台准备筹拍一部历史题材的电视剧,问她能不能帮自己争取一个角色。 周倩觉得跟他就只是一顿饭的交情,他突然打电话求自己帮忙,未免有些唐突。 不过,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 周倩其实有能力帮这个忙,但她不可能为了一个只在饭局上见过一面的小明星去求别人。 被拒绝后,秦子明并没有放弃。 他隔三岔五就给周倩打电话,言语间满是关心。 周倩起初只是礼貌回应,可时间一长,竟对这个执着又上进的年轻人产生了别样的感觉。 而秦子明也察觉到了周倩态度的转变,开始更热烈地追求她。 周倩本就对他有好感,在秦子明的攻势下,很快就跟他确定了关系。 周倩想着,自己有资源,能帮他在演艺圈更进一步;而秦子明年轻有活力,正好能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前不久,小曼和林晓霞她们成立的影视公司筹拍第一部电影,周倩就给秦子明安排了一个男三号的角色。 这部电影是港岛和内地合拍的,导演是黄晶,男女主演都是公司签约的港岛演员。 能在这种电影里拿到角色,等电影上映后,秦子明在内地演艺圈的名气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秦子明觉得自己的努力总算有了回报,对周倩更是百般关心、呵护备至。 周倩年纪虽然不小了,但在感情方面没多少经验。 她跟林学兵的婚姻是政治联姻,结婚就像是完成一项家族使命。 十多年的婚姻生活里,她从没感受到过林学兵的关心。如今突然有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对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渐渐沦陷了。 听完她的讲述,小曼能感觉到,周倩很享受这个年轻男人的关心。 小曼没见过秦子明,但她对演员没多少好感。这个男人对周倩的殷勤,其实都是在表演,哄着周倩走进他制造的感情氛围里。周倩嘴上说找男人只是借种生孩子,不想结婚,可秦子明也不可能真的跟她结婚。他所谓的关心和殷勤,全都是演出来的。 说不定,两人第一次相识的饭局,都是秦子明为了攀附她特意设计的。 从相识到在一起,全程都是被按步骤设计好的。 只是周倩傻傻地沉醉其中。 小曼看破不说破,让周倩好好享受这段被设计出来的浪漫温馨也没什么不好,她也没什么可吃亏的。 她为秦子明提供出头的机会,秦子明卖力地陪她演戏,怎么算都是一笔不亏的交易。 只是,她还是要提醒周倩,别忘记自己找男人生孩子的初衷。 第793章 你竟然不知道自己怀孕两个多月了? “倩倩,我还是恭喜你找到了一个床伴,只是你千万别陷进感情漩涡中出不来,你们俩的年龄差摆在哪儿呢,如果你把这段感情当真了,你就输了。” 小曼提醒道。 周倩点了点头:“我知道,行了,我的事都告诉你了,赶紧睡觉吧!” 第二天上午,小曼在公司办公室处理完事情,想着还是应该给沈卫东打个电话。 夫妻一场,即便是要离婚,也不用弄得老死不相往来。 沈卫东无论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他们还有孩子,沈卫东是孩子的父亲,他这次遭遇刺杀,虽无大碍,也还是要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沈卫东接到小曼电话时,他正在娜塔莉亚的病房里。 娜塔莉亚昨晚就醒了,身体很虚弱,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沈卫东真的像小曼想的那样,娜塔莉亚两次奋不顾身为他挡子弹,他怎么能忍心说出跟她分开的话呢? 他清楚小曼会给他打电话,他也害怕接到小曼的电话。 小曼作为他的妻子,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伊斯坦布尔遭遇刺杀的消息。 他现在能对小曼说什么?说娜塔莉亚为了保护他差点死了,他现在没办法跟娜塔莉亚分开了吗? 沈卫东接通电话,听到小曼的声音,忙站起来走出病房。 小曼在电话里只问了他身体的受伤情况,别的什么都没问。 说话语气非常平静。 沈卫东最怕的就是她用平静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要是在以往,小曼知道他刚刚经历过生死,在电话里都能哭出来。 可她只是简单问了自己几句,就要挂断电话。 “小曼,对不起!” 沈卫东在她要挂断电话时,还是鼓起勇气说了这句道歉的话。 “沈卫东,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别人,你现在这种情况,有些话我就先不说了,不过我不说你心里也应该清楚,养好身体,早点回国。” 小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沈卫东拿着电话呆愣了很长时间,才将电话从耳朵上拿下来。 他想到小曼会做出什么选择,可他不想面对。 逃避是他现在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沈卫东走回病房,躺在病床上不能翻身的娜塔莉亚,侧过脸看着他。 他苦笑着摇摇头说:“娜塔莎,是我妻子的电话,你不用担心,她只是关心我身体,没事的。” 娜塔莉亚冲他眨了下眼,挤出一丝笑,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睛里滚落出几滴眼泪。 她清楚沈卫东此时心里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为他挡下的三颗子弹的恩情太重了,可能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跟他说,你不要因此有太大负担,自己能为他死,是因为自己爱他。 可这句话娜塔莉亚说不出口,因为说了,沈卫东的负担会更重。 沈卫东走到病床前坐下,伸手帮她擦去眼泪,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娜塔莎,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回港岛。” 娜塔莉亚听到沈卫东安慰她的话,心里更难受了。 “卫东,对……对不起,我让你为……为难了。” 她用力说完这句话,眼泪又流了出来。 沈卫东心里更难受了,眼睛也湿润了。 “娜塔莎,别说了,对不起你的是我,做错事的也是我,你没有让我为难,我……我不会跟你分开。” 他说完这句话,将头拧到一边。 娜塔莉亚知道沈卫东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流泪。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话能安慰彼此。 沈卫东说不会跟娜塔莉亚分开,是给她的承诺。 娜塔莉亚知道沈卫东说出这句话,心里会有多难受。 他爱他的妻子,对自己说出这句话,是因为她的恩情。 娜塔莉亚默默接受了沈卫东的这句承诺,心里并不好受,她喜欢沈卫东,为了他可以不惜生命,换他这句承诺,虽然自私了些,可这也是她应得的。 没有人会无私地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她不无私。 爱上一个人本就会自私,她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上,自从爱上沈卫东,才感觉到了生活中的踏实。 所以,她要用这份恩情绑住沈卫东,他想怎么爱他的妻子是他的事,留一份感情给自己就行了。 医生在两人沉默时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娜塔莉亚的情况,对沈卫东说:“病人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但需要长时间的调养。后续可能会有一些并发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沈卫东认真听着,眉头紧锁:“医生,您说的并发症会很严重吗?” 医生扶了扶眼镜:“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身孕,后续调养一定要格外小心,情绪也不能有太大波动。” 沈卫东愣住了,这个消息太突然。 “你说什么?她……她怀孕了?” 娜塔莉亚也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又夹杂着担忧。 她看着医生问:“医生,我……我真的怀孕了吗?” 医生奇怪地看了看两人,目光停留在娜塔莉亚脸上:“你竟然不知道自己怀孕两个多月了?” 他接着又对沈卫东说:“还有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妻子怀孕这么大的事都不清楚?” “医生,你不用说……说他了,我都不……不知道,他又会……会怎么知道呢?” 娜塔莉亚着急为沈卫东辩解。 医生又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娜塔莉亚见医生离开了,看向沈卫东,脸上满是欣喜的笑意。 “卫东,我们有孩子了,我……我好激动,你不要阻止我,我……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沈卫东心情复杂,可脸上还是保持着喜悦。 他看向娜塔莉亚:“娜塔莎,只要你愿意,孩子当然要生下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的。” 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想到小曼和孩子,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只觉一切都变得不可控了。 娜塔莉亚看出了他的心思,用力朝他伸出手。 沈卫东赶紧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看着沈卫东笑了笑说:“卫东,我知道你为难,等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你送我回普吉岛吧,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有时间记得去看我就行了。” 沈卫东点点头:“娜塔莎,我明白,谢谢你!” 第794章 在两个女人之间,沈卫东必须做出选择 沈卫东从医生嘴里确认了娜塔莉亚怀孕的消息,他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全是惊慌。 可看着娜塔莉亚激动喜悦的神情溢于言表,他只能努力装出开心的样子。 娜塔莉亚还是看出了沈卫东在顾虑,所以才说出不让他阻止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的话。 她活在这世上太孤独了,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父母的信息,也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卡卢加那所红旗学院给她安排的。 在红旗学院的时候,娜塔莉亚以为那里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等渐渐长大,她才知道“孤儿”这个词。 因为红旗学院里的孩子大多都是孤儿,她就是这众多孤儿中的一个。 离开红旗学院,她才终于明白,孩子在父母陪伴的家庭里长大,才是人类应有的成长模样;像她们这些孤儿,成长过程中终究缺失了一种名为“幸福”的人类情感。 娜塔莉亚虽然从小接受特工培训,可并没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不是她不努力,也不是没天赋,而是她不想做,心里一直抗拒这种隐秘的工作。 她被安排到华国驻苏联大使馆工作,也是克格勃的无奈之举——培养了她这么多年,没能把她培养成合格的特工,最后只能暂时搁置她,留作备用。 在华国大使馆工作的那些年,她想融入华人的工作圈子,就必须努力学习华语,学着适应华人的一些生活习惯。 她做到了,还因此成了不少华国人的朋友。 上班的时候,她是快乐的;可下了班,一个人回到那间车库改成的居所,就会被寂寞和孤单包裹。 好在她性格开朗,没让心里的孤独影响到日常情绪。 苏联突然解体,莫斯科好像瞬间失去了艳丽的色彩,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 娜塔莉亚的情绪,也突然被积压在心底的孤独影响了。 她失去了曾经幻想过的所有对未来的期望。 惶恐、无所适从,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无尽的混沌灰雾。 她想逃离莫斯科,去一个色彩明艳的地方生活,可却找不到出路。 就在这时,一个叫朱学礼的华国人突然找到她,帮她指出了一条通往华国的路。 她在华国大使馆工作期间,曾出差去过两次华国。对那个国家的印象,是贫穷、落后,却又生机勃勃——生活在那里的人,好像对未来的生活都有着无限的期许。 娜塔莉亚会说华语,还了解一些华国文化,将来去华国生活是最适合她的选择。 初次见到沈卫东,她就觉得这个华国男人与她认识过的那些华国男人不一样。华国男人性格内敛,特别是初次接触异性时,言谈含蓄,举止不失礼节。 沈卫东则不同,打量她时的目光中带有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夸赞她容貌漂亮时用到的词汇,更是简单直白。 特别是她提醒他,洛麦伊设计局负责人——维亚切斯拉夫是一个有着斯拉夫人优越感的人,在华国人面前可能会傲慢无礼时, 他却自信地说:“任何傲慢无礼在金钱面前都会消弭,会变得谦卑。” 这句话最后还真就应验了。 看着傲慢的维亚切斯拉夫屈服在一沓沓美钞面前,娜塔莉亚开始欣赏起这个自信的华国男人了。 她承认,最初对沈卫东芳心暗许,是因为他的钱。 当然,人也不错,年龄虽然比她大上不少,但能让她心里感到踏实。 开着马兹-543去基辅的一路上,如闯关般的生死遭遇,让两个人的心在慢慢靠拢。 娜塔莉亚知道沈卫东已经喜欢上她了。 两人突破最后那道防线,其实是感情升温到一定程度上的水到渠成。 她得偿所愿,沈卫东却患得患失。 娜塔莉亚清楚沈卫东跟她在一起后的心态变化,她对沈卫东没有太多要求,只想把他当成依靠。 因为她不想再孤单一个人在这世上飘零了。 在乌鲁斯29号露天餐厅,娜塔莉亚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为沈卫东挡子弹的。 在她之前,徐文山为沈卫东挡子弹死了。 徐文山的职责是保护身边的沈卫东安全,为他挡子弹牺牲性命,并非他作为保镖的强制义务,而是因他作为安保人员自身风险预判出现疏漏,导致保护对象陷入不可控危机后,做出的尽职尽责行为。 娜塔莉亚用身体挡下德拉扎射向沈卫东的三颗子弹,是下意识做出的自然反应。她要是不去用身体挡下子弹,沈卫东一定会死。 沈卫东是她的一切,没有了沈卫东,她就没有了依靠,所以她宁可为沈卫东去死,也不想一个人孤单地活在这个世上。 娜塔莉亚跟沈卫东之间的爱,是在多种因素下滋生出来的。 她之前或许不会觉得,为了摆脱孤单寻找到的依靠会是所谓的爱情,但在生死一刻才明白,自己的生命中不能没有沈卫东,她是能做到用自己的死换沈卫东的生的。 娜塔莉亚很侥幸,她没死,肚子里还有了她跟沈卫东的孩子。激动兴奋过后,她才知道幸福的滋味原来是这个样子。 她用力抬起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新生命带来的奇妙悸动。 沈卫东一直坐在病床边上,娜塔莉亚脸上喜悦、幸福的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最后她努力将手放在肚子上时的那种心满意足,让沈卫东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阻止娜塔莉亚肚子里新生命诞生的想法,因为那个新生命也是他的生命延续。 只是这个新生命的到来,会让他因此失去伴随自己走过艰苦岁月的妻子。 小曼将自己的全部都交付给了他,他却辜负了小曼,内疚和自责带给他的痛苦,几乎让他快要窒息。 他上午接到小曼的电话,就已经明白小曼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原本还想着逃避,不让小曼见到自己,时间长了或许能找到与小曼和解的办法。 可娜塔莉亚舍身救他的恩情已经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如今她又有了身孕。 在两个女人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否则他这个人就有些太无耻卑鄙了。 第795章 小曼和沈卫东离婚了 沈卫东的最终选择一定会是娜塔莉亚。 但他对小曼心存愧疚,能做的唯有补偿。 沈卫东在“东大公司”、“东方投资公司”所持的股份,全部转到煜坤和思瑶名下。 两个孩子的股份暂时由小曼代持,等他们长大了再交到他们手上。 普吉岛“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以及他为娜塔莉亚创办的“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归他个人所有。 他放弃了这些年创下的庞大资产,可他身体里携带的“小房子”中,还放着上百亿美金。 沈卫东还要用这笔钱重新创业,为娜塔莉亚腹中的孩子创下一份基业。 这个选择虽万般无奈,但他必须为自己犯下的错,给小曼一个交代。 小曼这段时间做的所有投资,他都一清二楚。 他从“时光便利店”获取的未来信息,都跟小曼分享过,所以把公司全权交到小曼手上,她做得不会比自己差。 小曼原本就持有他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他把自己的股份分给两个孩子后,小曼就成了公司持股最多的股东。孩子们将来能否接管他和小曼一同创下的这份庞大基业,就要看小曼如何培养他们了。 沈卫东在两个女人之间做出了选择,理清财产分配的打算后,便给小曼打去了电话。 小曼接到沈卫东的电话,异常冷静地听完他的讲述,只淡淡说了一句:“行,你想清楚了就好,那就按你说的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电话,趴在办公桌上,早已泣不成声。 小曼心里压抑了太多委屈,听到沈卫东说出同意离婚的那一刻,心口如刀割针刺般剧痛,她再也无法忍受,唯有哭出来才能感到好受些。 相伴十七年的感情,还有他曾对自己许下的承诺,最终还是败给了时间。 小曼总觉得自己是个勇敢的人,即便离开沈卫东,也依旧能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可她能吗? 不能! 她已将自己最美好的十七年,都给了沈卫东。所谓的勇敢,不过是在她下定决心和沈卫东离婚的那一刻罢了。 如今沈卫东答应了离婚,她自己的情绪反倒彻底崩溃了。 她得到了沈卫东的全部财富,却弄丢了自己倾注在他身上的所有深情。 和沈卫东在一起的所有美好过往,都变成了折磨她的枷锁;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回忆,成了困守她的牢笼。 她挣脱不开枷锁,也走不出这座困着自己的牢笼。 小曼没办法将沈卫东从自己的思绪中抹去,只能守着过往,耗尽往后余生。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小曼无尽的痛苦中悄然流逝。 京城下雪了,沈卫东回来了。 他回到京城,没有去四合院,而是打电话约小曼到酒店,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股权财产转让协议》,随后一同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两人心情沉重地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时,沈卫东的脸上早已布满愧疚的泪水。 小曼没有流泪——她为沈卫东流的眼泪,已经太多太多了。 她不想在沈卫东面前再流一滴眼泪。 是沈卫东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她不会原谅他,永远都不会。 “小曼,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法原谅自己,只求你别恨我。我还是煜坤、思瑶的爸爸,我们虽已离婚,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的亲情,是割不断的。我……我们以后能不能像朋友一样相处?” 小曼心情复杂地看着沈卫东,摇了摇头,又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她笑得很苦楚,态度却异常坚决。 “沈卫东,你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不会原谅你。你现在只是孩子们的父亲,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请你以后没什么重要事,尽量不要打扰我。” 小曼说完,转身毅然朝停车场走去。 沈卫东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曼,你别这样对我,我……我心里难受!” 小曼回头瞪着他,怒声道:“拿开你的手!你心里难受?你当初好受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心里有多痛吗?” “小曼,我知道错了,我……我……对不起!” 小曼不想听他辩解,猛地甩开他的手,快步朝前走,一边走一边朝自己停车的位置招手。 沈卫东快步跟在她身后。 小曼的车很快开到她跟前停下,她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对沈卫东说:“你最近也别去打扰孩子,我暂时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你赶紧回港岛吧,我这两天也要去港岛办理股权变更,有什么话,等我到了港岛再说。” 沈卫东看着小曼关上了车门,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他知道小曼现在不想跟自己多说一句话,只能悻悻地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吩咐司机去机场。 小曼回到家,把离婚证放进保险柜锁好,拿起电话给周倩打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小曼没等周倩开口,就对着话筒喊道:“倩倩,今晚我要喝酒,庆祝我恢复单身!” 周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小曼,你……你真的跟沈卫东离婚了?” “嗯,我刚从民政局回来。你要是不信,就来我家,我给你看离婚证。” 周倩怎么会不相信小曼的话?只是觉得这事来得太突然了。 小曼和周倩挂了电话,又接着给秦兰和徐倩倩打了过去。 她们俩听到小曼和沈卫东离婚的消息,也都感到吃惊。 晚上聚餐的餐厅,定在了“匠心私膳”。 周倩知道小曼离婚的消息,虽然感觉惊讶,却也不算意外。她最了解小曼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她知道小曼是个在感情上有洁癖的人,当初小曼跟她说要创业时,就已经做好了和沈卫东分开的准备。 只是那时候,小曼的打算是分开,没想过要离婚。可那个老毛子女人对沈卫东有两次救命之恩,这婚,不离也不行了。 不过这样也好,看着姐妹天天闷闷不乐,她心里也不好受。 秦子明现在住在周倩家,黄晶导演的那部戏,他的戏份只拍了一个月就杀青了。 没了戏份,他便整天陪在周倩身边。刚才听到周倩说晚上要和小曼吃饭,他眼珠滴溜溜转了好几圈。 小曼的身份,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这个女人可比周倩有能耐多了,关键是她还非常有钱。 今晚,正是他结识这个女人的最佳机会。 女人刚离婚,正是感情最脆弱的时候,他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只是,他该怎么跟周倩说,才能让她带自己一起去呢? 第796章 秦子明的心里盘算 秦子明与周倩的初相识,的确如小曼猜测的一样,是他精心设计的局。 周倩在京城高干子弟圈子里本就有些名气,如今摇身一变,又成了“MYE风投”公司副董事长。 “MYE风投”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但资金实力极为雄厚,关键这家公司还有港资背景。刚成立不到半年,便投资入股了美国互联网科技公司“迷途指南”,在国内又投资了办公软件、中文BP机、江南凉茶三家发展势头良好的企业。 京城凡是做生意的,有谁不想得到“MYE风投”的青睐呢? 周倩是“MYE风投”副董事长,她在京城高干子弟圈子里现在不仅名气大,还地位尊崇,谁见到她不想巴结? 小曼和林晓霞、黄晶创办的影视公司,仍然沿用了黄晶在港岛的影视公司名字——晶艺影视。 这家影视公司在京城十分神秘,大股东是“MYE风投”,公司股东里不但有大明星林晓霞,还有著名大导演黄晶。 周倩作为“MYE风投”公司股东,自然在晶艺公司也有股份。 所以她又一脚迈进了京城一个带有鲜明地域与圈层属性的文化群体——京圈之中。 华国影视行业的中心在京城,“京圈”便是这行业中心的核心圈层。 这个圈子掌控着影视行业大量项目、资本和渠道,形成了坚固的行业壁垒。 凡是能加入这个圈子的影视从业者,都算是拿到了通往财富和名利的入场券。 秦子明是个非常懂得钻营的人,他出身普通,长相上倒还有些优势,顺利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北京人艺做了一名话剧演员,又在机缘巧合下饰演了一部电视剧的配角,进入了大众视线。 凭借这一点,他又获得了参演两部电视剧配角的机会,有了些名气,也摸清了影视行业的规则。 想在影视圈有大发展,就必须想办法加入“京圈”这个特殊的文化群体。 他的工作单位是人艺,这个单位里很多演员都属于“京圈”圈层。 他通过单位里一位身处“京圈”、关系不错的演员同事介绍,参加了几次“京圈”大人物的饭局,算是与这个圈子有了些牵连。 秦子明好歹也算是有些名气的演员,“京圈”大人物们对他并不排斥,只是他层级太低,还没能被纳入“熟人互助、资源共享”的核心层级。 机会要靠自己努力争取,既然已经触碰到这个圈子,他就要为自己创造更大的机会。 周倩这个名字最近在圈子里总被人提及,秦子明渐渐对周倩有了些了解:京城高干子女,“MYE风投”公司副董事长,长相一般,离异,今年三十七岁。 一个家世好、有钱、长相平庸且离异的单身女人,最缺的应该就是年轻帅气的男人陪伴。 秦子明清楚自身优势,凭他的长相,只要放低姿态、主动攀附,说不定就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他打听出圈子里谁跟周倩关系不错,且是自己能够得着的人,便主动上前巴结。 等那些人跟周倩有饭局时,他就厚着脸皮求人家带自己参加。 就这样,他顺利认识了周倩,还轻易走进了周倩的感情生活,随后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影视资源。 周倩的综合能力在“京圈”里已算顶尖,可跟周倩在一起后,他才明白,所谓“MYE风投”副董事长只是她的职务,并非持有公司股份。 因为周倩是国家经贸局在职干部,她是以政府资金派驻“MYE风投”代表的身份,出任副董事长一职的。 周倩是国家公职人员,能给他的资源有限;虽说她手头宽裕,秦子明却没法明目张胆地朝她要钱花。 看似攀附上了大靠山,这靠山却名不副实。 通过周倩,他得知了小曼这个真正有钱有势的富婆,只是这种级别的富婆,实在高不可攀。 今天,他刚和周倩温存完,周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秦子明躺在她身边,把两人的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小曼这个大富婆离婚了。 他转了转眼珠,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走进小曼的视线,也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和周倩在一起的过程太过顺利,也让他的野心愈发膨胀。 他想着,要是能跟小曼在一起,即便得不到影视资源,从她那里弄笔钱,也比自己辛辛苦苦拍戏强太多。 秦子明确实是个优秀的演员,他不仅擅长饰演剧中角色,在生活里,同样擅长扮演女人们喜欢的模样。 这招他在周倩身上试过了,这个女人如今已经深陷他营造的感情氛围里无法自拔。 女人到了三十几岁,在感情上大多空虚寂寞,尤其是离异女人。 小曼刚离婚,此刻不仅空虚寂寞、心情糟糕,情绪还极不稳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且小曼是周倩的老板兼闺蜜,自己跟她好上了,周倩应该会成全他们。 可问题是,怎么让周倩带自己去她们的饭局?他要是主动求周倩,对方大概率不会同意,况且今晚她们聚餐的好像都是女人,他一个大男人去了也不合时宜。 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可是天赐良机,绝不能错失。 他躺在周倩身旁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终于有了主意:约几个“京圈”里的演员朋友,也去“匠心私膳”吃饭。 大家在同一家餐厅,他总能过去敬两杯酒,这样不就能和小曼认识了? 秦子明在心里盘算妥当,转头看向还在打电话的周倩。 周倩和小曼结束通话后,便开始给她与小曼都熟悉的朋友打电话,约大家晚上去“匠心私膳”聚餐。 等她打完电话,秦子明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问道:“倩倩,你晚上是去‘匠心私膳’吃饭吧?” 周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倩倩,你去吃饭,我也请几个朋友去‘匠心私膳’,等你们吃完,咱们还能一起回家。” 周倩笑着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说道:“行啊,你约朋友去吧,吃完不用你付钱,直接挂我账上就行。” 去“匠心私膳”吃一顿饭,少说也要二三百块,要是再点瓶好酒,就要五六百甚至上千元。 秦子明听周倩说不用他花钱,心下一喜。 第797章 令小曼生厌的秦子明 秦子明虽然有点名气了,可他一共就拍了四部戏,三部电视剧,一部电影,还都是小配角,钱没赚到多少,一共也就三万多块钱。 他父母都是厂里工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他上大学花的钱不少,还是借的。 秦子明也算是个小明星,穿衣打扮不能太寒酸。他为了混进“京圈”,请客送礼是难免的。 他跟周倩在一起,只得到了一部电影小配角的戏份资源,其他的什么都还没捞到。 周倩从不跟他提钱的事,也就两人一起出去吃饭不用他花钱,能让他节省一些开支。 可他那三万块钱还是不经花,给家里汇过去一万,剩下的两万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还好他有工作单位,每月还能开二三百块钱工资。 找了个有钱的女人,没能改变他拮据的生活,还要努力扮演好体贴呵护对方的好男友角色,他心里真挺累的。 今晚请客既然不用他花钱,他就想多请几个朋友。 他刚拍完一部戏,拿到片酬本就该请朋友吃饭庆祝,这顿饭能在“匠心私膳”吃,他可是太有面子了。 秦子明打电话通知完要请吃饭的几个朋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和周倩起床穿好衣服,坐上她的车去了“匠心私膳”。 周倩在路上给小曼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到“匠心私膳”,小曼说她正在路上,很快就到了。 给小曼开车的司机,是曾陪她和周倩一起去苏市的小葛。 小曼在苏市时,问过小葛和小刘愿不愿意给她做保镖兼司机。 小葛、小刘都是农村兵,两人在部队各方面都很优秀,服满两年义务兵后就转为了志愿兵。 他们将来退伍,回原籍可以分配正式工作。 两人跟着小曼她们在苏市长了不少见识,不过小刘还想在部队发展,便摇了摇头拒绝了。 小葛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跟着小曼,会比将来退伍回原籍工作更有前途。 他只思索了片刻就答应了。 从苏市回来后,小葛就向部队递交了退伍申请,半个月后,他光荣退伍,到小曼公司入职,担任司机一职。 让他没想到的是,小曼不但帮他弄了正式工作编制,还给他解决了京城户口。 他入职后,“MYE风投”公司给他开一份司机工资,小曼还单独给他开一份保镖工资。 司机工资不高,一个月三百多块钱,可保镖工资太高了,一个月两千块。 一个月能挣两千三百多块钱工资,在这个年代可就相当可观了。 关键是他吃饭、穿衣、住宿都不用花钱。 小曼家的四合院专门给他留了住的房间,吃饭要么在四合院,工作时间就在公司食堂,身上穿的都是品牌西装,一年四季各四套,小曼还告诉他这是公司发的工装。 这份工作简直就是神仙待遇,小刘知道小葛跟着小曼混得这么好,后悔不已。 他想让小葛帮着问问小曼还需不需要司机兼保镖,小葛和小刘关系不错,就找小曼帮他问了。 小曼挺喜欢这两个小伙子的,他们都是警卫员,身手好,人品也没话说。 小刘当时拒绝她,原因可以理解,既然现在想跟着自己,她自然欢迎。 以小曼现在的身家,身边只留一个保镖根本不够。沈卫东之前出门遇到的那些凶险,要是身边没人保护,恐怕早就没了性命。 雇保镖,军人最合适,尤其是那些受过专业训练、专门保护领导的警卫兵,他们的忠诚度和综合素养都经受过考验,所以小曼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小刘现在还没到公司入职,正在部队办理退伍手续,这几天应该就能办好。 小曼和沈卫东离了婚,过两天去港岛办完股份变更手续,她就会成为“东大集团”和“东方投资”两家公司的掌权人,同时也会跻身港岛最顶级富豪之列。 她的安全问题,也就至关重要了。 周倩的车先一步停在了“匠心私膳”门前的停车位上,秦子明跟着周倩刚下车,就看见一辆挂着武警部队牌照的虎头奔缓缓开了过来。 车子在他们不远处的停车位停稳,小葛下车打开了后车门。 小曼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秦子明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个女人就是小曼,她……她也太漂亮、太精致了吧! 她不但漂亮,还身价不菲! 这种极品女人要是能追到手,简直是财色双收。 小曼在车上就看见周倩身边的秦子明了,她下车后,眼角余光瞥见他那副色眯眯的猪哥样,心里顿时对这个人产生了厌恶感。 秦子明垂涎小曼美色的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了片刻,就立刻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 周倩没有察觉异样,目光一直落在小曼身上。 “小曼,精神状态不错呀!” 小曼朝她笑着点了点头,等周倩准备介绍秦子明时,秦子明主动伸出了手。 “杨总,您好!” 小曼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转头不悦地对周倩说:“你带朋友过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周倩连忙解释,说秦子明也在这里请朋友吃饭。 小曼听完解释,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周倩清楚小曼不高兴的原因,她今天刚离婚,本想和姐妹们喝点酒,排解一下心里的郁闷,要是有个男人在场,很多心里话都没法说。 “匠心私膳”的经理是吴雷的媳妇朱晓华。 她听服务员说小曼来了,连忙从办公室出来,在庭院里等着小曼进门。 朱晓华看见小曼进来,笑着迎了上去:“大姐来了。” “来了,你给我安排的是哪个包间?” 小曼挺喜欢这个性格泼辣的弟媳妇,吴雷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的。 朱晓华也十分尊敬小曼,她带着小曼一行人走到包间,说了几句话后,就告辞离开了,回了办公室。 秦子明跟着周倩走进包间,在周倩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眼神还时不时偷瞟小曼。 小曼对他冷淡的态度,已经挫伤了他满满的自信心,可他依旧不死心。 周倩进包间坐下,等朱晓华走后,就迫不及待地问起小曼离婚的事。 小曼目光扫了一眼秦子明,随后落在周倩脸上,笑而不答。 周倩看出小曼不待见秦子明,之所以不回答,就是因为他在这儿。 第798章 小曼对周倩的警告 最近几个章节评论突然暴涨,让作者对小曼和沈卫东接下来的故事如何写下去,有些踌躇了。 这本书我原设定就是双女主,最初另一个女主是林晓霞,但林晓霞被我写得有些太不堪了,担心让林晓霞跟沈卫东在一起,会引起读者不适,没办法,只能舍弃。 双女主的设定我不想放弃,沈卫东所处的年代,他长相不错,身家不菲,又身处港岛那种花花世界,能做到片叶不沾身,就已经接近柳下惠了,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沈卫东跟小曼在一起的时候,才十八岁,这个年龄或许懂爱情,但一定不懂女人。 在恰当时间遇到一个能让他心仪的女人,出轨的事情就一定会在他身上发生。 他与小曼长相厮守的时间其实不多,离开“棒槌沟”,各自去了不同城市上大学,能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寒暑假。 后来沈卫东去了港岛,能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 年少时的爱情,怎么能经历漫长的时间考验,更何况他置身的是一个从保守僵化走向开放多元化的年代。 沈卫东遇到娜塔莉亚,心里产生异样想法是不可避免的,两人又共同经历生死,自然会生出无法挽回的婚外情爱。 他无法抵御娜塔莉亚呈现给他的诱惑,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娜塔莉亚不是个坏女人,她的成长经历中就没有家庭概念,用身体换取男人的依靠,她也不会觉得有多可耻。 她选择沈卫东,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跟他睡到一起。 在沈卫东遭遇生死之际,她能做到用自己的死换取沈卫东的生,也不全是担心她的靠山没了。 一个靠山倒了,可以再去寻一座靠山,犯不上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她对沈卫东已经产生爱情了,只是她不自知。 因为她从没有考虑过爱情这种东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沈卫东选择跟小曼离婚也不是无奈之举,他心里也已经爱上了娜塔莉亚。 一个肯为他去死的女人,如何能让沈卫东的感情无动于衷呢? 沈卫东最终跟娜塔莉亚走在一起,小曼似乎是最可怜的一个。 其实不然,若是沈卫东不离开她,小曼永远无法释放出自己的光彩。 有读者在评论里说我喜欢娜塔莉亚这个小三角色,我不否认,但我最喜欢的角色还是小曼。 我让她离开沈卫东,就是想写她更多精彩故事。 故事写到现在才是1993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时期还没到来,所以小曼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沈卫东从“时光便利店”中获取的世界经济未来走向,都与小曼共享过,她离开沈卫东,同样能抓住时代脉搏,随着中国经济腾飞,她的靓丽身影必将散发出光芒。 沈卫东的故事当然还要继续,他与小曼的感情牵扯也要继续。 对小曼的自责、愧疚会一直伴随着他与娜塔莉亚的感情生活中。 沈卫东的第二次婚姻或许是幸福的,但不会快乐,因为他对小曼的感情一直都在。 忘不了小曼,就要饱受这份情带给他的折磨。 小曼同样也忘不了沈卫东,她全心全意爱过的男人,怎么会放下呢? 往后余生,不会再有男人走进她的心深处。 ——以下正文阅读—— 周倩见小曼对她的问话始终微笑置之,便转头看向秦子明。 “子明,你约的朋友也该到了吧?” 秦子明清楚周倩这是想让他离开,他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做操之过急的事。 他朝周倩笑了笑,抬腕看了一眼腕表,“差不多了,我这就出去看看。倩倩,你跟杨总先聊着。” 秦子明边说边站起身,对小曼道:“杨总,我请的朋友快到了,我出去迎接一下。” 小曼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包间,才转眸看向周倩。 “倩倩,你该换个男人了,这个小明星不适合你。” 周倩看得出小曼不待见秦子明,却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 她对秦子明多少是有感情的,这个男人对她的关心全是发自内心,要让她因为小曼一句话就和秦子明分开,她现在还做不到。 “小曼,子明这个人其实挺好的。他年纪小,不懂看场合,等你了解他就知道,他还算个不错的男人。” 周倩说话时,小曼一直盯着她的脸,等她说完,轻轻摇了摇头,算作回应。 她不想用自己的想法左右周倩,既然对方听不进去劝告,也只能言尽于此。 “小曼,我带秦子明来见你,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周倩有些紧张地问。 她不想因为秦子明和小曼产生隔阂,这份友情她十分珍惜。 小曼无所谓地笑了笑,“倩倩,我只是不待见他而已。你觉得他好,我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这是你的个人感情生活,你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不用管我。” 周倩听完这番话,心里清楚,小曼是真的因为秦子明不高兴了。 小曼刚离婚,或许眼下看什么男人都觉得不是好人。 她理解小曼的心情,却还是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小曼,我知道你刚和沈卫东离婚,心情不好,担心我被秦子明骗了。你放心,我又没打算跟他结婚,他能骗我什么?” “骗你的感情!” 小曼原本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听周倩这么说,就知道她对秦子明半点防备心都没有。 该说的话,小曼还是要说到,至于听不听得进去,就看周倩自己了。 周倩从来没想过感情还能被“骗”。她也是离过婚的人,离婚时并没觉得有多难受。男女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身心愉悦,这难道就是感情吗? 若是这都算感情,骗了也就骗了,反正她觉得就算自己受了骗,也没什么可吃亏的。 她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回应小曼的话。 小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看着她连连摇头:“倩倩,你这是有多不喜欢林学兵啊?林学兵跟你结婚,他要是不出轨,反倒真有些对不起你。” 说到这里,小曼又摇了摇头,“倩倩,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也记住我给你的警告:这个小明星的复杂心思,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让你看透。想要让他在你身边待得久一点,就别帮他找资源,也别给他钱。” 周倩等小曼说完,正琢磨着要怎么为秦子明辩解,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徐倩倩和秦兰的声音。 第799章 秦子明和他的朋友们都有想巴结小曼的心思 徐倩倩和秦兰一起过来的,两人刚被迎进包间,小曼在文物研究院的两名同事,刘艳和佟丽丽就来了。 她们俩是周倩打电话邀请来的。 两人在电话里听周倩说小曼跟沈卫东离婚了,她们早就是好姐妹了,这时候怎么都要过来宽慰一下小曼。 好姐妹凑一起,包间里传出来的都是说笑的热闹声音。 秦子明请的朋友也陆续到了。 他一共请了三位朋友,两男一女,都是混迹“京圈”的演员。 秦子明跟周倩的关系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他能靠着周倩这种有实力的靠山,羡慕嫉妒他的人都有,但因此鄙视他的却没有。 影视圈的人,不想找一个有实力靠山依靠的人不多,这就是一个追逐名利的职业,能让圈外人看到的永远是光鲜,至于背后如何龌龊,就不必深究了——那是需要隐藏的秘密,是行业内的潜规则。 秦子明请的朋友中,有一位叫贺琳的漂亮女人,她是京城人,跟秦子明是同学。 她出演过一部大热电视剧的女主角,如今已经算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了。 秦子明曾打过她的主意,只是这个女人高傲又高冷。她对秦子明倒不是不屑一顾,只是因为秦子明出身层次太低,不在她的择偶标准之内。 她如今正当红,没有结婚的打算,谈场恋爱或许可以,只是还没遇到能入她眼的男人。 秦子明跟她是同学,又在一个单位,现在又靠上了周倩这种能力不俗的金主,就想着跟她处好关系。 所以她接到电话,没有犹豫就应邀了。 孟凡江是秦子明进入“京圈”的介绍人,跟他同是人艺的话剧演员,京城本地人,参演过多部影视剧的配角,只是他形象差些,知名度现在还赶不上秦子明。不过他父母都是话剧演员,算是演艺世家,在圈子里也算是有些分量的人。 另一位朋友叫王宇,年龄与秦子明相当,长相比秦子明帅气,知名度也比秦子明大上不少,算是当红小生。 他其实是看不上秦子明这种趋炎附势的人,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秦子明有靠山,值得他结交。 人都到齐了,进到包间落座后,秦子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转手递给孟凡江。 “孟哥,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孟凡江接过菜单,点了两道“匠心私膳”的招牌菜,又将菜单递给贺琳。 贺琳也没客气,点了两道菜,就将菜单推到王宇跟前。 他们三人点了六道菜,秦子明点了两瓶茅台酒。 服务员收回菜单,离开包间后,孟凡江看着秦子明,笑得饶有深意。 秦子明知道孟凡江笑容里的意思,他从兜里拿出一包万宝路香烟,给孟凡江和王宇各递去一支。 “孟哥,倩姐在隔壁包间跟朋友吃饭,我正好也想请你们吃顿饭,就也安排在这里。你们可别以为我发财了啊!在这吃饭不用我花钱,这顿饭花多少钱都挂她账上。” “行啊,子明,这顿饭怎么都要千八百的,还是傍上富婆好啊!” 孟凡江羡慕道。 王宇点燃烟,吸了一口,看向秦子明问道:“子明,戏拍完了,下一部戏什么时候有着落了吗?” 秦子明摇摇头。 孟凡江见秦子明摇头,想了想说:“子明,你倩姐不是晶艺公司股东吗?晶艺公司可是有港资背景,内地的戏拍完了,让她想办法帮你介绍港岛的戏啊。你要是在港岛拍一部电影回来,可就不一样了,这种资源别人求都求不来,你一定要利用好。” 秦子明不好回应孟凡江的话。当初周倩介绍他去拍黄晶导演的戏时,嘱咐他跟黄晶处好关系。 黄晶在港岛电影圈可不一般,只要能得到她的认可,求她帮忙,去港岛拍戏也不是不可能。 秦子明确实巴结过黄晶,可黄晶对他客气,却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他也没办法。 周倩已经给他创造机会了,是他把握不住。 孟凡江见秦子明没回应他的话,笑了笑,接着问道:“子明,是倩姐不愿意帮忙,还是她帮不上忙?这没外人,你说说,我们或许能帮你出出主意。” 秦子明想了想,将他没有把握住黄晶这个机会的事说了。 贺琳听完,突然出声问他:“秦子明,隔壁包间跟倩姐吃饭的都有谁呀?倩姐的朋友,一会咱们是不是要过去敬杯酒?” 孟凡江接着附和道:“对呀,能跟倩姐一起吃饭的,应该都是有些身份的人。过去敬杯酒,认识一下,先混个脸熟,没准哪天在别处还能见到。一提起今天的事,这不就能联系上了吗。子明,这可都是人脉啊。” 王宇没说话,但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秦子明想过一会过去敬酒,可想到小曼冷漠的态度,他又有些退缩。见他们三个都有想过去敬酒的想法,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能再次接近小曼的机会。 他自己要是贸然过去敬酒,周倩一定会对他不满,四个人一同过去就不一样了。 心里盘算明白了,他就把周倩包间里他能知道的小曼和徐倩倩的名字和身份说了出来。 “什么,还有‘MYE风投’公司的董事长?这个人我听说过,我还没见过呢!” 孟凡江惊喜地看着秦子明。 贺琳和王宇两人更是惊喜,他俩算是当红明星,一会过去敬酒,要是能入了“MYE风投”公司董事长的眼,弄不好还能接到她投资的那些公司的产品代言呢。 林晓霞代言的中文BP机和江南凉茶广告,现在每天还在电视上播放呢。 广告代言赚的钱,可比拍戏多多了。 秦子明猜不出他们心里的具体打算,但都有想巴结上小曼的心思。 小曼不知道他们隔壁包间里正在谈论她,她现在跟姐妹们聊得正欢呢。 她离婚的事大家都知道,每人都简单问了几句,然后再说两句宽慰的话,就都将话题转到别的上面去了。 她们今天晚上就是想让小曼开心。 饭菜摆上桌,小曼就张罗喝酒,酒量好的喝茅台,酒量不行的喝红酒。 想开心就要多喝,小曼已经想好了,今晚她要不醉不归。 第800章 小曼:你想跟我做那种朋友? 小曼随她爸,酒量相当不错,端着酒杯挨个和姐妹们碰杯,碰完了,再说一句:“我干了,你们随意!” 话音落下,酒杯见底。 姐妹们知道她此时什么心情,只有喝酒才能让她心里痛快一些。 没有人劝她少喝,只要她提酒,姐妹们都跟着喝。 一桌子菜没吃多少,两瓶茅台酒已经喝光了。 刘艳和秦兰喝的是干红葡萄酒,其余四人喝的都是白酒。 小曼喝得最多,差不多喝了有七两酒,周倩、徐倩倩、佟丽丽三人也各喝了差不多四两酒。 刘艳和秦兰喝的虽是干红,却也各喝了差不多一瓶。 小曼有些醉了,说话时舌头都有些发硬。 两瓶酒见了底,她吩咐服务员再去拿两瓶茅台酒。 包间里此刻最清醒的人是秦兰和刘艳。 两人都出声阻止服务员去拿酒。 小曼醉眼迷离地看着她俩,“咯咯”憨笑两声:“兰……兰、刘姐,我没喝多,我……还能……还能喝,要不就来一瓶吧!” “小曼,你喝得差不多了,就到这吧,多喝点茶水,咱们说会话不行吗?”刘艳试图阻止小曼再喝。 小曼摇摇头:“喝,不喝酒怎么唠嗑,必须喝,就……就喝一瓶。” 佟丽丽和徐倩倩也跟着附和:“再来一瓶。” 秦兰看小曼这状态,一瓶酒四个人平均分着喝,应该没什么大事。小曼就是想喝醉,不让她喝肯定不行。 她转头吩咐服务员出去再拿一瓶酒,小曼才憨笑着朝秦兰比了个大拇指。 “兰兰,还是你……你懂我!” 秦兰生气地朝她翻了一个大白眼。 周倩酒量本就不行,她为了让小曼高兴,也算是在舍命陪酒。 她见服务员出去拿酒了,只觉胃里一阵翻涌,若非及时闭紧嘴,差点就吐了出来。她急忙站起来朝众人比了个去卫生间的手势,转身推开包间门跑了出去。 小曼见她去卫生间了,晃悠着站起来说:“倩倩酒量太……太差了,喝了这么点酒就……就不行了,我去看看她!” 秦兰不放心她,想站起来跟她一起去,却被小曼一把按住了肩膀。 “我没……没事,喝这点酒,就是说……说话舌头硬,走路没事。” 她说完,推开包间门,晃悠着走了出去。 “匠心私膳”的公用卫生间在院子里,周倩推门出了包间,朝着卫生间方向急匆匆跑去。 隔壁包间的秦子明一直留意着隔壁的动静,听到有人出去,忙起身准备到窗户前看看。 周倩是小跑着去卫生间的,秦子明站起来走到窗前时,她已经进了卫生间,小曼恰在这时晃悠悠地出现在庭院里。 秦子明见到小曼,激动得心跳都加速了。 她看样子是喝多了,这时候肯定需要人关心,自己正好上前。 天赐良机,绝对是天赐良机! 秦子明转身跟孟凡江他们三人说自己去趟卫生间,便匆忙推门出去了。 小曼快走到卫生间门口时,秦子明追上她,伸手就要去搀扶。 “杨总,你喝酒了,走路要小心啊。” 小曼从包间出来,被冷风一吹,只觉脑袋有些眩晕,她是迷迷糊糊走到卫生间门口的。 她丝毫没察觉有人快步跟在身后,听到男人的说话声,胳膊又被人搀住,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甩开搀着自己胳膊的手,转过身一看,竟是秦子明。 小曼的脸立刻蒙上了一层寒霜。 秦子明愣了一下,转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杨总,你别误会,我也是要去卫生间,见你好像喝多了,就想着扶你一把。” 小曼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是想打我的主意?” “杨总,我没那个意思,你是倩倩的朋友,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秦子明慌忙辩解。 小曼冷哼了一声:“记住你的身份,既然被人包养,就该守本分,离我远点。”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卫生间里走。 秦子明只愣了片刻,心一横,上前一步抓住了小曼的胳膊。 “杨总,你听我解释,我……我跟倩倩只是朋友,我们其实也可以做朋友。” 小曼被他抓住胳膊的那一刻,便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急着挣脱秦子明的手,反而冷冷回了一句:“你想跟我做朋友?” 秦子明见小曼没有要甩开他手的意思,心里一阵惊喜,再听到她的问话,心里都乐开了花。 “杨总,你是答应跟我做朋友了?” 小曼用另一只手扒开他的手,缓缓转过身,冷声戏谑道:“你想跟我做那种朋友?就是你跟倩倩的那种?” 秦子明被扒开手时,心里掠过一阵失落,可听到她的问话,又一阵惊喜涌上心头。 “杨总,你……你是想跟我做那种朋友,可以,当然可以!” 小曼听到这句话,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她忙用手捂住嘴,弯下腰想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秦子明见状,又伸出手想去搀扶。 小曼伸出另一只手朝他摆了两下,示意他不要过来。 秦子明识趣地收回手,关心道:“杨总,你没事吧?” 小曼又朝他摆了两下手,终于将恶心感压了下去,缓缓直起身,捂着嘴说:“没事,你接着说。” 秦子明心里窃喜。 这女人看着高冷,还以为多难接近,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对自己这张年轻帅气的脸更加自信了。 “杨总,我跟倩倩其实没什么。你放心,咱俩要是好上了,我一定诚心待你,我会跟倩倩说清楚,不让你为难。她肯定能理解我,你们是好闺蜜,可不能因为我伤了感情。” 小曼又想吐了。 这个秦子明可真是个人渣,要不是知道周倩在卫生间里,她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她故意诱导秦子明说出这些话,就是想让周倩听清楚,她找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秦子明根本不知道周倩就在卫生间里。 “匠心私膳”的卫生间是带独立蹲位间的无性别卫生间,两人在门口说的话,蹲位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第801章 周倩: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 周倩跑进卫生间就吐了。 她蹲在卫生间里吐了好几次,感觉胃里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干净了,才缓缓站起身,按下冲水阀。 刚冲完蹲便里的呕吐物,就听见了秦子明和小曼的说话声。 周倩刚吐完,人有些虚弱,刚听见秦子明的声音时,心里一阵暖意,觉得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推门出去,紧接着又听见小曼冰冷的声音:“你是想打我的主意?”周倩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了。 小曼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子明不是解释了,是见她好像喝多了,想扶她一把吗? 你什么意思啊?不待见秦子明,也用不着说这种让人难堪的话吧! 周倩真的生小曼的气了,她伸手抓住门把手,想出去帮秦子明解释两句,紧接着又听见秦子明说:“你是倩倩的朋友,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 秦子明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她的朋友,用得着他来关心吗? 再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跟小曼这么说话? 周倩此时心里极不舒服,松开了门把手,暂时不想出去了,她倒要听听秦子明还能对小曼说出什么话来。 接下来,秦子明的话让她如遭雷击——你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秦子明,你竟敢耍老娘! 秦子明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他盯着小曼,脸上堆着谄媚至极的笑。 “杨总,我知道你刚离婚,现在正是需要有人关心、安慰的时候。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安慰你、关心你、照顾你。” 小曼实在忍无可忍,胃里早已翻江倒海,混杂着酒精与食物的恶心感瞬间冲垮了所有克制。 她猛地张开嘴,一股浑浊的呕吐物径直朝着秦子明的脸喷了过去。 呕吐物大半溅在秦子明的脸颊、嘴角和衣领上,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秦子明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谄媚与窃喜瞬间凝固成错愕,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手去抹脸上的污物,动作慌乱又狼狈。 小曼胃里的恶心感已经压制到了极限,张嘴喷完后,又弯腰干呕了几口。 她强忍着阵阵眩晕直起腰,用手胡乱擦了擦嘴,戏谑地盯着狼狈不堪的秦子明。 “我他妈真被你恶心到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秦子明心里又气又恼,却不敢跟小曼恶语相向。 他张了几下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小曼冰冷的眼神,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想转身回包间,可浑身沾满呕吐物,狼狈不堪,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孟凡江他们解释。 小曼说完,便没再理他,转身朝卫生间里喊了一声:“倩倩,出来吧!该听的你都听见了吧!” 蹲位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周倩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她此刻又羞耻又恼怒,还伴着一阵恶心,好在胃里早已吐空,才勉强压住反胃的冲动。 小曼用手又擦了下嘴,朝着周倩笑了笑。 秦子明听到小曼喊周倩的名字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周倩竟然在卫生间里!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恐怕一句不落地都被周倩听见了。 后悔、懊恼、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曼这个女人太阴毒了! 秦子明此刻甚至生出了想杀了她的念头,可他清楚,小曼是什么人,她随手就能弄死自己。 恨她,想杀了她,可他不过是个靠着女人讨生活的男人,再多恨意也只能憋在心里,半分不敢表露。 小曼等周倩快走到自己跟前时,抬手指了指门外:“倩倩,你还想留着这个恶心人的东西?让他赶紧滚!” 周倩羞愧地朝小曼点了点头,猛地呼出一口气,抬腿朝门外走去。 小曼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翘起了嘴角。 周倩走出卫生间,瞥了一眼神色慌乱、狼狈不堪的秦子明,淡淡开口:“你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耍我!” 秦子明往后退了两步,胡乱抹了把脸上的呕吐物,惶恐地辩解:“倩倩,你别误会,我没有……” “你给我闭嘴!我他妈眼瞎,耳朵可不聋!”周倩朝着他大声吼了出来,显然已是气急败坏。 包间里吃饭的人都听见了周倩的吼声,纷纷推开包间门走出来,想看看庭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秦子明包间的三个人率先走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秦子明,又看看怒容满面的周倩。 小曼她们包间的人也跟着出来了,见状都满脸疑惑。 她们不清楚周倩和秦子明是什么关系,秦兰和徐倩倩快步走到周倩身旁。 徐倩倩看了一眼秦子明,虽说院子里光线较暗,但她还是认了出来,这人是不入流的小明星秦子明。 周倩见姐妹们都来了,只觉得羞愧难当,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孟凡江、王宇两人刚走近秦子明,就被他身上浓烈的呕吐物气味熏得赶紧捂住了鼻子,下意识地往后退。 贺琳没有去看秦子明,快步朝周倩走来,快到近前时问道:“倩姐,怎么回事?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周倩和秦子明的这三个演员朋友都认识,她见贺琳走到自己身边,勉强笑了笑,然后看向秦子明,淡淡说道:“没事,就是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 知道她和秦子明关系的三个人,都懂她话里的意思。 这话虽说极具侮辱性,可秦子明在周倩身边,确实如同一条依附主人的狗。 只是他们不明白,这条“狗”到底做了什么,竟惹得主人生这么大的气。 孟凡江和王宇听不懂周倩话里的深意,但也清楚此刻该离秦子明远些,两人又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他们看见卫生间里走出一个容貌极美、气质高贵优雅的女人。 女人走到周倩身边停下,扫了一眼像丧家犬般的秦子明,转头对周倩冷声说道:“倩倩,你还等什么?这种恶心人的东西,你难道还想留着?” 周倩凄惨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一条狗而已,让他滚就是了。”说完,她看向秦子明,厉声道:“秦子明,你给我滚!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眼前,马上滚!” 秦子明听到周倩的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周倩面前。 第802章 周倩心里太懊糟了 秦子明跪在周倩面前,那一刻,周围食客都发出了愕然的叫声。 周倩也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说跪就跪,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鄙视地看着他。 华人的双腿,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所以他的这种行为很让人不齿。 秦子明下跪,也是无奈之举,他不敢想象此刻离开周倩将会面临什么。 他是从一个小城市普通家庭走出来的人,能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他拼命努力巴结有能力的人,心甘情愿委身一个老女人,图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在这座城市更好地生活。 可他对自己的能力误判,导致了现在的不堪局面。 如果不能求得周倩原谅,他所有的努力都要化为乌有。 所以他不得不跪,至于尊严,什么都没有了,还要那种东西干啥? 女人都心软,他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个举动,周倩应该也会动容吧。 秦子明其实是再一次误判了——强势女人心硬起来有多无情。 周倩在见到他跪在自己面前时,心就彻底冷硬了。 她觉得自己眼瞎,怎么会跟这种膝盖发软的男人在一起? 周倩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此刻只觉得颜面尽失。 羞愧、尴尬、羞恼,她几乎要把嘴里的牙齿咬碎了。 “倩倩,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 秦子明的哀求声,让周倩胃里再次翻涌,她忙用手捂住嘴,弯腰干呕了两声。 “秦子明,你太让我恶心了!” 周倩说完,抬腿朝包间走去。 她无法再待在庭院里,被秦子明恶心到倒也罢了,更受不了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小曼理解周倩此刻的心情,她看着周倩的背影笑了笑,招呼姐妹们回包间。至于秦子明,他想跪就跪在这儿吧。 周围人见周倩、小曼她们走了,觉得看一个可怜又可悲的男人跪在月光下也没多大意思,便都转身回了包间。 秦子明没想到自己连尊严都不要了,不仅没换来周倩的原谅,还遭来众人鄙视,他彻底绝望了。 孟凡江、王宇、贺琳三人站在庭院里有些无所适从。 请他们吃饭的人已然这般不堪,这顿饭没法再吃,可就这么走了又有些说不过去,三人都格外尴尬。 秦子明膝盖疼得跪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孟凡江看向王宇和贺琳,想询问两人该怎么办。 王宇伸手指了指秦子明,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孟哥,咱们走吧。” 孟凡江点了点头,率先转身回了包间,王宇、贺琳紧随其后。 三人回包间拿上随身物品出来,见秦子明还坐在院子里,孟凡江走过去跟他说了句:“子明,我们先走了啊。”说完,没等秦子明回应,便招呼王宇、贺琳离开了“匠心私膳”。 秦子明等他们三人走后,才从地上爬起来,回到自己的包间。 他穿上外衣,拿起包准备离开时,“匠心私膳”的经理朱晓华领着一名服务员走了进来。 “先生,您吃好了吗?”朱晓华微笑着问道。 秦子明知道这个女人是经理,心里有些慌乱,小声回应:“吃好了。” 朱晓华拿过一张单据递给他:“先生,这是您的消费单据,您在本店一共消费了七百四十五元,请您结一下账吧。” 秦子明听到这顿饭花了七百多块钱,心里就是一突突。 周倩不会是不让他挂账了吧? 她至于这么绝情吗! 这顿饭钱要他自己付,可他身上没带这么多钱,钱包里满打满算也就三百块,根本不够。 他伸手接过账单看了一眼,说道:“经理,我这桌的消费挂在周倩账上就行,她应该跟你们打过招呼了吧?”秦子明实在没办法,只能抱着侥幸心理试试。 朱晓华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先生,不好意思,周倩女士已经跟我们说了,不让您这桌消费挂在她账上。” 周倩真是太无情了! 要不是她说来这里吃饭可以挂她账,自己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七百多块钱他不是没有,只是钱都存在银行存折里,这个时间,让他去哪儿取钱啊! 秦子明踌躇了半天,才从衣服内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拿出来递给朱晓华:“经理,我没想到周倩会不让我挂她账,所以没带够钱。你看我钱包里就这些,要不这些钱你先收下,剩下的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朱晓华没有接他手里的钱,也没有为难他,只让他打张欠条。 秦子明怎么说也是个明星,她不怕他付不起这七百多块钱。 秦子明写下欠条签好名,走出了“匠心私膳”。夜已深,冷风一吹,他清醒了几分,心里满是对周倩的怨恨。 小曼她们回到包间时,周倩一个人几乎喝光了一瓶茅台酒,谁劝都劝不住,众人只能任由她喝醉。 她心里太懊糟了,不把自己喝醉,今晚怕是要难受一整夜。 眼瞎心盲啊! 她跟秦子明相处了一个多月,竟不如小曼只见过他一次看得透彻。 周倩喝一杯酒,就扇自己一个耳刮子。 “我他妈的天天喊着找男人配种,这倒是找到了一个,没想到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姐妹们看着她这副样子,虽然觉得荒唐,可谁都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周倩喝醉时,右侧脸都被自己扇肿了。 离开“匠心私膳”后,小曼把周倩带回了自己家。 周倩第二天睡醒,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去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自己红肿的脸,顿时羞愧难当,觉得没脸见人了。 小曼倚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笑。 周倩在镜子里看到小曼笑自己,赶紧双手捂脸:“哎呀,你能不能别这么没人性,人家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小曼笑得更厉害了,弯腰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倩倩,你今天这副样子还能去公司吗?” “去什么公司呀!我要回家!”她说完,推了小曼一把,低头跑出了卫生间。 周倩在小曼家,连早饭都没好意思去餐厅吃,也根本没心情吃。 小曼叫人把早餐端进房间,她也没吃多少。 第803章 这条粗大腿,秦子明一定要抱住 秦子明昨晚回到单位宿舍,洗干净了身上的污渍,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绝望到了极点。 他心里已经没有懊悔了,有的只是痛恨——恨周倩,更恨小曼。 他恨周倩的无情,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他和周倩在一起,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去追求小曼,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这有什么错吗?秦子明不觉得自己犯了多大错,周倩凭什么就不能原谅自己。 最可恨的就是小曼,这个女人太坏了。 她看不上自己,完全可以直接拒绝,为什么要诱导他说出那些话,非要把他弄得如此难堪? 有钱有势就了不起吗?真是欺人太甚了! 他恨这两个女人,发誓要报复她们。 可他凭什么去报复? 在这两个女人面前,他没有丝毫报复的能力。 他在想,凭自己的相貌,难道就不能找到一个比她们更有钱有势的女人吗? “京圈”他现在是回不去了,那个圈子里没人能瞧得上他,他如今就是个笑话。 没有了那个圈子,他还能去哪儿找一个有钱有势的女人依靠呢? 这一晚上他都在琢磨以后的出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他确实梦到了一个比小曼和周倩更有钱有势的女人,只是那个女人太老了,做他母亲都觉得年龄太大。 梦醒了,连做他母亲都嫌年龄大的女人,他都没资格依靠了。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十点多了,连忙起床穿衣,洗漱完匆匆出门。 昨晚在“匠心私膳”打了欠条,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钱送过去。 他是明星,是公众人物,吃饭欠钱的事要是传出去,名声就更彻底完了。 他到银行取出一千块钱,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匠心私膳”。 人在最失落、最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出现生机。 秦子明在餐厅前台付完款,拿回欠条,转身低着头想快点离开。 昨晚他丢人现眼的场面,不少餐厅工作人员都看到了,没看到的后来也听说了,他总觉得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戏谑。 就在他低着头快走到门口时,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紧接着头好像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哎呦,我说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撞死我了!” 秦子明后退两三步,才看清撞到的是一个肥胖女人。 她一只手不停揉着肥硕的胸部,另一只手指着秦子明大声斥责。 女人只是肥胖,脸盘并不丑,只是年纪看着不小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上前两步,关心地问她有没有事,另一个则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子明。 秦子明知道是自己低头走路撞了人,身为公众人物,此刻必须诚心道歉。 “这位女士,对不起,是我低头走路没看到您,实在抱歉,没撞坏您吧?” 他道歉态度诚恳,肥胖女人又揉了两下胸口,气顺了些,才仔细打量起秦子明:“哎,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她身旁一直打量秦子明的男人,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女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哦,你原来是个明星啊!呵呵,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子明。” 秦子明连忙回应。 胖女人用手指着他,恍然大悟道:“对对对!秦子明,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秦子明朝她笑了笑。做明星的都希望被人认出来,他此刻心情好了不少,只是实在不想在这儿多待,只想赶紧应付两句就走。 可胖女人见到他,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秦子明只能耐心应答。 当得知秦子明是一个人时,胖女人便邀请他一起吃饭。 秦子明本想拒绝,却没了拒绝的机会——她后来说的话,让秦子明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秦子明先生,相请不如偶遇,我姓金,你叫我金姐就行。” 她旁边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笑着补充:“金总是咱们京城龙腾集团的董事长,请您吃顿饭,您就别推辞了。” 秦子明听到“龙腾集团董事长”,心猛地一颤。 这个女人在京城家喻户晓,是实打实的满清皇族后裔。 龙腾集团主营房地产开发,据说京城东城区改造的一条街,大部分房屋都是她的私产。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没想到这梦竟真的灵验了。 满族人姓金的,不少是爱新觉罗姓氏的后裔,这位金姐不仅有钱,还是真正的皇族。 除了长相和年龄,她各方面都比小曼、周倩强太多。 这条粗大腿,他一定要抱住。 想报复小曼和周倩带来的屈辱,唯有委身于这个肥胖女人。秦子明心里打定主意,欣然答应了邀请。 金姐确实不差钱,他们四人却点了十几道菜。 秦子明看着满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对金姐愈发向往。 “秦先生,我这人就喜欢结交演艺圈、文艺圈的朋友。你金姐我有钱,就是文化水平不高。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在以前那个年代,整天挨批斗,哪有时间读书。好在政策变了,如今也算有了点小成就。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金姐说,在这京城,金姐还是能帮你解决些事的。” 金姐一边热情地给秦子明夹菜,一边豪爽地说道。 秦子明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饭桌上,他极力展现自己温文尔雅的一面,时不时说几句幽默的话,逗得金姐哈哈大笑。 金姐对秦子明渐渐生出了欣赏之意,饭吃到大半时,更是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分别时,两人互相留了电话,金姐表示会给他介绍一些圈内人脉。 秦子明内心狂喜,表面却依旧谦逊感恩。 他知道,只要抱紧金姐这条大腿,等他在圈子里重新站稳脚跟,就一定能让小曼和周倩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回到宿舍后,秦子明满心期待着金姐的电话。 等了几天,终于,金姐打来电话,说要给他介绍一个电视剧制作中心的领导朋友。 秦子明激动不已,精心打扮一番去赴约。 第804章 想觊觎小曼的人——李维嘉 金姐为秦子明的这次牵线搭桥,让他成为了那部电视剧男主角。 秦子明见识到了金姐雄厚的人际关系,再次用谄媚逢迎的嘴脸讨得了金姐的欢心。 金姐对待小男人的态度不同于周倩,她能给予秦子明一切外表上的荣耀,但有一点,秦子明在她面前,必须俯首帖耳、摧眉折腰。 秦子明已经抱上了金姐这个粗大腿,周倩很快就知道了。 金姐她认识,只是没有太多交往。同为京城上流圈子里的人,金姐的性格和为人她还是听说过一些。 满清虽然早就灭亡了,可自诩皇族后裔的金姐,有了钱之后,行事作风派头十足,活像个主子,对身边人要求苛刻至极,觉得他们都是自己的奴才。 秦子明为了名利甘愿委身于金姐,他一旦有了更高名气,就会受不了金姐的颐指气使。 金姐这种人,最容不得别人忤逆她。 周倩真的挺佩服秦子明的勇气,他将来下场会何等悲惨,周倩都不敢想象。 小曼此时已经身在港岛。 沈卫东将两家公司的股份和在港岛的资产悉数转入小曼名下,便离开了港岛。 小曼在他离开前,还是答应跟他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气氛很融洽。 沈卫东没有再说对小曼余情未了的话,小曼也没说让他心存念想的话。 两人聊的都是关于孩子的话题。 吃完饭,临分别时,沈卫东告诉小曼,他不会跟娜塔莉亚结婚,这是他的意思,娜塔莉亚也没有异议。 他说完先离开了。 小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 她不在乎沈卫东跟娜塔莉亚是否结婚,分开了就是分开了,心里之所以难受,是因为她看出来沈卫东对她的不舍,可她又如何能放得下沈卫东呢? 回到半山府邸,偌大的宅子,佣人不少,可主人只有她一个。 小曼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四周的寂静仿佛将她的心都填满了落寞。 她望着窗外的夜景,思绪飘远。 沈卫东离开港岛,没有直接回普吉岛,他当晚乘坐夜间飞机去了美国。 美国明年债券市场将要经历“债券大屠杀”。 他要提前布局,利用30年期国债现券与旧券的价格差异异常,将手上的百亿美元再加杠杆进行操作,获取巨额利润。 沈卫东抵达美国后,迅速投身到债券市场的布局中。 小曼接管“东大集团”后,对集团架构做了重新调整,将地产、港口、电讯、零售、基建五个主要业务板块全部独立出来,并明确了各板块的发展方向与目标。 她的改革举措引起了集团内部一些股东的不满,他们觉得小曼太过激进,破坏了原有的稳定格局。 小曼提出的发展方向,除了港口和电讯,其余板块均瞄准内地。 内地目前已经建成了三十六座“东大广场”,可收益并不理想,所以股东们多数都不看好内地经济的未来发展前景。 小曼作为集团主席,拥有一票否决权。不赞成的股东可以退出,“东大集团”的股份她会按市价回购。 她的固执己见和强硬态度,让不赞同的股东们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电视、报纸、杂志等媒体跟踪报道了“东大集团”的一系列改革举措,也让港岛市民知道了小曼与沈卫东离婚的消息。 杨小曼这个名字很快就家喻户晓了。 港岛人最爱八卦的就是富豪们的婚姻感情问题。 让港岛市民非常不理解的是,沈卫东把在港岛创下的偌大基业都给了妻子,只为了能跟一个俄罗斯女人在一起。 能让他舍弃亿万身家也要在一起的俄罗斯女人,那得长得有多漂亮啊? 各种媒体上不断刊登出小曼容貌绝美的照片,惊艳了港岛市民。 他们对娜塔莉亚充满好奇,可惜媒体上没有她的照片,心痒难耐时便会凭空臆想。 娱乐杂志的狗仔记者们怎会放过这个八卦热点,编造狗血离奇的香艳故事本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沈卫东、小曼与娜塔莉亚三人的狗血爱情故事,各种版本层出不穷,报纸、杂志每天都有连载。 市民们对连载故事津津乐道,也让报纸、杂志的销量剧增。 小曼被这些媒体弄得不胜其烦,可也毫无办法,毕竟八卦本就是港岛的风土人情。 一个女人掌管如此庞大的产业,想觊觎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各种带有目的的商业酒会、慈善晚宴邀请,小曼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不是不想出现在公众视野,只是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 小曼有自己的清醒认知,可总有认不清自己的人。 持有“东大集团”1.5%股份、辉煌地产董事长李维汉的堂弟——李维嘉,就是这种人。 李维汉家族的辉煌地产,这些年与沈卫东在港岛合作开发了多处楼盘,又借助“东大集团”的影响力,拓展了在内地的市场,让辉煌地产赚得盆满钵满,李氏家族也一跃跻身港岛顶级富豪行列。 李维汉只是辉煌地产的董事长,并非李氏家族的话事人,他的爷爷才是家族掌权人。 李维嘉是李维汉小叔家的大儿子,今年三十八岁,是港岛有名的钻石王老五。 他有海外留学经历,是家族中受教育程度最高、也最被爷爷寄予厚望的孙子。 因此,家族安排他进入“东大集团”董事会,担任董事一职。 当李维嘉在董事会上见到小曼的那一刻,便动了追求她的念头。 这个女人漂亮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她太有钱了。 若是能把她娶到手,不仅能为家族谋取最大利益,他自己也从此无需再奋斗。 李维嘉清楚,自己能出任“东大集团”董事,不过是因为爷爷疼爱他。 他也明白自己的能力不如堂哥李维汉,爷爷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一旦爷爷离世,他这一房的好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李氏家族最赚钱的公司是辉煌地产,而这家公司是在堂哥李维汉手中发展壮大的。 可以说,李氏家族能有今天的地位,离不开李维汉。 爷爷不喜欢李维汉,却又离不开他,这让李维嘉在家族中的处境十分尴尬。 第805章 我都没嫌弃她是个北姑 李维嘉将自己要追求小曼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他父母表示赞成,爷爷更是举双手赞成,爷爷觉得自己孙子这么优秀,追求小曼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小曼可是拥有沈卫东的全部财产,她的财产虽然不能直接给李氏家族,但她在“东大集团”有着绝对话语权。 她要是成了李家媳妇,李家能获取的利益可就太多了。 假以时日,李氏家族的资产未必会比不上小曼。 只是,这未免有些委屈他们李家最优秀的孙子了。 爷爷慈爱地看着李维嘉,说:“维嘉,爷爷知道你是为了李氏家族的未来,才愿意娶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委屈你了。不过想想也还算值得,李家每个人都会记得你为家族做出的牺牲。” 他说完,还深深叹了一口气。 李维嘉母亲听老爷子这么说,心疼地看着儿子,劝慰道:“维嘉,委屈你了。不过那个女人长得还算漂亮,等你们结婚了,让她好好给咱李家多生几个孩子,她的家产将来还不是咱们家的?妈咪同意你去追求她,就是别太委屈了自己。” 李维嘉见自己追求小曼的想法得到了家里长辈的支持,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爷爷,爹地、妈咪,你们放心,以我的条件,杨小曼一定会答应我的追求。她一个内地女人,在港岛没有根基,不在港岛找一个有实力的家族帮扶,怎么能守住那么大一份产业呢?我应该是她的最好选择。” 李维嘉父亲赞同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爷爷:“父亲,维嘉说的是啊。她一个内地离婚女人,想在港岛守住产业,没有有实力的家族依靠,做什么事都难。维嘉在国外留过学,有管理公司的本事,等他们结婚了,让维嘉多辛苦些,把公司接管过来,让那个杨小曼在家生孩子就行了。” 李维嘉母亲附和道:“对,咱们儿子把公司接管过来,一定能比她做得好,就让她在家多给咱生几个孙子。” 李维嘉听到父母的话,得意极了,他看向默不作声的堂哥李维汉。 “堂哥,你跟沈卫东相处的时间长,对杨小曼的事情应该有些了解吧?能不能跟我说说?” 李维汉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为他不赞成堂弟去追求小曼。 他对小曼的事情当然有些了解。 小曼创办的“MYE风投”,在美国和内地的几笔投资他都清楚。 不用说沈卫东留给她的资产,单是她之前的个人身家,就已经超过了李氏家族。 在李维汉眼中,这个女人的能力绝不比沈卫东差。 除此之外,她在内地的背景也不容小觑。 沈卫东这些年为国家做的那些事,如今都成了她最强有力的政治资本。 他们李氏家族在小曼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李维汉不想把这些告诉他们。 因为沈卫东为国家做的那些事,都属于国家层面的秘密,他所知的也只是猜测而已。 他之所以能察觉到一些,也是从沈卫东收购基辅克里米亚造船厂的“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以及其对伊斯坦布尔的“十亿美元投资计划”中猜测出来的。 他们李氏家族竟敢觊觎小曼的财产,李维汉心里冷笑连连。 李维嘉想让他说说小曼的事,他倒真想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让李维嘉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可想到家里人的德行,说了他们也未必会信。 爷爷见李维汉不回应李维嘉的话,有些生气了。 “维汉,你弟弟问你话呢?知道什么就告诉他,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李家。你跟沈卫东接触得多,不至于连他太太的事都一无所知吧?” “是啊!那年他们补办婚礼,不是还邀请你去了吗?维汉,你快说说他们家的事,让你弟弟去追求杨小曼,也能有个准备。”李维嘉母亲不悦地说。 李维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笑着问道:“你们真的想让我说?” 爷爷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啰嗦什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李维汉撇了撇嘴,接着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杨小曼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为了咱们家能继续保有在东大集团的利益,维嘉还是放弃追求她的想法吧。” “你说什么?她一个内地女人能有什么不简单的?难道她还看不上你弟弟不成?”李维嘉母亲不高兴地说。 李维汉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什么!你凭什么认为她看不上你弟弟?你弟弟可是留过洋的,我都没嫌弃她是个北姑,哼!还敢看不上我儿子?你等着,等维嘉把她娶回家,看我怎么给她立规矩!” 李维汉笑了笑,不再说话——他只能言尽于此了。 李维嘉不屑地看了李维汉一眼,揶揄道:“堂哥,我知道你说这话是嫉妒我,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惜你已经结婚了,年纪又大,没机会追求她了。呵呵,明天是平安夜,我会邀请杨小曼共度良宵,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把这位千亿富婆娶回家吧。” 李维嘉母亲看着儿子自信的样子,得意地笑出了声。 爷爷也摸着胡须,赞许地看着李维嘉,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李维汉站起身,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 爷爷生气地拍了下沙发扶手,怒声道:“维汉,你是不是就见不得你弟弟好?别以为这几年帮家里赚了点钱,就觉得谁都不如你!我告诉你,我最看好的孙子就是维嘉!” “我知道。所以我走,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李维汉也动了气,既然爷爷不看好他,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爷爷,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既然看不上我,就放我离开李家吧!”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李维汉看着怒不可遏的爷爷,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求离开李家,自己独立出去!” 他说出这句话,也是在心里盘算很久了。 李家的话事人是爷爷,爷爷看不上他,却又想利用他的能力为家族赚钱。 他们李氏家族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他搭上了沈卫东。 第806章 “金鼎盛世”会所 李维汉早就有离开这个家的打算了,他前些年跟着沈卫东收购因港岛市民担心回归后土地和房产会被收归国有、纷纷抛售的不动产,已经攒下了一笔足够启动重新创业的资金。 可爷爷并没有放他离开李氏家族的意思,只是训斥了他一顿,便将他撵出家门。 李维汉离开爷爷居住的祖宅,驱车前往“金鼎盛世”会所。 “金鼎盛世”会所,是原“宁记酒楼”老板、如今“宁氏集团”董事会主席宁承泽两年前联合“东大集团”几位原始股东出资创建的。 沈卫东在这家会所里还占有35%的股份,当然会所的股份现在已经在小曼名下了。 李维汉也是会所股东。 “金鼎盛世”会所,是专门为富豪与高端商务精英们提供拓展人脉的联谊场所。 李维汉今晚在爷爷家受了一肚子闷气,到会所找老朋友聊聊,心里能好受一些。 他到了会所,坐电梯直接去了顶楼。 宁承泽他们这些老友要是在会所,一般都会在顶楼VIP至尊包房内。 他到了顶楼,还没到帝王包房门前,侍应生就已经帮他推开了厚重的对开包房大门。 李维汉走进去,见宁承泽和华兴商管董事长陈华兴都在。 两人看着一脸铁青的李维汉走进来,都有些疑惑。 “维汉,怎么了,不会是让太太撵出来没地方去了吧?” 陈华兴笑着打趣道。 李维汉走过去在他们俩对面沙发上坐下,将车钥匙扔到茶几上,呼出一口粗气。 “别嘲笑我了,我是回老爷子那儿受了一肚子气。” 他边说边从身后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一支雪茄,点燃后吐出一口烟雾,接着将在祖宅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我去,你堂弟可真敢想,他可别把自己弄得下不了台,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陈华兴有些惊愕地说道。 宁承泽讥讽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三人当中,对小曼有些了解的只有宁承泽,他现在还跟“棒槌沟”那边有联系。 小曼和沈卫东两人怎么走到一起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一对从艰苦岁月中走出来的夫妻,即便不再是夫妻了,感情也一定还在。 沈卫东找了一个俄罗斯女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曼只是不肯原谅沈卫东,但她的心还在沈卫东那里,李维嘉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她的美色和财富。 沈卫东的手段他清楚,除非小曼愿意跟那个男人交往,否则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打小曼主意的人。 李维汉见宁承泽一直默不作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承泽,你说卫东跟他太太真就这样分开了吗?” 宁承泽看他一眼,笑着垂下眼眸:“维汉,你离开李家吧,李家现在已经忘了他们是怎么有今天的了。” 李维汉听他这么说,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这些人,有几个在外面没养女人的,沈卫东已经算是够洁身自好的了。 小曼现在只是在气头上,过一两年,两人没准还会走到一起。 他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已经跟老爷子提出离开李家,可老爷子不肯放他走的事。 陈华兴在一旁插话道:“维汉,东大集团这次所有改革方案都是沈太提出来的,最后她力排众议,将方案落实了。她手段强硬就不说了,你知道她是什么意图吗?” 李维汉不是“东大集团”董事,他知道的一些具体信息也是听李维嘉说的,改革方案他赞同,对内地经济发展他自己也有预判,只是陈华兴说的意图,他还真就想不出来。 陈华兴没有卖关子,他转头看了一眼宁承泽,接着说:“卫东一直拒绝公司上市,沈太恰恰相反,她将集团几大业务板块拆分,就是想要上市。东大集团发展前景就不用我说了,拆分出来的公司一旦上市,咱们这些小股东身价都会翻升,你们家族在集团的股份,你要想办法弄到自己名下,否则你可就亏大了。” 李维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东大集团的股份,他们家族还真就都不太看好,特别是李维嘉跟爷爷说完改革会议内容后,爷爷都有了转卖股份的想法。 三十六座“东大广场”,在港岛只有一家,其余都在内地,按照小曼的想法,明年在内地至少还要投资十几座“东大广场”,投进去的钱还没见到收益,还要继续往里投资金。 李维汉想到这里,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离开李家后东山再起的好机会。 他看向陈华兴,认真问道:“那你觉得我有办法拿到家族在集团的股份吗?” 陈华兴笑了笑,说:“你爷爷不是还没打算转卖股份嘛,你可以用你在辉煌地产的股份跟他谈置换。” 宁承泽也点头道:“维汉,这应该是个好办法,股份置换完,你就相当于退出家族企业了。” 李维汉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我再回去和老爷子好好谈谈,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 三人又聊了些其他商场上的事,李维汉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他掐灭雪茄,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行了,我先走了,置换股份的事,回家还要跟太太商量。” 说完,他匆匆离开会所,开车朝着家驶去。 小曼在港岛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她每天仍有忙不完的事情。 她把“MYE风投”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周倩和淑珑,现在工作重心都放到了“东大集团”上。 小曼心中所想,确实如陈华兴和宁承泽猜测的那样,她要把从“东大集团”拆分出来的几大业务板块,分别运作上市。 她深知内地经济发展潜力巨大,“东大广场”在内地的布局将会带来丰厚回报。 今天是平安夜,在内地没人会把它当成一个节日。 可在港岛,一大清早街上就已经有了节日气氛,小曼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想沈卫东了,知道今天是节日,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他,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在跟娜塔莉亚准备度过一个温馨浪漫的夜晚吗? 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怎么会去想这些。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走进来:“杨主席,有人送花过来,说是给您的。” 秘书将花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小曼看着那娇艳欲滴的玫瑰,心中疑惑,会是谁送的呢?她凑近花束,发现里面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平安夜快乐,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 第807章 李维嘉的玫瑰花攻略 小曼只看玫瑰花束里卡片上写的文字一眼,便将目光移开,吩咐秘书拿到外面公共卫生间,扔到垃圾桶里去。 秘书没有一丝惊讶,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有人给小曼送花,有的在卡片上写了名字,还有就是这种匿名的,到现在已经有十几束了,无一例外,都让她扔到外面公共卫生间的垃圾桶内。 小曼清楚这些向她示爱的人目的是什么。 不回应,冷漠处置就是最好的回应。 今天是平安夜,她只想处理完事情,回家一个人静静待着。 一个人独处,她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 她现在想做的事情太多了,闲暇时,也是在心里想事情。 港岛虽然繁华,但她却看不到像内地一样的勃勃生机,市民们骨子里都有种自由世界的优越感。 觉得内地贫穷落后,只有他们这种生活在殖民地上的港岛人才富有。 孰不知,他们大多数人都还在贫困线上挣扎,被生活折磨得疲惫不堪,还整日做着不切合实际的发财梦。 沈卫东这个大陆仔成了港岛富豪,他们至今都还无法接受。 所以提起沈卫东,一定要在名字前面加上“大陆仔”三个字,只有这样称呼,才会让他们心里舒坦一些。 如今大陆仔沈卫东换成了北姑杨小曼。 他们在津津乐道沈卫东和小曼的八卦绯闻之余,还要对二人鄙视一番。 小曼接管了沈卫东所有财富,让一些自以为是、还不自量力的人蠢蠢欲动起来。 觉得小曼不找个港岛丈夫就无法守住这份家业。 你一个大陆北姑,凭什么能有这么多钱? “东大集团”第一次董事会上,对小曼提出反对意见的股东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沈卫东强势,他们为了搭上这艘财富航母,只能忍气吞声。 小曼接任董事会主席,他们心里就开始产生抗拒心理。 当小曼提出要将集团主要业务倾向内地发展时,便急不可耐地提出反对意见。 小曼对这种人非常不齿,懒得跟他们啰嗦,毫不犹豫地使用了一票否决权:同意就留下,不同意就出售股权离开。 “东大集团”发展态势良好,有谁能舍得离开呢? 不离开,就只能继续忍气吞声。 李维嘉就是赞同反对意见的董事之一,小曼没有给他一丝好脸,他觊觎小曼,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小曼刚才收到的那束玫瑰花,匿名送花人就是李维嘉。 他昨晚在祖宅将自己准备追求小曼的想法说出来,得到了家里人一致同意。 当然,他堂哥李维汉反对,不过他的反对意见不重要。 今天一大清早,他就做好了与小曼一起共度良宵的准备,定好了餐厅和酒店客房,将自己从上到下收拾一番,便打电话通知花店,把他昨晚预订的鲜花送到小曼办公室去。 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小曼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她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听筒里传过来港岛男人蹩脚的普通话声音。 “杨小曼女士您好,我是集团董事李维嘉。” 公司董事有几十位,小曼熟悉的只有那几名执行董事,李维嘉是独立董事,董事会没有重大决议,一般不需要他过来参加会议。 小曼不清楚李维嘉是谁,不过既然是集团董事,她还是客气地说了声:“你好!” 李维嘉听见小曼回应,欣喜地说道:“你好,杨小姐,鲜花收到了吧?今天是平安夜,不知您是否有空与我共进晚餐?我已在一家很不错的餐厅订好了位置。” 李维嘉语气中满是期待。 小曼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客气:“李董事,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实在抽不出时间。” 李维嘉不死心,继续劝说道:“杨小姐,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适当放松一下嘛。平安夜这么特殊的日子,一个人多孤单,不如和我一起,我保证会让您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小曼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说道:“李董事,我对这种社交活动没兴趣,以后也请不要给我送花了。公司的事情,希望你能专注在业务上,而不是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说完,小曼便挂断了电话。 李维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小曼会如此不给面子,心中的怒火开始燃烧。 妈的,你一个北姑跟我装什么装,我他妈的还就不信今天约不到你,你给我等着! 他在心里发泄完愤怒,拿起桌上的电话又给花店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对着话筒大喊:“你们店里还有多少玫瑰花?” 花店老板说:“先生,今天是平安夜,玫瑰花剩的不多了,您要多少?” “999朵!” “先生,没有那么多了,最多只能给您凑齐520朵。”花店老板有些为难地说道。 “520朵不行,我就要999朵!没有那么多,你去别的花店给我买,我不差钱,只要快!还是送到‘东大集团’杨小曼办公室,记得包装精美,卡片上写‘我会让你爱上我’。送完花给我回个电话!” 李维嘉恶狠狠地说道。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丝阴笑,他就不信小曼能一直不为所动。 另一边,小曼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准备下班回家。 这时秘书匆匆进来,说道:“曼总,又有一大束玫瑰花送来了,是李维嘉董事订的。” 小曼眉头一皱,吩咐道:“把花留下,你联系一下慈善机构,今晚把花捐出去。然后通知李维嘉,要是他再用这种方式打扰我,就按公司规定处理。” 秘书领命而去。小曼收拾好东西,平静地走出公司,她才不会被这种无聊的行为影响心情。 李维嘉等到花店打来电话,知道花已经送过去了,他冷笑着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小曼秘书,她将小曼的原话复述完就挂断了电话。 李维嘉气得将电话砸到桌子上。 小曼坐车往家走的路上,心里有些烦闷,这个叫李维嘉的董事到底是谁? 她想了想,终于想到了辉煌地产的李维汉。 李维嘉是李维汉的弟弟,也是集团的独立董事。 第808章 李维嘉的情人——陈淑华 李维嘉其实也想到平安夜这一晚他不会得偿所愿,他气愤过后,给他母亲打去了电话。 他母亲听到儿子竟然求爱失败,心里也有些恼怒,觉得你一个离婚的北姑,凭什么要拒绝她这么优秀的儿子。 想到小曼亿万身家,她还是忍下恼怒,耐心给儿子出主意。 “维嘉,听妈咪的,明天上午你去她办公室向她求爱,她要是还不答应,你就天天去。好女怕缠郎,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心里空虚,你这么优秀,只要心诚,她不会不动心的。” 李维嘉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他这么优秀,只要诚心,小曼一定能接受自己。 “妈咪,我听你的,明天我上午就去找她,当着全公司员工面前,向她求爱,她即使不答应我,心里应该也会有些感动。” 母亲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结束通话后,他拿着电话踌躇起来。 今晚他在餐厅订了位置,在酒店订了房间,怎么也要找个女人共度良宵。 跟李维嘉长期保持情人关系的女人有三个,其中有两个女人是富豪们的外室。 他踌躇,是在想今晚要找哪个女人。 思虑再三,还是将电话打了出去。 林淑华是“东大集团”地产事业部经理,也是与李维嘉交往了两年多的情人。 她清楚自己身份,跟李维嘉交往,不过是想让自己生活体面一些,从来没有过别的奢望。 可她还是个有能力、有野心的女人。 依附李维嘉,得到了许多,但相比她付出的青春,还是觉得不够。 她还在等机会,等待一个能让她飞跃阶层的机会。 李维嘉不是良人,她不能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李维嘉身上。 林淑华与李维嘉交往,一直都小心翼翼。 她是富豪家的公子情人,要懂得恪守本分。平安夜这么浪漫的夜晚,李维嘉不约她,她也不敢去应别人的约,只能一个人孤单地待在家中。 李维嘉电话是打给林淑华的,另外两个女人今晚应该都有约,只有他包养的女人今晚才会有时间陪他。 林淑华虽然长得不错,可他还是喜欢那两个跟别的男人睡过的女人。 他今晚想约林淑华,还有个原因就是她或许能在暗中帮自己追求小曼。 林淑华是小曼公司员工,小曼有什么事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自己想追求小曼的想法跟她说过,她还帮着做了很多分析。 今天追求小曼吃瘪,心里不痛快,找她正好可以倾诉。 电话在“嘟嘟”两声后接通了。 李维嘉听着话筒里传来林淑华的雀跃声音,嘴角不禁弯起了弧度。 “亲爱的,你终于给我打电话啦!” 林淑华的声音满是惊喜。 “宝贝,我在酒店订了房间,餐厅也订好了位置,把自己打扮漂亮了,六点到‘吉利亚’。” 李维嘉温柔说道。 “吃法餐,好啊!就知道今晚你一定会约我的。六点我准时到。” 林淑华欢快地回应。 挂了电话,林淑华匆忙开始打扮自己。 她精心挑选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容。 当她到达酒店时,李维嘉已经在餐厅等她。 看到林淑华盛装前来,李维嘉心里有了一丝愉悦。 晚餐时,林淑华乖巧地陪在李维嘉身边,听他抱怨追求小曼失败的事。 林淑华边听边柔声安慰着,还不时抚摸着李维嘉的手背。 等他抱怨差不多了,林淑华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亲爱的,对待女人光有耐心不够。杨主席可是身家百亿的富婆,你不用些手段,她怎么会委身于你呢?” 李维嘉听完她说的话,有些讶然。 “用些手段,用什么手段?” “用舆论,让你追求杨主席的消息在港岛人尽皆知。” 林淑华说完,还饶有深意地看着他。 李维嘉懂了林淑华的意思,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用舆论逼迫她就范,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小曼在舆论压力下答应他的场景。 林淑华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暗自得意,她知道自己的建议起了作用。 “亲爱的,你可以找些媒体朋友,把这件事大肆宣扬一番,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你在追求她。到时候,她就算想拒绝,也会有所顾虑。” 李维嘉放下酒杯,拍了拍林淑华的手:“宝贝,我要是追求她成功了,以后集团可就是我说了算,给你升职加薪也只是我一句话的事。记得,你一定要多费心,在公司里也要多留意她的动向。” 林淑华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亲爱的,我会的。” 晚餐结束后,两人回到了酒店房间。 李维嘉躺在床上,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舆论来追求小曼。 而林淑华则在一旁看着他,心中想着自己的计划。 她在公司虽然天天都能看到小曼,可地位太悬殊,连跟人家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维嘉要是能将小曼追到手,“东大集团”不就是他家的吗! 林淑华知道,这是一个让自己飞跃阶层的好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饭后,两人回到房间。 林淑华以为这会是个浪漫的夜晚,可李维嘉在激情过后,很快就沉沉睡去。 林淑华躺在一旁,看着熟睡的李维嘉,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这就是她的生活。 平安夜,在寂静中过去了,今天是圣诞节了。 圣诞节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 李维嘉早早醒来,他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林淑华,心中没有一丝柔情,满是对追求小曼计划的盘算。 他轻轻起身,开始联系几个熟悉的媒体朋友,承诺给他们丰厚的报酬,让他们跟随自己去“东大集团”,见证他追求小曼的浪漫时刻。 林淑华醒来时,李维嘉已经出门。 而此时的小曼,还不知道一场舆论风暴正悄然袭来。 她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却不知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麻烦。 第809章 刻意策划的求爱闹剧 上午九点刚过,李维嘉穿着一身定制米白色西装,手捧一大束香槟玫瑰,被记者们簇拥在中间,走进了位于西环城区“东大集团”总部大堂。 工作人员看到这个场面,都有些惊慌得不知所措。 李维嘉是“东大集团”董事,工作人员没有阻止他进入集团总部的权力,只能上前去询问他过来有什么事。 他笑着拍了拍工作人员肩膀:“呵呵,我是专程过来向杨主席表示爱意的。” 说完又拍了两下工作人员肩膀,领着记者们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秘书接到大堂前台电话,急匆匆走进小曼办公室,告诉她李维嘉正带领记者前来向她求爱。 小曼烦躁地揉了两下头发,接着吩咐秘书出去将她的司机兼保镖小葛和小刘叫进来。 她昨天接到李维嘉两次送花,就知道这个人难缠,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领着记者过来求爱,心里就有些愤怒了。 李维嘉敢这么做,还真是拿她当没有依靠的北姑了。 小曼接管“东大集团”,心里想着是与人为善。第一次董事会上,一些不长眼的股东就想要为难她,虽然最后被她动用一票否决权压制住了,但那些人心里应该还都不服。 这个李维嘉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做出逼迫式求爱,就是觉得她好欺负。 港岛人都是这么狂妄吗? 那好!她就用这个李维嘉给他们示范,敢打她主意的人,下场就和李维嘉一样! 小葛和小刘就在秘书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办公室内,秘书出去没一会,两人就过来了。 小曼先让他俩在一旁站着,等她指示。 李维嘉和记者们乘坐电梯到达顶楼。 李维嘉在记者们簇拥下,脸上挂着刻意营造的深情笑意,朝着最里侧的董事会主席办公室走去。 董事会主席办公室的门开着,他走进办公室,径直走到小曼办公桌前。 “杨主席,早。” 他声音洪亮,特意让记者们都能录到。 接着他朝着小曼的办公桌单腿跪地,在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中,深情款款地对小曼大声说道:“平安夜我没能鼓起勇气说全心里话,今天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你我的心意。” 不少员工都凑到小曼办公室门前向里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李先生,请你出去,我要办公。” 小曼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眼神里满是反感。 她知道李维嘉借着记者造势,想用舆论逼她就范。 李维嘉笑着慢慢站起身,上前一步,将玫瑰递到她面前,对着记者镜头放缓语气:“杨小曼女士,我知道你刚离婚,心里需要时间适应。但我是真心喜欢你,不在乎你的过去,只想陪着你。” 小曼冷冷看着他,讥讽道:“你不在乎我的过去,想陪着我,你凭什么?” 她现在心里不愤怒了,只想看他怎么继续表演。 “杨小曼女士,为了让你对我有个全面了解,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毕业于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工商管理学专业,在企业管理、资本运作等方面,我不但专业,而且有能力。‘李氏集团’是我的家族产业,‘辉煌地产’你应该知道,它是港岛地产行业的龙头。我是家族三代中,学历最高、能力最突出的一个。以杨小姐目前的处境,我能辅助你,我们李氏家族也会成为你最强有力的依靠。我自信,在港岛,没有哪个男人比我更适合你了。” 李维嘉说完,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他转头看了一眼记者们。 记者们会意,立刻上前,站到小曼办公桌前,录音笔几乎凑到小曼嘴边:“杨主席,请问你对李先生的追求有什么回应?” “传闻你们之前就有接触,是真的吗?” “如果李先生追求成功,会参与东大集团的地产业务吗?” 闪光灯不停闪烁,将小曼的脸色映照得愈发难看。 她身后的秘书连忙上前想挡开记者,却被李维嘉的人不动声色地拦住。 李维嘉看着僵持的局面,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觉得自己的计划正在奏效——只要这事登报、上电视,全港岛都知道他在追求杨小曼,她就算想拒绝,也要顾及集团声誉和外界议论。 就在这时,小曼突然抬手按住玫瑰,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记者,声音清晰而有力量:“首先,我与李先生只是点头之交,不存在任何私人接触。其次,我的感情事与集团业务无关,也不需要外人用舆论绑架。最后,请各位记者立刻离开东大集团,否则我会叫保安,并追究各位的侵权责任。” 她的气场太过强大,记者们瞬间愣住,拍摄动作也停了下来。 李维嘉脸上的笑意僵住,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强硬,完全不按自己预想的剧本走。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小曼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李维嘉,不想让你们李氏家族从此落寞下去,就马上离开,否则我让人把你拖出去!” 小曼不想再跟他有半点客气,这种人太自以为是,连他们家“辉煌地产”能成为港岛地产业龙头的真正原因都不知道,还敢在她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当她强有力的靠山。 李维嘉见小曼确实动怒了,他的目的就是让记者们见证他求爱的一刻,目的已经达到,他也该走了。 “那好吧,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向你表达我追求你的决心,没想过让你立刻答应我。我这就走,不过我是不会放弃追求你的。” 说完他招呼记者准备离开。 “李先生,你今天的行为太过分了,我很生气。再次警告你一次,适可而止。如果你不肯罢手,我将会断绝与你们李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小曼冷冰冰的声音再次传进每个人耳中。 记者们面面相觑,李维嘉强装镇定地对着镜头补了一句:“我知道杨小曼女士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但我会坚持下去,用真心打动她。” 可语气里的底气,早已不如刚才那般充足。 这场刻意策划的求爱闹剧,终究是以尴尬的僵持暂告一段落,但舆论的涟漪,才刚刚在港岛蔓延开来。 第810章 铺天盖地的舆论——令整个港岛都为之哗然 第二天,港岛各报纸铺天盖地刊登出李维嘉精心策划的“深情戏码”——标题极尽煽情,令整个港岛都为之哗然。 【八卦小报·《苹果日报》头版】 标题:实锤!杨小曼暗爽装冰山,李维嘉求爱早有回应! 【本报讯 记者 狗仔辉】昨日李维嘉身着高定盛装、手捧玫瑰求爱,看似杨小曼冷脸拒人,实则全程暗戳戳配合!本记者拍到她低头时嘴角偷扬,耳根爆红藏不住春心。 知情人爆料,杨小曼早让秘书打探李维嘉行程,此次放狠话纯属演给股东看。 李维嘉邀媒造势正中她下怀,两人已暗定下周密会,豪门恋板上钉钉! 【财经大报·《港岛商报》娱乐版】 标题:豪门剧本实锤!李维嘉求爱为联姻,杨小曼半推半就! 【本报讯 记者 扒哥强】李维嘉求爱哪是单相思?分明是两大集团联姻的前戏! 他邀记者见证,就是为了逼杨小曼松口。 杨小曼“断合作”的狠话纯属烟雾弹,私下已默许李维嘉追求。 业内预料,二人牵手后地产版图将合并,这波造势堪称双赢! 【综合日报·《东方日报》八卦版】 标题:爆!杨小曼递暗号勾李维嘉,欲擒故纵玩心跳! 【本报讯 记者 扒哥强】昨日名场面全是戏!杨小曼赶人却留足拍摄时间,李维嘉离场时,她让秘书递水传递暗号,瓶身朝向暗藏“再追”信号。 李公子放话绝不放弃,实则早已摸清她心意,不出三日必再高调示爱,坐等官宣! 【娱乐小报·《太阳报》头版】 标题:痴缠总裁VS欲擒故纵富太,这波暧昧藏不住了! 【本报讯 记者 瓜姐】李维嘉空运玫瑰跪地求爱,杨小曼指尖微颤暴露心动!所谓反感全是装的,就盼李公子再主动。 现场记者证实,杨小曼并未真的叫保安,摆明给足台阶。 李维嘉底气十足,直言必抱美人归,后续猛料持续深扒! 【娱乐小报·《娱乐新报》头版】 标题:秘恋实锤!李维嘉小曼暗通款曲,求爱只是公开序章! 【本报讯 记者 虾仔】独家扒出!李维嘉跪地求爱根本不是突袭,而是两人秘恋半月后的公开仪式!此前李公子两度送花,看似被拒实则是小曼的考验信号。 知情人爆料,二人早在上月商业酒局暗生情愫,李维嘉全程护着小曼挡酒,眼神黏糊藏不住情意!昨日小曼指尖微颤、留足拍摄时间,全是给情郎的台阶。 李公子放话必追到手,实则两人已约好周末在太平山私人别墅密会,本记者已蹲守到位,就等抓拍同框证据! 更猛的是,李维嘉团队已暗中筹备二次示爱,计划包下“东大广场”大屏循环播放二人“偶遇”画面,逼小曼公开认爱。 知情助理透口风,小曼早已默许,就等男方摆足排场,这场豪门恋的剧本,比电视剧还上头! 小曼只看了一部分刊登李维嘉向她示爱新闻的报纸,拿着报纸的手不停发抖。 她虽然对今天报纸会刊登这些新闻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这些无良记者的胡编乱造竟然这么没有下限。 她真的愤怒了! 小曼用力将报纸摔到地上,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岩。 “王岩,你马上来我这儿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姐,我马上过去!” 对方回答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氏集团涉及的生意虽多,但收益最大的还是地产业务。 当年港岛回归的消息传到港岛,致使一些企业和市民陷入恐慌,纷纷抛售房产和存量土地,沈卫东趁机大肆收购。 他收购的那些土地储备和房产,全都登记在他的私人公司——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名下。 由于沈卫东那时对住宅地产业一窍不通,也不想在这上面耗费精力,便同意让辉煌地产董事长李维汉主导房产开发,自己只负责提供土地。 地产开发的核心壁垒从来不是资金,而是土地,所以沈卫东的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占股55%, 辉煌地产出资金和施工团队,占股45%。 李氏家族能跻身港岛顶级富豪行列,全靠与沈卫东合作赚取的巨额利益。 他们家不感恩小曼情有可原,毕竟她现在是沈卫东的前妻。 可他们李家竟敢觊觎小曼的财富,还纵容李维嘉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示爱,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们不会以为与沈卫东合作开发的地产项目,跟小曼没有关系吧? 沈卫东虽然没参与开发经营,但因他占股55%,就是法定的控股方。 如今,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是小曼的私人公司。 既然李家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李氏家族当然知道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已归属小曼名下,正因为知道,他们才敢心生觊觎。 辉煌地产与沈卫东合资开发的所有楼盘,沈卫东都没有参与运作,原因其实不是沈卫东不懂,而是他不想浪费精力,再加上他信任李维汉这个人。 沈卫东的不参与,给了李氏集团错误的错觉,真以为沈卫东离开他们家族,就做不了房地产生意。 如今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落到了小曼手里,在他们看来,她一个女人,还是个从内地来的北姑,懂什么房地产? 所以李家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李维嘉此时可谓志得意满。 他一上午接了无数个祝贺电话,就连爷爷都亲自打电话夸赞他。 从今天开始,李维嘉的名字就和小曼的名字紧紧绑在了一起。 看着满大街市民手里都拿着今天头版刊登着他和小曼花边新闻的报纸,不停议论着他们的事, 他得意得都有些忘形了。 李维汉却被堂弟这一出弄得心惊胆战,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慌乱地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李维嘉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李维汉便急切地对着话筒大喊:“维嘉,你想干什么呀?你这是要害了李家呀!” “呵呵,堂哥,我这是在帮李家,怎么能说是害李家呢?再说了,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把杨小曼弄到手吧,哈哈哈……” 李维汉听着堂弟张狂的笑声,绝望地挂断了电话。 第811章 李维嘉母亲:我就让她在家安心给我生孙子 李维嘉跟堂哥李维汉结束通话,想了想,又给小曼的办公室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一听是小曼的声音,立刻用最深情的语气说道:“小曼,今天的报纸你都看了吧?这就是我追求你的决心和诚意,我要让全港岛人见证咱们忠贞不渝的爱情,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感动?” 小曼听见他的声音,虽觉得无比恶心,却还是用冰冷的声音回答:“李维嘉,你真的让我生气了,我生气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小曼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维嘉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撇了撇嘴笑了。 呵呵!今天仅仅只是开始,但愿小曼能一直对他这么“生气”下去。 李维嘉母亲今天的心情跟儿子一样,又开心又高兴,得意至极。 她约了几位太太来家里打麻将。 牌桌上,她一边摸牌,一边眉飞色舞地炫耀:“我家维嘉啊,对那个小曼是势在必得,今天报纸上那事儿,可太有排面了。” 其他太太们纷纷附和:“李太太,您家儿子就是有本事,连追女孩子的手段都这么高明。” 她听着太太们的吹捧,愈发得意了。 “哎!我跟你们说,我儿子有多优秀你们清楚,要不是杨小曼有点身家,我怎么会同意让她一个北姑做我们李家的媳妇呢。” 一位太太好心纠正道:“李太,你可不能一口一个北姑叫了,她可是你们李家未来的媳妇。” 说完,她又凑过去,羡慕地补充:“你知道吗?杨小曼跟那个大陆仔离婚,可是分走了对方所有财产,听我家先生说,足足有几百个亿呢。” 李维嘉母亲不屑地撇了撇嘴:“几百个亿又怎么样?她在港岛没什么根基,要是没有我们家帮衬,她能守得住这么多钱吗?有钱还得有势。等着吧,等维嘉把她娶进门,我就让她在家安心给我生孙子,公司的事交给维嘉打理。她呀,得多给我生几个孙子才行,她那么多家业,多少个孙子都够分的。” 有位太太实在听不下去了,敲了敲麻将牌,看向李维嘉母亲:“李太,你儿子要是抱着这种心思娶杨小曼,我真担心他白忙活一场。除非杨小曼是傻子,才会甘心在家生孩子,别忘了,人家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呢。” 李维嘉母亲不高兴地白了那位太太一眼:“孙太,你说这话可就扫兴了。我让维嘉娶她,图的就是她有钱,要是没钱,一个北姑哪有资格进我们李家门?她那两个孩子都在内地,一对没爹的孩子,这辈子就在内地待着吧,能有吃有喝就不错了,别想着分家产!” 说完这些,她心里还是不痛快,接着又说:“我儿子这么优秀,追求她还这么大费周章,她凭什么不答应?她敢不答应吗!” 孙太实在受不了她这副嘴脸,直接怼道:“李太,你儿子优秀行了吧?可你别忘了,杨小曼接管东大集团后,一系列改革手段多强硬。就算你儿子真能把她娶进门,你觉得她会任由你们一家人摆布吗?” 李维嘉母亲气得双手在牌桌上一划拉:“不玩了,真扫兴!” 孙太笑了笑:“我怎么就扫兴了?我这都是为你好,事情不会都像你想的那么顺利。”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包,转身就要走。 其他几位太太也觉得场面尴尬,纷纷起身拿包准备离开。 李维嘉母亲看着她们,冷哼一声:“你们要走就走!等着我们家维嘉娶了杨小曼,我就让她立刻终止你们家公司跟东大集团的业务往来!” 除了孙太,其余几位太太都有些犹豫了。 孙太看向李维嘉母亲,讥讽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儿子用这种下作手段,能不能把杨小曼娶回家,可别到最后收不了场。” 说完这番话,她转身就走。 李维嘉母亲气得抓起桌上的麻将,狠狠摔在地上。 王岩接到小曼的电话,就猜到了小曼找她的用意。 今天的报纸她也看了,知道小曼心情肯定不好。 她清楚李维嘉的为人,所以临走前,特意吩咐秘书:把公司与辉煌地产合作的所有项目文件、合资协议全都抱过来,再让项目部把近半年的施工监理报告、资金流水整理好交给法务部,连夜核查。 接着又补充道:“重点查辉煌地产有没有违反合资协议的条款,哪怕只有一丁点问题,都给我标出来。” 她太清楚香港的商业规则,空口提出终止合作容易落人口实,只有有抓住对方根本违约的实锤,才能在香港合同法的框架下,合法地彻底与李氏家族分割,让他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吩咐完秘书,王岩才匆忙走出办公室。 小曼接手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时,王岩还只是财务总监。 当时公司的总经理是王岩的丈夫——阮宏斌。 阮宏斌原来在国内就是做金融理财的,后来沈卫东要在美国布局债券市场,便把他调了过去。 公司没了总经理,沈卫东便建议小曼启用王岩。 王岩这些年早已练就了过硬的能力,况且这家公司是小曼的私人产业,总经理必须是她信得过的人。 把公司交给王岩打理,小曼心里很是放心。 王岩升任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还兼任东方投资公司总经理。 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与东大集团总部在同一栋写字楼办公。 小曼给王岩打完电话没多久,王岩就领着助理过来了。 走进小曼的办公室,见她脸色难看,王岩就知道她是真被李维嘉气着了。 她最了解小曼的性格,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关切地问:“大姐,你没事吧?” 小曼摆了摆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王岩,你先坐下。” 等王岩坐定,小曼把准备与辉煌地产终止合作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岩听完,笑了笑说:“大姐,我已经安排人核查辉煌地产在合作期间有没有违约行为了。一旦查出问题,咱们就能在法律框架内合法终止合作,还能向辉煌地产追责索赔。” 小曼点了点头,语气冰冷:“李维嘉追求我的目的,就是想吞掉我的财产,就他也配?还真以为我是个在港岛无依无靠的北姑。” 王岩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随后约小曼中午一起吃饭。 第812章 港岛人的爱“八卦”心态,让小曼烦不胜烦 王岩刚说完要跟小曼一起出去吃饭,马上想到外面现在都是小曼和李维嘉的绯闻,就苦笑着摇了下头。 “大姐,算了吧,还是不出去了吧。” 小曼见她无奈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说:“没事,这点事还干扰不到我,中午了,想吃什么?大姐请你!” 王岩见小曼不介意外面关于她的舆论,想了下说道:“你心情不好,还是我请你吧,咱俩去尖沙咀‘福临门’吃鱼翅、鲍鱼去。” 小曼摆摆手,“不去!太远了。去‘宁记酒楼’吧,挺长时间没过去吃了,他家的鱼翅、鲍鱼、海参做得不比‘福临门’差。” “宁记酒楼”在“东大广场”内也有门店,不用开车,下到一楼直接就能去到“东大广场”。 不过王岩还是有些犹豫,因为“东大广场”的美食区在六楼,楼下都是购物区,人太多了。 小曼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王岩,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呀!我也不能因为怕被人议论,就不敢出去了,走吧,就去‘宁记酒楼’。”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了,接着说道:“你打电话问一下韦琳中午有没有时间,她要是有时间就一起。” 韦琳接到王岩电话,听说要跟小曼一起去吃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现在还是“东大集团”总经理,也是集团执行董事,平时都是在集团总部食堂吃,她太忙了,可她也为小曼担心,中午她也想着要找小曼一起吃饭,顺便说几句宽慰话,没想到王岩请吃饭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东大广场”是西环城区商业中心,每天顾客都不少。 小曼、王岩、韦琳三人出现在广场一楼,就引来了诸多顾客的好奇目光。 小曼秘书在她们走出办公室时,就已经将电话打到广场总经理办公室,让他安排保安前去维护秩序,不要让顾客靠近小曼。 秘书考虑事情很周全,几个蹲守在“东大广场”附近的娱乐小报狗仔听说小曼出现在广场购物区,就忙不迭地凑过来,拿着相机对着小曼的脸“咔嚓、咔嚓”地按快门。 保安过来得很及时,将狗仔挡到一边。 跟在小曼她们身后的小葛、小刘快速走到狗仔身边,伸手抢下他们手里的相机,粗暴地将胶卷拽出来,接着警告一番,才将相机还给他们。 小曼等一行人在广场里无论走到哪儿,围观的顾客就蜂拥到哪儿。 顾客们要是只是围观也没什么,只是他们在围观时嘴还欠: “杨小姐,你跟李家公子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哎!杨小姐,李家三公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你什么时候答应他啊?” “你们快些在一起吧!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小曼没想到港岛人喜欢八卦能到这种程度。 别人的事,跟他们有啥关系呀? 一个个真的是吃饱了撑的。 小曼无暇顾及这些围观顾客,甩下众人领着几人径直朝扶梯走去。 坐上扶梯,从一层到六层,他们走到哪里,围观顾客跟到哪里,小曼被弄得烦不胜烦,她真后悔要来这里吃饭。 小曼秘书在她们走之前,就已经将电话打到“宁记酒楼”前台,预订了包房。 到了“宁记酒楼”,服务员将他们引入包房。 刚一坐下,小曼就长舒一口气:“港岛人可真是愿意凑热闹,真受不了。” 王岩笑着说:“大姐,这太正常了,港岛人就是喜欢八卦,这段时间你还是别去这种人多的地方了。” 韦琳是港岛人,她也喜欢八卦,不过看到老板被人围观、议论,她开始有些讨厌港岛人这种性格了。 点菜时,小曼随便点了几道招牌菜,然后让王岩和韦琳各点几道喜欢吃的菜。 菜很快上桌,三人边吃边聊。 韦琳关切地问小曼:“小曼,这件事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吗?” 小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先让他得瑟两天,我有办法对付他,你等着瞧好吧。” 韦琳和王岩见小曼心态没受影响,便也不再说什么宽慰话了。 小葛、小刘在外面散台点了几道菜,边吃边留意着小曼她们吃饭的包间。 坐在散台吃饭的食客们大多都在议论小曼,只是他们说的港岛话,两人一句都听不懂。 餐厅门口突然传来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李太呀,你真的进去找杨小曼吗?” “怎么,遇上了我就不能过去看看她吗?” “杨小曼还没答应你家维嘉,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呀?”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我过来就问问她,我儿子都这么用心追她了,她打算什么时候答应做我家媳妇。” 说话的几个女人中,为首的是李维嘉母亲。 原本她是想在家里打麻将,没想到被孙太说了一通扫兴的话,没有了兴趣再玩下去了。 一个太太提议去逛街,她想到“东大广场”将来就是他们家的了,索性张罗去“东大广场”看看去。 几个太太中,有两个太太家都在“东大广场”有股份,她们有时间也愿意来这里购物,顺便在美食区找家喜欢的餐厅吃顿饭。 她们过来时,小曼等人已经上楼了,围观小曼的人虽然都散开了,可他们仍然还在不停议论着。 李维嘉母亲听说小曼就在“东大广场”内,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看着这座规模庞大的购物广场,想着儿子将小曼娶进家门,这里就是她家的了,以后在她们那些太太们中,她绝对是最受追捧的太太。 小曼既然在这里,她今天说什么也要跟她见上一面,问问小曼什么时候答应嫁给她儿子。 她现在可真是太着急了。 李维嘉母亲领着几个太太,从一楼打听到六楼,最后知道小曼在“宁记酒楼”吃饭,就匆忙走到“宁记酒楼”门前。 跟她一起的几个太太,都觉得李维嘉母亲这么做有些心急。 劝她不听,只好跟着走进餐厅内。 几个女人穿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阔太太,餐厅经理亲自走过去接待。 李维嘉母亲听到餐厅经理客气的问候,微微摇晃了下脑袋,接着又斜睨了一眼餐厅经理:“你是经理,那你告诉我杨小曼在哪个包厢吃饭呢?” 她们在门外说话,经理已经听到了,猜出这个跟他说话的太太就是李维嘉母亲。 这种有钱人他虽然得罪不起,但也不能直接告诉她别的客人吃饭的包厢。 第813章 哼!看来得提前给她立立规矩才行。 李维嘉母亲见经理没有直接回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问你话呢?她在哪个包房吃饭?” “太太,不好意思,我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包厢信息。请问您是杨主席邀请的客人吗?” 经理微笑着解释完,又不失礼貌地追问。 “我是她未来的婆婆,怎么?她不邀请,我还不能去找她了?” 李维嘉母亲气冲冲地说道。 “对不起!杨主席是我们酒楼的尊贵客人,没有她的允许,我们不能擅自让其他客人去打扰她用餐。” 经理的语气依旧客气得体。 李维嘉母亲气极反笑,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对着经理大声斥责:“你难道不认识我吗?我是李太!这家购物广场也有我们李家的股份,你有种!你信不信,我能让宁承泽辞退你!” 经理依旧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李太,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宁先生不会因为我尽责而辞退我的。” 李维嘉母亲被他怼得没了办法,用颤抖的手指对着经理的脸点了两下:“你……你有种!” 说到这儿,她放下手,语气里勉强带了些客气。 “这样吧,你不用告诉我她在哪个包房,你去问问她,就说李维嘉的妈妈来了,让她出来见我。” 这个要求,经理没有理由拒绝,他转身招呼来服务员。 服务员走近后,他凑过去悄声耳语了几句。服务员听完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小曼的包房走去。 小葛、小刘就算听不懂港岛话,也猜出来这个傲慢不讲理的太太是来找小曼的。 两人没有起身去通报小曼,觉得经理处理得已经很妥当,压根不用担心几个阔太太能对小曼怎么样。 但两人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小曼吃饭的包房,时刻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只见服务员进去没多久,小曼、王岩、韦琳三人就跟着服务员一起走出了包房。 李维嘉母亲看到小曼出来,脸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容。 “杨小曼听说我来了,这不就乖乖出来见我了吗!” 同行的几位太太见小曼朝着她们这边走来,心里都暗自琢磨:难怪李太敢直接找上门,看来这事八成有谱了。 “李太,这杨小曼长得可真标致,你们家维嘉可真有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又有钱的老婆,真是让人羡慕!” 一位太太连忙奉承道。 另一位太太也紧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杨小曼嫁到你们家,你们李家可就更发达了。李太,以后还望你多关照关照我们家的生意啊!” 几句奉承话听得李维嘉母亲神采飞扬。 “那是自然!她进了我们李家门,就得守我们李家的规矩。以后东大集团,就由我们维嘉说了算。放心,到时候肯定会关照你们几家生意的。”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了孙太,忍不住冷哼一声。 “孙太他们家的生意,我可不会关照,我还要让维嘉以后断了他们家跟东大集团的所有往来!” 李维嘉母亲看着越来越近的小曼,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这个媳妇虽说只是个北姑,可模样却是顶尖的,港岛谁家的媳妇都比不上。有这样的媳妇进门,既能给李家带来巨额财富,又能撑足面子。 可就在小曼快要走到她跟前时,她才发现小曼的脸色格外难看,明显是动了怒。 不过她也觉得小曼该生气——维嘉这次的做法,确实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李维嘉母亲暗自揣测着小曼生气的原因,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刻意调整了面部表情,装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挺了挺脖子,迎上了小曼那双黑亮锐利的双眸。 小曼在包房里听到服务员说李维嘉的母亲来了,还让她出去见面,心里只觉得荒谬。 真是没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一家人。 李家在她眼里本就不值一提,更何况是李家不成器儿子的母亲。 谁给她的底气,敢这么理所当然地找上门来? 她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没处发泄,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正好借机发泄一番。 小曼站起身,对韦琳和王岩说:“走,跟我出去一趟,看看这李家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王岩最了解小曼的脾气,她心里清楚,小曼既然这么说,肯定早有打算,李维嘉母亲今天多半要遭殃。 韦琳却不了解小曼泼辣的一面,连忙出声劝说:“别出去了,这种人不值得你跟她置气,让经理把她打发走就行了。” 小曼摇了摇头:“韦姐,你多虑了,我跟她没什么好气的。我出去就是想看看她能有多不要脸。走吧,你们港岛人不都喜欢八卦吗?这种热闹,你不去看看,以后怎么跟别人聊?” 韦琳见小曼的心情似乎忽然好了起来,又瞥见王岩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心里的八卦之火瞬间被点燃。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们赶紧过去!” 小曼看出她来了兴致,笑了笑,转身吩咐服务员在前面带路。 一出包房,走在前面的服务员就悄悄告诉小曼,那几位太太中为首的就是李维嘉母亲。 李维嘉母亲满脸刻薄相,小曼光是看着,就想上前狠狠扇她几个耳光。 她们跟着服务员走过去,餐厅里正在用餐的食客们纷纷放下筷子,激动地将目光投向小曼一行人。 小葛、小刘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小曼身后护着。 经理也赶紧迎上前,恭敬地朝小曼点了点头。 “杨主席,这位太太执意要见您,我实在没办法,才让服务员去打扰您的。” 小曼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你做得很好,还要谢谢你。” 说完,她转头看向李维嘉母亲,语气冰冷地问道:“这位太太,我好像不认识你。你冒昧打扰我用餐,到底有什么事?” 小曼在港岛前后也待了六七年,从怀孕到煜坤、思瑶长到六岁,一直都在这里生活,早已能说一口流利的港岛话。 李维嘉母亲听到小曼冰冷的问话,心里猛地一紧。 这个北姑什么意思?服务员去找她的时候,没说自己的身份吗? 不可能啊!服务员怎么会不说明原因?这个死女人,分明是想给自己下马威! 她可不能在几位太太面前丢了面子。 哼!看来得提前给她立立规矩才行。 想到这儿,她倨傲地扬了扬下巴:“杨小曼,服务员没跟你说我是谁吗?既然没说,我就再跟你说一遍——我,是李维嘉的妈妈!” 小曼听后,故作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李维嘉是谁?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可能认识他。” 第814章 傻逼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你竟然说不认识我儿子?” 李维嘉母亲怒不可遏地大声喊道, 她没想到小曼会说不认识李维嘉。 她知道小曼一定是故意的。 在心里狂吠:好啊!你个杨小曼,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 行!那我就让你更难堪! 小曼看着李维嘉母亲扭曲的五官,忍不住冷哼了两声,接着反问道:“这位太太,我有认识你儿子的必要吗?” 李维嘉母亲手指着小曼,“你……你,好!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儿子叫李维嘉!就是今天报纸刊登他向你求爱的李维嘉!” “哦~,原来你是他妈妈,难怪呀!” 小曼脸上有了笑容,不过笑容冷冽,让她心脏剧烈抖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我难道不应该是他妈妈吗?” 小曼冷笑着点点头:“应该,怎么会不应该呢,你必须是他妈妈呀!” 李维嘉母亲觉得自己的气势被小曼压的死死的,这样可不行! 她是谁呀,港岛李氏家族的李太,李维嘉的母亲,怎么能让一个北姑给压制住气势呢? 既然她已经承认自己是李维嘉妈妈了,就证明她承认认识李维嘉了。 只要她承认就行,她今天就要当着这么多人面,给她立立规矩! 李维嘉母亲在心里想了这么多,决定重拾信心。 她扬了扬下巴,轻晃了几下脑袋,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看着小曼。 “杨小曼,我知道你这么做就是想让我难堪,哼哼!别以为我家维嘉放低姿态追求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张狂,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不知道你可以打听打听,我们李家在港岛是个什么样人家,想进我们李家的门,就要先明白我们家的规矩,别以为你有两个钱就能为所欲为,钱对我们这些豪门世家,什么都不是!” 她说完这番话,下巴又往上抬了抬,倨傲至极。 小曼看像小丑一样看着她,“哦,你们李家还有规矩?那你说说,你们李家能有啥规矩?是进门要学狗爬,还是吃饭得用手抓?” 小曼嘲讽道。周围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李维嘉母亲脸色涨得通红,“你……你这没教养的东西,竟敢如此羞辱我们李家!” 小曼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李家是豪门世家,可据我所知,真正称得上豪门的也就是这几年,还敢说我有钱不能为所欲为。你不会是忘了你家那两个钱是怎么来的吧,我告诉你,对你,还真就能为所欲为,你们李家在我眼里,算是什么东西?” 李维嘉母亲被气得浑身发抖,她觉得小曼真的是狂妄至极。 他们李家在港岛已经富了三代,怎么就不是豪门世家了? 这两年大房的李维汉是跟沈卫东合作赚了不少钱,可没有李维汉,沈卫东能赚到钱吗?沈卫东赚不到钱,你杨小曼哪来的钱? 要是让李氏集团跟小曼断了合作,她相信,小曼去李家下跪、磕头求合作! 敢诋毁李家,谁给她的胆子! 李维嘉母亲在心里想想,自信就又回来了。 她身子不发抖,下巴又抬了起来。 “杨小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李家在你眼中算什么东西,这句话我回去一定要跟我们家老爷子说,你等着吧,老爷子一定会让李维汉断了与你那家什么置业公司合作,到时候你可别来我们家跪着求合作!” 小曼真的快被她的无知打败了,看来她是真不知道她家钱是哪来的,她还以为自己的钱都是他们李家帮着赚来的呢。 真是无知者无畏,小曼突然没有了跟她说下去的心情了。 她又不彪不傻,在这跟一个傻子有什么可争执的。 小曼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都是蔑视。 李维嘉母亲抬着下巴,根本看不清小曼脸上的表情,她见小曼没有回应她,还以为小曼害怕了。 “杨小曼,我知道你害怕了,你要是现在跟我道歉认错,我可以回家先不跟老爷子说,我可给你机会了,你可要想好了呀。” 她说完,脸上露出了得意至极的微笑。 小曼看着此时的她就像个傻子,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如此。 跟在李维嘉母亲身后的几个太太,都有些难为情地往旁边躲了躲,太尴尬了。 “你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还没想好,我现在很忙的,你赶紧些!” 小曼见到周围人的反应,她又有了逗弄李维嘉母亲的心思了。 她朝前走了两步,离李维嘉母亲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小曼身高能高出李维嘉母亲大半个头,站在这个距离,就能用俯视目光看向她抬起下巴的脸。 “李太,你让我想什么呀?” 李维嘉母亲被小曼突然的举动,吓得一哆嗦,不过她很快稳定好心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觉得自己的气势又被小曼压制住了。 这个死北姑,真的是没有半点教养! 这种没有教养的女人做了她家媳妇,她可是有了操不完的心啊! 傻子有傻的好,认不清现实,随时还都能将自己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她目光环顾一周,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和表情都无比雀跃,好像是在看赌马。 这些人应该是想看小曼怎么给自己道歉吧? 一定是这样的。 她目光最后停留在小曼脸上,她脸上开始绽放出胜利者的笑容了。 “杨小曼,你看来还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去,我现在条件变了,道歉认错是必须要做,当着我的面,还要答应做我们李家媳妇!我可不能让我们家维嘉哄着你玩了。” 说完了,她胸有成竹地看向小曼。 小曼脸上也绽放出笑容,她笑起来艳丽至极,周围男人看她都有些看痴了。 “李太,你现在这个样子,在我们内地的东北,也就是我老家,你猜会叫什么?” 李维嘉母亲不懂小曼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想用家乡话夸赞自己? 她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反问道:“用你们家乡话,会叫我什么?” 小曼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傻逼!” “傻逼是什么意思?” 李维嘉母亲不解地问道。 第815章 啪!啪!啪——! “傻逼是什么意思?” 李维嘉母亲皱着眉,满脸困惑地追问。 在场众人,知道“傻逼”这个词的只有王岩、小葛、小刘三人。 她们三人都同时捂住嘴,憋不住地想笑。 其他人都茫然不解,不过看到王岩她们三个内地人用手捂住嘴,肩膀还在不停抖动,就知道这个“傻逼”应该是骂人的词。 可他们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三人会如此忍俊不禁。 小曼觉得自己应该给港岛同胞普及一下这个内地词汇,他们懂了这个词的意思,也能尽快融入内地大家庭当中。 她嗤笑一声,俯身凑近李维嘉母亲,用只有两人能听清却又故意让周围人隐约听见的音量,咬着字粗俗道:“啥意思?就是你那里的那个玩意,蠢得透顶、糊涂不清、自作聪明,还看不清现实!” 说完,小曼往后退了一步,放大音量继续说道:“你在这装豪门,摆什么太太架子,真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傻逼!简单点说,傻逼,就是个让人看着就膈应的玩意儿!” 这话一落,周围的窃笑瞬间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哄笑,有人甚至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里全是对李维嘉母亲的嘲讽。 李维嘉母亲就算再迟钝,也听出了这话的侮辱性,脸色瞬间从通红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小曼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浑身气得直打颤,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彻底垮了,只剩被羞辱后的狼狈。 “杨小曼,你……你给我记住,我永远不会让你进我们李家的门!” “进你们李家的门?你想什么呢傻逼!就你儿子那个癞蛤蟆,还想觊觎我的财产,你们全家都傻逼了吧?” 小曼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说出这句话。 “你敢骂我儿子癞蛤蟆,敢骂我们全家傻逼,我挠死你!” 李维嘉母亲像疯狗一样狂吠完,两只手就抓向了小曼的脸。 “啪!啪!啪——!” 小曼没等她的手抓过来,就连续在她左脸上用力抽了三个嘴巴子。 李维嘉母亲被小曼打得“啊啊”惨叫着,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周围人都被震惊到了!震惊过后,才发出惊愕的哗然声。 李维嘉母亲此时看谁都是重影,她甩了甩脑袋,总算清醒了一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曼,伸出手,手指颤抖地胡乱点了两下。 “杨小曼,你个臭婊子敢打……” “啪!啪!啪——!” 她脸上又挨了三个嘴巴子,现在脑袋更晕了,嘴角开始往外渗血。 “啊——!杨小曼,我跟你拼了!” “啪!啪!啪——!” 小曼用尽最大力气,再次扇了她三个大耳刮子。 李维嘉母亲发出的惨叫声,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了。 小曼觉得自己的手应该是肿了,酸疼酸疼的。 她用力甩了两下手,转头吩咐王岩:“王岩,你现在就打电话报警,就说我被人骚扰了!” 小曼从来不鲁莽,她动手之前会想明白所有事。 今天李维嘉利用小报给自己造成舆论困扰,他母亲竟然还找上门挑衅。 自己在港岛也算是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大老板的时间是用金钱衡量的,李维嘉和他母亲已经给自己造成经济损失了,她一定要追究给她造成损失的责任人。 李维嘉母亲捂着脸,惊恐地看向小曼,她是真的被打怕了,这个北姑真心狠手辣。 她不但打了自己,还要打电话报警!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倒霉透顶了。 要是早知道这个死北姑这么狠,她怎么敢过来触她霉头呢? 不行,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警察来了,她今天可就丢大人了。 是自己挑衅在先,不占理,挨打就挨打吧,回家找老爷子,老爷子一定会给自己出这口气的! 李维嘉母亲并非看不清现实,她现在分析的都正确。 所以她不是傻,是因为对自己、对李家的莫名自信而犯蠢。 她不等王岩拿出电话,就慌张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曼看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朝王岩摆了下手,示意她先不用报警。 跟李维嘉母亲一同来的几个太太,朝小曼尴尬地笑了笑,转身也都走了。 围观人群中有好几个娱乐小报记者,他们用相机抓拍到了小曼掌掴李太的几个精彩瞬间,捧着相机如获至宝地离开了“宁记酒楼”餐厅。 围观的人渐渐离去,用餐的食客也都回到餐位,继续食用已经凉了的饭菜。 小曼不走,没人敢在此时发出议论声,心里却都在赞叹:杨小曼真是太厉害了,嘴上得理不饶人,动手打人也一点不犹豫,这种厉害女人,李维嘉在她面前,还真就是个癞蛤蟆。 小曼去卫生间洗干净手,才回到包房。 饭菜没吃多少,已经都凉了。 她现在胃口变好了,想多吃一点,就让服务员将饭菜撤下去,按照原来点的菜品,重新给她做一桌。 李维嘉母亲捂着脸,仓皇逃出“东大广场”,坐上自家的车,拿出电话想了想,还是给儿子李维嘉打了过去。 此时,李维嘉正跟一帮公子哥喝酒吹牛逼呢,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母亲惨兮兮的叫喊声! “维嘉呀!妈咪被杨小曼那个死北姑给打了,你可要帮妈咪教训她,好好打她一顿!” 李维嘉被电话里母亲的话震惊到了:杨小曼怎么敢打自己的妈妈?谁给她的胆子! “维嘉!你到底听见妈咪说的话没有!” “听见了,妈咪,你先别急,慢点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维嘉还是不敢相信小曼敢打他母亲。 他母亲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李维嘉听完,挂断电话,站起身就要去“东大广场”找小曼算账。 敢打他妈妈,这他绝不能忍! 跟他一同吃饭的几个公子哥见他气得不成样子,都出声问他怎么回事。 李维嘉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这几个公子哥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不仅没有劝阻,还一个劲怂恿他去找小曼算账! 其实他冷静下来一想,就明白是母亲太唐突了。 母亲是什么性子,李维嘉最清楚,小曼心里本就因为他的事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母亲这一去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事情的原委他大概已经猜出来了,也知道现在不能过去再触小曼的霉头,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看着几个公子哥朋友都群情激愤,他也骑虎难下。 第816章 全港岛的狂蜂浪蝶都朝你飞过来了! 李维嘉最终还是没敢去找小曼,他不像他母亲那么蠢,知道自己去了结果也不会太好。 明天报纸还会继续刊登他和小曼的故事,现在一定要沉得住气。 “维嘉,怎么了,走不走了!” 出声催促李维嘉的是郭氏集团大公子——郭子祥。 郭子祥就是港岛典型豪门的花花少爷,他以前没见过小曼,今天才在报纸上见到她的照片,惊为天人。 他知道李维嘉是一厢情愿,听见李维嘉说小曼打了他母亲,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李氏家族算什么豪门,不过就是靠沈卫东起来的暴发户。 郭家才是正经的港岛豪门。 小曼既然想找个有实力的家族做靠山,为什么就不能是他们郭家呢? 这个女人年龄虽然大了些,可她长得漂亮还有钱,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婚对象吗! 郭家郭子祥这一辈的子女中,出色的太多了。 他在家族中一直都被边缘化,在老爷子眼中,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所以他自暴自弃,既然都看不上他,他就自己潇洒活着呗。 今天早上看到报纸,才知道李维嘉这个跟他一样的废物,竟然对“东大集团”的杨小曼起了觊觎之心。 那一刻,他竟觉得李家的废物李维嘉都比他强了。 他嫉妒了。 中午这顿饭是他主动邀请李维嘉的,说是要给他庆贺。 李维嘉正志得意满,最想听的就是恭维话,所以他欣然答应邀请,还提议让郭子祥多找几个常一起玩的公子哥来给他庆贺。 郭子祥见到李维嘉,恭维话自然要说两句,虽然他心里还是看不上李维嘉,可谁让有钱又漂亮的杨小曼,竟成了李维嘉的追求目标呢。 杨小曼具体有多少身家,港岛好像没人知道。 她的私人公司没有负债,现金流还非常充裕,光这一点,就连港岛最顶级的几个富豪的私人公司都比不上。 况且她还持有“东大集团”一多半的股份。 她的财富在富豪中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李维嘉在杨小曼这里应该是出局了。 这不仅仅是郭子祥的判断,在座的几位公子也都这么认为。 对小曼燃起觊觎之心的,也不仅仅只有郭子祥一人。 他们怂恿李维嘉去找小曼,看热闹只是一方面,最终目的是想亲眼见见小曼究竟有多漂亮。 李维嘉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他坐回座位上,脸上露出了顾虑的神色。 他母亲今天做的事,不光唐突,还愚蠢至极。 有些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偏要在小曼面前说,除非小曼是傻子,否则凭什么要嫁给他呀! 在港岛,李氏家族根本没那么显赫。 他李维嘉也没帅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人家凭什么看上他呀! 他在心里思忖完,就再也坐不下去了。 “子祥,几位公子,我得回家哄哄我妈咪,老婆还没娶进门,就先有了婆媳矛盾可不好,我要先走一步了。” 众人没有挽留他,等他离开后,郭子祥也起身说有事要走,让几位公子慢慢吃。 郭子祥要走,是想去“东大广场”。 他想去见小曼,却没打算做什么,就想远远看一眼就行。 想要娶这种女人,耍李维嘉那些手段根本没用,豪门婚姻本就牵扯利益,等他看好了,就让他妈咪找人去说亲。 简单、直接,或许能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郭子祥离开餐厅,驱车赶往西环城区的“东大广场”。 “东大广场”的“宁记酒楼”,在李维嘉母亲走后没多久,就陆续来了几位富豪和富豪家的公子。 他们到了餐厅后,不进包房,都在散台找位置坐下。 他们的目的——太显而易见了。 郭子祥赶到餐厅,见到这一幕愣了片刻,随即跟相熟的富豪家公子打了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 原本在餐厅吃饭的食客,突然见到这么多只在港岛财经、娱乐报纸杂志上见过的人物,都有些坐不住了:他们都过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都是想来见见还在包房里吃饭的小曼呗! 吃得差不多的食客纷纷离席,没吃完的也没了胃口,起身离开了。 餐厅里没了普通食客,气氛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相识的人也只是寒暄几句,之后便是沉默,即便目光对上,也只是相互笑一笑。 尴尬的气氛中,又透着一丝丝诡异。 小曼不清楚包房外的情况,此刻她胃口特别好,心里的闷气发泄出去后,话也多了起来。 韦琳第一次见到小曼这般泼辣的模样,吃饭时目光不停地往小曼脸上瞟。 她此刻心中的八卦之火不但没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韦姐,你总看我干嘛呀?” 小曼实在受不了她异样的目光,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我看你了吗?哦,看了,我没事,就是好奇。”韦琳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王岩捂着嘴笑了。 “韦姐,你是不是才知道我大姐厉害呀?呵呵,她还有更厉害的一面没让你看到呢。” “她还能更厉害?难不成能把人打死打残吗?” 小曼听韦琳这么想自己,顿时有些不高兴:“韦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还打死打残,你看我像那么残暴的人吗?” 韦琳肯定地点点头:“你像,李维嘉要是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你真能把他弄残。” 小曼实在不想跟她辩解,港岛人不但爱八卦,还总喜欢把人往极端上想。 既然她这么揣测自己,那就顺着她的话来。 “韦姐,你说的没错,我倒是真想打死打残李维嘉,可惜,刑法不允许呀!” 韦琳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曼,你要是真想这么做,简单啊!你有钱,找人帮你办了不就行了!这里是港岛,不是内地……” “停——!” 小曼赶紧打断她的话,再让她说下去,指不定就要给自己介绍职业杀手了。 “韦姐,我只是说说而已,李维嘉顶多是恶心到我了,我不至于为了他触犯法律,把自己搭进去吧?我可是守法公民,这种事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韦琳其实也是随口胡诌,她可不敢怂恿小曼去做这么残忍的事。 就在小曼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小葛敲了两下门,推门走了进来。 他把外面餐厅的情况告诉了小曼。 韦琳听完,立刻站起来走出包房看了一眼,转身回来兴奋地对小曼说:“小曼,全港岛的狂蜂浪蝶都朝你飞过来了!” 第817章 黄志森来访 “什么狂蜂浪蝶呀?” 小曼看着一脸兴奋的韦琳不解地问道。 “就是港岛那些单身钻石王老五和有钱人家的浪荡公子哥呗,他们都在外面餐厅坐着等你呢。” 韦琳戏谑地说完,坐回到位置上,脸上表情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八卦。 小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脸无奈地看向韦琳,笑了笑。 “你俩吃没吃好?吃好了,咱就走吧。” 韦琳忙点头说:“吃好了,走,怎么走啊?” “怎么走,用腿走呗!” 小曼说着就站了起来。 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待着了,她有钱就该被人觊觎吗? 港岛人怎么都觉得她就应该找一个有实力背景的家族依靠呢? 这是有多瞧不起她呀? 有些人,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特别是始作俑者李维嘉。 既然港岛人都觉得她有钱没实力,那就让李氏集团先没落下去。 以儆效尤,看以后谁还敢打她主意。 小曼越想越气愤,伸手推开包房门,抬腿就往外走。 餐厅内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小曼脸上。 她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一个儒雅的中年人起身快步走向小曼。 他到了小曼近前,拿出一张名片,面带微笑,恭敬道:“杨小姐,在下时代集团刘炳良,能否与您互留一下联系方式?” 说完他将手中名片递过去,小葛伸手拽过去,拿在手里。 刘炳良贸然上前,小曼虽然没回应他的话,但他递过去的名片被接下了。 众人顿时都跃跃欲试。 又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人站起身,小跑着到了小曼近前:“杨小姐,在下金麒麟实业董事长金永辉,认识您很高兴,能否给在下一个追求您的机会?” 他说完了,满脸堆笑地等着小曼答复。 “杨小姐,我……我是合力集团张智森,我也想追求你,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杨小姐……” “杨小姐,我是……” 还有十几个男人争先上前,都被小刘小葛挡下。 小曼没有因为他们过来搭讪就停下脚步,她冷着一张绝美的脸,凌厉目光扫过众人,边走冷声道:“不好意思,本人没有再婚打算,也不需要找哪个家族当靠山,在港岛,没有哪个家族配当我的靠山!” 她说完,加快步伐,小葛、小刘紧跟上她,护在左右。 韦琳、王岩两人也紧跟在她身后,走出餐厅。 等候在餐厅外的广场保安随即围过来,簇拥着她坐上了直通往一层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一刻,一沓名片从门缝里飞出来,飘洒在地上。 追出来跟在小曼身后的众人,再见到自己的名片从电梯内飘出,心里都凉了半截。 许多有钱人都没有自知之明,总觉得能得到世界上最美丽女人的垂青。 只可惜,小曼不仅漂亮,她还有钱,所以注定会让这些人失望。 郭子祥没有出去,他一直坐在餐厅内。 他见到小曼走出包房时,目光就死死盯在小曼脸上。 漂亮,太漂亮了。 她虽然不是处女,年龄也不小了,可仍能让自己魂不守舍。 郭子祥感觉自己要是得不到这个女人,他这辈子可就白活了。 心里欲望难以抑制,目光里更掩饰不住贪婪。 有李维嘉这个前车之鉴,他知道没有必要上前去搭讪,想要得到这个有钱的美人,就要找一个能跟她说上话,还要能让她拒绝不了的人亲自上门帮自己提亲。 郭子祥自信,只要小曼肯答应跟他交往,他就有方法拿下这个美人。 小曼一路顺畅地离开了“东大广场”,回到集团总部,还没走进办公室,秘书过来告诉她,黄志森黄先生来了,现在正坐在办公室内呢。 小曼朝秘书点了下头,快步走进办公室,见到黄志森坐在待客区沙发上,就忙打招呼:“黄叔,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过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呵呵,打什么电话,我是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心情是不是不好?” 黄志森笑着问道。 小曼摇摇头:“没有,心情挺好的,就这点事我犯得上闹心吗。” 她说着走到黄志森对面沙发上坐下来。 “黄叔,你过来是不是有事?” 黄志森点点头:“有点事,不过不急,李家那个浪荡子,你打算怎么收拾他,用不用我帮你处理了他?” 小曼知道黄志森嘴里的“处理了”是什么意思,她现在还不想。 有些事情她不是不忍心去做,只是觉得还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 “黄叔,这都是小事,不用你出手,我能应对。” 黄志森笑了笑,摇摇头道:“小曼,我知道你能应对,不过即使我不出手,卫东那小子也不会放过那个浪荡子。” 他说到这里,见小曼脸上都是愕然神色,摆了下手:“行了,这事不说了,还是说说我来找你的事吧。” 小曼不清楚黄志森说沈卫东要对李维嘉做什么,他不说了,小曼也不好意思问,就对着他点了下头。 “黄叔,有啥事,你快说吧。” 黄志森在黄家还是负责管理社团。 现在黄家,顶级富豪家族只是让人看到的光鲜一面,另一面则是港岛黑道中的巨鳄。 现今能与黄家抗衡的社团已经没剩几家。 小曼之所以有底气藐视港岛任何一家豪门家族,就是因为坐在她对面的黄志森。 杨家与黄家是世交。 黄家如今的昌盛,与沈卫东脱离不了关系。 当然,沈卫东与黄家是相互成就。 沈卫东离开港岛,黄家人就有责任护小曼周全。 再有三年,港岛就要回归祖国大陆了。 黄志森过来跟小曼要说的事,就是回归后港岛是不是还会允许黑道势力存在。 小曼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的答案,黄志森当然也想到了,他想过来不是想听答案,他是想通过小曼与内地政府领导取得联系,回归前的港岛一定会有混乱局面出现,他想要向大陆政府递交投名状。 黄志森找过沈卫东,是沈卫东出主意让他去找小曼。 因为“东大集团”之所以会出现在港岛,其原因就是为了稳定港岛回归后的经济繁荣。 现在的“东大集团”掌握在小曼手中,所以黄志森想要给大陆政府递交投名状,这个中间人必须要小曼去做。 第818章 是不是真的忘了她只是个北姑 黄志森作为港岛社团大佬,黑道大鳄,对港岛社团现状最为了解。 某些社团与外部势力有所勾结,在回归前难免不会做出危害国家安全的事。 他要向内地政府递交的投名状,便是这些不法社团。 港岛距离九七回归,还有不到三年。 回归前的港岛,一定要保持经济繁荣,社会秩序稳定,让港岛平稳回归祖国大陆。 “东大集团”已经将港岛与内地经济紧密联系到了一起,港岛经济一定会持续繁荣。 要想让港岛平稳回归,打击这些与外部势力勾结的社团是稳定社会秩序的关键。 黄志森已经收集到了那些不法社团的罪证。 他要亲自带着这些证据,秘密前往内地,与相关部门取得了联系。 只有政府才有能力让那些不法社团纷纷土崩瓦解。 小曼跟黄志森在办公室内谈了很久,黄志森离开后,她给政府相关部门领导打去电话,将黄志森的想法和要求跟他说了,让他尽快安排与黄先生见面,详细了解那些不法社团的情况。 相关部门领导听完小曼叙述,激动地回复道:“这是个非常好的契机!那些与外部势力勾结的社团是我们一直想要打击的目标,黄先生提供的证据很可能成为关键突破口。我们会全力配合,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回归在即,绝不能让这些不法分子破坏了稳定的局面。” 小曼挂断电话后,立刻又给黄志森打去电话,告诉他政府的态度和安排。 黄志森听后,心中也踏实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李维嘉母亲一下午都在发疯。 她给李维嘉打完电话,接着又给丈夫打去电话。 丈夫听完她哭诉,虽然愤怒,但最后也只能说两句安慰话。 她跟丈夫结束通话后,差点将电话摔了。 气得她坐在车上大骂丈夫:“真是个没用的男人,老婆都被人打了,还能忍,李家男人都他妈的是窝囊货!” 车上只有司机一人,他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安慰到暴躁的李维嘉母亲。 “去祖宅,快点开!” 李维嘉母亲一肚子气没处发,最后能想到的就是去祖宅找老爷子。 老爷子看到她时,差点没认出这个脸肿得像猪头的女人是他儿媳妇。 李维嘉母亲见老爷子一脸惊愕地看着她,赶紧用手捂了下脸,手一触碰到脸颊皮肤,就钻心疼得厉害。 “哎呦!” 她痛叫一声,几步走到老爷子面前,对着老爷子哭喊:“爸!我让杨小曼那个贱人给打了,你看看她把我打得,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呀!” 老爷子确信这个猪头似的女人是他小儿子媳妇,就更惊愕、也更疑惑了。 “怎么回事,杨小曼怎么会打你?” 李维嘉母亲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气得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你去找杨小曼干啥!人家答应做你儿子媳妇了吗?你可真够蠢的了,活该让人打!” “爸,你骂我干啥呀!我是她未来婆婆,遇上了,见一见有什么错吗?” 李维嘉母亲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老爷子为什么要骂她蠢。 老爷子实在受不了这个又蠢又没脑子的儿媳妇了。 他用手颤抖地指着李维嘉母亲半天,嘴张了又张,没说出一句话。 跟蠢人,真的没办法交流。 “爸,你不替我出气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骂我?我去找她,不也是为了维嘉吗?” 老爷子放下手,喘了几口气,才怒其不争地说道:“你儿子怕是没机会娶到杨小曼了,她敢打你,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哎,你这个当妈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维嘉母亲听老爷子说完,她心里也觉出味了。 是啊!她要是想进李家门,怎么敢动手打她呢? 她知道自己蠢了,心里开始后悔,可后悔也晚了呀。 既然不能做她儿子媳妇了,她这顿打可不能白挨了。 她一定要加倍报复回来! 今天就够丢人的了,要是不能找回面子,以后还怎么在她的太太圈子里混啊? 她在心里想明白了,一屁股坐到老爷子对面:“爸!杨小曼不能成为咱李家媳妇,就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她打我脸就是打咱李家的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爷子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杨小曼太狂妄了,不让她得到教训,以后李家在港岛就是别人家的笑柄。 怎么教训她,老爷子已经在心里想好了。 辉煌地产也到了与东方(港岛)置业解除合作的时候了。 这些年,辉煌地产帮东方(港岛)置业赚了不知道有多少钱了。 东方(港岛)置业一分钱不出,屁事不管,还要占多半股份。 就凭他们的几块地? 只要有钱,地还不是有的是? 细算下来,这些年沈卫东在他们李家当牛马。 他承认沈卫东有点本事,当牛马能赚来钱,李家认了。 可她杨小曼算是个什么东西,靠着离婚得到的财产,是不是真的忘了她只是个北姑。 想到这里,他抓起桌上电话,给李维汉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你马上回祖宅,我有事跟你说!” 说完也不等李维汉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又给李维嘉父亲,和他二儿子分别打去电话,让他们都回祖宅一趟。 李维嘉知道母亲回祖宅找爷爷去了,他驱车朝着祖宅开去。 他心里现在异常烦乱,虽然他还有后手,可他母亲真不该今天去找小曼。 觉得他部署的一切都让他母亲给弄砸了。 车快到祖宅,他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听见是陈淑华的声音。 “淑华,什么事?” 陈淑华今天见到报纸上刊登出李维嘉追求小曼的新闻时,心里还有些酸楚,觉得小曼可能要投入李维嘉怀抱了。 想到李维嘉得到小曼,就能掌控“东大集团”,她给出的建议,怎么算都是有从戎之功。 想通了,心里酸楚没了,剩下的都是欣喜。 小曼在顶层办公,她的级别无法随意去顶层,想帮李维嘉弄到消息,只能想办法找同事打听。 一上午,她没有打听到一点有用消息,也没法给李维嘉打电话邀功。 下午,社团大佬黄志森突然来到集团总部,还直接去了小曼办公室,她知道后,心有些慌了。 第819章 李维汉父子是老爷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东大集团”第二大股东是黄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每次开董事会,出席会议的是黄家二公子,黄志林。 黄志森这些年在港岛可都是恶名。 沈卫东与黄家关系好,这也是谁都知道的,只是沈卫东走了,小曼跟黄家还能牵扯上什么关系。 黄家跟小曼的关系,怎么想也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关系。 此一时彼一时,沈卫东不在了,小曼她一个北姑,不能给出交换利益,黄家凭什么要关照她。 这都是大多数人想的。 李维嘉这么想,陈淑华当然也会这么想。 今天黄志森来了,这就有些不寻常了。 黄志森从来没有出现在集团总部过。 他一个混黑道的,跟集团能有什么业务往来。 不会是小曼被李维嘉逼急眼了,找黄志森帮着解决麻烦吧! 陈淑华想到这,心更慌了。 她将黄志森突然来集团总部的事告诉李维嘉。 李维嘉也有些慌了。 他们李家跟黄家虽然都是港岛顶级富豪圈层的,可却没法相提并论。 要是黄家想出手收拾他,李维嘉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任凭处置。 他到了祖宅,见到母亲的脸肿得像猪头,他心里就更慌了。 小曼敢对他母亲下这么重的手,显然是有所依仗。 看来自己真的是把小曼逼急眼了。 老爷子见李维嘉进屋,看了一眼他母亲的脸,就默不作声起来,脸色还有些发白。 “维嘉,你怎么了?” 老爷子忍不住问。 李维嘉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他不敢把黄志森见小曼的事说出来,事情没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样,担心这时候说了,会引起家里人恐慌。 “什么叫没事,你看看你自己的脸都白成啥样了,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老爷子不高兴地继续逼问。 “爷爷,真没事,就是看到妈咪脸被打成这样,心里难受。” 李维嘉的解释,老爷子觉得还算是说得通,就不再逼问下去了。 他还有别的事要跟李维嘉说。 “维嘉,一会你堂哥过来,我想让他把辉煌地产交给你,你愿不愿意接过来?” 老爷子话刚说出口,李维嘉母子脸上同时露出了惊讶又惊喜的表情。 “爸,你真要让维嘉接管辉煌地产,维汉他能同意吗?” 老爷子撇嘴笑了笑,“李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他不同意有用吗?呵呵,我这也是顺他意思,他不是要离开李家自己出去闯荡吗?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老爷子这番话更明确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欣喜溢于言表。 “爷爷,我管理辉煌地产,一定会比堂哥做得更好!” 老爷子听李维嘉说出这句保证的话,满意地点了下头。 辉煌地产是“李氏集团”最赚钱的公司,李维汉确实有些本事,可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孙子,原因就是李维汉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大儿子。 他大儿子不是老爷子亲生的。 他年轻时,因生意不顺,还债务缠身,没办法的情况下,娶了一个带着孩子,还小有资产的寡妇。 老爷子娶的寡妇,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女人,在做生意方面比老爷子强得太多。 李家最初的产业基础就是她给打下的。 她给老爷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老爷子当然喜欢自己的亲生儿女,李维汉父亲是他的继子,不喜欢也很正常。 可妻子强大,他自然弱势,即便不喜欢李维汉父亲,也要装出一副喜欢的样子。 儿女们渐渐长大了,最出息的竟然是继子——李维汉的父亲。 孙子们这一辈又都长大了,结果最出息的还是继子的孩子——李维汉。 李维汉父子几乎成了老爷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他妻子只要活一天,他就不敢造次。 妻子两年前终于死了,她死前将家族财产划分出四份,每个孩子分到的都是均等的一份。 李维汉父亲早就清楚继父这么多年对他都是虚与委蛇。 母亲死了,他将“李氏集团”所有权力都交了出去,只有李维汉管理的辉煌地产的权力没交。 李维汉也想将辉煌地产的管理权交出去,老爷子不同意。 所以他才一直管理着家族中最赚钱的公司。 如今辉煌地产已经是港岛地产业龙头公司,想要彻底断了与东方(港岛)置业所有合作项目,就必须将李维汉撤出来。 两家公司的合作是他促成的,老爷子担心他不同意结束与东方(港岛)置业的项目合作,就算是逼着他同意,他心里不会痛快,磨磨蹭蹭地结束合作,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将公司交给李维嘉就不一样了,他要是能以此要挟住杨小曼,两人的婚事可能还会有希望。 老爷子心里的盘算没有直接说出来,他这个小儿媳妇太蠢了,不能让她知道太多。 等李维嘉顺利接管辉煌地产后,他会亲自告诉李维嘉自己的目的。 李家的两个亲生儿子来了,女儿知道父亲让她两个哥哥回去,应该有什么好事,就跟着来了。 李维汉还没到,老爷子趁这机会,将让李维嘉接管辉煌地产的事说了。 三个儿女中,高兴的只有李维嘉的父亲。 等李维汉过来时,家里把他撤下来,让李维嘉管理辉煌地产的事,已经都达成一致了。 老爷子看着李维汉,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维汉,我打算让维嘉接管辉煌地产,你不是想自己出去闯吗?我想好了,放你离开李氏集团。” 李维汉听后,微微一怔。 他昨晚还想着怎么跟老爷子说置换股份的事,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李家人都自私,还目光短浅,小曼已经被李维嘉惹怒了,两家公司的合作怕是马上就该结束了。 李维汉也不想看着自己一步步做大起来的公司就此没落。 可他没办法,李家不拿他当自家人,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李维汉心里想的这些只是在瞬息间,他随即平静地说:“爷爷,我答应交出公司管理权,但我还有个要求。” “你还有要求?要求什么?” 老爷子满意他识趣,但跟他提要求,就让他心里不痛快了。 李维汉见老爷子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爷爷,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个家中,毕竟我跟您不是血亲,我跟父亲商量过了,用我和父亲在李氏集团所有股份换李氏在东大集团1.5%股份。” 老爷子听后,觉得李维汉这个提议不错,东大集团一直在内地拓展,每年都还要投入,投进去的钱不少了,至今没见到一点收益,这时候甩给李维汉父子,李氏集团可就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这是利好的提议,他只想了片刻,重重拍了下茶几,“行!我同意你提出的方案,明天就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第820章 我不!我就是要娶杨小曼做老婆! 李维汉提出用自己和父亲在李氏集团的所有股份,换取李氏在东大集团1.5%的股份,没想到老爷子拍了下茶几,就一锤定音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李维汉那晚从金鼎盛世会所驱车回家,先跟自己太太说了这件事,第二天夫妻二人又去了父亲家里商量这件事。 父亲也赞成李维汉的想法,东大集团的未来发展,一定要用长远眼光去看,李家那些人鼠目寸光,能看到的只是眼前利益。 东大集团掌权者无论是沈卫东,还是杨小曼,都不会改变既定战略。 沈卫东相比杨小曼,还是保守了一些。 杨小曼这次对东大集团的大刀阔斧改革,方向虽然没变,但发展提速了。 东大集团几大核心板块上市,也只是在一两年时间,上市后,东大集团市值至少能翻几倍,甚至十几倍。 李氏集团在东大集团的1.5%股份看似少得可怜,上市后呢? 如果能达到千亿市值,1.5%的股份就是十几亿。 李氏集团现在市值也就几十亿,辉煌地产一旦失去了东方置业这个合作伙伴,结果怎样还不好预料。 港岛只是个弹丸之地,优质地块已经所剩不多,价格高得还都令人咋舌,辉煌地产这些年开发用的都是东方置业的土地,没有自己的土地储备。 辉煌地产还能继续辉煌? 东方置业土地存量多少,别人不清楚,李维汉清楚。 辉煌地产与东方置业合作项目结束,李维汉就可以重新成立地产公司,继续和东方置业合作,再打造出一个辉煌地产不是什么难事。 李维汉的父亲很快就能从儿子所说分析出利弊,他只是担心提出置换股份未必能顺利。 结果今天就是这么顺利! 李维汉心里激动喜悦,脸上没有显露出半分。 他知道自己此刻在老爷子的两个亲生儿子和女儿眼中,就是个大傻子。 老爷子倒不会觉得李维汉父子傻,他们父子的精明可不仅仅只在生意上,之所以要做出这等妥协,是因为他们父子懂得审时度势。 李维汉得到了自己所求,便起身告辞。 等他离开后,老爷子跟自己的亲生子女脸上都绽放出胜利者的开心笑容。 “爹地,维嘉接管地产公司,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在公司安排个职位呀?” 女儿看着老爷子试探问道。 二儿子见妹妹已经向父亲提出要求了,他也不甘落后。 辉煌地产是家族公司中最赚钱的,弄个实权职位就有油水捞,他儿子还在家整天无所事事呢。 “爹地,还有我家你大孙子呢,地产公司收回来了,怎么也要让他有点事做吧?” 老爷子这些年对李维汉最不满的就是他从不为李家人着想。 整个辉煌地产管理层没有一个李家直系人。 放着高额薪水让外人挣,自己家还有很多年轻人却都无所事事。 什么是家族企业?企业里都没有家里人算是什么家族企业。 所以老爷子今天又一次重重拍了茶几,一槌定音。 “行!咱们李家有能力的孩子,就要有锻炼他们能力的地方。” 他说完,转头对李维嘉说:“维嘉呀,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吧,你接手公司后,能力不行,还拿着高薪的,能解雇就解雇,给咱自家人腾出些地方!” 李维嘉在能力方面不如李维汉,但他也不完全是庸才,毕竟在国外学了很多管理方面知识,知道一个企业要想发展,管理层不能让自家人占比太多。 他心里虽这么想,但老爷子发话了,也只能点头应下。 “爷爷,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女儿和二儿子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天色渐暗,明月已然高悬夜空,宁静的浅水湾郭家宅邸内,喧嚣得有些异常。 “爷爷,我知道我自己哪方面能力都不如堂哥他们,你看不上我,训斥我,我从来没有怨言,可我今天就求你这么点事,你为什么就不能答应我呢?” 郭子祥跪在爷爷面前哀求道。 郭老爷子脸色很难看,眼神凌厉地看向郭子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还敢对人家有非分之想?” “爹地,子祥就是看上那个杨小曼了,她一个内地来的北姑,子祥想娶她,怎么就是非分之想了?” 郭子祥母亲不高兴道。 郭老爷子侧头瞪了儿媳妇一眼:“妇人之见,他敢有这个不切合实际的想法,都是你这个母亲教育的,我说不行就不行,赶紧给我打消这个念头!” “我不!我就是要娶杨小曼做老婆!” 郭子祥今晚也豁出去了,跪在地上哭喊着。 郭子祥的父亲觉得郭老爷子对他儿子太无情了,儿子都三十多岁了,郭老爷子就没正眼看过他,太偏心了。 不就是娶一个大陆来的北姑吗? 他儿子不配吗? 这简直就是对他和儿子的羞辱! “爹地,子祥长这么大没求过你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帮他一把呢?娶了杨小曼,对咱们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怎么就这么看不上子祥呢?你说子祥哪点配不上她,她一个北姑,还是结过婚有孩子的女人,我们都没嫌弃她。爹地,今晚你怎么都要答应子祥,我们没求过你啥,你要是不答应,今晚我们就不走了!” 郭老爷子气得都想摔茶杯。 郭老太太在一旁给他抚摸了几下后背:“你别跟孩子生气,咱孙子不就是想娶一个内地来的北姑吗?这有什么能让你为难的吗?” 郭老爷子晃了下身子,甩开她的手。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郭家有多了不起吗?还娶一个内地北姑,我告诉你,咱们郭家在人家眼中什么都算不上!这个家我说了算,不行就不行!” 郭老太太见郭老爷子真动怒了,她赶紧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站在郭老爷子身后的三堂弟郭子林看着跪在地上的郭子祥,眼神中满是鄙视。 “大哥,中午你不是去东大广场了吗?我可听说了,盯着杨小曼的可有一大帮富家子,人家对他们都不屑一顾,你能比他们强多少?爷爷不答应你,是为了你好?我看你是跟李维嘉那个蠢货玩的时间太长了,变得快跟他一样蠢了。” 第821章 谁敢觊觎杨小曼,都是在给自家家族招祸 郭子林开口说道,一番话毫不留情,半分面子都没给郭子祥留。 郭子祥对这个三堂弟,既有几分嫉妒,又有几分害怕。 郭子林在郭家,能力、学识、眼界都是顶尖的,因此他也是郭老爷子最得意的孙子。 在郭家,两堂兄弟的地位悬殊,郭子林向来都是用俯视的目光看待这个大堂哥。 郭子祥今晚却与往日不同,以前郭子林对他说几句嘲讽的话,他都全当没听见,默默忍了。 可今晚他忍不了——只要爷爷肯帮忙,让他娶到杨小曼,郭子林在他眼里又算什么?什么都算不上! 你优秀、有能力,那又怎样? 他不用费半点力气,娶个老婆就能拥有一切,郭子林拿什么跟他比! 郭子祥今晚打算彻底豁出去了,对郭子林,他不再忍了! “子林,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嫉妒我!你是在很多方面比我强,可我比你高、比你帅,就我这条件,能配得上杨小曼,你行吗?别看你有本事、还年轻,那又怎样?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长相,再来教训我!” 郭子林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嘲笑他的长相。他长得不帅,还有点尖嘴猴腮,个子也不高,身高才一米六五。正因为容貌上的自卑,他从小就比任何一个堂哥堂弟都努力。 郭子祥今晚敢用这种话回怼他,无疑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大哥,我知道自己长相不如你,可你也没帅到哪里去!你自己也去照照镜子,看看有没有李维嘉帅?人家杨小曼连李维嘉都不屑一顾,你又凭什么?凭你在家跪地耍无赖吗?我告诉你,没用的,爷爷根本不可能答应你!” “爷爷答不答应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今晚爷爷不答应我,我就死在这!” 郭子祥最后这句“死在这”,不仅惊到了他的父母,也让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老爷子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抓起身旁的拐杖,朝着郭子祥的脑袋砸了过去。 “啊——” 伴随着郭子祥的一声惨叫,他的额头上流出了两股温热的血液。 “子祥!” 他母亲两步冲到他身边,一把将他的头搂进怀里,背对着郭老爷子护着他:“爹地,子祥的头都被你打出血了,你要是还想打他,就先打我吧!” 郭老爷子气得扔掉手里的拐杖,伸手指着他们母子俩。 “你们都给我滚!想死也死到外面去!我……我们郭家怎么会有你们这些不争气的东西!滚!” 郭老爷子彻底不给大儿子一家人留面子了。 他这大儿子一家,一个比一个蠢。 李维嘉追求杨小曼的事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以后李家会遭到沈卫东怎样的报复还未可知,他这个不成器的大孙子又要掺和进来,这是想让郭家从此没落下去吗? 沈卫东是个什么样的人,郭老爷子心里清楚。 他和黄家黄老爷子是老朋友,对沈卫东的了解,比港岛其他人家都多几分。 那个沈卫东,有国家做靠山,也为国家做了不少事,关键是他本人也是个狠角色。 沈卫东在莫斯科、基辅、伊斯坦布尔经历过的那些血腥事,他都听黄老爷子说过。 要是把沈卫东惹急了,对郭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大儿子一家人今天来,本是想让他去求黄老爷子,帮郭子祥向杨小曼提亲。 别说黄老爷子不会答应,就算能答应,他也不敢去求。 沈卫东虽是为了一个俄罗斯女人和杨小曼离了婚,但两人之间的感情还在。 他能把所有家业都留给杨小曼,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就分不开。 这时候谁敢觊觎杨小曼,都是在给自家家族招祸。 所以今晚,就算这个大孙子死在他面前,他也绝不会答应。 人蠢,遇事就该多想想后果,可郭子祥和他父母根本不会多想,此刻只觉得郭老爷子偏心,看不上他们家儿子。 让他们滚?不可能。今晚不答应,他们一家人就不走了。 郭子祥的父亲怒视着郭老爷子,语气带着怨怼:“爹地,你这么做,真是把我的心伤透了。今晚你答应也行,不答应,我们全家就死在你面前!” 这可真是让郭老爷子开了眼,他生的儿子,竟然能用死来威胁他。 好,既然如此,今晚就成全他们一家。 他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大儿子的脸,说出的话冷得像寒冰:“你们一家都想好了?要是想好了,就去死吧。你们死了,这个家至少还能兴盛百年!” 郭老爷子这句话一说出口,屋内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静,死一般的静。 郭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大儿子虽说不争气,但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啊,怎么能说出让他去死的话? 她望着丈夫,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大儿子也一脸惊愕地看着父亲——爹地竟然真的让他去死! 郭子祥听到爷爷这番无情的话,双膝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母亲也被惊得瘫坐下来。 只有郭子林没有丝毫震惊。 因为爷爷之前跟他说过杨小曼和沈卫东的事,所以他此刻的神情,和郭老爷子如出一辙。 郭家想在港岛继续兴盛,就必须明白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 不自量力的事坚决不做,家里若是出了不成器的子孙,纵容他们声色犬马尚可,但绝不能让他们无法无天。 这些道理,都是郭老爷子教给郭子林的。 他牢记于心,暗自打定主意,将来若是能掌管郭家、成为话事人,这些话就作为郭家的祖训。 像郭子祥这种不知深浅、眼界狭隘的人,活着只会拖累郭家。 他死了,对郭家绝对有利。 可郭子祥怎么会真的想死? 他父母也不想死,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要挟郭老爷子罢了。 万万没想到,郭老爷子真的巴不得他们去死。 该怎么办呢? 郭子祥和他父母此刻心里都盘旋着这句话。 还能怎么办?只能灰溜溜地滚出去。 郭老爷子没再多说一个字,就那样冷冷地盯着大儿子一家人。 无声的压力,最是折磨人心智。 郭子祥的父亲最先扛不住了,他恨恨地瞪了郭老爷子一眼,咬着牙说:“爹地,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们。你行,我们滚!” 说完,他对着郭子祥吼道:“你他妈的赶紧起来,跟我回家!” 郭子祥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能要挟爷爷的资本了。 他在郭家本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孙子,只能乖乖听父亲的话,起身回家。 一家三口狼狈地离开了郭家宅邸,心里却已对整个郭家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第822章 “傻逼”成为整个港岛都为之疯狂的热词 圣诞节第二天,港岛各大报纸依旧铺天盖地刊登着李维嘉向杨小曼求爱的“深情戏码”,与昨天平安夜的报道基调别无二致。 但更多娱乐财经类报纸与杂志的头版头条都被“圣诞节港岛爆东大广场宁记酒楼闹剧”的重磅消息占据。 新闻详细报道,东大集团掌舵人杨小曼在宁记酒楼内,当众狂掴李太九巴掌,这位港籍内地女子的过激举动,致使李太嘴角飙血;争执间,杨小曼还怒骂李太“傻逼”,场面十分混乱。 闹剧并未就此结束,这一消息传开后,港岛半数阔少、富豪纷纷闻讯赶来围堵,争相向杨小曼递出名刺,或是求爱,或是求见。 面对一众权贵的追捧,杨小曼全程面色冷淡、不屑一顾,最终竟将所有名片悉数扔出电梯缝隙,让这群平日里风光无限的钻石王老五颜面尽失、狼狈离场,场面堪称滑稽。 除此之外,新闻还曝光了更多细节:李太原本想摆阔气逼婚,反倒落得被掌掴的下场;其子李维嘉近期更是频频炒作与杨小曼的绯闻,实则暗中觊觎这位港籍内地女子的财产。 母子二人本想投机取巧、谋取利益,最终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已然成为全港茶餐厅里众人调侃的头号笑柄。 这些新闻条条标题劲爆,极具冲击力,也让“傻逼”一词迅速走红,让“傻逼”成为整个港岛都为之疯狂的热词。 小曼看完这些刊登她新闻的报纸,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骂李维嘉母亲傻逼,的确想过要给港岛市民普及这个词,只是没想到,还真就如她所愿了。 不过这也算是舆论反转,至少不会再被李维嘉弄出的那些绯闻恶心了。 李氏家族反而因觊觎小曼财产,“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为了港岛人的笑柄,还落了个“傻逼”称号。 李家老爷子在家中看到这些报纸杂志上的新闻,气得不但摔碎了茶杯,连茶壶都摔碎了。 他发誓,从今天起,李氏集团与东大集团势不两立。 老爷子真的发怒了,他打电话催促李维汉父子今天上午必须办理完李氏集团的股份变更手续。 股份变更手续只用了一上午时间就办理好了。 下午,李维汉正式卸任辉煌地产公司所有职务,李维嘉接任董事长后,与李维汉简单交接完,就让他离开公司。 李维嘉坐在崭新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觉得这个位置就应该是他的,是李维汉霸占了这个位置这么多年。 所以他才让李维汉今天就离开公司,他要让全公司员工看着他们曾经的董事长像丧家犬一样从这里滚出去。 辉煌地产,从现在开始就是他的了。 想到杨小曼接任东大集团后便先着手改革。 他也要改革,还要大刀阔斧地改革,让辉煌地产面貌一新,让辉煌更辉煌! 李维嘉可谓是自信满满,真有种辉煌地产,舍我其谁的感觉了。 接下来几天,他的改革计划还在酝酿中呢,一封来自东方(港岛)置业有限公司的律师函让他彻底乱了阵脚。 律师函中指出,东方置业与辉煌地产签订的合资协议里,写明:“辉煌地产需在项目启动后3个月内,足额注入开发资金,且施工进度需按土地发展公司的要求推进,逾期超30日,东大作为控股方,有权以评估价折让回购其股份。” 西环和旺角的两个旧改项目,辉煌的资金到位延迟了整整6个月,旺角项目的施工进度更是比约定慢了40%,监理报告里满是“施工人员不足、建材进场滞后”的记录,银行流水也显示,辉煌将部分项目资金挪去填补其他业务的窟窿。 律师函中列明了辉煌地产违约事实,限7日内答复,要么按协议约定,以评估价7折让东大回购45%股份,要么去港岛高等法院申请仲裁,要求解除所有合作协议,同时追索辉煌因违约造成的项目延误损失。 李维嘉接手公司没有几天,还没仔细了解过与东方置业都合作了哪些项目。 正在做的西环和旺角的两个旧改项目他知道,资金延迟他也知道一些。 合资协议究竟写了什么他不清楚,刚才他看完了,清楚地知道了协议中确实存在这一条。 资金到位延迟了6个月,辉煌地产违约了。 这两个项目一旦被东方置业以7折回购,辉煌地产这两年都白忙活了。 李维嘉拿着律师函的手不停地颤抖。 他刚志得意满了几天,就被小曼的一张律师函弄得狼狈不堪。 还想着大刀阔斧地去改革公司,让辉煌地产更辉煌呢? 更辉煌个屁呀! 赶紧吩咐秘书去通知法务部和项目部的人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开了几个小时,最后在李维嘉大骂两个部门的人都是废物中结束了会议。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想不出妥善处理办法,不是他无能,他也尽力了。 李维嘉还有最后办法,就是回祖宅找他爷爷。 李老爷子看完律师函又看了合资协议,他无力地松开了手,任凭几张纸掉落到地上。 “维嘉,你给维汉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李维汉接到李维嘉电话,驱车赶到祖宅,一进门就被老爷子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骂完了,逼着他去找小曼谈,让他必须处理好这件事,否则李家就不承认他这个孙子。 辉煌地产与东方置业合作的项目,虽然都是李维汉经手的,但资金之所以延迟,责任都在老爷子身上。 李维汉被老爷子一顿骂,心里已经憋闷得要命了。 让他去找小曼,还必须把事情处理好。 呵呵,真是拿他当李家的三孙子用了。 不好意思,他早就不想做李家的孙子了。 老爷子见李维汉一直默不作声,脸上表情还尽是嘲讽之意,忍不住抬手指着他又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畜生!我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跟东方置业合作是你经手的,你在这件事上必须有始有终,办不好,以后就别再进李家门!” 李维汉不想再忍他,当即站起身俯视着他。 第823章 李维嘉想要让小曼死的心已经无法再抑制了 李维汉被老爷子骂得早就抑制不住心里怒火,不想再忍了。 “李老先生,这些年跟沈先生合作的每一个项目都存在资金延迟,资金去哪儿了,你自己最清楚,以前东方置业没有追究辉煌地产违约,那是因为我,是我跟沈先生一直保持着良好合作关系,如今是你们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东西才把关系弄成今天这样,你还怪我了?” 老爷子听到这里,气得不停用力拍茶几。 “你……你个不孝子孙,连爷爷都不叫了,你这是不想管了是不是!” 李维汉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冷声道:“李老先生,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我给你当孙子也当够了,给你们李家当牛马也当够了,我不欠你们李家的,是你们李家欠我的,记住,以后李家什么事情都跟我没关系!” “你想彻底跟李家断了关系,行啊!” 老爷子气极反笑,他手指不停地朝李维汉点着。 “李维汉,呵呵,就凭你们父子,我告诉你,没有了李家,你们父子在港岛就是两条没有了主人的狗,你们就给我等着吧,今天你走出这个家门,李家从此与你们父子断绝一切关系!” 李维汉又后退了两步,看着老爷子呵呵笑了几声后,才说:“李老先生,你是不是还没看清楚李家是什么状况,辉煌地产不能赚钱了,李氏集团的现金流也就断了,李氏家族也要没落了,我们父子在你们李家当了这么多年狗,也该当回人,等着吧,以后的李家人在我眼中,恐怕还不如一条狗。” 李维汉说完,转身想走。 “小畜生,你行啊!你早就知道今天这个结果了,所以你才提出变更股份,你……你在算计我们李家对吧?” 老爷子现在终于明白李维汉变更股份的目的了。 只是现在明白得太晚了! 李维嘉见爷爷快被气得翻白眼了,他连忙跑到爷爷身边扶住他,转头瞪着李维汉。 “李维汉,你可真够阴毒的,算计李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维汉笑了:“呵呵,我算计李家,我算计什么,都是你这个傻逼废物异想天开,这叫自作自受。” 他说完这些话还是觉得不解气,忍不住又对着李维嘉和老爷子骂了一声“两个傻逼”,才转身离去。 李老爷子听到“两个傻逼”这句最近因他们李家流行起来的骂人话,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不顺畅,眼睛一翻,晕倒在了李维嘉怀里。 老爷子被气得差点断气,幸好李维嘉和佣人及时把他送去医院,抢救了两三个小时才算又活过来了。 李家除了李维汉父子,其余子女,包括老爷子都跟废物差不多,不过老爷子是家族话事人,他不能死。 老爷子一旦死了,李家顷刻间会分崩离析。 第二天,东大集团总部董事会主席办公室内,小曼坐在办公椅上听着法务部负责人向她提出最新建议。 “杨主席,咱们还握着土地使用权证,合资公司的公章和资金账户也由咱们控股监管,只要冻结后续拨款,辉煌连工地的建材都进不来。” “那就冻。”小曼抬眼,“从现在起,暂停所有与辉煌合作项目的资金拨付,通知工地监理,辉煌的施工团队若再无故停工,立刻清场。” 李维嘉瘫坐在办公椅上,这才明白,小曼那句“让李氏家族落寞”,从不是随口的威胁。 她吃透了港岛的商业规则和法律条款,捏着辉煌的七寸,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李氏任何周旋的余地。 三日后,辉煌地产不得不低头,签署了股份回购协议。 小曼按7折的评估价,将辉煌持有的所有合资项目公司股份悉数回购。 李维汉在东方置业回购完辉煌持有的所有合资项目公司股份后,找到了小曼。 他跟父亲已经商量好了,与小曼的东方置业合资创办一家股份地产公司。 小曼了解李维汉为人和能力,既然他跟那个李家没有血亲关系,在经济上也没有了牵扯,与他共同创办地产公司,小曼还是愿意的。 东方置业还有不少土地储备,她的精力不可能放到地产上面,参股李维汉新公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小曼和李维汉很快就达成了合作意向,新公司取名为“东方地产”,将与辉煌地产项目合资公司注销,所有项目划归到东房地产公司管理。 辉煌地产公司施工团队被赶出工地,东房地产公司择日进场施工。 同时,她让秘书发布东方置业的官方公告,白纸黑字写清:因辉煌地产多次违反合作协议构成根本违约,东方置业已依法回购其全部股份,即日起,终止与辉煌地产的所有合作,相关项目由东方地产独立开发,确保按港岛土地发展公司要求如期完工。 公告一出,港岛商界哗然。 谁都以为,这个刚接手东大的“北姑”,会被李维嘉的舆论战和李氏的家族势力拿捏,谁知她反手就是一记铁腕,以合法合规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拆分了所有合作,甚至让辉煌地产陷入困顿之中。 李维嘉和辉煌地产,是小曼立威的第一块垫脚石。 经此一役,港岛再无人敢将她当作“没靠山的北姑”,而李氏家族的辉煌地产,因失去东大的合作,资金链濒临断裂,李氏集团两家上市公司股价因此暴跌。 老爷子再次差点咽气,如今还躺在医院病房里苟延残喘。 李维汉离开了不再辉煌的辉煌地产,与小曼共同创办了东方地产,他还是依旧辉煌。 李维嘉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无能。 他承认自己无能,可他不甘心。 辉煌地产是李氏集团的现金奶牛,如今被小曼这个北姑给摧毁了,他还因此成为了港岛人眼中觊觎小曼这个白天鹅的癞蛤蟆——还是那种傻逼癞蛤蟆。 这是对他的极致羞辱! 他愤怒!他恨!想要让小曼死的心已经无法再抑制了。 小曼清楚李维嘉现在会有多恨她,只是她没想到李维嘉竟然想让她死! 第824章 绑架百亿富婆,我至少要一个亿! 陈淑华没想到她的主意不仅没帮上李维嘉,还让李维嘉成了全港岛人的笑话。 不过李维嘉没有说过一句埋怨她的话,还邀请她到辉煌地产工作,并许诺她一个高层管理职务。 辉煌地产是港岛房地产行业龙头,能去那里做一名高管,她求之不得。 欣然同意后,还没来得及向东大集团人事部递交离职申请,辉煌地产就被小曼的东方置业击溃。 她是地产行业人员,辉煌地产面临什么困境她清楚,辉煌将不再辉煌,她想跨越阶层的梦想,终究还是梦想。 对李维嘉,她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心里其实也惶恐过。 小曼要是知道李维嘉利用舆论求爱的主意是她出的,她现在就该打铺盖卷滚出东大集团了。 如今还能在“东大集团”地产事业部做一名经理,已经算不错了,至少在港岛她还算是中产阶层。 东方置业整合了与辉煌地产合作项目后,成了一家新的地产公司——东方地产。 东方地产董事长是前辉煌地产董事长李维汉。 这家地产不但拥有辉煌地产这些年开发的优质地产项目,还存有许多港岛最优质地块。 东方地产公司从成立那天起,就已经是港岛地产行业龙头了。 这家新的地产公司,虽然还是李维汉主导,但小曼拥有绝对控股权。 东大集团地产事业部的几名业绩不错的经理被调往东方地产担任主要部门管理职务,不但升职还都加薪了。 陈淑华没有被调往东方地产,但职务上有了些小变动,薪水也上调了一些。 按理说她应该满足了,好好在现在的位置上做出些业绩,升职指日可待。 可她还是不想安于现状,对李维嘉不抱希望,却仍然与他保持情人关系。 这段时间李维嘉情绪极不稳定,时常晚上约她去酒店过夜。 失意的男人,只有在女人身上尽情发泄,才会觉得他还行。 可陈淑华受不了啊! 她每次陪完李维嘉,满身都有被虐待的伤痕。 好在李维嘉给的多,看在各种价值不菲的奢侈品礼物份上,她还能继续忍受。 春节临近,街上喜庆气氛渐浓,李维嘉的情绪也开始变得稳定,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两人在酒店大床上的激情运动结束了,李维嘉点燃一支事后烟,舒服地吐出一口烟雾后,看向陈淑华笑着说道:“亲爱的,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继续追求杨小曼,我们李家现在状况非常不好。只有把杨小曼弄到手,才能让李家好起来,你在她公司工作,能不能再帮帮我?” 陈淑华想都没想就摇头说不行,她不觉得李维嘉还有追求小曼的机会。 她不想陪着李维嘉去做无用功,万一让小曼知道她跟李维嘉的关系,东大集团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李维嘉见她不同意,心里有些不快,可他脸上还是保持住了微笑表情。 “亲爱的,我不用你帮我出什么主意,怎么追求她,我自己已经想好了,你只要帮我留意她的日常行程就行了。放心,不让你白帮。” 他说着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包,从里面拿出支票本,刷刷写好了一张三十万的支票递给陈淑华。 “喏,三十万,你只要每天把她主要行程打电话告诉我就行了,这应该对你不难吧?” 三十万,只要求她反馈小曼日常主要行程,对她确实不难。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踏实。 “怎么了,担心什么,这很正常,你不做,我随便在东大集团总部找个员工都能帮我做,只是咱俩有这层关系,我还是想让你赚这笔钱。” 陈淑华听后,只犹豫片刻,便接下了支票。 小曼的日常行程每天都按部就班,从家到集团总部,晚上天黑时离开集团总部——回家。 她出行,身边只有一名司机和一个助理。 司机是小葛,助理是小刘。 这都是两人在集团内职务,保镖是他们的隐藏身份。 李维嘉通过陈淑华掌握了小曼日常行程和出行时身边随行人员,觉得自己太有机会得手了。 原本他想制造一起交通意外事故,让小曼在事故中丧生。 他现在想法又变了。 这么一个漂亮女人他还没享受过就死了,太可惜! 所以他想要绑架小曼,等自己玩够了再让她死! 曾经能与黄志森的黄家社团相抗衡的“华兴社”,风光早就不再了。 如今的“华兴社”龙头还是熊老大,在砵兰街与阿亮哥开按摩店的那个鑫仔,现在还跟在熊老大身边。 曾经风光一时的阿亮哥,被沈卫东挑断脚筋,伤还没好利索,就被他的“好兄弟”鑫仔接出医院,从此在港岛就消失不见了。 熊老大一直都想重振“华兴社”,可光有雄心,没有实力,如何重振? 他们现在没地盘,收不上来保护费,要不是有几个公子哥经常找他们干些脏活,怕是小弟都快跑光了。 李维嘉找熊老大做过不少脏活。 他这次想弄死或绑架小曼,想到的最佳人选还是熊老大。 辉煌地产账户上只剩下一千多万了,他从账户里转出三百万到自己卡上,然后取出三百万现金装进袋子里,上车给熊老大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到两人曾去过的一家茶楼见面。 李维嘉见到熊老大,将手里装了三百万的布袋子扔到他面前茶桌上。 “这是三百万,帮我把东大集团的杨小曼绑了,见到杨小曼人,我再给你三百万。” 李维嘉跟杨小曼的事在港岛可是人尽皆知,熊老大自然清楚。 六百万绑架杨小曼,还是太少了。 杨小曼是沈卫东离婚的老婆,百亿富婆,六百万他可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鑫仔站在熊老大身后,听到杨小曼这个名字就想起了沈卫东。 他双腿此时都在打颤。 “老大,这单生意咱们做不了,杨小曼身后有黄家罩着,我……我认识沈卫东,他绝对是个狠人,咱们惹不起!” 熊老大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先闭嘴。 然后转头看向李维嘉:“李公子,六百万我们华兴社肯定接不了你这单生意,绑架百亿富婆,我至少要一个亿!” 第825章 鑫仔——他可是个天生二五仔 一个亿! 李维嘉现在去哪儿弄一个亿? 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 “熊老大,你说什么呢?一个亿,你可真敢想?” 熊老大看着他,嚣张地“哈哈”大笑起来。 “李公子,我说的是至少最低一个亿!” 李维嘉看着他嘴里的一口大黄牙,虽然生气,想扒光他嘴里的牙齿,可他还是忍住了。 “熊老大,咱们还是说点现实的吧。一个亿,我肯定拿不出来,就六百万,你不做,我找别人去做!” 熊老大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李公子,在港岛能跟你谈这笔生意的只有我老熊,不信你找找看!” 李维嘉能找的黑帮也只有熊老大,别的社团他也不熟悉。 况且小曼在港岛势头最盛的时候,的确没人敢接他这单生意。 他拿不出一个亿,想了想打算作罢。 熊老大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着伸手指了指茶桌对面的椅子:“李公子,坐下说话!” 李维嘉听他让自己坐下,觉得这事应该还能谈。 他刚一坐下,熊老大就出声说话了。 “李公子,我知道你拿不出一个亿,可杨小曼能拿出来呀!你把想让我绑架她的计划说一遍我听听,要是可行,等把她绑了朝她要钱,拿了钱我就把她交给你,我这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熊老大现在真是穷急眼了,绑架勒索的事他没少做,但从没敢动过富豪。 杨小曼是一个内地女人,就算是有黄家罩着又能怎样?有一个亿了,谁还在港岛待着呀! 拿着钱跑路,到国外享受生活,也算是他这辈子没白混。 李维嘉此时心里都已经乐开花了。 熊老大只要绑了杨小曼,勒索她一个亿,再将她凌辱一番,就算事后不交给他,他的仇也算是报了。 想到这里,李维嘉一拍茶桌:“熊老大,就按你说的办!” 他接着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又把小曼的行程和随行人员资料拿出来交给了熊老大。 熊老大接过几张写着小曼行程和随行人员资料的纸看了看,留下李维嘉拿来的三百万,就让他先回去,等自己电话。 李维嘉的计划熊老大基本上赞同,只是他还要再仔细斟酌。 鑫仔听见一个亿,心里也激动,可他还是觉得太冒险。 当年他策划绑架沈卫东的方案那么完美,最后都功亏一篑。 幸好他隐藏住了自己,否则他会跟阿亮哥下场一样。 他说了几句劝熊老大的话,却被熊老大训斥了一顿。 熊老大听不进去,鑫仔也不想多说,总之他是不会跟着熊老大去冒险的。 能不能绑架杨小曼还是未知,就算绑架勒索成功了,拿到手里的钱恐怕也会没命花。 他就是个二五仔,还非常小心谨慎,跟着熊老大这些年,社团是没落了,可他赚到钱了。 赚的钱不多,但够用了。 阿东在泰国普吉岛混得不错,鑫仔想好了,他要离开港岛去泰国投奔阿东。 熊老大一旦定好了动手绑架小曼的时间,他就很难脱身了。 鑫仔主意已定,当晚回到家便开始收拾行李。 他不敢大张旗鼓,生怕引起熊老大的怀疑。 就在他推开家门,提着行李箱想要出门时,熊老大领着两个小弟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前。 “鑫仔,你这是要去哪儿?” 熊老大眼神冰冷,充满了怀疑。 鑫仔心里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笑道:“老大,我家里有点急事,得回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不耽误你的事。” 熊老大冷笑一声:“鑫仔,我知道你谨慎,不想参与绑架杨小曼,是想跑路吧?” 鑫仔连忙否认:“老大,你误会了,你干什么我肯定要跟着呀。” 熊老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行李放下,等完事了你跟我一起走,这两天给我好好待着。要是敢耍花样,我不会放过你。” 鑫仔慌忙点头,等熊老大一走,他一屁股坐到床上。 熊老大带来的两个小弟守在他家门口外面,他走不了了。 熊老大既然已经防备他了,他可不会就范,他可是天生的二五仔。 这时候能让他不受牵连的人只有阿东。 阿东应该还有沈卫东的电话,即使没有,他也可以打电话告诉黄老爷子。 黄家跟沈卫东,无论谁知道熊老大要绑架小曼,都不会坐视不理。 熊老大既然不仁,就别怪他鑫仔不义了。 想好了,他拿起电话去了卫生间。 阿东在普吉岛开了一家港式茶餐厅,生意不错。 沈卫东跟娜塔莉亚还去他的茶餐厅吃过饭。 阿东见到沈卫东,心里发怵。 他以前做的事,黄家应该跟沈卫东说了。 不过沈卫东见到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客气。 十几年没见过面了,在异国他乡见面,沈卫东只是跟他客套两句,没有过多攀谈。 后来他打听到沈卫东在“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住,想找他解释当年的事,还是没鼓起勇气。 阿东接到鑫仔的电话,知道熊老大要绑架沈卫东离婚的妻子——小曼,心里就一紧,随即又是一阵欢喜。 沈卫东可是富豪,即便他离婚时将家产都留给了妻子,可他在泰国出行仍然有保镖随行。 人家还是富豪,还是有花不完的钱。 想到当年,两人相处得像朋友一样,他要是没做出卖沈卫东信息的事,现在仍然还是朋友。 熊老大要绑架他离婚的妻子,这个消息应该能让沈卫东原谅他曾经犯下的错吧? 沈卫东跟娜塔莉亚还住在“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他的那间专属套房内。 娜塔莉亚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医生说预产期在六月份,沈卫东还想着带她去美国生孩子,因为六月份他在美国会非常忙。 沈卫东在房间接到前台电话,说有一个叫阿东的人要找他,说有要紧事跟他说。 他曾经差一点被阿亮哥他们绑架,就是阿东给阿亮哥他们提供的出行信息。 这件事黄老爷子跟他说了。 他听后也只是笑了笑。 港岛最不缺的就是二五仔、烂仔。 对阿东,他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以后当他是陌生人就行了。 在茶餐厅遇见阿东时,沈卫东也愣了一下,随即还是跟他客套了两句。 知道这家茶餐厅是他开的后,以后就再也没去过。 沈卫东不想理他,他却突然找上门来了。 他能有什么事? 沈卫东心里有疑问,那就必须要跟他见一面了。 第826章 冷兵器对上热武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熊老大这两天反复推敲为绑架小曼制定的计划,总觉得还不够完善,这个计划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鑫仔原本是他的智囊,可这个衰仔胆量太小,不堪大用。 他已经起了别的心思,这次绑架计划不能让他参与。 所以他用李维嘉预付的三百万拉来了十几个好手。 三天后,腊月二十四,这天是小年,绑架小曼的计划就在这一天傍晚实施行动。 鑫仔不知道熊老大什么时候实施绑架计划。 他被困在家里,哪儿都去不了。 只能等待熊老大绑架失败的消息了。 阿东已经将消息告诉沈卫东了,鑫仔相信沈卫东这时候应该在小曼身边布好了防护。 小曼对即将面临的危险毫无察觉。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李维嘉会这么丧心病狂。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南方的小年。 小曼是东北人,昨天她就把小年过完了,今天对她来说,就是临近春节的普通日子。 煜坤和思瑶放寒假就跟着爷爷奶奶一起来港岛了。 小曼今晚要跟韦琳一起去金鼎盛世会所,与宁承泽、陈华兴、李维汉等几个东大集团原始股东一起吃顿饭,顺便聊一聊过完春节后一些工作上的事。 她在美国硅谷投资的“迷途指南”搜索网站进行了几轮融资,已经做好了上市准备。 杨铮邀请她去华尔街见证上市敲钟仪式。 过完年,小曼初七就准备去美国,所以她年前这两天跟几个股东在一起多聊一聊——她这次去美国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因为她还想去硅谷找几家未来市值千亿的高科技公司投资。 傍晚时分,小曼坐上车,离开了东大集团总部大楼,去了位于尖沙咀的金鼎盛世会所。 一路都很顺利,到了金鼎盛世会所,乘坐电梯直接去了顶楼。 与此同时,熊老大已经在通往太平山的一段僻静路上,做好了拦截小曼车辆的准备。 陈淑华看着小曼离开集团总部,坐上车走了。 今天是小年,但她能断定小曼的车一定是往家的方向行驶。 她打电话将小曼已经离开公司的时间告诉了李维嘉,李维嘉也打电话通知了熊老大。 时间眼瞅着一分一秒地过去,路上仍然没有出现小曼常坐的那辆劳斯莱斯银刺。 熊老大此时非常焦虑,看着路上车辆越来越少,鞭炮声却越来越大。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 他怀疑李维嘉告诉他的信息有误,就给李维嘉打去电话。 李维嘉听到小曼还没回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熊老大说了一声让他先等等,就挂断电话,接着给陈淑华拨了过去。 陈淑华接到李维嘉电话,她也弄不清楚小曼的状况。 想要在这个时间查出小曼在哪儿,除了问小曼的秘书,别人都不可能知道。 可她能给小曼秘书打电话吗? 不能! 为了三十万,她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熊老大接到李维嘉的电话,气得骂了他一通。 没办法了,今晚的行动只能取消。 他伸手招呼隐藏在各处的人都出来,上车准备离开。 突然,几辆摩托车呼啸着疾驰而来,车上的人都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 熊老大心中暗叫不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摩托车后座上的人都端着德国MP5K-PDW折叠式冲锋枪,对着他们的车辆就是一阵扫射。 熊老大带来的人手里的武器都是砍刀,顿时乱作一团,四处躲避。 冷兵器对上热武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熊老大躲在车后,看着他的弟兄们一个个哀嚎着中弹倒下,想逃走,却无处可逃,他在惊恐中已经绝望了。 仅仅几分钟时间,二十几个弟兄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 熊老大倒是还能站着,可他的双腿已经迈不动步,人已经吓得七魂没了六魂。 一辆摩托车快速行驶过来,骤然停在他面前,摩托车后座上坐着的人跳下车,挥起枪托将他打晕,接着把他拽上摩托车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几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前方灯火阑珊的市区,最后融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小曼与几位股东吃完饭,离开金鼎盛世会所,已经十点多了。 车行驶出繁华市区,开上去往太平山的路没多远,就看到前方不远处闪烁着红蓝色警灯。 前面的警察走过来,伸手示意停车。 小曼让小葛停车。 车刚停稳,她就推开车门先下车,朝着闪烁警灯的地方走去。 小葛、小刘急忙下车,跟在她身后。 前方停了好几辆车,不少人站在警戒线外往里看。 围观的人见到小曼,都不自觉地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她走到近前,刚看了一眼,就赶紧闭上了眼睛。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枪战,惨烈的现场震惊到了小曼。 等她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才缓缓睁开眼睛。 前方停靠在路旁的三辆面包车,车身上有好多弹孔;差不多有二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周围到处都是血迹。 小曼的目光所及处,都是一片凄惨的狼藉。 死去的人手里的武器都是砍刀,这些人显然是遭遇到了刽子手般的屠杀。 这得有多大仇恨,才会这么惨无人道! 她此刻的心在不停地颤抖。 这些死去的人是社团混混,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面半山上的住户都非富即贵。 这些混混们想干什么? 是想打劫,还是要绑架勒索? 小曼想到这里,就觉得混混们死在这里是死有余辜。 怜悯同情心谁都有,可一旦威胁到自身,没人会散发圣母心。 混混也是人,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年轻生命,可他们触碰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那条线。 出来混,不长眼,那就活该被枪杀! 小曼想通了,她的心情也变得平静了。 看向死去的人,眼神中没有了怜悯,有的只是冷漠。 警察正在忙碌地勘查现场,一名警官见到小曼,忙走上前来敬了个礼:“杨主席你好!这段路发生了枪击案,我们正在做现场勘查,阻碍您通行,跟您说声抱歉,还请您暂时等候一些时间。” 小曼点了点头,心中突然有了些疑惑。 第827章 是沈卫东派来的人! 小曼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煜坤和思瑶一直坐在客厅中等妈妈回家。 他俩过了今年,虚岁就十二了,很多事都懂了。 爸爸跟妈妈离婚了,他们现在只有妈妈,因为爸爸不要他们了,他们两人也商量好了,以后见到爸爸,就叫他姓沈的。 煜坤还跟小曼商量,能不能让他也姓杨,家里人都姓杨,为什么偏偏让他姓沈。 他讨厌爸爸,所以他不想姓沈。 小曼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摸摸儿子的头,耐心给他解释:“煜坤,爸爸不跟妈妈在一起,他也还是你和思瑶的爸爸,你和妹妹不能讨厌爸爸,爸爸永远都是爱你们的。” 煜坤懂事地低下头不说话了,他懂妈妈说的话,可他心里对爸爸有怨恨,所以他在心里还是选择不原谅爸爸。 思瑶也一样,她听妈妈说完这番话,生气地将头扭到一边。 小曼看着两个孩子,在心里暗自叹息。 沈卫东伤了她的心,也伤了两个孩子的心。 她回到家,见到孩子们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心暖暖的。 这些年其实都是她陪在孩子身边,沈卫东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多长时间。 如今,沈卫东离开这个家,孩子们也长大了,他们现在想着陪在自己身边,可他们一年年长大,又能陪自己多少年呢? “妈妈,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快要睡着了。” 思瑶跟妈妈说话时,眼睛是勉强才睁开的。 煜坤站起来走到妈妈身边。 小曼将手里的包交给佣人,接着脱下外套,伸出手摸了摸煜坤的脑袋。 他喜欢妈妈摸摸他的头,再听妈妈说一句“煜坤长高了”。 “煜坤,跟妹妹上楼去睡觉吧,妈妈今天也累了,一会儿也去睡觉。” 没有听见妈妈说他长高了,心里虽然有点小失望,他还是懂事地点点头,答应一声,跑回去拉起妹妹要往楼上去。 思瑶不情愿地站起来,跟妈妈说了声“妈妈晚安”,两人一起上楼去了。 小曼坐到沙发上,思绪又回到了被枪杀的那二十几个社团混混身上。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回家必经的路上? 又是谁开枪杀了他们? 这些人不会是因为自己才出现在那里的吧? 他们想对自己做什么? 心里种种疑问得不到解答。 这一晚,小曼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显现出那个惨烈场景,导致她无法入眠,快天亮了她才睡了一小觉。 第二天上午,小曼在办公室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小葛和小刘就进来了。 小曼不清楚他俩过来有什么事,刚想出声问,小葛抢先说话了。 “杨姐,昨晚咱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些死者是华兴社的人,他们老大被打断了四肢,舌头都被割掉了,对他下手的人也太残忍了。” 小曼疑惑不解地看向小葛:“你怎么知道的?” “我俩听公司保安说的,刚才开车过去看了,太惨了,警察还在那儿呢。” 小葛说完,还做出一副惨兮兮的表情。 小曼看着他装出来的样子,禁不住笑了笑。 她没听说过“华兴社”这个社团,昨晚想了一夜,怎么想都觉得路上遇见的那起事件好像跟自己有关系。 人的直觉有时候很灵验。 不过找不到答案,想多了也没什么意义。 就在小葛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秘书敲了下门,匆忙走进来:“杨主席,山顶分区警署郑警官来公司,他要求见您。” 小曼惊讶不解。 “见我?他在外面吗?” 秘书点了点头:“是的,杨主席。” “请他们进来!” 山顶分区警署的警察过来找自己干什么?昨晚的事件不会真跟自己有关吧? 小曼心里想着,人已经站起来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这时,三名身着警队制服的警官随秘书走进来,为首的那人肩章上缀着两粒银花,是一名督察。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抬帽檐示意,开口道:“杨主席您好,我是山顶分区警署郑忠义督察。” 小曼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您好,郑警官!” 两人轻握了一下手,小曼便将三名警官引领到待客区。 几人落座后,郑忠义督察面色严肃地说道:“杨主席,昨晚在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一起恶性枪杀案,死者均是华兴社成员。今天早上,在砵兰街发现华兴社老大熊昌龙被敲碎四肢关节、割去舌头,但我们还是通过其他方式让熊昌龙交代出,他们昨晚是因为要对您实施绑架行动,才遭遇不明身份人员开枪射杀。事情与您有关,所以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小曼心中一紧,果然这起事件跟自己有关!是谁指使华兴社绑架她的? 满心疑惑与震惊,但她还是镇定地问道:“是谁指使他们绑架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忠义督察紧紧盯着小曼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杨主席,指使华兴社绑架您的人是李维嘉,他昨晚也绑走了。” “什么?我……我真不知道有人想绑架我,昨晚我在金鼎盛世与集团股东一起吃饭,吃完饭往回走,在路上就看到了枪击案的现场。” 郑忠义督察还是紧紧盯着小曼的眼睛,他现在已经能确定小曼没有说谎。 “杨主席,我相信您不知情,但此事一定与您有关。凶手是俄罗斯人,熊昌龙是被他们抓走弄残的,他见到了凶手的脸。” 小曼听到“俄罗斯人”,顷刻间什么都明白了。 是沈卫东派来的人! 他是怎么知道有人要绑架她的呢? 郑忠义督察这时候从小曼眼中看出了异样,他清楚小曼知道这些俄罗斯人是谁了。 “杨主席,这起案件已经轰动整个港岛了,您要是知道什么,一定不要隐瞒。” 小曼已经明白一切了,她看向郑忠义督察,与他双目对视。 “郑警官,其实您也想到枪杀华兴社的人是谁派来的吧?这起案件应该会成为悬案,华兴社试图绑架我,他们人死有余辜,而且此事与我无关,您就不用再问我什么了。想侦破案件,你们要凭自己的本事,我是不可能为你们提供任何关于暗中帮助我的人的信息的。” 郑忠义督察见小曼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 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说:“杨主席,我理解您的立场,但这桩案子影响恶劣,若您之后有任何线索,还望及时与警方联系。” 说完,便带着两名警员离开了。 小曼目送他们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知沈卫东这么做是出于某种复杂的情感,但她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纠葛。 第828章 李维嘉被李家所有人抛弃了 小曼的心情极为复杂,沈卫东是她心里的痛,忘不掉他,这个痛就会永远都在。 可怎么能让她忘掉沈卫东呢? 忘不掉,就不会有新的开始。 其实沈卫东跟小曼一样,小曼同样是他忘不掉的痛。 当他听到阿东说小曼有危险,那一刻,他满脑袋里都是小曼的影子。 他不能让小曼有任何危险,谁要胆敢伤害她,沈卫东就会让伤害小曼的人付出几倍的代价。 港岛关于小曼的事,沈卫东都知道。 小曼现在喜欢谁,沈卫东没有权利干涉,但她不喜欢,还要被勉强,那绝对不行! 李维嘉这个名字早就记在沈卫东头脑中了。 后来小曼做得很好,轻易化解了他的阴谋,还对其进行了反杀。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个李维嘉竟然敢生出如此恶毒的报复心! 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沈卫东没有回港岛,他将这件事交给老猫跟伊戈尔。 老猫了解港岛社团,伊戈尔手里有一帮训练有素的特工兄弟。 沈卫东对他们的行动要求是绝杀! 但对熊老大、李维嘉的要求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熊老大四肢关节被敲得粉碎,口腔内的牙齿全部拔光,舌头割掉。 李维嘉也一样,只是现在还没有对他行刑。 但他亲眼目睹了熊老大四肢关节一处处被锤子敲碎,牙齿一颗颗拔光,最后割掉舌头。 他哭喊、哀求,可那些人都像恶魔一样,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俄语,但他清楚,是让等一等的意思。 让他等着行刑,这是何等可怕的煎熬! 他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昨晚过小年,他跟父母一起去祖宅陪老爷子吃饭。 李家的儿孙们都回来了,冷清了很久的李家祖宅里,难得热闹了起来。 全家其乐融融地吃完饭,李维嘉接到了熊老大的电话,说等到现在还没见到小曼的车。 再后来,熊老大的电话打不通了,他还以为是陈淑华传递出来的信息有误,绑架小曼的计划无法实施,熊老大因此生他气了? 没能绑架到小曼,他心里开始烦躁了,老爷子看出他情绪不对,让他有事就去忙吧,不用在家陪着他了。 他也确实在祖宅里待不住了,想去找陈淑华发泄一番,要不他觉得今晚就能疯掉。 就在他穿上外衣,准备离开的时候,祖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手持冲锋枪的外国人走进屋内,犹如恶魔降临。 李家人被突然冲进来的外国人吓得惊慌乱窜,只有老爷子坐着没动,那是因为他已经被吓呆傻了。 李维嘉吓得第一时间就躲到了老爷子身后,他觉得只有老爷子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家里人想法都跟他差不多,每个人都想挤到已经行将就木的老爷子身旁。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要干……干什么?” 老爷子终于从呆傻中恢复过来,他用惶恐颤抖的声音问出了这句话。 回答他话的是为首的一个高大凶悍的中年男人。 只是他说的是俄语,李家没有能听懂俄语的人。 凶悍男人一步步朝着老爷子走过去。 老爷子连忙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嘴里还哀求道:“求你……求你不要过……过来,你想要钱,我……我给你钱!” 李维嘉父亲鼓起勇气,大声朝凶悍男人喊:“我……我们家有钱,要多少钱都……都给你!求你别伤害我们!” “我们……我们李家可是港岛豪门望族,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给你,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们!” 李维嘉母亲紧跟着附和。 凶悍男人没有停下脚步,他快要走到老爷子跟前时,端起枪对准老爷子身后的李维嘉,笑着用英语说道:“你,李维嘉,跟我们走!” “啊!不!不——我不跟你们走!你……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李维嘉听到这些人过来是抓自己的,他胆都快吓破了,双手死死抓着老爷子肩膀,希望老爷子能护住他。 “你跟我走,我饶了你们全家人;你不跟我走,你们全家人都要死!” 屋子里的人,除了老爷子听不懂英语,其他人都知道这些外国人是来抓李维嘉的。 李家人在生和死面前,亲情就是个笑话。 老爷子现在的大儿子听到这些人是过来抓李维嘉的,他气愤地指着李维嘉:“我不管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你赶紧跟人家走,我们可不想被你连累!” 李维嘉小姑对着李维嘉也大声嘶吼:“维嘉!求你快点跟他们走吧!别连累我们好吗!” “堂哥,你快跟人家走吧,我们都不想被你害死!” “你快点跟人家走,求你了,我们不想死!” 李维嘉的堂弟堂妹们纷纷求他快点跟这些恶魔走。 老爷子这时候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些人都是李维嘉招惹来的。 他此刻都快恨死这个他最喜欢的孙子了。 “维嘉,你到底干了什么事呀?怎么惹上了这种人呢?” 李维嘉已经猜测出这些俄罗斯人找上他,是跟他想绑架小曼有关。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老爷子解释。 就在他踌躇着怎么回答老爷子的话的时候,老爷子又开口了:“维嘉,你就跟他们去吧,李家这么一大家子人,不能受你连累。” 李维嘉的心彻底凉了,他也更恐慌了。 闯进屋内的几个俄罗斯人,并不着急带走李维嘉,他们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家人。 李维嘉父亲这时候也开口了:“维嘉,你爷爷说让你跟他们走,你就听你爷爷的吧。” 他母亲紧跟着附和:“维嘉,去吧,你做了什么,就跟人家好好认错,你是李家人,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去吧!” “爹地、妈咪,你们也让我跟他们走?我跟他们走了会死的!” 李维嘉朝他父母大声叫喊。 父亲对着他摇摇头,母亲将头转到别处,不忍心看他。 他没想到他父母都忍心让他跟这些恶魔走。 李维嘉感觉自己被李家所有人抛弃了。 他不想死,跟着这些恶魔走了,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行!他不能死,他不想死! 李维嘉这时候想到应该求杨小曼,只有求她,自己才不会死。 求得小曼原谅,是唯一生机! 第829章 李维嘉的下场,只会比熊老大更惨 “老大,求……求你跟杨小曼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 李维嘉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凶悍男人,用英语大声哀求。 凶悍男人有些不耐烦了,他将枪口往上抬了抬,“哒哒哒——哒哒哒——”一排密集的子弹朝着天花板射去,枪声震碎了李家所有人的侥幸幻想。 “啊!啊!啊——!” 李家人同时发出惊恐的叫喊声,凄厉的声音刺破夜空。 他们惶恐地看向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外国男人。 心里都在想:这些恶魔手里的都是真枪,随时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害怕、恐惧到极致,会使人疯狂! 李家人此刻都用怨恨的目光看向了李维嘉。 老爷子也怨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大声喊道:“维嘉,你快点跟他们走!我们李家不想都被你害死!” 大儿子和女儿冲到李维嘉身旁,同时伸手去推他;几个堂弟、堂妹也都过去拽他出去。 “李维嘉,你快点出去,跟着他们走吧!” 姑姑用力推他后背,嘴里还大声喊着。 他父母心里不忍,可为了活命,还是闪身躲到一旁,将身子转了过去。 吓得像一摊烂泥似的李维嘉,被家里人拖拽出去,推到了凶悍男人面前。 凶悍男人笑着朝李家所有人比了一个大拇指,接着朝身后做了一个带走的手势。 两个人走过来,一人抓住李维嘉一只胳膊往门外拖。 李维嘉哭喊着用英语哀求:“我错了,你们跟杨小曼说一声,就放过我吧,我不想死啊!” 几个俄国人不理会他的哀求,很快他就被拖到了门口。 “妈咪——!你快去求杨小曼,妈咪,你快去帮我求她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阵摩托车的轰鸣中。 李维嘉母亲听不到儿子的声音了,疯了似的朝门口跑去。 院门大开着,摩托车的声音也渐行渐远,她望着繁星点点的夜色,情绪彻底崩溃了。 “维嘉——!我的维嘉——!” 哭喊声再凄厉,她的儿子也回不来了。 屋内的李家人终于从恐慌中缓过神来,看着李维嘉消失的屋门口,仍是心有余悸。 李维嘉父亲听见妻子在院子里哭喊,心不知怎么就硬了起来。 惊恐过后,他心里满是怨恨——怨恨的是他的亲生儿子,对妻子的哭喊也置若罔闻。 哼!他这个儿子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害人精!他不死,自己就会被他连累死,这个孽子,死不足惜! 老爷子瘫坐在沙发椅上,脸色颓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他看着自己这些儿女子孙,无力地叹了口气道:“维嘉这是又干了什么事,得罪了那个杨小曼?你们谁去求求李维汉,让他去跟杨小曼说说,把维嘉放回来吧。” 没有人回应老爷子的话,就连李维嘉的父亲也低头不语。 他们都不想李维嘉活着回来,生怕他这次没事,以后再惹出祸端——他死了就死了,可别连累到他们。 李维嘉被扔到摩托车后座上后,就被敲晕了过去。等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脏乱的棚子里,潮湿的海风透过破烂的木板缝隙吹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 环顾四周,棚子内空无一人,只有棚顶上垂下来的一盏暗黄灯泡。 他呼救、叫喊,没有人应声,甚至连一点声音的回响都没有。 棚子外面是寂静的黑夜,他能听到的只有海风的呼啸声。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有人过来了。 李维嘉被拖了出去,接着又被拖进了另一个棚子里。 他在这间棚子里,见到了熊老大看向他的怨毒眼神。 紧接着,那些凶残的俄罗斯人开始对熊老大行刑。 惨绝人寰的场面,让他心里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那一刻,他真的想死! 哀求没有用,熊老大哀求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看着熊老大被折磨得还剩一口气,像拖死狗似的被拖走,李维嘉又恐惧又绝望,低下头用力往地上撞——他想撞死自己,可终究还是没有死的勇气。 即便他清楚,自己迟早会遭到和熊老大一样的刑罚,也鼓不起死的勇气。 李维汉接到李维嘉母亲的电话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他耐心听完李维嘉母亲的哭诉,一句话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李维嘉将会遭遇什么,李维汉用脚想都能猜到——他已经知道熊老大的下场了,而李维嘉的下场,只会比熊老大更惨。 李维汉不知道李维嘉到底对小曼做了什么,但他清楚,这一切都是沈卫东做的。 能让沈卫东下这么狠的手,李维嘉一定是做了他无法容忍的事。 李维汉是不会帮李维嘉的。 他跟李家,早就不是一家人了。李家以后无论遭遇什么,他都不会管,只能希望他们自求多福。 陈淑华并不知道李维嘉的事,她今天还挺纳闷,李维嘉怎么没给她打电话问小曼的行程。 到了中午,办公室里开始有人议论华兴社和熊老大的事,也有人说起李维嘉被绑走了。虽然具体发生的事和她有关联,可她一点都不知情。 晚上下班,她刚一进家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就在她张开嘴,刚想发出叫喊声时,一支枪管捅进了她的嘴里。 她不知道这些外国人想干什么:想劫财,她还有一点,可以都给他们;想劫色,她也可以任由他们施暴,只求他们别杀她。 只是这个外国人说的是俄语,她虽然听不懂,却能确定,他既不劫财,也不劫色,似乎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那他究竟想对自己干什么? 右腿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紧接着,她就昏死了过去。 醒过来时,右腿的疼痛更加剧烈了! 她哭喊着大声求救,痛得发出了不像人声的嚎叫声。 隔壁邻居听到陈淑华的叫喊求救声,立刻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赶到她家门口时,屋内已经没有了声音。 他们撬开门,看见陈淑华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了——她因受不了剧痛,再次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 医生走过来告诉她,她的右腿膝盖粉碎性骨折,一条腿彻底废了。 第830章 李维嘉,双眼被挖、全身瘫痪 陈淑华躺在病床上,接受完警察问询,就连忙问:“阿Sir,能不能告诉我闯进我家、伤害我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警察思索片刻,看着她突然出声问道:“你跟李维嘉先生是情人关系吧?” 陈淑华一愣,随即想到警察应该调查过她,再隐瞒就没有必要了。 她朝警察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警察对她的坦诚,回以微笑。 “陈小姐,你应该是受了李维嘉先生连累,他今天早上被人扔到医院门前,浑身关节都被敲碎了,双眼也被挖出来了。以你现在的情况,应该算是幸运了。” “什么?他……他……阿Sir,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淑华听到警察的话,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警察朝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转身出了病房。 李维嘉这个畜生到底对小曼干了什么?为什么要连累她受这无妄之灾呢? 陈淑华痛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今天早晨,天刚亮的时候,有人发现李维嘉躺在医院门前,当即打电话报警。 警察过来后,医院才对他实施救治。 他生命无碍,只是双眼被挖、浑身所有关节粉碎,生不如死。 李家人接到消息,到医院见到惨不忍睹的李维嘉,老爷子当场晕倒,进了急救室。 李维嘉的母亲疯了似的往医院外面跑,喊着要去东大集团找小曼报仇,被李维嘉的父亲撵上拖了回来。 李家人谁都不能再去招惹小曼了,否则,只会家破人亡! 华兴社被团灭,熊老大四肢瘫痪,还被割了舌头,这件事就已经震惊了港岛所有市民。 紧接着第二天早上,李氏集团二公子——李维嘉,双眼被挖、全身瘫痪。再次被震惊的港岛市民,开始感到恐慌了。 如此残忍,这得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警方没有对这两起案件做过任何解释,全港岛的媒体也都保持沉默,只有市民们在私下议论。 港岛清楚案件原委的人其实不少。 富豪、黑道社团,他们几乎都清楚。 郭氏家族大公子——郭子祥,他差点被吓傻了。 他的父母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他们一家三口终于明白,老爷子当初为什么能狠下心让他们去死! 老爷子是不想让郭子祥落到李维嘉的那种下场。 鑫仔知道沈卫东是个狠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狠! 不过他不后悔自己又做了一次二五仔——他不出卖熊老大,就算熊老大得手了,最终也还是这个下场。 所以他不觉得有什么愧疚,他还想去医院看看熊老大。 鑫仔去普吉岛的前一天,还真就去医院看了熊老大。 熊老大见到鑫仔就哭了,他后悔当初没听鑫仔的话,还把鑫仔看押在家里。 自己如今都落到这般田地了,鑫仔还过来看自己,真是好兄弟啊! 感激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让鑫仔明白,就算自己出卖了他,他还要谢谢自己。 熊老大真的是个好老大。 只是老大废了,华兴社也没了,他理所应当地告诉熊老大,他要离开港岛了。 沈卫东没有亏待鑫仔和阿东,每人给了一百万。 两人有了这笔钱,不想再混黑道了。 沈卫东也没有接纳他们的意思,还不如在普吉岛安心地做点小生意。 沈卫东知道,小曼在港岛不会再被人觊觎了。 他之所以这次做事这么狠辣,就是要帮小曼扫去一切麻烦。 沈卫东做的这一切,很让小曼感动。 她没有觉得沈卫东这么做有什么残忍的——港岛有些人总是不长记性,现在都长记性了,她今后也不会再有这种麻烦事缠身了。 她在心里,非常感谢沈卫东。 港岛过年与内地大致相同,都是贴春联、吃年夜饭、放烟花。 只是没有春晚,也不吃饺子。 但小曼一家人无论在哪儿过年,都要吃饺子。 爷爷奶奶第一次在港岛过年,吃完年夜饭,去逛维多利亚公园花市,也别有一番新年乐趣。 初五,周倩领着“MYE 风投”的几名高层到了港岛。 他们来港岛,是要跟随小曼一起去美国华尔街,见证“迷途指南”搜索网站上市敲钟仪式。 “迷途指南”搜索网站是“MYE 风投”投资的第一家海外公司,也是第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这对“MYE 风投”来说,具有里程碑意义。 周倩将她带来的人安排到酒店入住后,自己坐上小葛开来的车,去了小曼家。 她见到小曼,既激动又兴奋。 “小曼,你的事周洁都跟我说了,没想到你来港岛会遇上这么多事。看来女人有钱了,必须得找个男人依靠,否则就会被人惦记上。” 小曼真不想跟别人谈论这事,但周倩除外。 她将自己在港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讲给周倩听了。 讲完后,她还无奈地苦笑道:“卫东总是要做一些让我感动的事,我现在对他,有些恨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唉,我不恨他,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他已经有新的家了,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只是我不可能再去找一个男人过日子——一来是没这个心思,二来是我现在太有钱了,找男人只会给自己招祸。” 周倩听到这里,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人性是经不起金钱考验的,敢靠近你的男人,都是抱有目的的。没办法,你恐怕只能孤独终老了!” 小曼没有觉得孤独终老有什么不好。 她过了这个年,虚岁已经三十九了,最美好的岁月已经过去了,情情爱爱的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 感情生活她已经经历过了,她现在有太多事情要做,把时间和精力用在赚钱和事业上,才觉得有意义。 两人在家里聊了很久,晚上周倩就住在了小曼家。 初七,小曼率领一众人坐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云端,小曼望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去纽约,除了“迷途指南”上市,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沈卫东在硅谷的“东方资本”,现在也是小曼的私人风投公司。 “东方资本”在美国投资的高科技公司有十几家,这些公司,未来都有可能成为市值千亿的企业。 第831章 沈卫东想在沪市定居 沈卫东跟娜塔莉亚在普吉岛过的春节,这是两人在一起过的第二个春节了。 去年春节是在基辅过的,年夜饭是在阿尔萨斯餐厅吃的。 吃完饭走出餐厅,还遭遇到了刺杀。 也是在那天晚上,沈卫东对娜塔莉亚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今年又是在异国他乡过春节,沈卫东有了想家的念头。 他想的家,是和小曼在一起的那个家。 春节,就要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才叫过年。 娜塔莉亚虽然了解一些华国文化,知道春节这一天对华国人意味着什么, 可她不懂什么是年味。 她想的过年,应该是浪漫,然后才是热闹,但她不懂,过年最主要的是喜庆。 只有红色,才是喜庆的颜色,才有幸福的感觉。 两个人的春节,是在娜塔莉亚以为的那种氛围中度过的。 没有过年的感觉,就会觉得有些失落。 沈卫东跟娜塔莉亚在一起,时常会觉得孤单,所以他也会时常想家。 娜塔莉亚知道沈卫东心里一直有小曼,两人离婚是无奈之举。 看见沈卫东不开心,她心里就愧疚,也因此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 她心里其实非常痛苦。 沈卫东原本打算过完春节就带着娜塔莉亚去美国,现在他又改变了主意。 娜塔莉亚不是华国人,把孩子生在国外,他的孩子不就成了外国人吗? 连续两年在国外过春节,沈卫东对这种身在异乡的感觉已经厌倦了。 他想回国,想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华国,成为地地道道的华国人。 娜塔莉亚听到沈卫东说要让她去华国生活,还有些兴奋。 “卫东,我们回华国,是要去京城生活吗?” 沈卫东摇摇头:“不,咱们不去京城,去沪市,沪市是华国最大的城市。” “沪市,我知道这座城市,不过我没去过。沪市是不是很繁华?” 娜塔莉亚欣喜地问道。 沈卫东点点头:“是的,沪市不但繁华,气候也好。现在正在建设中,以后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城市。” 娜塔莉亚听后,对沪市更向往了。 沈卫东与娜塔莉亚也是在初七这天启程去沪市。 随行的只有郝强一人。 郝强这次跟沈卫东到沪市,以后他就要留在沪市了。 四十好几的人了,沈卫东也不想让他再跟着自己四处奔波,应该安排他回国过安稳日子。 他们乘坐的飞机,下午三点多钟降落在沪市虹桥机场。 二月份的沪市,天气还有些阴冷。 刚出机场,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娜塔莉亚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沈卫东看着娜塔莉亚的模样,笑着说道:“娜塔莎,沪市的冷是阴冷,莫斯科的冷是严寒,这两种冷的感受可是不一样。这里没有暖气,阴冷更让人难熬。” 娜塔莉亚笑着摇摇头:“没事,什么样的冷我没经历过啊?相比莫斯科的严寒,我更喜欢这里的阴冷。” 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快步走到沈卫东跟前,恭敬地说道:“沈先生,欢迎回国,我是沪市这边负责接待您的工作人员。” 沈卫东微微颔首表示感谢,随后几人便上了车。 车子行驶在路上,窗外的街景不断掠过。 娜塔莉亚好奇地看着外面,眼中满是新奇。 “卫东,我喜欢这座城市,感觉很国际化。” 她感叹道。 沈卫东微笑着解释:“沪市就是一座国际化城市,这里外国人很多,城市正在建设中,将来这座城市会有数不清的高楼大厦。” 车子在市区内行驶了很长时间,最后停在了外滩的和平饭店门前。 沈卫东带着娜塔莉亚和郝强下了车,走进饭店内。 负责接待沈卫东的工作人员,已经在这里预订好了房间。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接待工作人员告辞离开了。 沈卫东与娜塔莉亚的房间是套房。 透过房间的窗户,能欣赏到黄浦江的景色,还有对岸浦东已经落成的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 在房间内稍作休息,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晚饭,沪市经贸局的领导已经在和平饭店的餐厅安排好了接风宴。 沈卫东有半个国家官方身份,他这些年为国家做的事情,国家都记在心里。 他到了沪市,自然会有官方为他安排好一切。 沈卫东没有说他要落户沪市,他要是说了,房子或许都会给他安排好。 接风宴很丰盛,是娜塔莉亚吃到过的最好吃的华国饭菜。 她觉得港岛和普吉岛的华国菜没有沪市的正宗,因为到了沪市,她才有身处华国的真实感觉。 晚宴结束后,沈卫东回到房间,看着窗外的黄浦江夜景,陷入了沉思。 他回国,之所以选择定居在沪市、避开京城、不去打扰小曼的生活,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想在沪市做些事情。 等过了六月份,他收割完美国债券,手里的钱会多到难以想象,而且还都是美元。 他需要一个能让资金合理增值且有意义的地方,沪市是华国最大的城市,也是未来经济增速最快的城市。 只是具体做什么,沈卫东还没想好。 但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是买房子。 沈卫东想在沪市买的,是那种带院子的私产老洋房。 这种房源不好找,需要熟人圈层介绍。 吃饭的时候,他想让招待他的领导帮忙介绍,考虑到当时人多,就没说出口。 沈卫东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还不到十点,这个时间领导应该已经到家了,现在打电话正合适。 想到这里,沈卫东用房间的电话给领导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就将自己想买一处私产老洋房的想法说了出来。 领导听后,考虑片刻,说道:“沈先生,你要买的这种房子,想往外卖的不多,能不能买到要看机缘。这么办吧,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他或许有这方面的信息。” 领导的这个朋友叫陈福生,是那种有着老沪市洋派气质的中年男人。 沪市人管他们这种人叫老克勒。 陈福生一出现在沈卫东面前,就让沈卫东明白了什么是老克勒。 他五十左右的年纪,头发有些花白,却梳得一丝不乱。 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笔挺西装,外面披着一件格纹花呢外套;脚下一双牛皮鞋擦得锃亮。 他谈吐儒雅,一口沪语软糯,咬字却很清晰;说起英语也非常流利,腔调地道。 举手投足间,不见半分刻意,洋派又体面。 第832章 老克勒——陈福生 陈福生曾在沪市一家老牌国营饭店任餐厅经理。 他出身洋行世家,父亲曾是英商洋行买办,自小接受的是中西式教育,家中在徐汇衡山路有一栋独栋老洋房祖宅。 1985年,他趁政策东风停薪留职,将自家独栋老洋房改造成专做本帮菜的高档餐厅——“福生宴”。 经常光顾“福生宴”的顾客,都是沪市老派圈层的人。 在沪市,无论是私人社交,还是商务洽谈,“福生宴”都是他们的首选。 在老沪市人嘴里,这家店最是有腔调,是独一份的海派体面。 所以陈福生也成了沪市外贸圈、老洋房圈层公认的老克勒。 陈福生接到那位领导的电话,领导先跟他说明了沈卫东的身份背景,然后才说明沈卫东想要购置独栋老洋房的要求。 沈卫东这种人物,最是老克勒喜欢结交的,他主动给沈卫东打去电话,又亲自到和平饭店见沈卫东。 陈福生见到年轻的沈卫东时,非常意外,那位领导在电话里没有跟他说沈卫东的年龄,他还以为沈卫东的年龄应该跟他相仿。 两人寒暄过后,沈卫东介绍娜塔莉亚是他妻子,没有介绍她是哪国人,陈福生很自然地把娜塔莉亚归到了欧美那一类人中。 他在与沈卫东夫妻交谈时,会很自然地夹杂上几句英语。 沈卫东很喜欢与陈福生这种言谈举止都有板有眼的人打交道,觉得他这种人说话做事靠谱。 陈福生也确实靠谱,他亲自到和平饭店见沈卫东,就是因为他有合适的房源信息。 沪市老洋房圈层里,都知道有一栋非常独特的老洋房要出售的消息,只是这栋房子要价太高,很多人去看了,最后都遗憾放弃。最初要价三百万华币,因为几年都没卖出去,价格每年还在上涨,如今已经开到了六百多万的价格。 这栋独特的老洋房位于徐汇区永福路249号,是一栋英式独栋老洋房,始建于1928年,属于法租界时期建成的经典英式花园住宅,是沪市优秀历史建筑,也是沪上老克勒圈层公认的“典藏级私产洋房”。 完全满足沈卫东“经典、高端、产权清、带花园”的要求。 这栋老洋房是业主的祖产,业主因举家移民海外诚心出售,没有任何产权纠纷。 陈福生详细介绍完这栋老洋房的情况后,沈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娜塔莉亚也好奇地问了几句屋内布局和装修风格。 陈福生介绍房子时,目光一直留意着沈卫东和娜塔莉亚脸上的表情,在他说到房子价格时,夫妻俩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一丝变化。 他知道,这对夫妻是真心想要买这栋老洋房了。 “沈先生,太太,这房子的价格、地段,你们还满意?” 沈卫东微微点了下头:“可以,什么时间能去看房子?” “你先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陈福生说完,从包里拿出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 与业主结束通话后,他朝沈卫东抱歉地笑了笑:“沈先生,业主在国外,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号,我先打电话联系一下。” 接着他又拨出去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说了几句话,便表情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沈先生,不好意思,今天看不了房子了,明天下午业主的朋友才能回来,后天上午一定能让你们看到房子。” 沈卫东再急也不差这一两天,笑着说了声:“可以,就后天吧。” 陈福生笑了笑,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沈先生,快中午了,咱们既然相识了,不如去我那‘福生宴’吃个午饭,尝尝我店里的本帮菜。” 沈卫东对他的“福生宴”挺有兴趣,也想过去看看,转头看了娜塔莉亚一眼。 娜塔莉亚点了下头。 沈卫东转回头对陈福生客气道:“好,陈先生,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跟我不需要客气,能请你吃顿饭是我的荣幸。” 陈福生说完,就站起了身。 沈卫东让他稍等,出房间去招呼郝强。 郝强过来后,四人一起走出和平饭店,坐上了陈福生开过来的丰田皇冠车。 车开到了徐汇衡山路,陈福生指着前面不远处一栋老洋房:“沈先生,这就是我的餐厅,怎么样,开在老洋房里的餐厅,是不是很有腔调。” 沈卫东透过车窗已经看见那栋外观典雅的老洋房了。 确实如他所说,非常有格调。 车子驶过留有岁月痕迹的红砖围墙,停在两扇厚重的黑色铁艺大门前。 两扇门如幕布一样自动慢慢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如绿色绒毯般的草坪,接着是几棵高大的树木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草坪周围,枝叶繁茂。 整个庭院给人的感觉,宁静、神秘。 车子缓缓驶入,停在了洋房前,几人下车走进餐厅。 餐厅内部装修精致,保留了老洋房原有的木质结构和雕花装饰,散发着浓郁的海派风情。 墙上挂着一些老沪市的照片,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 陈福生亲自安排了一个安静又风雅的包间,等沈卫东三人落座,他笑着解释:“沈先生,我还约了几位朋友,一会他们过来我介绍给你认识,都是经商的儒雅商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你既然要落户沪市,不妨多认识几个朋友。” 沈卫东不介意认识新朋友,他在沪市也确实没有什么朋友。 等到沈卫东见到陈福生的三位朋友时,终于感觉到什么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 都是与陈福生同一种腔调的老克勒。 谭柏松,五十多岁,看着像个商界老绅士,他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是做金融的;于亚东,也五十多岁,温文尔雅,言谈举止极为有修养,他是做进口红酒生意的;赵瑜,三十六七岁的女性,端庄秀雅,陈福生介绍她时,说她是海派最知名的美女作家。 几人落座,寒暄一番后,陈福生热情地招呼服务员上菜。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致的本帮菜被端上了桌,红烧肉色泽红亮,浓油赤酱;油爆虾鲜嫩弹牙,香气扑鼻;蟹粉豆腐细腻爽滑,味道醇厚。 陈福生与他的三位朋友都很健谈,只是他们谈的话题太高雅了,让沈卫东他们三人听着有些头晕。 第833章 张嘴就说六百万不贵,你们家是印钱的吗? 沈卫东身边没有这种举止儒雅、谈吐不俗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与陈福生他们几人攀谈,有些话他也能说,可就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娜塔莉亚能听明白几个老克勒说的是什么,就是听不懂深层意思。 郝强是个大老粗,比娜塔莉亚强不了多少。 陈福生看出沈卫东他们可能不习惯这种调调,就开始往沈卫东身上引导话题。 谭柏松等三人不清楚沈卫东是做什么生意的,只知道他是从内地去港岛经商的商人。 陈福生在电话里听领导说的,只是沈卫东为国家做的事,并没有说他具体做的是什么生意。 但陈福生通过沈卫东买老洋房的事就知道,他是个有钱人。 所以在他与几个朋友高谈阔论的时候,一直留意着沈卫东脸上的表情变化。 陈福生与他朋友之间平时就是这样说话,他们也习惯用这种说话方式彰显自己的不凡,只是没想到沈卫东并不习惯他们这种说话方式。 沈卫东既然是商人,他们也都经商,那就聊一些商业上的话题。 陈福生将话题引入商业领域,沈卫东果然能插进去几句话了。 于亚东是做进口红酒生意的,他跟沈卫东聊红酒知识,沈卫东抱歉地说自己不太习惯喝红酒,只喜欢国内的茅台酒。 他听沈卫东说只习惯喝茅台,脸上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谭柏松说他是做金融的,其实他就是炒股的。说起最近几只沪市A股的涨跌行情,他长吁短叹。 于亚东也跟着谭柏松炒股,他在一旁附和道:“股票市场波动无常,风险与机遇并存,依我看,当下局势复杂,不能只盯着眼前的涨跌。” 接着他侧头询问沈卫东对这几只沪市A股的涨跌有什么看法。 沈卫东大学学的是政治经济,对股票他当然懂,但他不了解国内股票市场的情况,不能随便乱说,所以他无法说出自己的观点,只能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于亚东眼神里的鄙夷之色更重了。 谭柏松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不屑。 沈卫东察觉到两人开始鄙视自己。 他没往心里去,别人怎么想他,他真的不在意,能相处就相处下去,处不来,也不勉强。 陈福生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端起酒杯:“沈先生,我提一杯酒吧?” 沈卫东客气地点点头,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沈先生,非常荣幸能与你相识,以后你定居在沪市,有时间就到我这聚聚。我们这些老沪市人说话,可能你听不习惯,不过没关系,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沈卫东端着酒杯,笑着说道:“陈先生,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以后在沪市,可能还有事要麻烦你,我先对你说声谢谢!” 两人喝完酒,放下酒杯,陈福生笑着跟谭柏松、于亚东、赵瑜三人说:“沈先生拜托我帮忙买老洋房,我把永福路249号那栋英式老洋房介绍给他了,已经跟业主说好后天上午看房子,沈先生要是满意,就准备买下那栋老洋房。” 他跟三人说这件事,就是想让他们清楚沈卫东的财力,别眼拙,说出一些让沈卫东难堪的话。 三人听后,都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于亚东想说什么,思忖片刻又闭上了嘴,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又来了一个参观沪市老洋房的外地人。 他没把话说出口,是想给陈福生留些颜面,毕竟沈卫东是他新认识的朋友。 谭柏松却没压住心里话:“沈先生,福生应该跟你说过那栋老洋房多少钱了吧?外地过来看那栋老洋房的人不少,去了也只是参观,参观完走的时候都说回去考虑,结果回去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沈卫东还没来得及回答,娜塔莉亚就听不下去了,她转头问陈福生:“陈先生,六百万是华币还是美金?” 陈福生没懂她的意思,看了一眼沈卫东,才笑着回答:“沈夫人,是华币。” 娜塔莉亚笑了笑:“哦,是华币,那不贵。” 说完又对陈福生点了点头:“陈先生,你放心,就算没看好,我们也买,不会让你在中间为难。” 娜塔莉亚从进包间就没说过话,陈福生介绍三个老克勒时,她也只是微笑着跟几人点头。 谭柏松他们三人还以为娜塔莉亚不会说华语,也听不懂他们说话。 没想到她不但能听懂华语,说得还非常流利。 听到她说六百万不贵,就算没看好也买,原因是不能因为六百万就让陈福生在中间为难,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可是六百万,沪市这么大的城市,有多少人能拿出六百万随便买房子? 他们砸锅卖铁倒是能凑出六百万,可买完房子,生意还做不做了? 所以他们都认为,这个外国女人可能觉得沈卫东有点能耐就是富豪了,她其实根本不清楚沈卫东到底有多少钱,才说出这种狂妄的话。 当他们又看到沈卫东听完他太太这番话,竟然不置可否地笑着朝她点头,就更鄙视沈卫东了。 谭柏松心里腹诽:这个姓沈的可真能装,有钱不在港岛买房子安家,以为沪市的房子就比港岛便宜多少吗? 六百多万,他肯定拿不出来,不信,看完房子就得离开沪市。买不起就说买不起,有必要让自己太太说这种大话、狂话吗? 于亚东心里对沈卫东更是不屑,脸上的鄙夷表情也愈发明显。 这个姓沈的不会是个骗子吧? 他太太张嘴就说六百万不贵,你们家是印钱的吗? 这个陈福生也是,什么人都介绍给他们认识。 赵瑜是个作家,最擅长的就是观察揣摩人心。 娜塔莉亚说出房子看不好也买、只是不想让陈福生为难的话时,语气和脸上的表情都很真诚。 沈卫东宠溺地看着她点头微笑,意思好像是告诉她,买房子的事,你决定就好。 赵瑜倒不是通过揣摩两人的心思就相信他们随手能拿出六百万,只是觉得这夫妻二人很有趣。 陈福生听完娜塔莉亚的话,更相信沈卫东的财力了。 能为国家做那么多事的商人,怎么会允许他太太在外面妄言妄语呢? 第834章 明白了,姓沈的就是个俄罗斯倒爷! 于亚东和谭松柏打死都不相信沈卫东会拿出六百万买那栋老洋房。 两人见沈卫东对他太太说出的狂话,竟然赞同。 这就有些让人愤怒了。 他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沪市人,而且还都有良好出身,家里住的也都是老洋房,只是他们住的洋房与永福路249号那栋英式老洋房没有可比性,但那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居所。 现在已经不是沈卫东有没有六百万买老洋房的事了,这是对他们这些老克勒的挑衅。 最先压不住心里怒火的是于亚东,他挺了挺身子,看着娜塔莉亚,用带有质疑的语气问道:“沈夫人,不知道你是哪个国家的人,可能对华币汇率不是十分了解,六百万真的不是个小数目。” 沈卫东听他这么问娜塔莉亚,心里也不快,都是顺口说出的话,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呗? 都是初次相识,有必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吗? 沈卫东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不了解这帮沪市的老克勒。 他们自身优越感是异于其它城市人的。 沪市是华国最大、最好、最国际的大都市,他们自小生活在这里,看别的城市人,就是土鳖。 娜塔莉亚说出的话,就是在挑衅他们的引以为傲的沪市人的那份优越。 所以他必须用事实证明,娜塔莉亚说出的那些话是妄语。 他们根本就没有六百万买老洋房。 娜塔莉亚还真就思索了一会才回答于亚东的问话。 “于先生,我是俄罗斯人,不过我有港岛户籍,三年后我也是华国人了,你说我可能不清楚华币汇率,这我还真知道,一美元兑换华币大概是八块七毛钱吧?六百万对于我家先生和我都不是太大数目。” 她这句话就像是在用锤子重击于亚东和谭松柏。 什么叫六百万对她跟沈先生都不是太大数目,话里的意思是她自己也有六百万呗! 她语气笃定,让质疑她的两人无从回应。 不对!她刚才说她是俄罗斯人,俄罗斯不就是个老毛子吗? 还以为她是欧美人呢? 俄罗斯的经济已经垮了,她就是在这吹牛! 她也一定知道沈卫东没有那么多钱! 明白了,姓沈的就是个俄罗斯倒爷,挣了几个钱从俄罗斯弄回来一个快吃不上饭的女人。 这就都能解释通了。 姓沈的要是真能随手拿出六百万,他也犯不上娶个老毛子女人撑面子。 他要是有那么多钱,怎么还不娶个欧美女人啊! 于亚东跟谭松柏对视一眼,都会心地笑了。 “沈先生,原来你太太是俄罗斯人?你是做俄罗斯外贸的吧?” 于亚东问沈卫东话时,面带讥讽。 沈卫东无奈地笑着摇头,接着还是对他解释道:“我不做外贸,不过我跟我太太确实是在莫斯科认识的。” “你不做俄罗斯外贸,那你去莫斯科干什么,是旅游吗?” 谭松柏语气不善地出声质问。 沈卫东心里真有气了,娜塔莉亚就是说了句六百万数目不是很大,怎么就惹得你们俩了。 信就信,不信就憋在心里不行吗? 你们不都是老克勒,是体面人吗? 起码的礼貌都不懂,还算是体面的老克勒吗?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脸色变冷,说出的话,语气里也有了冷意。 “于先生,谭先生,咱们今天只是初相识,我们夫妻到沪市是诚心买房子,至于六百万是不是个大数目,这都因人而异,我太太说数目不大,你们信与不信,都跟你们牵扯不上利益,何至于对我们夫妻用这种语气说话呢?你们二位都是陈先生朋友,我不想说不礼貌的话,也请二位说话时能对我们礼貌一些。” 谭松柏和于亚东还以为沈卫东会心虚,会说出一些搪塞的话,没想到他会直接将问题挑明。 是啊,人家说的话你不信就算了,何必如此呢? 两人此时也觉得话说的有些过了。 不过他们可是老克勒,体面必须要保持住。 我们就质疑你了,因为你们夫妻说的话让我们听着不顺耳。 陈福生太尴尬了,这都叫什么事呀? 沈卫东去莫斯科干了什么,那位领导跟他说了一些。 人家跟他太太两情相悦怎么就不行了。 他这两个老友可真是的,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沈卫东买的又不是他们两人的房子,何至于此啊! 他这时候必须出声打圆场。 可是,一边是老友,另一边是他想结交的朋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让双方心平气和。 不对的是谭松柏和于亚东,沈卫东至始至终没说什么,最后他说出的话,也是因为他们两人说话太咄咄逼人了。 他在心里打了好腹稿,刚想开口说话打圆场,就被一直默不作声的赵瑜抢话在先了。 “松柏大哥,亚东大哥,你们俩就别再说啥了,沈先生说的没错,他太太无论说什么,信与不信都没有牵扯你们利益,何必因为这点事弄得大家都不快呢!” 她说话明显是站在沈卫东和娜塔莉亚这边。 谭松柏和于亚东此刻还真就在想对沈卫东说些质疑的话,听到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赵瑜都这么说了,想想还真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还有就是不能让陈福生没有面子,他们都是体面人,跟这种外地土鳖,真不至于弄出再多的不愉快。 陈福生这时候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松柏、亚东,你们就别再质疑沈太太的话了,我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他们夫妻,他们有没有财力我清楚,好了,大家都是通过我认识的,话说到这正好,再说下去就伤了和气。” 沈卫东无所谓,陈福生说话了,他不会跟谭松柏、于亚东计较。 跟这种人,再说下去,他自己都觉得跌份。 包厢内暂时安静了片刻,赵瑜就出声说话了。 她坐在娜塔莉亚旁边,一开始没有跟娜塔莉亚说话,是因为她以为娜塔莉亚不懂华语,英语她倒是能说上一些,只是大家都在用华语交流,又见娜塔莉亚一直在低头吃菜,就没好意思跟用英语跟她攀谈。 包厢突然变得寂静了,她就想着跟娜塔莉亚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沈太太,你们是昨天从港岛过来的吗?” 第835章 这对夫妻就是骗子 赵瑜为了缓和包厢气氛,找了个话题,随口问道:“沈太太,你们是昨天从港岛过来的吗?” 娜塔莉亚对这个叫赵瑜的女人印象挺好,她放下筷子,转头笑着回答:“是昨天下午到的,不过我们是从泰国普吉岛直接飞过来的,不是港岛。” “不是港岛,你家沈先生在普吉岛有生意?” 赵瑜继续追问。 娜塔莉亚点了下头:“是的,我俩在哪儿都有生意,原本我们是打算去美国的。” 说到这里,她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笑着继续说道:“我家先生说我就是个外国人,要是把孩子生在美国,那孩子不就成了美国人了吗?所以才决定回国生孩子。” 她说话语气非常自然,脸上表露出来的还是即将做母亲的那种幸福神态。 只是她话里又多了一个让众人倍感费解的信息。 一个是在普吉岛,夫妻二人都有生意,另一个是去美国生孩子,沈卫东又临时改主意了。 普吉岛是哪儿,那可是泰国的,泰国是亚洲四小龙之一,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国家。 还有就是他们夫妻啥条件啊? 去美国生孩子还不愿意,现在有多少人想把孩子生在美国。 谭松柏和于亚东在心里同时狂吼:这绝对又是吹牛!这个老毛子女人太能吹了。 沈卫东看出两人脸上又露出鄙夷之色了。 他也无奈呀! 说什么话他们都不信,是不是说他俩是要饭的,两人心里就得劲了? 就舒服了! 赵瑜其实不太相信娜塔莉亚说的不去美国生孩子的话。 她虽然也算是老克勒,但她比谭松柏、于亚东有涵养。 信不信她说的话,要凭自己判断,有什么腹诽的话还是别说出来。 就是吃一顿饭的事,大不了以后不接触就是了。 相信娜塔莉亚不去美国生孩子的只有陈福生。 一个都已经去港岛做生意的商人,还心系国家,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事,有机会不去美国生孩子,有什么可质疑的。 赵瑜的自尊心也受到了娜塔莉亚的语言暴击,她此时真的不想再跟娜塔莉亚说话了。 不过为了缓解包间气氛,话题都引出来了,只能继续问下去了。 她不想问美国的事,只想知道他们夫妻在泰国普吉岛做的是什么生意。 话问出来了,娜塔莉亚如实回答了。 “我家沈先生在普吉岛有一家度假酒店,我做的是旅行社生意。” “在普吉岛开度假酒店,酒店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是陈福生问的,他去年冬天去过普吉岛。 “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在芭东。” 娜塔莉亚回答道。 “‘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那个酒店原来是沈先生的?” 陈福生脸上全是惊讶神色。 沈卫东笑着朝他点点头:“是我的,你去住过吗?” 陈福生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有,‘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可是普吉岛最好的酒店,太贵了,我住不起。” 谭松柏和于亚东疑惑地看向陈福生。 两人都觉得他这是在为沈卫东找面子,普吉岛他们没去过,那里到底有没有这家酒店还不知道呢? 赵瑜也去过普吉岛,不过她不知道有这么一家酒店,但她现在开始相信这对夫妻的财力了。 酒店不酒店的她兴趣不大,对娜塔莉亚的旅行社生意她倒是非常有兴趣。 东南亚旅游现在在沪市非常热门,她去普吉岛就是跟随旅行团去的。 她不做生意,可她丈夫做生意,前不久,她丈夫还跟朋友张罗着要做旅行社生意呢。 不过他们要做的是国内旅游线路,没考虑做境外的。 原因就是没有合适的境外资源。 娜塔莉亚在普吉岛做旅行社生意,这不就是现成的境外资源吗? 她往娜塔莉亚一侧挪动了一下椅子,凑近了一些才问道:“沈太太,那你这旅行社主要做哪些业务呀,能做从沪市到普吉岛的旅行团不?” 娜塔莉亚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的旅行社名字叫‘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业务覆盖全球,咱们国内的就更可以了。” 赵瑜眼睛亮了起来,心里已经没有半点疑虑了,她看向娜塔莉亚的侧脸,接着说:“沈太太,我丈夫最近正想做旅行社生意,就是愁没有境外资源,你这要是能合作就太好了。” 娜塔莉亚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可以,不过我不太管生意上的事,你丈夫要是有合作意向,我给你电话,你让你丈夫跟我们总部经理谈就行了。” 赵瑜激动不已,觉得今天认识娜塔莉亚,真是她的机缘。 谭松柏和于亚东听着,脸上全是鄙夷之色,他们俩现在已经能确定,这对夫妻就是骗子。 听听她那个旅行社名字,‘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做全球旅行生意,这不就是扯淡吗? 他们有那么大能耐,干嘛要回国定居,碧海蓝天的普吉岛比沪市强太多了。 他们俩不信,说破天都不信! 除非他们俩是傻子。 谭松柏和于亚东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他俩决定好了,等沈卫东他们走了,一定要跟陈福生和赵瑜好好谈谈,千万不能让两人上当受骗!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短,除了赵瑜,其他人都感觉挺不愉快的。 结束酒是陈福生提的,他简单说了句以后有时间常聚之类的话,喝完杯中酒,这顿饭就结束了。 用餐的几个人,除了娜塔莉亚,其余人都喝酒了。 不过喝的是沪市老酒——石库门黄酒。 这种酒酒精度数不高,大家都没喝太多。 几人走出包间,都没有一点醉意。 陈福生和赵瑜送沈卫东他们出老洋房,谭松柏和于亚东出于礼貌,也跟着走了出来。 就在众人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沈先生!” 沈卫东听有人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见到喊他的人是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一脸惊喜地看着沈卫东。 “沈先生,您应该是不记得我了,我是沪市‘东大广场’总经理——林沪生!” 沈卫东拍了一下头,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下头:“我知道你,抱歉啊,好多年没见到你了,一时没想起来!” “沈先生记不住我是应该的,您太忙了。” 陈福生他们这些老克勒都认识林沪生,因为林沪生也是个老克勒。 他可是“东大广场”总经理,他……他怎么会对沈卫东如此毕恭毕敬呢? 第836章 谭松柏:我们今天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林沪生是“东大广场”总经理,他这个身份,在沪市绝对属于头有脸的人物,在老克勒圈层中,也是受到尊敬和追捧的核心人物。 他在沈卫东面前,如此的低姿态,让陈福生很是费解,让于亚东、谭松柏惊讶得有些不知所措。 赵瑜虽然惊讶,但比其他人还好一些,可她现在有太多疑问了。 这个沈卫东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沈卫东感觉到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都是探究,他对陈福生三人笑了笑,转身朝林沪生伸出了手。 “林总,我昨天到的沪市,今天就在这遇见你了,呵呵,咱们还有些缘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等我把事情安排好,再约你好好聊一聊。” 林沪生握住沈卫东的手,脸上全是激动神情。 “沈先生,您先忙您的事,等你有时间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到了沪市,我怎么样也要尽地主之谊。” 沈卫东朝他笑着点了下头:“好!那就这样吧!我现在走了。” “沈先生,您请,您慢走!” 沈卫东转身向门外走去,陈福生朝林沪生做了个让他等自己的手势,转身跟了出去。 赵瑜一直陪同在娜塔莉亚身边,她很自然地搀着娜塔莉亚往门外走。 于亚东、谭松柏跟林沪生笑着点了下头,忙转身跟了出去。 林沪生看着他们一同走出去的背影,心里也满是疑惑:他们是怎么跟沈先生认识的? 陈福生已经安排人开自己的车送沈卫东他们回酒店。 他看着沈卫东坐上车,客气地道别。 沈卫东朝他摆摆手,说了句“后天见!” 又朝其他人摆了下手,然后跟司机说:“师傅,可以走了。” 陈福生等人看着车缓缓驶出庭院,才转身往回走。 他们此时都着急回去找林沪生,问他怎么认识的沈卫东,他为什么要对沈卫东如此尊敬。 还有就是,沈卫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 诸多疑问,不能马上得到解答,憋在心里难受啊! 林沪生跟他们也一样,心里的疑问得不到解答,他心里也难受。 沈卫东跟小曼离婚,他作为沪市“东大广场”总经理,当然都知晓。 就连港岛因为小曼发生的一系列事,他也都清楚。 沈卫东在他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今天遇见沈卫东,他此刻内心的激动还难以抑制。 如今的“东大集团”,在小曼的带领下,即将步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她的能力相比沈卫东,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沈卫东是“东大集团”的创始人,是他开创了“东大广场”这种新商业模式。 整个集团的员工对沈卫东,内心都存有敬畏。 沈卫东离开了“东大集团”,集团所有员工仍然视他为精神领袖。 所以,林沪生对沈卫东的尊敬,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有幸在“福生宴”餐厅遇到沈卫东,还有机会能坐在一起说说话,他心里怎么能不激动呢? 陈福生他们回来时,林沪生还站在远处。 “沪生,你跟沈先生认识?” 着急出声问林沪生的是于亚东。 林沪生先笑着跟他们点了下头,然后说:“你们都吃完了吧?吃完了先去茶室等我,我那边还有客人,有什么话咱们去茶室说。” 他说完又朝几人点了下头,转身去了他用餐的包间。 陈福生招呼三人上楼去茶室。 到了茶室,都落座后,陈福生熟练地开始烧水泡茶。 谭松柏和于亚东坐在陈福生对面,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赵瑜坐在茶桌侧边,低着头,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四个人都在沉默中,茶室内安静得有些异常。 陈福生泡茶的动作一直没停,茶泡好,他先给每人斟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松柏、亚东,你俩都别闷着了,先喝茶,有啥想说的,就说说吧?” 于亚东犹豫片刻,率先出声:“福生,你跟沈先生怎么认识的?他到底啥身份啊,林沪生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尊敬。” 陈福生放下茶壶,自嘲地笑了笑:“怎么说呢,我其实也不清楚他的身份。介绍我跟他认识的,是我一个当大领导的朋友,他说沈先生要在沪市买一栋老洋房,他知道我有这方面信息,就拜托我帮忙。你们知道,我也是今天才认识他。” 谭松柏一直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等陈福生说完了,他突然抬头:“福生,我跟亚东今天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赵瑜此时也抬起了头,她笑了笑,说道:“你跟亚东大哥说的话,确实有些唐突,不过我想沈先生夫妻心里只是不快,不会太介意。等以后有机会再聚到一起,你们俩应该给他们夫妻道个歉。” 陈福生赞同地点了点头:“赵瑜说的对,事情已经发生了,等有机会见面,应该给人家道个歉。” 谭松柏、于亚东,听两人都说让他们给沈卫东夫妻道歉,都有些羞愧得脸色发红。 “福生,我首先应该跟你道歉,是你拿我们当朋友,才介绍沈先生给我们认识,结果我们俩……唉,其实就是心里的优越感作祟,没控制好情绪,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真对不起你的一番好意!” 谭松柏说到这里,脸上羞愧的表情更甚。 于亚东也是如此,他等谭松柏说完,接着诚心地对陈福生说了一句:“福生,对不起!” 陈福生摇了下头:“松柏、亚东,你们跟我道歉就没必要了,你们能反省自己,知道是自己那点老沪市人的优越感作祟,就已经非常难得了。现在的时代变了,我们这些老沪市人,都应该放宽眼界,学会包容。” 赵瑜赞同地点了下头,刚想说出心里刚生出的感慨时,林沪生推开门,笑着走进了茶室。 几人看向他,等着他落座后,陈福生将斟满茶的茶盏推到他面前,才出声问道:“沪生,先说说你怎么跟沈先生认识的,沈先生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沪生伸手刚端起茶盏,听到陈福生问他的话,手一抖,茶盏里的茶水溅了出来,他忙放下茶盏,愕然地看向三人。 “我还好奇你们怎么跟沈先生认识的呢?你……你们竟然还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几人同时朝他点头。 第837章 谭松柏、于亚东,感觉脸颊都发烫 林沪生见三人同时点头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接着问道:“你们知道沈先生叫什么名字吗?” 清楚沈卫东名字的只有陈福生,其他三人只知道他姓沈,所以陈福生回答道:“他名字叫沈卫东!” 林沪生听到陈福生说出沈卫东的名字,他笑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卫东,东大广场,你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几人还没等他说完话,就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说,沈先生是东大集团老板?” 于亚东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林沪生笑着点了下头,接着又摇摇头。 “沈先生是东大集团创始人,我的前老板,现在不是了。他跟妻子离婚,将所有产业都留给了妻子,他已经离开东大集团了。” 他的这番话,更让几人震惊了。 “东大集团”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 巨型商业航母,沈卫东便是这家企业的缔造者,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是他们遥不可及,只能用来仰望的大人物。 就这样的大人物,他们刚才还在同一张餐桌用餐,谭松柏和于亚东竟然质疑人家的财力,还说出了一些出言不逊的话。 谭松柏、于亚东两人羞愧又尴尬,此时都恨不得钻进茶桌下面去。 太他妈的丢人了。 人家就算是把家产留给了前妻,那他的钱也不是两人那点身家可以比拟的。 六百万在人家眼中,确实不算是大数目。 他们俩这时候,感觉脸颊都是发烫的。 林沪生察觉到谭松柏、于亚东羞愧的窘态,猜想他们俩可能在沈卫东面前秀优越感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老克勒,眼界窄不说,还处处都要彰显自己老沪市人的优越感。 看破不说破,否则他俩羞愧地在这间茶室都没法待了。 赵瑜此时好奇的是沈卫东的太太。 沪市最不缺少的就是外国人,这些年来沪市的外国人还越来越多了。 她对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也有了一些鉴赏能力。 娜塔莉亚在她眼中无疑是非常漂亮的。 沈卫东难道是为了这个漂亮的俄罗斯女人放弃了全部家产,与糟糠之妻离婚? 她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 沈卫东妻子的事,好奇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另外三人也都非常好奇。 “沪生,现在掌管东大集团的是沈先生前妻吗?” 陈福生好奇地问道。 林沪生点了下头,接着反问他是怎么跟沈卫东认识的。 陈福生将通过他的大领导朋友拜托他帮沈卫东买老洋房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没有说谭松柏和于亚东质疑沈卫东夫妻没有买老洋房财力的事。 林沪生知道了他们相识的过程,心里没有了疑问。 赵瑜还在好奇沈卫东太太的事,等几个大哥都说完了,她才出声问林沪生:“林哥,沈先生是为了跟他现在的太太在一起,才放弃了他多年打拼下来的产业吗?” 林沪生想了想才说:“你问的问题不太好回答,他跟他前妻感情很深,现在的妻子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们之间感情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总之沈先生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离婚,应该是无奈之举。” 他说完这些话,几人更好奇了,感觉他应该还知道些什么,刚才的话应该只说了一半。 “沪生,他现在的俄罗斯太太怎么对沈先生有救命之恩的,你知道就说说呗?” 陈福生追问道。 另外三人都同时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林沪生。 林沪生见几人这么好奇,就将他知道的沈卫东帮国家购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在伊斯坦布尔遭遇刺杀,娜塔莉亚用身体为他挡下子弹的事说了出来。 国家购买乌克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的事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 那艘“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已经拖运回国内,只是如何购买的航母没人知晓。 陈福生听他的那位大领导朋友说过这件事,只是不知道沈卫东购买航母还经历了这么多挫折。 “东大集团”高层几乎都知道“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是沈卫东从基辅买回来的。 因为“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就是用“东大集团”的名义购买的。 赵瑜对怎么购买航母不是太关心,她是作家,更关心的是沈卫东与娜塔莉亚的爱情故事。 为了心爱的人,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这种爱情太伟大了。 难怪沈卫东会为了她,放弃所有财产。 这种带有悲情色彩的爱情故事,激起了她的创作欲望。 她兴奋地看向林沪生:“林哥,你能详细说说沈太太是怎么用身体为沈先生挡子弹的吗?” 林沪生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已经跟你们说了,这些还都是我听总部的人说的呢。不过沈太太不是普通的俄罗斯女人,都说她接受过特工训练。” “什么?沈太太是特工?是克格勃的特工吗?” 现在对娜塔莉亚好奇的可不再是赵瑜了,另外三人比她更好奇。 特工!还是克格勃的特工! 这也太传奇了吧! 没有哪个男人对特工不好奇的。 就连陷入在羞愧尴尬中的谭松柏、于亚东两人都出声催促林沪生说说娜塔莉亚的事。 林沪生是真不知道啊! 他知道的这些也都是听集团总部的人说的。 可他也经不住几人不停催促,想了想,为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将他最近听说的港岛因为小曼引发的两起案件说了出来。 这两起案件的故事更能震撼到陈福生他们四人。 怎么看沈卫东,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怎么会做出那么凶残的事呢? 还有就是沈卫东的前妻也不简单,做事果决,手段更是强硬,轻易就能将港岛一家地产龙头公司击垮了。 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赵瑜此刻对小曼又开始好奇了。 “林哥,你见过沈先生前妻吗?” “当然见过了!” 林沪生点头回答道。 赵瑜继续追问:“她长得应该不是很漂亮吧?” “不是很漂亮?不漂亮能有那么多富豪和富豪家的公子哥追求她吗?” 赵瑜不信,她心里还有疑惑。 “追求她的男人,不是想觊觎她的财产吗?” 林沪生摇摇头,接着回答:“觊觎她的财产,只是原因之一,她长得非常漂亮,以我的审美,觉得她比沈先生现在的太太还要漂亮上许多。” 第838章 不享受生活,那就是对财富的不尊重 林沪生知道沈卫东的事情也就这些了。 赵瑜通过他的讲述,也确信小曼容貌不输娜塔莉亚。 小曼今天下午也到了纽约。 杨铮亲自去机场接的小曼他们一行人。 他在纽约中央公园的丽思卡尔顿酒店为小曼他们预定好了房间。 杨铮如今可谓春风得意,他创办的“迷途指南”已经成为美国互联网最大的搜索网站。 在世界各地一些连接上互联网的发达国家,“迷途指南”网站用户也在与日俱增。 经过几轮融资,小曼的“MYE风投”仍占股35%,仍是“迷途指南”最大股东。 杨铮股份虽然只剩下了7.3%,可他是创始人,公司CEO,眼看着公司即将上市,满心都是兴奋和骄傲。 他最想感激的人就是小曼。 那天在BUCk''S餐厅,投资人听他讲解完网站创意后,吃完他请的午餐便起身离开了。 就在他失意、无助感到绝望之时,突然听到一句悦耳的华语声音,他的事业从此柳暗花明。 杨小曼这个来自华国,美丽得如同缪斯女神一样的女人,让华尔街为他和他的“迷途指南”响起了钟声。 杨铮对小曼不仅仅只有感激,还有钦慕。 他虽然远在硅谷,但通过互联网已经知晓了发生在这个美丽女人身上的一切事。 “迷途指南”上市,原本不需要打搅小曼来纽约见证敲钟仪式。 杨铮就是想让小曼见到她投资的公司上市,心情会好一些,所以才向她发出了邀请。 小曼不清楚他的意图,答应过来,也确实是想见证“迷途指南”上市的那一刻。 因为这不仅仅是杨铮的骄傲,也是她的骄傲。 杨铮在丽思卡尔顿酒店为小曼预订的是总统套房。 小曼也是第一次入住总统套房。 柔软的地毯,精致的吊灯,奢华的布置,还有窗外中央公园的绝美景色,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其实也是一种不同的生活体验,为了享受去赚钱,不也应该是赚钱的目的吗? 小曼在这一刻,好像是想通了一些从没敢去想的事。 她如今已经这么有钱,不享受生活,那就是对财富的不尊重。 晚上,杨铮在酒店餐厅为小曼等一行人接风洗尘。 晚宴过后,他邀请小曼出去见识一下纽约的夜生活,小曼欣然应允。 杨铮也是个享乐主义者,他的座驾是一辆价值四十万的兰博基尼DiablO,顶级跑车。 杨铮开着兰博基尼,载着小曼穿梭在纽约的街头。 霓虹灯闪烁,热闹非凡。他们来到了一家极具特色的酒吧,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人们尽情摇摆。 杨铮带着小曼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两杯酒。 在灯光的映衬下,小曼的脸庞显得格外迷人。 杨铮看着她,鼓起勇气说道:“杨姐,感谢你当初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迷途指南’。” 小曼微笑着回应:“这也是你努力的结果,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正确的投资决定。”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气氛越发融洽。 突然,酒吧里一阵骚乱,三个喝醉的黑人与几个少年因为一个女孩子发生了争执。 很快由争执变成了斗殴。 杨铮立刻起身拉起小曼往人多的地方跑去,小曼此刻心里也是紧张得要命。 她跟着杨铮挤进人群中,杨铮挡在小曼身前:“杨姐,没事,纽约的夜场时常会发生这种事,咱们躲远些别受到牵连就没事。” 他说话时,眼神中都是警惕。 就在杨铮还想说几句宽慰小曼的话时,“砰!砰!砰——!” 一阵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几名喝醉的黑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几个拿枪的少年与那名女孩慌乱地跑出酒吧。 过了一会,杨铮拉着小曼跑出酒吧。 两人刚坐上车,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杨铮赶紧启动车子,迅速驶离现场。 一路上,小曼心有余悸。 “杨铮,在美国是不是经常发生这种枪击事件?” 杨铮摇摇头:“不经常,我也是第一次遇上,不过电视上总能看到校园发生枪击事件的新闻,美国就是这种标榜自由的国家,有钱就能买到枪支,所以才会屡次发生枪击事件。” 小曼听后,不禁摇头苦笑,这就是华国人羡慕的美国式生活。 她不喜欢这种标榜自由民主的国家,自由到人人手里有枪,每个人的生命随时都能受到威胁,这就是所谓的自由民主,她感觉有些太荒诞。 杨铮见小曼不说话,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平时他没有时间泡酒吧,今晚也是想带小曼出来见识一下美国的夜生活,没想到就遇上这种事了。 他当时心里也非常害怕,但他再害怕也不能让小曼受到伤害,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小曼身前。 小曼跟沈卫东在一起遇到危险的时候,沈卫东也是跟杨铮一样护在自己身前。 不过杨铮不是沈卫东,心里虽然有些感动,但在那时候,她还是想着沈卫东能在她身边才能安心。 车开到了酒店门前, “杨姐,对不起,我不知道约你出去会发生这种事。” 小曼笑着摇摇头:“没事,你应该也不常去夜场,否则你不会带我去那种地方的,行了,我下车了,你回去也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推开车门下车,朝杨铮摆了下手,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 回到房间,小曼心情已经调整好了,她经历过危险,这种场面还不至于吓得住她。 只是目睹枪击案发生,让她在那一刻感觉到了危险,也因此让她对这个华国人向往的国家感到厌烦起来了。 房间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小曼走到电话旁,接起电话,听到是杨铮的关切声音。 “杨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小曼答应一声,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她在心里思忖,这个杨铮,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也要打个电话? 不对!这小子不会是对我起了什么心思了吧? 她笑着摇了下头。 自言自语地嘀咕道:“瞎想什么呢?都到了徐娘半老的年纪了,哪还有什么魅力了,还是别总让人惦记了,忙完这边的事就赶紧回港岛吧!” 第839章 纽约这座城市的夜晚,让小曼感到厌恶 小曼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天亮了才睡着,她无法入睡不是因为目睹了酒吧枪击事件影响到了睡眠,是时差原因。 她睡醒睁开眼睛就着急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啊——!都下午两点多钟了! 小曼以为就她自己睡到这个时间了,她不知道的是与她一同来纽约的十几名“MYE风投”员工,差不多都睡到了这个时间。 周倩睡醒看到窗外天色,大叫着从床上蹦下来就跑去卫生间洗漱、化妆、穿衣服。 当她将自己收拾好,按响小曼房间门铃时,小曼的助理夏晴在房间内,同时也拉开了门。 “哎呀!你……你吓我一大跳,我……我刚按门铃你咋就把门打开了呢?” 周倩双手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夏晴。 夏晴也被她吓了一跳,嗔怒地看了她一眼,“我还被你吓了一跳呢!你不会是才起来吧?” 周倩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 “杨主席也才起来,她让我过去叫你,你自己过来了。” 夏晴说完,给她让出来一个身位,示意她进去。 周倩朝她点了下头,快步进了房间。 偌大的总统套房只住了小曼和她的助理夏晴。 夏晴起得早,她起床时也九点多了。 小曼洗漱完,裹了件睡袍坐在沙发上翻看今天的《纽约时报》,见周倩来了,就示意她先坐一会。 接着放下报纸,拿起沙发边柜上的电话给杨铮拨了过去。 今天杨铮事情多,明天就是“迷途指南”挂牌上市的日子,他一天都要去忙活股份登记过户、交割清算、确认等事情,晚上才有时间来酒店陪小曼他们吃饭。 小曼知道他忙,给他打电话,也是想问问他事情忙得怎样了,接着告诉他,一会打算跟周倩出去逛街,顺便吃顿饭,让他晚上不用过来了。 杨铮听小曼不让他晚上过来,就着急解释说:“杨姐,我晚上就没事了,明天咱们公司挂牌交易,应该一起吃顿饭先庆祝明天一切顺利!” 小曼现在能确定杨铮对她的心思,她现在还不想与别的男人交往,更何况杨铮年龄比她要小差不多十岁。 她与杨铮之间绝无可能,既然清楚了杨铮对自己有那层意思,就要及时让他清楚自己的态度。 “杨铮,正事要紧,我刚到纽约,想到处走走看看,明天对于你非常关键,今晚没事就好好休息,要庆祝,也要等明晚,好了你忙你的,就这样吧,我挂了!” 小曼说完不等杨铮回应,就果断结束通话。 周倩在一旁好像听出点啥了。 昨晚小曼跟杨铮一起出去时,小曼是想拉着她一起,杨铮说自己的车子只能坐下两人,周倩会意地看着他笑了。 刚才两人通话,周倩听了个大概,等小曼放下电话,她看着小曼,笑的十分促狭。 “你看我笑什么?别乱想啊!我跟杨铮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我说什么了吗?你心虚了?” 小曼生气地推了她一把,“别瞎说,我跟你可不一样,在感情问题上,不可能的事情在我身上永远不会发生。” 周倩看着小曼还是笑。 笑够了才说:“小曼,感情的事没有永远和绝对,你不会心里还想着沈卫东吧,你们不可能了,你难道要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小曼无奈地笑了笑。 “倩倩,不聊这个话题好吗?” 周倩见她脸上的笑容中都是苦涩,有些心疼地点了点头。 “好,不说了,你单身,我也单身,有我陪着你,不孤单。” 小曼站起身,让周倩等她一会,转身去了房间。 从房间出来,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走,去楼下餐厅吃饭,吃完饭出去走走。” 小曼、周倩、夏晴三人在酒店餐厅吃完饭,一同去了中央公园。 中央公园内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游人也很多。 她们三人看了一会街头艺人表演,又在公园里闲逛一圈,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了。 走出公园,周倩想要在这个时间去购物,顺便看看纽约城市夜景。 小曼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在纽约逛街,还是要去第五大道,小曼和周倩上次来这条街时是白天,这次是夜晚。 夜色阑珊、灯火辉煌,各大品牌的店铺琳琅满目。 三人一家一家逛过去,走出街区,手上已经拎满了购物袋。 纽约的城市夜景非常漂亮,但小曼因昨晚在酒吧目睹了枪击事件,对这座城市的夜晚有些厌恶。 就在周倩和夏晴正兴奋时,提出要回酒店,晚餐也打算到酒店餐厅吃。 她们俩虽有些意犹未尽,见小曼坚持要回去,只好跟着她坐上了回酒店的出租车。 在出租车上,小曼跟两人说了昨晚在酒吧遇到的事情。 两人听后,褪去了脸上不情愿的表情。 不过周倩还是想在外面吃顿饭,她来纽约之前,找秦兰做过攻略,知道丽思卡尔顿酒店附近有一家米其林星级意大利海鲜餐厅——Marea。 这家餐厅主打生鱼片、手工意面,想去尝一尝。 小曼还是满足了周倩的要求,让出租车司机将她们送去Marea餐厅。 餐厅环境典雅、菜做得也精致。 一顿精致的饭菜,三人吃的都挺开心,回到酒店,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上午八点多钟,小曼等人吃完早餐,分别坐上了杨铮安排过来接他们的两辆商务车。 商务车平稳地穿行在曼哈顿的街道上,窗外的高楼鳞次栉比,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车厢里,驱散了最后一丝晨起的慵懒。 杨铮昨晚凌晨就去交易所对接了,临出酒店前,他还给小曼打电话汇报,说股份交割的收尾工作已经全部完成,DTC那边也确认了股份可正常流通,就等上午的挂牌仪式了。 小曼靠在座椅上侧脸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城市景色,听坐在身旁的夏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日程安排。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纽约证券交易所。 交易所门前异常热闹,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员穿梭忙碌,急色匆匆赶来的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还有举着相机、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 杨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人群中朝小曼乘坐的车子招手。 车停稳后,小曼等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杨铮笑着快步迎上前去。 第840章 “迷途指南”上市成功 “杨姐,你们来了。” 杨铮人还没到近前,先出声招呼道。 小曼看出他一脸疲惫色,知道他这是忙了一整夜。 “小杨,你这也太拼命了,可要注意身体!” 杨铮听到小曼关心的话,精神一振,挺直腰走到小曼跟前,笑着说道:“我没事,这时候就得拼命!” 说完他侧了侧身子。 “杨姐,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带你们去休息区稍等,再过四十分钟,挂牌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他的目光落在小曼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刚到这要倒时差,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没事,昨晚睡得挺好。” 小曼回应完,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身朝交易所大门走去,边走边问:“交割和股份登记的事情,真的都没问题了?” “放心吧杨姐,万无一失。” 杨铮快步跟上,语气笃定,“昨天下午就完成了股份分配和资金划转,承销商那边也确认了募资净额已经到账,DTC的股东名册也更新完毕,律师和会计师都出具了确认文件,SEC那边也同步了最终信息,就等敲钟开市了。” 周倩跟在后面,忍不住打趣:“杨总,你这是连轴转了快两天了吧?看着还是这么有精神头,年轻真好啊!” 她说着,还朝他挤了挤眼睛。 杨铮会意地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周倩跟上小曼,他才迈开脚步跟在两人身后。 走进交易所内,杨铮快走几步,越过两人,在前面引领着一众人走到休息区。 休息区布置得简洁而雅致,摆放着新鲜的鲜花和饮品,“迷途指南”的十几名员工都聚在这里,脸上满是期待和激动,见到杨铮都站了起来。 杨铮将小曼等一众人介绍给员工,然后转身又走了出去。 他出去迎接其他受邀前来见证“迷途指南”挂牌上市的股东。 杨铮再次回来,身后跟着几家参股风投公司代表。 他为小曼和对方互相做完介绍,安排完几位股东代表落座后,走到小曼身边坐下,接着递给她一份仪式流程表。 “杨姐,这是今天的流程,敲钟仪式大概持续二十分钟,先是交易所的负责人致辞,然后是我简单发言,介绍公司的发展和未来规划,最后就是我们一起敲钟,敲钟结束后,股票就正式挂牌交易了,到时候电子屏幕上会实时显示开盘价和成交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跟交易所那边确认过了,敲钟的锤子有两把,我想让你和我一起敲。” 小曼抬眼看了看他,笑着摇头道:“我就不用了,你是公司创始人、负责人,今天这个场合,理应由你主导,我就是过来见证这一时刻的!” 她知道杨铮的心意,也明白他想让自己站在他身边,但她还是想保持距离,有些界限,她不想模糊。 杨铮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都听你的。不过,等仪式结束,我想请大家一起吃顿饭,算是庆祝今天的顺利挂牌,也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你可别再拒绝了。” 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小曼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迷途指南”员工走过来,对杨铮说:“杨总,仪式快开始了,交易所的负责人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该过去准备了。” 杨铮点了点头,站起身,伸手想扶小曼,又顿住了,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姐,我们走吧。” 小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褶皱,跟着杨铮朝仪式现场走去。 周倩和夏晴等一众人跟在身后。 仪式现场早已挤满了人,媒体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对准了他们,闪光灯不停闪烁。交易所的负责人笑着迎了上来,与杨铮和小曼一一握手,热情地说:“杨总,杨女士,欢迎来到纽约证券交易所,恭喜‘迷途指南’即将挂牌上市,预祝今天一切顺利,未来发展越来越好。” 杨铮礼貌回应:“感谢您的祝福和支持,也感谢交易所这段时间的配合,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今天的挂牌仪式一定会圆满成功。” 很快,仪式正式开始。 交易所的负责人率先致辞,对“迷途指南”的上市表示祝贺,介绍了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发展历程和对科技企业的支持,言语中满是对“迷途指南”未来发展的期待。致辞结束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轮到杨铮发言。 他的发言幽默简洁,赢得了现场阵阵掌声。 发言结束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敲钟仪式。 杨铮走到敲钟台前,转身看向小曼。 小曼知道他还想邀请自己上去跟他一同敲钟,所以没等他张开嘴,就笑着朝他摇摇头。 杨铮明白小曼不会上去与他一同敲钟,笑着点头回应,接着拿起一把金色的敲钟锤。 现场响起了倒计时的声音:“10、9、8、7……3、2、1!” “咚——咚——咚——” 清脆而有力的钟声在交易大厅里回荡,传遍了整个纽约证券交易所。 钟声落下的那一刻,电子屏幕上瞬间亮起,“迷途指南”的股票正式挂牌交易,开盘价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比发行价高出了15%,交易员们立刻开始手动报价、撮合交易,成交量快速攀升。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MYE风投的员工们互相拥抱、欢呼,庆祝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媒体记者们不停拍照、录像,记录下这难忘的瞬间;交易所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送上祝福。 杨铮放下敲钟锤,侧头看向小曼,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眼神里的喜悦和温柔藏都藏不住:“杨姐,我们成功了!‘迷途指南’上市成功了!” 小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价,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嗯,成功了。” 敲钟仪式结束后,接下来是媒体记者采访环节。 采访结束后,已经是中午时分。 杨铮在附近的餐厅订好了位置,一行人离开纽约证券交易所,朝着餐厅走去。 餐厅里,饭菜已经备好,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欢庆。 杨铮举起酒杯,嘴里不停喊着:“我们也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来,为梦想窒息!干杯!”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杯声回荡在餐厅里。 第841章 小曼计划购买湾流 IV 私人飞机 “迷途指南”上市成功了,小曼心情无比喜悦。 杨铮酒喝得很多。 他想借着酒意向小曼说出心里话,小曼还是没有让他张开嘴,笑着看向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杨铮清楚小曼的意思,他端着酒杯踌躇很久,最终无奈地笑着喝下了杯中酒。 到最后,他彻底喝多了。 小曼一众人当晚,乘坐飞机去了硅谷。 同一天,沈卫东跟娜塔莉亚在沪市,也看到了位于徐汇区永福路249号那栋纯正英式砖木结构老洋房。 老洋房共三层,建筑面积三百六十平米,外观红砖清水墙,陡峭的四坡红瓦屋顶,配以优质砂浆饰面,虽然已历经了六十多年风雨,在业主经过精心维护下,仍保持当年原貌。 室内局部经过现代化功能性优化改造,真火壁炉、实木护墙板、雕花楼梯、彩色玻璃等经典构件都保留完整。 室内所有家具摆设都是当年的老物件,处处散发着岁月沉淀的韵味。 庭院围墙使用红砖砌筑,搭配铁艺围栏,庭院内是典型的英式自然风花园,大面积草坪、各种名贵树木与建筑互为映衬,私密性极强。 老洋房周边环境安静,梧桐成荫,与外滩、南京路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这栋房子,不但娜塔莉亚满意,沈卫东也极为满意,他催促陈福生给业主打电话,让他立即回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陈福生打通业主电话,对方听到真有人想买他的房子,他又有些犹豫了。 房主全家移民去了美国,虽然不舍得卖掉祖产,但思虑好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出售。 但要求沈卫东先预付五万定金,确定购买了他再回来。 陈福生将业主要求转述给沈卫东,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五万元定金交给了陈福生。 三天后,业主回国,利用一上午时间办理好房屋过户手续。 沈卫东将购房款全部付清,这栋老洋房有了新业主。 他与娜塔莉亚在沪市有家了。 老洋房闲置了太多年,房子内外都需要维修保养,更换厨房、卫生间设施。 还要修整庭院硬覆盖、草坪等。 沈卫东想买几辆车,还需要建一个能存放四辆车的地下车库。 修缮房屋的工程量很大,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完成施工。 施工时间长,沈卫东跟娜塔莉亚也不能常住酒店,就把修缮房子的事拜托给了陈福生,他们要先回普吉岛住一段时间。 沈卫东临离开沪市前,与陈福生和林沪生等几个老克勒在“福生宴”又聚了一次。 谭松柏和于亚东郑重其事地向沈卫东、娜塔莉亚道歉。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接受了两人的道歉,那件不愉快的事就此揭过。 席间,林沪生问沈卫东定居在沪市了,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沈卫东摇头说他还没想好,等娜塔莉亚生完孩子他还要去趟美国,有什么打算,都要等他从美国回来再说。 赵瑜的丈夫想与娜塔莉亚的“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建立旅游资源合作。 沈卫东建议他们夫妻去一趟普吉岛。 “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在普吉岛确实在做旅游生意,只是他跟娜塔莉亚从来没参与过,都是交给聘用的总经理刘一舟全权管理。 真正的“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在暗处,是一家情报机构,负责人也不是娜塔莉亚,是伊戈尔。 沈卫东不想让娜塔莉亚参与进这种行业中,伊戈尔在情报方面绝对比娜塔莉亚强。 “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明暗两个生意如今都做得红红火火的。 刘一舟是港岛人,他知晓这家旅行社存在的目的。 所以他也算是沈卫东的心腹。 赵瑜的丈夫寻求境外旅游资源合作,沈卫东让他们去跟刘一舟洽谈达成合作。 希望他们能合作成功! 飞往普吉岛的航班上,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坐在商务舱内。 娜塔莉亚轻抚着肚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温柔。 沈卫东看着她,心里对未来生活又有了憧憬和期待。 回到普吉岛后,沈卫东先去了“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刘一舟向他汇报了近期的业务情况,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卫东对他的工作很满意,并告知他赵瑜的丈夫会来洽谈合作的事。 之后,沈卫东每天都与远在纽约华尔街的阮宏斌通电话,继续布局债券,等待收割时机到来。 小曼投资的“迷途指南”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成功的消息,阮宏斌通过电话也告诉了沈卫东。 沈卫东听后,很为小曼感到高兴。 原本计划的美国之行一再耽搁,去美国,怕是要等到娜塔莉亚生育之后了。 沈卫东暂时去不了美国,也没有因此误事,阮宏斌在纽约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曼在硅谷处理完事情,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个月了。 她每天都要与港岛和内地通电话。 港岛“东大集团”的事情多,但不需要她操太多心,东方投资事情少,有王岩在,她更是不用操心。 内地京城的“MYE风投”,淑珑接管了小曼的董事长职务,她做得也非常不错。 小曼现在的商业版图已经很大了,今年由于她的激进,可能会成倍增长。 现在她面临一个令她头疼的问题,就是出差。 在硅谷,她有“东方投资”、“MYE风投”两家公司,这两家公司投资了十几家美国科技公司,现在这些公司发展势头都迅猛,她以后怕是要经常来美国。 还有就是内地。 内地经济发展日新月异,“东大集团”的“东大广场”已经到了攻城略地的发展势态了。 在港岛和内地各城市之间往返将要成为她的日常。 所以她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出差。 这趟美国之行,让小曼有了“不享受生活,那就是对财富的不尊重”的生活理念,致使她有了购买私人飞机的念头。 她现在是一个想到就要去做的人,购买私人飞机,在港岛需要找环球托管,用离岸公司代持,这种事让韦琳在港岛就能帮她办理好。 飞机直接在美国购买,湾流IV是美国富豪们的“标配”。 3500万美元,对小曼现在的身家,没有一点压力。 她很快通过关系,联系好了美国的飞机销售商,确定购买湾流IV。 与此同时,韦琳在港岛也联系好了特拉华州壳公司代持,FAA过户费约1-2万美金,年托管费为飞机价值的1.5%-2%。 FAA那边确保一周就能过户,港岛民航处已经做好备案,两周拿证。 第842章 小曼成了全港岛人需要仰望的——千亿富姐! 小曼从美国回港岛,乘坐的是湾流IV——她自己的私人飞机。 1994年,港岛注册的私人商务机只有四架,还都是二手的赛斯纳CitatiOn XLS之类的轻型商务机。 小曼这架崭新的湾流IV重型商务机,与前四架轻型商务机相比,不是一个量级。 这就应了那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小曼伤害的不仅仅是拥有那四架轻型商务机的富豪的自尊,还有全港岛人民的自尊心! 绝大多数港岛人,打心底鄙视内地人。 大陆仔沈卫东成了港岛顶级富豪,就已经让他们破防了,好不容易把他盼走了,可杨小曼不过就是个内地来的北姑,靠着跟沈卫东离婚赚到大笔财富,她怎么就可以去买私人飞机呢? 买的还是港岛最好的私人飞机。 她凭什么?她想干什么?她想证明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港岛人的自尊心,太脆弱,很容易破碎吗? 什么?咱们港岛人用的“迷途指南”搜索网站竟然是她的? 上个月还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了? 这个死北姑,她太不是人了! 完了,港岛那些有着玻璃心的市民们,他们的心——已经失去了痛感。 “嘭!哗啦啦——” 他们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心破碎了可以重塑。 重塑后,就有了一颗崭新的心。 从此以后,港岛没人在背地里叫小曼是北姑了。 因为杨小曼已经晋级,成为港岛新首富。 她现在成了全港岛人的骄傲,成了全港岛人需要仰望的——千亿富姐! 小曼对港岛人心态的转变,还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她现在太忙了。 有了私人飞机,港岛——内地,她时常不知疲倦地两头飞。 在过去的三个月时间里,内地已经落地的“东大广场”建设项目,已经有了七十三个。 与此同时,沪市徐汇区永福路249号纯正英式老洋房修缮工程全部结束。 沈卫东与娜塔莉亚回到沪市,搬进了新家。 他在港岛买的三辆车,已经运送到沪市。 三辆车分别为:黑色劳斯莱斯银刺二代,是沈卫东专属座驾;红色法拉利F512 M,是买给娜塔莉亚的;黑色奔驰S600,是沈卫东送给郝强的车。 三辆车都是通过正常海关进入内地的,沈卫东还有一辆前苏联产的马兹-543,这辆车随“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回到国内,但被某军部领导给“征用”了。 “征用”的理由是车在国内,不能作为私家车使用,交通部门也不能给落牌照。 沈卫东是真喜欢那辆马兹-543,但被“征用”他也无奈,只能提出同意被“征用”的条件。 允许港岛运送到内地三辆进口车,就是沈卫东提出的条件。 郝强已经不再担任沈卫东的司机,沈卫东在沪市给他也买了房子,让他将家里人都接过来。 他父母都是练武的,身体特别好,儿子也已经娶妻生子了。 郝强将他们都接到了沪市,沈卫东给他买的也是一栋距离永福路不远的、二百多平的老洋房,父母和儿子住进去,他却不想在家住,住到了沈卫东家里。 他今年才四十六岁,沈卫东还需要他,就算现在不让他跟在身边保护了,可他还能为沈卫东看家护院。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成了沈卫东家的老管家了。 郝强这些年跟着沈卫东也做了些投资,身家早就过亿了,但他没有跟儿子、儿媳说,只给了他们一百万华币,让两人在沪市做点力所能及的生意。 沈卫东这些年一直考虑帮他找个老婆,可他自从跟老猫混在一起,就没有了娶老婆的心思了。 回到内地了,再想找陪他睡觉的女人就有些难了。 沈卫东又跟他提找老婆的事,他这次上心了。 六月中旬,娜塔莉亚给沈卫东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沈琳娜。 沈卫东等沈琳娜满月后,动身去美国——纽约。 跟随沈卫东前往纽约的两名同行人员——瓦尼亚、安德留沙。 两人是伊戈尔安排过来的,他们都是前苏联与娜塔莉亚同期受训的克格勃特工。 他们两人现在的身份是沈卫东的司机和助理。 在普吉岛时,沈卫东与他们相处过,都值得他信赖。 沈卫东他们乘坐的飞机上午九点从港岛启德机场出发,经东京、旧金山两次中转,降落到纽约约翰·F·肯尼迪国际机场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将近十七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即便坐的是商务舱,沈卫东也感到浑身乏累。 阮宏斌已经在机场等了三个多小时了,见到沈卫东,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沈先生,可把你盼来了!” “宏斌,辛苦了!” 阮宏斌去年十一月份跟沈卫东到纽约,在华尔街附近租了一间公寓。 沈卫东通过摩根士丹利港岛分行的一个朋友,联系上了纽约总部的固定收益经纪商——约翰·墨菲,一位在美债市场摸爬滚打20年的老交易员。 约翰·墨菲在听到沈卫东说要做空美债时,他被震惊得瞪大眼睛,嘴张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沈先生,现在整个华尔街都在做多美债,你……你要做空?” 沈卫东看着他一脸诧异的神色,笑了笑,笃定地点了下头。 “三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跌到6.2%,再跌空间不大,一旦判断失误,杠杆会让你血本无归!” 约翰·墨菲这番话说到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卫东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墨菲,你不用这么惊讶,美国的核心通胀已经抬头,格林斯潘的风格从来都是‘出手狠、不拖沓’,1987年股灾他能紧急救市,现在通胀苗头出现,我赌他一定会加息,而且会比市场预期的更激进。我要做空30年期美债期货,还要买入利率互换,押注短端利率上行幅度超长期。” 约翰·墨菲猛地晃了下肩膀,甩开沈卫东的手,“你……你这是赌格林斯潘会不会加息!你!你是个疯子,我不会陪着你去发疯!” 沈卫东看着他笑了,“墨菲,我就是赌,富贵险中求,赌输赌赢都是我的,你拿佣金,输赢你都不会亏。” 其实沈卫东跟阮宏斌说出自己要做空美债时,阮宏斌就跟现在的约翰·墨菲一样,都觉得他是个疯子。 不过他了解沈卫东,最终还是勉强自己选择相信。 第843章 沈卫东在纽约 约翰·墨菲最终抵御不了佣金的诱惑。 “沈先生,我佩服你的勇气。我可以帮你开户、对接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但杠杆最多给你10倍——这是今年非美国公民的最高杠杆上限,而且保证金要提前到位,一旦浮亏超过20%,会被强制平仓。” “Ok!” 沈卫东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约翰·墨菲无奈地伸出手,与沈卫东的手握在了一起。 沈卫东通过离岸公司账户,向摩根士丹利的交易账户转入5亿美元本金,加上10倍杠杆,总仓位达到50亿美元,全部做空30年期美债期货主力合约,同时买入10亿美元的利率互换,约定“若短端利率上行,约翰所在的摩根士丹利向沈卫东支付价差;若下行,沈卫东向摩根士丹利支付价差”。 建仓完成后,沈卫东安排阮宏斌留在纽约盯盘,阮宏斌每天早上让约翰·墨菲通过传真发送美债收益率报价,下午通过电话确认仓位情况。 沈卫东回到普吉岛,每天晚上接收到阮宏斌发过来的传真后,都与他电话沟通,有时候还会给他新的指令。 阮宏斌以前在华尔街是做投资银行类工作的,对证券交易也有所涉猎,但并不专业。 他不认为沈卫东做空美债是赌徒心理,跟随沈卫东这么多年,他自信对沈卫东的性格有些了解。 沈卫东做过的很多事,看起来是冒险,实则他早在心里谋划过多次了。 商业上的一次次成功,都是他谋定后动的结果,所以他的成功,绝不是偶然。 当然,他也做过到最后局面不可控的冒险事,就是去前苏联购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 虽然最后他还是成功了,但其中经历的风险,听他事后讲述,阮宏斌至今都还心有余悸。 所以他能理解沈卫东与娜塔莉亚在一起,不说感情,单单就是娜塔莉亚的两次舍身相救,沈卫东也该给人家一个名分。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与担当。 只是因此伤害到了小曼,沈卫东即便再愧疚,也拔不出扎在小曼心里的那把刀。 小曼是王岩打心底里尊敬的人,王岩知道两人离婚的消息后,在家里哭骂了沈卫东好几天。 她不理解沈卫东的无奈,在她看来,伤害到小曼,就永远得不到原谅。 阮宏斌理解妻子的心情,但他不得不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东方置业”去跟随沈卫东。 夫妻俩为此大吵了一架。 吵过之后,王岩最后给阮宏斌两个选择,一个是她,一个是沈卫东。 这两个选择让阮宏斌左右为难,一方是他最爱的妻子,一方是给了他如今一切的沈卫东。 是沈卫东将他从华尔街请到港岛,并委以重任,他也因此认识了王岩,让他在港岛不仅有了事业,还有了如此美满的家庭,可以说,没有沈卫东,他至今还是挣扎在华尔街的一名自诩精英、实则被资本裹挟的职场牛马。 是沈卫东让他拥有了现在的一切,在沈卫东需要他帮助的时候,他无法说出那个“不”字。 所以,他选择了沈卫东,当然他也跟王岩说明原因,希望妻子能理解。 王岩最终也妥协了,只是她对阮宏斌至今仍是态度冷淡。 阮宏斌在华尔街虽然有很多相熟的人,但他重新出现在华尔街,却不能与曾经的那些熟人来往,因为他要做的事情需要隐秘,因此在华尔街这大半年时间里,他是孤独的。 能聊以慰藉的,就是每天与妻子、儿子通电话。 虽然妻子对他态度冷淡,但那也能让他心里感到温暖。 泡在纽约公共图书馆,成了他的日常。 为了能帮到沈卫东,他急需恶补股票证券交易、投资管理类知识。 因为他已经确定了沈卫东以后的事业方向,及时补足自己的短板,才能跟得上沈卫东的脚步。 年初时,美国公布的非农就业数据不及预期,市场情绪回暖,30年期美债收益率小幅回落至6.1%,沈卫东的空单浮亏约三亿六千万美元,约翰·墨菲多次打来电话,劝他减仓止损。 阮宏斌慌了,眼睁睁看着6000万美元就这么蒸发了。 “不用慌!” 沈卫东却在电话里语气笃定,他的心稍安了一些。 接着又听到沈卫东新的指令:“宏斌,追加五亿美元保证金,守住仓位!不要怀疑我的决策,非农数据只是短期波动,核心通胀没有降温,加息的逻辑没有变。再等一个月,必有转机!听我指令去办吧。” 阮宏斌虽有疑虑,但还是照做了。 沈卫东的冷静,并非源于他对美联储政策的深刻理解——他也不能笃定,非农数据的短期疲软,不会改变格林斯潘防通胀的决心,而是他有先知。 阮宏斌怎么会知道沈卫东有先知,他每天接收到约翰·墨菲通过传真发送的美债收益率报价时,都会闭上眼睛祷告一番才会去看数据。 他太难了,这样胆战心惊的日子过了大半年,终于把沈卫东盼来了,他也不用再受煎熬了。 沈卫东清楚阮宏斌在机场见到他就激动地扑上来拥抱,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他拍了拍阮宏斌的后背,笑着宽慰他:“宏斌,我来纽约,是要带你凯旋而归的!” 阮宏斌松开抱着沈卫东的手,退后一步,强忍着蓄满泪水的双眼,看向沈卫东,用力点点头。 沈卫东为瓦尼亚、安德留沙与阮宏斌相互介绍完,一起去停车场,坐上了阮宏斌花了三千美元买的二手车——福特TaUrUS。 车虽然是二手的,但坐上去还算舒服,就是沈卫东与瓦尼亚、安德留沙都身材高大,感觉把车塞得满满的。 阮宏斌车开得不快,到了华尔街租住公寓的楼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公寓楼很破旧,室内却收拾得挺干净,两室一厅,面积只有四十多平米。 沈卫东和瓦尼亚、安德留沙三人没法住在这里,还好阮宏斌有先见之明,在沈卫东打电话说要过来之前,他就把旁边的一套公寓也租下来了。 沈卫东住在阮宏斌的这套公寓内,瓦尼亚、安德留沙两人去住新租的那套公寓。 安置好住宿,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租住在破旧公寓内是没办法的事,吃饭却不能将就,沈卫东提出去吃法餐。 阮宏斌自然是赞同,一行人去了附近一家名为La MarChande的法餐厅。 第844章 哥,我好想爸爸! 米其林主厨主理的La MarChande法餐厅,室内装饰风格属于法兰西怀旧风。 招牌菜:勃艮第炖牛肉、油封鸭、法式焗蜗牛。 La MarChande店面不大,菜品精致、味道尚可,非常适合华尔街白领精英在此午、晚餐小聚。 阮宏斌经常光顾这家小店,沈卫东提议吃法餐,他很自然就想到了La MarChande。 中午店内用餐的人很多,四人在室外找了个餐位坐下,点完餐,阮宏斌与沈卫东聊了起来。 沈卫东跟阮宏斌说,娜塔莉亚给他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儿,阮宏斌听后,说完恭喜沈卫东的话,就想到了自己半年多没见的儿子。 “我家小伟应该又长高了不少,想儿子了。” 沈卫东也想煜坤和思瑶,他都快一年没见着这两个孩子了。 他现在有些怕见两个孩子,觉得他们俩应该恨死他这个父亲了。 煜坤懂事一些,应该还能认他这个父亲,思瑶就难说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应该会理解自己跟他们妈妈离婚时的不得已吧? 沈卫东想起孩子时,总会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 煜坤和思瑶过完年就回京城上学去了。 他们俩其实也想爸爸,煜坤几次想给爸爸打电话,都被思瑶制止住了。 她虽然也想爸爸,可她心里就是无法原谅爸爸背着妈妈在外面找了个外国女人,抛弃了妈妈和他们俩。 所以只要煜坤一说想爸爸,思瑶就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盯着他看,然后用手指戳着他脑门训斥。 “沈煜坤!你给我记住了,要是让我知道你给姓沈的打电话,我就让妈妈把你送给他!反正你姓沈不姓杨,你就去找姓沈的去吧!” 煜坤每次被妹妹训斥,都委屈得想哭。 他也不想姓沈呀! 是妈妈不让他改姓杨,他能怎么办啊! 小曼实在太忙了,回到京城在家也待不了几天。 他们俩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妈妈了。 学校已经放暑假了,两个孩子原本打算去港岛,可妈妈总不在港岛,去了妈妈也不能陪他们。 在京城家里,至少还有太爷太奶能陪着他们。 煜坤和思瑶一周能跟妈妈通一次电话,每次通话,思瑶都会问她在哪儿,她回答说自己不是在港岛,就是在内地某个城市。 通完电话,他们只能高兴一会儿,紧接着情绪就变得失落。 每到这个时候,煜坤就开始想爸爸。 思瑶也一样,只是她不想承认,还嘴硬地跟煜坤强调道:“哥,你知道吗?爸爸他犯的不是错,是罪!” 煜坤总想在心里为爸爸辩解:不是的,他就是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妈妈不肯原谅他才离婚的;他要是犯罪,不是应该去蹲监狱吗? 思瑶知道这么说,煜坤是不会相信的。 “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这可都是妈妈说的,她说爸爸罪无可赦!那不就是犯罪吗?” 煜坤不想跟她辩解,他俩都已经十二岁了,开学上初中,就是中学生了,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懂的,思瑶就是想冤枉爸爸,他虽然不想原谅爸爸,可他终究还是自己的爸爸呀! 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爸爸,想给爸爸打电话,想听见爸爸的声音。 煜坤想偷着给爸爸打电话,可除了晚上睡觉,他整天都跟妹妹在一起,他找不到给爸爸打电话的机会。 第二天,一上午煜坤都在想着怎么躲开思瑶去书房给爸爸打电话,可思瑶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跟思瑶商量。 “思瑶,我……我想给……给爸爸打电话。” 煜坤终于鼓起勇气对思瑶说出了这句话。 思瑶生气地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沈煜坤,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进去,你要是敢给姓沈的打电话,我就让妈妈把你送给姓沈的,你跟着他,我保证他找的那个女人会天天打你、骂你!” 她这次对煜坤不仅仅是训斥,还有威胁。 煜坤和思瑶虽然是龙凤胎,他也就是比思瑶大几分钟,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就是哥哥,让着妹妹是应该的。 可他这个妹妹总想撵他去爸爸那儿也就算了,可她竟然说那个女人会打他骂他,还真拿他当不懂事的孩子了,所以煜坤这次真生气了。 “杨思瑶,别以为你姓杨就有多了不起,姓沈的也是你爸爸,你认不认他,他也是你爸爸!” 思瑶没想到哥哥敢用这么硬气的语气跟她争辩,她也生气了。 双手一插腰,怒视着煜坤。 “沈煜坤!你不是哥哥吗!你不是要让着我吗!我现在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想去找姓沈的,去吧!打电话去吧!我告诉你!姓沈的是你爸,不是我爸!” 煜坤不想再让着她了,觉得她太不讲道理。 “行!杨思瑶,姓沈的不是你爸,我明白了,你是想等妈妈再给你找个爸爸!那你就等着吧!” “你瞎说八道,我才不呢,姓沈的我都不叫他爸爸了,我会叫别人爸爸吗?我告诉你,沈煜坤,我以后没爸爸了!” 思瑶被煜坤气的,哭喊着说出这番话,她说完,哭着跑出了书房。 煜坤见妹妹被他气哭了,心里也不好受,看着写字桌上的电话,手伸过去,在快摸到电话时,又缩了回来。 他打心里也不想原谅爸爸,可他想爸爸呀! 思瑶跑出书房,回到自己房间就扑到床上“呜呜呜”地好一通哭。 哭着哭着,趴在床上睡着了。 在睡梦中,她见到了爸爸,那一刻,她想听到爸爸叫她思瑶,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可爸爸像是看不见她一样从身旁走过去。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呼喊着叫爸爸…… “思瑶,思瑶——!” 喊思瑶的不是爸爸的声音,是哥哥的。 她不情愿地从梦里出来,睁开了被泪水浸湿的双眼。 “思瑶,你别哭了,哥哥错了,我再也不想爸爸了,求你别哭了啊!” 煜坤担心妹妹,他着急得脸上也都是泪水。 思瑶看到脸上满是泪水的哥哥,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抱住他,委屈与思念在心中交织,她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哥,我好想爸爸。” 第845章 两个孩子的哭喊声,让沈卫东心碎 煜坤拍着思瑶的背,轻声安慰:“思瑶,你放心,我跟你一样,不会原谅爸爸的,可不原谅,他也是咱俩的爸爸,除了他,我是不会叫别人爸爸。” 思瑶抽抽搭搭地点点头。 “我知道,我……我也不会叫别人爸爸。” 她说完这句话,松开抱着哥哥的手,眼睛里的泪水还是不停地往外流,她用手背擦拭了几次,可越擦泪水越多。 “哥哥,我睡觉梦见爸爸了,我叫他爸爸,他也不理我,他……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咱俩了啊——” 思瑶说完这句话,“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煜坤见妹妹哭,想去哄她不要哭,可他自己也想哭啊! “呜呜呜……哥哥,我想爸爸了,我要去给爸爸打电话,我要问问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俩了!” 思瑶说完,从床上跳下来,赤着小脚丫就往屋外跑。 煜坤被妹妹突然的举动弄愣住了。 她要给爸爸打电话? 煜坤来不及多想,赶紧从地上拿起思瑶的鞋,转身跑出屋,撵她去了。 思瑶出了自己屋子,跑去了书房。 煜坤跑进书房时,思瑶拿着电话正踌躇呢。 见哥哥也过来了,忙把电话递到他面前。 “哥哥,你给爸爸打电话,我……打电话,不知道跟他说啥。” 煜坤看着妹妹,不自觉地伸手接过电话,他也踌躇了。 就在煜坤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思瑶已经按完了爸爸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嘟嘟”,传来沈卫东的声音:“喂?” 煜坤听见爸爸声音,愣了一会,电话听筒再次传过来爸爸的“喂喂”声音时,他声音有些颤抖地喊出了:“爸爸!” “煜坤!” 沈卫东声音急切又激动。 “煜坤,你给……你给爸爸打电话了,爸爸高……高兴,你……你跟妹妹都好吗?”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了。 “爸爸,我跟妹妹都好,就是……就是……就是我俩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们啊!” 煜坤的眼泪一直在流,心里的酸楚不停上涌,终于“哇”地一声哭出了声音。 “煜坤,别哭,爸爸对不起你和妹妹,爸爸忙完这段时间就去京城看你和思瑶啊,别哭了,你哭爸爸心里也难受。” 电话另一头,沈卫东拿着电话,已经哭成泪人了。 他自从跟小曼办理完离婚手续,就再也没见到两个孩子,他想孩子,他无时无刻都在想他的两个孩子。 在他听到煜坤喊出的那句“爸爸”,他眼眶就像决堤了似的,泪水止不住地向外涌。 在听到煜坤大哭的声音那一刻,他情绪彻底崩溃了。 “煜坤,爸爸对不起你和思瑶,我不知道怎么做能弥补给你带去的伤害,求你……求你和思瑶原谅爸爸吧!” 沈卫东说话的声音里夹杂着哭泣声。 电话另一侧,煜坤听见爸爸哭声,心里对爸爸的怨恨在不停散去。 思瑶在一旁听见爸爸的声音,也听见爸爸说的话,还听见爸爸也哭了。 她哭得已经不成样子。 看着煜坤拿着电话哭,就是不说话。 她两步走到哥哥身边,将头凑近,对着话筒大声喊:“爸爸!我恨你,我不要你这个爸爸了,我不要你了!” 沈卫东听到女儿声音,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痛。 “思瑶,你不能不要爸爸,爸爸想你!爸爸对不起你!爸爸错了,你原谅爸爸吧!” “不!我不,你都不要我和哥哥了,我也不要你这个爸爸了!” 思瑶的哭喊声,让沈卫东心碎。 他此时还在La MarChande餐厅室外用餐区。 周围用餐人的怪异目光落在他满是泪水的脸上,听他对着电话,哭着说出求一双儿女原谅的话。 他说的是华语,周围几乎没有人能听懂,看他的眼神就更怪异了。 阮宏斌知道沈卫东是在跟他的孩子通电话,他看到沈卫东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不顾做父亲的尊严,哭着求儿子、女儿原谅。 他心里也异常难受,想过去安慰沈卫东,可他怎么安慰,能说出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是沈卫东亲手毁了一个多么美满、多么令人羡慕的家庭,这种痛,他应该承受。 煜坤最终也没说出原谅爸爸的话,思瑶更是喊着不要爸爸了,挂断了电话。 沈卫东扔掉手里的电话,缓缓蹲下去,双手抱住头哭出了声音。 思瑶挂断电话,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哭个不停。 煜坤站在她身旁,眼泪流个不停。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到两个孩子哭声,就慌张地朝书房跑去。 书房门前,煜坤和思瑶的两个保姆站在那里,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哄两个孩子。 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没到书房,就止住了脚步。 孩子哭诉的声音太大了,两个老人已经听见孩子是在跟他们的爸爸通电话。 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轻声说:“等他们跟卫东打完电话,咱俩再过去吧。” 过了一会儿,听不见煜坤哭声,思瑶的哭声大了起来。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出孩子跟爸爸通完电话了。 两人走进书房。 思瑶看到太爷太奶,哭声渐渐小了,一旁站着的煜坤,又委屈地哭出了声。 老爷子把煜坤抱在怀里,老太太则搂着思瑶,轻声安慰着他们。 “煜坤,别伤心了,你爸爸都知道错了,他错了,也是你们的爸爸。” 老太太摸着思瑶的头,叹了口气。 “思瑶,你爸爸忙完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思瑶抽抽搭搭地说:“可是他不要我们了,他都不看我们。” 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爸爸不是不要你们,他是做了错事,在弥补呢。你们要给他个机会。” 煜坤和思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经过这番安慰,两个孩子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而远在异国的沈卫东,也在阮宏斌的搀扶下,渐渐止住了哭泣。 可他心里仍是如被刀割般的难受。 小曼刚走下飞机,就接到了爷爷打来的电话。 她知道煜坤和思瑶跟沈卫东通电话了,心情瞬间变得不好起来。 两个孩子想爸爸的心情她清楚,可她也很无奈。 这都是沈卫东做的孽。 小曼想到这些,心里又涌起了对沈卫东的恨意。 第846章 “债券大屠杀”——开端 1994年8月4日。 美联储FOMC会议结束,没有提前预告,没有新闻发布会,仅通过一份简短的传真,向市场宣布:将联邦基金利率从3%上调至3.25%,加息25BP——这是1989年以来的首次加息,彻底打破了市场的惯性预期。 消息如狂风席卷华尔街,转瞬化作一股龙卷风,将整条金融街卷入风暴中心。 交易所内的交易员们,脸上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和不知所措的惶恐,原本有序的交易大厅顿时嘈杂声四起: “哦,天呐!怎么会突然加息?这完全没道理啊!” 一个交易员声嘶力竭地喊着,手中的文件被揉成一团。 另一个交易员则木讷地站在屏幕前,眼神呆滞地看着不断跳动下跌的数字,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恐慌情绪在大厅里迅速蔓延,人们开始疯狂抛售手中的股票和债券,试图减少损失。 经纪人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他们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喊着各种指令。 那些在低利率环境下大量借贷投资的机构,开始疯狂抛售资产以应对可能的资金紧张。 股票市场首当其冲,各大指数应声下跌,恐慌情绪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债券市场也陷入了混乱。 债券价格大幅跳水,收益率急剧上升,许多投资者的资产大幅缩水。 一些对冲基金更是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杠杆交易下的亏损如滚雪球般不断扩大。 全球各国新兴市场也因此受到了波及。 资金开始从新兴市场回流美国,那些依赖外资的国家货币贬值,经济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华尔街的金融巨头们纷纷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应对之策,整个金融世界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加息风暴中颤抖,而这场风暴所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显现。 当天早上,沈卫东正在公寓看传真,约翰·墨菲的电话紧急打来,声音里满是震惊:“沈先生!加息了!美联储加息25BP!30年期美债收益率已经涨到6.6%,你的空单浮盈已经超过两亿美元了!” 沈卫东握着电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了。你帮我盯着收益率,一旦突破6.7%,追加12.5亿美元空单,把杠杆提升到15倍,总仓位控制在75亿美元。” “追加空单?” 约翰·墨菲愣住了,“现在市场已经开始恐慌,抛售潮已经出现,再追加杠杆,风险会成倍放大。” “风险越大,利润越大。” 沈卫东语气坚定,“市场的恐慌才刚刚开始,华尔街的机构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手里的长期债仓位,会成为压垮他们的稻草。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扩大战果。” 约翰·墨菲最终听从了沈卫东的指令。 当天,30年期美债收益率单日跳升40BP,从6.2%飙升至6.6%,美债期货价格暴跌,华尔街交易大厅一片混乱,红马甲交易员们穿梭忙碌,重仓做多的机构纷纷被迫平仓,形成“踩踏式抛售”——这只是“债券大屠杀”的开端。 沈卫东的空单,当天浮盈就突破3亿美元,加上利率互换的收益5000万美元,总浮盈达到3.5亿美元,5亿美元本金收益率已达70%。 阮宏斌被震惊到了,这一整天,他都像是傻掉了一样。 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太不可置信了。 美联储好像是在按照沈卫东设定的轨道逐步加息。 他此刻觉得沈卫东就是神——是能预测未来的神。 沈卫东拿出一瓶香槟酒,接着又拿来四个香槟酒杯。 “宏斌,别犯傻了,这时候不是应该高兴庆祝吗?” 说着,他拿起香槟酒捏住瓶底,拇指抵住软木塞,微微一旋。 “啵”的一声轻响,带着冰凉的酒气炸开,金黄的酒液喷涌而出,顺着瓶身淌下。 沈卫东快速倒满四杯酒,端起一杯递到阮宏斌面前。 “宏斌,来,喝香槟庆祝!” 接着招呼一旁的瓦尼亚、安德留沙快过来。 两人过来端起酒杯,沈卫东笑着看向他们,举起酒杯,兴奋地大声说道:“今天首战告捷,咱们先喝杯香槟,晚上出去吃大餐接着庆祝。” 阮宏斌等沈卫东说完,激动道:“首战告捷,这种感觉太爽了,沈先生你现在就是我心中的神!” 沈卫东听他说完,看着他,笑得饶有深意。 瓦尼亚和安德留沙也清楚今天发生的一切,两人也都很兴奋。 四人举杯相碰,清脆的叮当声叠在一起,灯光落在酒液里,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晚上,去吃大餐的餐厅,还是那家La MarChande法餐厅。 餐厅内仅有的几张餐桌已经坐满了用餐的人,这些人都是华尔街从事股票证券工作的白领精英。 满屋食客,却感觉不到热闹喧嚣,反而有种压抑着的颓废气息在餐厅内弥漫。 沈卫东刚一走入餐厅,就察觉到里面的气氛诡异,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转身看向身后三人。 “咱们还是出去找餐位吧,咱们好像不适合在这种环境下用餐。” 阮宏斌笑着点了下头,转身先出去了。 餐厅外面餐位上用餐的人也不少,他们同样都是在华尔街从事股票证券工作的白领精英。 室外虽然感觉不到异样的气氛,但每个用餐的白领精英,身上依旧西装笔挺,脸上却都是一副颓败神情。 沈卫东他们找了一张餐桌刚坐下,侍者就走到了他们桌前,客气地笑着询问点什么餐。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只能点几道可口的饭菜填饱肚子,庆祝就算了吧。 整个餐厅里的用餐客人,都沉浸在落寞失意的彷徨无助中,他们要是敢在这里高兴庆祝,一定会惹他们愤怒。 今天仅仅只是“债券大屠杀”的开始,接下来几天还会持续加息,会让他们感到被猎杀,却又无处可逃的那种绝望…… 沈卫东不敢再往下想了,只能保佑他们自求多福。 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从餐桌前经过,她转头瞥见沈卫东他们一眼,猛地停住脚步,看向阮宏斌。 “阮,真的是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847章 珍妮——难得的金融人才 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看到阮宏斌,非常惊讶。 阮宏斌笑着站起身:“珍妮,呵呵,好久不见啊?” 珍妮是做预测美联储、美债走势的利率策略师,她应几个做利率交易员的朋友邀请,到La MarChande吃饭,顺便听听她对美债突然加息的看法和观点,再让她帮忙分析一下未来美债走势。 阮宏斌以前在华尔街是做对接企业发债、贷款、结构化融资工作的企业融资顾问,两人因工作上的交集,成了能谈得来的好朋友。 他这次到华尔街,因要做的事情隐秘,没有去见珍妮,今天在La MarChande遇见了,心里也非常高兴。 珍妮更高兴,阮宏斌离开华尔街回港岛前,他们还在一起聚过,时间一晃都过去十多年了。 老友再次相聚,感触良多。 阮宏斌将珍妮介绍给沈卫东认识。 沈卫东邀请她坐下聊一聊,再去朋友那儿。 珍妮笑着摇头:“沈先生,我的那几位朋友应该等着急了,您应该知道今天华尔街发生了什么,美债突然变得不可控了,我这个做美债走势分析的也茫然,但还是要过去说几句宽慰老友的话。” 沈卫东笑着点了点头,向她伸出手。 “珍妮小姐,那就来日方长吧!” 珍妮跟沈卫东轻握了一下手,接着跟阮宏斌打了声招呼,转身朝餐厅内走去。 “沈先生,珍妮其实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经济学家,她对金融市场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她的观点在华尔街很有影响力。” 阮宏斌看着珍妮的背影,向沈卫东介绍道。 沈卫东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记下了珍妮这个人。 就在这时,餐厅内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人循声朝餐厅内看去,好像有很多人在激烈争吵。 不多时,珍妮从餐厅内走了出来,看样子像是很生气。 阮宏斌朝着她招了下手。 “珍妮!” 珍妮单手拢了下长卷发,朝阮宏斌点了点头,走到餐桌前,见阮宏斌为她拉出椅子,她说了声“阮,谢谢!”,一屁股坐了下来。 “珍妮,怎么了,跟朋友争执起来了?” 阮宏斌好奇地问道。 珍妮冷哼一声,深呼出一口气:“都是一群交易场上的失败者,有什么可争执的,我不过是在向他们输出我的观点,呵呵,华尔街的失败者们的神经现在太脆弱了。” 原来她进到餐厅内,找到朋友的餐位坐下,只聊了一会,她还没有完全说出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呢,只说了一句“这几天应该还会持续加息”,他们就受不了了。受不了的还不仅仅是她的几位朋友,还有餐厅内所有用餐的所谓金融精英。 沈卫东听她讲述完前因后果,心里很是惊讶。 这个女人真的如阮宏斌所说,是一个对金融市场有着极为敏锐洞察力的经济学家。 珍妮——沈卫东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珍妮小姐,我支持你美联储会持续加息的说法,我也说说我自己对这次突然加息的看法,你是行业内人士,我说的不对,希望你能帮忙指正。” “哦,沈先生也觉得未来几天美联储会持续加息?” 珍妮对沈卫东也产生了兴趣,她看向沈卫东,想听听他的看法。 沈卫东朝她点了下头,接着说道:“美国CPI同比升至2.7%,工资增速突破3%,大宗商品价格连续3个月上涨,而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近期在国会听证会上,三次提及‘防通胀需先发制人’——这在我看来,不是空话,是加息的明确信号。” “哦,低利率撑不了多久了?” 珍妮越听越惊讶,沈卫东说的这些,跟她判断的几乎一致。 沈卫东再次笑着向她点头。 “华尔街这群人被乐观冲昏了头,忘了1989年加息的教训。现在美债杠杆加得离谱,一旦加息,长期债价格必崩!” “这就是百年难遇的做空机会。” 珍妮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阮宏斌,然后目光落到沈卫东脸上,狡黠地笑了笑。 沈卫东也笑了,他笑得更狡黠,还丝毫不掩饰。 “哈哈哈……沈先生,活该你发财,不过我不羡慕,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非常想交你这个朋友。” 珍妮这次的笑声中没有一丝别的意味,她欣赏沈卫东,诚心想交下这个朋友。 沈卫东也有同感,不过他不仅想与珍妮成为朋友,还想让她为自己做事。 人才难得,沈卫东不会放弃眼前的珍妮。 “珍妮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邀请你为我工作的荣幸?” “你想让我为你工作,帮你去做空美债吗?” 珍妮将头凑近沈卫东,悄声问道。 沈卫东摇摇头:“不,珍妮小姐,我怎么会让你帮我做这种工作呢,我准备在港岛收购一家银行,邀请你做行长。” “去港岛做一家银行的行长?” 珍妮又看了阮宏斌一眼,疑惑地说道。 沈卫东没跟阮宏斌说过这个打算,他此时也是一脸的茫然。 “没错,珍妮小姐,我非常有诚意,薪酬也一定会让你满意。” 珍妮觉得沈卫东说的话对她非常有蛊惑性。 她今年才刚过四十,在华尔街做一名出色的利率策略师,已经是精英中的精英了,不过一份工作做的时间太长,没有了挑战性,还有就是她的观点往往出人所料。 能证明她的观点正确,都是在事后。 沈卫东是一个能与她观点达成一致的人,为他工作,或许会让她重新找回工作动力。 珍妮有些心动了。 “沈先生,你的邀请让我有些无措,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好吗?” 沈卫东点点头:“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了随时找宏斌就行。” 珍妮郑重地点了下头。 接下来,几人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但聊的话题还是关于金融证券类的。 晚餐不到九点钟就结束了。 La MarChande今晚的气氛太压抑,不适合久坐。 珍妮与沈卫东、阮宏斌等人告辞,先开车走了。 La MarChande离公寓不远,四人没有开车来,回去时,也是走着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美联储持续加息中,沈卫东也加快了收割速度。 读者大大,看到这了,帮忙点一下催更,后面的故事会越来越精彩! 第848章 持续加息,收割加速 1994年11月8日。 自8月4日美联储突然加息后,加息的节奏越来越激进,8月22日再次加息25BP,9月18日加息50BP,10月17日又加息50BP,11月16日更是一次性加息75BP,联邦基金利率从3%飙升至5.25%,半年累计加息225BP,远超市场预期。期间,《信报》多次刊发“债券大屠杀”专题报道,跟踪全球债市崩盘情况,港岛本地投行也纷纷下调美债评级,感慨“华尔街遭遇百年难遇的债市寒冬”。 随着加息持续,美债市场的崩盘愈发严重:3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路飙升,5月突破7.2%,8月中旬达到7.75%的年内峰值;美债期货价格持续下跌,30年期合约价格较1993年底下跌约25%;全球债市同步暴跌,市值蒸发约1.5万亿美元,“债券大屠杀”席卷全球。 期间,无数机构陷入巨亏:珍妮所在机构的固定收益部门也巨亏,合伙人罗伯特·弗里德曼被迫离职;ASkin Capital Management基金因高杠杆债券组合崩溃而破产;加州奥兰治县投资杠杆化债券组合,亏损17亿美元,宣布破产——这些消息,沈卫东每天都能从传真和电话里得知,而他,始终在冷静地收割。 珍妮终于做出了决定,她离职当天就加入了沈卫东收割美债的团队中。 11月中旬,当30年期美债收益率突破7.2%时,沈卫东判断,市场的恐慌情绪已经接近顶峰,部分机构开始止损离场,收益率上行速度会放缓,于是他决定,平掉60%的空单,锁定利润。 珍妮对沈卫东的决策,持赞同意见。 沈卫东拿起电话给约翰·墨菲拨了过去。 “墨菲,帮我平掉45亿美元的30年期美债期货空单,还有15亿美元的利率互换仓位。” “沈先生,现在收益率还在上涨,为什么要平掉这么多仓位?” 约翰·墨菲不解。 “墨菲,见好就收,”沈卫东笑着说,“我们已经赚够了,剩下的仓位,用来捕捉价差,同时规避逼空风险。” 当天,沈卫东平掉60%仓位后,锁定利润约22.5亿美元,加上之前的浮盈3.5亿美元,总收益达到26亿美元,本金从5亿变成31亿美元,回报率超过520%。 平掉部分仓位后,沈卫东调整策略,采用“多短空长”的套利组合:投入5亿美元本金,买入3个月期短期美债期货,再投入7.5亿美元本金做空10年期长期美债期货,利用短期利率上行快于长期的“熊陡”行情,赚取价差收益——这一策略,让他在11月的加息浪潮中,又赚了4.5亿美元,总收益突破30.5亿美元。 在这期间,沈卫东也遭遇了一次危机:10月初,因市场流动性枯竭,部分机构为了止损,开始疯狂买入长期美债期货,试图逼空做空者,导致30年期美债收益率短暂回落,沈卫东30亿美元的剩余空单浮亏约3亿美元,摩根士丹利也打来保证金催缴电话,语气急切地要求追加保证金,否则将强制平仓。 珍妮此时的想法开始变得保守了。 “沈先生,收益回落,这就预示着美联储不会再持续加息,已经亏掉3亿了,我建议,马上平仓,迅速离场!” “不,珍妮,这一切都是表象,我预判,美联储的加息还未结束,逼空行情只是短期波动,别慌,追加保证金,一切继续,我们耐心等待事情反转。” 珍妮见沈卫东依旧冷静,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 沈卫东从港岛离岸账户再次转入7.5亿美元保证金,同时平掉20%的剩余空单(6亿美元),缓解保证金压力。 他的资金流转依旧沿用港商常用方式,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分批划转,规避跨境资金监管。 果然,到了10月中旬,美联储释放出继续加息的信号,30年期美债收益率再次上行,逼空行情结束,沈卫东的剩余空单,不仅弥补了3亿美元的浮亏,还额外赚了1.5亿美元——这一次,约翰·墨菲彻底佩服了这位来自港岛的商人,称他为“华尔街的东方幽灵”。 珍妮对沈卫东已经佩服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沈先生,你是个天才,我真荣幸以后能为你工作,你真的太能振奋人心了。” 沈卫东笑了笑,对珍妮的话不置可否。 他虽然有先知,但这几个月身心也是饱受摧残。 沈卫东的先知,只是在另一时空的龙城书店内,看了几篇后人对这次“债券大屠杀”的分析总结性文章,他清楚事件发生的时间和走向,但实际过程并不详尽。 所以他的先知未必是什么都能知晓,一切都有变数。 眼睁睁看着3亿美元蒸发,阮宏斌和珍妮眼中的沈卫东还是如此的云淡风轻,可他其实心也在不停颤抖,慌得一批。 他是强装出的冷静姿态,但同时他坚信美联储还会持续加息。 后世对这起“债券大屠杀”的分析总结绝不会出错,因为事件发展到现在,没有偏离轨道和时间线。 只是身处事件当中,看到每天不断上涨的数据,纵然有激动、有兴奋,但过程太漫长了,还是让他感到备受煎熬。 几个月中,沈卫东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着的,不敢有丝毫松懈。 能帮他缓解压力的,就是时常能跟煜坤和思瑶通电话。 听到电话听筒里两个孩子叫爸爸的声音,他积攒了几天的疲惫瞬间就散去了。 孩子们嘴上说还没原谅他,沈卫东知道,他们在心里早就原谅自己了,只是自己心里的愧疚还在,与孩子说话时会变得小心翼翼。 与娜塔莉亚也时常通电话,娜塔莉亚每天跟他说的,都是他们的女儿——沈琳娜。 沈琳娜满月的第二天,沈卫东走的,一晃快四个月了。 他也想看到小女儿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想必应该会跟思瑶一样可爱。 沈卫东想到孩子们,就滋生了想家的念头。 第849章 反转抄底——见顶离场,全身而退 11月加息后,沈卫东开始密切关注美联储的政策动向和市场预期。 他知道,随着加息持续,美国经济增速开始放缓,CPI同比增速出现回落,市场对美联储加息的预期,从“持续激进”转向“见顶回落”——越来越多的机构预判,12月可能是美联储1994年的最后一次加息,之后会暂停加息,甚至降息。 沈卫东现在需要部署如何将所有收益资金,规避开美国税务监管,安全转回港岛。 他依旧采用港商的传统操作:通过特拉华州的空壳公司,将资金拆分转入多个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每个账户划转金额必须控制在5亿美元以内,规避大额资金监管预警,再从离岸账户,分批转入他在港岛汇丰银行的私人账户内。 另外,他在自己的“小房子”内还有近百亿美金,也趁此机会,让这些美金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的私人账户中。 回港岛收购银行,已经势在必行,这么多资金不能都放在汇丰银行。 在港岛,沈卫东已经有了收购目标——港岛商业银行。 该银行总资产约180亿港元,市值约16亿港元,设有38间分行,分别位于港岛、九龙、新界;其核心业务为楼宇按揭、贸易融资、中小企业贷款、外汇兑换。 该银行股权结构如下:创始家族持股22%,创始人年事已高,早已无心继续经营,而九七港岛回归已快进入倒计时,他想套现离开港岛,举家移民英国;港岛本地基金和富豪持股15%,这部分不在沈卫东的收购计划内,他们若想出售股份,沈卫东只会低价收购,去留全凭自愿。 公众流通股占比63%,这种极度分散的股权结构,非常容易实施突袭收购,因此沈卫东最先计划收购的就是这63%的公众流通股。 他将这项收购任务指派给了阮宏斌和珍妮,让两人先回港岛铺路,自己则留下处理后续收尾工作,随后再动身离场。 几天后,阮宏斌和珍妮乘坐飞往港岛的航班,离开了纽约。 公寓里只剩下沈卫东、瓦尼亚和安德留沙三人。 他们从超市采购回方便食品,之后的十多天里始终没有踏出公寓一步。 沈卫东每天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待在公寓里,通过电话下达各项指令,一边部署港岛商业银行的收购事宜,一边安排美债最后的收割操作。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12月中旬,纽约下过第一场雪后,气温便开始大幅下降。 12月15日这天,气温骤降至零度以下,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纽约本就拥挤的交通彻底陷入瘫痪。 这场大雪阻碍了交通,却没有影响美联储FOMC会议如期举行。 会议最终宣布:再次加息75个基点,将联邦基金利率升至5.5%,但同时释放出“加息接近尾声”的信号——这是1994年的第六次加息,也是全年幅度最大的一次加息。至此,美联储全年累计加息300个基点,“债券大屠杀”也随之迎来了转折点。 加息消息公布后,30年期美债收益率瞬间飙升至7.75%的年内峰值,但仅仅过了半天,就开始快速回落——市场对加息见顶的预期愈发强烈,资金纷纷涌入长期美债,抢购超跌资产,推动收益率一路回落至7.0%左右。 沈卫东点燃一支烟,吸完一整支后,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内,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收割美债的最后时刻,终于到了。 “墨菲,帮我平掉所有剩余空单,同时反手做多30年期美债期货和现货,杠杆控制在5倍。” 沈卫东在电话里的指令清晰而坚定。 “反手做多?” 约翰·墨菲再次感到震惊,连忙确认:“沈先生,您确定吗?加息还在继续,收益率或许还会出现波动。” “确定。” 沈卫东语气笃定地说道:“加息已经接近尾声,市场预期已经反转,现在长期美债价格处于低位,收益率高位回落,正是抄底的好时机。虽然这次做多的利润不如做空时丰厚,但能锁定最终收益,规避后续可能出现的波动风险。” 当天,沈卫东平掉了所有剩余空单,赚取价差收益约7.6亿美元;随后,他动用35亿美元本金,以5倍杠杆,买入了175亿美元的30年期美债期货和现货——他这次确实有些贪心,即便选择了低杠杆持仓,目的也是既要捕捉价格反弹带来的小额收益,同时对冲可能出现的短期波动风险。 12月底,30年期美债收益率回落至6.8%,价格较11月中旬反弹约5%,沈卫东见好就收,清仓了所有多单,又赚取收益约26.35亿美元。 至此,沈卫东布局已久的美债收割计划,全部顺利完成。 沈卫东在纽约完成了最后的资金清算:此次操作总本金为10亿美元,通过做空、套利、抄底三轮精准操作,累计赚取毛利约87.7亿美元。 扣除摩根士丹利的交易佣金1.2亿美元,再扣除全年杠杆保证金利息与融资成本3.325亿美元,最终净收益为83.175亿美元。 他的账户资金总量,也从最初的10亿美元增至93.175亿美元。 与此同时,阮宏斌与珍妮在港岛已经顺利完成了对港岛商业银行63%公众流通股的收购,创始家族22%股份的收购价格也已谈妥,只需等沈卫东回到港岛,由他亲自完成最后的股份收购手续即可。 由于沈卫东与汇丰银行一直保持着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他这笔83.175亿美元的净收益资金,仅用了15天时间,就全部安全转回港岛,未引起任何监管部门的注意。 而他藏在“小房子”里的95亿美元,也通过“时光银行”分批次转入多个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最终全部划转至他在港岛汇丰银行的私人账户内。 此时,沈卫东在汇丰银行的私人账户总金额已经超过200亿美元,折合成港币,不用细算,也妥妥超过了千亿港元。 1995年1月12日,天气依旧寒冷,空中还飘着零星雪花,沈卫东退掉公寓租约后,与瓦尼亚、安德留沙一起,在晚上7点45分登上了返回港岛的航班。 飞机在空中飞行了十五个小时,降落在港岛启德机场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走出机场,身体瞬间包裹在熟悉的温暖湿润空气中,沈卫东的心情格外舒畅。 第850章 煜坤,思瑶,爸爸爱你们 沈卫东在纽约收割美债的事情,王岩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曼。 小曼太了解沈卫东的性子,也清楚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敛财的机会。 这场发生在美国的“债券大屠杀”,沈卫东早些时候便跟她提过,只是她没料到整个过程竟如此惊心动魄。即便他握有先知的优势,那些所谓的未来信息,也不过是来自后世零星的几篇记载而已。 沈卫东本就是个赌徒。 他就没想过,自己获知的未来信息,会因为变数而出现偏离吗? 他难道不明白,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 小曼不敢断言沈卫东能颠覆世界,但他确确实实,已经改写了华国本该有的发展轨迹。 华国城市建设的提速,得益于“东大广场”在全国一座座城市落地生根,继而带动整片区域的商业崛起,这不仅吸引了海量外资涌入,更让华国在国际经济舞台上的话语权悄然提升。 军工领域亦是如此——沈卫东从苏联带回的大批图纸、技术资料,还有“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让华国的军事装备实现了质的飞跃。 他就像一块砸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再也无法平息。 在小曼心里,沈卫东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尽管他辜负了自己。 想到他,小曼心里五味杂陈。恨他吗? 不恨。因为他是自己深爱过的男人,即便这个男人伤害过自己,她也依旧无法真正做到去恨他。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沈卫东打来的,小曼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 “小曼,是我。煜坤、思瑶他俩跟你说过,晚上一起吃饭的事了吧?” 一听见沈卫东的声音,小曼心里就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想跟孩子见面,难道不应该先打电话跟我商量吗?他们俩跟我说了,但我不同意!” 小曼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煜坤和思瑶现在在港岛,他们放寒假后就过来了。 今天一大清早,思瑶就拉着小曼的手说:“妈妈,爸爸今天到港岛,晚上我们能跟他一起吃顿饭吗?” 小曼没有答应孩子——沈卫东想见孩子,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沈卫东听到电话被猛地挂断的声音,原本以为今天能见到孩子的欣喜,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失落地摇了摇头,接着拿起电话,打给了阮宏斌。 “宏斌,晚上我没别的事了,你约一下李先生,今晚就把收购他股份的协议签了吧。” 中午,阮宏斌在机场接到沈卫东时,就问过他今晚是否要跟港岛商业银行创始人李先生签署股份收购协议。当时沈卫东因为和孩子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便把签协议的事推到了第二天。 收购李先生股份的过程十分顺利,当天晚上就签署完了协议,第二天上午便办理好了所有的股权变更手续。 至此,沈卫东已经完成了对港岛商业银行85%股份的收购。而港岛本地基金和富豪持有的剩余15%股份,最后也被沈卫东以低价收购。 其实早在沈卫东收购63%的公众流通股时,这些本地基金和富豪就已经有了出售股份的想法;等到创始家族彻底出售股份后,他们就更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哪怕价格再低,他们也只想尽快套现离场。 港岛商业银行的全部股份,就此收购完成。 沈卫东拿出其中20%的股份,分给了阮宏斌和珍妮,两人各得10%。 在港岛,除了银行创始人李先生之外,没有人知道真正收购港岛商业银行的人是沈卫东——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是新任行长珍妮。 一个美国人担任行长,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收购这家银行的一定是美资。 港岛民众普遍都是这样想的。 马上就要到月底了,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可沈卫东依旧没有得到小曼允许他见孩子的答复。 他硬着头皮,再次给小曼打去了电话。 这一次,小曼没有直接拒绝:“见孩子可以,晚上来家里吧。” 沈卫东一听不仅能见到孩子,还能去家里见,顿时欣喜若狂。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不但能见到两个孩子,还能见到孩子他妈。 可沈卫东还是想多了——小曼晚上根本就没在家里。她之所以允许沈卫东去家里见孩子,只是因为自己晚上刚好有事,不方便带孩子出去。 思瑶一见到沈卫东,立刻扑了过来,一边哭喊着,一边对他又打又踢。 “你是坏爸爸、臭爸爸!我打你,是替妈妈打你!” 沈卫东却觉得,被女儿这样打着,也是一种幸福。 思瑶见爸爸挨了打,竟然还在笑,顿时更生气了。 “哥哥,你站在那儿干什么?过来跟我一起打坏爸爸呀!” 煜坤冷着一张小脸,站在一旁看着爸爸。他的小脸虽然冷冰冰的,心里却是热乎的——他很高兴,终于又见到爸爸了。 其实,和妹妹一起打爸爸的事,是他们俩在家早就商量好的。可真正见到爸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改变主意了。 沈卫东见思瑶喊煜坤过来一起打自己,而煜坤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冷意也渐渐褪去,心里顿时一喜。他猛地弯腰,一把将思瑶抱进怀里,在她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接着朝煜坤招了招手。 “煜坤,过来!” 煜坤听到爸爸叫自己,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小跑着几步就冲到了跟前。 沈卫东一把将他也拉进怀里,在他的脸蛋上同样狠狠亲了一口。 一双儿女紧紧被他搂在怀里,沈卫东高兴得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煜坤,思瑶,爸爸爱你们,爸爸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们的。” 思瑶依偎在爸爸温暖的怀里,感觉无比安心。 她仰起小脸,在爸爸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忽然感觉到嘴里咸咸的。仔细一看,才发现爸爸竟然哭了。 “爸爸,我不打你了,你别哭好不好?” 女儿这句软糯的话,瞬间将沈卫东心里的酸楚全部顶到了鼻尖,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思瑶乖,爸爸不是被你打哭的,爸爸是因为太高兴了,才哭的。” 煜坤见爸爸哭得这么伤心,心里也难受极了。 他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爸爸的脖子,将小脸紧紧贴在爸爸的脸上。 “爸爸,我想你,你能不能回来呀?爸爸,呜呜呜……” 思瑶见哥哥哭了,自己也跟着委屈地哭出了声。 沈卫东将两个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父子、父女三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哭了很久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笑着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接着又伸手,小心翼翼地帮两个孩子擦去脸上的泪痕。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是爸爸的宝贝,都不哭了啊!” 说完,他伸手拽过放在地上的一个大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包装精美的迷你屋娃娃。 “思瑶,这是给你的,POlly POCket,喜欢吗?” 思瑶接过娃娃,仔细看了看,立刻高兴地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沈卫东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套LiSa Frank梦幻文具礼盒,还有一部宝丽来拍立得照相机,一起递给了她。 随后拿出来的,是给煜坤的礼物。 “煜坤,这是你的,Game BOy和限量版恐龙战队人偶,喜欢吗?” 煜坤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礼物。 沈卫东又从袋子里拿出了另一部任天堂Game BOy掌机,递给了他。 煜坤见到又是一部游戏机,喜欢得眼睛都亮了。 第851章 娜塔莉亚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男人的这张脸。 小曼接到沈卫东已经离开的消息时,她才动身回家。 沈卫东送给孩子们的礼物,他们非常喜欢。 两人跑到楼上客厅,坐在地毯上摆弄着玩耍,小曼上楼的脚步声,他俩压根就没听到。 小曼知道他们手里的礼物是沈卫东买给他们的。 家里从来不缺两个孩子的玩具,无论是港岛的家,还是京城的家,都堆得满满一大堆。 孩子们之所以这么喜欢这堆礼物,只因为那是爸爸买给他们的。 思瑶最先看到妈妈来了,她兴奋地站起来,快步跑到妈妈身边:“妈妈,我今天帮你打爸爸了,真的,不信你问哥哥!” 煜坤抬头朝妈妈点了点头,示意思瑶说的是真的,她确实打爸爸了。 小曼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模样,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 “煜坤,思瑶,以后你们想见爸爸,就给他打电话,妈妈不会再拦着你们了。” 煜坤和思瑶听妈妈说不再管他们了,两人顿时都慌了神。 “妈妈,你不会是不想要我们了吧?” 煜坤问完妈妈,瘪着小脸,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思瑶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妈妈,我们不见爸爸了,以后都不见他了,你别不要我们好不好?” 小曼见孩子们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是说,你们想爸爸了就给他打电话,他要是有时间见你们,你们就答应下来,他毕竟是你们的爸爸啊。” 思瑶止住哭声,伸手轻轻拍了妈妈一下,娇嗔道:“坏妈妈,你都把我吓哭了!” 煜坤的小脸也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笑意。 沈卫东开车离开了太平山宅邸,前往西环城区的“东大广场”公寓大厦。 他现在在港岛的家,就是当初送给娜塔莉亚的那套公寓。 回到公寓后,他才给娜塔莉亚打去电话,告诉她自己后天就回去。 娜塔莉亚已经快五个月没见到沈卫东了。 沈琳娜一天天长大,如今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她长得既像自己,也像沈卫东,可爱得让人爱不释手。 沈卫东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她一个人在沪市过得有些闲得发慌,还好身边有赵瑜这个朋友陪着。 通过赵瑜,她认识了几个女性朋友,没事的时候,还能约着一起逛街、吃饭,日子也不算孤单。 “福生宴”餐厅是她常去的地方。 老克勒圈层的人,因为知道她是沈卫东的太太,自然也接纳了她。 只是娜塔莉亚对中文的理解还不够透彻,始终没能明白老克勒们话语里的深意,所以到现在也没能真正融入到他们的圈层中。 赵瑜丈夫的旅行社还在筹备当中,要等过了年才能正式开张。 之前他们夫妻俩去普吉岛的时候,沈卫东和娜塔莉亚不但热情接待了他们,还安排他们住进了“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 赵瑜的丈夫和刘一舟谈得十分投机,合作方式也顺利敲定了。 如今沪市有钱的人越来越多,做旅游生意,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在普吉岛玩了十多天,期间所有的花销都是沈卫东承担的,夫妻俩心里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等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回到沪市后,他们夫妻俩也是忙前忙后,帮着张罗新家的事宜。 沈卫东夫妻搬入新家之后,两家人时常来往,相处得十分融洽,成了不错的朋友。 娜塔莉亚对于生育和坐月子的事情一窍不通,都是赵瑜耐心地一步步教会她的。 沈卫东去纽约之后,赵瑜几乎天天都到家里陪着她,后来还带了几个朋友到家里来,介绍她们认识。 从那以后,娜塔莉亚一个人在沪市,也不再觉得孤单了。 沈琳娜三个多月大的时候,娜塔莉亚就开始抱着她,跟赵瑜等几个朋友一起出去逛街了。 娜塔莉亚每次出门,郝强都会开车送她。沈卫东给她买的那台红色法拉利F512 M,到现在她都没开过一次,出门时,她总会要求郝强开他自己的奔驰S600。 法拉利F512 M和劳斯莱斯银刺二代这两台豪车,在沪市还从未出现过,她不想太过招摇。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郝强那台奔驰S600行驶在街上,同样非常惹眼。 12月15日,纽约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而沪市却是天气晴朗、艳阳高照。 沪市的冬天,只要有阳光,就会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赵瑜等几个姐姐,早就跟娜塔莉亚约好了,这天一起去南京路逛街。 郝强开车把娜塔莉亚送到南京路后,娜塔莉亚就让他开车回去了——赵瑜自己有车,她回去的时候,让赵瑜送她就行。 娜塔莉亚抱着沈琳娜走进步行街,在与赵瑜约好的地方见到了她们,随后几人便一起走进了第一百货商店。 女人逛街,不单纯是为了购物,只要能在商场里转一转、看一看,心情就会变得十分愉悦。 娜塔莉亚身上穿的都是奢侈品牌的衣服,可在当时的沪市,能认识这些奢侈品牌的人并不多。 其实娜塔莉亚自己对这些品牌了解得也不算多,她能叫得出名字的品牌,都是沈卫东告诉她的。 所以,对于沪市购物商场里的一些普通衣服,她也觉得十分好看,很是喜欢。 娜塔莉亚年轻,身材又好,不管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十分好看。 赵瑜等几个姐妹也都三十岁左右,这个年纪的女人,最是爱打扮、爱漂亮。 几人从商场一层逛到三层,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娜塔莉亚抱着孩子,不方便拎东西,她买的衣服,都是一个叫孙红梅的姐姐帮她拎着。 逛到三层的男装专区时,娜塔莉亚想给沈卫东也买几件衣服——她觉得沈卫东身上穿的衣服都太过老气横秋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卫东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奢侈品牌的高定,一套衣服的价钱,都能在沪市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赵瑜通过跟沈卫东夫妻的接触,早就知道他们夫妻俩身上穿戴的东西都价值不菲。 如今见娜塔莉亚要给沈卫东买这种几百块钱一件的衣服,连忙伸手拉住了她。 “沈太太,这些男装可不适合沈先生这种大老板穿,你不知道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私人定制的吗?” 娜塔莉亚当然知道沈卫东穿的是私人定制的衣服,只是她觉得,几百块钱的衣服也很不错,穿在沈卫东身上,应该也会很好看。 就在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给沈卫东买的时候,一个外国男人从男装店里走了出来。 娜塔莉亚见到这个男人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愣了片刻,随即立刻将怀里的沈琳娜塞到了孙红梅手上。 “孙姐,麻烦你帮我抱一会儿孩子。” 孙红梅没多想,连忙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地上,伸手接过了沈琳娜。 娜塔莉亚见孙红梅稳稳抱住了沈琳娜,朝几人快速点了点头,急切地说道:“我有点事,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这时,几个姐姐才发现,娜塔莉亚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神情也十分凝重。 就在赵瑜想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娜塔莉亚已经转身,快步朝着那个外国男人的方向走去了。 娜塔莉亚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男人的这张脸。 他就是当初在伊斯坦布尔的乌鲁斯29号餐厅,刺杀沈卫东未遂、最后逃脱的那个凶手。 当初,娜塔莉亚差一点就死在他的手上。 她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在沪市见到他。 这样的仇人,娜塔莉亚怎么可能放过他! 第852章 女人和孩子,是华国男人的软肋 娜塔莉亚一眼就认出了从男装店里走出来的外国男人。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但男人的那张脸,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记忆中。 娜塔莉亚不想知道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沪市,她只想为自己,为那名保护沈卫东而死去的人复仇。 这一刻,她有些失去理智了。 娜塔莉亚一眼就认出的这个男人,就是刺杀沈卫东失败逃走的德拉扎。 德拉扎与博拉、米察三人组队,在伊斯坦布尔的乌鲁斯29号餐厅实施刺杀沈卫东的行动,最终失败。 小组成员博拉、米察被当场击毙,只有他在实施最后一击未果时,趁乱逃脱。 寒鸦小队头目接到德拉扎三人刺杀行动失败的消息后,没有说一句责怪德拉扎的话,还亲自前往“鸦巢”暗杀组织位于慕尼黑的总部,接受任务失败的惩罚。这让德拉扎感激得涕泪横流。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沈卫东,完成刺杀任务;若再失败,他便以死谢罪。 “鸦巢”暗杀组织的杀手,一旦有任务失败的记录,就是奇耻大辱,日后再也不会被组织重用。所以头目默许他继续完成这项已失败的任务,让他向组织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的小组原本就只有三个成员,博拉、米察死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执行刺杀任务,也只能由他单独行动。 组织给他提供沈卫东的信息时,沈卫东已经秘密前往了纽约。 德拉扎拿到的信息资料显示,沈卫东因离婚离开港岛,先去普吉岛暂住了一段时间,如今定居在华国沪市。 他抵达华国沪市后,很快就找到了沈卫东的家——徐汇区永福路249号的老洋房。 华国是一个连武器都难以带入的国家,沪市又是华国最大的城市,沈卫东的家还位于沪市的城市中心。想潜入家里去刺杀他,没有一点胜算。 像沈卫东这种身份的人物,身边肯定有保镖跟随,家里到底有多少护卫人员,他根本无法判断。 德拉扎放弃了潜入沈卫东家中刺杀他的想法,他认为最容易得手的方法,就是守候在他家附近,寻找合适的机会。 德拉扎很幸运,他很快就见到了那个曾经为沈卫东挡子弹的女人。 他清楚,这个女人是沈卫东现在的太太,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就是他们两人的女儿。 只要抓住这个女人和孩子,沈卫东必定会乱了方寸。 到那时,他让沈卫东死,沈卫东都得乖乖就范。 女人和孩子,是华国男人的软肋,这一点,德拉扎深知。 今天,就是抓住这个女人和她孩子的绝佳机会。 德拉扎恨死这个女人了,正是因为她,才导致自己刺杀沈卫东的行动失败。 他在老洋房的院门前,见到那个女人抱着孩子上车的那一刻,原本是想动手的,但当目光落在开车的司机身上时,他犹豫了。 军人身上都有独特的特质,尤其是华国军人,特质更为明显。 这个司机,一看就是军人出身。而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没有十足的胜算把握,他不能轻易行动。 他的刺杀职业履历中,绝不能再有第二次失败的记录。 所以,德拉扎只能继续寻找机会。 他一路跟随他们到了南京路,这条街上的人太多了;接着又跟进了商场,商场里的人更多,依旧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如今,女人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军人出身的司机,他有把握上前控制住她,胁迫她跟自己走。 可在这种到处都是人的环境中,想带走一个人,把握性还是不大——除非杀了她,或许还能趁乱脱身。 杀了这个女人很容易,但这并不是他的目的。 他要用这个女人要挟沈卫东,让沈卫东付出代价,比直接杀了沈卫东更解气。可眼下的环境,对他的行动十分不利,他因此又陷入了踌躇。 德拉扎是一个很惜命的人。以前执行刺杀任务,他身边都有成员辅助,即便任务失败,死的、或者被抓的那个人,也一定不会是他。就像在伊斯坦布尔刺杀沈卫东时,最先出手的博拉、米察,就是他的辅助。德拉扎当时的计划,就是用他们两个人的死,换取自己最后的致命一击。 只是那个完美的刺杀计划最终失败了,他侥幸得以成功脱身。 可侥幸不会每次都有,一旦行动失败,他面临的就只会是死亡。 他躲在男装店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心里渐渐开始焦躁起来。 华国真是个该死的国家! 这里简直就是他们这些职业杀手的泥潭,他一旦动手,就会陷入泥潭,无法脱身。 德拉扎躲在男装店里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既然在这里没有把握带走那个女人,就必须尽快离开,不能引起周围人的疑心。 他从男装店里走出来时,压根没想过,那个女人会认出他。 因为那次刺杀,他是躲在人群中开的枪,两人虽然有过目光对视,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德拉扎不清楚娜塔莉亚隐藏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是华国驻苏联大使馆内的一名外籍员工。 否则,他绝不会这么大意。 娜塔莉亚辨认各类人物的能力,可是受过严苛训练的。 更何况,德拉扎还是那个差点杀了她的人。 娜塔莉亚清楚华国的法律,但她今天就算是触犯法律,也要让这个差点杀了她的男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德拉扎走得很快,他隐约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走来。 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跟上来的是一个女人,甚至还猜出了这个女人是谁。 被这个女人认出来了,真是太大意了! 德拉扎心里有些懊悔,但他并没有觉得这个女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甚至还想到,要是能将这个女人引到僻静的地方,这不就是一个带走她的绝佳机会吗? 娜塔莉亚也想到,这个男人身上可能携带了枪,或是其他武器。 她虽然理智有些混乱,但还没到鲁莽的程度。她虽然接受的是特工训练,但特工也必须掌握杀人的能力。 只要前面这个男人手里没有枪,娜塔莉亚有信心弄死他。 男人加快了步伐,娜塔莉亚知道,他已经察觉到自己了。前面不远处就是扶梯,那也是商场里人流最大的地方。要是在那里动手,不但会引起全场恐慌,还会让他趁乱逃走。 娜塔莉亚知道,再不动手,就彻底没机会了。 对付这种可能携带枪支的职业杀手,她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头上的发簪。 娜塔莉亚清楚,在华国不能私自携带武器,尤其是枪支。 私自携带枪支是犯法的,但她从小就有强烈的危机感,身上要是没有能防身的武器,就会觉得心里不安。 所以,她自己做了一支尖锐的白钢发簪,从那以后,就将披着的长发挽了起来,用这支发簪固定住。 想动手,就不能有丝毫犹豫。 娜塔莉亚抬手,将发簪从发髻中拔了出来,金色的长卷发丝瞬间垂落下来。她单手快速拢了一下头发,脚下猛地一用力,身体腾空跃起,朝着那个男人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扬起握着尖锐发簪的手,朝着男人的后脖颈狠狠扎去。 第853章 这外国女人也太猛了 德拉扎往前走的步伐很快,但他也留意着身后,就在娜塔莉亚扑向他的时候,他也快速扭转了身体。 娜塔莉亚的动作太快了,德拉扎转身的那一刻,她手里的发簪已经扎进了他的肩膀上,紧接着,他的胸前又挨了她一记重重的膝撞。 商场内来往行走的顾客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 众人看到娜塔莉亚从德拉扎的肩膀上拔出带着血丝的发簪,都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这是怎么回事呀?两个外国人怎么还干起来了!” “不会吧,这外国女人也太猛了,她这是想要那个男人的命啊!” 娜塔莉亚没有受到周围人议论声的影响,继续对德拉扎猛攻快打,德拉扎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没有办法还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身手这么好,而且她手里竟然还带有凶器。 德拉扎这时候才想到这些,已经太晚了——他的肩膀、脖子连续被刺,胸口也连续遭到重击。 他想拽出腰间的匕首反击,可娜塔莉亚根本不给他拽出刀的机会。 就在他终于有机会去拔刀时,手刚触碰到腰间的匕首,脖子就挨了一记肘击,裆部接着又遭到了重重的膝撞。 下体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 娜塔莉亚会的都是致命的杀人技,只要动手,就绝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采用短攻快打的方式,利用肘、膝等关节猛击德拉扎的要害部位。 她知道德拉扎身上一定带有武器,所以特意选择与他近身肉搏。 德拉扎最擅长的是用枪杀人,搏击虽然也擅长,但跟受过克格勃严苛训练的娜塔莉亚相比,就差得太远了,根本不够看。 可娜塔莉亚毕竟是女人,在力气方面天生就不如男人,但为了不给德拉扎拿出武器的机会,她只能硬着头皮与他近身缠斗。 德拉扎遭受了她多次重击,却依旧没有被击倒,娜塔莉亚渐渐有些着急了,手里的发簪不停地朝着他的头上扎去。 虽然每一次都被他勉强躲了过去,但德拉扎也被搞得十分狼狈。 就在这时,德拉扎瞅准了一个时机,趁着娜塔莉亚再次用发簪扎向他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娜塔莉亚吃痛之下,手里的发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德拉扎趁机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周围的人此时有不少都发出了惊叫声,特别是女人们的惊声尖叫,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娜塔莉亚在众人嘈杂的惊叫声中即将落地时,她猛地伸出手在地上用力一按,身体借势跃起。 在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她顺势反身,抬腿回旋踢向德拉扎。 德拉扎正喘着粗气,刚从腰间抽出匕首,就被娜塔莉亚的回旋脚踢中了手腕,匕首脱手朝着人群飞了过去。 围观的人吓得惊叫着快速散开,紧接着就听到匕首落地时发出的“当啷”声响。 娜塔莉亚已经清楚德拉扎手里的武器就是匕首,如今匕首脱手,她便不再有任何顾忌了。 她晃了晃被德拉扎抓痛的手腕,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蹬,身体犹如猎豹一般猛地窜起,朝着德拉扎扑了过去,双手如鹰爪般狠狠掐向德拉扎的脖颈。 德拉扎下意识地后仰闪躲,同时膝盖奋力顶向娜塔莉亚的腹部。 娜塔莉亚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击,顺势一记勾拳狠狠打在德拉扎的脸颊上。 德拉扎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鼻孔、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猛地伸出双臂抱住了娜塔莉亚的腰,两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地。 娜塔莉亚被德拉扎压在身下,她没有着急去反转身体,而是快速用胳膊夹住了德拉扎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肘,紧紧将他的脖子锁住,双腿同时向上蜷起,死死夹住了他的双臂。 任凭德拉扎如何挣扎,他的脖子都被娜塔莉亚锁得纹丝不动,脸憋得通红,已经快要窒息了。 他们两人的四周,围观的人又都聚了过来,见到德拉扎快要被娜塔莉亚勒死了,有人大声喊道:“快放开他吧,他都快让你勒死了。” “要死人了!快看,那男的快死了呀!” 一个女人用尖利的声音大喊。 紧接着,又有许多人喊着让她快放手。 娜塔莉亚好像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她此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德拉扎此时也已经翻起了白眼,气息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娜塔莉亚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她的神志猛地清明了。 不行,华国杀人犯法,她还有孩子,不能犯法坐牢! 她还有丈夫,她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啊! 娜塔莉亚心里想着,手臂猛地用力一夹,接着松开手臂,推开德拉扎,翻身站了起来。 她看着躺在地上张大嘴喘气的德拉扎,缓缓抬起脚,朝着他的后耳根用力猛蹬。 德拉扎闷哼一声,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娜塔莉亚这时候才回头去找孩子的哭声,只见孙红梅抱着哇哇大哭的沈琳娜,脸上满是惊骇的表情。 她身旁的赵瑜和几个姐姐,脸上的表情和孙红梅一样,都惊骇不已。 娜塔莉亚双手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朝她们笑了笑,刚想跟她们说话时,眼睛瞥见德拉扎的身体动了一下,便再次抬起脚,朝着他的后耳根用力猛踹。 直到再一次听到他发出闷哼声,她才停下脚。 就在这时,几名商场保安匆匆赶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呢?” 保安队长一脸严肃地问道。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这事你们管不了,等警察来了再说。” 保安队长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德拉扎,又看了看娜塔莉亚,说道:“不管怎样,这事情有点严重,警察快来了,你不能走啊!” 娜塔莉亚朝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们看好了这个人啊!” 说完,她转身朝孙红梅她们走去,走到近前笑了笑说:“你们不用担心,警察来了我也没事。” 沈琳娜还在哭,娜塔莉亚伸手从孙红梅怀里抱过来,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孩子到了妈妈怀里,还被亲了一口,哭声停了,没一会又笑了。 十几分钟后,警察终于赶到了现场。 第854章 这个外国女人以前应该杀过人 南京路派出所的警察接到商场的报案电话,听到是两名外国人打架,还动了刀子,这可不是小案子,必须马上跟所长汇报。 所长听完后,拿下挂在墙上的帽子戴在头上,招呼所里的两名警察跟他一起去案发现场。 外国人在华国涉及的案子必须谨慎处理,否则,一个小案子都可能引起国际纠纷。 所长在询问娜塔莉亚案情时,语气格外谨慎客气。 “这位女士,您为什么要打那位先生?” 娜塔莉亚看了一眼已经醒过来、还躺在地上的德拉扎,说道:“这个人是职业杀手,你们最好先给他戴上手铐。至于我打他的原因,等到了你们派出所我再说,这里是公共场所,人多,我不方便说。” 周围众人听到这个外国男人是职业杀手,顿时哗然一片。 职业杀手只在电影、电视上看到过,现实生活中真的会有职业杀手吗? 娜塔莉亚说的话没人相信,就连赵瑜她们这些姐姐们也不信。 这个外国男人顶多是个暴徒,怎么可能是职业杀手呢? 所长也不相信娜塔莉亚说的话,他转身吩咐两名警察过去将德拉扎扶起来。 娜塔莉亚见所长没按她说的去做,反而让人过去扶德拉扎,顿时警惕起来。 德拉扎醒过来已经有一会儿了,躺在地上不起来,是在调整身体状态。 虽然栽在了这个女人手里,而且还有警察在场,但他仍然在心里想好了如何逃走的办法。 三名警察中,只有为首的所长有枪,他要想办法抢走所长的枪,然后控制住所长,这样自己就能脱身了。 一名警察将德拉扎从地上拉了起来,所长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近前停住脚,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出声问道:“先生,那位女士说的话你听到了吧?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所长心里想的是,这两个人都是外国人,不能仅听一面之词就给这个男人戴上手铐,得带回去仔细审问。 这个男人身上多处有伤,脸上还有血渍,他要是职业杀手,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打成这样?原因一定不是那个女人说的那样,什么职业杀手,简直是开玩笑! 按照执法惯例,他应该先询问这个男人,听听他有什么说辞。 德拉扎听不懂中文,他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所长腰间装在枪套里的枪。 娜塔莉亚一直观察着德拉扎的举动,就在她想把孩子再交给孙红梅抱着的时候,德拉扎突然动了。 “小心!” 娜塔莉亚喊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已经抱着孩子朝所长冲了过去。 德拉扎在这一瞬间,已经挥拳击倒了身旁的一名警察,又一脚踹开了另一名警察,接着猛地扑向所长。 他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转瞬之间,所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带被一只手死死抓住,接着脸上挨了重重一拳。 南京路派出所的警察,大多都是通过警校分配、社会公开招考入职的,实战经验并不丰富,被德拉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就在德拉扎要去抢所长腰间的枪时,娜塔莉亚及时赶到,她一脚踢向德拉扎的手腕,让他试图抓枪的手吃痛松开。 所长在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按住腰间的枪,另一只手抓住了德拉扎抓在他腰带上的手。 娜塔莉亚怀里还抱着孩子,没法上前近身挥拳与德拉扎搏斗。 所长明显不是德拉扎的对手,另外两名警察面对这种突发状况,经验太过不足——被打倒的警察还没站起来,另一名警察倒是上前帮忙了,可刚一近身就被德拉扎一脚踹开。 周围的群众吓得纷纷后退,惊叫声此起彼伏。 娜塔莉亚此时心急如焚,她知道,再有片刻时间,所长就会被德拉扎控制住,紧接着德拉扎就会抢走他腰上的枪。 德拉扎手里一旦有了枪,后果将不堪设想。 紧急时刻,必须给他全力一击,彻底制服他。 娜塔莉亚紧紧抱紧孩子,快速后退一步,接着照着德拉扎的脑袋飞起一记高鞭腿,重重抽在他的脸上。 这只脚刚一落地,紧接着另一条腿又抽了过去。 德拉扎的脑袋被娜塔莉亚连续两记高鞭腿抽得晕头转向,所长趁机一拳狠狠砸在他的下颌上,接着迅速拔出枪,快速打开保险,对准了德拉扎。 娜塔莉亚见状,终于能缓一口气了,但她还是不放心所长手里的枪。 像德拉扎这种有丰富经验的职业杀手,只要有一点机会,就能夺枪反击,逆风翻盘。 被德拉扎踹开的警察在这时候慢慢走了过来,娜塔莉亚叫住他,将怀里的孩子往他手里一塞,说道:“帮我抱着孩子。” 见那名警察慌忙接住了孩子,娜塔莉亚两步走到所长跟前,抬腿照着德拉扎的裆部重重踢了一脚。 德拉扎见到她走过来时就已经有了警惕,所以他及时躲开了这致命的一脚。 娜塔莉亚接着又朝他踢过去一脚,就在他再次躲开的瞬间,娜塔莉亚已经伸手抓住了所长握枪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夺下了他手里的枪。 所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枪就这么被娜塔莉亚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刚想伸手把枪夺回来。 娜塔莉亚朝他怒喝一声:“别动!一会儿还给你。” 她的话音刚落,手里的枪就对准了德拉扎的一条腿。 “砰——!” 一颗子弹射进了德拉扎的膝盖,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单腿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群众刚发出一阵连续的尖叫声,第二声枪响又响了起来。 “砰——!” 又一声枪响过后,德拉扎的另一条膝盖爆出了血花。 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德拉扎哀嚎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娜塔莉亚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将枪塞到了所长手中。 所长此刻还愣在原地,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这个外国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敢抢他的枪,还敢当众开枪? “警官,我说他是职业杀手,你不信,现在应该信了吧?对这种人不能留手,他一旦抢走你的枪,会死很多人的。” 娜塔莉亚跟所长说完这番话,走到抱着沈琳娜的警察跟前,说道:“警官,谢谢了!”说着,伸手从他怀里抱过孩子。 那名警察没有回应娜塔莉亚,因为他此时还在傻愣当中,没缓过神来。 德拉扎瘫坐在地上,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娜塔莉亚,心里却是万念俱灰。 娜塔莉亚抱着孩子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你应该庆幸这里是华国,要是在别的国家,你现在已经死了!华国的法律怎么判你,我不知道,所以我先废了你两条腿,你这次真的完了。” 她这番话是用英语说的,周围人中有不少能听懂英语的,听到她这番话,心里都感到一阵冰寒。 这个外国女人以前应该杀过人,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855章 过年 娜塔莉亚抢下所长手里的枪,当众开枪,打伤那个被她说成是职业杀手的外国男人双腿的一幕,震惊了商场内围观的人,还引起了一阵慌乱。 所长知道这起案件不是他一个派出所所长能处理的,他当即打电话上报给区公安局。 区公安局的人来到商场,简单问明情况,先将德拉扎送去医院救治,然后将娜塔莉亚带回区公安局。 赵瑜等几个姐姐也跟着去了公安局。 娜塔莉亚等人到了公安局,她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她如实将去年在伊斯坦布尔的乌鲁斯29号餐厅发生的刺杀沈卫东的事情说了,审问她的警察听到这起案件竟然牵扯到“塞瓦斯托波尔”号航母,就暂时终止审讯,将案情汇报给局长。 局长又连忙将案情上报到市局,市局立即与国家某部门取得联系。 国家某部门证实娜塔莉亚所述属实,她也确实是沈卫东的妻子,也是那起刺杀事件的受害者。她虽然夺枪开枪打伤罪犯,触犯法律,但考虑到当时情况的危险紧迫性,再加上她身份特殊,公安局不予追究,还要对她表扬嘉奖。 娜塔莉亚不需要任何嘉奖,表扬也算了。她在公安局已经待了一天,现在只想回家。 郝强知道这件事,连忙给沈卫东打去电话。沈卫东接到他电话时,已经知道事情的整个过程了。 这天正是沈卫东收割美债的最后时刻,知道娜塔莉亚没什么事,在电话里也没多说什么,让郝强先去公安局接她回家,等晚上他会给娜塔莉亚打电话。 发生在南京路第一百货商店的这件事,在沪市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只是事件后续在报纸电视上都没有报道过,后续事情更是无人知晓。 德拉扎在医院做完简单治疗,第二天就被押送去京城了。 在京城公安局,他交代了这次来华国是为了完成刺杀沈卫东的任务。至于他会受到怎样的法律判决,就不得而知了。 沈卫东在腊月二十八这天才回到沪市。 小曼带着两个孩子也是在这一天回到了京城。 杨耀奎一家三口早一个星期就回京城了。 小曼两年多没见到杨洋了。 他今年都十六岁了,个子长得不矮,模样也不错,看着像个大小伙子了。 杨耀奎看着儿子一天天大了,就跟小曼商量,是不是应该送他出国念书,杨家需要有个男人来支撑这个家业。 杨洋大了,就应该让他出去见见世面,多学些本事回来帮他姐姐。 小曼对送杨洋出国读书,表示赞同,答应父亲过完年就安排他去美国。 杨耀奎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沈卫东将这么大一笔财产都留给了小曼,这些财产现在就是他们杨家的了。杨洋是她弟弟,这么多财产怎么也要分给她弟弟一份吧。 财产杨洋也不能白要,从现在开始培养他,等他出息了,有能力帮助姐姐管理公司,一切不就是理所应当了吗? 杨耀奎这个做父亲的,总要为儿子考虑。小曼是他女儿,给弟弟一些财产,她应该不会不舍得吧? 小曼能不知道父亲的意思吗?她对弟弟早就有打算。煜坤和思瑶的谁也动不了,因为他们俩的股份都是沈卫东的,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明白。 给杨洋的,就从她的那份里出一些就行了。 她将来退休了,接她班的人一定是煜坤或是思瑶,不会是杨洋。 杨洋已经知道他姐姐现在多有钱了。来京城之前,父亲可是一再耳提面命,让他跟姐姐多亲近,跟煜坤、思瑶也要处好关系,他将父亲的话都记在心里了。 杨家一大家子人在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 沈卫东跟娜塔莉亚在沪市过年,还是冷清了许多。吃完年夜饭,煜坤和思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沈卫东听到孩子说的那些拜年话,才觉得有了过年的味道。 沪市过年也很喜庆热闹,就是习俗跟京城不一样。 大年初一,不是去朋友长辈家拜年,而是去庙里上香祈福。 赵瑜夫妻年前就跟娜塔莉亚约好了,初一去城隍庙上香。娜塔莉亚没有信仰,俄罗斯人都信东正教,她从小就生活在红旗学院,是一个连自己生日都不知道的孤儿,哪有什么信仰。 沈卫东也没什么信仰,去城隍庙上香,也就是图一热闹,去庙里抢“烧头香”就算了。 他们一家三口开车到了城隍庙,车还没停好,就被庙门外的人围观了。 沈卫东开过来的车是劳斯莱斯银刺二代,这台车在沪市绝对仅此一辆,被围观,再正常不过了。 一家三口,沈卫东长得高大英俊,金发碧眼的娜塔莉亚年轻漂亮,她怀里的沈琳娜更像是个洋娃娃。 无论是豪车,还是从豪车里下来的人,都让围观的人不自觉地发出惊羡声。 城隍庙上香的人太多了,几乎是人挤人。 沈卫东他们一家三口,就算是达官显贵,想进庙,也要挤着往里走。 好不容易进了庙,他跟娜塔莉亚不懂怎么上香,买完香,就跟在人群后面,有样学样地在大殿、财神殿上完香,就赶紧挤出去。庙里烟火气味太重了,人还多,真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卫东担心熏着孩子,他从娜塔莉亚怀里抱过沈琳娜,拉着她往庙门挤去。 进去不容易,出来也不容易。 赵瑜夫妻领着家里两个孩子也刚上完香,他们跟沈卫东夫妻约好了在庙门外见面。 两家人在庙门外汇合后,一起去豫园游玩。 豫园里的人不比庙里少,只是园里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过年的氛围,人多些倒是显得热闹。 娜塔莉亚从来没见过这种热闹氛围,她今天终于明白华国人过年的热闹喜庆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这些人中,最开心的是她和她怀里的沈琳娜。 什么事都还不懂的小孩子,看着红红绿绿的颜色,听着欢笑声,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从豫园里出来时,已经中午了,在附近找了一家汤包店,吃完汤包,两家人分别坐上自家车。 第856章 未来交给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小曼正月初七就回港岛了。 临走前,她去朴顺姬家,跟朴顺姬和淑珑推心置腹地聊了很多。 朴顺姬这些年已经将顺姬食品公司做成了鲁省知名企业,顺姬这个牌子也成为全国家喻户晓的名牌。 小曼打算将吉省江岔县的饮品公司从东大集团内剥离出来,与顺姬食品公司整合到一起,成立顺姬集团,争取三年内上市。 朴顺姬当然同意小曼的想法,她亲手做起来的企业要是能上市,那是她的荣耀。 杜海波的仕途在这十多年间异常顺利,如今是一名正厅级领导了。 就是他还在外地任职,朴顺姬也忙,夫妻俩一年在一起待不了多少天。 淑珑过了这个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朴顺姬总催她找对象结婚,她答应得挺好,就是到现在还没听说她有对象。 小曼已经将“MYE风投”全部交给她管理了。 淑珑现在是“MYE风投”的董事长,人长得漂亮,家世好,还有钱有地位,配得上她的男人确实不多。 女人事业做得再好,终归还是要找个男人结婚,这是朴顺姬总跟她念叨的话。 小曼问过她,她说自己还没想好是不是要找个对象结婚。 朴顺姬以前的婚姻已经在淑珑心里留下了阴影,就连人人都羡慕的小曼和沈卫东,最终也因为沈卫东婚内出轨结束了婚姻。 这些例子摆在面前,让她还怎么相信这个世上的男人。 不过她继父杜海波确实是好男人,可这种好男人可遇不可求。 她母亲有过不幸婚姻,杜海波也一样,两人是因为都经历过不幸婚姻,才会珍惜现在的婚姻。 淑珑不想跟母亲一样,要先经历一段不幸婚姻,再遇上一个好男人。 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最终会有母亲那样的好运气。 所以她打心底里就没想过找对象结婚的事。 年假结束,小曼先回港岛了。 淑珑恢复了正常工作。 “MYE风投”投资了多家企业,她非常忙碌。 周倩还是公司副董事长,她也很忙,不但要忙工作,还要忙着跟男人约会。 她又有新男朋友了,去年一年,淑珑都不知道她换了几任男朋友。 每个人都有自己对生活的想法和态度,只是周倩追求的这种生活态度,是不是太放纵自己了。 淑珑在心里非常不认可周倩这样放纵自己。 1995年沪市国内经贸合作论坛暨重点产业洽谈会,一周后在沪市国际会议中心举办,淑珑接到了该会议的邀请函。 “MYE风投”是国内目前最有影响力的风投公司。 这种促进沪市经济发展的商业活动,怎么能不邀请“MYE风投”的董事长呢? 淑珑知道沈卫东在沪市,她想借这次去沪市参加会议的机会,见见沈卫东。 沈卫东在华尔街疯狂收割美债的事,小曼跟她说了,淑珑听后,简直太佩服沈卫东了,所以她想见沈卫东,让他耳提面命指点自己一番。 沈卫东婚内出轨,确实挺让她不齿,但沈卫东也是她的长辈,还是她从小就尊敬的人。 当初带她们母女来京城,虽然是小曼的主意,但真正改变她们母女命运的人是沈卫东。 是沈卫东让她们家有了今天的光景,就连继父的仕途也得益于沈卫东。 淑珑感觉好几年没见过沈卫东了,想见见他。 沪市国内经贸合作论坛暨重点产业洽谈会也给小曼发去了邀请函,小曼太忙了,没有时间去参加,就委派王岩前往沪市参加会议。 沈卫东虽然身在沪市,却没被邀请,因为他现在就是一个非常有钱的闲人。 过完年,他一直在家待着,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可去他家拜访的客人时常都有。 赵瑜夫妻是他家常客,陈福生、林沪生等几个老克勒都相继来家里拜访过。 还有几位沪市官方领导和一些知名企业领导,也来家里拜访沈卫东。 沈卫东虽然不太参加沪市各种社交类圈子,但知道他的人越来越多,沪市有一定层次的人都知道,徐汇区永福路249号老洋房里住着一位身份背景都非常神秘的大佬。 沪市国内经贸合作论坛暨重点产业洽谈会不是没邀请沈卫东,主办方负责人亲自打电话给他,希望他能抽时间参加这个商业活动,被沈卫东礼貌地拒绝了。 他对未来的路怎么走,已经想清楚了,只做金融和投资。 沈卫东从纽约回到港岛,就注册了一家金融和投资性质的公司——纵横资本有限公司。 他将公司明面上的管理权都交给了阮宏斌。 沈卫东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再出现在港岛公众的视野中。 他做的这一切,其实还是在布局三年后席卷亚洲的那场经济危机。 在这次危机中,他不仅要在金融市场大赚一笔,还得让港岛的经济能平稳度过危机。 既然让他拥有先知,那就是未来交给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九七港岛回归,稳定回归后港岛经济,是他的使命。 小曼对这场危机也知晓,这也是她的使命。 她现在应该也开始为迎接这次经济危机做提前应对布局了吧? 小曼是在为这场经济危机做准备,她在内地疯狂建设“东大广场”,就是为了带动内地经济加速增长,让三年后的华国成为港岛最强有力的靠山。 她也清楚沈卫东会做什么,两人虽然不是夫妻了,但还是能做到心有灵犀。 2月16日,沪市国内经贸合作论坛暨重点产业洽谈会在沪市国际会议中心如期开幕。 2月18日,沈卫东在经贸会议闭幕这天下午,分别接到了淑珑和王岩的电话,两人都要来家里看他。 沈卫东也觉得好多年没见过淑珑了,也有点想见这个孩子了。 她也算是自己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虽然她比娜塔莉亚还大一岁,但在他眼中还是孩子。 淑珑很出色,小曼将“MYE风投”交到她手里,她在经营中几乎没犯过什么错。 沈卫东虽然没有去参加经贸会,但也知道淑珑在这次经贸会论坛上大放异彩,很多企业都希望能得到“MYE风投”的青睐。 曾经的小小一只,如今已经能站到高处被人瞩目,沈卫东也觉得与有荣焉。 第857章 淑珑 淑珑在经贸合作论坛上,与一位从海外留学归来的青年才俊有过一番争执。 这名青年才俊名字叫刘文泽,三十多岁,身材挺拔、相貌不俗,谈吐更是不凡。 在论坛上,刘文泽侃侃而谈:“我在硅谷亲眼所见,几个人、一个想法、一台电脑,就能凭借核心技术拿到风险投资,快速落地项目,这种高效的创业逻辑,同样适用于华国——华国不缺聪明的工程师,不缺有想法的创业者,缺的是资本扶持。” 他讲到这里,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淑珑,自信地翘了翘嘴角,接着说道:“‘MYE风投’是国内目前最有影响力的风投公司,投资‘迷途指南’更证明‘MYE风投’是一家有眼力、有魄力的风投公司,也是让我倾慕的一家公司。” 淑珑听他提到自家公司,朝他微笑着点了下头。 刘文泽见淑珑给了他回应,嘴角又翘了起来:“我知道‘MYE风投’投资‘迷途指南’,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投资,只是你们投资的是一家美国公司,用华国的资金扶持美国公司,我还是有些微词。当然,做生意是为了赚钱,无可厚非,只是咱们华国也有许多年轻有想法的创业者,希望你们能着眼国内,多扶持一些国内年轻创业者,我想‘MYE风投’有能力,也有责任为华国年轻创业者营造出‘宽容失败、鼓励创新’的氛围。”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淑珑,笑容里多了丝邪魅。 淑珑很讨厌男人向她展示这种笑容。 她现在看刘文泽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些狡黠意味。 刘文泽——他这是想用这种爱国论调迫使自己赞同他的说辞,接着就该提出让‘MYE风投’投资他的创业项目了吧? 淑珑已经明白,刘文泽来参加这个会议活动,其目的就是她。 有好的创业项目,“MYE风投”从不拒绝投资,但观刘文泽其人,自诩聪明,行径还有些卑劣。 风投公司——投资的是项目,也是项目的创业者。 一个人格有缺陷的创业者,即使项目再有想法,也要远离。 刘文泽却不自知,见淑珑一直笑而不语,还以为她的思维正被自己左右。 殊不知,淑珑此时已经在心里给刘文泽的名字打上红叉了。 “我放弃美国高薪工作,怀揣抱负归来,见到国内互联网才刚起步,与西方国家相比,有的不是差距,是鸿沟。所以我想发起一场互联网革命。这场革命将由我们年轻人来引领,打破现状,填补这道鸿沟。而我这次回国就带来了一个极具潜力的项目,它将会改变华国的互联网格局。如果能够得到‘MYE风投’的支持,那必定能如虎添翼。” 刘文泽话音刚落,一阵阵掌声和叫好声便响了起来。 他笑着看向淑珑,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淑珑也轻轻鼓着掌,脸上笑意未减,却带着一丝疏离:“刘先生言辞恳切,志向远大,一定会有一番成就。” 刘文泽的笑容更邪魅了,他觉得淑珑应该是被自己一番言论打动,更被自己风姿卓绝的外貌吸引。 “MYE风投”投资他的项目肯定没跑了,这个美丽的董事长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会依偎在他怀中。 他要的不仅仅是“MYE风投”的投资,还有“MYE风投”的这个女人。 淑珑站起身,将衣服上的褶皱抻平,看向刘文泽:“刘先生,你的发言结束了吧?” 刘文泽笑着点头:“对,我的发言结束了,下面轮到你发言了。” 他猜想,淑珑上台发言时,应该会说几句有意向投资他项目的话。 刘文泽见淑珑已经迈步朝台上走来,便笑着站到一旁,想等着淑珑过来跟他握手聊几句再离开。 淑珑走到发言台前,见刘文泽朝她伸出了手,她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做了一个请他离开的手势。 刘文泽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淑珑看着他悻悻地走下台去,才站到发言台后。 她清了清嗓子,用手扶了下麦克风。 “各位企业领导们,大家好!我是‘MYE风投’公司董事长杜淑珑。‘MYE风投’是一家港资公司,公司创建之初,国家经贸局响应‘发展市场经济、支持民营科技产业’的政策导向,计划划拨一笔‘产业发展引导资金’,通过参股市场化风投公司的方式,扶持国内初创科技企业。所以‘MYE风投’也是一家有国资参股的股份有限公司。” 淑珑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睛看向台下已经落座的刘文泽,笑着继续说道:“刘文泽先生建议‘MYE风投’为华国年轻创业者营造出‘宽容失败、鼓励创新’的氛围,其实这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现在全国各单位、公司用的中文办公自动化软件,就是我们‘MYE风投’投资的第一家青年创业科技公司;还有中文BP机、江南凉茶等国内企业,也都是我们的投资对象。美国的‘迷途指南’网站创始人也是华人,不过他是湾湾在美国留学创业的华人。” “‘MYE风投’投资看重的是项目本身的价值和前景,我们虽然宽容失败,但失败的创业项目要有失败的价值。我们风投公司,看重创业者的品质与项目的可行性,对于没有实际创业项目、只空喊口号的人,对不起,投资不是慈善,是要有回报的。‘MYE风投’一直秉持着公正、严谨的态度进行投资,我们会为真正有价值的项目和创业者提供支持。” 淑珑讲到这里,她的发言便结束了。最后说了声“谢谢大家!”,在众人连绵不绝的掌声中,迈步离开发言台。 刘文泽听到会场里不绝的掌声,感觉脸颊发热。 淑珑走下台的一小段路,没有看刘文泽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这时,她见到又有一位三十岁左右、衣着有些寒酸的年轻人朝着发言台走去。 他走到发言台前,看着台下,神情拘谨,发言时声音还有些颤抖,能感觉到他此刻非常紧张。 年轻人叫曹常青,是沪市交大硕士研究生毕业。 他上台发言,讲的不是商业理论,而是他的创业项目——企业黄页网站,即向企业收费,为企业制作网页并接入互联网。 第858章 经贸论坛 曹常青讲述的创业项目,淑珑觉得这个项目在现在市场认知为零的情况下,推广困难,销售成本极高。 又听了一会,她对这个曹常青就更失望了。 曹常青终于讲完了他的项目,临离开发言台时,看了一眼淑珑,见她脸上表情平静,目光也没有注视着他,便失望地走下台去。 接下来上台发言的不再是年轻人了,都是几个企业做得还不错的总经理。 他们几乎都是中年人,站在发言台前就忍不住夸夸其谈、指点江山,让淑珑觉得还不如曹常青紧张怯懦的项目讲解听着入耳。 时间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最后一个意气风发的通讯公司老总结束发言,看向淑珑,笑着问道:“‘MYE风投’杜总,您好!搞互联网太虚,搞通信才是立国之本!我代表沪市华兴通讯科技向您发出邀请,欢迎您到我公司参观考察,不知杜总意下如何?” 淑珑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的,有时间一定会去贵公司看看。” 这位通讯公司老总冒昧地向淑珑发出邀请,还得到了对方的答复,其他企业家见状,也纷纷向淑珑发出邀请,并递上自己的名片。 已经到了午餐时间,淑珑被一群人围着走不开,还要笑着应付,她现在真后悔出于礼貌回应那位通讯公司老总了。 总算是应付完这些人了,助理小田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摞名片,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 王岩过来找淑珑一起去吃饭时,看到她被围困在人群中间的窘态,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淑珑见到王岩过来不帮她解围,还笑她,等人群散去后,就用责怪的眼神看着王岩,嗔怪道:“王姨,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笑我。” “淑珑,你现在可是企业家们的财神爷,我过去拉你走,那不是挡人家财路吗?”王岩戏谑道。 淑珑也真是无奈,她自从踏入风投这行,那些做企业的老板还真就把她当成财神爷了。 两人嬉笑着又说了几句话,才一同朝餐厅走去。 她们俩带着助理快到餐厅门前,见到曹常青站在那儿,他见到淑珑,脸上满是拘谨的笑容。 淑珑虽然不看好他的创业项目,但对这个人的印象还行。 见他冲自己笑,便礼貌地用微笑回应了他。 就在淑珑几人快经过他身边时,他开口说话了。 “杜总,你……你好!” 淑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问道:“曹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回答:“杜总,我……我想能跟您……跟您谈谈。” 淑珑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咱们进去一起吃饭吧,有什么事,吃饭时谈。” 曹常青欣喜地连忙点头说:“好的,好的!” 会场餐厅是自助形式的,自取完饭菜,几人坐到餐桌上。淑珑先吃了几口饭菜,才看向一脸期待的曹常青,笑着说道:“曹先生,你找我是想拉投资吧?” 他连忙点头说:“是的,杜总,我做的这个项目……” 淑珑等他说完,笑着摇了摇头道:“曹先生,对你这个项目,我不看好。你的企业黄页与我们公司投资的‘迷途指南’很相似,但国内的政策和电信壁垒,注定它难以推广。不过你的想法很好,就是太超前了;还有就是你的企业黄页相比‘迷途指南’,格局太小了。你先等等吧,等互联网环境成熟了,如果你的黄页还在,我一定给你投资。” 曹常青被淑珑这番话打击到了,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淑珑看他一副颓败的样子,刚想说句安慰的话,就见刘文泽端着餐盘走过来。人还没走到近前,就先笑着打招呼:“杜总您好,我能跟你们一同用餐吗?” 他话说完,人也走到了近前。没等淑珑回应,就先拉出曹常青身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淑珑脸上的表情明显很不悦,但他就像是不知道一样,还礼貌地朝淑珑笑了笑,说道:“杜总,你是想投资老曹的企业黄页吗?” 他跟曹常青好像很熟,说完话还伸手拍了拍曹常青的后背。 淑珑眼角瞥了他一下,淡淡道:“曹先生不是跟我谈投资,只是找我闲聊天。” “呵呵,杜总,他现在都快吃不上饭了,找你不谈投资,还有心情闲聊天?我不信。没事,你们继续谈,我在一旁听听。” 刘文泽笑着说完,转头看向曹常青,揶揄道:“老曹,你行啊,都能跟杜总闲聊天了,我看好你哟。” 曹常青自从他过来后,就开始低头吃饭,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淑珑也不想理他,转头跟王岩说话去了。 刘文泽又感觉到了尴尬,只是他脸皮厚,尴尬也只是一会儿,不过他也自觉地不再说话了。 淑珑想到晚上要去看沈卫东,便想着问王岩一声,看她去不去。 “王姨,活动下午结束后,晚上我想去看沈叔叔,你去不去?” 王岩思索了一会儿才回应她:“去看看他也行,我也一年多没见到他了。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还没有,你也一起去吧?” 淑珑见王岩点头了,高兴地从包里拿出电话,给沈卫东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沈叔叔,我是淑珑,我在沪市呢。晚上我想去你家看看你,你方便吗?” “淑珑啊,到沪市了,你当然要过来看我了,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来吧。对了,来了就在家住吧,别住酒店了,家里有你住的地方。” 淑珑听到沈卫东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脸上满是隐藏不住的喜悦。 “好的,我晚上就住你家了。哎对了,王姨跟我在一起,晚上我们一起去你家啊?” 王岩没想到淑珑嘴这么快,她担心沈卫东不知道淑珑嘴里的“王姨”是谁,就抢过她手里的电话。 “姐夫,我是王岩,晚上我跟淑珑去看你啊?” 沈卫东可能真没想出来淑珑嘴里的“王姨”是谁,听到是王岩,他好像也挺高兴的。 定好晚上去沈卫东家的时间后,沈卫东将家里的地址告诉了她们。 淑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将沈卫东家的地址写了下来。 她边写边念叨:“徐汇区永福路249号……” 刘文泽听到这个身份背景都非常神秘的大佬家的住址,惊讶地瞪大眼睛,都忘了咀嚼嘴里的食物了。 第859章 我就是为了气他,让他嫉妒姓曹的 刘文泽父母都在政府工作,他父亲还是一名正厅级高官。 他父亲在家里跟朋友闲聊时,说起过徐汇区永福路249号住着一位身份背景都非常神秘的大佬。 所以淑珑念出这个地址时,他被惊讶到了。 沪市有很多政府领导和企业老板都想托关系认识的神秘大佬,竟然是“MYE风投”这位年轻漂亮董事长嘴里的沈叔叔。 难怪她这么年轻就能坐上国内最具实力的风投公司——“MYE风投”的董事长。 原来人家是有这种通天资源,这种资源要是能给自己,刘文泽相信自己一定会比淑珑做得更好。 他现在对淑珑的心思更活络了。 拥有这个女人,他就会拥有别人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权利和财富。 刘文泽在心里想:他要怎样做才能获取到这个女人的芳心呢? 他原来自信自己的家庭背景和个人条件,可现在呢? 能自信的只剩下他这副帅气的容貌了。 那就用自己的帅气容貌去吸引她,实在不行,就放低姿态。 女人嘛,只要有帅气男人跪求,就会主动投入怀抱。 所以这个女人,他刘文泽就算是不要尊严,也要把她拿下! 淑珑察觉到刘文泽正用炙热的目光看向自己,心里厌烦到不行,现在她只想快点把饭吃完离开。 王岩也看出刘文泽对淑珑有企图了,她冷笑着摇了摇头,也加快了吃饭速度。 曹常青也听说过徐汇区永福路249号住着一位非常神秘的大人物,在听到淑珑嘴里念出这个地址时,他也被惊讶到了。 不过他没有刘文泽那么多心思,只是觉得淑珑这么有能耐,就应该认识这种大人物。 他现在已经不去想拉投资的事了,心里虽然失落,但也不紧张了。 淑珑说的或许对,现在的互联网环境,可能真不适合做企业黄页。 曹常青想到“MYE风投”是“迷途指南”的最大股东,就想着能不能从淑珑这里打听到一些“迷途指南”是如何获取到“MYE风投”投资,又是如何创业成功的。 他见淑珑低头吃饭,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打扰她。 可犹豫了半天,想到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能与淑珑这么近距离说话了,机会难得,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杜总,不好意思,我还想再打扰您一会儿,问您几个关于‘迷途指南’的事?” 曹常青突然出声,打破了几人间的沉默。刘文泽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疑惑。 淑珑听到他说话,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他有什么想问的就说。 曹常青得到淑珑的答复,高兴地就将心里想好的问题问了出来。 淑珑耐心地为他做了解答。 刘文泽见淑珑对曹常青这么和颜悦色,心里对曹常青嫉妒极了。 他忍不住又开始揶揄:“哎,我说老曹,你不会也想做搜索网站吧?你可真敢想,想想就好,权当自己是在做梦。” 曹常青没想过做搜索网站,只是想听听人家的创业过程,学习经验不行吗? 可刘文泽话说得太瞧不起人了,他怎么就不能做搜索网站了? 他跟刘文泽是大学同学,刘文泽大学毕业就出国留学去了,他今年回来还张罗了一次同学聚会。 在聚会餐桌上,刘文泽说自己在美国读完某大学硕士,就去了硅谷工作,这次回国是带着项目回来的,他要做的项目一旦向外公布出去,会引起华国互联网的创业浪潮。 同学们吹捧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刘文泽身上砸。 可刘文泽回国这么久了,项目没见公布,倒是到处蹭吃蹭喝。 他曹常青虽然没什么大项目,但也在认真努力地做企业黄页。 现在刘文泽这么贬低他,曹常青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刘文泽,我就做梦了,不过我做梦跟你有啥关系?你不是说你有大项目吗,大项目在哪儿呢?还不是跟我一样也在做梦吗?笑话谁呀,至少我敢承认自己做梦,你敢吗?” 刘文泽被曹常青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反驳,淑珑冷冷地开口了:“刘先生,大家都是出来交流的,互相尊重是基本的礼貌。曹先生有他的理想抱负,况且我也不认为他做不了搜索网站,至少他做出了企业黄页,这就是梦想变成了现实。结果如何暂且不论,我相信曹先生能在互联网这个领域做出一番事业的。” 刘文泽没想到淑珑说话会偏袒曹常青,心里顿时气坏了。 曹常青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毫无家世背景还异想天开的lOSer,值得她这么为他说话吗? 可他不敢得罪淑珑,只能立马闭嘴,心里的憋屈都转化成了对曹常青的怨恨。 曹常青感激地看了淑珑一眼,不好意思再继续虚心向她请教了。 淑珑饭吃完了,转头问王岩是不是吃好了。 王岩说吃好了。 她站起身对曹常青说:“曹先生,你要是对‘迷途指南’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到硅谷‘迷途指南’总部工作一段时间。我后天走,你想好了就去永福路249号找我。” 淑珑说完,招呼王岩和助理离开。 曹常青激动地站起来,对淑珑连说了好几句“谢谢”,目送她们离开餐厅,才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激动得眼睛刚才都泛出泪了。 刘文泽脸上的嫉妒神色已经毫不掩饰了。 这个女人,不但说话偏袒曹常青,还要推荐他去美国“迷途指南”工作,还……还让他去永福路249号。 他受不了了,自己这么优秀,姓杜的为什么就这么无视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将自己的餐盘重重摔到地上。 在周围人惊异的目光中,他气呼呼地走出了餐厅。 曹常青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刘文泽他啥意思? 不会是嫉妒自己了吧? 淑珑刚走出餐厅,王岩就笑着问她:“淑珑,你介绍姓曹的去美国工作,是不是为了气那个姓刘的?” 淑珑笑着点了点头:“对呀!我就是为了气他,让他嫉妒姓曹的。他也不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什么德行,还敢打我的主意。” 王岩被她逗笑了:“咯咯咯,淑珑,你可真行,就为了气那个姓刘的,就介绍姓曹的去美国工作,那个姓曹的还不得感激得要以身相许呀?” “王姨,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介绍他去‘迷途指南’工作,不仅仅是为了气姓刘的,他真的是个做互联网行业的人才。” 第860章 她还喜欢卫东,肯原谅他,我会离开 刘文泽对曹常青已经不是嫉妒,而是愤怒。 他觉得淑珑应该垂青于他,应该推荐他去“迷途指南”工作,应该让他去永福路249号找她。 所有本该是他的这一切,都被曹常青抢走了。 曹常青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lOSer,也配得到这一切! 刘文泽没有回到会场,他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会疯掉的。 出了会场,走到附近公交站,坐上公交车离开了。 商贸洽谈会活动在下午四点多钟结束了。 淑珑和王岩带着助理坐出租车先回酒店办理完退房手续,从酒店出来后,又坐上出租车去了徐汇区永福路249号。 出租车停在一栋英式老洋房大门前,付完车费,四人下车,站在大门前欣赏了一会儿这栋房子的外观,淑珑才上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佣人,四人进院后,见沈卫东已经从房内走了出来。 “淑珑,王岩,欢迎啊!” “沈叔叔,好几年没见到你了,我真的想你了。” 淑珑见到沈卫东那一刻,就又像个小孩子了。 沈卫东见到她,也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淑珑都二十八岁了。 王岩上前叫了沈卫东一声姐夫,突然见到娜塔莉亚抱着孩子从房内走出来,她愣住了。 淑珑也愣住了。 “沈叔叔,她是我婶婶吗?” 沈卫东被淑珑这句“婶婶”弄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讪讪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说:“是的,她叫娜塔莉亚,你婶婶。” 娜塔莉亚笑着走到沈卫东身边,看着淑珑问沈卫东:“卫东,她就是你侄女淑珑吧?她长得真漂亮啊。” 沈卫东给两人介绍完,让淑珑叫婶婶,可她怎么都张不开嘴,看她脸上的表情,比沈卫东还尴尬。 娜塔莉亚不懂什么是尴尬,还以为淑珑觉得叫婶婶羞于出口,她也不喜欢这个称呼,就笑着对淑珑说:“淑珑,你不用叫我婶婶,叫我娜塔莎就好。” 她这句话缓解了淑珑的尴尬,淑珑笑着叫了一声“娜塔莎”,然后就走过去看她怀里抱着的沈琳娜。 “哦,小宝宝这么好看,就像个洋娃娃!” 娜塔莉亚最喜欢别人夸她的孩子,笑得见眉不见眼。 王岩站在原地没动,她接受不了眼前见到的沈卫东一家三口甜蜜的样子。 虽然她听阮宏斌说了沈卫东跟娜塔莉亚的事,在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了,可见到沈卫东身边的人不是小曼,她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特别是见到他们的孩子,心里就更难受了。 她觉得小曼姐太可怜了。 小曼姐一个人孤单生活,沈卫东却家庭美满幸福,这对小曼姐太不公平了。 沈卫东清楚王岩对小曼的感情,也知道她见到娜塔莉亚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阮宏斌跟他说过,王岩当初是如何接受不了他跟小曼离婚的。 现在一切都已成事实,他心里有愧疚,可也没有办法。 沈卫东走到王岩跟前,看着她,愧疚地小声说道:“王岩,我知道你怨我辜负了小曼,我确实错了,可所有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我对不起你小曼姐,你……你就接受这一切,好吗?” 王岩对沈卫东的怨恨都藏在心底,痛骂沈卫东,也只敢在家里。 她能有今天,虽然是小曼的意思,但其实是沈卫东给她安排好的一切。 港岛的基业是沈卫东打下的,她是既得利益者。 如今她有丈夫、有孩子,家庭富裕、生活美满,这一切都得益于沈卫东。 她在沈卫东面前,有什么资格说出怨恨他的话呢? 王岩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姐夫,我心里是不接受的,可我必须接受,因为这已经成为现实了。只是我心里过不去自己那一道坎。” 沈卫东也苦笑着摇了摇头:“王岩,我清楚你跟你小曼姐的感情,站在小曼那边,你无论对我说什么话,我都接受。错了就是错了,对小曼,我会愧疚一辈子,可对我现在的妻子,我也要担起做丈夫的责任,这就是我的无奈,你能理解我,我要对你说声谢谢你!” 王岩听出了沈卫东这番话里的诚恳,她心里为小曼感到难受,可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姐夫,小曼姐一个人过得很苦,我只求你别再做出伤害她的事了,大家都各自安好,别去打扰她就行了。” 沈卫东跟王岩说话时,娜塔莉亚跟淑珑已经走到草坪中间的座椅上坐下了。 淑珑从娜塔莉亚怀里抱过沈琳娜,看着她,喜欢得不得了。 “娜塔莎,小宝宝叫什么名字?” “沈琳娜,是卫东给她取的名字,好听吗?” 娜塔莉亚非常喜欢女儿这个名字。 淑珑也喜欢,觉得女儿的名字跟妈妈很像,挺好的。 “好听,琳娜,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混血宝宝。” 孩子的名字得到夸赞,娜塔莉亚更高兴了,她开始跟淑珑说起沈琳娜的趣事,淑珑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羡慕她了。 此刻,淑珑突然有了做母亲的想法。 王岩跟着沈卫东走过来时,两人已经聊得像姐妹一样了。 沈卫东将王岩介绍给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笑着跟王岩打招呼,王岩心里不接受她,但见到她脸上真挚的笑容,只能挤出笑容,向她问好。 沈卫东见三个女人坐在一起说话,自己好像有些多余,就借故回屋去了。 娜塔莉亚见沈卫东走了,她歉意地笑了笑,看向王岩和淑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淑珑,王岩,你们要是见到卫东的前妻,帮我转述一句话,对不起!解释的话我不想说,卫东跟他前妻离婚是因为我,破坏别人的家庭,我就是个卑鄙的人。如果她还喜欢卫东,肯原谅卫东,我会离开,真的,我有了女儿,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些话娜塔莉亚在心里已经想了很久了,王岩见到她时的表情和态度,再加上见到沈卫东跟王岩谈了那么长时间,她心里也不好受。沈卫东心里一直都有他的前妻,对她是不是爱,她不清楚,所以她心里也很痛苦,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不得已。 淑珑是小辈,这话她不能帮娜塔莉亚转达。 王岩看着娜塔莉亚摇了摇头:“你们孩子都有了,就好好在一起生活吧,我不希望你们去打扰小曼姐,真的,她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所以我不会替你转述这句话。” 第861章 追求小曼的画家——陈君琦 王岩知道小曼忘不了沈卫东,也清楚小曼不会再接纳沈卫东了。 所以她不想再因为沈卫东的事扰乱小曼的心智,她最希望的是小曼能走出来,重新接受一段新感情。 小曼身边时常会有一些男人围绕,可这些男人相比沈卫东,无论哪方面都差得太远,还一个个别有用心。别说小曼看不上他们,就是王岩对这些男人也嗤之以鼻。 不过最近有一个男人,王岩觉得跟小曼挺般配,他叫陈君琦,是一名画家,京城人,今年三十七岁,离异,没有孩子。 前年秋天,小曼在京城的一家画廊里买了一幅油画,这幅画的作者就是陈君琦,他同时也是这家画廊的老板。 小曼对艺术品没有太高的欣赏水平,她买那幅画,就是觉得画得逼真,买回去装饰办公室。 画要价一千多块钱,小曼也没讲价,直接就想付款。 陈君琦见到小曼的容貌,就产生了创作欲望,他说什么都不肯收钱,还要求小曼做他的模特,想用小曼的形象创作作品。 小曼拒绝了,扔下钱就要走。 陈君琦连忙出声叫住小曼,说他见到小曼就有想把她画下来的欲望,只以她为模特画一幅肖像画,画好了还要把画送给小曼。 女为悦己者容,小曼也是女人。 陈君琦画的画确实就像照片,想到自己的样子被画在油画上也是个不错的尝试,小曼思索片刻就答应了,但她必须说明,这幅为她画的画,她一定要付钱。 小曼没有时间给他做模特,陈君琦只能用相机为小曼拍下照片作参考。 三个月后,陈君琦为小曼画的肖像画画好了,小曼接到他电话时正好在京城,便去画廊取画,并支付给他一万块钱。 陈君琦不是个太有名的画家,一万块钱在他眼中已经非常可观了,可他还是拒绝了。 小曼见他坚持不要钱,就请他在附近一家餐馆吃了顿饭。 自那以后,每三个月陈君琦都会为小曼画好一幅肖像画。小曼那段时间几乎没时间回京城,到年底才将画取走,给他钱,他还是不要,还说要谢谢小曼激起了他的创作欲望。 小曼没办法,只能继续请他吃饭,两人吃过几次饭,就成了互相能聊得来的朋友,也彼此之间有了些了解。 陈君琦知道小曼单身,还知道她经济条件特别好;小曼也了解到他也是离异单身,经营一家画廊,还是京城小有名气的画家,在经济上也算宽裕。 去年秋天,两人已经认识一年多时间了,陈君琦在与小曼一起吃饭时,终于鼓起勇气向小曼求爱,小曼客气地拒绝了。 陈君琦没有因为小曼的拒绝就放弃对她的追求,有一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早晚打电话问候小曼,并且一直继续为小曼画肖像。 一年多时间,他为小曼一共创作了五幅肖像画,每一幅画都画得逼真、灵动、栩栩如生。 陈君琦一直不懈追求,直到一位港岛画商在他的画廊里见到未完成的小曼肖像画,他才知道小曼的真实身份,他退缩了,气馁了。 王岩见到陈君琦为小曼画的肖像画,她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喜欢小曼。 只是小曼只把他当成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 晚上在沈卫东家吃的家宴很丰盛,家宴的气氛也很融洽。 第二天,王岩带着助理走了,淑珑还要在沪市玩两天,这两天她和助理就住在了沈卫东家里。 沪市的繁华不同于京城,淑珑就是觉得这里洋气,还有许多能游玩的景点。 她要利用这两天时间玩遍沪市。 娜塔莉亚因为孩子小,不能陪她出去玩太长时间;沈卫东有时间,可淑珑已经长大了,他陪她出去玩不太合适,就让她跟助理自己去玩,家里有车,想开哪一台车都行。 淑珑到地下车库,一眼就相中了娜塔莉亚那辆一直没开过的红色法拉利F512 M。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猩红色超跑,行驶在车流不息的街道上,简直太炸裂了。 淑珑太喜欢这辆车的驾驶感觉了,轻点一下油门,车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往前窜,眼瞅着到了前面路口,信号灯亮起了红灯,她一脚刹车,车还是越线了。 淑珑没开过跑车,急刹车后,她不停地拍着自己鼓鼓的胸脯:“这车也太灵敏了,好悬闯红灯了。” 她说话期间,眼角瞥了一眼助理。 助理小田双手捂在平坦的胸脯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咚咚咚”,驾驶位车窗玻璃突然被敲响了,淑珑连忙转头看去。 车窗外,一位年轻交警的帅气脸庞映入了她的眼帘。 “同志,您违章越线了,麻烦出示一下车辆行驶证和驾驶证。”交警礼貌地说道。 淑珑有些慌了。 驾照!她没带驾照啊! 出差带什么驾照,她也没想过要在沪市开车呀,完了,这下麻烦了。 还有行驶证,她不知道行驶证放在哪儿。 她一边吩咐助理小田在车里找行驶证,一边伸手放下车窗玻璃。 “交警同志,不好意思,我忘带驾照了,行驶证应该有,我找一找啊。” 交警在淑珑放下车窗那一刻,微微有些愣神,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腕表,接着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闪烁的红绿灯。 “你赶紧先把车开到前面安全停车地带等着,我一会儿过去处理。” 淑珑只能按照交警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指定位置。 停好车后,小田还没找到行驶证。 淑珑见交警快走近了,连忙推开车门下车,满脸尴尬地看着交警解释道:“交警同志,真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开这车,也不知道行驶证放在哪儿了,驾照我确实忘带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交警走到近前,表情依旧严肃。 “通融什么?你违反了交通法规,还想着通融,怎么,你想让我对你徇私?” “没……没有,同志,您别误会,违法就要受到处罚,您说怎么处罚,我接受处罚。” 淑珑一副做错事的态度,还表示愿意接受处罚,交警不禁瞟了她一眼。 说话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车不是你的吧?” 淑珑连忙点头:“不是,是开别人的车。” “你先给车主打个电话,核实一下车辆信息,这种车在沪市没出现过,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是一辆走私车。”交警说完,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第862章 交警王建华 交警名字叫王建华,他见到淑珑开的那辆红色法拉利F512 M,眼睛就瞪大了。 沪市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辆车,这车也太拉风了吧。 车怎么可以在市区开得这么快。 眼瞅着车越来越近,到了路口急刹住车,前车轮胎越线了。 这种越线违章,原本可以忽略过去,可他心里就是有气。 开这么一辆惹眼的车,还这么张扬,有钱就了不起吗? 所以他是心里带着气走过来敲响了车窗。 在车窗玻璃降下来那一刻,一张漂亮到让他心动的脸出现在面前,他想着放她过去算了。 结果驾驶车辆的女人竟然没有带驾驶证,连车辆行驶证也找不到。 心里不知什么动机在作祟,竟然一阵欢喜。 他当即板起脸,让女人将车停到前方安全地带,等着他过去处理。 等他走过去,见到女人从车上下来了,他眼睛都直了。 这女人脸长得好看就算了,怎么还身高腿长、凹凸有致呢? 王建华在那一刻,有些无法自持,可他还身穿警服正在执法,只能强压下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又将脸上的表情恢复到严肃,才快步走了过去。 淑珑只是觉得今天有些倒霉,开车出来干啥呀! 遇上事了,那就想办法解决吧,不就是处罚吗? 随他便吧。 可交警竟然说出这辆车是走私的,她心里可就不高兴了。 别人的车有可能是走私的,沈卫东家的车怎么可能? 她觉得这个交警有些没事找事、小题大做了。 “警察同志,你可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我不过是违反交通规则,也愿意接受处罚。你随口说出的‘走私’,可是犯罪,你身为人民交通警察,怎么能随便给人捏造罪名呢?你说这辆车是走私车,依据呢?” 王建华没想到女人会突然变脸,还敢质问他。 要依据,行啊! 这辆车出现在国内最大城市沪市的街道上,本身就是依据。 他在沪市每天跟车辆打交道,市内有多少辆进口车他大概都知道,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沪市有这种国外跑车。 国家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车进入海关呢? 不是走私车,他找不出能解释的理由。 他看着淑珑俏脸上满是怒意,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同志,我说这辆车是走私车虽然没有确凿依据,但作为交通警察,我有理由怀疑,这有什么错吗?” 淑珑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这个交警长得还算帅气,就是这人品差了些。 他明显有仇富心理,这种用恶意揣测别人的人,心理太扭曲了。 跟他犯不上客气。 “呵呵,我清楚你怀疑这辆车走私的理由,就是你没在市里见过。这种价值不菲的车,就不应该行驶在华国街道上,所以它就该是一辆走私车,不是走私车都不行,你心里是不是就这么想的?” 王建华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他这么想有错吗? 没错呀? 这是一辆什么车,他当了这么多年交警,见过无数种类型的车,还真就是第一次见到港岛录像、电影上的跑车。不走私,车是怎么来到国内的? 所以他的怀疑理由是能成立的,女人长得再漂亮,犯了法,也是罪犯。 他是人民警察,虽然是交通警察,但他也有义务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王建华伸手正了正警帽,冷哼一声,嘴角向上翘了起来。 “这位女同志,你别管我怀疑这辆车是走私的理由,你先拿出车辆行驶证再说。要是拿不出来,就跟我去局里接受调查审问。” 他话音刚落,淑珑正想回车里拿电话给沈卫东打电话时,助理小田在车里喊道:“杜总,行驶证找到了!” 淑珑转过身,助理小田已经推开车门下车,拿着行驶证绕到车头跑过来了。 “杜总,给!” 淑珑接过行驶证,看了一眼,转回身将证件交给王建华。 他接过去翻开证件,仔细看了好几遍,合上证件后,冷笑着看向淑珑。 “同志,现在我更怀疑这是一辆走私车了,这本行驶证我怀疑是假的,这辆车的牌照是套牌!” 淑珑气极反笑。 “交警同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脑袋有病。” 她说完,不再理这名交警,转身吩咐助理小田回车里把她的电话拿来。 助理小田回车里拿过来电话,淑珑就给沈卫东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沈卫东听淑珑说完事情的经过,让她等自己的电话,说完就挂断了。 王建华此时心里不是一般的兴奋,他查到了一辆走私车,还是这种价值不菲的车,应该能立个大功了吧? 呵呵,当了这么多年马路撅子,也该给他挪挪窝了。 “同志,电话打完了吧?请把车钥匙交给我,跟我去一趟局里吧?” 淑珑都懒得看他一眼,淡淡说了一句:“等着!” 王建华听她还敢对自己这么无礼,心里顿时有了火气。装什么装,开一辆走私车,哪来的底气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还杜总,说不好就是一个皮包公司的杜总。 他开始鄙视淑珑了。 “同志,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那我就再跟你说一遍,马上把车钥匙交出来,否则我就要强制执法了!” 王建华警告淑珑的话,说得义正言辞。 淑珑还是没理他,这种眼皮子浅的人,犯不上跟他浪费唾沫星子。 王建华被淑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几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将车钥匙拔下来握在手里,转身对淑珑说:“这辆车我现在依法暂扣,你跟我回局里。” 就在这时,淑珑的电话响了。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沈卫东的声音。 “杜总您好,我是沪市徐汇区XXX交警大队队长,我先向您说声对不起。您开的这辆车有些太特殊了,我们大队的王建华同志没见过,所以才产生了误会。杜总,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把电话给他,我这就让他给您赔礼道歉。” 王建华接过淑珑递过来的电话,还一脸懵,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了大队长的怒吼声。 “王建华,你眼睛长屁股上了?看什么车都当成走私车,就算是走私车也用不着你管!就你这种眼瞎的东西,就得让你站一辈子马路!你赶紧给人家杜总好好道歉,听见没有!马上!” 王建华被大队长骂了一通,心里又气又憋屈。 第863章 王建华对象——秦小娥 王建华被大队长训斥一顿,心里愤怒,脑袋不自觉就耷拉下来了。 “杜同志,对不起,我……我,哎!我冤枉你了,对不起!” 他道歉时,只觉得脸发热,尴尬地用脚使劲戳地面,恨不得能戳出个窟窿钻进去。 淑珑没有得理不饶人,看着他笑了笑,朝他伸出手。 “交警同志,我接受你道歉,把电话和钥匙给我吧?” 王建华连忙将电话和车钥匙递过去。 淑珑接过电话和车钥匙,转身就走。 “杜同志,等一下,你没带驾照,还越线,违反交通规则,还是要接受处罚。” 淑珑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 心说:这人不是一根筋就是有毛病啊? 没完了是吧? 王建华觉得违反交通规则跟走私车辆是两回事。 领导又没说不处罚她违反交通规则。 他见淑珑看他眼神还挺生气的,他心里一阵暗爽,刚才的尴尬瞬间消失了。 淑珑冷笑着朝他点了下头,“开罚单吧,我马上交罚款!” 王建华心里更爽了,他拿出罚单本,边写边说:“越线闯红灯,依照交通法第80条,罚款20元,吊扣驾驶证一个月。未携带驾驶证驾驶车辆,依照交通法第81条,罚款5元,吊扣驾驶证一个月。两项并罚,25元,吊扣驾驶证一个月。” 淑珑冷冷看着他,等他写完罚单递过来,才开口问道:“我哪个地方得罪过你吗?” 他见淑珑没接罚单,还问是不是得罪过他。 王建华看着淑珑的眼神里都是戏谑。 “你违反交通规则,我对你进行处罚,与个人恩怨没关系,况且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你,你没得罪我,我秉公执法有什么不对吗?” 淑珑没跟他废话,拿起电话将刚才队长打过来的电话号码回拨过去。 接电话的还是大队长,淑珑将王建华对她处罚的事说完,接着说道:“大队长,罚款我交,就是驾照能不能不要吊扣,我每天都很忙,开不了车会耽误很多事情。” 听筒里,大队长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好像非常生气,淑珑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了。 “杜总,麻烦你再让王建华听电话!” 大队长终于说话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建华接过淑珑递过来的电话,不等大队长训斥他,他先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队长,她违反交通规则,我也是秉公执法。” “你秉公执法个屁,杜总是咱们沪市请过来参加经贸会的客人,你就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王建华被吓得一哆嗦,大队长说话不但声音大,还都是抑制不住的火气。 “队长,我不是……” “你给我闭嘴!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什么时候能认识到错误,什么时候再给你复职,你马上给我回大队办理停职手续。” 淑珑站的位置距离王建华不到一米远,大队长的怒吼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王建华还想再争辩,大队长已经挂断电话了。 这会儿心里舒爽的是淑珑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拿回自己电话,转身就走。 王建华像是个呆瓜一样,傻愣愣站在原地,心里委屈、愤怒、不甘,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无奈地低下了头。 淑珑伸手招呼助理小田上车。 两人坐上车,启动的刹那,引擎轰然启动,声浪震耳。 王建华回头时,法拉利F512 M已经绝尘而去。 助理小田透过后视镜看着王建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杜总,这人真不知好歹,这下停职了,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淑珑嘴角微微上扬,“这种一根筋的人如今越来越少,也算是个不畏强权的好警察,只是这种性格的人,在哪儿都会遭排斥,很难混出头。” 车开了一段路,淑珑突然说道:“这个交警也挺可怜的,咱们走之前,还是让他们领导给他复职吧,要不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小田赞同地点了点头。 王建华神情沮丧地回到大队,同事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走到自己办公位,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心里满是懊悔。 王建华在交警大队工作了六七年了,总算熬成了三级警司,刚升职路段组长,还想着再进一步呢。 这下完了,别说再升职了,就是他这个路段组长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办理完停职手续,走出交警大队,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这个时间不能回家,邻居问起来他还不愿意撒谎,真不好回答。 要不就去“东大广场”找他对象去? 王建华对象叫秦小娥,是徐汇区“东大广场”四层男装部经理。 秦小娥与王建华是初中同学,王建华初中毕业就去参军了,秦小娥念完高中,考上了沪市一所非常不错的大学。 王建华退伍回到沪市,就被分配到交警队做了一名交警。 在一次同学聚会,两人又重新相识。 初中毕业,两人就没再见过面,一晃十几年了。 秦小娥人长得漂亮,学历高,还是“东大广场”一名中层管理人员,是许多同学巴结的对象,也是还没结婚的男同学追求对象。 二十六七岁还没结婚的男同学,基本上都是属于歪瓜裂枣那一类型的,但王建华除外。 他高大帅气,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就成了一名交警,前途不可限量,所以他也是同学们巴结的对象。 有一个做交警工作的同学,能不能用得上也不管,关键是说出来有面子啊! 秦小娥在大学时,处过一个对象,毕业后,对象出国了。 她因此单身到现在。 以她的条件,找对象不难,但时间过得太快了,等她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时,才发觉自己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女人过了三十,青春就不在了,所以她开始着急找对象了。 秦小娥相过几次亲,一开始相的都是年龄相近的对象,到了这个年龄不结婚的男人,要不就是家庭不好、工作不好,要不就是长相不行。 年龄大的相亲对象,优秀的都是离异的男人,未婚的男人,就没眼看了。 王建华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眼前一亮。 长相没说的,工作也好,这不就是最适合跟她结婚的对象吗? 第864章 王建华不知道自己头发绿了 秦小娥想到就会去做,女追男隔层纱,王建华虽然是个直男,但不傻,曾经的班花主动接近自己,他也主动做出回应,一来二去的,两人很自然地就相处成了交往对象。 王建华家里条件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差,在沪市也算是家境优渥了。 他父亲是国营企业一名中层领导,母亲也是该厂职工,如今都退休了。 他家里一共三个孩子,两男一女,他是家里最小的。 哥哥姐姐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王建华自从退伍回来,父母就开始操心他的婚事。 相了几次亲,都是他对人家不满意,他找对象,工作什么的都不重要,漂亮就行。 因为他知道自己长得挺帅,所以要求另一半一定要漂亮。 秦小娥符合他要求的漂亮,而且秦小娥各方面还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王建华父母对秦小娥非常满意,觉得两人年龄都不小了,处个小半年就让他们结婚。 秦小娥却不想太早结婚,她还想多处几个月看看。 因为跟王建华接触时间长了,她发现了王建华一根筋的耿直性格。 这种性格不改,在单位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她说过王建华,想试图让他变得油滑一些。 可王建华他做不到啊! 他的性格是天生的,况且他根本没认识到自己性格上的问题。 两人因此有了矛盾。 结婚的事也就暂时放下了。 王建华父母知道秦小娥不答应结婚的原因后,也说过儿子几次,可他就是改不了,索性就随他去吧。 秦小娥不跟儿子结婚,那就再找愿意跟儿子结婚的女人呗。 王建华的一根筋不仅是在工作上,在感情上也一样。 他就看好秦小娥了,给他介绍对象,他连看都不看。 秦小娥心情非常复杂,以她的年龄,想找一个比王建华长相和工作都好的对象挺难,她不喜欢王建华的性格,又不想就这么放弃他,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处了三年对象。 王建华终于升职了,三十多岁混到三级警司也说得过去。 秦小娥也三十岁了,她也实在是拖不起了。 过完年,双方父母见面商议两人婚事,把结婚日子定在了五一国际劳动节。 刚订好结婚日子,秦小娥在大学处的那个对象突然回国了。 两人时隔多年后的再重逢,是在大学同学聚会的宴席上。 再次见到他,他不但风采依旧,身上还多了一种令秦小娥痴迷的傲人气质。 归国的海外游子,身上的闪光点太多了,王建华跟人家比,根本比不了,就是云泥之别。 当知道他还单身,秦小娥的春心开始蠢蠢欲动了。 席间,同学们都清楚两人曾是恋人关系,他们也都知道秦小娥现在有对象,但还是对两人说了不少打趣的话。 面对同学们的打趣,秦小娥没有觉得难堪,心里还隐隐有种幸福感。 她曾经的对象也是如此,两人目光对视了不知道多少次。 曾经的浓情蜜意还在目光中流转。 一切都在不言中。 同学聚会过后,两人有过多次接触,但都是在一起吃饭聊天,没有做出过逾越的事。 昨天下午,秦小娥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在电话里,听出他心情好像非常不好,秦小娥问他,他不说,秦小娥有些心疼,就主动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秦小娥精心打扮一番去了约好的餐厅,在餐厅里见到了满面愁容、已经失去了往日风采的他。 餐厅里灯光柔和,对方看到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几杯酒下肚,他才缓缓道出心情不好的缘由。 秦小娥满心心疼,不断安慰他。 这时,秦小娥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王建华打来的,询问她在哪。 秦小娥敷衍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人见状,借着酒意握住秦小娥的手,诉说着这么多年的思念。 秦小娥的心被他的言语软化成了一摊春水,那一刻,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只要这个男人想要的,她都给,男人说想要她。 秦小娥羞怯地点了下头。 离开餐厅,两人去了酒店…… 秦小娥年龄虽然已经三十岁了,可她仍是完璧之身。 这是那个男人怎么都没想到的。 他后悔吗? 不后悔,因为他现在能找到各方面条件都好的女人,就是秦小娥了。 “东大广场”楼层区域经理,每月工资竟然有一千五百多块钱。 他当大领导的父亲,每月工资也才只有几百块钱。 秦小娥长得漂亮,工资高还只是一方面,她还有一定的工作能力。 娶这种女人做老婆,他就不用太拼了。 他将自己想跟秦小娥长相厮守的想法一说出来,秦小娥就拱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秦小娥哭着诉说自己这么多年的坚守有多不容易,又说了很多埋怨他的话,最后羞怯地答应了要跟他在一起。 王建华不知道自己头发绿了,他还在街上四处找电话。 他没有手机,想给秦小娥打电话,就得四处找公用电话。 秦小娥接到王建华电话,心里很是忐忑,昨晚与老情人春宵共度,一上午脸上还都是春色,听见王建华的声音,她脸色变白了。 她很头痛怎么跟王建华提分手,两人婚期定了,都开始采购结婚用品、布置新房了。 秦小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拖几天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道:“建华,你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听到王建华的声音:“小娥,我……我被暂时停职了。” 秦小娥听到他说话声音跟昨晚的他一样,都是心情非常不好,就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被停职了。 王建华说完了事情的原委,秦小娥心里就一阵狂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自己早就跟他说过要改改一根筋的性子,他不听,终于惹出祸了。 真是活该!这种男人不跟他分手,都对不起自己。 “王建华,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一直不答应跟你结婚,就是因为你这一根筋的毛病,原本以为你改了,我才答应跟你结婚,没想到你还是这样,你……你太让我失望了,趁我们还没结婚,这个婚就不要结了吧。”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第865章 研发出来的手机是——掌中宝 淑珑在沪市一个景点还没逛完,时间就到中午了。 她跟助理小田找了家生煎馆简单对付了一顿午饭,想着一会去哪儿玩呢,电话铃声响了。 打电话的是曹常青,他想好了,卖掉自己的企业黄页网站,去美国“迷途指南”工作。 临安电信有意收购他的网站,但给出的价格只有三十万。 就算是这个价格会让他赔十几万,他也忍着心痛,答应了。 淑珑对他如此果决的态度,很是赞赏,夸了他两句,让他明天上午到永福路249号找自己,便挂断了电话。 走出生煎馆,还没坐到车上,电话铃声又响了。 这次打过来电话的是苏市腾飞电子信息有限公司总经理董鹏飞,他听说淑珑在沪市,自己还正好有事找淑珑,就打电话过来告诉淑珑,他明天上午到沪市。 淑珑将沈卫东家地址告诉他,就跟他结束了通话。 腾飞电子信息有限公司的BP机还在生产销售,但他的主要精力已经放到手机研发上了。 阳光集团董事长杨松年在美国麻省理工读完博士,去年冬天回国,腾飞公司是他集团旗下子公司,他现在对手机研发也非常上心,他在苏市帮着董鹏飞研发手机已经快一个月了。 明天两人要一起来沪市。 淑珑想到应该是手机研发出来了,她对自家公司研发的手机也有了兴趣。 国内现在用的移动手机还是模拟的,西方国家早就已经开始使用数字移动手机了。 科技产品,日新月异,国内自己研发数字移动电话的不止腾飞电子一家公司,现在都是跟时间赛跑。 小曼对研发手机,有一些功能和外观上的要求。 要是能按照她的要求把手机研究出来,应该会碾压所有国内外数字手机。 第二天上午,董鹏飞和杨松年是开车来沪市的,很顺利地找到了永福路249号。 两人知道沈卫东是谁,到沈卫东家见到他,两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他的名声太大了,凡是听说过他事迹的人,都会在心里不自觉地对他有了敬畏心。 沈卫东的随和,让他们很快放松下来,不再显得拘谨了。 淑珑招呼他们去到庭院内休闲区的椅子上坐着谈事情,沈卫东想回避,被淑珑一把给拽了回来。 “沈叔叔,你别走啊,过来帮我们的新产品掌掌眼呗。” 几人坐下还没说几句话,佣人领着曹常青过来了,淑珑让佣人先领他进屋坐会,新研发出来的产品不能让外人看到。 曹常青跟着佣人进屋后,董鹏飞才从包里拿出一部小巧的手机,沈卫东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摩托罗拉明年才会研发出的产品——掌中宝手机。 淑珑对这款手机喜欢得不得了,她拿在手里,不停地来回折叠,嘴里还不停发出赞叹声。 小曼知道这款手机,都是沈卫东描述给她的,做得虽然有些像,但还差点意思。 既然都已经做出来了,他不想出声纠正,顺着淑珑的话,夸赞了两句就不再说话了。 淑珑摆弄完了,就让董腾飞赶紧收起来,等一系列专利注册完了,再投入生产。 这款手机只要一面世,绝对会畅销。 手机的事说完了,接着又说起了基站技术和设备的事,杨松年说:“杜总,咱们一定要研发自己的基站设备,不能再依赖进口。杨总当初设想的腾飞公司,就是手机和基站技术设备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如果只依靠别人的基站设备,未来迟早会受制于人。” 淑珑听后认真地点点头,她深知自主研发的重要性,只是现在还是缺少研发技术人员。 这时,沈卫东突然开口:“研发技术人员的问题,或许可以从高校入手。现在很多高校都有相关专业,你们可以和他们合作,设立奖学金、研究项目,吸引优秀的学生加入你们的研发团队。” 淑珑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董鹏飞和杨松年也纷纷点头赞同。 接着,他们又讨论了具体的合作细节和研发计划。 曹常青在屋内坐了两个多小时,等佣人过来叫他出去时,他坐在沙发上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的事情非常简单,淑珑给杨铮打了个电话就帮他安排好一切了。 曹常青满心都是对淑珑的感激,沈卫东清楚这个人是准备卖掉企业黄页网站去美国为“迷途指南”打工,不禁笑了。 他看了一眼淑珑,转头对曹常青说:“曹先生,你的性格不适合给人打工,我送你去美国考察,回来我们合作。” 沈卫东话还没说完,几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沈叔叔,你要干啥呀?曹先生是做技术的,他可不懂金融。” 曹常青知道沈卫东是谁,这种大人物招揽自己,他可太荣幸了,能跟着他,还去什么美国呀? 所以他看向沈卫东,也是一脸的期待。 沈卫东笑了笑,先回答淑珑的话:“我让他跟着我干,当然不是做金融,你别忘了,我也做风投,曹先生天生就是做老板的料,怎么能让他去给人打工呢。” 接着看向曹常青:“曹先生,我送你去美国,也是让你去打工,去亚马逊吧,好好把那家公司摸透,回来做华国自己的电商,我看好你,给你投资,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曹常青懵懂地点了点头。 “沈先生,你看得起我,我就跟着你干,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淑珑没想到她招揽的人让沈卫东几句话就给弄走了。 她不高兴地看着沈卫东:“沈叔叔,你这是当着我面挖人,太不地道了吧?” 沈卫东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淑珑,你看人的眼光不错,但用人还要跟着沈叔叔学,十年后,我会让曹先生做的购物网站成为世界最大电商平台。” 沈卫东说出的话,没人敢不相信,因为他经商这么多年,从没有过一次败绩。 淑珑还能说啥,只能认了呗。 曹常青心里可激动坏了,他就这么轻易地被大佬看中了,他的理想和抱负想不实现都难啊! 第866章 有钱人的世界,他现在越来越向往了 沈卫东、淑珑等几人聊完正事,又闲聊了几句,时间就到中午了。 午饭淑珑提议去外面找家餐厅吃,接着问沈卫东:“沈叔叔,这附近哪家餐厅不错?” 沈卫东想都没想,就告诉她:“福生宴。” 娜塔莉亚上午抱着沈琳娜跟赵瑜她们去逛街了,逛完街也到了中午,她们也去了“福生宴”。 沈卫东在国内出行,平时坐的车是郝强那台奔驰S600,很少坐劳斯莱斯银刺二代。 郝强早上送娜塔莉亚,把奔驰S600开走了,开劳斯莱斯实属无奈。 劳斯莱斯和法拉利F512 M出现在沪市街上,就会引来注视围观,他也不想高调,没办法,家里只有这两辆车了。 曹常青第一次坐这种顶级豪车,他坐在副驾驶位置,拘谨和好奇将他整个人都填满了。 开车的是安德留沙,今天坐车的人多,瓦尼亚就留在了家里。 淑珑跟沈卫东坐在车后座,宽大舒适的座椅让淑珑感叹不已,她也是第一次坐这辆车,喜欢得用手到处摸车里的装饰。 “沈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也弄一辆啊?” 沈卫东厚着脸皮找那位军区大领导弄回来一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淑珑是个女孩子,应该开跑车。 淑珑最初是喜欢娜塔莉亚那辆法拉利F512 M,不过现在她改主意了,自己是商人,就要有商务范,所以她要让沈卫东帮她买劳斯莱斯。 沈卫东见她确实喜欢,就答应送她一辆劳斯莱斯二代。 “真的?沈叔叔,跟你我可不客气,先谢谢你了。” 曹常青在前面听沈卫东张嘴就说送一台价值几百万的豪车,淑珑还欣然接受,他被震撼到了。 有钱人的世界,他现在越来越向往了。 车子到了“福生宴”,陈福生出来见到沈卫东,脸上满是抱歉神色。 “沈先生,实在抱歉,没包间了。哎!你来之前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呢?” “福生宴”是高档餐厅,饭菜价格贵不说,还要加10%服务费,这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费得起的餐厅。 陈福生开这家餐厅时,客户目标就非常明确,做上流圈层人的生意。 他把餐厅做成了会所,生意还好得不得了。 “福生宴”一共就六个包间,不提前预订,来了肯定没包间,餐厅还没设散台,所以连个吃饭的餐位都没有。 沈卫东哪知道“福生宴”有提前预订的规矩。 他来“福生宴”吃饭,都是别人请客,至今他还没在“福生宴”花过一分钱呢。 今天又是淑珑张罗要请客,沈卫东连想都没想就带着他们来了。 他觉得中午客人应该不会太多,不可能来了没有包间。 确实没包间,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来的人是沈卫东,能让他吃不上饭就走吗? 陈福生用手指了指草坪上的木板台:“沈先生,要不你们就吃顿草地上的午餐吧,今天天气好,室外比室内都暖和,我马上让人摆上餐桌,您觉得如何?” 沈卫东征求几人意见后,笑着答应了。 “福生宴”的庭院布置得非常有格调,几人都觉得在室外用餐,是个非常不错的建议。 娜塔莉亚听说沈卫东他们过来吃饭,就抱着沈琳娜出来了,赵瑜她们觉得沈卫东来了,必须要出去打声招呼。 淑珑不知道娜塔莉亚也在这里吃饭,见到她高兴地迎上前去:“娜塔莎,你也在这吃饭?” 娜塔莉亚笑着跟淑珑寒暄了两句,就把她介绍给了自己的几个姐姐。 淑珑在沪市经贸论坛上的风采,这几个姐姐可都听说过,没想到传闻中的商界美女董事长,本人竟如此漂亮。 夸赞之词溢于言表,淑珑已经习惯被人夸赞了,如何谦虚接受夸赞的话说得非常委婉好听。 几个姐姐都觉得小姑娘有能耐,还不端架子,对她的好感倍增。 杨松年和董鹏飞见到娜塔莉亚,只是客气地打招呼,没有过多攀谈。 他俩都知道是这个女人毁了小曼美满的家庭。 小曼在他们心中神一样的地位,连沈卫东都无法撼动,更何况是一个抢走别人丈夫的外国女人。 特别是杨松年,他把小曼当成了亲姐姐,没有小曼,哪有他的今天。 见到伤害小曼姐的人,心里不免对娜塔莉亚有怨恨,只是顾于情面,脸上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礼貌微笑。 他对淑珑有些不理解,小曼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能跟这个外国女人相处得这么热络呢? 杨松年是一个知恩感恩的人,这一刻,他原本对淑珑有的那点想法,突然一下子就没了。 他觉得淑珑做了对不起小曼姐的事情,所以他作为小曼的弟弟,对淑珑也要表达他的不满。 淑珑哪知道杨松年见到娜塔莉亚心里如此怨恨,甚至对她都开始不满了。 小曼在淑珑心里一定比娜塔莉亚重要,可娜塔莉亚是沈卫东的妻子了,沈卫东在她心里跟小曼一样重要,所以她不觉得自己跟娜塔莉亚相处好有什么不对。 娜塔莉亚与几人打完招呼,又闲聊了两句,就领着几位姐姐回包间了。 这时候,草坪木板台上已经放置好了餐桌和遮阳伞。 服务员引领几人过去落座,点完菜,转身离开了。 二月份的沪市,只要阳光明媚,就会让人感觉特别惬意。 身处如丝绒般的绿色草坪中,感觉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自然的温柔之中。 “福生宴”的菜品不但精致,色香味还俱佳,喝上一口黄酒,更是别有一番情致。 淑珑很喜欢这种调调,她高兴得多喝了几杯,话也不禁多了起来。 “沈叔叔,你说我把‘MYE风投’总部搬到沪市如何?我太喜欢这座城市了,京城虽然也不错,就是觉得有些老气横秋的。” 沈卫东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沪市相比京城,感觉更国际化一些,与南方发达城市交通也便利一些。 “MYE风投”是专做投资的,将总部搬迁到这里,是个正确的选择。 淑珑听沈卫东帮她分析完“MYE风投”搬迁到沪市的益处,就决定跟小曼商量搬迁总部事宜。 第867章 能跟沈卫东沾上边的人,都混成亿万富豪了 说明一下,淑珑年龄作者弄错了,看了前面写的章节,计算出她虚岁应该才二十八岁,是1967年出生的。 前面写她已经三十岁的章节已经修改完了。 ________________ 娜塔莉亚与几个姐姐回到包间,都落座后,赵瑜先向娜塔莉亚问起淑珑的个人情况,接着另外几个姐姐也相继问出关于她的各种问题。 淑珑漂亮、年轻,还这么有本事,哪个姐姐家里没有个优秀未婚弟弟呀? 谁家的弟弟要是能娶到她,会让家族都跃上一个层级。 这几个姐姐原本以为淑珑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有幸遇上沈卫东和小曼才如此出息,当听娜塔莉亚讲完淑珑的家世,她们才知道,自家的那个优秀弟弟配不上人家。 她的继父是厅级高官,生母却是沈卫东最先开始做生意时的合作伙伴。 她本人是在沈卫东和小曼的关照中长大的,年纪轻轻不仅执掌一家国内最知名的风投公司,还拥有该公司10%的股份。 还不到二十八岁,就已经身家过亿了。 她们家的整个家族财产还没有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多呢,何况她亲生母亲赚下的财产至少都有几十个亿了。 娜塔莉亚也觉得一般男子配不上淑珑,跟她们实话实说,也是为了让她们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赵瑜家里不仅有弟弟,还有个妹妹,弟弟没戏了,那妹妹呢? “娜塔莎,跟沈先生一起过来的那个叫杨松年的,是他前妻家的亲戚吧?” 娜塔莉亚对杨松年也了解,沈卫东昨晚就跟她说了今天要来家里的几个客人的身份。 她也是不想跟小曼熟悉的人接触,今天才一大早约姐姐们逛街。 杨松年对她的那种态度,她早就看在眼里了,知道杨松年觉得是自己破坏了沈卫东和小曼的婚姻,心里对她有怨恨。 赵瑜问起他的个人情况,娜塔莉亚想了想才回答道:“那个杨松年跟卫东的前妻没有亲属关系,他也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年轻人,国内电脑上都在用的中文办公软件就是他开发的,他现在是阳光集团董事长,也是卫东前妻的心腹。” 杨松年比淑珑大两岁,身家不弱于淑珑,还是沈卫东前妻小曼的心腹,自己那个有相貌没头脑的妹妹也是配不上人家。 赵瑜明白了,凡是能跟沈卫东或是他前妻沾上边的人,都混成亿万身家的富豪了。 自己丈夫现在做的旅行社,也算是跟沈卫东搭上了合作关系,可一家旅行社,怎么能赚到上亿资产,想想都不可能。 她觉得凭自己跟娜塔莉亚的关系,要是在沪市能拉着她一起做生意,还有希望赚到亿万身家。 另外几个姐姐听完淑珑和杨松年的身份背景后,心里也都跟她想的差不多。 孙红梅的想法成熟一些,知道娜塔莉亚对做生意没兴趣,拉着她做什么生意都不可能,但跟着沈卫东做些投资,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她将想法跟娜塔莉亚说了,几个姐姐听她说完,眼睛都亮了,看向娜塔莉亚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娜塔莉亚确实对钱没兴趣,够花就行了,但她知道想赚钱的人是什么心态。 她没跟沈卫东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满脑子想赚钱,姐姐们想跟着沈卫东做点投资,这点要求她倒是能满足姐姐们。 只是投资有风险,这一点必须要说明白。 沈卫东不是万能的,他也不可能每次投资都能稳赚不赔。 赵瑜听完娜塔莉亚最后的声明,忙附和道:“娜塔莎,我们都知道投资有风险,只要是沈先生有投资意向时,带上我们就行。这个世上就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更何况是做风险投资了。” 其他姐姐们也跟着一起附和。 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姐姐问起沈卫东现在都做了哪些投资。 娜塔莉亚不知道沈卫东到底在做什么投资,只能笑着摇摇头回答:“他做什么投资我不清楚,年前在港岛刚创办了一家投资公司,公司名字叫纵横资本,公司也是交给别人打理,他平时不怎么过问。” 沈卫东年前在美国赚了不少钱,但具体多少不清楚,他没说,娜塔莉亚也没问,只知道在美国赚的那些钱来得非常辛苦,因为他回家时,人都瘦了一大圈。 娜塔莉亚的回答,让姐姐们听完都有些失望。 “纵横资本”,听名字就是专门做金融投资的公司,能称得上资本,做的一定都是上亿的投资生意,就她们家的那三瓜两枣,还是算了吧。 娜塔莉亚见姐姐们神情突然沮丧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不懂做生意,家里的生意也没关心过,我知道的这些都是卫东跟我说的,我可能帮不上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她说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欣喜道:“哎,对了,做投资生意的还有淑珑,‘MYE风投’是专做国内高科技产业项目投资的,她跟我关系处得不错,你们可以跟着她做投资呀?” 这也算是一线希望,姐姐们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在庭院用餐的淑珑,今天格外高兴,酒喝了不少,不过她身上流的是朝鲜族血液,酒量好是天生的。 沈卫东还是不放心她,一直嘱咐她少喝点。 “沈叔叔,没事,这种低度酒喝不多。手机研发出来了,我不是高兴吗?来,咱们再喝一杯,祝愿咱们的数字手机早日量产,上市后一路长虹。” 淑珑见到刚研发出来的手机,是真高兴了。 沈卫东也没法再劝她,看她确实高兴,就随她喝吧。 还有一个高兴的人,就是董鹏飞,这款手机是他带领研发团队没日没夜搞出来的,见到淑珑都这么高兴,他更高兴了,只要淑珑说喝,他就跟着喝。 他不知道淑珑是朝鲜族人,还觉得一个小姑娘都能一杯杯地喝,他岂能落下? 杨松年清楚淑珑的酒量,也知道她是朝鲜族人,虽然他也一杯没落下,但他的酒量不错。 董鹏飞的酒量他也清楚,看到董鹏飞说话舌头都直了,眼神也开始涣散,就在淑珑又提了一杯酒、喝完后,杨松年就开始在心里为董鹏飞数着数。 数到八时,董鹏飞就趴到桌子上了。 第868章 她就看不到自己比那个loser优秀吗? 在“福生宴”用餐的客人们,都知道庭院草坪木板台上用餐的客人里,有住在永福路249号的那位神秘大佬,以及“MYE风投”美女董事长杜淑珑。 他们都有过想冒昧打扰的念头,只是见人家聊得正浓,怕过去之后,非但没能结交上神秘大佬和美女董事长,反而引起对方反感,弄巧成拙,那就得不偿失了。 包间里有一桌用餐的客人,沈卫东的劳斯莱斯刚开进“福生宴”院内,他们就透过包间窗户看到了,并且立刻引起了几人的关注——那辆劳斯莱斯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谁都知道,那辆车是永福路249号那位神秘大佬的。 等沈卫东和淑珑从车上下来,几人便开始议论起来。 “啧啧,难怪啊,姓杜的女人年纪轻轻就能掌管这么一家公司,原来人家背后有人扶持。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吧,‘MYE风投’背后的人,就是永福路249号那位。” 中年胖子十分笃定地说道。 说完,他还不住撇嘴,仿佛淑珑是攀上了沈卫东,才得以如此风光。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点头附和道:“没错,女人长得好也是一种本钱。你看那女人跟那位亲密的样子,也太明目张胆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他身旁的中年女人脸上也露出赞同的神情,她忽然看见窗外抱着孩子出来的娜塔莉亚,惊讶道:“你们说得不对。看,那个抱孩子的外国女人,就是那位的太太。姓杜的跟她看上去十分亲热,他们应该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包间内的几人同时看向窗外。娜塔莉亚在南京路第一百货商店暴打另一名外国男人的事,他们都有所耳闻。 这般强势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容许自己丈夫当着她的面胡来呢? 中年胖子见众人都不认同他的说法,干笑两声,说道:“你们这就不懂了吧,外国女人开放,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她们也能接受,这种事在国外再正常不过。哎,小刘,你在国外待了好几年,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被叫做小刘的人是刘文泽。几位老板在“福生宴”宴请他父亲,他父亲便把他也一并带了过来。 经贸会也是他父亲托关系,把他这个天天说自己有项目,却又拿不出实际东西的人安排进去,还给了他一次在论坛上发言的机会。只可惜,这个机会他没能抓住,白白忙活一场。 几位老板议论沈卫东和淑珑时,他表面安静听着,心底燃起的嫉妒之火,却烧得他险些情绪崩溃。 曹常青竟然从劳斯莱斯上下来了,还一直跟在那位沈大佬身边。 凭什么?他哪一点比不上曹常青?他可是留过洋回来的,姓杜的难道眼瞎吗? 她就看不到自己比那个lOSer优秀吗? 一个在他眼中一无是处的人,靠着淑珑就能跟大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刘文泽对曹常青,又是恨,又是嫉妒,还有满心不甘。 他觉得,曹常青如今得到的一切,本就该属于他,是曹常青抢了本该属于他的机遇。 刘文泽怎么能不恨、不嫉妒呢! 从今往后,曹常青定会飞黄腾达,跟他彻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此时的刘文泽,已经被恨意和嫉妒冲昏了理智。 胖老板问他话时,他还处在恍惚之中。 “文泽,你想什么呢?你李叔问你话呢!” 他父亲见儿子神情恍惚,不知他在发什么呆,当即生气地大声呵斥。 刘文泽被父亲的呵斥声惊醒,愣了一下,连忙抬头看向中年胖男人。 “李叔,对不起,刚才想点事走神了,您问我什么?” 中年胖男人又把刚才的问话重复了一遍。 刘文泽想了想,说道:“李叔说的外国女人确实是那样,不过杜总跟那位不是您说的那种关系。” 他本想顺着中年胖男人的话,说淑珑跟沈卫东就是那种关系,可转念一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或许能引起这些老板的重视。 父亲带他过来,本就是想让这些老板为他那根本不存在的项目投资。 说出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情,也能证明自己跟淑珑认识,说不定还能通过淑珑接触到那位沈姓大佬。 中年胖男人没想到刘文泽会否定自己的说法,心里有些不悦,嘴上却只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 示意他说说否定的原因。 刘文泽笑了笑,把那天在商贸会上自己如何与淑珑接触,又如何听到淑珑与沈卫东通话内容的事说了一遍。 几位老板看他的眼神果然变了。 “你说那位姓沈,跟姓杜的女人是叔侄关系?” 中年胖男人疑惑地问道。 “没错。跟杜总在一起的还有一位港岛东方置业的王总,她叫姓沈的姐夫。具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没好意思多问,但我能确定,他们关系非常好。” 刘文泽这番话也算实话实说,只是没提曹常青,也没说自己那天的尴尬遭遇。 老板们是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 中年女人满脸堆笑地看着刘文泽,问道:“小刘,你认识杜总,那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 刘文泽可不觉得淑珑会给他这个面子,也不敢答应中年女人,只能含糊其辞道:“我就是在商贸会上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对我倒是有点印象。可突然过去给她介绍朋友,未免太过唐突,这样不太好吧。”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中年女人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刘文泽的父亲赞许地朝儿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文泽,你既然认识杜总,出于礼貌,理应过去跟人家打声招呼。” 刘文泽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担心过去会遭到冷落,可父亲当着几位老板的面这么说,也是为了让他们见识自己儿子有多优秀,他实在没法推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父亲说得对,出于礼貌,是应该过去打个招呼。” 刘文泽说完,笑了笑,转身推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看着草坪木板台上淑珑几人聊得正起劲,他犹豫片刻,最终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朝庭院草坪木板台走去。 第869章 我说的这些不是我编的,都是真的 刘文泽走到草坪木板台旁,留意到他的人只有曹常青。 淑珑喝得高兴,聊得也高兴,眼睛根本就没时间往别处看。 其他人不认识刘文泽,觉得他可能就是在餐厅吃饭的客人,没事溜达过来了。 曹常青没想到在这种高档餐厅能遇上刘文泽,心里微微一愣。 怎么在这儿都能遇到他呢? 虽然他今天是跟沈卫东和淑珑这种大老板在一起吃饭,很风光,但也不想见到刘文泽。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个刘文泽回国,做点啥事都能遇见他。 刘文泽只要见到曹常青,不但秀他海外学子的优越感,嘴里还要对他说些讥讽的话。 所以曹常青不想见到他,见着了就觉得晦气。 不过两人毕竟是同学,就算再不待见他,也要表现出应有的礼貌。 曹常青朝他笑着点了下头,接着将头转向别处。 觉得这已经算是对他礼貌了,他要是知趣,就赶紧离开吧。 让他没想到的是,刘文泽见他点头,竟然笑着走了过来。 “老曹,你怎么也在这儿吃饭?” 他话音刚落,一步就上了木板台,几步走到曹常青近前,转头看了一眼淑珑,“杜总,您也在呀?” 淑珑在他跟曹常青打招呼时,就已经听出他的声音了,瞟了他一眼,不客气道:“刘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冒昧吗?不好意思,我们聊的都是要事,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刘文泽想到淑珑会对他是什么态度了,他笑着点了下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就是见老曹在这儿,过来打声招呼,你们在聊要事啊,那好,我这就离开。” 淑珑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好,那你就快走吧。” 刘文泽点点头,接着对曹常青说了一句:“老曹,我走了啊,这两天有时间我找你吃饭。” 说完,他不等曹常青回应,笑着转身离开了。 曹常青没有回应,淑珑的态度已经让曹常青明白,自己没必要去搭理他。 刘文泽没有觉得自己是自讨没趣,他目的达到了。 只要让父亲和几位老板看到他跟淑珑说话就行了,说什么,在包间里也听不见,这就证明自己没吹牛。 回到包间,先跟父亲解释了几句,然后对几位老板说:“我跟杜总就是认识,过去礼貌打声招呼就行了,她对我印象不错,以后应该有机会坐一起吃饭聊事情。” 老板们透过窗户看得很清楚,都觉得刘文泽这小伙子不错,通过商贸会就接触上淑珑这种大人物,以后应该能干一番大事业。 胖老板笑呵呵看向刘文泽道:“小刘,不错啊,什么人都能接触上,叔看好你!” 刘文泽心里乐开了花,淑珑不待见他,不能通过淑珑实现财富,但自己利用上她了。 几位老板因为自己认识淑珑,不但对他印象改观了,还对他大加赞赏。 接下来就该聊聊自己项目的事了。 “李叔,您不用这么夸奖我,我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了,回国还没习惯国内的人情往来,正慢慢适应呢。” 刘文泽谦虚的态度,更增加了他们几人的好感,中年女人笑着看向他。 “小刘,你跟阿姨说说国外做生意的事呗,阿姨还没出过国呢。” 刘文泽心里暗喜。 “阿姨,我在美国接触的都是高科技大项目生意,这种生意就不说了,你们应该不会太感兴趣,我就说一些你们感兴趣的生意吧。” 中年妇女笑着点头,示意他快点说。 刘文泽看了其他几位老板,见他们都想听自己说国外是怎么做生意的,就接着说:“我说的这个生意你们一定有兴趣听,我在美国有个港岛同学,他家原来是做那种传统黄金珠宝生意的,在港岛开了几家金银珠宝行,生意一直还都不错,只是近些年,港岛做金银珠宝生意的太多了,竞争非常激烈,他们家这种传统老店的经营模式有些落伍了,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差。” 接下来给他们讲的就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个大项目,却又一直没说这是个什么项目。 刘文泽确实有个项目,他一直不说的原因,就是没找到适合说出来的时机。 今天他父亲带来见到的是几位身家过百万的老板,他们都是在改革开放之初,凭着一股勇气,辞职下海,抓住时代机遇赚到钱的那一批人。 这些人做生意也许没有多少头脑,但他们敢于冒险,只要有能赚到钱的机会就不会放过。 所以刘文泽认为,在这几位老板面前说出他的创业项目,是一个绝好时机。 他继续说道:“我的这位在美国的港岛同学,为了挽救家里生意,毅然决然地放弃学业,回到港岛便接管了家里金银珠宝行生意,他将成本仅数百至数千元的金银珠宝首饰,提高到一到两万元的普遍售价,这可是比市场价高5到8倍的售价,家里人都觉得他疯了,这不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胡闹。” 刘文泽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问几位老板:“你们是不是都觉得他是在胡闹?” “当然是胡闹了,你这个同学啊,他不是拿顾客当傻子,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傻子!” 中年胖男人想都没想,抢先说道。 “可不是吗,高于市场价五到八倍,这不就是扯蛋吗!” 又一个老板附和道。 刘文泽笑着点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错了,我的这位同学他真是个销售天才,他不但将高于市场价五到八倍的珠宝首饰卖出去了,把家里日渐衰落的金银珠宝行生意挽救回来了,还因此赚到了大钱,一跃成为港岛顶级富豪。” “什么!这不可能,生意没有这么做的,除非港岛人都是傻子!” 中年女人大声打断了刘文泽讲话,她语气里竟然有些愤怒,觉得刘文泽就是在编故事,纯属胡说八道。 “小刘啊,你编故事也要编得让人信服,这种故事讲给傻子,傻子都不信。” 中年胖男人失望地摇头说道。 刘文泽父亲看了一眼儿子,脸上都是失望神色。 刘文泽摇头笑了笑,“呵呵,你们都觉得我是在编故事,我说的这些真不是我编的,都是真的。” 第870章 每个人心里都有发财梦 刘文泽解释说他讲的都是真的,几位老板跟他父亲还是不信,还对他都有些感到失望。 “叔叔、阿姨,你们先别急着给我讲的事下定论,你们都应该听过‘点子大王’何阳的事迹吧,他出的一个点子,就能挽救一家濒临破产的塑料厂,不但一举清空该厂库存,还让销售利润翻上几番。我的这个同学之所以能将高于市场价几倍的珠宝首饰销售出去,用的也是一个点子。” 他这番话又引起了几人的兴趣。 “哦,你说的是他用了一个点子就将天价珠宝首饰卖出去了,快说说,是什么点子!” 中年女人有些急不可耐了。 刘文泽笑了笑,继续说道:“他的点子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售价中70%以上为‘入门费’再加上层级提成,就将仅占30%成本的珠宝首饰销售出去了。” “入门费加上层级提成是怎么回事?” 中年胖男人不解地问道。 刘文泽见他们开始感兴趣,挺了挺腰板,笑着解释道:“想入职金银珠宝行做一名销售人员,需要先购买一件珠宝首饰,加入珠宝行做销售的人,自己本身就是顾客,出钱购买完产品才有资格成为该珠宝行正式销售人员,成为销售人员后,只要卖出去一件产品,就能得到销售分层,通过他购买到产品的顾客,也因此成为珠宝行一名普通销售人员。” “等等,小刘啊,我明白你说的这种销售方式了,接下来是不是那么购买顾客的人再卖出一件产品,就发展了一名下线,然后以此类推,最后第一个销售出产品的人就会享受他下线销售出的每一件产品分层。” 中年胖男人问完了,看向刘文泽,笑了。 刘文泽也笑着朝他点点头。 “李叔,金银珠宝保值增值,还低风险高回报的生意就是我想要在沪市做的项目,您觉得这生意如何?” 中年胖男人笑容中有些不屑,他摇着头道:“这不就是传销吗,现在做的人太多了,谁都不是傻子,没多大意思。” 另外几人神情都跟他差不多。 传销在国内规模化蔓延是在1990年,雅芳作为第一家正式以传销模式注册的公司进入华国,此后湾湾的“爽安康”摇摆机等传销项目陆续涌入,传销迅速从沿海波及内地,各类传销公司遍布全国各地。 华国人几乎都被亲戚或是朋友拉着去听过传销课,这种传销式销售模式已经不算是有什么新意了。 但谁都不能否认,这种销售方式极具诱惑力。 当下社会,每个人心里都有发财梦,传销组织者就是在给想发财的人营造出一个人人都能发财的梦境。 即便知道这种销售方式是怎么回事,他们也都心甘情愿入局,因为他们心里的发财梦想,只差一步就能实现! 每一个加入传销组织的人,心里都是怀揣着发财梦想,觉得这是能让他实现梦想的唯一途径。 所以,明知有坑,还都前仆后继。 刘文泽的港岛做珠宝行的同学,还真有其人,他叫吴永伦,不过他不是港岛人,是湾湾省人。 他家都不是港岛的,当然家里也没有所谓的金银珠宝行生意。 吴永伦的父亲——吴喜财,他是一名电子小配件厂的销售经理,当他知道这几年湾湾有不少人去内地组织传销,还都赚到钱了,就开始研究这种传销模式。 他是做销售的,经研究后发现,这种生意跟销售无关,就是一门纯敛财的生意。 内地监管部门对直销、传销概念模糊,这种非法敛财生意竟然还能钻空子,这可是难得的发财机会,绝不能错过。 吴喜财苦思冥想,还真让他想出了一整套传销模式,从港岛走私金银首饰、钻戒、珠宝摆件到内地,作为核心‘产品’,也就是传销道具,真金白银的东西可就太有说服力了。 华国人觉得最保值的东西就是金银珠宝,销售的价格虽然虚高,但买了保值,还有可能发大财呀! 他觉得自己能想出这种传销方式,简直太天才了。 就是他在内地政界、商界都没有一点关系,他甚至都没去过内地,这么冒然过去创办一家传销性质的珠宝公司,怎么去开展业务啊! 想的挺美好的,实施起来却让他犯难了。 有了赚钱想法,找不到实施路径,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儿子在美国有个同学是内地沪市人,据儿子说,他这名内地同学父亲在沪市政府工作,还是一名厅级官员。 吴喜财觉得儿子的这个同学或许能帮到他。 吴永伦和刘文泽在美国时关系处的还算不错,就是毕业回湾湾就断了联系,不过他知道刘文泽毕业留在了美国,就是在美国那个城市,做什么工作,就不知道了。 想找到刘文泽很简单,通过常联系的美国同学很快就打听到他下落。 刘文泽接到吴永伦从台湾打过来电话,还挺高兴。 两人寒暄了几句,吴永伦就将他父亲想要去内地做金银珠宝生意的想法说了,说完后,还问刘文泽有没有兴趣跟他父亲合伙做生意。 刘文泽不懂金银珠宝生意,没法给出答复,就在他犹豫时,电话里的声音换成吴永伦他父亲的了。 吴喜财没有瞒着刘文泽想做传销生意的打算,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刘文泽听后心里一惊,但吴喜财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心动。 “文泽啊,你父亲在沪市当官,有他的人脉和影响力,咱们这生意肯定能成。到时候赚了钱,咱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你也不用在美国辛苦打拼了。” 刘文泽知道风靡国内的传销是怎么回事,他毕竟在美国生活了几年,明白什么是直销,什么是传销。 所谓传销,就是金字塔式集资的“庞氏骗局”,但他也清楚,这种生意做成了,确实能让他发财。 在美国这几年,工作不顺,生活一直都拮据,要不是父亲时常给他汇钱过来,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既然有了回国打算,那就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他知道父亲送他出国念书的钱不是家里积蓄,是受贿所得。 赚干净的钱,不能让他过上人上人生活,他父亲都能心安理得地收受贿赂,他为什么不能去做传销赚钱呢? 第871章 我不嫌弃车脏,车我就收下了 刘文泽在心里思虑了很久,才给出明确答复:“吴叔叔,我答应跟你合伙做这个生意,等过几天,我回到国内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来趟内地,事情怎么做,咱们还要面谈。” 吴喜财在电话另一侧高兴地答应了。 刘文泽回到国内,他添油加醋地跟父亲说自己在美国认识一个港岛同学,他家里在港岛有庞大的金银珠宝生意,现在想拓展内地市场,只要他能帮忙协调好内地关系,就给他40%股份。 做金银珠宝的生意,肯定是稳赚不赔的项目。 这些说辞都是吴喜财教他说的,当然也确实答应给他40%股份。 刘文泽父亲是政府官员,哪懂什么生意,听儿子说完,他还非常高兴,觉得他费劲心思将儿子弄出国,虽然花了不少钱,这不就有回报了吗! 儿子出国学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拓展了人脉,他能认识这么有钱的港岛朋友,让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和人际关系帮忙搞定港商在内地经商时遇到的困难,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吴喜财接到刘文泽电话,来到沪市。 刘文泽与父亲一同到吴喜财父子入住的酒店,见到他们父子,双方谈得非常愉快。 只是吴喜财是湾湾省人,并不是港岛人,让刘文泽父亲起了疑。 吴喜财解释说:“我们吴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当年离开大陆时,只有我们家这一支因为一些政治原因,去了湾湾,家族其余人都去了港岛,他们去港岛做起了金银珠宝生意,但生意是整个家族的,我们这一支也有份。只是提出到内地做生意,港岛那边家族的人不赞同,我又执意要做,就让我自己独立经营,但他们答应在供货上给我最大支持。” 他说得言辞恳切,刘文泽父亲心里的疑虑消了不少。 接着,吴喜财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里面对市场前景、盈利预期等都做了精准的分析,刘文泽父亲看后觉得很有吸引力。 公司筹备期间,刘文泽在各种场合都说起过他从国外带回来了一个创业项目,只是什么项目,他一直不说,还勾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心。 刘文泽作为传销核心组织者,要增加自己的影响力。 他能被瞩目的,就是在美国留学和工作的经历,但将这段经历拿出来当做资本,还需要美化。 刘文泽为自己打造的人设是,美国名校留学,毕业后在硅谷科技公司担任高层管理工作,为了祖国经济建设,他放弃高薪工作,毅然带着项目回国创业。 想为自己造势,就要不停地给人讲故事。 刘文泽这种海外游子的爱国情怀故事,很能打动人心。 通过这种自我营销方式,还真就让沪市商界一些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刘文泽本来是想在经贸合作论坛上大放异彩,可他见到“MYE风投”美女董事长杜淑珑,就另起了心思,结果弄巧成拙,让他身心都受到了打击。 他在家冷静了两天,情绪刚稳定一些,父亲就把他带到“福生宴”见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老板,帮他拓展一些人脉。 只是当刘文泽说出他与吴喜财做的珠宝生意原来是传销时,刘文泽父亲心里也是吃惊不小。 传销虽然当时未被全面禁止,但怎么回事,他这个做到厅级的政府官员能不清楚吗? 他心里有些不快,儿子这是跟外人一起欺骗他? 不过想到那些做传销赚到的那些钱,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刘文泽能力不行,但口才不错,一番新鲜的传销模式说辞,几个老板竟然听进去了。 谁都知道传销能发大财,能在恰当时候介入到核心圈层,想不赚钱都难。 特别是用金银珠宝做道具,这种能保值的传销产品,确实诱惑力不小。几位老板都是经商赚到大钱的投机分子,经过深思熟虑后,就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纷纷询问具体操作过程的细节。 刘文泽见状,更是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传销模式的优势,还将后续如何脱身、善后的事都讲了出来。 用诚心去打动这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几位老板吃完这顿饭,就即将成为刘文泽的下线。 这顿饭,刘文泽他们吃的时间很长,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沈卫东和淑珑他们离开“福生宴”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三点。 淑珑酒量不错,但她还是喝多了。 黄酒喝着顺口,还觉不出酒劲,喝起来也不当回事,不知不觉就会往多了喝,等感觉到喝多了的时候,站都站不起来了。 喝多了的不仅仅是淑珑,还有早就喝趴下的董腾飞。 杨松年将董腾飞搀扶到车上。 他们两人今晚还要赶回苏市,杨松年跟沈卫东告辞后,开车先离开了。 助理小田和沈卫东一起把淑珑扶到车上。 劳斯莱斯驶离“福生宴”餐厅,就在快要开到永福路249号老洋房时,淑珑突然“哇”的一口,将胃里的酒食全都吐了出来,车内顿时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小田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清理。 沈卫东无奈地皱了皱眉,伸手将车窗打开了一些,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淑珑吐完了,人也清醒了些,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卫东:“沈叔叔,对不起,我把你的车给弄脏了?” 沈卫东生气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又不忍怪罪,轻叹了一口气道:“淑珑啊,你真行!就你这点酒量还逞能,一个女孩子,以后还是少喝酒吧。” 说到这里,又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算了,我答应送你的车,就是这辆了,明天你就把车开回京城去吧。” 淑珑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用手抹了两下嘴,接着用刚擦完嘴的手抓住沈卫东的胳膊摇晃了两下。 “嘻嘻,沈叔叔,我不嫌弃车脏,车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了!” 沈卫东嫌弃地扒开她的手,装作生气道:“赶紧把手拿开,脏死了。” 第二天,淑珑和助理小田开着沈卫东的劳斯莱斯银刺二代离开沪市,回京城了。 第三天,由湾湾省金银珠宝商人吴喜财与沪市区政府某下属企业合资的“沪市喜财金银珠宝销售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了。 第872章 男人被戴绿帽子,是真他妈的耻辱啊! 王建华被停职第二天,给秦小娥打过好几次电话,但每次都被她拒接了。 这让停职在家的王建华很是不解:难道她因为自己被停职,就真要跟自己分手? 他们可是连婚期都订好了,不是她说一句分手就能分手的。 王建华心里也生气了。 他想去“东大广场”找秦小娥当面质问她,可考虑到正常工作时间去找她,在商场里争吵起来会影响她工作, 王建华还是想等她下班的时候再去找她。 “东大广场”营业时间到晚上八点,秦小娥的经理职务属于商场中层管理人员,上下班都是正常点。 王建华不到五点就去了“东大广场”四楼,他没有直接去办公室,因为他不想在办公室跟秦小娥争吵。 所以他就在男装区附近溜达,等着秦小娥下班从办公室里出来。 到了下班时间,秦小娥出来了。 王建华见到她却愤怒了。 他看见秦小娥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还一脸甜蜜的样子,这都不用问了,他知道自己被戴绿帽子了。 “秦小娥!” 秦小娥听到王建华愤怒的喊声,吓得一激灵,慌忙抽出挽着男人臂弯的手,目光看向王建华时,眼神中满是恐惧。 男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自己被戴绿帽子。 王建华见到秦小娥挽着男人手臂走出来时,就感觉到了什么是被羞辱。 他能不愤怒吗? 这种无尽的羞辱,让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在被秦小娥和那个男人无情践踏。 他这时候要是情绪还能稳定,默默忍下这口气,他简直就不配做男人。 所以秦小娥害怕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怒不可遏的王建华。 “秦小娥,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乱搞,还明目张胆地乱搞!真他妈的让我恶心!” 王建华大声朝秦小娥嘶吼完,就快步冲到她面前,一把薅住她的衣服领子,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巴掌。 秦小娥身旁的男人抬手抓住了王建华扬起的手腕。 “哎,我说兄弟,你怎么能动手打女人呢?” 王建华见自己的手腕被跟秦小娥乱搞的男人抓住了,他更愤怒了。 “行啊,我不打女人,我他妈的打你!” 说完,松开抓着秦小娥衣服领子的手,挥起拳头,一拳重重砸在男人脸上,接着又是一拳。 男人被王建华两拳砸在脸上,鼻血飞溅,他差点被疼晕过去。 想要反击,可他太弱了,肚子挨了一脚后,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在王建华冲过去准备抬脚踹那个男人时,秦小娥扑过来抱住了他。 “王建华,你发什么疯,别打了,要打你就打我!” 王建华一把推开秦小娥,挥手一个耳刮子抽在了秦小娥脸上。 “我去你妈的,你们这对狗男女,今天我一个都不放过!” 商场此时早就乱了起来。 有人大喊:“秦经理跟她对象被人打了,谁有电话,赶紧报警啊!” “这个男人是谁呀?两个男人不会都是秦经理的对象吧!” “那肯定是了,三角恋,秦经理玩的挺花呀!” “脚踩两只船,完了,船翻了,秦经理这是掉水里了。” “哎,这人真看不出来呀,平常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竟是这种货色!” 议论声大多来自商场内的商家和售货员。 秦小娥捂着被王建华打疼的脸,此时感觉没被打到的那一侧脸更疼。 怎么会这样呢? 王建华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呢? 这……这以后让她怎么在商场里工作啊。 她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王建华打完秦小娥,情绪平稳了一些,他喘了口粗气,指着秦小娥愤怒地质问:“秦小娥,你跟我说分手,原来是早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你他妈的要分手早说呀!等定了结婚日子再跟我说分手,你他妈的拿我当猴耍呢?不要脸的贱货,分手行啊!把彩礼给我退回来,然后给我滚,一个下贱烂货,老子才不稀罕呢。” 他的这一番话,让周围的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不绝的议论声,让秦小娥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已经不是颜面尽失的问题了,她这个“下贱烂货”的名头算是被王建华按在了头上。 事实面前,拿不出有力的依据,说什么都是狡辩。 王建华打完了、骂完了,心里虽然还是觉得羞辱,但痛快了许多。 在商场闹事、打人,警察来得非常快。 三人被带到附近的派出所,警察弄清楚原因后,无奈地对三人说:“你们自己商量怎么解决吧。” 他说完,接着对秦小娥和她身边的男人说:“你们俩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好好想想吧,不想把事情闹大了丢人现眼,听我的,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警察已经问清楚了三人的身份,王建华是交警,跟他们属于一个系统,偏袒他是自然的,同时也可怜他。 男人被戴绿帽子,是真他妈的耻辱啊! 秦小娥是不想追究下去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虽然不甘,可警察说的也有道理。 事情闹大了,丢人现眼的就是他跟秦小娥。 王建华被绿、被羞辱已经是事实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也不想追究了。 反正他跟秦小娥怎么都不可能在一起了,就这么算了吧。 警察见双方都不想深究下去,就催促秦小娥和她身边的男人在谅解书上签字。 两人在谅解书上签完字,就急忙走了。 王建华看到谅解书上男人签下的名字,才知道跟秦小娥乱搞的男人名字叫刘文泽。 秦小娥跟刘文泽离开派出所,都不知道跟对方说什么。 两人此时脸上都带伤,都需要安慰。 刘文泽被打得鼻青脸肿,秦小娥一侧的脸颊也肿了起来。 两人这个样子走在街上,回头率太高了。 有人见到他们俩,还会上前问是怎么回事。 太他妈的丢人了。 刘文泽实在受不了,伸手拉着秦小娥,低着头钻进附近一家酒店,忍受着前台服务员异样的目光办好入住手续,就赶紧坐电梯上楼去了房间。 进了房间,秦小娥才对刘文泽说出了一句:“文泽,对不起!” 刘文泽在这一路上早就想明白了,都已经挨打了,再说埋怨秦小娥的话,只会伤了她的心。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秦小娥跟王建华算是彻底分手了,挨了顿打,秦小娥以后就是他的了。 第873章 王建华母亲担心他会得上精神病 秦小娥还揣着对刘文泽的愧疚,连着几个晚上都费劲力气,把刘文泽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她用自己的身体和温柔也无法治愈刘文泽脸上的伤痕,但他的心被治愈了。 第三天,“沪市喜财金银珠宝销售有限公司”在一栋写字楼内,挂牌成立了。 秦小娥知道这家销售金银珠宝的公司是刘文泽跟朋友合伙创办的,真是高兴又激动。 她早上到商场跟领导请完假,没换下东大广场员工制服,就打车去了喜财珠宝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内。 进到公司,把喜财珠宝公司工牌挂在胸前,跑前忙后地招呼陆续前来道贺的宾客,并自称自己是刘文泽的女朋友。 刘文泽父母也来到喜财珠宝公司,他们见到秦小娥也甚是喜欢,刘文泽母亲拉着秦小娥的手,笑得见眉不见眼。 珠宝公司成立后,为了帮刘文泽拓展市场,她当起了急先锋。 秦小娥虽然在“东大广场”做的是管理工作,但她每天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商场内的各个商家,所以她也懂一些销售,还有就是她有自己的人脉圈子。 她不遗余力地去发展自己的下线,她在商场管理的那片区域,许多商家都成为了她的下线。 以金银珠宝为核心传销产品的传销方式,太具有诱惑力了。 喜财金银珠宝公司的生意很快就火爆起来,秦小娥是刘文泽的下线,又发展了众多下线,很自然就成为了传销组织核心成员。 第一个月的分红下来了,她看着手里足有十万多的一沓沓钱,不知怎么,开始感到心慌了。 通过传销赚来的钱,太多了,多到让她感到害怕。 秦小娥在商场工作这么多年,她明白这种生意是怎么回事,虽然刘文泽在跟成员们滔滔不绝讲述如何发财,还信誓旦旦跟她说,这种生意合法合规,钱也是凭他们努力赚来的,可她清楚,这种通过拉人头的赚钱方式,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 她不敢想了,她想到过要退出,可这是刘文泽的事业,没有她的帮助不行。 王建华早就恢复正常工作了,他的组长职务也没被撤销。 一切还是跟往常一样,在街道上巡视。 只是他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头,但在工作时,还是那么认真,只要被他抓到违反交通规则的司机,开罚单的时候,不留一丝情面。 他与秦小娥的婚事在心里算是留下了病根,父母托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一眼都不想看,觉得女人靠不住,以后就打算一个人过,谁逼他都没用。 有一天在街道巡视时,见到秦小娥跟刘文泽了,刘文泽还开了一辆虎头奔,车经过他身边时,降下车窗,按了好几下喇叭,还一脸倨傲地看着他,神情嚣张得意,挑衅意味十足。 王建华铁青着一张脸,打手势拦停,当即开出一张5元罚单。 刘文泽笑着接过罚单,顺手朝车窗外扔出一张十元钱,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王建华等车走远了,弯腰捡起十元钱,重重冷哼了一声。 这种有钱就得意到不行的人,王建华只能在心里鄙视,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 刘文泽搞珠宝传销的事在沪市到处疯传,他家附近有不少邻居都去刘文泽那买了珠宝,成为了珠宝公司销售下线,还有个跟王建华家关系不错的邻居来家里蛊惑他父母去珠宝公司听课,他父母听说是抢了儿子媳妇的那个男人开的公司,所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王建华知道跟秦小娥乱搞的男人开了一家公司,生意红火得不得了,他还因此在心里郁闷了很长时间。 这都是什么世道,这种人都能发财,老天爷真是瞎眼了。 王建华时常在心里愤愤地想。 可人家现在是真有钱,确实比他强太多了。 再看看自己,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多块钱,还要天天溜马路,也不能怪秦小娥看不上他。 没办法,人与人不能比,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这就是现实,不接受也要逼着你去接受。 王建华渐渐想通了,但他也从此意志消沉,神情颓废,只有在抓到违反交通规则的司机时,眼神才会亮起来。 在他开罚单那一刻,心里舒爽极了。 什么有钱人,只要犯在他手上,还不是要乖乖接受处罚。 遇上打电话找关系讲情的人,他嗤之以鼻。 十块二十块的,至于打个电话求人吗? 这年头人情就这么不值钱了吗? 王建华从在心里鄙视,到脸上藏不住的鄙视神情,他变得都快有些不正常了。 他的这些不正常,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没有一点办法。 “他爸,你说咋办呀,你看看儿子那张阴沉不定的脸,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病啊?” 父亲听到妻子问话,他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都是被那个秦小娥弄得,你说他就为了这么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何苦要折磨自己呢!” 母亲心里想的跟父亲不一样,儿子不是放不下秦小娥,可能是被秦小娥做的那些事恶心到了,所以他不想再去看对象。 可这样不行啊,都三十岁的人了,不结婚怎么能行。 “他爸,我看还是要托人给他介绍对象,要是能遇上个好姑娘,他就能好起来。” “没用的,你托了几个给他说亲的人了,算过没有?他不去看,你还能拿刀逼着他去吗?” 王建华的执拗性子,最了解的就是他父母。 母亲已经下决心了,必须让儿子去相亲,这次不能由着他性子来,再不给他找对象结婚,担心他会得上精神病。 王建华工资挣的不多,但交警可是个体面工作,他人长得又好,家里还有房子,找人介绍对象一点都不难。 就是媒人们看他打怵,帮他介绍过几次了,唾沫星子都浪费了不少,可他不去看呀! 刘阿姨不是媒人,可她是王建华母亲的好姐妹,当她听完王建华母亲说了儿子的情况,她一拍胸脯:“这事包我身上了,我知道有个好姑娘,模样好,工作好,哪哪都好,你家建华只要肯去跟人家相亲,我敢打包票,他一定能相中!” 王建华母亲听好姐妹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她脸上都是笑容。 第874章 感觉自己像是港片里的黑社会大姐了呢? 王建华不知道母亲又开始张罗给他找对象了。 他是真不想找对象,觉得女人还不如他的一只手,太靠不住了。 一个人生活有什么不好,找女人结婚,除了生孩子,不就是为了那点事吗? 他如今已经用不到女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一个人生不了孩子,有什么关系,他大嫂早就给家里生了一个大孙子了,王家有传宗接代的人就行了。 他没孩子,要是担心老了没人照顾,大不了去领养一个呗。 王建华想的挺开,只是他母亲想不开。 这天,下班回家刚钻进自己屋里,母亲就推门进来了。 “建华,妈托你刘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后天下班回家好好收拾收拾,给我相亲去!” 王建华听完,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妈,你就别费那心思了,我不去!” 母亲对他已经没有耐心了,她是拎着鸡毛掸子进来的,不等儿子说完话,抡起鸡毛掸子就往他脑袋上打。 “妈!你干啥呀,疼,哎呀,别打了,疼啊!” 喊疼也不行,母亲的鸡毛掸子一下下的往他脑袋上抽,“不去是不是,行啊,那我往后天天都要打你一顿!” “哎呀!你要再打我,我就不回家了!” “不回家,吓唬我是吧,行啊,娶不上媳妇,你在家待着也没用,你走,走啊,以后晚上我不打你了,白天我拎着鸡毛掸子去大街上打你!反正我天天没事干,去大街上打儿子又不犯法,我这还有事干了呢!” 母亲边说边打,打累了,喘了几口气,瞪着儿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 王建华被母亲打怕了,鸡毛掸子打头上疼,他能忍受,可要是这么没完没了的打,他也受不了啊。 母亲这次是真生气了,他也不想再忤逆母亲了,为了能让自己安静地在家待着,那就去相亲吧,反正能不能相成,他自己说了算。 “妈,我去,不过说好了,我要是没相中你可不能逼我,婚姻自由,逼我跟不喜欢的人结婚可是犯法的。” “你是我儿子,我就逼你结婚也是为了你好,犯法我也认了。” 母亲说完,拎着鸡毛掸子转身出屋了。 儿子答应去就行了,她老姐妹说了,那个姑娘哪哪都好,只要儿子见着了,准能相中。 她相信老姐妹说的话。 父亲在外面听见儿子被他母亲打疼了的叫喊声,心里暗喜。 这个儿子就是打轻了,有时候他都有要揍他的冲动。 被一个女人弄得整天低头耷拉甲的。 真没出息! 王建华母亲的老姐妹——刘姨,她说的那个姑娘长得是不错,是区青少年宫的舞蹈老师,工作也确实不错。 但看人往往不能看表面。 二十六七岁,长得漂亮,工作好,还没结婚的姑娘,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姨解释说,姑娘是跳舞的,结婚早了影响事业。 这个理由说得通,王建华母亲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多少年的老姐妹了,她信她说的话。 淑珑又来沪市了。 她这次来沪市,没坐飞机,是开着沈卫东送她的那辆劳斯莱斯银刺二代来的。 劳斯莱斯这种豪车,是用来坐的,不是开的。 所以她回到京城就雇了一名司机。 司机名字叫张大柱,二十出头的年龄,还是退伍的特种兵,所以淑珑要给他开双份工资,因为他是司机也是保镖。 张大柱是小曼介绍给淑珑的,淑珑现在的身家和身份需要有保镖保护。 但保护淑珑的人,一定要信得过。 张大柱就是一个能让淑珑信得过的人。 别看长相挺憨,可人却机灵,还特别会来事。 淑珑让他叫自己杜姐,他非坚持要叫珑姐,说是珑姐叫起来霸气。 他爱叫啥就叫啥吧。 不过听张大柱叫自己珑姐,淑珑听着也觉得霸气,吩咐助理小田以后也叫自己珑姐。 小田听张大柱叫珑姐,她也早就想叫淑珑珑姐了。 淑珑身边自从有了大柱这个司机兼保镖,她就有了危机感。 这小子嘴甜就算了,还把她该做的工作都抢着给做了。 这可不行了! 所以她现在变得嘴甜,还手脚勤快,弄得淑珑有时候都哭笑不得。 从京城到沪市这一路上,开始听着两人一口一个珑姐,还挺享受的,渐渐的,珑姐这个称呼,就从他们俩嘴里变味了。 “大柱,你能不能慢点开,我珑姐睡着了?” 坐在副驾驶座位的小田悄声对张大柱说。 张大柱侧头看了小田一眼,冷哼一声:“什么你珑姐,那是咱们珑姐,我知道珑姐睡着了,我开车快,还稳,你看我珑姐睡得多香啊。” 小田不愿意了,这个张大柱最近是不是有些狂啊。 她瞪了张大柱一眼。 “大柱,你刚刚不还说是咱们珑姐了,怎么转头就成了你珑姐了。” 张大柱梗了下脖子,得意道:“当然是我珑姐了,小田同志,你不要忘了,珑姐可是我先叫的,你叫珑姐,还不是跟我学的。” “谁跟你学了,是珑姐让我这么叫的,你别忘了,我跟着珑姐两年了,你才刚来一个月,还是新人,跟我说话要注意点,以后不许你叫我小田,我比你大一岁,叫我田姐!” 小田生气地提醒道。 “大一岁就是姐了,我心中只有一个姐,就是咱们的珑姐,你永远都是小田同志!” 张大柱撇了下嘴,脸上都是不屑。 淑珑坐在后座位上,闭着眼睛只是假寐,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了。 听着怎么就感觉自己像是港片里的黑社会大姐了呢? 她脸上不禁露出了无奈笑容。 自从张大柱来了,小田的性格也变得活泼了。 就是这两人都有点孩子气,一路上不停地斗嘴,让漫长的行程也多了些趣味。 京城到沪市,大约一千四百多公里,开车需要两天。 小曼同意将“MYE风投”迁移到沪市。 MYE风投的总部设在沪市,杜淑珑是董事长兼总经理,手握整个集团的决策权。 周倩则担任北京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区域业务的具体运营。 第875章 这一刻,觉得他还真的挺帅 沪市的春天,总是伴着软风细雨,来得轻,落得绵,整条街道都湿漉漉的。 身穿风雨衣、骑在警用摩托车上的王建华,听到前方路口不断传来阵阵嘈杂声,立刻加快速度赶了过去。 雨天路面湿滑,一辆自行车过路口时,滑倒撞上了一辆出租车。 自行车歪倒在地,骑车的人也倒在地上,脸上表情看着像是很痛苦,出租车司机大骂着推车门下车。 王建华停好摩托车,迅速下车,一边指挥过往车辆一边快步朝事发地点走去。 他了解完双方事发经过,初步判断责任,正要开口调解时,突然发现骑自行车的人腿上鲜血直流,情况似乎比想象中严重。 王建华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附近的急救车,同时让出租车司机帮忙一起将伤者小心扶起,避免二次伤害。 他一边安抚伤者的情绪,一边耐心地和出租车司机解释当前情况,让其先冷静下来。 周围围拢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王建华提高音量维持秩序,让大家不要拥挤,避免影响救援。 淑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到了整个事发过程。 事故责任人是那名骑自行车的人,他不该在路口还是绿灯时抢道。 但出租车故意鸣笛,还加快了行驶速度,惊吓到了骑车人,才是造成这起事故的原因。 王建华过来时,淑珑就认出他来了,毕竟马路上长得高大帅气的交警没有几个。 看着他在繁乱中,认真有序地处理这起小事故,对他的差印象,有了些许改观。 王建华与出租车司机一同将伤者搀扶起来,然后让他站到一旁,随后又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将车子推到不妨碍交通的地方,接着朝出租车司机做了个开到他那里的手势。 出租车开到王建华指定地方,路口的交通恢复正常了。 劳斯莱斯缓缓经过王建华身旁,淑珑清晰地看到他风雨衣帽沿滑落的雨水滴落在脸上,这一刻,觉得他还真的挺帅。 永福路两侧的法国梧桐树叶已经绿了,细细密密的雨还在下着,如烟似雾,整条街道像被浸在温水里,安静、柔和,还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慵懒。 车行驶到249号老洋房院门前,淑珑吩咐张大柱按两下喇叭。 笨重的铁艺门缓缓打开,举着雨伞的郝强看着淑珑的车,笑了。 “郝叔,怎么是你过来给我们开门呀!” 淑珑放下车窗朝郝强喊道。 “沈太太说你今天过来,我当然要过来亲自迎接你。” 郝强笑着解释。 他跟杜海波是战友,淑珑是杜海波继女,他自然要对淑珑热情一些。 淑珑早就拜托沈卫东帮她在沪市联系买一栋老洋房。 老洋房去年还有几栋想卖的,今年不知怎地就没了消息。 可能是沪市今年经济发展形势太好了,想卖老洋房出国的房主都改变了主意。 陈福生帮着联系到两处想卖房的房主,沈卫东去看过了,位置和房型都不十分理想,就打电话劝淑珑去浦东买户大平层先住着。 淑珑到沪市要先在沈卫东家住一段时间,买房子的事不着急,眼下最急的是要先把“MYE风投”总部张罗起来。 总部办公地有两处选项,都在“东大广场”写字楼内。 沪市现在有两座“东大广场”,淑珑还是选了跟沈卫东家同在一个区的徐汇区。 布置办公室,招聘人员等许多事都要她亲力亲为,所以在这一段时间内,她都要在沈卫东家住。 娜塔莉亚也想让淑珑来家里住,沈卫东去港岛了,她一个人在家孤单,有淑珑在家里,家里还热闹些。 沈卫东这次去港岛,好像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他怕是要在港岛待上一些时日。 淑珑一个月没见到沈琳娜了,看着她好像又长大了不少。 娜塔莉亚喜欢淑珑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特别喜欢沈琳娜。 她进屋见到娜塔莉亚抱着沈琳娜,打了声招呼,就小跑着过去要抱沈琳娜。 娜塔莉亚将孩子交给她抱,转身招呼小田和张大柱到沙发那坐下,然后吩咐佣人去泡茶。 张大柱从进入这栋老洋房里就非常拘束。 这里一看就知道是资本家才能住的房子,再看到房子的主人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外国女人,他就更拘束了。 小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可真没出息,一副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淑珑抱着沈琳娜稀罕了一会,才想起还没给娜塔莉亚介绍她的司机兼保镖——张大柱。 “娜塔莎,他叫张大柱,是我的司机兼保镖,你可别看他长得憨乎乎的,他可是退役的特种兵。” 刚坐下的张大柱,听淑珑介绍他,连忙起身,双脚并拢,脚尖分开约六十度,双腿挺直夹紧,腰背绷得像一杆枪。 小田在一旁,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地咯咯咯笑了起来。 淑珑也有些忍俊不禁。 娜塔莉亚却没笑,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张大柱,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真正的华国军人的风采!” 张大柱听到娜塔莉亚夸赞他,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淑珑实在受不了张大柱的憨样,忍着笑给他介绍娜塔莉亚:“大柱,她是我沈叔叔的妻子——娜塔莉亚,别看你是特种兵,身手未必能赶上沈太太,她可是前克格勃情报人员。” 张大柱听到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以前竟然是克格勃特工,不禁肃然起敬。 克格勃在军人眼中,那是传说中神一样的存在。 他现在不拘束、不紧张了,满脸都是好奇,心里还生出了想跟娜塔莉亚过两下拳脚的想法。 娜塔莉亚对张大柱印象不错,但她可没想过要跟这个愣小子切磋。 特工会的不是功夫,是杀人技,她的思想中没有胜负,只有生死。 娜塔莉亚客气地请张大柱坐下说话,接着从淑珑怀里将沈琳娜接过来,坐到了张大柱和小田对面。 这时佣人已经将泡好的茶水端过来了。 淑珑坐到娜塔莉亚身旁,拿过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娜塔莎,今晚咱们出去吃西餐呀?说好了,我请你啊。” 娜塔莉亚白了淑珑一眼,“说什么呢?你刚到我家,我必须要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娜塔莎,你连接风洗尘都懂了,呵呵,你现在真的变成我们华国人了。” 淑珑看着娜塔莉亚戏谑道。 娜塔莉亚又白了她一眼,得意地说道:“我不是吗?我可是有港岛身份证的人,当然是华国人了。” 第876章 是他,难怪听着声音熟悉呢 娜塔莉亚在沪市这一年,赵瑜等几个姐姐经常跟她聚在一起,她又身处在都是华人的社会中,不知不觉就已经融入华国人的生活当中了。 原来她喜欢吃西餐,现在不但喜欢吃中餐,还顿顿离不开中餐。 全国特色美食餐馆,沪市几乎都有,她也几乎都吃遍了。 淑珑提议去吃西餐,她这才想起来,到沪市一年了,还没去吃过西餐呢。 想吃西餐,一定要去淮海中路的“红房子西餐菜馆”,因为这家店是沪市的西餐代名词。 “红房子西餐菜馆”,店外红色招牌在淮海路绿树掩映下格外醒目,店内是经典的欧式装修,木饰面、白色桌布、水晶吊灯,服务员着装也十分正式。 菜馆主营的是法式海派西餐,人均消费普遍在50–80元,价格非常亲民。 娜塔莉亚、淑珑、小田、张大柱四人,在僻静处选了一张餐桌。 四人落座后,服务员微笑着走过来询问:“几位需要点点什么?到本店必点的招牌菜有烙蛤蜊、法式烙蜗牛、黑胡椒牛排、法式洋葱汤,请问要不要都来一份?” 既然是招牌菜,每人必须都要来一份。 第一道菜——烙蛤蜊,铁盘烙制,上桌滋滋作响,黄油蒜香浓郁。 众人尝了一口,蛤蜊肉质鲜嫩,融入了黄油与蒜香的独特风味,让人食欲大增。 第二道菜——法式烙蜗牛上桌,蜗牛被镶嵌在精致的壳里,上面铺满了蒜末、芝士和黄油…… “珑姐,挺好吃,就是太少了,不够吃的呀!” 张大柱边吃边跟淑珑抱怨。 淑珑没搭理他,转身叫过服务员,给张大柱每道招牌菜又点了一份。 可能是雨天的关系,餐厅吃饭的客人不多,邻桌一对男女不大的说话声音,清晰地钻进淑珑耳朵里。 “我对你的人还有你的工作都很满意哟,你对我,是不是也很满意哟?” 女人说话声音细声细气,还拖着软软的尾音。 淑珑是背对着那对说话的男女,她没听见男人回应,忍不住好奇想回过头去看看。 “你怎么不说话呢?哎呦,不说就不说吧,知道你肯定会满意我的,不过人家还不能就这么跟你确定交往关系哟,人家还有要求哟~” 女人声音更细更软,还带有一丝娇嗔。 “你还有要求,什么要求?” 男人终于有回应了,只是语气有些淡漠的冷意。 “唉呀!你跟人家说话就不能热情一些吗?你是交通警察,不是抓坏人的警察哟!” 淑珑听到这里,不禁看了娜塔莉亚一眼,她好像也在侧耳倾听。 “我要求有很多的,人……人家条件这么好,找对象结婚怎么会没有要求呢,我可要说要求了哟~” 淑珑都替那个男人着急,沪市女人说件事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好在女人没有再啰嗦,只是她嘴里说出的要求也太……太现实了吧。 “你知道学舞蹈的要花很多钱吧,人家可是从小学就开始学舞蹈,家里的钱都花在我身上了,我家条件不太好,爸妈身体也不好,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你说我要是结婚了,家里人可该怎么办呀?” “那你压力挺大的,还是别着急找对象结婚了。” 男人说话声音依旧冷静淡漠,可淑珑听他的声音,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哎呀,你怎么说话呢,人家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我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家里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该回报家里吗?你说我结婚就不该想着家里人吗?咱俩要是结婚了,人家肯定会好好对你的,只是……人家不能不管我爸妈和弟弟、妹妹。” 淑珑觉得这个女人想回报家里人对她的付出,没什么不对的,这种懂得感恩的人,现在不多了。 “你这么想那是应该的。” 男人声音里有了点温度,只是淑珑觉得这个声音更有些熟悉了。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人家……人家可太高兴了,建华,你要是想跟我在一起,我希望你能把我家人当成你自己的家人,他们要是有困难,你不能不管。” 男人没有出声回应,可能是朝她点头表示同意了。 “建华,人家就知道你是个好人,那你家给你买的新房子,能不能写上我的名字呀?这样人家才有安全感,才能安心跟你过日子。” 男人沉默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这点要求你都不愿意,人家还有要求没说呢你就这样,你……你太让人家失望了。” 女人细软的声音里有了些许失落。 男人还是沉默不语,女人却发出了抽噎声。 “建华,人家可是对你哪儿都满意,跟你在一起也不是想图你什么呀……人家就是……就是怕以后受委屈。” “你能不能不要哭,咱们这是在公共场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地了呢?” 男人声音中有了些不耐烦。 “你干嘛凶人家嘛?人家就是觉得委屈哭一哭不行吗?我这么要求你也没错呀,跟你结婚,伺候你,还要给你生儿育女,人家可是学舞蹈的,结婚生了孩子,人家以后都不能再上舞台了,你知道吗?人家跟你结婚,不但要放弃舞台,还要不断为你付出,我就是让你在房本上写上人家的名字你都不愿意,你……你让人家怎么能安心跟你结婚过日子呀,呜呜呜……” 女人的哭泣声音不大,但淑珑他们这一桌人都听见了。张大柱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事不感兴趣,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埋头继续吃。 小田好奇地歪头朝那张桌子看了几眼,眼睛突然瞪圆了,紧接着将头凑向淑珑,悄声说:“唉,珑姐,那个男的是那天要给咱们开罚单的交警。” 淑珑侧了下脸,眼角瞥了那张桌子一眼。 是他,难怪听着声音熟悉呢。 女人哭着继续说道:“追求我的男人有多少你知道吗?都是做生意的有钱人,还有……还有当官的呢,可人家找对象图的可不是那些,图的是人,人家看不上的,就算是家里的钱堆成山,人家也不稀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怎么,你不信?你……你不觉得我漂亮吗?你看我身材多好啊,我还是学舞蹈的,就我这条件,想追我的有钱男人可不要太多哟~” 第877章 你不贪图富贵,可也别难为我这个穷交警啊! 王建华下班回到家,就让他母亲拿着鸡毛掸子逼着好好收拾一番,然后被推出了家门。 相亲地点是刘姨选的,她说人家姑娘是搞文艺的,喜欢浪漫,就跟王建华母亲说最好选一家浪漫点的西餐厅吃饭。 在沪市,最好、价格还便宜的西餐厅就是淮海中路的“红房子西餐菜馆”。 王建华对去哪儿相亲都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找对象。 他坐公交车赶到“红房子西餐菜馆”。 餐位是提前预订好的,王建华跟着服务员走到那张餐桌,刚坐下没多久,跟他相亲的姑娘来了。 这个姑娘长相和身材确实跟刘姨形容的差不多,是个身材窈窕的漂亮姑娘。 姑娘名字叫孙晓雅,各方面条件都不比秦小娥差,关键是她说话声音软糯好听,是个标准的沪市妹子。 王建华对她的初印象不错,但没有想跟她交往的欲望。 想到母亲的威压,他还是礼貌地跟孙晓雅聊了几句。 就在两人点完菜,刚说了几句话时,见服务员引领着淑珑他们走了过来。 王建华一眼就认出了淑珑,忙转头装作看向窗外。 等淑珑他们几人从身边经过,选了一张相隔不远的餐桌坐下后,他才将头转回来。 淑珑的漂亮容貌给王建华的印象太深了,虽然自己因为她被停职了几天,但对她却生不出半点怨恨,还觉得自己被停职,是自作自受。 王建华对淑珑怨恨不起来,还不是因为她漂亮。 可淑珑再漂亮,都是他遥不可及的,不敢有非分之想,哪怕是在暗自在心里都没敢想过。 再次见到淑珑,眼前的孙晓雅看着就觉得有些失色了。 孙晓雅也注意到淑珑和娜塔莉亚,两人的容貌让她顷刻间产生了自卑,可当她目光不经意间看到王建华侧脸看向窗外。 这个王建华竟然对比她还漂亮的女人视而不见,看来不是个花心男人。 她心里一喜,这个男人长得好,还是个交警,家里都给买上了房子,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孙晓雅越看王建华越满意。 王建华虽然觉得孙晓雅在淑珑面前容貌失色,但也还是个漂亮姑娘。 他虽然不想找对象结婚,但答应过母亲,一定要跟人家好好谈。 只是孙晓雅这个女人也太现实了。 父母给他买的婚房,可是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装修钱不够了,还是哥哥、姐姐给拿了一部分钱。 房本上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秦小娥跟他谈了那么多年恋爱,都没有提出将房本写上她的名字。 再说了,结婚后,夫妻共同使用、居住满8年的房子,会被视为夫妻共同财产。 孙晓雅这么着急写上她名字啥意思。 王建华开始对她心生厌恶了。 出于礼貌,他没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选择了沉默。 反正也不想找这样的女人结婚,就随便她说去吧。 可她自己还觉得委屈起来,当着他面还流出了眼泪,这是啥意思呀? 第一次见面相亲就这样,要是跟这种女人过一辈子,那他还不如跟自己的一只手过一辈子呢。 算了,她想哭就哭吧,吃完这顿饭,以后也没机会再见面了。 就在王建华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孙晓雅大声问他:“怎么,你不信?你……你不觉得我漂亮吗?你看我身材多好啊,我还是学舞蹈的,就我这条件,想追我的有钱男人可不要太多哟~” 他真被问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孙晓雅,那么多有钱男人追求你,那你为啥不答应呢,是不是那些有钱男人不愿意在房本上写你名字呀?” “才不是呢,他们追求我,可不是要在房本上写我名字,他们是要送人家房子,还送人家车哟~” 她说到这,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建华,有钱人的想法你不会明白的,只要人家点头了,只要他们有,什么都肯给我的~” 王建华不知道怎么回应她了。 “那些人既然什么都肯给你,那你就快答应呀!” 王建华都有些替她着急了,这句话真是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他听到身后淑珑他们那一桌不知道是谁“噗嗤”地笑出了声。 忍不住笑出声的是淑珑。 她觉得王建华这句话说的也太直接了吧。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呀,既然有人什么都愿意给那个女人,还有啥犹豫的呢? “王建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是在跟你相亲,人家是看好你了,他们再有钱,人家不是看不上他们吗!” 这女人不答应那些有钱人,应该是他们长相不如这个王建华吧,应该是这样的? 淑珑心里这么想的,可接下来听到女人又说道:“建华,我这个人对生活要求特别简单,不求什么大富大贵,我看上你了,就是要求你能跟我一起心甘情愿地帮助我家,我家条件不是太好,父母为了供我学舞蹈花了太多钱,我必须帮他们,你说弟弟以后结婚是不是要买房,你说我作为姐姐是不是该帮他,还有我妹妹,她结婚是不是得有陪送嫁妆,我是不是也要帮她,我欠我父母的,作为姐姐,是肯定要帮的。” 什么意思,她这是想让王建华给她家当牛做马? “你是想拉着我跟你一起养着你们全家?” 王建华出声说话了,他语气里多了些戏谑。 “建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只是想找个能依靠、有担当的人结婚。我都把一辈子交给你了,为我家人付出一点,难道不应该吗?我是学舞蹈的,长相气质都是百里挑一,你娶了人家,难道连这点付出都不愿意吗?” 女人说话声音又变得细声软糯。 淑珑有些憋不住想笑了。 是啊!人家长相气质都百里挑一了,让你当牛做马还有啥不愿意的呢? 王建华当然不会觉得孙晓雅的长相气质是百里挑一的,要说百里挑一,那边餐桌坐着的那个富婆杜总还差不多。 他对孙晓雅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孙晓雅,你这么好,家里负担又这么重,我真的不适合你,你应该去答应那些追求你的有钱人,他们都不用你提要求就什么都肯送你,你……你还是别难为我了好吗?” “王建华,你不知道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吗?人家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吗?” “你不贪图富贵,难道就是为了难为我这个穷交警吗?” 淑珑再也忍不住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后,索性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878章 你们认识?哼!怪不得她要帮着你说话呢 淑珑实在没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音。 王建华听出是淑珑发出的笑声,他此刻尴尬极了。 孙晓雅听王建华说“你不贪图富贵,难道就是为了难为我这个穷交警吗?”这句话就够生气的了,又听到邻桌女人还笑出了声,就有些羞愤了。 她猛地起身,怒视着淑珑,大声质问:“偷听别人说话就算了,还笑出了声,你懂不懂什么是礼貌!这里是西餐厅,不是小饭馆,再说了,我们说话有那么可笑吗?” 淑珑捂着嘴朝她摆了摆手,又咯咯咯地笑了几声,才憋住了笑。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笑你,你没什么值得我笑的,我笑的是你对面那个交警,他说话太有意思了。” 话说到这,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你不笑我也不行!他是我对象,你凭什么笑他?” 孙晓雅恼怒地指着淑珑大声喊道。 餐厅内几桌吃饭的客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都将目光集中在孙晓雅和淑珑身上。 服务员听见争吵声,也快步朝这边赶来。 淑珑的笑声终于又止住了,她戏谑地看着孙晓雅,摇了摇头:“这位小姐,你还知道这里不是小饭馆,那你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吗?我在吃饭呢,你说的那些话已经影响到我食欲了。你质问我?你凭什么质问我?我花钱吃饭,现在吃不下去饭了,我还想问你怎么办呢?” 孙晓雅气得直跺脚。 “这是公共场所,我说话碍你什么事了?你吃不下饭关我什么事呀!” “对呀!那我笑,又关你啥事?你不会是脑袋有病吧?” 淑珑歪头戏谑地看着她反问。 孙晓雅被问得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急得用手不停拍桌子。 服务员这时已经到了孙晓雅身边,也听明白了两人为什么事争吵,趁着这个时机,忙出声调解。 “两位女士,消消气,咱们这是西餐厅,大家都想安静用餐。这位女士,您先消消气坐下来;这位女士,您也别生气啦。” 服务员满脸堆笑地打着圆场。 孙晓雅气呼呼地坐下,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淑珑。 淑珑双手抱胸,一脸不在意。 这时,王建华站了起来,尴尬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影响大家用餐了。” 然后他看向孙晓雅:“我吃好了,你要是没吃好就再吃一会,我去结完账,就先走了啊。” 他说完就要走。 孙晓雅仰头生气地看着王建华,怒声说道:“你坐下!你还没给我答复呢,走什么走!” 王建华自嘲地笑了一声,无奈地看向她。 “孙晓雅,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就是个穷交警,求你别难为我了行吗?” 淑珑听他又重复这句话,忍不住又笑了。 王建华说的话,孙晓雅当然听明白了,可她不理解。 自己长得貌美如花,让他帮帮自己家里,怎么就成了难为他了呢? 听见淑珑的笑声,她也顾不得生气了。 她现在就想问明白,自己哪里不好了,王建华凭什么不答应她的要求。 “王建华,你凭什么说我难为你?让你帮我们家就是难为你了?你要是没相中我就直说,我到底哪不好?” “你哪都好,是我不好,我太穷了,满足不了你的要求,你还是去找能满足你要求的有钱人吧!” 王建华说完这句话,朝她点了点头,离开座位,转身就走。 “你先别走!话还没说明白你走什么?” 孙晓雅边说边起身去撵他。 娜塔莉亚看着两人的身影,不解地问淑珑:“淑珑,她要求的是不是挺过分?” 淑珑点点头:“她要求挺过分的,那女的不是找对象结婚,是想找个能帮她家出力干活的牛马。” 小田跟着附和道:“那女的以为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呢,呵呵,这种要求都敢说出来,她平时就不照镜子吗?真够不要脸的了。” 张大柱吃得差不多了,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反驳道:“小田,那女的长得赶不上咱们珑姐和沈太太,可她长得比你好看呀。” 小田转头怒视着张大柱:“你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嘴,真烦人!” 张大柱说这话就是为了气小田,见小田生气了,他憨笑着摸了摸肚皮:“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生啥气呀?我吃饱了当然要说话了。” 淑珑见两人又要开始斗嘴,就瞪了张大柱一眼:“大柱,你说什么大实话呢,闭嘴吧,吃饱了咱走。” 娜塔莉亚不是太懂,但她也不想问了,抱起沈琳娜起身要去结账。 淑珑也不跟她客气,跟着站起身,将沈琳娜抱了过来。 小田忿忿地瞪了张大柱一眼,起身就离开座位,跟着她俩走了。 张大柱无所谓地憨笑了一声,站起来也跟着走了。 结完账,几人走出餐厅,见到孙晓雅和王建华还没走,两人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俩也见到淑珑他们从餐厅出来,就都闭上了嘴。 淑珑逗弄着怀里的沈琳娜,走到两人身边时止住脚步。她转头看了一眼王建华,假装吃惊道:“哎呦,这不是王警官吗?不好意思,今晚打扰到你相亲了,呵呵,你继续啊,好好跟人家说话,人家要求也不高,你就答应吧,不就是当牛做马吗,总有一天会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我看好你呦!” 说完就走,边走还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王建华是真尴尬呀。 孙晓雅看着淑珑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转头看向王建华:“你们认识?哼!怪不得她要帮着你说话呢,你们不会是……” 王建华不想理她,就想赶紧走。 “行了,随便你怎么想吧,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咱们不合适,就这样吧!” 说完他就要走。 张大柱这时已经小跑着到了停在餐厅门前的劳斯莱斯车前,打开车门,等着淑珑他们过来。 孙晓雅见到几人坐上车,惊讶地捂住了嘴。 王建华也有些惊讶,这女人可真有钱啊,那天开了一辆跑车,今天就坐上劳斯莱斯了。 孙晓雅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她一直等到车开走了,才把捂在嘴上的手拿下来 第879章 孙晓雅的舞蹈人生 孙晓雅鄙视地看着王建华:“王建华,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看不上我,是看上那个有钱女人了吧?别做梦了,给人家当狗你都不配!” 王建华耸耸肩:“我就是做梦,也不关你什么事吧?反正咱俩不可能了,别纠缠我,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走了啊!” 他说完,转身真的走了。 孙晓雅用力得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转身,朝相反方向的公交站走去。 她到了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公交车没来,天又下起了毛毛细雨。 孙晓雅家住在新华国首个工人新村——普陀区曹杨新村。她父母都是沪市第二纺织机械厂的职工,父亲还是基层一线的实权小领导——车间段长。 孙晓雅家里这种条件,在沪市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家庭条件要是不好,就算她小时候再有舞蹈天赋,家里也不会送她去学舞蹈。 她跟王建华说家里条件不好,其实另有原因。 孙晓雅不是她父母亲生的。她是父亲下夜班回家时,在路边捡到的孩子。 她父母都是有爱心、善良的人。 半夜看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父亲怎么忍心就那么走了呢? 那年她父母刚结婚,捡到她时,母亲已经怀孕了。 父亲抱她回家,也是实属无奈,并没有收养她的打算。 照顾了她半宿,天一亮,父亲就抱着她去了派出所。 那个年代,公检法系统并不健全,派出所哪里会帮忙想办法找孩子的父母? 派出所的民警只是简单登记了一下,就把孩子推给孙晓雅的父亲,让他先带回去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月,也没等到孩子父母的消息。而此时,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 家里一下子要养两个孩子,压力可想而知。 但善良的父母还是决定留下孙晓雅,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抚养。 孙晓雅懂事起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因为她长得跟家里人不一样,旁人都说她是从路边捡来的,所以她一直很努力,想要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她确实很有舞蹈天赋。上小学时,就因为长相清秀漂亮,被选进了学校文艺队。 小学二年级那年,沪市电视台开办少儿特色培训班,面向全市选拔学员。 孙晓雅凭着出色的舞蹈天赋和临场表现,顺利入选。 三年后,培训班老师建议她父母送她报考沪市舞蹈学校,父母听从了建议,让她参加了考试。 孙晓雅凭借培训班的推荐函,再加上多次文艺汇演、舞蹈比赛获得的奖状,顺利被沪市舞蹈学校录取。 在校期间,她练功格外刻苦,专业成绩一直十分优异。 1983年,孙晓雅从沪市舞蹈学校毕业,被分配到沪市歌舞团,成为一名正式的舞蹈演员。 在歌舞团里,她的舞蹈才华得到充分展现,还登上过1985年春晚舞台,在结尾大型群舞《迎来新时光》中表演,渐渐在沪市有了一些名气。 那时社会上正兴起文艺演出,不少地方会邀请专业演员参加商演,也就是大家口中的“走穴”。 她也跟着出去演过几场,凭着扎实的民族舞功底,很受观众欢迎。几次下来,也实实在在攒下了一笔收入。 日子一晃,孙晓雅二十六岁了。 常年高强度的舞台训练,让她身上落下不少劳损,再加上心里那份想安稳下来的念头,她最终选择告别舞台。 为了给自己一个安慰,也为了不丢掉热爱多年的舞蹈,她主动申请调去青少年宫,成了一名专职舞蹈老师。 从前在台上是万众瞩目的演员,如今在教室里手把手教孩子们跳舞,身份变了,可她对舞蹈的真心,一点也没变。 孙晓雅学习舞蹈这些年,父母对她的培养算是不遗余力了。 虽然她在沪市舞蹈学校上学期间,所有费用国家全包,还包吃包住、包分配,但她从小开始学习舞蹈,所花费的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所以她有了收入后,就想着要好好报答父母。 她想每月都给家里拿一笔钱,让父母的生活能更宽裕些。 可父母却不肯要她的钱,让她自己攒着留作结婚嫁妆。 父母说什么都不要她的钱,孙晓雅非常无奈。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弟弟只比她小一岁,高中毕业接母亲的班,在纺织机械厂工作,如今结婚已经三年了,孩子都一岁半了,还没有自己的房子,现在跟父母住在一起。 纺织机械厂福利分房,名额少、条件还极严,弟弟结婚时,才几年工龄,分房就不用想了。 今年听说福利分房基本取消了,想拥有自己的房子,就只能花钱购买单位公有住房。 纺织机械厂出售给职工的公有住房,按成本价出售,一平米在800至1200元之间,但有叠加工龄折扣,每一年工龄每平方米减15.30元。 弟弟十九岁参加工作,满打满算到现在还不满八年,一套四十几平米的房子也要三四万。 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孙晓雅在青少年宫当舞蹈老师,每月工资四百多块钱,她前些年在外走穴演出赚了些钱,虽然不够,但拿出来给家里,父母再想办法出去借点,也能凑出买套小户型房子的钱。 她赚的钱有多不容易,父母清楚,所以不会要她的钱,弟弟也不会用姐姐辛苦赚来的钱买房子。 孙晓雅再次感到无奈,家里人对她付出的一切,她都记在心里,这都是一笔笔的恩情,她无论如何也要报答回去。 妹妹今年二十三岁了。 她高中毕业那年,没考上大学,孙晓雅打听到苏市轻工学院装潢设计专业招收两年制自费大专班,瞒着父母领着她坐火车去苏市轻工学院,给她报完名,帮她交了两年的学费、住宿费、学杂费,花了差不多一万三千块钱。 办理好所有入学手续,孙晓雅领着妹妹回到家,才告诉父母。 父母虽然说了不少责怪她的话,可她心里却是非常高兴,因为她终于帮到家里人了。 妹妹去年毕业了。因为她念的是自费生,国家不包分配,需要自己去找工作单位,她也很争气,参加了苏市“江南凉茶”饮品有限公司的招聘考试,她以优异成绩通过考试,如今已经是“江南凉茶”的一名员工了。 第880章 她儿子这么优秀,那个姑娘眼瞎吗? 孙晓雅想报答父母恩情,已经成了她心里的执念。 二十五岁之前,孙晓雅真是水灵漂亮,还是舞蹈演员,艺术气质拿捏得死死的,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对她的追求就一直没间断过。 只是那时,她满脑袋想的都是事业和赚钱,觉得靠自己努力,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孙晓雅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感情和婚姻可以先放一放,等年龄大一些再说。 所以对追求她的那些有钱有权的富家子,她都不屑一顾。 她的傲娇性格就是在那时候形成的,觉得男人都会被她的美貌倾倒。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女人的二十五岁,就好像是青春的一道门槛,迈过这道门槛,一切就都变了。 追求她的富家子品相越来越差,还越来越少,富家子的父亲却越来越多了。 漂亮女人大多都是颜控,孙晓雅以前对有钱有权的富家帅哥都不屑一顾,怎么可能看上大腹便便还秃顶的中年老男人呢。 即便他们比曾经的那些年轻富家帅哥还有钱有势,她也做不到为了钱和权去委屈自己。 一晃又三年过去了,她已经二十八岁了。 追求她的那些品相差的年轻富家子彻底不见了踪影,有钱有权的中年老男人又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孙晓雅的婚姻突然变成了难题。她开始有些着急了,父母更着急。 没办法,她听从父母的话——去相亲。 孙晓雅能退而求其次,但还是有要求标准:年龄相近、长相周正、工作要好,还必须未婚。 要求看似高,可她自身条件摆在这,长相不用说了,工作稳定,收入也可观,还有积蓄。符合她要求、肯跟她相亲的小伙子还是不少。 就是当孙晓雅提出让对方为她家当牛做马的要求时,对方都愤然地甩袖离开。 从过了年到现在,两个多月时间,她相亲足有十多次。 最优质的相亲对象就是王建华,他工作还是其次,主要是长相好,符合孙晓雅的审美要求。 可他最终也是愤然地甩袖离开。 就在雨越下越大的时候,公交车来了。 坐上车,孙晓雅侧头望向窗外被雨水揉得模糊的绚烂霓虹,心绪烦乱极了,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视线里的霓虹愈发模糊。 王建华的情绪没受到丝毫影响,不在意,就无所谓,只是可惜了那一桌饭菜,花了差不多一百块钱,他还没吃上几口。 不过可惜归可惜,相亲不成,也算是完成了母亲交给的任务。 王建华是哼着小曲推开家门的。 父母都在客厅坐着看电视,猛地听见钥匙开门声,还有些惊讶。 他们猜到应该是儿子回来了。 可他是去相亲,这还不到七点,怎么就回来了呢? 见推门进来的果然是儿子王建华,母亲不禁伸手抓起身后的鸡毛掸子。 “你个臭小子,是没去相亲,还是没相中人家姑娘啊!” 王建华听到母亲厉声责问,身体条件反射般哆嗦了一下。 “妈,我去了呀!我们还一起吃完了一顿饭呢。” 母亲不太相信他说的话,父亲也一样。 两人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真的,你们怎么还不信呢?这事我能撒谎吗?我敢吗!” 王建华慌忙解释。 母亲瞪了他一眼。 “我信你去跟姑娘见面吃饭了,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人家姑娘没相中你呀?” 王建华顺着母亲的意思,点了点头。 “什么?你是说人家姑娘没相中你?为什么呀?” 母亲不解,也不信! 她儿子这么优秀,那个姑娘眼瞎吗? 王建华耸耸肩,自嘲道:“能为什么,你儿子穷呗!” “嫌你穷!她想找有钱对象,去跟大款相亲去啊!干啥要相看你一个小交警啊!” 母亲被刺激到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她……她这是耍咱玩呢?不行,我这就给你刘阿姨打电话去,这事她必须给咱家个交代,想找有钱人家,她也得有那个命!” “你激动个啥,把事弄明白了再给人家打电话!” 父亲及时出声喊住了暴躁的母亲,他看着王建华,伸手指了下对面沙发。 “你过来坐着,好好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实话实说啊,不许给我撒谎!” 王建华刚才也被母亲的愤怒吓到了,这事还真得跟他们说明白,可别因为自己相亲不成这点事,弄得母亲和刘姨这对老姐妹有了隔阂。 他连忙过去坐到父母对面,将相亲经过讲了一遍。 父亲听后,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什么。 母亲却更愤怒了。 “这姑娘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天仙啊?她想报答她父母恩情,就让我儿子给她家当牛做马,就是天仙也不敢这么想!不行!我实在接受不了,必须给你刘阿姨打电话把事说明白了,别让她以为是你没相中人家呢。” 父亲没有阻止母亲打电话。 他觉得这电话该打。 事情说明白了不落埋怨,要不还以为是自己儿子没相中人家姑娘呢。 这姑娘也是的,孝顺父母是对,但孝顺也要有个度,哪个为人子女的不欠父母恩情,要是都像她那样去报答父母恩情,自己日子就不过了吗? 父亲在想这些事的时候,王建华也在想。 不过他想的不是跟孙晓雅相亲的事,想的是淑珑。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背景,看她年龄也不过二十六七岁,能掌管那么大一家公司,可能是她有能力,可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她一个小姑娘又凭什么? 关键是她还那么有钱,这到哪儿说理去啊! 王建华越想越觉得这世界不公平,他不是嫉妒有钱人,只是这一切都是亲眼所见,谁心里能平衡啊! 那天她开的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她说不是她的,可今天她坐的劳斯莱斯应该是她的。 因为那个司机一直跟在她身边,抱孩子的外国女人明显跟司机不太熟悉。 王建华认识劳斯莱斯车,听说这种价值几百万的豪车,是国外最有钱的富豪们的专属座驾。 劳斯莱斯不仅仅是一辆车,还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父子俩在沙发上坐着,各想各的心思,母亲打了很久的电话,也终于结束通话了。 放好电话,她脸上没有了怒气,表情还变得极为复杂。 第881章 夫妻在一起,不是谁为了谁要去同甘共苦 孙晓雅不是她父母亲生的这件事,在曹杨新村没有不知道的,刘姨当然也知道。 住在曹杨新村的居民,没有不夸孙晓雅好的,都说她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所以刘姨才敢在老姐妹——王建华母亲面前,说这个姑娘怎么怎么好。 她在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刘姨接到王建华母亲质问她的电话,还愣了好一会儿。 孙晓雅说出这种要求,真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随即就明白了孙晓雅的用意。 她深深叹了口气,心说: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呢,她父母拿她就当亲生的一样,对亲生女儿,父母怎么会要求她报答养育之恩呢? 孙晓雅这孩子心思太重了,这样可不行,她会毁了自己的。 刘姨心里此刻满是担忧,她跟王建华母亲是老姐妹了,见过王建华,知道这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她后悔没把孙晓雅的事情跟老姐妹说清楚,现在说了,不知道两个孩子的事还能不能挽回了。 “唉,老姐姐,这事怪我,我应该把孩子的身世告诉你的……” 刘姨将孙晓雅的所有事情都跟王建华母亲说了,说完她又叹了口气:“老姐姐,晓雅是个好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了,你跟建华好好解释,建华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希望他们俩的事能成。” 王建华母亲心情非常复杂,孙晓雅是个好姑娘,可再好,心里总是揣着这种想法找对象,这不就是难为人吗? 娶了她,就要豁出一切去帮她家,她父母还好说,可帮她弟弟买房子,这不是扯吗? 他们家儿子的那套婚房,就已经让他们老两口扒了一层皮了,她大儿子、大闺女因为给弟弟拿钱装修,家里也闹得不得安宁。 不行,这姑娘再好,也不能让儿子跟她结婚。 儿子已经被那个秦小娥坑了一回,可不能再让孙晓雅再坑一回。 王建华母亲已经打定主意,跟刘姨应付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心情复杂地走回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下,接着连声叹了几口气,才把刘姨跟她讲的孙晓雅的事情说了出来。 父亲听完了,也叹气说孙晓雅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姑娘,但没说让儿子把这个好姑娘娶回家。 有这种想法,不是自私,是不想害儿子一辈子。 王建华本来就是个三观非常正的人,听母亲说完孙晓雅的事,不禁对她肃然起敬。 只是觉得孙晓雅要报答父母养育之恩,是她自己的事,不应该迫使想跟她结婚的对象一同去做这件感恩的事。 她想感恩父母,是做了一件让人敬佩的事,可拉上别人,这是自私。 除非有人心甘情愿去陪她这么做,否则就是强人所难。 王建华不想,因为他也有父母,他还想着怎么去孝顺自己的父母呢? 父母为了他结婚买房,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逼着哥哥姐姐给他拿钱,他心里不愧疚吗? 他不想报答父母、哥哥、姐姐吗? 王建华也想啊! 但想归想,他不会因为自己亏欠家里人,就要求他将来的妻子也要这么去做。 夫妻结合在一起,不是谁为了谁要去同甘共苦,除非另一方是情愿的。 王建华没结过婚,夫妻间如何相处他不懂,但万事离不开情理。 所以他打心底里不愿意。 孙晓雅坐公交车回的是她自己的住处——徐汇区文化局宿舍楼。 她是区青少年宫正式舞蹈老师、未婚、在本市没房,单位就给她分了一间二十多平米、带独立卫生间、厨房的单人宿舍。 孙晓雅下了公交车,冒着雨一路跑回宿舍,进到屋里,头发、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她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扔在一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王建华转身离去时的场景,她心里太难受了,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吗? 娶了她,不就应该跟她一起去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吗? 孙晓雅心里想的总是这么理所应当。 她不会知道自己的要求对别人来说有多过分。 所以她心里难受,是因为王建华真的是她最满意的结婚对象,可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自己,为自己做出一些牺牲呢? 越想越觉得委屈难受,索性闭上眼睛,想睡一觉,睡醒了,心情或许能好上一些。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睁开眼睛,缓缓从床上起来,拿过包,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是刘姨打来的。 孙晓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刘姨的声音满是关切:“晓雅啊,你和建华的事,建华他妈打电话跟我说了。唉,你这孩子,刚见面怎么就能跟人家提那种要求呢?阿姨知道你是孝顺孩子,可你也不能这么难为自己呀?” “刘阿姨,我……我就是跟他说了这么个要求,他……他就……” 孙晓雅说到这里,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刘阿姨,我也不想跟他说这些,可我跟他相亲,是为了结婚,我欠父母的,不能为了过自己的日子就不管他们,我做不到,所以我才跟他提那些要求。他不能接受就算了,我这辈子都不能不管爸妈,他们没生我,还把我养这么大,还……还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让我不管他们,我做不到啊!” 刘姨今晚都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了。 她又深深叹了口气:“晓雅,感恩是好事,但也不能把自己的压力都转嫁到别人身上啊。你好好想想,感情是相互的,不能只考虑自己的需求。再说了,你爸妈抚养你长大,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不把你当成亲闺女,是你想的太多了!” “刘阿姨,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不是我想得多,是我必须这么做,家里现在有困难,弟弟结婚都好几年了还没有自己的房子,你说,我不该想办法帮他们吗?” 刘姨真的没法跟这个执拗的孙晓雅说通道理了,她就认准这个死理,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晓雅,你说的、想的都没错,可这都是你自己的事,你用婚事要求别人就不对了。大道理阿姨也不会说,你自己还是好好想想吧!”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孙晓雅看着手里的电话,委屈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第882章 吃辣椒,皮肤好 淑珑抵达沪市的第二天,天依旧阴雨连绵。 昨晚跟娜塔莉亚聊得有些晚,回到房间躺到床上辗转难眠,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只感觉睡了一小觉天就亮了。 吃完早饭,坐上车去“东大广场”的路上,她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小觉,小田叫醒她时,车已经停到了“东大广场”写字楼地下车库了。 乘坐电梯到了三十六楼,差不多接近六千平方米的一整层面积,都是“MYE风投”总部办公区域。 淑珑刚在楼内走了还不到一圈,约好的装修公司经理领着设计师和两名随行工作人员就到了。 这家装修公司是娜塔莉亚的姐姐的朋友孙红梅介绍的,经理也姓孙,应该是孙红梅家的亲属。 设计师叫马嘉坤,是一名穿着时尚、年龄三十多岁、下巴留着小胡子的很有艺术气质的男人。 双方互相作了介绍,然后寒暄了几句,淑珑就领着小田,边走边说自己对办公区域规划的要求,马嘉坤跟在身后,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记录。 淑珑要求很简单:现代简约,突显专业形象;办公区域规划要求灵活、高效、协作;特别强调办公隐私,会议室、合伙人办公室、尽调室必须做专业隔音,保障机密沟通。 然后就是接待区、等候区、品牌展示区、办公区、会议区等位置的指定,最后是她的办公室位置指定要求。 淑珑讲完这些要求,就让装修公司几个人留下来进行实地尺寸测量,她带着小田和张大柱先离开了。 今天她要见的还有两个人,先要见的人,名字叫陈铎,是小曼安排给她的副总经理;另一人是她选定的投资总监,沪市本地人,曾在华兴资本就职了五年,名字叫许瑞。 淑珑跟陈铎约好见面的地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走进咖啡厅,淑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陈铎。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正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淑珑走过去,陈铎起身相迎:“杜总你好!” “陈先生你好!” 淑珑礼貌性地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坐到他对面。 “陈先生,杨主席推荐你到‘MYE风投’工作,你应该对我们公司做过一番了解了吧?” 陈铎点点头:“是的,杜总,我以前是在硅谷高盛资本工作过六年,算是业内人士,对‘MYE风投’投资‘迷途指南’的过程也有过了解,相信我能胜任这份工作。” 淑珑赞许地笑了笑。 “我也相信陈先生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两人交谈中,淑珑发现陈铎不仅专业知识扎实,对市场的分析也很独到,她对这个副总经理人选越发满意。 结束与陈铎的会面后,淑珑又匆匆赶往与许瑞约定的餐厅。 许瑞已经提前到了。 在京城两人见面聊过,他这个人,看起来就干练精明。 许瑞作为沪市本地人,要尽地主之谊,所以这顿饭是他要求请的。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漂亮妻子——罗美君。 许瑞将妻子介绍给淑珑认识,淑珑笑着朝她伸出手。 “许太太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杜总,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罗美君温柔礼貌,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真是人如其名,淑珑对她好感倍增。 淑珑将小田和张大柱介绍给他们夫妻认识后,一同落座,许瑞朝服务员招手,示意她过来点餐。 许瑞选的是一家档次很高的湘菜馆,因为他知道淑珑是朝鲜族人,喜欢吃辣的。 湘菜馆的招牌菜,无非是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毛氏红烧肉等,这家餐馆也一样,但每家餐馆都有自己核心的做法和风味特点。 餐馆为了适应客人的吃辣程度,每道菜都设置了三个选项:微辣、中辣、特辣。 淑珑当然想选特辣,考虑到别人,她还是选了中辣。 就算是中辣,许瑞夫妻也享受不了,一桌菜,夫妻俩能吃的只有毛氏红烧肉一道菜。 张大柱是川省人,他从小就是在辣椒堆里长大的,要说能吃辣,淑珑甘拜下风。 这小子嫌菜不够辣,让服务员给他专门弄了一碗辣椒蘸水,几人看着他埋头吃得不亦乐乎。 罗美君羡慕道:“能吃辣的真好,开胃。我们沪市人天生就不能吃辣,偶尔吃一次,辣还勉强能忍受,就是……不说了,反正挺难受的。” 淑珑知道她那句“不说了”是怎么回事,戏谑道:“许太太,多难受几次,习惯就好了。没事,你尝尝黄牛肉,辣是辣了些,真的非常鲜嫩。” 罗美君笑着摇头:“不行,还是算了吧,我吃红烧肉还行。” 刚端上这道菜的时候,她尝了一口,不行,嘴里到现在还觉得火辣辣的难受。 她看着淑珑的脸,好奇问道:“杜总,你这么喜欢吃辣的,脸上皮肤怎么还这么好呢?” 淑珑摸了摸脸颊,笑着解释:“辣能加速血液循环,让脸发红、发热,加快新陈代谢、排汗通畅,所以辣椒不会刺激皮肤,反而会让皮肤透亮。” 她解释的好像有科学道理,其实就是胡扯。 皮肤好不好,一大半都是天生的底子。 淑珑是东北人,东北日照少、天又冷,紫外线弱,很多人天生就是冷白皮,晒不黑也晒不黄。 这其实才是她皮肤好的原因。 可淑珑自己也不知道啊! 罗美君信了淑珑的话,还真伸筷子夹起一块黄牛肉。 许瑞是个非常有文化的人,他根本就不信淑珑刚才的解释,见妻子真信了淑珑的胡扯,想阻止她吃满盘子都是红辣椒的黄牛肉时,已经晚了。 看着妻子将一片牛肉送进嘴里,他赶紧将茶水端到她跟前。 吃辣也需要勇气,虽然吃一口辣椒炒的肉,就要喝一大口水解辣,但她也坚持吃了好几片牛肉,渐渐地,她觉得有点适应了。 许瑞看着妻子眼睛都被辣出泪水了,还准备再吃,他赶紧出声制止。 “美君,够了,别吃了,再吃你肠胃受不了。” “没事,我觉得还行,再吃两片。” 说完,她真的就又连续吃了两片,吃完喝了一大杯水。 “阿瑞,你也吃呀!这阴雨天,又冷又潮的,吃完辣的,浑身出汗,真舒服啊。” 许瑞看着妻子确实像挺舒服的样子,他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然后就…… 茶杯里没有水了,茶壶里也没有了,水都让他妻子给喝光了。 淑珑看着这对恩爱夫妻,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第883章 收了我的礼物,以后咱就是好朋友了 罗美君为了皮肤好,鼓足了勇气,餐桌上的每一道菜她都没少吃。 许瑞吃了一口辣的就受不了了。 他是谁的话都不信了,反正他对吃辣是服了。 罗美君相信淑珑的话,算是加入到了吃辣者联盟当中了。 许瑞感觉自己被老板和老婆冷落了。 可他见到妻子跟老板把关系处好了,心里高兴得都快不行了。 许瑞跟罗美君,两人年龄相差了十多岁。 老夫少妻,对娇妻宠溺一些那是必须的。 罗美君与淑珑同岁,淑珑还大她两个多月。 关系近了,又是同龄,相互的称呼自然也跟着变得亲密了。 “美君,你下午有事吗?没事咱们逛街去呀?” 罗美君的工作,除了负责美,就是在家带孩子。今天为了出来吃饭,孩子一大早就送到她妈妈家里了。 她也很久没逛街购物了,今天能陪着丈夫的老板去逛街,这证明什么? 证明她也是很有用的好吧! 许瑞在外面是很能赚钱,她不赚钱,其实还是有些自卑的。 可她现在也找到了用武之地,以后跟淑珑经常保持来往,把关系维持好了,许瑞在工作上也会因此受到重视。 所以罗美君看了许瑞一眼,转头笑着就欣然答应了。 “好啊!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孩子有我妈照看着呢,我很久都没出去逛街了。” 几人走出餐馆,许瑞开车先离开了。 罗美君坐上淑珑的劳斯莱斯,激动地到处看、到处摸。 “淑珑,这车就是劳斯莱斯,真好,坐着真舒服。” 第一次坐到这辆车的人,大概都是这种反应,淑珑早已经习惯了。 张大柱启动完车,转头问淑珑:“珑姐,咱们去哪儿?” 淑珑想了想,伸手指了个方向:“去‘东大广场’吧!” “东大广场”是沪市目前最好的购物广场,南京路的购物商场都太老旧了,游客还多,还是去自家的购物广场方便。 罗美君当然不会有意见,她今天包里钱多,离开餐馆时,许瑞偷偷往她包里塞了一沓钱呢。 还凑到她耳边小声嘱咐,让她花钱时,别太小气了。 罗美君第一次觉得许瑞说话声音好听。 花钱她会呀! 这可是她最擅长的了。 车开了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徐汇区的“东大广场”。 张大柱停好车,下车将后车门打开,淑珑跟罗美君先后下车。 罗美君在下车那一刻,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都注视在她身上。 她觉得,这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真好! 淑珑和罗美君挽着手走在前面,小田、张大柱跟在身后,四人朝着“东大广场”正门走去。 “东大广场”没有淑珑的股份,可她妈妈有啊。 所以走进“东大广场”,就像是进了自己家的购物广场一样。 路易威登、香奈儿、迪奥等国际奢侈品牌,都在“东大广场”开设了门店,沪市对这些奢侈品牌已经有了购买需求。 罗美君手上拎着的就是路易威登的包,身上用的香水是迪奥的,她也是这些奢侈品牌的初级消费者。 淑珑走进这些品牌门店内,看的是有没有新品或是限量款,对普通货品没有购买欲望。 在路易威登门店内,淑珑没有看见有新款包展示,她看了一眼罗美君手上拎着的包,伸手指了下一款限量版女士包,对身旁的销售顾问说:“请帮我把那款包拿过来。” 销售顾问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快步从内侧展示柜里将那款限量版手袋取出,双手轻轻递到淑珑面前。 包身线条利落,金属配件在暖光下泛着低调却高级的光泽,一看便是市面上少见的款式。 淑珑接过来看了一眼,转手交给罗美君。 “看看喜不喜欢,喜欢就拿着,我送你的见面礼。” 罗美君接过包,才听清淑珑说的话,她顿时慌张了起来。 “淑珑,不行,我不能拿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边说边往淑珑手里塞。 淑珑抬手推回去:“美君,跟我客气什么,一个包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可是我们‘MYE风投’员工的家属,有什么礼物是不能收的?何况咱俩还是朋友。” 她说完,不等罗美君回应,转头看向销售顾问:“直接给我结账吧。” 一旁的罗美君拿着包,慌乱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淑珑这时已经从包里拿出钱夹,在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和一张路易威登的VIP会员卡,递给了销售顾问。 罗美君看了看手里的限量版包,又看了一眼另一只手上拎着的那只经典款包,无奈地笑了笑。 “淑珑,你都把我弄得不好意思了,行了,你是老板,我这个员工家属就收下这份贵重礼物了。” 淑珑白了她一眼:“说啥呢,你家许瑞是我们公司员工,你是我的姐妹,记住,你收了我的礼物,以后咱就是好朋友了。” 罗美君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她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还是高兴的,可不知怎么,还有点心酸。 她那只经典款包,可是省吃俭用了许久才入手的心头好,原本还带着几分自得,可在淑珑这云淡风轻的一句“直接结账”面前,瞬间显得普通又黯淡。 销售顾问拿着单据走过来,淑珑接过单据,随手签下名字,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买下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底气,比限量款的包包,更像真正的奢侈品。 离开路易威登门店,其他的店就没再逛了,四人乘坐扶梯直接去了四层,淑珑想给张大柱买两套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太土了,跟他说过几次了,这小子就是不听话。 小田说他光讲究吃喝,不讲究穿衣打扮,淑珑觉得这可不行,跟在她身边,穿得土拉吧唧的,她都觉得丢人。 四层男装区卖的男装,也都是不错的牌子,适合张大柱的身份。 淑珑不想给这种糙汉子选衣服,就让小田领着张大柱去买,她跟罗美君在四层到处闲逛。 一家顾客不太多的男装品牌店内,两个女售货员凑在一起悄声说话: “唉,喜财珠宝是不是又快分红了?你估计这个月咱俩能分多少?” “我估计不出来,这个月我没拉到人,也不知道我那几个下线有没有拉到人。”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淑珑和罗美君还是听清楚了。 第884章 不能让传销这种脏东西污染了“东大广场” 两名女售货员说的悄悄话,淑珑听清楚了。 拉人、下线、分红这几个词,无论谁听了都知道她们谈论的是传销。 传销刚在国内兴起的时候,小曼就跟淑珑讲过什么是传销,让她不要与这个行业或参与到这个行业的人有任何牵扯。 这种以拉人头、收入门费、团队层级计酬为核心的模式,本质是“庞氏骗局”,靠后来者的钱支付前面人的收益,最终资金链必然断裂,绝大多数参与者一定会血本无归! 传销组织者利用市场经济初期监管空白,利用人的暴富心理敛财,将会造成大量家庭倾家荡产、亲友反目。 这种乱象,淑珑真的看不下眼了,可又无奈,因为传销在国内是合法的。 她刚摆手招呼罗美君想去别处走走时,两名女售货员悄声议论的话题又让她止住了脚步。 “唉,你说秦经理一个月能拿到多少分红,能不能有个十万八万的?” 女售货员问出这句话时,加大了声音。 另一名女售货员用平常说话的声音回答道:“差不多吧,咱们这层楼,凡是加入喜财珠宝传销的商户,差不多都是她的下线,她可是真发了。” “我猜想也差不多,她可真有眼光,找了那么个好对象。” 这名女售货员用羡慕的语气说道。 “什么呀!刘总是秦经理的初恋,刘总去美国留学,秦经理才跟那个小警察处对象。幸亏刘总回来及时,要不秦经理就跟那个小警察结婚了。唉,这就叫缘分。” 另一名女售货员反驳完,接着解释了一通。 “你咋知道的?” 女售货员疑惑道。 “秦经理自己说的呗,咱们这层楼里的商户谁不知道啊,可能就你不知道吧。” 淑珑听到这里,转身快步走到两人跟前,笑着朝一名售货员问道:“不好意思,你们俩刚才说话,我无意中听到了几句,想问问你们说的秦经理是这个商场的经理吗?” 那名售货员见淑珑走过来,还以为这个时尚靓丽的女人是要买衣服,她满心欢喜地朝淑珑微笑点头,结果没想到,人家是无意中听见她们说话,向她打听人。 她打量淑珑一眼,试探道:“秦经理是楼层区域经理,你打听她,是不是也想加入喜财珠宝销售大家庭啊?” 淑珑点点头:“有这个想法。” 女售货员急切道:“唉,你要是想加入喜财珠宝销售大家庭,不用找她,我就能帮你!” 淑珑笑着摇摇头,转身招呼罗美君就走。 女售货员还想对淑珑说什么,见她走得很快,只能失望地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淑珑在听到女售货员说这层楼的商户差不多都是秦经理下线时,就想到这个秦经理应该是商场的楼层经理。 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东大广场”的总经理是干什么吃的!传销都传到商场了,他就一点不知道吗? 这可不行,绝不能让传销这种肮脏东西污染了“东大广场”。 淑珑边走边拿出电话,快要走到张大柱和小田进去买衣服的男装店门前停住脚。 这时她已经拨通了小曼的电话。 小曼听完淑珑讲述,气愤道:“淑珑,我马上给林总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我交给你全权处理。商场凡是参与传销的员工,给他们限时间,三日之内,必须退出传销组织,否则,就给我直接开除!” 淑珑答应一声,挂断电话,朝男装店内走去。 罗美君不明白淑珑这是怎么了,听完那两个售货员说话,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传销很正常啊? 她还被娘家亲戚拉着去听了一回传销课呢,回来还跟许瑞商量过,许瑞还把她训了一通,让她老实在家待着带孩子,别跟着去掺和。 罗美君为此还生了许瑞很长时间的气呢。 她也想赚钱,这种传销生意最适合她这种家庭妇女了,为什么许瑞就不让她做呢? 到现在罗美君也弄不明白许瑞是咋想的。 淑珑给小曼打电话,她听到了,心里疑惑:“东大广场”跟淑珑有啥关系吗? 罗美君没有跟着淑珑进店里,她在外面等了一会,见淑珑领着张大柱和小田出来,赶紧过去。 淑珑看了她一眼,想了片刻,说道:“美君,我们去楼上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要办,你在这溜达一会吧,我办完事下来找你。” 罗美君摇摇头:“我一个人在这溜达也没意思,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淑珑点了下头:“行,那咱走吧。” 她说完,领着几人乘扶梯到六楼,下了扶梯,径直走向商场办公区内。 总经理办公室在办公区最里侧,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不等里面有回应,就推门而入。 总经理林沪生正坐在办公桌后,诧异地看向推门进来的淑珑一行人。 小曼已经给他打完电话了,他没想到淑珑来得这么快。 “林总,杨主席给你打过电话了吧?我姓杜,是过来处理商场员工参与传销活动的事。” 淑珑冷着一张俏脸,边走边说,话音落下,她人已经走到林沪生办公桌前了。 林沪生有些惊慌地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 “杜总你好!杨主席给我打过电话,您先请坐。” 淑珑朝他点了下头,伸手拉出办公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总,你也坐下说话。” 林沪生接到小曼电话,心里就一直忐忑。 喜财珠宝传销活动,在沪市不敢说人尽皆知,可也差不多了。 林沪生不屑这种所谓的销售活动,所以他是不会参与的,可他也没想过制止。毕竟这种销售方式合理合法,制止别人参与,那不就是挡人财路吗? 员工参与传销活动用的都是业余时间,他也无权干涉。 可小曼在电话里把员工参与传销活动有可能给商场造成的几种不良后果,都跟他说了。 他听完,头上都吓出了冷汗。 传销活动之所以合法,是因为监管部门还没认识到这种会让无数家庭倾家荡产、亲友反目的销售方式给社会带来的危害。 如果真如小曼猜测那样,林沪生自己都不敢往下想了。 第885章 淑珑,你……你原来是富二代呀? 罗美君跟着淑珑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还以为能解开满心疑惑,没想到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这“东大广场”怎么跟淑珑也有关系?他们嘴里说的杨主席是谁呀? 淑珑跟“东大广场”有关系的事,许瑞怎么没跟她说过呢? 是不是许瑞也不清楚啊? 她越想越糊涂,跟着小田和张大柱坐到待客沙发上,支棱起耳朵听淑珑和林沪生两人的谈话内容。 林沪生面对淑珑,表现出的姿态非常谦卑,回答问题也小心翼翼。 “杜总,商场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参与了传销活动,都是四层男装区域经理秦小娥蛊惑的。我没想过这件看起来不起眼的事,会危及到商场声誉,是我考虑不周,思想工作有所懈怠,辜负了杨主席的信任。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您工作,将事情尽快处理好。” 淑珑很满意他的态度,脸上褪去冰冷,换上了笑容。 “林总,想要让商场员工和商户退出传销活动,就要先把那个秦经理开除。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对她不能有半点姑息,开除她,就是商场向所有员工表明的态度——坚持不肯退出传销组织的员工,要不选择离职,要不就被开除。” 林沪生赞同地点了下头,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他拨通了人事部经理的电话,语气严厉地吩咐道:“张经理,四层区域经理秦小娥在商场内蛊惑员工、商户参与喜财珠宝传销活动,为商场带来不良影响,你立即去法务部找老李,一起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林沪生向淑珑解释了他想处理事情的流程。 淑珑听后,摇摇头。 林沪生的处理方法,还是太循序渐进了,他还是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严峻。 她只能咄咄紧逼了。 “林总,马上开除秦小娥,还要马上召集各楼层经理开会通告:凡是参与传销的员工,三天内主动报备退出,既往不咎;拒不配合的员工一律开除,商户也是如此,不退出就终止租赁合同。” “杜总,我明白,你放心,一会人事部张经理和法务老李过来,我就按您的要求启动处理程序。” 罗美君坐在沙发上听到现在,满心的疑惑好像有了些答案。虽然她还是不清楚淑珑有什么隐藏身份,但清楚杨主席是谁了——“东大集团”董事会主席。 很快,张经理和老李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林沪生招呼两人一声,接着站起来为淑珑介绍:“杜总,他是人事部张经理,他是法务老李。” 淑珑微笑着点了点头。 “张经理,老李,这位是‘MYE风投’董事长——杜总,杨主席委托她过来处理咱们商场员工和商户参与喜财珠宝传销活动的事情。” 淑珑转头朝二人点点头:“你们俩先找地方坐下。” 林沪生说完,等两人找位置坐下,先按淑珑的要求,把处理流程说了一遍,接着看向法务老李,吩咐道:“秦小娥违纪的证据已经摆到眼前,老李,你来拟她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明确是单方解除,无需补偿,记得收集齐全证据,避免后续纠缠。” 他继续说道:“张经理,你马上着手通知各楼层经理,让他们在半小时内到会议室集合,我要召开紧急会议。另外,在商场内张贴通告,告知所有员工和商户此次处理传销事件的决定。” 张经理和老李纷纷点头,起身告辞,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 林沪生一会要去开会,淑珑不是商场员工,不适合出现在会议上,便起身提出告辞。 “林总,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就先回去了。若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和我沟通。”淑珑说道。 林沪生连忙起身,恭敬地说:“杜总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淑珑领着罗美君、小田、张大柱走出办公室,乘坐直通电梯下到负二层停车场。 罗美君这一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在商场总经理办公室获取到的信息,直到坐上车,她才试探着问道:“淑珑,你跟‘东大广场’到底是啥关系啊?” 淑珑看着她笑了笑:“美君,我跟‘东大广场’没啥关系,但我妈妈是东大集团股东,集团董事会主席是我阿姨,所以‘东大广场’有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罗美君愕然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淑珑,你……你原来是富二代呀?” 淑珑被罗美君的样子逗笑了:“美君,我花的钱可不是我妈妈的,‘MYE风投’我也有股份,花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我其实是陪着妈妈吃过苦的富二代,呵呵,这么说你能听明白了吧?” 罗美君当然听不明白了。什么叫陪着妈妈吃过苦的富二代?都是同龄人,出生在那个年代,谁没在家里吃过苦呀。 淑珑不会跟她讲自己从小到大的故事,觉得她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张大柱启动车,还没开走,就见一辆虎头奔快速行驶过来,在对面停车位猛地急刹住,倒进车位。 “哎呀我去,开个破虎头奔还这么嚣张!” 淑珑听见张大柱的嘟囔声,转头看向车窗,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即换成戏谑的笑容:“大柱,先别走,等一会。” 虎头奔上下来的人她认识,是刘文泽。 刘文泽开上了虎头奔,还出现在“东大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呵呵,售货员嘴里的秦小娥的对象,不会就是刘文泽吧。 罗美君也看到了刘文泽,她见淑珑让司机等候,想到淑珑应该也认识刘文泽,便问道:“淑珑,你认识他?” 淑珑转头看了罗美君一眼,笑着点了下头:“以前见过他,不算认识。” “哦,不算认识啊。他就是喜财珠宝老板,我去他们公司听过他讲课。” 罗美君的话,确定了淑珑心里的猜测,她脸上的笑容中有了冷意。 刘文泽匆忙来到“东大广场”,是因为他接到了秦小娥的电话。她慌张地哭诉,自己已经接到商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了——她被开除了,原因是蛊惑商场员工和商户参与传销活动。 第886章 做传销还做出优越感了 淑珑看着刘文泽盯着自己的车看了一会,转身朝电梯室走去。 “咱们先不着急回去,下车,回商场看看去。” 她说完,先推开车门下车,罗美君慌忙跟着下车,小田和张大柱也赶紧下车,跟在两人身后,朝着电梯室快步走去。 淑珑他们进到电梯室时,刘文泽已经乘电梯上楼了。 他在电话中听秦小娥惊慌哭喊着讲完自己被开除的经过,心很平静。 传销生意在华国合理合法,“东大广场”凭什么用这个理由开除秦小娥。 刘文泽要找商场领导讲理去。 他安慰了秦小娥两句,挂断电话,匆忙走出办公室,下楼驱车前往“东大广场”。 到了“东大广场”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才看见对面停了一辆劳斯莱斯银刺二代。 这辆车他见过,知道是居住在永福路249号那位神秘大佬——沈卫东的座驾。 因为这辆劳斯莱斯,在沪市仅此一辆。 想到应该是沈卫东来“东大广场”了,他要是没有急事,还真想等一会,看看能不能见到沈卫东;要是幸运见到了,自己可以过去结交一番。 刘文泽觉得自己已经有资格与沈卫东结交了。 在沪市,他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只是正事要紧,结交沈卫东以后还有机会。 刘文泽快步走进电梯室,见电梯就停在负二层,按开电梯门进去,按了下四层的按键,电梯缓缓上升。 他找商场领导帮秦小娥据理力争,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 传销合理合法,商场敢用这个理由开除员工,是对他的喜财珠宝公司的蔑视,也太不拿他的公司当回事了。 喜财珠宝,也是沪市知名公司,就算被开除的人不是秦小娥,是他公司的一名普通成员,他也会出头。 这是喜财珠宝的声誉问题,他的公司正在上升期,不能让“东大广场”坏了声誉。 电梯到四层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刘文泽气定神闲地走出电梯轿厢。 “文泽——” 秦小娥与刘文泽结束通话后,就一直等在电梯门前。 她心里慌乱极了。 靠着传销,她是赚了不少钱,可“东大广场”的工作才是她的正式工作。 传销再赚钱也不是正经生意,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看到刘文泽走出电梯,秦小娥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道:“文泽,你可算来了,我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刘文泽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带我去找商场领导。” 这时,淑珑一行人也来到了四楼。 电梯门打开,淑珑就看到了刘文泽和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在说话。 她笑着走出电梯,听见刘文泽说要去找商场领导,便在他身后淡淡道:“是我让林总开除秦经理的,你们找领导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跟我说吧。” 刘文泽跟秦小娥正想要乘坐电梯去六楼找林沪生,身后突然传来了淑珑的说话声,两人都是一愣。 淑珑看着转头看向她、一脸惊讶的刘文泽,不禁冷笑道:“刘先生,见到我很惊讶吗?” 刘文泽惊愕了半天才张开嘴问道:“你……你怎么在这?秦小娥是你要开除的?为什么?” 淑珑垂下眼眸,低头冷笑着摇了摇头:“刘先生,我不应该在这吗?我是‘东大广场’股东家属,秦经理在商场里进行传销活动,已经严重影响了商场的秩序和形象,我为什么不能建议林总开除一个违规员工呢?” 秦小娥刚见到淑珑时,虽然被惊艳到了,但想到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女人,能有什么能力让林沪生开除她。 她还拉了拉刘文泽的衣服,暗示刘文泽不要跟淑珑耽误时间,赶紧去楼上找林沪生。 可当淑珑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东大广场”股东家属,让商场领导开除她一个违规员工,好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时,她慌了。 “文泽,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你快跟她说,跟她好好说说呀。” 秦小娥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刘文泽的胳膊哀求着。 刘文泽被她拉着胳膊哀求得有些尴尬窘迫,涨红了脸,甩开她的手道:“你别拉我,着什么急呀!” 接着,他看向淑珑,稳了稳心神才说道:“杜总,传销在国内是合法的,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们不能用这个理由开除她。” 淑珑“呵呵”冷笑了两声,盯着刘文泽说道:“合法?合法就能利用自己区域经理的身份,在商场里大肆宣扬、拉人入伙吗?这里是‘东大广场’,不是你们那个喜财珠宝,商场有商场的规矩,她违规了,不应该被开除吗?” 刘文泽竟然无言以对。是啊,这里是“东大广场”,在人家的地盘开展自己的业务,确实理亏。 不过凡事都要讲理,他得想想该怎么跟淑珑讲道理。 他眼角偷偷扫向四周,见围观的人大多都是顾客,心里稍安了些。 目光最后停留在淑珑脸上,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腹稿。 “杜总,我是喜财珠宝公司的老板,秦小娥是我未婚妻,她就算是违规,也是为了我。咱们也算认识,无论对错,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再给她一个机会。” 刘文泽觉得,表明自己的身份,淑珑应该会对他另眼相待。 毕竟喜财珠宝也算是沪市知名企业,他是这家企业的老板,淑珑是个生意人,不会因为商场一名员工的事而不给自己面子。 淑珑听后,戏谑地看着他:“刘先生,你原来就是那个喜财珠宝传销活动的组织者?呵呵,以前我还真是眼拙了,没看出来你是人中龙凤。” 刘文泽只听见了淑珑对他的“夸奖”,没听出语气中的戏谑,此刻得意极了。 “杜总,谢谢夸奖。喜财珠宝如今也算是沪市知名企业,不知道能否有与‘MYE风投’合作的机会?要是能与您合作,我将不胜荣幸。” 秦小娥此刻欣喜地挽上了刘文泽的胳膊,脸上满是期待。 刘文泽再次甩开她的手,还转头瞪了她一眼。 淑珑差一点笑出了声。 这刘文泽是哪来的自信?做传销还做出优越感了,不会是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吧? 第887章 围观人群此刻都已经群情激愤了 淑珑跟着刘文泽上楼,就是想看看他怎么为秦小娥出头,顺便也想了解一些喜财珠宝的传销运作方式。 知己知彼,才能给他致命一击。 只是没想到刘文泽已经自大到听不出别人话里对他是褒还是贬了。 她不禁在心里“呵呵”了两声。 “刘先生,你应该清楚‘MYE风投’只会与高科技初创公司合作,贵公司是传销公司,与我公司没有合作可能。” 淑珑淡淡道。 “杜总,你们做风投不也是为了赚钱吗?目前沪市发展势头最迅猛的公司就是我们喜财珠宝,与我们公司合作,利益回报可就在眼前,你难道不心动吗?” 刘文泽说到这,顿了顿,笑着看向淑珑:“杜总,我是在给‘MYE风投’投资机会,记住,机不可失。” 他说完,脸上满是极度自信的笑容。 淑珑转头看向别处,她是真有些看不下眼了。 刘文泽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就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做传销能做出这种自信心快要爆棚的优越感,也没谁了。 就他一个多月时间赚的那点钱,还真没法入淑珑的眼。 眼前的刘文泽在淑珑眼中,连个小丑都不如。 小丑至少还能让人开心,他呢,只会让人恶心。 “刘先生,你说给‘MYE风投’投资机会这句话时,是谁给你的自信?还让我记住,机不可失,你是在逗我笑吗?” 淑珑不再给他笑脸了,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哪怕是戏谑的笑,他都觉不出来。 不过淑珑这番话他倒是听出来了,收起了脸上的得意神色,看向淑珑的目光也多了些阴冷。 淑珑目光冷冷地与他对视。 “刘先生,你们所谓的喜财珠宝赚的是什么钱,你心里清楚,我会不明白吗?别觉得自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趁我现在心情还不算太坏,赶紧领着你未婚妻离开‘东大广场’,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淑珑语气冰冷,眼神中满是不屑。 刘文泽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淑珑会如此不给面子。 他强忍着怒火,说道:“杜总,你什么意思?我为我未婚妻讨公道,我合理合法做生意,我就是要向‘东大广场’讨个说法,不应该吗?你凭什么对我不客气?” 淑珑冷哼一声,伸手从包里拿出电话,打给了林沪生。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林总,我是杜淑珑,秦经理的未婚夫来商场为秦经理讨说法,麻烦你以东大广场总经理的身份报警,就说秦经理在工作期间,蛊惑商场员工与商户参与非法集资活动,让他们立刻过来抓人!” “你别胡说,我们做的是合理合法的传销生意,不是非法集资!我……我要告你诽谤!” 刘文泽气愤地打断了淑珑的话。 这时,周围已经站满了围观的人,这些围观的人中有很多人都参与了喜财珠宝的传销活动。 淑珑与林沪生通话时,声音很大,她那句将传销定性为非法集资的话,更是引起了不绝的议论声: “传销怎么就成了非法集资,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传销是合法的,喜财珠宝公司可是在工商局注册了的正规销售公司。” “这个杜总就是胡说八道,她就是看咱们赚到钱了,嫉妒了,这种人太可恶了。” 围观人群中一个中年女人朝着刘文泽大喊:“刘总,我是喜财珠宝大家庭成员,我支持你!你也赶紧打电话报警啊,告这个女人诽谤咱们喜财珠宝!” “刘总,我也是咱们喜财珠宝大家庭成员,我支持你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快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围观人群中又有一名女人出声附和道。 淑珑打电话让林沪生报警时,刘文泽是有些慌的;听到周围有这么多喜财珠宝大家庭的人出声支持他,自信心又恢复得满满当当了。 他斜眼挑衅地看着淑珑,意思是他也可以报警。 淑珑没管周围人怎么议论,听到林沪生答应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打电话时就留意到了刘文泽挑衅意味十足的目光,将电话放进包里,抬头看向众人,笑了笑说:“你们都觉得我是在诽谤喜财珠宝公司,对吧?” 淑珑问完话,人群中立刻就传来各种声调的威胁、谩骂声: “对!你就是诽谤!” “你就是个小妖精,你就是诽谤!你就是见不得我们赚钱,我们都支持刘总打电话报警,让公安局把你抓起来!” “你这个妖媚女人太可恶了,自己有钱就见不得别人赚钱!” “什么她自己有钱,那钱是她自己的吗?看她那副狐媚样子,一定是被老男人包养了!” “传销合法,恶意诽谤可耻!” “我们喜财珠宝大家庭一定要团结在一起,谁想破坏我们的大家庭,我们发誓要跟她斗争到底!” 围观人群的喊声越来越大,此刻都已经群情激愤了。 淑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她心里不禁有些慌乱。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传销可不是仅仅拉人头那么简单,这些加入传销组织的人是被洗脑了。 张大柱已经站到淑珑面前,因为他已经察觉到有些人觉得光喊骂有些不解恨,正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动手打人。 刘文泽见到这种状况,得意极了,感觉此时只要他一声令下,淑珑就会被这些人撕得粉碎。 幸好他还有顾虑,但这时他太得意了,在众多“家人”面前,怎么都要说两句蛊惑人心的话。 刘文泽上前两步,朝众人挥舞了下双手:“家人们,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啊!” 他的这句话刚说完,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家人们!谢谢你们的支持!这个杜总恶意诽谤咱们喜财珠宝,是想要破坏咱们喜财珠宝大家庭的安定团结,你们不允许,我也不会允许!她今天必须给咱们一个说法!” 刘文泽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众人听了他的话,情绪更加激动,纷纷叫嚷着让淑珑道歉。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林沪生等一众商场人员领着保安过来了。 淑珑心里虽然慌乱,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第888章 蛊惑人心的话术、真金白银的诱惑 淑珑清楚传销组织会给社会带来危害,可她没想到传销组织成员竟会疯狂到如此不可理喻。 要不是林沪生带着保安及时赶到,她无法想象这些像疯了一样的传销组织成员接下来会对她做什么。 她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了,以为只要跟这些人说出传销的危害性,就能让他们醒悟。 可淑珑不清楚,她想说却没说出来的那些话,这些参与传销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呢? 他们可都是沪市人,都经历过最初引爆全沪市股市的那段时期,那是难以忘却的财富狂热记忆。 很多人抓住了那次机会,发了大财;也有很多人错过了那次机会,至今懊悔不已。 如今出现了传销,这无疑又是一个能让人发财暴富的机会,所以他们再次疯狂了。 沪市是华国最大的城市,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都很精明,也非常有见识。 传销是怎么回事,会有什么危害,他们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喜财珠宝公司成立后,开展传销活动也只搞了一个多月,却已经吸收了几万名成员。 凡是加入“喜财珠宝大家庭”传销组织的成员,都经过了摧毁旧观念、植入“新成功学”的洗脑培训。 培训讲师刘文泽在每次培训课前,都会说三句话:“你现在穷,是因为你不敢赌;上班永远发不了财,只有做生意才能翻身;这个机会不是谁都能得到的,是我看得起你才带你。” 培训课结束,他还要喊上一句:“家人们,我会引领着你们走进‘喜财珠宝大家庭’,我们从此就是一家人,一年买车,两年买房,三年实现财务自由!” 喜财珠宝的传销培训课程每次只有四十五分钟,就算刘文泽能说出再煽动人情绪的话术,单靠这短短一节课,也达不到彻底给人洗脑的效果。 可到了月底,“喜财珠宝大家庭”在万人礼堂举办首月分红大会时,场面一度失控。 沪市某万人礼堂门口,挂着红底黄字的横幅,挤满了前来参会的沪市本地成员,都是街坊邻里、亲戚同事提前赶来。 礼堂内很快被挤满,座椅歪斜,过道、窗台都站满了人,晚来的只能扒着门框张望。 喜财珠宝领航人——刘文泽穿着西装上台,工作人员推着堆满整捆十元纸币的推车亮相,成员们瞬间沸腾,倒吸气声此起彼伏。 刘文泽喊出分红规则后,开始念名字。上台领钱的本地人,有的激动落泪,有的当场分享“拉人经验”,喊着跟着刘总能发财。 台下成员彻底被现金刺激,此前的疑虑全消:有人当场借电话给熟人报信,要拉他们加入;没领到分红的人急红了眼,有的冲上台求情,有的撕扯工作人员,场面彻底混乱。 刘文泽见状,拿过话筒喊停,承诺没领到分红的人下月还有机会,只要多拉下线,必能发财。 人群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满眼虔诚地相信他,没人再怀疑珠宝无鉴定证书、项目无真实文件,眼里只剩发财的念头。 蛊惑人心的话术、真金白银的诱惑,“喜财珠宝大家庭”的成员们就是在这次分红大会上被彻底洗脑了。 刘文泽是谁? 是喜财珠宝的领航人,是带领“大家庭”成员们发家致富的财神。 淑珑当然还没有想到这层厉害关系,所以她才做出了这个很傻很天真的举动。 最初围观的人不多,淑珑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 殊不知,围观人群中就有不少是“喜财珠宝大家庭”的成员,他们目睹了自己的财富领航人刘文泽被一个女人羞辱,早就心生愤恨。 羞辱刘文泽,就是羞辱他们的“喜财珠宝大家庭”。但那时他们还能忍,可当淑珑打电话让商场总经理林沪生报警,并且是以非法集资的罪名,要报警抓刘文泽与秦小娥时,他们就不能忍了。 他们参与的是合法合规的商业传销活动,怎么能跟非法集资划上等号呢? 这就是造谣诽谤,胡乱安插罪名。 他们的财富领航人要是被抓走了,“喜财珠宝大家庭”不就散了吗? 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所以他们开始指责、谩骂,愤怒的情绪变得不可控了。 真有人已经生出了要弄死淑珑的想法。 林沪生领着保安及时赶到,试图驱散围观人群,可这些人见不到刘文泽安全离开,是不会走的。他们不但不走,还都拿出电话通知自己的上线或下线成员过来,支持他们的财富领航人。 四层不断传出的嘈杂喧哗声,吸引了其他楼层的顾客纷纷赶来围观。 保安没能驱散围观人群,人还越聚越多,林沪生感到有些头痛。 “杜总,你还是赶紧离开吧,我担心一会场面要失控。” 淑珑在这时候怎么能离开呢? 现在这里的局面可都是她造成的,她不能一走了之。 “林总,我不能走,没事,你不是已经打电话报警了吗?警察应该快到了。” 林沪生按照淑珑的意思,已经报警了,可他还想劝淑珑离开这里。 “杜总,警察过来还得一会,你在这太危险了。这些人现在都把你当仇人,可别让他们伤着你。” 淑珑目光扫了周围人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围观的人还在陆续增加,人群中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东大广场”对参与喜财珠宝传销活动人员的处罚决定,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拥挤的人群中瞬间传开:“什么?东大广场究竟想干什么!这是要逼着这里的商户退出咱们大家庭?” “对,通告已经贴出来了,就给三天时间,到时间不退出,就以违规为由终止租赁合同!” “凭什么撵咱们走?我们不走!咱们搞传销又不犯法,凭什么?他们凭什么?是不是看咱们发财,他们眼红啊!咱们发财怎么了,又没偷没抢!东大广场凭什么以违规为由终止租赁合同?” 一名满脸通红的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她是“东大广场”的商户老板,也是跟着秦小娥最早加入“喜财珠宝大家庭”的成员,刚在分红大会上领了钱,此时她眼里全是戾气。 第889章 混乱局势控制住了 中年女商户的嘶吼,瞬间引起了众传销成员商户的共鸣,越来越多的传销成员跟着附和、叫喊,情绪比之前更加激动。 有人指着淑珑的方向,恶语相向:“都是这个死女人搞的!要不是她诽谤诋毁咱们、要不是她多管闲事,商场怎么会逼着咱们退出大家庭?” “让她赶紧滚!不行!让她给咱们道歉再滚!” 几个情绪激动的传销成员已经冲开了保安的防线,朝着淑珑扑过来。 张大柱和林沪生立刻挡在淑珑身前,对着保安大喊:“拦住他们!都拦住!快呀!” 淑珑被这些传销成员的疯狂举动吓傻了。 保安们赶紧聚拢过来,手拉手组成人墙,死死拦住疯狂扑过来的人群,双方推搡在一起。叫喊声、怒骂声、碰撞踩踏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声越发刺耳。 刘文泽此时也被吓得脸色惨白,他清楚事情闹大了会是什么后果——他才刚刚起步的事业,可不能毁在这些情绪失控的“家人们”手上。 “家人们,冷静,别往前冲了,听我说!都冷静啊!” 他惊慌无措地大声叫喊,可他的“家人们”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场面又这么混乱,怎么会有人听见他叫喊的是什么呢? 淑珑被众人保护着,脸上依旧惨白如纸,她不停后退,身后已经是墙,她退无可退了。 一个中年男传销成员终于扒开了保安的手,猛地朝淑珑扑去。 挡在淑珑身前的林沪生急忙张开双臂迎上前去,一旁的张大柱比他更快,闪身越过林沪生,挥起拳头重重砸在扑上来的中年男传销成员脸上。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爆出血花。 张大柱已经急眼了,面对这群疯子,不能留手。 他抬腿照着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传销成员肚子重重踹了一脚。 中年男人直接被踹回人群里去了。 张大柱又连续打倒了几个试图冲过来的传销成员,局势虽然更混乱了,但那些人也胆怯了。 因为张大柱打人可不分男女,谁敢往前冲,他就挥拳打谁。 这群被财富冲昏头脑的人,终于清醒了一些,可他们见淑珑仍是安然无恙,心里又气又急,却也多了几分无奈。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都上啊!他们都敢打人了,咱们还怕啥呀!往上冲啊,打死那个死女人!” 这些传销成员都是经历过沪市股市狂热的人,尝过或见过一夜暴富的滋味,如今被传销的虚假承诺裹挟。刚才虽然失去了理智,但经过这一会儿的冷静,理智已经慢慢恢复了。 华国可是法治国家,事情闹大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人群中那个大声叫喊着让众人冲上去打死淑珑的人,此时尴尬了。 他周围的人知道是谁喊的,都转头看向他。 一个年纪大的传销成员瞪着他,大声问道:“你喊什么?你行你上啊!你是不是以为打死人不偿命啊?” 大声叫喊的传销成员是一名年轻男人,长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身体还干瘦干瘦的。 不久前,这年轻男人被朋友拉进“喜财珠宝大家庭”,花了好几千块钱买的一条金项链还挂在脖子上呢。分红大会那天他也参加了,但他还没有发展自己的下线,只能看着别人一沓沓钱往口袋里装,他真的很嫉妒。 发展下线,得有亲戚有朋友啊! 这年轻男人的亲戚都很穷,没钱买金银珠宝,也就没法成为他的下线;他的朋友就那么几个,还都是他的上线,所以他感觉自己被朋友骗了。 所以他过来,就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理,事情闹得越大,他就越兴奋。 见众人退缩了,这年轻男人就开始煽风点火。 他现在想把事情闹大,图的就是心里的一时爽快。 没想到这些曾经失去理智的传销成员们,理智已经恢复了,他的那点心思也被很多人看出来了。 这位年轻人开始感到尴尬,也有些害怕。 “大家冷静点!听我说!这里是公共场所,你们这些搞传销违不违法先不论,但你们聚众闹事,就已经触犯法律了!我已经报案了,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人,马上给我退到一边去!东大广场的商户,你们要是还想在商场经营生意,就给我退回自己的店铺内!否则警察不抓你们,商场也容不下你们!谁要是再执迷不悟,还想闹事,就等着去坐牢吧!” 林沪生对着人群大喊,他的声音盖过了嘈杂声,很多人已经开始慢慢后退了。 淑珑见局势控制住了,她双手捂着胸口,深深呼出一口气,接着转头看向离她不远的刘文泽和秦小娥。 他俩的脸色还都是惨白的,刚才那些传销成员的凶猛疯狂,已经把两人吓傻了。 他们大声叫喊,没人听;想上前制止,又怕受到伤害,真的是无能为力。 刘文泽见淑珑的目光看向他,他不敢对视,想躲避开淑珑的目光,只能赶紧低下头去。 淑珑不想跟他说什么,警察快到了,有什么话,让他跟警察说去吧。 罗美君的手一直拉着淑珑,她虽然已经害怕到不行了,可还是没有离开淑珑半步。 小田也一样,面对那些像得了失心疯的人,没有不害怕的。 可她清楚,在这时候,自己就算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离开淑珑。 淑珑刚才确实惊慌害怕,但她什么都清楚。 张大柱就不说了,保护她,是张大柱的职责。 可小田和罗美君不一样,她们俩只要离开自己,就不会受到伤害,因为那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所以淑珑很感动。 刘文泽见淑珑移开了目光,他偷偷拉了一下秦小娥的衣服,然后朝她微微摆了一下头,示意她走。 事情闹成这样,已经算是聚众闹事了。 警察来了,他们俩都脱离不了干系。 他想逃走,就算是警察过后找到他,他也不想待在这里。 林沪生紧紧皱着眉,眼下的混乱局势虽然控制住了,可围观人群还没散开,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特别是被张大柱打得满脸开花的中年男传销成员,坐在地上捂着汩汩冒血的鼻子,叫嚣的声音就没停止过。 警察怎么还没来? 他心里暗暗着急。 警察不来,这里的乱摊子他也收拾不了啊。 第890章 恶劣的聚众闹事事件——结局却很无奈 几分钟后,警察终于赶过来了。 林沪生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了,他快步迎上前,握住领头警察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又庆幸:“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 他快速简单地讲述完案情,回头才发现刘文泽和秦小娥已经偷偷溜走了。 淑珑早就发现刘文泽和秦小娥溜走了,只是她已经无心顾及那两人了,反正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领头警察一边听着林沪生讲述案情,一边指挥其他民警维持现场秩序,驱散围观人群和剩余的传销成员。 淑珑等林沪生说完,走上前,将林沪生没来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领头民警。 案情经过不复杂,就是一些狂热的传销成员为抵制商场的惩罚制度,发生的冲突。 商场内的传销成员已经被驱散,事情也算是平息了。 传销合理合法,聚众闹事也是事出有因,再深究下去就没必要了。 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领头警察将自己的处理想法说出来,林沪生听后,忙转头看向淑珑,想看她是什么意思。 淑珑明白领头警察心里是怎么想的:传销成员在商场聚众闹事固然有错,可谁让商场要处罚那些传销成员商户呢?他们也是被逼的,也是事出有因。警察能怎么办?抓人也抓不了,就算抓了,到时候也要放,所以他们不想惹这个麻烦。 淑珑想明白警察的想法,也很是无奈。 但该说的她还是要说,这不是简单的一起聚众闹事事件,性质太恶劣了。 现在她还心有余悸,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警察同志,你们接到报案来的太晚了,没有看到这些传销成员刚才有多疯狂、多无法无天。要不是有人护住我,今天我恐怕就要躺到医院去了。但我还是尊重你们处理案子的意见,不过这件事我是不会算完的,因为我刚才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领头警察听完淑珑的话,无奈苦笑道:“杜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还是建议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传销成员之所以在这聚众闹事,他们也是出于无奈,况且法不责众,这么多人,你让我抓谁去?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就这样吧。” 他客气地说完,礼貌地朝淑珑点了下头,转身招呼其他警察离开。 淑珑看着警察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愤懑。 她深知这种事若就这么算了,日后类似的情况只怕还会发生。 这时,林沪生走上前来,轻声安慰道:“杜总,警察也是无奈。不过你放心,咱们的处罚决定,我一定会执行下去。传销不违法,但在咱们商场就是违规。” 淑珑摇头笑了笑:“林总,你今天也看到了,参与传销的人会失去人性,太可怕了。秦经理必须开除,传销成员商户和咱们的员工,在三天之内不退出传销组织,就按照商场的处罚规定办吧。” 林沪生点点头,跟淑珑又说了几句话,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淑珑知道林沪生要处理的善后事宜太多了,她在这待着就是添乱,便招呼罗美君、小田、张大柱坐上电梯离开了。 几人乘电梯下到地下负二层停车场,刚坐上车,罗美君就搂住淑珑的胳膊:“淑珑,刚才吓死我了,我现在才明白我家许瑞为什么不让我去参与传销了,做传销的人也太可怕了呀!” 淑珑拍了拍她的胳膊,笑了笑说:“美君,谢谢你,当时情况那么危险,你都不肯离开我,真是我的好姐妹。” 罗美君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淑珑,我其实也害怕,可我就算害怕,也不能不管你呀。” 她心里当时真就是这么想的,觉得淑珑送她包,还拿她当朋友,今天就算是挨顿打她也认了,总之她做不到弃淑珑不管。 车已经开出地下停车场了,淑珑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美君,晚上一起吃完饭再回家吧,受了这么大惊吓,咱们怎么也要大吃一顿压压惊啊。” 罗美君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我……我晚上约了个姐妹一起吃饭,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吃?” 淑珑摇摇头:“不行,你有约就算了,我不去了。” “没事的,她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一名舞蹈老师,咱们年龄都差不多,人也很好,我介绍你们认识。” 罗美君诚心邀请淑珑。 淑珑想了片刻,点了下头:“行,不过必须是我请客,去福生宴吃。” 说完,也不等罗美君回应,就吩咐张大柱往福生宴方向开,接着又拿出电话,拨通了福生宴的订餐电话。 罗美君知道淑珑的性格,也没坚持。 淑珑定好包间,挂断电话,对罗美君说:“行了,包间定好了,给你朋友打电话说一声吧。” 罗美君给她朋友打完电话,张大柱放慢车速,悄声问副驾驶座位上的小田:“唉,小田,你知道福生宴怎么走吗?” 小田伸手指了个方向,又不太确定。 她只去过一次福生宴,那还是一个月前的事,早就忘了具体路线。 小田回头问淑珑:“珑姐,大柱没去过福生宴,我也忘了怎么走了,你知道往哪儿走吗?” 淑珑也不知道。 她又问罗美君。 罗美君听许瑞说过福生宴,知道那是一家非常高端的餐厅,可她没去过,也不知道在哪儿。 车上的人都不知道福生宴怎么走,张大柱就不知道往哪儿开了。 他索性把车停到路边,想找个人打听一下。 车刚停好,就见一辆交警摩托车行驶过来,张大柱忙推开车门,下车就朝交警招手。 当骑摩托车的交警来到张大柱身边停下车,摘下头盔,张大柱看着他笑了:“哎呀,交警同志,原来是你啊?” 过来的交警是王建华,坐在车里的淑珑和小田也都看到他了。 王建华早就看到前面行驶的劳斯莱斯了。 这辆车他认识,车上坐的是谁,他也能猜到,所以他就好奇地一直跟在后面。 见到车子放慢速度,接着又停到路边,他还以为车出了什么毛病。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时,司机竟然朝他招手了。 第891章 养男人还不如养一条狗呢 王建华认识淑珑的司机,他停好摩托车就笑着走过去:“师傅,车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交警同志,车没事,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道,福生宴餐厅怎么走?”张大柱说完,憨笑着挠了挠头。 王建华没直接回答他,想了想,又转头朝一侧看了眼,才说:“不远,你上车吧,跟着我的车走,我带你过去。” 张大柱听说要带他过去,不好意思地憨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呀。”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正好也要去福生宴那条街巡视,快上吧。”王建华说完,戴上头盔,转身回到摩托车前,抬腿跨上了车。 张大柱回到车上,回头对淑珑说:“珑姐,那天吃西餐遇到的那个交警,他人怪好的呢,说要领咱们过去。” 淑珑在车里已经听见两人的对话了,她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这个交警还真不错,挺热心的,以后见到他应该客气些了。 王建华确实热心,但也分人。他对淑珑印象不是太好——有钱、嚣张,但她长得漂亮啊。 为美女服务,他还是乐意的。虽然自己不敢对人家有非分之想,但在心里想想,晚上或许能在梦里跟她发生点什么,那可就是他这个单身大龄男青年的福利了。 王建华的热心帮忙,其实就是抱着这种龌龊的意淫心理。 摩托车打着火,缓缓来到劳斯莱斯车前,才加快速度。过了前方路口,打转向灯,左转,朝着西面的一条路驶去。 劳斯莱斯紧跟其后,开进了西面那条路,行驶了一段距离,又拐入另一条两侧都是梧桐树的小路上。 这条路的梧桐树很茂盛,路上没有行驶的车辆,只有来往的几个行人,十分僻静。 淑珑认出了这条路,知道福生宴餐厅就在这条路上。 王建华将摩托车停到福生宴餐厅院门一侧,他没有下车,等着劳斯莱斯开过来再走。 张大柱按了一下车喇叭,向他表示感谢。 车经过王建华身旁时,淑珑让张大柱先停一下,然后降下车窗玻璃,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交警同志,谢谢了啊!” 王建华今天是第三次见到淑珑,她竟然朝自己笑了。她的笑容太美了,让王建华的心不禁颤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哦,不用谢,不用客气,你……你们快进去吧!” 淑珑笑着朝他又点了下头,接着吩咐张大柱开车。 王建华看着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院内,才启动摩托车离开。 车开进院内,在停车位上停好,几人下车后,淑珑让小田和张大柱先去安排包间,她想跟罗美君在院子里走走。 罗美君看着小田和张大柱进屋去了,伸手挽住淑珑的胳膊,侧脸问道:“淑珑,那个给咱们带路的交警跟你很熟吗?” 淑珑摇摇头:“不熟,这之前跟他见过两次面,还都不太愉快。不过他这个人不错,挺尽责的。” 罗美君用肩膀撞了下淑珑:“见了两次面就觉得他不错,可别看走眼了。刚才我可注意到了,他看你的眼神色迷迷的。” 淑珑白了她一眼:“别乱说,他人还是挺正派的。再说,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至于那么失态吗?” 罗美君“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淑珑,你难道不清楚自己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吗?男人见到你不动心,那可能是有毛病。” 淑珑当然知道自己漂亮,可也没漂亮到那么夸张。不过罗美君说这话,她嘴上谦虚,心里却很受用。现在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姐妹了。 罗美君见淑珑没回应,狡黠一笑:“淑珑,你不觉得那个交警长得挺帅的吗?想没想过把他收入后宫,当个小白脸?反正你有钱。” 淑珑侧头看了罗美君一眼,心想:她看着外表柔弱可人,没想到心思竟然这么活泛,还知道收后宫、养小白脸。随即想到许瑞那张大叔脸,就忍不住想笑。 “美君,你不会是有想要养小白脸的心思了吧?” 罗美君羞臊地轻推了淑珑一下:“哎呀,我说的是你,你扯我干什么!人家可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心思呢。” 淑珑被她这一推,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美君,你教别人学坏,自己却想当良家妇女,你的良心大大滴坏了呦!” “哎呀,我怎么教你学坏了?你又没结婚,还有钱,不养小白脸,挣那么多钱干啥呀?我可跟你不一样,老许年龄虽然大了些,可他对我好,我可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你单身,你可以呀!” 罗美君红着脸为自己辩解。 淑珑知道,罗美君就是想取笑她,说说笑笑罢了。 养小白脸的事,她是不会去做的——养男人还不如养一条狗呢。 周倩这两年都不知道养了多少小白脸了,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哪个不是看上她的钱了。 淑珑现在也有找对象、结婚的打算了。 她已经到了被催婚的年龄,朴顺姬见到她,就会跟她提找对象、结婚的事;有时候打电话说完正事,还要再絮叨一番。 找对象的事,淑珑一点都不着急。 年龄大了,就必须结婚吗?遇不到合适结婚的男人,那就等。 她有钱有事业,适合她的男人不用太优秀,但人品一定要符合她的要求。 那种心思不正、贪图她钱财的男人,再优秀,她也不会考虑。 淑珑到现在也没遇上能入得了她眼的男人,所以她还在等。 要是等不到符合她要求的男人,那就单身一辈子。 沈卫东其实一直都是淑珑心中好男人的标准,可这么好、这么优秀的男人,都婚内出轨了。 她不得不更改心中的好男人标准。 适合她的男人,不需要优秀——因为她自己就很优秀;不需要家世好——因为她自己就有好家世。 所以淑珑心里的好男人标准,就只剩下人品这一个选项了。 罗美君取笑她的时候,王建华这个人其实还真就在她心里被衡量了一番,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只见过三次面,就把他放在心里衡量,淑珑都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饥不择食了,想想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第892章 她的优越感不是有意秀出来的,是自然流露 福生宴的庭院被繁花与绿意环抱,夕阳西下时,漫着一派慵懒浪漫。 淑珑与罗美君在洒满暖光的小路上已经走了几个来回。 两人从中午相识到现在不过大半天,因为在“东大广场”的经历,让淑珑打心底接纳了罗美君这个姐妹。 罗美君虽是有意想交好淑珑这个朋友,但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她也真的喜欢上淑珑自信耀眼的性格。 两人在庭院的小路上走了几个来回,聊了一些兴趣话题,彼此之间已经有了好闺蜜的那种感觉。 罗美君看了一眼腕表,觉得她朋友应该快到了,就拉着淑珑朝老洋房正门走去。 两人快要走到老洋房门前时,迎面遇见了陈福生。 淑珑上次过来吃饭见过陈福生,她笑着快走几步,打招呼道:“陈叔好啊!” 陈福生笑呵呵地看着淑珑:“哎呦,是杜总啊!你什么时候到的沪市?” “昨天下午,我这次来了可就不打算走了。” 淑珑说话间,已经走到陈福生近前,笑着朝他伸出手。 陈福生伸手与她轻握了一下,笑着说道:“呵呵,那好啊!沪市欢迎你啊!” 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停在停车位上的劳斯莱斯。 “我看到那辆车,还以为沈先生从港岛回来了,到我这吃饭呢,没想到是你。” 淑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陈叔,这辆车现在是我的了。我上次在你这吃饭喝多了,回去时在车上吐了,沈叔叔一生气,就把这辆车送给我了,第二天我就把它开回京城了。” 陈福生惊讶了一下,随即笑道:“呵呵,你这是喝吐了,吐出来一辆车,好事呀!” “什么呀!沈叔叔本来已经答应送我一辆新车,结果他的车让我吐脏了,没办法,我只好就收下这辆车了。” 淑珑装出懊悔的样子说道。 陈福生羡慕地笑着用手点了点淑珑:“你呀,就知足吧。沈先生答应送你的新车应该不是劳斯莱斯吧,你这不还是赚了吗?” “沈叔叔答应送我的就是劳斯莱斯,送我别的车我可不要。我那顿酒喝得真赔了。” 淑珑苦笑着解释。 她身旁的罗美君却惊愕又羡慕地看着淑珑,心想:淑珑的沈叔叔是谁啊,出手也太大方了吧?一辆劳斯莱斯要好几百万呢,就这么说送就送出去了? 接下来陈福生跟淑珑的对话,让罗美君明白,送淑珑车的沈先生,原来那么有钱。 “我说杜总啊,你就别懊悔了。沈先生这辆车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他一共也没开出来过几次,那不就是新车吗?” 陈福生宽慰道。 淑珑笑着摇摇头:“陈叔,我就是说着玩。小时候他每次从港岛回来都给我买礼物,我可是收他礼物长大的。等我长大了,他反而不送我礼物了。这辆车是我朝他要的,他那么有钱,没让他送我飞机就不错了。” 陈福生惊讶地瞪大眼睛,心说:沈先生自己都没买飞机,你还好意思让他送你飞机? 淑珑看陈福生的表情,就能猜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陈叔,你知道沈叔叔他为什么不买飞机吗?” 陈福生怎么会知道沈卫东为什么不买飞机,飞机是谁说买就能买的吗。 他看着淑珑摇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淑珑狡黠地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告诉你吧,他呀!想买,可他不好意思,因为我小曼阿姨已经买飞机了,你说他好意思买吗?” 陈福生知道小曼是沈卫东前妻,也知道她现在是“东大集团”董事会主席,但真的不知道她还拥有自己的私人飞机。 那可是在天上飞的飞机呀! 怎么私人也能买飞机呢? 陈福生在沪市也算是有钱人,可他还是没法理解这些超级富豪的消费观。 “你杨阿姨买的是什么飞机?” 他不懂私人飞机,可他还是想了解,这可是个知识点啊! 老克勒们凑到一起时,总爱聊一些高端事儿,私人飞机够高端了吧,可没人懂啊? 他要是懂了,说出来都没人跟他接话。 淑珑坐过小曼的飞机,她当然知道那架美国富豪标配的飞机叫湾流IV。 她还知道那架飞机的价格和购买渠道。 关于湾流IV私人飞机,淑珑把她知道的都讲给了陈福生。 陈福生能想象到飞机内的装饰如何豪华,设施如何舒服,可他想不到价格。 当他听到3500万美元这个数字,在心里换算完,震惊地张大了嘴。 老克勒没有不懂美元汇率的,陈福生当然也懂。 如今的华国官方美元汇率是1比8.3507元华币。 3500万美元兑换成华币是2.92亿元华币。 购买一架湾流IV私人飞机,都差不多快三个亿了! 三个亿是什么概念,那可是相当于一个普通地级市全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呀! 陈福生能不被震惊到吗? 一旁的罗美君都已经听傻了。 淑珑是个自己有钱的富二代,有个超级有钱的沈叔叔就算了,可她……可她竟然还有个超级有钱的小曼阿姨。 罗美君不想听了,这简直也有些太折磨人了。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好得都快让人崩溃了。 罗美君心里这么想,她真不是嫉妒淑珑,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嫉妒的事。 唉,还是守住心神吧,可别在淑珑面前失了态。 淑珑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秀出的优越感,弄得一旁的罗美君差一点就崩溃了。 可她的优越感不是有意秀出来的,都是自然流露。 没办法,谁让她真的命好呢! 一阵电话铃声,终止了淑珑与陈福生的谈话。 铃声是从罗美君包里传出来的。 她觉得此刻电话铃声响得太及时了,忙从包里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是她约的那个朋友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罗美君边打电话边朝院门走去。 陈福生跟淑珑聊得也差不多了,知道她约的人到了,就要进屋去包间点餐,不好意思再打扰她,就告辞先离开了。 淑珑没走,还在原来的地方站着,等罗美君领她朋友过来。 罗美君出了院门,不长时间就领着一个淑珑看着有些眼熟的漂亮女人过来了。 等两人走近了,淑珑和那个漂亮女人同时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对方。 第893章 你喊什么喊呀,真要让你丢死人了! 罗美君约来的朋友是孙晓雅。 她可不知道昨晚淑珑跟孙晓雅在“红房子西餐菜馆”发生的很不愉快的事情。 见两人都用一种惊讶又排斥的目光对视,她顿时愣住了。 怎么回事?她们俩是认识吗?认识又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对方呢? 罗美君满肚子都是疑惑。 她看了一眼孙晓雅,又看了一眼淑珑,不解道:“唉,唉,我说你们……你们俩认识吗?” 淑珑先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她摇了两下头,然后戏谑道:“不认识,但我昨晚见过她,她是长相气质都百里挑一的大美女。” 孙晓雅的脸被臊得一下子就红了。 她白了淑珑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罗美君:“美君,她就是你说的朋友吗?” 罗美君点点头:“对呀,怎么了,你们……” 孙晓雅不等她说完,朝她摆了下手:“我知道了,你的这位朋友我可高攀不起,行了,你们吃吧,我要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罗美君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拽:“晓雅,你这是干啥呀?淑珑是我朋友,你俩是不是有啥误会呀?有误会说明白不就行了吗!” “哎呀,美君,你别拽我了,求你了,你让我走行不行啊!” 孙晓雅用力想挣脱开罗美君的手,可罗美君也在用力抓着她的手腕。 淑珑觉得有些可笑,她觉得真挺有意思的——昨晚刚见过面,今天晚上就又见面了。 对了,还有王建华。 是王建华将她们领到这儿的。 怎么就这么巧呢? 生活本来还挺没趣的,有了巧合的事才有趣。 她开始不觉得这个百里挑一的孙晓雅讨厌了,反而还觉得她有趣。 淑珑双手抱胸,笑看着这两人拉扯,不禁呵呵呵地笑出了声。 “唉,我说百里挑一的美女,你走啥呀,是不是见到我没脸了呀?” 孙晓雅听到淑珑说她没脸,气得也用力挣扎,转头气呼呼地看着淑珑:“你……你才没脸呢!” 淑珑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又没干什么丢人事,我怎么没脸了?你看,我脸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你,我不跟你说了!” 孙晓雅回过头,又看向罗美君:“美君,我求你了,你松开手让我走!” 罗美君真的被整懵圈了,她用力抓着孙晓雅的手,转头看向淑珑,脸上满是疑惑不解又焦急的神色:“淑珑,你跟晓雅到底是咋回事呀?你快跟我说说呗!” 淑珑抱着膀,咯咯咯地笑了几声才说:“美君,我俩没事,就是你这个百里挑一的美女朋友,昨晚在西餐厅相亲让我遇上了。她自己觉得丢人,没脸见我,想走呗,我俩真没事。” 罗美君得到答案,又转回头看向孙晓雅:“晓雅,你昨晚相亲了啊?相亲有啥丢人的,你都这么大年龄了,相亲找对象不是很正常吗?没事,淑珑是我朋友,她不会笑话你的。” 孙晓雅心里气得不行,脸上也臊得不行,她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着,更不想看见淑珑。 昨晚她说的那些话,要是再让罗美君知道了,那就太丢人了。 不行,她必须走! 要是淑珑当着她的面,把她昨晚说的话、做的事都说出来,自己还怎么有脸吃这顿饭,怎么有脸…… 想到这里,她羞得不行,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孙晓雅的这声尖叫声极其刺耳,老洋房的每个窗户都出现了朝这儿看的人影,房门前也站着好几个人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现在觉得丢人的不仅仅是孙晓雅了,罗美君也觉得丢人。 “晓雅,你喊什么喊呀,真要让你丢死人了!” 能来福生宴吃饭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她们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被人围观,太尴尬、太难堪了。 孙晓雅这时候已经挣脱开罗美君的手了。 她此时双手捂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淑珑没觉得有什么可丢人的,她反而觉得好玩。 看着双手捂着脸的孙晓雅,她又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还笑得都快要不行了。 罗美君听见淑珑的笑声,有些恼怒了:“淑珑,你能不能别笑了,我都觉得丢死人了!” 淑珑止住笑,捂着肚子走过去,伸手抓住孙晓雅的手腕,用力把她的手从脸上拽下来,忍着笑说:“大美女,你看你又干丢人事了!” 孙晓雅把另一只手也从脸上拿了下来。 她愤愤地看着淑珑:“你咋那么坏呢?你有完没完了呀!” 淑珑看她这幅样子,又差点笑出声。 “行了,行了啊!大美女,我不笑话你了。不过你要跟我走,跟我进屋去,有什么话咱去包间关上门说。” 罗美君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她忙过去抓住孙晓雅的另一只手:“晓雅,淑珑都说不笑话你了,咱快点走,回包间去,可别在这儿丢人了!” 她说完,拽着孙晓雅的手就往屋内走。 孙晓雅不挣扎了,像是个木偶似的,低着头跟着往前走。 小田和张大柱早就出来了,他们俩都认出孙晓雅了,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不是什么大事,两人就没过来,站在房门口抻着脖子看。 淑珑跟罗美君将孙晓雅拽到屋门前,孙晓雅偷瞄了一眼,见到有好几个人都盯着她看。 她赶紧把头用力往下低,恨不得将头插进自己的胸口。 好不容易走上楼,进了包间,淑珑跟罗美君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才松开手。 淑珑甩了甩手腕,绕着桌子走到她对面坐下,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觉得嘴发干,伸手拿过茶壶,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了大半杯茶水,然后把茶壶放到玻璃转盘上,转到了罗美君面前。 “美君,拽着大美人上楼还挺累的,你不渴吗?来,喝杯水咱再说话。” 说完,她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干,放下杯子,看着还低着头的孙晓雅笑了笑说道:“唉,大美人,你的脸已经丢尽了,还低着头干啥?放心,包间里没外人了,没人再笑话你了,把头抬起来吧。” 孙晓雅知道包间里没外人了,可她还是觉得害臊、丢人。 不过当她听到淑珑的声音,心里就有一股火——她为什么丢人,还不是因为淑珑吗? 第894章 你笑,是因为你不懂人间疾苦 孙晓雅心里有火,可她还是憋住了。 面对淑珑,她心里没有一丝底气,无论容貌还是财势,都能压得她直不起腰。 一向自负容貌的孙晓雅,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淑珑也不想拿人家相亲时的糗事逗弄她了。 她将目光从孙晓雅脸上移到罗美君脸上,笑了笑说:“美君,大美人是你朋友,我也是你朋友,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两人介绍一下呀?” 罗美君其实一直纠结怎么给两人介绍。 两人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真让她挺犯难的,她现在都有些后悔让孙晓雅过来了。 淑珑正好在这时候出声说让她介绍,她也就顺势介绍道:“好啊,我朋友叫孙晓雅,以前是舞蹈演员,现在是青少年宫舞蹈老师。她跟咱俩同龄,生日应该比你大一两个月吧。” 介绍完孙晓雅,罗美君伸手拍了一下孙晓雅胳膊:“晓雅,她叫杜淑珑,‘MYE风投’董事长,你叫她淑珑就行了。” 她介绍淑珑时非常简单,淑珑也不介意,站起身朝孙晓雅伸出手:“晓雅,名字挺好听的,那我就不叫你大美人了。来,咱俩握个手,以后我保证不提你相亲那件事了,行不行?” 孙晓雅在一旁罗美君的催促下,总算把头抬起来了,瞪着眼睛看向淑珑:“你……你可要说话算话,你还要保证跟美君也不能说啊!” 淑珑伸着胳膊都有些累了,见她还在纠结这件事,忍不住点头催促道:“我保证行了吧?你快点呀,我胳膊都累了。” 孙晓雅脸上有了笑容,站起身伸出手跟淑珑握了一下,就赶紧拿开了。 两人握手算是言和了,可一旁的罗美君不高兴了:干什么呀,不就是相亲出了点丢人事吗,凭什么就不能跟我说? 还好罗美君是个识大体的人,知道在这时候不能说抱怨的话。 可她心里不高兴,脸上也就没了笑容。 淑珑看破不说破,现在是她们俩之间有矛盾了,自己还是赶紧张罗点餐吧。 她转头吩咐小田去叫服务员过来点餐,然后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菜谱翻开着。 包间内陷入了暂时的沉默,直到服务员进来才打破了沉默。 点餐是件让人犯难的事,淑珑直接点了几道招牌菜,就把菜谱推给罗美君:“美君,你跟晓雅每人两道菜,想吃啥点啥,不用跟我客气啊!” 罗美君拿过菜谱,转头就问孙晓雅爱吃啥,孙晓雅摇摇头说她什么都行,让罗美君看着点就行了。 点餐过程简单,耗费的时间却很长。 等服务员拿着点完的菜单离开后,罗美君看了一眼孙晓雅,开口说道:“晓雅,咱俩可是从小到大的好姐妹,你相亲的事不让淑珑跟我说是啥意思呀?就算是你觉得丢人,淑珑笑话你,我能笑话你吗?你这是不拿我当朋友了是不是?” 孙晓雅心里本就愧疚,听罗美君这么一问,就更愧疚了。 可昨晚她跟王建华说的那些要求,想想都觉得难堪、丢人。 特别是王建华说的那句话:“你不贪图富贵,可也别难为我这个穷交警啊!” 简直太丢人了! 孙晓雅现在不是担心罗美君听了会笑话自己,是怕自己尴尬、羞愧。 她转头不好意思地看着罗美君,抱歉道:“美君,我不是怕你笑话,是我自己觉得丢人,求你别问了行吗?” 孙晓雅越是这么说,罗美君就越想知道怎么回事。 相亲,不就跟人家吃顿饭,说说各自情况,让彼此有些了解吗?这能有什么呀? 孙晓雅见罗美君不说话,脸上是一副好奇、想要知道的期待表情。见到好朋友这副探究的样子,她真是太无奈了。 孙晓雅思忖了半天,还是决定把昨晚相亲的事说出来。她不相信淑珑,与其让淑珑瞪着眼睛告诉罗美君,还不如自己说呢。 孙晓雅将头凑近罗美君耳边,悄声把她相亲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罗美君听完,转头看着她:“就这点事,这不很正常吗?结婚本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的事,有能力帮家里,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孙晓雅脸朝着罗美君,眼角却在偷瞄淑珑。她见淑珑只是笑,没有想插话的意思,心里安定了一些,就笑了笑回答道:“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相亲不成就算了呗。反正谁想跟我结婚,都必须答应我这个条件,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我不能光顾着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管他们。” 孙晓雅说完这番话,神情一下就落寞了。 罗美君摇摇头,接着叹了口气:“唉,晓雅,当年追求你的那些人家里条件多好呀?你也是的,错过了那么多好男人不说,还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相个亲还让人家数落一番。不过没事,别气馁啊,回去我让我家老许帮你琢磨几个好小伙,我还就不信了,你这么漂亮,条件还这么好,怎么可能找不到好男人呢?” 孙晓雅被她说得有些感动了,心想:罗美君真是她的好姐妹,立场鲜明,永远都会站在朋友这一方。 两人一开始说话声音不大,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 淑珑听着,又止不住想笑了。 孙晓雅和罗美君的目光都瞥见了淑珑脸上憋笑的表情,两人同时转过脸看向她。 淑珑连忙摆摆手,辩解道:“唉,你们俩看我干啥,我可啥都没说啊!” “你是没说,可你想笑我啊!” 孙晓雅歪着头看着淑珑,委屈道。 罗美君附和道:“是呀,看你想笑又憋着不笑的样子,是不是我们俩说的话挺好笑的呀?” 淑珑没法辩解了。 孙晓雅跟罗美君说了她相亲的事,可她都是避重就轻说的,重点的事一点都没说,弄得罗美君还为她愤愤不平。所以淑珑听着就想笑,可她没法告诉罗美君自己为啥想笑啊! 她要是把孙晓雅昨晚说的那些话复述一遍,孙晓雅就该吃不下去饭了。 不过她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听着就是想笑,没事,你俩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罗美君白了淑珑一眼,不悦道:“淑珑,你觉得晓雅可笑,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家姑娘找对象面临的那些事,你笑,是因为你不懂人间疾苦。” 淑珑怎么可能不知道人间疾苦呢? 就在淑珑想好了要怎么反驳罗美君的话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上桌,几人都被勾起了食欲,再也没有了继续刚才话题的想法。 第895章 罗美君与许瑞的爱情故事 福生宴的菜品料理得非常讲究,拿起筷子不自觉就文雅起来。 本帮菜的味道偏清淡,非常适合几个女人的口味。 张大柱是个糙汉子,口味还重,这种精致的饭菜看着好看,吃起来总觉得缺点什么,关键是还不能大块朵颐地去吃。 所以这顿饭他吃得异常辛苦。 孙晓雅是搞文艺的,特别喜欢福生宴这种小资调调,几口菜下肚,她糟糕的情绪感觉好了不少。 淑珑建议喝点酒。 罗美君表示赞同,孙晓雅自然也不会扫兴。 三人边吃喝边聊,很快就喝完了一瓶黄酒。 美食能治愈心情,美酒能缓解彼此间的尴尬。 喝到微醺时,心扉打开了,话就都多了起来。 孙晓雅说出了她的身世,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会有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执念。 她的这些事,罗美君以前听她讲过,再次听她讲,还是有些感触。 淑珑的感触最深,她没想到孙晓雅昨晚向王建华提的那些要求,原因竟是这样让她感动。 罗美君没有觉得孙晓雅的要求有多过分,因为她的家庭条件也不算太好,嫁给许瑞这些年,许瑞给了她家很多帮助,她弟弟的婚房就是她们夫妻出钱买的。 淑珑也吃过苦,但那都是她小时候的事,到了京城,她的生活一直都很富裕。 罗美君说她不懂人间疾苦,也不是没有道理。 普通人家的生活中有太多无奈,这些无奈大多都跟钱有关。 就算是孙晓雅这种从事文艺工作、算是有一定阶层的人,也无法免俗。 况且她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还有着那样的身世,注定她要为家里承担一部分经济压力。 淑珑没结婚,还不缺钱,她对孙晓雅的事,也只能理解,无法感同身受。 不过她也认为感恩是对的,但不能把自己该承担的压力都转嫁到别人身上,那样就不对了。 淑珑说出了自己对孙晓雅事情上的一些看法,孙晓雅听后没有反驳,用沉默表达她的无奈——她如今没有能力去帮助家里,用婚姻去绑住一个心甘情愿为她付出的男人,是唯一能报答父母恩情的方法。 罗美君认可淑珑的看法,但她本身就是在婚姻上的既得利益者,没法要求孙晓雅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与孙晓雅的境遇其实很相似,只是她幸运地嫁给了甘愿为她付出的许瑞。 罗美君想起她当初跟父母说要嫁给一个大她十二岁的离婚男人时,父母不但反对,还告诉她,要是想跟许瑞结婚,以后就别再踏进家门。 父母的严厉威胁,没能阻止她嫁给许瑞,因为她那时就是觉得许瑞是能让她托付一生的人。 虽然她跟许瑞的婚姻才过去七年,但在这七年里,许瑞做了太多让她感动的事。 罗美君小时候也在沪市电视台舞蹈培训班学习过舞蹈。 她跟孙晓雅就是在培训班认识的。 孙晓雅后来考上了沪市舞蹈学校,她初中毕业后,由于学习成绩不好,就算继续念高中,将来也考不上大学,家里便花钱送她去了一所师范学校,读自费幼师专业。 三年后,她从师范学校毕业,就进了区政府幼儿园,做了一名幼师。 许瑞五岁的女儿就在这所政府幼儿园,在她的那个班里。 罗美君那年才十九岁,许瑞那年刚离婚,他也是在那年辞去了政府部门的工作,去了一家合资公司工作。 他在一家经常加班的合资公司工作,还是一个单身父亲,可想而知他照顾孩子有多难。 早上许瑞会准时把孩子送到幼儿园,晚上去接孩子时,却时常会很晚。 幼儿园教师的职责不仅是要教孩子学习,还要照顾好他们,只要有一个孩子没被家长接走,这个孩子的班主任就不能下班。 晚接孩子的家长有很多,但都不会太晚,许瑞就是个例外。 一次两次晚接孩子,能理解,可时常如此,就没法让人理解了。 罗美君家住的地方离幼儿园很远,坐公交车要十几站地。 她一个年轻姑娘,时常天黑回家,那时的社会治安可赶不上现在,家里人能不担心吗? 罗美君跟许瑞说过多次,让他准点来接孩子,他答应得挺好,可就是做不到。 实在拿许瑞没办法了,罗美君只能去找园长。 园长清楚许瑞的情况,她还挺可怜许瑞的,听罗美君抱怨完,和蔼地看着她笑着说:“罗老师,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辛苦,可咱们幼师的工作性质可不只是教书育人,还要照顾好孩子,让孩子家长能够安心工作。许玲玲的父亲不容易,你就多牺牲一点时间吧,等到了年底,我一定会为你争取到优秀教师荣誉的,有了这个荣誉,你才能有转正机会。” 罗美君不是幼儿园正式教师,她是聘用合同制教师。 优秀教师荣誉,是教师转正的必备条件,要是一旦有教师编制名额空缺,罗美君会有优先转正的机会。 园长说这些话就是给她承诺了,她再有怨言,也只能忍着。 许瑞每次晚接孩子时,都要满心愧疚地说上一些道歉和感谢的话,可当这些话说多了的时候,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说了。 合资公司薪水高,许瑞也不太缺钱,道歉和感谢的话不说了,就变成了送礼物。 太晚的时候,还会请罗美君去饭店吃饭,吃完饭再送她回家。 许瑞与罗美君这么频繁的接触,难免会生出非分之想。 只是罗美君太年轻了,还长得那么漂亮,他一个离婚的中年老男人,生出非分之想,也只是想想,不敢说出口。 两人在这种频繁的接触中度过了一年。 罗美君跟孩子有了很深的感情,跟许瑞也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许瑞在合资公司工作也满一年,丰厚的薪水,让他攒下了不少积蓄。 有钱了,自然也有了勇气,当他满心忐忑地在罗美君面前说出想了很久的非分之语时,罗美君虽然没做出语言上的回应,但她笑着点了点头。 有过婚姻的老男人,最会把控时机。 许瑞伸手将罗美君拥入怀中,然后在她嘴唇上狠狠嘬了一口,两人的关系就这样被盖章定论了。 第895章 小曼缺钱了,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沈卫东 罗美君拿到了优秀教师荣誉证书,在同一年跟许瑞也拿到了结婚证书。 他们结婚没办婚礼,因为他们的婚姻不被任何人看好。即使办了婚礼,罗美君这个新娘也不会得到她父母和亲戚朋友的祝福。 一年后,罗美君为许瑞生下了一个儿子,她辞去了幼儿园的工作,从此在家相夫教子。 她与父母的关系,也是在她生下儿子后缓和的。 许瑞的事业蒸蒸日上,家里的生活水平也是节节攀升。 两年后,家里不但换上了大房子,还买上了轿车。 他们的婚姻,从不被看好到人人羡慕,只用了两年时间。 罗美君的父母与亲戚朋友们的祝福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她仍然十分高兴。 许瑞能娶到小他十二岁的罗美君,心里总觉得亏欠她很多,所以时常帮衬罗美君的娘家,他从没有怨言。 罗美君的爱情和婚姻,目前无疑是令人羡慕的。 她讲完她的这段往事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孙晓雅听罗美君说过她与许瑞是如何在一起的,再听一次,还是心生羡慕。 淑珑听完,只是觉得许瑞是个靠谱的男人,但不羡慕他们的婚姻。往后余生太漫长了,七年时间还只是开始,希望他们能携手到老吧。 吃完饭,淑珑将孙晓雅和罗美君分别送回家,才回到永福路249号沈卫东的家中。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忙着招聘和筹备公司总部办公室装修的事。 办公室装修图纸也确定了,三天后装修施工队进入现场开始施工。 淑珑这两天准备回京城,临走前,她将筹备公司总部余下的工作都交给了陈铎和许瑞。 她再回沪市,就要等办公室装修完成之后了。 沈卫东还在港岛,小曼也在港岛。 两人昨晚还在中环文华东方酒店餐厅一起吃了顿饭,这顿饭还是小曼约的沈卫东,也是她请的。 东大集团在内地到处攻城掠地,四处建“东大广场”,资金流出过大、流入不足,资金链出现了严重问题。 小曼缺钱了,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沈卫东。 沈卫东的事情,小曼都是通过王岩知道的,他在港岛,也是王岩告诉她的。 两人离婚一年多了,小曼没跟沈卫东见过面,因为孩子的事倒是通过几次电话。 找他借钱,小曼心里没什么顾虑,就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她想打电话约沈卫东吃饭,踌躇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拨出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沈卫东接到小曼的电话,真挺惊讶的,也挺兴奋,但更多的是疑惑。 小曼没说因为什么要约他吃饭,只是告诉他餐厅地址和时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晚上六点,沈卫东没带保镖,也没用司机开车送他,是自己开车去的文华酒店。 小曼先他一步到了文华酒店餐厅。 沈卫东推开包房门,见到小曼一个人坐在茶台后的沙发椅上。 小曼见沈卫东推门进来,起身笑着打招呼:“卫东,来了。” 沈卫东看着她,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小曼,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小曼垂下眼眸,轻轻摇了两下头:“不太好。约你吃饭,是有事求你。” 沈卫东微微有些吃惊:“有事求我?怎么了?” 小曼伸手指了下对面的沙发:“你先过来坐下说话。” 她说完,先坐了下来,给沈卫东斟满了一杯茶。 沈卫东忙走到小曼对面坐下,看着她,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小曼将茶盏放到沈卫东面前,朝他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势。 沈卫东哪有心思喝茶,他现在只想知道小曼发生了什么事。 “小曼,先不着急喝茶,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曼见沈卫东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一暖。 “卫东,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资金有些紧张,找你是想借钱。” 沈卫东听说是借钱,紧绷的心一下松快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然后抬头问道:“需要多少钱?” 小曼想了想,试探道:“我现在大概需要一二百个亿吧,你能借我多少?” 沈卫东想都没想就回答道:“那就二百个亿吧,再多些也行。” 小曼见沈卫东对她如此慷慨,心里更暖了。 沈卫东有多少钱她不清楚,阮宏斌知道的也不详细,所以王岩也只能告诉她大概数目。 二百个亿,小曼其实是往多了说的。东大集团资金链是出现问题了,有几十个亿就差不多能周转开,她这么说,也是想看看沈卫东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地帮她。 小曼此时,心里对沈卫东的芥蒂放下了不少,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卫东,先谢谢你。其实我用不了那么多,一百亿就够了。你不是收购了港岛商业银行吗,这一百亿就走贷款流程吧。” 沈卫东连忙摇头:“小曼,不用走贷款,直接给你二百亿,不用还。” 小曼生气地瞪了沈卫东一眼:“那不行,东大集团缺钱,不是我缺钱。问你借钱,原本就是打算走贷款。” 沈卫东也瞪了小曼一眼:“我知道是集团缺钱,可你是集团最大股东,给你钱你就拿着。按你现在这种扩张态势,缺钱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小曼没想到沈卫东还敢训斥她,顿时不高兴了。 “卫东,咱俩现在不是一家人,我凭什么要你的钱?借就是借,一百个亿,明天我安排王岩去你银行办理贷款,就这么定了。” 既然离婚了,她就不想跟沈卫东弄得不清不楚。沈卫东能借她钱,她心里是觉得有些温暖,但不是感激。 沈卫东不是开银行的吗,她去贷款,这叫业务往来,否则,两人关系就弄得不清不楚了。 小曼有些时候可能不理智,但她在一些事情上却非常理智,还非常倔强。 沈卫东最了解她,所以只能无奈地做出妥协。 “行,既然你坚持,那就按你说的来。不过你也别太要强了,东大集团扩张是没错,但也得注意资金风险。” 小曼轻哼一声:“我心里有数。” 沈卫东见小曼对他的态度,心里也有了火气:“小曼,我说这些也是关心你,为你着想,你怎么好赖不分呢!” 小曼心里的火气更大,她气得用力拍了一下茶台:“沈卫东,你现在有老婆,有孩子,你关心我干什么,我用得着你关心吗?” 沈卫东见小曼生气了,他瞬间哑火。 第896章 你跟我一个单身女人嬉皮笑脸,有意思吗? 小曼见沈卫东气势弱下去了,心里就有股莫名的兴奋劲。 自从两人离婚,小曼一直都想证明,离开沈卫东,她会越来越好。 虽然今天约沈卫东见面是为了向他借钱,但他是开银行的,朝他借钱不是求他,是给他生意做,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他凭什么要用强势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一个婚内出轨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哪来的自信? 沈卫东敢用这种语气跟小曼说话,无非是小曼求到他头上了,让他对自己有了误判。 现在认清眼前的现实了,小曼还是那个强势的小曼。 他沈卫东在人家面前,永远都要心怀愧疚。 两人此时都一时有些语塞,偌大的包房内弥漫着一种怪异、尴尬的气息。 最后还是沈卫东忍不住出声了:“小曼,对不起,刚才的话全当我没说,好吗?” 小曼看他低头认错的样子,不禁想起刚认识他时的窝囊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你弄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领情。” 沈卫东听见小曼的笑声,心一喜,抬头看着她,脸上一副傻憨相。 小曼最受不了的就是沈卫东在她面前摆出这副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说你行了啊,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了,恶不恶心啊!” 她这种嗔怒,弄得沈卫东心里直痒痒,脸上的憨态表情没收回去,反而又傻笑出声:“呵呵呵,看到你不生气了,我就高兴。” 小曼实在有些受不了他装傻装憨的样子,生气地转过头,不屑看他了。 “小曼,你……你是不是又生气了?我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小曼猛地转过头怒视着他:“沈卫东,你行了啊,要不要脸了!” 沈卫东摸了摸脸,疑惑道:“我……我怎么不要脸了?我自己高兴不行吗?” 小曼怒视着他,见他脸上的傻憨表情还不收回,心里的一股无名火直接窜上了脑门:“沈卫东,我是不是给你笑脸太多,让你学会蹬鼻子上脸了?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黄毛老婆、杂毛孩子的男人,你在这跟我一个单身女人嬉皮笑脸,有意思吗?” 沈卫东脸皮再厚,也受不住小曼这样奚落,可他还是无法生小曼的气。傻憨表情是没了,脸上此刻全是委屈的表情。 “小曼,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见到你高兴,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你……你别生气好吗?” 他说完,脸上的委屈表情更甚了。 小曼见不得沈卫东这副样子,因为会唤起她曾经与沈卫东在一起的种种画面。 她在火车上初见沈卫东时,沈卫东就是这副委屈懦弱的样子。 那时的他,看着有些让人心疼。 小曼也就是被他那时的懦弱软化了心。 如今这个男人强大了,可在她面前再次露出这种表情时,心里的那点怨恨正在一点点散去。 她的心又变软了。 可想到如今两人已经分开了,沈卫东有了自己的新家,她的心就一阵痛。 “卫东,我不想看见你这副样子,我现在想放下你,求你放过我好吗?” 沈卫东听到小曼声音里透出的柔弱,他也感到心痛。 小曼心里还有他,可他为什么要去伤害小曼呢? 他可真是个畜生! 沈卫东不敢去看小曼,他再次低下头,心里的愧疚不停向身体外蔓延,他深陷在无尽的愧意之中。 小曼感觉到了沈卫东的情绪在不断变化,她苦笑着摇摇头,心里阵阵酸楚上涌,鼻子开始发酸,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两人沉默不语了很长时间,安静的包房内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小曼用手背擦了下眼睛,转头说了声:“进来!” 厚重的对开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 服务员微笑着走进门:“您好,打扰一下,您的菜品已经备好了,请问现在可以为您上菜吗?” 小曼点点头。 服务员微笑着也点了下头,回身朝门外做了个手势,然后侧身站到一旁。 一名身穿白色厨师服的送餐员推着餐车从门外进来,服务员转身快走几步,越过他,在前面引领着走入用餐区。 小曼看了看还低着头的沈卫东,想了想说:“卫东,过去用餐吧?” 沈卫东抬头笑了笑,点了下头:“好,我也有些饿了。” 小曼笑着起身,朝沈卫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卫东站起身,朝小曼点了下头,转身抬脚朝用餐区走去。 此时,服务员已经将菜品摆放到餐桌上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两人走到餐桌前,各自找位置坐下,小曼问沈卫东喝什么酒。 沈卫东摇摇头说,他一个人开车来的,不喝酒。 小曼想喝酒,她跟沈卫东今晚能坐在一起吃饭,也不容易。 吃完这顿饭,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就难说了。 沈卫东说不喝,她也不勉强,转头对服务员吩咐道:“帮我去拿瓶HenneSSy XO。” “好的女士,您稍等!” 服务员笑着说完,转身跟送餐员一同走出包房。 小曼转头看着服务员走出去了,才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笑着看了一眼沈卫东:“都是我点的菜,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没变,喜欢吃就多吃点,吃不惯你就重新点几道喜欢的。” 她伸手拿起了筷子,见沈卫东坐着没动,生气地催促道:“你不是饿了吗?赶紧拿筷子吃吧!” 说完,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鱼放进嘴里:“鱼不错,你夹一块尝尝?” 说罢,伸手将这道清蒸东星斑鱼转到沈卫东面前。 沈卫东拿起了筷子,抬头看了看小曼,见小曼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又都迅速错开。 小曼低头时,嘴角翘了翘,脸上不禁带上了笑意。 她见到沈卫东低头耷拉角的样子就想笑,心说:沈卫东虽然离开自己了,可他那些毛病却一点都没改,在自己面前总像个弟弟似的。 小曼晃了下头,想把这些杂念从脑袋里甩出去。 沈卫东已经吃完了一块清蒸东星斑鱼,这时候他又夹起一块三葱爆龙虾放进嘴里:“小曼,这个龙虾好吃,你尝尝。” 说完话,手已经转动玻璃转盘,将三葱爆龙虾转到了小曼跟前。 第897章 小曼不想审判他,更不想对他“行刑” 沈卫东将三葱爆龙虾转到了小曼跟前,小曼夹起一块还没放进嘴里,眼睛瞟见沈卫东在盯着她看,不禁嗔怒地瞪了沈卫东一眼:“看什么看,是不是你家那个老毛子看够了,想吃回头草啊?” 沈卫东被她说得脸上满是窘态,赶紧侧过脸,躲开她的目光,心想:小曼这种话怎么能好意思说出口呢? 小曼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觉得逗弄沈卫东挺有趣的,他现在不好意思了,出轨的时候怎么就好意思了? 这时,服务员拿着酒敲门进来了。 小曼接过酒,打发走服务员,先给自己酒杯里倒上酒,然后把酒放到玻璃转盘上,转到沈卫东跟前:“倒上酒,咱俩喝点酒,好好聊聊。” 沈卫东拿过酒,想了想,还是给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上了酒。 小曼转了转酒杯,看了沈卫东一眼:“卫东,我知道找你借钱你一定会答应,不过没想到你对我还是这么慷慨大方,我诚心对你说声谢谢,来,咱俩喝一口。” 沈卫东笑了笑,端起酒杯,看着小曼喝了一大口,他才喝。 小曼没放下酒杯,等沈卫东喝完了,她笑着继续说道:“卫东,你年前从华尔街弄回来多少美刀?” “八十多亿,你要是想要,我都给你。”沈卫东想都没想就告诉了她。 “都给我,你家老毛子愿意吗?”小曼问完,还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卫东。 她知道沈卫东对她慷慨大方,没想到竟然愿意将从华尔街弄回来的钱都给她,要说不感动,就太没良心了。 不过她没想过要沈卫东这些钱,但沈卫东的钱不能都留给她跟娜塔莉亚生下的那个孩子,小曼必须要为煜坤和思瑶争取回来一份。 沈卫东非常不想在小曼面前谈娜塔莉亚,可小曼问了,他就要回答:“她不知道我有多少钱,也不知道我在华尔街赚了多少钱,钱是我的,怎么分配我自己能做主,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小曼听沈卫东说完这番话,心里更有些感动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沈卫东心里还是比娜塔莉亚重要。 娜塔莉亚只是抢走了沈卫东这个人,他的心还留在她这。 想到这里,小曼满心都是欣喜。 “我不要你的钱,只是问问,顺便提醒你别忘了,煜坤和思瑶也是你亲生的。”说完,她自顾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沈卫东知道小曼什么意思,他的钱怎么会不给煜坤、思瑶呢? “小曼,你不用提醒我,将来无论我有多少钱,我死之前一定立好遗嘱,三个孩子平均一人一份。”说完,沈卫东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 小曼赞许地朝他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说完,她又端起酒杯,“卫东,只要你心里还有咱俩的孩子,我就拿你当个好朋友相处,来,把杯中酒干了吧?” 沈卫东心里想的可不是拿小曼当朋友,因为小曼永远都是他的亲人。 两人喝完杯中酒,接着又将酒杯满上。 沈卫东刚吃了几口菜,见小曼又端起了酒杯。 “小曼,别喝得太急了,洋酒喝着顺口,后劲大,喝多了第二天头疼。” 小曼自从跟沈卫东离婚,每天晚上都会喝点酒,要不她睡不着觉。 一年时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对酒已经有了依赖。 “我知道,不过没事,我天天晚上都喝,现在酒量应该比你强。”她说完,仰头就喝下了大半杯酒。 沈卫东听她说每天晚上都喝酒,就能想到她为什么喝酒。 “小曼,对不起!”说完,沈卫东也喝下了大半杯酒,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小曼这时候已经有些醉意了。 她看着低着头的沈卫东,苦笑了一声:“你是对不起我,我虽然能跟你坐在一起喝酒说笑,可我还是做不到原谅你。你背叛了我,把一个好好的家毁了,你说你让我怎么原谅你呀!” 小曼说到这里,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端起酒杯,仰头咕咚咕咚倒进嘴里,然后重重将酒杯往桌上一墩。 “沈卫东,我真的不想恨你,可我做不到啊!你晚上搂着你的老毛子睡觉,我呢,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躺在床上,不喝酒我怎么能睡着觉啊!” 小曼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落。 沈卫东最怕的就是小曼情绪失控,可他这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说一声“对不起”的勇气都没了。 小曼又将酒杯倒满了酒。 “卫东,我不想恨你,我想把你忘了,可我……可我真的努力了,我努力了……” 她的酒杯又空了。 再次倒满酒,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了一整杯酒。 沈卫东的头一直低着,听着小曼的哭诉,他心里难受得想死。 “卫东,王岩从沪市回来,告诉我老毛子给你生了个小杂毛女儿,我当时感觉这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你可真对得起我呀!” 小曼的哭诉每次停顿,都会喝下一杯酒,酒瓶子空了,她的嗓子哑了,人也彻底醉了。 沈卫东想说句安慰她的话,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去安慰小曼? 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适得其反,因为小曼只想对他发泄出积压在心里的所有怨怒和苦闷。 他像被审判的犯人一样,低头乖乖坐在那里认罪,小曼心里或许能好受一些。 小曼不想审判他,更不想对他“行刑”。 可沈卫东听着小曼的一句句控诉,感觉像是锋利的刀子在凌迟他的身体。 痛,身心都在痛,可再痛他也得不到解脱。 他与小曼的过往,历历在目。 沈卫东觉得自己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罪,他罪孽深重。 小曼的控诉结束了,她发泄完了。 可她没有因为吐出心里所有沉积的苦闷,就觉得心里好受起来。 怎么感觉心里更难受了呢? 她摇晃着想起身,可腿是软的,努力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沈卫东走过去,伸手想扶她起来,被她挥手打开。 “沈卫东,你帮帮我,我……我心里好难受啊!” 小曼说完这句话,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沈卫东看着悲伤中的小曼,他心如刀绞。 第898章 那一瞬的温柔,比推开更残忍 小曼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 沈卫东站在她身后,心里难受到了极点,想伸手轻抚她的后背给些安慰,却又不知道这么做合不合适。 就在沈卫东踌躇着不知如何安慰时,小曼猛地起身,扑进了沈卫东怀里。 “卫东,抱我,用力抱我!” 沈卫东被她紧紧搂住腰,慌乱无措地伸着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卫东,抱抱我,我……我心里好难受啊!” 小曼不停哭喊着让沈卫东抱住她,沈卫东的心都碎了。 “小曼!” 他双手紧紧环抱住小曼,将脸贴在她的头发上,眼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小曼感觉到沈卫东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哭声停了,却还在不住抽噎。 沈卫东抱着她,她柔软的身体,是他渴望已久的熟悉感觉。 曾经他们时常这样相拥,那时满是温暖甜蜜,如今只剩苦涩悲凉。 “东东,你知道我多想让你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吗?我真的好想啊,东东……” 沈卫东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听过小曼叫他“东东”了。这个称呼听着虽幼稚,却藏着她对他无尽的爱意。 “小曼,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都这样抱着你,你……你喜欢吗?” 小曼没有出声,缓缓抬起头,痴痴望着沈卫东的脸,唇角微微一弯,竟笑了。 “卫东,我喜欢你抱着我,我还喜欢你亲我。” 沈卫东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颤。 真的能吻她吗? 念头还在犹豫,身体却已先一步低下了头。 可就在两人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他猛地顿住。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他能清晰看见她眼底的痴念与期盼,像一团火,偏偏要烧向他这个早已注定要负了她的人。 他不能。 哪怕心痛到快要裂开,他还是硬生生偏过头,只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小曼,别这样。” 那一瞬的温柔,比推开更残忍。 小曼后退两步,身体撞到餐桌边缘。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猛地抬头看向沈卫东,眼神空茫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光亮,只剩一片死寂的凉。 “小曼,对不起!” 小曼侧了下脸,将目光从沈卫东脸上移开,自嘲地笑了两声。 “沈卫东,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勉强你了。” 沈卫东慌忙摇头解释:“不是,小曼,你别误会我,我……” 小曼赶紧冲他晃了晃手:“别解释,千万别解释。好了,我……我要走了。” 说完,她抬脚刚迈出一步,腿就撞到了椅子上。 小曼踉跄着后退两步,要不是沈卫东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她就会跌坐在地上。 小曼没有推开沈卫东,她知道自己喝多了,晃了两下头也没清醒,索性将头靠在沈卫东肩上。 沈卫东侧过脸看了小曼一眼,轻声问道:“小曼,我送你回去吧?” 小曼将头从沈卫东肩膀上挪开,摇头说道:“不用,你扶我出去,我助理和司机都在外面呢,让他们送我回家。” 说完,又将头靠回到沈卫东肩上,闭上了眼睛。 沈卫东知道扶着她,她也走不了,想了想,将搂住她腰的手移到她肩膀上,然后弯下腰,伸出另一只手放到她腿弯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小曼被抱在怀里,下意识地搂住沈卫东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像是快要睡着了。 沈卫东抱着她走出包房,见服务员在门外站着,便吩咐她快去叫小曼的助理。 小曼的助理夏晴就在走廊的休息区坐着,没等服务员过来,她已经看见沈卫东抱着小曼,连忙起身跑了过来。 跑到近前停住脚,愣了一会儿神,才着急问道:“沈先生,杨主席怎么了,喝多了吗?” 沈卫东点点头:“喝多了,你去包房把她的包拿出来。” 夏晴答应一声,跑进包房,没一会儿就拿着包跑了出来。 沈卫东抱着小曼已经走出走廊,夏晴小跑着跟在身后。 她知道小曼和沈卫东的关系,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让沈卫东放下小曼,犹豫半天,还是没开口。 跟着沈卫东进了电梯,她才弱弱问了一句:“沈先生,您要抱着杨主席出去吗?” 沈卫东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帮我按下四十二层。” 夏晴疑惑不解,却又不敢再问,伸手在按键面板上按下了四十二层。 沈卫东在文华酒店四十二层有一间270度维港海景的专属套房。 这间专属套房是按年签约的,他不愿意回东大广场公寓住时,就会来这里。 港岛人都知道沈卫东和小曼离婚了,他怎么可能抱着小曼走出文华酒店。 沈卫东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小曼的声誉着想。 他是要抱小曼去他的专属套房。 可夏晴不知道,她还以为沈卫东是想跟小曼发生些什么…… 电梯到了四十二层,沈卫东抱着小曼走出电梯轿厢,快步走到专属套房门前,看了一眼已经发出鼾声的小曼,无奈地摇了摇头。 房卡在西装内兜的钱包里,他不想把小曼放下来,要拿出钱包,就得让夏晴帮忙。 他喊夏晴过来,让她伸手从自己的西装内兜里拿出钱包。 夏晴取出钱包时,脸都红到了脖根。 套房门打开了。 沈卫东抱着小曼走进主卧,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夏晴跟在后面,满脸担忧,又有些不知所措。 沈卫东给小曼盖好被子,转头对夏晴说:“你打电话跟司机说一声,让他先回去,明天早晨过来接你们杨主席。我今晚在这儿照顾她,你去客卧睡吧。” 夏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沈卫东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小曼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一缕乱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愧疚。 “东东,东东你在不在……” 小曼在睡梦中呢喃着沈卫东的名字,沈卫东看着她,心里又是一阵阵难受。 他知道小曼心里一直都有他,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沈卫东就这样静静地守着,直到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洒在小曼的脸上,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899章 你……你都把人家弄脏了,你还想干什么? 小曼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瞬间瞪大眼睛,随即坐起身,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我在哪儿啊?我……我怎么了? 小曼慌张地看向四周,发现这是一间酒店客房,再看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景色,心安了不少。 是谁把我送这儿来的,是夏晴吗? 那沈卫东呢? 她此刻脑子里被诸多疑问填满,想弄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一时却捋不出头绪。 她胡乱摸了下身体,“啊——!” 她身上竟然不着寸缕。 小曼脑袋里的“嗡嗡”声响得更厉害,惊慌失措中,她的手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人体肌肤,整个人猛地一僵。 “啊——!” 她再次发出惊叫声,连忙缩回手,转头看去,见到身边躺着的人是沈卫东。 他……他竟然也光着上身! 小曼的心跳瞬间炸开,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 “沈卫东!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沈卫东已经被小曼的尖叫声惊醒,正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你……你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小曼满腔怒火,被沈卫东无辜的眼神彻底引爆了。 她猛地扑过去,双手在沈卫东身上连挠带打,嘴里叫骂不停。 “沈卫东,你太卑鄙,趁人之危,你恶心不恶心啊!” 小曼打他,他能忍,挠他,他也能忍,可辱骂他不能忍。 他又没对小曼做什么,照顾了她一晚上,反倒成了错?又打又骂还没完没了,欺负他上瘾了是不是? 沈卫东是真的火了。 “小曼!你够了!闹够了没有!我对你干什么了,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对我干什么了,你都把我弄你床上了,你说你对我干什么了!脏死了,恶心死了,你真让我恶心!” 小曼依旧一边骂,一边连挠带打。 沈卫东只觉得上半身被她挠得火辣辣的,实在受不了,只好伸手抓住她两只手腕。 “你抓我手干什么,松开!你干了流氓事还有理了是不是,沈卫东,你还要不要脸了,松开啊!” 小曼被沈卫东抓住双手,已经没了理智,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声叫骂。 沈卫东和她生活了十多年,从没见过她疯成这样。 此时的小曼在沈卫东眼里,就像是“棒槌沟”那些不讲理的老娘们,横竖都听不进话。 不能再任由她这样打骂自己了。 沈卫东也是有脾气的人,处处忍让小曼,是因为自己确实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可如今两人都已经离婚了,她凭什么还要这样对待自己。 想到这里,沈卫东决定不再惯着她了。 双手猛地一用力,将小曼拽趴在自己身上,接着把她推下去,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两人脸对脸,怒视着对方。 “你……你都把人家那样了,你……你都把人家弄脏了,你还想干什么?” 小曼的气势先弱了下去,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沈卫东见小曼变得柔弱,心也软了下来,可听到她说自己把她弄脏了,火气顿时又被点燃。 “小曼,你把话说明白,我怎么脏了,我怎么恶心了?恶心的是你!我照顾你一晚上,被你吐了一身,你闻闻这屋子里都是什么味,被恶心的人是我!” 小曼其实已经清楚沈卫东没对她做什么了,身体没有异样,沈卫东还穿着裤子,怎么可能? 看来是自己冤枉他了。 小曼自知理亏,身上最后一点气势也没了。 看着沈卫东脸上被自己挠出了好几道血痕,身上的伤还不知道有多少。 她心里愧疚,可嘴上不能服软,谁让他有错在先,还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 冤枉他怎么了,自己早就想揍他一顿了,今天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小曼心里这么想着,身上的气势渐渐恢复了一些。 她伸手推了沈卫东几下,没推开,沈卫东反而压得更用力了。 两人脸对着脸,呼出的气彼此都能感受到,小曼的脸瞬间红了。 “沈卫东,你对我做过什么我不清楚,你别压着我,赶紧下去!” “你心里清楚我做没做,承认自己错了很难吗?你错了就要跟我道歉,不道歉我就这样压着你!” 小曼感觉到沈卫东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粗重。 她也一样,此刻只觉得胸腔都快要炸开了。 “卫东,你快下去,我被你压得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沈卫东更受不了。 昨晚小曼睡到半夜突然醒了,翻过身,趴在床边就要吐。 沈卫东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刚要入睡,就听见她的干呕声,连忙睁开眼,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把她抱去卫生间吐。 已经晚了。 小曼趴在他胸口上吐了出来。 两人身上都是呕吐物,小曼的脸上也沾到了。 恶不恶心不用说,烂醉如泥的小曼不知道恶心,恶心的是沈卫东。 可沈卫东再恶心,也不会嫌弃小曼。 他帮她脱去衣服,擦拭干净,给她盖好被子,才去卫生间收拾自己。 沈卫东的衣服上全是呕吐物,没法再穿,只能光着上身。 房间开着冷气,他也没法在沙发椅上睡,没办法才上床睡的。 小曼身上的衣服都被沈卫东脱干净了,两人虽然曾经是夫妻,可现在已经分开,再躺在一张床上,总觉得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沈卫东的身体有了反应,心里也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被这股念头搅得慌乱,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小曼醉得不省人事,他怎么能乘人之危? 不行! 沈卫东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睡了没多久,就被小曼的尖叫声惊醒了。 此刻,沈卫东身体早已起了反应,昨晚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此刻也填满了他的脑海。 小曼又察觉到了沈卫东想干什么。 “卫东,不要啊,我们不能……” 她的嘴被堵住,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第900章 夏晴的磨难 沈卫东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小曼的后颈,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试探,不是轻触,是带着压抑与贪恋,重重地覆在她嫣红的唇上。 她被吻得浑身发颤,所有的理智、挣扎、克制,在唇齿相触的那一瞬,彻底崩碎。 小曼想推开,想逃离,想守住那点可怜的清醒。 可他的吻太烫,太坚定,像一把火,烧穿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底线。 小曼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能被动承受这突如其来、又注定伤人的温柔。 这一吻,甜得发苦,痛得沉醉…… 睡在客卧里的夏晴早就被主卧内传出来的声音吵醒了。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时间才刚刚早上五点。 夏晴能猜想到沈卫东和小曼之间会发生那种不可描述的行为——他们曾经毕竟是夫妻,还都余情未了,无论发生什么,似乎都情有可原。 可她猜错了,昨晚主卧内一直很安静。半夜时,小曼醒过来呕吐,她也听到了声音,本想过去帮着沈卫东照顾小曼,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沈卫东照顾小曼,她不能过去。去了要是见到不该见到的,那可就太尴尬了。 主卧室渐渐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夏晴也睡着了。 可这一大清早,两人吵起来了,是怎么回事呢? 两个卧室之间隔着一间书房,但想要听他们为什么争吵,侧耳倾听,还是能听清楚的。 夏晴听明白后,脸有些微微发红,她觉得小曼是在无理取闹。 沈卫东昨晚干了什么,她清楚。那种事她又不是没做过,无声的运动是不可能存在的。 两人的争吵声小了,过了一会,似乎停了,整个套房内又恢复了安静。 夏晴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胸脯,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床上。 她没有起早的习惯,还想再睡一会。刚闭上眼睛,耳朵里就钻进来一阵裹挟着喘息的轻哼声。 夏晴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得发烫,下意识攥紧被角,想把被子盖到头上。 紧接着,钻进耳朵里的轻哼声变成了绵长又释然的呻吟声。 她不再犹豫,将被子盖到头上,可那种畅快淋漓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一床被子根本就阻挡不了那些暧昧的声音入耳。 夏晴听在心里,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羞乱、尴尬。 她没想到,冰清高冷的杨主席做起那事来,也是如此的…… 唉!夏晴不敢想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听了不该听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发出畅快呻吟声的人,那可是她的老板,而且跟她老板做那事的人,还是她前夫。 这种隐秘的事情,是她该知道的吗? 完了,她……她会不会被开除啊?不开除,会不会被发配流放啊? 夏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们的杨主席可是经常把“开除”“发配流放”挂在嘴边。 她还不仅仅是经常说,还真就那么做了。 夏晴跟着小曼身边做助理,职位虽然不高,可地位不低啊! 她不想失去这一切,可她怎么办呢? 夏晴没有能力阻止自己听到主卧内发出的、让她脸红心跳的声音。 她此刻万念俱灰,绝望至极。 云雨过后,骤雨初歇,主卧内陷入了欢愉过后的难堪寂静。 沈卫东躺回小曼身边,两人沉默不语,各自望着天花板,心绪难平,心底都压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尴尬。 两人中,最尴尬的是小曼。 一年多了,她身体也有需求,可欲望被压抑的时间太久,释放的那一刻,已经尽情到忘我境地。那种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的感觉,让她彻底抛开了所有矜持。 小曼越想越羞,脸颊又重新染上了潮红色。 他们都已经离婚了,再做这种事算是怎么回事? 她这不也变成了破坏别人家庭、让人不齿的女人了吗? 沈卫东他……他这是再次婚内出轨。 小曼越想越恼,突然坐起身,拿起枕头狠狠砸在沈卫东脸上。 “沈卫东,你个臭流氓,你说,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我……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啊?” 沈卫东的心,跟小曼一样不平静。一年了,他终于又能重新拥有小曼了。 事后虽然尴尬,可尴尬中还夹杂着兴奋。 他可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 小曼就是他的女人,自己睡自己的女人,错了吗? “沈卫东,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耻!我是你什么人?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你对我做了这种事,竟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你这叫出轨!我……我成了破坏你家庭的第三者了!” 小曼越说越气,抓起枕头不停往沈卫东身上砸。 “你就是个流氓,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 柔软的枕头砸在沈卫东脸上,不疼,他还觉得挺舒服的,就是没法张嘴为自己辩解。 小曼砸累了,胳膊都酸了才罢手。 沈卫东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也能张嘴出声了。 “小曼,我没结婚,我现在跟你一样是单身,真的。我跟她没领结婚证,咱俩做这事不算出轨。” 他其实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太无耻了,可没办法,他必须让小曼明白,他虽然有了别的女人,可心没变。 小曼彻底被沈卫东的无耻打败了。 她怒视着沈卫东,沈卫东也看着脸上还尽是潮红的她。 小曼突然发现他眼神有些不对,猛地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 她连忙扔掉手里的枕头,双手捂住胸,嘴里发出了“啊——!”的惊叫声。 沈卫东的欲火又被她的窘态和惊叫声点燃了。 “臭流氓,你别乱想,我不可能再让你得逞,你……你别过来……” 靡靡之音再次钻入客卧内床上躺着的夏晴耳中,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老天爷啊!上帝啊!妈祖娘娘……观世音菩萨啊! 求你们快让他们消停下来吧,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呢?求求你们,让他们饶了我吧! 夏晴头上盖着被子,心里不停祈祷各路天神、大神。 可他们管天管地管空气,也管不了人间的欢愉。 夏晴遭受的磨难还在继续,继续,继续中…… 还有完没完了?她……她实在忍受不了了,想离开,可她不敢,担心弄出动静惊扰到那两位好事,那她的罪孽可就更深重了。 第901章 卫东,我没衣服穿怎么办啊? 沈卫东感觉自己都快要废了。 腰酸背痛腿抽筋,真的太久没做这么剧烈运动了。 小曼的生理需求被她压抑了一年,沈卫东比她好上不少,但也有难言之隐。 娜塔莉亚怀孕期间,也正是沈卫东心情最糟糕的一段时间。 小曼跟他离婚了,他一直都深陷愧疚之中,娜塔莉亚又有身孕,他哪还有那些心思。 回沪市定居,让沈卫东心情稍好一些,可那时,娜塔莉亚已经快到临产期了。 娜塔莉亚生下沈琳娜一个月后,他就去了纽约华尔街,再回到沪市时,已经大半年之后了。 三十七岁的沈卫东,正值壮年,生理需求也正旺盛,可娜塔莉亚又何尝不是如此?何况她更年轻,还有战斗民族的血统,自身武力也不凡。 沈卫东与她温存,总是落下风,而且出力多的还都是娜塔莉亚。 没有征服的快感,他也郁闷。 所以每次事后,他都会想起小曼。 只有跟小曼在一起,他才能畅快淋漓地尽情释放,觉得自己一直都在雄起。 娜塔莉亚给他的感觉就是欲壑难填,有时他真觉得无能为力。 人种之间还是有差距的,沈卫东时常这样感叹。 今天的小曼,也是欲壑难填,每一次结束后,她都会问沈卫东一些跟娜塔莉亚温存的事。 沈卫东不想回答,但小曼有多种手段逼迫他开口。 小曼得到答案后,需求就又来了。 沈卫东在做最后一次时,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 小曼跟娜塔莉亚最大的区别就是,她不想出力,只想享受。 没办法,沈卫东今天是豁出去老命了。 依靠在床头吸一支事后烟或许能缓解一些疲惫,可刚点燃烟,就被小曼粗暴地从嘴里拽出去,按灭在烟灰缸里。 “沈卫东,离婚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就管不了你了?还敢在我面前抽烟,以后别让我见到你抽烟!” 几次温存,让小曼彻底放开了。 她毫不忌讳地说,自己睡了老毛子的男人,就算是第三者插足又怎么了。 沈卫东都被她弄无语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小曼吗? 嚣张跋扈,不可理喻! 沈卫东拿她没辙,只能任她奚落羞辱,甚至殴打。 被小曼撵去卫生间冲洗完,他仍是觉得满身疲惫,站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浑身伤痕的身体,长叹一声:“性福真的来之不易!” 小曼洗干净了身子,感觉自己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光着身子走出卫生间时,才想起衣服昨晚都被她自己的呕吐物弄脏了。 她没衣服穿了! 沈卫东的衣服也脏了,可这里是他的专属套房,衣柜里当然还有他的备用衣服。 小曼见沈卫东已经穿好衣服,气得跺了一下脚。 “卫东,我没衣服穿怎么办啊?” 沈卫东上下打量着她,脸上露出淫邪的表情。 “没衣服啊?那可怎么办?” 小曼更气了。 “你快去给我买衣服去!今天我还有不少事呢,快呀!” 现在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她的手机还在夏晴那儿,公司有事都找不到她。 “夏晴呢?” 小曼这时候才想起她的助理夏晴。 沈卫东本就不想出去给她买衣服,他此时正想去吩咐夏晴出去买呢。 突然听小曼问起夏晴,他用手指了指门:“夏晴就在外面呢。” “什么?夏……夏晴昨晚在这儿住的?” 沈卫东促狭地笑着点了点头。 小曼瞬间感觉不好了。 她上前揪住沈卫东的耳朵,小声道:“沈卫东,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她也在这儿呢?” 沈卫东吃痛,却没敢叫出声来,为了配合她,也小声说:“你也没问我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小曼松开手,双手胡乱抓了几下头发,接着又用力揉了揉。 她觉得自己都没脸见夏晴了。 做那事的时候,她叫的声音有多大,她自己最清楚。 这也太丢人了! 沈卫东没管她如何抓狂,转身推门出去了。 夏晴一直留意着主卧的动静,她这时候已经穿好衣服了。 听见主卧开门声,她被吓得一激灵。 紧接着听到脚步声,她双手赶紧捂着胸口——因为她的心脏正随着脚步声“嘭嘭嘭”地加速跳动。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了。 夏晴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真的快被吓坏了。 “夏晴,你去一楼精品店给你们杨主席买套衣服,花多少钱记在房间账上就行。对了,别忘了还有内衣!”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就又听见了离开的脚步声。 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夏晴差一点坐到地上。 沈卫东敲门那一刻,心里也在想,夏晴千万别出来开门。 他也觉得难堪啊! 所以他说完话,转身就快步走回了主卧。 小曼在衣柜里找了件浴袍裹在身上,见沈卫东回来了,忙小跑到近前,悄声问:“夏晴去了吗?” 沈卫东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她能不去吗?” 小曼没在意沈卫东的态度,又凑过去小声问:“哎,东东,你说咱俩刚才弄出的动静,她……她是不是都听见了?” “你说她能不能听见?你自己叫多大声不知道啊!” 沈卫东还是没好气地回答。 小曼这回可不乐意了,抬脚踢了沈卫东腿一下:“你滚外面去!我丢人还不怨你!” 沈卫东不敢再跟她没好气说话,连忙哄道:“哎呀,你行了,这有什么可丢人的?是人不都得做那事吗?没事,她是你助理,不敢出去瞎说的。” 小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嘟囔道:“不行,我不能留她在身边,得想办法把她弄去内地,要不就让她去国外,总之不能让她待在港岛。” 沈卫东被她气笑了:“我说你有完没完?就这点事而已。等她回来,你说要给她加薪就行了,她明白为啥给她加薪,以后咱俩在一起时,就不用避着她了。” 小曼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夏晴在路上猜想到了无数种结果,却万万没想到老板会给她加薪。 她到一楼精品店选了一套小曼常穿的牌子,又拿了一套品牌内衣,就匆匆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进到套房后,敲开主卧门,见开门的是沈卫东,她红着脸把衣服递到他手上,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902章 她清楚,但她不说——打死也不说。 夏晴跑回房间,又开始懊悔。 她背靠在门上,不停用脑袋撞击门板。 哎呀,这下可完了! 沈先生开门时,自己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就跑了呢? 怎么这么傻呢? 沈先生见到自己这副样子,肯定能想到她什么都听见了。 完了! “夏晴,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啊——是杨主席! 这下更完了! 夏晴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连忙转身拉开门,见小曼站在门外盯着她看。 “杨主席,我……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这句话是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 说完,她连忙捂住嘴,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说什么呢? 哎呀,这回可真完了,不会要被“流放发配”了吧! 小曼原本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夏晴。 她穿好衣服,从主卧出来,心里一直纠结着,见到夏晴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可当听到客卧门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就疑惑地大声问了一句。 门开了,她见到夏晴,又语塞了。 没想到夏晴会说出“她什么都没听见”的话,说话时还一副受惊害怕的样子,弄得小曼哭笑不得。 “你说什么呢?什么听见没听见的,是不是刚睡醒还迷糊着呢?” “对对对!我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没听见!” 夏晴急切地附和着小曼的话,还算她聪明机灵。 小曼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行了,不说这事了。上午有没有人打电话找我?” 夏晴摇了摇头,接着又连忙点头:“有,不过我怕有人打扰您,就把您的电话调静音了。” 回答完小曼的话,她转身跑回卧室,不一会儿拿着手机又跑了回来。 “杨主席,给……给您电话。” 小曼接过电话,满意地朝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夏晴,最近你工作能力有所提高,我准备……” “杨主席,您不要撵我走!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我愿意睡懒觉,睡觉还沉,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我……我刚才真的在睡觉。” 夏晴虽然打断了小曼的话,但她清楚小曼接下来会说什么。 小曼被她弄无语了。 心里暗自想到:这个夏晴,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要把她发配到边远山区啊! 想到这里,小曼不禁又想笑。 没错,她还真就这么想过。 夏晴见小曼没有因为自己打断她说话而生气,反而还笑了。 她……她为什么要笑?是被自己气笑的吗? 小曼很快就给了她答案。 “夏晴,我没想过要撵你走,我是想说,准备给你加薪!” 什么? 给……给我加薪,还……还不撵我走? 夏晴此刻心里兴奋得快要发狂了,脸上的惊慌神色已经变成了欣喜。 “杨主席,您说要给我加薪?我……我工作能力真的有所提高吗?” 小曼实在不想再跟她这个助理说话了。 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大粪。 自己工作能力如何,她自己不清楚吗? 给她加薪,她就想不出原因吗? 就在小曼脸色快要变难看之际,夏晴的脑回路终于转明白了。 “谢谢杨主席!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工作,不让您跟沈先生失望!” 她故意把沈卫东也加进感谢语中,就是在向小曼保证,她一定能管住自己的嘴。 小曼这才满意,朝她点头笑了笑,意思是孺子可教。 夏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不但没撵她走,还给她加薪,这是不是因祸得福呢? 夏晴看向小曼,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笑嘻嘻的。 小曼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挑了两个重要的回了过去,又给小葛、小刘打去电话,问他俩在哪儿,让他们马上来文华酒店接她。 小葛和小刘大清早就过来了,夏晴发短信告诉他们,杨主席还没睡醒,让他俩在酒店门前等着。 小曼挂断电话,把手机交给夏晴,让她收拾东西准备走。 沈卫东在房间里没出来,不是他不想出来,是小曼不让。 他脸上有好几道抓痕,不能让夏晴看到。 沈卫东倒是不介意,但为了给小曼留脸面,只好同意了。 小曼临走之前,又回了一趟主卧,告诉他:“东东,你今天没事就别出去丢人了,晚上等我,我还回来住。” 说完,她也不等沈卫东回话,转身关上门就走了。 小曼感觉今天自己神清气爽,走路都带风。 夏晴跟在她身后,眼神一直躲避着她。 小曼知道夏晴这副样子都是心里作祟,她现在已经想开了。 沈卫东本来就是她的男人,跟自己的男人睡觉,很正常。 至于娜塔莉亚,无所谓了,反正她在沈卫东心里占主要位置。 再说了,现在是她睡沈卫东,不是沈卫东睡她。 还有就是,睡了沈卫东,不知怎么的,竟有种报复娜塔莉亚的快感。 这种感觉真挺好的,呵呵,难怪那么多人都愿意出轨,原来这就是出轨的感觉。 这种感觉确实不错,所以她今晚还要过来睡沈卫东。 小曼的心性在跟沈卫东温存过之后,完全变了。 只是这种变化她自己不知道,但夏晴知道。 她老板今天的气色、神色,还有精神头,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一样,她清楚,但她不说。 打死也不说。 乘坐电梯快要下到一楼时,小曼的肚子发出了“咕噜”一声。 她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昨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早上还没吃饭,现在都已经中午了,能不饿吗? “夏晴,咱们回四楼餐厅吃饭,你给小葛、小刘打个电话,让他俩也上楼来吃。” 小曼知道沈卫东在文华酒店签了专属套房,在酒店吃饭,她就可以挂在沈卫东的包房账上。 文华酒店餐厅的饭菜在港岛以好吃出名,消费高也同样出名。 小曼不想给沈卫东省钱,吩咐小葛、小刘想吃什么尽管点,千万别想着省钱,花多少钱都挂沈卫东的账上,省钱就是跟她过不去,她会很不高兴的。 老板下了旨,下属奉旨点餐,一桌子精美饭菜,四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沈卫东在套房的大床上躺着,他早上也没吃饭,现在也饿了。刚想打电话点餐,房门就被敲响了。 小曼花他的钱,怎么也要给他点一份饭菜。 沈卫东打开门,就见到酒店餐厅的送餐员推着餐车等在门外。 第903章 夏晴是你的助理,还是你的通房大丫头? 小曼今天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下午回到办公室就一直没闲着。 接待完几名高管过来汇报问题,又签了几项资金支出决策,办公室刚清静片刻,秘书进来通报,说集团总经理韦琳过来要求见她。 韦琳知道小曼昨晚约沈卫东吃饭谈借钱的事,上午小曼没有出现在集团总部,电话还打不通。下午韦琳几次想去小曼办公室问借钱的事谈得怎么样了,可小曼下午太忙了,她只能等小曼先处理完别人的事。 看了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韦琳想着这时候小曼办公室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集团现金流出现问题,韦琳很是焦躁。股东们四处筹钱增资,她也是股东,但她占股少,增资的钱她想想办法还是能筹集到的,可小曼需要增资的钱太多了。沈卫东倒是能借钱给她,可沈卫东能拿出上百亿的钱吗? 沈卫东要是帮不了小曼,小曼可真就无处筹钱了。 “东大集团”主要业务都在内地,港岛人都对内地经济发展缺乏信心,银行更是如此。在港岛想通过银行筹钱,想都不用想,根本没有一点可能。 内地银行倒是一直很支持“东大集团”,可百亿资金缺口,内地银行能帮的钱也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她很为小曼担心。 韦琳走进办公室见到小曼的那一刻,不禁愣了片刻。 她……她好像不用为小曼担心了。 因为眼前的小曼,神清气爽,容光焕发,与前几天的状态截然不同。 不,不只是前几天,是一年都没有过的精神面貌。 她……她应该不仅仅是筹到钱了吧? 小曼见韦琳看着她愣神,心里也是一慌。 “韦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韦琳不好意思地笑着晃了晃头:“我可能是眼花了吧,看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小曼听韦琳这么说,不禁伸手摸了下脸。 心里暗自想到:都说被男人滋润皮肤好,显得年轻,难道是真的? 看来女人真的离不开男人,呵呵,沈卫东,不知道你今晚还能不能行了? 行不行也得行,这是你欠我的。 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韦琳一直盯着小曼的脸看。 心里也在琢磨:她为什么摸完脸就笑,还笑得那么奇怪?有点淫邪,还有点坏,她……她难道是…… 韦琳用力晃了两下头,再看:没错,她就是笑得又淫邪又坏。 哦!明白了,一定是自己想的那样。 想明白了,韦琳看着小曼笑了:“杨主席,沈先生是不是答应借给你钱了?” 小曼笑着用力点头:“韦姐,你怎么知道的?” 韦琳看着她的笑容,多了几分戏谑。 “看出来了,我还看出来你昨晚没回家。” 小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没错,昨晚喝多了,在文华酒店开了间房,夏晴跟我一起在酒店睡的。” 如果小曼不提夏晴,韦琳还不能太确定。 现在她能确定了。 韦琳不是那种看破不说破的人,她最喜欢八卦,特别是男女之间的这种事,要是弄不清楚,她心里痒痒的睡不着觉。 沈卫东清楚韦琳的八卦癖好,小曼跟她在一起的时间短,只知道一点,还不是十分了解。 韦琳接着问:“开的房间是套房吧?” 小曼再次点头,心里没多想——她去酒店开房,必须是套房。 所以她又补充了一句:“对,四十二层的270度维港海景套房,房间真的很不错。” 韦琳脸上的戏谑笑容更浓了。 小曼听她呵呵笑了两声,马上觉得有些不对。 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夏晴跟我一起在酒店睡的,你可别乱想啊!” “我没乱想啊,就是……就是我有点不太明白,夏晴是你的助理,还是……还是你的通房大丫头?” 韦琳说完,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小曼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 “韦姐,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你可别胡说啊!” 韦琳见小曼羞恼的样子,咯咯地笑出了声。 “杨主席,四十二层的套房是沈先生的专属套房吧?那间套房是几年前我安排人帮沈先生办理的。” 小曼此刻脸上满是愕然和窘迫。 韦琳见她没着急出声否决,再看她脸上的表情,不用再追问了。 不过她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小曼——这种旧情复燃、又在一起翻云覆雨的八卦桥段,多有意思啊! 她看着小曼,故意长叹一口气:“唉!夏晴也是不容易啊!我懂,难怪你一到公司就通知人事部给夏晴加薪,确实应该给她加薪!” 小曼羞恼地瞪了韦琳一眼:“韦姐,你懂什么呀?夏晴是我助理,她工作出色,我给她加薪有什么好奇怪的?” 韦琳摇摇头,戏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夏晴肯定不会跟你同住一间房,昨晚可苦了她了,确实应该给她加薪,她太不容易了!” 韦琳说完,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曼真是又羞又恼,可她对韦琳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韦琳猜得一点都没错,她没法跟韦琳辩解,却还是想解释明白。 “韦姐,你就别取笑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卫东已经离婚了。” 韦琳朝她摆摆手:“行了杨主席,我懂,我真的懂,你不用再解释了。” “你懂什么呀?乱想就算了,还乱说!” 韦琳见她真有些生气了,不敢再逗她,生怕再逗两句,她真会动怒。 “杨主席,我不懂,都是我乱想乱说的,你可别真生气啊!” 小曼怎么会真生气呢? 她只是心虚,想用这种态度证明自己清白——虽然清白已经证明不了了,可她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承认。 小曼想岔开话题,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她实在太尴尬了。 “韦姐,你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取笑我的吧?” 韦琳摇摇头,脸上的戏谑笑容还没褪去。 “杨主席,我过来是想问你筹钱的事,可不是为了取笑你。都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其实你们俩就算是发生点什么,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你现在皮肤多好。” 小曼又忍不住摸了下脸,问道:“我皮肤真的比以前好吗?” 韦琳忍住笑,点了点头:“真的。你今晚还去文华酒店住吧,那里空气湿润,能滋润皮肤。” 小曼的脸又红了。 第904章 小曼说这都是他欠下的债,必须还清 小曼对韦琳真是无奈又无语,看破为什么非要说破呢? 韦琳也有些懊悔:我为什么看破了还非要说破呢? 没办法,她就是有这个癖好。 小曼不想跟她扯下去了,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到办公椅上,朝韦琳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她坐下说话。 韦琳走到办公桌前,屁股刚沾到椅子上,脑袋就凑了过去。 “唉,杨主席,沈先生答应借你多少?” 小曼身体后仰,将头靠在椅背上,笑着朝她伸出一根手指。 韦琳看着小曼的手指,试探着问:“十个亿还是一百个亿?” 小曼摇摇头:“一百个亿!” 韦琳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真的吗?” 小曼点点头,笑了笑,补充道:“他要给我二百个亿,我说不要,一百个亿就行,而且必须是借!” “你傻呀!给你二百个亿你不要,反过来朝他借一百个亿,你怎么想的?” 韦琳说完,看着小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傻子。 小曼不想解释原因,只是看着她笑而不答。 “哎呀,我说你呀!行了,你们都重新睡在一起了,我操的哪门子心啊,还是闭嘴吧。” 韦琳说完,将头缩了回去,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紧接着,她又想起沈卫东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可小曼还是笑而不答。 “我说你呀,什么事都弄得神神秘秘的,有意思吗?你告诉我,我还能说出去不成?” 小曼看着她笑了:“韦姐,说真的,我还真就不信你这张嘴,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韦琳生气了。 她站起身,白了小曼一眼:“行了,你筹到钱就行了,其他事我不问了。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晚上去找沈先生一定要节制,可别把他给榨干了啊!” 说完,也不管小曼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走了。 小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沈卫东打了过去。 “东东,我在办公室呢,六点开车过来接我。” 听到沈卫东答应了,她就挂了电话。 今晚,小曼可不想再让夏晴跟着了,也不用小葛、小刘开车送她。虽然他们三个都知道自己去文华酒店是去找沈卫东,可她的脸皮还是没那么厚。 她跟沈卫东已经不是夫妻了,在一起就是偷情。 “偷情”,好说不好听,可刺激、好玩呀! 小曼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终于熬到快六点了,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电话是沈卫东打来的,他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 小曼放下电话,嘴角弯起,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拿过包,起身离开办公桌,快步走出办公室。 夏晴见小曼从办公室出来,忙起身迎了上去。 “夏晴,不用你跟着我了,你跟小葛和小刘说一声,让他们把车开回家去吧。” 小曼说话时脚步没停,也不管夏晴听没听明白,自顾自朝电梯走去。 夏晴听明白了,她也知道小曼要去哪儿,所以没有回答,只是不停点头。 心里却是暗喜:今晚总算不用再受磨难了。 小曼乘坐的是集团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轿厢内只有她一个人,到了负二层停车场,走出电梯前室就听见了汽车喇叭声。 寻声看去,发出喇叭声的是一辆黑色兰博基尼鬼怪。 小曼刚见到这辆车时有些愣神,随即看到副驾驶位上的沈卫东,脸上才绽放出笑容。 她快步朝着兰博基尼鬼怪走去,快到近前时,车门缓缓向上升起,沈卫东探出头招呼小曼上车。 小曼坐进车里,目光好奇地四下打量。 “东东,你怎么会喜欢这种骚包的车呢?” “怎么,不好吗?” 沈卫东手把着方向盘,歪头回答完,还一副得意的样子。 小曼不屑地撇了撇嘴:“这车不适合你,你开这车就没觉得有些贱嗖嗖的吗?” “我觉得不错,坐好了,我要关门了。” 沈卫东说完,伸手去够扬起的剪刀门,手指扣住门边,拉了两下,车门根本纹丝不动。车门太高、铰链太陡,又被液压撑着,坐在车里怎么也压不下来。 沈卫东顿时有些丢人,回头朝小曼讪讪地笑了笑,低声骂了一句,只好先跨出车外。 小曼看他为了关个车门忙上忙下,笑得都快不行了。 “东东,你说你买这个破车干啥呀,关车门都这么费劲,赶紧扔了吧。” 沈卫东站在车外,抬手扣住门外拉手,顺着阻力稳稳往下一压,“咔嗒”一声,车门彻底关紧。 可他刚要上车,又想起了什么,伸手按了一下车内的解锁键,剪刀门便轻轻弹了起来。 他这才重新坐进驾驶座,再次探出身,伸手把车门从外面彻底压下扣死。 沈卫东坐好后,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新车还不太顺手。” 小曼捂着嘴笑个不停:“你呀,是不是找了个老毛子,就开始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了?幼不幼稚啊。” 沈卫东现在确实挺喜欢摆弄这种炫酷的东西。 这辆车其实不是他买的,是珍妮的车。他看着喜欢,昨晚为了见小曼,就把这辆车借来了。 小曼说他幼稚,其实他只有在小曼面前才会犯这种幼稚的毛病。 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沈卫东还是跟小曼解释了,这辆车是他借珍妮的,不是他自己的。 可一路上,小曼还是不停调侃这辆车,沈卫东只能笑着回应她。 到了文华酒店,沈卫东停好车,和小曼一起走进酒店。 在酒店餐厅吃完饭,两人回到房间,小曼就赶紧催促沈卫东去洗澡。 这一夜,注定是沈卫东难忘的一夜。 第二天,小曼离开酒店之前,看着沈卫东,甜甜地叫了一声:“东东”,接着咯咯笑了两声说道:“今天你哪儿都别去,在床上躺着养好身体,我晚上还过来跟你睡啊!” 沈卫东欲哭无泪。 没办法,小曼说这都是他欠下的债,必须还清。 可这债要还到什么时候呀? 沈卫东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动都不想动。 累,真是太累了,就算是后两次他没太出力,那也累。 小曼忙碌了一整天,却还觉得精力充沛。 晚上,她没让沈卫东过来接,是自己开车去的文华酒店。 第905章 是你不知足,要去西伯利亚开垦荒地 小曼穿好衣服,离开前,又对沈卫东说:“东东,你这身体也不行啊,连我都应付不了,你是怎么应付家里那位年轻老毛子的?咯咯,好好锻炼身体,今晚我还要过来哦!” 说完,还鄙视地看了沈卫东一眼,背上包,转身走了。 都已经三天了,每天晚上小曼都索求无度,沈卫东真受不了了。 每天晚上至少五六次,不榨干就不算完。 沈卫东要是拒绝,小曼立马变脸:“沈卫东,你背叛了我,伤害了我,毁了我们的家,这都是你欠我的!就让你陪我几晚上你就不愿意吗?我告诉你,我这是给你补偿的机会,你可要珍惜啊!” 说完,还伸手拍拍沈卫东的脸,再补充道:“东东,我现在都不嫌你脏了,你就知足吧,赶紧给我起来,再磨蹭天都亮了。” 小曼这番话,就是给沈卫东打的强心剂,行不行都得行——他服侍小曼,可是在赎罪。 三天了,白天养精蓄锐,晚上弹尽粮绝。 不行了,真不行了! 他不是种马,也是个人啊。 小曼神清气爽地走出酒店,驱车朝着西环城区“东大广场”驶去。 这两天她给小葛、小刘放假了,夏晴也让她整点下班。 小曼在沈卫东面前脸皮厚,在她三位知情下属面前,脸皮还是薄啊! 其实她第一天晚上跟沈卫东几次温存结束,觉得累,也想第二天休息一晚,可第二天起床,感觉疲惫全消,还精神饱满。去卫生间洗漱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皮肤不但有了光泽,还变嫩变光滑了。 镜子里的小曼,脸上的笑容,像是盛开的鲜花。 走出卫生间,看到一脸生无可恋的沈卫东,笑容更灿烂了。 “东东,你看我是不是又年轻了?唉,你看我现在的皮肤多好,你看呀!” 小曼说话时,人已经走到了床前,抓起沈卫东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东东,你摸摸,是不是又嫩又滑?这都是你的功劳哎!” 沈卫东没觉得她皮肤有多大变化,因为小曼的容貌在沈卫东眼中好像就没变过,还是年轻、漂亮。 但他还是附和了一句:“挺嫩滑,不过跟我可没多大关系,我家小曼本来就天生丽质。” 小曼还是挺喜欢沈卫东这么夸她,放开沈卫东的手,嗔怪地看了沈卫东一眼。 “东东,雨露滋润禾苗壮,我说被你滋润的,真的是你的功劳哦,今晚记得要加倍努力哟。” 沈卫东真想摇头说不行,可小曼正瞪着眼睛看着他呢,他敢说不行吗? 可他还是想求小曼让他休息一晚。 “小曼,今晚不做了,好好睡觉行不行?” 小曼瞪了一眼沈卫东:“不行!你还敢提要求了?好好养身体,今晚一定要给我加倍努力。” “小曼,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我现在就是一头快要累死的牛。” “你这头牛耕的只有我这一块地吗?哼!我这块地最起码是沃土,一次就给你生了对龙凤胎,是你不知足,要去西伯利亚开垦荒地,累死活该!好好养身体,放心,我不会累死你的。” 小曼说完,拿起包转身就走。 沈卫东此时有种想死的心思。 小曼到办公室,刚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秘书领着韦琳进来了。 “哎哟,杨主席,你又精神焕发了,呵呵,沈先生还能扛得住?” 小曼白了她一眼:“韦姐,你天天取笑我有意思吗?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快走!” 韦琳过来没什么事,她就是过来八卦的——小曼和沈卫东的八卦,是她这两天的精神食粮。 “唉,你现在是不是不恨沈先生了?” 小曼撇嘴笑了笑:“他心里还有我,我恨他干什么?离婚了他还是孩子们的父亲,我俩没事也要在一起说说孩子的事吧,你就别那么好奇了,我们俩在一起没毛病。” “没毛病?别忘了沈先生已经有家室了,你俩又凑一起算怎么回事呀?” 韦琳装作惊讶地问道。 小曼又撇了撇嘴,无所谓道:“什么叫我俩又凑一起?我俩是孩子的父母,在一起交流有什么问题?再说他跟老毛子也没领证,他单身,我也单身,这不很正常吗?” 韦琳这次是真惊讶了:“啊!沈先生没跟老毛子结婚呀?那你们在一起干那啥就没毛病了。” 小曼看向她,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没毛病了。我现在想开了,他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孩子,我也不能看着他总这么愧疚吧?给他一次机会,看他珍不珍惜。人啊,一辈子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已经都这样了,就将就着过下去吧。” 韦琳觉得她今天获取到的信息太多了,可她还想知道更多。 “唉,你没问问沈先生,他是怎么受得了老毛子身上那股味的?哎对了,他俩生的那个孩子身上会不会也有那股味?” 小曼生气地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韦姐,你能不能别那么好奇别人家的事行不行?你要是没事赶紧回去干正事去吧。” 韦琳可不管小曼什么态度,她都已经问了,小曼要是不解答她这个疑惑,今天她都没法正常工作了。 她脑袋凑到小曼脸前,小声哀求道:“杨主席,我知道你肯定问过沈先生,你就说说呗,你不说我真的没心思工作,快说吧!” 小曼实在受不了她了,伸手按住她的脑门,把她的头推远了一些,接着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想了想,突然笑了。 “韦姐,你不是也找过外国男友吗?那你是怎么受得了的?” 韦琳没想到小曼会反过来问她,忍不住啐了一口:“我特么就嫌他身上腥骚味太大,才跟他分手的!你不知道啊,那股腥骚味再配上香水,简直能要人命,真的,我就跟他做过一次,第二天就拜拜了。” 小曼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已经笑得快不行了。 “哈哈哈……韦姐,沈卫东为什么回来找我,你还不明白吗?他也是受不了了。” 韦琳得到答案了,心里开始同情沈卫东了。 小曼还真问过沈卫东这件事,因为这也是她一直好奇的事,可沈卫东说娜塔莉亚身上没有她说的那种味,还说沈琳娜身上香喷喷的。 她听后,气得那晚上要求沈卫东必须来十次。 沈卫东拼了老命,还没完成一半任务。 第906章 就是苦了你了 小曼走后,沈卫东在床上又躺了很长时间,才费力地从床上起来。活动了两下身体,感觉非常不好,这两天身体一直都是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状态。 他真想休息,再这样下去,感觉人就要废了。 去卫生间洗漱时,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感觉脸都瘦了一大圈,皮肤也好像没有了光泽。 不行了,小曼这是想要他老命啊! 她……她就是个吸食自己精髓的恶魔,她……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 港岛现在就是他沈卫东的是非之地,不想精尽人亡,就必须逃离,还要马上逃离! 沈卫东想到逃,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洗漱完,他打电话让人给他办理好飞往沪市的机票,接着又打电话让瓦尼亚、安德留沙过来接他去机场。 下午两点多钟,沈卫东带着瓦尼亚、安德留沙坐上了飞往沪市的飞机。 小曼接到沈卫东电话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东东,你是不是想我了?别着急,六点多钟我就过去啊!” “小曼,你……你晚上回家去吧,我……我有急事回沪市了。” 小曼又惊又怒,此刻她都想摔了电话。 “谁让你走的?你现在在哪儿?趁我没生气,你马上给我回来!” 她真的怒不可遏了。 “小曼,你别生气,我真有事,现在我已经到沪市了,回不去了。” 小曼听他说已经到了沪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沈卫东,你是不是想你家老毛子了,想回去开垦荒地去!你给我听好了,明天你不回港岛,以后你再也别找我了!” “小曼,你能不能讲点理?这两天你都把我祸祸成啥样了,我真受不了。你等着,等我养好了身体就回去找你。” 小曼听他说自己祸祸他,还恬不知耻地说养好身体再回来找自己,更是气到不行。 她对着话筒大声喊:“沈卫东,你给我滚!滚回家去开垦荒地吧!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找我了!” 小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气得用电话狠狠砸了两下桌子。 这几天跟沈卫东在一起,她真的非常开心。 虽然自己对那事索求无度,可她也憋了一年多了,她是个正常女人,也有需求啊! 她知道沈卫东辛苦,可沈卫东跟娜塔莉亚快乐的时候,想过她吗? 越想越气,她忍不住抓起电话又往桌上砸了两下,桌子被砸出好几个坑,电话也报废了。 可小曼还是不解气,就在她还想找东西砸的时候,秘书过来了。 “杨主席,您怎么了?跟谁生气呢?” 小曼听见秘书的说话声,理智总算恢复了一点。 她回头瞪了秘书一眼:“没你的事,你先出去!” 秘书见小曼的样子有些害怕,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沈卫东走出机场,感觉沪市的空气新鲜无比,看着哪儿都觉得舒服。 见到过来接机的郝强,他还过去跟他拥抱。 “郝哥,我想死你了!” 郝强被他抱得有些不知所措,感觉沈先生这次回来精神不太正常,难道是在港岛受了什么刺激? 他当然不会知道沈卫东在港岛的遭遇,他这次回来,那可是死里逃生啊! 回到家,娜塔莉亚见到他,将孩子交给保姆,转身扑进沈卫东怀里。 “卫东,你怎么才回来呢?我都想死你了。” 沈卫东抱住娜塔莉亚,感受到了她的热烈,心不禁颤抖了好几下。 完了,家里这块荒地也等着他开垦呢。 沈卫东又有了想死的心思,他真的是欲哭无泪,感觉哪儿都美好的沪市一下子变得灰暗了。 有着战斗民族血统的娜塔莉亚,在饥渴难耐的情况下,也是索求无度。 沈卫东能怎么办?只能疲惫应付。 好在娜塔莉亚自己能做的事尽量不麻烦沈卫东,可就算这样,他也吃不消。 总算完事了,娜塔莉亚趴在沈卫东怀里,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不经意间,发现了他胸口隐约可见的抓痕。 娜塔莉亚猛地坐起身,仔细查看沈卫东的身体。 “卫东,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抓痕呢?谁干的?你在港岛遇到什么事了?” 沈卫东心里暗叫不好:完了,怎么把这茬忘了呢? 怎么跟她解释呀? 自己要是不说实话,娜塔莉亚肯定会问瓦尼亚和安德留沙,他俩可是知道自己这些天在哪儿住的,万一让娜塔莉亚怀疑自己又找了别的女人,该怎么办啊? 沈卫东真的犯难了。 娜塔莉亚是干什么的?判断伤痕她可是专业的。 沈卫东身上的伤痕,她一眼就看出是被女人的手指甲抓的。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沈卫东在港岛又找了别的女人,难道她不好吗? 娜塔莉亚心里存不住委屈,灰色的眸子里滚下来一颗颗泪珠,吧嗒吧嗒砸在沈卫东的胸口上。 “卫东,外面的女人真的就那么好吗?” 完了,娜塔莉亚真的这么想了,他……他太冤枉了! “卫东,你说我哪儿不如外面的女人好?你告诉我,不行我去跟她们学学行吗?求你别在外面找女人了好不好?” 娜塔莉亚说得委屈,让沈卫东心里难受,可他该怎么解释呢? “娜塔莎,我没在外面找女人,外面的女人怎么能跟你比呢?相信我,我真没有!” “卫东,你不用解释,我懂,我理解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可你再不容易,也要想想我,想想咱们的孩子啊!你都对不起你前妻了,不能再对不起我了好不好?” 娜塔莉亚一边哭一边哀求沈卫东。 她的泪水不停滴落在沈卫东的胸口上,沈卫东的胸口已经积了一汪泪水。 “娜塔莎,你别乱想,我……我,唉,我身上这些伤是小曼挠的。” 沈卫东不想再隐瞒了,与其让她乱想,不如实话实说。 “啊?你太太挠的?你跟她……” 沈卫东看着娜塔莉亚惊异的目光,点了点头。 “娜塔莎,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可我对不起她,我欠她的,她想跟我……我,你说我能怎么办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可娜塔莉亚还是看着他哭。 沈卫东没辙了,只好将他跟小曼怎么睡到一起的整个过程说了出来。 娜塔莉亚听后,不但没生气,还破涕为笑。 “卫东,我理解你,我们都对不起她,她要是想让你去陪她,我不介意,真的,我真的不介意,就是……就是苦了你了。” 沈卫东听到这句“就是苦了你了”,感动得差点流出热泪。 第907章 今天风和日丽,适合一家三口出行游玩 娜塔莉亚心里其实也有点泛酸,但沈卫东能用这种方式与小曼达成和解,也是她能接受的结果。 沈卫东也没想到娜塔莉亚会这么容易接受他和小曼旧情复燃。 现在,他对娜塔莉亚又开始心存愧疚了。 “娜塔莎,谢谢你!” 沈卫东这句谢谢,饱含真诚与感动。 娜塔莉亚重新躺回床上,将头靠在沈卫东臂弯里。这一刻,她心里那点酸涩消散无踪,满心满脸都是幸福。 “卫东,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有了家,有了孩子。你对不起的是小曼姐,没有对不起我。我想看到你每天都这么开心,你心情好了,我心情也好。” 沈卫东此刻,满心满脸也都是幸福。 自从和小曼离婚,他很少有这么轻松开心的时候。 之前和娜塔莉亚几乎没什么交流,因为小曼那张忧郁怨恨的脸时常浮现在眼前,对小曼的愧疚积压在心里,一直无法驱散。 小曼虽然嘴上总说不原谅他,可她已经用行动告诉他,心里已经没有恨了,小曼释然了。 疲惫又甜蜜的一夜过去,沈卫东睁开眼睛,看到满屋都是清晨的暖阳。 身边已经没有娜塔莉亚,她应该是去照顾孩子了。 想到沈琳娜,沈卫东心里就一片柔软。 她已经会说话了,爸爸、妈妈叫得脆生生的。 沈卫东想起床洗漱去看女儿,可身体不允许。在床上活动了几下,依旧腰酸背痛腿抽筋。 算了,再躺一会儿吧。 娜塔莉亚听到卧室有动静,知道沈卫东醒了。她抱着沈琳娜推开卧室门进来,沈琳娜一见到沈卫东,就张开两只小手,嘴里不停地叫着:“爸爸、爸爸。” 沈卫东想坐起来抱女儿,娜塔莉亚知道他这段时间太累,连忙出声制止:“卫东,你别起来了,今天又没什么事,就躺着吧。” 说完走到床前,把沈琳娜放到床上。小家伙还不会走路,爬得却挺快,手脚并用,没一会儿就钻进了沈卫东的被窝。 “爸爸抱、爸爸抱……” 简单的几个字,沈琳娜都会说,还一遍遍重复,等沈卫东抱住她才停下,然后用小嘴在沈卫东脸上不停地“吧唧、吧唧”亲着。 娜塔莉亚坐在床边,看着沈卫东逗弄沈琳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早饭做好了,沈卫东也没法再赖在床上。他抱着沈琳娜坐起来,腰间传来一阵酸痛,可在娜塔莉亚面前,他还是强装没事,忍着不适抱女儿下了床。 娜塔莉亚接过沈琳娜,催沈卫东快去洗漱,洗漱完下楼吃饭。 吃完早饭还不到八点。 娜塔莉亚想让沈卫东带她们娘俩出去玩。 沈卫东出门一个多月,也想一家三口出去走走,便高兴地答应了。 沈琳娜在家待不住,总让娜塔莉亚抱她出去玩,不出去就哭闹。 娜塔莉亚没办法,每天都要开车带她出去转一圈。 沈卫东从港岛又弄回来一辆目前最快、最顶级的限量版劳斯莱斯飞驰。 一家三口出行,不需要保镖跟随,便没开劳斯莱斯飞驰,开的是娜塔莉亚那辆红色法拉利F512 M。 这辆车是双人座,适合他们一家三口出去玩。 沈卫东抱着沈琳娜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娜塔莉亚。 她对沪市的道路比沈卫东熟悉。 两人定居沪市,沈卫东在家待的时间并不长,出门也都是司机开车,真让他自己开车出去,他其实就是个路痴。 沪市六月中旬到七月是梅雨季节,天总是灰蒙蒙的,时常下雨。 如今已经是六月中旬,不知为何,最近一段日子风和日丽的天气格外多。 今天就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娜塔莉亚天天陪孩子玩,知道沈琳娜喜欢去哪儿。 沈琳娜就爱往小孩子多的地方去,见到别的小朋友就特别开心。 离家不远的青少年宫,每天都会聚集一大群孩子。 所以,青少年宫成了沈琳娜每天都要去转一转的地方。 一家三口今天要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徐汇区的青少年宫。 红色法拉利F512 M穿行在街道上,不但回头率爆表,更是城市里一道鲜艳的风景线。 这辆车最近时常出现在这条街道,在沪市已经成了一段传说。 见过这辆车的人,谈论最多的不是车,而是开车的金发碧眼外国美女,和车上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 街道上,这辆红色法拉利F512 M再次出现,不少人注意到,车上多了一位抱着洋娃娃的华国男人。 沪市关于这辆车的传说,从此又多了新内容。 王建华是最清楚这辆车的交警,他曾因为这辆车被停职。最近,他终于知道了车主的身份。 不过每次见到这辆车,他都会躲得远远的。他知道车主身份不一般,就算性格再耿直,也明白惹不起就要躲的道理。 王建华例行巡逻到路口,八点多正是早高峰。他停好摩托车,走到路口协助执勤交警指挥交通。 娜塔莉亚驾车也驶到这个路口,正好遇上红灯,车停了下来。 这辆车一过来,就引起了王建华的注意。车停下时,其实已经压线了,但他还是想走远点,装作没看见。 可他好奇开车的人,听说车主是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还都说长得极漂亮,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挡风玻璃,他一眼认出,开车的外国女人,正是那天他和孙晓雅相亲时,在西餐厅见到的、和淑珑在一起的那个外国女人。 娜塔莉亚也认出了他,还朝他善意地笑了笑。 红灯变绿灯,娜塔莉亚启动车子,经过王建华身边时,轻轻按了一下喇叭。 王建华听到这声打招呼的鸣笛,不自觉地站直身体,朝车子敬了一个标准礼。 沈卫东疑惑地看向娜塔莉亚,纳闷她怎么会认识交警。 娜塔莉亚没等他问,就把那天在西餐厅的事讲了出来, 最后还告诉他,这人就是当初要处罚淑珑交通违法的那名交警。 沈卫东听后,笑了笑。 那件事他清楚,是他打电话找人帮淑珑摆平的,交警还因此被停职。 第908章 娜塔莉亚想多认识朋友,是为了融入华国 青少年宫楼前广场,人很多,但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 红色法拉利F512 M驶入广场,沈卫东见到的景象却让他有些吃惊——广场上的人没有不被这辆扎眼的车吸引注视,反而都笑着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娜塔莉亚转头看了一眼沈卫东,得意地笑了笑,接着按了两下车喇叭。 沈卫东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怀里的沈琳娜这时候张开小手不停摇晃,嘴里还发出嘎嘎的笑声。 呵呵。沈卫东在心里不禁笑了。 他明白了,娜塔莉亚和沈琳娜最近经常来这里,跟常来这儿的人都混熟了。 在停车位停好车,娜塔莉亚转头对沈卫东说:“卫东,这里的人都很好,喜欢琳娜,也喜欢我。” 沈卫东笑着点头,向她竖起大拇指,以示鼓励。 娜塔莉亚笑得更得意了,她先推开车门下车,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位领着两三岁左右小男孩的老阿姨打招呼道:“阿姨,侬好啊!” “侬好、侬好!” 老阿姨笑呵呵地回应。 沈卫东这时候抱着沈琳娜也下了车,老阿姨看到后,眼睛顿时一亮。周围陪孩子玩的老人陆续围拢过来,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沈卫东。 娜塔莉亚走到沈卫东身旁,向众人介绍道:“他是我先生,出门才回来。” 最先和娜塔莉亚打招呼的老阿姨笑眯眯地看着沈卫东:“哦,我晓得咯,侬先生人长得蛮好,两家头蛮登对额。” 有位老阿姨附和道:“是啊,伊拉两家头老登对额!小囡囡鼻子、眼睛才像爸爸。” “勿全像额呀,囡囡还是像妈妈多一眼眼。侬看伊头发、眼睛颜色才搭妈妈一样,简直就是洋娃娃嘛!” 又有老阿姨反驳道。 接着几位老阿姨就开始为沈琳娜长得像谁争执起来: “嗯呢,囡囡还是像妈妈多一眼眼,像妈妈才好看唻。” “小囡爸爸也长得蛮好呀,囡囡像爸爸更加好看唻!” “我又没讲小囡爸爸长得勿好看。我是说,囡囡要是像爸爸,就勿像洋娃娃了,像洋娃娃才好看唻。” 娜塔莉亚看这帮阿姨、爷叔争得没完没了,连忙开口打圆场: “囡囡像我,也像我先生,像阿拉两个人里向啥人,都好看额。” 沈卫东听不懂沪语,只能冲他们干笑。 娜塔莉亚竟然能用蹩脚的沪语跟他们聊上,这让沈卫东有些吃惊。 他离开沪市也就一个多月,娜塔莉亚居然一个月就能学会这么多沪语。 其实娜塔莉亚一直都在跟赵瑜她们这些姐姐学沪语,只是没跟沈卫东说过。 她觉得沪语好听,如今已经在沪市定居,怎么可以不会说这里的话。 娜塔莉亚在学沪语上也下了一番功夫。 沈卫东觉得娜塔莉亚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不仅是想融入中国,还想真正成为沪市人。 娜塔莉亚跟阿姨阿叔们聊得差不多了,才回头对沈卫东说:“卫东,青少年宫里面我还认识一位朋友,是在这里教舞蹈的老师,琳娜愿意看小朋友跳舞,每次过来我都抱着她进去看。走,咱进去吧!” 沈卫东既然跟着来了,就听她安排。 娜塔莉亚跟阿姨、阿叔们告辞,拉着沈卫东朝青少年宫内走去。 往青少年宫里走的路上,娜塔莉亚跟沈卫东说,她认识的那位舞蹈老师,就是跟王建华相亲的姑娘——名字叫孙晓雅。 娜塔莉亚与孙晓雅认识,并不是通过淑珑。 淑珑跟她讲过孙晓雅的事,但没机会介绍两人认识。 娜塔莉亚这段时间总抱着沈琳娜来青少年宫,无意间遇上。两人之前见过面,又通过淑珑都知道彼此的情况,聊了几句就熟悉了。 孙晓雅邀请娜塔莉亚去她的舞蹈教室看小朋友跳舞,沈琳娜看到小朋友跳舞就兴奋地挥着小手嘎嘎笑。 娜塔莉亚知道女儿喜欢看跳舞,就跟孙晓雅说想天天抱着沈琳娜过来。 孙晓雅笑着摇头告诉她,青少年宫只有周六周日才有舞蹈课。 娜塔莉亚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不过每次来青少年宫,在广场玩完就会进去找孙晓雅聊天。 两人就这样渐渐成了能经常谈心的朋友。 沈卫东知道,娜塔莉亚想多认识朋友,是为了融入华国。 明白她的心思,他便多给她鼓励。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想真正融入华国、被国人接受,也不是件容易事。 如今的沪市外国人很多,但当地人对他们只是好奇,并没有太多想接近的意思。况且外国人大多带有人种优越感,不屑于和黄皮肤的亚洲人结交。 娜塔莉亚从没有人种优越感,反而因为自己和华国人肤色不同,心存自卑。与华国人相处时,总是处处小心翼翼。 沈卫东理解她的心思,自己不常在家,担心她孤单。见她在沪市这一年多结交了不少朋友,欣慰之余,更为她高兴。 青少年宫内很安静,只有周六、周日这里才会热闹。 今天是周三,听不到孩子的嬉笑声和欢快的音乐声。沈琳娜将头靠在爸爸颈窝内,好像没什么精神。 娜塔莉亚拉着沈卫东来青少年宫,其实也有一点虚荣心在作祟。 她从赵瑜她们那些姐姐口中得知,沪市有许多过着优渥生活的女人,是被有钱人包养的。她在青少年宫广场认识的那些阿姨阿叔,也总问她先生是做什么的、哪里人之类的问题。 当她说自己和沈卫东都是港岛户籍的时候,阿姨、阿叔们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娜塔莉亚跟孙晓雅熟悉后,就把心里的疑问跟她说了。孙晓雅告诉她,那些阿姨、阿叔们可能以为她是被有钱老板包养的。 所以娜塔莉亚今天特意拉着沈卫东过来,介绍给阿姨、阿叔们,让大家知道自己是真有丈夫,不是被老板养在外面的女人。 阿姨、阿叔们见过沈卫东了,她还想让孙晓雅也见一见。 孙晓雅平时都在二楼办公室待着,有课的时候才会在一楼舞蹈教室。 娜塔莉亚领着沈卫东轻车熟路地走到楼梯口,还没走上楼梯,就听到楼上有吵闹声传了下来。 第909章 孙晓雅再次相亲惹出的乱事 娜塔莉亚好像听见了孙晓雅的声音,急忙拉着沈卫东往楼上走去。 上到二楼,确定争吵声是从楼梯左侧办公区域传来的,娜塔莉亚转头对沈卫东说了一声:“卫东,我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便加快了脚步。 沈卫东抱着沈琳娜,其实并不想过去。他担心吵架的声音会吓着孩子。 娜塔莉亚快走几步,变成了小跑。 沈卫东也不知道她急什么,无奈之下,只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确实是孙晓雅在跟人争吵。 她前两天又去相亲了。 这次的相亲对象不是家里人介绍的,介绍人是她单位的一位领导,相亲对象正是那位领导的亲弟弟。 孙晓雅和领导弟弟相亲,也没有改变自己的要求。 和王建华相亲之后,好几个人都不赞同她提出的结婚条件,她也反思过自己。所以这次她不再提婚后一起帮衬家里、给弟弟买房,而是直接提出了彩礼要求。 六万元的彩礼不说,她的工资还要拿出一部分给父母。 在沪市这座国内最大城市、人均月工资还不足八百元的年代,这样的结婚要求已经高得离谱。 那位领导的弟弟是真看上孙晓雅了,听完之后犹豫了半天,竟然说要回家跟父母商量,让孙晓雅等他电话。 孙晓雅其实并没看好这个相亲对象,她说出这些要求,也只是想让男方知难而退。 男方家境还算可以,就是长相太普通,身高刚好一米七。孙晓雅穿上不算太高的高跟鞋,站在他身边都显得比他高。 孙晓雅是个颜值控,要长相没长相,身高还不达标。这个男人要不是领导的亲弟弟,她可能见面就转身走了。 为了给领导面子,她才坐下聊了两句,紧接着就把要求说了出来。 男方听完没有知难而退,反倒让孙晓雅有些犯难。她担心万一男方父母真答应了,拿出六万彩礼,她该怎么办。 男方父母怎么可能同意这么无理的要求。儿子回家一说,父母当场就怒了。 儿子还试图解释,他母亲怒不可遏道:“这种太物质的女人,就算长得像天仙,我们家也不要。你娶的是老婆,不是祖宗。算了吧,再让你姐帮你介绍个好的。就咱们家这条件,你还担心娶不到漂亮老婆吗?” 儿子从小就被父母惯坏了,小时候喜欢的东西拿不到就又哭又闹。母亲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就是看上孙晓雅了,非要娶她当老婆。 家里怎么哭闹就不多说了,父母为了儿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但六万块彩礼是绝对不能答应的,虽然家里拿得出这笔钱。 他家大女儿是孙晓雅的领导,父母便想通过大女儿找孙晓雅谈一谈。彩礼可以给,但不能给那么多。还有,结婚后,逢年过节可以给娘家拿点钱,平时不行。结婚了,就要想着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不能事事都惦记娘家。 孙晓雅本来就没看上这个相亲对象,所以男方父母过来谈,她一点都不肯让步。 男方父母见孙晓雅油盐不进,当场就翻了脸。 “我们儿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最好识相一点。别忘了,你领导是我女儿!” 孙晓雅的领导也在场,听见母亲说话不分场合,连忙制止:“妈,你说什么呢?孙老师跟我弟弟亲事不成,那也是两人没缘分,我怎么能在工作上为难她呢?” 说完,见母亲不吱声了,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孙晓雅:“孙老师,我弟弟确实相中你了,要不我父母也不会过来找你谈。你是孝顺女儿,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当交易啊。适当的彩礼是习俗,可你张嘴就要六万,这就不是习俗了,这是拿自己做婚姻交易,是恶习。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的行为会给社会造成什么影响。” 孙晓雅听出了领导话里的威胁,她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和她弟弟的亲事,以后在单位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位领导是想用权力逼婚,还不想家里出彩礼钱,实在太过分了。 当初答应和她弟弟相亲,就是不想得罪她。现在看来,怎么都是得罪,索性把话挑明了。 “领导,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去跟你弟弟相亲?我是没法拒绝你。今天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领导,对不起了!” 孙晓雅说完,转身走出了领导办公室。 领导看着孙晓雅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头对父母说:“算了,不是钱的事,是孙老师没相中我弟弟。” “什么?她没相中你弟弟?凭什么!就她家那个条件,咱家不嫌弃她就不错了。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这事她必须给我说清楚,我儿子哪不好了,让她看不上?” 她母亲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着孙晓雅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领导喊了好几声都没喊住,只好叫上父亲一起去追母亲。 孙晓雅快走到自己办公室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领导母亲的叫喊:“孙老师,你给我站住,事情还没完呢,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才算完!” 孙晓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阿姨,你让我说清楚什么?我说得够明白了!” 她也很生气,觉得领导一家人实在太不讲理。 领导母亲见孙晓雅停了下来,上前两步也站住,喘了几口气,才大声质问:“什么叫你说明白了?你告诉我,我儿子哪不好了,让你这么看不上?” 孙晓雅没想到她追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心里暗道:真是不可理喻! “阿姨,我没相中你儿子,跟他好不好没关系,就是不合适,你还让我说什么?” “让你说什么?你没相中我儿子,为什么不早告诉他?为什么还跟我们家要彩礼?我儿子现在天天在家哭闹,这还不都怨你吗?就你们家这种条件,要不是我儿子看上你了,你以为我会过来找你谈?我告诉你,你能进我们家门,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孙晓雅真被她气无语了。 第910章 在外国友人面前,可不能说出太丢人的话 孙晓雅真被男方母亲气无语了。 她实在不愿意跟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还胡搅蛮缠的人争辩,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阿姨,我没有进你们家门的福气,你儿子那么优秀,何必非要难为我呢?我现在还在工作,麻烦您别再说了行吗?” “不行!我儿子因为你已经把家里闹翻天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孙晓雅再次无语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要不你答应我儿子,要不你跟我回家,跟我儿子把事情说明白!” 孙晓雅彻底怒了。 “阿姨,你儿子今年多大了?你们家是做什么的?难道就因为你女儿是我的领导,就能这样对我提无理要求吗?我忍你很久了!青少年宫是国家单位,不是你们家的私产,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在这儿对我呼来喝去!” 男方母亲没想到孙晓雅敢跟她这么说话,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行!你给我等着,我……我非让我女儿收拾你不可!” 这时,孙晓雅的领导跟她父亲赶了过来,两人的争吵他们都听在了耳里。领导没觉得自己母亲说话有多过分,反倒觉得孙晓雅给脸不要脸。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工作的人也都听见了争吵声,纷纷出来围观。 领导走到孙晓雅近前,犹豫了片刻,伸手指着她训斥:“孙老师,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我妈让你跟我弟弟把事情说明白,有什么不对吗?” “我凭什么要跟你弟弟说明白?就因为你是我领导吗?你妈用什么口气跟我说话,你没听见吗?再说了,你弟弟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在家哭闹的事,你们也好意思往外说,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孙晓雅已经气得不行,她也不想再惯着她领导了。 “好,孙老师,你可以!我告诉你,我现在对你非常不满意,我很生气!” 领导说这句话时,娜塔莉亚正好赶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清楚,但听这个女人对孙晓雅说出这么嚣张的话,心里也很生气。 她走到近前,见孙晓雅涨红了脸,还想跟领导争执下去,孙晓雅见到娜塔莉亚过来,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领导和她父母见到一个漂亮的外国女人走过来,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在外国友人面前,可不能说出太丢人的话。可看到她走到孙晓雅跟前,还伸手拉住了孙晓雅的手,两人关系看起来十分亲近,心里都泛起了疑惑。 娜塔莉亚总来青少年宫,但领导常年待在办公室里,所以从没见过她。 其他围观的青少年宫工作人员,有不少认识娜塔莉亚,也都知道这个外国女人身份不一般,纷纷朝她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娜塔莉亚见几人都不吱声,便问孙晓雅:“晓雅,怎么了?你没事吧?” 孙晓雅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娜塔莉亚朝她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赶来的沈卫东正抱着沈琳娜。“我家先生回来了,领他过来跟你认识认识。” 沈卫东做了多年港岛富豪,身上自带一种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的气质。 领导和她父母也感觉到,这个外国女人和她丈夫绝非普通人,心里不禁生出不安。 娜塔莉亚等沈卫东走近,拉着孙晓雅给他介绍:“卫东,她就是孙晓雅,跟我和淑珑都是好朋友。”说完,又转头对孙晓雅说:“这是我家先生,沈卫东。” 孙晓雅笑着朝沈卫东点头:“沈先生好!” 沈卫东抱着沈琳娜,不方便握手,也点了点头,说道:“孙老师你好!” 一个中国男人娶了一个漂亮的外国女人,任谁都会对这个男人产生好奇心。围观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这个外国女人开着一辆价值不菲的红色跑车,她丈夫的身份自然非同寻常。只是双方介绍得十分简单,没提任何关于身份的事,让众人都有些失望。 沈卫东看了一眼领导和她父母,随后看向孙晓雅,笑着问道:“孙老师,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就直说,你跟娜塔莎、淑珑都是朋友,能帮的我一定帮。” 娜塔莉亚没想到沈卫东会主动提出帮忙,高兴极了,连忙附和:“晓雅,有事你就说,一般的事,我家先生都能帮上忙。” 孙晓雅心里十分感动,可她跟领导一家人的矛盾,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帮忙呢?除非她想换工作。 “没事,就是一点小矛盾,不用麻烦您了。” 领导此刻早已没了争执的心思,只想赶紧离开。她听沈卫东说话的口气,心里早已惴惴不安,又见孙晓雅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毕竟是领导,懂得看火候,有台阶就赶紧下。 “孙老师,你朋友来了,咱们的事就先放一放,你好好招待朋友,我先回去了。”说完,不等孙晓雅回应,转身就拉着她父母离开了。 她父母也不傻,知道孙晓雅的朋友不是普通人,可不能再在这儿瞎闹,耽误她女儿的工作。 领导和她父母走后,围观的工作人员也都自觉回了办公室。 孙晓雅不好意思地对娜塔莉亚和沈卫东说:“娜塔莎,沈先生,我这儿没地方招待你们,咱们去外面找个地方说话吧?” 两人都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 出了青少年宫,他们来到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刚坐下,娜塔莉亚就急切地问道:“晓雅,快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呀?” 孙晓雅轻轻叹了口气,把相亲的经过,以及和领导一家人起争执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娜塔莉亚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晓雅,你以后还是别相亲了。你说你呀,哎,算了,我不说你了。你一相亲就出事,不就是钱的事吗?缺钱跟我说,我有钱!你何必这么难为自己呢?” 孙晓雅感激地说了声“谢谢”,接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钱,可我的事不是缺钱的事。我领导她弟弟,我本来就没看上,说要彩礼,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谁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也怨我,以后我保证不相亲了,找对象靠缘分,没缘分就一个人过呗。” 沈卫东对孙晓雅的人品十分欣赏,这年头,懂得感恩的人已经太少了。可她为了报恩,也实在太为难自己了。 第911章 雨季总让人变得慵懒,沈卫东都胖出小肚子了 孙晓雅领导的父母,失落又无奈地离开了青少年宫,坐公交车回了家。 孙晓雅的相亲对象,知道父母去找孙晓雅谈彩礼的事,满心以为自己的婚事肯定能成——他姐姐是孙晓雅的领导,孙晓雅不可能不给她父母面子。 在他看来,只要孙晓雅少要一两万块钱,这事不就定下来了吗? 要是孙晓雅答应了婚事,他今晚就去青少年宫接孙晓雅下班,再请她吃顿饭。 他心里想的全是美事,连班都不想去上了,就待在家里,等着父母回来告诉他好消息。 可父母回来后,带给她的却是坏到极点的消息。 “我不信!她不可能看不上我!都怨你们,不就六万块钱吗?咱家又不是拿不出来,你们给她不就行了……” 这次,相亲男方不只是哭闹,还充满了埋怨。 他认定,就是父母不肯答应给六万彩礼,孙晓雅才说看不上他的。 父母今天也被孙晓雅气坏了,也不想再惯着儿子了。 父亲对着他一顿臭骂,可骂归骂,他还是一个劲地哭闹。 父亲气得抬手就要打他。 相亲男方见父亲真的发火了,转身推开门,回头对父母喊道:“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们就留着棺材本,看你们儿子打光棍吧!” 说完,他摔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离开家后,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他给一个要好的朋友打了传呼,约朋友出来喝酒。 朋友接到传呼后,立刻给他回了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约好了饭馆,就挂断了电话。 他这个朋友,是“喜财珠宝大家庭”传销组织的成员。两人一起喝酒时,相亲男方把自己相亲因彩礼谈黄的事说了出来。朋友一听,心里一阵暗喜,嘴上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接着就开始怂恿他:想要赚大钱,加入传销组织就行,还以自己为例,吹嘘如今赚了多少钱。 相亲男方瞬间动了心,再也无心喝酒,催促朋友快点吃,吃完就带他去喜财珠宝公司看看。 两人吃完饭,朋友抢着买了单。 离开饭馆,朋友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车前往喜财珠宝公司。 相亲男方跟着朋友到了喜财珠宝公司,竟真的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办公环境宽敞明亮,公司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朋友带着他四处参观,还给他介绍了几位“成功人士”。 那些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加入传销组织后,如何从一无所有变得腰缠万贯。 相亲男方听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满是憧憬。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领导”走了过来。朋友给相亲男方介绍,这是公司的财富领航人刘总。 刘总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说:“朋友,很期待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加入大家庭,你就是我们的亲人,我有义务带领你赚钱,过上让别人羡慕的富裕生活。” 相亲男方被说得热血沸腾,当场就决定加入。 自那天起,风和日丽的天气仿佛一去不复返。 连绵的雨天持续了一个多月,沈琳娜也不再闹着出去玩了。 沈卫东在这一个月里,没出去过几次,几乎天天待在家里。 小曼没给他打过电话,他也没敢主动打电话骚扰小曼,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但娜塔莉亚却很喜欢沈卫东在家的日子,一家三口,数她最开心。 雨季总让人变得慵懒,也很消磨人的意志。 沈卫东感觉在家待了这一个月,胖了不少,甚至都长出小肚子了。 娜塔莉亚不在乎沈卫东有小肚子,反而还为他发胖而高兴,觉得他身上有肉了更结实。 可沈卫东自己却接受不了,一想到小曼见到他如今的样子,还不知道会怎么嫌弃,他就浑身不自在。 不行,他得振作起来,给自己找点事做。 可他在沪市没什么事可做,倒是想回港岛,可一看到自己隆起的小肚子,就没了去港岛见小曼的念头。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普吉岛。 沈卫东在普吉岛只有“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和“寰球瞭望”旅行策划公司两家生意。 度假酒店一直很赚钱,旅行策划公司作为酒店的配套服务,如今效益也很可观。 但他的旅行策划公司,还有一项比酒店更可观的收入——隐藏在旅行策划公司背后的“寰球瞭望”情报机构。 沈卫东最初为娜塔莉亚组建的这个独立于国家控制的情报机构,最初的服务目标只局限于中国和东南亚范围内的几个国家。 伊戈尔这些前克格勃特工太能干了,如今,一些西方国家也被纳入了“寰球瞭望”情报机构的服务对象。 沈卫东想去普吉岛,一是为了看看“寰球瞭望”情报机构的发展情况,二是对伊戈尔他们不太放心。 这些人都是无法无天的主,以前没做大的时候,还能约束自己;现在他们羽翼渐丰,沈卫东怕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于是,沈卫东简单收拾了行李,准备前往普吉岛。 娜塔莉亚虽然不想让沈卫东走,但他是去普吉岛办正事,娜塔莉亚也不能拦着他。 沈卫东带着瓦尼亚、安德留沙坐上飞往普吉岛的飞机那天,天还下着蒙蒙细雨。 第二天,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天也跟着变蓝了。 可孙晓雅,却在这一天出事了。 娜塔莉亚接到罗美君的电话,说孙晓雅被人打住院了。 她连忙把孩子交给保姆照看,一个人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她先见到了罗美君,孙晓雅这时候还在急诊室处理伤口。 罗美君告诉她,打孙晓雅的人,是上个月跟她相亲的男方母亲,也就是她领导的母亲。 事情的起因是,那个相亲男方因为和孙晓雅相亲时,六万块彩礼没谈成,觉得孙晓雅就是嫌他没钱才说看不上他,心里受到了刺激。 在朋友的蛊惑下,他偷拿了家里的存折,去银行一次性取出六万块钱,加入了“喜财珠宝大家庭”。 此时,“喜财珠宝大家庭”的入门费已经提高到了两万块钱。 相亲男方自己加入传销组织还不算,还把从存折里多取出来的四万块钱,给父母也报了名,把他父母发展成了自己的下线。 他父母知道后,把他狠狠打骂了一顿,可钱已经交上去了,根本退不回来。 相亲男方的母亲觉得,这一切都是孙晓雅害的。 一气之下,她领着自己的两个侄子,跑到孙晓雅的宿舍,把孙晓雅打了一顿。 第912章 我妈为什么打你女儿,你恐怕不清楚吧? 娜塔莉亚知道孙晓雅被打的原因后,非常气愤,立刻拿出电话给沈卫东打了过去。 罗美君与娜塔莉亚互相都听说过对方,今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罗美君给娜塔莉亚打电话,是孙晓雅拜托她打的。 孙晓雅住的宿舍楼里,不都是文化系统的员工,还有区政府其他部门的员工,所以这里其实是政府机关宿舍楼。 孙晓雅领导的母亲,竟然带人去机关宿舍楼打人,实在太猖狂了。 宿舍楼的宿管大爷拦不住领导母亲他们打人,可他们也拦不住宿管大爷打电话报警。 警察来得非常及时,但那时孙晓雅已经被打得很惨了。 孙晓雅的朋友不多,最先想到的朋友就是罗美君。她在被送去医院前,先给罗美君打了电话。 罗美君听到孙晓雅被打,连忙打车去了机关宿舍楼。 可她到了宿舍楼时,孙晓雅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她又赶紧打车赶往医院。 在医院急诊室门口,罗美君终于见到了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孙晓雅。 孙晓雅脸上青紫红肿,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有多处脚印,还有几处被扯坏了。 孙晓雅此刻的状况非常不好,罗美君见到她,当场就哭了。 “晓雅,怎么回事呀?谁打的你呀!” 没等孙晓雅回答,一名警察走了过来,询问孙晓雅被打事件的发生过程。 孙晓雅浑身都痛,头还发晕,但还是强撑着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警察一边听一边记录,孙晓雅说完后,警察把记录本递给她,让她看完后签字。 孙晓雅的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根本看不清记录本上的内容,是罗美君念给她听的。 她在记录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警察拿过记录本转身就要走,却被孙晓雅出声叫住了。 警察不解地回头,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孙晓雅感觉到,警察过来只是抱着例行公事的态度,敷衍完就可能不了了之,所以她要求警察为自己做伤情鉴定。 警察听到她的要求,想了一会儿才说:“同志,医院的检查结果可以作为伤情鉴定依据。” 可孙晓雅坚持要专业的伤情鉴定,不想这件事就这么轻易过去。 警察对孙晓雅已经失去了耐心,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孙晓雅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警察眼中还是卑微的,而打她的人是自己领导的母亲,警察的态度已经给了她答案。 这时,她想起了领导在娜塔莉亚的丈夫——沈卫东面前那副怂样,便连忙拜托罗美君帮她给娜塔莉亚打电话。 娜塔莉亚驱车赶到医院时,孙晓雅已经进了急诊室。 由于孙晓雅身上被殴打的伤处太多,需要脱衣服做全身检查,罗美君就先走出了急诊室,到走廊里等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没进急诊室,不知道孙晓雅的具体伤情,打电话给沈卫东时,只说孙晓雅被打得挺厉害,让他找关系,让警察安排给孙晓雅做专业的伤情鉴定。 娜塔莉亚与沈卫东结束通话后,急诊室内的孙晓雅也做完了检查。 她脸上、身上全是瘀伤,医生给她涂抹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然后走出来通知罗美君,病人需要住院观察,让她去给孙晓雅办理住院手续。 罗美君去办理住院手续,娜塔莉亚走进急诊室,见到了满脸满身是伤的孙晓雅。 娜塔莉亚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可看到如此凄惨的孙晓雅,就算是曾经杀伐果断的她,也差点落下眼泪。 罗美君办好住院手续,刚回到急诊室,之前那名敷衍了事的警察就匆匆赶回了医院。 他一进急诊室,就满脸堆笑,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走到孙晓雅的病床前,客气地说:“同志,我们会马上安排专业的伤情鉴定,您放心,我们一定给您一个公道。” 孙晓雅看着他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五味杂陈。 她感激地看了娜塔莉亚一眼,娜塔莉亚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说道:“你别想太多,听警察同志的安排就好。” 为孙晓雅做伤情鉴定的,正是刚才给她做急诊治疗的医生。 医生重新仔细检查了孙晓雅身上的每一处伤,认真记录着伤情。 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孙晓雅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属于轻伤。 警察拿到鉴定结果后,立刻去调查、拘捕打人者。 孙晓雅被送到病房后,给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被打住院的事。 父母和弟弟得知她被打,匆忙赶到医院。 他们见到孙晓雅后,如何心疼、愤怒、伤心落泪,就不赘述了。 娜塔莉亚和罗美君家里都有孩子,既然孙晓雅的家人来了,她们俩也就该离开了。 当晚,打人者——孙晓雅领导的母亲以及她的两个侄子,被依法拘留。 第二天早上,孙晓雅的领导跟她丈夫,拎着一兜子营养品来到医院孙晓雅的病房,恳求她原谅自己的母亲,并让她在写好的谅解书上签字。 孙晓雅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签字,你走吧!” 领导见她拒绝,当场就变了脸。 “孙老师,我母亲也是在气急之下才找人打了你。你的伤情鉴定报告我看了,没什么大碍,我也同意给你相应的补偿,你还想怎样?” 病房里还有孙晓雅的母亲和弟弟,这对母子早就气得不行了。 “就你这样的还配当领导?你妈打了人,你竟然能说出‘没大碍’的话!怎么着,非得打死打残才叫有大碍吗?你们赶紧给我滚,我女儿不会原谅你妈,也不会在什么谅解书上签字!” 孙晓雅的母亲指着领导的鼻子大喊道。 领导鄙视地看了孙晓雅的母亲一眼,冷哼一声,嘲讽道:“我妈为什么打你女儿,你恐怕不清楚吧……” 她把孙晓雅跟自己弟弟相亲时,要求六万块彩礼钱给父母的事说了一遍。 讲完后,她又重重地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是她坑害了我弟弟,我妈打她有什么不对吗?” 孙晓雅的母亲被领导的话震惊了,她转头看向女儿,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晓雅,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妈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报答养育恩情了?我……我是你亲妈啊,亲妈把你养大,本来就是应该的!你要报答我什么?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妈了?” 孙晓雅的弟弟也哭了:“姐姐,我结婚买不上房子,是我自己没能耐,你干嘛要想着给我买房子呀?姐,你是不是也不想认我这个弟弟了?” 领导看着母子二人对着孙晓雅说出这番话,脸上满是鄙夷的神色。 第913章 狗叫声不是汪汪汪吗? 孙晓雅听着母亲和弟弟对自己说的话,心里难受极了。 她怎么会不清楚,父母、弟弟还有妹妹一直都把她当成一家人,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要让自己感恩报答,是她自己非要这么做。 可她没能耐,什么都做不到啊! “妈,小弟,你们都别哭了,我怎么会不认你们呢?我不是想报答你和爸,就是……就是想让你们的日子过得好一些。看到你们过得这么辛苦,我……我能不想帮你们吗?可我……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们,我没能耐,我……” 孙晓雅哭得已经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行了,你们一家人演这出戏给谁看?给我看吗?” 孙晓雅的领导不合时宜地说出这句讽刺的话,彻底激怒了孙晓雅。 “你给我闭嘴,滚出去!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在谅解书上签字,也不要你们的赔偿,我就是要让你妈受到法律的制裁!” 领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孙晓雅,你别不知好歹,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容忍了!你要是不签字,等你后悔了可别来求我。” “呵呵,领导果然是领导,说话可真有水平!” 说话的是娜塔莉亚,她抱着沈琳娜走进病房,轻蔑地瞥了一眼已经有些惶恐的领导。 一直没说话的领导丈夫,见妻子神情不对,转头看向娜塔莉亚,这才开口说道:“这位女士,请问你是华国人吗?你是孙老师的什么人?这里是华国,我劝你还是别掺和华国人的家事,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娜塔莉亚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是不是华国人,你还不配知道。病人都说让你们滚了,能听懂人话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领导丈夫气得脸上五官都扭曲了:“你……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看你是个外国人,我不跟你计较太多,但你必须给我道歉!” 可他也只是无能狂怒——娜塔莉亚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在沈琳娜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温柔地说:“琳娜,别怕啊,跟妈妈说话的是人不是狗,狗叫声不是汪汪汪吗?” 沈琳娜没有被吓到,她眨着大眼睛看着妈妈,听到妈妈学出汪汪的叫声,还嘎嘎嘎地笑出了声。 领导丈夫是政府一名厅级官员,刚才说那番话时,他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岳母打人有错,而娜塔莉亚是个外国人,他不敢轻易说出威胁的话,只能向她发出警告。 可娜塔莉亚的不屑他能忍,可她拿自己跟狗对比来哄孩子,这他万万不能忍。 “你行啊!一个外国女人敢在中国制造嚣张气焰,谁给你的胆子?你……你别走,给我等着!” 一开始,领导想劝阻丈夫不要去招惹娜塔莉亚,可娜塔莉亚太目中无人了。她自己能忍,因为她只是个正科级干部,可她丈夫是一名正厅级领导,怎么能受一个外国女人的羞辱? 那天在青少年宫,她听见娜塔莉亚给孙晓雅介绍她丈夫时,说过她丈夫名叫沈卫东,她记住了这个名字,还找人查过,可什么都没查出来。 但自己的丈夫是厅级高官,想查一个人,应该没那么难。 想到这里,她伸手拉了一下丈夫的衣袖,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出去说话。 她丈夫用狠戾的目光瞪了娜塔莉亚一眼,转身先走出了病房。 领导紧随丈夫身后走出病房,又伸手拉了他一下,将头凑近他耳边,小声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娜塔莉亚丈夫沈卫东的事告诉了他。 丈夫听完后,侧头朝病房瞟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随后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他在心里暗道:只要是华国人,就没有他查不出来的,更何况他们还住在沪市。 领导见到丈夫这副表情,心里立刻有了数,一阵窃喜,笑容不知不觉就挂到了脸上。 她看着丈夫往前走了两步,才拿出手机。 丈夫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挺直脊背,脸上露出谄媚的神色。 他谦卑地对着话筒问候完对方,才说明自己的意图。 可当对方听到“沈卫东”这个名字时,突然厉声质问他想干什么。 丈夫惊得差点把电话脱手,随即神情变得慌乱起来,但还是鼓起勇气,不明所以地小声问了一句:“领导,沈卫东是什么大人物吗?” “你都猜出他是大人物,还问什么?沈先生的身份不是你该打听的,哼!我不管你为什么要查他,但你记住,要是惹上跟沈先生有关的事,别连累我!” 对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手里的电话瞬间脱手落到地上,电池摔飞出去,滚到了领导的脚下。 “走,赶紧离开这里!你给我听着,你妈的事以后不要再管了,快走!” 丈夫说完,转头就走。 领导愣了片刻,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电话,起身小跑着撵了上去。夫妻二人很快走出走廊,没等电梯,直接顺着楼梯逃也似的离开了。 病房内,孙晓雅的母亲和弟弟目光时不时瞟向病房门,满脸都是惶恐不安,心一直悬着。 娜塔莉亚脸上却丝毫没有担心的神色,她抱着沈琳娜坐在病床边,见孙晓雅也是一脸不安,不禁笑了笑:“晓雅,不用管你那个领导,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孙晓雅清楚领导丈夫的级别,她怎么能不担心? 沈卫东不过是个商人,还是港岛来的。 老话都说“民不与官斗”,有钱人永远斗不过有权的人。 要是因为自己这些破事连累了娜塔莉亚,她怎么能过意得去? “娜塔莎,你还是先回去吧。我领导她丈夫是个大官,你别因为我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娜塔莉亚笑着逗弄了两下沈琳娜,淡淡说道:“我家沈先生虽然不当官,但在沪市,能惹得起他的领导应该还没有;就算有能惹得起的,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她不是说狂话,小曼或许都不清楚沈卫东到底为国家做了什么,但她清楚,而且还参与其中。 沈卫东不敢说关系通天,但国家那几位主要领导人,确实都认识他。 也正因为如此,娜塔莉亚才敢随意说出这番话。 领导夫妻自从出了病房,就再也没有回来。孙晓雅的弟弟出去看了好几次,回来都是摇着头说没看到人。 孙晓雅终于相信了娜塔莉亚说的话,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喜色。 第914章 “喜财珠宝大家庭”分红大会 孙晓雅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殴打她的人,在拘留所待了十五天,也都被放了出来。 事情原本就该这样结束,可没想到,跟孙晓雅相亲的那个男方,是个不省心的主,在“喜财珠宝大家庭”的分红大会上,整出了一件大事。 “喜财珠宝大家庭”每月都会在固定时间举行月分红大会。相亲男方在第一个月分红会上,分到了五千块钱。这五千块里,四千是他发展父母作为下线的推荐分红,每个下线两千,两人一共四千。 另外一千块是新家人鼓励奖。 相亲男方的母亲从拘留所出来第三天,正好是他加入“喜财珠宝大家庭”的第二个月分红大会。这次分红会上,他的分红钱数为零。 “喜财珠宝大家庭”的核心就是拉人头、缴入门费、按层级分成。 每拉一个人,能拿下线入门费的10%。 相亲男方这个月没有发展到下线,他父母更不会去发展下线,所以在分红会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家人”上台,从财富领航人刘文泽手里接过一沓沓钞票,高兴地走下台。 特别是他那位朋友,拿着钱下台走到他面前,还举起钱朝他晃了两下,然后鼓励道:“兄弟,别气馁,你现在缺的不是能力,是还不够努力。你看那谁,上个月跟你一样也没拿到分红,这个月直接爆发了,分了一万多块呢!你赶紧努力吧,我看好你!” 可怎么努力啊。相亲男方这个月没少努力,可关系不错的同事、朋友,有好几个早他一步加入了传销大家庭,没加入的都对这东西没兴趣,还非常鄙视这种拉人头赚钱的方式。 所以他不是不努力,是实在拉不到人。 六万块钱,只换回来五千块。他母亲因为他偷拿家里钱去做传销,把怒气都发到孙晓雅身上,领着两个侄子把人打了,光赔医药费、罚款就花了两千多,还被拘留了十五天。 “喜财珠宝大家庭”是怎么赚钱的,都两个月了,他怎么会不明白? 他已经拉不到人了,下线只有自己父母。原本还指望父母去发展下线,现在家里被他弄得一团糟,父母根本指望不上。 指望传销发财已经不可能,想找喜财珠宝公司要回交的六万块钱,更不可能。 他父母去找公司讨要过,还在公司大闹过,可一点用都没有。 喜财珠宝销售公司是在工商局注册的台商合资公司,所有商业行为都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进行。 公司没有收取所谓入门费,六万块钱是买商品的钱,购买时签过买卖合同,合同条文里写得清清楚楚:售出商品一概不退不换。 一切都合理合法。相亲男方家里再有能耐、有背景又怎样,难道喜财珠宝公司就没背景了吗? 买卖双方你情我愿,再后悔也晚了。 相亲男方看到拉他加入传销的朋友上台领到分红时,心里就已经有了怨恨。 朋友拿到钱还跑到他面前炫耀,心里的怨恨立刻变成了愤怒。 听到朋友那句“兄弟,别气馁,你现在缺的不是能力,是你还不够努力”,他只觉得是赤裸裸的嘲讽。等朋友说完最后一句“我看好你”,他突然一拳狠狠砸在朋友脸上。 “我去你的,你他妈玩我就算了,还敢嘲笑我,我今天就打死你!” 相亲男方像疯了一样,一边大声咒骂,一边拼命挥拳。 朋友毫无防备,一下子被打懵了。 但懵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开始反击。 相亲男方身材矮小,被朋友三两下就打倒在地。 朋友朝着地上的他狠狠踹了一脚,恨恨骂道:“你他妈发什么疯,赚不到钱是你自己没能耐,我带你发财,你还恩将仇报。我告诉你,你再敢动手,我他妈废了你!” 分红大会的礼堂里有上千名“大家庭成员”,其中能在这次分红会上拿到钱的只有极少一部分。很多人都和相亲男方一样,花高价买了金银首饰加入这个所谓“大家庭”,没分到钱,心里早就悔得要死。 见到相亲男方因为没拿到分红,和上线大打出手,最后还被打倒,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他们对这个“大家庭”早就心存怨恨,怨恨变成愤怒,只差一个引爆的契机。 相亲男方被打倒在地,又听到朋友的羞辱和威胁,彻底失去了理智,满脑子只想和朋友拼命。 朋友最后踹了他一脚、骂了一顿,转过身想跟围观的“家人”解释两句。没想到相亲男方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了上去。 他虽然失去理智,但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所以这次没有挥拳,而是从背后死死抱住朋友,张嘴一口狠狠咬在朋友耳朵上。 朋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 几个是朋友下线的“家人”急忙上前,想把相亲男方拉开,可他像疯了一样,咬住耳朵死活不松口。 最后几人还是把他硬拽了下来。朋友的耳朵被他咬掉一块,那块血肉就叼在相亲男方嘴里。 相亲男方甩开拉着他的人,狠狠把嘴里的耳朵和血吐在地上,满嘴是血,面目狰狞。 朋友捂着被咬的耳朵嚎叫两声,疯了一样扑向相亲男方。 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原本观望的众人情绪瞬间失控。 那些同样没赚到钱、满心不满的“家人”,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纷纷加入混战。 他们动手打的,都是那些赚到钱的“家人”。 赚到钱的人太少,几个没赚到钱的打一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倒在地。 一时间,整个礼堂乱作一团,桌椅翻倒,叫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当惨叫声盖过了叫骂声时,场面彻底失控了。 “快停手,都别打了,打死人了!” 不知道是谁大声喊道。 没人在意是不是有人被打死了,他们此时只想发泄心里的愤怒。 “真的死人了,别打了!” “啊,他真死了……” 财富领航人刘文泽站在台上,惊慌失措。他大声叫喊,试图制止这场闹剧,可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理会。 场面彻底失控了。 第915章 “喜财珠宝大家庭”完了(修改) 刘文泽听见有人喊“打死人了”,脸上吓得没了血色,他不敢往台下看,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震慑不住这些疯狂的“家人”了。 他颤抖着掏出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无伦次地对着话筒大喊:“喂……警察同志,快来!可能死人了!死人了……” 台下真有一名“家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动手打他的几个人此时已经停了手,脸上戾气褪去,只剩下恐惧。 他们纷纷后退,眼神躲闪地看着地上的人,没人敢再上前。 还有少数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依旧在互相撕扯殴打,只是叫喊声里多了几分慌乱。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凑到倒地的人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他转头声音发颤地大喊:“还有气!没事!都别打了,别打了!” 还在厮打的人听见叫喊,都停了手,转身看向地上的人。 刘文泽也听说人没死,立刻后悔刚才报了警。 见众人都停手了,他悬着的心放下不少,可一想到警察马上就到,心又提了起来。这么多人斗殴,还伤了不少人,他作为大会组织者,要负主要责任。 不行,一定要在警察赶到之前,把受伤的人弄走,再嘱咐打人的这些人,在警察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刘文泽跌跌撞撞走下台,挤开人群,来到躺在地上的人跟前。刚低头看了一眼,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他这不是快没气了吗?你们谁过来帮忙把他抬去医院,快……快呀!” 躺在地上的人嘴鼻都在冒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刘文泽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西装,他强装镇定,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叫喊:“都在这儿看着干什么?我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来了,赶紧送他去医院!他要是死了,我……我们就都完了!” “刘总,你报警了?你为什么要报警!你为什么报警!” 一名中年男人冲着刘文泽大喊。 刘文泽被这一嗓子喊得心虚,可还是硬着头皮道:“不报警怎么办?我喊你们停手,没人听我的,我还不是担心出事才报警的吗!” “你们不想摊上事,就赶紧帮忙送他去医院,快呀!” 无论他怎么喊,就是没人伸手帮忙。喊名字也没用,赚到钱的“家人”基本都挨了打、伤得不轻,浑身疼得厉害,哪有心思帮忙。 再说,他们都是挨打的,警察来了正好把打人的抓起来。 打人的更不会帮忙。地上这人快不行了,是谁打的都说不清,谁过去帮忙都怕被怀疑。打他的人太多,事已至此,反正法不责众。 刘文泽急得团团转也没用,他这些“家人”各有各的心思,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往外走了。 “那谁,你们都别走!警察来之前谁都不准走!那谁,你回来!” 不喊还好,他这一喊,众人反倒醒悟过来:这时候不走,难道等警察来了再走吗?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全都加快脚步往外涌。 刘文泽想上前阻拦,却被人一把推开。他后退着撞在别人身上,紧接着又被推开,刚摇晃着站稳,就被迎面冲过来的人撞趴在地上。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 人们听到警笛声,更加慌乱。后面冲过来的人不知道地上趴着他们的财富领航人,一个个都踩着他的脊背冲了过去。 刘文泽一开始还能感觉到后背被人踩踏,渐渐地,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警笛声已经到了礼堂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警察快要走到他跟前了。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直接昏厥了过去。 刘文泽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病房里,父母正守在床边看着他。 “文泽醒了!他爸,快……快去叫医生来!” 刘文泽的父亲出去叫医生,母亲看着他,强忍着眼泪安慰:“文泽,醒了就好,没事,没事啊,以后妈照顾你!” 母亲说“以后她照顾自己”? 刘文泽心里一沉,顾不上疼痛,用力想翻身。 “啊——!” 他……他翻不过身,身体下半截完全没有知觉。 他……他瘫了吗? “妈,我这是怎么了?你……你告诉我,我怎么了?” 母亲听见儿子这么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儿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医生跟着父亲走了进来,站到病床前,平静地告诉他结果: “刘先生,你的脊椎被严重踩伤,脊椎骨断裂,神经也受到了永久性损伤……你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往后余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医生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他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刘文泽的心肺,又仔细检查了他的后背,直起身朝他点了点头,再嘱咐他父母几句,便离开了。 刘文泽仰面躺着,双目无神,心如死灰…… 与此同时,警察已经对分红大会斗殴事件展开全面调查。 刘文泽昏迷的时候,正是警察赶到礼堂之时。 “喜财珠宝大家庭”的大部分“家人”早已逃之夭夭,只抓到十几名来不及逃走的人,其中有参与斗殴的,也有受伤太重、无法离开的。 地上的重伤者被紧急送往医院,可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当晚便宣告死亡。 “喜财珠宝销售公司”虽然是合法注册的台商合资公司,但刘文泽组织的“喜财珠宝大家庭”,以拉人头、按层级分红为核心,本质属于非法集资,是违规经营;再加上引发群体性斗殴、造成人员死亡的严重后果,刘文泽难逃法律制裁。 由于刘文泽脊椎断裂、终身残疾,无法下床,警察只能在医院对他进行问询和做笔录。 面对警察的询问,刘文泽已经生无可恋,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组织“喜财珠宝大家庭”、召开分红大会、发展下线等全部情况。 案情处置结果很快尘埃落定:相亲男方作为斗殴事件的引发者,参与殴打并间接导致他人死亡,被依法逮捕,最终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参与围殴致死的几名核心人员,根据情节轻重,分别被判处五至十年有期徒刑;其他参与斗殴、情节较轻的人员,被处以治安拘留和罚款。 刘文泽因违规经营、组织传销性质的活动,且引发群体冲突、造成人员死亡,被处以巨额罚款,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喜财珠宝大家庭”这个披着合法外衣的非法集资组织,彻底解散。 同时,刘文泽因身体残疾,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缓刑三年,缓刑期间需在医院接受治疗和监管,不得离开居住地。 第916章 “喜财珠宝大家庭”解散后续(修改) 喜财金银珠宝销售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喜财珠宝大家庭”也随之解散。 大家庭里赚到钱的那些人,虽说都挨了顿揍,但钱已经揣进了自己口袋,也算成功上岸,心里都暗自窃喜、庆幸;即便还有遗憾,也不过是贪心不足在作祟。 没赚到钱的那些人,眼睁睁看着几万块钱打了水漂,满心都是怨怒和愤愤不平,可又无计可施,无处发泄,只能自己憋着郁闷。 最悲催的是那些没赚到钱、还参与围殴致死的人,钱没捞着不说,有的还要蹲五年、十年大狱,侥幸没入狱的,也得被处以治安拘留和罚款。 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可在法律面前,不接受又能怎样? 还有一个人,比这些最悲催的人更惨——不,用“悲惨”形容才更贴切。 这人就是斗殴事件的引发者——相亲男方。 他可真是因为一次相亲毁了终生,这能怨谁呢? 怨他姐姐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吗? 不!怨不着他姐姐,是他自己去青少年宫看中了孙晓雅,求着姐姐帮忙介绍的。 那该怨孙晓雅,怨她为什么要向自己要六万块彩礼钱? 不!也怨不着,那是人家的结婚条件,他不想花钱还想娶个漂亮老婆,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人家又有什么错? 那怨他朋友总该没错吧? 可他朋友也没拿刀逼着他加入“喜财珠宝大家庭”,是他自己贪心,想发横财娶孙晓雅,甘愿入坑,怨不得别人。 最后,能怨的只剩下从小就溺爱他的父母了。 可埋怨父母,他们也冤枉啊? 他们惯着他,难道还错了?从小到大,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父母都会想尽办法满足,这么疼他的父母不多见,他能摊上,本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又怎么能怨他们? 可不怨他们,又能怨谁?他们难道不知道“惯子就是杀子”的道理吗? 他在心里把能埋怨的人都想了一遍,最后发现,似乎只有父母能让他埋怨。 可此刻,他脑海里浮现出从小到大父母对他的种种好,又不忍心埋怨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怨不得任何人。 既然做了错事,是男人,就该勇于承担错误带来的后果。 可这后果实在太严重了,他根本承担不起! 当他听到自己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时,绝望得只想撞死在法庭的墙上。 比相亲男方更想死的人,是“喜财珠宝大家庭”的财富领航人——刘文泽。 曾经的他那么意气风发,觉得天下财富唾手可得,如今却连死都做不到。 不!他虽然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心如死灰,也是一种死。 秦小娥是“喜财珠宝大家庭”中最幸运的“家人”了。 自从她被“东大广场”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整个人就变得消沉起来。 刘文泽的事业日渐起飞,她也不再那么重要了。 秦小娥不想参与大家庭频繁的各种活动,反正到了月底都能拿到分红钱,所以只想在家躺平。 “喜财珠宝大家庭”分红大会那天,分红钱在前一天就被刘文泽亲自送到了她家里,她自然不需要去现场参加分红。 分红大会上发生斗殴事件,秦小娥当晚就知道了。 她对传销本来就心存芥蒂,当初参与其中,也是因为想帮助刘文泽。 现在真出了事,还死了人,那喜财珠宝公司肯定完了。 秦小娥是沪市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对分红大会上突发斗殴事件的后续,判断得非常准确。 想置身事外,就要切断与刘文泽的所有联系,并且还要离开沪市这个是非之地。 她简单收拾妥当,拿好三个月近五十万的分红钱,连夜坐飞机去了福建厦门。 喜财珠宝公司的最大股东是台商吴喜财父子。 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传销组织散了,他们父子只是投资,没有参与具体经营,因此没有受到半点牵连。 该赚的钱一分不少地转入了他们的账户,虽然没能拿到最后一笔分红有些遗憾,但当他们知道刘文泽瘫了,他赚到的钱还都被依法罚没后,想想心里也平衡了,也知足了。 秦小娥跟着刘文泽见过吴喜财、吴永伦父子。她之所以选择去厦门避难,是因为走之前给吴喜财打过电话,分红大会的斗殴事件也是她告诉吴喜财的,吴喜财听后,建议她先到厦门暂避风头。 当晚半夜,秦小娥抵达厦门,找了家酒店住下,第二天上午就给吴喜财打去了电话。 吴喜财在电话中嘱咐她安心待在酒店,等待事件的后续结果。 秦小娥在厦门提心吊胆地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突然接到了吴喜财的电话,说他已经来到厦门了。 喜财珠宝公司的后续结果,就是吴喜财告诉秦小娥的。 秦小娥听后,唏嘘不已。得知刘文泽瘫了,她也只是再次唏嘘,仅此而已。 说完正事,吴喜财笑着问秦小娥:“想没想过以后打算?” 秦小娥摇了摇头,说:“吴总,我能有什么打算?在沪市,我工作没了,还有那么多被我拉入喜财大家庭的同事、朋友和亲属。回沪市,这些人会不会找我算账还不知道,就算他们不找我算账,我……我也没脸去见他们。” 她越说情绪越低落,说完后,头也垂了下去。 可吴喜财听完,却兴奋异常。 他早就料到,秦小娥到了厦门就回不去沪市了。 没有了退路,那他就是秦小娥的退路。 “秦小姐,我倒是能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秦小娥听到吴喜财说能给她安排去处,垂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问道:“吴总,你要安排我去哪儿?” “台湾啊!” 吴喜财的回答,让秦小娥一脸茫然。 去台湾,她去得了吗? 吴喜财很快又给出了选择:“秦小姐,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台湾就是你的家。” 他给出的选择,对秦小娥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她能拒绝吗? 不能! 虽然吴喜财的年龄能当她父亲,还是五短身材,相貌更是不忍直视,可她现在没得选。 吴喜财,就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也是她唯一的良配。 晚上,两人就睡到了一起。 第二天,他们乘坐飞机偷偷返回沪市。 在沪市办理完婚姻登记手续,只用了三天时间。 三天后,秦小娥与吴喜财坐上了飞往台湾台北市的飞机。 第917章 京城虽然是首都,可哪有沪市洋气 “喜财珠宝大家庭”解散,破碎的只是一小撮人的财富梦,但它造成的恶劣影响却极其严重。 刘文泽的父亲是牵线并极力促成与台商合资、成立沪市喜财金银珠宝销售有限公司的关键人物,又因为自己儿子正是这家合资公司的中方负责人,父子二人一同被卷入这场风波。 一时间,各种指责和质疑声如潮水般涌向他们家。 刘文泽父亲这位掌管政府重要部门的厅级干部,最终因此被查处落马。 还有孙晓雅的领导,也因为“喜财珠宝大家庭”分红大会突发斗殴事件受到影响。 这件事原本跟她牵扯不上一点关系,可她弟弟在警局交代出事情起因是相亲,孙晓雅和她领导便有了一丝牵连。 领导为下属介绍对象,不违反单位任何条例规定。但为了促成下属与自己弟弟的婚事,纵容家人骚扰、殴打下属,这就说不过去了。 领导的弟弟在警局里把事情全抖了出来,领导的行为被曝光,在单位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原本光明的仕途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面临着上级的调查和同事们异样的眼光。 而孙晓雅,虽然是受害者,但这件事也让她在单位里变得有些尴尬。因此,她有了离职、想出去闯一闯的想法。 她上过一次春晚,虽然没有因此带来太高的知名度,但也算是出去闯荡的一份资历。 孙晓雅有了这个想法,决定在辞职之前,一定要先跟好闺蜜罗美君商量。 罗美君不了解沪市以外的城市,在她眼中,沪市是全国最大城市,孙晓雅已经身处国内最好的城市了,还能去哪儿闯荡。 能值得孙晓雅去闯荡的,也就只有国外了。 可孙晓雅跟她说,要去闯荡的城市,首选是京城,次选是广省羊城。 这两座城市,罗美君都没看好。 你不当官,去京城干什么?虽然它是首都,可哪有沪市洋气。 羊城在广省,说的还是粤语。虽然离港岛近,港岛比沪市更时尚、更洋气,可港岛跟羊城还远着呢。 听说那里人有钱,可太土了,还到处都是农民工,治安也不好。 罗美君说这两座城市都不适合孙晓雅去闯荡,劝她还是留在沪市,也不赞成她辞去工作。 孙晓雅已经想了很长时间,怎么会因为罗美君的分析就断了念想。 京城是艺术文化中心,她是舞蹈演员,最适合她闯荡的城市应该是京城。 羊城是改革开放最前沿、市场化最成熟、离港台最近的文化桥头堡。 但羊城太商业化,她这种专职舞蹈演员去到那里,就要做好多元化转变的准备。 演戏,她不是不擅长,是压根没接触过。 唱歌倒是可以考虑,接触过,没正经学过,但她能试一试。 孙晓雅在这两座城市都有朋友,去了也能得到帮助。 可做选择太难了。 罗美君见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辞职出去闯荡,之所以犹豫,是犯了选择困难症。 “晓雅,你要辞职出去闯荡的事,跟娜塔莎说了吗?” 这是罗美君突然想到的问题。 孙晓雅摇摇头:“还没有,我这不就是想先跟你商量完了,再跟她说吗。” 罗美君一拍大腿:“晓雅,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啊?娜塔莎和沈先生可是港岛人,你跟她说,让她跟沈先生说,把你弄到港岛跳舞去多好啊?” 孙晓雅听后,连忙又摇头。 “不行,我已经麻烦他们夫妻好几次了,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什么叫添麻烦?在你这是麻烦,在人家那儿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呀,总是抹不开面子。” 孙晓雅被罗美君说了一通,还是摇头不想找娜塔莉亚帮忙。 罗美君看她这副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行了,你不说我帮你说。反正好多天没约她出来逛街了,我打电话说想她,没毛病吧?见到她,说你要辞职去别的城市闯荡,我敢保证,她会主动说要帮你。” 孙晓雅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也不再矫情,不等罗美君拿出电话,她先把电话拿出来,给娜塔莉亚拨了过去。 娜塔莉亚这些天确实没跟孙晓雅和罗美君见过面。 她给沈琳娜断了奶,不用到哪儿都抱着孩子,就将孩子交给保姆看护。 这段时间,她跟赵瑜还有那帮姐姐们频频相约逛街,还轮流请客喝茶、吃饭。 她最近,几乎天天都在“福生宴”吃午饭。 今天没有姐姐们的邀约,想在家里陪沈琳娜玩一天,突然接到孙晓雅约她出去逛街的电话,她犹豫了。 “晓雅,这段时间我每天不是逛街就是出去吃饭,今天真不想出去了,想在家陪着琳娜玩一天。” 孙晓雅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勉强,刚想说两句客套话结束通话,罗美君突然凑过来对着话筒大声说:“娜塔莎,我是美君,我跟晓雅在一起呢。你要是不想出来,我俩去你家看你行不行?好多天没见你了,我俩都想你了!” 娜塔莉亚听完,很高兴地答应了。 罗美君和孙晓雅与娜塔莉亚认识也有三个月了,两人还没去过娜塔莉亚家里。 “娜塔莎,你家在哪儿?把地址告诉我俩,我俩马上坐车过去。” 娜塔莉亚听到罗美君问她家地址,才想起这两个朋友还没来过家里,赶紧告诉她们地址,接着催促两人赶紧坐车过来。 结束通话,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徐汇区永福路249号。 当出租车停在永福路249号英式经典老洋房院门前时,罗美君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呦,娜塔莎的家原来是栋老洋房啊!” 孙晓雅也震惊不已,这也太奢侈了吧。 出租车司机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不解道:“两位,勿是伊拉屋里朋友啊?迭家人家来头勿小,要是真认得,福气不要忒好哦!” “是啊是啊,阿拉就是伊拉朋友,真额朋友。” 罗美君赶紧回答道。 孙晓雅没有跟着附和罗美君的话,她赶紧付完车费,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罗美君紧跟着下车,又打量了几眼老洋房的外观,才拉着还在欣赏老洋房的孙晓雅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第918章 满意,太满意了,谢谢你淑珑 罗美君按响了门铃。 佣人出来开门,将罗美君、孙晓雅请进院内,两人看着眼前一切,都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娜塔莉亚抱着沈琳娜站在房门前,笑着看向她俩。 罗美君看到她,往前快走几步,用羡慕的语气说道:“娜塔莎,你……你家沈先生这不就是个资本家吗?” 孙晓雅紧跟在她身后,听罗美君说完,赞同地点了下头。 娜塔莉亚笑得见眉不见眼。 “美君,你怎么知道的?我家沈先生就是做资本运营的,说他是资本家非常正确!” 她还不清楚“资本家”在国内有着另一层意思,要是她知道在“资本家”前面还要加上“万恶”两个字,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罗美君没想到自己调侃她,她家还真是做资本的。 看着眼前一切,心里腹诽:沈先生这个资本家太可恶了,一家三口住这么大一栋房子,还雇佣人伺候他们,让她这种劳动人民心里如何能平衡?太可恶了,他们就是万恶的资本家! 孙晓雅也有同感,解放前这栋房子里住着的不是豪商,就是洋行买办,统统都是万恶的资本家。 娜塔莉亚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在这两个姐妹眼中已经“万恶”了。 “万恶”资本家的大小姐沈琳娜还朝罗美君和孙晓雅摇晃着小手喊“姨姨”呢。 娜塔莉亚更是热情地招呼她俩进屋坐。 两人走进屋内,又被震撼到了,奢华的装修让人目不暇接。 “第一次来家里可别拘束啊,快坐,别站着看了,坐下吧。” 娜塔莉亚热情地催促两人坐到沙发上。 罗美君用手背揉了两下眼睛,觉得眼睛怎么有些干涩呢? 唉,不看了,这栋房子里的所有奢侈她都不配享受,看多了眼睛难受,想多了回家晚上睡不着觉。 总之,眼前一切离她都太遥远了,想生起嫉妒心都做不到。 孙晓雅心里没有像罗美君想的那么复杂,对资本家,羡慕就是羡慕,觉得他们“万恶”也不是仇富或嫉妒。 同样都是人,命运却不尽相同。 所以,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出生在沪市,她羡慕娜塔莉亚遇上沈卫东就能住进这栋房子,是一样的道理——羡慕是没有止境的。 这个道理她从小就懂。 就像她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但她知道,养父母从来没有觉得她不是亲生女儿一样。 她已经够幸运的了,她现在羡慕娜塔莉亚,其实她还挺开心的。 因为娜塔莉亚命好,不是她强求所获,是她跟自己一样——幸运。 罗美君和孙晓雅坐下后,娜塔莉亚问两人喝茶还是喝咖啡。 两人同时回答:“咖啡!” 佣人煮好咖啡端过来,放到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就离开了。 罗美君伸手往咖啡杯里加了一块方糖,搅拌两下,抬头对娜塔莉亚笑了笑说:“娜塔莎,今天我和晓雅过来,是因为晓雅要离开沪市了,她是拉着我来跟你告别的。” 娜塔莉亚稍微愣了一下,侧脸看向孙晓雅:“晓雅,你要离开沪市?去哪儿,是出差吗?” 孙晓雅点了下头,脸有些微微泛红:“娜塔莎,我……我是要离开沪市,不过不是出差,是……” 她将缘由说完,看着娜塔莉亚,心里还非常期待。 娜塔莉亚听完,想了一会儿才问道:“晓雅,你想去京城发展,为什么不给淑珑打电话?淑珑没跟你说过,她们公司在京城投资了一家由香港导演和明星创办的影视娱乐公司吗?” 孙晓雅惊讶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罗美君,罗美君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娜塔莉亚看出来两人是真不知道。 她笑了笑,对两人说:“‘MYE风投’总部办公室装修好了,淑珑这两天就会过来。晓雅,你别着急走,你想从事舞蹈演员工作,淑珑会帮你,无论你想去京城、羊城,或是港岛,她都能帮你安排好一切。” 孙晓雅和罗美君都没想到淑珑在文艺圈还有这么大的能力。 娜塔莉亚见两人还在面面相觑,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就给淑珑拨了过去。 电话正在接通中,娜塔莉亚按了一下免提键,抬头朝两人笑了笑:“我给淑珑打电话了,我说完后,晓雅你直接跟她说。” 娜塔莉亚的话音还没落下,电话就接通了。 “娜塔莎,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想我了?别急啊,我这两天就过去了!” 娜塔莉亚赶紧把孙晓雅的情况跟淑珑说了一遍。 接着说道:“淑珑,晓雅和美君都在我家呢,我让晓雅跟你详细说,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淑珑的笑声:“娜塔莎,她俩是我先认识的,现在都成了你好姐妹了,我嫉妒了!” “你嫉妒什么?晓雅和美君,我可不是通过你认识的。我是你婶婶,以后她们俩你见着了,可别忘了叫姨……” 娜塔莉亚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呀,娜塔莎,你咋那么烦人呢?不理你了。晓雅,你在吗?在就跟我说呀!” 孙晓雅不好意思地将头凑到电话前:“淑珑,我是晓雅,是这么回事……” 她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接着又说了自己的打算,淑珑听后,给她提了建议。 “晓雅,你是专业舞蹈演员,听我的,千万别改行。你这两天来京城吧,我介绍你去中央歌舞剧院工作,再帮你弄个国家二级演员身份。你既有国家正式工作,还不耽误你出去商演赚钱,怎么样?我这么安排,你应该会满意吧?” “满意,太满意了,谢谢你淑珑。” 孙晓雅简直太满意了,中央歌舞剧院对她们这些舞蹈演员来说,那就是殿堂级的存在。 这可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淑珑说起来却这么轻描淡写。 不过,孙晓雅相信淑珑的能力。 挂断电话,孙晓雅激动得眼眶泛红,紧紧握住娜塔莉亚的手:“太感谢你和淑珑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罗美君也在一旁替她高兴,打趣道:“晓雅,这下你可不用愁没机会了,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大明星呢。” 孙晓雅倒没想过成为什么大明星,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想成大明星,还是算了,她这个人懂得什么是知足。 去京城,有一份体面的单位工作,还能出去赚钱,这样就不用靠找对象也能帮衬家里了。 孙晓雅的眼神中,又有了曾经有过、又失去了的光彩。 第919章 孙晓雅也介意“小姐”这两个字 孙晓雅和罗美君中午在娜塔莉亚家里吃完饭,下午孙晓雅回单位请假,第二天上午乘坐飞机去了京城。 中午,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孙晓雅走出机场到达厅,就见到了淑珑的司机——张大柱。 “孙小姐,京城欢迎您!” 张大柱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孙晓雅一见就觉得舒心,再听到这话,更是觉得暖心。 “师傅,谢谢侬!” 张大柱很不愿意别人叫他师傅,一听到“师傅”两个字,就立刻纠正:“我姓张,叫张大柱,你叫我大柱就行!” 孙晓雅觉得这个虎头虎脑的司机很可爱,便甜甜地叫了一声:“大柱师傅,侬好呀!” 张大柱不想再纠正她了,心里有些不高兴,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他伸手接过孙晓雅手里的行李箱,领着她往停车场走去,先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放进去,又打开后车门,请孙晓雅坐进去。 孙晓雅摆了摆手:“大柱师傅,就咱两个人,我还是坐前面吧!” 说着,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张大柱无奈地关上了后车门。 孙晓雅清楚坐这种豪车的规矩,领导、老板才坐后座。 她不觉得自己因为是淑珑的朋友,就真把张大柱当司机使唤。 张大柱看懂了孙晓雅的心思,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心里对那句“师傅”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去往市里的路上,两人聊得很愉快。 孙晓雅跟张大柱说话时,不自觉去掉了“师傅”二字,甜甜地叫起了:“大柱呀!” 小葛听到这句含糖量极高的“大柱呀!”,心都颤了一下。 他实在受不了沪市女人说话这种甜得腻人的声音和语气。 侧头看了孙晓雅一眼,想了想,开口道:“孙小姐,珑姐说你这次来京城,是想到这儿工作?” 孙晓雅点点头:“对的呀,淑珑帮我安排好了工作,以后我可就是京城人了呀!” 张大柱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孙小姐,到京城你可不能这么说话了,要说标准普通话。” “大柱呀!你能听出我的普通话不标准吗?” 张大柱心说:还用听吗,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孙晓雅见张大柱没回应,转头看着他笑了笑问道:“大柱呀,你今年多大了呀?” “二十三。” 张大柱回答完,又补充了一句:“是虚岁二十三。” 孙晓雅笑着点了点头:“你虚岁才二十三,那你应该叫我姐,以后就叫孙姐,行吗?” 张大柱点点头,叫了一声:“孙姐!” 孙晓雅满意地笑了。 她拐弯抹角让张大柱叫她孙姐,是因为也介意“小姐”这两个字。 到了市里,车直接朝着南锣鼓巷驶去。 淑珑已经在“匠心私膳”餐厅为孙晓雅备好了接风宴。 林晓霞和黄晶都在京城,淑珑把她们俩和周倩也一并叫了过来。 帮孙晓雅办理进中央歌舞剧院的事,淑珑拜托给了周倩。 周倩在京圈已经算是大佬级别,她在京城想办点事,文艺界愿意给她面子的领导不在少数。 林晓霞在建邺拍的那部《破尘柳:侠女行》,去年春节期间上映了。 她在内地本就知名度极高,如今又因出演这部内地拍摄的电影,认识她的人更多了,路人好感度也大大增加。 内地影迷提起林晓霞,不会再只说那部《婴宁》,而是会说起《破尘柳:侠女行》。 《破尘柳:侠女行》讲述的是“秦淮八艳”中最具爱国气节的名妓柳如是的故事。 影片中,林晓霞饰演的柳如是才情卓绝、风骨傲然,在乱世中坚守自我,又心怀家国大义,给观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她现在无论在港岛还是内地,都是炙手可热的超一线女星。 黄晶在内地的知名度也不低,毕竟是风靡一时的港片导演。虽然后来她拍了不少获奖佳作,但内地观众印象最深的,还是她早年执导的几部风月电影。 不过在影视行业,无论港岛还是内地,大家对她的导演水平都高度认可。 车子停在“匠心私膳”门口,张大柱领着孙晓雅走进雅致清幽的庭院。淑珑已经推开包房门,笑着朝孙晓雅伸开双臂。 两人拥抱寒暄了两句,才一同走进包房。 孙晓雅不认识黄晶、周倩,可她认识大明星林晓霞——她还是林晓霞的忠实影迷。 见到林晓霞的那一刻,她感觉心跳都停了。 孙晓雅呆呆地望着林晓霞,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 见到偶像,她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淑珑忍着笑拍了她肩膀一下:“晓雅,怎么了,见到明星不至于傻了吧?” 孙晓雅被淑珑一拍回过神,连忙朝林晓霞弯腰鞠了一躬:“林小姐,我是您的影迷,见到您我……我太激动了!” 林晓霞已经站起身,笑着朝孙晓雅点点头,随即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晓霞,你是孙晓雅吧?” 孙晓雅连忙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就赶紧松开:“我是孙晓雅,淑珑的朋友。没想到能见到您,我真是太高兴了!” 淑珑又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好了晓雅,我今天给你摆接风宴,请这几位长辈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淑珑给孙晓雅介绍黄晶时,她的心跳又慢了半拍。 黄晶是谁?港岛的大导演啊! 孙晓雅看过林晓霞在港岛演的所有电影录像带,那些片子几乎都是黄晶执导的。 能见到这种级别的大导演,还能握手认识,她只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孙晓雅真想狠狠掐一下自己的大腿,担心自己是在做梦。 介绍到周倩时,她没有那么激动。 可当淑珑说起周倩在京圈的地位,又说自己能不能进中央歌舞剧院工作,全要看这位京圈大佬时,孙晓雅心里又小小激动了一把。 林晓霞、黄晶、周倩三人都是淑珑的长辈,按道理孙晓雅也该跟着叫姨。 可三人都不想让她叫姨,淑珑叫姨是因为她是小曼的大侄女,孙晓雅就不必了。她们都觉得自己还年轻,坚持让孙晓雅叫姐。淑珑抗议无效,最后商定各论各的。 互相介绍完毕,淑珑拉着孙晓雅坐下,笑着看向几人:“三位阿姨,你们可别小瞧晓雅,她可是上过春晚的舞蹈演员哟!” 第920章 心情虽然喜悦,可脚步却没那么轻快 淑珑为孙晓雅设的接风宴,让她认识了大明星林晓霞、大导演黄晶,以及京圈大佬、“MYE风投”京城公司总经理周倩三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真正文艺界的大门。 孙晓雅清楚淑珑的良苦用心,心里感激,嘴上就先不说了。 她现在太卑微了,感谢的话这时候说出来都是虚假客套,还不如用自己的真诚与淑珑交好。 或许某一年的某天,她有能力帮到淑珑,到那时,她会全力以赴。 感恩永远都会存在心里,这是她做人的执念。 欠父母的养育之恩,如今又欠下淑珑这么重的恩情。 还是那句话,先记在心里吧,欠下的恩情,总会有让她报答回去的机会。 席间,几人都没喝酒,边吃饭边说话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宴席结束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林晓霞与黄晶先告辞离开了。周倩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拿出电话给中央歌舞剧院某位大领导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将孙晓雅想调动到歌舞剧院的想法说了。 对方没有说什么婉转迂回的托辞,直接爽快地让周倩明天上午领孙晓雅去歌舞剧院见面详谈。 结束通话后,周倩简单将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然后跟孙晓雅约好明天去歌舞剧院的时间,便先行离开了。 淑珑把孙晓雅安排在“东大广场”的东大酒店入住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第二天,孙晓雅跟着周倩去到歌舞剧院,与分管人事及舞蹈岗位的领导见了面,一切都很顺利。 接下来两天,歌舞剧院评委组对孙晓雅进行了面试、专业考试两项核心考核。 考核结束后,评委组现场打分、出具考核意见,确认孙晓雅的专业能力符合中央歌舞剧院岗位要求,顺利通过专业考核。 孙晓雅听到专业考核通过的消息,高兴地向评委组几位老师弯腰行礼致谢。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项——个人资料审核。 她来京城前,资料准备得特别充分: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书、舞蹈专业相关资质证明、原单位工作证明、春晚演出相关证明、个人简历等都整理成册。 提交到人事部门后,她便回去等候审核结果通知。 个人资料审核用了差不多一周时间。 歌舞剧院是中字头单位,对个人身份资料的审核必须严谨,因此这一项比专业考核还要重要,一周时间能给出审核结果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孙晓雅的个人资料审核顺利通过,她拿到歌舞剧院人事部门出具的调出函后,连夜就要返回沪市,被淑珑劝住了。 “着什么急呀,等我两天,两天后我也回沪市,咱一起走。” 孙晓雅再急,也不急这一时,便答应了下来。 两天后,孙晓雅与淑珑、助理小田、司机张大柱一同坐飞机返回了沪市。 在京城待了十几天,一回到沪市,熟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让孙晓雅心里又起了难舍之情。 来机场接机的人是郝强,他听说淑珑今天回沪市,就坚持说他要去接机。 他也是个心存感恩的人,当年在他落魄无助时,是杜海坡把他引荐给了沈卫东,才让他有了今天的一切。 郝强已经好几年没见到杜海坡了,感谢的话他也不想总挂在嘴边上,默默去做就行了。 淑珑见郝强又来接她,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郝强是沈卫东最信任的身边人,虽然他现在不经常跟着沈卫东了,但两人之间的信任,是在生死中建立起来的。 在沈卫东家里,娜塔莉亚都从不指使他去做什么,淑珑只是个小辈,让她如何能承受得起。 “郝叔,你怎么又来接我了?哎呀,你就不能让别人过来接我吗?” 郝强瞪了淑珑一眼,假装生气道:“我过来接你怎么了?嫌我岁数大,开车不安全是吧?” 淑珑见郝强不高兴了,赶紧解释:“郝叔,说什么呢?你年轻着呢!不让你来接我,是不好意思。家里又不是没有司机,怎么能劳您大驾呢。” 郝强又瞪了她一眼:“行了,我在家也没事,出来溜溜腿不行吗?别啰嗦了,赶紧上车走吧!” 张大柱是个鬼机灵,将行李箱放到车后备箱,就跟郝强商量让他开车。 郝强也不跟他客气,将车钥匙扔给他,就去副驾驶位置上坐下了。 张大柱知道郝强是军人,也听淑珑讲过他跟沈卫东一起经历的事,所以郝强就是他努力奋斗的目标。 他也要像郝强保护沈卫东一样,保护他的老板——珑姐。 车开进市区,淑珑问孙晓雅是不是回宿舍。 她笑着摇头,说想回父母家。 孙晓雅父母住在普陀区曹杨新村,淑珑便让张大柱先送她回家。 曹杨新村——是新华国最早建造的工人新村。自1952年5月,首期工程竣工,建成48幢两层住宅,可容纳1002户沪西地区的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入住。 后续逐步扩建,先后建成曹杨二村至九村,如今已经是非常有规模的大型居住社区了。 到了曹杨新村,孙晓雅下车后,跟大家挥手告别,带着满心的喜悦走向家门。 她父母家,小时候记忆里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 家没变过,变得只是家里人。 孙晓雅每次回家心里都很酸楚,四十几平米的房子里住了三代人。 她不会去奢求能让父母住上娜塔莉亚家的老洋房,只是想帮弟弟买套房子搬出去住,让父母能有自己的生活空间。 父母家的房子是最早建造的那一批,厨房、卫生间都在公共区域内,屋子里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小客厅。 小时候,孙晓雅跟弟弟、妹妹住一间卧室,弟弟年龄稍大一些,就开始住客厅。 孙晓雅自从考上舞蹈学校,就很少回家住了,可妹妹还要住家里,还要占一间卧室。 弟弟在小客厅的折叠床上睡了差不多二十年,直到他结婚才住进卧室,妹妹虽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搬到了客厅。 还好她在客厅只住了半年,孙晓雅就花钱送她去苏市念书了。 妹妹很懂事,上学时住宿舍,寒暑假就在苏市找包吃住的饭店打工,到了年节,回家吃完饭就去孙晓雅宿舍住。 妹妹不住家里,可家还是没宽松多少。 因为弟弟有孩子了,孩子还在一天天长大。 所以,父母面对的难题永远都是房子。 孙晓雅这次回家,心情虽然喜悦,可脚步却没那么轻快。 第921章 “MYE风投”总部装修工程完工 “MYE风投”总部装修工程一周前就已经完工了。 整个办公楼层内的办公设施已安装摆放到位,总部新招聘的员工不停在办公区内穿梭忙碌。 员工招聘由副总陈铎、投资总监许瑞负责,这项工作在装修期间就已经启动了。 淑珑领着助理小田和司机张大柱走进办公室,见到崭新的办公环境,心情大好。 “杜总,您回来了!” 许瑞眼尖,淑珑三人一进来他就看见了。 “许总好,我昨天下午到的沪市。” 淑珑笑着回答道。 “杜总,您来了!” 陈铎走过来打招呼。 淑珑朝他笑着点点头,接着看了一眼许瑞:“这段时间真辛苦你们了!” 两人连忙笑着摇头,陈铎抢先回答:“不辛苦,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许瑞也忙附和:“对,这是我们该做的工作,不辛苦!” 淑珑笑着点了下头,抬脚往里走去。 办公室的装修她很满意,设计风格前卫,布局合理,就是施工有不少地方还是差强人意。 淑珑能理解装修公司面临的难处,两个月的施工期太紧,还是在梅雨季施工,能做成这样也算是尽心了。 陈铎看出淑珑对装修似乎不太满意,忙在一旁解释:“杜总,装修完工这些天,装修公司孙总每天都安排人在这修补施工不完善的地方,今天他们的人还在这呢。孙总说了,在咱们正式使用之前,他们一定能全部修缮完。” 淑珑点点头,接着往前走。 整个办公区域一面都是落地玻璃幕墙,采光非常好;她自己的办公室也一样是一面落地玻璃幕墙,办公面积一百多平,宽敞无比。 虽然有遗憾,但总体来说,淑珑还是非常满意的。 装修公司孙总听说淑珑今天过来,便领着那名下巴上留着小胡子的设计师——马嘉坤赶了过来。 孙总是孙红梅介绍给淑珑的,淑珑对他们极为客气。 她让助理小田将两人引领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请他们坐下。 淑珑先是对他们付出的辛苦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接着又指出了装修中的不足。 装修尾款还没结算,两人着急过来见淑珑,也是想解释清楚施工中出现的一些问题。见淑珑态度客气,两人的心都安了不少。 “杜总,您放心,我们公司对您这个工程出现的任何问题,绝不拖沓,会第一时间过来解决。” 孙总保证道。 淑珑摆摆手:“孙总,我相信你们公司才会找你们,你尽力就好。工程尾款你稍等两天,我们公司大部分财务人员都是京城的,这两天他们就能到沪市,等他们过来就给你们结清尾款,放心,不会拖欠的。” “我清楚,尾款不急,我们首要目的是修缮工程中的不足地方。” 淑珑很满意孙总的态度。 “孙总,你是孙姨介绍给我的,通过我这个工程咱们也认识了,以后就是朋友。你应该听说我与东大集团的关系,东大广场今年至少有十几座建筑能竣工,你要是有实力,我可以介绍你去承接他们的装修工程。” 孙总当然知道淑珑跟东大集团的关系,孙红梅是他堂姐,怎么会不跟他说清楚淑珑的身份背景呢。 “那我先谢谢杜总。我公司资质不够,承接不了那么大的项目,但我们的施工组织能力没有问题,整体工程承接不下,但局部工程我们完全没问题。” 孙总是个聪明人,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他选择实话实说,只希望能通过淑珑承接到自己力所能及的工程就行了。 东大广场建筑体量太大,不是他这种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公司敢奢想的。 淑珑对装修公司的规模大体都了解,她清楚孙总公司接不了东大广场的项目,说出来也只是向孙总释放自己的诚意。 设计师马嘉坤坐在孙总身旁一直没说话,淑珑对这个人印象不错,觉得他在装修设计上有自己的风格和品味,只是办公装修,没法发挥他的实际水平。 “匠心私膳”计划在沪市开第二家分店,开店地址都选好了,所以淑珑想把他推荐给吴百川。 吴百川掌管的“匠心私膳”餐饮集团,小曼是最大股东,他的母亲朴顺姬是位列第三的大股东。 “匠心私膳”是集团最高端的精品餐厅品牌,目前只有京城南锣鼓巷一家总店,计划在沪市开的这家分店,吴百川极为重视。他请了港岛设计师设计,概念方案出来后他不满意;京城几位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拿出的概念方案,也没能让他满意。 为什么不满意,吴百川自己也说不清。沪市虽然地处江南,却又是中西文化相融合之地,他想要的装修设计风格,能感觉到,却又说不出来。 他找了那么多设计师,不是人家水平不行,是他自己说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马嘉坤是土生土长的沪市人,所以淑珑才有推荐他去试一试的想法。 淑珑把想法跟马嘉坤说了,他听后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因不自信而产生的怯懦。 那么多有名的设计师设计的都不行,他这个小设计师能行吗? “马老师,你心里清楚自己想去试一试。是不是因为那些知名设计师的方案没被采纳,你就觉得自己可能更不行?你的知名度不够,是因为你还没有能证明自己的作品。给自己些信心,你是沪市人,之前那些设计师没有一位是沪市的,所以沪市蕴含的文化,你应该比他们了解得更深,这就是你的优势,去试试吧!” 淑珑这番话真的激励到了马嘉坤:“杜总,您说的对,我想试试,麻烦您帮我引荐。” “行,马老师,一会我把‘匠心私膳’吴总的电话给你,我现在就打电话跟吴总说好,你去京城直接联系吴总就行了,我相信你会成功!” 淑珑当着几人的面给吴百川打去了电话。 吴百川听淑珑说给她推荐沪市本土设计师,心里不报太大希望,但嘴上却连声说好。 中午,淑珑请几人吃了午饭。 下午刚回到办公室,淑珑就接到了孙晓雅的电话。 孙晓雅上午去青少年宫办理工作调动手续,还挺顺利的,明天再用一天时间,应该就能办理好所有手续。 她打电话告诉淑珑自己办理调动手续的进度,然后问淑珑有没有时间出来喝杯咖啡、聊会天。 淑珑下午没事,便欣然答应了。 第922章 玫瑰咖啡厅 沪市淮海中路有家很特别的去处——玫瑰咖啡厅。 名字听着普通,价格亲民,环境也格外接地气。 店里只卖两种咖啡:清咖和奶咖。 清咖,便是咖啡加水,不加奶、不加糖。 入口微苦,带着焦香与微酸,口感干净,略带回涩。 一杯只要五元,是沪上老派知识分子、讲究腔调之人的心头好。 奶咖,则是咖啡里加了糖和奶,入口顺滑柔和,一点不苦,深受年轻人喜爱。 到玫瑰咖啡厅喝咖啡,讲究的是一份腔调。 五元一杯的清咖,一定要配上十几块钱一碟的西点,才算体面。 凯司令的栗子蛋糕、东海的柠檬攀、德大的奶油曲奇……摆不摆齐是另一回事,这份排场,才是真正的里子。 玫瑰咖啡厅是1935年创立的沪上老字号。 起起伏伏几十年过去,它依旧立在淮海中路,招牌没变,装修没变,经营的人也没变——解放后不久,这里便成了一家国营咖啡厅。 变的,是常来喝咖啡的人。 虽然店里依旧飘着夹杂着英文单词的沪语,可那些人,都老了。 如今店里卖得最多的是清咖,奶咖反倒少有人点。 年轻人都往衡山路、高安路去了,去那些近年新开的小资咖啡馆,喝三十块钱一杯的咖啡,再也不往玫瑰咖啡厅来。 时代变了。 如今的沪市,老派人有老派人的腔调,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时髦。 孙晓雅虽然是个27岁的老姑娘,可她还是年轻人啊! 她经常去玫瑰咖啡厅喝咖啡,倒不是喜欢这里的老派腔调,其实就是觉得那些小资咖啡馆的咖啡太贵。 三十块钱一杯,味道还比不上玫瑰咖啡厅的纯正。 除非是脑子瓦特了,才会去喝那种跟雀巢速溶粉冲出来没两样、却还要卖三十块的咖啡。 孙晓雅一开始来玫瑰咖啡喝的都是奶咖,尝试过一回清咖,不知怎么就喜欢上清咖味道了。 一杯清咖入口,苦涩、酸香,竟像极了她此刻正在过的日子。 她坐在熟悉的位置,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淑珑的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银刺缓缓进入孙晓雅视线,她连忙起身快步朝店门外走去。 孙晓雅走得太急,差点与迎面走进店内的一个男人撞上。 “哎!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惊讶地看着孙晓雅问道。 “啊!是你呀?我……我在这儿等朋友。” 孙晓雅也很惊讶,眼前男人是跟她相过亲的王建华。 她回应完王建华的问话,急忙侧身。 “挡你道了,不好意思,你先过去吧。” 王建华没着急过去,他疑惑地看着孙晓雅,试探道:“你……你等的朋友不是我吗?” 孙晓雅也疑惑了,她看了王建华一眼,撇了下嘴,“等你,我为什么要等你?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建华张了两下嘴,只发出“我……我”,接着就语塞了。 孙晓雅被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弄得有些迷糊了,“不好意思,我真不是等你,你有事赶紧去忙你的,我朋友马上就过来了。” 王建华好像想明白什么了,他不禁自嘲地“呵呵”笑了两声,抬脚从孙晓雅身旁走了过去。 这时候,正好淑珑出现在门口,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孙晓雅笑。 孙晓雅也看到淑珑了,知道被她误会了,连忙解释:“淑珑,你别笑,我跟他纯属巧遇,就我一个人约你来喝咖啡,真的。” 淑珑几步走到近前,脸上还是那种你看我信吗的笑容。 “真的,我从窗户那见到你车,急忙出来接你,没想到差点撞上他,不信你去问他去。” 淑珑见孙晓雅一副着急解释清楚的样子,笑着伸手挽住她胳膊,“我信你,那种小气吧啦的男人不适合你,你都要走了还见他干什么,就因为他长得帅吗?” 孙晓雅见到王建华其实挺难为情的,淑珑要是没过来,她都想走。 淑珑已经来了,再难为情也不能走了。 “好了淑珑,别说他了,以后找对象也要找京城对象,沪市男人都太小气了。” 孙晓雅边说边拉着淑珑往自己位置走。 王建华此时已经找到位置坐下了,他此刻正目光呆滞地看着孙晓雅和淑珑。 心里却是不停思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她们俩怎么还成了朋友,还……还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呢? 那……那跟自己相亲的人不是她,是谁呀? 他今天休息,母亲逼着他去玫瑰咖啡厅相亲,还在咖啡厅提前给他订了位置。 母亲没说跟他相亲的姑娘是谁,只告诉他是一个他认识的姑娘。 所以他见到孙晓雅就问出了那些话,现在已经明白了,是他误会了。 看着孙晓雅和淑珑走过来,他尴尬地想用脚在桌子底下抠出个洞钻进去。 咖啡厅靠窗一侧位置都是卡座,孙晓雅选的卡座与王建华的是背靠背。 还是纯属巧合,孙晓雅不想跟淑珑再解释了。 两人从王建华位置旁走过去,淑珑突然停住脚步,接着往后又退了两步,笑呵呵地看着王建华。 “交警同志,一个人过来喝咖啡吗?还是……还是你今天又要相亲?” 王建华被淑珑问得一脸窘迫,“哦,你好,真巧哈,我……我相……啊不,是等人,等人。” 他词不达意地还没支吾完,就已经惹得淑珑咯咯咯笑出了声。 “哈哈,不是等晓雅就好,你要是为了她,我可以马上就走。” 孙晓雅有些羞恼了,她过来拉住淑珑胳膊。 “淑珑,你别闹了,我就约了你,他在这儿真跟我没关系,你快别打扰人家了行吗?” “行了,我不闹了,走,咱回咱位置去。” 淑珑说完就推着孙晓雅往回走。 两人回到自己位置,刚坐下,服务员就来了。 当服务员问喝清咖还是奶咖时,孙晓雅没让淑珑回答,直接告诉服务员要清咖,接着又点了几盘点心。 淑珑不懂什么是清咖、奶咖,等服务员走了,孙晓雅才跟她解释:“淑珑,我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尝尝这家店的清咖,这里的清咖是招牌,你喝完一定会喜欢上的。” 淑珑对清咖不禁好奇起来,“奶咖不好喝吗?” 孙晓雅还没回答,淑珑听身后有女声跟王建华说话。 “建华哥哥,你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923章 让自己娶她做老婆,除非……除非自废双眼 “建华哥哥,我是何丽丽呀,你是不是没认出我来呀?” 王建华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姑娘,心里满是疑问:她是何丽丽?她……她家不是搬去国外了吗?她家又搬回来了? 何丽丽家以前跟王建华家住一栋楼,他们俩从幼儿园就在一起,上学后也在一个班,上学放学也一块儿走。 两家关系处得好,小时候双方父母就说,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就结个亲家。 初中二年级时,何丽丽全家移民去了国外,去的好像是东南亚的一个小国家。 两人十多年没见了,她要是不自我介绍,王建华还真认不出来。 王建华没有着急回应何丽丽,还在上下打量这个曾经的玩伴。 他依稀记得何丽丽小时候的眉眼口鼻,大眼睛、翘鼻子、厚嘴唇,都能跟现在的何丽丽对上号。 是她,没错了! 可她皮肤怎么黑黝黝的?是被东南亚的高强度紫外线晒的吗? 不行!太丑了! 王建华本来就是个颜控,小时候父母经常说等长大了让何丽丽做他老婆,他那时就没觉得何丽丽好看,所以总是摇头说不要何丽丽做他老婆。 何丽丽小时候虽然说不上好看,可白白净净的,一点都不难看。 现在她就是个大黑妞,让自己娶她做老婆,除非……除非自废双眼,否则,王建华宁死不从! 王建华一直没出声,何丽丽以为他还在惊喜之中。 所以何丽丽丝毫没在意,因为她就是想给王建华一个惊喜。 其实她不知道,王建华见到她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建华哥哥,你是不是做梦都没想到,跟你相亲的人是我呀?” 何丽丽坐到王建华对面,瞪着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端详着他。 王建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想到身后那两个人,他更尴尬了。 “丽丽,不喝咖啡了吧,咱俩出去走走?” 王建华不想让后面的孙晓雅和淑珑听到他跟何丽丽的谈话内容。 虽然两人是从小的玩伴,可现在是相亲啊! 孙晓雅两个月前还跟他相过亲,自己却当着人家的面,又跟别的女人相亲。 他知道,不会因为自己长得帅,就不尴尬、不难堪。 再说了,帅有什么用?他就是个小交警,穷啊! 人穷志短,所以他不但自卑,还很要脸。 何丽丽不清楚王建华心里的想法,她刚坐下,咖啡还没喝,就要拉她出去? 建华哥哥他想干什么?不会是想…… 何丽丽想到这儿,脸不禁红了起来,只是她皮肤黑,脸红只有她自己有感觉,别人看不出来。 “建华哥哥,出去急什么呀?人家刚坐下,还没喝东西呢,你就让人家走?” “丽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喝咖啡,行,我马上给你点一杯。” 王建华虽然看不上何丽丽,可毕竟是小时候的玩伴,两家还交好,必须以礼相待。 何丽丽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王建华伸手招呼服务员过来。 服务员来了,询问两人喝哪种咖啡。 何丽丽在东南亚常喝咖啡,当然要清咖;王建华要的是奶咖。 服务员走后,王建华看着何丽丽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丽丽,你家搬去东南亚哪个国家了?” “泰国!” 何丽丽回答完,还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走的时候太匆忙,到了国外,写信不方便,时间长了,就跟你断了联系。” 王建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问:“你家在泰国有亲戚吗?” “有啊,我爷爷就在泰国,他是那个年代偷跑过去的。咱们国家改革开放后,他才想着把我们都接过去……” 何丽丽的爷爷在泰国又娶了一位家境不错的泰国妻子,爷爷有经商头脑,凭借着妻子家的资金和社会关系,创办了一家服装加工厂。 何丽丽他们一家过去后,都在爷爷的加工厂工作。 爷爷之所以惦记着何丽丽的父亲,是因为他的泰国妻子没有给他生下一儿半女。 爷爷年龄越来越大,担心自己半辈子创下的家业没人继承,听到国内改革开放的消息后,就想办法联系上儿子,然后把儿子一家接到了泰国。 爷爷年前去世了,父亲继承了家业。 何丽丽年龄也不小了,心里一直惦记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建华哥哥,她跟父亲商量后,就一个人回国了。 王建华家还住在以前那栋楼里,她到了王建华家,见到王建华的父母,就把父亲亲笔写的信交给了他们。 两家儿女虽然不算有婚约,但当年双方父母都有那个意思,所以何丽丽等王建华的父母看完信,直接说自己想嫁给王建华,然后带他去泰国生活。 王建华的父母都是实诚人,当年说过的话不能否认,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就要兑现当年的承诺,所以才安排了这次相亲。 当然,这种相亲方式是何丽丽要求的,她就是想给建华哥哥一个惊喜。 王建华听完何丽丽的讲述,觉得事情有些难办。 想了半天才回应道:“丽丽,我不想去国外,国内挺好的,我……” 何丽丽不想听他说下去了。 “建华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国内有什么好的?你一个月挣那几百块钱,还不够我在国外吃一顿饭的。我家有钱,出国就是享福。” 王建华还是摇了摇头,想说拒绝的话,又担心两人起争执——他身后还坐着两个能听到他们说话的人呢。 别让那两个人笑话了,拒绝的话还是出去说吧。 “丽丽,你住在哪儿?要不咱俩去你那儿说会儿话?” 何丽丽看着王建华,有些惊讶地问道:“去我那儿?我住酒店呢,你……你真想去?” 王建华点点头:“对呀,你住的酒店远不远?咱俩现在就去?” 何丽丽看着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可不是什么清纯妹子,男女之间那点事,她不但懂,还非常精通。 何丽丽在心里琢磨:可不能让王建华轻易得逞。 自己回国就是为了他,想把他弄到手,就要一点点让他得到自己,那样他才会把自己当宝贝。 呵呵!男人长得再帅,也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建华哥哥,别急,咱们慢慢来吧。” 第924章 找个男人结婚,然后拿他当狗养,太高明了 淑珑跟孙晓雅其实没那么用心去听王建华与何丽丽说话,她们两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聊。 清咖刚入口,确实苦涩难咽,可待到喉间回甘,醇厚浓香缓缓漫开,淑珑抿了下嘴,笑了。 “清咖啡不错,不过我还是愿意喝加糖加奶的。” 淑珑喜欢喝茶,因为坐在茶台前边喝茶边聊天,没有时间概念,只要有话聊,茶就能继续喝。 咖啡对她来说,跟可乐一样,都是饮料。 清咖不加糖奶,喝完了还要用心回味,她受不了,觉得喝这种苦辣吧唧咖啡的人,都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想来点平常人享受不了的东西,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她自认是俗人,故作腔调的事她做不出来。 看着孙晓雅沉浸在清咖的苦涩中,满心满眼都是对即将离开的不舍, 淑珑不能说不合时宜的话,只能勉强自己故作腔调去附和她。 当何丽丽惊讶地大声说出那句“建华哥哥,别急,咱们慢慢来吧”时,她强忍着没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两人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刚见面没说几句话就要去酒店。 这个王建华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淑珑是背对着王建华坐着的,看不到对方,所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心里已经开始好奇那个姑娘长什么样了。 王建华此刻在心里也是直喊冤。 他就是想跟何丽丽把话说明白,怎么还被误会了呢? 何丽丽皮肤黑,脸红也看不出来,可她扭捏羞臊的样子,王建华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能再让她这样误会下去了。 “丽丽,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我就是想说,咱俩……咱俩不适合!” 王建华心里着急,想着要赶紧解释清楚误会,索性就直说了。 “咱俩不适合?不适合什么?我就是没同意你那个,你就说这种话,建华哥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丽丽说到后面,已经开始哽咽了。 “丽丽,我没说要跟你那个呀,去酒店也是想跟你说明白咱俩的事,我不想出国,你还是回泰国找个对象吧,我真不适合你。” 王建华继续解释。 “建华哥哥,人家回国就是为了你,咱俩的事可是小时候就说好了的,你怎么能不认账了呢?我不管,你必须跟我结婚去泰国,你爸妈都同意了,你说不行好使吗?” 何丽丽还在哽咽,语气里又多了些委屈。 王建华受不了女孩子哭哭啼啼,他侧过脸,看向窗外。 “丽丽,小时候都是大人开玩笑,我可没当真。找对象结婚的事,我爸妈说了不算,听我的。你还是赶紧回泰国吧,你家里有钱,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再说了,我……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何丽丽盯着王建华的侧脸,惊讶道:“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你爸妈怎么没说?你那个结婚对象不是早就跟人跑了吗?怎么,你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啊?” 王建华转回脸,笑了笑说:“不是那个,是另外一个,我爸妈不知道。” 何丽丽不信,不屑地撇了下嘴:“另外一个?哼!她比我好吗?她比我有钱吗?她能带你出国吗?建华哥哥,你不想跟我结婚,你……你脑袋是不是真瓦特了。” 王建华心说:我跟你结婚脑袋才瓦特了呢! 嘴上却说:“我就是喜欢她,她没你好,没你有钱,也不能带我出国,可我喜欢的是人,不是她的条件。反正现在我一天见不到她,就吃不下去饭,睡不好觉,没办法,我的心都在她那儿了,你就当我脑袋瓦特了吧。” “王建华,你就是不想跟我结婚,说这些都是骗我,我不信,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爸妈去!” 何丽丽说完,起身离开座位,转身就往外走。 王建华坐着没动,看着她走出咖啡厅。 淑珑眼睛盯着窗外,最终还是看到何丽丽长什么样了。 她忙转回头看向孙晓雅,小声揶揄:“晓雅,那个交警没看上她,是不是嫌弃她长得黑、长得不好看呀?” 孙晓雅忍俊不禁地捂嘴点头。 王建华又坐了一会儿,约莫何丽丽走远了,他才起身去前台结账,准备离开。 淑珑跟孙晓雅终于能笑出声了。 “晓雅,这个交警怎么这么有意思,小气吧啦的就算了,还傻了吧唧的。我看那个黑妞不会轻易放过他。” 孙晓雅赞同地点点头:“他这个人其实真不怎么样,除了长得帅些,其他的都一无是处。” 淑珑摇头,表示不赞同。 “晓雅,男人抠点、傻点不好吗?太精明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你记住我这句话,离精明会算计的男人远一些,别被他们骗了。” 孙晓雅其实也赞同淑珑的说法。 但她跟淑珑不同,她可不能找个又抠又傻的男人结婚,没有淑珑的条件,就要找个有能力的男人依靠。 所以她现在一点都不看好王建华了。 “淑珑,我觉得他比较适合你。你条件好,还有自己的事业,找这种长得帅、还没心眼的男人结婚多好啊。跟他结婚,你就当买条宠物狗牵回家,放家里,高兴就给他个笑脸,不高兴就不用理他,多好啊!” 淑珑看向孙晓雅的眼神,就像是刚认识她似的。 “晓雅,你行啊,找个男人结婚,然后拿他当狗养,太高明了。我就这么想的,只是还没遇到好狗。你说的这条狗确实适合我,容我好好想想!” 孙晓雅连忙摆手拦住她:“淑珑,你当真了?别呀!我就是乱说,你可别听我的。我……我担心你将来被狗咬了埋怨我。” 淑珑白了孙晓雅一眼,冷哼一声:“我养的狗敢咬我?你看到我那个司机了吧,那是我的保镖,特种兵出身。还有我小曼阿姨身边的保镖,沈叔叔身边的保镖,我妈身边的保镖,他敢咬我,除非是他不想好好活了。” 孙晓雅不想再劝她了,同时也为王建华祈祷,千万别落到淑珑手上,否则,命运凄惨。 第925章 王建华,你跑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王建华离开玫瑰咖啡厅,心里烦躁到了不行了。 何丽丽去他家会说些什么,他能想到;父母见到他会说什么,他也能想到。 他父母都是重承诺的人,如果王建华现在结婚了,或是有对象了,父母不用跟他商量就会拒绝何丽丽的事。 可他婚没结成,对象还跟人跑了,眼瞅着奔三的人了,父母能不着急吗? 王建华是真没看上何丽丽。他这个人性格虽然执拗,但对上他父母就执拗不起来了。 两次相亲,都是对父母的妥协,这次他决定不妥协了。 婚姻是他一辈子的大事,谁都不能替他做主。 想到这时候何丽丽应该已经打车到他家了,他的心就更烦躁了。 何丽丽此时刚敲开王建华家的门,她见到开门的是王建华母亲,委屈地喊了一声:“婶婶——”,接着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哎呦,丽丽你这是怎么了?别哭,跟婶婶说,是不是建华欺负你了?” 王建华母亲边说边去拉她的手。 “婶婶,建华哥哥他说他有对象了,还说让我回泰国找别的男人结婚。我……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想着他,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呜呜呜……” 何丽丽说完,哭着扑进王建华母亲怀里。 王建华母亲抱住何丽丽,拍了拍她的后背:“丽丽,不哭啊,他哪来的对象,别听他瞎胡说。” “他没胡说,他……他说一天见不到那个女的,他就吃不下去饭,睡不好觉,还说……还说他的心都在那个女的那儿呢。” 王建华母亲看着何丽丽委屈伤心的样子,心里已经想好怎么收拾王建华。 他有对象?他做梦有对象还差不多。 王建华父亲这时候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何丽丽说的话他也都听明白了,心里想的也跟妻子一样。 两人都决定要好好收拾王建华一顿。 他们老两口也探讨过何丽丽跟王建华在一起合不合适。 何丽丽在长相上确实配不上他们儿子,可人家对儿子的这一片心意太难得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何丽丽对王建华一直都念念不忘。 这些话都不是何丽丽说的,是她父亲在信里写的。 何丽丽之所以现在才回国找王建华,是因为她父亲刚继承遗产,刚当家做主。 两家人虽然断了联系好多年了,可也算是知根知底。何丽丽长得差点又怎么了,那个秦小娥长得倒是漂亮,结果呢? “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这就是儿子的命。更何况何丽丽家里生活富裕,还对儿子一往情深,这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 父母最后一致决定,儿子的婚姻不能由着他自己的性子来,必须由他们当父母的做主。 不同意也要逼着他同意。 老两口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今天在家里也是等两人见面后的结果。 父母哪有不了解儿子的,何丽丽来家里哭着告状,没出乎他们意料。 可他们没想到儿子会编出他有对象的理由拒绝何丽丽。 他们王家是有家风的,对儿子这种撒谎行为,是不能饶恕的。 所以老两口将何丽丽拉进屋里,说了不少宽慰她的话,还让她在家里等着王建华回来,他们要当着何丽丽的面收拾王建华,并让他同意与何丽丽结婚。 何丽丽听王建华父母说得信誓旦旦,心里有底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依旧用哽咽的声音说道:“婶婶、叔叔,建华哥哥回来了,你们一定要好好跟他说,可不能动手打他。” 她这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王建华母亲已经把鸡毛掸子找出来放到沙发边上,父亲也握了握拳头。 “丽丽,建华回来了,你什么都不要说,看婶婶怎么给你出这口气。他还敢撒谎,不打他,他以后还不上天啊!” 王建华母亲恨恨说道。 父亲等妻子说完,也向何丽丽保证道:“丽丽,你跟建华的事叔叔给你做主。我打不打他,要看他自己认错的态度。就像你婶婶说的,他现在撒谎,以后还不得上天!” 何丽丽这回心里更有底了。 心里一阵阵狂喜:王建华,你跑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何丽丽这次回国,是她父亲的主意。 她父亲自从继承了家里的遗产,就开始操心何丽丽的婚事了。 何丽丽二十六了,早就过了结婚年龄。 泰国在某些方面是一个极度开放的国家,生活在这个国家的男女,潜移默化下,都会做一些男女间出格的事。 何丽丽具体与多少男人交往过,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年轻嘛,就要挥霍青春,到了结婚年龄再找个老实男人嫁了。 等她到了结婚年龄,父亲开始干涉她的婚姻了。 找结婚对象,泰国男人不行,泰国华人家世好的男人可以考虑。 他们家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所以女儿找结婚对象,一定要找能配得上他们家世的华人才可以。 何丽丽长相在泰国也不算是容貌上佳,她家在泰国也就算是中产,配得上何丽丽的男人不少,可她配不上人家。 想到王建华这个人,也是何丽丽与她父亲的最后无奈。 王建华相貌好就不说了,小时候也没太多心思。既然找不到家世相当的,就找个相貌好、还老实的上门女婿也不错。 何丽丽与王建华结婚,把王建华带到泰国,不是上门女婿也变成上门女婿了。 发生在王建华身上的事,何丽丽跟她父亲都打探清楚了。 王建华的结婚对象嫌弃他穷、没出息,临要结婚时又跟了别的男人。 所以何丽丽回国不是抱有多大信心,因为她就没想过王建华会拒绝她。 从小就认识,两家相处得还那么好,他们俩的婚姻,当年两家还有过口头约定。 她不认为王建华会拒绝她。 但王建华真就拒绝她了。 离开玫瑰咖啡厅时,何丽丽心里没底,但现在有底了。 他父母已经保证了,只要王建华回家,他们俩的婚事就算成了。 何丽丽心里欢喜,脸上却还是一副委屈相。 “婶婶,叔叔,建华哥哥不是有传呼吗?你们给他打个传呼,让他早点回家呗?” 王建华母亲听后,猛地一拍脑袋:“你瞅瞅我这记性,忘了他有传呼这事了。等着啊,我这就去呼他。” 第926章 他珑姐这是看上这个交警了吧! 王建华今天难得请假休息一天,可他打怵回家,又没什么地方可去,就沿着马路边溜达了起来。 淑珑和孙晓雅聊完了王建华的话题,又聊了些别的,咖啡都续了两杯才起身离开。 孙晓雅拒绝了淑珑晚上吃饭的邀请,她说离开沪市后,以后不能常回来了,这两天想多陪陪父母。 淑珑点头表示理解:“那好吧,等你决定哪天走,走之前找美君一起吃顿饭。” 孙晓雅说“好”,淑珑接着说要送她去曹杨新村,孙晓雅说什么都不用她送。 “淑珑,我不是跟你客气,坐你的车回曹杨新村压力太大了。昨天你送我回去,你不知道我跟人解释了多长时间,这次我可不用你送了,坐公交车慢点也没啥,反正我也没啥事。” 淑珑也很无奈,只能看着她去了公交站,自己才坐上车。 车行驶了不长时间,张大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指着前方喊淑珑:“珑姐,你看,那不是姓王的那个交警吗!” 坐在后座的淑珑,缓缓抬起头,透过风挡玻璃见到王建华低着头,沿着马路边一步步往前溜达。 车快要行驶到他身旁时,淑珑突然喊张大柱慢点开。 她放下车窗,在车开到王建华身边时,喊了一声:“唉,交警同志,溜达啥呢?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吗?” 王建华低着头,正一路踢着一颗石子往前溜达,猛地听到淑珑的声音,还被吓了一跳。 “唉,我跟你说话呢,你瞅我干啥?” 王建华愣了片刻,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啊,没事,我溜达着往家走呢,你也赶紧走吧,这段路车不多,但也不能随便停车。” 张大柱听淑珑喊王建华时,就已经把车停下了。 淑珑没搭这茬,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上车我送你回家?” 王建华连忙摆手:“不用,我不着急回家,你快走吧!” 淑珑看着他,笑得很促狭。 “不着急回家还是不敢回家?你那个小黑妞是不是正在你家呢?” 王建华的脸一下红了,表情也变得窘迫起来。 “我……我不是……唉!” 他想解释,可解释没用,淑珑说的是事实。 “不是什么不是,你们俩说的话我可听得一清二楚。” 淑珑说完,笑得更促狭了。 王建华真是又窘迫又尴尬。 他生气地白了淑珑一眼:“你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公德心,偷听别人说话,还好意思说出来,你赶紧走啊,要不我可要罚你款了。” 淑珑看着他,撇了撇嘴,揶揄道:“你们说的那些话是我想听的吗?我还没怨你污了我耳朵呢,你还不高兴了。还有,这条路是你管辖的吗?身为交警,不着装就执法,你是不是还想被停职?” 王建华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行了,不吓唬你了,咱们也算是有缘分,你相亲都能遇上我,有没有兴趣聊聊?有兴趣就赶紧上车。” 淑珑其实对王建华动心思了。 孙晓雅说的对呀! 她找结婚对象,就应该找王建华这种傻啦吧唧的帅男人。 拿王建华当狗养,她倒没那么想,就是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再不找对象结婚,不光是她老妈逼婚,每个长辈见了她都会唠叨两句。 她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谈恋爱、找对象上,执掌“MYE风投”这么大一家公司,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找结婚对象,就要干脆利索。 王建华相两次亲都能让她遇上,这应该也算是有缘分吧? 那自己的结婚对象,就是他了。 王建华还在发懵。 淑珑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大美女,好几次晚上睡不着觉,他都会躺在被窝里拿淑珑当意淫对象,然后就…… 王建华觉得自己太龌龊了,想到这里,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说你挺大个男人,别磨磨唧唧的,赶紧上车,我有话问你!” 淑珑不耐烦了,催促道。 王建华也想上淑珑的车,可他难为情。 听淑珑再次催促,他只好快步走了过去。 王建华刚到车跟前,淑珑就在里面把车门推开了。 她往里面挪了挪:“上来吧!” 王建华坐上车,心脏跳得都快受不了了。 这是他第一次坐这种顶级豪车,还坐在美女身旁,脚有地方放,可他两只手往哪儿放呢? “把车门关上!” 淑珑看出他紧张得不行,上车都忘了关车门。 王建华关上车门,感觉像置身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脸发热、头上冒汗,他……他紧张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淑珑在一旁侧脸看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好像没什么举动,就是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无处安放的双手。 有趣,太有趣了。 旁边这个男人,真的让淑珑对他产生了兴趣。 “你紧张什么,是不是怕我?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交警也是警察。” 淑珑语气淡淡地道。 “我……我没紧张啊!真没紧张,你……你有什么事就说……说吧,说完我好下车。” 淑珑被他逗笑了。 这还不紧张?说话声音颤抖就算了,身体怎么也跟着抖动呢。 张大柱透过后视镜,也看到了王建华紧张得不行的样子,心里对淑珑佩服极了。 不愧是他珑姐,交警在她面前都像是罪犯一样,这叫什么? 这叫气场!这就是被气场压制下的状态。 不过张大柱觉察出淑珑有些不对劲了。 他珑姐这是看上这个交警了吧! 在张大柱眼中,这个紧张得不行的交警配不上他珑姐,他除了长得帅一点,其他一无是处。 淑珑不介意张大柱看出什么,她想找对象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何须在乎别人的眼光,张大柱是她的小弟,她就更不在乎了。 淑珑没回应王建华的话,朝张大柱吩咐道:“大柱,开车!” 张大柱也不问去哪儿,启动车就往前行驶。 车一开动,王建华心里跟着一突突,他稍微抬了下头,用眼睛瞥了一眼淑珑,接着弱弱地问道:“杜总,你……你要拉我去……去哪儿啊?” 淑珑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还紧张啊?我能拉你去哪儿,去你家呗!” “去我家?” 王建华惊愕地看向淑珑。 第927章 看你怪可怜的,要不我帮帮你吧? 淑珑看着王建华惊愕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我说你傻不傻呀,我说去你家你就信,你就没想想我知道你家在哪儿吗?” 说到这,她停顿了片刻,把头往他跟前凑了凑。 “唉,你跟黑妞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真的吗?” “没……没有,我瞎说骗她的。” 王建华见她把头凑了过来,回答完话,下意识往车门边挪了挪,后背抵着门板,却忍不住频频皱起鼻子。 他刚坐上车时就察觉到,车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好闻香气;等淑珑凑近,那股香味更清晰浓郁了。 王建华知道这好闻的香气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 他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鼻子却不受控制地轻轻翕动,贪婪地嗅着那缕好闻的气味。 淑珑见他不停地皱鼻子,忍不住问:“你皱鼻子干什么,车里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吗?” 王建华连忙摆手:“没……没有,是有好闻的气味。” 淑珑知道他说的好闻气味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脸不禁微微泛红。 想到孙晓雅说让她拿王建华当狗养,起初她还觉得这么想有些太侮辱人了。 可没曾想王建华还真有做狗的潜质。 她又禁不住笑了。 “我说你是不是属狗的,怎么还皱着鼻子闻味呢?” “我……我不属狗,我属马。” 淑珑又被他的傻样逗笑了:“谁问你属什么了,我说把你比喻成狗你听不出来吗?” 王建华尴尬地用手挠了挠头:“我知道说我像狗,可我真属马呀!” 淑珑真被他的憨傻打败了。 不过知道他属马,也清楚他的年龄了,比自己大两岁,这是个非常理想的年龄差。 淑珑现在是越来越满意王建华这个结婚对象了。 王建华侧过脸,眼睛盯着淑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挪开。 淑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说你盯着我看什么呢,我是不是很好看啊?” 王建华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你当然好看了。” 话音还没落下,他赶紧用手捂住嘴,心里懊悔不已,真想把自己的嘴封住。 哎……哎呀!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她不会生气吧,不会以为我是在跟她耍流氓吧? 被夸好看,淑珑当然不会生气。 不过她还是板起脸瞪着王建华看。 王建华心里发虚,刚平复好的紧张情绪,此刻又开始紧张了。 “杜总,你别误会啊?我一着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我真没别的意思,我说的就是心里话。” 淑珑还是板着脸,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张大柱看着像在专心开车,可他时不时都会朝后视镜瞟一眼,耳朵一直都支棱着。 王建华无论是说话,还是紧张无措的样子,都让张大柱想笑。 他说出最后那句解释的话,张大柱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再不笑出声,他就会被憋出内伤。 王建华被他笑得尴尬得想跳车。 淑珑也被他笑得有些窘迫。 “大柱,你笑什么,你还能不能专心好好开车了。” 张大柱连忙解释:“珑姐,我没笑你,是他太好笑了,你能不能别让他逗我了,我真想好好开车呀!” “你行了啊,说你两句你还委屈上了,交警同志跟我说话碍着你了,你好好开车吧。” 张大柱见淑珑有些羞恼,赶紧端正态度:“珑姐,我错了,我向交警同志道歉。” 说完他瞥了一眼后视镜,接着对王建华说道:“交警同志,对不起,我不该笑出声,可你能不能跟我珑姐好好说话,我珑姐长得好看谁不知道啊,你说的那是心里话吗?是大众的心声。” 张大柱看着憨,其实机灵着呢,就是有嘴碎的毛病。 淑珑不想再说张大柱了,她侧过脸看向王建华:“你一会儿去哪儿,是不是到时间该回家了?” 王建华想了想,又看了一眼BP机上的时间,点了点头:“是该回家,那你就送我回家吧。” 淑珑让他告诉张大柱他家住址。 王建华还没跟张大柱说完他家具体住哪条街,他腰间的BP机就响了。 他忙低头看了一眼BP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脸上的表情变难看了。 淑珑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回电话是不是,用我电话回吧。” 王建华犹豫了片刻,说了句“谢谢”,伸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接着抬头看向淑珑,一脸为难的表情。 淑珑笑着问他:“怎么,是不是不会用?” 王建华用力点点头。 淑珑的手机是腾飞公司刚研制出来的掌中宝,王建华当然没见过了。 交警队的领导们用的都是摩托罗拉大翻盖手机。 这么小巧秀气的手机拿在手里怎么看都不像电话,反而像玩具。 掌中宝跟摩托罗拉手机功能没有太大变化,无非就是翻盖方式不一样,按键缩小了。 淑珑简单跟他说了下用法,王建华就照着BP机上的电话号码按完键,接着按下发射键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喂,你好!” “妈,我建华,你给我打传呼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丽丽在咱家呢,你说什么事?你马上滚回家来!” “嘟嘟嘟……” 王建华跟他母亲通话,淑珑听得很清楚。 她接过王建华递过来的电话,朝他狡黠地笑了笑,问道:“你回家没事吧,你爸妈会不会逼着你娶黑妞?你会不会迫于压力就范,答应娶黑妞!” 王建华连忙摇头:“不可能,我都说有喜欢的人了,他们逼我也没用,逼急眼了我就离家出走!” 淑珑咯咯笑了两声,接着问:“你说你有喜欢的人,在哪儿呢?黑妞都不信,你觉得你爸妈会信吗?” 王建华一脸愁苦地低下头,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说有喜欢的人,他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会娶丽丽,逼我也没用。”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没有一点底,想着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在外面躲着不回家肯定不行。 淑珑眼珠转了转,脸上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她重重叹了口气:“唉,看你怪可怜的,要不我帮帮你吧?” “你帮我?怎么帮?” 王建华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我假扮你喜欢的人跟你回家不就行了吗。” 淑珑笑呵呵地说完。 王建华惊愕地瞪大眼睛、张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928章 日行一善结束了,你还是要叫我杜总 王建华此时不是震惊,是被惊骇。 “杜……杜总,你……你是认真的,还……还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鼓起勇气,才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这句话。 淑珑歪头笑看向他,戏谑道:“当然是认真的,怎么,你不愿意吗?” “认……认真的?为什么?” 王建华脸上的表情仍是愕然,但更多的是疑惑。 淑珑不是想帮他,是想帮自己。 既然想选择王建华做自己的结婚对象,就要先帮他把何丽丽这个麻烦解决掉,同时也观察一下他父母是怎样的人。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要是他父母品行有问题,淑珑会果断放弃这个结婚对象。 “你不用这么惊讶,我每天都要坚持日行一善,咱们见过几次面,也算是有点缘分,见你遇到困难了,就想着今天的善事还没做呢,那就便宜你吧。” 淑珑的答疑解惑太牵强。 前面开车的张大柱在心里狂喊,珑姐呀,你可是有钱有势的大美女,气场一定要稳住,可不能太积极主动了,你这么大一个老板,怎么就不明白“上赶子不是买卖”呀! 淑珑怎么能不懂“上赶子不是买卖”的道理呢,她这不是“上赶子”,是在布局。 先消除隐患,再观察局势对自己是否有利,掌握好进退尺度,王建华这种傻缺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大柱怎么能清楚淑珑的心中所想,更看不懂她的所谓布局。 头脑简单,还一根筋的王建华就更看不出来,也不可能猜想到,他还真就信了淑珑的牵强说辞。 现在他不震惊,也不紧张了,心里都是莫名的欢喜激动。 高不可攀的大美女,竟然愿意假扮自己对象帮自己解决麻烦,这……这还都是真的。 不敢奢求与她天长地久,只求能有一刻的幸福拥有就知足了。 淑珑看他脸上都是喜色,自己心里也在窃喜。 这个男人太适合她了,傻帅傻帅的,绝对是男人中的极品。 “唉,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那位日思夜想的对象了,我光知道你姓王,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深陷喜悦中的王建华,猛地听到淑珑说她现在就是自己对象了,心顿时颤动不停,接着又听她问自己名字,就连忙快速回答:“我叫王建华,今年二十八岁。” 淑珑点了下头,淡淡道:“哦,知道了,我叫杜淑珑,属猴的,虚岁二十七,你属马,虚岁应该是二十九了吧?” “对对对,虚岁二十九了,大你两岁。” 王建华的激动和喜悦毫不掩饰地表现在脸上,他都忘了自己还没答应让淑珑帮忙假扮自己对象呢。 淑珑也兴奋,她也忽略了王建华还没答应。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一定要淡定,不能让这个傻缺看出自己心思。 接下来淑珑问他父母和家里的一些情况,然后又交代道:“我说一下我的身份背景,你记清楚了……” 淑珑不能让王建华父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他们要是知道了,会适得其反。 先不说她的家庭背景,就凭她是“MYE风投”董事长这个身份就够骇人的了。 所以,她作为王建华对象的身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原本在MYE风投总部做文职,后来公司总部迁往沪市,她也跟着一同调了过去。 两人核对完身份信息,车在王建华指引下已经驶入他家住的某国营企业家属楼院附近。 淑珑让张大柱别往院里开,找个僻静地方停车。 大白天的,要是让家属院居民见到她跟王建华从一台豪华轿车上下来,顷刻间就会传遍整个家属院。 车在一个没人的弄堂内停下,淑珑临下车前又嘱咐张大柱把车开远一些,千万不要在家属院附近转悠,去王建华家忙完了会打电话通知他到什么地方来接自己。 淑珑和王建华下车,匆忙走出胡同,快要走到家属院大门前,淑珑朝王建华招招手:“过来,离我近一点。” 王建华犹豫了一下,就连忙靠过去。 淑珑白了他一眼,伸手插进他臂弯,然后挽住他胳膊:“放松,你紧张什么?自然一点。” 王建华可不仅仅是紧张,他身体都僵硬了。 这种待遇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冷不丁地就被他心仪的大美女挽住胳膊。 要是你,身体僵不僵硬,心里紧不紧张。 他现在连脸上笑容都是僵住了的。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怎么,你跟你以前的那未婚妻不会是纯洁得连胳膊都没挽过吧?” 王建华连忙摇头:“没……不,挽过,就是挽过胳膊,其它的什么都没干过。” 淑珑真挺无语的,气的又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没干过,你想干啥?记住,到你家了,我问你啥你就回答啥,别傻呵呵地问你一句答十句!” “我知道,问我啥我说啥,不过,我跟我以前对象真的没干过啥。” 王建华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他一定要说清楚,让淑珑明白自己现在还是清白之身。 就是用手那啥过,可这事不能说,是他绝对的隐私。 淑珑清楚他想解释自己没干过什么的心里想法,忍不住在心里呵呵了两声。 她不在乎王建华以前做过什么,但以后不行。 两人要是结婚了,王建华要是敢背叛她,三条腿就给他留两条腿走路,其它事以后就别想干了。 不过他留着清白身,淑珑还是挺高兴的。 “唉,王建华,我帮你是日行一善,你对我可不要有非分之想,听见没有?” 淑珑还是要明确说明,并警告他。 王建华胳膊虽然被淑珑挽着,心里一直没停止过胡思乱想,可他有自知之明。 自己就是个小交警,人家是有钱有势的大老板。 想是想过,可仅仅就是想想而已。 “杜总,我知道,谢谢你帮我!” 他回答完,心里感到一阵失落。 “别叫我杜总,叫淑珑。” 王建华听她让自己叫她淑珑,失落感一下就没了。 “淑珑,我知道了,以后我就叫你淑珑。” 他说完,刚喜悦了片刻,接着又听到淑珑说:“不行,就今天,日行一善结束了,你还是要叫我杜总。” 完了,王建华的心哇凉哇凉的。 第929章 现实里的爱情,大多是一场事故 淑珑主动去挽王建华的胳膊,其实是想感受与男人这般亲密接触,究竟是种什么感觉。 心跳骤然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心底还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像是甜蜜,又像是幸福。 总之,是很美好的滋味。 淑珑从未谈过恋爱。 二十六年的时光,都在埋头学习中匆匆而过。 学习曾是她唯一的执念,因为只有学习,能让她摆脱自卑,找回自信。 她便一直心无旁骛,沉在书本与努力里。 高中时,身边已有同学恋爱,也有男生追求她,她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大学时,她是京大校花,追她的人四年从未间断,她依旧毫不犹豫,一一回绝。 研究生三年,亦是如此。 她不是不想恋爱,也想尝尝爱情是什么滋味。 可她不能。在她心里,爱情等同于放纵,努力学习,才是她必须完成的事。 能抵住这般诱惑,只因她怕。 亲生父亲婚内出轨,与母亲离婚。她跟着父亲,在新家庭里活得屈辱又卑微。 奶奶杀死父亲那天,她虽不在现场,却清楚知晓整个悲剧的过程。 没有亲眼目睹,却比亲眼看见更折磨。 她无数次想象那画面——父亲双手掐住母亲脖子时,奶奶从身后一刀将他捅死。血腥惨烈的场景,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那段日子,她无助到近乎绝望。 父亲死了,奶奶入狱,她和母亲在高丽城再也待不下去,只能回到绿江的姥姥家。可姥姥家,也容不下她们母女。 就在两人再度陷入走投无路时,小曼和沈卫东如同天神降临,带着她们母女离开了绿江小县城。 悲苦的命运,总算翻篇。从此,她们的人生里,只剩下幸运。 来到京城,日子虽顺遂,她却始终游离在这座繁华都市的边缘。 她是从东北小县城来的孩子,在京城没有户口,像个盲流,寄住在沈卫东和小曼家中。 即便两人待她们母女极好,可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寄人篱下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学校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京城户口,还是插班生。 初中三年,她的座位永远在最后一排。 同学嘲笑她是盲流,老师把她当透明人。 整整三年,她都活在自卑里。 直到初三那年,母亲与杜海波结婚,她才有了京城户口,有了真正的家。可在学校,同学和老师对她的印象,早已无法改变。 继父杜海波待她很好,视如己出,可她那时已经十几岁,什么都懂。 幸好母亲能挣钱,不然,她只会觉得自己是家里的拖油瓶。 弟弟刚出生那段时间,母亲和继父的注意力全在新生儿身上,她被彻底忽略,失落了很久。 成长路上的种种经历,让她不得不卑微,不得不小心翼翼。 她也想像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那样,肆意做想做的事,过想过的生活。 可她做不到。 那些旁人不曾有过的遭遇与见闻,注定让她比同龄人更早成熟。 她靠努力让自己变得自信,甚至有些张扬。 可那些不堪的过往,依旧清晰地刻在记忆里。她不敢触碰爱情,不相信任何山盟海誓。 即便母亲和继父婚姻美满,她也只当是苦尽甘来,是上天对过往不幸的补偿。 小曼和沈卫东,曾是她心中最圆满的爱情范本,可最终的结局,只让她唏嘘不已。 美好的爱情,不过是文人笔下的故事;现实里的爱情,大多是一场事故。 让她相信人间至美是爱情,除非她脑子糊涂、意识混乱。 只要还有一丝清醒,她就不会轻易相信。 但女人终究要成家,要生儿育女。 她可以不要爱情,却不能不延续自己的生命。 所以,她才有了结婚的念头。 什么样的男人,适合与她共度一生? 世上男人千千万,该如何选择,是道难解的题。 而孙晓雅今天无意间,帮她给出了答案——就是王建华这样,有点傻还又帅气的男人。 她无比认同这个答案,当天便想付诸行动。 挽上王建华胳膊的那一刻,纵然心里有些异样,却真切体会到了心跳加速的心动,甜蜜里裹着幸福。 这般感觉让她有些沉醉,可心底设下的警戒线,也在这一刻,发出了警示。 她身体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杂乱的思绪瞬间清明许多。 王建华被淑珑挽住胳膊的那一刻,思绪也乱了。 曾经秦小娥也常这样挽着他的手臂同行,第一次时,他同样心跳加速、思绪飘散。 可与淑珑靠近的感觉,却截然不同。那时只是心跳加快,可此刻,心脏却在胸腔里嘭嘭嘭地狂跳。 混乱中那股无法言喻的甜蜜,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滋味,他和秦小娥在一起时,从未有过。 他忽然清楚——这才是他渴望已久的爱情。 原来,他与秦小娥之间,从来都不算爱情。 秦小娥在两人刚交往时,就给他划下了身体接触的界线。 界线外,只允许挽臂、牵手、拥抱;亲吻与更进一步,都在界线以内,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才能允许。 秦小娥是理智,他是克制,这样的相处方式,注定生不出炽热的爱情。 在秦小娥心里,他不过是刘文泽的替代品,那个男人,是她忘不掉的白月光。 而他当初喜欢秦小娥,也只是贪恋她漂亮的容貌。 唯有淑珑带来的感觉,才是他真正渴望的爱情。 只可惜,这份渴望已久的心动,到头来也只是痴心妄想。 淑珑比秦小娥漂亮太多,更关键的是,她有钱有势。 王建华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无论心里生出什么念头,都只是妄念——她实在高不可攀。 两人快步走出停车的胡同小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一路上各怀心事、思绪纷乱,不知不觉便走进了家属院大门。 “哎哟,建华啊,侬又谈朋友啦?勿得了嘛,侬本事真大唷!个小姑娘比侬前头个女朋友标致交关唻!” 一位老阿姨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两人这才彻底从杂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 第930章 快开门哦!侬儿子带女朋友回来啦! 居住在家属院的人,没有不认识王建华的,大多数人还都见过秦小娥,也都知道他跟秦小娥的婚事黄了。 淑珑挽着王建华的胳膊走进家属院,谁见到了都明白两人是对象关系。 老阿姨笑眯眯地走到两人跟前,先打量了一番淑珑,这才开口。 “哎哟,建华啊,侬又谈朋友啦?勿得了嘛,侬本事真大唷!个小姑娘比侬前头个女朋友标致交关唻!” 她嗓门不小,一下子把正胡思乱想的淑珑和王建华都惊醒了。 王建华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老阿姨的话,他侧头看了一眼淑珑。 淑珑此时脸上早就挂满了笑容。 “阿姨好,我是建华的对象。” 她听不懂沪语,但能琢磨出老阿姨那番话的意思。 “哎哟喂,小姑娘讲话真好听,你不是沪市人吧?” 这句话淑珑听懂了,她连忙笑着点头回应:“阿姨,我是京城人,在沪市工作,以后就是沪市人了。” “建华呀,侬个女朋友老好呃,侬爷娘见过伐?” 又一个老阿姨过来笑呵呵地问王建华。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淑珑,淑珑也侧过脸朝他嫣然一笑。 王建华被淑珑的笑弄得心慌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霎时绽放出欣喜的灿烂笑容。 “阿姨,阿拉爷娘还呒没见过唻。” 王建华刚答完一位老阿姨的话,又忙着应付接二连三凑上来的阿姨们,一个跟着一个的问题。 淑珑听不懂阿姨们的话,但她清楚有很多话都是夸她的,她能做出的回应方式,只有微笑和不停地点头。 走到王建华家住的楼门洞口,距离很短,用的时间却很长。 没办法,阿姨们都太热情了,好奇的问题也太多了。 进门洞往楼上走的时候,身后还跟上来了两位老阿姨。 王建华家住三楼,他俩刚走上去,身后跟上来的老阿姨就已经大着嗓门喊王建华母亲赶紧来开门。 “建华姆妈!快开门哦!侬儿子带女朋友回来啦!” 王建华家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门内站着的正是王建华的母亲,她目光呆滞,满脸都是惊愕的表情。 “建华姆妈,侬呆做啥啦,快点请小姑娘进来坐呀!” 老阿姨急忙大声提醒王建华母亲。 淑珑脸上一直都挂着微笑,她的手还挽在王建华的臂弯里。 “阿姨好!” 老阿姨的大声提醒,没能让王建华母亲从震惊中回过神,反而被淑珑这句甜甜的问候声惊醒了。 她脸上惊愕的神情散去,随即变成了惊喜。 “哦,小姑娘好,快……快进屋来!” 淑珑将手从王建华的臂弯里抽出来,接着推了他一下:“你发什么呆,到家了,领我进屋啊!” “啊,进屋,你先进屋。” 惊醒后的王建华说完这句话,又轻轻拽了下淑珑的衣角,示意她快进去。 他刚才发愣,是因为见到老妈时心虚,有些惊慌无措。 淑珑抬脚往屋里走时,还回头对着身后两名老阿姨笑着点了下头。 王建华母亲等淑珑跟儿子进屋,朝门外两名老阿姨笑了笑,伸手就把门带上了。 门外两名老阿姨眼看着门被关上了,脸上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一个老阿姨还对着门啐了一口:“呸!关门啥意思啊?儿子寻着个漂亮女朋友就神气活现了是伐!” 另一名老阿姨也跟着啐了一口。 “呸!哪能嘎勿懂规矩啦?勿请阿拉进去么,也好客气两句呀!急吼拉吼关门做啥啦?” 王建华母亲不请她们进屋也没办法,儿子领新女朋友回家,可她家里还有个何丽丽呢。 她在心里骂了儿子好几句,可心里还是欢喜得不得了,同时还有些担心。 这姑娘长得也太漂亮了,身上穿的衣服布料一看就不便宜,她儿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本事,真的是儿子对象?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人家都跟着她儿子来家里了,还能有假? 唉!这个臭小子真长能耐了。 王建华母亲去开门时,他父亲还坐在沙发上跟何丽丽说话呢。 当门口的说话声传进来时,他猛地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就看到门外跟儿子站在一起的淑珑。 他脸上震惊的神色与妻子一致。 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这个漂亮姑娘真是他儿子的新对象? 震惊过后,满心满眼都是疑惑。 何丽丽惊愕过后,开始相信王建华说他有个日思夜想的对象了。 他原来没有骗自己,都是真的。 哼!就算他真有个日思夜想的对象又能怎样。 何丽丽坐在沙发上没想要起身,她要摆出一个倨傲的姿态,等着王建华的那个女人进来。 那个女人就算长得比她漂亮又如何? 她家里有钱,还居住在国外。 那个女人要是知道她家这么好的条件,在她面前是不是会怯懦自卑,是不是会羞愧地转身就走。 一定会这样的! 何丽丽对自己很自信,也相信王建华父母对自己的保证。 等他们进来,自己什么话都不用说,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淑珑走进屋内,见到王建华父亲,笑着叫了一声:“叔叔好!” 等她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何丽丽时,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何丽丽惊呆了。 这不可能啊? 王建华日思夜想的女人怎么会漂亮成这样? 还……还气质绝佳! 她……她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高档货,啊!她的包包竟然是LV限量版吗! 不可能! 国内怎么会有人背得起几万块钱的LV限量版包包呢? 不!包一定是假的! 没错了,百分之百是假的! 她要是真能买得起那么贵的包包,怎么可能看上王建华这种穷鬼呢? 何丽丽以为自己看穿了淑珑虚假的外表,可她还是感觉没有自信。 淑珑身上散发出的自信,浑然天成。 她站在王建华父母面前,就算再放低姿态,也会让两人心生卑微,不自觉地想抬头仰望。 淑珑掌管“MYE风投”两年多了,她已经习惯用睥睨的姿态看向别人。 在王建华父母面前,她觉得自己姿态放得很低,可习惯使然,不经意间身上气场就流露出来了。 淑珑朝王建华父母微笑点了下头,接着侧过脸看向王建华。 “建华,还不帮我介绍一下你家里人。” 第931章 白天鹅与丑小鸭 王建华跟在淑珑身后走进家里,他时刻谨记淑珑之前交代他的话:“我问你啥你回答啥,不能问你一句你回答十句。”所以即使他父母看了他好几眼,让他介绍淑珑,他也没敢主动张嘴介绍。 淑珑终于给他下达指示了,他偷瞄了淑珑一眼,才讪讪道:“爸、妈!她叫杜淑珑,是我对象。” 说完,转头看向淑珑:“淑珑,他们是我爸妈。” 淑珑微笑礼貌地微微颔首,甜甜地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 母亲连说三声好,心里对淑珑那点卑微感消失了,她上前竟然拉住淑珑就往沙发那儿拽:“淑珑,别站着说话,快坐下,坐下!” 父亲在一旁笑得见眉不见眼,附和道:“小杜啊,快坐下说话!” 王建华吃惊地看着他父母,原本还在琢磨怎么介绍何丽丽呢,父母对淑珑这种热情举动,看来他也没有必要介绍了。 何丽丽肺都快气炸了! 王建华父母这是啥意思呀,跟她说的那些保证都哪儿去了? 他们是不是被这女人的虚假外表蒙蔽,以为王建华找了个多有钱的对象是吧。 行,势利眼,你们都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揭穿这个女人虚伪面目! 何丽丽此时光顾着生气去了,她竟没察觉自己已经被王建华一家人当成空气了。 王建华母亲是真喜欢淑珑,人长得好,气质也好,说话声音还好听,举止行为也落落大方。 这种姑娘要是能成为他们家媳妇,睡觉她都能笑醒。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家人,王建华父亲心里想的跟他妻子一模一样。 他在心里不停臭骂儿子:这臭小子,比他爹有本事。 王建华他们一家老小没有一个不是颜控,因为他们家人颜值都在线,父母想逼王建华娶何丽丽,也是因为儿子婚姻受挫,年龄又大了,何丽丽对儿子又一往情深,让两人在一起,也是求其次的无奈之举。 要说王家人信守承诺,那是肯定的,可儿子已经有对象了,那还兑现什么承诺。 谁让何丽丽回国这么晚的,怨不得别人。 再说淑珑这姑娘无论哪方面都让他们老两口满意,那还说啥了,对人家姑娘有多热情就多热情呗。 淑珑被王建华母亲拉着手,走到沙发旁,转头看了一眼何丽丽,朝她善意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何丽丽身旁的空位,转头对王建华母亲说:“阿姨,我就坐这儿吧!” 王建华母亲是想拉着她跟自己坐一起,见她要求坐何丽丽旁边,只好点点头,接着顺嘴介绍何丽丽是她家老邻居的姑娘。 与王建华所有联系,都被她有意忽略掉了。 何丽丽已经被气到不行了,她看向王建华母亲的眼神不再是幽怨的了,是怨恨! 淑珑跟她打招呼,她不回应,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做出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她生不生气有人会在意吗? 当淑珑坐到她身边那一刻,对比带来的伤害即刻显现出来了。 云泥之间的差距,怎么比呀! 两人坐在一起,妥妥的就是白天鹅与丑小鸭。 何丽丽不自知,还在那儿摆出一副生气姿态呢。 此时有人会在意她是否高兴还是生气吗? 真没办法,王家人都是颜控,你不被重视,就是因为你长得丑。 没错,在王家,丑,就是原罪。 淑珑主动提出想坐何丽丽身边,要的就是这种艳压效果。 何丽丽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揭穿淑珑虚假面目呢,哪成想,自己已经被艳压成丑小鸭了。 她要是知道自己被艳压到毫无还手之力,一定会指着淑珑大骂:你……你这京城人也太不讲美德了! 王建华母亲的眼珠子都快粘到淑珑脸上了。 “淑珑啊,家不是沪市的吧?” “阿姨,我是京城人,我母亲是做生意的,我父亲在地方政府工作,我还有一个正念高中的弟弟,他们都在京城,我是因为工作调动来沪市的。” 王建华母亲只问了一句,淑珑简明扼要地就把家里情况说清楚了。 “淑珑,你今年多大了?在沪市哪个单位工作呀?” “阿姨,我虚岁二十七,属猴的,比建华小两岁,我在沪市一家港资风投公司工作。” “哦,港资公司,不错,那你在沪市住哪儿呢,住单位宿舍还是自己租房子住?” “阿姨,在沪市我有个叔叔,住在他家里。” 淑珑与王建华母亲的问答,让何丽丽清楚了淑珑的家庭和她的个人基本情况。 京城是仅次于沪市的大城市,还是国家首都,可淑珑她家在京城就是普通人家,她妈妈做生意,不会是开小饭馆或是服装店的吧。 她爸爸还在地方政府工作,往大了说就是个科级小领导,家里还有个上学的弟弟。 还有就是她家里怎么能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只身来沪市打拼,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父母没什么能耐呗! 何丽丽经过分析,确认淑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 在心里,她不禁呵呵冷笑了两声:装什么装啊,在港资公司工作,穿着要体面,就是不清楚她一月工资多少,想必不会太多。 努力一个月挣得那俩钱,怕是都花在穿衣打扮上了吧? 想到这里,她又在心里呵呵冷笑两声: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姑娘,怎么能跟她这个移民去国外的有钱人家大小姐相比。 这年头,国内有不羡慕生活在国外、还有钱的人家吗? 她又打量了两眼淑珑,撇了撇嘴,脸上都是不屑神色。 这女人长得是漂亮,可漂亮有用吗? 没钱,再漂亮都没用,除非找个像她父亲一样的有钱老男人,才能过上跟她一样的生活。 穷人的无奈就是没有选择美好生活的权利,一生都会活在悲哀中。 她觉得揭穿淑珑虚假面目的时机到了,她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何丽丽低头看了一眼淑珑放在两人中间的包,出声问道:“你这个包是高仿的吧?还别说,做工不错,应该不是国内货,这种皮料和做工应该是我们泰国的。” 她边说边将包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你也不容易啊,在港资公司工作没个名牌包包也不体面,可你买高仿货也不能选今年刚出的限量款啊,还是美洲杯的纪念款,你知道吗,这款包在美国首发零售价要1300多美元,就是你们公司经理也买不起。” 说完,她将包放回原处,笑着摇摇头:“这款包在泰国,应该不到一千泰铢,华币也就三百多块钱,我说的价格没错吧?” 第932章 我买东西不在乎什么真假 淑珑把包放在两人中间,其实没别的想法,想跟她坐在一起,又不想离她太近,所以用包将两人隔离开。 没想到她竟然怀疑包是假的? 何丽丽应该怀疑,这款价值上万的包确实不符合自己的打工人设。 假的就假的吧,没有必要跟她争辩。 当听到她说“这款包在泰国,应该不到一千泰铢,华币也就三百多块钱,我说的价格没错吧”,淑珑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回答道:“你说的没错,我们这种所谓的白领,薪水不多,还要保持体面,买高仿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耿直一根筋的王建华,都看出何丽丽是在羞辱淑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说:何丽丽,你看走眼了,什么高仿假货,她可是杜总,坐的车都是劳斯莱斯,她怎么可能买假货吗! 何丽丽哪知道淑珑是杜总啊! 淑珑这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女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买高仿还买得这么理所应当? 这不符合被打脸的剧本啊? 剧本应该是:因为虚荣,买高仿奢侈品,被人拆穿后恼羞成怒,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可现在这情况让何丽丽有些不知所措。 淑珑说完,没再理她,转头又去跟王建华母亲说话去了。 王建华父母不会因为淑珑背的包是高仿品就对她有别的想法。 什么真货假货,看着像真的不就行了。 王建华母亲不满地看了何丽丽一眼。 “丽丽,你这么说话是不是不太礼貌?当着淑珑的面说人家买假货,你这不就是在羞辱人吗?还好淑珑不介意,你呀。唉,情况你也见到了,建华没撒谎,对象这不都领回来了吗?你跟建华的事就这样吧。” 她说完,担心淑珑会有别的想法,赶紧把何丽丽跟王建华有口头婚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淑珑,就是这么回事,建华也是的,有对象了也不跟我们说。丽丽心里不痛快,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就担待点,好不好?” “阿姨,没事的,我买东西不在乎什么真假,好看就行了。花三百块钱买包,也就是我小半个月的工资,我买得起。” 王建华母亲听淑珑解释完,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哎哟,淑珑,你工资不低呀!行,挣钱不就是要花的吗?你年轻,长得又好,就该好好打扮自己。” 王建华父亲坐在妻子身旁,妻子无论说什么,他都点头附和着说:“对对对!你阿姨说的对。” “我知道的,阿姨、叔叔,你们真挺懂年轻人心思的。不过结婚成家后,就不能这么花钱了。住家过日子,可不能总想着自己在外面体面,也要想着家里的柴米油盐缺不缺。过日子,过的不就是吃喝拉撒睡吗。” 淑珑这话说得太接地气了。 王建华父母听后,忍不住对视一眼,互相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脸来看向淑珑,满心满眼都是非常认可这个媳妇的满意笑容。 王建华边听心里边腹诽:这个女人太会演戏了,她不应该当公司老总,应该去做演员。就凭她这长相、这演技,进了文艺界,一定能成大明星。 何丽丽在心里已经抓狂了。 王建华父母怎么会这样啊! 宁可让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做他们家媳妇,也不考虑她这个富家千金。 自己用力挥出的这一拳,打到棉花上不说,还反弹回来把自己伤着了。 王家人眼中全是淑珑,她……她现在就是个透明人。 何丽丽想愤然起身就走,可她……可她不甘心啊! 等等,何丽丽转头盯着淑珑,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身上穿的这套炭灰色西装套裙,面料看着很高档;她脚上穿的白色高跟鞋,皮质上乘,都看不出是什么品牌样式,应该都是高仿;她戴的耳钉、项链、胸针,绝对是施华洛世奇的高仿;还有……还有手腕上的表。 她手腕上这款表,自己在杂志上见过,没错,就是伯爵AltiplanO金钻——爱彼千禧女款。 这款表可是顶级限量款,全世界也没多少块,她手腕上竟然戴了一块? 可能是真的吗? 绝对不可能! 这块表要是在沪市能买到,往少了说也要二十几万华币,她一个打工族怎么会买得起? 她要是能买得起 那简直是最好笑的笑话了。 不过这块表,高仿也要不少钱,做工太精致了,钻石看着也像真的,可假的真不了。 呵呵!这个女人,能买到这么多顶级高仿假货,也算是煞费苦心。可她也太虚荣了,为了在别人面前充体面、装有钱,就她挣的那点工资,够买这些假货的吗? 何丽丽的腰板又直了起来。 “杜小姐,不好意思啊,首先声明,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想问你一些事?” 淑珑正跟王建华母亲聊得热络,突然被她打断,心里没有不快,反而好奇何丽丽又想弄出什么幺蛾子。 她侧头看向何丽丽,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王建华母亲非常不高兴,她猜到何丽丽这是要故意找事,羞辱淑珑。 那可不行,这么好的媳妇,可不能让何丽丽给搅和黄了。 “丽丽,婶婶该跟你说的话已经说清楚了,你跟建华的事不成,你们俩不还是朋友吗?我们跟你父母也是多年的朋友,你就别再针对淑珑了,行吗?” 何丽丽一听这话,就更生气了,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反正她跟王建华的事也不可能成了,用不着顾忌谁的面子了。 他们不是觉得淑珑哪哪儿都好吗? 那她就要一点点把他们中意的媳妇身上的虚假全都扒下来。 何丽丽此时脸上没有了笑意,她用鄙夷的目光扫过王建华和他的父母,最后目光停留在淑珑身上。 “丽丽,你想干什么?婶婶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进去?” 何丽丽斜睨了王建华母亲一眼。 “婶婶,你说的话我当然听进去了。我跟建华的婚事成不了,我们也是朋友;你们跟我爸妈也都是朋友。那你们说,既然还是朋友,我这个朋友是不是应该做些对得起朋友的事?” 她语气不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狠戾。 第933章 丽丽,你再这样我们家可不欢迎你了! “呵呵!杜小姐,你不是承认包是假货吗?那你有勇气承认自己身上所有穿戴都是假货吗?” 何丽丽眼神阴狠地看着淑珑,嘴里说出的话挑衅意味十足。 淑珑看着她,表情淡然,说话语气也淡然。 “哦,真假有那么重要吗?我不介意真假,承认是假的也不需要勇气,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说什么我都能听进去,请说下去吧。” “丽丽,你有完没完了,你再这样,婶婶可要生气了啊!” 王建华母亲真生气了。 这个何丽丽也太没教养了,人家淑珑穿什么、戴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穿假货都比你穿真货好看,自己长得丑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王建华父亲也生气,但妻子已经不客气地说何丽丽了,他也就不再吱声了。 不过他心里已经想明白了,他这个邻居老友能教育出何丽丽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以后就断了来往吧。 他们家在国外又能怎样,有钱又能怎样? 如今国内老百姓日子过得也不差,自己家小日子过得更是有滋有味的,有钱人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少在这耍有钱人的威风,他们王家不吃这套。 王建华的脾气、性格跟他父亲如出一辙。 何丽丽已经被气得失魂落魄,什么都不在乎了,反正她跟王建华的婚事也成不了了,那王建华跟淑珑的婚事她就一定要搅和黄了。 她不好,那就谁也别想好。 何丽丽转头看向王建华母亲,呵呵冷笑两声:“婶婶,叔叔,建华哥哥的这个对象有多爱慕虚荣,你们肯定看不出来,我能看出来,她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已经到了不可理喻、丧心病狂的地步了,我要是不说,等她进了你们王家门,你们到那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她说完,又呵呵冷笑两声。 何丽丽皮肤本来就黑,再弄出这副反派嘴脸,真丑得让王建华一家这些颜值控不想直视。 可她的话王建华父母还是听进去了,淑珑穿戴是好,还非常讲究,真假货他们也不懂,什么这牌子那牌子的,听都没听说过,因为他们是沪市人,觉得华国最好的牌子就是“沪牌”。 他们倒不是因为何丽丽的几句话就对淑珑产生不好的印象,只是好奇淑珑为了满足虚荣心,怎么就不可理喻、丧心病狂了。 何丽丽说完时一直观察王建华父母的表情,可他们为什么要转过脸不看自己呢? 是自己说的话点醒他们了? 他们这是转头想自己话里的对错? 一定是这样的! 何丽丽突然觉得她跟王建华的婚事就未必不能成。 只要把这个女人身上所有虚假都扒光了,让她羞愧得没脸在这待下去,自己也算是帮了王家,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选自己做他们王家的媳妇。 打铁要趁热。 她猛地转头看向淑珑,笑得非常阴邪。 “杜小姐,先说说你身上这套衣服吧,也是高仿对吧?” 淑珑脸上的笑容还是淡淡的。 她没出声,只是点头回应。 “你承认是高仿就好,脚上的鞋也一样是高仿吧?” 说到这里,她伸手指了指淑珑身上戴的饰品,接着说:“这些也都是施华洛世奇的高仿,没错吧?” 淑珑还是笑着点头回应。 何丽丽又被气到了,这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穿假货还穿出优越感了! 真是太可恨了! 她被淑珑淡然的表情气的又要抓狂了。 何丽丽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她伸手,用手指指着淑珑的脸:“你怎么不解释,不争辩呢?是不是觉得自己穿了一身假货也很体面,对吗?” 淑珑担心她吐沫星子溅到自己脸上,身体往外侧挪了挪,然后对她淡然一笑,终于出声回应她的话了。 “对呀,你都说是假货了,我跟你解释什么,争辩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说啥是啥,反正我买东西也不在乎真假。” “你!你怎么那么无耻呢?” 何丽丽被她气的直跺脚。 淑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淡淡问道:“我怎么无耻了?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我买东西不在乎真假,你家里有钱买真货,我没钱,我买假货怎么就能让你这么不舒服呢?” 淑珑越是淡然,何丽丽越是生气。 她刚把手抬起来,还没用手指指向淑珑呢,就被王建华母亲呵斥住了。 “丽丽,你再这样我们家可不欢迎你了!” “婶婶,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呢?” 何丽丽委屈得想哭,她心里此时都快恨死淑珑了。 王建华母亲瞪了她一眼,她现在看明白了,何丽丽不羞辱到淑珑不罢休! 可淑珑这姑娘也真沉得住气,何丽丽爱说啥说啥,她就不在乎何丽丽说的那些话。 王建华母亲不觉得穿假货有啥丢人的,什么真真假假的,少花钱,穿身上好看不就行了。 就像淑珑说的,你有钱就去买真货,她没钱买假货,碍着你何丽丽什么事了。 何丽丽这时候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委屈,她还真流出眼泪了。 王建华父亲实在受不了何丽丽这种没完没了的胡闹了。 “丽丽,你又哭又闹,没完没了,淑珑没生你气,差不多就行了吧!” 王建华也想说何丽丽几句,没完没了的他也受不了了,可淑珑没让他说话,他就不能说。 淑珑是过来帮他忙的,他一定要按淑珑的指使去做。 何丽丽见王建华父母都指责她,她生气,也委屈。 “我……我不是非要跟她没完没了,她……她骗了建华哥哥,也骗了你们!” 王建华母亲被她气笑了,她看着何丽丽不解道:“丽丽,淑珑没骗我们呀,你说她身上穿的是假货,人家自己也承认了,我们也都觉得她穿假货也好看,怎么能说是骗呢?” 何丽丽气的两手直抓头发,嘴里还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王建华和他父母都以为何丽丽被气疯了的时候,她不叫了,双手从头上拿下来,瞪着王建华母亲。 “婶婶,我说的不是她穿假货的事,是她品行有问题,她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她手上戴的那块表,你们知道多少钱吗?二十多万,接近三十万,这种世界上没有多少块的表她都敢买仿品,这是被我认出来了,我要是没认出来,还以为她是哪个富豪家千金呢!这还不算欺骗吗?” 王建华母亲白了她一眼,摇摇头道:“什么表能卖二三十万,净在那瞎说!” 第934章 杜小姐,你胸这么大,是假的吧? 惊讶这块表价格的不仅仅是王建华母亲,还有王建华和他父亲。 二三十万对于王建华他们这种普通人家,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何丽丽见王家人都不信她说的话,就急了。 “她手腕上戴的这块表,是今年瑞士新出的伯爵 AltiplanO 金钻、爱彼千禧女士高端腕表,我在泰国杂志上看到过。二三十万的价格是我猜的,价格还有可能更高。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东大广场瑞士钟表专柜去问问。” 王建华父母听她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也有些相信了。 “淑珑,你手腕上戴的这块高仿的什么伯爵,是多少钱买的呀?” 王建华母亲是不会考虑真假的,她问价钱只是好奇。 淑珑还真不知道这块表值多少钱,因为表是小曼送她的,所以她想了想才回答:“阿姨,表是我小曼阿姨送我的,多少钱我也不清楚,我猜也就二三百块钱吧。” “二三十万的表,高仿才二三百块钱,那可太合算了。什么真假的,便宜好看就是真的。你那个阿姨要是还能买到,让她帮我也买一块。” 王建华母亲说完,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这表走得准吗?” “准,机械自动的,不用上弦。你喜欢,我送你,反正也不贵。” 淑珑话说得轻巧,可王建华被吓得心脏受不了啊。 送他妈一块二三十万的表,可能吗? 根本就不可能! 淑珑拍拍屁股走了,他妈天天问他要表,他去哪儿弄去啊,卖身也卖不出二三十万啊! 王建华就站在他父母身后,想说话又不敢,只能朝淑珑挤眼睛,做口型。 淑珑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在那儿站着。 王建华父母目光都在淑珑手腕上的表,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小动作,何丽丽却注意到了。 她又快被气疯了。 王建华父母脑袋真瓦特了,这么爱慕虚荣的女人,他们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呢? 自己说了半天,他们不理解自己意思就算了,还对那块假表感兴趣了。 可她已经没辙了,这一拳又打棉花上了,她现在还正承受因此带来的反弹呢。 “淑珑,你把表摘下来给阿姨看看,阿姨不用你送,你帮我买就行了。” 王建华母亲对能自动上弦的表太有兴趣了。 她手腕上的表,是一块戴了二十多年的“沪市”牌腕表,上弦麻烦不说,都修好多回了,她是真想买块表啊。 淑珑笑了笑,摘下表递给了王建华母亲。 “哎呀,这表做工这么精致,钻石还闪闪的,才卖二三百块钱?值,太值了。” 王建华母亲对这块表爱不释手,喜欢得不得了。 他父亲将头凑过去,仔细看完,也是不停点头:“嗯,是块好表!” 何丽丽感觉自己被气出内伤了,她真受不了。 王建华父母就是穷人思维,跟淑珑一样喜欢虚假东西。 在泰国,用高仿奢侈品的人,有钱人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她绝望了,她不想待在这里了,她后悔了。 自己是有钱人,为什么要回国找王建华这种穷鬼结婚? 何丽丽现在觉得自己跟王建华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钱人是没法跟穷人相处的。 他们穷就算了,还穷得那么无耻。 何丽丽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来气,她突然站起身,低头盯着淑珑,想撂几句狠话再走。 王建华父母见她突然起身,都担心她又要对淑珑做什么。 老两口也都赶紧起身,想要制止她再胡闹。 王建华母亲先出声问她:“丽丽,你又要干啥?” 紧接着父亲也出声问:“丽丽,你要走是吗?” 王建华脸上也都是紧张神色。 淑珑坐着没动,还扬头笑着看向她。 何丽丽低头俯身对着淑珑,猛地发现她胸脯鼓鼓的,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了。 我去——她胸怎么这么大! 不会是假的吧? 她这么瘦,胸这么大,可能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何丽丽笑了,笑得还非常阴邪。 “呵呵,杜小姐,你胸这么大,是假的吧?” 她这句话刚说完,王建华和他父亲都忍不住看了一眼淑珑的胸脯,紧接着将目光移开。 两人都觉得尴尬极了。 王建华母亲看了淑珑胸脯一眼,她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心里暗喜:这姑娘身上就没有让她不满意的地方,胸大可好啊? 嘴上却说:“丽丽,胸大就是假的?你的胸也不小,怎么你的也是假的吗?” 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上何丽丽了。 这种心胸狭窄的姑娘,她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他们王家也不稀罕。 何丽丽真的急了,她双手托住自己的胸,冲着王建华母亲晃动了两下。 “婶婶,我的胸就是假的,你不知道有隆胸这回事吗?” 说完又转向淑珑:“杜小姐,你这么喜欢高仿假货,所以我敢断定,你一定隆胸了。你这么瘦,胸还这么大,你说是真的,会有人信吗?” 淑珑这次真被她干败了。 为了揭穿自己虚假面目,她都甘愿自爆。 这是想杀敌一百,自损一百呀! 王建华母亲当然知道有隆胸这回事,不过她都是听说的,没见过谁隆胸啊? 何丽丽说她自己就隆胸了,淑珑的胸确实不小,难道淑珑也隆胸了? 淑珑缓缓起身,看了一眼何丽丽的胸脯,狡黠一笑:“何丽丽,我真挺佩服你的,生活在能把男人变成女人的国家,思想就是开放。你隆胸了,我百分百相信。” 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接着说道:“你说我穿的用的都是假货,我承认。可你说我身体某个部位是假的,我可不认。身体是我自己的,在身体上造假,那不是残害自己吗?” 淑珑说完,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呵呵,你不敢承认了吧?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了?敢不敢让我检查?不敢,你的胸就是假的!” 何丽丽今天已经豁出去了,所以她一定要证明淑珑的胸就是假的。 淑珑看着她,不屑道:“我凭什么让你检查,我的胸真假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935章 我帮你了,你一定要帮我 何丽丽清楚淑珑不会让自己检查她的胸,所以她就没法证明淑珑的胸不是假的。 为了揭穿她,都把自己隆胸的事说了出来,今天这事还能善了吗? 不能,反正她也不想跟王建华这个穷鬼结婚了,那就不能让这个女人得逞。 何丽丽也一屁股坐回沙发,侧脸看着淑珑,冷声道:“杜小姐,你的胸真假当然跟我有关系了,因为你欺骗了我建华哥哥,所以我今天一定要拆穿你的虚假外表!” 淑珑真不想跟她浪费时间了。 她“呵呵”笑了两声,看着何丽丽讥讽道:“何丽丽,你原来是为你建华哥哥着想,你可真够操心的。那行吧,你去问你建华哥哥去吧,真假他清楚,因为他已经检查过了。” 王建华此时想捂脸。 因为他父母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呢。 冤枉啊!他什么时候检查过了呀? 他倒是想,可敢吗? 何丽丽已经语塞了。 她没想到淑珑能当着王建华父母的面说出这种话。 何丽丽嘴张了几次,总算发出声音了。 “什么?你……你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 淑珑戏谑地看着她问:“我怎么不要脸?不要脸的是你。我跟建华是对象关系,你算是个啥?咸吃萝卜淡操心。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淑珑不跟她客气,也不想再给她脸了。 何丽丽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这个爱慕虚荣、满身假货的女人,比她还无耻,自己真不是她的对手,还是走吧! 跟穷鬼争辩不出是非,只能自取其辱。 何丽丽突然醒悟了,她家这么有钱,在这跟几个穷鬼闹腾什么,这不自降身价吗? 她再次起身,瞪了淑珑一眼,径直从淑珑身边走过去,朝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停下脚,转身看了王建华父母一眼,一甩头发,转回身推开门走了。 屋内霎时间安静了。 刚才何丽丽跟淑珑争辩胸的真假时,王家人都觉得尴尬,没法插嘴说话。 何丽丽走了,他们还没从尴尬中解脱出来呢。 淑珑其实也尴尬,她说王建华检查过她的胸,是被何丽丽气的。 何丽丽走了,屋里剩下她跟王家三人,觉得更尴尬了。 淑珑包里的电话,恰巧在这时候响了。 她连忙从包里拿出电话,一看来电号码,是她老妈的电话。 淑珑犹豫了片刻,接通了电话。 “淑珑,我到沪市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老妈来沪市了? 她来之前怎么不跟自己说呢? “妈,你怎么来沪市了?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呢?你提前说了,我好让人去机场接你。” “我到沪市还用你接?你郝叔叔过来接我的,一会去你沈叔叔家。你在哪儿?” “我……我,那吉根索盖廷 仲一呀!” “什么,你正在相亲?” “内,索盖廷 仲米尼达!” “好事啊,你相没相中人家?” 淑珑用朝鲜语说话,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王建华父母在对面坐着呢,她也不能跟她妈说在对象家里,见对象父母呢。 说别的,那不就是在人家面前撒谎吗? 见对象父母跟自己母亲不说,是没打算跟王建华在一起吗? 淑珑用朝鲜语说正相亲呢,也是情急之下。 她妈不是天天催她找对象吗,说自己相亲,证明她也是在努力。 可她就没想过说朝鲜语会给王建华和他父母造成多大冲击。 这怎么还说上外国话了呢? 他们当然听出是朝鲜语了,可他们不明白淑珑怎么会说朝鲜语。 淑珑? 王建华父亲在心里默念完淑珑名字,他好像明白什么了。 淑珑不会是朝鲜族的吧? 名字像朝鲜族,可姓杜,朝鲜族没听说有姓杜的呀? 淑珑跟她妈胡编了几句,最后告诉她见面再说,就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王建华和他父母满心疑惑,想解释,可没时间了,她要回沈卫东家见她妈去。 “阿姨,叔叔,我有事要走了,哪天我再过来看你们!” 淑珑说完已经起身了。 “淑珑,有啥急事也要在家吃完饭再走啊?” 王建华父亲赶紧出声想要留住淑珑。 他母亲跟着附和道:“是呀,淑珑,都这时候了,家里也没准备饭,咱出去下馆子去!” 淑珑忙摇头:“阿姨,叔叔,我妈来沪市了,我必须走,哪天我再来!” 王建华父母知道是她母亲来了,淑珑接电话时,第一句话说的是华语,后面才说的朝鲜语。 可淑珑没解释,他们也没法问。 留淑珑吃饭只是客气,因为他们知道淑珑必须得走。 “那行,淑珑,阿姨跟你叔就不留你了,有事你快走吧!” 王建华母亲对淑珑说完,转头叮嘱儿子:“建华,送送淑珑,出去别忘了帮她打辆出租车啊!” 淑珑与王建华父母告辞,跟着王建华走出家门。 下楼时就把电话拿出来打给张大柱,问他在哪儿呢。 张大柱还在来时停车的那条弄堂。 走出楼栋门,家属院内还有不少人,两人一路打着招呼走到院门口,淑珑才有时间跟王建华说话。 “建华,我跟我妈说跟你相亲呢,她想见你。我帮你了,你一定要帮我。记得明天别上班了,上午我过来接你。” “你妈要见我?” 王建华惊讶道。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妈也天天催我结婚。行了,别墨迹啊,回去吧!” 淑珑说完,加快走路速度。 王建华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赶紧小跑着撵上去。 “淑……杜总,我……我必须去吗?” “你说呢?” 淑珑头也没回说道。 王建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两人前后脚刚到弄堂口,看见何丽丽站在路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停在弄堂里的劳斯莱斯车。 淑珑装作没看见她,径直快步从她身旁过去,王建华紧跟在身后。 何丽丽注意力都放在弄堂里的那辆车上了。 她从王建华家里出来,想打车,这一片出租车少,站了半天也没遇到出租车,想着再遇不到车,就去公交站坐公交。无聊时,转头见到一辆劳斯莱斯车停在弄堂里。 她很好奇沪市怎么会有这种豪车呢? 淑珑突然从她身旁过去,还把她吓了一跳,紧接着王建华又过去。她想喊建华哥哥,嘴刚张开,马上又闭上了。 她才不想搭理这些穷鬼呢。 第936章 阿姨喜欢那块表,我就送给阿姨了 她怎么坐进了劳斯莱斯车内?坐的竟然还是后座? 这个姓杜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可以坐进豪车里呢?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还能不能有点天理了! 何丽丽眼睁睁看着淑珑走到劳斯莱斯车旁,司机还下车打开后车门,淑珑姿势优雅地坐进车内。 她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都是真实的,一定是眼花了。 可无论怎么搓揉双眼,还是不能接受眼前的景象。 她向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到路边石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一阵眩晕袭来,感觉天旋地转,这个世界仿佛正在坍塌。 她能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人家面前,其实就是个笑话。 羞辱别人不成,反被羞辱。 就是这种反被羞辱的感觉,像被当众扒掉了一层皮,让她彻底变成了跳梁小丑。 这对她——实在是太残忍。 劳斯莱斯缓缓从她眼前驶过,她看见坐在后座上的淑珑,淑珑没有转头看她这个跳梁小丑一眼。 她感觉自己再一次被羞辱了。 王建华从她眼前径直走过去,也没看她一眼。 她愤怒了,一个穷鬼也敢无视她! “王建华,你给我站住!” “何丽丽,你叫住我想干什么?是不是想问那辆劳斯莱斯是不是高仿的?” 又……又一次被羞辱了。 王建华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应,转身就走了。 淑珑能想到何丽丽见到她坐上车的那一刻,会有怎样的反应。 可何丽丽有什么反应,与她何干?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太微不足道了。 与她计较,淑珑真提不起一丝兴趣。 张大柱看了一眼后视镜,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试探着问了一句:“珑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能!” 淑珑能猜到张大柱要问什么,她现在不想回答。 张大柱实在太好奇了,淑珑不让问,他就自说自话:“那个交警同志人长得帅,还热心,关键是品行端正,适合做我姐夫。” “大柱,你能不能闭嘴?我想静一静。” 淑珑有点烦张大柱这张破嘴了,嘴碎还不分时候,没看见她正想事呢吗? 她在王建华家待了一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也不算长,但就这么点时间,也让她对王建华和他父母有了初步了解。 仅不贪财、不算计这两点,就已经符合她对未来婆家的要求了。 至于正直、善良等品行之类的,还要再观察看看。 总之,这家人今天的表现,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淑珑伸手从包里拿出电话,见是陌生号码,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喂!淑珑吗?我是建华!” 淑珑听到王建华的声音,微微愣了一下。 “哦,有事吗?” “有事,有事,你手表落我家了,你回来拿,还是你告诉我地址,我给你送去?” 淑珑看了一眼空空的手腕,无奈地笑了笑。 “不用了,阿姨喜欢那块表,我就送给阿姨了。” “那怎么行!不行,我……” “好了,别墨迹,我说给阿姨就给阿姨了。好了,我挂电话了。” 淑珑不等他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一块表而已,王建华母亲喜欢就送了,她又不缺表。 王建华听到话筒里发出的“嘟嘟”声,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苦的表情。 她说送,可他不敢收啊! 那可是一块价值二三十万的表,他凭什么收?他有什么理由收? “建华,你叹什么气?淑珑是不是说啥了?” 母亲听见他叹气,就忍不住问。 “没事,她说没时间回来取,明天再说吧。” 王建华没有实话实说。 他清楚这块表的价值,可母亲不清楚。要是告诉母亲,淑珑把表送给她了,他母亲一定会欣然接受。 这可不行,明天上午还能见到淑珑,到时候一定要还给她。 母亲听王建华这么说,就没再提表的事,因为她有太多问题要问儿子。 王建华早已经想好怎么应付父母的提问。 什么马路偶遇、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最后就在一起了。 他说的这些事,都像是电影里演的,父母听了,会信吗? 王建华挨了母亲一顿鸡毛掸子,可他能说的还是那些话。 严刑逼供之下,他交代出来的“情况”两次都一致。 父母只能选择相信。当然,他们也明白,儿子说的事,真假掺半。没办法,艺术都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把自己的爱情故事美化一些,他们还是能理解的。 淑珑回到老洋房时,她妈——朴顺姬正抱着沈琳娜,跟娜塔莉亚在院子里说话呢。 朴顺姬来沪市,本没打算去沈卫东家。 她对沈卫东和小曼离婚的事也接受不了,所以很抗拒见娜塔莉亚。 可沈卫东已经把家安在沪市了,她不过来也说不过去。 小曼和沈卫东,都是她要用一辈子去感谢的恩人。 两人离婚已成事实,她接受不了也要接受。 只是在他们两人之间,她不能站队任何一方——双方都是恩人,真让她左右为难。 当然,她的心是偏向小曼这一方的。所以来沪市之前,她给小曼打了电话,去沈卫东家,也是征求过小曼意见的。 小曼说,她与沈卫东之间的恩怨不牵扯旁人,与沈卫东交往,不用顾忌她的感受。况且淑珑现在还住人家家里,到了沪市,不去沈卫东家看看也说不过去。 小曼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朴顺姬在见到娜塔莉亚的那一刻,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小曼。 娜塔莉亚知道,沈卫东的那些老朋友都对自己印象不好。淑珑妈妈怎么跟小曼认识、又怎么认识的沈卫东,她都知道。 所以她在见到朴顺姬的那一刻,心里也是忐忑的。 朴顺姬既然来了,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如何与娜塔莉亚相处的准备。 娜塔莉亚毕竟是沈卫东现在的妻子,淑珑跟她相处得不错,自己要是能跟她相处得来,就好好相处吧。 朴顺姬心里虽然已经做足了应对准备,可娜塔莉亚比淑珑还小一岁,跟她见面,客气寒暄几句后,就找不到话题了。 还好有沈琳娜这个小洋娃娃,才让朴顺姬勉强找到了能聊到一起的话题。 淑珑回来时,她们两人其实没说多长时间话。 两人见到淑珑,好像都松了一口气。 第937章 有能力、有才华的男人,我不会考虑 朴顺姬与娜塔莉亚在一起说话,其实就是尬聊。 所以见到淑珑回来了,两人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妈,你来怎么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呢?你突然来沪市,是有事,还是专门来看我呀?” 淑珑笑嘻嘻地说完,伸手就去逗弄朴顺姬怀里的沈琳娜。 朴顺姬一把打开她的手:“你回来没洗手就摸孩子脸,脏不脏啊?” “脏什么脏,琳娜才不嫌姐姐脏呢。” 淑珑说着,手又伸了过去。 朴顺姬再次打开她的手:“洗手去,洗完手好好跟我说说你相亲的事。” “相亲?淑珑,你跟谁相亲去了?” 娜塔莉亚听淑珑说相亲,真大吃一惊。 淑珑昨晚才到沪市,她今天不是去忙公司的事去了吗,怎么还去相亲了。 淑珑就知道娜塔莉亚会吃惊,她狡黠一笑:“娜塔莎,跟我相亲的人你认识,等我一会啊,洗完手出来跟你们说。” 她说完,又朝着满脸疑惑的娜塔莉亚眨了眨眼,就小跑着进屋去了。 朴顺姬是真愁淑珑的婚事,每次见到她都要唠叨上一遍,她今年都快二十七了,再不找对象真就成老姑娘了。 今天突然听她说相亲,朴顺姬一点都没信。 可她说跟她相亲的那个男的,娜塔莉亚也认识,就有些信了。 朴顺姬看了娜塔莉亚一眼,娜塔莉亚做了一个她也不清楚的手势:“朴姐,我跟淑珑一起认识的朋友都是女的,没有男的呀,我……我现在比你还好奇呢。” 朴顺姬苦笑着摇了摇头。 淑珑回屋洗完手,笑呵呵地走出屋门口:“妈,娜塔莎,去那边坐着说去。” 三人到庭院的座椅上落座,淑珑不等她们问,就将今天与孙晓雅在玫瑰咖啡厅遇见王建华相亲、再到假扮王建华日思夜想的对象去他家的事,如实讲了一遍。 朴顺姬听完,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娜塔莉亚只是惊讶片刻,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淑珑,你真喜欢那个交警?” 娜塔莉亚问完,笑中带谑地看着淑珑。 朴顺姬没出声,脸上表情非常复杂,觉得女儿对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轻率。 真想训斥她,可侧脸看了娜塔莉亚一眼,心里暗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忍住了。 淑珑不知道她妈正强忍着要训斥她一顿的冲动,她还回敬了娜塔莉亚一个勾唇一笑,接着回答道:“算不上有多喜欢,就是觉得他有点傻帅,挺适合我的,仅此而已。” 朴顺姬再也忍不住了,她先将沈琳娜交给娜塔莉亚,转回头,怒瞪着淑珑:“淑珑,你这是找对象结婚吗?这简直就是儿戏!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你不但自己往上贴,还决定得这么草率!我告诉你,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不同意!你跟谁结婚,从现在开始,我说了算!明天我就让人给你找适合结婚的对象,年底就给我结婚!” 说完,她还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娜塔莉亚没想到朴顺姬突然就朝淑珑发火,她不能理解朴顺姬为什么会这样,那个交警挺不错的呀。 淑珑没有因为她妈冲她发火训斥就惊慌,她歪头看着朴顺姬,苦涩一笑:“妈,你就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都二十七了还没谈过恋爱吗?” 朴顺姬听女儿这么问她,心一痛——她怎么会不清楚呢! 可那都是她自己的不幸经历,女儿却总是放不下,不敢尝试去恋爱。她也自责,跟淑珑沟通过几次,可仍然无法驱除淑珑心里的顾虑。 她看着淑珑,心一下就软了。 “妈,你可能觉得我草率,可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这么去做的。他适合我,长得好,性格耿直、善良,心思单纯,还没有心机,你说这样的男人不好吗?” 说到这里,她哑笑两声,“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让我放心。就算是将来他做出背叛我的事,我也不会太在意,让他滚便是了。我只适合找这种男人结婚,有能力、有才华的男人,我不会考虑。” 她顿了顿,看向朴顺姬:“妈,咱家不是普通家庭,你不能用平常的思维去考虑我的婚姻。我找男人,只是为了陪伴,跟我一同生儿育女,其他的不需要。我只要守住自己的钱,干好我自己的事业就行了。一辈子没有多长时间,你就别管我了,好吗?” 朴顺姬的心被女儿这通话弄乱了。 她也说不清楚淑珑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女儿很理智,她不想因为爱情结婚,只想要找个适合跟她结婚的男人。 朴顺姬心里一阵酸楚,她连忙侧过脸,见娜塔莉亚正一脸不解地看着淑珑。 她突然觉得淑珑这么决定也不无道理。 沈卫东是个多好的男人,连他都能背叛小曼,天底下还有能让女人放心的男人吗? 朴顺姬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淑珑,无奈一笑:“淑珑,妈想见见你说的那个小伙子,你安排时间吧。要是能让我看着顺眼,妈就不管你了。” “妈,你同意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是对的?” 淑珑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朴顺姬苦笑着摇了摇头:“妈不知道,不过你说服了我,等我见到那个小伙子再说吧。” 淑珑知道妈妈这么说,基本上算是同意了。 她笑嘻嘻地看向朴顺姬说:“妈,我就知道你要见他,我已经跟他说好了,明天上午接他过来让你好好看看。他长得傻帅傻帅的,你看了保证满意。” 朴顺姬被她开心的样子逗笑了:“你呀,都多大岁数了,还是没个正形。什么叫傻帅,他是不是长得不怎么帅?” “什么叫不怎么帅,挺帅的,跟我沈叔叔差不多帅吧。” 淑珑笑嘻嘻地看了娜塔莉亚一眼,然后才解释道。 娜塔莉亚一直都插不上话,因为她听不懂淑珑说那番话里的意思。不过当她听到淑珑说王建华长得跟沈卫东差不多帅,便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朴顺姬:“朴姐,那个交警长得真挺帅的,就是有点傻呵呵的,说他傻帅也没毛病。” 朴顺姬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男人长得帅,都出现多种类型了。 第938章 淑珑看上他了?怎么可能? 王建华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地折腾,直到窗外天色泛白,才沉沉睡去。 睡梦中,全是淑珑看不清、摸不着的模糊身影。 王建华感觉还没睡多长时间,就被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惊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老妈的叫喊声又传入耳中:“建华!别睡了,快起来接电话,快点,淑珑打过来的!” 王建华听到“淑珑”这个名字,一下就清醒了。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就去推门。 老妈见他睡眼惺忪、蓬头垢面的样子,忍不住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昨晚几点睡的呀?你看看这都啥时候了。就你这副样子让淑珑见着了,还不得给吓跑了?” 王建华没功夫理会老妈的嘟囔,几步跑到柜子前,伸手拿起电话:“喂,杜总……不……淑珑,你……你过来了吗?” 电话另一侧的淑珑,听到了王建华母亲敲门叫他起床接电话,还有后面那些嘟囔他的话,不禁就想笑。 淑珑能想到王建华睡得晚的原因——因为她昨晚也没睡好。 “建华,我已经让司机过去接你了,车还停在那个弄堂里。你好好收拾一下,记得穿警服啊。” “好,我马上洗漱,一会儿就下楼。” 王建华没去想淑珑让他穿警服的原因,他是去帮忙,照做就是了。 他跟淑珑通电话时,母亲凑了过来,支棱着耳朵听。见儿子挂断电话,连忙问:“建华,淑珑是不是过来了?你让她上楼啊。” “没有,我跟她约了在别的地方见面。行了,你别瞎嘟囔,耽误我时间了。”王建华说完就往卫生间跑。 母亲气得想再给他一巴掌,可他跑得太快了。 王建华把自己收拾好了,穿着一身新警服走出房间,就被母亲叫住了:“你跟淑珑约会怎么还穿警服呢?怎么,你就没别的衣服了吗?” “妈,淑珑她就喜欢我穿警服的样子,你不懂就别管了。”王建华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到了门口。 “我不管你行,你得有本事把淑珑给我娶回家!你要是……” 母亲话还没说完,门“嘭”地一声就被关上了。 王建华一路小跑着到了弄堂口,还没跑近弄堂内,劳斯莱斯已经缓缓开到他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了张大柱胖乎乎的脸。 “喂,交警同志,上车!” 王建华点了下头,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车内。 他昨天坐进车里时太紧张了,没敢到处打量车内饰。今天不紧张了,坐到座位上就四处看、四处摸,嘴里还不停发出啧啧声。 张大柱看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为他珑姐感到不值。心里不停腹诽:珑姐怎么能看上这么个傻里吧唧的玩意,就图他长得帅吗? 王建华的好奇心满足了,就开始问张大柱关于这辆车究竟好在哪里。 张大柱只知道这辆车贵、坐着舒服、看着气派,其它的还真就不知道哪儿好。 “师傅,这车……” “交警同志,我叫张大柱,你叫我大柱就行。”张大柱不喜欢被叫师傅,连忙打断他的话。 “哦,大柱,名字挺好。那你也别叫我交警同志了,我比你大,叫我王哥好吗?” 两人在称呼上达成一致。张大柱又犯了嘴碎的毛病:“王哥,我珑姐看上你了,你见到我珑姐妈妈,可要好好表现啊!” “大柱,你别乱说,杜总怎么会看上我呢?她是找我帮忙。”王建华连忙解释。 张大柱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促狭地笑了一声:“王哥,你真傻还是假傻呀?你不会是真相信她昨天帮你是日行一善吧?该说的我可都说了,你自己可要把握好了。我珑姐可不是一般的有钱女人,机会可只有一次哟!” 王建华还是觉得张大柱在逗他。 淑珑看上他了?怎么可能? 他连忙晃晃头,把这不切合实际的想法赶紧甩出去。 张大柱知道这个傻交警是不会信的,撇嘴笑了笑,就不再说了。他跟王建华说这些就已经背叛他珑姐了。再说多了,珑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训斥他。好人难做啊! 车驶入永福路249号院门前,王建华傻眼了。 永福路是他管辖的街道,249号老洋房内住了一位神秘大佬的事,他当然知道。 “大柱,这是杜总叔叔家吗?”王建华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出来。 张大柱点点头:“对,沈先生家。沈太太你见过,就是跟珑姐一起的那个外国人。” 王建华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在外国女人车里抱孩子的男人,就应该是淑珑的叔叔。 厚重的铁艺门自动缓缓打开,他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车驶入院内停下,王建华推开车门下车,紧张得眼睛都不敢到处看。 淑珑这时候已经在房门前站着了。 她见到王建华低着头、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就想笑。 一个大男人,总紧张个什么劲?当初他拦自己车、要处罚自己时的那股劲儿哪儿去了? 王建华见淑珑朝他笑,可他还是紧张。 淑珑往前走了两步:“建华,走路能不能给我抬头挺胸啊?” 王建华像听见领导命令似的,立马挺直腰板。 淑珑满意地点点头:“行,就给我保持这样啊,跟我进屋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王建华挺胸抬头跟在身后。 朴顺姬与娜塔莉亚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淑珑领着王建华进来了。 小伙子个头、长相都不错,就是走路姿势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朴顺姬一边打量王建华,一边心里想。 身旁娜塔莉亚突然“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王建华紧张得走路都顺拐了,她能憋住笑吗? 淑珑听见娜塔莉亚的笑声,回头看了一眼王建华,也差点笑出声。 “建华,你能不能给我好好走路?真让你丢死人了。”她说完话,也憋不住笑了。 王建华大窘,在心里大骂自己没出息。 原本就紧张得要命,现在又尴尬了,停下脚,又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了。 淑珑看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笑不出来了。真是太给她丢人了。 淑珑也拿他没办法了,气得伸手抓住他胳膊,往里面拽。 第939章 建华,听我妈的吧! 王建华被淑珑抓住手腕的那一刻,紧张感达到了顶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哎呀,你愣着干什么,走啊!” 听到淑珑不耐烦的催促,他这才回过神来,脚步慌乱地跟着淑珑往前走。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王建华却觉得无比漫长。他心跳如鼓,淑珑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像是带着电流一般,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之所以这么紧张,原因有很多。 这栋老洋房的庄重让他倍感压迫,房子里坐着的是淑珑的母亲,更让他压力倍增。最关键的是,张大柱在车上说的那句:“我珑姐看上你了,你见到我珑姐妈妈,可得好好表现啊!”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而张大柱最后那句,比魔咒还要磨人:“机会可只有一次哟!” 他当时心里还在想,淑珑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可心底偏偏又存着一丝幻想。 结果就是,越想表现好,他就越紧张。 等淑珑的手真抓住他手腕时,他更是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 王建华被淑珑拉着,连自己是怎么走到沙发跟前的都不知道。 娜塔莉亚的笑声就没停过。 淑珑的脸都绿了。 她在心里不停骂王建华没出息——见她妈又不是见阎王爷,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淑珑不知道,让王建华如此紧张的罪魁祸首,正是她的司机张大柱。 张大柱这张碎嘴,可真是把王建华害惨了。 朴顺姬倒没觉得王建华紧张有什么不妥,毛脚女婿见丈母娘,本来就该紧张。 会这么紧张,才说明他在乎淑珑。 只是他穿着一身警服,还紧张成这副模样,就有些让人忍俊不禁了。 朴顺姬也想笑,却只能拼命忍住。 王建华走到近前,紧张感半点没消。 他稍稍抬头,偷瞄了朴顺姬一眼,心里顿时一紧。 朴顺姬因为强忍着笑意,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 本就身居高位自带气场,再配上这副不苟言笑的神情,很容易就让人心生胆怯。 淑珑松开抓着王建华手腕的手,开口介绍:“妈,他就是我对象——王建华。” 说完又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建华,这是我妈,叫阿姨。” “阿姨好!” 朴顺姬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朝王建华微微点了下头,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淡淡道:“坐下说话。” “好……好的阿姨!” 见朴顺姬笑了,又听她让自己坐下,王建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到朴顺姬指的沙发上坐下,淑珑紧跟着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可王建华不知怎么,刚平复一点的紧张,又一下子涌了上来。 朴顺姬又打量了王建华几眼,在心里对他做了一番评估:小伙子长相上跟淑珑挺般配,身材挺拔,气质也不错,交警这个职业也可以。 评估结果,基本上还算是满意。 “小王,你喜欢淑珑吗?” 朴顺姬突然出声问出这句话,让王建华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淑珑。 淑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妈问你话你看我干什么,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如实回答就行了!” “那……那我能说喜欢吗?” 王建华弱弱地问了一句。 淑珑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能!你说吧!” 王建华心里一喜,连忙转过头对朴顺姬说:“阿姨,我喜欢淑珑。” 淑珑无奈扶额,真是被王建华打败了。 朴顺姬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傻帅”了——王建华此时真是傻得可爱又帅气。 朴顺姬终于明白淑珑为什么要找这么个男人了。 她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已经喜欢上了。 娜塔莉亚此时已经笑得快不行了。 气的淑珑狠狠瞪了她一眼:“娜塔莎,你这是多少年没捡着过笑了,笑起来怎么还没够,差不多就行了啊!” 娜塔莉亚笑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朝她摆手。 朴顺姬瞪了淑珑一眼,训斥道:“淑珑,怎么跟你婶婶说话呢?没大没小了吧!” “妈!娜塔莎比我还小一岁呢,我俩就是这么说话的。” 淑珑娇羞地看着她妈,辩解道。 王建华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见到朴顺姬都笑出了声,娜塔莉亚更是笑个没完,他又紧张得不知所措了。 朴顺姬不想再训斥淑珑了,她看向又紧张到不行的王建华,笑了笑说:“小王,别紧张啊,你说的挺好,你喜欢淑珑就行了,你们俩在一起,阿姨没有意见。” 王建华听到朴顺姬说同意他跟淑珑在一起时,真是激动又兴奋。 淑珑妈妈竟然说同意自己跟淑珑在一起? 这是不是就算表态了? 可自己是过来帮忙的呀! 他又转头看向淑珑。 “你看我干什么!我妈同意咱俩在一起了,你还不赶紧谢谢我妈!” 淑珑今天都快被王建华气死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就算是让你过来帮忙演戏,可就你这演技能骗得了谁,幸亏她把事情原委跟她妈说了,要不真能被他气死。 王建华虽然被淑珑训斥一通,可他也算是得到指示了。 连忙转过头,对朴顺姬说:“谢谢阿姨!” 朴顺姬笑着点点头:“不用谢,你俩在一起好好相处,都年龄不小了,做好年底结婚的准备吧。” 王建华懵了,他又转头看向淑珑。 淑珑正惊讶地看向朴顺姬:“啊,妈,你说啥呢,让我们年底就结婚?” 她真挺惊讶的,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她妈怎么还催上婚了呢,至于这么着急吗? 朴顺姬白了淑珑一眼:“怎么,你还想过三十再结婚吗?对象是你自己找的,我尊重你意见,结婚的事,你必须要听我的,就年底之前。” 说完,她又对王建华说:“小王,阿姨在沪市还能待上几天,你回家跟你父母商量,让他们找时间跟我见个面。处对象是你们俩的事,结婚是我跟你父母的事,听明白了吗?” 王建华能听不明白吗,可听明白了他怎么回应啊! 他又看向淑珑。 淑珑这次没训斥他,还朝他嫣然一笑:“建华,听我妈的吧!” 第940章 咱俩假戏假做不就行了吗? 王建华这个毛脚女婿得到了丈母娘的认可,真是高兴又激动,此刻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来帮忙的了。 淑珑看着他笑得嘴都合不上,忍不住伸手捅了他一下,接着又瞪了他一眼,提醒他别在那儿傻乐呵,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王建华刚高涨起来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下去。 娜塔莉亚瞥见淑珑对王建华的这个小动作,她狡黠一笑,转头对朴顺姬说:“朴姐,我是淑珑的长辈,你们见小王父母时,我是不是也能参加呀?” 朴顺姬点点头:“当然要参加了,你年龄虽然比他们小,那也是他们的长辈。” 娜塔莉亚笑着点了下头,接着看向王建华:“小王,你现在就给你父母打电话,问他们明天有没有时间跟淑珑妈妈见面?” 王建华又犯难了,他又想求助淑珑。 可淑珑也犯难了,她本来想跟王建华循序渐进地确定关系,娜塔莉亚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逼着他们这两天就把关系确定下来。 朴顺姬清楚淑珑的想法,她现在是越看王建华越顺眼,担心淑珑不把话跟人家说清楚,时间长了再出现变故。既然娜塔莉亚想逼着他们确定关系,自己不如再给他们施加点压力。 “淑珑,昨天你不是见过小王父母了吗?那这个电话还是你打吧。” “你让我打?妈,让建华回家跟他爸妈商量一下不行吗?这两天你又不走,急什么呀!” 淑珑一听就急了,这是要干啥呀?是怕她改主意不想跟王建华结婚吗? 这可真是亲妈呀! 朴顺姬狠狠瞪了淑珑一眼:“我急什么?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你的事,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我去处理?快点,别墨迹!” 王建华此时心里激动得要抓狂了:不会吧,自己跟淑珑不会假戏成真吧? 淑珑把电话都拿出来了,可她还在犹豫。 王建华在心里不停祈祷,让淑珑快一点打电话给他父母,只要他父母跟淑珑母亲见面,那假戏不想成真都不行了。 淑珑左思右想,这个电话她不能打——她要是打了,那也太上赶子了。 “淑珑,你还等什么呢?要不你告诉我小王家电话,我来打行不行?” 朴顺姬再次催促。 淑珑真生她妈气了,咋回事她不知道吗? “妈,你怎么就那么急呢?我昨天不是什么都跟你说了吗?你咋就不明白我心里咋想的呢?行了,电话还是让建华打,反正我不打,你也不许打!” 说完她就把电话塞到王建华手上了。 王建华倒是想打这个电话,可他又怕淑珑生气,思虑再三,转头看向淑珑,问道:“淑珑,你真让我打电话吗?” 淑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让你打,快打吧!” 王建华不管淑珑高兴不高兴了,就像张大柱说的,机会只有一次,一定要把握住。 他兴奋地翻开电话盖,手指颤抖着快速按好电话号码,接着用力按上了发射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妈,我是建华,我跟你说个事儿,淑珑的妈妈想和你们见个面,您和我爸明天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传来母亲惊喜的声音:“有时间有时间,我跟你爸当然有时间了,你快说,明天去哪儿见淑珑妈妈呀!” “妈,您等会儿啊,我问问淑珑。” 王建华说完,转头问淑珑:“淑珑,我妈问明天在哪儿见面?” 淑珑想了想,伸手从他手里拿过电话:“阿姨,明天咱去饭店吧,饭店我来订,明天您跟叔叔在家等着就行了,我找车过去接你们。” “那么麻烦干啥,阿姨去订饭店,订好饭店,明天让建华去接你们。” “阿姨,您就听我的吧,我有熟悉的饭店,您就不用管了!” “那怎么能行……” “阿姨,说好了,就这样吧,阿姨明天见!” 淑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行了,电话打完了,你们是不是都满意了?” 朴顺姬和娜塔莉亚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淑珑回头看到王建华也笑了,她正憋着气呢,顿时就羞恼了。 “你笑什么?我让你笑了吗?” 王建华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嘴,可他心里还在偷笑呢。 呵呵!假戏竟然成真的了! 他在心里正想着美事呢,淑珑突然凑过来:“唉,我说你做什么美梦呢?走,出去咱俩聊聊!” 说完,起身对朴顺姬和娜塔莉亚说:“我跟建华出去有点事需要聊一聊,你们先坐着啊!” 王建华也站起来了,等淑珑说完,他朝着朴顺姬和娜塔莉亚笑着点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淑珑一把推开了。 “行了,别墨迹,赶紧出去!” 朴顺姬看着两人走出门外,笑着摇了摇头:“淑珑找老实男人就是为了听她话,也不错,只要她开心就行。” 娜塔莉亚赞同道:“对,淑珑开心就行了,小王这人其实挺不错的,淑珑欺负他,他也开心。” 王建华一走出门,就被淑珑一把拉住,拽到草坪旁边的椅子前。 她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仰头看着王建华:“我说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没有,我没高兴啊。” 他脸上假装委屈,心里高兴极了。 淑珑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高兴,你骗鬼呢?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我不知道啊,是你让我来帮忙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呗。” 王建华回应完,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淑珑斜睨他一眼,心说:他也不那么傻呀,都会跟我玩心眼儿了。 哼!傻里吧唧地还想玩心眼,行啊,那就陪你玩玩。 淑珑在心里思忖完了,笑着看向王建华:“王建华,你说让我咋办都行是吧,那我说让你马上消失,你能消失吗?” 王建华听完,竟然认真地点了下头,然后说道:“我能消失,我现在走不就行了吗?” 淑珑现在能确定,王建华心眼够用,都知道跟她玩迂回战术了。 行!那就接着玩。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建华问:“你走这事就算完了,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那咋办,要不就假戏真做?” 王建华无奈道。 淑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美事呢?谁跟你假戏真做?” 王建华双手一摊,无奈道:“那你说咋办吧,我听你的。” 他心里其实在偷着乐呢:不假戏真做还有别的办法吗? 淑珑看着他,突然狡黠一笑:“当然有办法了,咱俩假戏假做不就行了吗?” 第941章 等结婚了,我就解放了 王建华被惊讶到了。 “假戏假做?那怎么假呀?” 淑珑看着王建华,笑得格外狡黠:“怎么假?假处对象,假结婚,什么都是假的。等咱俩在一起过个两三年,再真离婚不就行了吗?你放心,我亏不了你的。等咱俩离婚后,你要是能找到愿意跟你结婚的女人,彩礼、买房、办酒席的钱我都给你出,额外再给你一百万,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建华瞪大了眼睛。 她想干什么? 不会是就想要他这个人,还放在那儿不用吧?他这不就是她家里的一个物件吗? 不行!假戏必须真做!不就是让他当个物件吗? 哼!这物件他当了,就不信她能拿他当一辈子物件! 王建华在心里想好了,才委屈道:“淑……不……杜总,假戏假做可以,假戏做一辈子都行。就算以后你跟我离婚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找别的女人结婚,所以我不要你的钱,你什么东西我都不要。没有你了,我要钱、要那些东西干啥。” 说完,他一屁股坐到淑珑身边,还装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淑珑心里开始抓狂了:王建华你行啊!居然想深情感动我,这招够狠。 哼!以后谁再说你傻,我一定会告诉他,呵呵!傻子都能把你骗了,你才是傻子呢。 淑珑在心里腹诽完王建华,转头看向他,呵呵一笑:“王建华,我知道你开始喜欢上我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我啥?是我的容貌,还是钱财?” 这个问题王建华不好回答。喜欢淑珑,容貌肯定是第一位;其次呢? 应该是因为她有钱了。一个漂亮还有钱的美女,对男人的诱惑到底有多大,没见过的人肯定不清楚,可王建华见到了,还近在咫尺。 所以他宁可给美女当个物件,也要留在美女身边。 当然,也不仅仅是这两项,还有她的性格。 强势、霸道,对他还总是颐指气使,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喜欢。 让她训斥两句,他反倒觉得身上挺得劲的。 现在他应该是对淑珑各方面都喜欢,就是没法回答呀! 说只喜欢她的人,不喜欢她的钱,太虚伪,会让她鄙视。 那要怎么回答呢? “唉,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淑珑歪头看着他,戏谑道。 王建华连忙摇头:“不是,我就是担心说出来你会不信。” “你是不是想说,只喜欢我这个人,不喜欢我的钱,对吧?” 淑珑追问道。 “不是,喜欢你这个人,那是肯定的;你的钱,我也有一点点喜欢,就一点点,真的!” 王建华是情急之下说出的这句话,可说出这句话时,他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跟淑珑结婚,即便不花她的钱,也能跟着她过优质的物质生活,仅此而已。 淑珑没想到王建华会这么回答。 什么叫一点点?她身家的一点点,可是普通人一辈子努力都换不来的。 算了,王建华的回答算是过关了。 不过她还有问题。 “王建华,你喜欢我一点点钱,那我就让你花我一点点钱。你花了我的钱,就要听我的,我说什么你都必须听我的,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淑珑说完,盯着他看,等着他回答。 王建华几乎是秒回答:“我愿意,我这个人笨,不听你的能行吗?你放心,我保证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回答这些话,绝对是发自他内心。花人家的钱,不听话能行吗? 还有就是,他真觉得自己脑袋瓜笨。说他傻的可不仅仅只有淑珑,单位领导总骂他死脑筋,被领导训斥完,同事还说他:“你傻不傻呀!” 他承认自己脑袋有点轴,还有点傻。淑珑是大老板,肯定比他聪明太多了。所以他已经想好了,要是能跟淑珑在一起,他什么事都听淑珑的。 王建华的回答让淑珑非常满意。 不过她还有问题要问:“行,你答应听我的,证明你还不傻。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咱俩从现在开始,对外就是对象关系。不过结婚前,都是你的考察期,你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否则,立即结束对象关系。” “没问题,我同意!在考察期,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保证做到不让你失望。” 淑珑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呢,你抢什么话?”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王建华心说:现在你说什么是什么,等结婚了,我就解放了。 淑珑继续说道:“结婚后一年,是你的实习期。我们住在一起,但不能同房。实习期结束,你仍然能让我满意,我会尽妻子的义务,跟你一起生儿育女;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咱们就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补偿款,你要不要我都会给你。” 王建华沉默了。 怎么还有实习期呢?实习期还要一年? 他熬不住啊! 天天跟一个大美女共处一室,能看不能摸,更不能干那事,这不就是对他最残忍的酷刑吗? 他都处男二十八年了,做梦都想干那事,现在时不时晚上还要用手来一发。跟淑珑结婚了,天天对着她,自己不还得天天撸啊! 不行!坚决不行! 这简直是要他老命啊! 可不行就能行了吗? 不行也得行! 王建华无奈、屈辱地接受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淑珑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了几声,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华,事情往往都不是绝对的,一切皆有可能!” 王建华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懂,我明白了!我要用真心去感动你,我会让你看到我对你有多好。” 淑珑鄙视地瞪了他一眼。 心说:再傻的男人,都知道惦记那点事。 接着她又在心里自嘲道:女人不也一样吗?不惦记那点事,我找个傻男人干啥,就当个物件摆在那儿看吗? 淑珑自己没察觉到,此时她的脸已经红了。 王建华的脸也红了,不过他脸红不是羞红的,是激动的。 “杜总,那我在考察期间,是叫你杜总,还是叫淑珑?” 淑珑气得打了他肩膀一拳。 “你傻不傻呀?考察期咱俩也是对象关系,叫什么还用我告诉你吗!” 王建华揉了揉肩膀,笑得傻乎乎的。 第942章 他不屈辱,还很幸福! 有读者在章末讨论说,我写得越来越不扣主题了。 我承认,但我必须这么写。 这本书马上就要写到二百万字了,篇幅这么长,如果我只围着男女主身边的事写,这本书在一百万字左右就该完结了。 淑珑是在一百九十几章、不到四十万字时出场的小女孩,之后的章节里我时常提到她,就是为了等男女主步入中年后,再展开她的事业、爱情与婚姻线。 读者喜欢这本书,大多是被男女主的故事吸引,但男女主身边的配角也需要鲜活立体。 如果不去写他们的经历,他们在书里就只是一个名字。 书中和淑珑同龄、且有姓名的角色,只有小曼的表弟吴雷,以及吴百川的儿子吴磊。 吴雷的故事我已经写过几章,吴磊我不打算展开,他在书中就是个功能性人名。 三个同龄人里,只有淑珑是女孩,她又有着太多不堪的过往,更是沈卫东和小曼看着长大的孩子,所以她身上的故事必然会多一些。 淑珑的线我已经写了二十多章,我也着急尽快收束,回归主线。 觉得我写偏题的读者,请再多给一点耐心。 请放心,主线不会变,很快就会回到沈卫东和小曼的故事上来。 ——————以下正文阅读—————— 淑珑跟王建华聊了很长时间。 王建华最后屈辱地接受了淑珑提出的多少条不平等条约,他没细数过。 不过淑珑提出的条件不是说说而已,两人今天谈话内容会形成一份文字协议——《婚前及婚内财产归属与婚恋合作协议》。 淑珑打电话给公司法务李律师,让他帮自己起草这份协议,下午她跟王建华去公司签署协议。 协议签署完,淑珑与王建华才能正式确定对象关系。 淑珑与李律师通话时,王建华在一旁听得很清楚。 他觉得受到了极大屈辱,可再屈辱也无法抵御淑珑带给他的诱惑。 淑珑跟李律师结束通话,转头看向王建华。 王建华感觉到淑珑在看他,他抬起头与淑珑对视。 淑珑看着他满心满眼的委屈和无奈,笑了笑问道:“建华,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屈辱?” 王建华当然屈辱了,可他不能承认,看着淑珑摇了摇头。 淑珑很满意他这种受到了屈辱还能摇头否认的态度。 她觉得此刻的王建华——真傻、真帅,真男人。 “建华,你要理解我,我不是一个普通女人,‘MYE风投’公司不是我的,我只是股东、董事会董事长。我的婚姻一旦出现问题,会影响到整个集团公司,所以我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用信任和感情做约束,必须要用法律条文约束,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懂吧?” 淑珑的一番解释,王建华懂了,心里也舒坦一些了。 他跟淑珑认识是有一段时间了,但到今天为止,见面次数也不过只有五次,人家凭什么信任他。 况且她还是一家风投集团公司董事长,要求签署一份《婚前及婚内财产归属与婚恋合作协议》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委屈吗?一点都不委屈! 自己一个小交警能得到美女董事长青睐,还屈辱个屁呀! 他不屈辱,还很幸福! 王建华很擅长为自己做心理建设,想通想明白了,心里还特别舒爽。 “淑珑,你说的对,我觉得签协议是对的,中午我是不是能在你家里吃饭?” 淑珑忍着笑点了下头。 “那好,吃完午饭下午咱俩就把协议签了。” 淑珑笑了,但没笑出声。 “行了,咱俩进去吧,这也快到吃午饭时间了,中午咱们去吃大馆子。” 朴顺姬和娜塔莉亚看着他们两人满脸笑意地回来了,就猜到他们俩这是把事情说明白了,关系应该也确定了。 娜塔莉亚觉得自己今天是见证了一段爱情的诞生,她特别高兴。 “朴姐,中午我让厨房多做些菜,咱们要给他们俩好好庆祝庆祝!” 淑珑赶紧出声阻止:“娜塔莎,咱们不在家吃,去福生宴吧。明天建华爸妈跟我妈见面,我也打算去福生宴。走,中午我请客!” “去福生宴用你请客?我常去那里吃,老板跟我熟,我这就打电话安排包间。” 娜塔莉亚说完,拿起电话就给福生宴店长拨了过去。 去福生宴吃饭可要提前预订,这个时间打电话已经有点晚了,好在还有室外餐位。 订好餐位,娜塔莉亚抱起沈琳娜就张罗着要走。 朴顺姬招呼郝强也一起去,郝强想拒绝,但知道淑珑处上对象了,他就不能拒绝了。 淑珑拉过王建华向郝强介绍道:“郝叔,他就是我对象王建华,你看他怎么样?” 郝强打量了王建华两眼,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握手寒暄了几句。得知王建华也是军人出身,郝强顿时对他热情起来。 “小伙子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身手怎么样,能不能保护好我大侄女?” 王建华拍拍胸脯:“郝叔,你看我这体格,保护淑珑没有一点问题。” 张大柱在一旁忍不住问了一句:“王哥,你在部队当的是啥兵啊?” “陆军装甲兵!” 张大柱撇了撇嘴:“王哥,保护珑姐的任务还是交给我吧,你不行!” 王建华听他这么说可就不高兴了,张大柱这小个子还敢说他不行? “大柱,你瞧不起谁呢?就你这小体格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淑珑?” 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淑珑伸手拍了拍王建华的后背:“建华,咱们几个人里,除了我跟我妈,就数你最弱了。张大柱是特种兵,他瞧不上你一个陆军装甲兵,你还有啥不服的?” 王建华没想到淑珑这个看着又憨又傻的司机还是特种兵出身,特种兵接受过什么训练他清楚,所以他服了。 张大柱得瑟地耸了耸肩:“王哥,你要是不服,咱俩就比划比划,如何?” “大柱,你行了,赶紧去开车!” 淑珑就是看不惯张大柱嘴碎还爱得瑟,王建华现在是她对象了,怎么也要给他留点面子。 第943章 淑珑此时怎么看都像个大反派 去“福生宴”,五人一辆车,显然坐不下,娜塔莉亚让郝强去车库把沈卫东的劳斯莱斯飞驰开出来。 淑珑不知道沈卫东又弄回来一辆劳斯莱斯,当她见到这辆崭新的飞驰,瞬间觉得她那辆银刺不香了。 “娜塔莎,沈叔叔骗我,他答应送我一辆劳斯莱斯,结果他自己弄回来一辆新的,把旧的送给我了。不行,我要这辆新的,旧的还给他。” 娜塔莉亚戏谑地看着她说:“淑珑,你沈叔叔怎么送你的车你忘了吗?你怎么好意思说要这辆新的。” “我……我那不也是没办法才要的银刺吗,我以为他再买车还是银刺呢,谁知道他竟然买回来一辆飞驰。我……后悔了还不行吗,反正当时他说送我一辆新车,我一会打电话跟他说换车。” 娜塔莉亚白了她一眼:“你那辆车他就开了几次,磨合期都没过,就是新车。这辆车他也开了好几次,跟你那辆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我的是银刺,他这辆是高性能限量版的飞驰,全球才一百多辆。不行,我就要这辆。” 朴顺姬瞪了淑珑一眼:“你行了,送你车还挑三拣四的,我还没坐上过劳斯莱斯呢。” “妈,这是我跟沈叔叔之间的事,他骗我。我就是那天喝多了吐他车上,他就不要了给我了。” 淑珑委屈地说。 朴顺姬知道沈卫东送淑珑一辆车,但她不知道送车还发生过这事,她忍不住笑了。 “那没办法,谁让你把车吐脏了呢。行了啊,你沈叔叔就是嫌你弄脏他的车才送你的,你别不知足。” 娜塔莉亚在一旁接着补了一句:“淑珑,那天你好像说你不嫌车脏,还高兴地第二天就把车开回京城了。” 这句话她确实说了,她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给沈卫东打电话。 娜塔莉亚看她理亏不吭声,笑着招呼朴顺姬去坐那辆飞驰。 淑珑坐上自己的车,还一脸的不开心。 王建华坐在她旁边,看她生气,也不敢说话,心里却在狂喊:他怎么就没有一个送车的叔叔呢?他要求不高,哪怕有一个能送夏利的叔叔也行。 张大柱看着前面的飞驰,嘴里不停叨叨:“还是飞驰好,这可是劳斯莱斯首款涡轮增压量产车,车型运动感十足,开起来应该老带劲了!” 淑珑正为车的事不高兴,听张大柱不停叨叨飞驰怎么好,她真受不了了。 “大柱,你能不能给我闭嘴,我知道飞驰好在哪儿,用不着你告诉我!” 张大柱被她的训斥声吓得一哆嗦:“哎呀,珑姐,你吓死我了,我这不是提醒你那辆车好,让你想办法要过来吗。” 淑珑被张大柱一提醒,突然有了主意,嘿嘿奸笑两声,拿出电话就给沈卫东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沈叔叔,我是淑珑,你还在普吉岛呢?忙吗?” 电话另一侧传来了沈卫东爽朗的笑声:“呵呵,淑珑啊,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在沪市吧,怎么不忙了?” “忙,我可忙了,再忙我也得打电话问候您呀!” “呵呵,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才打的电话?” 淑珑又嘿嘿奸笑两声:“沈叔叔,我没事,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有对象了,打算年底结婚。” “什么,你说你有对象了,还年底结婚?哈哈哈,你觉得我会信吗?我猜你是见到我那辆飞驰了吧?怎么,想用结婚要我礼物?” 淑珑被沈卫东说破了,可她一点都不尴尬。 “沈叔叔,你只猜对了一半,想要礼物是真的,我年底结婚也是真的,不信你问我妈?” 电话另一侧沉默了,淑珑却在这时候听到有女人小声在跟沈卫东说话。 沈卫东应该是捂住话筒了,他们说什么淑珑听不清,但女人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熟悉。 呵呵,不会是小曼阿姨吧? 淑珑没听错,沈卫东真跟小曼在一起呢,他正跟小曼说淑珑年底结婚的事。 两人说了几句,小曼就催促沈卫东快点给淑珑回话。 淑珑心里还在琢磨跟沈卫东说话的是不是小曼呢,沈卫东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淑珑,你年底要是真结婚,我就送你一辆新的飞驰;你要是骗我,车就没有了啊。” “我保证不骗你,”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眼珠转了转,突然说道:“沈叔叔,你问问小曼阿姨送我什么结婚礼物?” 电话另一侧,又沉默了。 不过这次只沉默了一会:“淑珑,你自己不会打电话问她不就行了,让我问什么问。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挂了啊!” “别挂呀,沈叔叔,你等一会,我还有话没说完……” 电话另一侧传来了“嘟嘟嘟”挂断后的声音。 淑珑无奈地合上电话,心里越琢磨越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就是小曼阿姨的。 还有沈卫东着急挂断电话,好像是他心虚了。 想到这里,她又发出了呵呵两声奸笑。 王建华被她这两声奸笑,弄得心里直突突。 淑珑此时怎么看都像个大反派。 张大柱听见淑珑挂断电话后发出的两声奸笑,就兴奋了。 “珑姐,沈先生是不是答应送你飞驰了?” 淑珑又呵呵奸笑了两声:“当然,而且还是一辆嘎嘎新的飞驰。” 王建华不想听了,有钱人的世界离他太遥远了,他搞不懂淑珑张嘴就要几百万的礼物,对方还没有一点犹豫就答应了。 他跟淑珑结婚,以后就要经常面对这种有钱人,他开始感到恐慌了。 两辆劳斯莱斯开进“福生宴”庭院内,引来了无数道惊羡的目光。 王建华无数次经过“福生宴”,进到院子里还是第一次。 这处院子没有永福路249号老洋房院子大,但同样清幽雅致。 他们吃饭的餐位,就是淑珑喝多了那次的餐位。 环境雅致,饭菜精美,王建华再一次体验到了有钱人的奢华生活。 面对这一切,他心里感到有些忐忑,还有些兴奋,更多的是惶恐。 因为他清楚,自己跟淑珑结婚,过的就是这种奢侈的生活。 他会欣然接受淑珑带给她的这种生活吗? 会接受,可能还会愧疚。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他凭努力换来的。 第944章 王建华其实真有签卖身契的感觉 到“福生宴”吃饭,吃的不仅仅是饭菜味道,还是一种阶层体面。 “福生宴”的饭菜做得极为精致,所以上菜速度自然会很慢,光吃饭不喝酒,感觉吃饭就像是熬时间。 一顿饭吃下来,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朴顺姬和娜塔莉亚坐郝强开来的那辆飞驰先回老洋房了。 淑珑和王建华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他俩要去“MYE风投”总部签《婚前及婚内财产归属与婚恋合作协议》。 所以要在“福生宴”再靠一会儿,公司中午休息,要是李律师不在,他们还得等。 淑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结婚还要跟对象签婚恋协议,所以必须要把握好时间。 他们坐上车离开的时候,时间刚好一点半左右。 一位中年男人愣愣地看着劳斯莱斯银刺缓缓驶出“福生宴”的庭院。 “李队,你知道那辆劳斯莱斯是谁的车吗?” 从屋内走出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出声问道。 被称作李队的中年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车上有一个小伙子是我们大队的警员。” “哦,你说的是那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吧,我也注意到了。” “没错,这小子什么时候跟这种有钱人混到一起了?呵呵,有些人的背景还真让人看不透啊!” 李队说完,转身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走吧,回去再喝点。” 这位李队,就是给王建华停职的那位中队长。 王建华被停职的原因,还是因为王建华要处罚淑珑。 王建华哪知道,他在“福生宴”吃顿饭,就被领导看见了。 有些时候,巧合好像无所不在。 车子驶入“东大时代中心”地下停车场,淑珑和王建华下了车,乘坐高层专属电梯到了“MYE风投”总部。 王建华走进办公区,眼神又不够用了。 公司员工都在忙着收拾卫生、调试设备,相关筹备工作还需要些时日,正式办公时间还没确定。 总部员工都是新招聘的,认识淑珑的也就几个高层。 淑珑见陈铎走了过来,忙回头看了王建华一眼,小声警告他:“眼睛别瞎看,跟着我走。” “杜总过来了!” 陈铎笑着打招呼道。 淑珑朝他点了点头:“陈总,我过来有点私事,你先忙你的,我去办公室,忙完私事找你。” 陈铎知趣地点点头:“好的杜总,您忙!” 淑珑领着王建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正在里面收拾卫生的助理小田,见到王建华跟淑珑一起过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珑姐,你……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 淑珑瞪了她一眼:“我跟他有点私事,你去把李律师叫过来。” 小田缩了缩脖子:“好的,我这就去。” 淑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接着让王建华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王建华没有按照她的吩咐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一百多平米的董事长办公室,气派得让王建华咋舌。 “淑珑,这是你一个人的办公室?太浪费了吧。” “你话怎么这么多?赶紧过来坐下!” 淑珑不耐烦地催促道。 王建华走过去刚坐下,小田就领着李律师过来了。 “杜总,您要的协议。” 淑珑伸手接过协议,转头对小田说:“小田,你先出去待一会儿。” 小田满肚子疑惑,却也不敢违逆珑姐的指令,赶紧转身出去了。 淑珑等小田出去把门关好,才向李律师介绍王建华。 等两人握完手、说完客气话,她先让李律师坐一会儿,然后将一份协议书递给王建华。 “建华,你先看看有没有接受不了的条款。” 淑珑说完,就不再管他,自顾自看起了自己的那份协议。 十几分钟后,两人都看完了。 淑珑将协议放到桌上,抬头看向王建华:“建华,协议是根据咱们上午说的内容起草的,我觉得没问题,你有问题吗?” “我……我可以有问题吗?” 王建华弱弱地问道。 淑珑摇了摇头:“不可以,因为这里每一项条款都是咱们说好的。” “那你还问我啥?” 王建华小声嘟囔了一句。 淑珑白了他一眼,拿起笔说道:“我问你,是走协议签署程序,证明你是在自愿接受协议条款的前提下签署的。好了,别废话,签字吧!” 淑珑将笔扔给他,接着又拿出一支笔,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女方位置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建华也签好了字,两人交换协议文件,再次签上名字。李律师在一旁提醒道:“杜总,光签字不行,还得按手印。” 说着,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盒印泥,打开盖子放到办公桌上。 淑珑赞许地朝李律师点了点头,伸出拇指在印泥盒上按了按,接着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个指印,然后摊开所有页面,在右侧边缘按了一个完整的指印。 按这处指印,是为了让指纹覆盖每一页,防止换页。 王建华按照淑珑的指点按完手印,淑珑将两份协议书收起来交给李律师。 “李律师,这两份协议就麻烦你保管了!” “应该的,需要时找我要就行。” 李律师接过去放进包里,然后起身告辞离开了。 淑珑抽出一张纸巾扔给王建华:“把手指好好擦擦,露出点笑脸来,别像签了什么卖身契似的。” 王建华心里其实真有签卖身契的感觉,尤其是按指印的时候。 淑珑见他还是一脸愁苦,忍不住生气道:“你可以啊!别说这不是卖身契,就算是,想签的男人都能排成队。我告诉你,你今天签这份协议,赚大便宜了。” 王建华哪能不知道自己赚大便宜了,心情不好也只是暂时的,被淑珑训斥完,他的心情没多久就变好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接着门开了一条缝,助理小田的脑袋探了进来。 “珑姐,我现在能进来了吗?” “进来吧!” 淑珑身边这两个人,一个嘴碎,一个好奇心爆棚,她有时候真拿这两人没辙。 小田走过来,站到办公桌旁边,斜着眼睛偷瞄王建华。 淑珑瞪了她一眼:“你看人家就大大方方地看,他叫王建华,以后你叫他王哥。” “哦,王哥好!” 王建华不知道小田姓什么叫什么,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小田满肚子的疑惑还没解开,不死心地又问淑珑:“珑姐,你跟王哥是什么关系呀?” “对象关系!” “啊——” 小田惊呆了。 第945章 你不会是被富婆包养了吧? 小田好奇,淑珑跟王建华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还能凑到一起。 她一旦好奇起来,就想弄个水落石出。 淑珑把她撵到外面,她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痒得难受。 见李律师走了,她才敢敲门进来。 淑珑解开了她心里的疑惑,可她现在更好奇两人是怎么成为对象的。 小田知道,自己要是问淑珑,淑珑肯定不会告诉她,她只能想办法从张大柱嘴里套话。 淑珑不再理小田,转头对王建华说:“我这儿没你事了,你去找张大柱,让他送你回去,我在公司还有事。” 王建华答应一声,站起来刚想走,猛地想起淑珑昨天落在他家里的那块表,赶紧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淑珑。 “淑珑,给你!” 淑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表,摇了摇头:“我都说送给阿姨了,你拿过来干什么?” 说完,她抬起手腕朝他晃了两下。 王建华看见她手腕上又戴上了一块带钻的金表。 “淑珑,这表太贵了,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妈不能戴这么贵的表,要是别人知道这块表值钱,给抢走了怎么办?你要送,就送她一块普通的表就行了。” 淑珑想了想,觉得也是,这种表戴在王建华母亲手上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惹祸上身。 “那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表我就拿回来了。” 说完,她拿回表放进包里,紧接着又从包里拿出一部掌中宝手机。 淑珑有两部手机,一部是京城的号码,一部是沪市的号码。 沪市号码的手机刚办理完没多久,她基本上没怎么用过。 王建华没有手机,以后两人要经常保持联系,所以淑珑想把这部手机给他用。 “建华,这部手机你先拿着用,电话费不用你管,我这边会给你交。” 说完,她将手机递了过去。 王建华看着手机,有些犹豫,被淑珑瞪了一眼,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淑珑,谢谢你!” 淑珑点了点头:“行了,你走吧!” 王建华离开办公室后,小田凑到淑珑身边:“珑姐,你对王哥说话怎么那么霸气,他到底是你对象还是你下属啊?” 淑珑转头看了她一眼:“小田,我的事你能不能别这么好奇?” “珑姐,我不是好奇,就是觉得你跟王哥这么说话不对,他不是你对象吗?你对他是不是应该……” 小田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淑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王建华已经是自己的对象了,这么跟他说话确实不太合适。唉,明天对他稍微温柔一点吧。 淑珑自我反省的时候,王建华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坐进了车里。 “大柱,送我去XXX交警中队。” 王建华是要去单位请假。 明天他父母要跟淑珑的母亲见面,他肯定不能上班。 今天已经请了一天假,再请假,领导能不能批还不好说。 他跟张大柱一路闲聊着。 车子行驶到单位附近的一个路口,王建华就让张大柱停车,然后告辞下车,快步朝单位走去。 到了单位,办公室里人不多,他直接去了中队长办公室。 王建华是巡逻组组长,请假必须找中队长。 他敲门进去,跟李队说明了请假原因,没想到李队爽快地答应了。 “小王,你这么快就有对象了?好啊,双方父母见面可是大事,这个假我必须批,呵呵!” 王建华有点受宠若惊:“李队,谢谢,谢谢李队!” 李队朝他摆了摆手:“唉,谢什么,这是婚姻大事。你年龄也不小了,该结婚了!记得结婚一定要通知我,我可要去喝你的喜酒。” “一定的,结婚一定告诉您!” “好,要快啊,别让我等太久。” 李队说完,又朝他摆了摆手:“行了,去吧!” 王建华离开中队长办公室,心情好极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真好,跟淑珑假戏真做了,中队长对他也热情了起来。 “哎呦,建华,什么事这么高兴?” 一个同事笑呵呵地问他。 “呵呵,没事,就是找队长请假,队长给批了。” 王建华笑呵呵地说道。 “不对呀,你今天不就请假了吗?怎么明天还请假?” 同事不解又好奇地问。 “家里有事呗,好了,我走了啊!” 王建华说完,跟同事挥了挥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一出办公室大门,就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边走边摆弄。 王建华一直羡慕别人有手机,现在自己终于也有了,而且这部还是没上市的新产品。 他先给自己打了个传呼,接着拿出传呼机,记下自己这部手机的号码。 知道号码后,他刚把传呼机挂回腰上,手里的手机就被迎面走来的一名穿交警制服的女警员看到了。 “哎呦,王哥,你手里的是电话吗?” 这名女警员叫林梅,跟王建华关系不错。 王建华得意地朝她晃了晃手机:“这叫掌中宝电话,怎么样,没见过吧?” “真是电话,快给我看看!” 林梅伸手就去拿王建华手里的电话。 王建华大方地把电话递给了她。 “哎呀,太精致、太可爱了!这个掌中宝我怎么没见过呢?多少钱啊?” 林梅拿着电话爱不释手。 “我对象送我的,是新产品,还没上市呢。” 王建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今天就是想显摆自己有对象了。 “你又有对象了?哎,你对象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挺有钱的?” 林梅问出一连串问题,可惜王建华笑而不答。 “不说算了。” 她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唉,王哥,你不会是被富婆包养了吧?” “差不多吧,不过‘包养’这词太难听了,你可以理解成我被美女富婆包养了。” 林梅看他一脸臭屁的样子,把电话塞回他手里,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哼!美女都成富婆了,能好到哪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 王建华也不想跟她解释淑珑有多漂亮,把电话往兜里一揣,哼着小曲也走了。 他一路溜达到家,都快五点了。 一进家门,他就愣了神。 他家不大的客厅里,坐着大姐一家人、哥哥一家人。 “建华,你怎么才回来?你这是跟对象约会了一天吗?” 大姐先出声问道。 第946章 就你这脑袋,也不知道淑珑看上你哪儿了 大姐王霖问完,哥哥王建设紧接着附和:“建华,这回对象可要看好了啊,别再让人给你绿了。” 母亲狠狠瞪了王建设一眼:“你说的是人话吗?别拿那种女人跟我们家淑珑比!” 父亲接着训斥:“建设,你就不能盼着你弟弟好?淑珑可不是秦小娥那种人,你再不好好说话,明天就别去了。” 王建设被父母轮番训斥,不敢再多嘴。 他以为父母训斥完就完事了,没想到他媳妇在他胳膊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接着训斥:“建设,是不是在你眼里,女人就都是秦小娥那样的?哼!我看你明天还是别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老婆,我错了,我自己掌嘴还不行吗!” “我看明天就别让建设去了,就他那张说不出好听话的嘴,去了还不给咱家丢人。” 王建设以为认错就行了,没想到王霖在一旁补了一刀。 姐夫又跟着附和:“是啊,建设就别去了,建华能这么快找到对象,可别让他再给搅和黄了。” 王建设感觉自己被全家人嫌弃了,他求助地看向王建华。 王建华促狭地朝他笑了笑:“哥,为了你老弟的幸福,明天你就别去了啊!” 小外甥蹬蹬跑过来,仰头看着王建华:“小舅舅,外婆说这个小舅妈比那个小舅妈还漂亮,是吗?” 王建华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你外婆说的对,你现在的小舅妈比大明星都漂亮,明天你是不是也要去见小舅妈?” 小外甥用力点了点头。 王建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母亲。 母亲面露难色:“建华,我跟你姐、你哥一说这事,他们这不就都过来了,还都想明天去见淑珑。我想以后跟淑珑就是一家人了,就让她跟她妈见见咱全家人吧。” 父亲接着说:“建华,明天吃饭,咱家人多,饭钱咱家出。淑珑要是不同意,你记得拦住她啊。” 王建华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淑珑家的条件。 他跟淑珑昨天都跟他父母撒谎了,现在解释,他们会信吗? 母亲见王建华没回答他父亲的话,就瞪了他一眼:“建华,你爸说话你听不见吗?明天饭钱咱不能让淑珑拿。唉,淑珑这姑娘挺犟的,明天付账时,你千万要拦住她啊!” 王建华看着母亲,想了想,无奈道:“妈,淑珑家条件挺好的,她想花钱就让她花吧。”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这是她家条件好不好的事吗?就你这脑袋,也不知道淑珑看上你哪儿了。” 母亲不想理他了,喊大姐跟她去厨房端菜。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要听你妈的。”说完,他转身去摆桌子了。 吃饭的时候,父母夸淑珑的话就没停过,大姐和哥哥都急着想要马上见到淑珑。 “建华,咱爸妈都快把淑珑夸成仙女了,你这是要娶个仙女回家呀?” “闭嘴!看来你明天是真不想去了。” 哥哥嘴欠的毛病又犯了,还好他娶了个能管住他嘴的老婆。 王霖停下筷子,看着她父母说:“爸妈,建华要是把媳妇娶进门,你们是不是就把她当亲女儿对待,我们是不是就都不是你们亲生的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跟你妈肯定要拿淑珑当亲女儿。至于你们,呵呵,再说吧!” 父亲说完,美滋滋地喝了口酒。 王霖和王建设听完父亲的话,都是一脸幽怨。 母亲瞪了女儿一眼,转头看向王建华:“建华呀,淑珑妈妈见到你都说啥了?她是不是着急让你们俩结婚?” 王建华想了想说:“阿姨对我挺满意的,就是她话不多,也没说啥,结婚的事倒是提过。” “对你满意就好,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就是我们长辈的事。明天我就跟淑珑她妈妈说:婚房都准备好了,结婚需要的东西也都买好了。淑珑要是嫌弃是当初秦小娥买的,咱们就重新买。” 母亲说完,伸手捅了父亲一下:“他爸,你说我这么想对不对?” 父亲赞同地点点头:“对,秦小娥选的那些东西,淑珑看哪件不喜欢,咱就让她买自己喜欢的。” 王霖听着只撇嘴,还用胳膊肘碰了好几下她旁边的大姐夫。 王建设这时候又插嘴:“爸,建华媳妇不喜欢的东西我们都喜欢,到时候别忘告诉我去拿啊?” 这次嫂子没说话,还侧过脸朝他笑了一下。 王霖不高兴了,她瞪了王建设一眼:“什么你喜欢,你就没问我喜不喜欢?建华房子里的那些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是东大广场专柜买的,是高档货,我还想要呢。” 父亲生气地顿了两下酒杯:“你们俩争什么争?给谁我说了算!都给我记住,明天见到淑珑,都注意点,别给建华丢人!” 母亲紧跟着说:“霖霖、建设,等明天你们见到淑珑,就知道我跟你爸为什么总夸她了。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哎,我和你爸怎么就生不出淑珑这么好的女儿呢!” “你们俩可真行,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开始嫌弃我们这些亲生的了。” 王霖不高兴地抱怨道。 哥哥跟着附和:“爸,妈,人家再好也不姓王,我们好不好,不都跟着你们姓王吗?” 嫂子伸手打了王建设一拳头:“你能不能闭嘴?爸妈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呗,你嘴欠什么!” 王建设看了媳妇一眼,委屈地闭上了嘴。 小侄女在一旁看着她妈妈,想了想问道:“妈妈,爸爸说话难听,我说话好听,我也姓王,那我是爸爸亲生的吗?” “你跟你爸一样,都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嫂子没好气地说道。 全家人都被逗得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王建华兜里的电话响了。 家里人都用惊讶的目光同时看向他。 王建华窘迫地低下头,从兜里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京城号码,应该是淑珑打来的。 他在全家人惊讶的目光中,连忙翻盖接听:“喂,淑珑吗?” “是我,建华。明天上午十点多钟,我让大柱开车接你和叔叔、阿姨,你跟他们说一声啊。” 王建华说了声“好”,犹豫了片刻,就在淑珑说要挂电话时,他连忙道:“淑珑,你等一下。明天我家里人去的有些多,我姐、我姐夫、我哥和我嫂子都想去见你,你看……” “行啊,你跟我说一共几个人?” “还有我小外甥、小侄女,再加上我,一共九个人。” “行,明天去两辆车接他们。对了,你把我家的情况跟叔叔阿姨说一下吧,别让他们明天知道了太吃惊。” 王建华答应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第947章 建华,你老实说,淑珑到底看上你哪儿了? 王建华合上电话,家里人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他朝众人讪讪笑了笑,解释道:“电话是淑珑给我的,我有电话了,她跟我联系方便。” 母亲最先缓过神来,她出声说:“我知道电话是淑珑给的,这孩子真好,什么事都想得周全。” 王建设盯着王建华手里的电话问:“建华,你对象挺有钱的呀,这是什么电话?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王建华没回应他,刚想将电话揣回兜里,就被一旁的王霖伸手抢了过去。 “给姐瞧瞧啊?” 姐夫赶紧将脑袋凑过去看:“这电话可真精巧,我也从来没见过。” “这是国内新产品,叫掌中宝,是淑珑公司投资的一家通讯公司刚研发出来的,还没上市呢。” 王建华无奈解释道。 王建设抻长脖子看了两眼,缩回脖子看向王建华问:“建华,你一个月那点工资,能养得起这部电话吗?” “淑珑给我交话费。”王建华有些显摆地说道。 “什么?建华,你到底找了个什么对象啊?” 父母听到王建设问的话,两人对视一眼,都疑惑地同时转头看向王建华。 “建华,淑珑她妈妈是不是生意做的挺大呀?她们家是不是挺有钱的?” 母亲话音刚落下,父亲接着问:“淑珑家里有钱,她妈不嫌咱家条件不好吧?” 王建华瘪着嘴笑了笑,开口说道:“爸、妈,刚才淑珑打电话让我跟你们说说她家情况,她家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什么?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母亲惊讶道。家里其余人也都惊讶地看着他。 王建华点点头:“淑珑妈妈是东大集团股东,她妈自己还有一家大型食品公司,淑珑还是‘MYE风投’集团公司董事长。” 他话音还没落下,家里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 “啊!建华,你是说‘MYE风投’的老板是淑珑?我……我还去应聘过呢!” 在震惊中最先发声的是嫂子。 王霖拿着手机的手哆嗦了一下,幸好姐夫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要不电话真就掉到地上了。 “建华,人家长得漂亮,还那么有钱,怎么会看上你?你到底是个什么命啊!” 王建设心里泛酸,说话声音不自觉就大了。 嫂子气的怼了他一拳:“王建设,你怎么还嫉妒上你弟弟了?你就只有找我的命,这辈子你就认了吧。” 王建设揉着被老婆打疼的胳膊,委屈地解释:“老婆,我没嫉妒建华,就是弄不明白,都是一个妈生的,他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他跟老婆说完,又看向他妈问:“妈,你说建华命好,是不是都因为你偏心啊?” 母亲狠狠瞪了王建设一眼,现在可没功夫搭理这个儿子,她还有很多话要问她宝贝小儿子呢。 “建华,你跟妈说说,淑珑家为什么那么有钱?她爸爸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个大领导?还有,人家没嫌弃咱家穷吗?” 王建华摇摇头:“妈,她家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她父亲的事她也没跟我说过。淑珑没嫌我穷,她妈妈都没问咱家条件怎样,就说我挺好的。” 说到这,他停住了,想了一会继续说道:“对了,淑珑说她住在叔叔家,那个叔叔姓沈。我听说过这个人,他好像非常不一般,沪市很多大领导都去他家拜访,他对淑珑也挺好,还送给淑珑一辆好几百万的车。” 王建华这番话,再一次震惊了家里人。 “什么车要好几百万呀?” 王霖惊讶道。 王建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道:“劳斯莱斯你们听说过吧?港岛电影里有钱人坐的,就是跟淑珑一样的车。她叔叔还答应她,等我们结婚,再送一台新的限量版劳斯莱斯。” 王建设等王建华说完,连忙抢着说道:“我知道劳斯莱斯,外国的有钱老板都坐那个车。” 嫂子在一旁大声说:“天啊,可不得了了,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多有钱啊!” 王建华看着家里人一个个大惊小怪的,他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他还想再给家里人一些震惊,想了想在车上淑珑提到的小曼阿姨,就又出声说道:“还有,淑珑还有个叫小曼阿姨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也比淑珑家有钱。” 王建华家里人今天被他说的话,震惊了一次又一次,一桌饭菜大人们忘了动筷子,只有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吃。 父亲震惊过后,就一直在沉默。 他不是不想问王建华,是担心。 父亲不停在心里想:两家差距太大了,大到都不是高攀的事了。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能不清楚吗?人家为什么能看上他们儿子呢? 是不是淑珑这姑娘有什么隐疾或是…… 想到这里,他长长叹了口气,抬头打量了王建华两眼,问道:“建华,你老实说,淑珑到底看上你哪儿了?她找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法说的原因啊?” 王建华其实也想知道淑珑到底看上自己哪儿,可他不敢问啊!至于有什么没法说的原因,可能有吧。 被父亲这么一问,他原本心里就有疑虑,现在疑虑更重了。他看着父亲,摇摇头:“爸,我不知道,我跟她相处时间太短了,她也不说她自己和家里的事,还是等明天你问问她妈妈吧。” 父亲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突然又问道:“建华,淑珑她家是不是朝鲜族的?” 王建华还是摇头,不过他随即想起娜塔莉亚叫淑珑妈妈“朴姐”,补充道:“爸,淑珑妈妈姓朴,她家应该是朝鲜族的。” 父亲再次点头:“难怪她会说朝鲜话,淑珑姓杜,她父亲应该是汉族人。” 母亲白了父亲一眼:“你是不是担心淑珑看上咱家建华有什么不好说的原因?我告诉你,没什么原因,别瞎想。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正派人,她还是朝鲜族的?我觉得挺好的,咱儿子就有这福气!” 父亲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就对妻子说:“你说的对,淑珑是个好姑娘,明天见到她妈妈好好聊聊,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那是,我就是看好这姑娘了,咱儿子怎么就不能有这福气了?” 母亲说完,看着儿子笑的脸上都出了褶子。 第948章 爸就是再忙也不能缺席你的大事 王建华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知道还是淑珑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淑珑的声音传来:“建华,明天咱们两家见面的地方改在我沈叔叔家了。现在人多了,‘福生宴’没有太大的包房,坐不下咱们两家人。娜塔莉亚建议在家里,‘福生宴’安排过来两个厨师,在家里一样能吃到跟‘福生宴’一样的饭菜,你跟叔叔阿姨解释一下吧。” 王建华答应一声,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众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王建华不敢耽搁,赶紧将淑珑的话复述了一遍。 母亲高兴地说:“行,在家里更方便。” “她叔叔家是不是很大?”王建设好奇地问道。 “大,是一栋老洋房。”王建华回答道。 “那敢情好了,总在外面看老洋房,我还没进去过呢。”王霖高兴地说。 父亲终于想起他酒杯里的酒还没喝,端起来滋溜一口,喝完对王霖和王建设两家人说道:“你们都赶紧吃饭,吃完了早回去休息,明天记得早点过来,别让人家车来了还要等你们。” “是啊,都赶紧吃吧,吃完了赶紧走,记得明天都收拾得体面一些,别给你弟弟丢人啊!”母亲附和道。 王霖、王建设两家人答应完,都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永福路249号老洋房内,朴顺姬、娜塔莉亚两人趁淑珑上楼的一会儿功夫,在一起密谋,要将明天双方父母的见面宴改成订婚宴的流程。 下午,朴顺姬给杜海波打去电话,跟他说了淑珑的事。 杜海波二话不说,退掉手里的工作,乘坐晚上六点多的飞机来沪市。 现在已经快八点了,郝强去机场接机,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该回来了。 娜塔莉亚也给沈卫东打了电话,沈卫东回不来,但嘱咐她别忘了送淑珑对象一份见面礼。 她跟沈卫东结束通话后,接着又分别给孙晓雅、罗美君打去电话,告诉她俩淑珑跟王建华明天准备订婚,两人听后,感觉大脑都要短路了。 娜塔莉亚只好给她们解释了淑珑和王建华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两人听后,还是觉得大脑不够用。 罗美君心里想的是,淑珑拿婚姻也太当儿戏了。 孙晓雅觉得,淑珑应该是听完自己的话才这么做的,她也觉得淑珑有些草率。 不过事已至此,大家都是好朋友,明天怎么也要到场。 娜塔莉亚觉得订婚仪式必须热闹,她把自己跟沈卫东在“福生宴”认识的老克勒都一一打去电话,通知他们明天上午到场。 赵瑜这帮姐姐们,她也没忘了打电话通知。 朴顺姬没有跟小曼说,小曼却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淑珑订婚她过不来,让东大广场的林沪生过来,替她送上一份大礼。 一场普通的双方父母见面宴,就这样变成了订婚宴,淑珑还一点都不知道。 她从楼上下来,娜塔莉亚跟朴顺姬赶紧结束密谋,可她还是看出来两人刚才在说悄悄话。 “娜塔莎,你跟我妈聊啥呢?” “聊你的事呗,明天是你大日子,我跟朴姐商量穿什么衣服。”娜塔莉亚笑着回答。 淑珑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穿旗袍,娜塔莎,就你这金发碧眼的,再穿上旗袍,肯定漂亮。” 娜塔莉亚眼睛一亮,说道:“旗袍我有啊,赵瑜姐姐领我去买的,我就穿过一回,穿在身上太不得劲了,就没再穿。” 她说完,看了朴顺姬一眼:“朴姐,你能不能也穿旗袍啊?我一个人穿不好意思。” 朴顺姬笑了笑说:“我哪有旗袍,算了,我就穿这身衣服就行。” 娜塔莉亚看了眼时间,摇摇头:“太晚了,今天是不行了。” 她说完,眼睛瞬间又亮了:“朴姐,咱俩明天上午去买也赶趟,明天早点去南京路,买完回来正好赶得上。” 朴顺姬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淑珑看着两人,有些疑惑地说:“我怎么感觉明天像是我的订婚宴呢?” 朴顺姬瞪了淑珑一眼:“不是订婚宴就不能好好打扮一下了?长辈说话你别插嘴,咱们注重穿着,人家会觉得咱们重视这次见面,你不懂就赶紧回屋去。” 娜塔莉亚笑着附和:“是呀,淑珑,你是主角,记得明天你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淑珑觉得,娜塔莉亚对她的事格外上心,原因就是沈卫东没跟她举办婚礼,她这是想通过自己弥补遗憾。 其实娜塔莉亚真没觉得跟沈卫东没有婚礼有什么遗憾,她就是图好玩、热闹。 淑珑还想跟娜塔莉亚拌两句嘴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郝强领着杜海波从外面走了进来。 “爸,你怎么来了?” 淑珑太惊讶了! “明天不是跟你对象父母见面吗?我是你爸,必须到场啊!” 淑珑没回应杜海波,转头看向她妈:“妈,你让我爸过来,怎么没告诉我呢?” 朴顺姬也没回应她,伸手拉过娜塔莉亚,笑着为杜海波介绍:“海波,这就是卫东的媳妇,娜塔莎。” 接着她又给娜塔莉亚介绍杜海波:“娜塔莉亚,他是我丈夫,杜海坡。” 两人笑着打完招呼,杜海坡走到淑珑身边,笑着问她:“淑珑,怎么爸爸来了你好像不高兴似的?” “爸,我没有,你过来我当然高兴了,就是我妈什么都不跟我说。”淑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朴顺姬瞪了淑珑一眼:“我不跟你说,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你爸听我说明天要跟小王父母见面,二话不说,放下工作就来了。你知道他有多忙,为了你的事连工作都不顾了,就算你弟弟有啥事,你爸也不会这么上心。” 淑珑波朴顺姬说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杜海波如今在冀省一座地级市担任市委书记,日常事务繁杂,想见朴顺姬一面都难。 可他还是为了淑珑的事,不辞辛劳专程赶来,淑珑心里自然十分感动。 杜海波笑了笑,伸手制止妻子再说下去,转头对淑珑说:“淑珑,你有对象是大事,爸就是再忙也不能缺席你的大事。你跟我虽然没有血缘,但你跟我姓杜,叫我爸,你就是我女儿。爸爸看到你终于想成家了,真的很高兴!” “爸,我知道,还是要谢谢您,爸爸!” 淑珑说完,眼眶里滚落下颗颗泪珠。 今夜,无论是淑珑还是王建华,都注定难眠。 第949章 什么都不懂还乱问,真是笑死人!(修改) 两辆黑色劳斯莱斯开进王建华家住的家属院内。 整个家属院在一阵死一般的震惊过后,彻底沸腾了。 窗台上、门口边、弄堂口,一下子挤满了探头探脑的人。原本在择菜、拎水瓶、接小孩的邻居,全都丢下手头的事,一窝蜂围了上来。 一个老阿姨凑上前来,嗓门洪亮:“哎哟喂,这车怎么开到咱们院子里来啦?啧啧,是谁家姑娘要出嫁啊?” 旁边的爷叔摆了摆手,接话道:“别乱讲了!婚车都要戴大红花的,这不是嫁女儿。唉,不知道是哪家在外面的孩子有出息了,回来了!” 住在一楼的老阿婆眯着眼打量,忍不住感叹:“哎哟喂,真是了不起啊!这部车子,真气派啊,啧啧啧!” 年轻点的嫂子指着老王家方向,轻声喊:“你们快看!快看!老王家一大家子全都出来了,还都穿得这么体面,哎哟,这车不会是来接他们家的吧?” 老阿姨又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好像是哦!哎哟喂,我的妈呀,老王家是哪个孩子这么有出息啊?乖乖隆地咚!” 爷叔摸了摸下巴,猜测道:“谁知道呢,要有出息,也应该是他们家小儿子吧?对不对?” 老阿婆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你说建华啊?哎哟,他就是马路上巡逻的小交警,还能有什么大出息?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 嫂子皱着眉,小声嘀咕:“那他们家还有谁啊?唉,大女儿、大儿子早就结婚了,要有出息早有了,真是奇怪了!” 爷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说你们就别瞎猜了!唉,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真是急死人!” 其实王建华一家人颜值都很高,这么一打扮,还别说,真都是各个有样。 一家大小加一起九口人,很光鲜地走出楼门洞,惹得周围邻居嘘声一片。 在楼门洞口站着的一个老阿姨凑到王建华母亲跟前,边打量她边问:“哎呀呀,老姐姐,你们一大家子穿得这么体面,是要去做什么啊?” 王建华母亲嘴笑得都合不上了:“呵呵呵,去跟亲家见面啊,见亲家怎么能不好好打扮一下呢,呵呵呵……” 老阿姨忙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是去见建华对象的爸妈吧?呵呵呵,老姐姐,你们家建华真是有福气啊,这姑娘长得肯定很漂亮!” 王建华母亲笑得直点头:“是啊,我们家就剩下建华一个没结婚了,当然是去见他对象的爸妈啊!” 一个中年男人拉住王建华父亲胳膊,笑呵呵问:“老王,这两部小轿车,是建华对象家里开过来接你们的吧?” 一个戴眼镜爷叔凑过来纠正道:“什么小轿车啊!这部车叫劳斯莱斯,是大老板坐的大轿车啊!” 中年男人不悦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老四拉丝,你就懂了是吧?一边去,我问老王呢!” 戴眼镜爷叔不高兴了:“你让谁一边去啊?什么都不懂还乱问,真是笑死人!” 王建华父亲见他俩要吵起来,赶紧回答他们:“好了好了,别吵了!这两部车啊,一部是建华对象的,还有一部是她叔叔的,好像是叫劳斯莱斯,一部车要好几百万呢!” 中年男人一脸的不相信,他瞪着眼睛看向王建华父亲:“你说什么?我的妈呀,好几百万买一部车?” 戴眼镜爷叔再次出声纠正:“什么小轿车,是大轿车,劳斯莱斯——” “我知道老四拉丝!我跟老王说话,你别插嘴!” 中年男人回头看着他,生气说道。 “唉,我说建华,你找的这个女朋友,是大老板家的姑娘吧?” 一个跟王建华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大声问。 王建华感觉头都大了一号,他低着头假装听不见。 此时他谁的问题都不想回答。 邻居们快把他们一家人围了起来,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王建华父亲赶紧抬起双手,朝众人大声说:“好了好了!别再问了!我们要上车了,别挡路好不好!等我们跟亲家碰好头,回来再跟你们说!来,快让条路出来!” 邻居们虽然还有很多想问的话,听人家这么说了,很多人停住嘴不问了,但还有不少好奇的人一直问个不停。 王建华父亲在前面,好不容易将一家人从围观人群中带了出来。 他们走到车跟前,张大柱和郝强已经下车将车门打开了。 张大柱满脸笑容地喊道:“叔叔,阿姨,王哥,请上车!” 王建华父亲看着漆水锃亮的豪车,踌躇好一会儿,才说:“谢谢师傅了!” 一家人分别坐上两辆车,豪华的车内饰让他们拘束得手足无措。 两个平时爱吵闹的孩子坐在父母中间,仰着小脸四处看,不敢乱摸,不敢吱声。 车缓缓开走了。 王建华一家人坐在车里,紧张又期待。 车外,邻居们还在议论纷纷。 永福路249号老洋房。 娜塔莉亚挽着一脸无奈的淑珑站在客厅内。 两人身上都穿着极显身材的旗袍,淑珑是被娜塔莉亚强制穿上的。 早上娜塔莉亚开车拉着朴顺姬去南京路买了一件合身的旗袍,顺便也给淑珑买了一件。 淑珑建议娜塔莉亚穿旗袍,其实她自己很抗拒穿这种紧紧包裹住身体的衣服。 没办法,她不穿旗袍,娜塔莉亚誓不罢休。 穿上后,走路都觉得别扭。 身材好的人就是适合穿旗袍,娜塔莉亚和淑珑都是凹凸丰满的身材。 两人穿上后,都亭亭玉立、窈窕有致。 朴顺姬年龄虽然大了些,但容貌身材都保持得很好,穿上旗袍也是身材尽显、贵气又撩人。 杜海波第一次见到妻子穿旗袍,他看向朴顺姬的眼神都像在拉丝。 朴顺姬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啊。” “呵呵,当然看不够了,顺姬,你穿旗袍真美!” 娜塔莉亚瞟了一眼他们夫妻,将头凑到淑珑耳边,促狭地小声说:“淑珑,看看你爸妈,他们好深情啊,咱俩在这儿碍事,快出去吧!” 第950章 无力抗拒,只能咬牙认了—— 订婚就订婚吧! 九点左右,娜塔莉亚邀请的客人们陆续来了,淑珑懵了。 “娜塔莎,你搞什么,不就是跟王建华家里人见个面,你怎么邀请了这么多人呢?” 娜塔莉亚侧头朝她嫣然一笑:“淑珑,我是你婶婶,你在我家办双方父母见面宴,我怎么也不能弄得冷冷清清的吧。来的这些人,都是我跟你沈叔叔的朋友,他们都是来给你祝贺的。走吧,我介绍你跟他们认识。” “不是,祝贺我什么?我又不是订婚?” 淑珑跟在娜塔莉亚身后问。 “不是订婚,就全当是订婚呗!” 娜塔莉亚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道。 淑珑真被她给整无奈了,没办法,只能跟着她。她介绍谁,淑珑就赶紧跟人家打招呼。 更让淑珑无奈的是,沪市“东大集团”高层几乎都来了。 一个个见到朴顺姬和杜海波,都笑着上前说祝贺词。 见到淑珑,更是一句句“杜总,恭喜恭喜!订婚大喜,百年好合!” 淑珑想跟人家解释,可怎么解释呀! 一场简单的双方父母见面宴,生生变成了订婚宴。 当她看到庭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好的一张张餐桌,就开始有些怀疑了。 娜塔莉亚说:“小王家来那么多人,咱大家大业的,也不能寒酸了不是?我把我的朋友都邀请来了,你们认亲,我们跟着热闹呗!” 淑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都是她妈跟娜塔莉亚背着她弄出来的。 她生气地对着娜塔莉亚说:“哎呀!你们这是多想让我赶紧嫁人啊!” 朴顺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突然出声道:“你叫唤什么,我跟你婶婶还不是担心你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吗?” 淑珑刚想跟她妈咆哮,陈铎、许瑞领着“MYE风投”总部的几个高层过来了。 他们见到淑珑,都拱手道贺。 她是“MYE风投”的老大,她没跟公司任何人说过,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她要订婚的。 天呐,她都不知道自己今天订婚,反而这些人都知道了。 罗美君和孙晓雅过来时,淑珑已经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了。 “淑珑,前天我无意中说的话,你居然听进去了,呵呵呵,行动迅速啊!” 这是孙晓雅见到淑珑说的第一句话。 淑珑可不想被误解,张嘴刚要解释,罗美君又说话了。 “淑珑,你不用解释,我跟晓雅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是假戏弄巧成拙,变成真戏了吗?没事,王建华挺好的,你就把他收了吧!” 淑珑感觉自己太被动了。 没办法,设计她的人是她妈和娜塔莉亚。 她能说什么呀? 无力抗拒,只能咬牙认了。 订婚就订婚吧! 两辆劳斯莱斯先后驶入永福路。 王建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看到路两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他出声问张大柱:“大柱,怎么这条路停了这么多车?” 张大柱促狭地笑了笑说:“都是过来参加你们双方父母见面宴的宾客开来的车呗。” 王建华不解地问道:“怎么还有宾客呢?” 张大柱摇摇头:“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清楚。” 车后座坐着王建华父母,两人刚开始看见这些车辆也很惊讶。当听张大柱说,他们今天跟淑珑家人见面还邀请了宾客,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车在老洋房院门前停住了,王建华和他父母透过车窗,看到院内站满了人,更是紧张得不得了。 就是见个面,怎么还整出这么大阵仗来了。 张大柱下车,拉开后车门,请王建华父母下车。 王建华先他父母一步下车了。 父母下车时,后面那辆车上的王霖和王建设两家人也已经下车了。 与此同时,淑珑领着朴顺姬、杜海波已经站到了院门口。 淑珑见到王建华父母下车,赶紧迎上前去:“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打完招呼,她已经走到近前,伸手挽住王建华母亲的胳膊:“阿姨,走,我给你介绍我爸妈认识。” 紧张到不知所措的王建华母亲,被淑珑挽住胳膊,紧张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王建华此时比他父母更紧张,因为他见到淑珑父亲了。 站在朴顺姬身边那个高大威严的中年男人,不用说就是淑珑父亲。 今天这么大场面,淑珑怎么不提前跟他说一声呢! 他机械般跟在父母身后往前走着。 “爸、妈,他们就是建华的父母!” 淑珑介绍完王建华父母,又将自己父母介绍给他们。 “叔叔、阿姨,这是我爸妈!” 朴顺姬虽然被一身旗袍衬托得有些妖娆,但高位者的气质仍然还在。 她笑着上前,主动伸出手:“你们好!我是淑珑妈妈。” 王建华母亲赶紧握住朴顺姬的手。 “好!淑珑妈妈好!” 杜海波大步走到王建华父亲跟前,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淑珑父亲。” 王建华父亲可比他妻子紧张多了,他握住杜海波手时,手掌都沁出了汗。 “淑珑父亲你好!” 淑珑在长辈寒暄的时候,走到王建华身边,让他给自己介绍他的姐姐、哥哥等一众人。 王家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王建设紧张得头上已经冒汗了,他妻子也一样,一只手挽住他胳膊,另一只手牵着同样很紧张的女儿。 王霖也是一手抱着丈夫的胳膊,另一只手拉着儿子。 他们看着跟王建华站在一起的淑珑,觉得怎么那么不真实呢! 这个姑娘不但漂亮得不像话,身材也好得不像话。他们弟弟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王建华领着淑珑,将姐姐、姐夫、哥哥、嫂子、外甥、侄女挨个介绍完。 淑珑大大方方地上前,一一问好。 两家人互相介绍完,一起朝院内走去。 走到院中间时,朴顺姬吩咐淑珑,让她招待王建华哥哥姐姐他们,她和杜海波邀请王建华父母进屋内说话。 王建华父母走进庭院的这一路,都是互相搀扶着的。 这种场面他们虽然第一次亲身经历,可在电影电视上见过。院内所有人都衣着光鲜,气质超然,他们夫妻都感觉自己的身份,与这里的一切都那么不匹配。 自卑感不禁油然而生。 第951章 我是长辈,叫婶婶有红包 王建华父母跟在朴顺姬、杜海波身后走进客厅,四人落座后,朴顺姬先开口询问王建华父母家里的情况等问题,接着将自己家的情况简单讲了一些。 最后她问王建华父母:“你们是不是想过,淑珑为什么会选建华做结婚对象?” 这个问题也一直是他们老两口想知道的。 两人此时内心还是紧张慌乱,当听到朴顺姬问出这个问题,他们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朴顺姬摇了摇头,凄然一笑:“呵呵,原因很复杂……” 接着她将自己和淑珑的经历讲了出来。 王建华父母没想到这对母女竟然有着那么凄惨的过去,顿时都对淑珑心生怜惜。 淑珑这姑娘太不容易了,心里装着这么多因父母婚姻不幸带来的伤痛回忆。 他们现在都明白了,淑珑对王建华,不是喜欢,是觉得王建华性格耿直,心思简单,不会轻易背叛婚姻,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仅此而已。 王建华父母都在心里感叹,他们儿子能被淑珑相中,就是傻人有傻福。 至于感情上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因为他们相信日久生情,只要王建华能掏心掏肺地对待淑珑,总会有水到渠成的那天。 朴顺姬能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也算对他们以诚相待了。 他们的反馈,让朴顺姬非常满意,她笑着点点头道:“你们对淑珑满意,我跟我丈夫对建华也非常满意,那这门亲事咱们今天就定下吧。我弄这么大排场,不是想跟你们显摆什么,是因为我想让两个孩子今天就订婚,你们没意见吧?” 王建华父母怎么会有意见呢,两人此时激动、兴奋的神色都已经挂在脸上了。 “好,我没意见,我们夫妻都没意见!亲家,你就看着办吧,需要我们做什么,你说就行了。” 王建华母亲高兴地说道。 王建华父亲附和着直点头:“我妻子说的对,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尽管说。” 朴顺姬笑着摇头:“咱们什么都不用做,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有人帮着咱们张罗。” 双方父母意见达成一致,接下来就开始闲聊天了。 朴顺姬说话随和,没有一点架子,说话偶尔有些强势,但那也是没办法,都是习惯使然。 杜海波话说得不多,但他脸上始终保持着亲和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一点上位者的气势。 王建华父母的紧张感早就消失殆尽,王建华父亲曾经在单位也做过小领导,他妻子也有些文化,说话时,虽然姿态放得特别低,但也都条理清晰,不会让人觉得卑微。 娜塔莉亚抱着沈琳娜进来了,她走到近前,笑着做自我介绍:“建华爸妈,我是淑珑婶婶,你们叫我娜塔莎就行。” 朴顺姬等娜塔莉亚自我介绍完,补充道:“娜塔莎是淑珑叔叔的妻子,这里是他们的家。” 王建华父母见到一个漂亮的外国女人进来,还以为她是被邀请来的宾客呢,原来她就是儿子昨晚说的、淑珑那位沈叔叔的妻子。 两人同时起身问好。 “你们坐,跟我不用客气。淑珑是我家先生看着长大的,跟自己家亲侄女一样,以后咱们也是亲家了。” 娜塔莉亚这套说辞,是昨晚她跟赵瑜通电话时学到的华国婚姻文化。 她学明白多少不知道,但她说出来的话可没有一点毛病。 朴顺姬知道娜塔莉亚救过沈卫东两次,而且还都是舍命相救。 她对娜塔莉亚早就有了改观,还渐渐接受了她。 看着娜塔莉亚说出这番符合国人习惯的话,不禁调侃道:“娜塔莎,你竟然连我们华国的婚姻文化都懂了,呵呵,你现在已经算是地道的华国人了。” 娜塔莉亚被夸奖是华国人就很高兴,她在沈琳娜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得意地说道:“我有港岛身份证,我早就是华国人了。” 她再怎么装长辈,年龄摆在那儿,说话时也会流露出女孩子的神态,让人听了就忍俊不禁。 淑珑在院子里将王霖、王建设两家人安排妥当,然后招呼王建华进屋,看看他们父母聊得怎么样了。 两人进到屋内,就听见娜塔莉亚在那儿跟王建华父母一口一个“亲家”地叫着。淑珑今天可被她气坏了,见她还在那儿装大辈,就更来气了,走过去,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娜塔莎,你行啊,都知道‘亲家’是怎么回事了,谁教你的呀?” 娜塔莉亚看着她,得意地耸耸肩:“淑珑,平时你怎么称呼都行,今天不行,我是你婶婶,你要叫我婶婶,知道吗?” 说完,她朝王建华说:“建华,还有你啊,今天也要叫我婶婶。我是长辈,叫婶婶有红包,红包都给你准备好了!” 淑珑觉得娜塔莉亚今天兴奋得有些异常,就好像她张罗这场见面宴,有多热闹似的。 她朝娜塔莉亚撇了撇嘴,刚想开口说两句戏谑的话,就被朴顺姬的话阻止了。 “建华,我跟你爸妈商量好了,今天给你和淑珑订婚,结婚日期再定,你没有意见吧?” 王建华其实已经感觉到,今天邀请来这么多宾客,不会是简单的双方父母见面,他想过可能会订婚,但又被自己否决了——他跟淑珑昨天才确定关系,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他们订婚。 可这两天发生在王建华身上的事情,都是从不可能到可能,然后变为事实。 他怎么会有意见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阿姨,只要淑珑同意,我没意见!” 朴顺姬笑着看向淑珑:“淑珑,你有意见吗?” 淑珑看着她妈,重重地哼了一声:“我敢有意见吗?没意见!” “没意见就好!”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放到茶几上,然后看向两人说:“订婚戒指是我上午在南京路老凤祥买的,简单了点,你们先对付用着,结婚时买什么样的,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买。” 说完,将首饰盒推到他们面前,接着说:“你们婶婶找她朋友赵瑜做司仪,主持你们的订婚仪式。”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腕表,然后说:“订婚仪式十二点整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你们去准备一下吧。” “还有仪式,还请了司仪?妈,你跟娜塔莎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啊?” 淑珑真的很惊讶,这些她可一点都不知情。 她们俩可真行! 第952章 订婚仪式虽然简单,但很圆满 朴顺姬让淑珑和王建华去准备一下,订婚仪式十二点整开始。 其实淑珑没什么可以准备的,她身上的旗袍就是订婚礼服,但王建华身上的衣服有些太随意,所以要做准备的人是王建华。 淑珑带他去楼上自己住的房间内,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西装扔到床上,接着又取出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领带扔到床上:“建华,把衣服换上,这是我妈上午去南京路百货大楼给你买的。你穿着可能不太合身,对付着穿一天吧。” 王建华看了一眼床上的衣服,试探着问道:“我……我在这换吗?” “你不在这换,你去哪换?别磨叽,赶紧换上,我出去等你。” 淑珑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王建华还没出来,淑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伸手敲了两下门:“建华,你换没换好衣服呢?” “我……我换好衣服了,可我……我不会系领带。” 淑珑深呼一口气,无奈地推开门。 进门后,见到一身笔挺西装的王建华,眼睛亮了一下。 “呵呵!我妈估摸着买的衣服你穿着还挺合身,不错。果然马好还要配好鞍,够帅了!” 王建华被淑珑夸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淑珑也不太会系领带,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拿起领带开始摆弄。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领带,慢慢绕在王建华的脖子上,随后开始笨拙地交叉、打结。 王建华感受到淑珑温热的气息就在咫尺之间,他紧张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淑珑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领带,鼻尖偶尔擦过王建华的下巴,一种旖旎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她的脸也渐渐泛起红晕,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就在她好不容易打好一个歪歪扭扭的结时,不小心拉了一下领带,王建华的脸瞬间凑近了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建华看着淑珑微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愫。 而淑珑也被这突然的近距离弄得心慌意乱,她赶紧后退一步,有些结巴地说:“好……好了,快看看怎么样。” 王建华也没照镜子,就连声说:“行,挺好的,挺好的。” 淑珑稳了稳思绪,打量了他两眼,瘪着嘴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走吧!” 说完转身先出去了。 两人走下楼,客厅内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淑珑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快到12点了!赶紧出去吧!” 庭院内的宾客们几乎都找位置坐下了。 淑珑挽着王建华的胳膊走出来,就感到无数道目光看向他们。 “淑珑、建华,你俩来这儿!” 娜塔莉亚招手朝他俩喊道。 两人走过去,娜塔莉亚将她身旁站着的赵瑜介绍给他们:“赵姐,这是你俩的司仪。” 接着她又把淑珑和王建华介绍给赵瑜,然后催促他们快去草坪中的木台上准备开始订婚仪式。 十二点整,赵瑜向宾客们讲起开场致辞。 “尊敬的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而人间最美的,是遇见与相守。今天,阳光正好,喜乐相逢,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赴约一场温柔的盛宴,见证王建华先生与杜淑珑女士的订婚之喜……” 致辞结束,赵瑜转头看向站在木台下的淑珑和王建华:“现在,让我们把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幸福的入口,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最幸福的两位主角——王建华先生、杜淑珑女士,闪亮登场!” 没有音乐,但一对璧人走上木台,还是极具仪式感。 接下来,司仪赵瑜简单介绍了他们两人的恋爱故事,就到了交换订婚信物环节。 他们的订婚信物,是朴顺姬上午在南京路老凤祥金店买下的——两枚素面无纹、通体光净,没有任何雕花、宝石与装饰的极简足金指环。 在司仪赵瑜的引导下,两人交换那枚素面金指环,轻轻套上对方的无名指。 交换订婚信物环节完成后,就到了给双方父母敬茶、改口的环节。 王建华父母的红包都是朴顺姬给准备的,这个环节进行得也很顺利,就是淑珑和王建华在改口叫对方父母“爸妈”时,有些略显尴尬。 坐在女方父母旁边的,还有一位年龄小、辈分大的娜塔莉亚。 她听到两人叫她“婶婶”的时候,脸上都笑开了花。 可两人是真尴尬呀! 娜塔莉亚笑嘻嘻地从包里拿出两个厚厚的大红包,看着王建华说道:“侄女婿,听你跟淑珑叫我婶婶,我特别高兴,所以我跟你沈叔叔每人都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红包,拿着!” 她递给王建华的都不算是红包了,是用红纸包着的一沓钱。 两个大红包拿在王建华手中,沉甸甸的。 淑珑看着那两个红包就来气! 心里腹诽道:谁不知道你有钱,至于这么显摆吗? 可她嘴上还要说:“建华,快谢谢婶婶!” 两人谢完娜塔莉亚,离开时,两个大红包就成了王建华的累赘。 没地方放,只能用手捧着。 可他俩还没走多远,就被从后门小跑着过来的林沪生喊住了。 “杜总,你和王先生先等等!” 他快步走到两人跟前,将一个红纸袋送到两人面前。 “杜总、王先生,这是杨主席让我转交给你们的订婚礼物。” 淑珑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来没有打开看,转手交给了王建华,接着看向林沪生问:“林总,我小曼阿姨送我们的是什么?” “杨主席送你们的是东大豪庭的一套江景大平层。” 林沪生笑着说道。 淑珑满意地点了点头:“谢谢林总,我小曼阿姨知道我在沪市没房子,就是不知道房子是不是装修好的?” 林沪生笑着回答道:“是装修好的,家具家电齐全,你们随时都可以入住进去。” 淑珑更满意了。 王建华不是满意,而是激动和兴奋。 他父母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这哪是儿子娶老婆呀,感觉儿子像是去人家做了上门女婿。 王霖和王建设看着弟弟,没有嫉妒,只有羡慕,也都为他高兴。 订婚仪式继续进行中。 双方父母讲话,一对新人重新上台向所有来宾说感谢词。 最后,司仪宣布开席。 订婚仪式虽然简单,但很圆满。 第953章 能感动到她,她自会给予回馈 订婚宴圆满结束了,宾客陆续都离开了。 王建华和他的家人分别坐进两辆劳斯莱斯车内,与淑珑、她的父母还有娜塔莉亚告辞后,车缓缓开走了。 淑珑双手用力搓了搓已经快要笑僵的脸,看着朴顺姬说:“妈,这回你总算满意了吧?” “你自己选的对象,我就是帮你张罗个订婚仪式,你说,我满意什么?你自己满意就行了!” 她说完,拉着杜海波就往屋里走。 淑珑转头又看向娜塔莉亚:“娜塔莎,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娜塔莉亚走过来挽住淑珑的胳膊,笑嘻嘻道:“大侄女订婚,我当然要高兴了。” 淑珑瞪了她一眼:“娜塔莎,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没关系,我们不是朋友了,以后我就可以天天叫你大侄女了,哈哈哈……” 淑珑现在是拿娜塔莉亚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两辆劳斯莱斯再次驶入王建华家住的家属院内,邻居们围观的惊喜与上午如出一辙。王建华父母敷衍完邻居们,就领着儿女们匆忙走进楼门洞,上楼回家了。 全家人今天的经历,让他们心情都有些复杂。要说高兴,那是一定的;可因为两家之间的差距所造成的心理落差,情绪不禁都有些低落,还有点隐隐不安。 王建华的母亲坐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说:“建华啊,你跟淑珑的婚事订下了,想好以后要怎么跟她相处了吗?淑珑是个好姑娘,好得让我都有些不安。你知道吗,我今天一直都紧张得要命,生怕哪里出错被人笑话,被淑珑父母看轻了咱们家。” 王建华父亲坐在妻子身旁,也是连声叹气。等妻子话音落下,他接着说:“建华,淑珑妈妈跟我们讲了她们母女的过去……” 他讲完后,又重重叹了口气:“建华,你现在明白淑珑为什么会找上你了吧?能不能让淑珑真正喜欢上你,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告诉你,这个媳妇我跟你妈都满意,这跟她有多少钱没关系,是因为她各方面都优秀。所以你可要珍惜这个机会,你要是留不住她,这辈子你都不会幸福。” 王建华听父亲讲淑珑的过去,心里真觉得心痛了,这种痛是因为淑珑。 她小时候经历了那么多不容易,致使她二十六岁都还没谈过一次恋爱。 这样的姑娘就应该捧在手心里去疼,去爱! “爸,我明白。淑珑给了我机会,我不会把握不住的。我是真喜欢她,要是不能留住她,我……我这辈子真就不知道什么叫幸福了。” 父亲满意地点了点头。 母亲看着王建华,笑得很欣慰。 大姐王霖走过来搂着王建华的肩膀,歪头看了看他:“呵呵,我小弟这是真心疼淑珑啊,眼泪都在眼圈打转了。” 说到这里,她搂着王建华肩膀的手用力按了按。 “建华,记住爸妈说的话。淑珑不仅家世好,还优秀,你哪方面都配不上人家。所以淑珑能给你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大姐还想着借你的光呢。” 王建设听大姐这么说,也赶紧出声:“建华,哥跟大姐想的一样,都觉得你配不上人家,是你小子走了狗屎运,知道吗?你必须对淑珑好,你们好了,我跟你嫂子也能借上光。” 嫂子跟着附和道:“建华,嫂子从来没觉得你哥说话好听,可他刚才对你说的话我赞成,你必须对淑珑好,我跟你哥以后还要借你的光呢。” 大姐夫在一旁酝酿半天,等别人说完,他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建华,姐夫今天跟你开眼界了。我跟你大姐平时对你没说的吧?你一定一定要对淑珑好,我跟你大姐也想借上你的光。” 大姐赞许地冲丈夫笑了笑,接着对王建华说道:“你姐夫说的都是实在话。建华,你放心,我们不会过分要求你,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我和建设就行。今天你也看到参加你订婚宴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体面人?我们也想像人家那样体面。就像今天,我们真是小心翼翼的,就怕给你丢人。” 王建华理解哥哥、嫂子和大姐、大姐夫说的话,只觉得倍感压力。 大姐说的没错,他们过得不体面,确实给自己丢人。 可他不好回应哥哥、大姐他们说的话。 王建华没想过要求淑珑为自己家做什么,所以他对大姐、哥哥也承诺不了什么。 小外甥突然蹬蹬地跑过去抱住王建华的大腿,仰着小脑瓜说:“小舅舅,你一定要把小舅妈娶回家啊!你要是娶不回家,我……我以后都不叫你小舅舅了。” 小侄女看到她哥哥抱着小叔叔的腿,就连忙从妈妈怀里挣脱开,也蹬蹬蹬地跑过去抱住王建华的另一条腿,扬起小脑瓜说:“小叔叔,我还想坐大轿车,你把小婶婶娶回家,我是不是就能天天坐大轿车了?” 王建华一手摸着一个小脑瓜,真是哭笑不得。 母亲没有觉得王霖、王建设他们说的有什么不对,王建华混好了,能帮帮他大姐、哥哥是应该的。 同时她也明白,能帮王霖和王建设的不是王建华,是淑珑。 所以有些话她要跟儿女们说明白,不能让王建华有太大压力。 “霖霖,建设,妈说两句。刚才你爸给你们讲了淑珑过去的事,淑珑妈妈为什么要跟她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断亲,你们应该听明白了吧?你们不要强求什么,淑珑是个好姑娘,你们想的那些事,就算是不说,她也都能明白。婆家人需不需要她帮助,她自会去做,这一点我能保证,因为她也不想看着咱们家人过得不体面。所以,你们要记住,以后跟淑珑相处,都要保持好心态,不要把索求表现在脸上。” 父亲非常赞同妻子说的话,他附和道:“都听你妈的。淑珑想帮你们就接受,不想帮,千万别去要求人家。她能不能帮你们,其实还要看建华,建华好好对人家,人家怎么会不帮你们呢。” 父母的话让王建华感觉身上的压力更重了。 不过他们说的不无道理,对淑珑,要以诚相待,能感动到她,她自会给予回馈。 婆家人的体面,其实也是她的体面。 第954章 建华呀,我现在巴结你还来得及吧? 王建华和他大姐、哥哥听母亲说完那番话,都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众人就都陷入了沉默中。 就在这时,大姐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过放在沙发上的包,从包里拿出王建华交给她的两个大红包和一个红纸袋子,放到茶几上。 “建华,差点忘了给你了,你快打开看看,让我们也开开眼。” 沉默了好长时间的王建设,突然就来了精神。 “建华,纸袋里的一定是那套房子的手续,不着急看,先打开你外国婶婶给你的大红包,我想知道里面包了多少钱。” 其他人虽然没催促,但从每个人的眼神里能看出来,他们都很好奇。 王建华也好奇娜塔莉亚给他包了多少钱,就利索地先将一个红包拆开,众人的目光瞬间都亮了。 “哎呀,是美刀,呵呵,不愧是外国婶婶。” 王建设大声惊喜道。 红包里是厚厚一沓面额100的美元,估计数额应该是一万。 另一个红包里也是一厚沓美元。 两万美元兑换成华币大概有十五六万,对于王建华他们家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大姐感叹道:“淑珑这个婶婶可真有钱!十几万就这么当红包送出去了。” 王建华心里也感慨娜塔莉亚的豪爽大方。 朴顺姬和杜海波给的红包都是八百八十八,他们给王建华父母准备的红包也是八百八十八。 王建华父母觉得那已经算是小一千的大红包了。 可这两万美元的红包就太重了。 没办法,有钱人虽然拿钱不当钱,但他们也觉得受之有愧。 母亲与父亲对视一眼,父亲笑了笑,转头对王建华说:“建华,这些钱人家是给你的,你自己都收着吧。你结婚时也要用到钱,家里也帮不上你太多,你就用这些钱想买啥就买啥吧。” 王建华点点头:“行,我收着。” 接下来打开红纸袋,从里面拿出来的是购房合同,合同上购房人写的是淑珑和王建华两人的名字。 王建华笑着摇摇头说:“难怪淑珑让我拿着这个纸袋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众人看到购房合同上写的房屋面积三百六十七平时,惊讶声连续不断。 惊讶过后,大家都开始好奇这个杨主席是谁了。 “建华,送你们房子的杨主席是谁呀?” 大姐抢先问道。 王建华回答:“是淑珑的小曼阿姨,她是东大集团董事会主席,也是淑珑公司的大老板。” 众人听王建华说完,都惊讶不已。 王建设看向王建华,好奇不解地问:“建华,那全国的‘东大广场’原来都是这个杨主席的呀?那她是不是比淑珑的那个沈叔叔还有钱呀?” 王建华摇摇头:“不知道他俩谁有钱,淑珑跟我说,小曼阿姨跟沈叔叔以前是一家人,后来他们离婚了,沈叔叔将他所有生意都留给了小曼阿姨,他俩谁比谁有钱,淑珑都不知道。” 母亲惊讶道:“啊!原来他们是两口子呀,都是有本事的人。建华,你以后可要跟你那个外国婶婶处好关系,我觉得还是你沈叔叔本事大一些。” 王建华又点了点头:“我知道,淑珑嘱咐过我,说沈叔叔和小曼阿姨都是他们家的贵人,也是他们家需要世代感恩的人。” 大姐和哥哥两家人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建华晚上又失眠了。 第二天,他还是被母亲叫醒的,今天该上班了。 在家吃完早饭,他正点到了单位,刚走进办公室,林梅就喊他:“王哥,李队有事找你,快去他办公室一趟吧。” 王建华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找我?他找我啥事呀?” 林梅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不会是你被富婆包养的事让他知道了吧?被包养可不是小事,有损咱们警队形象,你可要小心哟!” 王建华鄙视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朝中队长办公室走去。 来到中队长办公室门前,他伸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听到李队的声音,王建华推门进去:“李队,你找我?” 李队见到王建华,竟然笑着起身,还用手指朝他点了两下,然后说道:“小王,呵呵呵!你小子行啊!把门关上,咱俩好好聊聊。” 王建华懵了。 怎么回事呀?李队跟自己这么热情客气就算了,还要跟自己聊聊? 王建华关上门,走到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试探着问道:“李队,你找我要聊啥呀?” 李队身体往后靠了靠,戏谑地看着他说:“建华呀,你昨天订婚的事我可都知道了。没看出来呀,你对象竟然是‘MYE风投’的杜总,订婚宴还是在永福路249号老洋房办的。呵呵,你小子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可不敢轻视你了。找你过来,是打算给你调一下工作位置,我可不能让杜总的未婚夫去巡逻街道了。” 说到这里,他冲王建华眨了下眼睛,然后放低声音说:“建华呀,我现在巴结你还来得及吧?” 王建华完全没想到李队会知道这一切。 他惊讶过后,知道自己这是要被重视了。 李队已经将姿态放低了,他就算性格再耿直,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李队,你可别这么跟我说话,你是我领导,怎么能说巴结我呢?我……我惶恐啊!” 李队又用手指点了他两下:“呵呵,你小子还惶恐。行了,不逗你了,我打算调你去内勤综合组当组长,天天在办公室待着,还不用日晒雨淋,还能有时间跟杜总约会。别说不行啊,我对你可是用心良苦。” 王建华当然不会说不行,领导的一片心意,自己怎么能辜负呢? 至于他巴结自己有没有用,自己也不知道。 “李队,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李队笑着摇摇头:“别哪天了,就今天晚上吧。不仅要请我,咱中队的其他人你是不是也要请啊?” 王建华明白了李队的意思。 “行,那就今晚,订婚也是大事,怎么能不请客呢。” 王建华从中队长办公室出来,就给淑珑打了一个电话,将李队帮他调动工作的事如实做了汇报。淑珑也替他高兴,让他请客就去“福生宴”,吃完饭挂账就行。 王建华欣然答应了。 第955章 沈卫东,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淑珑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咱们回归主线。 每次看到东极域田芸读者大大的评论,我都有些心虚又忐忑。 这本书的男女主始终是沈卫东和小曼,淑珑这条线确实写得偏长了些。 说实话,我对淑珑这个角色,确实多了几分偏爱。 也正因为理解大家的心情,我尽快调整了节奏,还好没让各位久等。 淑珑的故事后面还会有延续,毕竟也有不少读者喜欢她。 我会尽量兼顾,努力让每一位读者都能看得舒心、看得尽兴。 —————以下正文阅读—————— 淑珑订婚前一天,小曼去了普吉岛。 她前一段时间实在太忙了,东大集团建设项目太多,资金周转问题始终困扰着小曼。 东大集团拆分出来的五家公司:地产、港口、电讯、零售、基建,每一家都有各自的难题。 地产公司面临着土地开发的审批困境;港口公司遭遇了竞争对手的恶意打压;电讯公司在技术更新上落后于人;零售公司的市场份额不断被蚕食;基建公司则在工程进度上屡屡受阻。 小曼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救火队员,四处奔波,却总是顾此失彼。 来普吉岛找沈卫东,不是借钱,是因为她迷茫了。 能让她走出目前困境、能让她看清未来方向的人——只有沈卫东。 所以,小曼她来了。 湾流IV私人飞机清晨便降落在普吉岛国际机场,小曼带领着助理夏晴、保镖小葛和小刘走出机场,坐上了泰国普吉岛分公司接机的奔驰商务车,直奔芭东方向驶去。 沈卫东所有行程小曼都知晓,所以她没给沈卫东打电话就过来了。 奔驰商务车驶入“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小曼几人下车后,便把车打发走了。 到了酒店,小曼让助理夏晴去前台开两间房,夏晴自己一间,小葛和小刘一间,她自己就不用了。 安排好三人,她自顾自乘坐电梯去了沈卫东常住的专属套房。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把还在睡觉的沈卫东惊醒了。 他躺在床上喊了好几声:“睡呢!这么早敲什么门,有啥事过一会儿再来!” 小曼站在门外,听见沈卫东生气的叫喊声,却不回应,手仍是不停地敲门。 “笃笃笃——” 沈卫东又喊了几声,见门外的人还是不回应他,顿时来了气。 他坐起来抓了一件睡袍穿上,下床走出卧室,走到房门前,又问了两声:“你谁呀?” 门外依旧没有回应,他将头凑到门前,想通过猫眼看看外面到底是谁,可猫眼内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沈卫东不禁有些紧张,他迅速从“小房子”里拿出一把枪,打开保险,握在手里,猛地将门拉开,接着枪口就顶在了门外小曼的头上。 小曼没有一点惊慌,笑眯眯地看着沈卫东。 “怎么,打扰你睡觉,你就要打死我是不是?” 沈卫东看清是小曼时,顿时慌了神,他连忙收起枪,一把将小曼拽进屋内,接着用脚蹬上门。 然后他弯腰将小曼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东东,你干什么呀?放我下来!” 沈卫东怎么可能放她下来?这段时间他身体早就养好了,小曼自己送上门,还故意吓唬他,所以必须要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东东,你放我下来呀!你……你要干什么?你……你不会是要对人家那样吧?” 沈卫东低头在她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对呀,你不想那样,为什么突然过来找我?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都快想死你了!” 到了卧室,沈卫东将小曼扔到床上,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小曼也不反抗,笑嘻嘻地看着他为自己脱衣服。 就在沈卫东为小曼脱下最后一件遮羞衣物时,小曼突然出声问道:“东东,你跟老毛子第一次,是不是就在这张床上?” 沈卫东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怎么了?继续呀!你跟老毛子第一次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给她脱衣服?” 沈卫东觉得,小曼不仅仅是个食人精髓的恶魔,还是个妖精。 不过,他喜欢! 最后一件遮羞衣物还是被沈卫东脱了下来。 这时,小曼又开口了。 “东东,我还没洗澡呢,洗完了咱俩再做那事行不行?” 沈卫东已经欲火难耐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不行,我……我等不了了!” “可我没洗澡,身上脏啊。” 小曼细若蚊蝇的声音,更是让沈卫东欲火焚身。 “我……我不嫌脏。” “咯咯咯……我忘了,那么脏的老毛子你都能那样,当然不会嫌我脏了。” 小曼话音刚落,抬脚就朝着沈卫东的裆部蹬去。 “我嫌你脏!我嫌这张床脏!我嫌这个房间脏!” 沈卫东捂着裤裆跪在床上,痛苦地哀嚎着,将头垂了下来。 下体一阵阵钻心的疼,身体里的欲火瞬间被浇灭得无影无踪。 小曼看着沈卫东痛苦的样子,心里就格外舒爽。 折磨沈卫东,已经成了她最快乐的事。 沈卫东哪里知道,小曼折磨自己,能让她这么开心快乐啊! 小曼笑眯眯地看着痛苦不堪的沈卫东,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活像一只算计得逞的小狐狸。 “东东,你是不是很疼啊?” 沈卫东抬头看了她一眼,委屈地点了点头。 小曼被他那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咯咯咯,东东,你太可爱了,你知道吗?你痛苦,我才能快乐!咯咯咯……” 沈卫东捂着裆部,一脸痛苦地看着小曼,问道:“小曼,你……你变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曼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地说:“沈卫东,我为什么变,你不清楚吗?都是拜你所赐!所以我现在看到你痛苦,我就开心、就快乐,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沈卫东听到小曼提起这事,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 他以为,小曼在港岛的那些日子,已经释怀了,已经选择原谅自己了。 原来,那些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哪有那么多的想当然。 小曼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冰冷地看着沈卫东。 “沈卫东,我现在就是有病!折磨你,我就能忘了你带给我的那些伤害,就能开心快乐!你说,怎么办吧?” 沈卫东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啊? 第956章 小曼说自己有病,是因为她真觉得自己有病。 小曼说自己有病,是因为她真觉得自己有病。 而且她的病,只能找沈卫东医治。 身上的伤可以自愈,可心里的伤,连时间都无法治愈,还渐渐成了隐疾。 这一切的伤害,都是沈卫东带来的。 所以她只能去找那个伤害她的凶手——沈卫东,唯有让他尝遍自己所受的苦楚,才能稍稍抚平心底的创伤。 见到沈卫东痛苦不堪,她才觉得痛快;见到沈卫东满心愧疚,她才算真正释然。 她对沈卫东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因为她为了沈卫东,不知流过多少眼泪;因为沈卫东,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难以入眠,只能靠酒精麻醉自己入睡。 眼睛哭红了,眼泪哭干了,滴滴泪水都是曾经与沈卫东在一起的回忆。 睡梦中,总感觉是在与沈卫东相拥,醒来时,却只有她孤身一人。 甜蜜的回忆,变成了难以忘记的痛苦。 爱与痛都是回忆,都是对她的折磨。 她恨沈卫东,是恨在心里的,所以她不肯忘掉那些回忆。 那些都是她的痛,她的委屈,她的不甘。 只有当沈卫东跪在她面前,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时,她的脸上才会绽放出笑容。 只是她刚绽放出的灿烂笑容,突然又染上了几分狡黠。 “东东,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那里应该不痛了吧?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你!” 小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温柔却冰冷,像在逗一只犯错的宠物。 沈卫东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颤。 那语气太轻、太柔,像从前无数次她唤他“东东”时一样,可此刻听在耳里,却比任何责骂都让他窒息。 他跪在床上,指节死死攥着,肩膀控制不住地发僵,却不敢抬头。 他怕看见她眼里的笑,更怕看见那笑底下藏着的、他亲手种下的恨。 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胸口一阵阵发闷发疼,比身上的伤更痛百倍。 “卫东,你怎么不听我话了?我知道你愧疚,你也应该愧疚,不过我现在想要快乐,你就应该让我快乐起来!” 小曼突然又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嗔怪,语气轻得像情语,眼底却淬着冷。 沈卫东声音嘶哑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与绝望。 “小曼,你……你是想折磨我,报复我,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小曼轻轻笑出声,语气天真又无辜:“对呀,你看,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来吧,让我快活,你也快乐,这样不好吗?” 沈卫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破碎的认命与自毁般的狠劲:“好!那我就让你快活,我也快乐!” “咯咯咯……东东,你这才像个……啊——” 沈卫东像是出笼的困兽一样扑向小曼…… 小曼蜷缩在沈卫东怀里,指尖轻轻蹭着他的胸口,娇嗔着,语气里满是慵懒的得意:“卫东,你刚才好粗鲁呀,不过嘛——我喜欢呢。” 沈卫东猛地推开她一点,声音里满是崩溃与不耐,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你有病啊!” 小曼却毫不在意,反而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胳膊,语气天真又带着几分偏执:“对呀,我不是早就告诉你我有病了吗?” 沈卫东眼眶泛红,声音发哑,带着哀求的哭腔,近乎卑微:“小曼,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了好不好!正常点行不行呀?” 小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带着撒娇的蛮横,眼底却藏着冷意:“我有病呀!你让我怎么正常嘛,你要是还喜欢我,就得忍受我呀,因为这样我真的好开心呢。” 沈卫东捂着胸口,声音里满是无力与痛楚,字字都带着委屈:“你是开心了,可你知道我多痛苦吗?” 小曼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报复的快意,字字戳心:“我知道呀,你不痛苦,我怎么能开心呢?就像你跟老毛子开心的时候,想过我会多痛苦吗?” 沈卫东被堵得哑口无言,喉咙发紧,声音哽咽,只剩满心的愧疚:“我……我……对不起……” 小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戏谑的鼓励,却依旧冰冷:“唉,这不就对啦嘛!光想着快乐,不忍受痛苦怎么能行呢?东东,你今天表现得挺好哟,还要再接再厉哦!” 沈卫东伸手拉住小曼的胳膊,眼眶泛红,脸上全是痛苦神色。 “小曼,你折磨我真的就能快乐起来吗?如果真是这样,我让你折磨!你要是觉得不够,就往死里折磨,这样你是不是会更快乐一些?” 小曼咯咯轻笑了两声,伸手抚摸上沈卫东的脖颈: “东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来呢?我说你痛苦我才会快乐,可我没说要折磨你呀,是你自己折磨自己。你要是觉得你的痛苦是因为我折磨你造成的,那你可能也有病。” 沈卫东清楚自己正常,也相信小曼真的有病,而且是病在心里。 小曼的心病,全是因为他的背叛所致。 他的心又开始痛了。 “小曼,对不起!” “东东,不要说对不起,这句话你已经跟我说过好多遍了,没有用的,以后不要说了。” 她说话间,身子已经慢慢俯下,话音落下,她的嘴唇轻轻贴在了沈卫东的唇上。 “东东,吻我。” 沈卫东身体一僵,但最终还是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 这个吻里,有小曼的爱恨交织,也有沈卫东的愧疚与无奈。 但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在小曼咬住他舌尖、他发出痛苦叫声的那一刻,欲火冲淡了所有。 “东东,一会就不疼了,来呀,我们再来一次,我快活了,你才会快乐……” 沈卫东双臂紧紧环抱住小曼,声音沙哑又沉重: “好,小曼,我让你快活。” 说完,他猛地一用力,身体翻转,将小曼压在了身下…… “东东,我……我不喜欢你这么温柔,还像刚才那样粗鲁好吗……” 第957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小曼一上午共折磨了沈卫东三次。 沈卫东被折磨的时候,一次比一次苦不堪言,可每次过后,他又觉得也不是那么不堪——因为有痛,才能体会到真正的快乐是多么妙不可言。 虽然连续三次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可他心里却总还意犹未尽,身体却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小曼又蜷缩回沈卫东怀里,乖顺得像一只温顺的猫,指尖轻轻挠着他的胸口: “东东,你跟你家老毛子都是怎么做那事的,给我讲讲呗?” 沈卫东心里一紧——他能告诉她,自己跟娜塔莉亚做那事时,她像一名永远不知疲倦的战士吗? 不能! 他太清楚小曼的心思了,她就是想听他说和娜塔莉亚做那事的细节,以此来刺激自己,从而获取报复的快感。 在港岛文华酒店时,他已经上过无数次这样的当,那次差点让他起不来床。 所以这一次,沈卫东绝不会再上小曼的当了。 无论她怎么问、问什么,沈卫东都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小曼见他不吭声,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都带着刺骨的讥讽:“东东,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服侍不了你家老毛子,才躲到普吉岛来的。我理解你,你也不年轻了,老毛子才二十多岁,还接受过特殊训练,身体肯定不是一般的好。就你现在这身子骨,也就只能在我身上逞逞威风,在老毛子那儿,你啥都不是。” 沈卫东是个男人,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承认自己不行。 绝对不能承认。 就算真的不行,也要硬着头皮说行! 他猛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逞强:“你不是男人,你懂什么!她是年轻,身体是好,可我也很强!无论她想要多少次,我都能坚持,只有她什么时候说不要了,我才会放过她。” 话一出口,沈卫东就后悔了。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小曼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熟悉的、狡黠的笑容。 “咯咯咯……东东,我才不信呢!” 小曼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的讥讽更甚,“你跟我才做了三次,就累得像条狗,说不要了才罢休的人,应该是老毛子吧?我猜你那时候,早就累得像条死狗了,咯咯咯……” 她抑制不住的笑声,听在沈卫东耳里,每一声都像在打他的脸,极具羞辱感。 “才不是!真的说不要的是我,她才像条死狗呢!” 沈卫东急着辩解,说完还重重地哼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哟哟哟,还真吹牛吹上瘾了?” 小曼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满是戏谑,“我又没法知道你们是怎么做的,有本事拿点证据出来给我看看?” 最了解沈卫东性格的人,从来都是小曼。 她太清楚怎么能让沈卫东破防,所以才用一句句讥讽,循序渐进地勾起沈卫东本已萎靡不振的欲火。 小曼用头蹭了蹭沈卫东的下巴,声音又软了下来,语气却依旧带着挑衅:“东东,你怎么不说话了?承认自己不行,就那么难吗?连我都伺候不了,还敢在我面前吹牛?” 说到最后,她刻意加大了声量,沈卫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小曼,你说这些话,就是想侮辱我,对不对?我不会上你当的!” 他咬着牙,努力忍着怒火,心里清楚小曼的目的就是激怒他。 小曼呵呵冷笑两声,仰起头,眼神里满是鄙视地看着他:“我侮辱你?是你自己吹出的牛收不回来了,才觉得被侮辱了吧?行,我承认,我就是在侮辱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的诱惑:“想不被侮辱,就证明给我看啊!我就躺你身边,你要几次,我奉陪几次,看最后是谁先求饶说不要,这很公平吧?你敢不敢试试?” 沈卫东彻底被激怒了,可话已至此,他早已被小曼架在半空,下不来台了。 “小曼,这可是你逼我的,到时候别怪我对你辣手摧花!” 他咬着牙,语气里满是逞强,身体的疲惫却在不断叫嚣。 “咯咯咯……”一阵清脆又带着讥讽的笑声过后,小曼从沈卫东怀里翻滚出来,躺到了床的另一侧,摆出一副应战的姿态,“东东,我可不是柔弱的小白花。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就是那只虎,你这条弱狗,还想跟虎一争高下?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条狼能不能成龙。” 说完,又是一阵咯咯的讥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沈卫东心上。 沈卫东彻彻底底被激怒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疲惫不堪,真的像条病狗一样,但他是个男人,男人的尊严,绝不允许被这样冒犯。 小曼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所以即便明知山有虎,他也只能偏向虎山行——哪怕这虎山之行,凶险且致命。 没过多久,沈卫东就趴在小曼身上,不停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犹如一条残喘的病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小曼,我……我认输,咱不要了行不行?”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哀求,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逞强。 小曼将嘴轻轻贴在沈卫东耳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东东,不行哦。你认输也没用,我还没体验过被摧残是什么感觉呢。我给你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一会再证明你自己——记住,你是男人,还是个有两个女人的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呀。” 沈卫东心里满是苦涩,明明是想哀求,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小曼,你是我最在意的人,我说要摧残你,就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做?咱俩夫妻这么多年,我行不行,你还不清楚吗?你看外面,天都中午了,我早饭还没吃呢,咱俩起来去吃饭吧。” 小曼原本是想放过他的——她自己也饿了,可沈卫东这副嘴硬的样子,瞬间又点燃了她的好胜心,这就不能轻易放过他了。 “东东,你是不是不行的时候,也会这样跟老毛子说?最后老毛子不耐烦了,说‘罢了,我不要了’,对不对?” 她故意旧事重提,语气里满是嘲讽。 第958章 我老大,她老二,那你算个老几呀? “才不是!她见我累了,就主动说不要的,好不好!” 沈卫东脑子一热,这句话没经过任何思考,脱口而出。 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太清楚小曼的性子了,接下来,她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果然,小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沈卫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心疼你、不体谅你,哪哪都不如老毛子好?行,我明白了,原来你最喜欢的人是她,我还心疼你、体谅你干什么?” 沈卫东欲哭无泪,急忙辩解:“小曼,我最喜欢的人永远都是你,她只是其次,真的!”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小曼原本只是装出来的生气,瞬间变成了真的,而且气得不轻。 “沈卫东,你可真够无耻的!” 小曼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嘲讽,“还给我跟老毛子排上号了?我老大,她老二,那你算个老几呀?” “小曼,我不是那个意思,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 沈卫东彻底无力了,他知道,自己越解释,就越乱。 其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谁让他有两个女人,而且两个女人他都喜欢。 可喜欢终究是有轻重之分的,在他心里,确实是小曼在前,娜塔莉亚在后,就像小曼说的那样,老大、老二的排序。 “沈卫东,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小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冰冷又强势,“啥也别说了,你的休息时间没有了,马上来,快点!”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说出来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沈卫东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苦苦哀求:“马上来,那也要我行才行啊?我现在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管。” 小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行不行是你的事,不行你自己想办法。” 沈卫东能怎么办?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潜力还是能激发出来一点点的——也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小曼对沈卫东这次的表现很不满意,她狠狠瞪了沈卫东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行了,下去吧!说你像一条弱狗都是对你的褒奖,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是一只病猫。” 沈卫东现在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别说被骂弱狗、病猫,就算是更难听的话,他也得认——否则,他恐怕连病猫都做不成了。 他艰难地从小曼身上下来,瘫躺到床的一旁,身体像散了架似的,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只能在心里默默自怜叹息,一点点舔舐着自己的疲惫与伤痛。 此时的沈卫东,浑身虚弱无力,心底更是悲凉凄惨,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委屈,几乎要将他淹没。 小曼侧过身,目光落在他狼狈的模样上,脸上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东东,咱俩说会话呗?” 沈卫东半点不想理她,索性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烦,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都绝不接话——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他总算明白,沉默是金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小曼见他不吭声,也不生气,反而放缓了语气,刻意放软了声音:“东东,我不问你家老毛子的事了,行不行?你给我讲讲你家小杂毛呗,她是不是很可爱呀?” 一提到沈琳娜,沈卫东的心瞬间就软了,对小曼的警惕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嘴角动了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小曼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小杂毛再怎么说,也是沈卫东的女儿,自己总不至于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吧? 可转念一想,思瑶也是他的女儿啊! 他能给自己和那个老毛子排上先后,两个女儿,他是不是也在心里悄悄排了次序? 这个念头一出,小曼的语气又冷了几分:“东东,在你心里,你是喜欢思瑶多一些,还是喜欢你家小杂毛多一些?” 沈卫东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清醒了——他就知道,小曼又要找事了。 两个女儿,他都疼都爱,从来没有想过要分个高低。 思瑶从小就任性机灵,鬼主意多,还特别会哄人,就连他和煜坤之间,他也下意识地更偏爱思瑶一些,每次想孩子的时候,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总是思瑶的模样。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亏欠两个孩子太多。 小时候,他就因为各种事情,没能多陪伴他们;如今,他和小曼离婚,又大半年没见过两个孩子,他真的不配当一个父亲。 沈卫东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小曼,我的孩子我都喜欢,不过要是非要在两个女儿里选一个更喜欢的,那肯定是思瑶。” 听到这个答案,小曼脸上瞬间重新绽开了笑容,之前的酸涩与不悦,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沈卫东和娜塔莉亚的女儿,确实有些过分了。 对娜塔莉亚,她怎么称呼都无所谓,可一口一个“小杂毛”地叫着一个无辜的孩子,她心里终究还是过意不去。 有错的是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孩子是他们犯错后留下的产物,可孩子本身,又有什么错呢? 想到这里,小曼忍不住自嘲地呵呵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沈卫东听到她的笑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再次提起,闭上的眼睛也慌忙睁开:“小曼,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小曼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他都三十八岁了,这张脸好像从来都没怎么变过?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 “小曼,你又怎么了?” 沈卫东真的被她折腾怕了,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又触动了她那根敏感的神经,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小曼朝他摆了摆手:“没怎么,我要下床洗漱去。” 说完,她便利索地从床上下来,找到拖鞋穿上,转身就钻进了卫生间。 第959章 小曼的惊喜发现 沈卫东看着她仓促的背影,心里满是莫名其妙。可他实在太累了,也懒得去琢磨小曼的心思,暗自腹诽:爱咋咋地吧,反正他现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这副身板,随便她折腾去吧。 小曼不在身边,他终于能安心休息一会儿,便再次闭上双眼。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有些想思瑶和煜坤了,还有软糯可爱的沈琳娜。 他刚才跟小曼说,自己更喜欢思瑶一些,其实是违心的。 两个女儿,都是他的心尖宝。 虽然沈琳娜现在还不会说完整的话,可她那软糯懵懂、天真可爱的样子,总能轻易把他的心萌化;思瑶则是个小机灵鬼,调皮又懂事,想起她小时候的那些糗事,他就忍不住想笑。 至于儿子煜坤,他也疼,只是眼下,两个女儿的身影占满了他的思绪,儿子只能暂时先往后放一放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将沉浸在思绪中的沈卫东唤醒。 他拿过电话,见到是淑珑的号码,没犹豫就按下了接通键。 小曼恰巧在这时候从卫生间出来。 沈卫东急忙捂着话筒,对小曼小声说:“哎!淑珑说她有对象了,年底结婚?” “啊,真的假的?她想通了?”小曼惊讶道。 沈卫东赶紧朝她摆手:“你小点声,我还跟淑珑通话呢。” 小曼不满地白了沈卫东一眼:“那你跟我墨迹啥,赶紧跟淑珑回话!” 沈卫东点点头。 等淑珑让他帮忙问问小曼送什么结婚礼物时,他看了小曼一眼,连忙说道:“淑珑,你自己不会打电话问她吗,让我问什么问。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挂了啊!”说完就把电话挂断,随手往床上一扔。 “完了完了,你说话的声音让淑珑听出来了,她知道咱俩在一起了。” 小曼笑了笑,无所谓道:“知道就知道呗,咱俩在一起还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沈卫东赞同地点了下头:“对呀,有啥奇怪的。” 小曼戏谑地看着他问:“不奇怪你一惊一乍地干啥?” 沈卫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这不是心虚吗。” 小曼轻笑一声:“你还知道心虚?我告诉你,现在没人希望咱俩再在一起,都希望我再找个人结婚。” 沈卫东一听这话,猛地坐起身,气愤地瞪着小曼,大声质问:“谁希望你再找人结婚?谁呀?淑珑吗?我就知道这死丫头从小就没良心,长大了也这样。我让她给我等着,还结婚礼物,毛都没有一根!” “你跟我喊什么?我说是淑珑了吗?我说的是咱俩认识的所有朋友,听明白了吗?是所有!你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明白吗?你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负心汉!” 小曼现在是一点都不惯着沈卫东,想说什么都无所顾忌。 沈卫东见小曼发火了,立刻就颓了。 小曼见他哑火,也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事,她还有别的事想问。 “东东,你看我老了吗?” 沈卫东不知道她问这话什么意思,摇了摇头:“怎么了,你还是老样子,没老啊。” 他觉得小曼现在跟以前没啥变化,就是……就是性格变得让他捉摸不定,还有脾气变坏了。 小曼摸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在地上转了一圈,然后问沈卫东:“你好好看看,我跟以前有啥不一样?” 她赤裸着身子在沈卫东面前扭动,沈卫东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下身不争气地有了反应。他赶紧收回思绪,将目光移开。 “小曼,你到底让我看什么呀?你浑身上下都还是老样子,真的没有一点变化!” 他其实想说,你性格变古怪了,脾气变大了。可他不敢说。 小曼突然笑了。 她几乎跑到床边,一屁股坐下,俯身搂住沈卫东的脖子,低头就在沈卫东脸上胡乱亲着。 沈卫东慌了。 他身体虽然有反应,体力是真跟不上。都五次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小曼,你干啥呀?唉唉唉,别亲了,我承认我是病猫行了吧!” 小曼最后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沈卫东说:“东东,我发现,只要跟你做完那事,就好像身心都变年轻了,真的,太神奇了!” 说完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接着说:“你看我脸,没有皱纹不说,还都是胶原蛋白,跟二十几岁小姑娘没多大差别。我……我都四十岁了,已经是中年妇女了,你看我像吗?一点中年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她越说越兴奋,沈卫东却越听越糊涂。 “东东,在港岛咱俩做完那事,第二天真是神清气爽,精力充沛。韦琳见到我就问,是不是被你给滋润了,我承认了。她说那就对了,女人不能没有男人。可她天天换男人,还不是一副中年妇女的样子?你看我,哎,你看呀!” 沈卫东还是不明白她年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她确实没老。 只是相比刚认识她的时候,还是成熟了许多,其他方面好像还真没啥变化。 “东东,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问你也没用。不过你给我记住,咱俩每月都得在一起待上几天,你不许躲着我,也不许再找别的女人。老毛子我认了,你要是再敢找别的女人,小心我让你做不成男人!” 沈卫东一听每月都要在一起待上几天,他想是想,可也怕呀! 小曼才不管沈卫东怎么想,反正警告完了。 “好了,赶紧起床下楼吃饭去,我饿了。” 她说完从床上起来,去穿衣服。 沈卫东无奈地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两人穿戴好,沈卫东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小曼,咱俩出去吃吧,去查龙湾吃新鲜海鲜。” 小曼也来过普吉岛多次,当地特色餐馆还没去吃过,便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房间,小曼伸手挽住沈卫东的胳膊。两人亲密的样子,让沈卫东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第960章 小曼,你步子迈得太大了,幸好是你 普吉岛的公路状况特别不好,芭东到查龙湾的公路部分路段还是简易柏油路。 沈卫东一直喜欢坐劳斯莱斯,可普吉岛这种糟糕路况,实在不适合豪车行驶,他便从港岛通过关系进口了几辆丰田陆地巡洋舰给伊戈尔他们用,自己则弄了一辆今年的新款路虎揽胜。 从芭东到查龙湾开车行驶大约四十多分钟。 车上就沈卫东和小曼两人,沈卫东开车。 路况虽然不好,可一路上的景色都很美。 小曼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看着车窗外流动的景色,心情兴奋异常。 查龙湾有家餐馆名字叫查湾码头,非常有名,极具当地特色的招牌菜有咖喱蟹配野胡椒叶、炭烤大虾、清蒸石斑鱼等,都非常好吃。 沈卫东带小曼到查龙湾,就是去这家餐馆吃饭。 查湾码头餐馆的露天餐厅能无遮挡地欣赏查龙湾海景,海风不断拂面,即便天再热,在这里也能感觉到凉爽。 就餐区是围绕罗望子树用木材搭起来的平台,餐桌也是围绕粗壮的树木摆放,罗望子树叶浓密,坐在树荫下,观赏海景,非常惬意。 查龙湾的海很浅,海水清澈湛蓝,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美得让人陶醉。 沈卫东和小曼选了个绝佳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服务员便端上了他们点的菜。 咖喱蟹的香味扑鼻而来,蟹肉鲜嫩多汁,咖喱的味道浓郁醇厚;炭烤大虾外焦里嫩,虾肉Q弹有嚼劲;清蒸石斑鱼则保持了鱼肉的原汁原味,入口即化。 小曼吃得眉开眼笑,连声夸赞好吃。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又送过来两大杯椰奶,小曼喝完了还咬着吸管不放。 “东东,我现在真羡慕你的生活,没有压力,每天都这么轻松自在……” 说到这里,她苦笑地摇了摇头,接着说:“我过来找你,其实是因为我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彻底摆脱目前的困境。” 沈卫东听到这儿,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小曼,我们虽然有先知先觉,但这些都不是万能的,你面临的困境暂时无解,因为你步子迈得太大了,幸好是你,要是我,裤裆里的蛋就要扯爆了。” 小曼被他的话逗得“噗嗤”笑出了声,嘴里含着的一口椰奶都喷了出来。 “哈哈哈,东东,你现在是彻底学坏了,这么流氓的话你都能说出来?” 沈卫东笑着撇撇嘴:“还有更流氓的我没说呢,在未来时空,这种话一点都不流氓,书本和各种媒体上时常都能看到、听到,还有更劲爆的呢。” 小曼止住笑,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沈卫东笑着继续说:“小曼,我在那个时空看到一个段子,你想不想听?” “什么段子?太流氓的你在这就别说了,等咱俩在床上时你再给我讲,好吗?” 小曼虽然好奇,但她可没有听荤段子的兴趣,她着急跟沈卫东谈正事呢。 沈卫东笑着连忙解释:“不是荤段子,但这个段子非常有哲理性,简单概括说吧,就是人都想着一口吃成胖子,一步跨上顶峰,结果呢?步子迈大了扯到蛋,兜兜转转才发现,踏实走比啥都强。” 他讲的不是段子,是一句非常现实、又非常扎心的话。 小曼听完,陷入了沉思中。 沈卫东这句话说的好像就是现在的她。 她总想着做得比沈卫东好,可事与愿违,她太急于求成了。 沈卫东知道她听进去自己的话了,喝了口椰奶,等着她想通了开口问自己该怎么办。 小曼没让沈卫东等太久,就抬起了头。 “东东,你说的我都懂,可已经这样了,我也努力了,连你都说无解,我还能怎么办?” 沈卫东呵呵笑了两声:“我说无解,是因为你还想坚持;想摆脱,就不要再坚持了。内地经济发展是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我们是商人,在庞大的国家面前,太微不足道了,听我的,放弃吧!” 小曼一听让她放弃,就急了:“放弃!你让我放弃什么,东大集团吗?” 沈卫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想:都快被逼上绝路了,好胜心还是那么强。 “小曼,你有点耐心,听我说完行不行?你面临的所有问题,我早就替你考虑过了。你回去立即着手,将从东大集团拆分出去的地产、港口、电讯、零售、基建五家独立公司全部卖掉——这五家公司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优质资产,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曼连忙摇头:“不行,我这五家公司现在都在盈利,资金压力主要来自东大广场项目建设。你让我卖掉这些赚钱的公司,我后续哪还有稳定现金流支撑运营?” “小曼,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九八年亚洲金融危机的事了吗?这五家公司的业务几乎都集中在港岛和东南亚,一旦危机爆发,这些资产会大幅贬值。现在把它们卖掉,东大广场项目的建设资金问题不就全解决了吗!” 沈卫东的话还没说完,小曼双眼已经亮了。 她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再说现在能卖个好价钱,等到金融危机时,说不定还能低价买回来。行,听你的,卖!” 沈卫东看着她,赞许地笑了。 小曼追问:“还有别的安排吗?” 沈卫东点了点头,接着说:“小曼,东大集团剥离这五家公司后,所有业务就都集中在内地了。我建议你,引入内地资金参股东大集团,适当缩减你持有的股份,保留能够绝对控股的份额就好。” 小曼这次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同意——她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沈卫东继续说道:“东方资本投资的那些高科技产业,还有你自己创建的‘MYE风投’,这才是你的核心基本盘。我当初创建东大集团,是国家交给我的任务,现在它已经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等正在建设的东大广场项目竣工后,就停止新增广场建设。” “就这么定了?以后再也不新建东大广场了?” 小曼还是不死心地问。 沈卫东点点头:“对,不建了。你单独成立一家专业公司,专门管理东大广场。现在这种‘自己建广场、自己运营管理’的模式属于重资产模式,后续要转向‘只输出品牌和运营管理服务’的轻资产模式,这样能降低资金压力和运营风险。” 小曼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第961章 早餐对沈卫东很重要 小曼听沈卫东说完,脑海里所有混沌瞬间都清明了起来。 沈卫东说的这些她都知道,因为他早就跟她讲过,只是她没有把这些已知信息整合成能解决眼下困境的有效方案。 其实小曼之所以没想过放弃,是因为她太想证明自己比沈卫东强。 东大集团是沈卫东一手创建的,她接手掌管后,一心想着如何把集团发展壮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沈卫东一样能行,甚至能做得更好。 心里一旦有了执念,事情往往就会事与愿违。 如果是在港岛,她要是没跟沈卫东在一起,沈卫东今天说的这些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会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一气之下,她还会做出和沈卫东建议完全背道而驰的事。 小曼心里对沈卫东还有恨吗? 有。她做不到就这样轻易原谅他,沈卫东带给她的伤害痛彻心扉,不是滚两次床单就能释然的。 她要是能放下,就不会以折磨沈卫东来换取自己的开心。 不能原谅沈卫东,但她找到了和他相处的方式,她就想这样继续下去。 忘不了他,又不肯原谅他,还想和他在一起,现在这样不就很好吗? 一辈子很短,何必折磨自己。现在她折磨沈卫东很开心,沈卫东也愿意被她折磨,这样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小曼其实是和自己和解了,只是对沈卫东的怨恨,她要强留在心里——没办法,她自己也清楚,她是有病。 回芭东的路上,小曼话很少,大多是沈卫东在说。 她脑子虽然清明了,可还有太多事要考虑清楚。她打算明天就回港岛,执行她的“卖、卖、卖”计划。 晚上,小曼又折腾了沈卫东到大半夜。第二天上午,她神清气爽地带着助理和保镖,乘坐她的湾流IV离开了普吉岛。 沈卫东却身心俱疲,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 第三天,亏空的身体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也该恢复日常运动了。 自从发现自己胖出了小肚子,沈卫东就不敢再放任自己。 以前在港岛,只要有空,他就会跟着浩强学格斗;和娜塔莉亚在一起后,两人在床上运动完,还要去健身房加练,所以体质一直不错。 回国在沪市定居后,娜塔莉亚怀了身孕,锻炼的事就被搁置了。 再后来,沈琳娜降生,一个月后他又去了美国,回来时已经是大半年之后。 一年多没锻炼,在港岛又被小曼耗得精疲力尽。回到沪市,他只想着养身体,没顾上锻炼。 等他发现自己的八块腹肌不见了,还胖出了小肚子,顿时就接受不了。 娜塔莉亚不嫌弃他胖,可小曼一定会嫌弃。 所以到了普吉岛,他便开始坚持每天上午去酒店健身房锻炼,晚上去游泳池游泳。 一个多月下来,小肚子没了,八块腹肌也已经隐约有了轮廓。 这次虽然只和小曼待了一天一夜,却还是被耗光了精力,他只能躺在床上养精蓄锐。 这天,天刚亮沈卫东就起了床。 活动了几下腰身,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有精力继续他的自律日常了。 看了眼时间,沈卫东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吃早餐。 “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的自助早餐十分丰富,即便前两天在养精蓄锐,他也坚持下楼去餐厅用餐。 沈卫东穿着宽松的花衬衫、花短裤,踩着人字拖,乘电梯到一楼。 走出电梯轿厢,便随性慵懒地朝餐厅走去。 在酒店里,除了总经理知道他的身份,其他工作人员都以为他只是长住客人,所以他也享受不到什么特殊待遇。 这都是沈卫东自己要求的,他想过得随意些,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人注视、被特殊对待。 餐厅里用餐的客人很多,沈卫东取完餐食,走到室外半露天区域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先喝了一杯奶,才慢慢开始用餐。 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静静望着眼前的海景。 早餐对沈卫东很重要,他每天运动量很大,这一餐必须吃饱、吃好。 所以他每天都坚持来餐厅吃早餐,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这里能看见整片无敌海景。 看风景对他而言同样重要,他想让自己每天都有个好心情。 帕颂·椰林湾的公共餐饮区,面朝大海的一侧是半露天开放式餐厅。 在这里享用早餐,既能眺望无垠湛蓝的海面,又能沐浴在温暖和煦的阳光里,惬意十足。 不少入住这家度假酒店的客人,都是冲着这处别致的海景餐厅而来。 餐饮区二十四小时营业,很多早起等日出的客人,都会坐在这里,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红日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此刻太阳早已高悬天际,带着淡淡凉意的海风从湛蓝的海面上吹来,让人觉得温暖又清爽。 “是沈先生吧?” 沈卫东听见声音,转头望去。 “哎呦,真是沈先生,您不认识我了?” 过来搭话的是一位满脸堆笑、秃顶的五十岁左右男人。 “您是?” 沈卫东努力回想,却还是记不起和这人有过交集。 “呵呵,我就猜沈先生认不出我了。我姓李,当年卖您京城王府井、大栅栏商铺的李善辉。” 沈卫东猛地一拍额头:“哎呀!你不说这茬,我真认不出来是你。” 说着便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李哥,你好!你别介意啊,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头发怎么都掉光了呢?” 李善辉苦笑一声:“唉,生意不顺,愁掉的。没事,现在这样也挺好。” 两人握完手,沈卫东邀请他坐到自己对面聊天。 “沈先生,您到普吉岛是度假还是有生意要谈?” 落座后,李善辉先开口寒暄。 沈卫东笑着回答:“我到这儿没生意,就是度假,好好放松放松。你过来应该是有生意谈吧?” “我啊,呵呵,我就是个天天围着生意转的人,哪有时间度假。” 李善辉说到这里,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餐位,“那几个人是我的生意伙伴,准备在槟城做点项目。” 沈卫东侧头望去,他指的那张餐桌旁坐着两男一女,女人长相清纯,看着像日韩那边的人,年龄应该不到三十岁。 第962章 李善辉在灰心绝望时,总会有转机出现 李善辉在马来西亚槟城开了一家只有十几间客房的旅馆,生意还可以,收入能让他们一家人在槟城过上比较体面的生活。 人一旦到了中年,大多有小富即安的心理,李善辉也一样。 他想着能维持住目前的生活水准就行了,赚大钱靠命,赚小钱靠的是不辞辛苦。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努力、很勤奋的人,可半生过去了,他的事业也只能局限在一家十几间客房的旅馆上。 所以他不想再进取了,只想守好旅馆生意。 因为他认命了。 中国突然改革开放了,他家在京城的一处祖宅和几间商铺,国家竟然都还给了他。 原本已经认命、不想再折腾的李善辉,雄心再起,决定回京城卖掉祖宅和商铺,然后带着钱回槟城干一番事业。 当他到了京城,办理完房屋返还手续,拿到房产证后,就急着让他姐姐帮忙卖房。 在那个人均工资几十块、万元户都还没出现的年代,一套四合院才卖几千块钱,他的房子卖给谁?他要的价格,谁又能买得起? 他当时给祖宅要价五万,每间商铺十万,根本没人买,还被人骂他想钱想疯了。 李善辉心情失落地返回槟城,他又想守着旅馆,认命了。 三年后,国内经济已经有所好转,万元户也出现了,可还是没有人能出得起五万、十万买他的房子,但想租房子的人却不少。 李善辉是商人,一直留意国内政策,他清楚中国经济很快会有起色,他在京城的祖宅和商铺价值,会随着经济发展不断提升。 所以他将商铺重新定价出售,王府井的那套商铺,他直接定价一百五十万,大栅栏的三间商铺定价七十万,祖宅定价二十万。 他姐姐说他疯了,这简直就是天价,没人会花这么多钱买他的房子。 李善辉知道价格定高了,但他也不着急卖,反正他也不想再做什么大生意了。 又过了一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还真有人愿意拿一百五十万买他王府井那间商铺。 他起初不信,可他姐姐说人家已经按照他的要求交了一万块钱定金,他才信了。 第二天,他就乘坐飞机回国,见到了买房子的人。 他不但卖掉了王府井商铺,还连同大栅栏的三间商铺一起卖掉了。 买他商铺的人,就是沈卫东。 李善辉的创业心不死,所以他一拿到卖商铺的三百五十万,就在槟城盘下了一家有六十多间客房的酒店。 他将酒店重新装修后开业,入住率达到了80%以上。 酒店生意太好了,他干脆将旅馆的房子卖掉,在繁华地段租了一整栋楼,改造装修成宾馆。开业后,生意依旧相当不错。 拥有两家酒店,李善辉也算得上事业有成了。 五年后,两家酒店生意依旧红火,他也已经有了一定身家,便有了新的想法:原来的旅馆虽小,但房子是自己的;如今虽然有两家酒店,可房子都是租的。 所以他有了想买楼的念头。 市区的房子很贵,以他手里现有的钱,买不了太大面积的楼。 正好赶上政府要发展巴都丁宜海滩旅游业,顺应大形势,他就在巴都丁宜海滩买了一块六十亩的商业建设用地,位置相当不错,很适合建度假酒店。 地买完了,积蓄也花光了,怎么建楼呢? 没关系,他可以将地块抵押给银行,贷出钱来就行了。 李善辉原计划在巴都丁宜海滩建设的度假酒店,他拟定的设计方案,特意遵循了旅游区建筑规划的“生态适配、文化融合、功能实用”三大核心原则。 具体规划为:度假酒店主楼建三层,总建筑面积约七千平米,承担住宿、接待等核心功能;地块内剩余的空地,全部规划建成独栋木质别墅,搭配露天泳池和大面积公共绿化,既贴合滨海生态特色,也能满足游客度假休闲的需求。 可让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份精心规划的设计方案,最终没有通过政府规划部门的审核。 其原因是,他那块地的位置特殊,正属于巴都丁宜海滩重点旅游项目规划范围内,政府对该区域的建筑体量有着明确且严格的要求,而他最初规划的建筑规模,并未达到这一标准。 按照规划部门的要求,他重新设计方案,经过多次修改,方案总算通过了。 可李善辉却犯了愁:近六万平米、三十几层的庞大建筑,他靠抵押地块贷出的那点钱,怎么可能建得起这么大一栋楼? 无奈之下,李善辉开始四处寻找合作投资人,可一圈找下来,根本没人愿意冒险投这笔钱。 政府对建设期限有要求,他只能硬着头皮施工。 贷款花光了,他就四处筹钱,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 最后,度假酒店好不容易建成了主体框架,可他实在筹集不到钱了,工程只能搁置烂尾。 看着那半拉子工程,李善辉满心苦涩:这么多年的打拼,难道就要毁在这里了? 李善辉在灰心绝望时,总会有转机出现。 1990年,马来西亚政府举办了首届“马来西亚观光年”,李善辉觉得,这应该是他的转机来了。 可这次活动,风声大、雨点小,没能为槟城旅游带来多少知名度,很快就风平浪静了。 李善辉的希望再次破灭,寻找合作投资人也依旧无望。 借债的人开始追债,银行也开始催贷。幸好他那两家酒店生意一直很好,每月都能偿还一部分借债,年底还能还清贷款利息,否则他只能选择去他的烂尾楼上跳下去,一死了之。 1992年,第二届“马来西亚观光年”如期举办,这次活动还真给槟城的旅游提高了很大的知名度。 随着槟城旅游知名度的提升,游客数量大幅增加,李善辉的两家酒店入住率更是达到了近乎满房的状态,收入也水涨船高。 与此同时,那块烂尾的度假酒店地块,也引起了不少投资人的注意。 一天,一家来自韩国的风投公司打电话找到了李善辉,表示愿意投资完成这座度假酒店的建设,但条件是要占四成以上的股份。 李善辉权衡再三,觉得这是让酒店起死回生的唯一机会,便答应了下来。 第963章 财阀欧巴——沈卫东 李善辉被韩国风投公司拿走43.5%的股份,却也让那座濒临烂尾的度假酒店起死回生。 凭借充足的资金注入,酒店主体工程在次年便顺利完工,随后又严格按照五星级标准全面启动装修。 如今装修已全部竣工,可就在开业前夕,韩国投资方却提出了新的要求。 考虑到李善辉及其团队缺乏高端酒店运营经验,资方要求将酒店交由专业品牌方管理,并指定了合作对象——普吉岛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为此,李善辉与韩国投资方于昨夜抵达普吉岛,并当即入住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 此行,双方正是打算在正式敲定委托管理合作前,对这家酒店进行一次暗中实地考察。 入住帕颂·椰林湾,一定要亲身感受一次日出与早餐相伴的浪漫。 李善辉与韩国资方一行三人,在日出之前便来到餐厅室外半露天区域,寻了一处视野绝佳的观日位置坐下等候。 此时,露天餐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等候日出的客人。 天色微亮,海平面上缓缓晕开一层淡金。不多时,一轮红日从海中跃出,刹那间染红整片海面。 海风轻拂,晨光漫入餐厅,眼前壮阔的景致,让几人一时都忘了言语。 看着红日渐渐升高,暖阳铺满海面与沙滩,众人这才陆续起身,回到餐厅内取用早餐。 沈卫东走进餐厅时,李善辉几人已经吃完早餐很长时间了。 先认出沈卫东的不是李善辉,而是韩国资方的金秀英。 “哇~那个人,是不是港岛那位沈卫东会长啊?他……他怎么在这儿?哦~天啊,真的是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好多啊,他……他就是财阀欧巴啊~” 金秀英捂着嘴小声惊呼,语气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脸上更是一副花痴模样,其余三人不禁都将目光投向了沈卫东。 沈卫东在国内知道他的人不多,认识他的人就更少了,因为国内普通民众看不到海外资讯,特别是港岛那些没下限的娱乐八卦类资讯。 但在东南亚乃至东亚,知道沈卫东的人很多,因为港岛的娱乐报纸、杂志时常都会刊登关于他的花边新闻。 前两年他婚内出轨娜塔莉亚,与小曼离婚,把所有财产留给小曼后离开港岛,从此销声匿迹。 港岛娱乐报纸、杂志对他的去向有过多种猜测,还有人猜测他现在可能跟着娜塔莉亚定居莫斯科了。 关于沈卫东的种种猜测,今年还时常会出现在港岛的报纸、杂志上。 所以金秀英才会一眼认出他,还发出了惊呼声。 李善辉听到金秀英惊呼,转头一眼就认出了沈卫东。 当年沈卫东用三百五十万买走他四间商铺,如今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虽然他靠着卖商铺的三百五十万重新创业,也成功了,可结果呢? 落得一身外债,头发都愁掉了,还差一点破产。 可京城那四间商铺,价格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 他当初要是不卖,现在什么都不用干,在家躺平都行。 可后悔药没地方买,这都是命啊! 李善辉在槟城,和金秀英一样,能看到港岛报纸、杂志上刊登的那些关于沈卫东的事情。 他曾经还以为沈卫东是文物贩子,当然现在他也认为沈卫东是靠贩卖文物起家的。 但英雄不问出处,男人不论长短,终归人家成了需要他仰望的人物。 今天在这里能见到沈卫东,他心里真的很激动。金秀英口中的财阀欧巴,他真的认识,只是没什么交情而已。 李善辉盯着沈卫东愣愣出神,引起了金秀英的好奇。她把头凑过去,小声试探问道:“李先生,你不会是认识那个财阀欧巴吧?” 李善辉没有犹豫,直接点了下头。 “哦~你真认识他!那你快去跟他打招呼呀,我……我也想认识财阀欧巴。你打完招呼,能不能介绍我跟他认识呀?” 她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李善辉。 李善辉刚才愣神,就是在想要不要过去跟沈卫东打招呼,跟他结交一番。 可他又犹豫,毕竟沈卫东曾经是港岛顶级富豪,虽然离婚把财产留给前妻了,可那也是富豪。他担心自己贸然过去,会被对方冷脸嫌弃。 但他都在三名韩国资方面前承认自己认识沈卫东了,不想去也要硬着头皮过去。 金秀英见他犹豫,又在一旁劝道:“李先生,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说不定认识了他,咱们以后的生意能更上一层楼呢。” 李善辉听她这么一说,咬了咬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沈卫东走去。 让他意外的是,沈卫东认出他后,不但对他非常热情,还邀请他坐下聊一聊。 李善辉不敢问沈卫东为什么会在普吉岛,但他可以说说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沈卫东很有耐心地听他讲完这些年的经历,听完后,也唏嘘不已。 “李哥,这些年你也太不容易了。可你在最难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过找我?你不会不知道我在港岛,我还很有钱吧?” 李善辉听到沈卫东说这些话,激动又高兴:“沈先生,我……我当然知道你在港岛已经是有钱富豪了。可我只是卖过你四间商铺,咱们没交情啊,我怎么能厚着脸皮去找你?再说了,我也不认为找你,你就能帮我。所以能听到你说出这番话,我真的很感动。” 沈卫东听后,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说道:“李哥,你找我,我一定会帮你。因为我跟李姨,也就是你姐,关系一直都处得不错。还有就是,我买你的那四间商铺,估计现在升值已经到几千万了,赚了你的便宜,你说我能不帮你吗?” 李善辉连忙朝沈卫东摆手。 “沈先生,你可不要说赚我便宜。我当时卖给你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呢。可谁知道国内经济发展势头这么好。跟你说句实话吧,我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沈卫东听完,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李哥,我信你说的都是心里话。不过那四间商铺再值钱,也不是我的了。你知道我离婚了吧,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留给我前妻了。” 第964章 你是财阀,就应该多喜欢女人呀! 李善辉点点头:“沈先生,我知道你离婚的事,也看见港岛报纸杂志上猜测你在哪儿,呵呵,没想到你竟会在普吉岛。” 沈卫东听李善辉讲完他的过往坎坷经历,对他有些同情,也有些欣赏,便起了想帮他一把的想法。 “李哥,我之所以会出现在普吉岛,是因为在这儿有生意。” 李善辉相信沈卫东这种大人物说的话,就顺口问道:“沈先生在普吉岛做什么生意?” 沈卫东伸手点了下桌子,笑着回答道:“这家度假酒店就是我的。” “这……这家酒店?” 李善辉真被惊讶到了。 沈卫东点点头:“没错,你们不是想考察帕颂·椰林湾吗?我一会儿通知秦总,只要你们需要酒店配合,随时过去找他。” 李善辉连忙点头:“那太好了!跟我合作的韩国风投公司,就是看好帕颂·椰林湾的管理服务,酒店是您的,那就太好了!谢谢沈先生,谢谢!” 沈卫东摆摆手:“李哥,不用谢,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谢什么。只要你们觉得有合作必要,帕颂·椰林湾欢迎与你们洽谈合作事项。” 李善辉又想说谢谢,沈卫东朝他又摆了摆手:“我还没说完,你知道‘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吧?现在这家旅行社也算是行业翘楚了,想合作也可以跟我说。” “好好好!我知道‘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也是沈先生您的!” 李善辉此时眼睛都在放光。 沈卫东看着他点点头:“我没有名片,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善辉的手机放在他原来的餐桌上,身上没有纸笔,急着想起身找服务员借纸笔,沈卫东从兜里掏出掌中宝电话递给他。 “李哥,不用起来,用我的手机拨打你的手机不就行了,给。” 李善辉接过小巧的掌中宝,有些愣神。 这是电话吗? “李哥,你翻开盖就看到拨号键了。” 李善辉依照沈卫东说的,翻开盖,接着按完自己的手机号码,按下发射键,听到“嘟嘟”两声响后,按下挂断键。 他抬头惊讶地看着沈卫东问:“沈先生,这是什么牌子的电话?太小巧精致了!” “腾飞,国内自主研发的,现在还没上市。” 沈卫东随意的回答,却惊得李善辉一脸不可置信。 “真是咱华国自主研发的?” 沈卫东看着他笑了:“李哥,怎么不信?是我前妻投资的国内科技企业自主研发的,国际专利都申请完了。” “信!我怎么会不信!只是没想到华国能研制出这么先进的高科技产品。唉,我没事应该多回国走走,祖国强大了,我们这些身处异国他乡的游子腰板也硬啊!” 李善辉感慨着,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又继续感慨:“沈先生,你前妻也是个能人。唉,你们夫妻在一起多好,怎么会分开呢?” 说完,他将电话递还给沈卫东,还不停摇头,一脸惋惜的神色。 沈卫东接过电话,刚揣进兜里,抬头就见到与李善辉合作的韩国资方那名清纯美女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快要走到近前时,她还朝沈卫东甜甜一笑。 沈卫东朝她也笑了笑,顺便打量了她两眼。 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看着就软乎乎的;肌肤白皙细腻,还散发着瓷釉般的光泽。 眉眼弯弯,眼神清澈灵动;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淡淡的粉樱色。 一身简约的浅色连衣裙,气质干净又温婉。 说不上有多漂亮,但就是觉得她清纯可人。 她走到近前,朝沈卫东微微弯了一下腰:“安尼哈塞哟~” 不愧是韩国美女,声音甜腻,却好听抓耳。 李善辉听见金秀英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惊讶地看向她。 金秀英赶紧朝李善辉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李先生,你手机铃声刚才响了,我担心有重要事情找你,就帮你拿过来了。” 说完,她双手捧着电话递到李善辉面前。 李善辉拿过电话,对她说了句:“谢谢金经理!” 接着转头对沈卫东说:“沈先生,这位小姐是韩国KR风投公司投资部经理,金秀英小姐。” 沈卫东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用英语说道:“你好,金经理!” 金秀英笑意盈盈地朝沈卫东用力点了两下头。 “金经理,这位是港岛的沈先生。” 李善辉继续介绍沈卫东。 金秀英等李善辉介绍完,连忙又朝沈卫东弯了一下腰,直起身后,双眸发亮,脸颊还微微泛红。 “沈先生,安尼哈塞哟~” 沈卫东对这位韩国美女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她赏心悦目。 “沈先生,我……我可以在你这里坐一会儿吗?” 她再次朝沈卫东弯腰颔首,甜甜地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沈卫东没想到她还会说中文,对她更是有了几分好感,伸手指了指侧面的一把椅子,客气地对金秀英说:“金经理,坐!” 金秀英坐下后,侧脸看向他,眼含星光,笑靥如花。 “沈先生,我听说过您,也在报纸杂志上看过关于您的新闻。我……我好崇拜您呀!您一走进餐厅我就认出您了,真的,不信您问李先生,我……我还叫您财阀欧巴呢~” 沈卫东听她说话,都感觉她像是在撩拨自己,赶紧守住心神,朝她礼貌地笑了笑说:“金经理,你看的应该都是我的花边新闻吧?呵呵,真是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 “好事不流氓,沈先生不流氓。您是财阀,财阀喜欢多一些女人很正常的。” 沈卫东赶紧纠正她:“金经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好事不留名’,就是做了好事不留名字的意思,可不是流氓。” 金秀英懵懂地点了点头:“我好像明白了,你做了好事不留名,你做的坏事再远的人都能知道,对吧?” 沈卫东觉得她理解得很正确,就点了点头。 她见沈卫东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沈先生,可我不觉得你多喜欢几个女人就是做坏事,你是财阀,就应该多喜欢女人呀。” 沈卫东感觉自己都听见自己三观破碎的声音了。 第965章 韩国清纯美女——金秀英 三观破碎的人还有李善辉,他将头转过去,都不敢看这个韩国女人了。 金秀英看出了沈卫东和李善辉脸上的表情,她有些不明所以。 “沈先生,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港岛报纸杂志刊登的那些关于你的新闻,难道不是真的吗?” 沈卫东真没法解释港岛媒体上刊登的那些关于他的新闻是真是假。毕竟娜塔莉亚那件事是真的,跟小曼离婚也是真的,只是其中的隐情只有他自己清楚。可他没有必要去跟别人解释,更何况他跟金秀英才刚认识。 所以他只能朝金秀英笑笑,不想回答她。 但沈卫东的笑,看在金秀英眼中,就是不知可否的意思。 她看着沈卫东,唇角上扬。 “沈先生,你是一位很不平凡的男人。无论你做的事情对错与否,你夫人都应该理解你、原谅你,而不是选择跟你离婚。我觉得她思想太狭隘了,离就离了吧,就是可惜了你多年积攒下的那些产业。” 沈卫东不想再跟她谈论下去。这个外表清纯的韩国女人,竟有着如此沦丧的道德观。她说的这些话,要是让小曼听到了,上来就会先扇她两个嘴巴子。 就算是娜塔莉亚听了,也会有要揍她的想法。 沈卫东站起身,对李善辉和金秀英说道:“李哥、金经理,你们还坐一会儿吗?我有事要先走了。” 李善辉也跟着站了起来:“沈先生,您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要是有事,会给您打电话的。” 金秀英感觉自己应该说了沈卫东不愿意听到的话,她有些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朝沈卫东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沈先生再见”,接着就把头低了下去。 沈卫东朝李善辉笑了笑,抬腿迈步走了。 金秀英看着沈卫东离去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委屈,因为她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在她们大韩民国,财阀不都是这样吗? 她父亲不是财阀,只是一位大律师,也算不上是多有钱的人,不也有好几个情人吗? 金秀英从记事起,就很少见到她父亲在家。 小时候她不懂,长大后才知道,父亲不经常回家的原因是,她母亲只是父亲养在外面的情人,而她,只是个私生女。 金秀英知道真相那天,她哭着问母亲:“妈妈!你为什么要给我爸爸做情人,不做他的妻子?” “秀英,我喜欢你爸爸,你爸爸也能让我们过上这么好的生活,我为什么不做他的情人?你问我为什么不做他的妻子,是我不想吗?你长大了,到了该找男人的时候了,记住妈妈的话:不平凡的男人身边永远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因为只有他不断去喜欢不同的女人,才会使他不平凡,女人是他奋斗的动力。你爸爸就是这种男人,所以我做不成他的妻子,就一定要做他的情人!” 金秀英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妈妈,你喜欢爸爸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平凡?可爸爸只是个律师,那些挥金如土的财阀不是更不平凡吗?你为什么不去喜欢他们?我被人骂是财阀的私生女,也比被骂一个律师的私生女好听一些。同样都是私生女,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体面一些呢?” 她歇斯底里地对着母亲大声喊。 母亲抬手扇了她一个嘴巴子,然后盯着她恨恨地说:“我也想让你成为财阀的私生女,那也要有财阀能看上我才行啊?律师的私生女怎么就不体面了?我告诉你,能让你有这个身份,妈妈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你知道你爸爸在外面有多少情人吗?能给他生下孩子的情人,只有你妈妈我!” 金秀英委屈地捂着脸,看着母亲,心里满是怨念。 “你就为了不让爸爸抛弃你,才生下我吗?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被同学指着鼻子骂私生女,他们都笑我、骂我,还往我身上吐口水,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他们这样羞辱!我恨你!” 她对着母亲喊完,无力地瘫坐到地上。 母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冷冷地说:“秀英,别人骂你私生女你就受不了?你要是个从婊子肚子里生出来、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你还不活了吗?私生女怎么了?这就是你的命!” 说到这里,她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秀英,我生下你,能让你住上好房子,吃好的、穿好的,念最好的学校,在韩国,你已经算是过上优质生活了,你抱怨什么?就因为被同学唾弃吗?你不在乎,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什么是耻辱?没钱没势被唾弃,才是耻辱!私生女怎么了?你是大律师的私生女,这就是尊严,你明白了吗?” 母亲的话,金秀英听进去了,但她不明白,因为那年她才十六岁。 两年后,她与班级里一名学习成绩最好、长得还很帅,但家境不好的男同学交往了。 金秀英在学校里,没人瞧得起她,很多同学因为她是私生女,甚至对她避之不及。 只有这名男同学一直关心她,时常陪伴在她身边。 金秀英觉得这就是爱情。家境不好怎么了?只要努力,就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她接受了男同学的求爱,两人在一起,从牵手到拥抱,再到亲吻。到最后,都有了想将自己交给对方的想法时,男同学竟然要领她去小旅馆开房。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那可是她的第一次。男同学家境不好,去不起大酒店,最起码也要去雅致浪漫的情人旅馆,怎么能是脏乱不堪的小旅馆呢? 男同学解释说:“秀英,我身上的钱就够去小旅馆的,别的地方去不起。” 金秀英看着他,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母亲两年前对她说的那些话,此刻她都想起来了。 “什么是耻辱?没钱没势被唾弃,才是耻辱!私生女怎么了?你是大律师的私生女,这就是尊严,你明白了吗?” 第966章 我单身,寂寞了找前夫聊以慰藉,很正常嘛 母亲曾说的这番话,她现在才终于理解了。 是啊,她是私生女,但她是大律师的私生女,从小过的就是优质生活。相比连跟女朋友第一次做那种事,都去不起好一点旅馆开房的男同学,她是有尊严的。 所以她一句话不说就走,意思已经非常明了了。 她跟他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但不在一个层级。 人类社会,有很多层级,但这些层级都是被界定好的,能跨越层级的,都是不凡的人。 跟金秀英交往过的那个男同学,最后考上了韩国最好的大学,毕业后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但他依旧平凡。 金秀英也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还交往过几任家境不错的男朋友。每次与男朋友开房,都是首尔上档次的星级酒店套房。 但那些男朋友都不是她想依靠的人,因为他们只是家境好,他们都太普通、太平凡了。 四年时间很快过去了,金秀英大学毕业。她没有选择去工作,而是选择去国外名校继续深造——学历对她将来选择哪一个阶层的不平凡男人,很重要。 因为她不想像母亲一样,去给一名律师做情人,她的目标是那些财阀。 三年后,金秀英从海外留学回国,通过父亲的关系,进入了KR风投公司工作。她因长相出众、工作能力强、有上进心,还很努力,两年后,顺利晋升为投资部经理。 KR风投公司决定投资李善辉在槟城的度假酒店,是她的上级——投资部高级投资经理寻找到的优质投资项目,然后将项目前期调研任务交给了金秀英。调研任务结束后,高级投资经理看完调研报告,与决策层商议,确定了对度假酒店项目进行投资。 高级投资经理拿着金秀英撰写的投资建议书从会议室出来,直接找到金秀英,将跟进项目落地与后期管控的工作,都交由她负责了。 槟城巴都丁宜海滩度假酒店装修施工的两年期间,她时常都会来槟城。李善辉公司的员工几乎都是华人,她与华人接触多了,潜移默化中学会了不少华语。酒店装修竣工时,她已经能用华语与华人员工简单交流了。 至于她对沈卫东的了解,不都是通过韩国媒体转载港岛的那些八卦新闻,因为沈卫东这个名字,在风投行业中大名鼎鼎。 一个内地人在港岛仅用十多年就创下巨额财富,能不令人咂舌吗? KR公司专门研究过沈卫东的财富神话,一个如此不平凡的男人,怎么可能不被金秀英崇拜。 今天有幸见到沈卫东,还与他结识了,激动的她不自觉地说出了许多可能不合时宜的话。见沈卫东有些不悦地离去,她虽不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但心里还是懊悔不已。 沈卫东走出餐厅,直接去了健身房。 一上午时间,他都在健身房内跑步,做各种器械训练。 他这副身体,就算不锻炼,也一直都很壮实,就是跟小曼在一起时,体力明显下降了。 什么原因不清楚,他跟娜塔莉亚在一起,只要想做,也是一次接一次,虽然事后也是腰酸背痛,可也没出现过跟小曼在一起时的这种状况。 说句实话,他现在真的怕小曼了,可只要一跟小曼在一起,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又害怕,害怕又想,真是左右为难,矛盾纠结至极。 锻炼完,浑身都是汗,他到淋浴间冲洗干净,穿好衣服,拿出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有未接来电,是小曼打来的,忙给小曼回拨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小曼生气的声音就传入耳朵:“东东,你干嘛呢?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健身呢,健完身又冲了个澡,电话在更衣柜里,没听到。” “健身?怎么,知道自己年龄大,身体扛不住了?行,健身这个习惯挺好的,就你现在这身子骨,实在太弱了,连我都伺候不好,就更伺候不好你家那位威武雄壮的老毛子了。” 小曼的声音里满是戏谑,话音还没落下,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而且笑个没完。 她跟沈卫东说话,不夹枪带棒的时候很少。 “小曼,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吗?” 沈卫东是真犯愁跟她说话。 “东东,这事打电话不能说吗?”她问完,停顿了一会儿,见沈卫东没回话,就接着说:“东东,生气了?行了,我不说了,给你打电话是有事跟你商量。” 沈卫东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说吧。” “东东,是这么回事,我回港岛第二天,就把要卖那五家公司的消息透露出去了。今天上午,李首富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他有意买下那五家公司,还跟我约好下午去金鼎盛世详谈。你说这五家公司,我该出个什么价格?” 沈卫东想了想说:“他其实最想买的应该是电讯和港口,其他都是顺带着的。你干脆给他来个打包价,三百五十亿,而且还不讲价。你就跟他说,你其实不是不舍得卖,但为了缓解东大广场建设的资金压力,又不得不卖。接着你给他透个消息,告诉他收购港岛商业银行的人是我,他应该就不会再跟你讲价了。” 电话另一侧,小曼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东东,你这是让李首富知道咱俩离婚了,还勾勾搭搭在一起是不是?不过我没问题,因为我单身,寂寞了找前夫聊以慰藉,很正常嘛。你也没问题,反正你在港岛的名声已经臭了。行了,就这么办,我挂了啊!” 小曼话音落下,电话就被挂断了。 沈卫东合上电话,自顾自地笑了两声。 他其实早就想到李首富会买这五家公司,因为在另一时空,电讯和港口就是他的生意。 所以沈卫东才让小曼出价三百五十亿,还让她将自己收购港岛商业银行的事透露给李首富。 李首富是个老狐狸,疑心还重,担心沈卫东会借给小曼钱,帮她度过难关。 因此,他会迫不及待地将那五家公司买下来。 沈卫东边想着这些事,边往外走。刚走出健身房,电话铃声又响了。 他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电话号码,归属地是马来西亚。 他知道,是李善辉打来的。 第967章 泰国就是一个让男人沉沦到无法自拔的地方 李善辉打电话是想请沈卫东吃饭。 他回去跟三位韩国资方说了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和“寰球瞭望”旅行规划社都是沈卫东的产业,三人惊讶过后,都要求李善辉去找沈卫东,中午一起吃顿饭聊聊。 沈卫东没拒绝李善辉,但说明,吃饭不喝酒,他下午还有事。 吃饭地点还是在酒店餐厅内。 金秀英再次见到沈卫东,显得有些拘谨。她的另外两名同事:一名叫朴英敏,是研究部经理;另一名叫张熙元,是运营部经理。 李善辉为双方做完介绍,寒暄几句后便都落座。 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在普吉岛目前是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客房年平均入住率能达到80%以上。 五星级酒店能达到这么高的入住率标准,说明该酒店拥有一支专业且非常有经验的运营团队。 槟城与普吉岛同在东南亚,都有着丰富的旅游资源,但在旅游业发展上,却不能相提并论。 差距太大了。 普吉岛的旅游业发展已经成熟,而槟城才刚刚起步。 李善辉和他的酒店经营团队没有经营过星级以上酒店,将酒店交给他们经营,无疑是不理智的决定。 韩国KR风投公司更是没法提供成熟的酒店管理团队去槟城管理酒店。 因此,他们在东南亚几个旅游城市做了一番考察,最后确定普吉岛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的经营模式最符合槟城的度假酒店。 KR风投公司的三名部门经理,经过昨晚入住、今早观日出,再到整个一上午对酒店的大致浏览,都感到满意。 当然,他们过来考察,不能走马观花,但能认识这家酒店的老板,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会得到一些他们自行在酒店看不到的更深层信息。 他们把沈卫东想简单了。 真以为沈卫东将所有资产留给前妻后,就只剩下这家酒店和一个旅行社了,所以他才待在普吉岛用心经营酒店。 殊不知,沈卫东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他对自己所有的生意,都只把握好大方向,其他琐碎事一概不管。 面对三名KR风投公司部门经理的各种专业问题,沈卫东都无法给出解答。 对方失望,沈卫东也无奈。 没办法,沈卫东只好打电话将酒店总经理——秦文礼叫了过来。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席间,沈卫东只顾着吃,他们边吃边谈。 沈卫东吃得差不多了,起身说自己还有事,让他们好好聊,就先行离开了。 他下午是真有事。小曼没来普吉岛之前,他结识了一位在普吉岛开太极养生馆的华人——周也。 沈卫东对华国武术感兴趣,还跟郝强学了一阵子,但郝强会的都是硬桥硬马的功夫,太极拳却是一种练气养生的功夫。 这种功夫有没有实战能力,周也给出了答案——不能! 太极拳虽然不能实战,但能强身健体。 沈卫东对强身健体的兴趣,比实战格斗大多了。 这十多年来,他一直没间断过练习实战格斗,现在已经有一定的实战能力了,但也就局限于一定水平,再练习下去也不会有太大进步。就像娜塔莉亚说的,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信娜塔莉亚的话,因为他每次与娜塔莉亚交手,都被碾压。 信心没了,兴趣也淡了,听周也说太极拳能练气养生、强身健体,他对太极拳就有了兴趣。 在太极馆跟着周也练了几天,小曼来了,就中断了太极拳练习。 与小曼在一起仅一天一夜,就把自己折腾得在床上躺了两天,因此他对太极拳练气养生的说法抱有期待。 沈卫东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学习太极拳就不能耽搁。 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给瓦尼亚打了电话,让他和安德留沙开车在酒店门前等自己。 沈卫东走出酒店时,车已经停在门前了。 安德留沙下车打开后车门,沈卫东见到伊戈尔坐在车里,就好奇地问他:“伊戈尔,你怎么今天有时间?我去学太极拳,你跟着去干什么?” “我也去学太极拳,瓦尼亚说太极拳很好玩,所以我想去看看。” 伊戈尔在普吉岛这些年,没事总去泰拳馆玩,他喜欢凶猛刚硬的泰拳能理解,怎么会对慢腾腾的太极拳感兴趣呢? 沈卫东坐进车里,才问出了让他好奇的问题。 “年龄大了,泰拳那东西练起来伤身体,不适合我这个年纪的人练。听瓦尼亚说太极拳能强身健体,那我就去看看喽。” 说完,他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又朝沈卫东促狭一笑:“嘿嘿,沈先生,我在普吉岛这些年,身子骨都快被这儿的美女折腾完了。为了能继续让美女折腾,不注意身体保养怎么能行呢?” 沈卫东明白了,原来原因跟自己一样。 伊戈尔他们这帮俄国佬,跟着沈卫东混,都不差钱了。他们又都没有成家立业的想法,在普吉岛真是夜夜笙歌,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过,放飞自我的后果,就是身子骨熬不住。 伊戈尔比沈卫东还大两岁,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是天天晚上不闲着。要不是他从小接受过严苛训练,身体异于常人,现在恐怕早就精尽人亡了。 安德留沙跟伊戈尔一样,虽然他还年轻,可也架不住这么消耗身体。 泰国就是一个让男人沉沦到无法自拔的地方。 但有一个人除外,这人就是谢尔盖。 他到了普吉岛后,竟然找了个泰国年轻女人,在普吉岛成家过日子了。 原因嘛,就是因为他一直都是个酒鬼,喝醉了,需要有一个女人照顾他。 车行驶在路上,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中式宅院,就是周也的“周氏太极馆”。 伊戈尔看了一眼前方的宅院,转头又看向沈卫东,嘿嘿笑了两声,促狭地说:“沈先生,听说沈太太来了一天,就把你折腾得下不了床了?娜塔莉亚折腾你,你是不是更受不了啊!” 沈卫东不想理这个不着调的老毛子,转头瞪了他一眼:“伊戈尔,你也没比我好多少,就别操心我的事了行吗?” “嘿嘿,我没操心,就是好奇。”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又嘿嘿促狭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今天早上我听说,有个韩国美女过去勾搭你了?” “什么勾搭我,她是韩国KR风投公司的,跟我有生意要谈。” 沈卫东解释得很无奈,因为他知道,伊戈尔就是娜塔莉亚的眼线。 第968章 沈卫东是一个有大气运的人 周也是泰国华人第三代移民,他家世代行医,爷爷和父亲都是开医馆的。 由于泰国官方一直对中医没有明确政策,使得中医在泰国行医都属非法,但民间对中医需求旺盛。所以从周也爷爷那一代起,就以太极养生馆这种变通方式行医。如今周也继承了太极养生馆,也一样是一边坐堂行医,一边收学员传授太极拳。 周也今年五十五六岁,个子不高,很健壮。 他自称练的太极拳是武式太极,说长期练习可改善心肺肾功能、提升平衡能力,招式简洁易学。 沈卫东跟他练了几天,舒缓的动作,确实让他感觉到心态平和,经脉顺畅,浑身肌肉也松快许多。 武式太极本就讲究以腰为轴,周身一体,一动无有不动,一静无有不静;配合腹式呼吸与意念引导,慢慢便能练出形、气、神相合的境界。 周也第一次见到沈卫东,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他觉得沈卫东不简单,不是因为他身边跟着两名外国保镖,而是因为周也看不透他。 中医望闻问切中的“望”,不仅仅是看神色、形态、五官以判断病理,还能通过观察五官、骨相、纹路来解读性格、运势、富贵寿夭。 可沈卫东的整个身体都像被一层半透明薄膜包裹着,能看清的都是表象,骨相、面相和纹路,无论怎么看都是模糊的。 周也清楚地知道,这种人都是有大运势的人,所以他不会绞尽脑汁去窥探不该看到的东西。 沈卫东确实是有大运势的人,就像林晓霞当初说要借他的运气改命,结果林晓霞得偿所愿,确实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而且每一个能跟他接近的人,几乎命运都被改变了。 只是他没觉得是自己的运势改变了别人的命运,但他清楚,自己确实帮助过不少身边人。 路虎揽胜停在太极养生馆门前,沈卫东、伊戈尔先下车,朝院内走去。 瓦尼亚启动车子,将车开到路边树荫下停好,他和安德留沙下车,也朝院内走去。 沈卫东来之前给周也打过电话,说今天下午过来。 周也在屋内听到汽车声,就知道沈卫东来了,连忙起身出屋,站在院内等着。 沈卫东不是太极养生馆的普通学员,他曾想交学费拜师,可被周也拒绝了。 周也已经看出他是有大运势的人,跟他结交还来不及,怎么敢收他为徒。 沈卫东愿意学太极拳,能由他来教,那是他的机缘。 “我听见有汽车声,就知道是沈先生来了!” 周也为人豪爽,见沈卫东进院,连忙热情招呼。 “周师傅,我是过来跟您学艺的,还劳烦您出来迎接,您太客气了!” 沈卫东跟他寒暄完,将身旁的伊戈尔介绍给周也。 “周师傅,这是我朋友伊戈尔,听说我学太极拳,他也有兴趣过来看看。” “呵呵,伊戈尔先生,欢迎、欢迎啊!” 周也笑着跟伊戈尔打招呼,并朝他伸出手。 “周师傅好!” 伊戈尔不会说中文,他说的是英语,周也听不懂。 两人握完手,瓦尼亚、安德留沙也走进院内。 周也跟刚进来的两位也热情招了招手,然后引领几人去后院练武场。 太极养生馆的学员都是早上或上午过来练习,下午除了馆里的人,几乎没有外人。 周也领着几人走进来,刚想客套两句就开始教学,伊戈尔突然出声喊道:“娜帕,你怎么会在这里?” 叫娜帕的女人好像不想被伊戈尔见到,故意站到角落里,可还是被伊戈尔看见了。 她没有回应伊戈尔,缩了缩脖子,把头低了下去。 周也脸色极为难看,他回头看了女人一眼,转回头看向伊戈尔。 伊戈尔不清楚怎么回事,朝周也尴尬笑了笑,摊开双手,耸了两下肩,意思是他也很莫名其妙。 沈卫东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叫娜帕的女人是周也收养的泰国女儿,名叫周雅娜。 她二十五六岁,长得不错,圆脸,眼睛特别大,圆头鼻子厚嘴唇,个子不高,身材特别火辣,就是皮肤有些黑。 伊戈尔他们这些俄国人最喜欢这种类型的泰国女人。两人怎么相识,沈卫东猜不出来,但两人是什么关系就不用猜了,伊戈尔认识的泰国女人,多半都和他有过牵扯。 沈卫东伸手拍了拍伊戈尔的后背,又朝周也笑了笑说:“伊戈尔是我朋友,他认识周雅娜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他是个不错的人。” 周也听沈卫东解释完这两句,脸色好看了些。 他转头看向周雅娜:“雅娜,你还躲那儿干什么?过来,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是不是晚上又偷着出去玩了。” 沈卫东前几次来都见到过她,周也还跟沈卫东说过周雅娜的身世。 周雅娜是周也在院门前捡到的弃婴,周也和妻子生了两个男孩,因为没有女儿,就把周雅娜当亲生女儿一样抚养长大。 可周雅娜太叛逆了,在学校惹事就算了,还不爱学习,考大学是指望不上了,能顺利读完高中就行。 可高中还没读完,她就跟一个地下泰拳手恋爱了。 周也夫妻知道后,逼着她跟那个拳手断了来往,她表面答应,背地里却一直保持联系。 高中毕业后没多久,她回家跟周也和妻子说她怀孕了,要嫁给那个地下拳手。 周也实在拿她没办法,对她已经失望至极,无奈点头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周雅娜与地下拳手结婚不到半年,拳手就被打死在拳台上。她当时挺着肚子就在台下,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打死。 她伤痛欲绝,昏倒在地,孩子也在那一刻降生,是个男孩。 周雅娜没了丈夫,只能抱着儿子回到养父母家。 周也以为周雅娜以后会在家安心抚养孩子,帮养生馆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可她还是安不下心。孩子交给周也妻子照看,她找个借口出去,就好几天不回家。 周也夫妻知道她出去干什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 第969章 一个谎称自己叫娜帕,另一个谎称自己叫大卫 周雅娜丈夫死了六七年了,她虽然长得不错,可她结过婚,还生过孩子,想找个好男人再嫁,很难。 周也夫妻心里清楚,可他们还是着急。 周雅娜不是他们亲生的,可也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他们恨这个女儿不争气、不自爱,可又能拿她怎么办。 帮她再找个男人嫁了,其实也容易,但以她现在的条件,正经的好男人找不到,离异带孩子的好男人,还是有很多愿意娶她的。 周雅娜还年轻,嫁给那些离异带孩子的老男人,就太委屈她了。 一晃几年过去了,周雅娜的孩子都快能上学了。 她也没有再嫁的想法,索性就任她再玩几年,等过了三十岁,再想嫁人的事。 所以周也夫妻不想说她,也不想管她。 可今天被一个外国人在家里认出她来,周也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外国人为什么会认识周雅娜,那还用想吗? 周也真觉得丢人。 好在沈卫东出声打圆场,才让他觉得还不算太难堪。 周雅娜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走到周也身旁,抬头看了一眼伊戈尔,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 “雅娜,你认识他是不是?认识就认识,你躲着人家干什么?是怕我说你吗?就你干的那些事,你以为我和你妈不清楚吗?我们是懒得管你,你知道我在沈先生面前多难堪吗!” 周雅娜抬头瞟了沈卫东一眼,接着小声对周也说:“爸,我……我不认识他,他……他认错人了,他叫的也不是我的名字。” 说完,她回头愤怒地瞪了伊戈尔一眼,好像是在用眼神警告伊戈尔别乱说话。 伊戈尔听不懂中文,也误会了周雅娜眼神里的意思。 他理解的是,周雅娜在怨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还喊她。 周雅娜与周也站在一起,无论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们是父女。 长相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周也一看就是华国人,周雅娜一看就是泰国人。 所以伊戈尔把周雅娜当成周也的妻子了。 因为周也一直黑着脸训斥周雅娜,周雅娜还乖顺地小声说话。 伊戈尔不会再想别的,所以尴尬极了。 周也是沈卫东的朋友,他把沈先生朋友的妻子给睡了,还让人家察觉到了,这该怎么办? 没办法,伊戈尔只能求助沈卫东。 他侧头对着沈卫东的耳朵小声问:“娜帕是周师傅的妻子吧?完了,我把周师傅的妻子搞上床了,怎么办?沈先生,想想办法啊?” 沈卫东没想到伊戈尔是这么理解周也和周雅娜关系的,还问他怎么办,让他帮忙想办法。 他忍着笑听完,谁知接下来伊戈尔又在他耳边说道:“沈先生,是不是周师傅年纪大了,满足不了娜帕?我也是帮他满足他妻子的需求,这事是不是就不能怪我了?哎,你说,就跟他这么说行不行?” 沈卫东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所有人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卫东,希望他能说出缘由。 沈卫东还想笑,但他知道再笑就不礼貌了,憋着笑,连忙朝众人摆摆手,示意自己笑没有别的意思。 可众人还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就连周雅娜也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沈卫东在众人的目光中,终于把笑憋了回去,他呼出一口气,然后看着周雅娜,手指着伊戈尔说道:“周雅娜,你快跟他说清楚你和周师傅的关系。” “沈先生,我不认识你朋友,他……他刚才是认错人了。” 周雅娜已经抱着打死都不承认的态度了。 周也气得把头转了过去,不想再看她一眼。 沈卫东也不想逼周雅娜承认,况且他现在还想看伊戈尔出糗,就看着周雅娜饶有意味地笑了笑,转头对伊戈尔说:“伊戈尔,你把刚才跟我说的话,跟她说一遍吧。” 伊戈尔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别人的话他可以不听,沈先生说的话,他一定要照做。 他把刚才跟沈卫东耳语的那些话,重复说了一遍给周雅娜听。 周雅娜的英语听力和口语,都是在酒吧、夜店跟那些外国男人厮混时练出来的,伊戈尔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明白。 她那有些黑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了紫红色。 周雅娜是真的羞恼了。 “大卫,你胡说什么!他是我父亲!” 沈卫东“噗嗤”又笑出了声。 这两人在外面玩一夜情,还都是专业级的老手,一个谎称自己叫娜帕,另一个谎称自己叫大卫。 瓦尼亚、安德留沙没有沈卫东笑得那么文雅,他俩喊一声“大卫”,就哈哈哈地笑几声。 伊戈尔尴尬得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尴尬归尴尬,知道周雅娜跟周也是父女、不是夫妻后,心里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这个周雅娜可是个极品,跟她睡了几次,他一直都放不下,还想着找她多睡几次,现在他竟生出了想把她娶回去做妻子的念头。 他其实挺羡慕谢尔盖的,找个女人回家,天天睡不说,还能伺候他。 周雅娜可比谢尔盖那个泰国女人好太多了,他年龄也不小了,钱也不缺,跟周雅娜在一起生个孩子,等他老了还有人照顾。 他越想越觉得不错,脸上的尴尬之色没了,还朝着周雅娜呲牙笑了起来。 “娜帕,对不起,我误会了,误会了。你跟你父亲解释一下吧,唉,还有,我……我不叫大卫,叫伊戈尔,我也不是美国人,我……我是俄罗斯人。” 沈卫东奇怪地看了伊戈尔一眼,觉得这家伙怎么有点怪怪的? 他又看了周雅娜一眼,见她脸上的皮肤都快变成紫茄子色了。 周雅娜其实对伊戈尔也非常有好感,她睡过的男人不少,而且大多都是外国高大强壮的男人,但只有跟伊戈尔在一起时,才能有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 她倒是没想过要嫁给伊戈尔,因为她自己什么条件自己清楚,所以奢求的事,她是不会去想的。 周雅娜知道伊戈尔是个有钱的外国人,因为跟他在一起的那几次,都是坐着他的丰田陆巡越野车走的,然后到“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入住豪华套房。 跟着他,能去最高档的餐厅吃饭,坐豪华越野车,去岛内最好的度假酒店,住最豪华的套房,还有就是在床上,他真的能让自己痛快地释放欲望。 第970章 伊戈尔:我要娶娜帕! 伊戈尔是周雅娜睡过的男人中最让她满意的一个,可她已经跟父亲说伊戈尔认错人了,他们不认识。 所以她只能继续嘴硬:“不好意思,我真不认识你!” 伊戈尔听她否认,顿时急了。 “娜帕,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我?不认识我,你还叫我大卫!” 周雅娜不敢看他,低着头大声说道:“对不起,我也认错了,以为你可能是我朋友大卫。你说你不叫这个名字,那我是真的认错人了!” 伊戈尔见她还否认,冲着她大声喊道:“娜帕,你没认错,我就是大卫,大卫就是伊戈尔!” 周雅娜抬起头,生气地瞪着伊戈尔:“求你了,我真不认识你,我也不叫娜帕!” “不,你就是娜帕,我们在一起睡过好多回了,我怎么会认错你呢?” 伊戈尔急得连忙摇头,大声争辩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继续大声说道:“哦!对了,你大腿根上有一颗痣,我没跟你睡过,怎么会知道?你就别再否认了行吗?你就是娜帕!” 周雅娜又羞又气,脸都变成紫茄子色了。 她冲着伊戈尔大声喊:“我真不是娜帕,我叫周雅娜!” 沈卫东和瓦尼亚、安德留沙三人笑得都不行了。 周也听不懂两人说什么,但通过两人的表情,他大概也能猜出些什么。 这个叫伊戈尔的俄国人喜欢周雅娜? 他想到这里,不禁开始观察伊戈尔的面相。 白种人与黄种人在长相上区别很大,但也只是人种不同,面相、骨相、纹路再变化也不离其宗。 周也观察了伊戈尔一会,接着又看了两眼周雅娜,他笑了。 呵呵!两人本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缘,哪知情根深种、缘定三生,竟是露水夫妻遇正果,萍水相逢成姻缘!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沈卫东一直留意周也脸上的表情,见他突然笑了,笑得还那么饶有深意,不禁有些好奇。刚想过去问他时,周也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突然朝周雅娜大声训斥道:“雅娜,你在这喊什么?给我滚屋里去!” 周雅娜听到父亲的训斥声,身体一颤,转头看向他,委屈地说:“爸!我真不认识他!” 周也阴沉着脸瞪着周雅娜:“你认不认识他,自己心里没数吗!我让你滚回屋去,听见没有!” “爸!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周雅娜的嘴是真硬,死活就是不承认她认识伊戈尔。 周也气得一跺脚,朝着她大声喊道:“你让我信你,你以前说的那些话,你信过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吃了亏还不吸取教训,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你马上给我滚回屋去!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周雅娜见父亲真动怒了,她狠狠瞪了伊戈尔一眼,转身跑回屋去了。 伊戈尔不明所以,一脸不解地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伊戈尔转头又看向周也。 周也已经把头拧到一边去了。 沈卫东伸手拍了拍伊戈尔的肩膀,笑着问道:“大卫,你不会是想把娜帕娶回家吧?” 伊戈尔没在意沈卫东叫他大卫,也没听出沈卫东话里的调侃意味,还点了点头,接着认真回答道:“我是这么想过,怎么,不可以吗?” 沈卫东看着他,笑得有些狡黠:“你真想娶她,你知道她结过婚,还有孩子吗?” 伊戈尔摇摇头:“不知道啊!她是结婚了,还是结过婚?” 沈卫东看着他,回答道:“结过婚,丈夫死了,她现在跟你一样,是单身,就是她有一个男孩,你能接受吗?” 伊戈尔顿时大喜:“她单身就行,有孩子跟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看向周也,对沈卫东说:“沈先生,周师傅听不懂我说话,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我要娶娜帕?” “什么娜帕,她叫周雅娜!”沈卫东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着,我跟周师傅聊聊去!” 沈卫东几步走到周也身旁,笑着问道:“周师傅,咱俩聊聊?” 周也点了点头:“好,我也想跟你聊聊雅娜的事,走,去屋里聊吧!” 两人走进堂屋,周也请沈卫东坐到茶台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一边泡茶一边说:“沈先生,今天真是让你见笑了!” 沈卫东笑了笑,没出声回应。 周也继续说道:“沈先生,你能跟我说说你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吗?他人品怎么样?” 伊戈尔在普吉岛的公开身份,是欧洲某知名旅行杂志的特约摄影记者。 凭借杂志社与“寰球瞭望”旅行社的长期合作关系,他以常驻摄影师的名义被派往普吉岛,负责为杂志拍摄当地风光、人文题材的艺术摄影作品,以此作为掩护。 所以沈卫东只说了他的职业是摄影记者,人品没问题,只是他一个单身男人在普吉岛,个人生活糜烂一些,都是能理解的,谁让泰国就是这么一个性开放的国家呢。 周也听完,想了想才出声继续问道:“沈先生,他们说英语我听不懂,但我大概能猜出一些事情,那个伊戈尔是不是喜欢雅娜?” 沈卫东笑着点头,并将伊戈尔拜托他的事复述了一遍。说完后,停顿了一下,接着反问道:“周师傅,你不觉得伊戈尔很适合周雅娜吗?” 周也听后,笑了:“你也看出来了,呵呵,雅娜是什么性子,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真是被她愁死了。伊戈尔要是愿意娶她,我没意见,只是我还不想就让他们俩在一起,得想办法阻止他们一段时间。得来不易的感情才会珍惜,不然两人过不长,他们都是一类人,太随性了。” 沈卫东点头表示赞同。 “周师傅,你这么想是对的,但也别把事情做过头,弄巧成拙。伊戈尔这边有我,我能帮你把控好时机,你把周雅娜看好就行了。等时机成熟了,就让他们在一起,并尽快举行婚礼。以后两人能不能过长久,就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了。” “行,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呵呵,沈先生,我先谢谢你了。” 周也诚恳地说道。 第971章 金秀英:他已经有夫人了,我只能跟他成为朋友 沈卫东与周也在堂屋又聊了一会,才起身出去。 伊戈尔眼神期待地看着沈卫东,沈卫东朝他做了个无奈的摇头手势。 周也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伊戈尔失落地低下头,心里不知又在盘算着什么。 周也觉得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了,招呼沈卫东抓紧跟他学习太极拳。 沈卫东跟着周也学习太极拳时,伊戈尔也跟在一旁,有模有样地学着。 一下午时间在学习和练习太极拳中过去了,夕阳满天时,沈卫东向周也告辞,领着情绪低落的伊戈尔,还有瓦尼亚、安德留沙,走出了太极养生馆的院门。 回去的路上,伊戈尔不停问沈卫东:“沈先生,周师傅都跟你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就是不想把女儿嫁给你呗。” 沈卫东应付着回答道。 “为什么呀?我要钱有钱,人长得也还行,不就是年龄大了些吗?你们华国人男女结婚,为什么这么计较年龄呢?” 伊戈尔抱怨道。 沈卫东摇摇头:“伊戈尔,这跟你有钱没钱、年龄大小没关系,人家是不放心你,觉得让女儿跟着你,说不定哪天你又看上别的女人,把他女儿抛弃了。” “不会的,就算有了别的女人,我也会对娜帕好的。就像沈先生你不也一样吗,有了娜塔莉亚还跟前妻在一起,男人都这样。你跟周师傅说说你的事,他就能理解我了,对不对?” 沈卫东听他说这话,要不是打不过他,真能一脚给他踹出车外去。 “伊戈尔,你的事可别带上我。怎么?为了你的婚姻幸福,还要把我搭进去?行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了你了。” “别啊,沈先生,你就不能为了我牺牲一点点吗?再说了,你跟你前妻的事,谁不知道啊?还有那个韩国女人,到现在我可还没跟娜塔莎说呢。你要是不帮我,我……我可就真说了啊!” 伊戈尔跟沈卫东耍起了无赖,还拿金秀英威胁他。 沈卫东可不受这种威胁,再说了,他跟金秀英就只是说了几句话,什么都没发生,还怕娜塔莉亚知道吗? 伊戈尔见沈卫东油盐不进,气得转头不跟他说话了。 他在心里已经想好了,回酒店就给娜塔莉亚打电话,说沈卫东在普吉岛又勾搭上了一个韩国女人。 到了酒店,沈卫东看着情绪低落的伊戈尔,有些于心不忍,就拉着他,招呼瓦尼亚、安德留沙一起去餐厅喝点酒。 四人在餐厅室外半露天区域找了张餐桌坐下,点了几道可口的饭菜,吹着海风,喝着茅台,随意聊着天。 金秀英与朴英敏、张熙元跟酒店总经理聊得很愉快,下午在酒店内做考察研究,不知不觉就天黑了。 三人结束工作,准备去餐厅吃饭。 到了餐厅,金秀英一眼就看到了沈卫东与三个西方人在喝酒。 朴英敏见金秀英看着外面出神,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是沈卫东跟别人喝酒,他笑了笑对金秀英说:“金经理,你是不是对沈先生有兴趣?” 金秀英转头对着他嫣然一笑:“朴经理,沈先生这种男人,女人遇见了有兴趣,不是很正常吗?只是他已经有夫人了,我只能跟他成为朋友了。” 张熙元在一旁,手握成拳,朝金秀英做了个努力加油的动作。 “金经理,努力!我看好你哟!” 金秀英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放心,我会成为他朋友的!” 朴英敏笑着催促道:“那你还在等什么?快过去呀!” 金秀英笑了笑,摇摇头道:“交朋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我和他还需要一个契机,不着急,咱们先吃饭。” 韩国人的三观是很令华国人费解的。 他们把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交往,看作是开放表达与传统约束并存的,所以谈论这种事都毫无顾忌。 财阀的生活,永远都是普通民众向往的生活。 所以当金秀英坦然承认自己对沈卫东有兴趣,还想跟他成为那种关系的朋友时,朴英敏和张熙元两个大男人,竟然给予了鼓励。 他们三人也在室外半露天区域,找了张与沈卫东他们相隔不远的餐桌。 落座之前,都跟沈卫东大声打了招呼,然后才坐下。 伊戈尔瞟了一眼金秀英,转头看向沈卫东,撇了撇嘴,说道:“韩国女人不行,不够火辣,还是泰国女人好。你们都看到娜帕了吧,她在床上时太奔放了!” 沈卫东最受不了这些俄国人说起那种事时毫无避讳,幸好娜塔莉亚受过华国文化熏陶,否则也会像他们这样,不知道羞耻是什么。 金秀英没听见伊戈尔的话,否则一定会深受打击。 海边到了夜晚,风更凉爽了。 伊戈尔喝了不少酒,说话舌头都硬了;瓦尼亚、安德留沙也没少喝,只有沈卫东没喝太多。 俄罗斯人喝多了酒就想唱歌,唱的还总是那首《喀秋莎》。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啊 这歌声 姑娘的歌声……” 当伊戈尔嘶吼着唱到“姑娘的歌声”这句歌词时,突然停住了。 瓦尼亚、安德留沙比伊戈尔多唱了一句,也跟着停住了。 两人愣愣地看着伊戈尔,心里嘀咕:我们唱得正起劲呢,你咋还停下了呢? 伊戈尔不唱了,是因为他想去酒吧找姑娘。 今晚心情不好,喝了酒心情还是没好起来,他觉得想要心情好,就得去找女人睡一觉才行。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招呼瓦尼亚、安德留沙跟他一起去。临走前,还问沈卫东:“沈先生,走,我帮你找一个火辣的泰国女人玩玩,放心,我……我保证不告诉娜塔莎!” 沈卫东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伊戈尔知道沈卫东不会去,他也就是客气两句。 沈卫东看着三人走了,自己也起身离开了。 金秀英、朴英敏、张熙元三人面面相觑。 原来跟沈卫东一起喝酒的都是俄罗斯人? 这三个俄罗斯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喝多了还一起出去寻欢作乐。 “金经理,沈先生怎么会与这种没有素质的俄罗斯人在一起呢?” 张熙元不解地问。 朴英敏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这些俄罗斯人应该都是沈先生隐藏的势力。你们还记得华国买乌克兰那艘航母的事吧,据说就是沈先生的公司购买的。” 金秀英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第972章 这个女人清纯的外表下,有着沦丧的道德观 金秀英惊讶过后,双眼瞬间放光。 “哦!我……我一定要跟财阀欧巴做朋友!” 沈卫东丝毫不知道,自己已被这位来自韩国的清纯姑娘悄悄惦记上。他回到房间,坐下来抽了支烟,拿上游泳装备,径直去往顶楼的公共游泳休闲区。 “帕颂·椰林湾”的泳池,就建在楼顶——还是一座无边界泳池。 这种设计,此前只在1971年好莱坞007电影《金刚钻》里惊鸿一瞥。 而真正落地成现实、并第一次惊艳世界的,便是1989年的这里。 在这个年代,它完全称得上是泳池里的“新物种”。 也正因这座无边泳池,“帕颂·椰林湾”一跃成为全球度假圈的标志性酒店,风头无两。 后来巴厘岛乌布的Alila酒店也跟风建起类似设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创意源头正是此处。 用不了多久,无边泳池注定会成为全世界高端酒店的标配。 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一切的起点,正是沈卫东。 酒店整体由著名建筑师Kerry Hill操刀,但建筑里那些超前到不可思议的创意,几乎全都出自沈卫东的构想。 无边界泳池,自然也不例外。 无边界泳池的美,从来不在水,而在界限的消失。 白日里,池水与天色、云海、远山连成一片,没有岸,没有边,人浮在水中,仿佛悬在天地之间。 到夜里,池底亮起柔蓝灯光,在漫天繁星的映衬下,美得宛如天上瑶池。 比起白日的空灵辽阔,沈卫东更偏爱夜色里这片如梦似幻的境地。 除了小曼来时那几天,他每晚都会来这里游上两个小时。 今晚泳池边人不多。沈卫东在更衣室换好泳衣,纵身跃入水中,自在地游了起来。 金秀英与朴英敏、张熙元三人下午就来过楼顶的公共游泳休闲区,见到浪漫唯美的无边界泳池,惊叹之余,都有想要跃入池中的冲动。 好在三人都忍住了,虽然体验无边界泳池也是他们来此工作的一部分,但都没带泳衣,想着晚上再过来畅游一番。 喝点酒后,人都会有种莫名的兴奋。他们离开餐厅回房间,拿上泳衣来到顶楼时,就被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无边界泳池惊呆了。 “哦,好美好浪漫哦——!” 金秀英捂着嘴惊声叫喊。 朴英敏、张熙元也不禁发出了惊叫声。 “好美!太美了!” “是啊!美得像幻境!” 金秀英早已按捺不住,拿着泳衣快步走进更衣室。 再出来时,穿着性感比基尼泳衣的金秀英,径直走到池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水花轰然绽开,飞溅如漫天碎星。 身影一闪,便沉入那片幽蓝里,消失不见。 等她浮出水面,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哦,欧巴!” 金秀英撞到的人,竟是心心念念的财阀欧巴沈卫东。 沈卫东也被突然钻入怀里的柔软惊吓到了,当听到那句惊惶中又不失娇软清甜的“欧巴”时,他就猜到了怀里的女人是金秀英。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怀里的人也在仰头看他。 她目光羞涩躲闪,人却像小鹿般怯生生的。 沈卫东在这一刻,心动了。 在这一刻,金秀英只觉得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心跳快得几乎无法自持。 “对……对不起,欧巴,哦……不……沈……沈先生。” 沈卫东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小心些就好。” 男性对女人最有杀伤力的,就是用磁性的声音说出最柔情的话。 这时,朴英敏和张熙元也跳进了泳池,看到这一幕,两人相视一笑,故意游远了一些,给金秀英创造机会。 “沈先生,你……你能不能放开人家哦。” 金秀英声音软糯地求沈卫东放开她,可她的双手却用力紧紧抱住沈卫东的腰。 “金经理,你不松开我,我怎么放开你呀?” 沈卫东的声音犹如魔音般诱惑着金秀英,她抱着沈卫东的双手更用力了,还将脸贴到了沈卫东结实的胸膛上。 “我……我是在抱着你吗?不是做梦吧,我……觉得像是在梦里?” 她语气轻软,声音如梦语喃喃。 沈卫东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温顺娇柔的女人依偎在怀中。 他心跳难耐,身体有了燥热感。 “金经理,这……这里是公共场所,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不要这样,不要……” 沈卫东想推开她,又不忍,但他真的快受不了了。 金秀英怎么能放开沈卫东呢。 她不能,因为这就是她能跟沈卫东成为朋友的契机。 这个契机,是天赐的。 “沈先生,你的身体好温暖,让我再抱一会,就一会,行不行嘛。” 沈卫东很想让她这样抱着,可自己真的不行了,下身已经有了反应。 他这时还留有一分清醒,只因为他们身处公共场所。 “金经理,不要……不要这样,快……快放开我,这样太不雅了。” “欧巴,我知道不雅,可……可我放不开你,你让我怎么办呀?” 细细软软的声音,听在沈卫东耳中,就像喝下一口滑润甘甜的椰奶。 “欧巴,我就想这样抱着你,你也用力抱我好吗?” 沈卫东又被“灌”入了一口“椰奶”,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这个女人清纯的外表下,有着沦丧的道德观。 他不能陷入这个女人为他设下的温柔陷阱。 沈卫东终于从沉沦中清醒了过来。 他双手按在金秀英的肩膀上,稍微一用力,便将她推离了自己的身体。 “金经理,我们真的不能这样,公共场所,我们都应该注意一些。” 说完,沈卫东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朝她礼貌地笑了笑,转身扑进水中,快速游走了。 金秀英望着沈卫东远去的背影,心中既有些失落,又有些不甘。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时,朴英敏和张熙元游了过来。 “金经理,他走啦,别伤心啦。” 朴英敏安慰道。 “不,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让他成为我的朋友。” 金秀英坚定地说。 第973章 娜塔莉亚突然来了 沈卫东真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楼顶公共游泳休闲区。 回到房间,他褪去衣服,径直钻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花洒下,任凭冰冷的水浇在脸上、淋在身上,却依旧无法完全浇灭体内奔腾的欲火。 金秀英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只是昨晚功亏一篑,那股火终究没能彻底升腾起来。 沈卫东对自己明明是有感觉的,他身体上的反应骗不了人,可他为什么要逃? 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或是做得不够好? 金秀英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很久才沉沉睡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中,她和沈卫东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成了真正亲密的人。 她也因此过上了人人羡慕的豪奢生活。 可一睁眼,梦里的一切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失落。 沈卫东昨晚也梦见了金秀英。 从睡梦中醒来,他躺在床上,回味了许久梦里蚀骨销魂的滋味,才起床洗漱穿衣。 沈卫东没有按往常的时间去餐厅吃早餐,晚了差不多半小时。可他刚走进餐厅,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金秀英。 朴英敏和张熙元都不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见到沈卫东,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笑着打招呼:“沈先生,早上好!” 沈卫东也有些尴尬地回了一句:“金经理好。” 打完招呼,便匆匆走向自助餐台取餐。 金秀英站在原地没动,含笑看着沈卫东取餐,等他端着餐盘走出室内餐厅,在外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才抬步走了过去。 金秀英摇曳着身姿,走到沈卫东对面坐下,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沈先生,我在餐厅等您,是想跟您道歉。昨晚泳池的事,我……我有些唐突了,可我也是情不自禁,所以我要跟您说声对不起。” 话没说完,她已经站起身,话音刚落,便朝沈卫东弯腰鞠了一躬。 沈卫东看着她,淡淡道:“金经理,你不用跟我道歉,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还要吃饭。” “沈先生,您是不肯原谅我了吗?” 金秀英眼巴巴望着沈卫东,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沈卫东笑着摇了摇头:“金经理,我们之间没发生什么,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一点身体接触,不算什么大事。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沈卫东低下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金秀英接近自己的目的,绝不会再犯昨晚那样的错误。 金秀英很懂得拿捏分寸,见沈卫东态度冷淡,便识趣地说了句:“沈先生,您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沈卫东抬头看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一上午,他依旧在健身房度过。中午到餐厅吃饭时,没有看到金秀英和她另外两个同事。 沈卫东快速吃完,起身回了房间。 下午去泰拳养生馆,伊戈尔照旧跟了过去。 馆里没有周雅娜的身影,伊戈尔有些失落。周也见到他,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沈卫东跟着周也练了一下午太极拳,傍晚时分才告辞离开。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黑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伊戈尔没有跟沈卫东一起吃饭的意思,车到酒店门前,他下车径直去了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就走了。 沈卫东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猜测,这家伙今晚反常,大概是因为在养生馆没见到周雅娜。等他回到房间,看见娜塔莉亚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时,才恍然大悟——伊戈尔这是做了亏心事,跑了。 “卫东,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沈卫东心里暗道:废话,能不意外吗! 嘴上却笑着说:“娜塔莎,你来了,我确实很意外,但更高兴。” 说完,又在心里把伊戈尔骂了一句:这个死老毛子,等着,我非给周雅娜找个比他好百倍的男人嫁了,让他这辈子都得不到! “卫东,你怎么了?好像见到我不太高兴似的。是不是我来得太突然,打扰到你的什么好事了?” 沈卫东刚才脸上神色变化太多,娜塔莉亚全都看在眼里,当即就问了出来。 他连忙矢口否认:“娜塔莎,你是不是听伊戈尔乱说了?他就是胡说八道,我能有什么好事怕你打扰。” 娜塔莉亚走过来抱住他,将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卫东,伊戈尔不会乱讲。而且我相信你,你不会做对不起我和小曼姐的事。” 说完,她把嘴唇贴到沈卫东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小曼姐来了怎么只待了一天?你们不常能见面,你该留她多住几天才是。” 沈卫东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身边这些俄罗斯人,全都是娜塔莉亚的眼线。 没办法,他们本就是干情报工作的,自己在他们眼里,几乎就是个透明人。 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线里,只要有危及娜塔莉亚切身利益的人出现,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他,转头向娜塔莉亚汇报。 包括天天跟在他身边的瓦尼亚和安德留沙。 娜塔莉亚又在沈卫东脸上亲了两口,见他脸色依旧阴沉,便笑着宽慰:“卫东,你是不是生气了?伊戈尔他们,也就你身边出现女人的时候会跟我说,别的事不会多嘴的,你尽管放心相信他们。” 沈卫东很清楚伊戈尔他们和娜塔莉亚的关系,所以也只敢在心里骂几句,嘴上不会多说。 毕竟,这些人确实值得他信任。 “娜塔莎,我没生气。伊戈尔跟在我身边也好几年了,我要是不信他们,怎么会把那么多事交给他去做。” 娜塔莉亚看着沈卫东,忽然狡黠一笑:“卫东,我见过那个韩国女人了,还跟她谈过。她已经向我保证,以后都会离你远远的。” 沈卫东愣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娜塔莎,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是那种一见漂亮女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吗?” 娜塔莉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卫东,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那些想靠近你的女人。我不想用别的女人来考验我的丈夫。所以只要我听说了,就一定会过来,告诉她离我丈夫远一点。她要是不听话,我是真的能对她下手。” 温柔的话语里,藏着一股让沈卫东脊背发凉的寒意。 沈卫东太了解娜塔莉亚了,她说到,就一定做得到。 第974章 卫东不是花心男人,他也就对你有点花心 娜塔莉亚是昨晚跟淑珑吃完饭聊天时,接到伊戈尔电话的。挂完通话,她脸色极为难看。 “娜塔莎,你怎么了?沈叔叔是出什么事了吗?” 淑珑听不懂俄语,可看娜塔莉亚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是沈卫东出了什么事,于是担心地问她。 娜塔莉亚没有瞒着淑珑,把电话内容给她复述了一遍。 淑珑听完,惊讶地说:“娜塔莎,韩国女人可不能轻视。我是朝鲜族的,还去过韩国,那边的漂亮女人,满脑袋都在想怎么给财阀做情人,而且她们还深谙此道。这事不能等,你必须马上过去制止他们!” 娜塔莉亚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我就去普吉岛。” 淑珑听后,想了想说:“娜塔莎,我陪你去吧。我懂韩语,去了之后,怎么谈是你的事,我给你做翻译。” “淑珑,你说真的?好啊!到了普吉岛,我领你好好玩玩!”娜塔莉亚欣喜地说。 就在这时,朴顺姬从楼上走下来,听见两人要去普吉岛,好奇地看了一眼淑珑,训斥道:“淑珑,你公司不忙吗?怎么一心血来潮就想出去玩?” 娜塔莉亚见淑珑被她妈妈训斥,不好意思地连忙把沈卫东与韩国女人的事跟朴顺姬说了一遍。 朴顺姬边听边叹气摇头,等娜塔莉亚说完,她无奈地说:“卫东也是的,他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接近他的女人,抱着什么心思,他看不出来吗?娜塔莎,我赞同你马上去,让淑珑陪着你吧,她会说韩语,能给你当翻译。” 说完,她转头又看了一眼淑珑,想了想,接着说道:“淑珑,你去了也待不了几天,问问建华有没有时间,他要是有时间,就把他也带上,让他出去见见世面。” 淑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妈,大声问道:“妈!我跟娜塔莎去普吉岛是有事的,带着他去干什么呀?” 朴顺姬瞪了她一眼:“你说带他去干什么?你们订完婚都快一个星期了吧,你跟他见过一次面吗?又跟他通过几次电话?既然你都选择要跟他结婚了,就应该多跟他接触、多交流!怎么,难道要等洞房时再接触交流吗?” 淑珑听到“洞房”两个字,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她娇羞地说:“妈,你瞎说什么呢?谁要跟他洞房了!我跟他是有协议的,同房也要等过了一年,而且还要看我对他的表现满不满意。” 朴顺姬又瞪了她一眼,训斥道:“淑珑,你年龄不小了,能不能干点大人该干的事?别仗着自己家条件好,就往死里欺负建华。夫妻相处,也是要将心比心的,你怎么对人家,人家就会怎么对你!行了,这事听妈的,你马上给建华打电话,让他赶紧请假,明天你们就一起去普吉岛。” 淑珑还是不愿意,她恼怒地看着妈妈,还想试着争辩。 就在这时,娜塔莉亚开口说话了。 “淑珑,听你妈的,领着建华出去玩两天。你沈叔叔那边没事,我去了找到那个韩国女人谈谈,谈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谈不好,哼,她就没命回韩国了。” 她的话,朴顺姬母女没有听出别的意思,朴顺姬还顺着她的话说道:“淑珑,你婶婶也让你领建华去了,赶紧给建华打电话吧。你沈叔叔的事不算什么大事,一个主动贴上来的女人,赶走就是了。” 淑珑知道自己再无力反抗,只能乖乖给王建华打去电话。 王建华在电话里听到淑珑要带他去泰国普吉岛玩,惊讶了好长时间才回应:“淑珑,我……我去,我还从没出过国呢。” “行,那你赶紧找你领导请假。”淑珑说完,挂断电话,回头看向朴顺姬,“他说去,你满意了吧?” “什么叫我满意?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我说的话。你看看你婶婶,为你沈叔叔操了多大的心?正好这次让建华跟着你们去,让他看看什么是花心男人,也好让他引以为戒!” 朴顺姬说完这句话,娜塔莉亚不乐意了,她生气地反驳道:“朴姐,我家卫东可不花心!是那个女人自作多情,卫东根本就没理她,好不好!” 淑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咯咯咯,娜塔莎,我沈叔叔花不花心,你不清楚吗?你是怎么跟他在一起的,这才多久就忘了?” “淑珑!你拿我跟那种女人比是不是?我……我跟你沈叔叔是有真感情的,我们……唉,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娜塔莉亚真觉得自己跟沈卫东在一起,和别人不一样,可让她说出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真是有口难辩。 朴顺姬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不够礼貌,她歉意地看向娜塔莉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娜塔莎,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卫东不是花心男人,他也就对你有点花心。” 娜塔莉亚被她这通解释弄得哭笑不得:“朴姐,求你别解释了好吗?” 淑珑在一旁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什么叫我沈叔叔只对娜塔莎有点花心,那不还是花心吗?” 朴顺姬开始觉得尴尬了,但还是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娜塔莎,卫东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真的也就对你一个人花心过。”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接着又说:“不过,男人嘛,年轻时一个样,到了一定年龄又是一个样。我家你姐夫是公职人员,就算有那个心,他也不敢去做,所以我对他放心。可卫东不一样,他有钱,人长得又不错,今年才三十八,小姑娘见了他,能不起心思吗?这可不是花不花心的问题,是他能不能抵得住那些小姑娘诱惑的问题。” 朴顺姬这番话说得可谓不无道理。 娜塔莉亚听进去了,淑珑也听进去了,两人虽然没说话,但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王建华到单位找李队请假,李队二话不说就准了假,还前前后后帮忙,把他的护照加急办理了出来。 当天下午两点多,娜塔莉亚带着照看沈琳娜的保姆和淑珑、王建华,还有张大柱一行人,坐上了飞往普吉岛的飞机。 第975章 惴惴不安的金秀英 飞机降落到普吉岛国际机场,几人出了机场,坐上伊戈尔派来的接机奔驰商务车,朝着芭东——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方向驶去。 淑珑经常出国,但来普吉岛还是第一次;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娜塔莉亚,都是第一次出国。 张大柱的嘴从下飞机就没闲下来过,各种好奇的问题问得淑珑脑袋都大了一圈。 “大柱,你能不能别问了?我也是第一次来,我哪儿知道那么多。” 张大柱在淑珑这儿问不出答案,转头就问娜塔莉亚:“沈太太,普吉岛没有冬天,大家都穿短袖短裤,那他们是不是常年都要这么穿衣服呀?” 娜塔莉亚一开始还能耐心回答他,可他问的都是些没用的问题,渐渐也没了耐心。 “大柱,你别问了行吗?你要是再问,我就找人把你变成人妖,以后你就留在普吉岛吧!” 张大柱才不会相信娜塔莉亚说的话,反而听到“人妖”二字,又勾起了好奇心。 “沈太太,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保证不问了,行吗?” “不行!再问我就真让你变成人妖!” 娜塔莉亚说到这儿,打量了张大柱两眼,然后摇摇头道:“算了,就你这身高长相,变成人妖也赚不到钱,在普吉岛也只能要饭。” 张大柱再也没了提问的兴致,因为娜塔莉亚的话,太伤他自尊了。 淑珑却笑得直不起腰。 “大柱,你咋还闭嘴了呢?你的那些问题呢?” 张大柱紧闭着嘴,摇着头不说话。 王建华这一路上没说几句话,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的景色看——国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新奇了。 照顾沈琳娜的保姆和王建华一样,国外的一切对她而言也都是新奇的。 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带给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可不仅仅是新奇,更是震撼! 椰林层层叠叠,将视线轻轻遮掩。 简洁素净的白色建筑群静静矗立,俯瞰着澄澈透亮的芭东海湾。 白沙滩平缓舒展,一直延伸进蔚蓝的海水里。 此刻正是日落时分,椰影被暮色拉长,天际与海面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 “娜塔莎,这就是沈叔叔的酒店?美——真是太美了,美得不像人间。” 淑珑惊喜地感叹道。 其他人更是惊叹不已,却都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描述这里的绝美景色。 娜塔莉亚笑着朝众人得意地笑了笑,说:“这就是我家的帕颂·椰林湾酒店,是不是很美?呵呵,走吧,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跟我进去。” 她说完,率先下了车。 等其他人陆续下车,娜塔莉亚领着一行人朝接待大堂走去。 娜塔莉亚登机前,给酒店总经理秦文礼打过电话。秦文礼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大厅等候,见到娜塔莉亚,赶紧上前打招呼:“沈太太好!” 娜塔莉亚点了点头,客气道:“秦总好!” 她在自家酒店从不低调,毕竟她在这里住的时间太长了。 “沈太太,我按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跟您来的人登记完就可以直接去房间了。” 娜塔莉亚听秦文礼说完,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又问道:“那个姓金的韩国女人现在在哪儿?” 秦文礼连忙回答:“在餐厅呢,您现在要去见她吗?” 娜塔莉亚点点头:“对,现在我就跟她谈谈。” “那好,我带您过去!” 两人说话间,淑珑他们已经做完了入住登记。娜塔莉亚让保姆抱着沈琳娜跟服务员先去房间,自己则领着其余人,跟着秦文礼朝餐厅走去。 金秀英早晨跟沈卫东见面道歉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 沈卫东好像一整天都没在酒店出现过,她还问过酒店服务员,知不知道沈先生去哪儿了。 服务员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沈先生的去向。 金秀英心里很着急,因为明天他们就要离开普吉岛回韩国了——考察任务已经结束,能不能再有机会来普吉岛,还要看上层决策人是否确定与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合作。 所以,她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拿下沈卫东。 餐厅是沈卫东必来的地方,午餐时间没见到他,晚餐时间他应该会来吧。 金秀英和朴英敏、张熙元、李善辉结束了最后一项考察后,就一同来到餐厅,坐在半露天区域的餐位上,边喝咖啡边总结考察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金秀英心里揣着心事,说的话大多答非所问,眼睛还不时瞟向餐厅入口。 当秦文礼领着娜塔莉亚、淑珑、王建华和张大柱走进餐厅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几人。 金发碧眼的娜塔莉亚与黑发黑眸的淑珑,无论面容还是身材,都极为出众。 两人身上都有着自信不凡的气质,还带着令人生畏的气场。 帅气的王建华和身高长相都很普通的张大柱跟在两人身后,就像是她们的背景板,更衬托出她们俩的耀眼。 金秀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本能地觉得,这两人能跟秦文礼一同进来,身份肯定不简单。 尤其是娜塔莉亚,那股略带野性的气场,让她感到有些发怵。 朴英敏他们也将目光投向了与秦文礼一同走进餐厅的几人。 娜塔莉亚与淑珑的容貌、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和气场,也让他们对两人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特别是秦文礼对娜塔莉亚那谦卑的态度,更是让他们不自觉地联想到了沈卫东。 沈太太是俄罗斯人,这个女人看着也像是俄罗斯人。 金秀英想到这儿,心里就不只是不安了,更充满了恐惧。 她觉得,这几个人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昨晚她跟沈卫东在泳池里的不雅行为,可是被很多人看到了。 娜塔莉亚他们越走越近,金秀英心里就越来越慌。 秦文礼没有将娜塔莉亚和淑珑他们直接领到金秀英他们的餐位,而是领着几人走到了相隔不远的一个餐位。 几人落座后,秦文礼跟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朝金秀英的餐位走了过来。 他走到餐位前,先礼貌地跟众人打完招呼,才看向金秀英:“金经理,沈太太想跟您谈谈。”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娜塔莉亚的餐位,继续说道:“沈太太就在那边坐着,您跟我过去一趟吧。” 金秀英想说“不”,可她心里清楚,说不就能不过去吗? 第976章 娜塔莉亚的忠告 娜塔莉亚和淑珑坐下后,就都开始打量金秀英。 “长得挺漂亮啊,就是看着就像个不安分的女人。”淑珑边打量边给出评价。 娜塔莉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金秀英,心里对金秀英也有了一番评价:她长得确实算漂亮,言行举止都有种说不清的魅惑。 她身上的这种魅惑,对异性很致命,沈卫东竟能抵御住她的魅惑吗? 娜塔莉亚清楚地知道,沈卫东面对异性诱惑时,意志力能坚守多久——沈卫东对她坚守了多长时间,她心里一清二楚。 金秀英在容貌上不输自己,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魅惑,娜塔莉亚自叹不如。 所以,在威胁出现时,她能想到的,就是彻底解决掉这个威胁的源头。 秦文礼领着惶恐不安的金秀英走到娜塔莉亚跟前,先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沈太太,这位就是金秀英小姐。你们有事要谈,我就不在这打扰了,有事您叫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金秀英目光一下就对上了娜塔莉亚。 她垂下眼眸,避开对方的目光,小声问候道:“沈太太好!” 娜塔莉亚不想跟她说太多废话,既然她能说华语,就不用淑珑翻译了。 “金小姐,你很紧张是吧?” 金秀英连忙摇了摇头:“不……不紧张,沈太太找我有什么事,就……就说吧。” 娜塔莉亚撇了撇嘴,接着冷哼一声:“金小姐,我找你什么事,你心里清楚。你与我丈夫接触了几次,抱着什么目的接触他,都有人告诉我,包括昨晚你在泳池里扑进我丈夫怀里的每一个细节,我都清楚。明天你应该就离开普吉岛了吧?那我给你个忠告:离开后,忘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丈夫的视线中,记住,是永远。你要是记不住,哪怕有一次,我都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金秀英听到“消失”这两个字时,身体抖了一下,感觉双腿发软,她连忙伸手抓住面前的椅背,喘了口气,心里的恐惧感才稍稍减轻了一点。 但同时,她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怒意:自己跟沈卫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是一个拥抱,沈太太就兴师动众地找过来,不仅质问她,还威胁她说再有一次就让她消失! 金秀英抬起眼眸,与娜塔莉亚的目光对上。她心里虽有恐惧,却还是稳住了心神。 “沈太太,昨晚在泳池发生的事,是一场意外,我对沈先生没有非分之想。你如此兴师动众地找过来,不仅质问我,还威胁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金秀英说完这番话,心里的恐惧感顿时又消失了几分,看向娜塔莉亚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挑衅。 她此刻在心里腹诽:你还不是用了手段才把沈卫东弄到手的?怎么,情人上位,如今成了沈太太,就这么不可一世了? 任何国家都有法律,自己又没犯法,凭什么要怕她?还威胁说要让自己消失,呵呵,消失不就是想弄死自己的意思吗? 娜塔莉亚看出她对自己已经不那么恐惧,还敢用眼神挑衅自己,不禁笑了:“金小姐,你很有勇气,但愿你再次见到我,还有今天这份勇气。好了,没你事了,请回吧。” 轻描淡写的话语里藏着深层的含义,金秀英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来。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对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普吉岛可不是法外之地,我要是在这里出事了,大韩民国的法律也……也不会放……放过你!”金秀英说到最后,声音开始颤抖。 “呵呵呵……”娜塔莉亚看着金秀英,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 “金小姐,你又害怕了?怕我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呵呵,你想多了,电影也看多了。不过你还是要记住我给你的忠告,或许能保你平安。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反正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你会来的吧?记得晚饭多吃一点。” 金秀英被她这番话吓到了。她知道,跟在沈卫东身边的都是俄罗斯人,娜塔莉亚也是俄罗斯人。 金秀英只觉得脊背发凉,双腿又开始发软了。 难怪娜塔莉亚能这么快找到自己,原来沈卫东身边全是她的人。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在娜塔莉亚与金秀英用中文交锋时,淑珑一句话都插不上。 等娜塔莉亚说完最后这番话,见金秀英彻底慌了,她自己也听得有些脊背发凉。 娜塔莉亚说的可不是简单的威胁,她能做出什么事,淑珑猜不出来,但她清楚,娜塔莉亚说的“消失”,绝对不是失踪,而是死亡。 所以,她有必要提醒金秀英,最好听从娜塔莉亚的忠告——淑珑不想让娜塔莉亚因为这点事,就把金秀英弄死。 想到这儿,淑珑看向金秀英,突然用朝鲜语说道:“金小姐,沈太太给你的忠告,你最好记住。你还年轻,别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金秀英没想到这个漂亮女人会说自己国家的语言,顿时呆愣住了。 她连忙看向淑珑,声音颤抖地问道:“这位小姐,你是韩国人吗?” 淑珑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她笑而不语。 金秀英既害怕又茫然,她不知道该不该听从娜塔莉亚的忠告。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娜塔莉亚冰冷的声音又传入耳中:“金小姐,你不走,我们要走了。既然你不愿意听我的忠告,那就记住,晚饭多吃点!” 金秀英猛地转头看向娜塔莉亚,只见娜塔莉亚已经站起身,跟她一同过来的三人也都站了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金秀英开口了:“沈太太,等一下!我……我听你的,以后……不,不是以后,是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沈先生面前,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好吗?” 娜塔莉亚转头看向她,抬手竖起一根中指,朝她晃了晃:“不,金小姐,我们今晚一定要见面好好谈谈。我说到做到,你要是害怕,就报警吧,不过报警也没用,因为我不会触犯任何国家的法律。” 第977章 犯法的事我不做,会有人帮我去做 金秀英此刻既后悔,又害怕,她朝着娜塔莉亚哀求道:“不!沈太太,我听你的,明天我就离开,以后……是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沈先生面前,真的,我保证能做到!” 娜塔莉亚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近前,伸手去摸她的脸。 金秀英想躲闪,可娜塔莉亚的手还是碰到了她的脸上。 “别怕,否则你再见到我时,会更害怕!” 她说完这句话,收回手,抬脚就走。 “沈太太,我错了,求你了,我……我不想见你!你放过我好吗?” 娜塔莉亚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迈开脚步往前走,很快,几人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餐厅内。 金秀英惶恐无措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金经理,你没事吧?” 听到朴英敏的声音,她身子颤了一下,连忙转头,只见朴英敏和张熙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金秀英惨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威胁我,我不知道她要对我做什么,我不知道啊!” “金经理,你别在这站着了,先回去再说吧。”张熙元劝说道。 金秀英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原来的餐位走去。 李善辉那年回京城卖商铺的时候见过小曼,对她印象挺不错;今天见到娜塔莉亚,印象却很不好,觉得这个女人有点仗势欺人。 金秀英只是对沈卫东产生了点想法,跟沈卫东又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至于这么快找过来,还对金秀英又威胁又恐吓吗?真是太过分了。 等金秀英和朴英敏、张熙元回来坐下,李善辉看着可怜兮兮的金秀英,忍不住宽慰道:“金经理,你是不是担心沈太太会对你做什么?没事,你先别担心,这事其实你可以跟沈先生说。” “跟沈先生说?对呀!见不到他,还可以打电话呀!” 李善辉这句话点醒了金秀英,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可随即想到沈卫东身边的那些俄罗斯人,眼神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行,我不能跟沈先生说。沈先生身边的人都是沈太太的人,我要是打电话给沈先生,她一定会知道,她知道了,怎么可能放过我?” 李善辉觉得金秀英是不是太拿娜塔莉亚当回事了,可朴英敏却不这么想——沈卫东身边那些俄罗斯人,全都是娜塔莉亚的眼线。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要是想动金秀英,那些俄罗斯人就会帮她办,沈卫东未必能管得了她。 朴英敏突然说的一句话,让李善辉沉默了,也让金秀英更加恐慌。 他说:“公司做过沈先生的财富案例研究,他身边的俄罗斯人都是前克格勃特工,沈太太好像也是!” 张熙元跟着附和道:“这事我也知道,朴经理说的应该没错。” 金秀英之前听朴英敏说过,那些俄罗斯人可能是沈卫东隐藏的势力,只是她一时紧张害怕,忘了这茬。 现在想起来,她终于明白,自己最初见到娜塔莉亚时,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了。 金秀英虽然依旧恐慌,但总算能静下心来思考了。 她突然想到,李善辉是沈卫东的朋友,可以让他帮自己给沈卫东打电话。 只要沈卫东知道他太太找过自己,还威胁过自己,他一定会约束他太太的。 金秀英抬起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李善辉:“李先生,你跟沈先生是朋友,你能不能帮我跟沈先生说说?我……我真的不能给沈先生打电话,这个电话你来打就没事,沈太太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李善辉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娜塔莉亚和淑珑等人走出餐厅,淑珑就迫不及待地问她:“娜塔莎,你要对那个姓金的女人做什么?不会是要弄死她吧?” 娜塔莉亚侧头看了淑珑一眼,狡黠地翘起了嘴角:“淑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触犯法律的事,我不会做。” 淑珑听后,像是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娜塔莎,还好你知道杀人犯法。” 可紧接着,又听娜塔莉亚淡淡说道:“谁都知道杀人犯法,但犯法的事我不做,会有人帮我去做。姓金的敢挑衅我,我总得让她明白,挑衅我的后果是什么!” 淑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娜塔莎,你……你这不还是在做触犯法律的事吗?” 娜塔莉亚笑着摇了摇头:“不一样,犯法的又不是我。” “不是你也不行啊!你这叫指使他人行凶,你是主犯!”淑珑惊讶地说道。 娜塔莉亚伸手挽住淑珑的胳膊,解释道:“淑珑,你把事情说得太严重了。我的那些朋友是做什么的,你不清楚吗?他们可都是专业的,知道怎么规避法律,没事的。” 王建华跟在两人身后,听得脊背发凉。 娜塔莉亚到底是什么人啊?在沪市的时候,她见到谁都笑,跟谁说话都和和气气的,怎么到了国外就变了样子? 王建华一直以为,娜塔莉亚就是一个普通的俄罗斯女人,嫁给沈卫东后,才成为了富家太太。 淑珑让他跟着来普吉岛,他还以为只是来旅游度假。 到了餐厅他才知道,沈卫东在外面又有了女人,还是个韩国女人,娜塔莉亚和淑珑专程来普吉岛,就是为了这事。 可那个韩国女人跟沈卫东还没做什么,至于这样对待人家吗? 男人好像都会对金秀英这种柔媚的女人产生怜惜,王建华这种耿直的男人也不例外。 他看着楚楚可怜的金秀英,心里软了,当时都想帮金秀英说句话,还好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忍住了。 可娜塔莉亚也太霸道了,金秀英后来什么都答应了,还苦苦哀求她,可她仍然继续威胁人家。王建华觉得,娜塔莉亚这么做,有些太过分了。 可当他听到淑珑问娜塔莉亚是不是想弄死金秀英时,娜塔莉亚竟然变相承认了,王建华彻底被吓到了。 为了这么点事就要弄死人,他开始怀疑,娜塔莉亚到底是什么人。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普通女人? 王建华转头去看张大柱,只见他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还朝着王建华咧嘴笑了笑。 其实张大柱心里也震惊不已,但他知道娜塔莉亚的背景和身份,所以没有像王建华那样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第978章 沈卫东:我不会再去招惹别的女人 沈卫东接到李善辉打来的电话时,他正跟娜塔莉亚在房间里。 李善辉在电话里,把娜塔莉亚威胁金秀英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沈卫东听后,淡淡道:“李哥,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太太想做什么,我阻挡不了,而且她向来说到做到。你还是告诉金经理,今晚要是能离开普吉岛,就赶紧离开。”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看着娜塔莉亚,笑着问道:“娜塔莎,我这么说,对吧?” 娜塔莉亚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我其实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沈卫东可不觉得娜塔莉亚只是在吓唬金秀英,但她既然这么说了,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娜塔莎,其实你不用这样。我跟金小姐什么事都没有,她对我有想法是她的事,我不会理她的。有你和小曼就够了,放心,我不会再去招惹别的女人。” 娜塔莉亚点了点头。 沈卫东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温声道:“娜塔莎,我也想你和琳娜了,你来了,就在这多住些日子吧。” 娜塔莉亚依偎在他怀里,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嗯!” 沈卫东用手轻轻拍了拍娜塔莉亚的后背:“好了,先去看看琳娜。” 两人一起出了房间,来到保姆住的房间。 沈琳娜见到沈卫东,笑得眼睛鼻子都挤在了一起,朝着沈卫东张开两只小手:“爸爸抱!爸爸抱!” 沈卫东赶紧走过去,从保姆手中接过沈琳娜,在她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琳娜,想爸爸了吗?” 沈琳娜瞪着大眼睛看着沈卫东,认真地点了点头:“想爸爸!” 沈卫东稀罕地又在她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沈琳娜被亲得嘎嘎直笑。 娜塔莉亚看着父女俩,欣慰地笑着说:“卫东,琳娜知道今天能见到爸爸,开心了一路。” 沈卫东抱着沈琳娜,笑得更开心了。 他这两天特别想孩子,想沈琳娜、思瑶、煜坤,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沈琳娜,稀罕得每说两句话,就往沈琳娜小脸蛋上亲一口。 “琳娜,爸爸明天带你去骑大象好不好?” 沈琳娜知道大象长什么样,因为娜塔莉亚给她看过画着大象的图册。 所以她听到能骑大象,高兴地在沈卫东鼻子上亲了一口,嘴里喊着:“大象!骑大象!” 父女俩正嬉笑着,房间门开了。 沈卫东听见开门声,转头看去,只见淑珑领着王建华、张大柱走了进来。 淑珑笑着喊了一声:“沈叔叔!” 沈卫东笑着应了一声,又朝王建华点了点头,然后对淑珑说道:“淑珑,还不把你对象给我介绍介绍?” 淑珑伸手拉过王建华,有些害羞地介绍道:“他叫王建华,是我对象。” 王建华见到沈卫东的那一刻,心里就不停思忖:淑珑的沈叔叔,怎么看着比自己还年轻?让自己叫他叔叔,还真有些难为情。 淑珑见他愣愣地盯着沈卫东看,气的推了他一下:“你傻愣着干什么?快叫沈叔叔!” 王建华回过神,赶紧冲着沈卫东鞠躬行礼,叫了声:“沈叔叔好!” 刚才还犹豫,可当他叫出这句“沈叔叔好”时,倒觉得挺顺嘴。 沈卫东看着他,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单手抱着沈琳娜,伸出另一只手:“建华,你好!” 两人握了下手,便松开了。 张大柱也是第一次见到沈卫东,心里既激动,又有点失望。他想象中的沈卫东,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没想到竟是个比王建华看着还年轻、还帅气的大帅哥。 沈卫东倒没觉得自己比王建华年轻,三十八岁的心态,人再显年轻,也不会觉得自己还是小伙子。 他平时总穿西装,留着三七分发型,看着成熟稳重,所以认识他的人,只觉得他长得不显老——毕竟年龄摆在那儿,很自然就把他划归到中年人行列中去了。 张大柱一直站在淑珑和王建华身后,沈卫东早就注意到了他,也猜到他是淑珑的保镖。 跟王建华握完手后,他笑着看向张大柱:“你就是张大柱吧?” 张大柱朝沈卫东敬了个标准军礼,大声喊道:“沈叔叔好!” 沈卫东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 “沈叔叔,珑姐总跟我提起您,您是我最敬佩的人,我一直都想见您,今天终于见到了!” 张大柱的嘴虽然碎,但不招人烦。 沈卫东很喜欢这个憨憨的小伙子,往前走了两步,朝他伸出手:“大柱,来,握个手!” 张大柱赶紧把在身上蹭了蹭,才伸出手握住沈卫东的手。 两人松开手后,沈卫东在张大柱肩膀上拍了两下:“大柱,你这体格真不错,不愧是特种兵出身。” 张大柱被沈卫东夸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互相都认识后,沈卫东张罗着出去吃饭。 淑珑来普吉岛前做过攻略,知道岛上有家非常有名的悬崖餐厅,就让沈卫东领他们去那家。 淑珑说的餐厅,就是开在芭东北部悬崖上的Baan Rim Pa餐厅。 这里位置绝佳,不仅能看到整个芭东海滩,还能欣赏到美丽的落日景色。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落日美景是欣赏不到了,但能看到璀璨星空下的芭东海滩,也很不错。 一辆路虎揽胜和一辆丰田陆巡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沿途景色美不胜收。 沈卫东、娜塔莉亚,还有抱着沈琳娜的保姆,坐在瓦尼亚驾驶的路虎揽胜车上;淑珑、王建华和张大柱,坐在安德留沙驾驶的丰田陆巡车上。 伊戈尔没来,他今晚要躲着沈卫东。 二十几分钟后,两辆车抵达了Baan Rim Pa餐厅。 Baan Rim Pa餐厅是一座典型的泰式木质结构建筑。 众人走进餐厅,高高的木质横梁撑起开阔的空间,暖黄色的灯光洒下,营造出温馨而浪漫的氛围。 身着传统泰式服饰的服务员,脸上洋溢着热情的职业笑容,引导沈卫东一行人在观景最佳的位置就座。 众人坐下后,都转头向下远眺,夜色中的整个芭东海滩和无垠的大海尽收眼底。 淑珑不禁大声感叹道:“这里的景色真是太美了!” 王建华、张大柱和保姆,此刻在心里也都暗暗感叹景色绝美。 第979章 金秀英被吓哭了 沈卫东等人在景色绝美的Baan Rim Pa餐厅用餐时,金秀英与朴英敏、张熙元已经到了普吉岛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三人此刻脸上都是惊魂未定的神色——他们来机场的这一路上,几乎被吓死了。 娜塔莉亚对沈卫东说只是想吓唬金秀英,她这么说了,还真就这么做了。金秀英、朴英敏、张熙元能活着到机场,他们觉得是命大,才得以死里逃生。 李善辉跟沈卫东结束通话后,就将沈卫东在电话里说的话复述给了金秀英。 金秀英听后,想都没想就说要走,哪怕是去其他国家转机,也要马上离开普吉岛。 朴英敏、张熙元是跟她一同来的,她要走,两人自然要陪她一起走。 三人连晚饭都没吃,回房间收拾好东西,拉着行李箱跟李善辉告辞后,匆忙下楼,在门前拦下一辆出租车。朴英敏和张熙元拉开后车门坐进去,金秀英坐到副驾驶座位上,皱了皱鼻子——她从满脸络腮胡须的司机身上闻到了酒味。 “司机先生,你喝酒了?” 司机转头看了她一眼,呲牙一笑。 金秀英被吓得不禁抖了一下身子,紧接着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她看清了司机的脸。 出租车司机怎么会是白种人呢? 朴英敏和张熙元听见金秀英的尖叫声,也注意到司机不是泰国人了。 金秀英叫喊完,连忙回头对后面两人说:“朴经理、张经理,司机先生喝酒了,我担心出意外,咱们……咱们还是下车,再拦一辆车吧?” 朴英敏和张熙元同时点了点头,伸手去推车门,可用力推了两下,都没推开。 金秀英也没推开车门,她转头对司机抱歉地说:“司机先生,对不起,我们要下车,麻烦您开一下车门。” 司机朝她笑着摇了摇头:“唉,下车怎么能行呢?我开车技术很好,不会有危险。告诉我去哪儿,我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地方。” 金秀英跟他说的是英语,他也用英语回答,只是他的英语听着格外怪异。 这怪异的英语,更让金秀英感到不安了。 朴英敏在后面伸手拍了下司机的肩膀,客气地说道:“司机先生,我们刚好想起来有东西落在酒店了,想下车回酒店取落下的东西,麻烦你开一下车门。” “撒谎,你们是害怕我对吧?呵呵,别害怕,我其实很温柔的,但我要是不高兴,可就不会温柔了。” 司机说完,转头又冲着金秀英呲牙一笑。 金秀英感觉浑身发寒,身子不自觉地又抖了一下。 他看到金秀英惊慌的样子,突然出声问道:“小姐,你还想要下车吗?” 金秀英连忙摆手摇头,声音颤抖地说:“不……不下车了!” 司机转过头,说道:“不下车就好,告诉我去哪儿,我开车很快的。” 金秀英知道他们下不了车了,回头看向朴英敏和张熙元。 他俩心想,司机大概是想多赚钱,应该不会有别的目的。为了尽快到机场,两人对视一眼,朝金秀英点了点头。 金秀英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转回头对司机说:“司机先生,送我们去机场!” 司机高兴地答应一声,伸手从脚底下拿出一瓶酒,拧开盖,仰脖“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瓶,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拧上瓶盖,将酒瓶子放回脚边。 金秀英与朴英敏、张熙元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叫苦不迭:这司机怎么是个酒鬼呢? 三人的心,此刻都悬了起来。 “哟呵,向着机场方向,出发!” 司机大声喊完,将手搭在挡杆上,踩了一脚离合,快速推了下挡杆,随即右脚狠狠跺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车身猛地向前窜出。 金秀英没系安全带,瞬间被惯性狠狠甩向车头,整个人几乎要被弹射起来。她慌忙用手掌死死抵住前方中控台,额头堪堪擦过风挡玻璃,才没一头撞上去,惊得她发出“啊啊啊”的尖叫声。 朴英敏和张熙元也同样被弹离座椅,脑门“咚”地一声重重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疼得两人同时龇牙咧嘴,闷哼出声。 车子冲出度假酒店,快到路口时,司机猛地打满方向盘,后轮一滑,车身横着切进车流不息的街道。 出租车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马,在密集的车辆中横冲直撞。 金秀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抓住扶手,眼睛瞪得滚圆,惊恐地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象。 朴英敏和张熙元也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着座椅。 突然,前方一辆大货车毫无征兆地急刹车。 司机一边大声喊:“冲啊!前进!”一边迅速猛打方向盘,出租车擦着大货车的车身呼啸而过,紧接着又差点与旁边一辆轿车相撞。 “耶!冲啊,混蛋们!” 金秀英惊恐尖锐的叫声,好像刺激到了出租车司机。他一脚一脚地猛踹油门踏板,车子往前窜得更迅猛了。 “刺激!太他妈的刺激了!给我快!再快一些呀!” 朴英敏和张熙元双手死死抱住前座椅背,嘴里不停发出惊恐的“啊啊啊”叫声。 金秀英害怕得已经叫不出声音,她紧闭着嘴,脸上早已淌满了泪水——她被吓哭了。 出租车在极速行驶中摇晃起来,感觉就算车子撞不到别的车,也会随时散架。 金秀英一手握住车门拉手,另一只手用力推着中控台,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命悬一线的惊吓,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金秀英觉得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原来,车子终于到机场了。 三人颤抖着打开车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 金秀英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泪水还在不停地流。 朴英敏和张熙元蹲在地上不停地呕吐,吐完了,都是脸色惨白,起身站都站不稳。 司机却还在车里兴奋地大喊:“哈哈,刺激吧!金小姐,沈太太让我跟你说一声,一路顺风!” 金秀英早就清楚是娜塔莉亚所为,她又愤怒又惊恐地看了他一眼,挣扎着站起身,拉着行李箱就往机场里面走。 三人进入候机大厅后,心还在怦怦直跳。 金秀英大口喘着气,声音颤抖地说:“她……她是不是不想放过我呀?我害怕!我们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朴英敏和张熙元连连点头,他们一刻也不想在普吉岛多待了。 他们来到值机柜台,办理了登机手续,然后找了个休息区坐下,这才稍稍缓过神来。 回想起刚才的惊险经历,三人还是心有余悸。 第980章 无论你说多少句谢谢,我都受得起! 出租车司机是酒鬼谢尔盖。 他接到娜塔莉亚的电话,开车来到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门前,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顺手扔给出租车司机三张百元面额的美钞,接着将自己车的车钥匙扔给他,说要借他的车用一用。 出租车司机见到三百美元,已经乐得合不上嘴了,又拿到丰田陆巡的车钥匙,高兴地将车交给了谢尔盖。 谢尔盖将酒店门前所有出租车撵走,然后把车开到僻静处,等着金秀英他们出来。 金秀英他们坐上谢尔盖的出租车,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就是疯狂驾驶出租车往前冲。 喝酒、飙车可是谢尔盖的两大喜好,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这么疯狂地开车了。 今晚他算是过足瘾了。 金秀英与朴英敏、张熙元的感觉却是死里逃生。 他们三人坐上飞机时,心里还是惶恐不安,一直等到飞机起飞,心里才不恐慌了,还都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金秀英真怕了娜塔莉亚,也终于相信娜塔莉亚对她的忠告:她要是再敢觊觎沈卫东,娜塔莉亚就真敢弄死她! 沈卫东、娜塔莉亚和淑珑他们在Baan Rim Pa餐厅吃到很晚才坐车离去,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多了。 几人回到各自房间,保姆将睡着了的沈琳娜抱回她的房间。 沈卫东的专属套房内只剩下他与娜塔莉亚。 两人目光对视,都会心一笑。 今夜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发生在床上的纠缠,一直持续到快天亮了才各自停歇。 淑珑昨晚与王建华、张大柱约好了天亮之前起床去餐厅看日出。 淑珑、王建华、张大柱三人惊讶地望着红日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时,沈卫东与娜塔莉亚刚刚相拥入眠。 沈卫东与娜塔莉亚睡醒时,时间已近中午。 淑珑开车拉着王建华出去了。 张大柱没跟着去,淑珑叫他一起去,他不想做两人的电灯泡,就摇头拒绝了。 他独自坐在酒店前的白沙滩上,暖湿的海风拂面,望着蓝天白云下那片澄澈的蔚蓝海面,在孤独里,独享着一份无人打扰的惬意。 “萨瓦迪卡——!” 张大柱听见软软糯糯的女孩声音,忙转头看去。 一个赤着脚,穿着连衣花裙子的女孩正笑看着他。 张大柱听不懂“萨瓦迪卡”是什么意思,只能朝女孩善意地笑了笑。 女孩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俏皮,嘴很大,嘴唇很厚,脸很小。 她一笑起来,张大柱痴痴地看着,此刻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张大柱觉得这个女孩算不上漂亮,因为他自从见过淑珑和娜塔莉亚这种绝美女人,就对女人有了审美标准,所以他不觉得眼前女孩漂亮,但是,她非常可爱。 淑珑和娜塔莉亚都是那种会让他产生敬畏的漂亮,所以他也只是欣赏而已。 但这个女孩不一样,因为笑容特别灿烂,才会让张大柱感觉到心在乱颤。 泰国的女孩皮肤都有些黑,这个女孩也一样,但张大柱却喜欢她那焦糖般暖润的肌肤,还有那抹玫瑰暗红、厚实饱满的性感唇瓣。 “萨瓦迪卡~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女孩软糯的声音又传进张大柱耳朵里,他只觉得好听,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张大柱急得用手抓了抓头发,想了想,用手指了指女孩,收回手,又指了指自己耳朵,接着摆了摆手,然后大声说:“你说话我听不懂!我说话你能听懂吗?” 女孩当然也听不懂张大柱说话,连忙也朝着张大柱摆了两下手。 两人都听不懂对方说话,但不妨碍两人交流。 两种语言交流,就是鸡同鸭讲,但两人比划的手势,彼此却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种交流真的挺累人的,女孩离开时,他感觉胳膊都酸了,脸上肌肉也发酸。 就是他最后也没弄清楚女孩来海滩做什么,叫什么名字。 海滩上人渐渐多了,可张大柱的心里却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淑珑跟王建华开车去了满是彩色中葡骑楼的普吉镇,买了不少手工艺品,还吃了不少泰式小吃,最后还爬到考朗山顶俯瞰色彩绚丽的全镇风貌,才不舍地移开目光,走下山去。 王建华觉得自己跟淑珑来普吉岛,真的是开眼了。 从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到了异国他乡,第一次见到如此绝美的风景,还有第一次…… 好像从昨天到今天的所闻所见,都是第一次。 他的第一次已经多到快数不清了。 所以王建华的脸上一直都没褪去惊喜之色。 淑珑见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不知怎么地,隐隐还有些自得与骄傲。 因为是她让王建华长了见识,多了阅历。 两人玩了差不多一天,其实聊的并不多,从考朗山上下来,路上也都没说太多话,直到坐上车,王建华才不好意思地小声对淑珑说:“淑珑,谢谢你!” 淑珑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问他:“你谢我什么?” 王建华思忖片刻,回答道:“我也说不清,因为想要感谢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你是该谢我,无论你说多少句谢谢,我都受得起!” 淑珑说完,启动车,离开了普吉镇。 回芭东的路上,两人说话逐渐多了起来。 到了芭东,车没有开回酒店,因为他们今天的行程安排,是娜塔莉亚帮着规划的。 下一站行程——芭东夜市街。 夜市街有许多美食大排档,其中有一家专门做大龙虾的摊位,是娜塔莉亚力荐的。 两人找到专门做大龙虾的摊位,在一排玻璃海鲜缸点了最醒目的一只生猛大龙虾。 老板捞出大龙虾,称完,三斤六两多。 这只大龙虾绝对算得上是超大的了,所以价格也是最高的。 1500铢一斤,花了5400铢,老板还赠送了一份空心菜和十几只皮皮虾。 当一大方盘红红的蒜蓉大龙虾摆到桌上,两人的味蕾瞬间被打开。 淑珑拿起筷子,对王建华说了一声:“开吃!” 话音刚落下,她就夹了一块虾肉送进嘴里。 虾肉鲜嫩Q弹,蒜蓉香味浓郁,吃得淑珑眯起了眼。 第981章 Thanon Bangla Road酒吧街 .明天不更新了,作者一个月有一天假期,正好趁这一天假期出趟远门。 ————— 龙虾肉其实没有任何味道,但加入蒜蓉和各种调味品翻炒,色泽和味道就出来了。 红亮的虾壳衬着雪白的肉,蒜蓉炸得金灿油亮,汤汁在虾肉表面凝成一层薄亮的琥珀色。 入口蒜香浓郁、虾肉鲜嫩多汁,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三斤六两多重的一只大龙虾,几乎都被淑珑和王建华吃光了。 淑珑结完账,与王建华出了龙虾大排档,随着人流走出了热闹的芭东夜市街。 两人都觉得吃多了,肚子胀得难受,就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走去。 走过一个路口,前面就是ThanOn Bangla ROad酒吧街。 娜塔莉亚给淑珑说过这条酒吧街,但她不建议两人去玩。 因为ThanOn Bangla ROad酒吧街是男人的世界,漂亮女人去了就是被猎艳的对象。 淑珑在国内去酒吧玩过,就是一起喝点酒,听听音乐,没觉得有什么啊? 娜塔莉亚说的那些不建议她去的原因,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转头问王建华:“建华,你去酒吧玩过吗?” 王建华摇摇头,“没去过,我是公职人员,怎么会去娱乐场所玩呢。” 淑珑笑着点点头,突然伸手挽住他胳膊:“走,咱俩去ThanOn Bangla ROad酒吧街逛一逛,不玩,就是好奇想去看看。” 王建华心里其实也好奇,在沪市,他确实没去过酒吧,但不是他不想去,是没有陪他去的朋友,还有就是兜里钱少,担心消费不起。 至于什么国家公职人员不去娱乐场所,纯扯淡。 因为没有任何明文规定说不允许。 国内的酒吧没去过,那就跟着淑珑见识一下泰国酒吧。 两人走进ThanOn Bangla ROad酒吧街,就感觉踏入了一个喧嚣纷杂的世界。 街上攒动的人群,大多都是打扮怪异的男女,女孩都是浓妆艳抹、穿着的也都是吊带短裙之类的暴露衣着,男人T恤短裤,脚上都踩着人字拖。 无论男女都顶着一头前卫新潮的发式,紫、粉、蓝、红的发色,与同色霓虹灯竞相闪烁。 光怪陆离,让淑珑和王建华都目不暇接。 街道两旁,酒吧一家挨着一家,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各个酒吧里传出来,满街风情的夜生活和嘈杂的音乐扑面而来。 淑珑感觉到的是新奇,王建华却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 因为这条街上女人对羞耻好像无感,他能用词形容的只有袒胸露背这一个词了,然而他所见到的女人身上的衣服也仅仅是为了遮住隐私部位。 这就已颠覆了王建华的以往认知了。 淑珑拉着他走入一家酒吧内,站在酒吧台上,手把着钢管在那儿搔首弄姿的女人,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建华,来,咱俩坐一会,我给你点瓶啤酒。” 淑珑贴在王建华耳边大声喊。 他木讷地点点头,跟着淑珑坐在酒吧台前的酒吧椅上。 淑珑伸手朝服务员做了个让他过来的手势。 服务员过来,淑珑指了指棚顶吊挂着的啤酒广告画说:“给我拿一瓶Chang。” “好的女士!这款Chang是今年刚出的新品,350毫升的只卖60泰铢,您不多点两瓶吗?” 服务员笑容可掬地用英语说道。 淑珑摇摇头:“不,就一瓶。”接着将一张面额一百的泰铢递给他,然后说:“不用找了。” “谢谢女士,祝您在这里玩得愉快!” 服务员笑着说完,转身离开了。 王建华听不懂英语,淑珑与服务员说话时,他仰头看了一眼站在酒吧台上扭动腰肢的女人,随即就把脸侧了过来。 女人下身穿着的短裙太短,坐在酒吧椅上仰头就能看到她短裙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 这……这也太……太…… 王建华在心里都腹诽不下去了。 服务员走后,淑珑瞥见他尴尬又羞臊的样子,不解地问道:“建华,你怎么了?” 问完后,好像察觉到什么了,抬头看向酒吧台上女人。 她脸也红了。 在心里忍不住啐了一口,然后骂道:太不要脸了。 可紧接着就让她见到了更不要脸的一幕。 相隔不远坐着的一个西方男人,拿出两张不知道多少面额泰铢朝吧台上女人晃了晃,女人笑着扭身下蹲,他将两张泰铢塞进了女人蕾丝内裤里,然后还轻拍了两下。 淑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她瞟了一眼王建华。 王建华正红着脸看她呢。 四目相对,都有种三观破碎后的尴尬。 吧台上的女人站起身,做了个极为诱惑的动作,然后伸手将内裤里的钱拽出来,放到嘴边吻了一口,紧接着又塞进胸衣内。 在酒吧内用这种行为给酒吧女打小费的人不只有这名西方男人,很多男人都在这样做。 服务员将啤酒拿过来了,可王建华已经没有喝酒的想法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啤酒,接着看向淑珑,想了想说道:“淑珑,我不喝了,咱走吧?” 淑珑早就不想在这种淫奢糜烂的环境中待着了。 她从酒吧椅上下来,然后朝王建华点了点头:“行!不喝了,咱走!” 王建华将啤酒放到酒吧台上,接着站起身,拉着淑珑就往外走。 吧台上女人见王建华将一口没喝的啤酒放下就走了,她弯腰拿起啤酒,边扭动边喝。 ThanOn Bangla ROad酒吧街的酒吧都是敞开式的,没有门,走在街上,转头看一眼,酒吧内的一切就都一目了然。 王建华拉着淑珑的手,快要走出酒吧街时,猛地停住了。 “建华,怎么了?” 淑珑不明白王建华怎么突然停住了,忙问道。 王建华伸手朝一家酒吧内指了一下,惊讶道:“淑珑,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何丽丽!” 淑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她。 何丽丽与一个西方男人亲昵相拥着正从酒吧内往外走。 第982章 真是个道德沦丧的国家 何丽丽与刚结识的西方男人走出酒吧,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两双眼睛正落在她身上。 淑珑和王建华也没盯着他们看太久——酒吧街实在太吵闹,两人满心都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等两人手牵手走出酒吧街,淑珑转头白了王建华一眼,开口说道:“路上都没几个人了,还不松开我的手。” 王建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松开了牵着淑珑的手。 在酒吧里,他牵淑珑的手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当时压根没多想——酒吧里人又多又杂,不紧紧拉着淑珑,他怕两人被人群挤散。 淑珑被王建华牵住手时,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很自然地就让他牵着,只是心里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 刚走出酒吧那会儿,街上来往的行人还不少,有这样一只有力的大手牵着自己,让她觉得格外安心,也格外暖心。 淑珑长这么大,今晚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牵手。 王建华倒是牵过秦小娥的手,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牵手的滋味早就记不清了。 今晚他下意识抓住淑珑手的那一刻,心里还有些忐忑,可当指尖触到淑珑柔软滑嫩的手,心里瞬间就被激动和兴奋填满——他清楚,自己和淑珑之间的相处,又近了一步。 他其实舍不得松开淑珑的手,刚才两人手牵手穿行在人群里,那种感觉,真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淑珑心里其实也希望王建华就这么牵着自己,因为她真切感受到了恋人间才有的那种甜蜜。 可等到街道上没那么多人,两人还紧紧牵着手,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牵手,实在放不开,才忍不住提醒了王建华一句。 可当王建华真的松开她的手时,淑珑的心里,又悄悄掠过一丝失落。 男女间牵过手了,心好像也跟着靠近了些。 往芭东夜市街走的路上,淑珑不自觉地伸手挽住了王建华的胳膊——手都牵过了,挽胳膊反倒显得更自然。 淑珑一想到酒吧里的那一幕,就觉得一阵恶心。 她侧过脸看了王建华一眼,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好好提醒他几句。 “建华,今晚在酒吧你也看到了,那些男人有多无耻龌龊,咱国内的酒吧虽然没这么开放,但你以后也不许去泡酒吧,记住了没有?” 王建华想都没想就郑重保证道:“我记住了,淑珑,你放心,回沪市我保证不去酒吧,就算有朋友拉着,我也不去。” 淑珑见他毫不犹豫就向自己保证,满意地看着他笑了笑。 前面不远处,就是芭东夜市街的停车场。 两人走过去,找到车子坐了进去,淑珑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转头对王建华说:“建华,咱俩今晚还有最后一个行程,去海滩那边看‘天皇秀’表演,看完咱们就回酒店。” “天皇秀表演?都表演些什么呀?”王建华好奇地问道。 淑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娜塔莎告诉我,到了泰国,一定要去看一场‘天皇秀’,不然会留下遗憾。” 说到这里,她启动车子,又接着说道:“我领你来一趟普吉岛,怎么也不能让你留下遗憾。再说,我也好奇‘天皇秀’到底是什么,娜塔莎说得神神秘秘的,想必不是什么正规演出。” 车子缓缓驶离了芭东夜市停车场。 王建华看着窗外越来越冷清的街道,突然开口问道:“淑珑,我听说泰国最有特色的是人妖表演,咱俩看完‘天皇秀’,明天再去看人妖表演呗?” “行啊,”淑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本来打算今晚领你和张大柱去看人妖表演,可娜塔莎让我明晚再去,说今晚一定要看‘天皇秀’,还不让我领张大柱,说那种表演就适合咱俩看。看就看吧,就当开开眼界。” “天皇秀”剧场离芭东夜市街不算太远,可淑珑不熟悉路况,在街上绕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打算找个行人问问路。 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摆摊卖香蕉的中年女人,淑珑把车开到她跟前,放下车窗,探出头笑着用英语问道:“大姐,能跟您打听个地方吗?” 女人抬头看了淑珑一眼,伸手指了指摊位上的香蕉,用蹩脚的英语说道:“小姐,一看你就是有钱人,先买我几斤香蕉吧。在普吉岛,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买完香蕉,你问哪儿我都告诉你。” 淑珑笑了笑,目光扫过摊位上的香蕉,脸突然一下子红了。 摊位最显眼的位置,竖着一个用香蕉做的饰品,一下就让淑珑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那个香蕉饰品是这样做的:将香蕉皮从下端一分为二,剥开至三分之二处,把皮的下端切割整齐,让香蕉把朝上,切割整齐的香蕉皮分叉竖立着,皮里面的香蕉果肉,从香蕉皮的分叉处向上弯曲地探了出来…… 这饰品像什么,不言而喻。 淑珑虽说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当下就在心里忍不住骂道:泰国真是个道德沦丧的国家,生活在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礼义廉耻。 但她也清楚,这里不是自己的国家,有些东西就算看不惯,也只能在心里腹诽,没必要说出来。这是人家的国情和文化,自己没理由去指责。 淑珑不想买这个女人的香蕉,只觉得恶心。可女人的意思很明确:想问路,就必须买香蕉。 她不想买香蕉,就只能直接给钱。二十泰铢递过去,女人立刻喜笑颜开。 “小姐是想去看‘天皇秀’吧?就在我身后不远,开车绕过去就到了。” 淑珑看着她那副促狭的笑容,再也不想跟她多废话一句,立刻升上车窗,转头看了王建华一眼,一脚油门,车子便驶了出去。 王建华坐在副驾驶上,压根没看到香蕉摊上那个恶心人的香蕉饰品,还疑惑地问淑珑:“为什么问路还要给钱啊?” 淑珑没法跟他解释其中缘由,只好淡淡说道:“泰国人眼里就只有钱,不给钱她就不指路。” 王建华听后,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咱们国家的人好,要是有人收钱指路,还不得被人骂死。” 卖香蕉女人指的路很准,车子绕过去没多久,就看到一栋楼的楼顶,挂着用霓虹灯做成的“天皇秀”招牌,格外显眼。 第983章 淑珑自己也好奇,也想一探究竟。 “天皇秀”剧场门前光线有些昏暗,没有闲杂人走动,也没有摆摊的商贩,停车位上也没停几辆车。 说不上是安静,还是清冷,总之剧场周围的气氛,让淑珑和王建华都觉得有些诡异。 尤其是剧场楼顶上不停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突兀得让人心里发慌,甚至有些恐怖。 淑珑下意识地又将手伸进了王建华的臂弯里,紧紧挽住了他。 “建华,怎么觉得这剧场让我很不舒服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王建华其实也有同感,但他是男人,这种时候,必须撑起底气,让淑珑安心。 “淑珑,没事,咱俩好不容易找过来,怎么也得进去看看,别多想。”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淑珑挽着自己胳膊的手。 淑珑点点头,身子又往王建华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行,那咱过去吧。” 两人快走到剧场入口时,一名剧场工作人员从里面迎了出来。 “二位,看剧要先到售票口买票。”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入口内侧的一个小窗口,“那就是售票口。” 王建华听不懂工作人员说的话,只能默默跟在淑珑身后,看着她的动作行事。 淑珑走到售票口,询问了票价,最前排的位置,一张票要五千泰铢。 “行!买两张最前排的票。” 淑珑没有犹豫,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数出一万泰铢递了进去。 售票员收下钱,随即递出两张粉红色的纸票。 刚才迎出来的工作人员,又领着淑珑和王建华走进了剧场内门。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询问两人是否携带了相机和摄像机,并说明剧场内严禁携带这类照相、摄像设备入内。 淑珑确实带了相机,但没带在身上,相机还放在车里。 即便如此,工作人员还是仔细检查了淑珑的包,确认没有照相、摄像设备后,才允许两人进入剧场。 淑珑和王建华跟在一名手里拿着手电筒的剧场工作人员身后,缓缓走进了剧场内部。 剧场里漆黑一片,只有最前方的舞台灯火明亮,光线汇聚在舞台上,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被吸引了过去。 然而,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表演,瞬间震惊了、吓傻了淑珑和王建华。 这就是“天皇秀”? 这简直就是毁人三观的色情表演! 不,甚至不能称之为色情,比那些黄色录像还要不堪入目的真人表演,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舞台上的男人、女人全都赤裸着身子,所谓的表演,低俗到让人无法直视。 王建华猛地止住了脚步,整个人都懵了,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淑珑。 剧场里光线太暗,他们所在的位置几乎没有一点光亮,王建华根本看不清淑珑此刻的表情。 “淑珑,这……这种表演咱还……还看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结巴,还有难以掩饰的难为情。 淑珑此刻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稍稍缓过神来。 她其实也想立刻转身离开,可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进来了,票也买了,索性就看完,没人会对这种成人表演完全不好奇。 她自己也好奇,也想一探究竟。 刚才看向舞台的那一瞬间,虽然三观被彻底震碎,但也确实是从未有过的见识。 所以当王建华回头问她时,淑珑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用极小的声音说道:“问什么问,赶紧往前走。” 一旁的剧场工作人员,已经回头用手电筒的光催促了好几次,示意他们赶跟上自己。 王建华其实也想看,刚才问淑珑,不过是怕淑珑觉得难为情,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让他没想到的是,淑珑竟然也愿意看,顿时心里一喜,借着微弱的光线,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淑珑的手。 没等他碰到,淑珑就主动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两人手牵着手,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最前排,找到属于他们的座位,松开手坐下后,才再次抬头看向舞台。 舞台上的表演虽然羞耻不堪,但不可否认,那些表演者确实有些真本事。 男人的表演,大多是展示自身的生理优势;而女人的表演,却是一项项令人匪夷所思的身体技巧,每一项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淑珑是女人,对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可舞台上那些女人的表演,她亲眼所见,却始终不敢相信,人的身体竟然能做到这些。至于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淑珑百思不得其解。 王建华看着那些女人的表演,既震惊又诧异,脸上始终是一副呆傻的表情。 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满心都是疑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舞台上令人瞠目结舌的表演还在继续,淑珑和王建华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全都凝神静气、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他们心里各自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反正三观已经彻底碎了,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开眼界、长见识了。 很快,舞台上就进行到了演员与观众的互动环节,这应该就是“天皇秀”表演的最高潮。而所谓的互动,不过是一场更加低俗淫乱的表演。 看久了,两人也渐渐有些麻木了。淑珑和王建华都觉得,这种成人表演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倒莫名觉得那些表演者有些可怜。 可他们也清楚,这种羞耻无下限的表演,是这些演员赚钱谋生的职业,是她们的一份工作而已。 在华国人的意识形态里,这种表演有悖伦理、道德沦丧,但这是泰国的国情,是人家的生活方式。 那些表演成人秀的演员们自己都不觉得羞耻,作为观众,又有什么可羞耻的呢?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淑珑和王建华看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羞耻、尴尬。 舞台上的互动环节还在继续。 “天皇秀”是循环场次表演,每场有27个节目,时长九十分钟。 淑珑和王建华从头看到尾,直到表演全部结束,才起身离开。 第984章 沈叔叔,你家娜塔莎太坏了 淑珑和王建华走出漆黑的剧场的一小段路,彼此的手都是不自觉牵在一起的。 可等走出剧场范围,又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剧场外的光线虽然依旧昏暗,但比起剧场内,已经明亮了太多。 在微弱的光线下,两人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脸,尴尬瞬间席卷了彼此,是那种无比窘迫、无处遁形的尴尬。 坐进车里,两人依旧一言不发,可彼此都会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对方,又在目光快要相遇时,赶紧移开视线。 淑珑默默启动车子,驶离剧场,朝着“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的方向开去。 回到酒店,两人一起乘坐电梯上楼,全程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电梯停在他们所住的楼层,淑珑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对王建华低声说了句“明天见”,便抬脚先走出了电梯轿厢,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淑珑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洗漱完就上了床。 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天皇秀”的那些表演画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挥之不去。 她用了二十六年时间形成的意识形态、坚守的道德底线,在今晚,好像被彻底改变了。 那道固守了二十六年的欲望闸门,被今晚的一切悄然打开,她开始忍不住想了……想了很多以前从未敢想、从未敢触碰的事情。 另一房间,王建华和淑珑一样,辗转反侧到下半夜。 但他想的和淑珑不同,男女间的欢愉,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却在心里想过无数次。 所以他琢磨的是怎么能和淑珑再近一步。 淑珑给他的实习期是一年,可他实在熬不过这么漫长的一年。 这趟普吉岛之行,两人牵了手,还一起看了“天皇秀”表演。牵手的时候,两人都觉得甜蜜,看“天皇秀”的时候,又都觉得尴尬。 可这却让两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他和淑珑在一起,终于有了恋人的感觉。 越想心里越兴奋,他也因此更加睡不着。 第二天早晨。 淑珑和王建华昨晚都没睡好,但两人还是很早就起了床。 王建华刚洗漱完,淑珑就过来敲门了。 他赶紧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和淑珑一起下楼去吃早餐。 两人走进餐厅,没见到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只看见张大柱一个人坐在室外半露天的区域,望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张大柱昨晚也没睡好,原因是那个大眼睛、厚嘴唇、黑皮肤的女孩。 那个女孩叫什么他不知道,说的话他也听不懂,可这并不妨碍他对人家萌动春心。 张大柱的社会阅历不多,从部队退役到跟着淑珑,时间才过去三个多月。 他其实还是个很纯情的大男孩。 所以当他遇到一个主动过来搭讪的女孩时,就会生出很傻很天真的念头。 昨晚他想了很多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可能,今天就开始期待能和她再次相遇。 张大柱面前餐盘里的食物没吃几口,眼睛一直望着无边的海面出神,淑珑和王建华走到他跟前,他都没有察觉。 “大柱,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淑珑放下手里的餐盘,开口问他。 张大柱听到淑珑的声音,愣了一下,才转过头看向淑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答道:“珑姐,我看海滩呢,你看海滩多好看!” 海滩自然是好看的,所以淑珑以为他发呆愣神,是因为眼前的景色。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在盼着一个女孩出现。 “大柱,今天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淑珑想叫上张大柱和她、王建华一起出去,因为昨晚看了“天皇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王建华相处了。 张大柱昨天还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今天却不想了。 “珑姐,你跟王哥去吧,我不去,我要去海滩看大海。” 淑珑瞪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地说:“看什么大海,昨天你不都在这儿看了一天了吗?今天我带你出去玩。” 张大柱还是摇了摇头。 “珑姐,你们去玩,我跟着干嘛啊?想去哪儿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就别让我去了行不行?” 淑珑见他态度坚决,也没法再硬拉着他去。 “行了,不去就不去吧,晚上我回来接你去看人妖表演。” 张大柱点了点头。 沈卫东和娜塔莉亚来到餐厅的时候,淑珑他们差不多快吃完了。 娜塔莉亚挨着淑珑坐下,她扫了王建华两眼,又转向淑珑,脸上都是促狭笑容。 淑珑见状,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娜塔莉亚反倒冲她咧嘴笑。 “娜塔莎,你烦不烦人啊!” 淑珑实在受不了她那副样子,没好气地说道。 娜塔莉亚不在乎淑珑对她态度,脸上的促狭表情一点没变。 “淑珑,你不感谢婶婶,还对婶婶这么没礼貌?怎么,你不喜欢我帮你安排的游玩行程?” 王建华听这话,脸一下子就发烫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淑珑的脸也瞬间羞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娜塔莎,你还说!再说我真跟你生气了,你……你太坏了!” 她又气又羞,语气都带着点委屈。 沈卫东一头雾水,不明白淑珑怎么就因为娜塔莉亚一句话红了脸,还摆起了脸色。 张大柱也满脸疑惑,他跟在淑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从没见过他珑姐害羞脸红的样子。 不对,不光他珑姐脸红,他王哥的脸也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大柱心里犯嘀咕,渐渐好像琢磨出点啥了。 淑珑瞥见张大柱那好奇的眼神,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看王建华,顿时把对娜塔莉亚的火气都撒到了他身上:“大柱,你老看我和你王哥干什么?什么事都好奇,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大柱被训得一脸委屈,抿着嘴不敢吭声,心里却满是不服气,他就是好奇而已吗。 沈卫东见淑珑又羞又恼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淑珑,你跟建华昨天出去玩了一天,怎么还玩得不开心了?” 淑珑朝娜塔莉亚撅了撅嘴,委屈地说道:“沈叔叔,你家娜塔莎太坏了,她昨天故意作弄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娜塔莉亚打断了:“淑珑,你跟你沈叔叔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作弄你了?可别冤枉人。” “我……我怎么说得清楚啊?”淑珑又气又急,瞪着娜塔莉亚说不出完整的话。 娜塔莉亚不屑地撇了撇嘴:“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不就是去看了场天皇秀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大柱的嘴碎毛病又犯了,他实在是好奇,脱口就问:“珑姐,你跟王哥昨晚去看演出了?怎么,那成人演出不好看吗?” “大柱,你给我闭嘴!”淑珑被问得彻底气急败坏,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第985章 现在我承认,我确实不如他 淑珑和王建华吃完早餐就开车离开了。 娜塔莉亚和伊戈尔他们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今天打算去找他们叙叙旧。 沈卫东还是按日常安排来,上午去健身房锻炼身体。 那张大柱呢? 他依旧去了海滩,等着那个姑娘出现。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中午,张大柱回来了,他没等到昨天那个姑娘,心里失落到了极点。 沈卫东吃过午饭,下午往太极养生馆去的路上,接到了小曼的电话。 小曼在电话里告诉沈卫东,她已经把东大集团拆分出来的五家公司,以三百五十亿的价格,打包卖给了李首富。 东大集团的资金问题彻底解决了,小曼也终于能松口气了。 沈卫东挺为她高兴的,想跟她说几句暖心话,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话筒里传来小曼“呵呵呵”的戏谑笑声。 “东东,你家老毛子是不是去了?” 沈卫东知道,自己这边的事根本瞒不住她,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 但她说话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沈卫东还是得小心应付着回答。 “她来了,淑珑跟她对象也一块儿来了。” 小曼听了之后,“呵呵”冷笑两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电话扔在办公桌上,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笑,接着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说不出缘由。 自从接手东大集团,小曼就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似的,不停打转,从来没停下过脚步。 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她又突然觉得无所事事,想去普吉岛找沈卫东,跟他待上一阵子,好好放松一下。 可娜塔莉亚也在普吉岛,她去了又能做什么? 难不成去跟娜塔莉亚抢沈卫东吗? 呵呵!沈卫东他也配? 想到这儿,小曼心里就涌起一股对沈卫东的怨恨。 她侧过脸,望向窗外,想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一想到沈卫东和娜塔莉亚待在一起,她的心就怎么也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杨主席,韦总过来了,您有空见她吗?” 小曼点了点头:“请韦总进来吧。” 韦琳一进门,就看出小曼脸色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杨主席,你这是怎么了?又碰到什么事了?” 小曼摇了摇头:“我能碰到什么事,就是突然闲下来,还有点不适应。” 说完,她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韦姐,坐下说吧。” 韦琳坐下后,打量了小曼两眼,苦笑着说道:“你呀,真让我说你什么好。忙的时候抱怨不停,闲下来又不适应,行了,我也不劝你了,先跟你说正事。” “什么正事?”小曼疑惑地问。 韦琳白了小曼一眼:“杨主席,你不是让我着手引入国资企业参股东大集团吗?深圳国资委100%控股的国有独资企业——深圳城投集团,你觉得怎么样?” “深圳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小曼满脸惊讶地说道。 韦琳笑着点了点头:“对呀,城投集团可是诚意十足,他们打算出150亿元,从你这儿受让15%的股份。” 小曼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她轻轻拍了下桌子:“行,这事就交给你去谈,尽快推进!” 韦琳笑着应下:“好,我抓紧办。不过我还没说完,中央汇金、证金公司这两家有国资背景的公司,也都有参股的诚意,你说说打算留多少股份?我挨个去跟他们谈。” 小曼皱着眉想了想,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就想问问沈卫东。 “韦姐,我给卫东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建议。”说完,她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你问吧。” 韦琳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小曼。 小曼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韦姐,你别这么看我。我最近也反省过了,卫东看事情的高度、广度还有角度,确实比我强。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不比他差,还总想做得比他更好,可结果呢?现在我承认,我确实不如他。” 韦琳不好接她这话,心里其实早就对沈卫东和小曼有了定论。 她见证了东大集团从创建、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庞大,整个过程,都没脱离过沈卫东当初的设想。 所以在韦琳心里,甚至觉得这世上没人能比沈卫东更出色。 小曼虽然也很优秀,但根本没法跟沈卫东相提并论。 当初沈卫东建议小曼卖掉从东大集团拆分出去的地产、港口、电讯、零售、基建五家独立公司,还让她停止继续建设东大广场,韦琳刚听小曼说的时候,特别不理解。 这五家公司都是优质资产,是支撑东大集团稳定现金流的主要来源。 后来小曼又说要成立专门管理东大广场的公司,韦琳还是没法理解。 直到小曼复述沈卫东的原话——“现在这种‘自己建广场、自己运营管理’的模式属于重资产模式,后续要转向‘只输出品牌和运营管理服务’的轻资产模式,这样能降低资金压力和运营风险”,韦琳才彻底明白。 这就是沈卫东看事情的独到之处,高度、广度和角度都异于常人。 至于沈卫东建议小曼减少自己的持股比例,引入内地资金参股东大集团,还要求必须有国资背景的公司,韦琳就更觉得这是个天才想法。 也正因为这样,韦琳在董事会上才无条件支持小曼。 小曼拨通了沈卫东的电话,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求人办事总得有个态度,等求完了,再变脸也不迟。 跟沈卫东说了一通夹枪带棒的话后,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韦琳时,脸上已经满是笑容。 “韦姐,卫东建议我留20%左右的股份,能控股就行。” 韦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杨主席,你为了咱们集团发展,去跟前夫虚与委蛇,真是难为你了。” 小曼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韦姐,你知道我不容易就行了,以后多替我为公司操心,也省得我总厚着脸皮去找沈卫东讨教。” 韦琳听完最后一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呵呵,‘讨教’这词用得好。可你讨教,也不全都为了公司,还有你的个人私欲,所以有些心,我不能操,也不敢操,还是你自己来操吧!” 第986章 他是个让她感兴趣的男人 张大柱在海滩待了一上午,没等到那个女孩,心情低落地回酒店吃了午饭,下午一个人慢悠悠地逛去了江西冷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里人不少,大多看着都是游客,熙熙攘攘的,格外热闹。 他在里面逛了一圈,也没什么想买的,就打算出去往别的地方走走。 “萨瓦迪卡!” 张大柱垂着头往外溜达,突然听到这句熟悉的问候,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 “啊!” 他惊讶地叫了一声,跟着下意识地脱口说了一句:“你好,萨瓦迪卡!” 女孩被他这副窘迫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大柱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对面这个大眼睛女孩,正是他在海滩等了一上午、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此刻张大柱又喜又激动,可当他留意到大眼睛女孩身旁的一个女人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大眼睛女孩身旁的女人他认识,正是那个和王建华有过口头婚约的何丽丽。 她怎么会跟这个大眼睛女孩在一起? 何丽丽却不认识张大柱——她唯一一次见到张大柱,是在王建华家所在的家属院外的一条弄堂里。 当时张大柱坐在车里,所以张大柱认得她,她却对张大柱毫无印象。 大眼睛女孩和何丽丽都没察觉张大柱脸上的表情不对,毕竟他见到女孩的那一刻,脸上就带着夸张的惊讶神情。 “小哥哥,我们又见面啦!” 大眼睛女孩看着张大柱,笑着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 张大柱已经从认出何丽丽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他想到何丽丽应该不认识自己,心里悄悄生出一阵窃喜。 女孩说的话他听不懂,朝他比划的手势他也看不明白,只能傻笑着点头,然后也用手势比划着回复:“你今天怎么没去海滩?我以为你会去,在那儿等了你一上午。” 张大柱一边说一边比划,拼命想让女孩明白自己的意思。 女孩听不懂,也像张大柱一样,笑嘻嘻地不停点头,等他说完,连忙回了一句:“小哥哥,你来购物中心是要买衣服,还是买别的东西呀?” 两人就这么鸡同鸭讲地聊得热络,一旁站着的何丽丽,能听懂两人各自说的话,憋不住地咯咯直笑。 张大柱和大眼睛女孩的交流,没被何丽丽的笑声打断,依旧继续着鸡同鸭讲的对话。 何丽丽笑了一会儿就笑够了,忍不住插了话,帮两人当起了翻译。 大眼睛女孩名叫坎雅,是何丽丽继母妹妹家的孩子,算是她的表妹。 坎雅是清迈大学的大二学生,放暑假在家没事做,就被何丽丽拉来普吉岛了。 何丽丽从沪市回泰国的时候,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情绪一直很低落。 她父亲知道她回国没能把王建华带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在他眼里,王建华也就长得好看点,其他方面没有一样能入他的眼,这婚事黄了就黄了。 只是女儿这副失魂落魄、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让他看着心烦,就叫她去普吉岛玩一阵子,散散心。 何丽丽父亲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挺宠着她的。 小表妹放假在家总爱来何丽丽家玩,所以何丽丽要去普吉岛,又不愿意一个人去,就顺便把坎雅拉上了。 两人到了普吉岛,何丽丽总爱去酒吧玩,坎雅却对酒吧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知道何丽丽去酒吧是为了什么。 坎雅在普吉岛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在大学里学的是旅游管理专业,考察、体验普吉岛的各个旅游景点,就是她这次来的目的。 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对面的芭东海滩,是普吉岛的核心景点之一。 昨天上午,她一个人去了芭东海滩。 芭东海滩最热闹的时候是下午和傍晚,上午去游玩的人不多。 当时张大柱一个人坐在沙滩上,静静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一下子吸引了坎雅的注意。 坎雅走到张大柱跟前,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眼神里好像带着一丝忧郁,望着海面的样子,像是在思念什么人。 喜欢读书的人,大多都比较文艺,也心存情怀。 可张大柱就是个俗人,昨天他一个人坐在沙滩上,吹着海风,享受这份孤独,只是因为不想当淑珑和王建华的电灯泡;再加上海滩景色太美,蓝天白云下,一片澄澈的蔚蓝海面,让他这个俗人也莫名生出了几分情怀。 他这份独享的惬意,却被坎雅误解成了思念,觉得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坎雅主动对张大柱说出那句“萨瓦迪卡”,就是想搭讪他——他是个让她感兴趣的男人。 可没想到,他听不懂自己说的话,自己也听不懂他说的话,坎雅顿时觉得有些无趣,抱歉地朝他笑了笑,就想转身离开。 没曾想,张大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搭讪吸引住了,竟然试着用手势跟她交流。 她出于礼貌,也就陪着张大柱,无聊地用同样的方式回应着。 本来只是无奈之举,没想到她却从中找到了乐趣。 坎雅也不再觉得张大柱是个有情怀、有故事的男人了——他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还是个憨直得让人觉得可爱的人。 离开芭东海滩后,坎雅回酒店的一路上,都在想着那个沙滩上的外国男孩。 她觉得,这是一次很有意思的邂逅。 今天早上,她还在想,要不要再去一次芭东海滩,那个外国男孩会不会还坐在沙滩上,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 他应该不会在了吧? 想到这儿,坎雅脑海里浮现出张大柱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她又摇了摇头——不过是一次无意的邂逅,还是别指望有什么后续了。 就算她去了海滩,那个外国男孩也未必还在。 何丽丽昨晚一夜没回酒店,直到今天中午才回来。 她见坎雅还在房间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拉着坎雅出去吃饭,吃完饭后再去购物中心购物。 两人吃完午饭,刚走进购物中心,坎雅就看到了垂着头走路的张大柱。 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两天之内,在不同的地方遇到同一个陌生人,这也太让人惊喜了。 第987章 张大柱因为坎雅动了春心 张大柱在江西冷购物中心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坎雅。 两人语言不通,幸好有何丽丽在中间做翻译,彼此才有了些了解。 分开的时候,双方互相留下了联系电话和通信地址,约好以后常联系。 何丽丽看着张大柱走远了,才问坎雅:“坎雅,你见到他怎么这么高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坎雅摇摇头:“姐,你说什么呢,我就见过他两次,还听不懂他说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就是觉得他是个有意思的外国男人而已。” “那你们还互留联系方式?”何丽丽不解地问。 坎雅停下脚步,看着何丽丽认真解释:“姐,他跟你一样都是华国人,多认识一个华国朋友不好吗?” 何丽丽不屑地笑了笑,摇头说:“坎雅,你知道吗?张大柱这个名字在华国特别土,能起这种名字的,肯定是农村人。你跟这种人交什么朋友?想认识华国朋友,我能给你介绍一大堆,还都是大城市的。” 坎雅不赞同地摇摇头:“姐,我跟他交朋友,只是觉得他人有意思,跟出身没关系。再说,你就凭一个名字断定他是农村人?华国很富裕吗?农村人都能出国旅游了?” 说到这儿,她又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姐,他是不是农村人,都不影响我们做朋友。从现在开始,我要学华语。” “你要为了张大柱去学华语?”何丽丽惊讶地问。 坎雅认真地点了点头。 何丽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其实也在琢磨坎雅刚才说的话。 能来普吉岛旅游的华国人,在国内应该都算有钱有背景的。 张大柱这名字听着像农村人,可谁能保证城里人就不会起这么俗气的名字? 她又想起张大柱穿的衣服,虽然看不出牌子,但面料和做工应该不便宜。 还有一点让她费解:张大柱留给坎雅的地址是沪市,他竟然还有手机,号码还是京城的。 这么一来,何丽丽对张大柱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坎雅,你真想学华语,我可以教你,但你不能为了张大柱学。他就算不是农村人,长得也太普通了。做朋友可以,你可千万别动心。” 张大柱长相确实普通,可在坎雅眼里,就是这份普通让她觉得可爱。 但她不想跟何丽丽解释,说了对方也理解不了她心里的想法。 张大柱走出购物中心的路上,好几次想回头看看坎雅是不是在目送他,可想到还有何丽丽在,就忍住了。 他很想跟坎雅多待一会儿,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张大柱从购物中心出来,没有立刻回酒店,在附近的马林广场转了一会儿,找了个地方坐下,想着等会儿再回购物中心门口,看看能不能再遇上坎雅。 他心里清楚,自己因为坎雅动了春心。 张大柱喜欢上坎雅,是毫无理由的一见钟情。 身边有淑珑、娜塔莉亚这样的顶级美女做对比,坎雅在泰国就算漂亮,在他眼里也算不上惊艳。 可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因为她漂亮吗?因为可爱不行吗? 张大柱知道自己长相普通,奢望娶到淑珑、娜塔莉亚那样的美女,根本是痴心妄想。 况且在他看来,坎雅身上的可爱,是淑珑和娜塔莉亚都没有的。 可爱和漂亮让他选,他更喜欢前者。 淑珑和娜塔莉亚是漂亮,但不可爱;坎雅不算特别漂亮,却能让他真正心动。 张大柱坐在广场上,把这些都想通了。 他想见坎雅,就是因为喜欢上了她。 他重新走回购物中心,没有再遇到坎雅,却一点也不失落——他已经有了坎雅的电话和地址,就算在普吉岛遇不到,回国后还能书信联系。 想到这儿,张大柱心情大好,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要学泰语。 坎雅和何丽丽在购物中心里逛了很久,两人都买了自己喜欢的衣服,然后从另一个出口高兴地离开了。 她们在普吉岛已经玩了好几天,明天就打算返程。 坎雅想起自己还没看过“西蒙人妖秀”,曼谷、芭堤雅虽然也有人妖秀,但每个地方的表演形式都不一样,西蒙人妖秀主打环球文化融合的歌舞表演。 所以坎雅想在离开前,让何丽丽陪她去看一场西蒙人妖秀。 何丽丽自然不会拒绝,这几天她在酒吧也玩够了,在普吉岛的最后一晚,也该好好陪陪坎雅。 淑珑和王建华今天的行程,是坐游艇去离岛游玩。 普吉岛周边值得去的离岛很多,皮皮群岛、斯米兰群岛、攀牙湾诸岛等等,一天时间根本逛不完。 娜塔莉亚建议他们去斯米兰群岛,那里海水清澈见底,运气好还能遇到海龟、鱼群风暴,是世界级潜水胜地,而且还有绝美的白色沙滩。 帕颂·椰林湾度假酒店有专门去离岛的豪华游艇,淑珑和王建华跟几名酒店游客一起,乘船去了斯米兰群岛。 两人在岛上玩了一整天,乘游艇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傍晚。 淑珑、王建华在酒店餐厅和沈卫东、娜塔莉亚、张大柱一起吃完晚饭,回到客房换了身衣服,出来叫上张大柱一起去看西蒙人妖秀。 张大柱这次没有拒绝当电灯泡,因为淑珑早上和王建华出门时,就跟他约好晚上带他去看人妖秀。 淑珑把路虎揽胜的车钥匙扔给张大柱,让他去地下车库把车开到酒店门口,自己则挽着王建华的胳膊朝外面走去。 张大柱看着两人的背影,愣了好半天。 心里琢磨:珑姐跟王哥出去玩了一天,关系就这么亲密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坎雅也这样亲近啊? 他心里羡慕极了。 第988章 大柱啊,我才发现你挺厉害的 “西蒙人妖秀”剧场的舞台,在明亮绚丽的灯光下,如梦似幻,华美到了极致。 舞台上,载歌载舞的人妖们,个个妖娆魅惑、性感迷人。 一场精彩绝伦的人妖秀,在两个多小时后落下帷幕。 淑珑、王建华、张大柱三人意犹未尽地从剧场侧面走出,只见剧场院内的墙边,站成一排盛装艳抹、妩媚妖娆的人妖,正在和观众互动、合影留念。 一向对容貌极度自信的淑珑,见到这些艳丽四射的人妖,心里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 她们个个身材高挑,五官立体精致,明亮的双眼仿佛会发光、会放电。 淑珑不想过去互动,也不想合影,却一个劲怂恿张大柱过去拍照。 至于身边的王建华,能让他饱饱眼福就够了。 张大柱对人妖的妩媚诱惑半点不动心,只觉得再漂亮也比不上他的坎雅可爱。 何况她们本质上还是男人,长相也不如淑珑好看。 所以无论淑珑怎么怂恿,张大柱都摇头拒绝,对那些不停朝他放电、招手的人妖视而不见。 淑珑没办法,假装生气地推了张大柱一把,调侃道:“大柱,你是不好意思过去,还是不敢?难道这些漂亮小姐姐就不让你心动吗?” 张大柱白了淑珑一眼:“珑姐,她们都是小哥哥好不好,我要是对她们动心,那不是有病吗?” 淑珑心情好,就爱逗张大柱,知道他嘴碎,说话不过脑子,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大柱,我让你过去跟她们亲热一下、合个影,你怎么还扯到谈恋爱上去了?” 张大柱又白了她一眼,一脸鄙视:“珑姐,你怎么不让王哥过去跟她们亲热呢?” 淑珑听完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大柱,你跟你王哥能一样吗?你又没对象,趁着单身该潇洒就潇洒,去吧,花多少钱姐都给你报销。” 张大柱不想理淑珑了,知道她就是拿自己寻开心,转身就要先走,到外面车上等着。 淑珑见张大柱不理自己、转身就走,咯咯笑了两声,伸手挽住王建华的胳膊:“大柱生气走了,咱们也走吧。” 张大柱走出剧场侧门的院子没多远,忽然停下脚步,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他又遇见坎雅了。 还有和坎雅一起的何丽丽。 “坎雅!萨瓦迪卡布!” 张大柱居然能用泰语喊出坎雅的名字,还知道男人对女人说萨瓦迪卡,必须加上“布”字。 坎雅也能用华语叫出张大柱的名字。 “张大柱,萨瓦迪卡!” 再次见到张大柱,她比他还要惊喜——两人接二连三相遇,也太有缘分了。 何丽丽见到张大柱倒没什么,可当她看到张大柱身后的王建华和淑珑时,眼睛瞪得几乎和坎雅的眼睛一样大。 她又惊又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王建华。 “建华哥哥!你……你怎么在这儿呢?” 王建华和淑珑脸上也满是惊讶。 他们惊讶的不是在这里见到何丽丽,此前在ThanOn Bangla ROad酒吧街已经碰过面,知道她也在普吉岛。 可张大柱怎么会认识跟何丽丽在一起的这个黑皮肤姑娘? 这姑娘见到张大柱还那么高兴。 这就让淑珑和王建华既惊讶又疑惑。 王建华听见何丽丽问话,客气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淑珑,笑着回答:“我跟淑珑过来度假。” “你……你们真……真在一起了?” 何丽丽用试探的语气问道,到现在她也不相信淑珑会看上王建华。 淑珑用力把王建华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拽了拽,替王建华回道:“什么叫真在一起了?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你有什么好怀疑的?再说建华现在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丽丽在淑珑面前,不自觉就矮了一截。 之前那辆劳斯莱斯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所以不管淑珑用什么态度对她,她都觉得理所当然。 有钱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半点脾气都没有,还得赶紧解释刚才的话。 “我……我没怀疑,就是……就是问问,再怎么说我跟建华也是小时候的玩伴。” 淑珑很满意她识趣的态度,朝她笑了笑,点了下头。 坎雅听不懂何丽丽和淑珑、王建华的对话,也没觉得张大柱和身后两人是一起的。 何丽丽本来就认识各式各样的人,她也就没多想。 见到张大柱她就开心,自动忽略了身边的何丽丽,笑嘻嘻地和张大柱开启了鸡同鸭讲的模式。 张大柱知道何丽丽和王建华、淑珑之间的过节,干脆把三人都晾在一边,专心致志和坎雅开心交流。 淑珑和何丽丽说完话,目光落在张大柱和坎雅身上。 她听不懂泰语,却看得出来两人就是在瞎聊,还聊得格外起劲。 张大柱是怎么认识这个黑皮肤姑娘的? 这姑娘又怎么会跟何丽丽在一起? 张大柱难道不认识何丽丽吗? 淑珑心里一下子冒出太多疑问。 王建华同样对张大柱认识坎雅这件事满腹疑惑。 何丽丽和坎雅想法一样,也不觉得张大柱会和淑珑、王建华有什么关系。 可当她看到淑珑朝张大柱走过去时,心里顿时升起疑云。 难道张大柱和淑珑是一起的? 淑珑走到张大柱身后站了一会儿。 张大柱丝毫没察觉,还在对着坎雅连说带比划。 坎雅却已经停下动作,愣愣看着张大柱身后的漂亮姐姐,满脑子问号。 张大柱见坎雅脸色突然变了,连忙回头看去。 “珑姐。” 淑珑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问道:“大柱,你挺厉害啊,来这儿才两天就勾搭上一个小黑姑娘。跟她在一起的是何丽丽,你不认识吗?” 张大柱见淑珑像是生气了,连忙点头解释:“珑姐,我认识何丽丽,可这跟我认识坎雅没关系。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何丽丽是坎雅的表姐。” “是吗?” 淑珑盯着张大柱问。 张大柱用力点头,“真的!不过坎雅跟何丽丽不一样,她是个好女孩。” 淑珑看着他笑了:“大柱啊,我才发现你挺厉害的,行了,我信你说的话,赶紧给我介绍一下你小女朋友吧?” 第989章 她现在对淑珑和王建华,什么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张大柱转回头看向坎雅,憨憨地笑了笑:“珑姐,她叫坎雅,是我昨天在海滩认识的朋友。” 坎雅知道张大柱是在向这位漂亮姐姐介绍自己,一边朝着淑珑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微微弯了弯腰,说了一声:“萨瓦迪卡!” 淑珑也微笑着点头,对着她回了句:“坎雅,萨瓦迪卡!” 坎雅听到淑珑用泰语跟自己问好,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姐姐,你会说泰语吗?”她说完,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想问淑珑能不能听懂、能不能说。 淑珑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用英语问道:“坎雅,你会说英语吗?” 坎雅见淑珑摇头,刚生出几分失望,听到淑珑问自己会不会英语,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 “姐姐,我会,我会说英语!”她一边点头,一边用英语连忙回应。 张大柱看着两人换了一种语言聊得顺畅,瞬间傻眼了。 他心里开始埋怨自己,怎么就不多学一种语言呢? 王建华自从到了普吉岛,就跟现在的张大柱一样,天天埋怨自己只会说中文。 在普吉岛,他要是不跟着淑珑,恐怕哪儿都去不了,连简单的沟通都做不到。 何丽丽心里想得就多了,也更复杂。 怎么就这么巧?坎雅随便在海滩上遇到的一个华国男人,竟然跟淑珑、王建华是一起的。 何丽丽早就对王建华死了心,在普吉岛见到他和淑珑在一起,心里只有难堪和尴尬,压根没别的想法,只想拉着坎雅赶紧离开这里。 淑珑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不想待在这儿,像个小丑一样难堪。 淑珑跟坎雅聊了一会儿,就对这个黑皮肤的小姑娘有了些了解,也知道了她和张大柱是怎么认识的。 小姑娘挺可爱的,看得出来,她和张大柱应该是互有好感,不然也不会说着彼此都听不懂的话,还能聊上大半天。 坎雅也喜欢这位漂亮姐姐,至于为什么喜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这位姐姐是张大柱的姐姐吧。 淑珑虽然是张大柱的老板,但平时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不然也不会任由张大柱在她面前油嘴滑舌、没大没小。 既然张大柱喜欢这个小姑娘,那她就多给两人创造点相处的机会。 “坎雅,明天你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跟姐姐一起去皮皮群岛玩一天好不好?” 淑珑和王建华今天在斯米兰群岛玩了一天,没玩尽兴,本来就打算明天去皮皮群岛再玩一天。 要是坎雅能答应,就算张大柱不求她,她也会带着张大柱一起去。 没想到,坎雅听完,摇了摇头:“姐姐,我和表姐来普吉岛好几天了,明天就要走了,回清迈。我家在清迈,那里的景色也很美,你们要是去清迈,我给你们当导游,还请你们吃饭。” 淑珑也没办法了,人家要回家了,就算她想给张大柱创造相处机会,也没辙了。 “坎雅,先谢谢你啦,不过我们这次没机会去清迈了,在普吉岛再待几天,我也要回国了。” 说到这儿,她看到坎雅脸上露出难舍的神情,笑了笑又说:“坎雅,你明天就要走了,要不姐姐请你吃龙虾吧?” 坎雅心里确实有些舍不得,明天一走,恐怕再难见到张大柱和淑珑了。 突然听到淑珑要请自己吃龙虾,她想答应,可又觉得太干脆有些难为情,就转头看向何丽丽,想征求她的意见。 何丽丽压根不想去,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所以她对着坎雅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去。 淑珑能猜到何丽丽的心思,就朝她笑了笑,故意说道:“何丽丽,怎么了?邀请你们一起吃点东西,你还不愿意?是不是见到你建华哥哥,心里不高兴啊?” 何丽丽这下想拒绝都不行了,只好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不好意思让你破费请我们吃东西。”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建华的朋友,跟我客气什么。”淑珑说完,转头对张大柱说:“大柱,去开车,姐带你去吃大龙虾。” 张大柱高兴坏了,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小跑着去了停车场。 淑珑见张大柱走了,又转头对坎雅说:“坎雅,你表姐答应啦,姐姐知道有个地方的龙虾特别好吃,带你去尝尝!” 坎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姐姐!” 张大柱没走多久,就开着路虎揽胜回来了。 淑珑让王建华坐副驾驶,然后招呼坎雅和何丽丽上车。 在泰国,路虎揽胜绝对算得上是豪车。 何丽丽之前见过淑珑的那辆劳斯莱斯银刺,没想到淑珑到了普吉岛,还能开上路虎揽胜这种在泰国算得上顶级的豪车。 她心里已经生不出一点嫉妒心了。 何丽丽的父亲好歹也是开厂子的大老板,可买一辆丰田花冠,就花掉了家里大半的积蓄。 再看看淑珑,随随便便一辆车,就抵得上她们家攒了好几年的钱。 她现在对淑珑和王建华,什么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让她感到麻木,感到无力。 坎雅对好车、孬车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这辆车坐着舒服,看着也宽敞。 淑珑说的吃龙虾的地方,就是昨晚她和王建华去的那家芭东夜市街的大排档。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芭东夜市街。 何丽丽这两天一直在芭东酒吧街玩,对这一片街区还算熟悉,但从没去过夜市街。 坎雅在普吉岛这些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待在酒店,今晚是第一次出来,夜市街自然也没来过。 龙虾对张大柱来说,就是个新鲜玩意儿,在此之前,他连龙虾是什么都没听说过。 当他跟着淑珑等人走进那家龙虾大排档,看到鲜活的大龙虾时,彻底傻眼了。 这半年跟着淑珑,他也吃过不少高档餐厅,但在国内的餐厅里,几乎见不到龙虾。 淑珑干脆把大排档里最大的三只龙虾都买了下来。 最大的一只足有三斤六七两,不比昨晚吃的那只小。 三只龙虾,十多分钟就做好了。 盛满三个大盘子的蒜蓉龙虾,再加上几盘赠送的皮皮虾和青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张大柱盯着桌上的龙虾,眼睛都在放光。 红亮的虾壳,裹着金黄的蒜蓉,里面是细嫩的白色虾肉,一股浓郁的蒜香味扑面而来,诱人得很。 第990章 今晚你必须跟我走!” 几人晚上其实都吃过饭了,可看着桌上色泽诱人、香味扑鼻的龙虾,还是忍不住想拿起筷子夹一块虾肉尝尝。 “都别客气了,吃吧!” 淑珑拿起筷子,说完便先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 张大柱早就把筷子攥在手里了,就等着淑珑开口说开吃。 他咬下一块龙虾肉,边嚼边说:“真好吃,我头一回吃龙虾!” 说完又立马夹起一块,“珑姐,这龙虾要是放些辣椒,肯定更好吃!” 淑珑白了他一眼。 “大柱,有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想吃带辣椒的,回你们川省吃去。” 张大柱嘴里还塞满了虾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珑姐,我们老家不靠海,哪来的龙虾啊。” 淑珑瞪了他一眼:“大柱,吃饭少说话,别让坎雅笑话你。” 张大柱闻言,看了一眼坎雅。 坎雅此刻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张大柱先不好意思了,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对着坎雅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坎雅缩了缩脖子,回给他一个俏皮的微笑。 她就喜欢张大柱吃东西时开心又毫无顾忌的样子。 何丽丽却不自觉地撇了撇嘴,心里最看不上这种没出息、还傻憨的男人。 王建华的吃相比张大柱文雅多了,其实昨天他和淑珑在这儿吃龙虾时,模样也没比现在的张大柱好多少,毕竟那也是他第一次吃龙虾。 淑珑吃了几块龙虾肉就放下了筷子,龙虾做得再美味,不饿的时候也吃不下几口。 可她自己不吃,却一直催促着旁人多吃点。 “都别停筷子啊,坎雅、何丽丽,你们俩多吃点!” 刚催促完两人,又瞥见身旁的王建华拿着筷子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当即瞪了他一眼。 “建华,还有你,老看我干什么,赶紧吃!” 王建华无奈地伸筷夹起一块龙虾肉,刚要送进嘴里,目光扫到坎雅和何丽丽身后走来两个西方男人,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淑珑察觉到王建华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时,那两个西方男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其中一人伸手就拍向何丽丽的肩膀。 “朱莉,你上午说以后不见面了,你看,晚上又遇上了,是不是很神奇?” 淑珑认出说话的这个西方人,就是昨晚在酒吧街见到和何丽丽待在一起的男人。 王建华也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 何丽丽被突然拍了肩膀,吓了一跳,随后听到身后的声音,脸上惊慌的神色一闪而过,转过头时,已经满是不悦。 “是你,不好意思,我在这儿跟朋友吃饭,你要是来吃东西的,就自便吧。” 她心里其实早已骂开了:该死的变态,真晦气! 何丽丽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她不是怕淑珑、王建华知道自己私生活混乱,而是这个老外昨晚行事太过恶心变态,她压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她找男人玩一夜情,只是为了满足正常的生理需求,这种变态的玩法,她接受不了,也没有那个嗜好。 所以离开的时候,她就跟这个西方男人说清楚了,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联系。 可这个西方男人昨晚才和她相处过,根本没玩够,只是当时何丽丽态度坚决,没洗漱就穿好衣服走了,他也只能作罢。 晚上,他和同伴去芭东酒吧街猎艳,转了好几家酒吧,没碰到合心意的泰国姑娘,觉得没趣,便逛到了夜市街。见这家大排档人多,两人又刚好饿了,就走了进来。 西方男人一进大排档就看到了何丽丽,顿时欣喜若狂。昨晚他本就没尽兴,今晚看别的姑娘都觉得索然无味,再次遇见何丽丽,他只当是上帝的安排,说什么都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拉着同伴快步朝何丽丽走了过去。 可何丽丽冷淡的态度,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朱莉,我们上午才分开,晚上就又见面了,这多有缘分,一定是上帝安排我们重逢的,今晚你必须跟我走!” 他拉过身边的同伴,继续说道:“朱莉,这是我兄弟杰克,他很厉害,跟我们走,玩双飞,绝对刺激!” 西方男人说完,伸手抓住何丽丽的胳膊,就要把她拽起来。 何丽丽彻底被他逼崩溃了。 虽说她已经不在乎王建华、淑珑怎么看自己,就连坎雅也知道她这几天在酒吧找男人玩一夜情,可那都是正常的男女交往,被人当众说要拉去玩双飞,还扬言刺激,就算她再放得开,此刻也受不了了。 何丽丽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指着那名西方男人大声喊道:“你放开我,滚!别碰我,滚开!” 西方男人被何丽丽甩开了手,还被她指着脸厉声呵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他们这些西方人眼里,自己在泰国向来备受尊崇,在酒吧里,只要是他们看上的泰国女人,勾勾手指就能得手。 这个女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让他滚!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和底气! “朱莉,我让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立刻给我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何丽丽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傻了。 她要收回刚才的话吗?要向这个西方男人道歉吗? 何丽丽惊慌失措地看向王建华,这一刻,她满心盼着王建华能帮自己。 王建华不清楚何丽丽和西方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两人在争吵,西方男人分明是在威胁她。 何丽丽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慌与求助。 可王建华既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也不会说外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淑珑伸手拉了拉王建华的衣服,看向何丽丽,淡淡开口:“何丽丽,人家让你收回那些不敬的话,再给他道歉,你不照做,还能有别的办法吗?建华不会外语,你让他怎么帮你,难不成让他去揍那个外国人一顿?” 淑珑说的是华语,西方男人听不懂,误以为她是要帮何丽丽出头,顿时愈发愤怒。 他猛地伸手攥住何丽丽的手腕,恶狠狠地恐吓道:“朱莉,你侮辱了我,还不想道歉是吧?那你就跟我走,今晚把我们伺候开心了,这件事就算了,别跟我说不去!这是你侮辱我该受的惩罚!” 第991章 不讲武德的张大柱 坎雅见西方男人竟然想要强行带走何丽丽,顿时急了。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姐姐!” 她愤怒地大声喊完,手已经抓住西方男人的手腕,用力想将他的手从何丽丽手腕上拽开。 可坎雅力气太小,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没法将西方男人的手从何丽丽手腕上拉开。 西方男人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呵呵,怎么,你想陪你姐姐一起去伺候我们吗?”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叫杰克的西方男人,示意让他过来把坎雅拉开。 张大柱在一旁早就看着这个老外不顺眼了,只是何丽丽的事他没法插手,况且他也不知道何丽丽与这名西方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坎雅掺和了进去,张大柱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西方男人对坎雅说的话,张大柱听不懂,但他脸上的淫邪表情,张大柱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就在杰克过来伸手要去抓坎雅时,张大柱突然起身,猛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冷声问道:“兄弟,你想干什么?” 杰克听不懂张大柱说的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接着抬头瞥了一眼西方男人。 “比尔森,他好像在侮辱我,那我是不是可以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他说完,目光转向张大柱,呲着牙笑了。 “杰克,这个黄皮猪敢侮辱你,不教训他还等什么!” 比尔森的话音还没落下,杰克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朝着张大柱的脸上砸去。 “张大柱!小心,他要打你!” 坎雅在听到杰克要教训张大柱时,马上大声叫喊着让他小心。 张大柱听懂了坎雅在喊他的名字,其他的就算听不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眼睁睁看着杰克的拳头已经朝着自己的脸砸了过来。 “张大柱——!” “啊——!” 坎雅的惊声叫喊还没落下,杰克就发出了惨痛的哀嚎。 他的拳头没有砸到张大柱脸上,因为张大柱个子矮,低头便能灵巧地从他腋下钻过去,还趁机在他胳肢窝重重地击打了一拳。 杰克长得不但高大,还非常健硕,张大柱与他根本不在一个量级,若是硬碰硬对拼,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但张大柱在特种部队受过几年严苛的训练,学的可不是什么与人分胜负的拳脚功夫,而是能要人性命的本事。 重击胳肢窝这个部位是个穴位,中医管这个穴位叫“极泉穴”,虽然不能致命,但能让对方这条臂膀瞬间产生剧烈的酸痛、刺痛,甚至抽痛。 杰克现在就是这种抽痛的感觉。 因为张大柱这一拳用了很大的力气。 比尔森看着杰克被张大柱打中的那条胳膊垂落下去,脸上满是强忍疼痛的表情。 他不淡定了,抓着何丽丽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张大柱憨笑着看着比尔森,甩了甩手,然后握成拳,又朝他挑衅地挥舞了一下。 大排档内还有很多吃饭的人,但此刻都非常安静。 突如其来的打斗,片刻间就停止了。 在场的人都看得很清楚,却还没反应过来。 淑珑、王建华他们也是如此。 王建华在张大柱动手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 他也是军人出身,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在一旁看着不动手呢? 可张大柱的动作太快了,瞬息间就结束了战斗。 但王建华知道比尔森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已经做好了与张大柱并肩作战的准备。 淑珑在东大广场见过张大柱出手,但今天他一招就让对方失去了还手能力,还是让她十分惊讶。 坎雅看向张大柱的眼神中散发着惊喜的光亮。 何丽丽也不那么惊慌了,脸上也有了些许惊喜。 比尔森和杰克两人不仅身体高大强壮,还是在泰国练习泰拳的职业格斗拳手。 杰克胳膊的疼痛虽然缓解了不少,但一活动,还是钻心的疼,更是抬不起来。 这只胳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不过他还有一只胳膊和两条腿,照样能把这个黄皮猴子的脸打烂。 被一个小黄皮猴子打伤,这对他来说就是耻辱。 杰克转头看了比尔森一眼,晃了晃头,狠狠道:“比尔森,你不用管,我要自己来洗刷耻辱。” 跟比尔森说完,他将目光移到张大柱脸上,瞬间变得凶厉起来。 杰克觉得自己刚才就是大意了,才被这个黄皮猴子偷袭得手。 所以他到现在还认为,自己可以轻松KO这个带给自己耻辱的黄皮猴子。 张大柱不屑地耸耸肩,朝他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之时,大排档老板跑了过来,看看杰克,又看看张大柱,然后哀求道:“两位,您二位能不能出去打呀?这儿是我做生意的地方,打坏了东西我得报警,你们还要赔偿,你们还是出去打吧!” 张大柱看着老板边说边伸手指向外面,就猜出了老板的意思。 他朝老板抱歉地笑了笑,接着朝杰克勾了勾手指,转身朝门外走去。 杰克又被张大柱勾手指的动作刺激到了,觉得这又是对他的羞辱,所以他的愤怒已经不可控制。 “黄皮猴子,我打死你!” 他一边叫喊着,一边快速奔跑着纵身跃起,朝着张大柱的后背踹去。 张大柱不用回头,就已经听见了身后那无能狂怒的叫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他迅速转身躲开飞踹过来的一脚,随手抓起一把凳子朝着杰克的腿上砸去。 特种兵与人拼斗时,目的只有一个——将对手打倒,所以他们根本不会讲什么武德。 凳子砸在了杰克的小腿上。 他的腿虽然吃痛,再次发出了哀嚎,但暂时还没什么大碍。 杰克毕竟是职业拳手,练泰拳时,要坚持不懈地用腿踢树干或是木板,以此训练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被砸中后,他恼羞成怒,不顾小腿的疼痛,再次朝着张大柱扑了过来。 张大柱转身就跑,他个子矮,动作又灵活,在各个餐桌间来回穿梭。 杰克身高腿长,可比起矮小灵活的张大柱,就显得太过笨重了。 两人在大排档内,绕着餐桌你追我赶,餐厅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大家都纷纷起身躲避。 杰克追得气喘吁吁,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第992章 龙虾大排档内的混战 张大柱与杰克在大排档内绕着餐桌你追我赶,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客人们已经没法用餐了。 不过客人们起身躲避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并不惊慌,反而都非常兴奋地大声叫好、大声哄笑。 张大柱与杰克两人,你跑他追,跑在前面的张大柱灵活得像个猴子,追赶他的杰克,就像是被猴子戏耍的蠢猪。 众人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哄笑声更是连绵不绝。 喧嚣、热闹,众人都像是在看张大柱与杰克两人的杂耍表演。 比尔森看着眼前的场景,肺都快被气炸了。 他现在真的愤怒了。 人高马大的杰克,竟然到现在都没能收拾掉一个黄皮猴子,还被众人嘲笑。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被羞辱的还不止杰克一个人,还有他。 这就是黄皮猴子对他们高贵的西方白种人尊严的挑衅。 比尔森决定要出手了。 他要过去帮杰克尽快把这个黄皮猴子收拾掉,洗刷耻辱、挽回尊严。 比尔森想到这里,刚想动身过去帮杰克抓住张大柱,却差点撞上跟在杰克身后、跑得满头是汗的大排档老板。 老板没有留意到想要过来的比尔森,他一边呼哧带喘地跑着,还一边不停地大声呼喊:“我说您二位,能不能去外面啊?求你们别在我店里跑了!” 比尔森气得一把将大排档老板推开,直接朝着张大柱冲去。 王建华在同一时间朝着比尔森扑了过去。 他已经留意比尔森很久了,所以比尔森一有动作,他随即就动了。 王建华没有朝比尔森挥拳,他想用身体将比尔森撞开,不让他抓到张大柱。 王建华的身高体重应该跟比尔森不相上下,他用肩膀撞到比尔森的臂膀上,将对方直接撞开。 比尔森一点都没察觉到王建华会冲过来撞他,所以他毫无准备,只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大力撞出去,腰重重地撞到了餐桌边上。 餐桌被撞翻了,桌子上的几盘饭菜全部打翻在地,餐桌对面坐着的两名客人慌忙起身,但身上还是被溅到了一些汤汁。 比尔森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洒满饭菜的地上。 这一撞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随即手上传来的痛感却是钻心的——他跌坐到地上的那一刻,手按在了一块碎瓷片上。 比尔森惨叫一声,看了一眼流血不止的手掌,顿时恼怒得失去了理智。 他嚎叫一声,双手用力撑地跃起,身体还没站稳,就抬起一条腿,朝着王建华的头上抽去。 王建华快速抬起手臂,抵挡住了比尔森这一记高鞭腿。 这记高鞭腿力道不小,王建华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断了。 紧接着,比尔森的高鞭腿再次踢来,王建华不敢再用手臂抵挡,连忙转身用后背挡住了这一记高鞭腿。 王建华没有格斗经验,在部队也只学过军体拳,面对职业拳手的比尔森,他只能奋力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张大柱眼角瞥见王建华疲于抵抗比尔森的一记记攻击,知道他坚持不了太久。 他连忙放慢奔跑速度,瞅准时机,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猛地转身挥起酒瓶砸在杰克的头上。 杰克惨叫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 张大柱紧接着又抓起一把椅子,朝着比尔森砸了过去,同时人也朝着他扑了过去。 比尔森躲过了砸向他的椅子,却没能躲过张大柱纵身跃起、砸向他脸的拳头。 张大柱带着身体重量的拳头,狠狠砸在比尔森的鼻梁骨上。 周围的人在看到比尔森鼻血飞溅的同时,仿佛还听到了他鼻骨碎裂的声响。 张大柱一招得手,没有丝毫犹豫,脚刚一落地,就挥起拳头又重重砸在比尔森的下颌上。 但比尔森毕竟是职业拳手,在遭受重击的同时,他提腿用膝盖重重撞到了张大柱的腹部。 张大柱与比尔森不在一个量级,他被这一记膝撞直接撞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碎了。 大排档老板看到场面愈发失控,心急如焚,赶紧掏出手机报警。 而周围的客人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纷纷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圈子,将几人困在中间,像是在围观一场精彩的格斗赛。 张大柱眼看着比尔森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慌乱中他的手摸到地上一只大龙虾的钳子,连忙抓在手里,挣扎着想站起来。 比尔森此刻已经冲到近前,他抬脚朝着张大柱的头上猛踹过去。 张大柱挥起手中的龙虾钳子,狠狠刺向比尔森的小腿。 “啊!” 比尔森的小腿肚子被龙虾钳子刺中了,他惨叫着收回腿时,张大柱已经翻身而起,挥舞着龙虾钳子,快速在比尔森的大腿、后背、肩膀上分别刺出了几个血洞。 与此同时,杰克已经起身准备冲过来帮比尔森,可还没来得及往前冲,头又被一个啤酒瓶砸中了。 他捂着头看向一脸惊魂未定的坎雅,眼神中满是被羞辱后的愤怒。 “砰!”一声闷响,杰克的脑袋又被一把椅子砸中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愤怒、屈辱和不甘,可他真的无力坚持了。 “噗通”一声,杰克栽倒在了地上。 王建华拎着椅子,看着他倒下去,才转过身去看张大柱那边。 张大柱正冷眼看着哀嚎不止的比尔森,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只龙虾钳子。 就在这时,何丽丽一手抓着一个啤酒瓶,朝着比尔森走了过去。到了近前,她挥起啤酒瓶就朝着比尔森的头上砸去。 “砰砰”两声啤酒瓶碎裂声响起后,比尔森也栽倒在了地上。 何丽丽看着他已经躺倒在地,可她还不想就此罢休,转身又去旁边的桌上抓起了两个啤酒瓶,转过身朝比尔森走去。 一旁冷眼旁观的淑珑突然出声喊道:“何丽丽,差不多就行,别把事闹大了!” 何丽丽听到淑珑的声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的暴戾之气随之消散。 她回身看向淑珑,凄然一笑:“杜小姐,谢谢你!” 淑珑朝她点了点头。 何丽丽转头又对王建华说了声:“建华哥哥,谢谢你!” 话音刚落,两个啤酒瓶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砰”的碎裂声响。 就在这一刻,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响起了——警察来了…… 第993章 大柱,你是不是喜欢坎雅? 警察恰好赶到,简单问清现场情况后,当即要把双方所有人带上警车,回警局逐一审问,查明责任、分清对错再做处理。 淑珑拒绝坐警车,理由是她没有参与这场打架事件。虽然她和打架的一方有关系,但她并没有触犯法律,凭什么要让她坐警车去警局? 况且她自己还有车。 淑珑的理由很充分,在场所有人也都证明她确实和这场斗殴事件无关。警察见她是个气质不俗的美女,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泰国警察打心眼里是瞧不上华国人的,在他们眼中这个世界由西方人主宰,所以他们在态度上已经偏袒比尔森和杰克。 他们跟比尔森和杰克说话时,卑躬屈膝;跟张大柱、王建华说话时,却摆着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 这也不是淑珑拒绝坐警车的全部原因——她要去车上给沈卫东打电话,让他找人尽快解决掉这点麻烦。 比尔森和杰克被请上了为首警官的车,张大柱、王建华、坎雅、何丽丽却被塞进了面包车内。 淑珑走出大排档,朝两辆警车扫了一眼,便径直朝着停在夜市街外停车场的车走去。 她在几名坐在车内的警察注视下,打开路虎揽胜的车门,坐了进去。 路虎揽胜在普吉岛绝对算得上是顶级豪车。 警察们看在眼里,心里都不禁开始对淑珑的身份好奇起来。 泰国顶级富豪中有好几个都是华人,见到华人坐豪车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所以警察们也仅仅只是好奇,态度并没有半点改变。 到了警局后,为首警官就开始先对张大柱、王建华、坎雅、何丽丽分别进行审讯。 比尔森和杰克被带到一间办公室内,警察还请来医生为两人处理伤口。 淑珑坐在警局门厅的椅子上默默等候着。 为首警察审讯张大柱时,认定张大柱是主犯。 可张大柱只会说华语,泰语、英语都不会,另一间审讯室内的王建华也是如此。 想要审讯两人,还得找一个华语翻译。 这就让为首警官犯了难。 为这么个小案子还要向上级申请调一个华语翻译过来,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就在他打算先将四人关押起来,等明天再说的时候,一个警员敲门进来,告诉为首警官说警署署长来电话找他。 为首警官慌忙跑出审讯室,到自己的办公室内拿起电话,脸上已经浮现出谄媚的笑容。 电话另一侧的署长听到为首警官的声音,先用鼻子轻哼了一声,然后命令道:“你马上将那几个华人都放了,把那两名西方人先给我关押起来。” 为首警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他刚想试探着问一句为什么,听筒里就传来了署长不悦的声音:“我说话你是不是没听明白?听不明白也要给我赶紧去执行命令!”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为首警官放下电话,摘下警帽,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原来淑珑在车上给沈卫东打电话时,已经将整件事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沈卫东听后,告诉她这是小事,让她去警局耐心等一会儿就好。 沈卫东是直接给普吉岛政府最高长官——普吉府府尹打的电话。 他耐心地将案件过程简明扼要地说完,就与府尹结束了通话。 这点事在沈卫东眼里真不算是事,他在普吉岛是最大的财阀,府尹想坐稳这个位置,还需要沈卫东的鼎力相助。 所以府尹直接给警署署长打去电话,让他立即命令下属将涉案的几名华人放了,然后将两名西方男人先关押起来,等沈卫东这边不追究了,再将两人放了。 沈卫东他不能得罪,可西方人他也不想得罪。 张大柱等四人在警局审讯室内待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就都被请了出来。 为首警官一直将几人送上车,看着他们的车离开后,才返回办公室。 何丽丽坐在车上一直都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下车时对淑珑和王建华等人说了句谢谢,就先下了车。 坎雅当然也要向淑珑、王建华、张大柱说谢谢,不过她临下车时,还特意叮嘱张大柱别忘了给她写信——当然,她说的话是拜托淑珑帮忙翻译的。 坎雅下车走了,她明天要和何丽丽一大早坐飞机回清迈。 张大柱目送坎雅走进酒店,才启动车子。 淑珑在他身后突然出声问道:“大柱,你是不是喜欢坎雅?” 他听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淑珑咯咯地笑出了声。 张大柱被淑珑笑得不好意思了,他扭捏地回头看了淑珑一眼,然后小声说了一句:“珑姐,我喜欢她很可笑吗?” 淑珑止住笑声后,才说道:“不是,大柱,你今天在坎雅面前表现得不错,她应该已经把你当成大英雄了。” 张大柱可不想让坎雅把他当成什么英雄,他只想做坎雅的男朋友。 淑珑清楚张大柱心里所想,笑了两声后,继续说道:“大柱,坎雅应该是喜欢上你了,你回国后,可要想着好好学习英语,不然你俩处对象都没法用语言交流。” 张大柱听后,虽然害羞,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车子回到度假酒店,淑珑先去沈卫东的房间,跟他说事情的处理结果去了。 王建华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急忙钻进了卫生间。 他那条抵挡过比尔森高鞭腿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后背疼得也厉害,坐车时他都不敢往后靠椅背。 脱去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后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建华今天已经尽力了。 没办法,他不会功夫,能抵挡得住比尔森的几记高鞭腿,全仗着自己这副强壮的身体。 张大柱胸口挨了比尔森一记膝撞,现在还隐隐作痛,但没有大碍,就是身上的衣服弄脏了,让他有些心疼。 淑珑是第二天才察觉王建华的胳膊抬不起来,这才知道他昨天受了很严重的伤。 王建华想在淑珑面前逞强,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了,可他昨晚都不敢躺着睡觉,是趴在床上睡着的。 睡醒后,身上的伤不但没好一点,反而还严重了些。 淑珑和张大柱想开车将他送去医院,却被沈卫东阻止了。 沈卫东说,治疗这种伤,还是找中医更好。 随后,沈卫东领着他们去了周也的太极养生馆。 第994章 杨家能有今天的光景,都是因为沈卫东 周也家之所以能在泰国世代经营中医馆,根基全在泰拳。 拳手无论胜负,下擂台必带跌打损伤,而中医在治伤正骨、活血化瘀上,有着无可替代的奇效。 整个泰国打着各种名号的中医馆数不胜数,仅普吉岛一地,就有二三十家之多。即便数量如此庞大,每家馆依旧生意兴隆,从不缺客源。 泰拳早已深入泰国的社会、文化、经济与日常生活,是从皇室到市井、从城市到乡村都离不开的全民存在。 也正因如此,中医在泰国,同样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周家专治跌打损伤的医术,更是历经几代人不断打磨完善,传下了一套独有的治疗手法。 王建华在太极养生馆经周也悉心医治,三天后伤势已基本稳定,虽身上仍留有瘀青,却已无大碍。 时间一晃,又是三天过去,淑珑与王建华也到了该启程回国的时候。 同一时间,小曼在港岛也完成了引入内地资金参股东大集团的工作。 深圳城投集团、中央汇金、证金公司三家国资背景公司正式注资东大集团,成为其重要股东。 这一举动不仅给东大集团注入了强大活力,更使其发展前景一片光明。 小曼将集团大小事务尽数交由韦琳打理,自己终于落得一身轻松。 煜坤和思瑶暑假没来港岛,小曼有些想孩子了。 两个孩子再开学就该上初中了,沈卫东这个当爹的不称职,可她这个母亲,又何尝尽到了责任? 大半年时间没见过孩子们了,现在不忙了,她也该回京城住上一段时间,在家好好陪陪两个孩子。 湾流IV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城首都机场,小曼刚走出机舱,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包裹住。 八月的京城,正是一年里最熬人的时候。 骄阳似火,空气又闷又热,像一口扣在地上的蒸笼,风都是暖的,吹在脸上黏腻腻的。 劳斯莱斯银刺行驶在车流不息的长安街上,车窗外不断掠过的熟悉景致,依旧能吸引住小曼的目光。 半年时间,京城好像又有了很大变化。 这座城市在不断蜕变,愈发繁华,愈发喧嚣。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在蜕变,愈发朝气蓬勃,愈发与时俱进。 唯有京城的四合院,始终未曾改变。 时光仿佛在四合院里静止了,任凭外界风云变幻、日新月异,它依旧沉静安稳,守着旧日模样。 小曼回家了。 刚进四合院,就听到煜坤和思瑶欢快的笑声。 两个孩子飞奔过来,一下子扑进小曼怀里。“妈妈,你可算回来了!”思瑶兴奋地说道。 煜坤也紧紧拉着小曼的手,眼睛里满是喜悦。 爷爷奶奶见到小曼,也是满心欢喜,只是他们越来越老了,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小曼看看孩子们,看看爷爷奶奶,心里满是愧疚。 “小曼,你不忙了吧?这次回来是不是能在家多待上一阵子?”奶奶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小曼用力点了点头:“奶奶,我不忙了,我这次回来一时半会都不走了,在家陪着你和爷爷。” 奶奶听后,满心欢喜地转头看向爷爷。 爷爷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小曼:“小曼,我跟你奶不用你在家陪着,该忙啥就去忙啥。爷爷知道你忙,那么多人还要靠你发工资过日子呢,你可别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 小曼笑着摇摇头道:“爷爷,我真不忙了,公司有人打理,我也累了,想在家歇歇。” 爷爷听小曼这么说,开心地笑了,奶奶也跟着笑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温馨地吃着饭。 饭桌上,思瑶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她有太多想跟妈妈说的话了。 煜坤也时不时插嘴说上几句,他也有许多话想跟妈妈说,只是他想说的都被思瑶说完了。 爷爷等两个孩子说够了,他跟奶奶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小曼,踌躇了一会儿才出声问道:“小曼,卫东他……他还好吗?” “他挺好的,我前不久还见到他了呢。”小曼笑着点头回答道。 煜坤和思瑶听太爷爷问起爸爸的事,妈妈还笑着说她见过爸爸,两人顿时兴奋起来。 思瑶满脸欣喜地看向妈妈问道:“妈妈,你见到爸爸了?爸爸说没说想我呀?” 煜坤接着问道:“妈妈,爸爸是不是也想我?” “爸爸说想你们了,等有时间他会到京城看你们的。”小曼说出这句安慰孩子们的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奶奶没说话,可她一直留意着小曼说话时的神情。 老两口也不想在小曼面前提起沈卫东,可孩子一年多没见到爸爸了,两个老人天天陪着孩子,能不清楚他们想爸爸吗? 爷爷问起沈卫东,就是想当着孩子的面跟小曼说说这件事。 小曼跟沈卫东是离婚了,可沈卫东还是孩子们的爸爸,怎么能不让他跟孩子见面呢? 再说了,沈卫东无论犯了多大的错,他对不起的只有小曼。 他们做不成夫妻,也不能变成仇人,该来往还是要来往。 杨家能有今天的光景,都是因为沈卫东。 所以爷爷、奶奶觉得杨家所有人都应该感恩沈卫东,这杨家所有人中,也包括小曼。 让爷爷没想到的是,小曼听他问起沈卫东,没有回避,还笑着说前不久还见到过他,心里松快了不少。就在他还想继续说沈卫东的事儿时,坐在他身旁的奶奶用手捅了他一下。 “你别问了啊!小曼不是说了吗,卫东有时间就会来看煜坤和思瑶。” 小曼看着爷爷奶奶问起沈卫东时,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地苦笑道:“爷爷、奶奶,我跟卫东的事都过去快两年了,我虽然不能原谅他,可也犯不上去恨他。你们就别操心了,他不来看孩子跟我可没关系,他也忙,有时间他会来看孩子的。” 爷爷奶奶听小曼这么说,又都开心了。 “小曼,我跟你爷爷也想卫东了,你要是再见到他,就跟他说我们想他。” 小曼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不用等见到他,有时间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抽时间来京城看你们就行了。” 第995章 单身女人即使再有钱,日子也不容易 小曼在家陪了两天孩子就受不了了。 这两年她在外面忙得像陀螺一样停不下来,那时候心里最期盼的,就是能回到京城,天天在家守着孩子、老人,过着温馨的家庭生活。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心性早就变了,让她像一个正常母亲一样,天天在家围着孩子转,她是真没有那个耐心了。 “MYE风投”总部搬迁去了沪市,京城公司也没有太多事情要忙。 但周倩这个京城公司总经理,却一点都不清闲。 公司事情是不多,但也要用心管理;还有就是她的小男友更换得有些太频繁了,所以白天要忙公司的事情,晚上还要忙着应付床上的事。 知道小曼回京城了,她还是在第三天才抽出时间到四合院见小曼。 “小曼,你气色怎么这么好?哎哟,你看你,皮肤细腻得都能攥出水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男人了?” 周倩见到小曼,就一脸惊讶地调侃道。 小曼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倩倩,你行了啊,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换小男朋友。” “哎呀,你能不能别提这事?你以为我愿意换小男朋友?没办法呀,我太无聊了。” 说到这儿,她用手摸了摸脸,接着说:“小曼,我都四十岁了,趁着还不算老,多找几个男人玩玩,各取所需嘛。你说我现在还有啥喜好,就剩下这点喜好了,真无聊啊!” 小曼看着她这副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倩倩,你能不能说得含蓄点?还找几个男人玩玩是你唯一喜好,那你清不清楚,那些小男人对你的唯一喜好是什么?” “清楚啊!因为老娘我有钱有势,我们都是各取所需。” 跟周倩相处过的那些小男朋友,大多都是文艺圈有实力没背景的年轻帅哥。 她用资源换取他们的虚情假意,不但能愉悦身心,还让她每天都能活力满满;小男朋友们也因此能实现梦想,这不就是各取所需吗? 所以她理所应当地回答了小曼的问题。 她的感情论调,小曼不敢苟同。 周倩当然也没想过要得到小曼的认同。 因此,这个话题说到这儿,也就说不下去了。 但她疑惑,小曼为什么状态这么好? 单身女人即使再有钱,日子也不容易。 没有感情寄托,夜晚的孤单太难熬了。 周倩尝到过这种滋味,所以才对小曼有所怀疑。 “小曼,咱俩可是无话不谈的闺蜜,我有什么事可从来没瞒过你,但你真有事瞒着我,我……我可要生你气了。” 小曼看着她故作生气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倩倩,我能瞒你什么?我这两年到处飞来飞去的,你说我有时间去找男人吗?再说了,我也没有找男人的心思,你就别在那儿胡乱猜了。” 周倩撇了撇嘴道:“我怎么胡乱猜了?你看看你这张脸,细嫩得都能掐出水来,要是没有男人滋润,打死我都不信。” “那你就自己打死自己吧,反正我是真没有。” 小曼可不想把她跟沈卫东又在一起的事告诉她,虽然说出来也没啥,但她就是不想说。 因为周倩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周倩了,她的感情生活太糜烂不堪,小曼担心她有一天会因此遭到反噬。 周倩还是不肯罢休,但小曼就坚持说自己没有,她也没办法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小曼,你跟大画家还有来往吗?” 小曼摇了摇头。 她真快有大半年没跟陈君琦联系过了。 陈君琦在她眼中,仅仅算是个好人,算是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而已。 周倩见小曼摇头,又接着说道:“小曼,我听说大画家去美国了,他没跟你说吗?” 小曼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很长时间没联系过了。他去美国?去美国他能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被你弄伤心了呗,嘿嘿,我明白了,他是出国治愈情伤去了。”周倩促狭地笑着说。 小曼还是摇头:“他出国跟我没关系。他知道我身份后,对我就没了心思,而且我对他也没想法。他出国,应该是为了赶潮流,不过美国不适合他,他太理想化了。” 陈君琦算是朋友,对他去美国发展,小曼并不看好。 美国是个种族歧视非常严重的国家,亚裔黄种人就是被歧视的种族,除非是特别优秀的黄种人,才能跨越那道种族界线。 陈君琦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他不是特别优秀,所以他的梦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注定会被击碎。 不过人各有志,既然做出了选择,就祝他好运吧。 周倩见过陈君琦,对他印象十分不错,也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她觉得小曼跟好人在一起,应该会幸福美满,还曾努力想促成两人在一起。 只是小曼心里还有沈卫东,而陈君琦又无法与沈卫东相比,所以她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力气。 “哎,小曼,你不会是跟杨铮在一起了吧?”周倩也是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对小曼痴心妄想的人。 小曼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倩倩,你就别瞎猜了,我说没有就是真没有。” 周倩还是不信:“没有?不可能!你跟我一样,都是四十岁的女人了,就算保养得再好,也不会这么年轻吧?你看看你这张脸,咱俩走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娘俩呢。” “滚!谁跟你是娘俩?我年轻是因为我天生丽质,怎么,你到底是羡慕,还是嫉妒?”小曼边说还边摸自己的脸。 她现在就是年轻,但为什么能这么年轻,只有她自己清楚。所以,这是她的秘密,跟谁都不能说。 周倩实在是没辙了,不想再问了。 要说不嫉妒、不羡慕小曼年轻的容颜,那是不可能的。 小曼是比她漂亮,但也跟她一样,都是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了,为什么老天对小曼就那么眷顾呢? 周倩不想再跟小曼说这个话题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出声说道:“哎!小曼,忘了跟你说了,京大开办了一个企业家研修班,叫光华企业家研修班,不对外公开招生,只接受单位推荐或熟人引荐。经贸委把我引荐过去了,我是真不想去,可又没法直接拒绝领导的一番好意。你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要不你去算了。” 小曼听完直摇头:“不去。我去了,他们要是知道我是东大集团董事会主席,我是去学习呢,还是去交朋友呢?” 第996章 京大光华学院企业家研修班 周倩听小曼这么说,不屑地撇了下嘴角。 “小曼,知道你是大富婆的只有港岛人,内地人除了你朋友和公司的人,别人知道吗?再说了,京大办这个企业家研修班目的是什么?是搭建内地企业家交流平台,促进资源整合与同行互助,说白了,就是拓展人脉,你还真以为是去学习吗?” 小曼倒没想到这个层面上,她真单纯的以为去学习呢。 她真的需要系统学习工商管理学知识,虽然东大集团她管理的很好,但那也是沈卫东打下的底子,她接手后,是做了些改动,但集团架构却没改动过。 经过这次集团现金流困境后,她清楚了自己的能力和不足。 与沈卫东相比,她确实差太多了。 所以她现在迫切地想学习,但想学习,她可以选择去国外名校进修,什么企业家研修班的根本不在她考虑之内。 在听到周倩说到京大创办企业家研修班目的时,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她需要拓展人脉吗? 周倩见小曼脸上竟有了鄙夷神色,忍不住又翘了下嘴角。 “小曼,你这是有多瞧不上咱内地的企业家呀?我不去的原因是胸无大志,只想跟着你混,可你不一样,别忘了,东大集团业务可都在内地,你即便是没有与他们结交想法,也可以去熟悉了解内地企业和企业领导现在都是些什么状态,别忘了,你还有两家风投公司呢?” 周倩这番话,一下点醒了小曼。 是啊,她需要去熟悉和了解内地企业和企业领导人的真实状况,风投公司现在可是她的基本盘。 小曼开始有些动心了。 周倩继续说道:“也不能说去企业家研修班就不学东西,国家对京大创办的光华企业家研修班可很重视,还给予了很大很大支持,能参加这个企业家研修班学习的人,大多都是国家企业负责人和高管,私营企业也要,但都是有规模有实力的企业。”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目光注视到小曼脸上。 “京大光华企业家研修班,旨在培养具备综合素养的商界管理者,助力民营、国企管理者提升领导力与经营能力,推动企业发展与社会进步,这就是光华学院 ‘创造管理知识,培养商界领袖,推动社会进步’ 最终目的。” 周倩说完了,她笑看着小曼,想看她是否还会拒绝。 小曼此刻真动心了。 内地企业负责人素质参差不齐,具备现代管理学知识的人寥寥无几,而光华企业家研修班创办的核心目的,还应该是为了传递前沿管理知识与政策导向,将西方先进管理理念与中国企业实践相结合,助力企业家读懂国企改制、市场经济发展的时代趋势。 周倩见小曼低头沉思不语,知道她在考虑去还是不去。 她是真希望小曼去,小曼这两年在对东大集团管理上,可以算是可圈可点,但还是有些太冒进了。 现在她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了,企业家研修班或许不能给她太多帮助,但能让她沉下心,好好想想企业未来走向。 东大集团走出资金困境,还是因为沈卫东,小曼真的该好好想想了。 她不能总是依靠沈卫东,企业是她的,不能跟沈卫东在一起,自己就应该有独立管理企业能力。 周倩想到这里,看着小曼笑了。 “小曼,你不想去是吧,那就就算了,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明天我跟领导说一声,让他把名额给别人吧。” 小曼正考虑呢,被周倩突然的这番话打断了,她连忙出声道:“倩倩,你先别急着回绝,我问你,这个企业家研修班都学什么?有没有MBA课程?” 周倩脸上笑容更甚了。 “当然有MBA 课程了,研修班侧重系统的工商管理知识传授,培养具有社会责任感和全球视野的高级管理者与未来商业领袖,怎么可能没有MBA课程呢,内地企业家也要与时俱进。” 小曼看着她,笑着点了下头,“行,我去参加企业家研修班学习,但你要帮我用MYE风投高管身份办理好入学手续,我现在只想低调,明白了吗?” “明白,你不就是想低调,想做一名普通且勤奋好学的好学员吗!放心,我把所有的都给你安排好,你就等着到学校报道,然后安心学习就醒了。” 周倩没说完,就已经起身了。 小曼见她有要走的意思,连忙问:“倩倩,你站起来干啥,这就要走吗?” 周倩笑着点点头,伸手拿过包背在身上:“我中午还有约,不能陪你吃午饭了。” 小曼站起身,点了下头道:“行,我知道你忙,中午应该是跟小男友吃饭吧?” 周倩白了她一眼,“知道了还说,我走了,拜拜了啊!” 她说完,转身就走。 小曼送她出门外。 看着她坐上车,开车离去,才转身回到院内。 小曼回到屋内,听见书房内的电话响了,赶紧走过去,拿起书桌上电话。 电话是秦兰打过来的。 “喂,小曼,在家干啥呢?你怎么才过来接电话呢?” “兰兰,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刚才我去送周倩去了,她刚才在我家呢。” 小曼解释道。 她回京城了,还没抽出时间跟秦兰、徐倩倩见过面呢,她刚想说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听筒里就又传来了秦兰的声音。 “中午没人陪你吃饭了是不是,我和倩倩请你吃饭呀?” 小曼欣然应道:“好啊,中午就给你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说吧,去哪儿吃?” “我们学校附近有个吃饭的好地方,你开车过来吧,快到学校时给我打电话,我出去到校门口等你。” “倩倩呢?她是不是在你那儿?” 小曼问。 “没有,一会我就给她打电话,她现在有时间,一个电话过去,她准到。” 秦兰语气非常笃定。 “行,我这就走!” 两人结束通话,小曼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背上包出屋,她没有让小葛开车,自己将家里那辆许久没开过的奔驰 W126 双门轿跑开走了。 第997章 付志成与贺然 小曼很久没自己开过车了。这辆奔驰 W126 双门轿跑,5.6L 大排量,动力强劲。 V8 发动机一脚油门踩下去,瞬间发出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声,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窗外的景色迅速向后退去。 小曼感受着这久违的驾驶激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城市的道路上穿梭。 一种久违了的奔放、自由的感觉,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付志成驾驶着引以为傲的蓝鸟,行驶在去往京大的路上。 右侧突然冲过来一辆车,吓得他浑身一抖,双手扶着的方向盘都差点脱舵。 那辆鲜艳醒目的红色奔驰轿跑,已经冲到付志成的车前,瞬息间便消失在视线里。 惊慌过后,刚稳住心神的付志成,心里不禁感叹:呵!这是奔驰 W126 双门轿跑啊!动力也太他妈强劲了。 他在京城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奔驰。他开的这辆蓝鸟,已经够令人惊羡了,可在人家的奔驰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入流。 付志成是国内第一家面向普通民众提供互联网服务的企业——“华夏在线”的 CEO。 去年年初他从美国回到京城,押上家当获得贷款,加上自有资金,投入 1500 万元创办了华夏在线。公司总部位于京城,核心阵地在中关村。 华夏在线推出的“华夏时空”,主打全中文、简单易操作的网络服务。无需复杂操作,中学文化程度就能快速上手。核心服务包括电子报纸阅读、网络咖啡屋(在线聊天)、网络论坛、收发邮件,还能通过它接入国际互联网获取信息,是目前国内普通人接触互联网的“唯一窗口”。 作为科技企业新贵,付志成内心极其骄傲。他在美国生活多年,一眼便能认出刚才那辆车是奔驰 W126 双门轿跑。 这辆车在美国的街道上不算什么,但在国内就完全不同了。 进口车关税高达 110%-150%,还必须通过特殊渠道才能进入国内。 这岂是一般有钱人买得起的? 骄傲的付志成,其实是被这辆奔驰 W126 双门轿跑深深打击到了。 在京城,他的座驾或许不算特别瞩目,但他本人,无论到哪儿,都备受瞩目。 所以付志成迫切想知道,这辆奔驰车的主人是谁,是做什么的,有没有他这么优秀。 贺然是京大光华管理学院新引进的 MBA 专职教师,也是学院最受关注的青年学者之一。 他出身书香门第,高中毕业后赴美,先后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经济学本科,后考入哈佛大学商学院,顺利拿下 MBA 学位。 毕业后进入华尔街一家知名投行任职两年,主攻企业并购与私募股权投资领域,积累了扎实的理论功底与实战经验。 去年年底,受北大光华学院厉以宁院长的邀请,贺然放弃华尔街的高薪职位,毅然回国,成为今年即将开班的光华学院首届 MBA 班及企业家研修班的核心授课教师,主讲《企业战略管理》《跨国企业经营》两门核心课程。 贺然今年三十六岁,身形挺拔,身高近一米八五。五官轮廓深邃立体,剑眉星目。平日里常穿着简约的白衬衫或浅灰色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气质介于儒雅与干练之间,既有学者的温润,又有投行从业者的果决。 他性格温和内敛,待人谦和。刚来到京大,便成为不少女老师、女学生悄悄关注的对象——堪称“京大教师的颜值担当”。 贺然与付志成是发小,还都是别人家父母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两人家境都不错,还都在高中毕业时就去美国留学,彼此在各自领域都有所成就。 回国后,两人又是不谋而合。 只是一人选择了做京大教师,另一人选择了创业,成为了互联网科技企业老板。 贺然与付志成都是优秀的人,因此也成了拥有共识的朋友。 付志成对参加京大光华学院企业家研修班学习,本是不屑的。但贺然相邀,他不能不考虑。 今天他到京大,就是想跟贺然谈谈这事。 京大附近新开了一家很文艺的餐厅——归尘餐舍。 归尘餐舍,名字文艺且有深意。“归尘”二字,暗含沉淀本心、回归本真的意味,简约不张扬。 它既有中式底蕴,又融入西式餐点的精致。环境静谧低调,主打清淡雅致的餐品,是适合独自用餐、沉淀思绪,或是好友小聚的小众文艺场所。 小曼很喜欢这家餐厅的格调。 她与秦兰、徐倩倩选择了一处靠窗的餐位落座。 三人点完餐,徐倩倩就迫不及待地看着小曼问:“小曼,你今年到底是不是四十岁呀?” 徐倩倩和秦兰都大半年没见到过小曼了,今天一见,着实吃惊。 她怎么不见老,反而看着越来越年轻了呢? 两人心里都有疑惑,徐倩倩先开口问了,秦兰看着小曼,好奇地等着她的答案。 “怎么了?你们俩都比我小两岁,我四十了,你们三十八,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小曼其实清楚两人的心思,这是她的秘密,打死都不能说。 “哎呀,我问的不是年龄!我是问你为什么年龄比我们大,长得却比我们还年轻。”秦兰忍不住插嘴道。 小曼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老。周倩也问过我,我告诉她,可能是我天生丽质的原因吧。” 这句话说得有些太不要脸了,哪有自己夸自己天生丽质的? 徐倩倩和秦兰都有些无语,但也没办法,小曼长得就是漂亮。 小曼见两人看着她不说话了,知道她们这是受刺激了。 “倩倩,兰兰,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那我就找不到其它理由了。” 徐倩倩生气地白了小曼一眼,揶揄道:“小曼,我发现你自从跟沈卫东离婚了,说话就变得有点恬不知耻了。我们知道你有钱,长得还漂亮,能不能说话时顾及一下我们的感受呀?” 第998章 让付志成怦然心动的美女 小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有些事还是要解释清楚,不能让她俩对自己心存疑惑。 “倩倩,兰兰,我就是比别人显年轻些,红颜易老,岁月会在每个人身上留下痕迹,这个世界是有规矩的,只要不是神,就摆脱不了生老病死。” 徐倩倩和秦兰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曼看着两人,笑了笑继续说道:“在港岛,赚女人的钱最容易的,不是衣服、包包、首饰这些生意,是美容和整形。” 内地这时候美容行业还在刚起步的阶段,技术比较简单,服务标准也不统一,小曼说的美容和整形,徐倩倩和秦兰还没法深层次理解。 此时的港岛,经济繁荣且和国际接轨紧密,美容行业已经摆脱了初级发展阶段,形成了完善的产业链,从产品研发、门店服务到消费群体,都呈现出多元化、规范化的特点,成为当时港岛时尚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小曼为两人普及完港岛美容、整形行业发展后,两人终于清楚小曼为什么看着年轻了。 她年轻的原因让两人觉得很扎心。 钱啊!还真就能用它买来一切。 小曼总算将自己年轻的原因解释清楚了,见两人神情都有些失落,笑了笑,便将话题很自然地转移到了京大光华学院企业家研修班上去了。 秦兰是京大教师,她当然知道光华学院要开办企业家研修班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小曼竟然要去研修班学习。 “小曼,你现在可是百亿集团老总,到光华学院学习有必要吗?” 小曼知道秦兰会这么问,就将周倩劝她去研修班时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秦兰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徐倩倩却想了一会,才说道:“小曼,你现在有时间了,能静下心来系统学习工商业管理知识,也是不错的选择,就是你隐瞒身份这件事有些没必要。你可能还不清楚国内企业老总都是什么德行,我在电视台工作,接触过不少知名企业老总,一个个拽得像二五八万似的。他们不清楚你身份,在班上你会被轻视的。” 小曼摇摇头道:“倩倩,轻视不轻视对我重要吗?我隐瞒身份,只是不想被一些趋炎附势的人打扰,以普通人身份,安心学习才是我参加研修班的目的。” 徐倩倩摇头表示不赞同,但她也不想再劝小曼了。 就在饭菜刚摆上桌时,秦兰看向小曼身后,眼神亮了一下,紧接着低下头悄声道:“小曼,北大最帅的男教师来了,他真的好帅啊!” 徐倩倩坐在秦兰一侧,她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也亮了。 “兰兰,是穿白衬衫的那位吗?” 秦兰点点头,然后将头凑近徐倩倩耳边:“就是那个穿白衬衫的,他叫贺然,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徐倩倩用力点了下头,眼睛始终紧盯着前方。 小曼对帅男人无感,见秦兰和徐倩倩犯花痴,在心里还对她俩好一顿鄙视。 秦兰突然推了徐倩倩一把,小声说:“倩倩,他过来了,你能不能别盯着人看了?” 她声音刚落下,小曼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温和又有磁性的男性声音。 “秦老师你好,跟朋友吃饭呢?” “哦,贺老师好,你也是跟朋友过来吃饭?” 秦兰笑着回应。 “对,这位是我朋友,华夏在线CEO,付志成。” “志成,这位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秦老师。” “秦老师好!” 付志成对秦兰打完招呼,人已经走到餐桌前,朝秦兰伸出了手。 “付总您好,没想到华夏在线的老板这么年轻,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秦兰边说边伸手与他的手相握在一起。 小曼对这个叫付志成的男人还有点兴趣,因为他创办了国内第一家互联网服务公司。 只是这家复制美国在线的互联网公司,在电脑、电话尚未普及,上网每小时要六到十二块钱的年代,他竟仅靠一根64K带宽连接国际互联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美国的成功,源于美国当时电信基础设施完善,拨号上网普及,且市场开放,无体制性壁垒,美国在线无需承担高额的基础设施成本,可专注于用户体验和内容整合。 而华夏在线呢? 国内互联网环境因素先不说,就说体制性壁垒制约,成本倒挂难以突破。 华夏在线的核心业务完全依赖华国电信的基础设施,用户拨号上网的电话费全归电信,访问国外站点的服务费甚至不足以覆盖交给电信的主干网使用费,形成“用户越多、亏损越多”的尴尬局面。 电信市场不开放,缺乏公平竞争环境,这一枷锁无法突破。 战略定位模糊,商业模式脱离市场,华夏在线在创业之初,失败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付志成与秦兰握手时,小曼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长相周正还算不错的男人。 秦兰松开与付志成相握的手后,想要先介绍小曼跟他认识,但小曼朝她微微摇了下头。 她明白小曼的意思了,她看着付志成笑了笑,说了句“这两位都是我朋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徐倩倩朝付志成客气地笑了笑,小曼抬起头也朝他笑了笑,便又将头低了下去。 付志成在见到小曼脸的那一刻,有些呆愣住了。 贺然一直站在原地,付志成呆愣的一瞬间被他看在眼里,他不禁好奇,背对着他的女人能长成什么样,才会让付志成失态。 贺然与付志成离开后,在服务员引导下,也找了个靠窗的餐位坐下。 “志成,你刚才是见到美女了,是不是?” 贺然打趣道。 付志成点了点头:“是见到美女了,见到的还是让我怦然心动的美女。” 他回答得很诚实,刚才那一刻,他真感觉到自己心动了。 贺然听他说得这么坦诚,更好奇背对着他坐着的那个女人了。 能让付志成这么骄傲的人承认心动,她会漂亮成啥样呢? 小曼可不知道刚刚有个男人对她怦然心动。 她一直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菜,等付志成跟贺然走了,她才将头抬了起来。 第999章 哎!黄花催人老啊! 秦兰对小曼不让自己介绍她与付志成认识,很是不解。 付志成可是国内第一家面向普通民众提供互联网服务的企业——“华夏在线”的CEO啊。 两人都是商界精英,互相认识,将来或许还有合作的可能呢。 她看向小曼,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了出来: “小曼,你为什么不让我介绍你与付总认识呢?” 小曼看着她,笑着摇摇头道:“不为什么呀,就是觉得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怎么,你不看好华夏在线?”秦兰追问。 小曼点点头,然后解释道:“华夏在线的出现不合时宜。我只能说,他是国内互联网的启蒙者,但付总如今的努力和付出,互联网历史会记得他这个悲情人物——因为他和他的华夏在线普及了国内互联网,为以后的互联网企业奠定了基础。” 秦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朝付志成与贺然的餐位看了一眼,悄声问道:“小曼,你了解华夏在线吗?你有什么依据,能这么笃定地给他下结论?” “我是做风投的,淑珑早就跟我分析过华夏在线。付总太心急,他跑在了时代前面,也就是说创业的时间节点不对。还有就是,华夏在线盲目复制美国在线,没有结合国内本土市场——国内目前电脑和电话普及率极低,上网成本高得离谱。这种定位模糊、商业模式又脱离市场的企业,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小曼的这番解释,秦兰听明白了,但又有许多不理解的地方。她不懂经商,小曼既然这么说了,应该就不会有错。 她再看向付志成时,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小曼,既然你看出华夏在线的商业模式存在问题,不该提醒付总吗?” 小曼白了她一眼:“兰兰,我为什么要提醒他?再说了,我提醒他,他就会听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道理,你都不懂吗?现在可是他的最高光时刻,还是别做扫人兴致的事了。” 秦兰被小曼这两句话噎住了。 徐倩倩在小曼和秦兰说话时,一直沉默不语,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小曼身后。 小曼瞟了她好几眼,见她那副痴呆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倩倩,你是在犯花痴吗?” 徐倩倩被小曼这句话说得不好意思了,尴尬地收回目光,难为情地看了看小曼和秦兰,小声说:“我没犯花痴,就是觉得贺老师长得养眼,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秦兰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倩倩,你都忍不住想多看人家几眼了,这还不算是犯花痴吗?” “哎呀,兰兰,你能不能不要取笑我啦?”徐倩倩的声音都变得娇嗔起来。 小曼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倩倩,你不是说自己要一个人独美吗?怎么,见到帅哥就想开了?” “小曼,什么叫想开了?我就是看看不行吗?你没看见他长什么样,他长得真挺帅的。”徐倩倩蔫声细语地说道,说完,脸还有些微微泛红。 小曼看出来,这个老姑娘春心已经荡漾了。 她朝秦兰促狭地笑了笑,又眨了眨眼睛。 秦兰也笑得十分促狭。 “哎呀,你们俩行不行啊?我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帅哥吗?我单身,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帅哥!”徐倩倩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向秦兰接着说道,“兰兰,贺老师刚进来时,你不也一脸花痴相吗?别忘了,你可是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你都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秦兰看向贺然的餐位方向,戏谑道:“我看他,只是心如止水地单纯欣赏,不像你,看人家看到面红心跳的。” “兰兰,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面红心跳了?”徐倩倩心虚地辩解道。 小曼等两人说完,才出声打圆场,可她说出的话,哪里是打圆场,分明是在揶揄徐倩倩:“好了,人家倩倩怎么说都还是个老姑娘,是不是黄花大姑娘就不知道了。既然有能入眼的帅哥,拿下就完了,在这扭扭捏捏干什么?这方面你要跟周倩好好学习学习,她经验丰富。” 徐倩倩生气地瞪着小曼:“你……你怎么也乱说!什么叫老姑娘,什么叫我是不是黄花大姑娘?你们这些已婚妇女说话可真恶心!” 小曼故作惊讶地看向徐倩倩:“哦?你不会真是黄花老姑娘吧?那可完了,你看你比我还小两岁,眼角都有皱纹了。哎!黄花催人老啊,还是赶紧找个男人滋润一下吧。” “哎呀,别说了!小曼,你可真下流,我不理你了!”徐倩倩的脸彻底被臊红了。 她是不是黄花姑娘,也不能把这种话摆到明面上说呀。 秦兰也觉得小曼说话有些过分,徐倩倩再怎么说也是没结过婚的姑娘,这时候她该帮徐倩倩说两句话,不然徐倩倩会尴尬死:“小曼,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些荤话了?你跟沈卫东离婚两年了吧?你没有男人滋润,怎么反而变年轻了?别告诉我,你跟周倩一样,也找小男朋友了吧?” 小曼不屑地撇了撇嘴:“兰兰,你这话就不荤了吗?我年轻是因为我天生丽质,跟男人无关。再说了,我有钱,想年轻花钱就行了。至于跟周倩一样找小男朋友,呵呵,我还没那么饥渴。就算是饥渴了,找沈卫东不就行了吗?离婚怎么了?离婚就不能睡两宿了吗?” 她说得太无耻了,秦兰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应她。 徐倩倩却突然来了精神,好奇地看向小曼问道:“小曼,你……你不会是真的又跟沈卫东在一起了吧?那他家那个老毛子要是知道了,还不找上门来揍你?她可是会功夫的。” 秦兰听徐倩倩说完,也想好了怎么回应小曼:“小曼,你什么时候又跟沈卫东在一起干那事的?说说呗!” 小曼被两人的好奇弄得无语了。她刚才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两人居然当真了。 “哎,我说你们俩行了啊!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这饭你们到底还吃不吃了?再不吃,菜可就要凉透了。” 小曼说完,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第1000章 贺然,你不会是想跟我抢女人吧? 小曼、秦兰、徐倩倩三人谈论贺然时,贺然与付志成也在谈论小曼。 贺然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看向付志成。 “志成,你对人家动了春心,可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人家可是一眼都没看你,还是收收你的春心吧。” 付志成摇摇头。 “贺然,我也就是说说,动什么春心,我事业刚起步,现在还没时间考虑个人感情的事,只是觉得那个女人漂亮罢了。”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着小曼抬起头那一刻带给他的惊艳。 付志成对小曼心动,就是在一瞬间。 贺然没有见到小曼的脸,但通过付志成的反应和她的背影,已经能确定小曼应该是个极漂亮的女人。 他和付志成同岁,都三十六了。 在国外忙于学业和事业,没来得及考虑感情上的事,一晃就快要到中年。 贺然想到这儿,自嘲地笑了。 “志成,你和我年龄都不小了。你有事业忙,我却没有太多要忙的事情,所以我要先你一步,去寻找我人生的另一半了。” “什么?贺然,你这老铁树是要开花了吗?” 付志成用惊疑的目光看着贺然,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想找个自己的另一半,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现在真是这么想的,没骗你。” 贺然说话时,付志成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 贺然说出这番话,确实是发自内心。 付志成与贺然两人,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一直都没间断过联系,可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贺然跟哪个女人谈过恋爱。 贺然的长相和气质,对女人太有杀伤力。 主动追求他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就算没过百,几十个还是有的,但都被他礼貌地拒绝了。 付志成能断定,贺然在感情上,绝对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他一直觉得自己与贺然属于同一类人。 可他在国外还是谈过几场恋爱,只是都无疾而终。 因为他对事业有目标追求,事业不成,就不会考虑个人的感情和婚姻。 但他今天见到小曼,突然有了想恋爱、结婚的念头。 “贺然,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能毫不犹豫地放下过往,安心回到国内在大学里做一名教师,还计划谈恋爱、结婚。我却做不到,事业刚刚起步,路还很长,就算遇上心仪的女人,也不敢去想结婚的事。” 付志成说完,无奈地苦笑摇头。 贺然看着他,也无奈地笑了笑。 “志成,我真的放下了。” 说完盯着付志成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笑了笑,接着说道:“对财富的追求永无止境。你既然选择了事业目标,就去努力吧。我和你不一样,在国外赚到的钱,我觉得已经够了。如今在京大教书还有薪水,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富有了。” 付志成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你要是现在能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女人,跟她谈一场恋爱,然后结婚,你的人生就算完美了。” 他说完,低下头呵呵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贺然:“对了,秦老师的那个朋友可是我先看好的。就算我还没打算结婚,但谈个恋爱总可以吧?你小子可不能打她的主意。” 贺然戏谑地看了付志成一眼。 “志成,你什么意思?不想跟人家结婚,还想跟人家谈恋爱,你这不就是耍流氓吗?” “什么叫耍流氓?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情我愿,这不是很正常吗?” 付志成说到这,鄙视地看了贺然一眼,继续说道:“贺然,感情与婚姻是两回事,你没谈过恋爱,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已经跟你声明了,不准跟我抢女人。” 贺然忍不住笑了。 心说:你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人家正眼都没瞧过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付志成有些生气地看着贺然。 “你笑什么?你不会是真想跟我抢女人吧?” 贺然笑着摇摇头。 “你啊,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先霸占上了。你就没想过她有没有对象、结没结婚?” 付志成有些尴尬了。 是啊,那个女人有没有对象、结没结婚自己都不知道,就先惦记上了。 贺然转头朝小曼她们那边看了一眼,看到的仍是小曼的背影。 转回头问付志成:“那女人大概多大年龄?” 付志成想了想说:“她应该不到三十岁吧,看着比秦老师年轻太多了。” 贺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付志成见他这副样子,心里顿时一紧。 “哎,贺然!你问她年龄是什么意思?我可跟你说啊,别看你长得比我帅,我现在可比你有钱,最好打消你心里不该有的念头!” 贺然真被他气笑了。 “志成,我说你行了啊。她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跟你抢什么?再说了,感情要讲究缘分,咱俩就别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了,还是说正事吧——研修班你参不参加?” “你真的想让我参加,让我做你的学生?” 付志成看着贺然,不解地问道。 贺然瞪了他一眼,然后严肃道:“志成,京大创办企业家研修班的目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研修班就是为你们这些企业负责人搭建一个交流平台,是非常难得的机会。你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回到国内要重新建立关系网,别觉得自己现在是互联网科技公司老板就有多了不起,入乡随俗懂吗?你要借助这个机会融入国内商圈才行。” 付志成无所谓地回应道:“贺然,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是做互联网的,跟那些传统企业老总也谈不到一块去啊?再说了,我现在需要的是融资,融入他们,他们能给我投资吗?” “为什么不能?志成,你回国创业,最好别抱着海外归来的优越感。想做好企业,就要入乡随俗。国内是人情社会,不融入,就会被排除在外。不管是我在学校教书,还是你创业做生意,道理都是相通的。” 贺然说到这里,看着付志成,等着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