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被退婚,绝嗣大佬他又争又抢》 第1章 未婚夫有人了? “阮阮对不起,我从来没喜欢过你,只把你当妹妹。” 温阮的指尖猛地攥紧,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水的棉花,让人喘不过气。 她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人,那双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红得吓人,眼中水汽氤氲,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妹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在风中虚无缥缈,“林光耀,你告诉我,哪有和妹妹定亲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主动定亲!” 话音刚落,她看到男人的双唇抿了抿,眼神划过一抹慌乱,可转瞬又被冰冷的决绝覆盖。 林光耀别开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从前是我糊涂,温阮,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好一句不合适。 短短三个字就把她这几年的等待一举抹杀,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随便找个人嫁了。 泪水在脸上滑落,温阮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 “小姑娘,小姑娘,你没事吧?” 温阮被人推醒时,睫毛还在不停地颤抖,脸颊上挂着泪痕,整个人看上去好不可怜。 “给,擦擦脸。”坐在对面的大娘看着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白嫩的小脸还挂着泪珠,递过去一块手帕,声音里满是担忧,“喊你好几声没动静,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阮没接,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面前的场景,她正在去往黑省随军的火车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不过是一场梦。 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还在砰砰地跳,像是要挣脱束缚。 梦里林光耀冰冷的眼神,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紧。 “谢谢大娘,我没事。”温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没散去的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强扯出一抹笑,“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大娘收回手,有些疼惜地安慰道:“可能这两天坐火车累得,等到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温阮点头,瓮声瓮气地回了声,随后转移视线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梦中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重放,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 她想到自己的此行的目的,不由地捏住手。 村里有人传闲话,说林光耀在部队找了个相好的女兵,马上要和人结婚。 听到这个消息的温家人不以为意,林光耀明明和自家闺女定了亲,怎么可能和别人在一起。 话虽这么说,可他们心里有些打鼓,打电话给部队也没人接,连当事人温阮心里也不确定。 她和林光耀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十四岁那年,林父林母因为意外去世,林光耀成了人人嫌弃的皮球,被踢来踢去,是温父将他接到家里。 从那时起,温阮就又多了个玩伴。 十七岁那年林光耀说要去当兵报效祖国,温家没有阻拦,帮他准备行囊送他出发。 十九岁那年,温阮被人骚扰,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是探亲回来的林光耀主动提出和温阮定亲。 当时他只说早就心仪温阮,希望温家人能同意。 温父温母从小看着他长大,却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个心思,但若是两个孩子能在一起,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他们没有仓促答应,而是决定先征求闺女的意见。 温阮对林光耀倒不是多喜欢,想着与其找个不认识的人,不如选择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况且他人长得不错。 最重要的是,林光耀能帮她解决目前的麻烦,他是军人,一旦和他绑定,就不会有人敢欺负自己,那些个二流子也别想。 于是,十九岁那年两个人定了亲。 定亲之后,林光耀时不时将自己的补贴寄回来,美其名曰交给未来媳妇管。 温阮心中很是熨帖,觉得他是真的拿自己当另一半看待。 那些钱都是林光耀在外面拼命拿到的,她一笔没有动,全部攒起来。 本以为两人很快能结婚,但事与愿违。 林光耀说以他的身份,哪怕结婚他们也得分隔两地,让温阮再等等,等他升职,再把人接去部队。 温阮就这样等了等,转眼三年。 月初林光耀打电话回来,说自己升了营长,温家满心欢喜,觉得两人结婚事情能够提上日程,可他又说自己要出任务,到现在也联系不上。 温母对此有些怨言,闺女都二十二了,在农村这个年纪不算小,和她同龄的很多都嫁人有孩子了。 虽然他们两口子都不着急让闺女结婚,但也架不住悠悠众口。 林光耀订婚后这几年没回家,背后不少人说闲话,那时还能说职位不到不能去随军,可现在时候到了还没去,又该怎么说? 他们一把年纪了无所谓,就怕闺女心里不得劲。 零零散散的事情加起来,让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在听到有人说林光耀要和别人结婚的时候,温家不干了。 温家二哥温致行是个急脾气,当即要去部队找人算账。 “这个林光耀电话不接,信不回,摆明的心里有鬼,我倒要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温家大哥温致远先前觉得林光耀不是这样的人,还替他说话来着。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巴掌,为了妹妹的幸福着想,他们得去部队一趟。 “爸妈,我明天就去买票,找林光耀问个明白。”温致远不信找过去他还能躲着不见。 温致行:“我和你一起去。” “大哥二哥,我自己去。”温阮目光坚定,“要是林光耀只是单纯地联系不上,我正好去随军,要是他当了陈世美,那我就和他退婚,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屋里安静一瞬,温父温母对视一眼,夫妻俩只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心中所想,闺女这是失望了。 温母:“你自己去我们不放心,让你哥哥们跟着去吧。” “不用。”温阮摇头,“大嫂怀着孕,大哥得留在家里,二哥还要准备考试,我自己去就行。” “这哪成。”温母第一个不同意。 第2章 去东北找他 闺女从小被护在手心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每次都是家人陪着。 一是路途远,二是不放心,闺女的容貌扎眼,怕有心怀不轨之人拦路,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遇到过。 温阮的样貌在向阳村,乃至整个大队都是有名的。 没人不知道,向阳村的温家有个顶俊俏的姑娘。 温父温母年轻时也是相貌顶好的人,温阮更是集齐了他们的所有优点。 她不像在农村长大的,皮肤白嫩细腻,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隐约透着粉嫩。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生得极为明媚生动,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流光,睫毛长而卷翘。 眉眼弯起如同新月,笑起来时仿佛所有花朵都黯然失色,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温母哪放心让闺女自己出门,恨不得全家齐上阵才好。 “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幼鸟总有一天要自己出去觅食,您也不想我一直在您的羽翼下吧。” “那怎么了?是不是那些碎嘴子又在你面前说闲话了,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温母叉腰一脸气愤,这些闲出屁来的碎嘴子,不敢当着她的面嚼舌根,敢当着闺女的面说,真是给她们脸了。 当初生温阮的时候早产,闺女生下来哭得跟小猫崽似的,听得她心里发酸。 从那时起,她暗暗下定决心,要一辈子把闺女护在手心。 “闺女,这劳什子亲咱们不定了,妈一辈子养着你。” “说什么胡话呢,事情还没整明白,万一是误会呢。” 温父扯了扯媳妇的衣袖,示意她收敛点,儿媳妇在这,说什么一辈子在家,要是她心里不舒服咋办。 “你扯我衣服干啥,明珍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以为跟你似的。” 温父被怼得不说话。 温阮一锤定音,“爸妈,你们别吵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自己去部队。” 在温阮的力争下,一家人只得送她坐上前往黑省的火车。 临出发前,温母抹着眼泪千叮咛万嘱咐。 “妈把钱给你缝在衣服的里兜了,每件衣服都有,你记得看好,上车后别和人说话,要是有人找事,记得喊乘务员帮忙......” 温母喋喋不休地说着,温阮没有半点不耐烦,一脸认真地听着,“妈你放心,我不害怕,下车我就找地方给你们打电话,我把二哥做的东西带着了,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温母稍稍松了口气。 “小妹,要是林光耀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立马打电话回来,二哥一准去把人揍一顿,我们温家的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哎哟。”他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就知道打架,你老实在家学习。”温父看着闺女说道:“爸去给你撑腰,林光耀肯定不敢和我动手。” 温阮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你们别担心,这事说不准是人家故意编造的,里面可能有隐情。” 温致远:“不管怎么样,别让自己吃亏。” 大嫂丁明珍也拉着小姑子的手嘱咐,“这是嫂子给你做的围巾,听说那边可冷了,你戴着别冻到。” 丁明珍也是向阳村的人,和温致远是青梅竹马,不过这一对是情投意合,早已顺利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她从小把温阮当做亲妹妹看待,对她独自出门也是担心得很。 “知道啦大嫂。”温阮当即把围巾戴上,一股暖意包裹着,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觉得不管前路如何,有这么多疼爱关心她的家人在,无所畏惧。 火车站人来人往,这一大子很是惹人注目。 有人看到温阮白净的小脸,暗自咂舌穷乡僻壤还有如此好看的姑娘,真是难得,难怪一家人舍不得。 离别的时刻到来,温阮踏上了前往黑省的火车。 买票的时间太晚,只抢到了硬座车票,饶是如此,温阮也咬牙上车。 车厢里一片拥挤,来来往往的人,过道上也堆满了东西,像温阮这样轻装上阵的人不多。 上车前,温阮就用围巾包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天气寒冷,像她这样打扮的很多,倒也没多稀罕。 温阮的包袱里有温母准备的肉包子,她怕遇上坏人,前面的路程都是趁附近的人不在时匆忙吃饭。 要不是刚才的噩梦,隔壁大娘还见不到围巾下的真容。 大娘看着她白净的小脸,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她活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俊俏的姑娘,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放心独自出门。 “姑娘,你在哪下车?” 温阮注意到她的目光,缩了缩脖子,拉高围巾,重新戴上保护自己的盔甲。 面对大娘的询问,她双唇抿了抿半天没开口。 好在大娘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反倒是自己透露了身份。 “我姓苏,是去冰城的,我儿子在那边当兵,这是过去伺候儿媳妇坐月子,给我们家生了个大胖闺女呢。” 大娘脸上的喜色藏不住,温阮多看了两眼。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丫头片子不值钱”,抑或是“温家两口子失心疯,闺女以后是别人家的,没必要这么好。” 不等温阮开口,后座的一个男人笑道:“人家都喜欢大胖儿子,怎么您是闺女也高兴?” 苏大娘的脸耷拉下来,回怼道:“那咋了,我就喜欢闺女不行?关你屁事。” 男人见她不好惹,讪讪笑了笑不说话。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样的思想不能有,闺女你说是不是?” 温阮点头。 因为这一茬,苏大娘心里更觉得温阮是个好姑娘,瞧见她挡脸的动作,心疼小姑娘独自出门不容易,时不时热心肠地搭把手,两人也熟悉了些。 第三天早上,列车终于抵达终点站,温阮几乎喜极而泣,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真是吃不消,她下车的步子都僵硬几分。 “闺女,你知道要去的地方在哪吗?”苏大娘只知道温阮来找未婚夫,但没听她说具体地址。 “知道。” 苏大娘不放心地嘱咐,“你一个人多注意点,要是不知道路就去找卖报的地方问问,千万别跟人走。” 温阮心中一阵暖意流动,感激地道谢,“谢谢大娘。” “不谢,我先走了。” 第3章 你想娶媳妇? 和苏大娘分开后,温阮跟随人流走下火车。 刚一露头,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来,天灵盖仿佛被掀开,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忙不迭将围巾多缠了几圈,深吸一口气顶着寒风走出车站。 火车站外面有门亭卖报打电话的地方,温阮拿着提前记好的电话拨过去,只有没人接。 她垂下眼皮,心止不住地下沉。 随即重新拨通家里的电话,不多时,那边传来温母关切的声音。 “阮阮,到冰城了吗?路上没事吧?” 温阮唇角勾了勾,安抚道:“妈,路上没事,我刚下火车。” 温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给林光耀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人生地不熟,闺女一个人她实在是不放心,只得将希望放在林光耀身上。 可是......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温阮不想让父母跟着担忧,软下来说道:“我打听一下怎么去找他,到地方问明白后和您说。” 温母知道闺女一向有主意,便不再多劝,只盼望着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挂了电话,温阮交了电话费,顺势询问老板,“您知道这个地址在哪吗?” 她递过去一个信封,是林光耀先前写信寄来的。 老板接过来看,“知道,这不是部队的吗?很多随军的家属都问过。” 话没说完,从报亭探出头来左顾右盼,目光倏地定住,指着不远处一个人影说道:“那个小伙子穿着军装,八成是你找的这个地方,你过去问问。” 谢过老板,温阮小心地将信封拿在手中,一步步往他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陈平一边跺脚一边朝火车站内张望,团长是这个点到站,怎么还没出来? 这么冷的天,估计晚上又该下雪了。 正在他思考晚上回去食堂做什么饭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同志你好。” 陈平闻声望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站在几步开外,整张脸被围巾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些许忐忑,应该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陈平脸色缓和几分。 “同志你好。”温阮把信封往前递了递,指间微微发抖,“我想打听下,这个地址是不是你们部队的。” 陈平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又抬眼打量着温阮。 这姑娘看着眼生得很,穿着打扮也不像部队的家属,也不像附近公社的人,大冷天跑到火车站来问部队地址,倒有些稀奇。 “你找这个部队干啥?”陈平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脚还在原地不停跺着,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出站口。 温阮咬了咬下唇,眸子里添了几分无奈,“我是来找我未婚夫的,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回过信,电话也不接,家里惦记是不是出事了,就想来看看。” 说着,她又把信封往前递了递,上面除了地址外,还有寄件人姓名。 “他叫林光耀,不知道你见过没。” “林光耀?”陈平张了张嘴,“光宗耀祖的林光耀?” “是他。”温阮面上一喜,老板果然没骗她,找这位同志找对了。 陈平此刻心里却不像温阮那样开心,要是他没记错,林光耀正和政委家的闺女处对象呢! 看着温阮期待喜悦的眸子,他喉咙像被噎住一般,这都是啥事啊,心中对林光耀的印象大打折扣。 人都找到这了,总得见一面再说,陈平只好道:“我们领导就该出来了,你要是没啥急事,等我接了人再说成不?” 天色阴沉,寒风一阵阵吹着,温阮身上的棉袄是家里新做的,塞了不少棉花,摸着很厚实。 然而再厚实,被冷风一吹也剩不下什么热度,她缩着脖子,试图隔绝一些冷风。 陈平注意到她的动作,联想到刚才递信时的颤抖,八成被风吹透了。 “你要不先上车等着?” “这不太好吧,领导还没来。”温阮嘴上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车内。 虽然里面不一定多暖和,但好歹不用吹风不是。 “不碍事,我们团长是个好相处的性子,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那我就上去了,同志谢谢你。” “不用客气,既然是一个部队的,那就是家人,我叫陈平。” “陈同志,谢谢。” 温阮想到自己见过为数不多的小轿车,领导都是坐在后面的,随即摸索着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关门的那一刹那,所有寒风都被隔绝在外面,终于能喘口气了,她把围巾往下扯了扯大口呼吸。 出站口,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扫视一圈,带着身旁的人往吉普车走去。 “哎,团长出来了。”陈平眼睛一亮,忙朝温阮道:“你先在这等我,我接了团长,咱们一块。” 陈平大步流星地朝出站口跑了过去。 温阮坐在车内不敢乱动,注意到陈平的动作,视线也跟着转移,只一眼便愣在原地。 那人约莫不到三十岁,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军装笔挺,让人看着就打怵。 两道剑眉凌厉,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瞳孔黑沉如墨,眼角微微上调,看人时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高挺的鼻梁下,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下巴上带着点泛青的胡茬,添了几分糙爷们的气质。 这么年轻的人是团长? 她听林光耀说过,团长都是年纪比较大的。 若是年轻的八成家里有关系,像他们这种农村泥腿子在部队晋升很难。 当时温阮觉得这话不太对,但顾及到他的自尊心到底没多说什么。 但看到这人,她第一次生出一种念头,林光耀说得不对。 那人一看就是在沙场上磨砺出来的,额角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损了他的样貌,反倒衬得他身上的铁血硬气更加突出。 温阮一时间看愣了,直到人走到车前还没回过神。 陈平笑嘻嘻,“团长,您怎么回来这么快,我还想着您探亲回去能多待两天,说不准给我们领个嫂子回来呢。” 聂成安捏了捏眉心,他倒是想多待两天,可家里那股子融入不进去的氛围实在是让人压抑,他干脆连夜坐车回来。 在火车上没睡好,下车还得听这小子絮叨,耳朵都要炸了。 “怎么了?你想娶媳妇?正好过段时间有联谊会,我替你报名。” 第4章 压迫感袭来 “别呀团长,我啥也没说,你千万别给我报名。” 陈平心有余悸,仍旧没忘记上次联谊会被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女同志追着要联系方式的事情。 天知道,他只喜欢小巧可爱、比自己矮的姑娘,两人往那一站就是般配。 陈平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此刻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千万别去联谊会。 站在聂成安身旁的大娘笑道:“小同志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告诉老婆子,我替你多注意点。” “您是?” “我姓苏,我儿子叫周向明。”说话的正是前不久和温阮分开的苏大娘。 苏大娘下火车后,恰巧看到聂成安从不远处的车厢下来。 前些年聂成安出任务的时候曾经帮周向明带过东西回家,因此苏大娘一眼就认出来。 而聂成安得知苏大娘来随军后,更是二话不说带着对方一起回去。 陈平:“原来是这样,苏大娘那我就厚着脸皮麻烦您了。” 他悄悄凑到苏大娘身边小声说道:“最好是比我矮一点,性格温柔一点。”要是能长得像温同志这样好看就更好了。 说起来温同志,陈平一拍大腿,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他连忙看向不远处的吉普车,温阮正在对着外面拍窗户呢。 原来刚才陈平离开的时候,怕温阮独自一人在车里不安全,从外面把车锁上了,温阮想下车跟人问好都不行。 “不好意思温同志。”陈平连忙道歉,把车锁打开。 “不要紧,是我该谢谢你有心才是。” 火车站鱼龙混杂,他们车停在这格外显眼,即便是部队的东西,也难保有不嫌命大的。 “温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聂团长。” 看来这就是陈平要等的大领导,温阮连忙问好:“聂团长你好,我叫温阮。” 温阮的围巾围在修长的脖颈上,露出一张俊俏的小脸,皮肤如雪一般,鲜艳的红唇似梅花般在寒冷的冬日格外显眼。 聂成安冷冽的眸子看向温阮,视线在她红润的唇瓣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一瞬,藏在兜里的大手默默攥紧,喉咙发干,轻轻嗯了一声。 陈平着急,团长怎么见了漂亮姑娘一点反应没有,难怪回去相亲没消息。 再瞅他那一张能冻死人的脸,更替他发愁,照这样下去,估计他孩子都生了团长还没信呢。 “团长可能坐车累了,咱们上车吧,我看这天马上要下雪了。” 温阮没动,看了眼大领导,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同意自己的搭车申请。 “聂团长,我也是去部队,能和你们一路吗?” 陈平一拍脑瓜,忘了和团长说了,他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道:“团长,这是林光耀的未婚妻。” “未婚妻?”聂成安拧眉,温阮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他还以为是谁家来探亲的亲戚。 聂成安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人,很快对上号,“确实是咱们那的,那怎么了?” 陈平哎哟一声,“您忘了,林光耀和政委闺女处对象,咱们要是贸然把人带过去,他到时候找您麻烦怎么办?” 他是不忍心看到女同志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打转,但也担心将人带过去闹出事来。 聂成安冷笑一声,“就他那胆子还不敢,再说咱们带着不是更好,让这丫头看清那陈世美的真面目。” 霎时间他的形象在陈平心中更加高大了,敬佩地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道:“团长您真是当代活雷锋。” 聂成安:屁,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好吧。 他关爱地看了眼陈平,这小子还是得练。 两人说话的同时,另一边的温阮和苏大娘也在聊天。 温阮有些赧然,没想到这么巧又碰到了苏大娘,刚才自己在知道可能同路的情况下也没相认。 “不好意思苏大娘,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苏大娘笑眯眯,脸上没有一点怒气,反而反过来安慰温阮:“我懂,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有防备心是对的。” 苏大娘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别说温阮了,她一把年纪出门在外也多带几个心眼。 温阮嘴角噙着笑,对于苏大娘的理解,心中一阵热流涌动。 陈平走过来说道:“上车吧,有事咱们路上说。” 他们在火车站耽误的时间有点多,天色越来越阴沉,若是不快点回去,容易赶上暴雪,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更回不去了。 “好。”温阮应下,打开副驾驶的门,还没上去,便感觉到一阵极强的压迫感袭来。 聂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他大手扶着车门的另一边,整个人靠在那,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两人的距离很近,温阮鼻尖仿佛萦绕着一股雪松的气息。 她耳根突然有些发烫,眼神慌乱地扫过苏大娘和陈平,幸好两人没注意他们的动作。 她回头看向聂成安,声音轻软:“聂团长,能不能请你把手拿开,我要关门了。” 她说完有些后悔,这话是不是不太礼貌? 聂成安视线扫过她微红的鼻尖,侧身让开位置,“你去后面和苏大娘坐一起可以吗?” 温阮正想着怎么道歉,冷不丁听到这话,下意识点头,只要能让她搭车,坐哪都行。 “可以。” 她飞快地从聂成安的臂弯下钻出去,好像身后有饿狼追赶似的。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聂成安注意到她发红的耳尖。 车子一路行驶,从错落有致的平房逐渐驶入荒凉的田地。 温阮好奇地看着窗外,对这里充满探索欲。 这里以后会是她生活的地方了吗? 她敛下眼眸,蓦地生出了些许不确定。 温阮不是傻子,她和陈平提起林光耀的时候,对方脸上有明显的震惊,这里面恐怕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林光耀若是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想告诉他完全没必要。 温阮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林光耀浪费了她三年青春不假,但也确实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好聚好散是两人最好的结局。 当然,这全是她的设想,真实情况还要到了军营见到人才知道。 她重新看着窗外,完全没注意到某位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悄悄注意着她。 第5章 抵达部队 苏大娘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寂静,“小阮今年多大了?” 她们刚才只聊了一两句,也没来得及多问,上车后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在她看来,温阮像是来投奔亲戚的小姑娘,说不准以后能留在这边。 陈平不是刚说完让她介绍对象,思来想去,眼前的小阮就很合适。 不过这些都是苏大娘的一厢情愿,怎么着也得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陈平开着车也不忘加入聊天,“我猜温同志刚成年。” “是吗?”温阮眼睛弯起来,没有哪个女同志听到别人夸自己年轻不高兴的,虽然她本来年纪就不大。 “我觉得也是,瞧这小脸白净的,长得像个瓷娃娃似的,叫人看着就喜欢。” 苏大娘说话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夸得温阮更不好意思了。 “我今年二十二了。” 苏大娘:“那也小着呢,有没有对象?” “算是有吧。” 算是有?这是什么回答?还是苏大娘第一次听到。 “没有也不要紧,还小呢,不着急,不过要是有合适的也该谈着,不然好的都被人抢走了。” 陈平赞同:“我们团长都二十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他的喜酒。” 他说完感受到身旁的冷气压,默默闭紧嘴巴,一不小心又说嗨了。 温阮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找我未婚夫的,不过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 苏大娘活了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说不准有内情,看温阮的眼神带了一丝心疼。 “别担心,肯定没事,你这么好姑娘,谁把你娶回家那是祖坟冒青烟。” 走到半路,天空开始飘落雪花,大片大片像鹅毛似的。 这是温阮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惊奇地趴在窗户往外看,眼中满是期待。 现在的路基本上都是土路,一到下雨下雪天道路泥泞,饶是陈平车技再好,也免不了颠簸。 “哎呦。”温阮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细小的痛呼。 她注意力全放在外面,车子一颠簸,脑袋撞在了玻璃上。 “慢点。”聂成安冷冽的声音响起。 陈平应下,降低车速,一脸歉意地说道:“温同志你没事吧,真是对不住,前面有个坑,我一时没避开。” 温阮连忙摆手,原本就是自己没坐好,哪能怨他,“没事,我不要紧。” 苏大娘帮忙看了眼,“都红了一片,回去得找点红花油抹抹。” 温阮的皮肤太白,稍微有点磕着碰着都能肿起来。 后面的路况也不好,车子不免晃了几次,察觉身旁人射过来的眼刀子,陈平有苦说不出,他也不想的啊,这路那么难走,谁能保证一点不晃。 这些话,陈平只敢在心里吐槽,万万不敢当着领导的面说。 “靠边停车。”聂成安开口道。 陈平不明所以,听从指令很快停下来。 聂成安打开车门下去,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将一头雾水的陈平赶到副驾驶。 后知后觉的陈平才发现,自己被领导嫌弃了! 换人后,温阮依旧死死握住车把不敢动,生怕再撞到,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车子在平原上稳步行驶,漫天遍野的雪花突然落下来。 温阮脑袋靠在车窗上,恰好面朝车外,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张大嘴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咱们赶巧,再走半个小时就到军营了。”陈平笑着道。 若是再耽搁一会,回来的路上恐怕堆满积雪,到时候别说开车,走路都难。 苏大娘:“这雪瞧着不小,估计得下一晚上。” 这个年代的天气预报是短期预报,没有卫星云图,也没有具体的数值预报,准确率低,很多时候,人们都是通过经验判断。 苏大娘回头看了眼温阮,见她身形单薄,心中不免担忧,“小阮你还有没有带别的衣服?我看你身上这件棉袄太薄了,在这边不适合。” 温阮摸了摸自己的棉袄,好像确实有点薄,出火车站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些透风。 这件棉袄是她妈做好留着给她过年穿的,用了足足两斤棉花,谁知道在这里竟然不行。 要知道同样的一件棉袄,在老家非常很保暖。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小脸满是担忧。 “没有带别的衣服,苏大娘,部队应该有供销社吧,我去重新买一件。” 做一件显然是来不及了,只能买现成的,钱多花点无所谓,总不能真冻死。 “供销社有倒是有,但应该挂在那很长时间了,不新鲜,你要是不嫌弃,回去我给你做一件,只不过布没有现成的。” 温阮很上道,急忙回道:“谢谢大娘,您只管放心做,东西我去买,工钱也好商量。” 虽然出门的时候仓促,但是她娘把能想得到的东西都给带上了,钱票更是带足。 苏大娘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实在是这小姑娘太合眼缘,让人不忍心看到她受苦受累。 靠近部队的路上开始慢慢出现村庄,三五成群,总算没有先前那种荒凉的氛围。 很快,车子停在一座庄严的大门前。 按照惯例要进行登记,温阮不知道怎么做,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大娘身后,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大娘想自己回去,聂成安没同意,“咱们有车,下雪路不好走,您别客气,向明是我兄弟,这点事不算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苏大娘也不矫情了,痛快上车。 温阮坐在车里好奇地往外看,原来这就是部队。 一排排红砖房,看着特别气派,又透露着着些许肃静。 周向明并不知道自家老娘要来,刚准备吃饭,就听到外面出拿来拍门吆喝声。 “向明,我怎么听到是咱妈的声音?”周向明媳妇荆晓楠在屋里说了声。 “不能吧,咱妈明天的火车才到。”周向明一边回应一边穿上衣服,“媳妇,我出去看看。” 会是谁呢? 周向明快步走到大门口,打开门看到面前的人一时间愣住了。 “妈,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的明天吗?” 第6章 找地方安顿 周向明边说边接过他妈手里的东西,哎哟,可真沉。 苏大娘火急火燎往屋里走,随口应付儿子,“我在家待不住,刚好有票我就来了,咋得你不欢迎?” 她一个眼神瞪过去,周向明哭笑不得,“我哪敢说不欢迎,早知道您今天来,我好去火车站接您,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的?” 苏大娘笑眯眯说道:“你妈我运气好,碰到了小聂,人家顺路捎我回来的。” 说到这,苏大娘脚步一顿,一拍大腿说道:“坏了,忘了问小阮穿多大尺寸了。” 周向明:这又是谁? 苏大娘站在门口往远处一看,早就没了吉普车的身影,只好关上门,“明天再问也来得及。” “聂成安回来了?” “对,小聂还有个小陈同志把我们捎回来的,不然今天指定回不来。” 苏大娘进屋先去里屋门前露了个脸,等身上不冷了才靠近孩子。 “聂同志送妈回来的,你怎么没让人进来坐坐?”荆晓楠问。 周向明:“我出去的时候就没看到人。”就老太太自个在那。 苏大娘逗着孩子笑眯眯道:“不怪他,小聂送小阮去招待所了,我让他明天有时间也来家里玩。” 想到要给温阮做衣服的事情,苏大娘觉得还是得和儿媳妇说一声。 “当然可以,既然是来找未婚夫的,以后也是咱们家属院的一份子,就当是提前认识了。” 婆婆一向是个热心肠,看到小姑娘孤身一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心疼正常,荆晓楠理解。 苏大娘乐呵道:“晓楠惯是通情达理。” “不对啊妈,你说那人是来找未婚夫的,怎么她未婚夫怎么也没去接人。” 周向明觉得不对劲,按照他妈的描述,小姑娘好看又孤身,谁家未婚夫这么心大。 苏大娘:“是啊,我也觉得不像回事,那人叫、叫林什么耀。” “林光耀!”周向明脱口而出,声音差点把孩子吵醒,气得苏大娘重重打了一下。 “这下可热闹了。” 苏大娘:“这是什么意思?” “妈,我和您说......”周向明简短地将事情告诉她。 苏大娘嘴巴惊得能塞下个鸡蛋,痛骂道:“这就是个陈世美,还光耀,我呸!” 周向明摸鼻子,“这话您就在我们面前说说,别被人听去了。” 苏大娘急得当即要去找温阮,多可怜的孩子,未婚夫在部队都有对象了,还吊着她不放,这不是祸害人嘛! “妈,估计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咱们还是别去打岔了。”周向明劝说她冷静。 此时的温阮并不知道有“惊喜”等着她,送苏大娘回家后,聂成安带着温阮到接待室,让陈平去叫人。 “喝点水吧。”聂成安递过来搪瓷杯。 温阮连忙站起来双手接住,连声道谢。 接待室就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温阮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时间一长有些坐不住。 “你的证明关系都带全了吗?”聂成安突然出声。 温阮一激灵,反应过来回道:“带了。” 从包里找出证明递过去,一时没注意,东西轻飘飘落在地上。 身旁的聂成安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掌心往下捞去。 温阮也下意识弯腰去捡,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碰到一起。 他的掌心宽厚粗糙,指节带着常年训练磨出来的厚茧,温度滚烫,热得人心尖发颤。 只是短暂一触,温阮像是被烫着似的,指间猛地一缩,耳尖唰地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睫毛更是慌慌张张轻颤个不停。 聂成安的手也顿在半空中,骨节不自觉绷紧,眼底略过一丝极淡的怔忡。 他常年跟战士们打交道,他们的手都是同样布满茧子,这般软嫩的触感还是头一回,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平静的湖面像是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很快收回手,背到身后轻握成拳,掩去那点异样,声线依旧沉稳,只比平日缓了半分,“别急,我来。” 说着他弯腰捡起那张证明,小心拿在手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又不动声色移开,没有再多言。 温阮不光带了证明信,还有她和林光耀的信物。 说是信物,其实也就是林家留下来的两个银戒指,她和林光耀一人一个。 聂成安看过后还给她,犹豫半天还是开口询问,“你这次过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欸?”温阮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这位聂团长看上去并不是个热心的人,在车上话都没说几句,怎么现在突然问出这种关心的话? 温阮诚实回答:“我们两个人年纪不小了,家里也想让定亲,林光耀事情忙,没时间回家,只能我来这边。” 这话是真的,听到闲言碎语也是真的,不过后面的话就不用讲给领导听了。 聂成安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温阮抱着杯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心里盘算着等会见了林光耀要说什么。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温阮的心跳加快,抱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敲门声响起,陈平出现在门口,并没有看到林光耀。 温阮的期待消失,这是连见都不想见了? 陈平:“团长,附近村子有只牛丢了,林光耀被派出去找牛了,现在还没回来。” 温阮表情愣了愣,意思也很好懂,好像在说,你们的任务范围这么广? 聂成安嘴角抿了抿,主动解释道:“这边地广人稀,畜牧是百姓们赖以生存的根基,都是当宝贝来看的,有时候谁家丢了牛羊,就会来军营找战士们帮忙。” 原来是这样,温阮了然。 “团长,雪下得这么大,他们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不先让温同志找地方安顿吧。” 聂成安踢了他一脚,“就你积极。” 一向沉稳的团长突然动手,幸好陈平灵活,不然还真躲不掉。 聂成安手掌握成拳头轻咳一声,“温同志,先带你去招待所吧。” 人生地不熟,温阮哪有说不的权利,全听他们安排。 第7章 在食堂吃饭 陈平眼睛一转,“团长,都到饭点了,温同志也没吃饭,咱们应该关心同志,吃完饭再送她回去吧。” 等吃完饭,他就开车送温同志回去,顺带打听一下温同志对林光耀的意思,要是不喜欢的话,他可要主动出击了! 聂成安手又痒了,转身看着温阮问道:“你想去吗?” 温阮想说不想,已经麻烦他们一路了,不好意思再跟着去食堂,而且她性格内敛,喜欢一个人待着,人多了不自在。 “不...咕噜~” “不”字还没说完,响起了一阵腹鸣声,温阮的脸霎时间烧红。 她肚子怎么能叫得这么响!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他们一定全都听到了,没脸见人了啊啊啊! 温阮内心土拨鼠嚎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陈平时而神经大条,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刚好温同志饿了,咱们快点去吧,晚了就没饭了。” 食堂的饭都是定量的,晚了只能吃菜汤,温同志刚来部队,可不能被这个吓回去。 “你先去打饭。”聂成安看着跟鹌鹑似的温阮,生怕陈平再说出什么没脑子的话,直接把人打发走。 陈平还想和温阮多接触一会儿,顺势揭穿林光耀的真面目,但对上团长冷冰冰的眼神,麻溜地跑走。 “我去办公室拿点东西咱们就走,你先稍等我一会儿。” 温阮像小鸟点头,等聂成安离开才好意思抬起来。 不就是肚子叫了几声,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聂成安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给,这是新衣服,你穿着吧。” 聂成安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是部队给战士们发的。 温阮心头一热,但想到两人素不相识,不能平白无故拿他衣服,婉言拒绝了。 “谢谢你聂团长,这件衣服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这是部队给战士们的保障,我不能要。” 莹白的小脸满是坚定,水汪汪的眼神都是坚持,聂成安有些心痒,旋即转移话题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是林光耀的未婚妻,那也是军营的一份子。 这衣服不少家属都有,不用不好意思,你要实在觉得不合适,大不了等林光耀发了新的再还给我。” 若是陈平在这一定会吐槽,他们团长大白天做梦,如此稀缺的过冬棉袄,一年就一件,在他口中跟大白菜似的。 温阮还是觉得不合适,“不用了聂团长,谢谢你的好意。”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还是个倔性子,聂成安也没强求,而是叮嘱要是需要尽管来拿。 这话说得多了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温阮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往食堂走的时候,正好是休息的时间,经过训练场遇到不少战士。 军营全是男人,连只母蚊子都少见,冷不丁看到这么俊俏的姑娘,大家的步伐不自觉放缓。 温阮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羞红一张脸,整个人缩在围巾后面,低着头走路,半点不敢抬头。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悄靠近两步,隔绝了打量的目光,温阮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 “都很闲?” 聂成安开口直接吓退所有人,笑话,谁敢在阎王面前找死。 灼热的视线消失不少,但还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偷摸看过来。 温阮微微侧目,一眼看到男人滚动的喉结。 那里有颗不起眼的小痣,此刻仿佛摄人心魂的漩涡,勾得人视线半点离不开。 温阮垂着眼不敢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她才发现自己站在男人身旁,竟然比他矮了一个头。 要知道她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在老家已然非常突出,此刻却有些不够看。 但正因为身高差,她能看到的风景更多了。 往上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连着些许胡茬的下巴,感觉自己只需要微微伸手就能摸到。 再往上,是他紧抿的唇,薄唇线条冷硬,唇瓣是偏浅的绯色,被风吹日晒偏深的肤色一衬,反倒添了几分野气的诱人。 方才开口说话时,唇瓣微动的弧度都带着独有的张力,不似文弱书生那般,每一处都勾人眼。 温阮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自从见到聂成安的那一刻,视线不自觉跟着人游走,明明那人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偏偏挪不开眼。 难不成是自己穿得太少,被风吹傻了? 温阮连忙挪开视线,默默后退一步,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被他察觉自己的那点没出息的眼神。 聂成安自然察觉她细微的动作,眉毛不自觉拧紧,他有这么讨人嫌吗? 喉结不动声色滚动一下,薄唇几不可查地抿了抿,才压眼底翻起的汹涌。 他们两人确实不宜靠得太近,她这样做是对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走吧。” 进了食堂,人更多了,温阮紧紧地跟着聂成安生怕走丢。 “团长。”陈平已经打好饭菜,挥手叫他们。 聂成安带着人坐下,将一份饭盒推到她面前,“吃饭吧。” 饭盒里一半是饭,一半是菜,菜是最常见的大白菜猪肉粉条和酸辣土豆丝。 卖相算不上多好,味道应该还不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尽管还没吃,温阮已经觉得比她做的好多了。 “谢谢。” 陈平觉得这些菜招待温阮有些简陋,笑着和她解释,“今天咱们不赶巧,没遇上食堂供应红烧肉的时候,后天我再请你吃。” 温阮:“没有,这些很好了,该我请你们才是。” “怎么好意思让女同志请客,还是我来,团长你说是吧。” 聂成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挺有钱啊,连咱们团的都请了吧。” 陈平:“......那倒也没有。” 内心小人哭唧唧,那个小崽子又惹到他们团长了! 他真是背负太多了,吃个饭还要被团长怼。 温阮更不敢说话了,生怕下一秒被骂的就是自己,将脑袋埋进饭盒默默吃饭。 一时间安静无声,三个人仿佛隔绝,周围的人仿佛都绕着他们走。 战士们隔岸观察情况,聂团的威压太强,和他吃饭的人心理素质都很强大,像他们这种小卡拉米,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第8章 梦魇 “你们说聂团身旁的那个姑娘,该不会是他媳妇吧?” 战士们凑在一起,边吃边闲聊。 “不能吧,聂团看上去比人家大不少,应该是妹妹,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有人笑话,“咋了,你想上去试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真是妹妹,我努力一把,说不准抱得美人归。” “说得比唱得好听,你敢靠近半步,信不信聂团直接把你撂倒。” 说话那人想想这个场景,不由打了个哆嗦,半点心思都没了。 陈平打的饭菜份量不少,温阮只吃了一半就有些吃不下去。 刚想抬头看看,惊讶地发现陈平面前的饭盒空空如也,聂成安也是。 她嘴巴微微张大,他们胃里是装了搅拌机吗? 为什么饭菜比自己多一倍,他们还能吃得这么快? 温阮怕自己拖后腿,只好强压胃里的难受,继续机械性扒饭。 聂成安看了一眼,对陈平说道:“领导先前说要的报告写完了吗?” 陈平嘴里的饭还没吃完,闻言艰难咽下去,“还没有,您不是说不着急吗?” “现在着急了,快点回去弄。” “那温同志?” “等会我去还车,顺路送她回去。” 陈平想说这个活他也能干,但是对上团长凌厉的眼神,立马闭嘴,“是,我这就去。” 说完,和温阮告别,“温同志我先走了。” 温阮艰难地挤出个微笑,“好,再见。” 她也好想走啊。 “吃不完就别吃了。” 欸? 温阮抬眸对上聂成安的目光,果然是他说的。 “可是太浪费了。”饭盒里还剩下不少。 “若是你吃完撑得吐了,更浪费。” 温阮:...... 她无法反驳。 聂团长说话果然噎人,难怪那些人见了他们都绕道走。 温阮:“那这个饭盒我买下来吧。”剩下的饭晚上还能继续吃。 “不用。”聂成安站起来,“我送你去招待所。” 部队外面就有招待所,距离很近,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 雪下得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很少,温阮有些想家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是裹在被子里暖和,都怪林光耀不靠谱,冰天雪地还得来找人。 招待所是一栋二层小楼,外面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格外显眼。 服务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屋里烧得暖乎乎,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聂成安走过去敲了敲,服务员不情愿地站起来,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立马清醒,连对温阮都客气不少。 出示证明信后,很快开了间单人间。 聂成安把人送到门口,嘱咐道:“没什么事尽量别出去,虽然这里靠近部队,但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不安全,有什么事就让服务员打电话给我。” 他递过去一个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办公室的电话。 温阮接过来,柔声道:“谢谢聂团长,今天麻烦你了。” 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盛满倒影,聂成安嘴角微微扬起,“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这些是我的饭钱,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白拿,麻烦聂团长帮我交给陈同志,可以吗?” 温阮忐忑地看着他,人家帮忙打饭已经很给面子了,不能连饭钱都不给,那多不礼貌。 她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只好委托聂团长了,他这么贴心的嘱咐,应该是个好人,面冷心热的好人。 聂成安想说,是他的钱买的。 “好,我会帮忙转交的。”随后接过来小心放在上衣口袋。 等人离开,温阮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她扑在床上,长叹一声:“好累~” 等身体恢复差不多,才起身收拾东西。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个小凳子,外加一个台灯,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得要命。 温阮动了动,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坐了两天的火车没洗澡,又在外面奔波这么久,得好好搓搓才行。 她包袱里有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件棉袄,可惜也是薄的,只能先将就着身上这件穿,特殊情况特殊考虑,这种时间就先别矫情了。 温阮的房间在二楼,下去找到服务员,“请问你们这有洗澡的地方吗?” 刚才她包得严实,服务员没看清脸,这下一看,觉得她比文工团的姑娘都漂亮。 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是爱美的年纪,当即询问温阮用的擦脸,怎么皮肤这么好。 温阮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她真的没怎么管过。 每天起来都是凉水洗脸,也就这几年用过雪花膏,不过好像也没用的时候没啥区别,大概是天生丽质? 不过这话她也就心里想想,要是真说出来保不定人家嘲笑。 她想了想说道:“可能是雪花膏的功劳,我每次用之前都会仔仔细细把脸洗干净。” “原来是这样。”服务员不知真假,以为是温阮的经验,只用了一秒钟就相信,对她态度更热情了。 知道温阮没有洗漱的东西,热情表示送她一套。 温阮心虚,最后还是用钱买的。 洗完澡回到房间,用椅子把门抵住,温阮才觉得彻底缓过来。 拿着凳子坐到暖气片旁边擦头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取暖方式。 来之前听人说,这边家家户户有火炕,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东西,比老家的火炉取暖好多了。 温阮的头发乌黑发亮,又厚又密,擦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干透。 洗干净的衣服放在暖气片上烘着,软乎乎的被子带着温热,温阮一钻进去就被暖意包裹,倦意涌了上来,没片刻就沉沉睡去。 静谧的屋里很快响起她细弱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天色慢慢变黑。 床上的人眉头却渐渐蹙起,睫毛不安地轻颤,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温阮陷在混沌的梦魇里,正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没踝的雪里,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四周白雪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 她无意识的呓语,指间攥紧了被角,额角浸出一层薄汗。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坐起来,大口喘息。 她好像梦到自己死了。 第9章 哭挺有用的 在火车上梦到的场景延续着,她和林光耀因为这场争吵闹掰。 林光耀在部队已经有对象,她也不想死缠烂打闹得两人脸上都没光。 两人解除婚约,她独自一人回家。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她和林光耀解除婚约的事情成为大家口中的谈资。 三年前的情况重新上演,家里的门槛快被媒人踏破,甚至连那个噩梦似的人也出现。 蔡富明是县书记的儿子,一向行事乖张,见过她一次后便着魔似地跟在后面,温阮不堪其扰。 所幸,她和林光耀订婚后,这人没再出现。 然而,前脚刚退婚,这人就上门提亲,甚至出言威胁谁要是和他抢媳妇,那就是和他们蔡家对着干。 蔡家在整个县城是地头蛇的存在,无人敢出声。 这人根本不是真心求娶,温家死活不让闺女嫁过去,温阮更不想。 可一天两天还能抗衡,一个月后变了样。 先是大哥在干活时候被人“不小心”撞到山谷,丢了半条命,瘫在床上不能动。 再是二哥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考试再无希望,腿也断了。 温父是村里的会计,被举报收受贿赂,挪用公家的欠款,一条条罪名安在头上,很快被抓走。 温家一下子分崩离析,只剩下老弱病残。 温阮抱着最后一丝念想向林光耀求救,得到的却是对方妻子冰冷的回拒。 最后的希望破灭,为了挽救家人,温阮不得不嫁给蔡富明。 婚后,蔡富明新鲜感过后,很快将她抛之脑后,蔡家其余人也不拿她当人看。 曾经在父母宠爱下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不得不学着洗衣做饭,还要忍受蔡母的磋磨。 蔡富明喝完酒后喜欢打人,她身上几乎没一处好皮,怕家里人看到伤心,回去的时间越来越少。 梦里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天,她偷听到父亲重病快要不行了,趁着众人不注意偷跑回去,却被蔡富明发现,直接将她溺死在河里,甚至将现场伪造成她自己掉进冰窟的场景。 若不是后来那位路过的好心战士将她的尸体救上来,恐怕血肉早就腐烂在河里。 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温阮脑袋发晕,一时间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温阮眼睛清明片刻,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是真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梦是对她的警醒,警告她不要和林光耀退婚,不要回去? 她拍了拍脸,总算清醒过来,算了,先别想这么多,等见了林光耀的面就知道了。 她穿好衣服,没着急开门,谨慎地问了声:“谁啊?” “是我,聂成安。” 听到是他的声音,温阮提着心放回肚子里,连忙打开门。 “聂同志。” 聂成安手中拿着一个棉布包,他询问道:“方便进去吗?我给你带了饭菜。” “欸?”怎么还来送饭,中午的剩饭还没吃完呢。 这会正是饭点,外面楼道时不时有人路过,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温阮一让,将人请进来。 聂成安身上穿着棉大衣,一进来一股独属于女儿家的馨香扑面而来,他喉咙蓦地有些干燥。 他把棉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饭盒,手一摸,还是温热的,不枉他费这番功夫。 “你趁热吃,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下面的服务员,价格不用担心。” 来探亲的都是军属,住招待所有优惠,到时候从战士工资里面扣,而且价格也不贵,完全不用担心。 温阮惦记着梦里的事情,想问问林光耀是不是真的有相好的,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聂成安看着她一张小脸表情变化,时而蹙眉时而抿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聂成安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瞧着有些有趣。 他没发现自从温阮出现后,自己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她身上。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看不下去她纠结的样子,聂成安直接开口询问。 温阮:“那、我问什么你都会说吗?” “这要看你问什么,涉及机密的肯定不行。” “当然不是。”温阮摆手,“我还没有那个胆子。” 笑话,打听国家机密生怕自己吃不上牢饭。 “我是想问问林光耀的事情,他在部队怎么样?生活方面如何?” 有没有相好的之类的。 聂成安想到陈平叭叭的那些有关林光耀的八卦,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人家两个人还没见面,自己就说林光耀的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转念一想,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小姑娘远道而来,陈世美万一不做人,她该怎么办。 但又怕自己自作多情,考虑得太多,人家不领情咋办。 聂成安活了近三十年,罕见地对这么简单的问题束手无策。 他对上温阮清亮的眸子,唇瓣动了动,还是选择暂时逃避,“他在部队挺好的,生活上也还行,但是作风一般,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看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林光耀真的有相好的了。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怕她继续追问,聂成安说完这话,抬脚往外走,宽阔的后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门口。 温阮回神,“我送你。” 刚走到门口,聂成安突然停下,温阮一时不察,整个人撞上去。 他的后背坚硬得像块石头,温阮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唔—”温阮捂着鼻子痛呼出声,想到梦中自己悲惨的结局,哭声细碎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 聂成安生出几分无措,他带兵训兵,见惯了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何曾应付过女同志的哭泣。 他站在原地半晌,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笨拙。 迟疑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哄劝,“别哭了,我不该瞒你的,你想知道什么都行,我保证知无不言。” 正在哭泣的温阮耳朵微动,瞬间打起精神,好像哭挺有用的。 第10章 不能生孩子 温阮擦掉眼泪,抽泣着站起来,盯着聂成安说道:“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她眼尾发红,看上去好不可怜,聂成安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只要不哭了,让他干什么都行,“不反悔。”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和盘托出,何苦她哭这一场。 于是,两人重新坐下来,聂成安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关林光耀的消息都告诉温阮。 临了不忘补充一句,“这些都是我从旁人那听来,具体还要你自己问他。” 温阮点头,真诚地道谢,“谢谢你聂团长,你真是好人。” 这是聂成安第一次被发好人卡,感觉还不错的样子,他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一副高冷淡然的样子,引得温阮频频侧目。 目光滑落脖颈,再次看到那颗痣,她呼吸猛地顿住,脑海里轰然炸开画面,将她从冰窟窿救出来的那名好心战士脖颈处也有同样的小痣。 这是命中注定吗? 聂成安见她恢复如常,再次提出告别。 等人离开,温阮将脑袋蒙进被子里,泄愤似的捶了捶,都怪林光耀,害得她在这心惊胆战。 她整个人呈“大”平摊在床上,长舒一口气,算了,就算是真的,现在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一切都来得及。 只要她不回去留在部队,一切都会变好,林光耀哪凉快哪待着去。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更何况军营里更不缺。 到时候找个更好的,再也不用像梦中那样悲惨死去。 她起身打开饭盒,依旧是满满一盒,令人惊讶的是里面满满一份红烧肉,还有两个馒头单独放着,手摸着还带着温热。 想到聂团长来的时候手中拿着的棉布包,温阮心中一暖,这个聂团长还挺贴心的。 红烧肉炖的颤颤巍巍,裹着浓稠的酱汁,油亮软糯,光是看着就流口水。 温阮把中午吃剩的饭盒也拿出来,不能浪费。 美美地吃完一顿饭,她拿着饭盒下去准备刷干净,顺道给家里回个电话。 招待所的柜台就能打电话,温阮和服务员说了一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很快那边传来父母关切的声音,温阮鼻尖一酸,想到梦中的父母,泪水忍不住落下来。 电话那边的温父以为闺女受了委屈,当即表示要去接她回来。 温阮擦了擦眼泪,忙安抚他们,将借车来部队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林光耀还没回来,估计明天才能见面,爸妈,这里的领导很好,很照顾我,你们放心。” 温父温母这才松了口气,嘱咐闺女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交了电话费后,温阮还没上去,被服务员叫住,递给她一副手套。 “这是?”温阮不明所以。 服务员表情揶揄地说道:“这是送你来的同志刚送过来的,不过他没上去,让我转交给你,他是不是你对象啊?” 温阮耳根一热,连忙摆手,“不是。” 内心再次觉得,聂团长真是好人啊! 又一次被发好人卡的聂成安,此刻正在领导办公室挨训。 付守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小子,身高腿长,长得也不错,怎么能连个媳妇都找不到呢? “你说你气不气人,都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没有,你看人家小薛和你一样大,孩子都三个了。” 付守正和聂成安的父亲曾经是战友,和聂家老爷子也认识,好不容易把人弄回去相亲,结果一个人都没领回来,真是气死他了。 他们所处的部队比较偏远,除了附近的村庄外,鲜有人烟。 前些年部队刚建设的时候,不少家属都嫌随军条件差不愿意来,经过改造家属院焕然一新,这才留了些家属。 院里的家属也给他介绍过不少对象,这傻小子统统都拒绝了,你说气人不! 聂成安表情无恙,真是还贴心地给领导递了杯水,“你喝点水消消气,我这身体您也不是不知道,以后生不了孩子,这不是耽误人家女同志嘛。” 三年前,他在边境出任务的时候,长时间在雪地里隐藏,身体遭受了创伤。 别的地方没毛病,就是生孩子那玩意不太行。 医生说过正常的夫妻生活没问题,但是精子的质量受到影响,目前的医学技术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当时家里人知道的时候还专门请了老专家看过,人家说了,孩子能不能生全看运气。 他妈受不了刺激直接晕过去,他本人还好,相较于其他受伤的战士,他这点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付守正也想到这茬,但还是想劝劝,“那也不能这样拖着,说不准有姑娘不喜欢孩子,你俩也能过得很好,再不济,找个带孩子的,以后给你们养老。” 反正不能单着。 聂成安心想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为了不和首长继续争论下去,他扯开话题。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同志。” 付守正心思动了动,眼眸亮着,“你刚才给送饭那个?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他就知道这小子还有救,正值青壮年,哪能真的一点不想结婚。 他刚才可看到了,这小子让食堂的大师傅开小灶,做了满满一盒红烧肉。 那味道,真是不错! 他刚吃完饭没多久的肚子又有些饿了,看向聂成安的眼神带了几分幽怨,也不知道孝敬一下领导。 “是,但不是您想的那样,温同志是林光耀的未婚妻。” “谁?”付守正觉得风有点大,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小林不是和老邵家的闺女处对象吗?过段时间还要订婚,怎么突然冒出了个未婚妻?” 昨天碰到老邵还美滋滋让他去喝喜酒,这下好了。 “你确认没错?” 聂成安点头,“没错,证明信我看过了,人家还有林家留下来的信物,做不了假,她是联系不上林光耀才来找人的。” 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番,毕竟没人不讨厌陈世美。 “太不像话了!”付守正一把拍在桌子上,杯子被震得弹起来。 “你赶紧把人找来,我好好审审这人怎么想的!” “人没在。”要不然聂成安早就想把人审一遍了,现在只能等。 而此刻,身在山林处找牛羊的林光耀还不知道有惊喜等着他。 第11章 医院见面 翌日一早,温阮吃过早饭,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去军营找林光耀。 下楼时,正在嗑瓜子的服务员看到她出门,热情地打招呼:“这是要出门啊。” “是。”温阮笑了笑,还没走出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她的鼻子再次负伤,这一下子撞得更用力,她捂着半天没回过神。 聂成安也没想到这么凑巧,两人又撞在一块,“有没有撞伤?我们去医院看看。” 温阮缓了半晌才觉得好受,摆手道:“没事,你是来找我吗?” 聂成安眼神仔细打量了下,见她除了鼻尖有些发红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心放回肚子。 “是,林光耀回来了,我带你去找他。” 外面下着雪,聂成安是开车来的。 温阮没见到陈平,想了想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不然坐在后面感觉不礼貌,像是把他当司机似的。 车子很快离开,服务员望着两人的背影感叹,男帅女美,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一阵刹车后,吉普车稳稳地停下。 温阮看到面前的建筑,疑惑回头,“怎么来医院了?” 她的鼻子没事,聂团长果真是个好人,还惦记着送她来医院。 聂成安解释道:“林光耀出任务的时候被狼咬伤,伤到了腿,你们暂时只能来这里见面。” 温阮表情一僵,面色有些尴尬,原来是这样,她自作多情了,幸好刚才那话没说出来。 聂成安带着温阮,一进医院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医生护士都往他那看。 作为驻地最有前途的军官之一,聂成安这位黄金单身汉可谓是盛名在外。 大家都知道他没有对象,此刻看着身后的温阮眼中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好奇,有羡慕,也有隐隐的嫉妒。 温阮觉得自己快被那些人看穿,默默往聂成安身后躲了躲。 聂成安注意到她的动作,抬眸看了眼人群,眼神犀利带着刀子,众人一激灵,立马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到服务站找到林光耀的病房后,聂成安带着温阮过去。 来到病房门口,聂成安说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有事叫我。” 温阮点头,手握在门把上,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哭声。 病房里 林光耀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邵敏月趴在床边哭泣。 “我都说了让你别去,你还不听,现在这么冷,进山就是寻死,那些个村民把牛羊当自己的命,完全不考虑战士们的死活。” “敏月!”林光耀声音严厉,“慎言。” 邵敏月不服气地撇撇嘴,“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林光耀叹了口气,邵敏月哪哪都好,就是脾气有些骄纵,这样的话要是被人听到少不了拿来做文章。 他营长的位子还没坐多久,若是这种话传出去,一朝回到解放前也不是不可能。 即便他和邵敏月没有夫妻之名,但从决定在一起的那刻,两人就绑在了一起。 “你怕什么,就算真被人听到了,还有我爸呢。” 邵敏月是邵家最小的孩子,从小到大被父母和哥姐宠着长大,父亲又身居要职,向来做事随心所欲,有什么说什么。 那也不能这样,你不怕我还怕呢。 林光耀心中腹诽,不过这话也就放在心里想想。 他握住邵敏月的手,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份心意我都懂。” 他没再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他们两个人情况不一样,想法不一样,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邵敏月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些小女儿家的娇羞,“你知道就好,咱们马上要订婚了,你家那边的亲戚还没回信吗?” 林光耀脸色一僵,旋即恢复正常,“我老家没什么亲人,相熟的那几个也不怎么联系,不用等他们回信了。” “敏月,我知道我的家世不怎么样,配不上你,但是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绝不让你后悔嫁给我。” 邵敏月脸颊染上绯色,嘴角止不住上扬,“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我们家不讲究那些。” 她妈说了,林光耀虽然家庭条件不怎么样,但是人还算上进,长得也不错,以后就算结婚她也能继续在父母身边生活。 有父母帮衬着,以后的日子苦不到哪去。 而且婚后不用面对公婆,这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幸福。 邵敏月沉浸在对未来的期盼中,没注意到林光耀一闪而过的歉意。 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后他再向温家人赔罪,向温阮赔罪。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是护士进来换药。 温阮也跟在后面进来。 邵敏月听见脚步声抬眸,视线先落在护士身上,余光倏地被身后那人勾住。 是个生得极美的女同志,这种美不带任何攻击性,而是纯然天成的美。 眉眼干净得如同山涧融化的雪水,眼瞳亮汪汪,睫毛纤长,垂着眼底,添了几分软意。 鼻梁秀挺,唇瓣是自然的淡粉,没施半点粉黛,素净的脸却白得透亮,衬得那抹唇色愈加吸引人。 身上穿了件简单的碎花棉袄,明明没有任何修饰,却能看得出姣好的身段。 邵敏月一下子警铃大响,林光耀在部队也算是炙手可热那措,这女的该不是存了别的想法吧? 一想到这,她看向温阮的眼神立马带了些厌恶。 若是她敢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马上让人调走,她不允许有任何威胁自己身份的人出现。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我们的病房?” 邵敏月特地用家里的关系,给林光耀申请了间单人病房,这人绝不可能是来探亲的,她身上也没穿制服,也不是工作人员。 温阮表情不变,瞥了眼早已看呆的林光耀,嘴角露出一抹笑,“我当然是来探望病人的,是不是啊林光耀。” 邵敏月转头看向林光耀,疑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林光耀嘴在看到温阮那刻就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但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嘴唇嗫嚅半晌,不知如何作答,在邵敏月的施压下,最终艰难地说道:“她是我妹妹。” 邵敏月表情这才缓和,原来是妹妹。 “不对,你什么时候有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第12章 护花使者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根本不是他妹妹。” 林光耀脑袋还是懵的,完全不知道温阮为什么会从千里之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更不知道如何解决面前的问题。 邵敏月急了,“林光耀,她这话什么意思?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原本在看到温阮那一刹那,邵敏月心中就升起一种危机感,此刻更甚。 “我替他回答吧,我是他未婚妻。”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连正在换药的小护士都竖起耳朵,手中的动作放慢,心中的小人嗷嗷叫。 邵敏月也是医院的护士,大家伙都知道她和林光耀马上要订婚,这紧要关头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未婚妻,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她平时在院里仗着家里的关系看不上别人,讨厌她的人不在少数,小护士有心多听几句,回头好和大家伙八卦。 邵敏月眼睛倏地瞪圆了,满是不可置信,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目光唰地看向林光耀,又猛地落回温阮身上,“你说什么?你是他未婚妻!” 最后一句,声音都有些嘶哑。 那语气里的诧异藏都藏不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稀罕事。 林光耀被她盯着,脸瞬间涨得通红,根本不敢直视邵敏月的眼睛,头微微偏着,指间不自觉攥紧被角,反倒抬眼看向温阮,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质问,“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 他刻意避开邵敏月的视线,任谁都瞧得出不对劲。 温阮:“不需要谁让我过来,倒是你先解释解释你和这位同志的关系。” 邵敏月一双眼睛快要喷火,“林光耀,你竟然脚踏两条船!” 林光耀像是反应过来,急忙解释:“敏月,我没有,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和她是父母之命,是封建糟粕,我根本不想和她订婚。” “温阮,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只把你当妹妹。” 温阮脑袋猛地一醒,这话和梦中林光耀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代表后面所有的梦境都是真实的,她真的在回家后遭受了一系列的悲惨命运。 她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整个人摇摇欲坠,快要倒下去。 见此情景,邵敏月心中的怒气稍微减少几分,得意地看了眼温阮,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不讨人喜欢。 林光耀眼中满是愧疚,是他对不起温阮,明明答应守护她,却又将人推入深渊,她一定很难受吧。 温阮确实很难受,不过不是因为林光耀,一个男人而已,谁乐意要谁要去,她是为自己,为父母,为家人心痛,不想再经历一遍。 一想到梦中的结局,她心中一阵绞痛,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去 眼看要倒在地上,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她。 聂成安深邃的眼中满是关心,“温同志,你怎么样?” 温阮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谢谢,我没事。” 聂成安等她站稳才将手松开,视线仍停留在她发红的眼尾处,心脏一阵收缩。 她一定很喜欢林光耀吧,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才会心痛到晕倒。 林光耀看到聂成安出现在这十分惊讶,“聂团长,您和温阮?” 聂成安:“我在火车站恰好遇到温同志来探亲,将人带回来的。” 邵敏月想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多管闲事了,但她不敢,她爸见到聂成安都不敢招惹,她更不用说。 聂成安看向邵敏月,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不,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邵敏月不想给温阮和林光耀腾出说话的空间,万一两人又看对眼咋办?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聂成安对温阮有意思,平常他见了女人退避三舍,从来没有英雄救美的时候,今个倒是反常。 “你要是不想出来,我就去找你爸,你猜他知道林光耀有未婚妻,还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邵敏月气结,气愤地摔门而去。 默默吃瓜的小护士,在聂成安看过来前一秒麻溜离开。 聂成安看向温阮,软着声音道:“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谢谢。”温阮感激地看着他。 聂成安喉咙微动,帮他们阖上房门,站在门口如同门神一般,断绝邵敏月想偷听的心思。 屋里只剩下温阮和林光耀。 温阮收起脸上的笑意,板着一张脸,自顾自拿了板凳坐下,“林光耀,我没哪地方对不起你吧?你宁愿玩消失,都不愿意写封信或者打个电话回家把事情说干净,我又不是狗皮膏药粘着人不放,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光耀:......变脸也没这么快的吧?刚才不是还哭吗? 他咽了咽口水,“你不伤心吗?” “我伤心你个大头鬼,你知不知道我坐了多长时间的火车才来,还差点被冻死,要不是遇到聂团长,你现在根本见不到我。” 温阮越说越气愤,“你勾搭上人家政委闺女,想当陈世美没人拦着,可你为什么玩消失?还害得我妈因为这事担心睡不着觉。” 相较于林光耀当了陈世美,温母更偏向于他出任务有个好歹,孩子是从小看大的,什么心性她知道,不像是始乱终弃的人。 提起温母,林光耀心中一片愧疚。 自从父母去世后,温家就成了他的新家,温母无时无刻关心,将他看作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万分感激。 是他鬼迷心窍,他不是个人,对不起温阮,也对不起将他看大的温父温母。 “婶子和温叔还好吗?大哥二哥他们怎么样?” “他们想揍死你。”温阮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 林光耀立马闭嘴,温阮是温家三代唯一的闺女,众星捧月的存在。 他干的混蛋事传回去,确实会被揍死。 哪怕不动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邵敏月恨不得将门板盯出个洞,心里烦躁不已,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他们到底在里面说什么! 这个聂成安真行,不去训练,来当护花使者,等她回去一定给她爸上眼药。 在她快要忍耐不住冲上去的时候,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第13章 表白心意 温阮看着邵敏月着急的样子,内心无语,她又不是豺狼虎豹,有必要这样防备吗。 殊不知,在邵敏月心中她比豺狼虎豹更吓人。 邵敏月白了她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试图将她胳膊撞开。 温阮一个闪身,邵敏月脚一歪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路过的吃瓜群众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 邵敏月狠狠瞪了一眼,臊得脸通红,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隔着一道门,隐约能听到她哭诉的声音。 “你还好吧?” 温阮回头对上聂成安幽深的眸子,她竟从那里看到几分关心。 “没事,你一直在等着吗?” 温阮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么大的官,平时应该很忙,现在陪着她在医院,一定浪费了很多时间。 “嗯。”聂成安说完,眼神还是停留在她身上,注意到她眼尾发红,难道在病房里又哭过了吗? 她,一定很喜欢林光耀吧。 即便嘴上说着讨厌,但内心仍旧忍不住想靠近,毕竟他们青梅竹马,不是一时半刻能割舍掉的。 想到,他敛下眸子,周身环绕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昨天领导和他谈完话后,晚上他做了个梦,一个不可言说的梦。 他不免唾弃自己,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早上本想着让陈平来接她,却还是没能抵抗那颗想靠近的心。 “一定要林光耀不可吗?” 温阮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脑袋突然空白,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聂团长你...说什么?” 聂成安想到表弟曾经说过,遇到喜欢的女同志一定要主动出击,错过可能会悔恨终生。 人生短短几十年,既然选择结婚,那当然要同喜欢的那个人一起。 在见到温阮的第一眼,聂成安承认自己心动了。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目的,而是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天地间仿佛只剩两人。 他不确定温阮会不会同意,但他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男人脸皮厚,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 他正神色,目光专注地望着温阮,眼底翻涌着灼热的情绪,将周遭的纷扰都隔在外面,只映着她一人的模样。 他声音低沉磁性,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发现辩驳的认真:“林光耀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你心里清楚。” 顿了顿,他往前微倾身,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眸,语气里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又带着军人的独有的果敢,“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比如,我。” 话音落,走廊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的视线仍旧灼灼地落在她脸上,带着紧张,也带着几分期待,等着她的回答。 温阮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耳边回荡着那几句话,像是听错了一般,怔怔地望着聂成安,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话里话外分明是对自己有意思,可这怎么可能? 温阮咽了咽唾沫,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膛,鼓起所有勇气抬头,声音轻颤,带着几分慌乱,“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可以表达为你...喜欢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飘飘,没有半点气势,只带着难以相信。 温阮确实不敢相信,聂成安一看就是家世不错的样子,人也长得硬朗帅气。 从他们踏入医院那一刻,几乎每分每秒都有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妥妥的天之骄子。 温阮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 凭心而论,这样一位优秀的男同志站在面前,很少有人不心动。 温阮也不例外,更何况,在梦中是聂成安为自己收拾了后事,并且将蔡家人全都送进局子。 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对他多了份天然滤镜。 她努力保持清醒,直直地看着聂成安,等待他的回复。 聂成安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眉眼间带着认真,喉结轻滚,一字一句说道:“是,我喜欢你。” 他目光炙热坦诚,如湖水般清澈见底,透过他的眼眸,温阮清晰地看到自己倒映的身影。 低沉温柔的声音继续坦白这藏在心底的心意,“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第一见你的时候,心跳就乱了。” “之前领导催婚,我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你的脸。”他指间不自觉蜷了蜷,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局促,“只是那时候你和林光耀的事情摆着,我不能逾距。” 说到这,他语气轻快不少,多了些坚定,“可现在不一样了,林光耀这人靠不住,哪怕你嫁给他,这辈子肯定也不会幸福,但我不一样——” 他颇为认真地数了数自己的优点,“我长得还可以,家里条件也不错,你嫁过来不用工作完全能养得起,以后不用为了生活操心,最重要的是,我洁身自好,绝对不像他那般贪心。” 温阮双眸瞪大,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像是换了个芯子,怎变得如此善言,哪有半分先前的高冷模样。 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俨然一只开屏的孔雀。 聂成安注意到她的眼神,轻咳一声,他知道自己变化太大,但在未来媳妇面前自然不能和外人一样,当然得亲切些。 “我......” “你不用着急,慢慢想,我不是一定要个回答,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就好。” 等他回去打电话问问表弟,向他取经再好好表现一番。 温阮嘴角微微勾起,“聂团长,你现在的样子若是被人看到恐怕会大吃一惊。” 聂成安不在乎,他只在乎温阮的想法。 这年头许多人都是盲婚哑嫁,他父母也是,两人婚后照样甜甜蜜蜜,他妈五十岁的人了被他爸宠的像个小孩似的。 聂成安觉得没什么,但他尊重温阮的想法。 温阮看着眼前的人,虽然还是那副冷然淡漠的皮囊,细看下多了几分柔情,她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她已经和林光耀闹掰,他们的婚事作废,两人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 温阮不想回家,留在这里只能想别的方法,若是答应聂成安,她是不是就可以以军属的身份留下? 第14章 莫名的般配 “两位同志,能请你们让一下吗?我要进去查房。” 气氛暧昧时,旁边插进来一道声音。 小护士脑袋低垂,像只鹌鹑似的,内心疯狂流泪。 聂团长千万别骂人,她也不想打断他们的说话,可真到了查房时间,呜呜呜。 温阮耳根一热,反应过来他们还站在病房门口,不远处有一群医生护士正在盯着。 “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 说完,她下意识拉着聂成安的胳膊离开。 聂成安视线落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嘴角漾起淡淡浅笑。 医生护士看到这一幕纷纷松了口气,这尊大佛终于走了。 聂成安威压太强,哪怕隔了十几米仍旧能感受到,为了能正常工作,他们只能借由查房的名义将人请走。 人走了,众人也大胆起来,对着两人的背影偷偷讨论。 “你们说聂团长身边那个女同志和他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看着挺亲密的,你看两个人还手拉手呢。” “我觉得肯定是聂团长的对象,你们没看到刚才他和小姑娘说话的时候,那脸笑得跟花似的。” 众人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说什么呢?我也听听。” “说聂团长和他对象呢。” 这人回应着,一回头对上院长皮笑肉不笑的脸,顿时老实,作鸟兽散,各忙各的事情不敢吱声。 乔瑞芳好奇地往外看了看,没见到聂成安的身影。 想到刚刚的话,眼睛一转,急忙回办公室打电话,这么大的喜事,得告诉好友高兴高兴。 另一边,温阮拉着聂成安到了外面才觉得自在,没想到有天她也成了八卦中心。 “阮阮,你害羞了?” 温阮刚下去的红晕重新染上脸颊,结结巴巴道:“什、什么阮阮,你别乱叫,让人听见不好。” 聂成安点头:“你说得对,那没人的时候我能这样叫吗?” “不行!都不可以,我还没答应你呢。” “原来答应了就可以叫了。” 温阮哑然,这人脑袋怎么转得这样快,油嘴滑舌。 “可是阮阮,你刚才牵着我的手,大家都看到了,男女授受不亲,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温阮一僵,感受到掌心的灼热,一把甩开,她明明拽的是胳膊,怎么转移了地方,真是羞死人了! 聂成安不敢将人逗得太狠,忙转移话题:“你等会要去苏大娘家吗?” 温阮本不想理他,她在他面前完全是小白兔,毫无还手之力。 但路上有积雪,她不想踏着泥泞去苏大娘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我送你过去吧。”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温阮往车门靠了靠,试图躲避那人的目光。 空着手上门不好看,温阮准备先去供销社买些东西。 好不容易到了供销社,她忙不迭要开门,却发现推不开,她回头瞪着聂成安。 聂成安:“对不起阮阮,我不该和你开玩笑,你打我吧。” 他爸犯错误的时候都是拿着搓衣板跪着,眼下没有搓衣板,她动手打他也不是不行,只要别憋着生闷气。 “我打你干嘛,聂团长这么厉害,我可不敢。”这话说得带了几分讽刺意味,聂成安一颗心提起来。 完蛋了,真把人惹毛了。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是我的错。”他认真地看着温阮,心里后悔不已,再也不嘴贱了,以后他还是少说话吧。 温阮也不是真的生气,而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只能将这份羞愤转化为怒意发泄出来。 见他真诚认错,反倒不好意思地转移视线,“算了,也没什么。” 聂成安见她眉眼间的怒意疏散,微微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 温阮下去买东西,聂成安也想跟着,被她拒绝。 “为什么?”温阮竟从这人脸上看到了委屈。 “你说为什么,你这张脸太招人了。” 完全是行走的招牌,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在医院受到的打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体会。 “好吧。”聂成安无奈只能在车里等着。 供销社的东西还挺全,苏大娘的儿媳还在坐月子,温阮想了想买了两包红糖,还买了点心。 这些东西不算少,拿着上门也不失礼分。 聂成安在车里翘首以盼,突然车窗被敲响。 他回头对上周向明一口大白牙,瞬间没了兴致,不情愿地摇下车窗,不耐烦说道:“干嘛?” “嘿,吃枪药了,我招你惹你了,在这干嘛呢?” “有事。” “什么事?”周向明知道他向来是个忙人,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抓人训练,鲜少有时间在军营以外的地方晃悠,绝对反常。 “私事。”聂成安催促,“你不是还有公务没处理,还不快去,领导昨天还让我催你交报告。” “不着急,我都想好了,回去直接写。” 他越藏着掖着,周向明越想知道。 聂成安额角青筋抽搐,这人咋这么没眼力见,好想揍人咋办。 “老聂,我妈说你们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小姑娘,人家是来找对象的,是不是?” “什么对象,别胡说,人家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嗯,就是没有。 聂成安说得斩钉截铁,周向明看他眼神更奇怪了。 聂成安向来不喜欢和女同志扯上关系,更不会替人说话。 不对,更奇怪了。 他妈说得明明白白,人家温同志是来找对象的,怎么到了聂成安口中完全变了样。 难不成......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周向明那个气啊,这人跟锯嘴葫芦似的,来来回回就那两句,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他刚想再追问两句,就见这人变了副嘴脸,把他一把推开,扬着一张笑脸殷勤地走到供销社门口帮一个女同志提东西。 “我帮你拿着吧?” 温阮出来的急忘记戴手套,露在外面的皮肤确实冷,顺势递过去。 两人并肩走着,一高一矮的身影衬得格外和谐,看着竟莫名的般配。 周向明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还是那个人,这还是他离女同志三米远的好兄弟吗?! 第15章 重色轻友 “老聂,这位同志是?” 聂成安对温阮说道:“这是周向明,是苏大娘的儿子。” 温阮了然,“周同志你好,我叫温阮。” 周向明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温同志,我听我妈提起过,今天一见果然不一般。” “谢谢。”温阮笑着说道。 聂成安不乐意地瞥了眼周向明,催促道:“你不是很忙吗,快点走吧,我们还有事呢。” 说着,不等温阮反应,把她塞进车里,直接开着车扬长而去。 周向明猝不及防吃了一嘴尾气,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回过味来,他叉腰冲着聂成安的背影扯着嗓子怒吼道:“聂成安,你个没良心的,重色轻友的家伙!” 声音在军营上空飘着,聂成安停都没停,抬手朝身后摆了摆,那架势摆明了懒得搭理。 周向明气呼呼地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嘴里嘟囔道:“见色忘义,白和你兄弟这么多年了。” 不过,倒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露出温柔的表情,难道真看上人家温同志了? 像是想到什么,周向明突然反应过来,他妈不是说温阮是来找未婚夫的吗? 这人显然不可能是聂成安,这小子该不会横刀夺爱吧? 嘶,这可难办。 另一边,温阮看着周向明气愤的身影,开口道:“周同志没事吧?” “没事,不用管他。”聂成安怕自己在温阮心中的印象变差,又补了句,“我们经常这样开玩笑。” 温阮:“你们关系很好吧。” 周向明看起来能言善道,性格和善,聂成安则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外表冷漠,好像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会表达真实情感。 “嗯。”这个聂成安没否认。 周向明和他是一起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战友,比亲兄弟都亲。 家属院的房子大多都是平房,能清晰地看出来这些年的变化,从开始的黄土房,变成了现在的砖瓦房。 聂成安:“那些老房子都废弃了,等开春会翻盖。” 驻地处于东北地区,这边冬季寒冷,无法施工,泥土也是完全冻住的,家家户户进入长达四五个月的休息期,只有等来年开春,化冻后才能进行建设。 周向明家在家属院比较靠后的位置,住的是砖瓦房,外面有一人高的围栏,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刚才路上温阮看到有的家属门口除了一道木栅栏外什么都没有,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屋内的人做什么,这让她很不习惯。 在老家,邻里之间关系也不错,但是每家都有自己私密的范围,不会这样豪放,可能这就是地域特色。 大门没锁,聂成安站在门口喊了声,很快屋里走出来一个人,是苏大娘。 温阮露出脑袋,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和苏大娘打招呼。 “苏大娘好。” 苏大娘见到温阮很高兴,连忙把人迎进来,“小阮来了快进来坐,聂团长也进来坐坐吧。” 聂成安:“不了大娘,军营还有事。” 苏大娘说道:“军营的事情重要,大娘就不留你了,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聂成安笑着点头,看了眼温阮走了。 温阮别过眼不看他,这人真是的,当着苏大娘的面还不老实。 苏大娘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过来人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大娘,我带了些红糖给嫂子,还有些点心,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好吃,随便买了些,您别嫌弃。” “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还带了东西,这么客气干啥。” 苏大娘嘴上嗔怪,眼中却是十分满意,多好的姑娘,等会得问问她那个未婚夫咋样。 要是还没消息,得介绍个靠谱的对象才行。 荆晓楠在屋里听到动静,着急地窗外看,她还在坐月子不能见风,没法出去看热闹,一颗心急得七上八下。 外面天寒地冻,进了屋瞬间被暖意包裹着,温阮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散开。 “先喝杯水暖暖。” 温阮道谢后,接着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流入口中,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里面放了糖。 这个年代,白糖水招待客人可谓是最高礼节。 苏大娘搬了个板凳坐在温阮身旁,顺手抓了把瓜子给她。 “吃点瓜子解解闷,等会大娘就给你量尺寸做棉袄,用不了一天就能做好。” 温阮捏着掌心的瓜子,心里很是熨帖,抬眼冲苏大娘笑了笑,眉眼弯成浅浅的月牙,“好,多亏了大娘,不然这么冷的天,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大娘摆摆手笑得爽朗,语气熟络道:“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你这模样周正又讨喜,大娘乐意帮衬。” 里屋的荆晓楠听到婆婆的笑声,心头越发着急,怎么婆婆不把人带进来呢。 昨天听婆婆讲这位温同志长得非常俊俏,她抓耳挠腮一晚上,今天终于能见到了。 偏巧怀里的闺女突然瘪着嘴哼唧两声,跟着扯开嗓子哭了起来,她眼睛倏地一亮,忙拔高了声音朝外头喊:“妈,你快进来,孩子哭了,怕是尿了。” 苏大娘听到声音,连忙扔下手中的瓜子,洗了把手进里屋。 温阮想着该进去打个招呼,也匆忙放下手中的东西。 “奶奶来喽。”苏大娘夹着声音哄孙女,小丫头除了最开始嚎了两声,很快安静下来。 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转着,小手举起,在空中无意识挥舞。 荆晓楠握了握闺女的小手,“我闺女真可爱。” “嫂子好。”温阮笑着对荆晓楠颔首。 荆晓楠抬眼一瞧,双眸顿时亮了,眼前的姑娘生得眉清目秀,肤白温婉,瞧着格外顺眼. 她本就偏爱好看的人,此刻更是一颗心偏向温阮,忙热情地招手,“快坐快坐,别站着。” 温阮心里一松,看来苏大娘的儿媳也是好相处的。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温阮,今年二十二了。” “我叫荆晓楠,比你大三岁,你叫晓楠姐就成。” 叫嫂子感觉隔着一层,她要和温阮当姐妹! 温阮莞尔一笑,从善如流道:“晓楠姐。” 第16章 怎么又要见面 佳佳吐着泡泡,看到屋里多了个陌生人,也好奇地看过去。 温阮看着白嫩的小团子,一颗心瞬间融化,她记得侄子小时候也是这样可爱。 “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荆晓楠:“叫佳佳。” “佳佳你好啊。”温阮轻轻蹭了蹭小团子的手掌,突然被抓住,她先是一惊,随后笑出声,“还挺有劲。” 荆晓楠找了个东西成功解救了她的手指,笑道:“这丫头平时吃了睡睡了吃,胖得跟小猪似的。” 温阮:“小孩子胖点好,有福气。” 苏大娘把尿布洗完,回来两人笑得开心,说道:“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在一起也有话题聊,小阮你要是没事就来家里玩,把这当成自己家。” 温阮心中一阵热流涌动,苏大娘一家真的很好,对她释放了百分百的善意,“好,大娘不嫌弃我来得勤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荆晓楠迫不及待回答,她离出月子还有好几天,巴不得有人能来。 一旁的苏大娘想起温阮未婚夫的事情,随口问:“对了小阮,你那未婚夫咋样?人找到了没,这事总该有个说法。” 温阮点点头,把医院的事情说给她们听。 苏大娘越听脸色越沉默了,狠狠一拍大腿,嗓门都提了几分,“这个林光耀真是太不知足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有你这么好的对象,还在外边聊骚,真是连狗都不如。” 荆晓楠怕温阮,听着心里不得劲儿,连忙扯了扯婆婆的衣袖,示意她稍微收敛点。 苏大娘也反应过来,咳了声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温阮:“我已经和他退了亲事,信物也还回去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彼此各不相干。” 苏大娘叹气:“那接下来你要回老家吗?” 温阮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爸妈在家里惦记着,我不想他们操心,要是有合适的工作机会,留在这边也行。” 荆晓楠:“这边人比较少,活倒是有,但大部分都是留给军属的。” 她眼睛一亮,“既然林光耀不靠谱,咱们甩了他,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她越说越兴奋,苏大娘也颇为同意地点头。 “昨天送咱们回来的小陈同志就非常不错,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也有共同话题,他这个工作也好,说出去也有面。” 温阮听着,脑海里猛地闪过聂成安那句认真的话,脸颊倏地泛起薄红,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眉眼间添了几分扭捏。 荆晓楠瞧着她这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悄悄和婆婆对视了一眼。 苏大娘也挑了挑眉,娘俩眼里都藏着了然。 这样子,分明是心里有情况了。 苏大娘见状笑着转移了话题,摆手道:“这事急不得,先搁着!咱们反正多待些日子,我也好好好体会体会这地方的风土人情,到处逛逛看看。” 温阮也连忙顺着话头应着,耳根还带着未散的微红:“是呢大娘,多待些日子也好,这边景致和吃食都别样,慢慢逛才有意思。” 苏大娘转身翻出家里现成的布料,各色粗布细布叠得整整齐齐,早和温阮商量妥了。 布料针线全由她家出,温阮只管给点手工费就行。 原本想着搬去堂屋做活,荆晓楠却忙摆手拦下,把人往自己里屋让:“妈,就搁里屋做呗!堂屋冷不说,我这月子里也出不去,你们在里头做,我还能搭着说说话,总比我一人闷着强。” 苏大娘一听也对,笑着应下,搬了布料针线跟着温阮进了里屋,不大的屋子顿时添了几分热乎气。 得知温阮是从云城来的,荆晓楠眼睛一下亮了,满是好奇地追问起来。 温阮笑着细说,云城四季分明,气候特别舒服,家里人待她疼惜,邻里街坊也和和气气的。 “真好,以后有机会我也能去就好了。”荆晓楠是个活泼的性子,结婚这么久以来还像个孩子一样。 “成,等往后佳佳大了,我给带着,你放心出去玩。” 苏大娘不是迂腐的老一辈,她自己经历过婆婆的压榨,断然不想下一辈过她这样的日子,家和才能万事兴。 “那怎么成,咱们一家人一块去才热闹。”荆晓楠抱着婆婆胳膊不撒手。 温阮眉眼弯弯,看着她们仿佛看到了她妈和大嫂在家的相处模式。 温阮在家里也帮着做过棉袄,帮苏大娘打下手,不到中午大致模型就做出来了。 裁好的里布铺在床头,苏大娘揪好新弹的棉花。 按照裁片的形状层层叠加,中间厚边缘薄,铺完用手捋平。 这样做出来的棉袄不结块还保暖,剩下锁棉线的活下午再弄。 “时候差不多了,我去做饭,你们小姐俩多聊会。” “这么快要吃饭了。”荆晓楠长叹一声,无力地倒在床上。 “晓楠姐你不开心吗?” “有点,但是因为我自己。”荆晓楠抓狂地说道:“你看我脸上的肉,坐月子这么长时间一点没少长。” 人家都说生了孩子能瘦不少,可到她这里八成得胖不少。 荆晓楠的脸是瘦削型,温阮觉得她现在一点都不胖,再胖点还会更好看。 “真的吗?”荆晓楠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是真的。”温阮帮她分析,“你看你的脸型是瘦长,如果再瘦的话,脸颊会往里凹陷,那样会看起来很难靠近。”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之前的同事说我天天朝她甩脸子。” 荆晓楠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觉得温阮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就多吃一点。” “你还在坐月子,多吃点对身体恢复好。” “就是,我说让她多吃点,这丫头不听。”苏大娘做饭不忘加入聊天。 温阮想出去帮忙,被她推了回来,“你是客人,等着吃就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是周向明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咱们中午得多做点,聂成安要来蹭饭。” 聂成安也要来? 温阮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好不容易躲开了几个小时,怎么又要见面。 第17章 都想当红娘 周向明手中还拿着几个饭盒,是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和温阮打了声招呼,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连苏大娘也被赶了出来。 “您忙了一上午很累了,帮我扒蒜就成。” 周家没有什么男人不能进厨房的陋习,就算有,到苏大娘这儿也给终止了,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做个饭也没啥。 周向明结婚后,夫妻俩在家吃饭基本上都是他掌勺。 聂成安来的时候,他还在厨房忙碌,见到人来笑着道:“来得正好,过来跟我学两手,以后不愁找不到媳妇。” 周向明说着朝温阮所在的方向挤眉弄眼,调侃之意尽在不言中。 早上聂成安回到军营后,就被他拉去“审问”。 这人嘴严得很,半天撬不出来一个字。 要不是他说中午他妈肯定留温同志在家里吃饭,这人还死不承认。 他周向明别的不说,看人的眼光一流,这人绝对对温同志有意思,作为好兄弟,自然得搭把手。 苏大娘:“聂团长来了。” 聂成安颔首问好:“大娘,您叫我成安就成,我和向明是兄弟,咱们不讲究那些。” 苏大娘笑眯眯道:“好。” 荆晓楠也听到了聂成安的声音,她视线在温阮身上流转。 温阮和林光耀已经退婚,她这么好的姑娘配得上更好的对象,聂成安就不错。 家属院虽然传言他性子冷清,平时见人绷着一张脸,可背地里想给他说亲的人不在少数。 男人嘛,性子冷清点不是啥毛病,以后在外面也放心不会招蜂引蝶。 她和苏大娘不愧是婆媳俩,两人都想给温阮和聂成安说媒。 不过想归想,一切都得尊重女同志的意愿,得温阮点头才行。 思及此,荆晓楠试探性问道:“温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 温阮愣了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认真思索了下说道:“差不多是性格好,敬重长辈,尊重我,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人心意相通。” 先前和林光耀定亲的时候,她对于最后一条没什么感触,但现在不同。 两个人在一起要度过漫长的时光,这期间会经历许多事情,他们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只有心意相通,才能携手走下去。 荆晓楠:“没错,这都是最基本的,那长相有没有要求?比如多高多帅?” 温阮没想到这么细,脸颊微红,轻咳一声道:“我喜欢长得高的,模样周正就成。” 说完这话有点心虚,实际上温阮也有点外貌协会,打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她妈说家里的丑娃娃都是哥哥们的,她得要最好看的那个,出去买东西也要样子最好的,但凡有点不合心意,立马扭头就走。 荆晓楠揶揄地看了眼,“我都懂。” 想当初,她看上周向明也是因为他那张脸,清秀俊朗,满满的少年气,结婚两年多依旧甜如蜜。 “你和聂团长说过话没?觉得他人咋样?” 聂成安恰好经过门口,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停下脚步,眸子微微一动,想听听温阮的回答。 温阮挠了挠脸颊,这也太直白了,“他挺好的。” 聂成安在她心中确实人不错,她来部队这两天离不开他的帮忙。 再次被发好人卡的聂成安陷入深深怀疑,难道他身上没有其他优点了吗? 荆晓楠:“是吧,我也觉得他人不错,你想不想和他接触一下试试?” 怕温阮误会,她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人不错,聂团长也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就当交个朋友认识认识。” 温阮:“我们两个没什么。” 荆晓楠:“这话别说我不信,其余人更不信,之前文工团有个女同志想打着送东西的名义靠近聂团长,聂团长躲三米远,看到人家姑娘哭了,跑得更快,哪像今天那样主动送你过来。” 温阮尴尬一笑:“可能是凑巧。” 聂成安这话刚落,远在营区的他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眉头微挑,在心里默默摇头,哪有这么多凑巧。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暗自琢磨,难道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他的心意,就这么让人看不出来吗? 周向明在厨房里头喊了一声:“拿点醋过来!” 聂成安应声抬脚就走了过去,一路沉默,脸色看着比平时沉了些。 周向明在旁边瞧着,一眼就看出他心思不对,却也识趣没多问,只低头忙着手里的活。 没一会儿饭菜就齐了,有从食堂打来的现成菜,也有周向明刚炒好的白菜猪肉炖粉条。 这菜在冬天里最是少不了,热气腾腾的香得人直流口水。 灶上还蒸着一锅喧腾的大馒头,个个饱满暄软,看着就实在。 吃饭的时候,周向明故意把温阮和聂成安往一块挪,自己拉着荆晓楠坐到对面。 夫妻俩偷偷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全是想当红娘的激动。 温阮拿起筷子,刚吃了两口菜,瞥见里面有姜,下意识皱了下眉。 她向来不怎么爱吃,但从小到大的教导让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这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不管做的味道如何都应该夸赞。 聂成安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等他给温阮夹菜时,不动声色地把带姜的地方全都剔掉了,只把净嫩的菜夹到她碗里。 温阮心头猛地一暖,悄悄在心里给聂成安打了个大大的勾。 都是自家人围坐在一起,也没那么多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的。 温阮时不时也跟着说两句,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只觉得这氛围实在舒心。 她心里忽然轻轻冒出来一个念头,若是能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也真的很不错。 原本那点微微动摇的心绪,在这一刻,莫名又坚定了几分。 屋里烧得暖意融融,吃完饭温阮觉得脑袋晕乎乎,一阵困意涌来,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出一点湿意。 聂成安一眼就注意到了,压低声音,语气放得格外轻:“要不要我送你回招待所歇会儿?” 第18章 和父母坦白 苏大娘在旁边听得真切,也跟着催:“快回去睡一觉,时候还早着呢,不忙。等晚上再来,大娘给你蒸肉包子吃!” 温阮确实困得紧,恨不得倒头睡觉,顺势说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寂静无言,温阮一上车就靠着窗户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聂成安把人叫住,递过去一个东西,“这边太冷了,这是特制的防冻膏,你拿回去擦手,小心冻伤。” 温阮接过来,眉眼弯弯,笑着道谢:“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聂成安被她的笑容感染,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睡完午觉,温阮才觉得整个人清醒不少,洗了把脸,余光看到桌上的防冻膏。 打开盖子,一阵药香味传来,很淡,并不令人反感。 她用指甲挖了一小块,放在手心揉搓发热,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处。 出门的时候不忘带上手套,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也不能浪费了不是。 她下楼没着急出去,而是先给家里回了个电话。 那边接通后,是村长的声音,让她稍微等一会,通知父母后再给她打回去。 这年头基本上都是这种模式,电话并不是人人都有,得提前约好时间才行。 服务员见她在那边等着,还热情地招呼她过来一起坐着嗑瓜子。 温阮想了想从家里到大队部也有段距离,随即过去一起,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放下,“不能白吃,我也有东西和你分享。” 她临走的时候,苏大娘往她兜里塞了不少,完全把她当小孩子看,让人哭笑不得。 阳光照在温阮脸上,整个人仿佛笼罩上一层光晕。 两人离得很近,服务员清晰地看到温阮脸上的小绒毛,真白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愤恨地咬了颗瓜子,人与人真是不一样,怎么自己没有人家那样的好皮肤。 温阮注意到她的目光,疑惑地摸了摸脸,“是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服务员摇头,犹豫片刻说道:“就是觉得你真好看,皮肤也好,不像我。” 她脸上有遗传性荞麦皮,皮肤还粗糙,还时不时长痘痘,二十多的人了,连对象都没一个,不光家里着急,她也着急。 温阮仔细观察了一下,“我觉得你脸上这些问题除了荞麦皮之外都能调整。 就比如皮肤粗糙,说明太敏感,日常洗漱最好用温水,并且用雪花膏仔细养护着,不管春秋冬夏都不能落下。 长痘痘说明体内有火气,最好调整饮食,多吃些健康的蔬菜。” 这些都是温阮从老家一位姐姐那里听到的,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不少美容小秘方。 服务员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笑得更加真情实意,“我叫夏晓梅,你叫什么?” “我叫温阮。” 真好听,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 “我能闲着没事找你聊天吗?”夏晓梅真心想和温阮交朋友。 温阮见她情真意切,脸上也露出笑容,“当然可以。” 两人正说着,电话铃声响起,是家里回的电话。 温阮拿起话筒,电话那边传来温母温柔的关切声,“闺女,见到光耀了吗?” “见到了。”温阮将在医院的事情又事无巨细地复述一遍。 电话那头,温母听到林光耀真的和别人搅在一起,当场气得拍桌子,声音都跟着发颤,又气又急连声问:“他怎么敢这么欺负你,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这就去买票,妈跟你去讨个公道。” 温母最是护犊子,从小到大护在手心里的闺女被人这样作践,她怎能忍得住,要是林光耀站在面前,早就两个大嘴巴子甩过去。 温阮知道她的脾气,连忙安抚道:“妈,我没事,你闺女还能让人欺负了?林光耀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我俩已经退婚,东西还回去了,这么多年他寄给家里的钱就当作是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和对咱们家的补偿。” 温母更气了,这哪是钱的事,当初林光伸出援手,免闺女落入恶人之手,她一万个感激,但这也不是随意抛弃闺女的理由。 “这孩子白养了,咱们出去待了两年变成这样。”温母叹息。 “闺女,那你现在回来吗?要不我去接你?” 温阮摇头,轻声道:“妈,我做了个梦,梦中我回去后,蔡富明又找上门,我迫不得已嫁给他,不过三年人就没了。” 她三两句讲了梦中自己和家人的结局,电话那边都安静了。 温阮握着话筒的手忍不住哆嗦,她闭紧双眼,声音满是哽咽,“妈,我害怕。” “闺女不害怕,爸妈在呢,好孩子别哭了,梦里或许都是假的。”温母没办法,只能这样安慰。 “那梦太真了,我不敢试。”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长舒一口气说道:“我准备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或许,可以尝试着和聂成安多相处一下。 温父在电话那边听到闺女的话心里也不好受,这孩子定然被吓坏了,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宁愿在外面都不想回来。 倏然,他想到昨天收到的信,凑到听筒边说道:“闺女,你还记得你英子表姑吗?” 温阮脑中搜索一遍,对应上一张圆润的脸,“记得,我小时候还见过她。” 温父继续说。 原来温表姑前段时间给家里写信,说是跟着男人去了黑省,知道林光耀在那边当兵,想着两家是亲戚,多走动走动没坏处。 温父想着林光耀和他们家彻底撇清关系,但还有温表姑在,闺女就算留在那也有个去处。 他们离得远,即便关心一时间也帮不上忙。 温阮没想到这么巧,“爸,你有表姑的联系方式吗,我去拜访一下。” 她小时候,表姑来家里都会捏捏她的小脸蛋。 那会儿她跟个小太阳似的,见人就笑,被捏也乐着露出小米牙。 一大一小玩得可高兴了,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表姑还记不记得。 第19章 八卦的嫂子们 温父道:“你表姑来信的时候,留了联系方式,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你们娘俩在那边儿也有个照应。” 他们兄弟姐妹向来相处得不错,虽然是远房亲戚,但彼此之间都有走动。 有温表姑陪着,温父心里踏实不少。 温阮也对温表姑很有好感,听了父亲的话当即同意。 温父挂了电话后,连忙回家找到那封信,按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温表姑,也就是梅英,正准备去供销社买东西。 他们家刚搬来,家里除了锅碗瓢盆之外什么都没有,多置办些东西,也不知道给家里寄的信件他们收到没有。 正想着,就看到儿子从不远处跑来,梅英纳闷,“你怎么回来了?” 慕庆阳放缓呼吸说道:“妈,表舅给你回电话了,你跟我去办公室吧。” 按照惯例,家属一般很少被允许进入军营,但偶有例外。 梅英喜出望外,也顾不得去买东西,乐呵呵地跟在儿子后面。 兄妹俩十多年没见面,偶尔通过书信往来,但感情依旧在。 电话一接通,听到熟悉的声音,梅英忍不住哽咽,“表哥,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温父笑着说道:“好,你们怎么样?” “都好,都好。” 兄妹俩寒暄半天,温父说明来意,将闺女和林光耀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梅英看着性子和善,实际上是个急脾气,火蹭的一下着起来,“这个林光耀,没良心的玩意,你们对他不薄,他就这样回报,真是瞎了眼,咱们阮阮哪儿不好?” 慕庆阳听到他妈充满怒气的语气,默默地挪远,生怕被波及。 梅英发了一通火,在温父温母的安慰下,勉强消了一些,但还是说道:“要是让我碰见,看我不抽死他。” 温父听到妹妹这样说很开心,他知道,哪怕十几年没见面,表妹仍旧是记忆中那个善良仗义的表妹,闺女在她身边护着,他们也放心了。 梅英:“表哥你放心,等会儿我就去找阮阮,把她接到家里来,谁敢再来找茬,我这个当姑姑的第一个不答应。” 看得出来,梅英是真心喜欢温阮,那股护犊子劲做不了假。 眼看他妈越聊越激动,慕庆阳在旁边提醒一句,时间差不多到了,虽然家属可以打电话,但毕竟做领导的,也不能太过分。 “你尽管放心,阮阮在我这,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别,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欺负。” 慕庆阳等他妈气消了,才敢凑近小声询问道:“妈,怎么了?” 梅英气愤地拍了下桌子,“还不是你表舅先前收养的那个孩子,真是个没良心的,来了部队见惯了花花世界,在外边拈花惹草。 明明和你表妹有亲事却不管不顾,把她扔在家里不管,你表妹来找他,他居然说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媳妇。 现在两个人退了婚,你表妹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哪儿。 庆阳你得打听一下,咱们得把你表妹接到家里来,不能让她在外边儿让人欺负。” 慕庆阳脸色一正,连忙保证道:“妈你放心,我这就去。对了,表妹叫什么名字啊?” 他们两个人小时候没见过,只隐约从他妈口中听过小名。 “叫温阮。”慕庆阳口中念叨了两句,表妹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应该会是个乖乖柔柔的小丫头吧。 想到自己即将多个妹妹,他也很高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人找回来。 另一边,温阮挂了电话之后就往苏大娘家走。 这会儿天不错,没有刮风,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家属院前边那一大片空地,三三两两的人在晒太阳。 温阮还没靠近就有些恐惧了,仿佛回到了村口,被八卦的婶婶嫂子们包围的场景。 她默默拢了拢围巾,加快脚步,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快速通过。 然而,事与愿违。 田翠花正在和身边的人讨论,谁家今天吃了什么饭?谁家两口子又打仗?谁家孩子考了个零蛋。 余光瞥到一道高挑俊丽的身影,往他们在的这个方向走来。 她眼睛一亮,仔细看了看,确认这人从来没见过,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人,“你们看,那个人是谁呀?是咱们家属院儿的吗?怎么从来没见过?” 冯桂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即便如此,也能看得出被棉袄包裹着的姣好身形。 她嘶了一声,“还真是没见过,估计是哪家来探亲的吧。” 田翠花眼睛一转,在温阮走近时叫住她,“这位同志,过来一块儿坐坐啊。” 温阮脚步一顿,真想假装没听到,可这么大一片儿空地,就她一个人站着,也只有她一个外人,对方这话明显是奔着她来的。 温阮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嫂子是跟我说话吗?我还有事儿,就不和你们多聊了,有空再见。” 说着,她拔腿就想跑,不成想,胳膊被人拽住。 田翠花力气大,温阮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钳子固定住,动都动不了。 田翠花:“啥事儿那么着急?一块儿坐下聊聊,说起来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谁家新来的家属吗?” 一切发生的太快,温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板凳上。 这下好了,不光田翠花盯着,还有其余的人也都齐刷刷看过来,一双双好奇打量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转,温阮如坐针毡。 这些人为什么看她的眼神跟看猴似的,谁能顶得住? 反正大家也不认识,溜走也没啥,温阮做好心理建设,匆匆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人反应过来,快速溜走,田翠花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没聊两句呢,怎么人就走了?” 温阮心有余悸,一阵小跑到苏大娘家,进门的时候还气喘吁吁。 “这是怎么了?跑得这么快?” 温阮喝了口递过来的水说道:“路上碰到了几个嫂子,非得拉着我聊天,实在是招架不住,我就先回来了。” 第20章 姑侄见面 苏大娘嗐了一声,“八成是家属院的碎嘴子们,她们每天闲着没事,就在那抓人聊天,不用搭理。” 在老家的时候,经常会有这种打着聊天的名义不断八卦别人的人。 温阮以为家属院是个正式严肃的场合,大家可能都比较注重个人隐私,不会有这样的情况,没想到仍旧逃不过。 经过一下午的忙活,温阮的新棉袄总算是彻底做好了。 她捧着棉袄,心里又期待又欢喜,迫不及待换上身。 是浅月蓝色的布面,还带着细细的白底小碎花,不艳不俗,清清爽爽,往身上一裹,又软又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柔白净。 苏大娘和荆晓楠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哟,这也太好看了!咱们丫头穿这个,简直像雪地里开出来的花!” 温阮被夸得脸颊微红,低头扯了扯衣角,心里甜丝丝的。 她视线不免发散,想着要是聂成安看到,会是什么模样。 军营。 聂成安拿着报告,刚走出领导办公室没多远,突然感受到一股凛冽的风从耳边扫过来。 他眸子一凛,快速做出反击。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直到一声响。 “我认输。” 聂成安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在这?” 随即他想到领导说马上会调来两位同志,该不会就是眼前的人吧? 慕庆阳靠在墙上,双手举起,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不错嘛,几年没见,身手还是一样好。” 聂成安走过去,不轻不重锤了几下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你该庆幸现在不是在训练场上。” 他和慕庆阳在军校曾经是同学,最开始分批下军营的时候,还曾并肩作战过。 不过后来因为调动很久没有见面,只是偶尔联系,也没想到这么巧,他来了这,他们两人又分配到一起。 “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爸也过来了,正好他说好几年没见你。” 聂成安本想晚上找温阮,但好兄弟这么多年没见面,他不好拒绝,便想不如给两人留出一些个人空间,于是答应了。 两人沟通了一下最近的情况,便各自去做事了。 慕庆阳还惦记着找表妹的事情,抬脚往门岗那边走去,所有进出家属院的人都会在这做登记,上面应该有表妹的信息。 温阮把钱票给了苏大娘,苏大娘还想留她在家里吃晚饭,温阮觉得再打扰不太好。 她询问一下表姑的信息,可苏大娘也不太清楚,“等向明晚上回来的时候,我让他去打听打听。” 温阮谢过苏大娘后,就拿着新做的棉袄回去了,她身上这件已经穿了好几天,急需换下来。 虽说这年代,许多人一件棉袄穿一冬天,温阮有点接受不太了,怎么着也得把露在外面的部分清理清理才行。 天太冷,温阮晚上也不想出来吃饭,顺路去供销社买了些点心,就当做是晚饭了。 回到招待所,还没上去就看到夏晓梅对她挤眉弄眼,指了指身后。 温阮不明所以,不多时一阵清朗的声音传来,“同志你好,请问你是温阮吗?” 温阮疑惑抬眸,看向面前的人,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慕庆阳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伸出手:“你好,我叫慕庆阳,我妈妈是梅英,你可以叫我表哥。” 温阮猛的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眸子里露出惊喜,“你是阳阳表哥。” 慕庆阳点点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是我,都说女大十八变,果真不一样,刚才看到你,我都没认出来。” 来之前,他看过他妈和温阮为数不多的合照,照片上的小姑娘和眼前人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温阮窘迫地摸了摸鼻尖,她小时候白白胖胖,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现在长大了,人也抽条了,隐约能看到几分从前的样子,但到底是大不相同。 温阮笑着说:“刚从我爸那知道表姑也在这,还托人去打听消息呢,没想到你先找过来了。” “你跟我妈心有灵犀,我妈也是着急找你,这不催着我赶快来找人。” 他看了一眼温阮手里的东西,说道:“你行李还在这吗?直接拿到我家去住吧,我妈都好久没见你了,说可想你了。” 温阮也很想见见表姑,“好,不过我可能还要洗漱一下才能过去。” 她想换身衣服,上门也显得更有礼貌。 慕庆阳在军营还有事情,告诉她具体位置后先走了。 知道温阮要走,夏晓梅还有些不舍,“你走了,我都没人说话了,唉。” 温阮:“没关系的,你可以去找我,我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咱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夏晓梅家也在大院里住,不过她父亲是负责后勤方面的工作,这份工作吃力不讨好,别人也看不上眼。 她从小到大朋友不多,同学宁愿去结交更有权势的,而不是她这种,好不容易遇到温阮,自然不舍得她离开。 “那说好了,等我休息的时候,带着你在附近逛逛,这边虽然冷,但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温阮:“好。” 她快速拿着换洗的衣服洗了个澡,换上新做的棉袄,对着镜子编了个麻花辫,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收拾好行李,温阮和夏晓梅告别后沿着慕庆阳留下的路线找去。 慕家也在家属院比较靠后的位置,温阮还没走近,就看到一辆车拉着满满当当的家具过去,直觉告诉她这有可能是去表姑家的。 果不其然,等她拐进路口,就看到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中年妇女站在那指挥人搬东西。 “表姑。”温阮喊了一声。 梅英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有立刻回头,在旁人的提醒下才缓缓转过身,看清站在眼前的姑娘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十多年过去,温阮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温顺,皮肤白净,一双眼睛亮如明星。 梅英一下子回到了她年轻时,带着小温阮玩耍的场景,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21章 再次遇见 梅英和搬东西的工人打了声招呼一路小跑往温阮的方向跑去,温阮也往前跑两步,姑侄俩站定住。 梅英高兴地拉着温阮的手,看来看去,“长高了,也长漂亮了。” 温阮笑得眉眼弯弯,“表姑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 这话倒是真的,梅英和丈夫是自由恋爱,结婚这么多年,梅英几乎没怎么为生计操心过,夫妻俩的感情也一如往常的好。 因此,十多年过去,岁月也只在她脸上留下几条细纹。 梅英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侄女的小脸蛋,嗯,手感还是一如往常的好。 温阮躲闪不过,只好任由她上手,只是眼里的控诉藏也藏不住,嗔怒道:“表姑,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您还这样。” 梅英讪讪一笑收回手,她也不想,实在是侄女太可爱了,她没忍住。 不过面子还是要的,说道:“在姑姑面前,你永远是小孩子。” 姑侄俩正说着话,那边的工人走过来说道:“梅婶子东西我们都给安装好了,您看看合适吗?要是不合适的话,我们再给调整。” 梅英兴致冲冲地拉着温阮的手进去,边走边说道:“走,咱们进去看看,是给你安装的床,还有柜子,你瞧瞧怎么样。” 房子非常周正,进门最先看见的是大院子,靠北一侧是一排平房,一共有四个房间,工人们正在收拾的是靠东墙的房。 “咱们家里人不多,目前就我和你姑父还有你二表哥在,你们兄妹俩刚好一人一间房,我们刚搬来,东西也没怎么收拾,这房子原先的家具有些也不能用,我就找人重新定做。” 她和丈夫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目前在边疆驻守,很少有时间回来。 靠西一侧还有两间房都空着,等以后老大回来了再收拾。 房子是坐北朝南的布局,太阳光照十分充足,走进房间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明亮不少。 床放在房间中心的位置,旁边除了有一张书桌和大衣柜,甚至连洗漱的架子都有,可以说,能考虑到的东西都考虑到了。 梅英上手检查了一下东西,安装得非常到位,她满意地给工人们结了钱。 等人走了,梅英关上门,拉着侄女美滋滋回屋聊天。 “事情我都听你爸说了,那些个没心肝的玩意掰了就掰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男人有的是,你要愿意,姑给你找个更好的。” 在梅英眼中,自家侄女哪哪都好,是那个姓林的眼瞎。 温阮笑着说:“好。” “你的东西都带来了吧,看看还缺什么,咱们等会去趟供销社一块买回来。” 梅英注意到侄女只带了一个简单的包袱,想来来的时候十分匆忙,父母不在身边,她这个做姑姑得得上心。 下午,姑侄俩出门没多远又看到了八卦的人群,温阮默默换了个位置。 “怎么了?” 温阮:“没什么,就是刚刚路过的时候被嫂子们逮着聊了几句。” 她脸上满是无奈,看着不像只聊了几句的样子。 梅英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怕,有姑姑在。” 好在温阮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是田翠花不八卦了,而是她并没有认出温阮。 到了供销社,梅英直奔卖护肤品的柜台,“同志,给我拿两盒雪花膏,再来两个蛤蜊油。” 她转头和温阮道:“雪花膏平时擦身,蛤蜊油价格实惠,抹在裸露的皮肤外面也不心疼,咱们多买点。” 梅英还买了镜子,脸盆也来两个,洗脸洗脚都得用,还拉着温阮去买身新棉袄。 温阮好说歹说才把人拦住,“姑姑,买成衣太贵了,而且我身上这件是新做的,咱们不买了。” “不行,我和你爸妈保证要好好照顾你,一身衣服哪能行。” 温阮小时候,梅英就喜欢给她买衣服,各种小裙子小发夹,看着小姑娘高兴转圈,心里比吃糖都甜。 “那咱们买点布料和棉线回去。”温阮织围巾的手艺不错,她想给姑姑织一条。 梅英在前面扫荡,温阮在后面拿着,等到离开供销社的时候,两人手上提得满满当当。 售货员都惊叹两人的购买力,见人走了凑在一起八卦。 “这是新来的军属吧,以前没见过。” “应该是,估计不一般,我看那个年纪大的身上穿的料子是针织绒。” 针织绒价格高,几乎比普通布料的价格翻了一番,除非家里条件好,不然很少会选择。 回到家的梅英迫不及待拉着侄女量尺寸,商量样式,看着快到了做饭时间,才把东西收起来。 “姑父和表哥快回来了吧?” “对,家里还有不少菜,你表哥说还有个朋友要来,等会我多炒几个。” 温阮想去厨房帮忙,被梅英推回去了,“我自己来就成,你在外面收拾桌子就成,小姑娘家家的少进厨房,不然很容易变老的。” 温阮被她护得心头一暖,弯着眼笑,“哪有那么娇气,能帮上忙我才开心呢。” 她在家里父母也很少让她进厨房,但是温阮喜欢做吃的,很享受做菜的过程。 她固执又乖巧地站在边上,“我就打打下手,不碍事的,您就让我帮点忙吧。” 她晃着梅英的胳膊,眉眼间全是小女儿家的撒娇,梅英笑着拍了拍手,“好好好,咱们一起做。” 温阮切菜备菜,最开始梅英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可看到如发丝般的土豆丝,惊觉自家侄女真的会做菜。 慕庆阳还没走进家门,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 “好香啊,一定是我妈在家里做好吃的了。” 慕宗良在一旁点点头,鼻尖微动,妻子的手艺一向不错,不过他怎么觉得今天这个菜比以往更香。 “成安等会多吃点,你婶子手艺好着呢。” 聂成安笑着说好。 “妈,我们回来了。”慕庆阳刚进家门,迫不及待地喊:“表妹来了吗?” “来了来了,下午就过来了。”梅英带着围裙出来,看到聂成安眼睛亮了亮,这后生长得真硬朗啊。 第22章 嘴毒表哥 “庆阳,这就是小聂吧?” 不等慕庆阳开口,聂成安先上前礼貌介绍自己,“婶子好,我是聂成安,打扰您了。” 说着,他把自己买的礼品递过去。 梅英笑眯眯地说:“好孩子,快进来坐。” 慕庆阳进了屋,一直没看到表妹的身影,“妈,表妹去哪了?” “在这呢。”温阮在厨房喊了声,端着菜进来。 目光注意到角落的男人,表情微微一怔,他怎么也在? 不会吧?难道他就是表哥的朋友? 这世界也太小了,温阮心中想。 “我来端菜。”慕庆阳刚要上前,一双大手越过自己,稳稳当当把菜从自己眼前端走了。 ? 慕庆阳狐疑的眼神在聂成安和温阮身上打转,“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慕庆阳:...... 温阮感受到头顶的威压,默默咽了下口水,诚实道:“见过几面。” 梅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打圆场道:“阮阮,这是表哥的同学,你跟着叫哥就成。” 说着,向聂成安介绍道:“阮阮是我侄女。” 温阮硬着头皮,小声叫了句:“聂大哥好。” 聂成安皮笑肉不笑,“阮阮妹妹好。” 小没良心的,这才多长时间没见,自己在她嘴里都成了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胸口憋着一股气。 慕宗良见气氛凝滞,开口道:“这就是阮阮吧,真是好久不见,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 温阮一笑,露出一张灿烂的小脸:“姑父好。” “好,好孩子,放心在家里住,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和姑父说,和你姑姑说也行,别客气。” “好~” “好了好了,菜都凉了,快坐下来吃饭。” 慕宗良坐在北侧,梅英坐在他右手边,慕庆阳在左手边。 梅英再往右是温阮,慕庆阳旁边是聂成安,两人阴差阳错又坐到一起。 温阮紧张地喝了口水,希望这人别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阮阮,多吃点土豆丝,我记得你最爱这个。” 温阮一口水呛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咳起来,一双杏眸瞬间涨满泪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神经病吧! 她转过身子,捂着嘴不停咳嗽,梅英担忧地拍着后背,“没事吧?要不要紧?” 一双大手递过来杯子,温阮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副被气狠的样子。 不过她现在这样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反倒是像只委屈的小猫。 聂成安看得心头一紧,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吓唬你。” 温阮哼了一声,接过杯子猛喝了两口,总算是感到舒服不少。 慕庆阳睨了一眼聂成安,好兄弟瞬时间变成敌人,这人该不会看妹妹不顺眼,故意整她吧? “阮阮好些了没?”慕宗良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 “好些了。” 接下来的时间,某人没作妖,温阮总算安心吃饭,至于那筷子土豆丝一直放着没动。 聂成安眸子沉了沉,心下更是一万个后悔,真是自己找罪受,早知道这样就不说那话了。 慕庆阳:“妈,今天的菜是你做的吗?怎么感觉更好吃了?” 慕宗良也有这种感觉,“我在外面就觉得特别香,以为你去哪里进修了。” 梅英笑着说道:“更好吃了是不错,不过不是我做的,是阮阮做的,她手艺好着呢。” 她本没想让侄女动手,但侄女说想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才让她炒了两个菜。 饭桌上那两道几乎被夹光盘的菜,都是温阮做的。 “阮阮手艺真好。”慕庆阳竖起大拇指夸赞。 慕宗良赞同,“比食堂大师傅做得还好吃。” 温阮不好意思笑了笑,食堂是大锅菜,味道把握上不如小炒精细,不过听到他们夸赞,她还是很开心。 “很好吃。”聂成安也紧跟着夸奖,生怕自己落后。 吃完饭,慕宗良和慕庆阳收拾碗筷,温阮想帮忙被拦住。 梅英招呼她站着消消食,“不用管他们,咱们家里的传统就是这样,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她负责炒菜,男同志们负责刷碗,这没什么奇怪的。 温家也是这样,因此温阮便心安理得地和姑姑在屋里慢慢走动消食。 聂成安竖起耳朵时刻关注着温阮,听到这话坐不住。 慕宗良刚拿起碗筷,手中的东西就被人接过去,“慕叔,我来就行,您坐着休息。” 说完,不等慕宗良反应,迈着一双大长腿抱着东西就走,生怕有人在后面追。 慕宗良:?还有抢着干活的? 慕庆阳正在舀水,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聂成安面露惊讶,“你怎么来了?” “帮你洗碗呗。” 慕庆阳眼眸微眯,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好心。 “行啊,那都交给你了,没意见吧?” 他眼尾上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拍拍屁股走了,既然有人愿意表现,他这个当好兄弟的得添把火。 聂成安独自面对这一切,陷入了沉默。 慕庆阳知道他妈会念叨,因此没去堂屋,而是依着厨房门,颐指气使地让聂成安干活。 见他一声不吭,埋头干活的样子,心中的想法得到了进一步验证。 “聂成安,你和阮阮怎么回事?” 聂成安对上他审视的眸子,淡定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笑,从容道:“我在追求温阮同志。” 慕庆阳:“?你说什么?!” 话语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眼中升起怒火。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人才认识没几天吧,他这么水灵灵的妹妹就被聂成安这只黑心狼盯上了?! 他围着聂成安打量,啧,这人长得还算过关,个子也不错,本事也有点,但是他心里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我妹知道吗?” 聂成安:“知道。” 慕庆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她没同意吧?也是,像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小姑娘看不上很正常。” 聂成安的胸口仿佛被利剑刺中。 慕庆阳还在继续说:“像你这种老光棍,娶不到媳妇正常,我表妹乖巧可爱,心动正常。” “噗呲噗呲。”又是两道利箭。 第23章 表现不够好 慕庆阳话音刚落,头被一巴掌打偏。 他捂着疼痛的脑袋,看向来人,语气有些委屈,“妈,你打我干嘛?” 梅英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怎么能让小聂来洗碗呢?” 要不是刚好来厨房看一眼,还不知道他背地里欺负人家小聂。 她把聂成安手中的碗筷抢过来,塞到慕庆阳手里,“赶紧干!不然的话明天啃白菜。” 慕庆阳是个肉食动物,每顿饭都离不开肉,要是只吃大白菜比杀了他都难受。 毕竟这是在家里,也不是在荒郊野外出任务。 聂成安不着痕迹地露出一抹微笑,朝梅英道:“谢谢婶子,那我就先过去了。”临走时还对慕庆阳投去一个得意的笑容。 慕庆阳:更烦了怎么办? 回到堂屋,温阮正抱着茶杯喝水,白炽灯落在她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雾,整个人看着温柔又动人。 聂成安才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件新棉袄,蓝底碎花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清丽,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干净温润。 他不动声色地坐在温阮边,哪怕只是听着她说话,心口也觉得一片柔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着时间不早了,聂成安起身告别。 “外面太冷了,叔婶子留步,我自己走就行。” “那让阮阮送你出去吧。” 温阮一时间发愣,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表姑推出门口。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清了清嗓子,“走吧。” 慕庆阳趴在门口往外看,“妈,你干嘛让小妹出去?我去送不就行了。” 梅英对儿子的朽木脑袋很无语,“这小子就没看出来这俩人不一般。” 到了门口,温阮停下来,目不直视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再见。” “等一等。” 温阮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还有事情吗?” 聂成安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摩挲两下,抿了抿唇,“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温阮脸一红,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会说别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就是夸她好看。 虽然心里腹诽,但她扬起的嘴角还是证明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我也觉得很好看,苏大娘的手艺很好。” 聂成安还想再多说两句,他想问温阮考虑得怎么样,但又觉得自己操之过急。 向来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聂大团长,第一次在感情上踌躇不前。 一阵冷风吹过,温阮有些冷,寒风顺着棉袄的缝隙往里钻,冻得她鼻尖发红,手脚都跟着发僵。 她本来就畏寒,这天气在外面多待一秒都难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回屋暖和暖和。 忙催促聂成安,“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温阮迫不及待的样子,让聂成安以为自己惹人厌了。 他慢慢收回目光,嘴角那一点不自觉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睫毛微微下垂,藏住眼中的落寞,“好。” 话音刚落,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险些撞到聂成安的鼻子。 他的心更加凉了,心都碎成了两半,就这么不想和他说话吗?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先前沉重了许多,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平日里挺直的肩背,此刻都微微垮了几分,连走路的步子都慢了,低落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他一路走,一路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 是不是他表情太严肃,吓着她了? 是不是他不够体贴?关心的太少,所以让人生气了? 越想心里越闷,他这人向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嘴笨,也不会说软话,做事又直来直去,只会用自己的方式讨人好。 可这会他后知后觉地明白,有些好光说不做,人家未必能懂。 他说着要追求温阮,但实际行动上表现得还是太差了,不够细心,不够温柔,不够会疼人。 “我应该再表现好一点。”聂成安低声呢喃一句,声音被风吹散,就自己能听见。 走着走着,脑中忽然冒出一个身影,都怪表弟不给他回信,有这么忙吗?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裴泽打了个喷嚏,是谁想他了? 温阮并不知道慕成安的内心纠结,她关上门后,迫不及待地和姑姑打了声招呼,回屋直接钻到被窝里。 她的屋子也有火墙,虽然只盖了一床被子,但也不冷。 在没有来东北之前,她听说这边许多人家都是住的火炕,还有几分好奇,毕竟在老家从来没怎么见过。 不过来了之后发现并不是这样,听苏大娘说,主要是因为外来的家属太多,许多人都不了解当地的情况,对火炕的使用方式也不懂。 要是有机会,温阮还真想试试烧火炕的滋味。 梅英怕她晚上冷,还专门装了个热水袋让她捂着。 温阮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困意一阵接一阵涌上来,眼皮困得睁不开。 一夜无梦,被窝始终暖得舒服,她睡得踏实又安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温阮都是在这种咸鱼躺的日子中度过。 每天吃吃喝喝晒太阳,再和表姑做些手工活缝点衣服之类的,还去苏大娘家串了个门,除此之外基本上都在家里闲着。 不过在这边很正常,天寒地冻,长达五六个月的冬季,外面很难开展娱乐活动。 倒也有些解闷的游戏,期间夏晓梅休班的时候来找过她,约着去滑冰。 那天,温阮一出门,便感受到凛冽的寒风,立马退回去,说什么都不肯出门,两人只好重新再约时间。 当然,天气冷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大院里的婶子们像是发现了块肥肉,时不时打着上门唠嗑的名义给她介绍对象,温阮吓得门都不敢出。 梅英也问过侄女的意思,知道她暂时没有别的想法,直接闭门不见客,落个清净。 其实温阮知道那些人并不是奔着自己来的,而是奔着姑父和表哥来的。 他们在军营里都担任要职,其前途自然不用说,而她只不过刚好是顺带的那个。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不出门就能躲得过的。 第24章 隐秘的小心思 这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气温隐约有回升的趋势。 温阮想到上次拒了夏晓梅的邀请,她很是失落,趁着今天天气好,跟她一块出去走走。 “阮阮,这个你拿着。”梅英往她手里塞了一沓子钱票。 温阮见状,连忙推回去,“姑姑,我不要,我有钱。” 梅英嗔了她一眼说道:“你有钱那是你的,这是姑姑给你的零花钱,我听说县城离这也挺近,步行不到半个小时就去了,你们去附近逛逛,买点喜欢的东西。” 这年头,许多家长觉得孩子在家里有吃有喝就够了,不需要在外面花钱买东西。 但梅英不这么觉得,她觉得年轻人就应该趁年轻的时候多出去转转,见见世面。 虽说这里地方小,没什么见世面的机会,但也好过总在家里闷着。 先前她还担心侄女在这里没有同龄人,会很无聊,但自从知道夏晓梅跟她处得不错之后也放心了。 那孩子她见过,是个不错的。 “你爸妈来信的时候都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不拿着,我可生气了。” 温阮哭笑不得,只好收下来。抱着梅英的胳膊撒娇道:“谢谢姑姑。” 姑侄俩刚分开,听见门被敲响,打开门见到是聂成安站在面前,温阮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怎么又来了?” 这些天这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每天天不亮就来家里送饭,偶尔还送些别的吃的喝的来,搞得姑姑一家都问她是不是在和聂成安处对象。 温阮举手发誓,她确实对聂成安有好感,但是两人也确实没在处对象。 其实她的内心已经动摇了,但顾及着女同志的脸皮薄,不好意思再开口。 聂成安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表弟从他那边寄过来的特产,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那天回去之后,聂成安马不停蹄给裴泽打了电话。 裴泽以为他哥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问他怎么追女同志。 裴泽傻了,要知道他哥从小到大别说女同志,连母蚊子都没招惹过。 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裴泽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表哥,我没听错吧?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 聂成安觉得有些手痒,“你是不是找打?” “咳咳,表哥我开玩笑的。” 听着语气是来真的,裴泽一想到表哥马上被未来的表嫂制裁,立马将自己这些年的经验全部传授给他。 首先要做的就是讨女同志欢心,聂成安自认为是认真好学的优等生,每天雷打不动给温阮送饭或者送些吃的。 两人站在门口,刚好外面路过的婶子看到他们立刻投来八卦的视线。 难怪不管谁介绍的相亲对象,小温同志都看不上,闹了半天,人家已经和聂成安好了。 婶子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迫不及待要分享给他人。 温阮被婶子揶揄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怎么感觉她像个渣女似的? 看着面前的大包裹,她柔声道:“这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带回去吧。” 老是拿人家东西,她心有愧疚,自己是不是该回点礼? 可她也不知道聂成安缺什么?作为战士,吃喝用度军营里全包了。 视线落在他光溜溜的脖颈,温阮心想或许可以织一条围巾,就当做表达自己的心意,聂成安应该会明白的吧。 “不多,我之前吃过一次,味道还可以,要是你也喜欢的话,下次再让他寄。” 温阮只拿出了一包,剩下的让他带回去。 见聂成安还想说话,她连道:“你要是不拿回去的话,我生气了。” 聂成安不可能惹她生气,嘴唇微动,好像有话要说,但还是止住了,“好,都听你的。” 梅英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笑得合不拢嘴。 阮阮还说他们两人没处对象,就这亲密劲,谁信啊?说是金婚夫妻都不为过,她得提前问问哥嫂的意思。 知道温阮要出去,聂成安便和她一块往外走。 两人一左一右,一高一矮,从背后看去格外相配。 男人高大的身形格外明显,温阮悄悄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有些惊叹,好奇地问道:“聂成安你多高啊。” “净身高一米八五。” “这么高。” 难怪站在他身旁,自己跟个小孩似的。 不过温阮也就是感叹,毕竟她的身高也不矮,将近一米七的个子,在女同志之间非常显眼。 哪怕是和男同志站在一起,也可以傲视一半的人,这全依赖于温阮两家的好基因。 “你是要出去玩吗?聂成安试探地问。” 温阮点点头,“之前夏晓梅说约我去滑冰,但是那天太冷了就没有去,这次不好意思再拒绝,我们打算去附近的县城逛逛,然后再去公园滑冰。” 聂成安一听都心动了,不由得有些嫉妒夏晓梅,他也想跟着去。 可是请假得提前打报告,紧急情况除外,像这种谈情说爱的事情,领导估计不会同意的。 这话也就付守正没听见,若是他知道聂成安有心仪的对象,别说请一天假,请三天假都行。 走到了招待所门口,两人分开。 临走时温阮问了聂成安一句,“你喜欢什么颜色?” 聂成安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蓝色。”像她身上的棉袄一样的蓝色。 “好。” 看着温阮离去的背影,聂成安眼中满是柔情,心情愉悦地回到办公室。 路过的人瞧见他们这位阎王嘴角挂着笑,都以为天上掉馅饼了。 要不然这活阎王,怎么笑得跟捡钱似的。 “哟,这是哪里来的好吃的?给我拿来尝尝。” 聂成安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周向明吊儿郎当的声音。 周向明的眼睛,直接黏在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上。 聂成安往后一藏,“不给,没你的份。” 裴泽说了,这是给他和温阮吃的,相当于把他们两个人看作了一个整体。 聂成安隐秘的小心思,很是恶劣的不想让别人发现。 “还是不是兄弟?!”周向明捂着胸口十分痛心。 第25章 进城买东西 “太好了,终于能够去县城玩了。我都好久没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 这地广人稀,家家户户冬天几乎都不怎么出门,许多时候去县城买东西都会多买十天半个月。 “你想好要买什么东西了没?”夏晓梅掰着手指算,她要买唇膏、买雪花膏,还要再买点头花。 眼看这都快年底了,得多买点喜庆的东西,好好打扮打扮。 “我想买点毛线。” 夏晓梅瞪圆双眸,“没想到你还会织毛衣。” 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温阮看着实在不像是会干活的人。 瞧那一双如葱白般细嫩的手指,连半点茧子都没有。 最初知道她是从农村来的时候,夏晓梅很是惊讶,这哪像个农村人,她瞧着比干部子女都保养得好。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温阮从小到大很少很少干家务活,更不用说农活。 现在这些做饭织毛衣的手艺,全都是她闲着无聊,跟在温母后边闹着要学的。 虽然她性子比较懒,但也不想当个什么都不懂的米虫,有时候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一点都不会。 就拿做饭这件事情来说,如果以后别人指望不上,她也不能饿着自己不是。 面对夏晓梅的惊讶,温柔有些得意地昂了昂头。“当然会,等我做好了,让你见识一下手艺。” “好,那我可等着。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走在路上也不觉得无聊。” 出了军营之后,温阮发现像她们两人一样往县城走的人不算少。 很快到了县城,人也越来越多,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的氛围。 只是看出温阮的疑惑,夏晓梅笑着解释:“这是因为快进入腊月,一进入腊月,年味儿就越来越浓了,大家也会习惯性地早早采买。” 年底价格可能会有小范围的波动,那时候买不划算。 原来是这样,温阮发现这里的情况比老家宽松不少。 没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紧张感,甚至还能看到街上有人在卖东西,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自从运动过后,个人经济活动已经不允许出现,需要什么东西就去供销社买,吃喝拉撒全都有。 “也多亏了咱们这儿天高皇帝远,那些事传不到这里来。” 夏晓梅是小时候就跟着父母来了,算是驻地建设的第一批人。 那会正是外边严打最黑暗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度过了安然无恙幸福的一段时光。 但别看她没怎么出去过,但见过不少背景不好分配到地方农场或是林场的人,那群人的状态只能说想活着。 事到如今,想想还令人唏嘘不已。 这种事还是别拿出来说,挺吓人的,况且也不知道隔墙是否有耳,她还是闭紧嘴巴老老实实逛街。 路上的人不少,温阮心想幸好自己出门的时候,将钱放在了内兜,要不然钱丢了也不知道。 县城的面积不算大,她们很快就到了供销社。 供销社是一栋二层小楼,外面的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黑底白字有些旧的招牌挂在门口。 屋子不算大,人却不少,水泥地被人踩得发亮。 迎面就是一排深褐色的木柜台又高又厚实,玻璃擦得干干净净,瞧着屋里都亮堂了几分。 柜台后面的货架几乎摆满了东西,陶瓷盆、铁皮暖壶什么都有。 再往里是散装的油盐酱醋,最里头的玻璃柜,藏着孩子们最喜欢的各种糖果、点心和罐头。 “一楼主要是卖各种用品,布料,成衣啥的都在二楼。” 夏晓梅拉着温阮直奔二楼,先把要买的东西买完,再下来慢慢逛。 相较于一楼,二楼的人就有些清闲,买东西的人不算多,大部分人稍微看两眼就走了。 两人站在卖毛线的柜台,柜台后面站了个穿蓝布工装的女售货员,胳膊往柜台上一搭,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慢悠悠地扫了两人一眼。 那眼神带了点自上而下的打量,透着几分不耐烦。 “要买什么?”她淡淡的开口,语气里带着股公家人才有的傲劲,像是站在这儿买东西的人,都是耽误她功夫的。 这种情况在目前并不少见,无外乎,人家售货员同志都是正式工作,拿着国家粮食吃饭的。 温阮也不在乎,反正她也是来买点东西,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 柜台上摆满了各色的毛线和布料,温阮想了想,要给姑姑和聂成安准备礼物,挑挑选选买了一大堆。 售货员看她们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嫌弃了,瞧这两个姑娘穿得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还是有钱的大主顾。 夏晓梅想买的头花也在这一层,她让温阮帮她参谋一下,看挑个什么样式的更合适。 这段时间她根据温阮教的那些洗漱方法,真觉得皮肤好了不少。 皮肤一好,也有底气,走起路来也不像以前那样含胸驼背,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她已经做好准备,在过年那段时间好好亮相,惊艳众人。 头花的样式都大差不差,要不带个蝴蝶结,要不是带一些不起眼的塑料钻。 温阮挑了几个看上去不错的,夏晓梅想都不想,直接付了钱。 温阮的眼光,她信得过。 两人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收获满满,夏晓梅大手一挥,“走,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每次她来县城必备之一就是去下馆子,这可是难得一见改善口味的机会。 天知道,已经吃了十多年军营食堂,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折磨。 哪怕这饭再好吃,连着吃了十来年,再高的热情也磨没了,更何况食材就那些,做不出什么新花样。 她们来得早,饭店里的人还不多,温阮点了一份肉丝面,夏晓梅则是点了一份红烧肉和西红柿鸡蛋。 付钱的时候温阮说两个人一起,夏晓梅不乐意,“都说好了我请你,不许见外,要是你愿意的话,下次你请回来不就得了。” 朋友之间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下去。 温阮一想也是,便不再和她争夺。 第26章 混混找茬 屋里很暖和,温阮把围巾解开,露出白净细嫩的脸。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素净的衣服,没抹一点脂粉,可往那一坐,就像灰灰扑扑的屋子里突然落了一朵干净的花朵。 眉眼温柔,皮肤白得发亮,哪怕只是个侧脸也能看出这人的美貌。 邻桌刚进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吊儿郎当,一看就是混混。 领头那人的视线落在温阮身上,眼睛都直了。 他嘴里叼着烟,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打量,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跟旁边人挤眉弄眼,满嘴轻佻:“哎呦,今天这是走大运呢,哪来这么俊的姑娘,长得跟画里的仙女似的。” 说着就起身晃悠着往这边凑,眼神放肆又油腻,一动不动地看着温阮,半点不遮掩,“小美人儿吃饭呢,哥哥陪你。” 天高皇帝远,有好也有坏,坏的就是像这种人。 小地方不比大城市,政策是挂在墙上的,真正管用的是背后的关系和胆子。 这年头男女在街上多说两句话都能被指指点点,牵个手甚至都能被扣上流氓的帽子,可眼前这混蛋竟敢光天化日调戏人。 温阮的眼神一瞬间就冷下来了,她清楚敢这么横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不要命,要么是有人罩。 这人眼神轻浮,说话却很有底气,一看就是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压根不把什么规矩政策放在眼里。 在这种地方争闹起来,旁人多半会看热闹,谁也不想得罪地头蛇。 男人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手快碰到温阮的胳膊。 服务员认出这人是县书记家的外甥,先前也做过下三滥的事,被抓进局子里待了一段时间不假,可没多久人家就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周围人也不敢出声,都觉得温阮要吃亏了。 夏晓梅刚要起身,温阮已经先动了。 她没喊也没慌,脸上依旧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只是眼神却并不那么友善。 不等混混反应,她手腕一翻,看似轻轻一推,实际力道十分惊人。 “砰!” 一声闷响,那混混整个人被大力掀得往后踉跄了几步,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店里所有人都看呆了,谁也想不到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力气居然这么大。 温阮垂着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清淡,却带着股不容冒犯的冷冽:“嘴巴放干净点,再动手动脚就不是摔倒这么简单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了个屁股墩,混混又疼又臊,爬起来还想放狠话。 可对上温阮那双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眼睛,再想起刚才那股大得惊人的力气,居然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上前。 服务员适时喊了一声,“你们的饭好了。”打断了僵持的画面。 夏晓梅回神,一把握住温阮的手,眼睛亮得惊人,“阮阮,你也太厉害了吧,看着文文静静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她本来还想拿起手边的凳子扔过去,不等自己行动,温阮一巴掌直接把人推得老远。 她不忘朝混混那边唾了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解气,“什么玩意,光天化日耍流氓,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们。” 这话一落,对面那桌的混混立刻炸了。 混混老大洪勇尾椎骨隐隐发痛,脸青一阵白一阵,又疼又丢了面子。 他旁边是一个瘦高个的小弟,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撺掇:“洪哥,您被当众推在地上,要是这么算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在这儿混,也太怂了。” 他们一行四个人,眼神阴恻恻地往温阮这边看过来,那架势明显是不肯罢休。 另外一个麻子脸眼睛一转,凑过去小声说道:“我有个我办法,咱们这样......” 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温阮的食欲,面做得筋道爽口,上面码着一层厚厚的肉丝。 一口面,一口肉,别提多香,要是这时候再来点蒜就更好了。 夏晓梅见她没有夹红烧肉,直接往她碗里夹,“别光看着我吃,点了就是咱们一块吃的。” 不是温阮不想吃,而是这段时间在姑姑家每天大鱼大肉,实在是吃得有些腻了。 这碗肉丝面都是瘦肉还行,红烧肉属实有点撑不住。 她没想到自己在如今大部分人吃不饱的时候脑中冒出这种话,这话顶多放在心里想想,万万不能说出口。 每个人的生活水准不同,消费水平不同,这话要是说出来,完全是招人嫉恨。 夏晓梅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吃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满满一大碗饭都吃得干净,菜也没剩多少。 吃饱喝足,两个人心情愉悦地挽着胳膊离开。 洪勇看到她们离开,立马对着小弟使了个眼神,不多时几个人跟上去。 回去的路上人不多,温阮和夏晓梅悠哉悠哉地漫步,倒也并不着急。 夏晓梅想到温阮今天买了这么多毛线,好奇地问道:“你难不成是给聂团长做衣服吧?” 温阮点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给他做,不过主要还是想给姑姑他们,我来到这里这段时间他们很照顾我,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想亲手做点东西表达自己的心意。” 夏晓梅:突然有些心疼聂团长是怎么回事?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是附带的那个吧? 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要紧,她觉得但凡是温阮做的,聂团长只会无脑说好。 她曾无意间看到过聂团长看向温阮的眼神,那家伙,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一块冰也能融化。 她可是回去跟她爸打听过聂团长的情况,这人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个活阎王。 谁不知道他天天冷着一张脸能吓死个人,突然露出深情的表情,还让人挺不适应的。 夏晓梅默默腹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狗叫。 回头一看,竟然是两条狼狗朝着她们奔过来。 “啊!温阮快跑!”寂静的田野响起夏晓梅的惊呼声。 第27章 恶犬口中脱险 两只膘肥体壮的大狼狗,龇着牙直奔两人而来。 夏晓梅吓得魂都没了,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傻了,快跑啊!”温阮抓起夏晓梅的手卯足劲往前跑。 身后就是狼狗,她头也不敢回,只敢一个劲往前跑。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好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温阮觉得自己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不远处有棵歪脖子树,她一咬牙,拉着夏晓梅直接爬上去。 夏晓梅:“我没爬过树啊。” 她手笨脚笨,这种肢体运动不适合她。 “不会也得会,你要是不想让狼狗吃了,快点爬上去。”温阮不是吓唬她,而是陈述事实。 那两条狼狗眼睛发红,应该是得了疯病,但凡被咬到,哪怕不死,也有患狂犬病的风险。 现在大家对狂犬病认识不足,觉得被咬也没什么,可时间一长,病菌在身体内繁殖,用不了多长时间人就变得和畜生一样。 她在老家曾经见过狂犬病人,病人进入发病期之后意识全无,连最基本的日常生活都无法进行。 温阮可不想自己将来也变成那样的疯子,等夏晓梅爬上树之后,温阮也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好在这棵歪脖子树还算粗壮,能够支撑得住两人。 两条狼狗很快跑到了树下,昂着头朝她们狂叫。 夏晓梅欲哭无泪,她们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进趟城,结果还遇上狼狗。 四下无人,她们喊救命都没救兵。 “老大,她们在那儿。” 温阮和夏晓梅抬眼看去,竟然是那群混混追上来了。 洪勇得意地笑着,“小美人,这下你跑不了了吧。” 夏晓梅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这狗是你们放的?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出人命的!” 瘦高个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别这么激动嘛,就是两条狗而已,你们要是害怕了,跟到哥哥怀里,哥哥护着你们。” 夏晓梅咬牙,“你们太可恶了,我要去举报你们,你们这是害人性命,还有流氓罪。” 麻子脸笑道:“哟哟哟,我真是怕呀,你快点去举报我,让那些人把我抓起来吧。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老大可是县书记的外甥?有本事你们就去啊,到时候谁进去还真不一定呢。” 县书记的外甥,难怪这么嚣张。 “书记的外甥怎么了?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时候别把自己作死了就成。” 夏晓梅决定回去跟她爸告状,她爸好歹也是个官,哪怕扳不倒,也给他找点不痛快。 洪勇看了下温阮,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蚂蚁一样。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内心竟然隐约地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征服欲陡然涨起来。 温阮仿佛被蛇盯上了一样,那种浑身黏腻的感觉,让人心生厌恶。 她视线在树上左右看了一圈,发现一根树枝比较适合做武器,踩着树干用力爬上去折断。 洪勇轻笑道:“你该不会凭着一根树枝就能打败我的哼哈二将吧?” “打不打得过的,你一会就知道了。”她从兜里掏出来两块肉干,这是她在供销社买的,自己还没吃两口,倒是先给了狗。 她对着两条狗吹了个口哨,用力扔到远处。 两只狗嘴里流着哈喇子,显然已经饿很久,看到肉干两眼放光,马上追出去。 瘦高个还没叫住狗,就见它们已经跑远,随后就见温阮直接跳了下来。 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就是个女人嘛,还能有多大点力气,他就不信他们四个人还打不过她。 “阮阮。”夏晓梅在树上着急地喊。 “晓梅,你在上边等着,别下来。” 洪勇摩挲着双手,一脸奸笑,“看来你是迫不及待要和兄弟们相处了,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四个人齐刷刷地朝着温阮靠近。 温阮拿着树枝站在中间,想到哥哥们曾经教给自己的招式,用力握紧树枝。 洪勇最先扑上去,他伸着双手直奔温阮的脖颈。 温阮脚腕一转,闪身躲过他的攻击,接着发动攻击。 其余三人也就是嘴上叫嚣,都是些两脚猫的功夫。 夏晓梅原本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不行,她不能看着温阮自己在下边,她也得去帮忙。 她学着温阮的样子,也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有三人被打趴下,只剩下洪勇一个人苦苦挣扎。 他捂着刺痛的嘴角,没想到这女的竟有真本事。 他朝着不远处吹了个口哨,那两只狼狗仿佛得到指令般,扔下肉干飞快地跑回来。 夏晓梅正对着地上的三人拳打脚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只狼狗已经跑到了温阮的背后,眼看要咬上去,她连忙喊道:“阮阮,小心。” 温阮正攥着拳头往洪勇脸上砸,动作又快又狠,眼里只剩下这个烂人,半点没留意身后。 两只狼狗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声咆哮,猛地朝她后背扑过来。 夏晓梅的声音传入耳中时,温阮猛然回头,心跳都漏了半拍。 就在她思索该怎样躲开时,腰上忽然一紧。 一只力道极大的手臂狠狠将她圈进怀里,带着熟悉的冷硬气息,硬生生将她往后一带。 下一秒,男人的另一只大手已经精准地扣住其中一只狼狗的脖颈,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反抗的痕迹。 “滚。”聂成安低喝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狼狗被他一瞪竟吓得夹着尾巴呜咽后退,另外一只也默默后退两步。 温阮整个人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鼻尖全是男人清洌又带着阳刚的味道,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惊魂未定间,耳边只听见他低沉又紧绷的声音。 “下次打架,也要注意身后。” 温阮还僵在他的怀里,胸口因为刚才的惊吓微微起伏。 聂成安扣着她腰的手没松,反而往自己身边带了一带,低头仔细扫了她一遍,眉头拧紧,“伤着没有?” 他声音比刚才击退狼狗时软了不少,却依旧紧绷着,带着些许后怕。 温阮这才回过神来,脸颊一热,下意识想挣开,“我没事儿,刚才没看见。” 第28章 愿意当我对象吗 “没看见”聂成安低笑了声,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沾到的一点灰,动作又轻又柔,“打架倒是挺猛,连身后的东西都不知道,要是真扑倒了你怎么办?”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近到温阮耳根发烫,说不出话。 聂成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奈。 把她轻轻往身后护了护,自己挡在她和那几个混混中间,侧头看着她,声音压得低,只有她能听见:“下次再敢这么不管不顾,我可要生气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丫头这么大胆,竟敢徒手打人,惊讶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也就这些个混混没什么脑子,如果对方身上真带了刀子,他不敢想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洪勇见他们不注意,还想站起来使阴招。 聂成安余光一瞥,一双大腿踹过去,将人踹出三米远。 夏晓梅惊讶地张大嘴巴,阮阮和聂同志果然是绝配,这一脚下去力道都像了十成十。 瘦高个三人连忙爬过去,把洪勇扶起来。 “老大,咱们怎么办?” 哼哈二将被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动,他们四个人连那个女的都打不过,这又来了个当兵的,完全是送人头啊。 四人当中一直没说话的胖子,有些打退堂鼓,他年纪还轻,不想死啊。 “老大,我刚想起来,我妈还叫我回家吃饭呢,我先走了,咱们赶明再见。” 他宁愿被洪勇记恨,也不想交代在这里。 那当兵的身上有四个口袋,一看就是个官。 洪勇跟他对上绝对没好结果,他能跑先跑。 胖子爬起来头都不回地跑了,瘦高个看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声怂货,“勇哥,等咱们回去再教训他。” 洪勇的视线还落在聂成安身上,暗骂不就是个大头兵,穿了身绿皮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扶着两人站起来,眼神不善地看着聂成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揍我,等着吧。” 他说着对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落荒而逃。 夏晓梅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那番豪言壮语,还以为他们三个人打算拼死一搏。 没想到,竟然是缩头乌龟,溜得比谁都快。 那两只狗看到主人走了,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夏晓梅连忙走到温阮跟前,检查她身上的情况,“幸好人没事,可惜衣服被拽破了。” 温阮胳膊肘的棉袄处被撕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应该是躲开洪勇攻击的时候,拉扯间被撕破的。 “没事,我去补补就好了,你怎么样?” 夏晓梅手里还拿着手腕粗的木棍,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脯,“我好着呢,要多谢你,还有聂团长来得及时。” 她的战斗力几乎为零,刚才要不是聂团长及时赶来,温阮恐怕还真的会被那两只狼狗袭击。 “你怎么突然来了?”温阮好奇地看着聂成安 “刚好路过。”聂成安摸了摸鼻子。 他实际上是在知道温阮要去县城后,内心蠢蠢欲动,很想跟着一块去。 于是回军营后提前完成任务,找领导请了几个小时的假,想着怎么也能赶上她们回来。 结果赶是赶上了,却撞到了她们被欺负的画面,想到刚才那个男人,他眼神一凛。 “顺路?”温阮显然不相信他这个说法。 被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聂成安轻咳一声:“好吧,确实是为了找你。” 夏晓梅捂嘴偷笑,哇哦!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听到了聂团长口中说出如此粘人的话。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将会变成常态。 感受到夏晓梅的视线,温阮耳根一热,“那什么、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她们的东西都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地上,聂成安一起帮忙捡起来,发现她买了很多毛线,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毛线?” 温阮一把抓过来,看到那团蓝色的毛线没有露出来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当然是因为要用啊。” 聂成安没多想,只以为是小姑娘家喜欢做东西。 回去的时候路过医院,聂成安还是带着她们去了医院检查身体。 刚才的打斗两人都是用足了力气,此刻骤然停下来才发觉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胳膊更不用说,酸胀难忍。 好在身上没有伤口,温阮担忧的情况不会发生。 医生说:“感到疼痛可能是因为拉扯到肌肉了,回去多揉揉就行。” 从医院出来之后,夏晓梅朝温阮摆了摆手,“我先回去啦,你们两个慢慢聊,加油,看好你。” 争取早日拿下这位冷面阎王,到时候她就是阎王妃的好朋友,到时候走在路上腰杆挺得更直。 这是不是就是人家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对不对,呸呸呸!她才不是鸡犬呢。 “走吧,我送你回去。” 聂成安走在温阮的右侧,遮住了她因为打架而破掉的棉袄。 家属院人多嘴碎,若是被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难免传出来不好听的闲话。 温阮悄悄侧目,聂成安走得肩背挺直,侧脸的线条利落又硬朗。 他刚才明明还一身戾气地吓退恶犬,此刻却小心翼翼,连脚步都在迁就她的速度。 温阮心口一热,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悄悄填满。 这种感觉像家人一样,被护在身后、放在心上一样安稳。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挺不错的,可靠、勇猛又细心。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悄悄爬上嘴角,她飞快地低下头,耳根又悄悄红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却又大胆的念头,轻轻冒了头。 要是能一直这样,和他处对象,组建家庭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温阮正胡思乱想,脸颊发烫,没留神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身旁的人看了正着。 聂成安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看什么?”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点嘶哑,一下就撞进她的心窝里。 温阮猛地回神,像被抓包般默默移开目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没、没看什么。” 聂成安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样子,喉间轻轻低笑一声。 他慢慢凑近,语气又认真又温柔,“你要是觉得我不错......” 温阮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抬眼望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轻声说:“那我就一直对你好,不知道温阮同志愿不愿意当我对象呢?” 第29章 放开你的狗爪 温阮看着他,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 聂成安先是一怔,随即眼睛骤然亮起一片光亮。 他小心地伸手将她轻轻拥在怀里,动作很轻,很珍惜,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太好了。”他埋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温阮同志,以后多多请教。” 温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 和聂成安相处的时间,算长,但确实是前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欢喜让人忧,让一个人的目光忍不住追随对方,或许这就是大家所说的爱。 可能他们未来有很多路要走,也难以确定前路到底如何,但在此时此刻,两颗星无比确定他们想在一起。 你侬我侬之时,一道充满怒意的声音传来,“聂成安,放开你的狗爪子。” 温阮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悄悄探出头,发现表哥站在不远处,一双漆黑的眸子燃着怒火。 两只手握住嘎嘣作响,“好啊,聂成安,知道你对我妹妹不怀好心,但没想到光天化日你还敢动手动脚。” “表哥,我们......”温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庆阳打断。 “阮阮,你年纪还小,不懂某些老男人一肚子坏水,听哥的,你先回去,我跟他聊聊。” 温阮觉得他这架势不像聊天,反倒是想找人打架的样子。 “那个、你们俩别动手,有事好好说,别上火。” 温阮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留给聂成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拿着东西先一步回家。 等人影一消失,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瞬时间冷下来。 慕庆阳没骂没吼,指了指不远处的训练场,“去练练?” 聂成安微微点头,“奉陪。” 从他决定追求温阮的那一刻开始,早就做好了随时面对这关的准备。 要想娶人家姑娘,得先过了拳头这关。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训练场,霎时间紧张的氛围弥漫。 慕庆阳没废话,上来就是一记直拳力道又快又狠,明显是下足了力气。 聂成安避开反手格挡,砰的一声响,手臂震得发麻,他不敢真伤了慕庆阳,只守不攻。 可慕庆阳招招往要害走,明显是要他动真格的,拳脚相撞,沉闷有力,尘土在一来一往之间踢得飞扬。 聂成安步步退让,只挡不攻击,渐渐落了下风。 慕庆阳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肩头,再顺势一扫腿。 聂成安眼疾手快躲闪。 不知过了多久,训练场发出一阵闷哼声,两个人齐刷刷躺下。 聂成安大口喘着气,瘫在地上。 慕庆阳躺在一旁,气息微喘,眼神依旧严厉,“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别糊弄人。” 聂成安撑着地,喉间发涩,心里又闷又委屈。 他真的有点儿无语,自己的人品就这么不让人信吗? 再说他长得很像骗子吗?像那种会欺负姑娘不负责任的人吗? 他是真心喜欢温阮,想好好过日子。 怎么在他眼里自己的信用几乎为零?好歹两个人共事多年,怎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呢? 慕庆阳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男人的劣根性,怕自家妹妹受委屈,也怕聂成安得到之后不珍惜。 过了好一会,聂成安撑着胳膊坐起来,脸上沾了土,却没有半点怨气。 看着慕庆阳,眼神认真,“我知道你是为了阮阮好。” 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楚,“我对她是认真的,不是玩玩也不会骗人,我想跟她相处,以结婚为目的的相处。” 慕庆阳盯着他看了半天,眼前的聂成安被他揍得站不起来,既不恼也不躲,更没找借口,从头到尾都是坦坦荡荡。 他心里那股火,慢慢消了一点,刚才动手的时候他看得明白,聂成安明明能还手,却一直收着力,只守不攻。 这种时候还顾着分寸,说明还是那个人稳心正的聂成安。 “唉”慕庆阳长叹一声,终于上前一步伸出手,“起来吧。” 聂成安愣了一下,伸手握住。 慕庆阳力气大,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我话说在前头。”慕庆阳一松开手,脸色依旧严肃,语气却稍微缓了缓,“温阮从老家来到这边不容易,我是拿她当亲妹妹来看待的,你要是敢对她不好,不光我,我们一家人都让你没好果子吃。” 聂成安立刻站直郑重点头,“我知道。” 慕庆阳看他这么痛快,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算是认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聂成安看他转身离开,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土,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这算是过了阮阮娘家人那边第一关了吧,聂成安揉了揉发疼的肩膀,心里更踏实。 不管他们信不信,往后的日子长着,他会一点一点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是认真的,而不是随意说说而已。 温阮自从回家之后一直提着心,缠毛线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门外。 梅英察觉侄女的异样,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没有人啊,这孩子是不是心里有事儿? 这样想着,她便问出口。 温阮没想瞒着,把手中的毛线放下,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姑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激动。” 看着她这么严肃的表情,梅英心里也不由得打鼓,“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和聂成安处对象了。” “处对象,这是好事,和聂、聂成安?!”最后几个字音调陡然提高。 “姑姑别激动。”温阮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帮她轻轻抚摸后背。 梅英喝了口水,“阮阮,我没听错吧?你和小聂好了?” 面对长辈的询问,温阮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这是好事儿啊。”梅英高兴地一拍大腿,“等会咱们多做几道好菜,让他来家里一起吃个饭。” 先前梅英就觉得他俩人很合适,但是也没个准信,她做长辈的也不能老跟在人家屁股后边问。 第30章 我有对象 这些天家属院有人给阮阮介绍对象,也都让她给回过去了。 一个是对那些人都不太满意,另一个原因是梅英也想看看阮阮和小聂能否有发展空间。 没想到这俩孩子真的在一起了,梅英笑得合不拢嘴。 聂成安是军校的高材生,学历方面自然不用说,样貌不错,而且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 要是阮阮嫁过去,肯定过不了苦日子。 她们女人一辈子最好的年纪就那么几年,在这个年代不结婚也不现实,想结婚只能尽力找条件更好的,聂成安显然就是那个非常不错的。 看阮阮这模样,想来她也是乐意的,这就更好了,有了感情基础,以后两个人相处起来关系只会更好。 “那咱们明天有时间,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这是大事,哪怕他们表兄妹关系再好,还是隔着一层,具体情况还得看表哥表嫂的意思。 若是他们放心让温阮在这,她这个做姑姑的肯定照看好。 别看只是处对象,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很多时候处对象其实就是默认为两人会走进婚姻的殿堂。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社会比以前都要严格,名声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温阮发现林光耀和别人好了之后,第一时间解除婚约,没有选择继续纠缠。 林光耀不配是一方面,温阮也不想因为他而损害自己的名声也是一方面。 温阮笑眯眯道:“好,我爸妈前段时间说给咱们寄的东西,想来应该也快到了。 上次打电话,她爸妈担心要来,温阮及时劝住老两口。 无奈,温父温母只好搜罗了一兜子温阮喜欢的东西,以及当地的特产给寄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敲门声传来。 梅英走出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是田翠花。 “是翠花啊,有什么事吗?”田翠花往屋里看了看,门口搭着帘子,看不见里边的动静,也不知道温阮在不在家。 门口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田翠花笑道:“梅婶子,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咱们进去聊吧。” 梅英让开位置,让她进来。 田翠花一进屋,就看到了正在打毛线的温阮,眸子亮了亮,“哟,温同志正在打毛线呢,手真巧。” 温阮对她没有多少好感,礼貌地笑了笑,“嫂子夸奖了,也就是一般手艺。” 梅英坐下,“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 田翠花视线落在温阮身上,露出一抹笑,“是个喜事儿,还和温同志有关呢。” 和她有关? 温阮抬眸,她可不觉得田翠花会有什么好事找她。 来家属院这么长时间,对于田翠花的名声也听说过几次。 对于这人实在是不敢恭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人突然找上门来,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梅英:“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好事?” “温同志长得模样周正,越看越好看,来咱们家属院这几天不少人都想着介绍对象,我这有个好人选,是我一个远房弟弟。 就在咱们县城食品站工作,一米八的大高个,长得也不错,就是年纪大点。不过,工资高,以后我们温同志嫁过去也不用干活,就等着享福。” 温阮:......好嘛,原来是在这等着。 “嫂子,我不用,我有对象了。” 田翠花摆了摆手说道:“谁不知道你和那个林光耀都吹了,嫂子都明白,不用说,我表弟说了不在乎那个,他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她和林光耀的事情,田翠花都知道? 若是温阮没记错,除了表姑家和苏大娘之外,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和林光耀的关系。 她相信这些人都不会泄露,那田翠花到底是从哪知道的? “我和林光耀是什么关系?” 田翠花嘴快道:“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未婚夫妻,你来部队不就是找他的吗?”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从哪听说的?”温阮的动作停下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田翠花毫无察觉,还沉浸在自己讲述八卦的兴奋中,“当然是从医院听到的,那群医生护士都知道。” 话说完,她才注意到屋里静得吓人,再看温阮和梅英的表情已然不对劲。 她讪讪一笑,“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说是吧,知道了也没啥。” 温阮冷笑,“是没有见不得人的事,但也不代表着愿意从你们嘴里听到自己的八卦,谁知道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说成什么样子。” 田翠花本来想说哪有那么夸张,再说大家都知道还这么嘚瑟,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个破鞋? 最后一句话也就在心里说,她可不敢当着温阮的面。 别的不说,梅英还在这里呢,不看僧面看佛面。 慕宗良现在是二把手的位置,谁敢惹他,那不是自讨没趣。 田翠花识趣地转移话题,“温同志,我这个弟弟真挺不错的,你看啥时候有时间你们见一面或者他来找你也行。 咱们争取年前把这个事定下来,来年你抱个大胖小子多好。” 温阮咋舌,她什么话都没说,这人就把她未来就被安排好了,大白天做梦都没那么快的吧。 梅英看不下去了,直接轰人走,“田翠花,我侄女都说了她有对象了,你耳朵塞驴毛了吧,怎么还上赶着,你那弟弟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你没安好心是吧。” 田翠花眼神闪了闪,想到表弟的情况,“怎么会呢?梅婶子啊,你可不能冤枉人,我弟人高马大的,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我可是诚心要来给温同志介绍对象,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难怪家属院的人说她心气高。” 一顶帽子扣下来,温阮都被气笑了。 “姑,这人听不懂人话,也是没法子,那咱们不如告诉姑父。” “不行”,田翠花急了,要是告诉慕宗良,她就完了,她男人知道会打死她的。 “你说你有对象,我们也没见过,也不能光听你说呀,啥时候带出来看看。” 温阮挎着胳膊,冷眸斜睨:“我对象你不是天天看着吗?上次你还夸他一表人才来着。” “我什么时候当着你的面夸、夸过......”田翠花突然想起来,她确实当着温阮的面夸过一个人。 想到这,她瞳孔一缩,惊恐地看向温阮,“你是说聂团长?” 第31章 聂成安不行? “怎么可能?聂团长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对象?温同志,别开玩笑。” 谁不知道聂成安眼光高,之前有人给他介绍文工团的女同志,人家都没同意,怎么可能会选择这个从农村来的温阮。 田翠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肯定是温阮死皮赖脸,借着人家的由头来唬人的,她才不信。 温阮斜睨:“你爱信不信,这种事我也没有必要说谎。” 田翠花觉得温阮这是仗势欺人,就算是真的怎么样? 聂成安再有本事,条件再好,不也是个不中用的。 “哼,你别得意太久,以后的日子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就怕你到时候别哭着才行。” 梅英听出她话里有话,在田翠花转头要走的那一刻,直接把门关上,把人拦住,“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明白。”” 田翠花:“我什么意思都没有,起开,别拦着。” 目的没有达到,田翠花看梅英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以为我这里是电影院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明白,小心我直接找你家男人算账。 到时候让他看看他婆娘天天在家属院嚼舌根子,在背后说人闲话,我看他怎么办!” 田翠花男人知道自家婆娘的性子,碎嘴子爱八卦,每天都嘱咐她别天天去人群转悠,老老实实在家带好孩子。 没用,要是找上门去,那她阳奉阴违的事情全都暴露了,田翠花慌了。 她觉得她们姑侄俩就是克自己的,怎么来家属院没多久就跟她杠上了。 她只想着别人的不是,却不想明明是自己先招惹的。 “那我说了你们就让我走。并且保证不会告诉我男人。” 温阮:“你先把事情说明白再说。” 田翠花一跺脚,一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之前听人家说聂团长那地方不行。” “啥玩意不行?” “哎呀,你这没结婚的小姑娘不懂。”田翠花嫌弃地看了眼,视线转移到梅英身上,“你总该懂吧。” 梅英目瞪口呆,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温阮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玩意不行?真的假的? 梅英愣住了,没想到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话,“你这个没脸没皮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阮阮还是个姑娘,说这种事多不好意思, “那我还不是你让我说的,现在说了你们又不乐意,怪得了谁?”田翠花脾气上来,梗着脖子轴得很,“再说不是你们让我说实话的吗?实话你们又不爱听。” 温阮眼神在田翠花身上细细打量,这人还真是什么都知道,连人家那种事她都一清二楚。 “你这是从哪知道的?别是故意哄骗人的吧。” 田翠花最受不了别人说她消息不准,说什么都行,唯独这个不能接受。 她可是家属院有名的小灵通,那消息都是实打实的,搁这儿看不起谁呢? 梅英脑子有些混乱,她一把拉开大门将田翠花扔了出去,“走走走,赶紧走,没事别来这晃悠。”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田翠花被震得身子一抖。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门口轻轻呸了一声,“什么人呐?一点和谐友爱都没有。” 她撅着嘴,脸瞬间耷拉下来,嘟嘟囔囔地走了。 赶走田翠花之后,梅英看着侄女试探性地说道:“田翠花这人嘴碎,估计也没个实话,具体的要不咱们再打听打听?” 没等温阮开口,梅英就替她做了决定,“这事姑帮你打听,你只管放心。” 她心里想的是,若是聂成安在身体上真有个毛病,那可是关乎侄女一辈子幸福的大事。 男人那玩意儿不行了,这不就相当于守活寡吗?那结婚还有什么滋味? 感情也不能当饭吃,结婚是柴米油盐,罗曼蒂克式的爱情存在过,也会消失。 当这份激情褪去之后,他们是否还能继续在一起? 更不用提以后连夫妻生活都没有,这该多难受。 梅英想着想着思路就变歪了,她觉得这事不能耽搁,得早早打听好。 若真是不行,侄女和聂成安的事,最好还是早早掰扯清楚。 唉,这都是啥事啊,刚喜气洋洋的心情,完全被打乱了。 “咱们明天打电话的时候,就先别跟你爸妈提这事。”免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担忧。 温阮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想到聂成安看起来这么强壮的一个人,那地方居然会不行。 明明今天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时候,清晰地感受到某处的灼热。 “好,我听姑姑的。” 当天晚上,慕庆阳刚回家就被他妈拉到一旁说话。 等慕庆阳听到他妈说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耳根也滚烫,满脸不好意思看着梅英,“这种事您让我怎么去问?” 总不能跑到聂成安面前,问他能不能行,好兄弟也得有点儿距离感。 “怎么不行?你们都是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这可是关乎你妹的幸福,你这个当哥的得撑起来。” 梅英大有一副儿子不问,她就去问的架势。 慕庆阳头皮发麻,“那还是我去吧,您放心,我肯定打听得明明白白。” 同时在内心骂聂成安不干人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他! 与此同时,躺在宿舍的聂成安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还美滋滋地等着明天去找温阮一起吃饭。 夜黑,温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在思考白天的事情。 既然决定和聂成安在一起,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嫌弃他。 她内心真正在意的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聂成安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是真心隐瞒,还是无意间忘了? 温阮叹一口气,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真是一波三折。 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不知过了多久,困意一阵阵袭来,才昏睡过去,这次她又做了个梦。 梦中,确实如田翠花说的那样,聂成安不能生育,而她尊重内心的选择,继续和他在一起。 两人婚后生活甜蜜,聂成安几乎将她放在手心里宠着,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他来干。 温阮恍惚觉得孩子好像也没有这么重要,反正她也怕疼,没有孩子就没有吧。 而且梦中的她发现聂成安那方面的功能没有任何异样,两人甚至非常契合。 梦境最后,她竟然看到两条锦鲤朝自己游过来,叫她妈妈。 睡梦中的温阮嘴角上扬,露出幸福的笑容。 第32章 躲着不见面 聂成安啊来找温阮的时候,发现她没在家。 “阮阮去晓楠家了。” 梅英看着聂成安的眼神多了几丝不同寻常,有遗憾,还有同情。 聂成安也发现她的异样,但没多想,只以为是没有接受他和温阮的关系,看来自己还要多努力。 和梅英告别之后,聂成安去找温阮,他手里拿着一包点心,是上次听温阮提起过供销社的豆沙饼特别好吃,可惜断货。 于是聂成安请食堂的大师傅帮忙做了一些,趁热给她送过来。 换了个身份和温阮见面,聂成安心中竟然还有几丝紧张。 温阮是来给佳佳送小帽子的,买回来毛线之后,她就试着练练手,织了一顶红色的帽子,大小刚好,适合佳佳戴着。 “呀,咱们佳佳戴上可好看了,瞧这小脸白嫩的。”温阮蹭了蹭小丫头的脸蛋,QQ弹弹跟棉花似的。 荆晓楠在一旁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早点和聂成安生一个,照你们俩的样貌生的孩子绝对不差。” 这两人男俊女美,走在街上都是拉风的存在,知道他们两个处对象之后,荆晓楠也是不遗余力的打趣温阮。 想到昨天的那个梦,温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哪那么容易,说得跟上大白菜似的。” 苏大娘:“这有啥难的,你们两个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以后生孩子也能少吃点苦。 她干过接生婆,别看没读过几天书,但知道男人的身体好,生出孩子多半差不了。 像聂成安那样身高体壮,看着就有力的,以后温阮嫁过去只管享福。 温阮脸上微微发烫,心中不免感叹,如果能像梦里那样的话就好了。 而此时只有一门之隔的聂成安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他怎么忘了?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他真的能给温阮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吗? 一想到这,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心中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克制心意,后悔明明自己身体有隐患,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她告白。 如果将来她真的想要孩子,却要不来? 他该怎么面对她眼中的期待,又怎么配得上她? 他站在门外,指尖微微发颤,满心都是压抑的自责和不安。 明明只有一门之隔,他却感觉两个人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他转头想走时,里屋的门被苏大娘打开,苏大娘蓦然瞧见他站在这儿,还吓了一跳。 “是小聂啊,怎么不进来?” 聂成安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大娘,我没什么事,我带了些豆沙饼给阮阮,军营那边还有事要快点回去,您帮我带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他转头就走,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他不敢进去,不敢面对温阮看向孩子温柔的眼神。 苏大娘拿着豆沙饼还没回过神来,这人就不见了,她嘀咕道:“小聂怎么回事儿?看上去急急忙忙的。” 她摇摇头,没多想,回去就把豆沙饼递给温阮。 “咦,这这哪来的?” 苏大娘揶揄地笑道:“还不是小聂,惦记着你爱吃豆沙饼,特地弄了热乎的来,小年轻感情真好,看来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喝喜酒了。” 温阮脑子空白一瞬,“您是说聂成安在外边?” “是啊,刚才一打开门就在外边。大高个站在那吓了我一跳。” 温阮脸色一白,那是不是她们的话他都听到了。 “大娘,我出去看看。” 温阮说着跑出去,可外面早就不见聂成安的身影。 她眸子暗下来,长叹一口气,他听到那些话肯定很伤心吧。 温阮觉得两个人既然决定在一起,那彼此之间不该有隐瞒。 不管这件事情怎么样,他们都应该面对面地说清楚。 于是,温阮去找聂成安,打算说明白,她要亲口听他说。 “不好意思温同志,团长要开会暂时不能来见你。”陈平歉意地对温阮说道。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你让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找我就成。” “好,我一定帮你转达。” 温阮临走时往他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唇瓣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陈平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事儿啊? 团长明明就没有开会,还非得让他骗温同志,这让他情何以堪! 人温同志聪明善良,还体贴,团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平默默抬头看天,许愿老天爷千万别因为他帮团长撒了个谎,而影响自己的姻缘。 他还指望着找媳妇呢,要是再有这种事,下次他肯定拒绝团长。 然而这话相当于没说,因为聂成安已经躲了温阮三天了。 一天两天还能接受,接连三天,任是傻子也反应过来不对劲。 在温阮准备直接冲过去找聂成安的时候,慕庆阳回来时带回一个消息。 “田翠花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屋里的人反应不过来。 梅英哆嗦着说:“也就是说小聂真的不行?” 慕庆阳:“也差不多吧。” 梅英眉毛一拧,“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模棱两可的?” 慕庆阳挠头,“人家医生就这么说的嘛。” 他去找了当时给聂成安检查的医生,人家医生的原话就是会有影响,但是不影响夫妻生活。 这话挺明白的了,妹妹还在这,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多说。 梅英看向温阮,“阮阮,你怎么想的?这事还是看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提前和他说清楚,也别觉得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能因为这种事而葬送了以后的人生。” 温阮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我要找他问个明白。” 第33章 必须带媳妇回来 军营。 聂成安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百合花。 这是他准备送给温阮的礼物,可惜还没送出去,他们两人就遇到这事,或许这块手帕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聂成安回神,将手帕仔细叠好放在左胸口袋,“请进。” 陈平露出一个脑袋,扫视一圈屋里,看到没有人在才进来。 聂成安眉头紧皱,“你这是做什么?感觉跟见不得人似的。” 陈平冤枉,“团长,我这不是怕慕副团在吗?” 慕副团和温同志是表兄妹,万一把温同志打发走的事情被他知道,替温同志教训自己怎么办? 陈平心虚得很,走在路上看到慕庆阳恨不得都装瞎,急匆匆地跑走。 “什么跟什么?有事快说。” 陈平正色,也不插科打诨了,“付师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聂成安站起身,见陈平还站在那没动朝他踢了一脚,“赶紧把办公室打扫打扫。” 他每天忙着开会,忙着训练,这小子竟然趁着他不在,连办公室也不肯打扫了,真是欠教育。 陈平捂着吃痛的腿,内心泪流满面,我的团长诶,您老是眼神不好使吗? 办公室明明什么垃圾都没有,干嘛拿他出气? 再说,谁也没规定必须每天打扫办公室。 哎,算了算了,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这个小警卫员还是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吧。 聂成安大步流星,很快到师长办公室,敲门后进去。 付守正递了一张纸给他,“回去把这个东西填好,再拿来给我。” “什么东西?”聂成安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像是个人情况表,上面有年龄、身高、体重,连家庭情况也要写上。 “什么?你说这是什么?还不是你们这些个光棍,不结婚没对象,害得我这把老骨头还跟在后边操心,看到你们就来气,尤其是你,三十的人了,你瞧瞧跟你同龄的有几个没结婚的?” 付守正越说越气愤,气得拍桌子,直接下了死命令。 “这次联谊会必须去给我参加,并且必须得带个媳妇回来。” 虽然现在国家安全很多,但在某些时候需要去外地出任务,那都是出生入死,如果大后方不安定,组织上也不放心把任务交给他们。 早早解决个人问题,后面评职称的时候也能再进一步。 “不要,我不去参加。”聂成安又把纸给他塞回去。 付守正气得眉毛倒竖,面上带着愠怒,脸色瞧着比锅底还要黑,“你说你,不找对象,也不去参加联谊会,难不成还真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老首长,对得起你爸妈。” 付守正觉得催他结婚,简直比打仗都难,这人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他都催了好几年了,也没见这臭小子态度软和。 看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模样,聂成安心下微微叹了口气,“我有对象啊。” 虽然这对象,可能马上也会没有。 “你说啥”付守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没听错吧,这臭小子竟然说他有对象。 他咬着后槽牙,看着聂成安说:“你该不会是故意唬我的吧?” 聂成安无奈,他的信誉这么低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相信他 “是真的有对象了,所以您老先别操心。” 付守正还是不相信,平时听到别人让他去相亲,这小子就溜走,怎么可能突如其来冒出个对象?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我见过吗?还有你为什么不打报告?” 他们军人身份特殊,恋爱结婚都要提前打报告。 这小子说他有对象,但分明没有收到他的报告,付守正越想越觉得他是在骗人。 “这不还没来得及吗?小姑娘害羞,我还没在人家家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哪好意思打报告,您别着急,对要是有准信了,我一准来。” 付守正盯着他看了半晌,勉强才相信,斥责地说道:“赶紧多表现表现,争取早日讨个媳妇回来。” “是,我明白,您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先走了。” 付守正看着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气得一摆手,“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气我。” 聂成安走出办公室没多远,就看到迎面走来的慕庆阳,他下意识想扭头就走。 “站住!”身后传来慕庆阳的声音。 聂成安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 “呦,老慕,你这是去哪啊?” 慕庆阳冷眼看着他,挎着胳膊说道:“你少给我来这套,你这两天干嘛躲着我妹,是不是做贼心虚?” 聂成安心虚是真的,但做贼倒不至于,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阮。 慕庆阳叹了口气,“你们既然决定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两个人才是要共同面对,有什么事面对面的说,别躲着藏着。这么冷的天,我妹还出来找你,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聂成安垂着脑袋,嘴角紧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暗沉。 “要是今天没什么事,晚上就到家里吃饭,我妹说她有事要跟你说。” 聂成安喉咙微微滚动,声音带着些许嘶哑,“好。” 慕庆阳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凑上去问道:“你跟我说句实话;你那玩意儿真的不行?” 聂成安脸色倏地一变,猛地抬起脑袋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不光我知道,我妹也知道,我妈也知道。” 聂成安如遭雷击,合着他这两天是白躲了,温阮全部都知道。 要是现在地上有个裂缝,他恨不得钻进去。 慕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都知道了,你就别躲着了,和我妹见个面,她还一直担心你呢。”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聂成安好半晌没说话,最后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 “好了,事也说完了,我先走了。”慕庆阳说着往师长办公室走去。 聂成安朝他投去一个眼神,“你也找师长有事?” “不是呀,是师长找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看我表现得太好了,要夸我呢。” 聂成安:...... 夸你是假的,让你去参加联谊会才是真的。 第34章 我配不上你 晚上,聂成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才缓慢地敲响门。 温阮在屋里端菜,听到敲门声看了眼钟表,猜到可能是聂成安来了,高兴地朝梅英说:“可能是聂成安来了,我去开门。” 梅英看温阮无精打采的小脸终于露出笑容,心里松了口气,哎,身体不好就不好吧,但凡对侄女好一点,她也就不说聂成安什么了。 门打开,聂成安看到是温阮来开门,眼神一瞬间躲闪。 还是温阮先说道:“快进来,外边冷。” 说着就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往屋里走。 温润细腻的手感,通过手腕传到身上,传进聂成安的心里,又苦涩又甜蜜。 “小聂来了,快点坐,饭菜马上就好了” “谢谢婶子,我带了些东西来,还望您别嫌弃。” 他手里提着一网兜子东西,有麦乳精,有罐头,还有八个苹果,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阮阮,给小聂倒杯茶。” 温阮给聂成安倒了茶,转头要走。 聂成安叫住她:“阮阮,我有话要对你说。” 话刚说出口,他感到非常紧张,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感似乎能够分散他内心的焦虑。 喉咙干燥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努力咽了口唾沫,却只感到一种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温阮眨了眨眼睛,猜到他下一秒要说什么话,软声说道:“去我屋里说吧。” 两个人经过厨房的时候,梅英刚好从窗户看到这一幕,猜到他们是有话要谈,也没催促,放慢了做菜的动作。 温阮带着聂成安来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温馨。 聂成安进门悄悄打量着,靠中间的位置摆了一张简单的木床,铺着整整齐齐的蓝白格子床单。 窗边还放了一张崭新的书桌,擦得一尘不染,上面放了几本书,还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窗台上摆了个有些破了点边的玻璃杯子,里面种着几株叫不出名的小花草。 瞧着刚发芽的样子,给屋里增添了几分生机,一看就知道是温阮用心打理过的。 屋里带着淡淡的香味,像是花香,又混着一点皂角香,干净,温柔。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聂成安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这是温阮非常私人的场所,是她日夜居住的地方。 他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温阮愿意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愿意和他说心里话。 忐忑的是他身体不行,心里有愧,怕自己配不上她。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过于粗重的呼吸,让温阮觉得自己太过轻浮。 他站在屋子中央,手脚第一次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温阮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轻声说:“你坐吧,别站着。” 聂成安这才缓缓坐下,屁股只敢沾着椅子边,腰背绷得笔直,鼻尖萦绕的全是属于她的淡雅气息,他内心翻江倒海。 温阮见依旧是一副拘谨又紧张的模样,心里不由得轻笑,这男人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她拉过一张小板凳,在他面前坐下,望着他,眼睛亮得像黑夜中的星星。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用这么紧张。” 聂成安喉结微动,目光落在她干净柔和的脸上,心跳依旧乱得厉害。 他沉默了很久,才压着嗓子开口,“温阮,先前你们在苏大娘家里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温阮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我身体不如别人,有些事情我不一定能给你。”他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医生说我的身体被冻伤出了问题,以后要孩子的可能性会很低。” 说到这里,他紧紧攥着手,指间泛白,“对不起,我当初不该这么冲动向你表白,我配不上你,不能耽误你。”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微微垂下,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人。 温阮看着他这副忐忑又自卑的样子,心口猛地一酸。 他这样的家世,这样的样貌,这样的本事,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可此刻却如同站在悬崖边,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温阮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他紧绷的手背上,“聂成安。” 她声音轻,却异常坚定,“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你这个人,你一直平安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有没有孩子,我不在乎。” 经过几天的冷静,温阮也想明白了。 当初看上聂成安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温阮抬眸,望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喜欢的是你,是护着我,信任我,对我好的你,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你别再胡思乱想,也别再觉得亏欠我。只要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就很知足。” 一字一句,温温柔柔,就像一轮太阳,直直地照进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聂成安猛地抬头,撞上她温柔又真诚的眼眸,胸腔里瞬间翻江倒海,又是酸涩又是滚烫,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做梦都想听到这样一句话,原来他真的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着。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眶微微发热,哑声说道:“温阮,这辈子我绝不负你。” “好啦,我相信你。不过......” “不过什么?”聂成安的心瞬间提起来。 温阮脸颊一红,朝他裆部看了一眼,“你那地方不行吗?” 她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问,说出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但真正说完之后好像也没这么害羞了。 她不敢看聂成安的眼睛,别开视线盯着地面。 聂成安也愣了,他没想到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对象,竟然说出如此大胆的话。 他虽然不能生孩子,但没说他不行啊。 这完全是两码事儿啊。 他的心又有些提起来,难道这玩意儿不行的话,小对象是不是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聂成安的眼眸瞬间幽深,原本的忐忑被一股野火彻底冲散。 他得做些什么,替自己证明。 第35章 对你的惩罚 行。 他怎么不行? 他当然行! 聂成安没说话,只是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温阮轻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身上,被他牢牢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男人身上滚烫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鼻尖全是他的味道。 下一秒,他低头,吻落了下来。 不是粗暴,而是几分急切的亲吻,落在她的唇上,轻轻点过,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 他抱着她,力道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一遍又一遍,温柔又失控。 温阮被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 一吻结束,聂成安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声音哑得厉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行不行?” 温阮整张脸都红透了,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耳朵烫得能烧起来。 刚才那股胆大的劲全没了,只剩下满心的羞涩,软弱无骨地靠在他怀里,像只受惊又乖巧的小猫。 聂成安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人,心口一阵发烫,先前所有的不确定和忐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还敢不敢乱问了?” 温阮靠着他的胸膛,小声嘟囔,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担心你。” 聂成安心口一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知道。” 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又郑重,“放心,我肯定行,为了你我也得行。” 孩子不一定要,但是媳妇不能不要。 他也不是啥也不懂的愣头青,当然知道夫妻契合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他自己不享受,也不能让媳妇跟着受罪,要是自己真不行,当时也不会腆着脸跟她表白了。 温阮心脏不停跳动,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服缠绕,脸颊一片滚烫。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亲切的呼吸声,昏黄的灯光洒在身上,连空气都腻得甜蜜。 她悄悄抬头看了眼聂成安好看的下颚线,心里悄悄笃定,这辈子她认定他了。 聂成安低头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又是一阵心动,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角轻轻戳了一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这次是他考虑不周,害得阮阮跟在他后边担心。 说起这个,温阮气不打一处来,纤细白皙的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鼓着腮帮子说:“你还好意思说呢,我去找你,你为什么不见面?外边这么冷,我都冻得脸通红。” 温阮仰着小脸,眼底带着几分委屈,直直地看着他,“聂成安,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不想见我的?” 聂成安被他问得心头一紧,不敢直视她清亮的眼睛,低下头来承认,“是,但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怕从你口中听到拒绝的话。” 听他承认,温阮当即瘪嘴,脸颊微微鼓起,转过身去,摆明真生了气。 “你要再这样,我们也不必再好了。” 聂成安瞬间慌了,连忙伸手从身后轻轻揽住她,语气带着惶恐又恳求,“阮阮,别气,是我不对,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他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哄劝,“打我骂我都成,只要你别气坏身子怎么都好。” 温阮被他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 她故意不说话,身子微微往外挣了挣。 聂成安却抱得更紧了些,手掌轻轻附在她腰间,语气认真道:“对不起,我不该躲着你,别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天天陪着你,再也不躲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往南就不往北,让我往东就不往西。” 温阮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又不是指南针,听我的干嘛?” 聂成安见她笑了,连忙说道:“你就是我的指南针。” “咦,肉麻。”温阮嫌弃地撇撇嘴,却又忍不住勾起 温阮微微偏过头,故意把玩着他的耳朵,带着点故意使坏的娇嗔,“这可是你说的,怎么惩罚都愿意?”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耳朵传到身上,聂成安手一紧,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纵容,“嗯,都听你的,只要你不生气,怎么都行。” 温阮摩挲着他的耳朵继续说道:“那你以后不准再躲着我,不准再胡思乱想,不准再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因为别的情况而抛弃你,相反,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哥哥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怎么会?”聂成安急切地说道:“我当然不会对不起你,只要你别扔下我就成。”” 此刻的他,半点没有第一次见面高冷淡然的模样,满心满眼只剩下温阮,一颗心恨不得永远和她绑在一起。 她每说一句,聂成安的心就软了一分。 “不光这个。”温阮顿了顿,鼓起全部勇气说道:“你要天天来找我,我们要多相处相处,更了解彼此,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的对象很有可能是陪伴着我走过余生的人,你懂吗?” 聂成安整个人都僵住,眼底翻涌着炽热,心里感动又疼惜。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惩罚全是和他有关。 他哑声应下,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好,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躲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心脏快要抑制不住跳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低头,重新附上她的唇。 温阮闭上眼,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乖乖由他任意抱着亲。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双唇离开的那一刹那,眼中满是情谷欠。 聂成安舔了舔嘴角,整个人满是餍足。 原来这就是有对象的感觉,他整个人飘飘然,好像有些不真实。 两人相互依偎着,平复内心的激动。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慕庆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阮阮,老聂,你们两个聊完了没?快点出来,到吃饭时间了。” “来.......”温阮刚说出一个字突然卡住,惊觉整个人的声音软得厉害。 第36章 这是我对象 她伸手在聂成安精瘦的腰腹处狠狠拧了一下,都怪他,太丢人了。 聂成安清了清嗓子回道:“好,我们这就来。” 慕庆阳在外面觉得不对劲,这人的声音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算了,还是不管这么多,让他们两个人把误会说清楚。 听到慕庆阳的脚步声远去,聂成安微微松了口气。 他和温阮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却又不约而同地别开目光,耳根同样泛着红。 “那什么,我、我先出去了,你等会再来。”温阮说着往他那处看了眼。 聂成安也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好。” 温阮回到堂屋的时候,发现姑父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慕宗良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指着身旁的男人,介绍道:“这是付师长。” 又对付守正说道,“这就是我侄女温阮。” 温阮连忙躬身问好,“付师长好。” 付守正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在家里,叫我付叔叔就成。” 温阮眉眼一弯,“付叔叔好。” 付守正看着她夸赞道:“小温长得真周正,又白净又秀气,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温阮适时摆出一个害羞的笑,从小被夸赞到大,她知道长辈们更喜欢什么样的表情。 付守正想到什么,跟着又随口打听,“小温有没有上过学?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我就给你介绍个好的,过段时间还有联谊会,到时候让你哥跟你一块参加,保证靠谱。” 温阮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她有对象了。” 聂成安大步走了过来,声音低沉,直接走过来握住温阮的手,宣示主权。 众人一愣。 温阮脸颊一红,连忙把手松开,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拉拉扯扯不像话。 聂成安眼睑瞬间耷拉下来,“阮阮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吗?” 那委屈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温阮:“不是。你正常点。” 长辈们都看着呢,别以为她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聂成安站直身子,收起委屈的表情,颇为遗憾地叹口气,还以为小对象会哄他呢。 他悄悄对着付守正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不知道付师长是挖墙脚。 他这个正牌对象还在这儿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给温阮介绍对象,还要把人拉去联谊会,想都别想! 付守正愣了愣,随即说道:“你说的对象就是小温同志?” 难怪这小子说还没有征得人家家人的同意呢,他可是听老慕说过,他这位侄女家三代就这么一个丫头,那是全家人放在手心上护着的。 付师长罕见地露出了个看好戏的表情,这下聂成安可有苦头吃喽。 “是的,首长,我回去马上打报告,希望您能早早同意。” 也趁早打消我对象的主意! 付守正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有些无语,这事能怨他吗? 要不是他藏着掖着,也不把对象是谁的消息告诉他,他哪知道是小温同志。 算了算了,他好歹是长辈,犯不着跟这愣头青一般计较。 瞧他一把年纪好不容易处上对象,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他也懒得再跟他掰扯。 付守正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知道了知道了,是我闹了个乌龙。” 他看向聂成安,语气也松快下来,带着点笑说道:“回去你就赶紧把材料准备好,早点把报告打上来,我给你批了。” 聂成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握着温阮的手更紧了几分,郑重地朝付守正点了点头:“谢谢领导!” 付守正看着他这副护食又急切的模样,忍不住摇着头笑了,心里也真心为这两个年轻人高兴。 温阮转身往厨房去端菜,梅英姑姑悄悄凑了上来,四下看了看没人,压低声音拉住她的手。 “阮阮,跟姑姑说实话,你跟小聂和好了?真打定主意要跟他在一块儿了?” 温阮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嗯,姑姑,我想试一试。” 梅英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满是担忧:“可他那地方......身子有问题,真的能行吗?你可别委屈了自己。” 她也不想拆散两个人,但还是没忍住提醒。 这话一出,温阮耳根“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她左右瞧了瞧,踮起脚尖,凑到梅英姑姑耳边,小声飞快说了几句。 梅英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拍了拍温阮的手,笑得一脸了然:“能行就行,能行就好!那姑姑就不多问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道理都懂,但你记住,往后聂成安要是敢欺负你,敢让你受半点儿委屈,你尽管来找姑姑,姑姑第一个不饶他!” 温阮心里一暖,轻轻靠了靠梅英的胳膊,小声应道:“我知道了,姑姑。” 饭桌上气氛热热闹闹,菜刚端上来,大家都在说笑,没人注意桌底下。 聂成安一坐下,长腿微微一靠,就轻轻碰了碰温阮的腿。 两个人挨得近,几乎每个动作都能碰到。 温阮心头一跳,假装吃饭,眼角却偷偷瞟他。 下一秒,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悄无声息伸过来,扣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他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眼神却一本正经地听大家说话,半点看不出异样。 温阮被他握得手心发烫,一想到刚才跟姑姑说的那些悄悄话,脸颊又忍不住烧起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聂成安低头夹菜,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嘴角压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他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带着点坏,又带着点宠。 温阮被他捏得一颤,差点没拿稳筷子,偷偷瞪了他一眼。 可男人只是垂着眼,一脸正经吃饭,仿佛刚才那一下小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梅英坐在一旁,把这两个小年轻眉来眼去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偷偷抿嘴笑,也不点破。 第37章 聂成安孔雀开屏 吃完饭,聂成安非常自觉地主动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慕庆阳乐得清闲,这一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了。 “好好干,这些活全是你的。” 在军营里,都是聂成安这个大魔王压迫他,好不容易这次翻身当主人,慕庆阳觉得自己得多想点法子治治他。 “好。”聂成安没有一句怨言,默默端着东西去洗碗。 “你这小子耍威风耍到家里来了,让客人去刷碗多不礼貌。” 梅英没好气地拍了下儿子的肩膀,要欺负也得趁着没人的时候欺负。 人家付师长还在这呢,这小子就把自己的内心暴露出来了,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嘛。 据她所知,付师长和聂家关系不错,某种程度上算是聂成安那边的人。 说着,她还悄悄看了付师长一眼,付守正乐呵呵地笑着看得开心。 “这小子好不容易有了表示的机会,咱们当长辈不能拦着,还有什么活都让他干什么,扫地呀,砍柴呀都行,他有一身力气不能浪费。” 温阮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付守正和慕宗良在屋里谈工作上的事情,梅英把温阮叫到房间,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递过去,里边是一些钱票。 “阮阮,这些你拿着,改天再去做几身新衣服,要是不够的话,姑姑再给你。” “不用了姑姑,我这里有。”住在这里已经很打扰,温阮哪好意思再要钱。 “你有是你的,咱们姑侄俩就别掰扯了,给你就拿着。”梅英直接把钱塞在她兜里,按着不让她拿出来。 温阮哭笑不得,“好。” 想起来她给姑姑织的毛衣已经做好,温阮走到不远处的衣柜里,将东西拿了出来。 “姑姑,你试试看这件毛衣。看尺寸合不合适。” “呀,这是什么时候做的?是给姑姑的吗?我都不知道。你这孩子藏得真严实。” 她跟温阮基本上天天都在一起,只知道她买了毛线回来要做东西,但也没亲眼见到。 没想到这丫头第一件就是给自己准备的,这让梅英心里很是熨帖。 “这针脚真密实,费了不少功夫吧。” 温阮笑眯眯的说道:“也还好,我就是晚上睡觉之前织一点不费功夫的。” 其实她基本上除了吃饭,还有和姑姑聊天的时间之外,都一直在织毛衣、织围巾。 给姑父和哥哥的礼物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再织一点,就能全部收尾。 梅英直接套在身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越看越喜欢,颜色样式都非常地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人,阮阮这孩子真是用心了。 “姑姑喜欢就好,下次我还给你做。” 时候不早了,付守正和他们告别之后便离开了。 临走时,他看着还站在那儿的聂成安,“你怎么还不走?” 聂成安:...... 他当然不走,他还没有和小对象告别呢,怎么能走呢。 “我还有事。”言外之意就是你走吧,别管我。 付守正啧了一声,行吧,不走就不走,他走。 付守正走远,院里只剩下聂成安和他们三个人。 梅英咳嗽一声,“老慕你过来帮我一块扯毛线,庆阳你也快点趁热烧点水泡脚,等会该睡觉了。” 聂成安向梅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很快,院里只剩下温阮和聂成安。 聂成安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帕递过去,“这是我之前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温阮捏着手帕,看着上面的百合花,好奇问道:“怎么会想起来送我这个手帕?” 聂成安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你特别像一朵百合花。” 温阮脸上划过一抹绯红,“谢谢。” “我们两个人之间不用说谢,你喜欢就好。”聂成安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轻声开口,问:“明天你有空吗?” 温阮抬头看,注意到他眼中带着期待,“有空。” “那咱们明天去市里逛一逛,怎么样?” 驻地附近除了一个县城之外,开车一个多小时还能够到达市里。 市里的东西更多,样式质量也更好,聂成安知道温阮来了驻地之后很少有时间出去,想趁着休息的时间和她一块出去看看,就当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 温阮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聂成安看着她乖巧答应的模样,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都松快了。 “好,那明天早上,吃完早饭我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聂成安在号角声响起那一刻准时起床。 他换了身新大衣,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又稳重。 陈平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嘀咕,怎么跟孔雀开屏似的,难道团长又有相好的了。 不对呀,团长这么长时间以来只对温同志有过意思,总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见异思迁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猜测八成是团长和温同志和好了。 他眼睛一转,凑到聂成安身边道:“团长,您今天出去呀,要不要我给您开车?” 聂成安瞥了他一眼,“不用,今天我自己开车。” 说着,他转身让陈平帮他看了看,“我身上这身衣服合不合适?” 陈平连声夸赞:“团长,您真是我见过最英俊、最帅气、最有气概的男人,别说咱们军营,就是天底下也没有几个比得过你的。” 聂成安:虽然他想听夸奖的话,但是这夸得有点儿太不真实了。 “少拍马屁” 他嘴上嫌弃,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却忍不住勾起,阮阮应该会喜欢自己这样吧。 “团长,您这是要出去和女同志约会?是不是和温同志啊?” 聂成安嗯了一声,语气里还带了几分炫耀,“当然是她,阮阮说要跟我一起去市里逛逛,哎呀,像你这种没有对象的人是不懂的,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陈平:??? 敢情小丑是他自己? 他就不该多操心团长的感情事,这下好了,不光被人家秀了一把,还被嘲笑了。 陈平气愤不已,不就是对象嘛,他马上也要参加联谊会,就不信找不到对象。 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不参加联谊会这句话。 第38章 公开关系 像聂成安这个级别的军官,部队会专门给他配车,但是需要的时候也需要提前申请才行。 一般没有特别的情况,他尽量不给部队带来麻烦,也尽量不那么突出。 毕竟家属院也是一个小型社会,太招摇了不是好事。 温阮一早起来洗漱打扮,和聂成安第一次出去约会,她也非常重视。 梅英知道她要和聂成安去市里,更加觉得昨天给侄女钱的行为是非常正确的。 “姑姑,家里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一块买回来。” “没有,咱们家啥也不缺,你就放心和小聂出去玩,买点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家里都是柴米油盐,他们小年轻出去逛商场看电影,哪用得着提这些。 虽然梅英这么说,但温阮觉得该买还是得买。 车子很快停在家门口,聂成安长腿一迈,打开车门走下来。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几个正在聊天的邻居眼中,她们好奇地往这看,目光不停地在聂成安身上打转。 这几天,家属院隐隐有关两人处对象的传言,还有人说聂成安不行,说温阮嫁给他,绝对是有所图谋。 可当事人都没有承认,也没有走在一起过,大家伙有心吃瓜,也无处可吃。 只能在背地里悄悄嘀咕,个个抓耳挠腮那个着急呀。 如今,这事是摆明了要公开摊牌,确认关系了? 一群人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全都翘首以盼,安安静静地看接下来的戏。 聂成安完全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温阮。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整个人如同被阳光包裹着,干净又耀眼。 一瞬间,他心口猛地一滞。 早就知道温阮好看,但每次见面好像总是会被惊艳到。 “阮阮,我来了。” 温阮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也刚收拾好。” 她注意到,聂成安今天专门打扮了一番。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料子就是挺阔,不是软塌塌那种,往那儿一站,肩背立刻显得笔直。 大衣是收肩款,刚好卡在腰线处,把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格外挺拔,利落不显臃肿。 里面是浅灰色的加厚绒衣,领口整齐地露出来一点,显得干净精神。 温阮抬头看他时,只觉得这人如同在雪地里挺拔的白杨树,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 梅英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聂成安点头向她问好,“婶子好。” “小聂来了,你们要去市里玩,婶子就不留你了,但是路上你可得好好照顾阮阮,她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得时刻上心。” 聂成安:“您放心,我一定把她安全带回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温阮上车后和梅英摆了摆手,“姑姑,我们走了,外面天冷,你快回去吧。” “不急。” 等车子离开,梅英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往家走。 “梅婶子。” 不远处的几个人招呼她,“过来一起晒太阳啊。” 梅英一想,回家也没什么事,干脆过去坐坐,就当打发一下时间。 看到她过来,众人腾出来一个板凳递过去。 “梅婶子,你侄女和聂团长这是处对象了?” 梅英先前问过侄女的意思,她没打算瞒着,随即说道:“是,两个孩子对彼此都有意思,所以就相互接触着试一试。”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着八卦的火光。 “是吗?这可是大好事儿,聂团长可是咱们最有出息的男同志。” 先前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一大把,没想到这朵高岭之花被温阮摘走了。 说这话的是马玉兰,她男人和聂成安都是团级干部,但是年纪比人家大了十多岁。 她当初看中聂成安是个潜力股,还想着把娘家妹妹介绍给人家。 可惜聂成安回拒,她当时还十分遗憾来着。 不过见了温阮之后,她也明白聂成安为啥不喜欢了。 自家小妹皮肤黑,人也长得浑实,和温阮简直是天差地别,可能聂成安就喜欢温阮那个长相的。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这都是人之常情。 梅英笑了笑说道,“这都是孩子们的缘分。” 这几个人虽然爱八卦,但也没有存着别的心思。 见此情景,都相互附和着她的说法。 几个人聊得正欢的时候,忽然有一道不客气的声音插进来,话里话外都在酸,“聂成安条件再好不也是个不行的,也就你们把他当宝儿。” 说话的人是田翠花,她刚准备出门透口气,就听到这一群人围着夸聂成安和温阮般配,气不打一处来。 梅英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人家两个人好好处对象,关你什么事儿?你要闲着实在没事干,哪凉快哪呆着去。” 偏偏田翠花嘴碎得厉害,阴阳怪气的开口:“我就实话实说咋了,聂成安那身子本来就不行,以后有没有孩子都难说,你倒好,把亲侄女往火坑里跳,这不就是拿人家温同志当人情送吗?” 这话一落,梅英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气得浑身都在发颤。 她当即往前一站,眼神冰冷地看着田翠花道:“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孩子好好地处着对象,招你惹你了,小聂行不行,以后有没有孩子,那都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一个做长辈的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根咒人家?” 田翠花还想狡辩,“我这不也是为了温同志好。” “为她好?”梅英冷笑,“为她好,就不该在背后糟践人,我是她姑姑,我能害她吗?我家阮阮自己心里有数,用得着你在这装好人?你少拿那些污糟话脏了孩子们的耳朵,我看你就是因为阮阮没有答应和你那个弟弟相亲不乐意是吧?” 梅英平日里语气温和,真发起火来也挺吓人。 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当场就和田翠花争执起来,半点不肯退让。 田翠花也没想到她战斗力这么强,还当着众人的面把实情透露出来。 整个人涨红一张脸,仍梗着脖子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大家伙谁不知道聂成安不行,你这样就是把人往坑里推。” 另外几个人,眼见事情越吵越大,不得不出声阻止,把两个人拉开。 架虽然拉开了,但是有关聂成安和温阮的闲话却在家属院彻底流传。 第39章 看着就是疼媳妇的 吉普车行驶在路上,外面的风景快速后退。 温阮靠在椅背无聊地看来看去,视线落在聂成安的手指上。 这才发现他的手虽然有些粗糙,但是修长笔直,还挺好看的,不知不觉她看入了迷。 倏地,视线往旁边掠过时突然怔住。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若不是现在太阳光好,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已经结痂快要好的伤口。 听到她的话,聂成安表情有些不自然,摸了摸鼻尖,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 温阮知道他们平时的训练严格且强度大,她也理解,这也是为了能够在战场上有保障。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细语地劝他往后多注意身体,别总硬扛着,语气里满是真真切切的担心。 聂成安听在耳里,甜到了心底。 别看只是几句简单的关心,在他听来比什么情话都甜蜜。 这意味着温阮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惦记着,连这种小事儿都注意到。 聂成安笑得一脸不值钱,恨不得朝外面嚎两声。 聂成安开车,温阮也怕聊天影响他的专注力,并没有多说话,靠着后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市里。 能够明显地感觉出这里的人多,别看是在寒冷的冬天,出来买东西的人不在少数。 聂成安:“咱们先去百货大楼逛,还是先去看电影?” 他在来之前已经向周向明请教过,和女同志出来差不多是逛百货大楼、去电影院或者是去国营饭店吃饭。 他们来的时间刚好,这些都可以体验一遍。 “先去百货大楼吧,然后逛完去吃饭。” 温阮还没有在百货大楼逛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有些好奇。 “好。”聂成安是个非常称职的司机,只要温阮一声令下,他随时都可以去往任何地方。 百货大楼在市中心的位置,足足有五层楼高,远远望去非常气派,这在几乎全是平房的七十年代非常少见。 车子停在外面的空地上,两人并肩往百货大楼走。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聂成安刻意放慢脚步,跟温阮走得齐平,时不时侧目看她一眼,嘴角不自觉上扬。 一进百货大楼里面亮堂堂的,货架摆得整齐,糖果、布料,各类用品非常齐全。 温阮眼睛轻轻一亮,像个好奇的孩子,目光在货架上轻轻扫过。 聂成安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喜欢什么随便看。”他声音低沉温柔,主动往她身边靠了靠,半护着她,“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这次出来他向周向明借了些票,按照他的职位,发的票足够个人用,但其他战友不够,会找他借。 有时候借出去,平时用不着就没着急要回来。 可眼下要和对象来市里买东西,手里竟然只有两三张,那怎么行。 只能厚着脸皮问兄弟要,等自己的票还回来之后再还给他。 货架上摆着的东西一看就不便宜,温阮不好意思多要,只好轻轻摇头,“我就看看。” 聂成安却不听,目光落在一排排成衣,拉着人径直走过去。 售货员正在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见到人高马大的聂成安走过来,再看他身上的衣服,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语气都和气不少,“同志,你好想买些什么?” 聂成安指了指挂在最上边的一件衣服,“请帮我把那件棉袄拿下来看一下,可以吗?” “可以,请稍等一下。” 售货员很快把他指的那件棉袄拿下来,摆在柜台上,“同志,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新进来的货,都是咱们这的制衣厂做的,用的都是好棉花。” 聂成安询问温阮,“这个颜色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大红的底色,上面绣着零星的几朵小花,看着喜庆又洋气,温阮怎么会不喜欢。 她点点头说道:“喜欢。” 聂成安问售货员,“这是用的什么棉花?是新棉还是长绒棉?” 售货员本以为这位男同志什么都不懂的,没想到一出口问得还挺专业。 “都是头茬棉,你可以摸摸试试蓬松度,头茬棉是今年的,最是保暖,透气不压身,你媳妇穿着绝对是人群中最好看的那个。” 听到售货员最后那句话,两人耳根一热。 聂成安下意识看向温阮,见她也是满脸羞涩,心底升起一股愉悦。 温阮小声说了一句:“他是我对象,我们还没有结婚。” 售货员一愣,但又随即笑着说道:“你们两个郎才女貌,绝对是没有比你们更般配的了。” 她看得出来这位男同志虽然眉眼有一道疤,但是仍旧遮掩不住整个人的硬朗,看着就是疼媳妇的。 她在这一天见到的人,来来往往不下百个,有花钱大手的,也有花钱抠搜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习惯了自主做决定,不会询问问女同志的想法。 明明是给女同志买东西,总是自作主张将自己的喜好强加到别人身上。 眼前的这个男人倒是例外。 聂成安上手试了试,这件棉袄确实非常不错。 他知道温阮来得匆忙,没有带太多东西,趁着这一次来百货大楼多买几件棉袄回去,也能换着穿。 温阮也瞧着这件棉袄不错,心里有些松动。 聂成安只一个眼神便懂了,问售货员:“这件衣服多少钱?” “15块,外加一张布票。” 聂成安听完就要掏钱,温阮还没来得及说不,售货员就麻利地包好了衣服。 还羡慕地看着温阮说:“大妹子,你这对象真不错,说买就买,是个痛快的好男人,这样的对象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她刚才仔细瞧了瞧,这男人身上穿着的鞋,是部队发的军靴,想来应该是个官。 出手大方,人也长得帅气,这两个条件在相亲市场上难得。 温阮在售货员一句句打趣中,逐渐适应,大方一笑,眉眼弯弯地说道:“嗯,我会珍惜的。” 聂成安心里更欢喜,拉着温阮继续去别的货架买东西。 第40章 给对象买东西 中间温阮想掏钱,他还不乐意。 “说好的是我付钱,难道阮阮嫌弃我买的东西吗?” “怎么会?我是想着你在军营也不容易,总要留一些钱自己花,咱们这趟出来你都花了不少了,我也该买些别的东西。” “够用的。”聂成安说着掏出来一沓钱,票都塞给温阮,“这些也是你的,用这个钱买。” 温阮无奈,这跟花他的钱有啥区别? 不过男人愿意主动上交钱,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她爸在家里也是这样的,不管赚了多少钱,都会主动交给妈妈。 若是有什么需要开销的地方,再单独拿钱。 别人还笑话爸爸是妻管严。却不知她爸乐在其中。 用她爸的原话就是那些人见不得他好,羡慕他有老婆管着。 路过卖锅的地方,温阮想买一个砂锅回去,到时候可以炖汤,姑姑家正好缺一个。 又另外给姑姑买了雪花膏,姑父不抽烟,但是有时候喜欢喝点小酒,给他买了一瓶酒回去,给表哥买了一双翻毛牛皮棉鞋,鞋底厚实,里面有毛,穿着好看又保暖。 当然自己的对象也没落下,她用自己的钱给聂成安买了一双皮手套。 “你平时在外边训练的时候,一定要带着这双手套,穿着多少能防止冻伤。” 聂成安听着小对象一字一句地叮嘱,心里那叫一个美,“好,都听你的。” 两人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提得满满当当。 大部分都在聂成安的手里,温阮只拿着手套和两盒点心。 “我帮你也拿点吧。”温阮觉得不好意思都让他拿。 聂成安躲开她的手,“不重的,这些东西一点都不费劲,我拿着就行。” 小对象的手白白嫩嫩的,可别被这些东西勒坏了。 温阮眨了眨眼睛,想说其实她的力气没有看起来这么小。 说起来这算是她与生俱来的力气,从小力气就大,别看着瘦瘦弱弱,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实际上力气不小。 因此,在爸妈发现这个事情之后,还专门让她注意着点,别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免得被当做异类抓起来,这种情况一直到她成年之后才好了一些。 她会武这件事也是因为独特的体质才学的,毕竟一身蛮力,也不能随意乱使,还是要有巧劲,才能够发挥最大用处。 因此二哥学武的时候,她也被一块打包送过去学了些皮毛。 这些年下来,不算多精通,但保身没问题。 在百货大楼逛了这一圈下来,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他们直接去国营饭店吃饭。 路上,聂成安询问:“阮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温阮摇头:“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这个年头能吃饱就行,哪还有资格挑食。 她打小就是个好养活的,对于各种调味料也是照搬全收。 “没有忌口就好,这边有许多特色的菜,应该和你老家那边不太一样,咱们等会多选几样试试。” “好。”温阮上次跟夏晓梅去县城的时候,肚子不是很饿,也没有来得及仔细地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这次总算可以了。 赶上饭点,饭店几乎每张桌子都有人,好在人员流动非常快,基本上吃完一桌,下一桌就进来了。 菜单都挂在墙上,温阮看了一眼,锅包肉、溜肉段、酥白肉,默默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感觉每一道都很好吃的样子? “都喜欢?那我们把前面这几道都点了。”聂成安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见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猜想都很合她的胃口。 “太多我们吃不完吧?”温阮对这个提议已经心动了。 “肯定能吃完的,相信你对象的实力。” 温阮看了一下聂成安的个子和体型,更加心动,“好,那我们就多点几道。” 他们选了这三样,还另外点了一道酸菜粉条解腻,主食选了没有尝过的二米饭。 服务员看到他们点了这么多东西,好心提醒道:“”我们这的饭菜分量很大,你们可能吃不完。 “没关系,先上吧。”聂成安说道:“到时候吃不完,我们再打包带走。” 服务员见人家都想好了,也不多说,麻溜地收钱写单子,让后厨赶紧做。 不一会,服务员喊号,聂成安起身去端菜。 金黄的锅包肉,油亮的溜肉段......四道菜摆了满满一桌。 温阮专门用手比了一下,一盘足足顶她四个拳头大,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实惠的国营饭店。 “这分量也太足了。” “敞开吃。”聂成安用没用过的筷子先给温阮碗里夹了满满的肉。 浓郁的肉香飘来,温阮也顾不了这么多,一口肉,一口米,别提有多香了,果然还是碳水加肉的快乐才能够让人满足。 温阮的饭量不算小,然而吃到一半发现自己竟然饱了。 一碗米饭太瓷实,吃了半天才受了点皮外伤。 聂成安看着她停下来,“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温阮摇头,“不是,是我有些饱了。” 聂成安看着她碗中的米饭,才下去一小半,皱着眉说道:“吃得太少了,身体热量不足会冷,乖,再多吃点。” 温阮脸一红,这语气和她哄侄子吃饭的时候怎么这么像。 看着温阮发愁的小脸,聂成安说道:“你分给我一半,再吃一半可以吗?” 温阮原本耷拉的脸,瞬间变得阳光明媚,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吃了,你不嫌弃吗?” 聂成安颇为深意地往她鲜艳的红唇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又不是没吃过。” 温阮先是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猛地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耳根都跟着染上绯色。 她又凶又窘,飞快地把饭往他那边分了一半,气鼓鼓地说道:“快点吃饭,不许说话。” 这人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臊人的话,她都没脸见人了。 聂成安看着她慌慌张张,害羞得快要躲起来的模样,只觉得心尖一阵阵发痒,恨不得立刻把人搂进怀里,好好疼一疼。 原来这就是有对象的感觉。 哪怕是对方一个眼神,甚至是一句骂人的话,他都觉得无比悦耳,无比让人心动。 第41章 偶遇洪勇 满满一桌子菜,他们两个人竟然真的吃完了,当然主力军是聂成安。 温阮眼看着这人一顿狼吞虎咽,越发觉得他的胃像个无底洞,看来先前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彻底放开。 事实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聂成安怕自己的吃相太过豪放把她吓到,也就吃了个半饱。 吃过饭,两人准备再去电影院看电影。 现在的电影大多都是比较励志的红色电影,全国的文艺作品大多都是往这个基调靠拢,比较吸引人的也就那几个。 在聂成安去买票的时候,温阮先去排队。 这年头大家的娱乐方式不多,看电影也是颇为受欢迎的一种。 温阮前边有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一大家子来的,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温阮正看着,突然觉得有人在戳自己的肩膀。 她微微皱眉,回头看清来人后,眼睛倏地瞪大,瞬间做出防御姿态,“你怎么在这儿?” 洪勇也没想到这么巧,真是冤家路窄。 他好不容易从家里跑出来,来市里避避风头,想看个电影解闷,注意到前边的女同志身形姣好,色从心中起跟人家搭个话,没想到还遇到熟人了。 不过这次他可不敢再惹了,瑟缩着身子往后退了,脸上堆起歉意的笑。 “英雄您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个路而已。”他说着还往四处看了看,好像在怕什么人似的。 温阮冷哼一声,“你真是死性不改,是不是故意跟踪到这的?说!” 洪勇真的觉得自己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他急忙解释道:“真不是啊,我就是刚好路过,想看个电影而已,根本没有别的意思,您千万别多想。” “那什么,我既然您在这,我就不打扰了,咱们就此别过。”他转头就想跑。 却不想迎面撞到了一个人,看到对方高大的身影,洪勇瞳孔骤然收缩。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就不该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这下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闹不好还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好汉英雄,我什么都没干,我真的就只是路过而已,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我保证麻溜地消失在你眼前,绝对再也不出现。” 聂成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要是我没看错,刚才你是不是用爪子碰了我对象的胳膊?” 洪勇惊慌地摇着脑袋,双手挥得飞快:“没有,真的没有!一定是你看错了,我妈还叫我回去吃饭,我先走了哈。” 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的后衣领被聂成安死死地揪着,半点动弹不得。 洪勇怎么也没想到这尊大佛,会出现在这里,好死不死又碰到,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一想起那天晚上挨的揍,他身上就一阵难受。 聂成安警告他,“你说的最好是真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一次,干的那些事别怪我给你捅出去。” 洪勇忙说道:“一定一定,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感到后衣领一松,脚刚一落地,马不停蹄朝外跑,后面仿佛有饿狼追似的。 温阮疑惑地看着聂成安说道:“他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很怕你的样子?” 聂成安讪讪一笑,“没什么,估计是做贼心虚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聂成安来回地检查温阮的情况,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放过。 温阮摇头,“没有。” 她举了举自己的拳头,“要是他敢动手动脚,我就一拳把他打倒。” 聂成安显然也想起那天温阮的英勇表现,眼眸一弯,唇角小幅度地扬了起来,是他小看了对象的战斗力。 温阮还是觉得聂成安有事瞒着,刚才洪勇看见他的样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脸上的恐惧做不得假。 “你是不是悄悄去找他算账了?” “嗯?”聂成安一愣,眼神不自觉飘忽。 对上温阮微眯的眼眸,不免有些心虚。 在她的眼神攻势下很快败下阵来,承认道,“我确实找他聊了聊。” 温阮狐疑地看着他:“只是简单地聊了聊?”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就洪勇吓成那样,恐怕是用拳头聊的吧。 最后聂成安还是将事情告诉了她。 原来那天他从苏大娘家出来之后,心里一直憋着股气,后来想到洪勇,觉得该把这股气发出去。 趁着月黑风高,直接将洪勇揍了一顿,并且威胁他不准再去找温阮的麻烦。 同时还把他之前做的那些腌臜事写了封举报信,交给上级部门,算了算也该调查清楚了,恐怕洪勇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送去改造。 他那几个跟在后边为非作歹的狐朋狗友,也少不了惩罚。 就在聂成安以为自己会受到温阮的批评时,发现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温阮牵住了他的手,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疤痕,“这是不是就是那天伤的?” “是,怕你担心就没有多说。” “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动手,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许瞒着我,知道吗?” 聂成安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阮,声音都忍不住放轻,“好,我都听你的。” 温阮这才高兴,语气轻快地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那些坏人坏事不能影响他们看电影的好心情,出来玩,当然要玩得尽兴才好。 电影院门口有一个单独的亭子,除了售卖票之外,还会售卖一些零食,比如说炒的花生瓜子,还有一些山楂卷、汽水之类的。 屋里有暖气,汽水喝起来也不拔牙,反而有种别样的滋味。 进了电影院之后,两人找到位置坐下。 聂成安贴心地把东西都给温阮摆好,还把汽水起开递给她。 他们后排刚好坐了一对情侣,将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女同志戳了戳身旁的男人,小声说道:“你瞧瞧人家多大方,你再看看你,买个瓜子都嫌贵,跟你出来真是遭罪,下次再这样你别叫我了。” 男同志尴尬地笑了笑,拉她的衣袖示意小声点。 当事人聂成安听到别人的夸赞,腰背挺直更加高兴了。 第42章 教训田翠花 从电影院出来之后,两个人也没有想去其他地方的想法,于是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程非常短暂,温阮觉得好像没多久就回来了,果然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聂成安把车子停在门口,和温阮一起把东西提下来。 两人正收拾着东西,听到不远处传来呼喊温阮的声音。 温阮抬头一看,是隔壁的马玉兰,便同她打招呼:“嫂子好。” 马玉兰笑着回了一声:“你们这是从市里回来了?” “是。”温阮说着还掏了一把糖块给她,“拿回去给孩子们舔舔嘴。” 马玉兰之前也给她送过吃的,因此温阮也没觉得给她抓糖有什么不合适的。 马玉兰收下,看了一眼聂成安,把温阮拉到一旁,将田翠花说的话告诉她。 “我本来不应该插这个嘴,但实在是田翠花实在不像话,你姑都被气哭了。” “什么?”温阮眉头紧皱,“她这是诬陷造谣,我姑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是她说的那样。” 温阮着急回去看姑姑的情况,匆忙和马玉兰告别之后回家。 聂成安离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看温阮着急的样子,也赶紧提着东西跟在后面。 屋里。 苏大娘正在安慰梅英,“她婶子,你可别听那些烂舌头的胡说八道,你对阮阮有多上心,我们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谁不知道你是真心疼侄女的,那些个黑心肝的,就是见不得你们姑侄俩好,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道:“你疼阮阮,阮阮心里也记着你的好处就够了,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什么去,咱们行得正坐得,不怕那些闲言碎语。” 梅英被苏大娘这么一劝,心里好受些,眼眶还是有点发红。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那些话如同针一般扎在心窝子上,眼泪忍不住就落下了。 正在这时,温阮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姑姑流泪的样子,立刻快步走过来。 蹲在梅英面前担忧地看着,“姑姑我回来了,是不是田翠花欺负你?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没有。”梅英赶紧拦住她,这事她亲自出面更合适,阮阮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要是阮阮找上门,对她的名声不好。 可温阮这会是真急了,力气都大了不少,她愣是没拦住。 “阮阮。”梅英急得不行,转头对着刚进屋的聂成安喊:“小聂快跟上去,别让阮阮吃亏。” 聂成安刚把东西放下,二话不说拔腿追了出去。 而此刻田翠花躲在家里,心惊胆战。 刚才一时嘴快说了那些浑话,现在冷静下来,肠子都悔青了。 她越想越怕,压根不敢出门见人。 就在她坐立难安时,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大门被人敲响。 田翠花浑身一哆嗦,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一点不敢吭声,从窗户里往外看,依稀看清有个人影。 敲门声又急又响,田翠花浑身抖得像筛糠,愣是没敢挪窝。 “田翠花开门。”温阮的声音响亮,带着压抑的怒气透过门板传进来,字字清晰。 聂成安就站在温阮身旁,身形高大挺拔,一言不发,只是那道落在门板上的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的寒风。 他没动手,只是安静地陪着,一副撑腰的姿势。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从温阮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心里对田翠花的不满快要溢出来。 早先知道田翠花是个没脑子的,但没想到她这么没脑子。 里面半天没动静,温阮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喊。 门“吱呀”一声,终于被拉开了一条缝,田翠花缩着脖子,只敢露出半张脸,眼神躲闪。 不敢看温阮,更不敢看他旁边的聂成安,“温、温阮同志,你这是?” “我来问问你。”温阮往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她,嗓音里带着怒气,“我姑姑哪对不起你,你要那样编排她诬陷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往常见她都是很有礼貌,软言软语的,此刻疾言厉色,反倒让田翠花手足无措。 “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温阮气极反笑,“那我也随口说你在家虐待老人,克扣孩子,你乐意听吗?我姑姑疼我不是为了什么人情,更不是把我为了送出去,我跟谁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轮不得你在背后嚼舌根,往她心口捅刀子。” 田翠花被说得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一直沉默的聂成安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宽厚的肩膀轻轻擦过温阮,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眸光阴沉地落在田翠花身上。 他没大声说话,声音却带着穿透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田嫂子,我对象的话听明白了吗?” 田翠花被他眼神一扫,吓得腿一软,连连点头,“明、明白了。” “梅婶子是阮阮的亲人”聂成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慑,“也就是我聂成安的长辈,今天这话我只当是你一时糊涂。”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了,“再有下次,我不会只站在这里敲门。” 这句话比任何重话都敢用,田翠花哪还敢有下次,忙不迭对着温阮赔罪:“温阮同志,是我错了,我嘴碎,我不该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我之后就去给梅婶子赔礼道歉。” 温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散,只是脸色依旧冷淡,“记住你说的话,我们姑侄俩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说完,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聂成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成安,我们回去。” 聂成安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干燥,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她最后冷冷扫了田翠花一眼,才转身跟着聂成安往回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田翠花才瘫坐在门槛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下完蛋了,要是她男人知道自己惹了聂成安,回头不得骂死她。 田翠花本来是不想出来的,可家属院就这么大,她也无处可躲。 哪怕躲起来了,也早晚会被他们找到,想到这,她一咬牙一跺脚,这才不情愿地出来。 看他们两人这个样子,应该是消气了吧。 田翠花后悔地拍了下自己的嘴,真是嘴欠,以后再也不多嘴多舌了。 只是这话能不能真正践行,谁都不知道。 第43章 别被人骗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正好碰到梅英,她怕温阮冲动吃亏,实在是放心不下,也急急忙忙赶出来。 一看见两人平安回来,梅英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温阮一见姑姑,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软声软气地哄着:“姑姑,我们没事,都解决了。” 她怕梅英担心,又笑着拉着她往家走,“咱们回去,我还给您买了东西呢。” 梅英听她说还买了东西,心里一片暖意融融,也就顺着她的力道被拉着一起回了家。 “这个是给姑姑的,这是姑父的,还有表哥的。” 温阮从另外一堆东西里,找出来给苏大娘,还有荆晓楠一家的东西。 苏大娘一听还有自己的份,连忙摆着手说什么也不肯要,“这怎么能行,你们年轻人过日子花钱的地方多,我这老婆子哪能要你们的东西。” 温阮笑着,不由分说直接把东西塞到苏大娘的手里,语气坚持:“大娘您就收下吧,这是我和成安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就是想着您平时总照顾我们。” 不管是刚来家属院的时候,还是在家属院这段时间,苏大娘对她的帮助非常大。 温阮都记在心里,这些东西只能聊表她的感激之情。 梅英也在一旁帮腔,“大姐,孩子一片心意,你就拿着吧,别让孩子们为难。” 苏大娘捧着手里的东西,眼眶都热了,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 聂成安在家里坐了一会,便起身告别,“婶子,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梅英笑着说道:“要是晚上没事的话,来家里吃饭。” 语气十分熟稔,显然是将他看作自家人,聂成安一怔,随即露出笑容:“好。” 苏大娘坐了一会也走了,屋里只剩下姑侄俩。 梅英拉着侄女坐下,问道:“你们今天出去玩咋样?小聂人如何?” 温阮把今天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还提到了洪勇。 “你们没事儿吧?”梅英激动地拉着她看来看去。 “没事,他要是敢找茬,我就把他揍扁。”温阮举了举手中的拳头。 “好,好好,咱们阮阮最厉害了。”梅英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咱们要不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把你处对象这消息告诉他们。”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两个孩子正闹别扭,也没来得及说,现在既然谈开了,也该把事情告诉家里。 梅英有些担心,毕竟聂成安的身体确实有毛病,也不知道家里人能同意不。 他们这次没有去军营,而是直接到供销社外面的电话亭去打电话。 这是专门设置的,供家属们打电话的地方,平常来这里打电话的家属也不在少数。 她们到的时候,前面有两三个人。 前面的人看到梅英以及身后的温阮,也都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大家都知道家属院的传言,猜想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温阮以后也会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提前和人家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很快轮到了她们,温阮拨过去电话,经过几次转接终于到家人手中。 温阮把自己最近的状况说了一遍,最后才说:“爸妈,我要说个事,你们俩可一定得稳住。” 温父温母心里一咯噔,忙问道:“怎么了?阮阮?” “我处对象了。” 温父温母:??? 之前打电话回来说和林光耀的婚约退了,后边也没听到别的消息,怎么再打电话又说有对象了? 夫妻俩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忙追问怎么回事。 温阮把聂成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边的温父母惊讶不已。 这个聂成安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但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是不是有点短。 虽然他们夫妻俩也是认识时间不长就结婚,但这么快速的事情落到闺女身上,他们就有点接受不了。 闺女乖巧可人,一看就没什么心眼儿,他们从小到大都怕她被人骗,这次也不例外。 “闺女啊,这个人怎么样?靠谱吗?你别被人骗了。” 温阮无奈笑道:“妈,我们这也没什么的,就是处个对象,要是不合适再分开呗。” 温母:倒也不必如此爽快。 梅英知道哥嫂惦记,将聂成安的身份信息,详细地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临了不忘说道:“现在两个孩子就是在处对象,相互接触着试试,你们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阮阮吃亏。” 这个温父温母倒是没有什么不相信的,他们跟梅英的关系向来不错,只不过在闺女的终身大事上,难免着急。 他们本想着闺女和林光耀退婚,那就不如回到他们身边。 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也不放心她在外面。 外面再好,也不如在父母膝下好。 可惜闺女说的那个梦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他们也不得不相信闺女,生怕回来真出个万一。 挂了电话之后,温父和温母回到家坐下来叹气。 “闺女在那边,咱们什么也不知道,我这心里实在是担心得很,我想着要不咱们趁年前有时间过去看看。” 温母怕闺女被人轻而易举一两句话就骗了,表妹的为人他们信得过,但人还是要自己亲眼看过了才能放心。 温父思索片刻说道:“那我去托人问问有没有火车票,咱们准备准备去看闺女,刚好也给表妹她们拜个早年。” 温母听他这么说,心里那股气顿时就顺了,笑着说道:“那我多收拾点东西,家里的腊鱼腊肉,还有干货啥的都带着点,英子他们也好多年没尝过这个味道了。” 温致行从外面进来,看到家里的东西全都被翻了出来,摆在院子里,一头雾水,“爸妈,你们干什么呢?咱们家这是遭老鼠洗劫了。” 温母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说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温致行揉着刺痛的脑袋哀嚎,“我没说错呀,你看咱们家的东西都被你们搬出来,可不就跟遭老鼠洗劫了似的。” 温母瞪了他一眼,“别在那耍贫嘴了,我和你爸决定去找你妹妹。” “找我妹?阮阮有消息了,她怎么样?” “挺好的,你姑在那边看着,我们还不放心,就是处了个对象,我跟你爸有点担心,想着现在地里也没什么活,也不怎么用上工,趁着还有时间去探亲。” “探亲?我也要去,我都好久没见到妹妹了。” “你跟着去干什么?碍手碍脚,考完试在家老实待着得了。” 妹妹走的时候,温致行在准备考试,也没法将她送到黑省,为此一直念叨着。 现在都考完试了,还不让他去,那怎么能行? 他当即闹着不肯答应。 “二叔哭了,羞羞。”一道稚嫩的笑声从门口传来,是温致远的儿子温浩晨,小名晨晨。 第44章 商量去探亲 “臭小子,说谁哭了,看我不揍你。”温致行跑过去将晨晨拎起来夹在腋下,带着他在空中飞来飞去,逗得小家伙咯咯笑。 “你还是欠揍,快点把他放下来,这么冷的天灌一肚子风,要是等会肚子疼,看我不揍你。” 温母拿着扫帚在后边追赶,温致行带着侄子在前面跑,一时间院里更热闹了。 温致远带着妻子走在后面,进门的时候就是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在弟弟跑到面前的时候,一把将儿子抢了过来,呵斥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没看咱妈都累得气喘吁吁的,还闹着玩呢,还不快帮忙收拾东西。” 温致远以为父母是在准备过年的东西,拿了个板凳,让媳妇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自己撸起袖子帮忙一块收拾。 “妈,咱们今年收拾得也太早了吧,这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呢。” “不早不早,这都进入腊月了,进了腊月就是年,而且我和你爸还要去东北一趟,提前收拾好,我们也提前放心。” “去东北?”温致远的动作一顿,随即了然道:“你们是要去找小妹吗?” 温母给了温致行一个眼神,让他去把大门关上,才开口说道:“你姑刚才来电话说你小妹在那边处了个对象,我和你爸还是觉得不放心,想去看看。” 闺女自从离开家就遇到不少糟心事,他们在家里实在是担心得不行,去看看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去看姑姑?我也要去。”晨晨在奶奶脚边蹦着,他都好久没见姑姑了,小家伙有时候晚上还偷偷哭。 自从他出生以来,除了父母以外,对他最好的就是温阮这个姑姑。 当初温阮离开家的时候,晨晨刚好在姥姥家,姑侄俩也没来得及告别,小家伙为此还哭了好久。 现在终于能见到姑姑,他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温致远则是更关心妹妹的对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你姑说是个不错的同志,家是京市的,自己还是个团长,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人长得帅气也有本事。” 听这些描述感觉是不错,但人品如何他们也不知道。 温致远倒没觉得两个人有什么不配的地方,在他心中妹妹就是最好的,有学历有样貌,人见人爱,配得上她的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小妹没说对这个人感觉咋样?” 他们谁的意见都没有小妹的意见重要,只要小妹说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 别看这个妹妹平时温温柔柔的模样,但实际上心里很有主见。 她愿意和对方处对象,那说明这个男人还算是不错的。 “你小妹肯定也觉得不错,不然哪能同意,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奶奶带晨晨去嘛~晨晨也想姑姑了~” “妈,你也带我去吧,我也想小妹~” 温致行看着侄子撒娇,也厚着脸皮跟上来凑热闹,势必要跟他们去东北。 温母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来气,直接拧着他的耳朵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都25了还没对象,眼看你妹妹都要在你前边了,你还不着急,你这是要气死我,难不成真要打光棍?” “哎呦,疼疼,快松手。”温致行捂着耳朵往后躲。 最终温致行还是被逮住教训了一顿,老实下来,默默地帮忙收拾东西。 足足准备了三个大个包裹,他们才停下来。 “行了,暂时先准备这些吧,要是有啥需要的再补充再加上,我和你爸明天就去买票,争取早点出发。” “奶奶带着我去吧~” “妈带着我去吧~” 一大一小都知道温母才是这个家里做主的人,毫不留情地抛弃温父,抱着温母的大腿哀嚎。 温母纠结,老二跟着去能帮着提东西,可孙子太小了,她不放心,也不知道儿媳妇的意向如何。 当妈的没开口,她这个做奶奶的也不好意思多干涉。 温致行看出老妈的意思,给侄子使了个眼神。 晨晨心领神会,转而抱着他妈的大腿哀嚎:“妈妈,我想去找姑姑,你就让我去吧,我会乖乖听奶奶的话的。” 丁明珍被他缠得没办法,笑着哄他,“”你这么一个小豆丁,路上带着你费事,你跟爸爸妈妈在家里不好吗?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要去找姑姑。”晨晨跺着脚,一个劲地耍赖,“我想姑姑啦,姑姑好久都没见过宝宝,她肯定也想宝宝。” 丁明珍被吵得头疼,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让你去还不行,再嚎我可揍你了。” “耶,妈妈最好了,我最喜欢妈妈。”说着在丁明珍脸上亲来亲去,留下一脸口水。 丁明珍嫌弃的擦了擦脸,“行了,你的爱太沉重了,妈妈都受不了了。” 晨晨露出洁白的小牙,得意的笑了笑。 “你们两个在路上必须老老实实听大人的话,不许整什么幺蛾子,尤其你,温致行。” 温致远语重心长,把两个人叫到墙根叮嘱。 温致行挠头,他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吗?竟然连小侄子都比不过。 晨晨拍着胸脯对爸爸说:“你放心,我会看好叔叔的,一定不会让他调皮。” “嘿,你个家伙,说谁调皮呢?看我不揍你。” 两人又要打起来,温致远头疼的摇了摇头,对他们真是无可奈何。 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定下,票也买好,此时的温阮还不知道家人给她准备了惊喜。 第45章 上门道歉 军营。 胡解放刚从会议室出来,被聂成安叫住。 他面露惊讶,不知道聂成安叫住自己所为何事。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同级,但是聂成安年轻有为,在一众同等级的人中非常显眼。 大家从来不会因为他年轻就看轻他,反而对他多了几分尊重,胡解放也不例外。 但他平时和聂成安只是有些工作上的往来,私下很少有接触。 “聂团长,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聂成安把他带到办公室,没绕弯子语气平静地说道:“”胡团长,咱们都是在单位上班的人,老话说得好,小家管好了才能管好大家,家里的事还是要多注意些。 胡解放心里一咯噔,立刻听出话里有话。 聂成安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家属院人多嘴杂,有些话传出去不好听,事闹大对谁脸上都不光彩。你是男人,家里媳妇那边该提醒的就得提醒,别让她在外面随便惹事得罪人。”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我不点你媳妇名,但你心里清楚,管好你家那口子,别再乱嚼舌根。 胡解放脸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暗骂田翠花,肯定又给他惹事了,还惹到这个阎王头上。 他讪讪应下:“聂团长,我知道了,是我没管好家里人,回头我说说她。” 聂成安微微点头,没再继续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明白就好,咱们都是要脸面的,人家和万事兴。” 胡解放刚想离开,又被聂成安叫住。 聂成安往训练场那边一指,“今天太阳不错,好久没活动了,不知道胡团长愿不愿意比划两下?” 胡解放心里发虚却不能怂,硬着头皮点头,“愿意。” 等天色渐渐黑下来,胡解放拖着一身疲惫往家属院走。 他脚步匆匆,一路低着头,心里烦躁不已,只想着回去怎么收拾自家那个嘴碎的媳妇。 胡解放一进家门,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把军帽往桌上一摔,“田翠花,你给我过来。” 田翠花仗着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在家里一向是土皇帝的待遇,鲜少做饭,每次都是去食堂打饭。 今天自知办了错事,想着趁机表现一番,这会在厨房烙菜盒子。 她本来就心慌不已,一看他架势,吓得一哆嗦,小声嘟囔道:“你喊啥?” “我喊啥?”胡解放气地指着她的鼻子,“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你在外面乱嚼舌根编排人家,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知不知道那是谁?那是二把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部队干得太轻松了,想给我增加难度?” 说着他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还有你难道不知道人家温同志跟聂成安的关系吗?人家没跟你当场计较,是给我留了点脸。” 田翠花还想嘴硬,“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胡解放直接拍桌子,“聂团长刚在训练场跟我比划完,话话里话外全是敲打,我这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再敢去招惹他们,再敢在外面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 田翠花被他吼得眼圈一红,彻底不敢吱声了。 胡胡解放看她那副样子,又气又累,往凳子上一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浑身疲惫一句话都不想说,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你快点找点东西,等会我跟你去领导家道歉。” 田翠花不想去,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被胡解放拽着,低头一路挪到了梅英家门口。 一进门,看到屋里梅英慕宗良,还有温阮、聂成安都在。 田翠花腿都软了,头埋得更低,声音跟蚊子似的,“梅婶子温同志,我是来给你们道歉的。” 梅英理都没理,脸上看不出喜怒。 田翠花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之前是我嘴碎乱说话,我不该胡说八道,你们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知道错了。” 胡解放在一旁跟着赔笑。 要是田翠花自己一个人来,梅英是真的不想搭理她,可胡解放也跟在一旁,态度诚恳,她也不好端着,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错了就好,一大家伙住在一个院里,嘴上积德,别总想着挑拨离间。” 田翠花忙点头哈腰,“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乱说话。” 温阮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屋里的人听清,“田嫂子道歉,我们接受了,以后大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再听这些闲话就行。” 田翠花如蒙大赦,连连应声,好不容易坐了会儿,就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一走,梅英那口气才叹出来,“胡团长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怎么娶了这样的媳妇儿?真是闹心呀。” 慕宗良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自己这样自己受着吧,要是不管好,以后还指不定咋样呢。” 吃完饭,聂成安依旧主动承担起家务,刚刷碗就被温阮叫到屋里。 她神神秘秘道:“你闭上眼睛不许睁开,等我说好了,你才能睁开。” 聂成安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喜悦,难道这就是阮阮说的惊喜? 他不由得有些想入非非,是给他一个拥抱、一个亲吻,还是...... 温阮确认他闭好眼睛后,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她专门去买的礼盒,上面还系了蝴蝶结,给聂成安做好的毛衣围巾在里面。 “好了,睁开眼吧。” 聂成安缓缓睁开眼,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里捧着的盒子,“这是给我的礼物。” 温阮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对啊,快点打开看看。” 聂成安看着这么用心,准备好的盒子,都有些不舍地打开。 他小心地将蝴蝶结拆开,又把包装纸仔细地叠放在一旁,最后才打开盒子。 看到里边的毛衣,眼底迸出浓浓的喜悦。 “这是我给你做的毛衣,还有围巾,我是照着表哥的尺寸来做的,你们两个身形差不多,应该可以,你回去试一试,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再改。” “不用。” 温阮一愣,你不喜欢吗? “喜欢,我是说不用回去试,现在就可以。” 说着他开始解扣子,温阮的眼睛骤然瞪大。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人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得只剩下背心。 第46章 只疼你一个 宽肩窄腰,线条结实有力,后背挺阔厚实,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吸引力。 常年训练出来的肌肉,紧实却不夸张,在贴身衣物下透着满满的力量感。 手臂线条笔直,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又充满男人味。 温阮猝不及防对上这一幕,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脸顿时烧起来,耳根微微发烫,低垂着眼帘,回避对方的视线。 眼神四处游离之时,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两眼,白嫩的脸皮上难以避免地染上一层薄红。 聂成安看着她害羞得快要埋进胸口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毛衣,合身又暖和,全是她的心意。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又带着磁性,嘴角满是笑意,“阮阮织的毛衣真合适, 温阮面红耳热,撇过了头,“你怎么不背着点人?” 聂成安低笑出声,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在对象面前有什么好背的,难道阮阮不喜欢我这样吗?” 温阮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她不喜欢吗? 她当然喜欢。 这种喜欢是基于女性对男性本能的喜欢,谁不喜欢一个赤裸上身的帅哥站在自己面前呢? 温阮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索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干脆反客为主,主动调戏回去。 她轻轻咬了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声音又软又娇,故意带着点勾人的调子,“看把你得意的,不就是件毛衣吗?” 聂成安喉咙一滚,刚要开口,温阮就轻轻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目光大胆地从他结实的肩线、窄腰,一路滑下去,再慢悠悠抬回来落在他脸上。 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小狡黠,“身材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脱衣服这么快,以后疼人会不会也这么上心?” 一句话说完,温阮的心脏狂跳,却硬是强装镇定,眨了眨眼看着他。 刚才还游刃有余逗人的聂成安,整个人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硬朗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活这么大,还第一次被小姑娘撩得说不出话。 温阮看他这副模样,终于扳回一程,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心里的小人得意地跳了起来。 聂成安被她这一句话说得半天没回过神,盯着眼前笑得带着点小得意的姑娘,眼底的眸色越来越深。 下一秒,他往前一步,直接将人圈在了自己与墙之间,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声音带着股被撩起火的沙哑,“胆子大了敢调戏我。” 温阮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刚想退,却被他轻轻扣住腰,不算用力,却带着不容躲开的力道,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她仰头看着他,睫毛轻轻颤着,哼了声说道:“我才没有呢。” “没有?”聂成安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根,“刚才是谁夸我身材不错的?” “哎呀!”温阮的脸烧得更厉害,整个人快熟透了,想躲却躲不开,只能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聂成安低头看着怀中人,软软的一团,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心都化了。 他收紧手臂,轻轻的抱住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放心,不光把你放在心上,这一辈子也只疼你一个。” 温阮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发烫,心里却很欢喜。 聂成安在她头顶轻轻留下一个吻,两人之间被爱意包围,再也容不下别人。 聂成安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的一颦一笑而心动。 或许这就是缘分,从见她的第一眼,他的心里就升起一股别样的心思。 在得知林光耀和她退婚之后,他再也按捺不住这份心意向她表白。 感受到身体的反应,他长舒一口气,快要忍不住将小白兔叼回自己的狼窝,内心暗暗祈祷这一天快一点到来。 隔天一早,聂成安换上温阮给他做的新毛衣,外边套上军装外套,整个人挺拔又精神。 他向来穿衣服随意,无非就是部队发的那一套,今天却格外的不同,走起路来肩背挺得更直,连袖口都特意捋得整整齐齐。 临出门前,还特地站在镜子面前摆弄了几下头发,给自己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周向明发现这人今天很不一样,好像那屁股有毛病似的坐不住。 “我说你能别转了吗?老在我跟前转悠啥。” 他还在发愁写文件呢,这人一点眼色都没有,赖在他办公室里也不走。 问题是话也不说一句,他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男人心啊,也是海底针。 聂成安白了他一眼,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就没发现自己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周向明平白无故挨了一记眼刀子,心里更纳闷了。 这时,陈平敲门进来。 “陈平,你来的刚好,快点把你们团长领回去,顺带去医院看看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陈平没应声,反倒是盯着自家团长打量,要是他没数错的话,团长今天已经拽了拽衣服领子不下十次。 再定睛一看,他恍然大悟,团长今天里边没穿军装啊! 难道这件衣服是别人给做的,结合团长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顿时就明白了。 “团长,你今天的衣服真帅气,尤其是里边的毛衣,颜色特别衬你,瞧着更加伟岸了。” 周向明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了,“陈平,你脑袋被驴踢了吧,他哪天不这样穿,除了军装就是军装有啥好看的?你跟他一块去医院看看吧。” 哎哟,我的周团长该去医院看的是您。 这话他也就放在心里说说,万万不敢当着周向明的面说出来。 只能婉转地提醒,“那天我瞧着温同志好像也在家里织了件这个颜色的毛衣,团长,这该不会是温同志那件吧?” 聂成安嘴角压着笑,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劲,轻轻嗯了一声。 周向明傻眼,“你说谁?温阮给做的。”难怪这家伙跟孔雀开屏似的,来他这里嘚瑟呢。 “我说老聂,陈平说的是真的。” 聂成安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里面的毛衣,“这还有假,当然是我对象给织的。” 那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甜蜜,看得周向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47章 我们没关系 “不就是件毛衣,有什么好嘚瑟的,我也有。” 周向明指了指自己里边的衣服,又撩起裤脚来给他看了眼里面的毛裤,还指了指自己的鞋子。 “这些都是我媳妇给做的,怎么样?你没有吧?” “哎呀,说起来某人到现在没娶到媳妇,还没过老丈人那一关吧,我就不一样了。” 感受到聂成安的怒火更盛,周向明暗道不好。 “你们先坐一会,我去给师长送报告,咱们回来再聊。” 说完,连忙站起来往外边走,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聂成安逮住去训练场。 他可听说了,就因为胡解放他媳妇对温阮不尊重,这人就拉着胡解放,去了训练场足足练了三个小时,真是没良心,没人性啊。 人家老胡同志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要被他追着打,想想也是不容易。 他还是别找茬了,趁早逃离这个战场。 周向明还没走到门口,一个小战士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 “周团长,家属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您家孩子送去医院了。” “什么?”周向明大惊,把手中的报告直接塞到聂成安手中,“你去给师长送过去,这是咱们上次联合比赛的报告,顺带替我请个假,我先走了。”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闺女就有点流鼻涕,这才多大会的功夫就去医院了,周向明心里很是着急。 他这一去一直没有回来,中午休息,聂成安去供销社买了点礼品,准备去医院看看孩子。 刚从供销社出来就遇到了温阮,温阮看到他也是有些惊讶,注意到他手中提的礼品,“你这是要去哪?” “佳佳病了,现在在医院,我寻思着去看一下。” “好巧,我也一样。”温阮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桶。 她本来想去找荆晓楠聊天的,到了门口发现锁着门,问了下邻居才知道孩子生病,在医院一直没回去。 梅英知道了之后,特地把家里的鸡杀了一只炖汤,让她带着看望。 “走吧,我们一起去。” “好。” 路上,温阮担心地说道:“也不知道孩子病情怎么样,这么小的孩子生病也太遭罪了。” 晓楠姐刚出月子没多久,佳佳小奶娃还在襁褓里包着,抵抗力远不如其他小孩。 “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别担心,佳佳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两人到了医院,询问护士病房后找过去,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佳佳的哭声。 佳佳发着烧,小脸通红躺在病床上一直哭,嗓子都哑了。 荆晓楠看得心疼极了,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摸着孩子的额头,又拿温水沾了沾她的嘴唇,细声细气地哄着。 “佳佳乖,不哭,妈妈在这呢,很快就好了。” 温阮进去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心也跟着揪起来。 “晓楠姐。” 荆晓楠看到他们来了,露出一个疲惫的笑,“你们怎么来了?” “本来想去家里找你的,听说佳佳生病了,怕你们没有没有时间去打饭,就炖了些鸡汤过来。” “谢谢你,阮阮。” 许是听到有外人进来,佳佳的哭声小了一些,只是小鼻子还抽泣着,眼睛滴溜溜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温阮怕他们身上带的病菌对佳佳的感冒更不利,也没有上前,把东西交给了苏大娘。 “嫂子,我就不过去了,我们从外边过来带着寒气,等佳佳好了,我们再去家里看,你们放心照顾孩子,有什么事就找我。” 荆晓楠心中一阵热流涌动,露出一个笑容,“好,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好好照顾小佳佳。” 苏大娘送他们出去的时候,叹着气道:“好不容易出了月子,还没准备满月酒,结果孩子又感冒了。” 温阮蹙眉:“怎么好端端的感冒了?是不是不小心冻到了?” 苏大娘咬着牙,“还不是向明那个臭小子,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没有关好门,害得佳佳冻到了。” 周向明缴完费回来听到他妈的话,心里也是愧疚得不行,恨不得躺在病房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苏大娘,您别太担心,小孩子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医生都看过了,吃了药很快就能退下去你要是把自己急坏了,等佳佳好了,谁疼她呀?” 聂成安也在一旁开口,语气沉稳,给人十足的安心,“大娘,医院里有医生看着,我们帮不上忙,但是家里的事没问题,有啥事你只管叫我们,有什么事一起扛,佳佳肯定没多久就好了。” 苏大娘被两人这么一劝,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慢慢松了下来,眼泪也忍住了。 从病房出来,两人慢慢往回走,温阮心里还惦记着佳佳,眉眼间带了几分忧愁。 聂成安安慰道:“放心吧,刚才我去问过了医生,这两天太冷了,小孩子感冒正常,佳佳有些发烧,吃过感冒药之后就能退下来。” 温阮抬眸看他,原来这人刚才借口去卫生间,实际是去问医生病情了。 不过听他这么说,她心里确实放松不少,佳佳像个小糯米团子似的,看她躺在病床上哭,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病房外面是一片花园,不过现在冬季萧瑟,零星地堆着一片雪,只能够看到些许冬青残留的绿色。 有的病人在这里散步遛弯、晒太阳,倒也还不错。 不过在人群之中,温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四目相对之间,林光耀也注意到了她。 温阮看了一眼林光耀的腿,这人还住院呢,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过真是可惜,才一百天,也太少了。 聂成安看到林光耀眸子微眯,不动声色地靠近温阮,拉住她的手。 温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说在外面拉拉扯扯不太好吗? 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这男人吃醋了呀。 她嘴角默默翘起一个弧度,回握住聂成安的手。 聂成安被这个小动作取悦到,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有底气了,看向林光耀的眼神,充满着嫌弃。 负心汉、陈世美还敢出现在他面前,真想给他腿上再补上一脚。 林光耀看到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眸子闪过惊讶,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到他们面前,“阮阮,你们这是?” 温阮眉头紧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叫我阮阮,我们没关系。” 第48章 林光耀被揍 林光耀表情有些尴尬,“阮阮,好歹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没有情分,但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家人,不至于见到我这么冷漠吧。” 温阮冷睨他一眼,“不好意思啊,我对禽兽就这个态度,你要看不惯就滚。” 林光耀哑然,他不过就是犯了一个每个男人都会做的错事而已,怎么在温阮这里被打上了禽兽的标签? 他们也没有感情,当时订婚约是为了帮她,她不知道感激就算了,自己反倒成了那个负心汉。 当初在病房里,他把自己手头全部的钱全都给了她,并且也没有收回这些年寄给家里的钱,温阮还不满足吗? 就因为这,他到现在也没有钱结婚,就连订婚的钱还都是邵敏月那边出的。 他一个大男人一分钱没有,就在未来岳丈那边低了一头,让人怎么能忍。 要不是担心事情传出去对他晋升不利,林光耀怎么可能会同意温阮当时提出的要求。 想想那些钱他就心痛,那可是足足五百块,买肉吃都得吃吐了。 林光耀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问道:“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温阮:“不好意思,我没有对禽兽交代的必要。” 林光耀气结:“温阮你左一个禽兽,右一个禽兽,明明我也是受害者,当初订婚,要不是你们家借着养育之恩的名义,我怎么会答应?” 温阮觉得快要忍不住上去揍人,“你还有脸说?是你自己亲口说要订婚,当时我爸妈是不是说过,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用做出这个决定。 结果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愿意订婚,我们所有人又没有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现在你整这出是想恶心谁呢?” 林光耀:“你爸妈不就是那个意思吗?天天在耳边念叨着不想你去吃苦,怕你被人盯上。全家只能指望得上我,我要不这么说,村里其他人的唾沫星子不得把我淹了。” 他最开始觉得温阮是不错,长得挺好的,以后要是给他当媳妇也勉强够格,可后来进了部队越想越觉得不行。 他有体面的工作,长相也可以,而温阮只是一个乡下姑娘,没工作,没背景,跟了他算是他高攀。 他甚至暗地里觉得自己跟她定亲是屈尊降贵,是温阮占了便宜。 本来这件事瞒得挺好的,他打算和邵敏月订婚后,找个由头把家里订婚的事情说出来。 那不过是封建糟粕,他只爱邵敏月一个人。 解决了这边,再写信告诉老家那边他想解除婚约。 左右离得远,他们也不可能找上门来。 可谁知道温阮冷不丁拎着包裹来了,还当着对象的面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这段时间林光耀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心口堵得慌。 听到他的话,温阮再也忍不住,直接一拳挥过去。 林光耀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热流从鼻子流出,他伸出手擦了一下鲜红色的血液,在指尖晕染。 “温阮!” 林光耀还没开口,一道怒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邵敏月打完饭回来,看到林光耀被温阮一拳给打出血。 这个乡下来的女人真是粗鲁,光天化日之下敢动手,林光耀还是个病人,她就敢挥拳过去,若是个健全,那岂不是有可能被打死。 “光耀,你没事儿吧?”邵敏月心疼地上前把林光耀扶起来。 看到林光耀不断流出的鼻血,她脸上染上怒气,心里的火蹭蹭涨,“温阮你发什么疯?你凭什么打他?” 温阮甩了甩手,“当然是因为欠打才打他呀,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这人嘴贱得很,为了维护社会良好环境,我不介意做一次雷锋同志教训他。” “你放屁,林光耀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肯定是你见不得他,想趁着他伤没好故意重伤。” “得了吧,我还没那个时间。你要是这么心疼他,干脆拴在裤腰带上带着得了,干嘛还让他自己在这儿?” “你这个从乡下来的农村女人真是没教养,怪不得林光耀看不上你。” 聂成安唇线紧绷,那双漆黑的眸子总是染上几分怒色,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墙般矗立在邵敏月面前。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她不着痕迹后退两步。 刚才跑得太着急,没注意到这个煞神怎么在这? 她心中渐渐涌上一层恐惧,默默咽了下口水,“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医院,不是乱来的地方。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我爸。” 聂成安轻笑一声,如同一阵凛冽的风从邵敏月耳边划过 一道哀嚎声响起,林光耀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邵敏月:“你疯了!” “你该庆幸我不对女同志动手,不然现在躺在那里的人就该是你。林光耀作为一名军官,连最基本的思想道德,礼义廉耻都学不好,我作为上级领导有责任教导。” 邵敏月呆呆地看着他,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聂成安平时在军营里向来都是冷言冷语,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可他现在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了林光耀。 他和温阮是什么关系? 不怪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家和医院之间奔波,鲜少有时间听八卦,所以并不知道聂成安和温阮在一起的消息。 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看出来一些不对劲。 “你、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聂成安挑眉,握住温阮的手举起来,“原本以为你眼瞎看上林光耀,现在看来还有救。” “你!” “敏月我胸口疼。”林光耀要躺在地上哀嚎。 他的伤还没好,自己坐不起来,整个人如同死尸一般倒在那。 邵敏月一听就急了,连忙去喊人过来把他抬进去。 等两人离开,那些偷偷观察这边的吃瓜群众们,在聂成安的死亡视线看过来前立马散开。 哎呦喂,聂团长的眼神依旧吓人。 同时他们对温阮心中多了几分佩服,这女同志真勇猛,站在他身边竟然一点不害怕。 聂成安注意到身旁的人一直没说话,看过去时发现温阮盯着林光耀倒下的地方,心里咕噜咕噜冒酸水,难不成不是她是心疼了? 不对,他不能这么想,阮阮明明说过最喜欢他的,他不能因为一个渣滓而怀疑阮阮对他的感情。 聂成安刚准备开口,就见温阮一把抱住他。 “聂成安你太帅了,刚才那一拳非常解气。” 聂成安一时间愣住了,最后嘴角高高扬起,眉梢眼角不自觉地染上温情。 相拥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楼上有一道身影,正在悄悄注意着这边。 “老乔,你看到没?我儿子笑了,他还抱着人家小姑娘!” 第49章 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乔瑞芳被她晃得脑袋发晕,连忙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别那么激动。 “看到啦,两个孩子看着感情还不错的样子。” 楼下的两人没一会就走远,唐婉华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她脑中还回想着两人亲密的场景,心中愈加兴奋。 “原本以为我家这个老幺要打光棍了,谁知道峰回路转,我说不准马上要有儿媳妇了。” 一想到这,她心情美滋滋,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乔瑞芳给她泼了一盆凉水,“你先别想他,你先想想怎么跟成安说吧,你来这的事他不知情吧?” 唐婉华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躲闪,“那咋了?我是他妈,又不是他的兵,不用和他汇报。”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她都一把年纪了,不信聂成安敢数落她。 乔瑞芳一看就知道老友在想什么,“你别告诉我,连你们家老聂你都没说。” “哎呀,咱们不说这个了,等啥时候有时间,我去跟那小姑娘见个面。” 唐婉华心虚,这次出门是趁着老聂出去开会偷跑出来的, 她也不想的呀,但是自从上次乔瑞芳打电话说儿子可能有心仪的对象之后,她就一直按捺不住想过来看看。 东北天寒地冻,家里老头子不放心她一个人来,说等着有时间陪她一起来。 唐婉华才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每天除了开会就是开会,自己在家里也无聊,于是就趁他不在偷摸地跑了出来。 不对,也不能叫偷摸,是光明正大的出来。 “你呀,你就仗着老聂宠你吧,五十多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乔瑞芳既开心又羡慕,开心的是好友这么多年,依旧是当初青葱模样,羡慕的是嫁了个好丈夫,这么多年把她放在心肝上捧着。 “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不说他,走,我请你出去吃饭。” - 聂成安和温阮分开后回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起来将听筒放在耳边,“你好,这里是xx部队702团,我是聂成安。”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威严十足的声音,“成安” “爸?”聂成安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聂振霆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聂成安眉头挑高,他爸远在京市,消息还这么灵通。 “对,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事。” “不是,是因为你妈。”聂振霆揉了揉眉心。 他刚从外地开完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乎,就发现媳妇不见了,问了警卫员才知道老婆拿着介绍信,自个去了东北,还特地嘱咐别告诉他。 “我妈来了?” 得,听儿子这语气,媳妇这是两头都瞒着。 “她从你乔姨那知道你处对象,心里那叫一个激动,非得要去找你,我那会刚好要准备去其他军区开会,也没顾得上她。 估计跟我生气自己就去了,你妈的脾气你也知道,想去哪谁都拦不住,你找着人之后让她回我个电话。” 他们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分开过,冷不丁的媳妇不见了,他心里怪着急的,不过做长辈的也不好意思在儿子面前说这些。 聂振霆是传统的大家庭长辈式家长,向来是严厉古板的代表,不太会表达个人感情,也就在妻子面前才有更多活人感。 聂成安有些头疼,他妈这真是奔着他来的了,看来自己这么多年没结婚,真把老太太逼得受不了了。 “行,我知道了,挂了。” 电话那边的聂振霆听到电流声,一时没反应过来,笑骂臭小子都有对象了,还和从前一样,一点都不体贴。 聂成安将陈平叫了进来,“你去门岗那边看看,有没有我妈来的登记信息。” 陈平惊愕,“老太太来了?” 他曾经陪聂成安去京市的时候见过这位首长夫人,那性格咋说呢,完全和聂家这几位不像一家人。 “是团长,我这就去。” 聂成安看了眼外面,天又慢慢阴沉下来,估计有一场暴风雪。 温阮窝在家里,和姑姑收拾家里寄来的东西。 前几天路上有积雪,部队的运输车没能及时出去。 今天才把东西取回来,知道他们东西多,还贴心地给送到家门口。 包裹里面东西不少,家乡味道的食品,还有做的衣服鞋子。 “哎呀,你妈还给我做了一双鞋。”梅英摩挲着针脚细密的布鞋,这尺寸应该是给自己的,上面还绣了她最喜欢的梅花。 她摸着上面的梅花,眼眶一阵发热,“你妈还知道我最喜欢的是梅花呢。” 她因为名字中带了一个“梅”字,对梅花情有独钟,衣服上的花样也基本上都是梅花,这么多年过去,嫂子还记得。 和包裹一同送来的还有封信,时间比包裹要晚一天。 温阮拿起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声音中掩盖不住的喜悦,“姑姑,我爸妈说要来探亲。” “真的?太好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家里还有空房子,我去收拾收拾,到时候一家人能住下。” 温阮继续拿着信看下去,原来他们自从接了电话之后,就一直担心,加急买了火车票,准备来看看。 信中还特地提到,知道她担心梦里的事情发生,所以也没提前告诉她,怕她为难。 既然闺女暂时不敢回去,那他们做父母的就来看她。 温阮心里一阵酸涩,在没有和聂成安好之前,那个梦境确实将她困住了。 可现在不同,她和聂成安决定在一起,未来也有可能结婚。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已经脱离了故事原本的轨道,或许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第50章 采购清单 按照寄出信的时间推算,用不了多久温父温母就能抵达家属院,可惜现在联系不到他们,只能根据大致的时间猜测。 慕宗良知道他们要来,特地让去市里的战士们帮忙注意着点。 家属院偶尔有军属来探亲,若是顺路的话也能把人捎回来。 梅英自从知道表哥表嫂要来,马不停蹄地做准备。 “家里也该多存点冬菜了,咱们写张清单让后勤的同志帮忙带点回来。” 军营后勤部每个星期都会有专门的采购人员外出采购,有专属的供应地,从那里买的冬菜,价格要比供销社便宜两毛。 因此有一些军属也专门会拖后勤部的同志帮忙给多带一些,这不又快到了出去采购的日子。 他们来这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刚开始手忙脚乱,也就在附近供销社买了些蔬菜。 可时间一长,发觉大家伙都是让后勤部采购,他们也入乡随俗。 苏大娘以前来过家属院,对这些流程很熟悉,“你们放心,采购部买来的比咱们在供销社的还好,都是百姓们自家种的。 大白菜各个紧实,土豆比手都大,而且这里的萝卜也和咱们以前吃过的不一样,清脆爽口,还有股甜味,空口吃都行。” 梅英:“这么好,那咱得多买一点,腌点萝卜干啥的,放的时间也长。” “可不是咋的,咱们屋里有火炉,也有火炕,外面不能晒,实在不成放在炕上烘干。” 这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天冷有天冷的方法,外面冰天雪地,屋里丝毫不耽误烘菜干。 温阮看了眼单子上的菜,都是些白菜土豆这种耐储存的,想吃点叶菜有些困难。 主要是他们来得不赶巧,都下雪了才来,不说黑省,连老家那边都见不到多少叶菜。 她老家处于黄河以北地区,一年四季分明,温度虽然没有黑省这边冷,但是也经常零下十多度。 立冬之后,原本青葱翠绿的叶菜逐渐退出了市场,大家冬天也是白菜炖豆腐,吃了一顿又一顿。 为了在冬天吃上一顿舒心可口的叶菜,通常会在秋收的时候提前把菜直接晾晒成干。 冬天用热水一泡,稍微放点油,随便一炒就很香。 除了买冬菜之外,他们还需要多备点煤炭。 煤炭也需要通过后勤部采买,毕竟作为主要的资源,煤很稀缺,由部队统一购买分得均匀,大家也没有意见。 他们住的这栋房子,还有一间空闲的屋子,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这间是火炕。 寻常百姓家有条件烧煤的烧煤,没条件的提前备好柴火过冬。 一冬天差不多得烧将近两吨煤,别看重量多,价格也不算便宜,但是什么都能省,唯独这个不能省。 要知道如果冬天不取暖,在黑省是真的会冻死人。 部队晚上都有专门的士兵在附近巡逻,就是怕半夜有人在路边昏死没人发现。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要准备的东西差不多就这些,梅英和苏婶子去把清单给后勤部送过去,到时候只等着收货就成。 家里的被褥不够,温阮准备去供销社再买些棉花和布料。 当初从林光耀那里拿了不少票,还没花完,趁着这个时间多做两床被子。 屋里有火炕,差不多六七斤重的被子就够了,不然盖得太厚,在屋里该喘不过气了。 供销社的售货员见到温阮也不奇怪了,最近她和聂成安处对象的消息在家属院里传。 关于聂成安不行的消息,在家属院已经不是秘密。 大家都没想到先前聂成安是因为这个原因没结婚的,都以为他是眼光高,看不上别人。 这事一出来之后,不少对他有意思的女同志纷纷后退。 在她们心中温阮的形象简直堪比雷锋同志,解救了可怜的聂团长,同时也解救了一众女同志。 但是大家心中隐隐的觉得她有些傻,明知聂成安不行还跟人在一起,这不是傻是啥? “温同志,来买什么东西呀?”说话的是郑秀芬,是个非常和蔼的嫂子,温阮每次来逛上买东西都找她。 主要是,她认为嫂子实在是太和气了,一张圆圆的脸,看着没有任何攻击力,说话也轻声细气的,让人非常有好感,一点没有其他售货员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郑嫂子,我来买点棉花,做床被子。” “做被子呀!怎么这个时候要做被子啊?难不成是要准备你和聂团长的新婚被?”郑秀芬眸子亮了亮,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哎呀,没看出来这俩人进度这么快,这才认识多久就要结婚了。 说不准过两天就要喝喜酒了,她得早早准备好礼钱才行。 她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捂嘴笑。 温阮:...... 郑嫂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八卦。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忙出声打断了郑秀芬的猜想,“不是的,嫂子,我爸妈要来探亲,家里的被子不够盖,得多做两床。” “你父母要来,哎呀,这更是喜事,是来商量你们俩的婚事的吧,啥时候喝喜酒,我一定去捧场。” 她这人最喜欢凑热闹,谁家有喜事都会过去看看。 温阮:这咋就突然说到结婚去了,她也没说这个吧? “没有,我父母就是担心我在这边的生活,过来看望一下,他们也和我姑姑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很想念。” 温阮耐心地解释了一下,免得前脚刚走,后脚就传出她和聂成安结婚的消息。 毕竟八卦的速度传播得太快,而且永远不知道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子。 “这样啊”郑秀芬有些遗憾。 “嫂子,我再看看被套。”温阮连忙扯开话题,生怕她继续追问下去。 现在的被罩大多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有大红花被套,上面绣着大朵的牡丹花,月季花,中间带着福喜字,结婚过年必用是最喜庆的,还有一种是蓝底白花,颜色比较耐脏。 布料的质地也不一样,有的是的确良的,有的是纯棉布的。 温阮想着纯棉布的透气性好,平时拆洗也方便,截了两大块布让郑秀芬帮忙装好,提着称好的棉花往回走。 第51章 让我好找 从供销社往家走的这一段路不算长,但今天太阳不错,温阮走走停停也没着急。 趁着这个机会晒晒太阳,冬天的大太阳太稀缺,每天憋在家里,她觉得自己都要营养不良。 温阮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哀呼声,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前边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脚。 温阮四处看了看,没见到有巡逻的战士。 瞧着这个人确实挺难受,温阮还是没压住那股担心,上前询问:“婶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扭到了?” 妇人抬起头,温阮一下子看呆了,心里稍稍惊艳了一下。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干净得体的深蓝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温和大气,气质端庄又温婉,一看就是极具涵养的人。 即使此刻受伤,也依旧透着一股从容体面,半点不狼狈。 见温阮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妇人温和一笑道:“没事,就是刚才躲路过的野狗,不小心扭了一下。” “这天这么冷,您一个人怎么行?”温阮连忙伸手,轻轻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拖着她的胳膊,“婶子,我扶您到旁边歇歇,再送您回家好不好?” 她动作轻,语气又温柔,说起话来细心又体贴。 唐婉华被她扶着,只觉得这姑娘不光模样秀丽,而且心地善良,眼神干净,她打心眼里喜欢。 她看着温阮,温和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温阮乖乖回答:“婶子,我叫温阮。” 唐婉华心里微微一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原来这就是老幺的对象 上次匆匆一瞥,她也没看清对方的面容,今天终于见到真人,她突然间觉得脚也不疼了。 温阮觉得面前婶子的视线突然变得灼热,她悄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应该没有脏东西吧? 唐婉华脚腕处一阵阵抽痛,她尝试着站起来,结果刚一沾地就疼得倒抽冷气,根本没办法走路。 心里痛骂,都怪那个臭小子,这么冷的天找她干嘛?害得她不得不躲起来。 唐婉华也不想躲的,但她心虚呀。 自家儿子跟老头子如出一辙的臭脾气,见到她肯定先一顿思想教育。 但又从某一方面讲,要不是他找自己,她估计还遇不到温阮。 算了算了,好歹是亲生的。 唐婉华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温阮蹲下来帮她检查了一下,伤口已经开始肿起了,这天寒地冻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婶子,我送您去医院吧,让医生给您抹点药。” “不用不用,我等会自己回去就行,外边冷,你还拿着东西,快点先回家吧,等有时间,婶子再好好感谢你。” “婶子,您别担心,我背您去医院,很快就会回来。” 温阮以为她是怕麻烦自己,握紧拳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臂力,“放心吧婶子,很快的,你相信我。” 说着不等唐婉华反应,蹲下来,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膝盖弯,轻轻一使劲就背了起来。 唐婉华不算轻,可温阮愣是把人背起来了,而且脊背挺直,步子稳当,一点都不晃,完全不像是背的一个成年人。 唐婉华都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拒绝,连忙扶着她的肩膀,稳住身子。 “哎呀,阮阮,婶子这么重,你快点把我放下来,别累着你。” 唐婉华觉得她能把自己背起来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小姑娘瞧着瘦弱,没有那么多劲。 要是让她把自己送到医院,将人累坏了怎么整?到时候也没办法和儿子交代。 温阮手里还拿着东西,用力地拖住唐婉华,脸上没有半点压力,全是从容。 就这点体重,她还不放在眼里,还没有一袋子粮食重呢。 “婶子,我力气大得很,你放心,咱们一会就到医院了。” 温阮一边走,还不忘安慰她。 唐婉华趴在她背上,鼻尖一酸,又惊又暖,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这样背着。 这孩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阮阮慢点,别累着你。” “不累,咱们很快就到了。” 一路脚步不停,温阮的额角冒出细密的汗水,呼吸微微急促,却一步没停,步伐反而越来越快。 刚进医院,唐婉华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乔瑞芳,连忙呼喊老友,“乔院长。” 在外人面前喊老乔不合适,唐婉华换了个称呼。 乔瑞芳正在给底下的医生护士开会,看到她这副样子,也顾不得多说,连忙散会,自个把人扶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臭小子找我,害得我一时没注意扭到了脚。” 一旁的温阮冒出疑惑问号,婶子不是说被狗咬的吗? “哎呀,你们母子俩真是的,这也能受伤。” 乔瑞芳蹲下检查,手刚搭上伤口,唐婉华疼得瑟缩了一下。 “还好没伤到骨头,等会我给你拿点红花油揉开。” 乔瑞芳注意到一旁的温阮,悄悄看了一眼唐婉华。 【你俩怎么在一起了?】 唐婉华口型做出两个字:【缘分。】 这可不就是缘分吗? 她刚好扭到了脚,又刚好遇到了温阮,老天爷注定让他们相遇。 “婶子,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温阮把人送到也不再停留,拿着东西想走。 不等她抬脚,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一个冰凉的东西套了进来。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翡翠镯子。 温阮脸色一变,连忙看了一下周围竟然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只是心依旧提着。 “婶子,您这是做什么?”她说着要把手镯拿下来,废了半天劲,愣是丝毫不动。 “哎呀,这就是缘分,你瞧这镯子,你戴着多合适啊,阮阮今天帮了婶子的大忙,婶子无以为报这只手镯就当做谢礼。” “那怎么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再不识货也能看得出来这镯子不一般,这是帮了个有钱的主。 “你就拿着吧,这本就是家里传下来要给儿媳妇的。”唐婉华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温阮:“啊?”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妈,你真是让我好找。” 唐婉华:完蛋了! 第52章 万年铁树开花 妈? 温阮脑袋嗡的一声,聂成安管谁叫妈? 她呆呆的转头看着唐婉华,又看看聂成安,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敢置信,“婶子,您是成安的妈妈?” 她刚才应该没有当着人家的面没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吧,比如抠鼻孔之类的。 唐婉华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也不再隐瞒,温和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是我,我就是这臭小子的妈妈,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是婶子的不是。” 聂成安看自家对象,见她额头上还有细汗,心疼地帮她擦去,不赞同地看着他妈。 老太太不光折磨他,还折磨对象,回头得跟老头子告状。 “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过来也不说一声。” 先前她明明瞅见自己,还拔腿就跑,要不是刚好有会要开,怎么可能让她溜走。 唐婉华撇撇嘴:“什么叫一把年纪了?我才五十多岁,正当年,再说你找我干什么?看见你我就来气。” 聂成安无奈,“那你好歹也跟我爸说一声,老头子还专门为了这事打电话训我。” “他管天管地,管手下的兵也就算了,还管到我头上来,不用搭理他。” 温阮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莫名被戳中,唇角情不自禁弯起。 唐婉华看到温阮还在这,语气缓下来,“阮阮,婶子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在家里无聊,想过来看看,你别多想。” 两个人还在谈对象,她这个做长辈的不能给孩子莫须有的压力。 以后两个孩子要是继续发展更好,若是自家臭小子不能哄得人家姑娘欢心,活该他打光棍。 “没关系的,婶子,你和成安还有话要说吧,我先回去了。” “哎,别着急呀。”既然话说开了,唐婉华索性也不藏着掖着,她还想跟温阮多聊两句。 这姑娘人长得俊,说话声音也好听,哪哪都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即便没有儿子这层关系,她也想跟小姑娘处好关系。 “阮阮,你先等我一会,我带着我妈去上药,回来咱们一起走。” 聂成安来的时候听到老母亲受伤的消息,虽然有些无奈,但是也得看着她把伤治好,要不然一转头,这人肯定就不见了。 温阮看向唐婉华,见她匆忙摆手的慌乱模样,脑袋冒出一个问号。 这怎么感觉两个人的身份对调了,明明婶子是长辈,却很怕聂成安。 唐婉华不顾儿子周身散发出来的冷空气,悄悄对温阮说道:“阮阮,婶子和你乔姨去就成,你们该忙忙去。” 不能让这臭小子在这,不然等会该跟他爸告状了。 “你们两个放心回去就行,我在这休息一会就回去了。” 温阮:“这怎么行?成安肯定也是担心您,不如就让他陪着去看看吧。” 唐婉华巴不得儿子快点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妈,你不同意也没用,我爸早晚会知道的。” 唐婉华偃旗息鼓,白了他一眼,“知道就知道,难道我还怕他不成,我这不是想着让你跟阮阮多处一会。” 聂成安看向温阮,温阮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随即就懂了,阮阮这是让他带着老母亲去疗伤。 不等唐婉华再开口,聂成安直接去找来轮椅要把人推走。 唐婉华:...... 就说生儿子没用吧,一点都不贴心,都没把她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 她还想跟温阮多说两句,主动拉住温阮的手,柔声解释:“阮阮,你别紧张,也别不好意思,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心里话,没半点虚的。” 她轻轻拍了拍温阮的手背,笑得温柔又坦诚,“我这次过来是专门冲着你们俩的事来的,成安这孩子打小性子就闷,婚事我一直放不下。 眼见快三十的人了也没个对象,所以一知道你们俩处对象的事后,我就坐不住了,特意过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好姑娘,让我家这棵万年铁树开花了。 今天这么一见,我算是彻底放心了,你性子好,我是打心底里喜欢,你以后别跟婶子见外,东西只管放心的拿着。” 说完后,聂成安也推着轮椅过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温阮悄悄松了口气。 在不知道唐婉华身份的时候,她还能平常心地把她当做一位和蔼的婶子来看待。 但是自从知道她是聂成安的妈妈,无形之中像是多了几分不自在,这种感觉像是提前加了家长似的,心中难免会紧张。 乔瑞芳还在,“不好意思啊,小温同志,这事怪我多嘴,婉华一直惦记着成安的事情,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没忍住提了一嘴,这事怪我。” 乔瑞芳是医院的院长,温阮猜测应该是他们上次来医院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不碍事的乔院长,这事本来也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她确实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乔瑞芳这才放心离开,说开就好。 毕竟两人刚处对象没多久,还没到见家长的程度,她不想让温阮以为是成安背着她让婉华来的,不能因为这点误会闹得不欢喜。 等人走后,温阮坐下来摩挲着手上的镯子,原本烫手的镯子温度适应了几分。 在大厅坐了一会,还不见聂成安出来,温阮便起身准备去看看。 她不知道聂成安去了哪个屋子,只好去护士站询问。 护士正在低头写着当天的巡查记录,忙得脚不沾地,听说她要找人就匆匆往左边走廊指了个位置。 温阮见他实在抽不开身,便自己顺着走廊一间间找过去。 走到半路,瞥见一间病房门半开着,里面闪过一抹军绿色,她以为是聂成安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应声后推门进去。 可里面坐着的人竟是林光耀,四目相对,温阮一愣,随即脸耷拉下来,砰的一声关上门,转身就走。 这什么狗屎运,上次也不是在这个病房,他怎么换了个地方? 温阮觉得自己得快离开,要是碰到某人,到时候肯定又要往她身上扣屎盆子。 可有时候就是这么巧,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第53章 邵敏月挑拨离间 她刚一转身,迎面就撞上了邵敏月。 邵敏月一看是她,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眼里带着怒火和嘲讽,认定温阮是来找林光耀复合的,当即冷声道:“温阮,你还要不要脸,都和聂成安在一起了,还偷偷来找光耀,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阮蹙眉,“邵敏月,跟你说了一百遍,脑子不好去看医生,真以为林光耀是人民币,人人都爱啊。” 跟她解释白费口舌,温阮抬脚准备离开。 邵敏月拦在温阮面前,脸色冰冷,语气尖酸:“温阮,我真是小看你了,一边吊着聂成安,一边又偷偷来找林光耀。 真的以为咱们军营的军官同志们成了你玩弄的对象了是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乱搞男女关系,我可以去举报你的。” 温阮眸子渐冷,“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我刚才不过是不小心走错了病房而已。 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事,那你就去举报呀,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直,不像某些人,明知贱男人有对象,还舔着脸贴上去。” 温阮原先觉得邵敏月也是受害者,是林光耀在中间作祟,她们都是受了林光耀的蒙蔽。 可她现在不这么觉得了,她觉得这两人简直是臭味相投。 林光耀绝对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她这样死心塌地地陪着。 先前听说林光耀腿还没好全,就迫不及待订婚了。 林光耀的钱都被她拿走,那订婚的钱只能是邵家来出。 邵敏月看来是真心喜欢林光耀,倒贴钱都要当这个冤大头。 “找错了,谁信你呀?”邵敏月冷笑,“你就是不甘心,还想回来缠着光耀。” 温阮握紧拳头,真想一拳捶过去,看看她脑子里是不是屎,说出来的话跟粪坑似的。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打开,聂成安走出来,一眼看到温阮被邵敏月堵在那,脸上还带着咄咄逼人的表情,一看就没说什么好话。 “邵敏月。” 他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大步上前将温阮护到自己身后,眼神冷冽看向邵敏月,“你想干什么?” 邵敏月打心眼里觉得温阮是来找林光耀的,可看到聂成安在这,忽然觉得有可能真是自己搞错了。 面对聂成安,她只有心虚和后怕。 聂成安不在的时候,她还敢对温阮嘲讽两句。 可当着他的面,她不敢啊。 邵敏月被他的气势吓得往后倒退两步,心里一慌,却还是硬撑着,“我看见她来找林光耀,我提醒几句怎么了?” “提醒?”聂成安冷笑一声。护着温阮的手,微微收紧。 “第一,温阮是跟我一起来的,是来找我的;第二,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第三,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第四,林光耀那样的也就你看得上,别以为大家都有捡破烂的癖好。” 他每一句都掷地有声,维护温阮的意思毫不掩饰。 邵敏月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红脖子粗,又不甘心。 林光耀是她自己选的对象,当时为了跟他在一起,还和家里闹了一通脾气。 现在几乎每一个人都告诉她,林光耀是一个靠不住的男人,让她觉得很没有脸,仿佛自己才是全世界最傻的那一个。 她从小娇纵惯了,断然不能接受有人说她的选择是错的。 被他们争吵的动静惊动,林光耀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门口。 他看到温阮被聂成安护在身后,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刚才温阮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内心是高兴的,以为温阮来找自己道歉。 此刻看到温阮望着聂成安的眼神,是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这种眼神从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过。 或许从头到尾,温阮只不过把他当做一个合作对象,一个暂时的避风港,而无半分情分。 林光耀心口一阵酸涩,密密麻麻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 他彻底明白,温阮是真的对他没有半点意思。 她也不再是那个会对着他笑,等他、迁就他的姑娘了。 邵敏月见林光耀出来,还想上前告状,“光耀,你看她明明跟你......” “够了”林光耀打断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眼神没看邵敏月,往温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资格怪谁,当初是他为了前途抛弃了温阮,也是他亲手把她推远,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聂成安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冷眸扫过林光耀,林光耀像是被饿狼盯住一样,默默收回视线。 说来也是可笑,当初他看不上的农村姑娘,现在却攀附上了军营里最有前途的军官。 唐婉华在病房里,依稀地听到些许争吵,听得不太仔细,怕有人欺负未来儿媳妇,连忙让好友扶着自己去看看怎么回事。 刚露出个头,就感受到了自家儿子身上冒的冷气。 好家伙,这是谁又惹他了? 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光耀和邵敏月身上。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怎么光站在这不说话?” “没事的妈,你先回屋休息吧。” 邵敏月听到聂成安的称呼,眸光闪了闪,在唐婉华即将扭头离开的时候叫住她。 “阿姨,你还不知道吧?您儿子的对象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农村姑娘,没见识没本事,还跟人家订过婚,这样的同志当聂家的儿媳妇,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这话一落,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阮冷凝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心紧蹙,她真的手痒了。 唐婉华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变得严肃。 她看着邵敏月语气不重,却字字有力地说道:“小姑娘,我劝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农村姑娘怎么了?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农村人,大家都是劳动人民,你凭什么看不起他们?” “阮阮这孩子心地善良,比那些只会背后嚼舌根,挑拨离间的人强一百倍。 我就认准她这个准儿媳,谁来多说一句都没用,你年纪轻轻,心思别这么歪。好好做人。” 邵敏月还想继续开口,“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她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温阮,“你敢打我!” 第54章 我心疼你 温阮胸口起伏,冷哼一声,“打你又如何?我忍你很久了,我的出身如何,过往如何,轮不到你在这里嚼舌根,变着法地羞辱人。” 她平时很少生气,一是觉得这世界上傻逼太多,二是怕真把自己气出个好歹,太亏本。 邵敏月说她无所谓,但不能侮辱她的家人。 她眼神里带着股狠劲,气势一下子就压过了邵敏月。 邵敏月羞愤不已,咬着后槽牙,立刻就要扑上来还手。 “你放肆!”唐婉华立刻上前一把将温阮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脸色阴沉,“在医院里撒野,还敢动手。” 聂成安更是眼神冰冷,“你再敢动一下,我立刻叫保卫科的人把你带走。” 邵敏月眼睛通红,愤恨地望着被母子俩一左一右护在身后的温阮,凭什么她能有这样的待遇。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乔瑞芳作为院长也不能置之不理,轻轻拍了拍唐婉华的手臂。 “还有人看着呢,要是传出去对成安不好,这事交给我处理,你放心。” 唐婉华瞪了邵敏月一眼,姓邵的怎么教的孩子,半分教养没有,骄纵得要命,早晚给邵家惹出大事。 这要是她家的孩子,早就家法伺候,还能让她站在这耀武扬威。 听到好友这么说,唐婉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询问温阮的意思。 温阮那一巴掌已经出了口恶气,邵敏月再不济,也是政委的闺女,怎么着也得顾及着点对方的面子。 “婶子,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邵敏月跟我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行,婶子给你做主。”乔瑞芳看着邵敏月,“敏月,是你有错在先,道个歉不为过,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别让大家为难。” 邵敏月眼眶发红,感受到周遭看过来的视线,她死死地攥紧手,指甲嵌入肉里,“凭什么道歉,我不道歉。” 温阮:“婶子,乔院长,你们也看见了,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先回去了。” 温阮着急回去收拾东西,没时间在这和邵敏月耗着。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就算邵敏月道歉都不一定能收场,更不用说不道歉。 “你别担心,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让成安跟你一起。” 唐婉华轻轻抚摸着温阮的后背,柔声安抚,半点没怪她动手,反而心疼地说道:“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好,这种嘴欠的人就该给打,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温阮展颜一笑,“那就谢谢婶子了。” 在聂成安的护送下,温阮先一步离开了。 等人一走远,唐婉华脸上原本和蔼温和的表情瞬间变了副模样,眉头一拧,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火气,一副找人算账绝不轻饶的模样。 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把温阮当做自己未来儿媳妇,看得比什么都重,凭什么在医院里让人这么羞辱,还被逼得动手。 邵敏月被她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灰溜溜的就想跑。 她有预感,面前的人比聂成安还不好惹。 聂成安一路护着温阮,手上提着买的东西走在家属院。 温阮出完气,觉得胸口畅快不少,走起路来带风。 她侧目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我刚才那样,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吧?不过有麻烦也没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她先找茬的,我算是自我防卫。” 聂成安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也有担心的时候,帮她把凌乱的碎发挽到耳后。 “邵政委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们家也就出了这么一个脑子不好使的。” “真的?他们好歹是一家人,真出了事情,也不可能会向着外人吧,到时候他们要为难你,你就......” “我就怎么样?” 温阮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就把我推出去吧,反正我们也没啥关系。” 话音刚落,腮边的软肉突然被人捏住。 “小没良心的,我是那种人吗?白向着你说话了。” 温阮吃痛,忙拍着手让他松开,她忘记自己手上有伤,这一掌拍下去,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聂成安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太过用力把她捏痛了,连忙将人松开。 “别动,我看看怎么回事。”聂成安伸手轻轻握住了温阮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指节分明,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掌心温热干燥。 温阮的手纤细,柔软小巧,指尖微凉,一落进他的掌心,就被完全包裹住。 一大一小,一强一柔,一冷一弱。 仔仔细细地在白嫩的手指上检查一遍,发现只有掌心处通红,应该是刚才用力过猛导致的。 聂成安已经听他妈说了,是温阮背着她来医院的,这人瘦瘦弱弱,也不知道是怎么咬着牙一步步走过来的。 一想到这,他的心口一阵酸涩,疼得厉害,又劳累又生气,可不就伤着了吗? 聂成安轻轻地捧起她的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对那片泛红的地方轻轻吹着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温阮只觉得掌心酥酥麻麻,一路蔓延到心里去。 她手猛地一缩,脸瞬间烧了起来,小声问:“你这是干什么?” 聂成安抬眸,眼底带着化不开的心疼,语气十分认真,“我侄子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每次不小心磕伤,他都会吹一吹,说这样好得快。” 温阮窘迫:“你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我又不是小孩子,没这么娇气。” 那一巴掌虽然震得手疼,但她心里格外解气,这份疼痛分解不少。 “那也不行,我心疼。” 一个简单的词砸在温阮的心上,好像平静的湖面落入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聂成安吹了一会,才不舍地松开手,“看上去还有些肿,回头我给你找点药膏涂一涂。” 温阮知道战士们有专门配的药膏,药效比市面上好不少,随口应下下来。 聂成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点难得的嘚瑟,松开上面的衣领,露出里面的毛衣。 “你看这件毛衣穿在我身上怎么样?周向明夸你的手艺好,说他很羡慕。” 远在办公室的周向明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抬眸看了一眼外面,也没刮冷风啊。 第55章 丑女婿提前见面 话题突然一扯,温阮的注意力也跟着走了。 看到自己的衣服被人夸赞,她也很开心,嘴角扬起笑容,“喜欢就好,下次我还给你做。” 聂成安心头一暖,看着他眉眼带笑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谢谢阮阮,阮阮真好。” 两个人亲亲密密地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群人看着他们目瞪口呆。 “老婆子,那是咱们家闺女吗?”温父瞠目结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哆嗦着手指指着不远处的人。 温母白了他一眼,“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就算了,怎么眼睛也不好使,就是咱们家阮阮,身旁那个小伙子就是她对象吧,这俩人大冷天的在那干啥呢?” “奶奶,我看到啦,那个叔叔在牵姑姑的手。”晨晨语出惊人。 梅英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侄子的脸色,连忙捂住小家伙的嘴往后退,傻小子,没看到你叔叔都快炸了吗? 温致行双手握拳,发出嘎巴的声响,眼中冒着火,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 他往前快走两步,气得咬牙切齿,低吼一声,“把手放开。” 温阮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猛地一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谁。 她慌忙转头,看见家人眼睛瞬间亮了,又惊又喜,立刻飞扑过去。“二哥,爸,妈。” “姑姑。”晨晨看到姑姑朝他们飞扑过来,挣脱姑奶奶的束缚,也小跑着朝她跑过去 见到他也跟着来了,温阮更加高兴,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脸蛋,抱着亲了两口,“哎呀,晨晨也跟着来了,姑姑好想你呀!” “姑姑不要亲,晨晨臭臭。” 他们在火车上待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洗漱什么的没落下,但身上的味道总归不是那么好闻。 晨晨知道姑姑爱干净,不想让她抱着臭臭的自己。 “小笨蛋,姑姑不嫌弃,快点过来,姑姑再抱一下。” 听着姑姑温柔的声音,晨晨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脑袋埋在她肩膀上,“呜呜呜姑姑,晨晨好久没见你了。” 听着他的哭声,温阮心中也跟着难受,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和小家伙好好告别,他肯定很难受。 “姑姑也想你,晨晨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饭呀?有没有听话?” “有的。”听到这儿晨晨擦了擦泪水,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姑姑看,爸爸说我又长高了。” “真棒!” 晨晨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高兴得冒泡,姑姑夸他了嘿嘿。 姑侄俩说话的时候,温致行脸色铁青的看着聂成安。 嘶,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走近才发现这男人怎么这么高? 瞧着比他还高似的。 聂成安站直身子,先一步低头问好,“叔叔阿姨你们好。” 视线落到温致行身上,犹豫几秒钟开口:“二哥好。” “谁是你二哥?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弟弟。” 这男人都二十八了,一把年纪的人叫他二哥,他好意思,他还不好意思呢。 梅英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把人往家领,“哎呀,都是一家人,有话咱们家里说,外头冷。” 温阮一左一右挽住爸妈的胳膊,“妈,咱们走吧。” 温母有心多问闺女两句,可当着聂成安的面也不太方便,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聂成安和温致行走在最后面,外加一个小豆丁。 晨晨好奇地看着身旁的高大男人,“叔叔,你刚才为什么要牵姑姑的手啊?姑姑说只有小朋友才能够牵大人的手。” 叔叔都长这么高了,肯定不是小孩子。 聂成安罕见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要怎么说,总不能提前给孩子传达搞对象的意思吧? 温致行挎着胳膊,一脸看好戏地望着他,看他怎么回答,不忘热心提醒,“小孩子是不能欺骗的,他们要听真话。” 聂成安:...... 他也没想着骗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蹲下来视线和晨晨平视,“你姑姑的手受伤了,叔叔帮她检查一下。” “受伤了。”晨晨顿时着急了,也顾不上和他聊天,蹭蹭地跑到温阮身旁,拉起手检查,果真发现红肿一片。 “姑姑疼不疼?” “不疼,姑姑没事,来,晨晨牵着姑姑的手,咱们一起走。” 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给了二哥一个白眼。 本来没想让父母知道自己手上的伤,结果晨晨这一问倒好,直接暴露了,都怪那个挑事的。 果不其然,温母担心地看着:“阮阮,这是怎么弄的?” “拍了一只苍蝇,用力过猛,不说了,妈,前边就是姑姑家,咱们回去再聊,我都想死你们了。” 温母也笑道:“我们也想你,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呢。” 梅英:“”都说让你们空着手来就好了,刚寄来一大包东西,又带了这么多来,路上太累了。” 她知道表哥表嫂是担心阮阮在这里给她带来不便,想着多带一些东西上门。 可她是真心把阮阮当自家人来看的,他们哪怕什么都不用带,自己心里也高兴。 聂成安看着温家人,有心想表现,注意到温致行手中提着包裹,主动开口道:“温同志,我帮你提着吧。” 既然不能叫二哥,那叫温同志总挑不出来毛病了吧。 温致行看了眼他鼓鼓囊囊的胳膊,看得出来是真有把子力气。 他随手把东西往聂成安面前一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拿着吧。” 聂成安接过来,没半点吃力,拎得格外轻松。 进了家门,聂成安也没闲着,手脚麻利地帮忙端茶倒水,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积极表现的模样。 他也算是丑女婿提前见岳父岳母,不能松懈。 温父温母觉得这小伙子和闺女口中描述的那般不错,别的不说,这身高这块头十里八乡的也找不出来这么好的。 梅英:“小聂,快别忙活了,过来一块坐下聊聊天。” 聂成安先看一眼温阮,见她微微点头,才找了个板凳坐在角落里,高大的身躯窝成一团,瞧着格外可怜。 温阮一边抱着晨晨,一边问道:“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跟姑姑才收到信,还说去供销社买东西回来收拾呢。” “早上的火车到的,幸好你姑父提前让人注意着,要不然我们这把老骨头走不到这来。” 外面冰天雪地,光靠两条腿,不到半个小时人就冻僵了。 第56章 如何讨欢心 “我和姑姑早上的时候还在说你们什么时候来,谁知道眨眼给了个惊喜。” 梅英笑着说道:“可不是嘛,你去买东西也没多久,你姑父就让人来报信,说人已经到了火车站,这不我刚才去门口把他们接了回来。” 温父:“多亏了宗良,要不然我们还真来不了这么快。”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你甭客气。” 晨晨时不时地偷偷看一下聂成安,他对这个人非常好奇,小声凑到温阮耳边问道:“姑姑,那就是姑父吗?” 小家伙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其实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温阮耳根一热,没急着回答他,反问道:“你从哪知道的?” 晨晨小手一指,立马把温致行出卖,“是二叔说的。” 温阮看向自家二哥,温致行连忙摆手,“我可没有,是他偷偷听的。” 他不过是吐槽了几句,谁知道就被这小家伙听到了,小小年纪耳朵很灵通。 聂成安知道,现在必须拿出最端正的态度向他们介绍自己。 他站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对着温阮的父母和温致行郑重地敬礼,声音洪亮:“叔叔,阿姨,二哥好,我叫聂成安,今年二十八岁,目前是团级干部。父母双全,身体健康,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也和我一样是军人。” 顿了顿,他目光坚定地看向温阮,再望向众人语气诚恳,“我和温阮处对象不是随便谈谈,而是奔着革命伴侣一辈子过日子去的,我会对她好,护着她,一辈子不变心,请你们放心。” 说这话不是虚的,而是真情实感的表达。 从确定和温阮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这辈子就认定这个人了。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下来,看向聂成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温阮挑眉,看了男人一眼,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嘛,还知道表现自己。 梅英看哥嫂没立刻拒绝的态度,心里也多了几分高兴。 在她心中,两个孩子都是顶好的,若是得到父母的认同,简直是天作之合。 温父温母听了心里很是满意,只是刚见面谈他们未来的事有些太着急。 聂成安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心思,温和一笑,放缓语气妥帖地说道:“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刚过来,这事不着急,你们多住几天,也多看看我这个人怎么样,替阮阮多考察一下。” 梅英适时说道:“聊了半天都渴了吧,我给你们拿冻梨尝尝。” 温母拉住她:“不用,我们喝水就行。” “喝水不解渴,你听我的,这冻梨味道可好了。” 温阮也点头:“妈,你等会尝尝,是我和姑姑一块做的,跟咱们老家的吃法不一样。” 梅英穿上棉袄,戴上手套,拉开门出去,在外面的雪堆里找到做好的标记,扒出来七八个冻梨。 “梨还是黑的?”晨晨好奇地看着,在他的认知中,某样东西变黑,有90%的可能是不能吃了。 “别看着样子不好看,但味道挺好,我去放在炉子旁边缓着,一会咱们就能吃上。” 等待的时间,几个人就坐在一起聊天,气氛正热闹,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梅英起身去看,门外面站着的是后勤部的小战士。 小战士敬了个礼,笑着说:“婶子,通知您去拉煤。” “这么快,我们不是刚把单子报上去吗? 小战士笑着说道:“也是赶巧了,后勤刚好还剩下一部分,新的过两天才能送过来,主任说让我们先把几家缺的通知到位,能先解决一部分就先解决一部分。” “那感情好,我这去推煤。” 家里刚好也没多少煤,不能耽误日常使用,梅婶子也不客气,推着小推车就要出门。 屋里的众人也听到了声响出来,温母叫住她,“英子外边天冷,让你哥跟致行他们去,咱们家等着。” 聂成安立刻上前接过了小推车。“婶子我去,您在家等着就行。” 梅婶子笑呵呵,“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温母将聂成安的动作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子还是个有眼色的。 有聂成安带路,他们很快到了后勤部。 他们是第一家接到通知的,其他人还没来。 “咱们先装煤,我已经和那边打好招呼了,咱们争取多捡些好一点的回去。” 虽然是后勤部去采购的煤炭,但是其中有好有坏,也并不说全是精品,难免得有些碎渣在里边。 如果是定量送上门都是成袋的,质量不好把握,但如果像现在这样成全部堆着,他们就能先挑些块头更大的回去。 温父:“成,那咱们就先找,看看哪块比较合适,咱们就装哪块。” 聂成安看了一眼,两人的时候,快速跑到后勤部,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快速跑回来,带了两副手套给他们,“带着手套方便一些。” 温致行虽然对妹妹的老对象没啥好感,但不得不说这人还挺细心。 他一边干活一边打听聂成安的个人情况,比如说喜不喜欢看电影?喜不喜欢写诗之类的。 别看这都是些不起眼的废话,但是在温致行看来,这些事非常重要,能看出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跟其他的小姑娘有过密切的往来。 这几个都是约会必备的几项活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是提前做好了攻略。 聂成安稍微一想,就知道他的意思,没有半点隐瞒,全盘托出,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没有遇到温阮之前,他的生活完全围绕着军营进行,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开会,亦或是出任务。 家里也和组织上也给他介绍过对象,也相过亲,但每次总是不了了之。 她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女同志,没有哪里不好,只是他个人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对他来说,结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他的对象将是陪伴他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再等等,即便面对家里的催促也不着急。 没少听见他妈吐槽自己要打光棍的话,好在老天可怜,让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聂成安在部队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雷厉风行的性子,只要认定了人,再也不会放手。 看到温家人的时候,不可否认,他内心是忐忑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让他们满意。 他是想尽快把两人的事情定下来,但他也尊重温阮的意见。 这件事急不得,没有她的同意,他不能凭个人意愿做出任何决定。 聂成安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新手,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或许得向周向明请教,该如何讨老丈人丈母娘欢心。 第57章 把整个人都送给你 聂成安干活麻利,手速快,一个人完全顶得上温家父子两个人的速度。 不多时他们就捡了满满一车的煤块,分量够他们用完,等几天部队来了新煤再来拉。 把手套还给后勤,又登记了重量之后,聂成安又推着小推车回去,没让温家父子动手。 温致行落后两步,跟他爸咬耳朵,“这家伙力气还挺大的。” 满满一小推车的煤块大,分量沉,一般人别说拉,推都推不动。 就算能推动,也得憋红了脸踉踉跄跄,可在聂成安这看着跟玩似的。 他单手搭在车把上,腰腹轻轻一用力,车子就稳稳地往前推,脚步稳健,气都不喘一下。 果真一身常年训练出来的腱子肉不是白长的,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充满爆发力。 温致行原本还想挑刺,这会也不得不服气,这力气属实不一般,心里感叹,自家妹子也是个力气大的,这俩人以后要结婚生的孩子不得成大力王。 一阵冷风刮过,他反应过来,自己这脑子想啥呢? 半点没影的事,在这儿瞎想,要是被妹妹知道了,肯定又要揍他。 一进门,聂成安也没让温父和温致行插手,让他们先回屋休息。 他麻利地把煤卸在院角,码得整整齐齐,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屋。 梅英迎上去,笑得合不拢嘴,“小聂,辛苦你了,快点过来洗把手。” “好,谢谢婶子。” 聂成安洗完手,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他下意识接住,顺着往上看过去,对上温阮笑意盈盈的小脸。 “表现不错嘛,聂同志再接再厉。” 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带着淡淡的粉色,望着他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都像是慢了半拍。 聂成安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温阮的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 那浅浅的笑意,比屋里的炉火还要暖上几分。 他喉结微微滚动一下,伸手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温阮似乎察觉到了,没有收回手,反而悄悄捏了他一下。 在他的视线在四望过来时,飞速地缩回去,耳根染上红色。 聂成安攥紧毛巾的指腹,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地厉害。 他长这么大,训练再苦再累都没慌过,此刻却被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弄得手足无措。 “谢谢。”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依旧黏在她脸上,舍不得挪开。 一旁的梅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温母。 瞧吧,她就说这俩孩子天作之合,多般配的一对呀! 光是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看上半天。 “姑姑,你很热吗?” 小豆丁的声音冷不丁地插进来,两个大人慌忙别开眼。 “是呀,我要去吃冻梨凉快凉快,晨晨,要不要一起?” “要。”晨晨欢呼,他还从来没有吃过冻梨呢。 刚才听姑奶奶说冻梨味道特别好,他早就有些忍不住了。 冻梨在外面冻得邦硬,外皮黑黢黢的,在凉水里一泡,没一会儿外边那层厚厚的冰壳就脱了下来。 晨晨还是头一回见这东西,看得有些新奇。 温阮笑着拿过来,轻轻一捏,冰壳咔嚓一声裂开,剥掉之后,冻梨表皮软乎乎的,都不敢用力拿。 每个人都分了一个,“你们都尝尝,听说这边冬天都爱吃这个。” 晨晨双手捧着,双手冰凉,他学着姑姑的样子,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冰凉甜润的梨汁一下子涌入嘴里,好像瞬间处在了冰天雪地之间,身上的燥热缓解不少。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显然是被这一口惊艳到了。 “好好吃。”他捧着冻梨吃得不亦乐乎,其余人也是和他同样的感受。 温母:“没想到这冻梨看着其貌不扬,味道却是不一般。” “咱们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做这个。回去也试试。”温父爱吃甜的,很喜欢冻梨的口感。 聂成安:“应该也能行,不过温度肯定比不上东北这边,冻的时间可能要稍微长一点,口感也会有所区别。” “那也行。”完全一比一复刻也不现实,温父觉得有一半的味道就不错了。 温阮自己也捧着冻梨,小口地吃着,鼻尖触碰到冻梨,被蹭得微微发红,嘴角沾了一点汁水,活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冻梨还没吃完,外边就传来了一道喊声:“聂团在吗?” 是陈平,来找聂成安的。 聂成安起身出去,交代了几句,再回来时脸上带着歉意,跟温家人告别。 “叔叔阿姨,军营那边要开会,我可能要先回去了,今天抱歉没能多陪你们一会。” 温父温母连忙摆手,通情达理,“不要紧,工作上的事重要,你只管去,不用管我们。” 他们知道聂成安的职位高,相对应的责任也重,人见过了,他们心里也有数,不急于这一时。 聂成安刚走到门口,身后的温阮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镯子呢?”温阮扬起手腕上的镯子,那只翠绿的玉镯静静地贴着她的手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婶子说了,这个镯子是给未来儿媳妇的,你觉得呢?” 温阮抬眸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聂成安的心猛地一跳。 下一秒,他大步走回她面前,忽然微微俯身凑近。 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人听见,“这是我妈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你觉得呢?” 温阮直视着他:“我哪知道,某人也没说过。” 他抬眼目光牢牢地锁住她,“我当然是等着某人答应,傻姑娘,别说是一只镯子,我巴不得把整个人都送给你。” 说完,他才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我先回去开会。晚点再来看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阮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第58章 认定聂成安 屋里,温致行一直盯着窗外那两道身影,看得啧啧称奇,看来自家妹妹是真的把聂成安放在心上了。 等人一进屋,他立刻走到温阮身边,低声询问:“真决定了?” “好哇,你刚才是不是偷看了?” “别打岔,哥问你正经事呢。” 温阮脸颊微微一红,却没半点犹豫,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又温柔,那分明是认定了聂成安。 “哎呀,女大不中留啊。” “少来。”温阮还想着晨晨说的话,没给他好脸色,兄妹俩在那打打闹闹。 几个大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家常,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收拾妥当。 晨晨年纪小,一路奔波早就困得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手上的冻梨还没吃完就要睡着。 温父温母远道而来,脸上也带了些许疲惫。 梅英见状连忙起身收拾屋子,让他们先歇着,“你们这一路累坏了,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去把屋里的被子抱来。” 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被子也没现成的,暂时把屋里的拿出来,让他们盖着。 至于他们自个到时候再说,不行就去部队借几床。 房间没有多大灰尘,把床单被罩铺上,火炕也已经提前烧上。 晨晨刚一挨着炕就忍不住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这孩子是真累着了。” 梅英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温阮起身去开门,一拉开门就看到陈平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小战士,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床厚被子。 陈平一见温阮,立刻笑着敬了个礼,“温同志,这些是团长特意安排我们送过来的,他怕你们人多,被褥不够用,让我们赶紧送过来,这些都是新做的,卫生没问题尽管用。” 温阮愣了一下,心里瞬间又暖又软,他连这种小事都想得这么周到。 “陈平,你帮我谢谢他,也谢谢你们,大冷天的给送过来。” 温阮说着要把被子接过来,陈平避开她的手。 “温同志,我们来就行。” 这么多被子,她一个人也抱不过来。 梅英看到也惊讶不已,得知是聂成安专门让人送来的,脸上的笑意又多了不少。 临走的时候,温阮抓了几把家里带来的干果,让他们带回去吃。 “温同志,这我们不能要。”说好的来送东西,要是团长知道他们拿了温同志的东西,肯定又要捏酸吃醋,陈平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团长去跑步。 “让你拿着就拿着,尝尝味道怎么样,要是好吃,下次还给你们带。” 大冷天的,总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 从老家带来的干果都是温母精挑细选的,个个饱满圆润,看着就好吃。 陈平不好意思挠挠头,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温同志,下次还有什么活,你只管来叫我们。” 把人送走,温阮回到屋里,温父和温致行也准备休息,梅英回了自己房间,温母也在温阮的屋里等着。 温阮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她的腰撒娇,“妈,我好想你呀!” 温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点着她的额头说道:“想妈也不知道回去。 “我害怕。”温阮抱住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她是真的害怕梦里的事情会发生。 她受苦受累不要紧,可不希望家人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他们一家人从来不与人结怨,却落得那样的结局。 从前温阮没有解决的方法,可现在聂成安的出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妈,你觉得聂长安怎么样?” “小聂啊,人是挺不错的,个子高,长得也好,品行应该也不错,挺有眼色的。” 他们做长辈的最希望的就是闺女过得好,以后两个孩子要是真成了,聂成安的工作足够让闺女以后不愁吃穿。 他们岁数大了,看问题比闺女看得要透彻。 聂成安的家庭情况没得说,但不知道他家里人对此是什么意见。 “你们的事情,他家里知道吗?” 温阮点头,“不光知道还见面了。”说着她举起了手腕。 那个水润翠绿的镯子,猝不及防映入眼帘,温母愣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家给你的。” “准确地说是他妈妈给我的。” 温阮今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温母听到闺女被人这样欺负,眼都气红了。 “这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 她本以为这些当兵的同志们都是有学问、有素养的好同志,结果没想到,说起闲话来比村里的碎嘴子都难听。 她也是一个女同志,明知道这些话会对闺女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却还是说了出来,安的什么心可想而知。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向着姓邵的?” 温母虽然只是个农村妇女,但她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每个地方都有社会都有人情,若是聂成安的母亲因为面子问题而把这件事情压下来,让自己的闺女受委屈,那这样的家庭条件再好,她也不允许自家闺女嫁过去。 “放心吧,妈,他们要是不道歉,我就不客气了。” 温阮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欺负,她自认为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但是如果别人敢犯贱,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行,你心里有数,妈就放心了。” “那你跟小聂现在怎么打算的?” “什么打算?” 温母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不该明白的时候明白了,该明白的时候怎么又糊涂,当然是你们俩的婚事。” “啊,这也太早了吧,我们处对象还没多长时间。” 虽然心里很清楚,结婚是早晚的事,但是这么快就结婚,是不是太着急了。 “也不算着急了,我听你姑说,部队里不少军人都是在联谊会或者是回家相亲的时候,匆匆和对方打了个照面就确定下来了,你们两个还算时间长的了。” 温阮一想,确实是这个情况。 “而且像他这个身份得提前打报告吧,到时候还得审批一套流程下来,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月过去了。 那个时候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少了,该了解的也都能了解清楚。” 温阮沉默了几秒,她妈说得有道理,现在这个时代,闪婚反而是社会潮流中最常见的一件事。 第59章 跟太监有啥区别 她突然好奇地问:“妈,那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我?我和你爸那更简单了。”温母一边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一边跟闺女聊起从前的事情。 “我跟你爸也是媒人说的亲,那个时候,你爸还是个帅小伙,我们两个人只见了一面,虽然只是一面,我就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 “你爸跟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有礼貌,一点都不像庄稼人,跟个城里小伙子似的,再加上那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哎呀,我真是一眼就看上了。” “哇,那你们是一见钟情诶。”温阮忍不住出声打趣。 “那当然,你妈我好歹也是村里的一枝花,你爸娶到我,他偷着乐去吧。” 事实证明,她当年的眼光是不错的。 两人结婚之后,家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丈夫操持。 他也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下工回家往床上一躺当大爷,而是帮着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只要能插得上手的地方,绝不让她一个人干。 生孩子她在产房里边哭,丈夫就在产房外面哭,当时婆婆还笑话丈夫是个没出息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的稀里哗啦,笑他丢人。 温母心里却很感动,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哭,证明心里是有你的。 “你爸要是人不好,我也不能跟他生了你们兄妹三个。有时候嫁人不光是嫁这个人,而是看整个家庭怎么样,你看咱们这一大家子哪个不是疼媳妇的?从来没有传出过打媳妇这种事情。” 温阮点头,这倒是,从上到下各位叔叔伯伯都是疼媳妇的主,不像其他家里人那样总是会传出争吵声。 话说到这里,温母神情柔和地看着格外俊俏的闺女。 “而且婚姻这个东西吧,有好也有坏,好的就像你妈这样遇到个不错的,不光能过好日子,夫妻之间也和和睦睦。 也有不好的,你看咱们村里男人喝醉酒打老婆的,嫁的那男人就不是个好东西,光会嘴上功夫没有用,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真正过日子还是得凭本事。” 来之前,她生怕那人油嘴滑舌,闺女被对方蒙蔽。 她家闺女实诚,心眼老实,不像别人这么多心眼子。 他们家也没什么多大的抱负,就希望给她找一个勤劳能干的丈夫,小两口和和美美一辈子,他们也放心了。 温阮不了解别人,但她知道父母这么多年过来一直都是相处融洽。 从来没有因为某件事情而吵得脸红脖子粗,也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摔东西。 对待他们兄妹的态度,一向都是温和平静,轻声细语。 在曾经想过找对象的年纪,温阮的对照组一直是父兄,在她眼中,他们就是非常好的男性代表。 结婚之后过得好不好,从人的精神面貌上就能看得出来。 她妈和大嫂结婚了这么多年,眼底仍旧保留着那一份天真率直,这是很不容易的。 “妈,那你们在这儿要呆多长时间?” “妈想着帮你多参考参考,尽量多待一段时间,但毕竟是住在你姑姑家,时间太长也不太好,可能年前我们就要回去。” “啊,那也没有多久了。” 这都进入腊月,时间眨眼就过。 “是呀,所以妈才会比较着急,想问问你是咋想的,有没有那个意思。 要是有的话,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看看他们家人怎么样。 你不是说他妈也在这里吗?到时候一块见个面,若是能行就定下来。” 来的时候不知道聂成安的母亲也在这,现在既然知道,肯定是要见一面。 “我们两个聊过这件事,但没想太着急,不过要是和他结婚的话,我想我是愿意的。” 温母笑了笑,“我猜小聂肯定也同意,他今天看你那黏糊劲,跟当初你爸和我处对象的时候一模一样。” “妈,你变坏了。”温阮不好意思地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蹭来蹭去。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是不是有件事忘了跟她妈说? 想到这儿,她忐忑地抬眸看了一眼温母。 “怎么了?”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一个眼神温母就知道她什么意思,看这情况有话要说。 温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思索几秒最终还是说出来:“妈,聂成安什么都挺好,我也挺满意,但是吧,他有一点不太行。” “哪不太行?”温母顿时紧张,“是腰疼,腿疼,还是哪受伤了?他是军人身体上有些小病是难免的,只是还太年轻了,不应该啊。” 温母想了所有的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是那个地方。 她着急的催促闺女快点说出来,“我年纪大了,你别吓我,有话快说。” 温阮脸一红,被窝里的脚趾尴尬地抠在一起,当着亲妈的面说这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聂成安可能生不了孩子”。 “生不了孩子?”温母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怎么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又没理解。 小聂看着人高马大,怎么还生不了孩子,温母那些心思一下子全部打消。 “闺女啊,那咱还是算了吧。” 这可是关乎闺女以后的人生幸福,一个男人要是不行,那跟找了个太监有啥区别? 温阮看她的表情,猜到她想歪了,饶是害羞也还是红着脸解释。 “他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冻伤了身体,东西还能用,但是米青子质量受到影响,医生说几率很小。” 温母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她觉得自己该睡觉了,怎么大白天的听到了这种噩耗。 “妈还是不放心,要不你们去医院看看再说吧。” 看得出来闺女对聂成安有意思,棒打鸳鸯,两个人说不准会粘得更牢,去医院看看,知道没有恢复的余地,或许闺女就能回心转意。 聂成安条件再好,也不能光听他空口白牙一张嘴说,得去医院看看,他们才能放心。 温母一颗心七上八下,心中骂老天爷不公平,闺女遇到的两个男人怎么都不靠谱。 第60章 该怎么讨好 军营。 开完会,聂成安和慕庆阳被留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付守正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沫,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将目光放在聂成安身上,“你和小温同志相处得怎么样?” 聂成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如实回答挺好的。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放下,“挺好的,怎么不见你打结婚报告?” 聂成安:“首长,我们还处对象没多久,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他内心是想结婚的,但是事情都还没有定下来,他怎么能不顾温阮的想法做决定,怎么着也得征求人家女同志的同意之后,才能打结婚报告。 “着什么急,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怎么会?您别诬陷我。”慕庆阳还在这,要是消息传到温阮的耳中,他还怎么见人。 “那你给我个准信,你家里也来人了吧?两边坐下来好好聊聊,要是可以的话,提前定下来,你看看跟你同年的,人家孩子好几个了。” “当然你情况特殊,但是该结婚的还是得结婚。” 聂成安知道老头一旦开始谈人生大事就停不下来,连忙应下,“师长,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尽快落实。”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茬糊弄过去再说。 “行了,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聂成安看了慕庆阳一眼,直觉这小子被叫过来八成也不是好事。 他有心要看戏,磨蹭着不肯出去,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师长,你们聊,我再坐一会儿。” 付守正白了他一眼,到底是没赶人出去。 “小慕啊,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 慕庆阳挠脸,“师长我没什么意见。” 领导让他去参加联谊会,他不想去,也找不到机会拒绝。 冰天雪地的出去也就是巡逻任务,顶多在家门口走走,但凡出去三两天他就躲出去了。 “你也得抓紧点,别等聂成安解决了人生大事之后,你就接了他的班成了咱们部队的光棍司令了。” 付守正不理解,这一个个小伙都长得挺帅气的,怎么找对象就这么难呢? 聂成安也就算了,身体有问题,他不想去相亲可以理解,但小慕身强力壮,一看身子骨就不错,这样的优秀男同志在相亲市场上格外抢手。 他盯着慕庆阳看来看去,越看越满意,可惜家里没有个闺女,不然的话把这小子抢到家里来了。 慕庆阳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师长的眼神里带了些不怀好意。 “师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再待下去,恐怕聊得更多,他还是提前结束这个话题吧。 付守正又喝了口茶水,给他们使了个眼神,“走吧,别忘了跟你们交代的事情。” 离开办公室,关上门后,聂成安同情地拍了拍慕庆阳的肩膀,“兄弟,难为你了。” 自从慕庆阳来了后,他身上的压力都少了不少,再也不用听师长每天催他去相亲 慕庆阳甩开他的肩膀,“少来,你是不是在背后故意跟他提过这件事?” 要不然,他才来没多久就被盯上了,天知道他一点找对象的想法都没有。 “这可冤枉好人了,我什么都没做,我每天都忙着和对象交流感情呢。” 说着,他不经意间摸了摸衣领,露出里面的毛衣。 “怎么样?我对象给我做的,好看不?” 慕庆阳白了他一眼,也把自己的衣服拉开,“显摆什么呀?不就是阮阮给做的,我也有,小看谁。” “而且我好像比你拿到的时间还早哟,哎呀,看来在她心里,还是我这个哥哥更胜一筹。” “说起来,你未来二舅哥也到了吧,要是被他看到你这件衣服,你觉得他会开心吗?我劝你还是别得瑟了。” 还没炫耀够的聂成安默默咬了咬牙,对象好不容易给他送件衣服,合着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这多憋屈。 看到他吃瘪,慕庆阳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背着手走了。 他不高兴,聂成安也别想高兴。 聂成安只纠结了两分钟,便决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该如何讨得未来老丈人丈母娘欢心。 想到办公室里还有一盒好茶叶,他抬脚回到办公室,把东西拿了出来,一溜烟来到周向明的办公室。 “哎呦,咱们的聂大团长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小破屋?” “少阴阳怪气,我有正事找你。” 说着,他把那盒茶叶放在了周向明面前。 周向明微微挑眉,眼里划过一抹惊讶。 要是他没记错,这盒茶叶是聂成安从京市带来的。 偶然间他尝过一次,味道非常好。之后一直念念不忘。 上次趁他不在办公室,偷了一把,结果被他发现。 这小子为了防他还专门锁了起来,怎么今天突然献殷勤?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周向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子围着聂成安打转,不断地摩挲着下巴,直觉告诉他绝对是有阴谋。 “说吧,想求我办什么事?先说明违反规定的事情不行。” 聂成安扬眉,“我在你眼中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看来不是让他替班啊,那是什么事? “行了,咱们这关系我也不绕圈子了,有啥事直说,只要兄弟能办得到的肯定帮你” “该怎么讨好老丈人和丈母娘?” “这还不简单,老丈人...哎,不对,哪来的老丈人?”周向明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温同志的家人。” 聂成安点头,“对,他们从老家过来了,作为阮阮的对象,我当然得多表示表示。” 周向明是个人精,一听就想明白了,奸笑道:“八成是人家怕闺女被骗,不放心你,特地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也遇到过?”聂成安回怼,他才不承认真相就是这样。 “哎呀,兄弟,别紧张,有哥们帮你把关,接下来你听我的准没错,咱们这样......” 第61章 迟早会出事 邵家。 “太不像话了!” 邵政委知道闺女干的那些混账事,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被人急匆匆地叫到医院,还以为是闺女生病,结果没想到她给自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听着乔瑞芳叙述事情的经过,他恨不得把这个闺女痛打一顿。 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脑子还跟十几岁似的,全都是些情情爱爱,一点都不成熟。 当着唐婉宁的面,他再三保证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脸色如同乌云密布,直到进了家门才压制不住怒火。 “邵敏月,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惹是生非,还到处嚼舌根,你想把这个家毁了是不是?” 他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闺女厉声训斥,“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那是能随便往外嚷嚷的嘛,你这是缺德,是害人,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温阮道歉。” 邵敏月站在一旁,眼圈通红,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满眼都是不甘。 她凭什么道歉?他就是不甘心看不惯温阮那副样子,娇娇弱弱,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跟谁欺负了他似的。 明明是温阮不对,怎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我不,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邵政委见她死不悔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吼道:“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不道歉,我这个政委也不要脸了,亲自带着你上门赔罪。” 邵母见父女俩剑拔弩张的模样,连忙出来打圆场,“孩子还小,啥也不懂,你好好跟她说。” 邵政委白了她一眼,“慈母多败儿,都是让你惯的。” 明明闺女小时候乖乖巧巧,怎么大了之后成了如今这副骄纵模样,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 本来以为小女孩娇惯点没有啥,以后有他们做父母的看着护着,惹不出多大的麻烦。 可没想到这丫头胆子很大,嘴上也没个把门,不光惹是生非,还惹到了聂家人面前。 今天在医院见到唐婉宁,是他没想到的,都是混这条路的人,多少也听说过聂家的名声。 原以为聂成安处的这个对象不受聂家人看待,可如今唐婉宁亲自来了,其中的意思可想而知,从此以后谁都不能再看轻温阮。 当初闺女因为一个林光耀和家里闹翻,他已然是很不满意。 现在又为了林光耀和温阮起了冲突,甚至关系到背后的聂家。 他不能再袖手旁观,再这样搞下去,他这么多年积攒下的人脉都要毁于一旦。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他们及时道歉,表达诚意,或许聂家不会放在心上。 若是一直这样死缠烂打,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聂家在军区是真正有头有脸,根正苗红的人家,祖祖辈辈都是从军的铁血军人。 聂家老爷子那更是了不得,是曾经走过万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的红军。 他是当年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身上带着好几处枪伤,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 解放战场之后,他带头冲锋,立过好几次大功,后来又去了某战场出生入死,是国家实打实的功臣,革命前辈。 如今虽已退居二线,可军区里威望重,说话分量足,谁见了都要敬重三分,更不用提聂成安的父亲、哥哥都是身居高位的军人。 他姓邵的,也不过是个政委而已,靠着自己拼到现在这个地位。 要是真因为闺女这几句话,把这么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他真是要呕死。 “你不是想跟林光耀结婚吗?你早点去道歉,我就同意你们这门婚事。” “真的?”邵敏月眼睛一亮。 她和林光耀是准备直接结婚的,毕竟在这个年代,大家基本上都是一步到位,可父亲不允许,让他们先订婚,以后再说结婚的事。 自从温阮出现后,她明显地感觉到林光耀变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将目光直直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有些着急,从侧面问过几次父亲想提前结婚,父亲一直没点头。 父亲要是能同意的话,道歉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很难为情。 邵政委看了眼闺女的脸色,一秒猜到她的想法,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只盼着以后别再给他惹什么事。 当初闺女要和林光耀在一起的时候,他忙于工作,一时忽略了让人去做背调,只想着部队的政审肯定没有问题。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藏了这么大的秘密,害了人家温同志,还害了他们一家人。 邵政委觉得,以后让他们再待在一个军区不是什么好事。 等两人结婚之后,动用关系让他们调走,别再和温阮聂成安碰面,不然迟早会出事。 “行,道歉就道歉。”只要能让她爸松口,答应她和林光耀结婚,道歉的事对邵敏月来说,也不是这么难接受。 邵母觉得闺女真是被那林光耀下蛊了,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闺女,结婚是人生大事,咱们还是再想想。” 那姓林的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曾经觉得他人品还算可以,现在看来根本一点靠不住。 “妈,光耀多好呀,难道你不喜欢他吗?等我们结婚了就住在这,以后也能陪着你,咱们还和以前一样。” 邵母张了张口,显然还想说什么,被邵政委打断。 “行了,别说了,快去准备点东西,趁着时间还早,带着闺女走一趟。” 他是没脸去见人,当然,某种方面也是觉得他一个政委,在外人面前丢了脸,宁愿躲着也不会去。 冬天昼短夜长,天黑得比较早,才四五点钟,外面的天色就暗沉下来了。 温阮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母亲的身影。 她穿好鞋下床,坐在梳妆台之前,重新把头发扎了一遍。 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她妈对聂成安不行这件事意见挺大的。 她来到堂屋的时候,温母和梅英正在缝被子,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地方。 温父在一旁,垂着头喝水,看不清他的神色。 温阮心里一咯噔,看这情况他爸也知道了。 想来也正常,爸妈之间从来没有秘密。 既然告诉了她妈,也没打算瞒着其他家人,不过是早晚的事。 第62章 家里永远是你的靠山 晨晨看见她来,飞扑过去,把手中的奶糖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姑姑,一起吃糖啊。” 温阮接过糖,笑道:“谢谢晨晨,姑姑还想吃鸡蛋糕,你跟姑奶奶一块去买好不好?” 梅英知道她这是想让孩子出去,跟父母好好谈谈,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穿好鞋,叫着晨晨一起,“走,姑奶奶带你去外边逛逛。” 晨晨第一次来军营,对外面很是好奇,白天的时候也没时间出去玩,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一张小脸扬起来笑得格外开心,“好~” 等两人走后,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温母没说话,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将缝好的被褥叠起来。 温阮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温母看到她脸上的忐忑,叹了口气。 等将东西收拾好,一家人才坐下来说话。 温母开口道,“闺女,你真的想好了?” 她拉着闺女的手,眼圈有些发红,语气里满是担心,“阮阮,妈不是拦着你,小聂这孩子好是好,家世人品没一样挑的,可你想过往后吗? 他不能生养,你们俩将来要是老了,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谁管你?谁陪你?妈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揪得慌。” 温阮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格外确定,“妈,我都想过,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糊涂,这辈子能不能有孩子,我真的不在乎,比起有没有后代,我更在乎的是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谁。” 她抬眼看向没有说话的父亲和二哥,眼神坚定,“聂成安疼我,尊重我,心里有我,做事有担当,家世背景干净,对我也是真心实意。 在我能选择的人里,他是最好最靠谱,也最能给我安稳日子的那一个,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也很知足。” 和他在一起,父母可能会不同意,但温阮仔细想过,这不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她知道父母最担心的是以后的生存问题,但聂成安的身份在那,就算以后没有孩子,组织上也会照顾。 温父依旧眉头紧锁,他是老一辈的传统父母,总觉得该有个孩子,甭管男女,有个孩子陪着总归是好的。 “你们年轻不觉得,可日子长了,老了就知道苦了,无儿无女,在旁人眼里是一桩心事。” 温阮点头:“爸,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受委屈,担心我孤独,可真要委屈,嫁个不疼我,心里没有我的,哪怕有一堆孩子,那才叫真苦。 我跟成安我们可以相互扶持,相互照顾,两人在一块,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至于将来要是真孤单,我们还可以领养,若是不行的话,也能相互陪伴到老,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温致行一向最心疼妹妹的,既然她决定跟聂成安在一起,肯定是思前想后才做出的决定。 温阮看着家人,继续轻声道:“我这辈子不求儿孙满堂,只求一个真心待我的人,聂成安能给我这些,他就是我最好的归宿,你们就信我这一回,好不好?” 温母看着女儿如此笃定,心里那股愁绪也化开了些许。 温父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们担忧的从来不是聂成安,而是怕将来女儿受苦。 可如今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们再拦着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温母抹了抹眼角,“你啊,真是认定他了,罢了罢了,只要你不后悔,妈信你这一回。” 温父无奈道:“路是自己选的,将来好坏都得自己扛,但是你记住,家里永远是你的靠山。” 他们两家说到底身份上还是有些差别,聂成安现在对闺女全心全意,以后说不定会怎么样。 但不管他如何变,闺女永远是他们家的孩子,以后要是聂成安敢欺负闺女,他们家也不是吃素的。 温致行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他若敢欺负你,别害怕,家里永远给你撑腰。” 温阮眼眶一热,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知道这件事情对父母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她也明白他们的担忧,只不过为了不重蹈梦中的噩梦,这个选择是最好的。 这些天的相处中,她对聂成安也多了几分情分在,这个男人确实让她心动。 话音刚落,门帘一动,聂成安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眼尾带着些许红。 他显然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听进去了。 温阮一抬头撞进他滚烫的目光里,心口轻轻一颤。 聂成安迈步走进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她身边,然后对着温父温母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带着满满的诚意与感激,“叔叔,阿姨,二哥。”他支起身,声音带着沙哑,却字字有力,“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把阮阮交给我。” 他看向温阮,目光柔得能滴出水,却又带着无尽的心疼。 “我都听见了,阮阮肯为我这样想,我聂成安这辈子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转向一家人,掷地有声地保证:“我不能给阮阮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但我能给她的是我全部的真心。” 将来的事我扛着,外面的风雨我挡着,我们两个人会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一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 聂成安顿了顿,无比郑重道:“将来若是她想,我们可以领养,以后也会有孩子陪伴,我会用一辈子弥补我所有的不足,请你们放心。” 他伸手握住温阮,掌心滚烫力道沉稳。 温阮看着面前这个表情诚恳的男人,整颗心仿佛被填满了。 温父看着两人这个模样,轻叹一声。 罢了,既然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做家长的再干预也没什么意思。 不能生就不能生呗,以后闺女也省得进产房受罪。 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这话一点不假。 “小聂,话你说了,路你要走,我们不求大富大贵,但是你一定要把刚才说的话做到,你是军人,说出来的话,不能是空的,而是真正的要落到实处。” 聂成安胸膛挺直,目光坚定,“我记住了,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也不会让阮阮失望。” 第63章 聂成安表现 梅英回来的时候,看到儿子已在门外,不由得纳闷,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不进屋去?” 慕庆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们在里边聊天呢,我怕打扰,估摸着这会也差不多了。” 梅英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闹得不愉快,忙先开门带着孩子走进去。 可一进屋她却愣住了,屋里的氛围非但没有剑拔弩张,反而格外温馨。 每个人脸上都松快了许多,没有先前的凝重。 哥嫂神色平和,聂成安站在一旁,眉眼沉稳地与温阮相视一笑。 梅英是个明白人,一看这情况就懂了。 当即给温阮递去一个了然又欣慰的眼神,嘴角带着笑,看样子是把话都说开了。 温阮接收到她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梅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当即笑着打圆场,“哎呀,聊开了,好一家人嘛,有啥说不开的,小聂,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在家里吃吧,我去做饭。” 聂成安连忙道:“婶子,我去吧。” 梅英脚步一顿,知道他有心多表现表现,当即也笑道:“行,那就你去做饭,刚好让大家尝尝你的手艺。” “庆阳,跟着小聂去多学两招,一把年纪了也娶不回来个媳妇,再不学点做饭的手艺,以后更完蛋。” 坐在一旁的温致行,感觉莫名被伤害到,他也起身往厨房走,一起学两招,顺带打探一下聂成安的情况。 晨晨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小心思,乐呵呵地给每个人分了刚买的鸡蛋糕,贴心的喂到温阮的嘴边,“姑姑你尝尝,可好吃了。” 温阮咬了一小口,“真不错,味道果然好。” 晨晨眼睛弯弯,一脸赞同的表情,“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温阮心头一动,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嘱咐道:“别吃太多了,等会还要吃饭。” “我知道,吃完这个我就不吃了。”晨晨说到做到,吃完这一块,果然把其他的鸡蛋糕放起来,还说要等姑爷爷回来一起吃。 厨房里,温致行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聂成安只是客套,可看到他非常熟练地切菜炒菜,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有把子手艺。” 行,这下以后妹妹不用在家做饭了。 聂成安嘴角上扬,“刚开始也不会做,后来自己做过几次,觉得也没那么难。” 温致行不由得想到自己,上次在家里把鸡蛋炒黑了的事情,打了个哆嗦。炒菜这事不适合他,他还是烧火吧。 慕庆阳看着温致行吊儿郎当的模样,突然起了个心思,“致行,我这有个好差事,你要不要做?” “啥差事啊?”温致行总感觉他不怀好意。 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总感觉慕庆阳像只老狐狸似的,看人的眼光都不对劲。 “哎呀,你别这么紧张,肯定是好差事,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没有你大,我可年轻着呢。” 慕庆阳莫名被刺了一刀,他也年纪不大好吧,才二十七,哪儿大了? 这臭小子也就比他小两岁而已,他这个当哥哥的必须得教训他,不然都没有威严了。 “你再敢嘲笑,我就去告诉舅舅说你想找对象,刚好部队有联谊会,你说他会不会同意呢?” 温致行表情一僵,随即迸发出喜悦,声音不由得拔高,“真的?什么时候办啊?我能不能去啊?” 慕庆阳:?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你真的想去?” “想啊。”他早就听人说过联谊会特别好玩,有吃的喝的,还能唱歌跳舞。 温致行觉得这简直是打秋风的好机会。 他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也不喜欢被拘着,却觉得联谊会是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一直想去,可惜没什么机会,这下总算被他抓到了。 聂成安看到慕庆阳吃瘪,心情大好,唇角一勾:“那你刚好可以和老慕一块去。” 慕庆阳白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去。” 他本意是想让温致行替他去的。结果这倒好,怎么还把自己又搭上了。 温致行把手搭在慕庆阳的肩膀上,“哥,你该不会怕了吧?” 慕庆阳白了他一眼,“少来,去就去,到时候别说咱俩认识。” “知道,知道,你放心,我就是去吃吃喝喝的。” 去参加联谊会的肯定都是附近的职工或者是军人,条件都比他要好,人家估计也看不上他。 温致行条件也还行,在老家准备的驾驶员考试已经通过,年后就能去县城运输队上班,也是正式工的待遇,但和部队的一比还是差点。 而且参加联谊会的都是当地人,和他离得太远。 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客厅那边慕宗良一回来就闻到了饭香味。 看到一家人都坐着,疑惑地问道:“谁在做饭?该不会是庆阳吧?那小子做的饭能吃吗?” 这儿子是个笨蛋,好歹会炒个鸡蛋,其余的饭菜是一窍不通。 说到这,温父深有同感,觉得得让聂成安给这兄弟俩好好培训培训。 梅英:“是小聂在那儿做饭呢。” “哦?他手艺不错嘛,光是闻着味道,就觉得这顿饭差不了哪去。” 正说着,慕庆阳和温致行一前一后端着饭走来,最后面的聂成安手里还端着一大锅汤。 刚才他来的时候带了两只鸡,一只炖汤,另外一只红烧,其余的菜则是用家里现成的,简单炒了炒,都是家常菜。 慕宗良一看是有鸡,心里有些发痒,这么好的菜,没有酒怎么行。 他从桌下踢了一下儿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慕庆阳一看就懂了,他爸每次想喝酒又不敢说的时候都会这样干,他就是个背锅侠。 唉,算了,谁让是自己老爸呢。 慕庆阳清了清嗓子,“妈,咱们家里不是还有一瓶酒吗?舅舅和妗子来一趟不容易,咱们拿点酒出来庆祝一下。” “大晚上得喝什么酒?”梅英眼刀子看向丈夫,心知肚明是他搞的鬼。 不过表哥表嫂难得来一次,是该好好庆祝庆祝,“行吧,那你去拿吧。” “好嘞。”慕庆阳说着,忙去橱柜里把酒拿出来。 这是他们从原先的驻地带过来的,他爸一直留着没舍得喝,非得说什么白酒越藏越香,今儿个可算喝到嘴了。 第64章 我们结婚吧 酒拿来之后,梅英提醒丈夫注意点分寸,别太过分,她看出来这老头子没安好心。 “知道,我办事你放心。”慕宗良是想试试聂成安的深浅。 他一直从付守正口中得知这个年轻人很不错,但他现在是站在女方的立场,角度也得变。 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第一关就是看这个人的酒品如何。 俗话说:酒品如人品。 他们也不喝多,就喝两小杯。 这两小杯可不简单,酒的度数摆在这,酒量好的能面不改色,酒量差的一杯就现了原形。 慕庆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特地找出家里最大的杯子,摆在了聂成安的面前。 聂成安:我真是谢谢你。 温阮都惊呆了,这一杯下去能成四两吧。 “庆阳哥,这也太多了吧,明天还得上班呢。”温阮忍不住出声。 要是明天没什么事,他们爱喝多少喝多少,但是明天还要去军营,他们职位摆在这,别因为喝酒耽误正经事。 慕庆阳:“不多不多,我可是听说了,聂团长三杯不倒,这点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温阮还想再说什么,被聂成安握住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放心。 “这是参谋长和慕副团的一片心意,我一定会全部喝完的。 慕宗良高兴地说好。 温父向来不怎么喝酒,不过他的酒量还行,今天这样的场合自然该喝,小酌一杯,就当是去去乏。 温阮本以为聂成安喝完这两杯肯定会醉的,结果没想到这个人酒量还行,两杯下肚脸色一点没变,反而还更精神了。 没看出来呀,真是深藏不露。 温父看向聂成安的眼神也多了丝满意,小伙子是不错。 两杯下肚,慕庆阳还想倒酒杯,被梅英一个眼神制止。 “行了,喝两杯得了,别没数啊,快点吃饭,胃里没饭等会该难受,快点吃。这么一桌子好菜。咱们得多感谢小聂。” 聂成安:“是我应该做的。” 温阮侧目看了一眼,发现这人耳尖竟然红了,难不成是被夸的? 桌上还有其余人,她没有多看收回视线。 在她挪开的那一刹那,聂成安的目光投过来,唇角微微扬起。 温阮埋头吃饭,碗里突然多了条鸡腿,是聂成安夹过来的。 温阮脸一红,大家都看着呢,这干啥啊多害羞。 虽然她和聂成安在一起的时候有些大胆,但是当着家人的面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聂成安毫无察觉,一个劲地给她往碗里夹菜,直到碗中堆起一座小山。 “行啦,别再夹了,再夹我就真的吃不下了。” 温阮在桌下踩了他一脚,以为她是大胃王吗? 慕庆阳看得牙都快倒了,这俩人能不能注意一下他们单身狗的感觉? 看来是该去趟联谊会了。 晨晨一直注意着两个大人的动作,看到聂成安给姑姑夹菜,他也有样学样。 “姑姑吃我的。” 温阮头疼,这一个两个的咋都给她投喂。 为了不打击孩子的爱心,她还是接了过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捂住碗,生怕晨晨也夹菜上瘾。 这是她有史以来吃过最饱的一顿饭,吃完整个人得胖三斤。 吃完饭,聂成安依旧是洗刷的那个,慕庆阳和温致行被嫌弃的不行,也被打发到厨房帮忙。 慕庆阳不解,这不是教育聂成安的吗?怎么改成了他和温致行的批斗会? 除了前半段教育聂成安之外,后半段完全是围着他俩单身汉的问题。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难兄难弟同时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收拾完东西,一行人坐在一起唠家常,屋里烧着炉子,一片暖意。 温阮和聂成安挨着坐,趁着没人注意,聂成安悄悄伸过手,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手。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暗暗惊叹,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软,这么白? 嫩嫩的捏在手里跟块温热的豆腐似的,轻轻一按就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他捏了又捏,指腹反复蹭着他细腻的皮肤,不知不觉间竟有些口干舌燥,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怕众人看出端倪,他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端起茶水抿了一大口,才勉强压下心底那股燥热。 就在这时晨晨抓着一把瓜子,小跑着来找温阮,“姑姑。” 小家伙一抬眸,正好看到两人手拉手,眼睛一亮,张口要喊出来。 聂成安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小嘴,顺势一弯腰,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男人的胸膛宽阔,带着让人心安的气息,晨晨被他抱在怀里瞬间觉得很踏实。 聂成安顺势往他嘴里塞了颗果脯,低声说了句:“乖,别吵。” 晨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嘴里酸酸甜甜的,顿时把刚才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乖乖靠在他怀里不再出声。 温阮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咱们有时间去市里一趟看看吧,也好准备些喜庆的东西。” 聂成安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好。”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和他结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聂成安整个心像是被占满,忍不住盯着温阮看了又看,觉得自己现在幸福的像在云端。 他悄悄靠近,贴着温阮的耳边,小声询问道:“阮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温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猜。” 聂成安的心跟小猫爪子挠过似的,“那我回去打结婚报告?” 温阮轻轻颔首。 “所以我们真的要结婚了是吗?”聂成安声音有些发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他没想到天上的明月最终会落入怀中,他以为温阮会再考虑考虑,不敢想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他。 沉浸在激动中的聂成安,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小人也悄悄竖起耳朵。 温阮弯着眉眼,眼底的笑快要溢出来,闻言肯定回道:“我们结婚。” 原来媳妇真的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聂成安整个人噌的一下,感觉无数的力气涌入身体,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出去跑五十圈也没问题。 第65章 双方父母见面 “姑姑,什么是结婚呀?” 冷不丁的小人发出声音,原本沉浸在粉红泡泡中的两个大人如梦初醒,立马弹射分开。 温阮轻咳一声,“就是你以后可以管叔叔叫姑父了。” “是吗?”晨晨抬眸看了眼聂成安,发现他眉毛处的疤痕好像也没这么吓人,试着叫了一声:“姑父。” “欸!好孩子。”聂成安揉了揉他的脑袋,“姑父今天身上没有带礼物,下次送你。” 晨晨一听还有礼物,眼睛都亮了,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姑父叫得停不下来。 看着两大一小欢喜热闹的模样,温父温母对视一眼,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聂成安离得最近,放下晨晨起身出去开门。 一开门,瞳孔微微放大,面前的人是他妈唐婉宁来了。 “妈,你怎么这会来了?” 唐婉宁看见儿子也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用力拧了下,又气又笑,“你这臭小子,我就说去宿舍怎么没找到,感情是躲在这蹭吃蹭喝来的。” 聂成安侧身让她进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邵敏月那事有结果了?” 唐婉宁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往屋里瞟,就要往里进。 她想和未来儿媳妇多说说话,不想和这个臭小子聊天。 聂成安连忙拉住,低声提醒:“阮阮爸妈都在里面呢。” 这话一出,唐婉宁瞬间来了精神,脑袋都清醒不少,一把扯着儿子,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咋想的?是不是跟人家姑娘确定要在一块了?我可跟你说不能吊着人家姑娘耽误了她,我很喜阮阮那孩子的。” 见到温阮的那一刹那,唐婉宁就认定这是未来儿媳妇,要不然也不能把传家的镯子交给她。 聂成安唇角微微上扬,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嗯,阮阮已经同意了,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唐婉宁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还算是有点用。” 聂成安没多说,只是嘴角高高扬起,眼底的温柔都藏不住。 既然来了也不能空着手来,唐婉宁准备回去收拾一些礼品,再重新回来,顺带让儿子回屋说一声,别给人吓到了。 再次回来,唐婉宁整理了一下衣襟,收敛了神色,跟着儿子一同走进去。 一见到屋里的人,她立刻热情大方地迎了上去。 “哎呀,这就是温大哥和嫂子吧,我叫唐婉宁,是成安的母亲。 唐婉宁性子爽朗,说话得体,一见面就带着十足的诚意,脸上笑意真切,半点架子都没有。 “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刚过来,顺路带了些东西。都是些家常吃食,希望你们别嫌弃。” 她说着就把手里拎着的包往桌上一放,态度热情又周到。 温母连忙上前客气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不见外不见外。”唐婉宁笑着摆手,“孩子们都要往一处走了,咱们就是一家人,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她又和梅英和慕宗良打了声招呼,毕竟这也是温阮的娘家人,不能落下。 两边都是明事理的人,一见面便笑意盈盈,气氛格外融洽。 唐婉宁坐下才说道:“我是为了阮阮和邵敏月的事情来的。” 温父温母了然,这事他们已经听闺女说过。 原本邵家是商量着晚上道歉,可唐婉宁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 她认真说道:“这邵敏月既然敢闹,那咱们就不怕别人知道,是她有错在先,做错了事就得敢做敢当,要是这次放过,以后她更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旁人也会觉得阮阮好欺负。” 她看向温阮,说道:“不过这事我也就是出个主意。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阮阮的意思。” 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让邵敏月明天在部队宣传栏那公开道歉,做个书面检讨。 这样既给了你公道,也不会闹得太沸沸扬扬,对你的影响最小。如果不愿意的话,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这件事情温阮是当事人,她就是个中间人,怎么说还是要看温阮的意见。 温阮静静听着,思索了片刻。 唐婉宁这番安排既顾全了她的名声,还给了邵敏月教训,不失体面,这确实是比较符合她的内心的做法。 先前邵敏月当着这么多人盛气凌人,一副天底下她最大的样子,也该吃个苦头。 她抬眼看向唐婉宁点了点头,“阿姨,我觉得可以,您这样安排正合我的心意。” 唐婉宁一听,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向温阮的眼神,更加满意,这姑娘懂事、大度、明事理,难怪他儿子一心认定了。 “成,你要是没意见,我等会就去邵家走一趟。” 这事说到这,算是揭了过去,没人再提。 既然温父温母都在,他们自然没必要扯着外人的糟心事了。 唐婉宁笑着往回圆话,语气热络又自然,“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咱们不提了,省得影响心情。如今两个孩子的事落定,咱们该说自家的喜事才是。”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把话题转到了聂成安和温阮身上。 唐婉宁往旁边一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阮,越看越喜欢。 “嫂子,不是我夸阮阮,这孩子是真的好,今天我在那摔倒了,大冷天的,就她过去扶我,还把我背到了医院,力气大得很,看得我都心疼,我们成安能遇到她真是捡着宝了。” 温母被夸得心里得劲,脸上的笑容也加深,“这孩子力气是大些,往后还得你们多担待。” “担待什么呀。”唐婉宁立刻接话,“这么好的姑娘疼还来不及呢,成安我知道性子直,不太会说软话,但是心事认准了,就一辈子不变。” 她说着还不忘瞪了一眼儿子,“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疼阮阮,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听见没?” 聂成安坐在温阮身边,闻言侧头看她,眼底一片温柔,认真道:“听到了,我会护她一辈子。” 第66章 越看越顺眼 一直到离开,唐婉宁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脚步都轻快不少。 心里头惦记许久的大事总算落了地,儿子定下来了,姑娘又这么好,她怎么能不高兴。 聂成安看着自家妈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您别忘了给我爸打电话,老头还等着呢。” 这是他爸今天重点分配的任务,要是完不成,明后天他也跟着遭罪,别想安生。 唐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不断闪烁,下意识有点心虚,不满地嘟囔道:“我正高兴呢,你提着丧气话干什么?老头子愿意让等,就让他等去呗。” 自己男人的脾气她最清楚,向来严肃,说一不二。 自己趁着人不在,偷偷来到东北,他估计早就气坏了。 唐婉宁觉得这也没啥,她这么大个人,出趟远门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用得着把她跟孩子似的拴在裤腰上绑着吗? 她虽然心里吐槽,但嘴角却是忍不住扬起。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粘人,真是的。 不过这个电话也确实该打,她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要有媳妇了。 这是他们聂家这么多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一点都不能马虎。 唐婉宁觉得借着这个话题,应该能成功转移丈夫的注意力,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 他那个大忙人也得提前调出时间,两个孩子情投意合,要是能趁着年前办婚礼是最好的,得提前准备。 唐婉宁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知道了,我回去就打。” 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怎么跟家里那位说,才能少几句唠叨。 聂成安看着母亲这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也就他爸,能让向来肆意的母亲,露出这种忐忑又心虚的样子。 聂成安把唐婉宁送到乔瑞芳家门口,嘱咐她早点休息,转身回军营。 他如今住在军营宿舍,单人间,不过附近都是男同志,他妈去住也不方便。 说起住房申请,也得趁早提交,不然好房子都让别人挑走了。 唐婉宁刚来的时候,本意是想住在招待所,这样既不用麻烦,人也更自在,但乔瑞芳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得住在家里才行。 唐婉宁拗不过她,只好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来了。 乔瑞芳特地把丈夫赶去别的房间,两个老姊妹住在一起。 乔瑞芳在家里忐忑不安,等着唐婉宁去慕家送信。 一直没见人回来,担心事情很难解决,谁知她回来的时候满脸笑意。 唐婉宁进门就拉着她的手往里屋走,手舞足蹈地把儿子定下来的消息告诉她。 乔瑞芳一听也跟着乐了,两人这么多年的朋友,她最是知道,唐婉宁因为儿子这么多年没对象的事情非常头疼,和她抱怨过无数次。 这下好了,总算是圆梦了。 看她这么高兴,乔瑞芳也跟着笑起来。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知道聂成安解决了人生大事,作为长辈不高兴才怪。 沉浸在讲述中的唐婉宁,完全忘记了打电话的事情。 与此同时,军营里的慕家,温父温母躺在床上也是唏嘘不已。 他们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探亲旅程,来了之后,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 “我一直觉得闺女还小,想让她留在身边再多几年,谁知这一眨眼的功夫就长成大姑娘了。”温母感叹道。 “谁说不是。” 夫妻俩今天晚上有话要聊,特地把儿子和孙子都赶出去,让他们去跟慕庆阳凑一屋。 两口子说说体己话,今天给他们的冲击太多,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关上门来交心。 “你觉得小聂那孩子咋样?”温母问。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温母现在深切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目前看来不错,但以后还要再看。”温父没有一口说死。 他们对于聂成安的了解,目前仅限于表面,没有深交。 从梅英和慕庆阳那知道一些有关聂成安的事情,对他这个人也有了解,但毕竟接触的不多,以后还需要再看。 “咱闺女这么大老远,从家里来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那林光耀真不是个玩意。 赶明咱得去找他聊聊,看看他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眼长在天上,连咱闺女都看不上,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管。” 提起这件事,温母就生气。 林家两口子去世的时候,留下的这个孩子无人管,是他们两口子看着这孩子孤苦无依受罪,领到了家里来,结果这人就是这样报答的。 眼睁睁看着闺女被外人欺负无动于衷,就算两个人现在没有关系,那好歹是老乡,连忙都不帮,实在是让人寒心。 温父安慰地拍了拍妻子的手,“别气了,明天咱们估计就能见着了,阮阮不是说他那个未婚妻要道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也见见到底什么样的人。” 温父活了这么多年,自诩吃过的盐比别人走过的路都多,从来没有看错过人,唯独在林光耀这看走眼。 两口子想起来,齐声叹气。 隔壁房间。 温致行不耐烦推了推慕庆阳,“你再往那挪挪,咱们俩都挤一块了,晨晨在中间快成肉饼了。” 都怪他妈把他赶来和慕庆阳住,他们两个大男人再加一个小肉团,怎么可能住得开。 慕庆阳嘶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不服输地又挤了回去,“我马上就要掉到床底下,该你往那边挪才是。” 两个人说着突然较起劲来,谁也不让谁。 幸亏不是在一个被窝里,要不然能打到天翻地覆。 “不要打啦。”晨晨受不了两个大人幼稚的行为,从被子里拱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痛诉他们,“你们再打架,我就要去告诉奶奶。” “别呀,好侄子,叔不敢了,咱快点好好睡觉,不理坏蛋。” 温致行已经被骂念叨一晚上,要是再不睡觉,估计等会他妈就能拿着扫帚来锤人。 晨晨怀疑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直到他们举起手,保证绝对不会再闹,才放心地躺下来。 温致行白了慕庆阳一眼,裹着被子倒头就睡。 慕庆阳气愤地在空中挥舞拳头,改天必须让他去参加联谊会! 第67章 小心你叔打你 温阮是被号角声吵醒的,自从来了家属院之后,这道声音每天早上都会在耳边环绕。 今天实在懒散,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在床上打转,好温暖的被窝,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起,要是现在是夏天就好了。 听说这边的夏天,气候宜人,一点没有黏腻燥热的感觉,已经开始有些期待了。 又在床上挨了一个小时,温阮穿好衣服,一拉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整个人瞬间清醒。 明明堂屋门口这块位置,已经提前罩上了防护膜,结果零下二三十度的早晨,这点东西根本不顶用。 温阮搓了搓冻僵的脸,飞快地跑到堂屋。 梅英正在烧炉子,这是平房为数不多的取暖方法。 炉子摆在靠墙的位置,烧着煤炭,烟筒直直地伸到窗户外。 炉子一烧,屋里的温度立马升上来,中间放上水壶,既能烧水也能取暖,一举两得。 “起来了,先用暖瓶里的水洗把脸。” 温阮刚把水倒在盆里,门帘被掀开,温父和温母进来。 “红霞,等会你们两个跟着出门不?” 红霞是温母的名字,本名阮红霞。 温父叫温建国。 两人搓着手,口中哈着白气,领子竖得高高的,两只手插在袖口里,生怕灌进风来。 “真冷啊,跟咱们家里果真是不一样,刚才那风一吹,我这脑瓜子嗡嗡的。” “哈哈哈哈”温阮不厚道地笑了,“爸,一会咱们去供销社,我给你买顶帽子,戴着帽子会好一些。” 很多本地的大爷出门,必备毛毡帽子,但是在老家那边并不流行。 来之前,温建国也想要不要带着,但最终还是把东西放下。 “成,咱们刚好一块出去逛逛,英子,我们在军营里面逛逛,不要紧吧?” 怕引起不必要的争议,温建国觉得还是提前问清楚比较好。 他们身处军营,不是什么大街小巷,该注意的地方还是得注意,不能给军人造成添麻烦,更不能给慕宗良带来不好的影响。 他们是来慕家做客的,和慕宗良那就是一体。 别人才不管你是从哪来的,只要你是来这,那就要遵守这的规定。 别看他是从农村来的,可农村人也不傻,农村人也懂人情世故。 “没啥注意的,军营里不能去的地方都有士兵把守。别说你了,连我作为家属,想进去也得提前打报告,这个尽管放心。” 温建国:“那就好” 慕宗良和慕庆阳在号角声吹响的时候已经出门了。 身为军人,一年到头都要保持良好的战斗力和作战精神。 哪怕是在没有出任务的时候,也需要天天训练,保持警戒。 温阮听荆晓楠说,这边到了冬天还有专门的耐寒训练。 用各种方法磨炼战士们的意志和身体素质,不光是日常操练,还有各种各样的抗寒项目。 有时候训练强度大,还得光着膀子练。 想到这,温阮眼冒亮光,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 一想到,那一排排挺拔结实的身影,在寒风里身姿矫健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去训练场旁边遛一遛,过过眼瘾。 梅英刚把锅里的小米粥熬好,慕庆阳就拎着早饭回来了。 梅英看他不由得愣了下,“你这是刚训练完,怎么又回来了?” 往常,他们父子俩都是在军营解决完早饭直接留在那,一直到中午饭才回来。 慕庆阳笑了笑,把手中的饭盒往桌上一放,“顺路给你们带了早饭趁热吃。” “好孩子,麻烦你了,一大早还给我们带早饭。” 温母过意不去,庆阳一天到晚训练够辛苦的,还得惦记着他们。 梅英一听,连忙笑着劝道:“嫂子,你们可别这么说,咱们都不是外人,庆阳他顺路的事,一点都不麻烦。再说他一个小辈给你们买饭那是应该的,刚好你们尝尝部队里的饭怎么样。” “我妈说得对,舅、妗子你们只管放心吃,要是喜欢,我下次还给带。” 这话说的,温母心里很是熨帖,握着他的手高兴地说:“好孩子,致行那个臭小子还没起来,我看呀,他跟你一比简直欠教训。” 说着她就要去找东西,准备把这个懒蛋揍起来。 此时,站在门口的温致行是进也不行,不进也不行。 他饿了想吃早饭,但他不想挨打,他妈这语气显然不揍到人不罢休。 这一定是慕庆阳对他的报复,不就是早起,明天早上他也能早起。 他眼睛转了转,趁机回到屋里,把晨晨叫了起来。 晨晨睡得正沉,小胸脯一鼓一鼓,跟只圆滚滚的小猪似的,睡得正香。 温致行伸手,轻轻捏住他的小鼻子。 晨晨立刻感觉呼吸不畅,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手脚不安分地扭了几下,迷迷糊糊睁开眼。 “谁呀?”一张口就是软糯的撒娇声,显然想赖着不起床。 “好侄子,叔叔就靠你救命了。” 温致行不顾晨晨的意愿,匆忙把他套上衣服拎着人就走了。 阮红霞迎面撞上儿子,被他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两步,“你个臭小子,还知道起来。” 温致行眼疾手快躲开,还不忘把小胖子交给妹妹。 “妈,您这是干嘛?我这不起来得挺早的嘛。” “呵,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人家庆阳起来的比你早多了,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懒得要命,照这样下去,我看你早晚得打光棍。” 晨晨揉了揉眼睛,欢呼道:“哦,叔叔要打光棍喽。” 虽然不知道打光棍是什么意思,但是小家伙作为气氛组,情绪给的非常到位。 温阮捏了捏小家伙软软嫩嫩的脸蛋,笑道:“你知道什么是光棍吗?就在这起哄,等会小心你叔打你。” 晨晨一只手捂住嘴,另外一只手捂住屁股,一双眼睛瞪大,生怕下一秒被揍。 第68章 把人当猴耍 吃完饭没多久,唐婉宁和乔瑞芳就来了。 温阮收拾好,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确良面的棉袄,颜色沉稳大气,配上她挺直的腰背,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精气神,看着格外有气势。 本就生得小脸白皙,眉眼秀丽,这么一打扮,气质沉静又端庄,往那一站格外有派。 不知情的人瞧见,只怕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女干部。 唐婉宁看到她这身装扮,心中更加满意,不愧是她儿媳妇,就这打扮,带出去也太有面了。 视线落在她的辫子上,眼中闪起亮光,这种编织头发的手法,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回来得问问阮阮怎么编的。 “晨晨,叔叔带你一块出去玩。”温致行抱起侄子,跟在妹妹后面。 温阮本不想让晨晨跟着,觉得这种场面对小朋友不太友好,不过留他在家里也没人看着,只好把他一起带了出来。 等解决完事情,再带着他去别的地方转转。 虽然天气冷,但来一次不容易,能和他们一起多看看别的地方的风景就更好了 一般家属院如果发生了纠纷,组织上会先进行调解,同时要求过错方对另一方进行公开道歉,要选一个公开的场合,并且在人流量相对多的情况下进行。 邵敏月想私下里解决,也是怕大家看到,可因为唐婉宁的介入,非但不能私下里道歉,还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做检讨。 如今公开道歉,看热闹的人只多不少,一早上她脸色阴沉,整个人怄得要死,磨磨蹭蹭不想出门。 “爸,要不您再去帮我问问?晚上再去跟温阮道歉吧。” 她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生闷气。 “问什么问,你还嫌不够丢人,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还问。你还知道要面子啊,要是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上赶着找人麻烦。” 邵政委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但凡牵扯到林光耀的事情,脑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知道在激动个什么劲。 他从唐婉宁那里得知了闺女说的所有话,人家一字一句复述过来的时候,他整张脸臊得通红,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他觉得闺女当众道歉,都算是轻的。 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说那样的话,他不光要求正式道歉,还必须赔偿,同时要求对方接受纪律处分。 也就是自己亲生的闺女,要不然他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邵母看丈夫阴沉的脸色,拽了拽闺女的袖口,给她使了个眼神。 ‘没看到你爸生气了,还不快走。’ 邵敏月无可奈何,只好拖拖拉拉,往宣传栏里的位置走,只希望现在那里的人不多,早解决完早回来。 出门没多久,她就看到了林光耀,眸子亮了亮,高兴地跑到他面前站住,“光耀,你是来陪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自己一个人面对。” 那天发过脾气后,邵敏月跟林光耀闹了一通。 事后她想了想,觉得有些后悔,林光耀也是被封建糟粕裹胁的可怜人,他们既然已经订婚了,那就是一家人。 林光耀看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天过去他和温阮彻底是撕破脸皮了。 “你吃过早饭了没?我给你带了肉包子。” 邵敏月看到他手中的肉包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没有,谢谢你给我带的肉包子。” 看到他又恢复了往日娇俏的模样,林光耀心微微放下来,还好邵敏月没有再生气。 邵母不放心闺女独自去面对,不顾丈夫的反对,也跟着一块去了宣传栏。 现在八点多钟,家属院的人并不多。 但架不住大家八卦的心理,梅英早上每逢碰到人,都会讲一遍他们去做什么事。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伙都知道,邵敏月要在宣传栏那边当众和温阮道歉。 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热闹,每逢八卦,热衷于吃瓜的华国人总是会第一时间到达战场。 各位嫂子婶子个个笑意盈盈,兜里揣着瓜子花生,路上碰到了,彼此心照不宣,笑着打声招呼,眼神一对就明白,全是要去宣传栏那边看热闹的。 这些天有关温阮的闲言碎语,他们早就听了好几茬。 先是听说她和林光耀有牵扯,又说邵敏月那边和林光耀定下来,抛弃了温阮,结果转头温阮又和聂团长处上了对象。 这关系绕来绕去,剪不断理还乱,听得他们心里痒痒的。 大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些事多半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这一次终于能亲眼见到。 这几个人凑在一块,一个个心里都兴奋得不行,就等着看这场热闹。 家里有孩子的也不管了,随手喂了两口饭,带着一块出来,就当消消食。 邵敏月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这会时间还早,宣传栏跟前没多少人。 可等她一步步走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喉咙都跟着发紧。 直到看见宣传栏的告示牌时,看见密密麻麻转动不停的一颗颗脑袋,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时,她眼前猛地一黑,腿肚子瞬时间就软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点这么多人在这儿? 除了院里的家属们,还有不少休息的战士远远地观望,一双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看好戏的目光。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邵敏月觉得浑身发烫,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下意识扭头就走。 道歉?谁爱道谁道去吧,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 邵母一把拉住转身想躲的闺女,表情变了变,“你干什么去?” 邵敏月眼圈通红,又羞又恼,声音发颤,“我不去,这么多人太丢人了,我不道歉。” 邵母气得不行,说道歉的是她,现在又不道歉,这不是把人当猴耍吗? 她压低声音劝道:“丢人也得去,事情都闹成这样了,早点认错,早点完事。” 她拽着女儿的胳膊,语气不容商量,“反正大家伙早都知道了,也不差这几句闲言碎语,再说,本来就是你先挑事,做错了事就该道歉。改错了还是好同志,总比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好。” 她是不忍心闺女被大家当成谈资聊来聊去,可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躲就会消失的。 邵敏月被母亲说得哑口无言,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浑身僵硬几乎站不稳。 第69章 无地自容 林光耀万万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他和邵敏月想的一样,只当这是件不起眼的小事,哪想到如今被这么多人围看着,想躲都没地方躲。 想到这,他一咬牙,伸手紧紧握住邵敏月的手,柔声安慰,“别怕,我陪你上去,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被指责。” 邵敏月听他这么说,眼眶发热,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感动。 温阮就站在不远处,将两人拉扯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啧啧称奇,都到这时候了,这两人还在那卿卿我我,大庭广众之下真不害臊。 “二哥,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别让咱们晨晨看到,祖国的花朵得好好保护,等会你记得带他去供销社买糖吃。” 说完没听到身旁人反应,转头一看,温致行脸色阴沉地吓人,拳头攥紧,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那模样分明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人。 “二哥冷静。”温阮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手劲十足,温致行差点跳起来,待到反应过来是小妹拧他之后,一脸可怜的望着她,“妹妹,你这是要疼死我。” “少来这套,我跟你说的,听到没?” “没事,咱们晨晨懂事着呢。”温致行拍了拍侄子的小脑袋,“晨晨告诉姑姑,等会咱们要去干什么?” 晨晨鼓着腮帮子,屏气凝神,握紧拳头,闻言说道:“等会要去打坏人。” 温阮:...... 是她失策了,祖国的花朵已经被二哥教坏了。 当事人都到了,作为中间人的乔瑞芳占到了人群前面。 “各位家属好!今天主要是有这么个事。前段时间邵敏月和温阮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明白。” 她转头看向邵敏月,“邵敏月,你有什么话想对温阮同志说吗?” 邵敏月红着眼眶,咬着下唇,趁人不注意,白了一眼温阮。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这怎么光见面也不说话? “不是说道歉吗?怎么也不吱声,这咋看呀?” 围观群众非常着急,底下的声音如同针扎般传入邵敏月的耳中。 林光耀捏了捏她的手,两人一同向前。 “温阮,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对你造成了伤害,对不起。” 邵敏月被他带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极不情愿地跟着开口:“温阮同志,是我做错了,希望你能原谅。” 这一句话说下来,整个人的精神如同被抽走一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算把该走完的流程走完了。 话音落下,邵敏月只觉得整张脸是彻底丢尽了,再也撑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看着邵敏月僵在原地、又羞又恨的样子。 温阮没有流露出半分得意,反而轻轻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平和道:“既然话都说开了,道歉我就收下了。” 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难免有糊涂的时候,你们知道错了,愿意当面认错,我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揪着这些事不放。” 这话一落,周围的吃瓜群众眼睛顿时一亮。 瞧瞧这姑娘,明明受了委屈,被人造谣针对,结果半点计较的样子都没有,还反过来给对方台阶下。 和邵敏月一对比,不吵不闹,也不尖酸刻薄,格局一下子就拉开了。 原本还等着看温阮笑话的人,此刻全都对她刮目相看。 这哪是农村姑娘,这气度,这心胸,一般人比不了。 邵敏月站在那儿,听着周围人对温阮的夸赞,脸色变了又变,心里恨得牙痒痒,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温阮这一手,轻飘飘反退为进,所有的体面都让她给占了,所有的人也都站在了她那边。 邵敏月咬牙,刚准备开口,就被温阮打断。 “道歉我接受,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不过人这一辈子啊。糊涂的事有不少,但必须记着知错就改,往后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既然都是部队,也都是军人同志,平日里就该多学习,时刻要求自己保持好品行好素养,言行端正,才不给家里人丢脸,也不给部队抹黑。”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连连点头。 “”说得对。” “小温这话太在理了。” 林光耀看着温阮,觉得她真的变了很多。 曾几何时,她说话总是温温柔柔,哪有如今话里带箭伤人的样子。 他眸子暗了按,终究是变了。 邵敏月有苦说不出,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硬生生受下。 看着情况差不多,唐婉宁给了乔瑞芳一个眼神。 乔瑞芳上去说道:“既然双方已经把事情说开,那咱们就散了吧,大家伙该干嘛干嘛去。” 她话音刚落,邵敏月一转头,捂着脸哭着转身跑开了。 林光耀也没再多说一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刚走没几步后颈,突然,他被人狠狠地揪住。 林光耀一愣,回头看去,正对上温致行那一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他猛然身体一僵,再往温致行身后看去,温父温母也站在那里,脸色沉沉。 林光耀咯噔一下,整张脸面如死灰,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万万没想到,温家人竟然来了,刚才为什么全然没注意到? 面对温阮,他还觉得腰杆能挺直,虽然有些羞愧,但也能把自己说服。 可面对温家人,他是半分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更是无地自容,连头都抬不起来。 聂成安上前一步,握住温致行的手腕,“二哥,这边还有人,咱们回家再说。” 温致行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揪着林光耀的衣领拖拽回慕家。 两个人行动迅速,半点没引起围观群众的注意。 大家伙都沉浸在八卦之中,有些意犹未尽,一大早就看了这么场闹剧,真是舒坦。 第70章 分不清是男是女 “那是谁?” 喧闹人群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并肩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这场闹剧。 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熨帖笔挺的军大衣,一看就是上等的料子,打理得纤尘不染。 尤其是右边的那位年轻女人生的极美,却不是温婉柔和的美。 没戴帽子,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碎发都被仔细地抹在耳后,透着刻在骨子里的规整。 她眉间微蹙,眼尾轻轻上挑,带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鼻梁高挺,粉唇清晰,却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那是一种长期身处高位,见惯了大场面才养出来的气质。 既像一朵开在冰山之巅的雪莲,又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剑,美得极具攻击性,也美得让人不敢轻易仰视。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在宣传栏旁边的温阮身上。 她看到聂成安站在温阮身边,以及两人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亲近。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起了波澜,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不动声色地揣进衣兜,掩盖住内心的异样。 身旁的女同志悄悄看了她一眼,被她的脸色吓住,语气压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严医生,那就是聂团长处的对象,叫温阮。” “对象”两个字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严清霜心上。 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身边的人,眼里满是惊讶与不信,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变动,带上了一丝颤抖,却仍旧带着一股威严,“你说什么?对象?” 女同志被她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不敢多看,硬着头皮点头,“是,院里都传开了,说昨天聂团长的母亲还亲自上门,听说把婚事都定下来了。” 说完她不敢再看严清霜的脸色,老天爷,怎么就派她接待这尊大佛,回去得多吃两碗饭抚慰下受伤的心灵。 “定下来了。”严清霜低声反复重复这几个字,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不远千里赶来,带着满心的期许,以为凭借着两家的交情,凭借着他们青梅竹马的情分,能够换得他一丝真心。 却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答案。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委屈夹杂着巨大的羞辱感瞬间袭来。 她死死地咬住后槽牙,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破碎的裂痕。 温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别人的恨意,此刻正心情大好地准备带着家人去县城逛逛。 “爸、妈,咱们一起去吧,从这到县城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一来一去也很快。” “不了,你们去吧,你哥和小聂把林光耀带回去了,我们得回去看看。” 温阮不想看到林光耀,“行,那我就和晨晨一块去,我们去逛逛就回来,你们不用担心。” 说着,她还比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让父母放心。 温父温母知道闺女的本事,稍微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去玩了。 晨晨还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远,对周围的环境满眼好奇。 看到路过巡逻的战士们,他既崇拜又有些害羞地握紧姑姑的手,悄悄地打量着。 “姑姑,他们看起来都好厉害呀!” 温阮笑道:“那当然啦,他们都是保卫我们国家的战士,每一位都是英雄。” 晨晨小嘴张着,“哇”了一声,“等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向他们学习。” 温阮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 路过招待所的时候,她们进去把给夏晓梅准备的特产放下。 夏晓梅手杵着脑袋打盹,瞧见来人了,晕晕乎乎地擦了下嘴角,“你们几位是要住店吗?” “晓梅,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晓梅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是温阮,脸上一喜。 “阮阮,你怎么来了?快点走。”她走出柜台才注意到温阮,手里还牵着一个小豆丁,疑惑道:“这是?” “这是我侄子,晨晨,快叫人。” “姐姐,你好,我叫晨晨,今年五岁啦。” 听着小豆丁管自己叫姐姐,夏晓梅笑得合不拢嘴,“叫姐姐该差辈了,管我叫姨就行。” “漂亮姨姨~” “小孩子说话就实诚,姨姨给给你拿好吃的。 她从后面的柜台拿出了一个点心盒子,叫着温阮一块坐下分享。 “这是我爸去市里的时候带的,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听说是照着京市那边的做的。” “刚好我也给你带了东西,我爸妈过来看,带了家里的特产,给你拿了一点过来。” “呀,还有腊肉呢,我爸最喜欢吃了,谢谢你阮阮,有好吃的还记着我。” “那当然啦,你是我来这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当然得记着。” 温阮坐下来,仔细看了眼夏晓梅的皮肤,果然比之前好了不少。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按照那个方法护肤的,感觉好了很多。” “是吧,我也觉得。”夏晓梅激动不已,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变漂亮的一天,这都亏了温阮。 “好姊妹,以后有需要的地方,你吱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温阮汗颜,没有这么夸张。 “虽然现在情况好了不少,但是也还是要多注意点,尤其冬天千万不能冻皴了。” “放心吧,我每天都准时擦雪花膏,出门也包得严严实实,十米开外看见都分不清是男是女。 温阮噗嗤一声被逗笑了,“好了,不和你插科打诨了,我要去县城逛逛,你今天是不是值班啊?” “一会就换班了,我也想去,你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会?” 她也想早点走,可惜换班的人还没来,也不敢提前走。 这份活很清闲,是部队看在她爸的面子上才分配给她的。 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正经事。 温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行,那我们就再坐一会。” 晨晨吃了一块饼干,就不肯再吃了。 爸爸妈妈说了,出门在外不能太没有家教。 遇到喜欢的东西要克制,回家可以告诉家长买,但是在外面不能让别人觉得没见过世面。 第71章 如同英雄一般 “这个糕点的味道不错。” 不说晨晨,连温阮都有些吃上瘾,问夏晓梅在哪买的,等下次去市里的时候的时候,也买点回来。 “就在百货大楼里面买的,他们那儿新出的点心盒子。” 夏晓梅说着找了几张油纸,每一样都挑了一块,塞到了晨晨怀里。 小朋友哪有不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的,小家伙还挺害羞。 夏晓梅喜欢温阮,连带着晨晨也看得很顺眼。 这孩子乖巧,又懂礼貌,身上穿的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就喜欢。 晨晨没有接,先看了眼姑姑,见她点头才接过来,甜甜的道谢:“谢谢夏姨。” 看着吃得正香的晨晨,夏晓梅悄悄拽了拽温阮的衣袖,往她那边凑了凑,询问道:“你和聂成安怎么回事?今天一大早我在门口打扫卫生的时候,听到有好多人在说你俩,也没来得及过去看看。” 她眼中满是激动,目光八卦地看着她。 温阮无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她。 夏晓梅激动地拍桌子,“这也太爽了,他们就该道歉,明明是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反而还怪你是过错方,这样的人真是不要脸。” 她先前就非常看不上邵敏月,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关系,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不知道的以为军区是她家开的。 她们年纪差不多,以前还曾经是同学,那个时候邵敏月就有点看不起人,这些年更加过分。 “你不知道她有多讨厌,终于有人制住她了,干得好!” 夏晓梅非常的痛快,憋了这么多年的郁气被温阮发泄了出来。 看向温阮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是她有错在先,我也没干什么,她这个脾气要是还不改,早晚有得受。” “那正好。”夏晓梅觉得自己又可以继续吃瓜。 两个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交班人来了,简单的交接工作后,她们就一块往县城走。 到了县城,她们依旧先去国营饭店,然后又逛了供销社。 供销社有一些新鲜的蔬菜,温阮看着不错,还有从南方运过来的水果。 当然,都是耐储藏的苹果,柑橘之类的。 有这些也挺好,冬天放在火炉上烤一烤,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温阮给晨晨买了一个铁皮青蛙,小家伙在家的时候也有相同的一个,但是来的时候没有带。 几毛钱的铁皮青蛙,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奢侈品。 简单的绿皮花纹,拧上弦后可以蹦跳,是孩子们为数不多的乐趣。 “晨晨还没有去冰上玩过吧,咱们下午去玩冰爬犁怎么样,还能打出溜滑。”夏晓梅提议。 “冰爬犁是什么呀?”晨晨疑惑地问。 “冰爬犁可好玩了,就跟小推车似的,可以在冰面上玩耍,一个人在前边拉,然后另外一个人坐后边。” “这个好,到时候咱们可以把你二叔叫着一块。”温阮来了兴趣。 这时,工具人二哥派上了用场。 “好。”晨晨欣然同意,决定回去就告诉二叔。 又买了一些别的,她们提着两大网兜东西往回走。 别看买的东西不起眼,但零零碎碎加起来,重量还真不算轻,也多亏了温阮力气大,不然真提不动。 刚走出县城没多久,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温阮连忙叫着晨晨,一起往路边靠。 不多时,一辆载满木头的车子驶远,车上的木头捆得整整齐齐,堆得特别高。 温阮看得有些好奇,忍不住轻声问:“这是从哪来的?咱们县城还有伐木场吗?” 夏晓梅看了一眼远去的车子,笑着给她解释:“不是县城的,是从附近林场出来的,咱们这儿地广人稀,山林多,树木密,很不少人家都靠着砍木材卖木材过日子,这车是往外面运输木材的。” 温阮点了点头,看着连绵不绝的山林,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句老话不管多少年都有道理。 她们继续往前走,结果没走多远,竟然又看到了刚才那辆运输木头的拖拉机。 从县城往外地走的路上,需要经过军营管辖的范围,这边通公路,偶尔见到车辆也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刚才还行驶得好好的车子,此刻竟然歪歪扭扭地侧翻在了路边。 温阮和夏晓梅对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二话不说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快步朝翻车的地方跑了过去。 李大山被压在木头底下,发出痛苦的哀嚎,冰天雪地没有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感受到血液不断地流逝,内心一片死寂,难不成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有人吗?”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李大山如同听到了天籁,连忙应声呼喊:“有人,我在这儿。” 温阮在驾驶位没有看到司机,连喊了几声。 听到回应后,温阮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最终在一堆木头底下发现了人 “我的天呐,这怎么弄的?”夏晓梅被吓得脸都白了。 李大山在后车斗的位置,木头倒压在身上,他的双腿被挤住,血液顺着木头的纹路流下来,看上去十分可怖。 “晨晨,站在路边等着,别过来。” 怕这个场景引起孩子不适,温阮忙叫住要往下走的侄子。 晨晨听话得站在路边没有动,眼睛不停地往沟底下看,目含担忧忧。 温阮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李大山的伤势,发现有一根木棍直接从他的大腿处贯穿插入。 如果不快点及时送医,哪怕冻不死,也早晚会血流干净。 可现在最难办的是他身上被压了这么多木头,一时半会出不来。 “不能再继续耽搁了,晓梅,你先回军营找人来帮忙,我在这看看能不能先把人拽出来。” “这怎么拽?”夏晓梅很是担忧,“要不咱们先等人来了再说?” 她怕万一中间操作不当,人出了事情再讹到温阮身上,到时候得不偿失。 温阮试着抬了一下木头,觉得这个重量自己能承受,在夏晓梅震惊的眼神中,搬着木头挪到了另一侧。 “我去,你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虽然知道她的力气大,但是没想到力气能大到这种地步。 自己力气大这件事被人发现有风险,但人命关天,温阮顾不了这么多了。 “多亏了他在的这个位置比较好挪动,只需要抬一边就行,要是抱起来我肯定不行。”温阮找补一句。 看她确实能抬动,夏晓梅也不再耽搁,拔腿就往军营的方向跑。 李大山觉得面前的女同志,如同英雄一般出现。 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睡,家里还有老娘等着他呢。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温阮一边搬木头一边和他聊天。 第72章 紧急处理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的人?” 李大山咬紧嘴唇,尽力回应温阮的话:“我叫李大山,就是松山县的,今年三十了,家里还有一个老娘。” “你是附近的职工吗?我看你运了这么多木头,应该很不容易吧。” 温阮一边加快手中的动作,一边尽力保持呼吸平稳,免得冷空气灌入肺里,引起身体不适。 李大山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勉强能够回答温阮的问题。 他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轻,嘴角露出一丝笑,带着些许坦然。 晨晨在上面着急地跑来跑去,他也很想下去帮忙,可惜自己的力气太小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夏姨姨快点回来。 夏晓梅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路上半点不敢停,风一般跑回军营。 站门岗的小战士,瞧她这副模样,还以为身后有人在追。 “夏同志,你怎么了? 夏晓梅扶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有人被压在车底下了,应该是林场的职工,你们快点找人去帮忙。” 门岗的战士一听,连忙打电话给了上边的领导,很快一辆车开出来。 今天负责外出巡逻的刚好是聂成安,接到电话之后,他连忙组织人手。 夏晓梅没想到这么巧,“聂团长咱们快去吧,温阮还在那里等着。” “什么?”聂成安眉头紧皱。 夏晓梅上车后,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聂成安听完猛踩油门。 另一边,温阮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所有的木头搬开。 她一看李大山的腿,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一节尖锐的木刺是木头分叉断裂后留下的,一部分深深地扎进他左边的大腿,鲜血正顺着裤脚不断往外渗。 人已经疼得脸色发白,动弹不得。 她观察了一下,木头底下还有一块空余。 如果等会儿来帮忙的人带着工具,就能把这一块木头截下来,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止血。 温阮压下心里的慌张,稳住声音朝上面喊:“晨晨,咱们的包里有一块布,你帮姑姑扔下来,好不好?” “好。”晨晨连忙应声,小短腿飞快跑到网兜旁边,认真地翻找。 找到布后,他怕扔不准,还特意团成了一个结实的球,用力朝温阮所在的方位扔过去。 温阮伸手接住,迅速地把布扯成条。 她先把布条折叠成宽厚的一条,轻轻地按在伤口外侧,压住止血口。 接着他在伤口的上方,也就是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将布条紧紧地缠了两圈,用力系住,做临时止血带。 这样能压住血管,减缓血流速度,不至于让血一直往外流淌。 这套手法还是在家里耳濡目染学的。 父亲和哥哥经常上山砍柴,磕碰是家常便饭,她也跟在旁边学了些应急的法子。 她动作很稳,包扎的力度也非常合适,手都没抖一下,一边轻轻地按压,一边安抚疼得直抽气的李大山。 “忍着点,我先给你止血。” 等有人来帮忙再送到医院,这根刺不能硬拔,得让医生处理。 包扎完毕,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紧急的刹车声响起。 温阮瞳孔一亮,太好了,救星终于到了。 聂成安先一步跳下车。 “聂成安?”温阮朝他招了招手,没想到来人是他。 眼下容不得多想,她急忙询问:“你们车上有没有锯子,他的腿被压伤了,底下刚好有一块木头,搬不了。” 也不知道李大山是怎么压伤的,腿下有一根木头,腿上也被一堆木头压着,这条腿最后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问题。 “有。”陈平拿来锯子。 部队的战士们都曾经接受过紧急医疗培训,温阮总算可以暂时休息一会。 聂成安趁着没人注意,握了握她的手把人扶上去,“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们把人送回医院,我再来接你。” “不用,我没事,不过这些木头可能需要你们处理,而且还得通知他们林场的人吧。” 温阮自己没什么,还是正事要紧。 从与李大山的沟通中,他也已经知道这些木头是隔壁市要的。 刚才他是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野鹿,才不小心侧翻的。 如果这批货送不过去,也需要告诉林场那边的人,由他们来沟通,而且还得告诉李大山的家人。 “你也很重要。” 如果是平常,聂成安可能就听温阮的,让他们自己回去。 可路上夏晓梅说过,是温阮独自把这些木头搬出来的,这么多木头,她肯定累坏了。 温阮的手臂确实有些酸痛,见此情形只好答应下来。 聂成安和陈平开着车把李大山送去医院,剩余的战士则是将木头重新抬到车上。 原本一片狼藉的地方,很快恢复如初。 聂成安将人送到医院之后,让陈平在那守着,很快又折返回来,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 “阮阮,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也去医院检查一下?” 刚才那一堆木头,少说也得几千斤。 别说她一个女同志,就算是体重两百斤的壮劳力,也得费点功夫,担心她受伤,聂成安提议去医院。 温阮活动了一下肩膀,除了有些酸痛之外,没有其他异样,“稍微有点酸,回去擦点药油就好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 夏晓梅和晨晨坐在后座偷偷打量着两人,没想到冷言冷语的聂团长还有如此暖心的一面。 车子很快回到家属院,夏晓梅先一步告别。 聂成安把东西提下来。 阮红霞看到闺女身上的血迹,瞳孔一缩,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握住她的手检查。 “闺女,你这咋了?” “妈,我没事,路上碰到一个人受伤,这是他身上的血。” 听到她没事,阮红霞的心才放下来,随即又问道:“那人没事吧?” “不清楚,已经送去医院了。” 她尽力做了止血处理,具体的情况还要看李大山能不能挺过来。 聂成安把东西收拾好后,开着车走了,他还要和林场那边沟通事情的经过。 温阮冷静下来,才察觉到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第73章 是谁在背后骂她? 洗完澡出来,那股血腥味才淡了些。 温阮坐在炉子边烤火,把买来的水果放在上面。 阮红霞这才有时间,询问她到底路上发生了什么。 温阮把救助李大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阮红霞心惊胆战,这丫头真是胆大。 可也知道闺女是为了救人,事出有因。 “你这把子力气,实在是惹人注意,以后还是注意点。”阮红霞有些担忧,怕闺女因为太过特别引起别人注意。 闺女小时候他们会时不时注意着这件事,打了之后情况才好些。 温阮明白母亲的担忧,自己力气大是天生的,可是一味地躲藏不是办法,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 与其瞒着,不如就大大方方地摆在表面。 当然不能一味地突出自己,而是要适当示弱,就比如今天救助了人,她在家里休养了两天才恢复。 这个法子也不是不行,不过阮红霞还是觉得尽量别使用。 苹果放在炉子上,很快飘出一阵果香。 温阮用小刀切开,每个人分了一块,“二哥去哪了?” “他呀,刚才还在这,估计出去玩了吧。” 说起这茬,阮红霞把一沓子钱票递过来。 “这是什么?”温阮疑惑。 “这是林光耀给的。” “嗯?他有这么好心吗。” 阮红霞笑道:“不给也不行,你二哥还有你爸在旁边看着,他不给就别想出了这个门。” 林光耀所有的钱都被林温阮搜刮走,这些是他这个月刚发下来的补贴。 还没揣热乎,又被人撸走,林光耀苦不堪言。 他指望着这笔钱结婚,这下倒好,钱没了,媳妇怕是也要跑。 没钱没法置办东西,老丈人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温阮对他的担忧毫不在意,“这感情好,咱们过两天用这个钱下馆子去。” 对于林光耀的羊毛,温阮薅得格外爽。 另一边,邵敏月心疼地看着林光耀脸上的伤口。 从宣传栏分开之后,林光耀一直没有出现,邵敏月以为他回医院换药,谁知这人没多久一瘸一拐的找到家里来。 多亏她爸现在不在家,要不然看到林光耀肯定又要生气。 邵敏月最开始看清林光耀的脸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谁打的?” 林光耀不想让她牵扯进这件事,闭紧嘴没说话。 他不说,邵敏月也能猜得到,咬着牙说道:“是不是温阮?” “不是。”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她,你是不是想让她把你打死才行?她怎么能这样对你,这是危害军人的生命安全,是违规的,我要去举报她。”她说着要出门。 “别去。”林光耀连忙拦住。 纠结半天,最后还是顶不住邵敏月的目光,告诉她:“不是温阮,是她二哥打的。” “温阮的二哥,那不还是他们温家人。” 邵敏月目光锁在他身上,眸子眯了眯,“你该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想着帮忙吧。” “怎么可能?”林光耀下意识反驳。 他和温阮早就没关系,就算他想发展点什么,温阮也不可能答应。 “那就好。”邵敏月板着脸看向他,“咱们俩都订婚了,以前的那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最好也别放在心上。” 说着,她看了一下林光耀的脸,原本俊朗的脸蛋此刻肿了起来,看着有些碍眼。 邵敏月没眼看,想了想,还是起身去煮了两个鸡蛋,回来给他敷上。 她将这笔账算在了温阮头上,觉得是她授意温家人来找茬的。 “阿嚏阿嚏。”温阮揉了揉鼻子,是谁在背后骂她? 一想二骂三感冒,这个定律永远不变,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念叨。 阮红霞觉得闺女快感冒,连忙煮了一锅红糖姜水,连她带晨晨,每人喝了一碗。 温阮实在不喜欢这个味道,姜的辛辣味一直在嘴里萦绕不散。 晨晨从兜里掏出了果脯,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她瞬时间感觉缓解不少。 “姑姑,今天那个叔叔会没事吧?” “会的,我们要相信叔叔肯定平安无事。” 此时的李大山已经做完手术,有惊无险地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还在昏迷之中。 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要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李大山的母亲就这么一个孩子,听到消息直接晕倒。 好不容易醒过来,着急忙慌跟着林场的人赶到医院。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他还年轻,你一定要救救他。” 医生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多亏送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会,我们恐怕真的就是有心无力。” 福大命大,所幸伤口避开主动脉,如若不然,神仙也救不回来。 “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先观察一天,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大娘,你得保重好身体,才能照顾好孩子。” 李大山的母亲听了这话,打起精神,医生说得对,她不能倒下,如果倒下了,儿子就完了。 陈平一直在这里等着,从医生那里得知情况后,跟李大娘说了一声准备离开。 李大娘紧追了上来,“小同志,不知道是谁救了我儿子,你能告诉我吗?到时候我也好上门感谢。” “是一位女同事帮的,做好事不留名,您只管放心照顾李同志,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组织。” 这是林晚特地交代过的,她本也没想着要什么回报,李大山和他母亲也不容易,只要人平安就好。 聂成安知道她的意思后,也跟林场那边打了声招呼,毕竟人是在工作岗位上出的事情,林场也应该有所表示。 李大娘听了陈平的话,抹着眼泪感谢,“真是个好孩子。” 陈平回去,把李大山的诊断结果告诉聂成安。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折腾了一下午,这都到了下班的时间,聂成安提着他妈提前准备好的礼品去慕家。 结婚报告他已经提交上去,还特地让师长加急处理。 用不了多久就能传来好消息,想到这他心口一阵发热,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马上他的对象就会成为妻子,他们两个人将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家属院的房子恰好有空闲,他报告提交后,选了几处比较合适的地方,准备休息时间带她一起去看看。 第74章 是他们家的荣幸 自从两人见过家长之后,聂成安也算是挺直腰板,可以见人了。 他有心在温家人面前多多表现,每天不是上门帮着砍柴挑水,就是做家务,俨然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 就是因为他表现得太过突出,温致行和慕庆阳两个大龄剩男,无辜遭受了长辈们的攻击。 好不容易到了联谊会那天,嘴上说着一点都不想参加的两人,马不停蹄逃脱了家里,奔向联谊会的怀抱。 笑话,和家里一相比,联谊会简直是他们的天堂。 聂成安拿过来不少京市的特产,除了唐婉宁带过来的之外,聂父也寄了一些过来。 先前,唐婉宁忘记打电话,最后还是在好友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这茬,硬着头皮打过去,以为丈夫会生气。 可听到他传来温柔的声音,她心里别扭的那股劲顿时消散了,也顾不得说别的,高高兴兴和他分享儿媳妇的事情。 “咱们老二总算做了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情。” 这臭小子从小到大,上房揭瓦,调皮捣蛋的事干了个遍,也就进了部队后才逐渐稳重下来。 聂振霆在电话那边听到妻子的声音,也不由得跟着笑,心中对未来儿媳妇多了几分好奇,看来妻子是真的很喜欢她。 “成安已经提交了结婚申请,就算是加急也得需要一段时间,亲家母那边年前就要回去,我们想着趁着这个时间先把两个孩子的婚礼给办了。 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事多,但是这种事情两方父母都在比较好看,你看看能不能调出时间,争取早点过来。 咱们两家人坐在一块吃个饭,老大那边要是有时间的话也过来,浩浩不是说想他二叔了吗?刚好让他一块过来见一面。” 浩浩是大儿子家的孩子,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围绕着成安转悠。 别的小孩都怕他冷脸,唯独这小家伙不怕。 “好,我知道,我尽快腾出时间,你们有没有看好具体日子?” 聂振霆的身份特殊,除公差之外,外出都需要向上级报告,而且时间也不会很长。 他去东北能留在那的时间也不多,最好是确定好日期,他这边再打报告更方便一些。 “还没呢,我这就准备去和亲家母商量一下。” 该有的订婚仪式不能少,这两天就一直在操办这个事。 先结婚后领证的情况现在也不少见,军人的身份特殊,怎么方便怎么来。 “好,那等确定好了时间,你再给我打个电话,这段时间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就告诉那小子,让他去给你操办,注意点身体,别冻到。” 听着电话那边丈夫喋喋不休的声音,唐婉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老头子别看平时板着个脸挺唬人,但对她也是真的没话说,结婚这么多年,两人感情依旧如故。 挂电话之前,唐婉宁还让聂振霆再多带点东西过来。 他们作为男方的家人,自然得多表示表示,人家这么好的姑娘马上要嫁进来,是他们家的荣幸。 要不就老二那臭脾气,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聂振霆最是听媳妇的话,挂了电话之后就让手下的人去准备礼品,加急送过去。 温阮看到东西的时候都惊呆了,这也太多了,少说能堆满一个房间。 为此她还去问过聂成安,聂成安表示这是他妈的一点心意,让他们收着就行。 家属院的人都跟着看得眼热,谁家娶儿媳妇有这么大的手笔。 他们都以为聂家对温阮并不很中意,要知道她不过是个农村姑娘,虽说样貌上乘,但和聂家比起来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没想到人家这位聂夫人来后,不光对温阮和颜悦色,还马不停蹄地操持起了两人的婚礼。 这让原本想看热闹的人,瞬时间消了火。 田翠花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同是女人,怎么温阮的命这么好? 她结婚的时候,丈夫也就才给了三十六条腿,什么三大件根本就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唐婉宁事先把结婚的事情跟儿子提了嘴,让他先跟温阮通个气。 两个孩子商量好了,他们做长辈的,再坐在一起正式地谈。 毕竟他们是当事人,所有的事情都以两个人的意愿为主。 聂成安记在心里,这天得了空闲,找到温阮询问她的意思。 温阮倒没什么别的想法,彩礼那些按照平常人家的规矩来就好。 依照聂家的情况,以及她对聂成安母子的了解,不会在这些方面失了礼数。 聂成安一听便明白了,回去便跟唐婉宁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彩礼数和其他的礼品。 正式订婚的时候还需要个媒人,这个人选非梅英不可,两个孩子也是因为她才相熟相知。 订婚这天,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聂振霆得等到结婚的日子才能赶过来。 正午时分,聂家母子俩准时登门。 唐婉宁脸上笑开了花,一进门就拉着温阮的手舍不得放,眼里满是喜欢。 聂成安则是跟在身后,身着整洁的军装,笔挺干练,肩章锃亮。 虽然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看向温阮的眼神却仿佛能滴出蜜来。 两家人入座后,菜过三巡,酒过五味,终于到了最紧要的关节。 唐婉宁笑着开了口,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红包袱,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纸张。 “阮阮,我家成安能娶到你是天大的福气,这彩礼我们凑了八百八十八,另外的三转一响自然也是必不可缺。”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样礼物分别是沪市特产的高级花呢子布料,五斤上好的奶糖,寓意甜蜜,两斤点心,讨个吉利,还有一大兜子花生与红枣。 “你们看看这些怎么样?要是有还需要的地方尽管提。” 唐婉宁一一指给温阮看。 温家人知道聂家条件不错,可没想到人家这么不错,这可是七十年代。 别说八百八十八块钱的彩礼,就算是八十八块钱的彩礼都算是高了。 第75章 媳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温建国跟妻子对视一眼,人家这么大气,他们也不能让闺女小看,不就是八百八十八,他们决定给闺女陪嫁一千块钱。 这倒不是夸张,从闺女出生起,他们每年都会存钱。 有时候是几毛,有时候是几块,赚多存多,赚少存少,这二十二年下来,存一千块钱没问题。 温建国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脑袋灵活,也有好手艺,找他做工的人不在少数,也因此攒了些家底。 夫妻俩倒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对于他们来说,哪个孩子先结婚,就先紧着哪个孩子办。 比如现在老二连个媳妇还没有,他结婚的彩礼可以趁着闺女结完婚后的时间慢慢筹备。 两家都没什么意见,剩下的就是选合适的结婚日期。 两个人的八字之前交换过,梅英特地打听了靠谱的人,帮忙看了几个合适的日期。 最近的是腊月二十五这天,另外两个日期都要年后,还有一个在三月份。 温阮想了想,选了腊月二十五,她想陪着爸妈回去过年,也想让聂成安跟着一块回去看看。 她知道军人的假期特别少,聂成安之前说过,他刚开始当兵的那两年都没有假期,回家也是后边干的时间长了后,才慢慢有假期的。 家里很多长辈都惦记着她,来东北这段时间,每逢打电话都会问好。 温父温母以闺女的意愿为主,她选的这个日期他们也很满意,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唐婉宁满脸带笑,对温阮说道:“成安这孩子性子直了些,但是靠谱,以后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们老两口第一个不饶他,这婚事是我们两家的缘分,往后咱们一家人了。” 温阮脸颊微微泛红,眉眼弯弯,声音轻柔:“成安对我一直都很照顾,我心里明白,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会好好孝敬你们,好好跟成安过日子。” 这话一说,唐婉宁心里熨帖得不行。 多好的一个姑娘,自家臭小子的情况,她也知道一些。 当时外出任务回来,没多久就请了病假回京市休养。 医生说他可能生育有损伤,他们一家人天都塌了,以为这孩子以后指定打光棍的命。 谁知时来运转,遇到了温阮,这是他们聂家的福气。 聂成安在一旁看着,更是满心满眼都是温阮。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就是和温阮表白心意。 果然,媳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像他这样又争又抢的才对。 日子定下之后,唐婉宁连忙给丈夫那边回了电话。 “时间定在了腊月二十五,你提前准备好过来,老大一家有时间的话也过来,没有的话就带着浩浩一起过来。” 聂振霆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表,在上面画了个圈,应下:“行,我知道了,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他,提前准备。” 唐婉宁不忘叮嘱:“你既然答应了,必须得到场,可别到时候又说出什么紧急任务。” 他年轻的时候没少因为这种事缺席,现在一把年纪的人了,总不能也因为这种情况再不来。 结婚是儿子的大事,当初老大结婚的时候,他就因为在外边没能参加,这下到了老二,不能再这样了。 聂振霆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干的事,心里一阵愧疚。 这么多年,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部队,唯独对不起的是妻子和孩子。 “媳妇,等你回来,我一定争取早日退休,在家里好好陪你。” 唐婉宁翻了个白眼,“可别,天天跟你这糟老头子在一起有什么劲,我得跟着我的姐妹们逛逛街,喝喝茶,养养花。” 聂振霆:?所以爱会消失的是吗? 挂了电话的聂振霆来不及忧伤,又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你老爹......” --- 商量好结婚日期之后,温阮第一时间和夏晓梅分享了这个日期。 夏晓梅当即表示一定会来参加,她都已经想好怎么整治聂团长了。 作为温阮的“娘家人”,她第一时间扛起大旗。 “你悠着点,要是被他记住,我可帮不了你。”温阮看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 根据她对聂成安的了解,这个男人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但实际上背地里是个爱吃醋小心眼的。 夏晓梅脸上的笑意僵住,喃喃地说道:“不会吧,聂团长应该不会记仇的吧?” 她想了想聂成安那张能冷死人的脸,打了个哆嗦,“算了,我还是不作妖了,小命要紧。” 温阮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也没那么严重,正常来就好。” 温阮给她带了一份京市的特产,正宗的京八件。 夏晓梅迫不及待地打开,和她们上次吃得很像,但是味道却有些不同。 “太好吃了,就是这个味道。” 她拿起一块递给温阮,温阮摇了摇头,她对这些带馅类的点心不是很感冒,最多吃半块就腻了。 从夏晓梅这里离开之后,她又拿着东西去了荆晓楠家里。 晨晨知道要去的这位姨姨家里有个小妹妹,心里很是高兴,他妈妈肚子里也有一个小宝宝,他希望是个妹妹。 村里的小胖老是炫耀他的妹妹好看,晨晨觉得不对,他的妹妹才是好看的那个。 别看孩子小,但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意识。 晨晨认为他们家人都长得很好看,妈妈肚子里的妹妹肯定也不会差在哪里。 “姑姑,到时候我能抱抱妹妹吗?” “应该不行,妹妹还太小了,还不能坐起来呢,你可以跟她一起玩拨浪鼓。” 温阮给小团子买了一个拨浪鼓,还有一些适合宝宝用的布料,另外又带了一些京市的特产带过去。 家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她就拿了一些过来,当然也只是分给了比较亲近的几位朋友。 听到不能抱小妹妹,晨晨也没有伤心,没关系,等大一点他可以再和妹妹玩。 苏大娘在院里晒尿布,听到门被敲响,擦了把手开门,“谁啊?” “苏大娘是我温阮。” 苏大娘打开门一看是他,顿时露出笑容,“阮阮来了,快进来。” 她目光注意到身旁的晨晨,疑惑地问道:“这是?” 第76章 聂团长是香饽饽 “这是我侄子晨晨。”温阮转头看向晨晨,“这是苏奶奶。” “苏奶奶好。”晨晨乖巧地说道。 “好孩子,快点进来吧。” 荆晓楠在屋里听到动静,透过窗户看到是温阮来了,迫不及待地出来。 “哎呀,你终于来找我了,这些天你没来,我都感觉无聊得很。” 荆晓楠在家属院的朋友不多,自从温阮来了之后,两个人很聊得来,冷不丁地见不到人,她还怪孤单的。 她眨了眨眼睛,揶揄地看着温阮说道:“这些天是不是喜气洋洋?什么时候能喝喜酒?” 别看她窝在家里不出门,但是因为婆婆和家属院的好些军属都熟悉,她也得知了一些八卦,首当其冲的就是温阮和聂成安订婚的消息。 “你不知道,因为你俩的订婚,家属院还有两家夫妻吵架了。” “真的?”温阮眼睛瞪大,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怎么会有人因为这种事情吵架? “那当然了,这人和人最怕比较,你们两个人的彩礼大家伙不太知道,但是也明白按照聂家的身家不会给得太低,而且还有三转一响,这种大件少不得引人眼红。” 荆晓楠结婚的时候也有四大件,不过她当时在老家结的婚,因此并不招眼。 聂成安在家属院的名声不小,他和温阮在一起后,明里暗里不少人都注意着。 在荆晓楠看来,那些人纯属闲得没事干。 要是觉得人家给的东西多,那他们当时结婚的时候干嘛不谈拢? 而且男的想娶媳妇,干嘛不拿出诚意来? 双方坐在一起商量好的事情,现在看到其他人过得比自己好,又起了嫉妒心,这不是搞笑的嘛。 “我估计,接下来说什么的都有,到时候你就别在乎,全当他们放屁。” 荆晓楠性子爽朗,说话也十分接地气。 温阮被逗笑,“行,放心,我肯定全当他们是空气。” 她本来就不是内耗的性子。 人是群居动物,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社会,流言蜚语难以避免。 要是活在别人的口中,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这样才对嘛,走,咱们快点进屋,好久没见,佳佳都想你了。” 说完她又看着晨晨,笑道:“这就是你那个小侄子吧,瞧着古灵精怪的。” 晨晨眼睛转了转,笑眯眯地问好:“姨姨好。” 温阮进屋洗了个手,马不停蹄地到了里屋,准备和佳佳玩。 她先把外面的棉袄脱下来,免得身上的寒气冻到小姑娘。 一冷一热,他们大人没什么感受,但是小孩子不行,尤其小家伙满月没多少抵抗力,正是比较弱的时候,得多注意这一些。 “佳佳,我们来玩拨浪鼓喽。” 温阮拿出拨浪鼓在佳佳面前晃了晃,小姑娘瞬时间被吸引,目光追随着拨浪鼓而移动。 “来就来,怎么还买东西了?”荆晓楠看着一大兜东西都惊了,暗自咂舌这该不会是把家都搬过来了吧? “唐姨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后边聂叔叔也寄了一些礼品过来,我给晓梅拿了一些,给你拿了一部分过来,这些都是点心,储存时间短,大家一块分分就吃了。” 荆晓楠捡出来一碟子摆在茶几上,还给温阮倒了一壶茶。 “这是我秋天自己采的菊花,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那个时候,她刚好怀着佳佳,没有事干就在家门口采了一些野菊花晾干,权当打发时间。 苏大娘进来,看到东西和荆晓楠是同样的说辞。 温阮看着苏大娘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笑着上前,亲昵地说道:“大娘,您还跟我客气这点,这些都是成安家里带来的礼品,我们也吃不完,拿来咱们一块尝尝才叫热闹。” 咱们这关系跟一家人似的,分你的我的多见外,你们平时也没少关心照顾我,我有好事想着你们,这都是应该的,您可千万别不好意思。” 苏大娘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暖烘烘的,又感动又高兴。 这姑娘说话太贴心了,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阮阮说得对,妈你快来尝尝,里边有你最爱的枣花酥。” “好,老婆子我就不客气了,跟着阮阮享福了,尝尝这精致的新鲜玩意。” 晨晨吃了一块点心,喝完茶之后也趴在床边看着佳佳。 小姑娘的脸粉白粉白,肉乎乎,圆滚滚,下巴挤出来两道浅浅的小肉窝,皮肤嫩得像鸡蛋白似的,连毛孔都看不见。 晨晨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佳佳软乎乎的脸蛋,眼睛瞬时瞪大,好软哦。 感受到他的触碰,佳佳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小嘴微微嘟起,但没一会又被拨浪鼓吸引了注意力。 “姨姨,我可以和妹妹一起玩吗?” 荆晓楠:“可以啊。” 温阮把手中的拨浪鼓递给侄子,自己坐在茶几旁喝茶。 苏大娘:“阮阮,你和小聂什么时候办酒席?” 温阮才反应过来,刚才忘记说了,随即开口道:“我们看了几个日期,比较合适的是腊月二十五。” “时间有些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结婚报告已经提交上去,房子应该也快下来了。” 聂成安那天提了一嘴,家属院目前有空闲的房子,他们还没来得及去看。 “行,到时候定好了房子,我们一块去帮忙收拾,帮你们办得热热闹闹。” 温阮眼眸弯着,“那我先谢谢大娘了。” 荆晓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阮阮,你有没有见过严清霜?” “严清霜?”温阮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她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这是谁?” 荆晓楠凑过来,坐到她旁边,凑在耳边小声说道:“我也是听向明说的,好像和成安之前认识。 对他有点意思,之前在别的军区,最近才调过来,我怕她是冲着聂成安来的,给你提个醒。” 聂团长在家属院是香饽饽,冲着他去的人不少。 聂成安的身体问题没有爆出来之前,往他身边凑的人趋之若鹜。 哪怕是爆出来之后,也有不少人打着主意。 第77章 是对手派来整他的吧! 她之所以提起严清霜,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温阮日后猝不及防地碰见,被蒙在鼓里吃亏。 男人和女人的心思本就不一样,或许在聂成安看来,他和严清霜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什么。 可夫妻之间若是这种事不提前说开,不坦然相对,很容易埋下误会的种子,最后影响感情。 “是吗?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荆晓楠一下子眼睛瞪圆,“哎呦,我的傻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好不好看,现在该担心的难道不是她和聂成安之间的关系吗?” “嗨,这有啥,是我的夺不走,不是我的也留不住。” 荆晓楠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你,心可真大,那严清霜是什么人,跟聂成安从小一块到大,青梅竹马,又是同一个大院出来的,人家可是知根知底,你倒好,半点不往心里去,还问人家长得好不好看。” 温阮端起桌上的菊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眉眼依旧温和。 “正因为认识的早我才不着急的,真要有什么,早就有了,哪还轮得到我。” 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底气,“夫妻之间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日子还怎么过?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小心眼。” 荆晓楠一时无言以对,愣了半晌,她才叹了口气笑道:“也就你心这么宽,换了别的姑娘早就坐不住了,你倒好,半点不急。” 温阮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不是不介意,只是明白感情里最没用的就是无端的猜忌,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开口问。 更何况她相信聂成安,也更相信自己。 “放心吧,晓楠姐,要是他们真有什么,我也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行,我也不多说讨人嫌,你心里有数就好。” 只不过,这时的温阮也没想到遇见严清霜的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军营。 定下结婚日期后,聂成安加快速度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向领导请了两天假。 付师长知道他这些天在准备结婚的事情,大手一挥,让他尽管去准备。 好不容易把这个光棍司令的婚姻问题解决,他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 “师长,我的结婚申请您还得加点急。” 付师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着急,早干嘛去了。 要是两人刚处对象的时候就打报告,至于现在这么着急吗? 活该。 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说,“知道,我已经给你催过了。” 除了他们本单位的审核外,还需要送到其他上级部门那边审核,一来二去费功夫是难免的。 挨了一记白眼,聂成安也不生气,腆着一张脸笑道:“师长,我和温阮腊月二十五结婚,您来吗? 付守正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到时候你们别再放不开,让你婶子过去。” 聂成安点头表示理解,“好。” 从师长办公室离开之后,聂成安又去后勤申请车,顺带把房子的钥匙拿了。 家属院的房子都是按照职级分配的,聂成安现在是团长,分的面积比普通的干部要大一些。 他这个职级的空房目前有三间,都是平房,可以从中任选。 家属院的住房,还有其他配套设施,向来都是按照级别的高低来分配,职级越高,分到的面积越大,待遇也越好。 拿到钥匙,聂成安心里也踏实不少。 这次去市里除了买一些结婚要用的东西之外,还需要提前把三转一响买回来。 聂成安刚从后勤处出来,正好碰上周向明带着底下的人训练结束。 一群人穿着整齐的训练服,满身热气,远远地看到他就打招呼。 周向明:“老聂,走慢点,干什么去啊?” 聂成安嘴角高高扬起,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地炫耀,“去申请车了,明天带着我媳妇去市里。” 那模样哪还有平日里冷峻严肃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要陪媳妇出门”的得意。 周围的小战士看得一个个牙根发酸,真想让聂团长看看他现在的得意样,跟个开屏孔雀似的。 聂成安跟他们聊了几句就走了,等他离开后,周向明才摸着后脑勺,忍不住啧啧两声,“我滴娘哎,这人真是彻底变了。” 旁边几个年轻战士也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以前聂团长多冷啊,整天板着脸,咱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倒好,一提到温同志眼神都不一样了。” “真是有了媳妇,整个人都活泛了,再也不是那个冷冰冰的聂团长喽。” 大家嘴上忍不住打趣,可心里却是实实在在地为聂成安高兴。 从前的聂团长常年一个人,孤家寡人的,身上没半点烟火气,在训练场上更是严肃地吓人。 大家对他的能力是真的佩服,可害怕也是真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有了温同志,他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似的,眉眼温柔了许多,话也多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也散了不少。 看着他如今这般有血有肉,满心欢喜的样子,这一帮天天跟在他身边的战士们也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聂成安开着车出军营的时候,门岗的战士朝他敬了个礼,往外面一指,“聂团长,外边有名女同志找您。” “找我?”聂成安以为是温阮,满心欢喜地下了车。 可看到等在那的人,他露出一丝疑惑:这是谁啊? 严清霜趁着休息的时间,想到军营找聂成安坦白心意。 可军营的战士并没有接到通知,不能放她进去,没有法子,严清霜只能在门口等着。反正也快到点下班了。 她一看到聂成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聂成安眉头微蹙,觉得她有些眼熟,等靠近她盯着对方看了几秒,才猛然想起来,这是严家的小女儿,以前在大院里见过。 “你是严家的小女儿吧?找我有事?” 严清霜站在那,身姿端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编成了两股麻花辫垂在胸前,带着一些小女儿的娇羞。 她抬眼看向聂成安,脸颊微红,却没有半分扭捏,大大方方地开口:“聂成安,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语气认真道:“我给你写过信,你大概没放在心上,我从十几岁就喜欢你了。” 聂成安眸子一沉,还没开口就被她打断。 “我从小就喜欢好看优秀的人,我心里一直觉得能配得上我的只有你。” 严清霜声音里带着一股势在必得,“我追随你的脚步进入军营,学习医术,就是想着万一哪天你受伤,我能在身边照顾你,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坦白我的心意。” 聂成安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僵硬,整个人都有些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冒出来:天老爷,这怕不是对手派来整他的吧! 第78章 我不能生孩子 聂成安后退两步,眼神狐疑地看着严清霜,内心思索是不是该去举报。 严清霜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在真情实意地表达内心的情感。 她觉得只要自己是真心的,聂成安总会被打动。 她长得不错,家世也好,和温阮相比谁更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聂大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严清霜美目流转,朝聂成安递去一个柔美又暗含期许的眼神,姿态放得极低,满心欢喜地以为对方总能动容几分。 聂成安一阵恶寒,连忙抬手“打住,你要是脑子不好使,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通知严家过来接你回京市好好查查,别在这抽风。” 严清霜:?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敢情她在这掏心掏肺深情表白,他不仅半点不感动,反倒说她有病,说他抽风。 神经病吧? 这个男人一点不解风情,难道没看出来她的满腔爱意吗? 严清霜清冷的眸子染上羞愤,脸颊涨得通红,语气带着委屈:“聂成安,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为了你来到这里,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聂成安懒得和她纠缠,语气冰冷,不带半点感情,“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也请你自重,别再胡言乱语,惹人笑话,而且我有对象,不希望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你好自为之,如果再有下次,到时候可不会这么客气。” 说着,他不再看严清霜错愕崩溃的神情,转身准备直接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严清霜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拦住他。 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手的,只有她嫌弃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嫌弃她的份,聂成安凭什么这么说。 “我到底哪不好?你说清楚。” 就算是死,也得让她死得明白吧。 聂成安皱眉,这人怎么脑袋缺根弦似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老缠着他? 他着急回去跟对象去看屋子呢。 要不是看在他是严家闺女的份上,他连话都不想跟她说,思及此只能忍下心中的那股烦躁说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没有哪里不好,只是我们不合适,我只喜欢我对象,劝你最好也别费工夫,顺带提醒一句,我不能生孩子,如果你是奔着某种目的来的,这个念头可以提前打消。”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 这次严清霜没有追上来,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不自觉瞪大,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聂成安刚才说的话。 他怎么发现她是有目的的? 而且她觉得自己被冻傻了,不然怎么听到聂成安说自己不能生孩子? 这是一个男人说的话吗? 在她这些年接触到的男同志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将此作为一件丢脸难于启齿的事情。 怎么这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大喇喇的说出来呢,他难道不怕别人知道吗? 聂成安当然不怕。 要是怕的话,他根本就不会说。 在他心里,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总不能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将来真结婚,生不了孩子,反而把责任推到媳妇身上,让她承受那些闲言碎语吧。 他从来不觉得能不能生孩子,是什么天大的事,两个人真心过日子,彼此相互守候,比什么事都强。 他很感谢阮阮愿意接受这样残缺的他,明知道他的身体有问题,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和他在一起。 也感谢岳父岳母一家人,接纳容纳他,有这么好的亲家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严清霜被打击后往回走,一路走一路想,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聂成安那番话。 原来如此,这大概就是聂成安为什么会答应娶一个农村姑娘的原因吧。 她心里微微一惊,思路转了千百回。 聂成安是什么人,那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骄傲人物。 能力强,本事大,眼高于顶。 在众人心中,他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强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说自己不行。 严清霜心里忽然有些后悔。 她之前私下里没少嘀咕,觉得温阮配不上聂成安,甚至还偷偷嫌弃过温阮的出身。 可现在知道真相,她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明明温阮是最无辜的那个,自己却将矛头对准她身上。 严清霜向来什么都要最好的,看上聂成安也是因为他身形高大,肌肉健硕,一看就是劲足的那种。 她是个医生,知道夫妻生活的重要性。 原本以为给自己选了一个合适的对象,谁知道这家伙还是个萎的。 不成不成,这怎么能行? 她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好女青年,要是找个这样的对象,那还不如一头撞死呢。 她原本对温阮的那点嫌弃,此时此刻彻底没了。 全都是同情,甚至还有一丝敬佩。 真是太伟大了。 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拯救了万千女同志。 严清霜自愧不如。 她一边走一边想,要不要支个招,想想什么方法来帮助温阮多体会一下夫妻间的乐趣。 她想得太入迷,冷不丁撞到个人。 “哎呦,谁呀?不知道看路吗?”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出口训斥。 “晨晨!”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严清霜耳朵动了动,这好像是温阮的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果真对上温阮的脸庞。 落日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暖黄色的金光裹着整个人,显得眉眼格外柔和,站在那安安静静护着孩子,竟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严清霜愣在原地,心口蓦地一跳,温阮怎么这么好看?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呢? 严清霜暗自反思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嘀咕,都怪聂成安肯定是那家伙平日里太迷惑人,害得她连正常人该有的判断都没了。 明明温阮同志也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可因为聂成安的原因,她第一感觉就将温阮看作从农村来、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 自从给她打上这个烙印,这个印象就很难摘下来。 和聂成安聊完天之后,她的脑袋忽然清明了不少 她一边打量温阮,再想起聂成安,心中不由得感叹有这么个对象,她也不容易呀。 “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是我的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阮眸子变了变,疑惑地看着她。 这人刚才不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怎么这才一会的功夫就变了说法? 她带着晨晨从荆晓楠家往回走,这人自己直愣愣地撞上来。 马路这么宽,是她自己撞上来的,结果还反过来怪她们没看路。 第79章 一起去看房子 可她都已经道歉了,温阮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你撞的是我侄子。” 严清霜立马会意,低下头看着晨晨,说道:“对不起小朋友,是姐姐的错,姐姐跟你道歉。” 晨晨揉了揉脑袋,他刚才不小心撞到了衣服的纽扣上,稍微硌了一下,头有些疼,但也没有大事。 “没关系。” 温阮察觉,这人一直盯着她看,心里有些毛毛的。 没再多说,拉着晨晨连忙走了,带了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出老远,她忍不住回头看看,发现那人还在原地朝她的方向看。 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她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这是在家属院有战士把守,不会有事的。 虽然这样想,但是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人,她拉着晨晨一路小跑。 晨晨都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小脑袋有些疑惑,姑姑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 眼看快到家门口,温阮加快脚步,谁知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 温阮没留神,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梆硬的肌肉撞得她鼻子猛地一酸,尖锐的痛感顺着鼻梁传到大脑,眼前瞬间泛起一层水光。 她捂着鼻子后退两步,今天真是太倒霉了,怎么接二连三撞到人。 聂成安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声音带了些许紧张,“阮阮怎么样?是不是撞疼了?” 温阮扬起脸,鼻尖通红,眼眶湿漉漉的,一句话没说,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看得人心尖发颤。 她鼻子一抽一抽,泪水忍不住落下来。 太丢人了。 也不是她想哭,实在是疼得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聂成安心里愧疚,早知道他出门时放缓脚步多看两眼,阮阮就不会被撞到。 聂成安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看她眼眶通红,小嘴微微抿着,哪还顾得上别的。 长臂一伸,把人结结实实地搂住,低头去看她的鼻子,“撞得太狠了,我给你揉揉。” 他动作极轻,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落在她通红的鼻尖上,一圈一圈慢慢摩挲,揉着力气极轻,生怕再碰疼她。 揉了几下,他又低下头对着她撞疼的地方,轻轻吹了吹气。 冷冽的气息裹挟着他身上的热度袭面而来,一点点驱散了那股酸疼。 “好些了没有?”他声音低哑,满眼的心疼。 温阮被他揉的鼻尖发痒,那股生理性的疼痛散去不少,眼眶里的水光也淡了。 她扬起脸,小声说了一句,“好多了。” 聂成安这才松了口气。 “姑父,我也撞到啦。”晨晨在一旁插话。 两人如梦初醒,像弹簧似的连忙分开。 差点忘记还有这个小家伙在。 晨晨毫无察觉,一个劲地朝姑父指了指脑袋上的红印,那意思不用多说。 聂成安无奈地看了一眼温阮,见她捂着嘴偷笑,只好半蹲下身来对着晨晨的伤口吹了吹,也帮他揉了一揉。 晨晨心满意足地笑了。 温阮:“你怎么这会来了?” 聂成安举了举手中的钥匙,笑道:“咱们的房子分下来了,一共有三间可以选,我带你去看看。” 温阮惊讶得瞪大眼睛,“这么快。”这才刚过去没两天吧。 “刚好家属院有空余的,也没有新的家属过来,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多挑一挑。” 实际上,两个人还没有领证,也没有办完手续,房子是不能申请的 但规定是规定,人情是人情。 好不容易这个光棍司令结婚,傅守正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所以当聂成安提前申请房子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下来。 “这样啊。”温阮两人点头,她看了一眼手边的晨晨,询问他要不要一块去。 晨晨疯狂点头,“要去,要去,我要看姑姑的家长什么样。” 温阮进去跟家里人说一声,还没有瞅到他爸还有二哥的身影,“妈,我爸和二哥还没回来吗?” 阮红霞正在缝被子,听到闺女的话,回答:“没呢,这两人找了个渔网,兴致冲冲说要去什么冬捕,这大冷天的也不怕被冻着,不管他们。” 两个人有手有脚,也不是傻子。 要是真有点什么事,他们就会回来叫人了。 温阮:...... 行吧,她也就不担心了。 “妈,姑姑,我们要去看房子,你们一起吗?” 阮红霞拒绝了,这床被子马上就能收尾,趁着这会空闲,得尽快做完。 于是,两大一小手牵手去看房子。 离他们最近的,从慕家门口走五百米差不多就到了。 家属院的房子都大差不差,一排一排的平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每家都有单独的小院,偶尔有几家因为地势原因,间隔得比较远也正常。 第一间房子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房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窗户也有些破烂,甚至屋顶上还长了杂草。 温阮看了一眼,直接觉得这个房子不太行。 他们着急住过来,这个房子满足不了目前的需求,后期肯定要修补,浪费的金钱和时间都不少。 还有两间,他们再去看看别的。 聂成安也没看中这间房子。 两人又继续往第二间走,第二间的距离也差不多。 刚走到门口,旁边一户门吱啦一声,拉开道门缝,一个嫂子探出头来。 那嫂子一看到门口站着的聂成安和温阮,眼睛瞬时间瞪大了。 这会军营里谁不知道他俩人的婚事,一瞧见这俩人,她立马就懂了。 脸上瞬时间堆起热络又带点八卦的笑,热情地招呼道:“哎呦,这不是聂团长和温同志嘛,你们俩这是来看房子啊。” 温阮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点头笑了笑,“是。” 聂成安倒是坦然,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嗯,后勤说有空房子过来看看。” 那嫂子一听,眼睛更亮了,连忙把门完全拉开,凑过来热情地打量。 “分到房子,小婚一结,日子立马就过起来了,你们啥时候办喜事啊?” 到时候她好带着儿子去吃席,聂家条件这么好,得不少肉菜吧,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第80章 谁也别想让你受气 “嫂子,我们先来看看房子怎么样,后面的事还没定呢。” 温阮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带了过去。 这种人她在老家见得多了,平日里没谁见得多亲近,一听说谁家要办喜事,就凑上来等着吃席,说白了就是趁机会蹭顿饭,占占小便宜。 要是真心往来,关系亲近的话,不管来多少,她都欢迎。 可像这种平时不沾边,只想着占便宜的,一个都不会搭理。 他们也不是什么冤大头,钱都是一分一分辛苦赚来的,东西也得他们自个置办,凭什么白白让这些人来蹭吃蹭喝。 她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心里却门清,半点没打算接对方的话茬。 那嫂子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地笑了笑,随便扯了两句话,扭头就回去了。 砰的一声关上门,可见心情不太美妙。 聂成安脸色也不好看,这什么人啊,要不是刚才阮阮拦着,他就直接怼回去了。 刚才说话的是隔壁团吴团长的妻子,姓刘,往常没怎么接触过,也就见了面略微点头打声招呼的程度,完全没有熟到请她来吃饭,这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和温阮是同样的想法,如果是真心祝福他们,自然是欢迎。 可惜刘嫂子刚才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没打什么好心思,这样的人想都别想。 两人随便在这间房转了转,情况比第一间的好不少。 饶是如此,两人也没决定选这间房子。 无外乎,有这样的邻居在,以后少不了矛盾。 好不容易有选择的机会,他们得多挑选挑选。 “刚才那是刘嫂子,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往后见了面也不用多打招呼。”聂成安说。 温阮停住脚步,挑眉看着他,故意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以后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之所以拦住不让他说话,也是想看看她和别人起冲突的时候,聂成安会怎么办。 以后结婚住在家属院,少不了面对家长里短的事情。 如果聂成安不站在她这边,将来肯定会面临许多困难。 如果回答不好,她都准备好给这人上一堂思想教育课,或者是让她爸和二哥给他来一顿“爱的教育”。 聂成安安转头看向她,语气十分霸气,“不用管他们,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在军营忙训练,有时候有任务一堆事,常常顾不上家里。 正因为这样,他才想在能做主的地方,尽力给她一个清净的环境。 家属院人多嘴杂,先前有战友说,家里的媳妇儿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别人干仗,还为此训斥媳妇,觉得丢脸了。 每当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都觉得这男人不是东西。 明知道自己媳妇受欺负,不上赶着替媳妇撑腰,反而和别人数落媳妇,那还是男人吗? 他要是那个女的,立马把这男的踹了。 先前听人提过一嘴,刘嫂子家那俩小子整日闹腾。 再加上她这人爱占便宜爱八卦,以后要真低头不见抬头见,指不定要给温阮添多少堵。 他舍不得,更不允许。 温阮嘴角扬起。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回答得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聂成安被她这句话夸得心头一热,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四处玩的晨晨,凑在她身边低声说道:“只要你满意,比什么都强,以后在这家属院有我给你撑腰,谁也别想让你受气。” “放心吧,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你忘了这个。” 温阮说着微微抬起下巴,朝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模样又美又飒。 聂成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瞬间漫开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没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喜欢她这股不怕事的劲,“有你这拳头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大不了就打两下,这也没什么。 他们稍微转了一圈,就从这走了。 第三间房子的位置比较远,在家属院里侧,胜在环境幽静。 这边的房子和前面的不同,是最开始来部队驻扎时建造的。 从外面看比较老,进了院之后是截然不同的情景。 温阮甚至发现比前边两间都要好不少。 “因为前些年上面发了一笔补助,趁着这笔钱刚拿到手,付师长给后勤批了钱,专门给家属院最老的房子进行修缮。” 他们所在的军区位置比较远,很多的家属都不愿从外地来随军。 家属院作为部队的大后方,断然不能缺少。 如果家属院的设施太差,很难吸引外来家属。 这就会使得战士们的注意力,容易被家事分散一大半。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家属院也建设得越来越好,来随军的人也变多了。 新的房子出现后,旧的房屋会被抛弃,为了重新利用它们,人们开始修整。 原来是这样。 温阮对这间房子很满意。 除了前面两个房子的对比,最根本的原因是这个房子修整得很符合她的心意。 从大门进来便是方方正正的小院,面积不小,到时候可以种菜养花。 靠近东墙一侧有一棵葡萄树,到时候重新修整,搭好架子,夏天坐在底下别提多舒服。 西南角还有单独的洗漱间,别看是水泥地,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高标准的建设。 推开堂屋,映入眼帘的便是客厅,也是充当饭厅和待客的地方。 靠墙摆着枣木的高低柜,上面还放着零散东西,应该是先前这个房子里有的,重新修整之后也没搬出去。 东边是主卧,中间摆着一张双人木床。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窗边摆着的一个简单小书桌,而且还缺了条腿。 晨晨走过去晃了晃,都不敢用劲,生怕一不小心被赖上。 西边那间是次卧,只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大木箱子。 两间房子都有单独的烟筒管道,主要是为了冬天取暖用。 厨房在房间外边,单独砌了一栋房子,与之相对应的西边则是一间杂物房,面积不小,后期也可以改造成卧室。 厕所在楼梯底下,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平台,可以看到远处的夕阳。 温阮都已经想好,夏天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可以躺在这乘凉。 “这间怎么样?”聂成安询问温阮的想法。 如果媳妇觉得不好的话,他再去磨磨师长,争取向后勤再多申请几间,总有满意的。 第81章 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 “这隔壁住的是谁?” 大致将整个房子转了一遍,温阮询问起最重要的问题。 远亲不如近邻,有个好邻居是将来居住环境好的关键。 “是你哥他们团的秦团长。”聂成安取出水壶往她唇边递了递。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温阮确实有些口干舌燥。 接过来喝了几口,温阮又叫过来晨晨,把水壶递给他,这才说道:“原来是他,听我哥说过,人还挺好的,那咱们就选这间房子吧。” “好,明天我就去找后勤的人登记,然后找人来修理房子。” “行,回去我画一个图,咱们把一些需要修整的地方,好好弄一下。” 这间房子是他们未来几年,甚至是十几年都要住的地方。 温阮想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住得舒心才重要。 “聂团长,温同志。”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聂成安凑在温阮耳边,小声说道:“这是秦团长的媳妇,罗嫂子。” 温阮应了一声,这位嫂子脸圆圆的,眉眼和气,一看就是实在人,让人的第一眼感觉非常亲切。 她笑着迎上去,大大方方打招呼,“罗嫂子。” “哎,你们是来看房子吧。”罗嫂子笑得爽朗,“我在家里做饭,听到有人说话就出来看看。”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两个带着热气的烤地瓜,往温阮手里塞,“刚烤好的,甜得很,是我们自家种的,你们拿着尝尝。” 温阮推辞不过,只好接了。 还别说,大冷天抱个烤地瓜挺暖和。 她想起刚才隐约听到隔壁有孩子的动静,连忙从自己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笑着递过去,“罗嫂子拿着给孩子吃。” 罗嫂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也没客气,顺手接了下来。 这么一来一回,她对温阮的好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姑娘模样好,性子也好。瞧着是能处的好姑娘。 刚和罗嫂子聊了没两句,她家就跑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大虎二虎看着晨晨很是好奇,“婶婶,这是你家的弟弟吗?” 他们以为温阮是来随军的家属,晨晨是她的孩子。 “晨晨是我侄子,他可能比你们小,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呀?” 大虎拍了拍胸脯,说道:“我叫大虎,今年八岁了,这是我弟弟二虎,他五岁了。” “才五岁,看着比我们晨晨高不少呢。” 晨晨的个子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可在这俩兄弟的面前,还是被比下去了。 “罗嫂子,你这是怎么养的?俩孩子也太厉害了,瞧这虎头虎脑的,多可爱。” 当妈的最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罗嫂子顿时眉开眼笑,谦虚地摆手,说道:“哪有?你们家孩子也挺好的,瞧着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俊俏的小子。我家这俩纯属皮厚,从小到大不挑食,给口饭就吃。” 说到这她有些头疼,还没到半大小子的年纪,俩孩子的饭量都赶上她了。 幸好她家男人的工资不错,双方父母也没有什么需要补贴的地方,这才能攒下点钱。 他们在吃上也不亏待着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省什么也不能省下孩子的口粮。 大虎二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晨晨,他们住的这一片小孩子不多,兄弟俩平时只能自己玩。 现在晨晨要是搬到隔壁的话,他们一下子就能多个小伙伴,很是开心,当即就要邀请晨晨去他们家里玩。 温阮晃了晃晨晨的手,柔声询问他想不想去,要是想去就跟着去坐一会。 晨晨小脑袋摇了摇,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来找你们玩可以吗?” 大虎二虎想了想,明天是休息日,他们也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玩,立刻点头答应,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罗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罗嫂子笑着说好,目送他们离开。 回家的时候,秦海涛见媳妇出去一趟回来后眉开眼笑,不禁惊叹不已。 “你这是出去捡钱了,怎么这么高兴?” 罗玉芬白了他一眼,“你什么脑子?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隔壁来人了,我出去看看。” 秦海涛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 他刚才光顾着烧火去了,完全没有听到媳妇的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媳妇,我忘了。” 看在他态度不错的份上,罗玉芬并没有揪着这事不放,从兜里掏出两块糖放在他手上。 “这是隔壁的小温同志给的,你也跟着儿子沾沾光。” “小温同志?”秦海涛疑惑地问道。 随即想起来什么,了然道:“就是聂成安的媳妇是吧?我记得是姓温来着。” “就是她。” 罗玉芬系上围裙,重新开始炒菜。 秦海涛跟在她身后转,问道:“那人怎么样?” 他只从手下的士兵口中提起过有关温阮的事情,但是具体的还真不了解,没想到转眼他们两家成了邻居。 “还不错,瞧着是个好相处的。”她瞅了一眼外边,见两个儿子在院里玩耍,才和丈夫咬耳朵,“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小两口黏糊得很,看房子都恨不得挨在一起。” “真的假的?”秦海涛有些不相信。 怎么媳妇口中的聂成安,和他认识的聂成安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有必要骗你吗。”罗玉芬没好气地把他推到一旁,“烧火去,人家聂团长还贴心地带了水壶,给温同志递水喝,比你当时强多了。” 秦海涛感受到媳妇的怨气,默默闭紧嘴巴,不敢吱声。 他们俩处对象的时候,他也表现得不错好吧。 回家的路上,聂成安看着温阮,似乎是有话要说,但直到进了家门也没开口。 温阮早就察觉到这人的异样,她故意装作不知道,就看他什么时候憋不住。 等终于吃完饭,聂成安迫不及待地把他拉到屋里。 “阮阮,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今天下午有人来找我,说对我有意思。 我当场就拒绝了,我跟那人绝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我怕有人传闲话传到你的耳朵里,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思来想去还是说清楚。” 媳妇说过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他也不想让温阮的心情受到影响。 第82章 在别的地方碾压 “她叫严清霜,是我们大院严家的小闺女,我和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关系。若非要扯上点什么关系的话,那也是我和她哥严清越更熟。” 他和严清越是同龄人,家中都是军人家庭。 他们是同一批考入军校,同吃同住同训练,天天绑在一块,直到后边下了连队才分开。 “那个时候严清霜还小,总爱在我们这群人身后跑,我们一帮兄弟全把她当不懂事的丫头片子,当个妹妹看待。” 其实聂成安对严清霜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成年之前他基本上跟兄弟们一块玩,或者是为去军营做准备。 成年之后更没时间,进了部队一年到头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连假期都没几天 以前在家属院的时候,这人见到他也没什么异样,要不然聂成安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在他这里,严清霜就是他战友的妹妹,仅此而已。 “她是不是长得高高瘦瘦的,看人带点高傲?” 聂成安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点头,说道:“是,好像是不矮。” 毕竟严清越的身高摆在那,他们是兄妹俩,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他说完怕温阮多想,立刻又补上一句,“但我以前很少见她,就算见到也没多看一眼,长什么样,什么眼神,我都没往心里去,在我眼里她还不如路边的一棵树让我印象深刻。” 温阮掐了他一下,“少油嘴滑舌,我是在跟你说正事,要是没认错的话,刚才我们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她。” “什么?她没对你怎么样吧?”聂成安立马紧张起来,连忙握着她的胳膊检查。 “没有,晴天白日的,她能做什么?” 说起来还多亏了聂成安的这一番话,要不然她也不能将这件事联想到一起。 实在是那个女同志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她确定她们以前从来没见过。 唯一的交集只能是聂成安。 “没看出来啊,聂成安,你的魅力还挺大,接二连三有人找上门,说,你到底还有多少相好的?” 她眼眸微眯,看向聂成安的眼神带了几丝打量。 聂成安见状,一阵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脊背。 他站直身子,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保证在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和任何哪位女同志处过对象,也没有任何越线的事情。” 他和温阮在一起是真的想在一起,不管她的身体是否健康。 这就是命中注定。 在他的身体健康没出问题的时候,组织上也曾给他介绍过条件比较好的女同志。 可他们并不合适。 人家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是他自己觉得没有感觉,不应该借助婚姻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这很不公平。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假,可若是没有培养出来呢。 他希望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同志,并且人家也喜欢他。 两情相悦的爱情,才能够结出美好的果实。 他望着温阮的眼睛,眸子深邃,神情郑重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温阮一个,从头到尾心里就装过你一个人,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别的心思,更没有什么相好的,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 温阮被他这副急哄哄的样子逗得心里发软,可脸上还是故意绷着,眯着眼不清不楚地哼了一声。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小声嘀咕,“算你老实。” 睫毛轻轻垂下来,掩去眼底那个藏不住的笑意。 她声音带着几分打趣,“我就是问问,谁让你以前那么招人惦记。” 嘴上像是计较,可语气里早就没了半点火气,只剩下一点点撒娇式的小委屈。 聂成安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都是他的错。 怪他太招人,害得媳妇如今发愁。 等以后、不对,从现在开始,他要时刻谨记,必须要离所有的女同志三米开外,断然不能让媳妇伤心。 温阮眼珠一转,忽然仰起头带着点小试探,问道:“那你就不问问,有没有男同志喜欢我?” 聂成安整个人一顿,刚才还在急着表忠心,这下神经瞬间紧绷,眼神都沉了几分,语气立刻变得急促,询问道:“有没有?是谁?” 温阮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弯眼笑了,故意慢悠悠地说:“怎么?只许你有小姑娘惦记,不许我有人喜欢啊。” “当然不是。” 聂成安知道自家对象很优秀,人长得漂亮又聪明,学历也高,喜欢她的男同志一定很多。 自己和她站在一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而且年纪还比她大,说起来是自己配不上她才是。 可听到媳妇的话,他心里有些酸酸的,眉头一皱,伸手把她往怀里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说道:“当然不是,只是你能不能别理他们?多看看我。” 他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不管是在家庭上,还是在事业上,都争取为他们的小家多争得一份荣耀。 虽然年龄上不占优势,但他有自信在别的地方碾压其他的男人。 而且他们领证之后,外面的那些人都别想靠近。 聂成安是有些霸道,他从小认定的东西,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更不要说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媳妇。 媳妇是个人,不是一个物件,不是能与人分享的东西。 她有自己的思想,他更不能随意限制她的思想和自由。 可他真的很希望,温阮能将目光多放在他身上一点。 温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软声道:“骗你的,就你一个,我心里也只有你。” 聂成安那颗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落回实处,整个人将温阮拥得更紧。 气氛一点点变得暧昧,空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温阮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得又快又急,呼吸不自觉放轻。 她悄悄抬起眼眸,试探性地看了聂成安一眼。 殊不知正好对上男人的目光。 聂成安低头盯着她,目光沉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火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两人心里绷着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第83章 新家设计图 周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隔得很远,寂静的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聂成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稳稳扣住她的腰,微微俯身。 温阮心跳彻底失控,下意识踮起脚,闭上眼迎了上去。 下一秒,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聂成安吸吮着那抹甜蜜,不自觉往下探索。 他低下头,炙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到心间,温阮不自觉战栗,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呼吸早已乱了章法。 “聂成安。” 她声音轻颤,尾音带着不自知的娇软。 “我在。” 他应得极快,手臂微微收紧,把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些许磁性的沙哑。 “以后这儿。”他按住自己的心口,说道:“只有你一个。” 说完不等温阮反应,再次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额头相抵。 气息微喘,鼻尖萦绕的全是彼此的味道。 温阮呼吸急促,长长呼气,捂着自己的嘴后退两步,使劲挣开他的怀抱,控诉地说道:“不许胡闹了。” 再这样下去,明天肯定会肿起来。 “好,都听你的。”聂成安看到她眼中的抵触,餍足地舔了舔唇角。 一定是他表现得不够好,媳妇才会如此排斥,自己应该多学习学习,争取给她带来更好的体验,这样下次他们还可以相处更久。 温阮是真的累了,这男人的精力简直比她强一百倍。 刚才那一番下来,她气喘吁吁,心跳堪比跑了两公里,面前这人愣是没变样,呼吸都没乱几分。 明明她也是练过武的,可在他的面前怎么感觉还是差了点。 看来她也得加强身体锻炼才行。 两人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学习的斗志。 因着明天要去市里,又说了一会话,之后聂成安便离开了。 温阮洗漱完没有着急睡觉,而是拿出一本画稿坐在书桌前,开始描绘新家的设计图。 笔尖刚触碰到纸,流利的线条便很快在纸上铺展开来。 她笔下的布局,想要的规划,甚至细致到窗帘的花格都非常的具体,完全不像个新手。 若是聂成安在这,一定会惊叹于她的画工。 这确实是温阮经过多年练习才有的结果。 温阮握着笔,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回忆涌上心头。 她从小就爱画画,高中那会正好赶上下乡的知青来村里,其中有一位姐姐非常暖心,看到她的画后,鼓励她投稿。 于是,温阮开始坚持给报社写稿投稿,幸运地被选中,几年下来也攒了一笔不小的钱。 这既是对她的肯定,也是她生活的底气。 此刻,她笔下的新房窗明几净,小院生机勃勃。 画着画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出聂成安刚才满眼火热的样子,脸颊一热,鼻尖微微停顿,随即又很快落下。 不许再想了! 她收回心思,继续画,纸上画的不只是新家,更是对未来的憧憬。 在他们的努力下,这个家日子一定能像画里一样蒸蒸日上。 阮红霞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闺女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疑惑地上前敲了敲门,小声道:“阮阮,你还没睡吗?” 温阮这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放下笔,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连忙应声:“妈,我还没睡。”说着起身去开门。 阮红霞进来发现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再一看,桌子上摆着一张纸,“这是什么?” “妈,这是我们今天去看的那间房子的布局,我做了一个大致的划分,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说起这个温阮来了兴趣,连忙把自己画好的纸递到妈妈面前,又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 一听是他们今天去看的房子,阮红霞也来了兴趣,小心地拿着纸认真地观看。 越看她眼睛越亮,这幅画上可谓是将一间小院的全部的布局都画出来了,厨房、厕所、洗漱间一应俱全,连每块菜地都看好了以后要种什么东西。 她赞不绝口道:“我闺女的手真巧,你看这画得多漂亮,布局周正,屋子也敞亮,比镇上好些人家的房子都讲究。” 温阮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高高扬起,眉眼都带着笑意,“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本身从事创作的人就爱听这些真心实意的夸奖,创作者只有得到这样的反馈,才有劲头继续画、继续琢磨。 当初她能坚持画画,不断给报社投稿,也是因为有家人的鼓励,她才能走到现在。 此刻被她妈这么一夸,她心里更是充满干劲,已经盘算着等明天从市里回来,就照着这张图一点点把新家收拾得漂漂亮亮。 “妈,明天我们去市里,你也跟着我们一块去吧。” 阮红霞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小年轻得去,趁着这个机会也多接触接触。” 他们明天主要是去买三转一响以及新衣服,至于其他需要的装饰品和糖果之类的,在附近的供销社就能买到。 唐婉宁也已经提前准备好东西,这些不需要他们操心。 “好吧。”温阮心里有些遗憾,她还想带着父母一块去逛逛。 距离办酒席还有几天,到时候再另外找时间,反正在走之前肯定是要去一次的。 父母大老远来这一次不容易,总不能什么都不买就回去。 “对了妈,我一直忘了问你,钟宁姐和屹川哥现在怎么样了?” 钟宁就是当初教了温阮许多护肤知识的那名知青,也是她鼓励自己向报社投稿。 可以说,温阮最感谢的除了家人就是她。 “说起这个来,我正想跟你说呢,这俩孩子不知道闹了什么别扭,我们走的时候,俩人谁都不理谁,估计是因为屹川家里的事闹得不愉快。” 温阮眉头微微蹙起,钟宁姐和屹川哥的感情一向很好。 现在都到了吵架的地步,看来问题很严重,等明天有时间得给她打个电话。 看完东西,阮红霞起身离开,嘱咐闺女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去市里。 温阮乖乖应下,躺在舒适的被窝里一夜好梦。 第84章 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第二天一早,温阮早早起来收拾妥当,搬了个凳子坐在镜前梳头。 她的头发从小生得极好,乌黑浓密,又亮又顺,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点分叉没有。 此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发丝上,泛着一层温润柔和的光。 温阮手指灵巧,不一会就给自己编了两条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微微翘着,显得她眉眼更加靓丽温柔,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早饭非常丰盛,不光有温阮和晨晨爱吃的粘豆包,还有一碟萝卜,一盘煎鸡蛋,甚至另外熬了一锅鱼汤。 “快点尝尝味道怎么样,这是我和你哥去附近的水沟里抓的。” 家里人都去上班之后,温建国和温致行没事干,听慕庆阳说附近有个水窝里边有鱼,后来的家属也去抓过。 现在冬天上冻去那边的人少,他们要是想出去散散的话,可以去那边看看,就当是解解闷。 温建国当即来了兴趣,拉着儿子制作了简易的鱼竿,还找了渔网。 这不,桌上的一锅鱼汤就是他们昨天的收获。 “爷爷抓的鱼真好吃!”晨晨非常给面子地喝了一大口。 温建国当即乐得眼睛眯起来,“喜欢的话,爷爷等会还去给你抓。” “还是在家里老实呆着得了,这样多不好。”阮红霞在桌子底下踩了丈夫一脚。 这傻老头子没点眼色,他们是来投奔表妹一家的,他们在家属院的一言一行都会对表妹一家造成影响。 若是被人抓住把柄,背地里说闲话也不好,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了,受影响的是表妹。 “嫂子不要紧,咱们军营有时候还专门会组织人员去附近的河里捕鱼。” 慕庆阳也帮着说话,“我妈说的是,说句不好意思的,我舅抓的这些鱼根本不是事,你们不用紧张,家属院里也有不少人在附近,没有人会说这是割尾巴。” 他们家属院的风气算是不错的,虽然有一些小矛盾,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毕竟条件确实艰难,他们要在有限的条件里努力多吃点好的。 大冬天本来干粮就少,去附近的河里抓几条鱼,改善伙食也不是什么错事。 听到他们这么说,温建国的心顿时就放下了。 “爷爷,你今天能带我一起去抓鱼吗?” 晨晨也很想去看看怎么从冰里把鱼抓出来的。 在家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小,只能让他远远地看着。 他心里很好奇,想自己亲手试一下。 刚好今天姑姑要和姑父一起去市里,他还是不去当小电灯泡了。 他知道姑父想和姑姑单独相处,就像爸爸很喜欢和妈妈在一起一样。 每次他都是被打发到外面玩耍,对于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 温建国笑道:“好,爷爷带着你去多抓两条鱼回来,咱们今天继续改善伙食。” 温宗良遗憾地喝了碗鱼汤,“可惜我今天不休息,不然的话咱们还一块去过过瘾。” 吃过饭,温阮回屋里收拾随身带着的包,包里装了一些果脯和零钱。 至于那些更大的票据,她都贴身带着。 这样更保险,这年头扒手的功力格外高,有时候擦肩而过东西就丢了,不得不小心。 刚收拾完,阮红霞敲门进来后递给闺女一个手帕,“阮阮,这些钱你拿着,要是有什么喜欢的用的东西就买。” “妈,不用,我有钱。” 她妈和姑姑一样,都怕她手里没钱,惦记她在外面受委屈。 “有妈也给你,拿着。”阮红霞不由分说地塞在她手里。 母女俩正拉扯着,外面传来一阵喇叭声。 温阮急忙把手帕塞回去,往外跑,“聂成安来了,我先走了,妈再见,姑姑再见。” 阮红霞出去的时候,只看到闺女飞扬的发丝。 “这丫头真是的。”她无奈笑道。 聂成安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到温阮跑出来,他往后看了一眼,也没人追。 温阮上车后,微微喘着气说道:“走吧。” 聂成安没有说话,突然靠近,一张俊脸骤然在眼前放大。 温阮还未平静的心,再次急速跳动。 他干嘛突然离自己这么近? 大晴天的,不会做什么越界的举动吧。 咔嗒一声响,聂成安的身体缓缓离开。 温阮长舒一口气,原来是给自己系安全带呀。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真是的,干嘛不告诉他? 害得她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太丢人了。 聂成安注意到她发红的脸颊,疑惑地摸了摸额头嘀咕道:“没有发烧啊,阮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刚才在屋里烤得太热了,没什么,咱们快走吧。”温阮催促。 聂成安盯着她,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不动声色地启动车子。 温阮缓缓松了口气,幸好他没继续追问下去,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刚才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冷不丁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温阮脸上刚散下的热气,刷的一下全涌了上来,从脸颊红到耳根。 她又羞又恼,睫毛慌乱地颤了颤,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都是他忽然靠近,才会让她娘误会的,怎么这人还反过来怨她? 聂成安瞧着她这一副快要炸毛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故意往温阮脸前凑了凑,声音低沉,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不然你刚才闭着眼睛,身子往我这边靠,是在等什么?” “不许再说了。”温阮直接捂住他的嘴,将人推回去,气得重重捶了他一下。 这人太过分了,知道就好,干嘛还说出来,这让她怎么见人。 明明第一次见他时,这人冷着一张脸,严肃地吓人,话也少,看着就不好亲近,见到他的人恨不得绕道走。 怎么现在完全变了模样? 还专挑她的软肋气人,脸皮厚得像城墙。 第85章 简直是两副模样 聂成安见她真的生气了,连忙道歉,“对不起阮阮,是我的错,我不该逗你的,你生气的话就打我吧。” 温阮也不客气,对着人就梆梆两拳,总算把心里的那一点怒气发泄出来。 “下次再这样我还揍你。”她说着举起手中的拳头。 聂成安被打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脸上带了几分享受。 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语气里全是纵容,“打吧,轻点,别累着你的手。” 那模样分明是甘之如饴,巴不得她多打几下。 温阮都被这副模样吓到,恶寒地打了个哆嗦。 这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怎么被打了还很开心。 两人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窗外人的眼里。 马玉兰也没想到这么巧,一出门发现门口停了辆车。 再往那边一看,就见温阮对着聂成安打他。 而聂成安不光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 老天爷,她保证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聂成安笑得这么开心。 温阮也察觉出来不对劲,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僵硬着脑袋转过头,突然对上马玉兰惊讶的眼神,脑中只有两个字,坏了。 她的淑女形象不保。 恐怕不出半个小时,她大白天家暴聂成安的消息,就传遍家属院。 再回头看聂成安,这人分明就早注意到了外面站着人,偏偏还在那咧着嘴笑,半点不提醒。 温阮咬着牙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看见了?” 聂成安举起双手向阮阮保证:“我发誓,我注意到外边有人,但真的不知道她会看。” 他光顾着跟她说话去了,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感觉到有人靠近,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路过的,谁能想到这人还停下来看。 温阮又拧了他一下,说道:“你看看这是哪?这是人家马嫂子家门口,停哪不好,非得停这。” 这下好了,不光被人家看了笑话,还不得不停下来打招呼,真是丢死人了。 温阮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笑,降下车窗和马玉兰问好。 “马嫂子,吃早饭了吗?” 马玉兰这才回过神,“啊,吃、吃过了,你们这是去哪?” “我们去市里买些东西,马嫂子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说着回瞪了聂成安一眼,示意他马上开车。 聂成安朝马玉兰点了个头,随即启动车子离开。 看着车子逐渐远去,马玉兰还愣在原地没有回神。 这场景也太稀罕了。 “玉兰,一大早上在这想什么呢?” 住在马玉兰旁边的张嫂子,挎着篮子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愣在原地,忍不住好奇问道。 马玉兰看到有人来了,眼睛骤然亮起,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自己看到的八卦。 张嫂子越听眼睛越大,露出了和马玉兰同款的惊讶表情。 “真的假的?是不是你看错了?” 小温同志看着柔柔弱的模样,不像是会动手的人啊,而且聂团长天天板着个脸,也不像会笑的样子。 马玉兰睨了她一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人家小夫妻间的情趣。” “不过刚才我可看得清清楚楚,温同志揍人的时候下了十足的力气,聂团长躲都不带躲的,一脸宠溺地笑着,哎呦,那模样呀,看得我这张老脸都红了。” 马玉兰这话有点夸张,但说得一点都不假。 她今年都三十多了,和温阮比起来年纪大,她自认为自己这样说没问题。 “他们没说干什么去?” “说是去市里买东西,我估摸着是为过几天的酒席做准备,这两人应该是准备收拾屋子办婚礼。” 结婚申请都打了,这些事也都得提前操办起来。 “是吗?刚才我碰到邵政委家的闺女跟林同志出去了,也是朝着市里的方向走。” “什么?”马玉兰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要是凑在一起,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车子驶出家属院,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后退。 温阮从小包里掏出一颗酸甜的果,自己先丢在嘴里一颗,腮帮子鼓了起来,又拿起一颗递到聂成安嘴边。 “你也吃,酸甜的。” 这辆车是部队公用,难免会有味道,大冬天的也不能开窗户,只能吃点酸甜的东西改善一下。 聂成安没有直接用牙咬,反而微微张着口,舌尖不经意扫过她的指尖。 温阮指尖猛地一麻,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缩回来,一股热意涌上脸,她又羞又慌地瞪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聂成安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阮阮?” 温阮这下是半点不信他了,故意在他身上擦了擦口水。 “脏死了,都是你的口水。” “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要提前漱口。” ?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不应该这样做,多暧昧啊。 “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又要揍你。” 温阮觉得跟他在一起,自己的脾气要变暴躁了。 以后就把他当做人形沙袋,脾气不好的时候揍一顿,一定能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 钟宁姐说过,女性的乳腺最容易出问题。 通常是憋闷、生气导致的,要是想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就要把这种郁气发泄出来,揍人就是非常好的一种方式。 聂成安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被揍的人生。 温阮把东西收起来,挎着胳膊,视线来回在聂成安身上打量。 她有种直觉,这人非常不对劲,肯定是趁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跟什么东西学过这些撩人的招式。 聂成安开着车,视线不敢到处乱窜,感觉到她幽幽的目光,默默咽了下口水,试探地问道:“阮阮,我脸上有灰吗?” “没有,但我觉得可能有狐狸精。” 都说建国以后动物不允许成精,也不允许谈论这些事情。 也就目前只有两个人在,温阮才会大剌剌地说出来。 “说,你是从哪学到的这些招式?” 聂成安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简直是两副模样。 聂成安看她如此认真严肃的样子,有些丧气地问道:“阮阮,你不喜欢这样吗?” “别转移话题,先说你的事。” “好吧,我告诉你,都是裴泽出的主意。” “裴泽是谁?” 第86章 今天就是要截胡 “裴泽是我表弟。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对象,他对感情问题比较懂,所以我就向他请教了一些。” 温阮:“那你表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肯定不会像他这样是高冷范的吧。 聂成安想了想。“性格跳脱,不务正业,嘴里没个实话,三分钟热度。” 温阮:? 他们真的是亲戚吗? 这些词听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话啊。 她无奈地摊手,说道:“所以这就是原因吧。” 聂成安和裴泽是截然不同的性子,两人一冷一热。 裴泽适用的,并不代表聂成安也适用。 刚才他那一番话,虽然让她体会到了不同的感觉,但实话实说,还是有点惊悚,他被夺舍了似的。 聂成安耷拉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 平日里硬朗硬挺的眉眼此刻垮着,没了半分军人的凌厉,反而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委屈和失落。 他声音沉闷,带着几分懊恼和沮丧,闷声道:“我就知道在这方面我比不上别人,嘴笨,又不会哄人,还总惹你生气,我真是太笨了。” 顿了顿,他抬眼悄悄看她,眼神巴巴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讨好。 他可怜兮兮地说道:“阮阮,你别嫌弃我好不好?” 此刻的他哪里还是那个威严冷硬的团长,分明就是只被人冷落,垂着脑袋的可怜狗狗,让人看着就心软。 温阮一看他这副模样,刚才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生气。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事,学习学习也挺好。” “真的?”聂成安眼里骤然闪起亮光,刺得温阮睁不开眼。 “真的,我从来不说谎。” 他抿了抿嘴角,这才扬起一抹微笑:“好,我都听阮阮的。” 温阮没忍住,凑过去捏了捏他的嘴角。 嗯,还挺硬的。 “行了,这下能走了吧?” “没问题,您请坐好。”聂成安说着,一脚加油,车子快速地继续行驶在路上。 很快到了市里,他们直奔百货大楼,这里的产品比供销社更全,花样也多。 进去后,他们直奔售卖三转一响的柜台。 像这种大件商品,通常都会捆绑在一起销售。 售卖区足足占据了一层楼,他们先去买比较抢手的自行车。 三转一响中,三转除了自行车之外,还有手表和缝纫机,而一响则是收音机。 能凑齐这一整套,说明这户人家家底殷实,这些东西都是结婚彩礼里边的顶配。 售货员看到聂成安和温阮远远地走来,眼睛顿时就亮了。 瞧瞧两人这长相,这气派,一看就是大主顾。 她立马扬起得体的微笑,热情地招呼两人。 “两位同志好,是来看自行车的吗?您瞧瞧我们这的自行车什么牌子的都有。永久牌,凤凰牌都齐全,二八的,二六的也有。不怕我这儿没有,就怕你想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售货员嘴皮子还挺溜的。 想想也能理解,虽然他们在百货大楼吃的是公家饭,但是每售出一辆自行车,售货员都有提成。 有金钱推着,没有哪个人不奋力工作。 “咱们要不要买辆二六的?”聂成安指着不远处的自行车对温阮说道。 自行车买了之后主要是温阮在用,她的身高也足够,二八的够用,但毕竟不如二六的轻便。 和他的观点不同,温阮则更看重二八的。 温家也有一辆自行车,就是二八式,平时骑着车子更加平稳。 买二八式的话,两个人出门时聂成安可以骑,二六的则稍微有些憋屈。 “咱们要二八的吧?” “行,听你的。”聂成安没有意见,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聂成安看向售货员,询问道:“我们能试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只能在这个范围之内。” 百货大楼也要考虑到安全风险,要是他们的车子被人骑走,到时候哭都没地哭。 “行,随便试试就行。” 两个人看得更专注,选中了永久牌的自行车,颜值高,车身看着也稳重。 售货员很快推着那辆亮得晃眼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出来,车身硬朗大气。 温阮走过去,一米七的高挑身形往车旁一站,露出长腿轻轻一迈就跨上了横梁,身姿挺拔又舒展,不显得笨重。 她握着车把,腰背挺直,麻花辫垂在肩头,整个人干净利落,又飒又美。 在那个年代,姑娘们大多娇俏可爱,像她这种高挑又能稳稳驾驭二八自行车的姑娘,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不少人都往这看。 聂成安看着她,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惊艳,他媳妇连骑个自行车都这么好看。 温阮试了一圈回来,“那我们就要这辆吧。” “好。” 售货员顿时眉开眼笑着,一辆自行车卖出去,她就能拿一块多的提成。 “同志,你眼光真好,咱们这就剩下最后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了。这个牌子的自行车向来很抢手,你买了绝对不吃亏。” 她说着麻利地拿出单据,准备开票收钱。 “等等——”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插进来。 所有人的动作顿时一顿,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邵敏月就站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自行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辆车我要了,你们别开单了。”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谁不知道永久牌的自行车最难买,排队都排不上。 现在就剩下这最后一辆,要是被温阮先买走,那她又要被压一头,以后在家属院,还怎么抬得起头? 她今天就是要截胡,不管是谁都别想抢过她。 售货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难地看了看温阮和聂成安,“是这两位同志先来的。” 邵敏月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说:“新来的怎么了?东西又没付钱,谁有本事谁买,我今天就要这辆。” 周围已经有人悄悄围过来看热闹,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来回打转。 温阮站在那,眉眼平静,稍稍抬起眼皮看了邵敏月一眼,像是在看傻子似的。 而他身旁的聂成安脸色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第87章 能拿得出手吗? 温阮:“邵同志,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们已经开票了,你半路插进来不合适吧?” 售货员连连点头,“没错,这两位同志已经要开票了,您要是喜欢,我们这还有凤凰牌的车也非常不错。” “那怎么了?”邵敏月立刻拔高声音,“谁先付钱就是谁的,我现在就付钱。” 她刚要掏钱包,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来。 聂成安往前倾身一步,将温阮护在身后,平日沉稳的脸上没有表情,只眼神冷得吓人。 他没吼没骂,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一出来,就让全场瞬间安静 “这辆车是我媳妇先看上,先定下的。东西没立契,订单已经算上,你现在插进来叫抢。” 邵敏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嘴上仍旧硬撑,“我也是刚需,我家也需要,你身为军人,总不能为了自己而损害群众的利益吧。” 聂成安冷冷扫了她一眼,“刚需的人多了,都像你这样破坏规矩,还要规矩干什么。” 他目光落在温阮身上,瞬间软了几分,再回头看向邵敏月,冷意骤浓,“再说我媳妇的东西,轮不到别人抢。” 周围人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人家两个人都写单据了,这个女的还来抢,太不讲道理了。” “就是,明明先来后到,还在这胡搅蛮缠。” “看着穿得挺体面,做事不地道啊。” 邵敏月脸一阵红一阵白,被说得下不来台。 售货员也终于敢说话了,连忙对着邵敏月陪笑,“这位女同志真是不好意思,人家确实先开票了,要不您看看别的牌子,飞鸽牌结实耐用,凤凰牌的也不错。” 邵敏月咬着牙,气得浑身发颤,却一句话也怼不回去。 聂成安不再看她,伸手握住温阮的手:“别理她,咱们开票。” 两人全当邵敏月是空气,整个流程下来看都没往她那看一眼。 邵敏月气得咬牙,愤恨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她都被欺负了,林光耀怎么还不过来。 许是听到她的内心吐槽,不多时,林光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军绿色的水壶,看到邵敏月,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小跑到她跟前把水壶递过去,语气殷勤:“敏月,渴了吧,趁热喝点水。” 邵敏月正好一肚子火没处发,被聂成安当众怼得脸都丢尽了,见到他凑上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想也没想,猛地一扬手,啪的一下将水壶狠狠拍掉。 水壶咣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滚出去老远,盖子都摔开了,热水洒了一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光耀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愣住,难堪与尴尬瞬间涌上心头。 他涨得满脸通红。 邵敏月却半点愧疚没有,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喝什么喝?没看到我正烦着呢嘛。”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更加微妙。 聂成安冷冷扫了一眼,把温阮往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别脏了眼,我们办我们的。” 温阮点了点头,看着地上滚落的水壶,再看邵敏月那副骄纵蛮横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改不了自己的性子。 邵敏月知道自己此刻丢人丢大了,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 她狠狠剜了温阮一眼,那眼里满是恶毒与不甘,最后跺了跺脚,扭头朝着楼上跑去。 林光耀见状,却狼狈地捡起水壶,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草草收场。 售货员这下是彻底站在温阮他们这边,态度热情得不行,手脚麻利地开单收钱,全程没出一点岔子。 聂成安付了钱,先把自行车放在这里存着,又带着温阮去了其他柜台。 他们把另外的东西买齐了,四样东西整整齐齐一点不落。 售货员和周围顾客看向温阮的眼神,都带着满满的羡慕。 “咱们先把东西放在柜台这存着,等会下来的时候再把东西取走。” 就刚才邵敏月那疯癫的样子,温阮怕他们前脚把东西搬上车,后脚就被她破坏了。 他们还要去楼上买衣服,刚好临近过年,提前给家里人置办些新东西。 两人来之前商量好,女方的东西由聂成安买,男方的东西由温阮买。 两人都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本来按照聂成安的意思是全都由他来负责,温阮没同意。 这是第一次见面,于情于理都该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等以后再有机会,聂成安付钱也来得及。 聂成安觉得温阮这样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尖上,他唇角不自觉上扬,内心很是高兴。 “对了,咱们办婚礼的时候,大哥大嫂会来吗?” 温阮知道聂成安还有一个大哥,从事的是政治方面的工作,平时也比较忙,不知道他能不能腾出时间过来 “我给大哥打过电话,他说会尽量调出时间来,不过他的工作性质不一般,如果实在不能改时间的话,估计就大嫂和浩浩一起过来。” 温阮点头,“到时候晨晨可以多一个玩伴,他肯定会高兴的。” 聂成安想了一下自家侄子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不由得有些头疼。 他和大哥都是比较沉稳的性子,可自家这个小侄子反而和表弟小时候一样,跟个活宝似的,整天在家里上蹿下跳。 “只希望到时候,晨晨别被他带偏就行。” 京市。 浩浩坐在凳子上,疯狂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眼中满是不解,抬头望了下外边,明明是大晴天,怎么会打喷嚏呢? “浩浩,你是不是感冒了?”文娴正在收拾去黑省的行李,听到儿子打喷嚏关切地问道。 “没有啊,妈妈,我每天都好好的呀。” 其实他昨天还偷偷跑去玩水了,不过应该没感冒吧? “没感冒就好,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咱们明天就要走了。” “收拾好了。”晨晨一路小跑回房间抱着一个书包下来,里边鼓鼓囊囊。 “你装了什么东西?” 浩浩视若珍宝地将每样东西拿出来,“这是我的小青蛙,还有我最喜欢玩的五子棋,还有这个......” 文娴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倒出来的这些破烂,要是她没记错,这些东西都是他小时候玩剩下的吧,能拿得出手吗? 第88章 一样发展事业 温阮和聂成安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没有再遇到碍眼的人。 门口停车的位置就只剩下他们一辆吉普车,想来邵敏月他们已经走了。 总算不用见到他们,温阮都觉得空气清新不少。 时间不早了,他们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 越靠近国营饭店,温阮感觉人越来越多,好奇地往路边看了看,“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怎么这么多人?” 和她上次来的时候相比,人足足多了一倍,实在是有些奇怪。 聂成安也不知道。 不过等他们停下车下来的时候,听到了原因。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食品厂免费试吃了。香甜可口枣泥糕,酥脆掉皮的绿豆糕,快来尝一尝看一看啦。” 温阮好奇地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摊位被堵得严严实实,不少人围观。 她不由地咂舌,该不会真的在试吃吧,这成本得多高。 “咱们也去看看?” 聂成安点头,跟着走了。 凑近一看,食品厂的几个人在门口摆了摊子推销新出来的点心,说是刚研发出来的,免费试吃,但是限时限量。 点心只有小小的一块,分量不多,可在这个年代,免费的东西谁不抢,更何况是价格金贵的点心。 围了一圈人,都伸手等着尝尝鲜。 温阮也看了两眼,点心样式小巧,闻着香气确实诱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拿起一张红纸,贴在不远处的宣传栏上。 他大声对众人说:“各位同志,我们食品厂不光有吃的,还有一个喜事:我们的新点心要上市,缺一张好看的宣传画。谁画得好,帮我们设计一张,厂里给报酬,还送半年点心票。 联系方式和具体的内容就写在这了,要是有意向,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天南海北的,都可以向厂子里寄稿件,我们热烈欢迎。” 这话一出,人群更热闹了。 画画? 这年头会写字的都是稀罕,会画画的更是少之又少。 有人探头探脑,有人跃跃欲试,却没人真敢上前。 温阮眼睛轻轻一亮,她别的不敢说,画画可是她的强项,她有些蠢蠢欲动。 聂成安看了温阮一眼,注意到她眸子中的亮光,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要试试吗?” 温阮点了点头。 她之前的那些稿子除了报社之外,还给当地的一些小食品厂换过宣传照,对这方面的内容有些接触,不知道能不能适用。 冰城食品厂是当地最大的厂子之一,甚至在整个黑省都能排得上名号。 从他们宣传的手笔来看,完全是财大气粗的样子。 人家在这方面投入这么多的资金,那对于画稿的稿费也只多不少。 温阮对自己的画作有信心,她想试一试,就算最后没能被录取也算是锻炼的机会。 钟宁姐说过不要小看每一次机会,这都是他们通往成功道路上的阶梯。 听到她说想去,聂成安让护着她挤过人群,上前记下具体地址。 因食品厂在国营饭店门口搞的这个摊子,连带着店里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他们进去的时候人满为患,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轮到。 服务员更是忙得满头大汗,说话都有点秃噜皮,“同志想吃啥?” “要两碗肉丝面,再来一碟酸辣萝卜” 服务员飞快地写了单据交给他们,这才有时间抬头看了眼人。 这一看不要紧,她眼睛顿时就亮了。 “呀,小姑娘,原来是你呀!” 李春兰还记得这小姑娘上次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一脚把那个洪勇踹得老远,那感觉可太爽了。 再往她身边一看,服务员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 嚯,这男人身高少说得一米八五,穿着军装往那儿一站,肩宽腰窄,衬得整个人身姿挺拔硬朗。 小姑娘穿着一身简单的棉袄,却掩盖不住出众的气质,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温婉柔和,鼻梁秀挺。 和身旁英俊潇洒的男人站在一起,一个英气逼人,一个温婉动人,怎么看怎么登对。 “大姐,你认识我?” 李春兰说道:“谁不认识你?我们还记得你把那个洪勇一脚踢飞了,大家伙都可佩服你呢。”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了,大家都还嘀咕呢,这是你男人吧,你们俩长得真配,都这么好看。 哎呦,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指定白白嫩嫩的,别提多可人了。” 她说着说着,思路无限制地分散。 温阮听得耳根一红,刚好余光瞥见有人站起来要走,她急忙说道:“大姐,我们先过去坐着了,饭好了你叫我们”。 等她坐下,发现聂成安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大姐还挺幽默的哈。” 她视线不自觉飘向外面,也不敢和聂成安对视。 虽说她力气大是真的,但有时候当着聂成安的面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 聂成安闷笑出声,“阮阮,你害羞了。” “谁说我害羞了?我只是觉得外边挺热闹的,想多看两眼。” 聂成安也不戳穿,给她倒了一杯水,“不用害羞,我又不是不知道。” 温阮的肩膀垮了下来,好吧,是她自己突然觉得尴尬。 他说得对,也没什么可害羞的,不就是力气大嘛,这年头力气倒是好事。 别人家想立起来都没有这个机会呢,像她这么天赋异禀的该自豪才是。 这样想着,她痛快地喝了一杯水。 她没再理这件事,而是将思绪放到了外面的宣传栏上。 “咱们等会也买几盒点心回去吧。” 门口的摊子上有食品厂做的样品,上面也有一些宣传画,她想买了回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思路。 她也才发现夏晓梅的点心也是冰城食品厂做的,外面的包装盒子一样。 食品厂做的生意大,覆盖了全市大大小小的供销所和百货大楼。 等饭的时间,温阮一直在思索具体的想法。 聂成安知道她有事情要想,也不打断,默默地帮她倒水。 饭好后主动端过来,才催促,“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聂成安没有大男子主义,对于温阮像自己一样发展事业的想法,他非常支持。 伟人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他们作为军人更应该支持。 第89章 没有后悔药 他妈在没有嫁给爸之前,也有自己的事业,婚后也时不时地去妇联帮忙,亦或是在文工团当助教。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项全能选手,也就这些年,因为要帮忙看孙子,才去得少了。 不过他们家的教育一向是男女平等,不能有任何歧视思想。 如若不然,他爸就会拿着皮带抽。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还挺有用,他和他哥没长歪全是这根皮带的功劳。 从饭店出来之后,两人又回了百货大楼一趟,这里的点心样式比较齐全。 温阮看了一圈,也有了大致的想法,另外买了几盒点心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原本的晴天突然变得阴沉,又有飘雪的架势。 温阮担忧地看着外面的天气,“这么大的雪会不会影响咱们的修整?” “不会,你放心,肯定在二十五之前把东西准备好,下雪我们就在屋里弄,等晴天再在外边干。” 那间房子的主体结构没有问题,主要是把屋顶重新修整一下,再把其余的边边角角做些改善。 “行,回去我就把设计图给你。 想想新房子聂成安心里一阵火热,他很高兴,这间房子是由他们两个人共同努力完成的。 一想到以后在这间房屋里举办婚礼,他整个人忍不住躁动起来。 他努力压下心里那股激动,让自己保持冷静,别在温阮面前丢人,只不过还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车子驶出市区没多久,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细碎的小雪花,转眼越下越密,不一会就白茫茫一片,路面都铺了一层。 聂成安放缓车速,握紧方向盘。 温阮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心里不由得惊叹这里的雪比老家真的多好多,几乎三天一小雪,五天一大雪。 “也不知道爸和晨晨他们今天能不能抓到鱼?” “应该没问题。” 温父去抓鱼的那片小水洼,聂成安也知道,他还带着手底下的人去捉鱼。 鱼虽然不大,但是数量确实不少。 就在这时,聂成安轻蹙了下眉,“前面好像有车抛锚了。” 温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半旧的吉普车,有两个人影在车旁来回走动。 车子还没靠近,温阮一眼就认出来是邵敏月和林光耀。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邵敏月在百货大楼被温阮和聂成安当众打脸,丢尽脸面,气得浑身发颤。 她扭头离开那个糟心的地方,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处发。 转头就往别的柜台去,见什么买什么。 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全扫下来,摆明了是要花钱撒气。 林光耀跟在后面,既无奈又头疼,只能一路陪着哄着。 他已经得罪了温阮和聂成安,要是再把邵敏月得罪,他在军区会真的待不下去,到时候直接被踢走,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他只能腆着脸,低声下气地哄邵敏月。 他太了解邵敏月,这大小姐脾气上来是真上头,哄好了能反过来捧着他。 可若是真惹毛了,也是半点不留情面,狠起来不管外面有没有人,也不管多少眼睛看着说甩脸子就甩脸子。 就像刚才在百货大楼那样,她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翻脸,半点不顾及他的脸面。 林光耀心里憋屈,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两个人赌气似的逛了大半天,又去别的地方转了转。 邵敏月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些,这才准备回军营。 结果刚走到半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雪,车子还直接坏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找不到人帮忙。 邵敏月冻得嘴唇发紫,头发上都落了一层雪,整个人浑身发抖,又很狼狈。 林光耀在车前边折腾得满头大汗,车子却没半点反应。 寒风卷着雪沫子直往脖子里灌,两个人在雪地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不容易等到有车子缓缓靠近,邵敏月眼中猛地亮起希冀的光。 可等到车子走近,才发现是军区的车牌子,而里面坐着的正是温阮和聂成安。 一瞬间,邵敏月脸色骤变,气血直往脑门冲。 怎么偏偏这时候他们这辆破车抛锚在雪地里,而她也狼狈不堪 而聂成安的车里暖意融融,温阮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根雪花都沾不到,车后斗还堆着他们刚买的三转一响,多么体面又风光。 一比较,天差地别。 邵敏月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她想开口喊人帮忙,可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 刚才在百货大楼,她故意找茬抢车,现在转头还要和人求救,她丢不起这个人。 林光耀倒是想上前求助,一看到聂成安那张冰冷的脸,抬起的脚又顿住。 这位大爷的脾气他听说过,也见识过,更挨打过,他可不敢惹。 聂成安自始至终神色冷淡,视线都没多停一秒,只嘱咐温阮坐好别开窗。 他连车速都没减,快速地从抛锚的车旁驶过。 邵敏月站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那辆吉普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风雪中,她气得浑身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温阮永远这么风光,而她这么狼狈? 林光耀看她发白的脸,只能低声劝:“我再想办法,你先上去等着吧,不然在外面等着容易生病。 邵敏月猛回头,怒气冲冲说道:“都怪你,连辆车也修不好。” “邵敏月,这又不是我的错,车坏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你早上不快点出门,要不然的话,我们能错过聂成安那辆车吗?” 林光耀也不伺候了,他伏低做小了一天,早就心力俱疲。 车子坏了还能怨到他身上,这谁能受得了? “你还敢吼我?”邵敏月眼睛瞪大,“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我爸?” “告诉就告诉。” 林光耀一把将手套甩在车头,直接上车。 这么冷的天,他的手早就冻僵了,她帮不上忙不说,还反过来嫌弃。 此刻他的心中无比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跟她在一起了。 要是选择温阮,她肯定不会这样。 然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就算重来一次,他也改不了吃屎的本质。 第90章 和亲家母干架? 温阮和聂成安回到家属院,车子还没停下就被人拦住。 苏大娘朝着他们挥手,着急地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快点回去看看吧,唐同志和阮同志跟人打架了,闹得还不小。” “什么?!” 温阮和聂成安异口同声地惊呼,两人满脸惊讶。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们赶快回家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就是想通个气,等会别被吓到。” “谢谢苏大娘,您上来我们带你一块回去吧。” 苏大娘在门口等着,这么冷的天儿肯定也吹了不少冷风。 苏大娘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溜达着就行。” 聂成安谢过后,便一脚油门开回家。 此时的慕家,唐婉宁捂着嘴角有些刺痛。 刚才她没有发挥好,被人不小心划到了嘴角,抹上药有些痛。 另一边,阮红霞也在倒吸凉气。 梅英着急地围着两人打转,检查他们的伤势,“幸好伤口都不明显,要不然过两天怎么见人,你们两个脾气也太急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跟人动手了?” 唐婉宁:“谁让那个老婆子骂我儿媳妇,我没一脚把她踹倒就不错了。” 她们两个伤的都不轻,那老婆子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被她们俩拉着头发按在地上打。 想到这儿,她朝阮红霞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没看出来,亲家母瞧着柔柔弱弱的战斗力还真不错,跟她一块打架可太爽了。 阮红霞也觉得这个盟友很不错。 温阮和聂成安冷静下来后,直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这还是他们温温柔柔的母亲吗? 俩人的头发乱七八糟不说,棉袄也被扯开了口子,裤子都是灰,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哪里挖炭了。 “妈,宁姨,你们俩是怎么弄的?”温阮连忙上前检查她们的伤势。 两人脸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她心里很是着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成安也眉头紧皱,“谁打的?我去找人算账去。” “哎呀,没事,都是我们女同志之间的事,你别掺和。” 说起来这就是家属院内部的纠纷,和他无关,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插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唐婉宁:“不要紧,过几天就好了。” 阮红霞也是这个意思,打架的事被当着女婿的面说出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 温阮看她们一个接一个闭着嘴不回应,心里很是着急,像一团火烧似的。 她有直觉,这件事八成和她有关,要不然两人也不可能闭口不言。 梅英:“我告诉你,就是新来家属院的一个碎嘴婆子,听说了你们俩的事之后说闲话。你妈和婉宁恰好听到,两人气不过,就跟那人动了手。” “我觉得这样非常不对。”梅英气得一拍桌子,“怎么能不叫我去呢,这样的事咱们得全家上阵才行,你瞧你们俩这样,肯定就是因为人手不够,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直接回来叫人,咱们一块去找她算账。” 温阮嘴巴张大:? 还能这样? 心里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唐婉宁:“放心吧,阮阮,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人没吃亏,那老婆子比我们还惨呢,她头发都被我薅下来一大把。” 温阮想了想那个场景,头皮有些发麻,没看出来未来婆婆的战斗力还挺强的。 “是哪家的军属?我去找他聊聊去。”聂成安眉头紧皱,摩拳擦掌。 这家属院一个个的脑子都不好使是吧? 他跟温阮的关系都摆在明面上了,还一个个上赶着找麻烦。 “那老太太叫什么来着我也忘了,好像姓吴,不过她说她儿子叫什么柱,家就在后边不远处。” “吴国柱?”聂成安说了一个人名。 “对,对对,好像是这个名字,叫柱子,八成就是这个人了。” 温阮和聂成安对视一眼,两人脑中同时闪过念头,幸好没有选这样的人当邻居。 “儿子,你千万别怂,咱们家可不是软柿子,任人欺负,那老太太先辱骂军属在先,咱们有理有据,不怕她,要是她敢找事,咱们也不惧。” 唐婉宁不是仗势欺人,而是真的被那老太太气到了。 那老太太大庭广众之下都说儿媳妇的坏话,背地里还不知道多难听,打的都是轻的。 “妈,我是那种人吗?我媳妇要是被人欺负了,我比谁都着急,这事您别担心了,我去办。” 聂成安把东西卸下来之后,跟温阮打了声招呼,开着车离开了。 温建国爷仨回来,看到她们身上的伤也都目瞪口呆。 不是,就出去抓了几条鱼的功夫,这俩亲戚就干上了? 他以为是自家媳妇和亲家母起了冲突,两人干架。 “你这什么脑回路,我和婉宁好着呢,你盼着我们点好,一把年纪了,说话也不过脑。起开点,看到你就烦。”阮红霞将他赶出去。 温致行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故意当着他爸的面嗑瓜子。 “臭小子,嘚瑟什么。” “爸,你就别过去凑热闹了,我妈肯定不会吃亏。” 温建国叹了口气:“我不是担心你妈吃亏,我是担心人家吃亏。” 自家媳妇的战斗力,他亲身体会过,谁要是敢说闺女一句不好,他媳妇能十倍地还给人家。 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媳妇,太有魅力了! 聂成安一路开着车子狂奔回到军营,在办公室停留了十分钟后,直奔师长办公室。 付守正在看报纸,门被哐哐地敲响,吓得他心脏一咯噔。 到底是哪个臭小子! “滚进来。”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早晚被这些混蛋给吓死。 聂成安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张匆忙写好的举报信。 付守正看了后,眉头紧蹙:“你这是要举报吴国柱的亲娘?” 聂成安点头,“没错,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军人,还散播不实言论,严重损害了军人和军人家属的尊严,我作为当事人郑重提出抗议。” 第91章 见到聂成安都绕道走 付守正有些头疼,他知道这小子向来是个脾气轴的,只要认定的事情,绝不改变。 也知道他将家人看得非常重要,尤其是还关系到他媳妇,恐怕不能善了。 他叹了口气,“等会儿吴国柱来了之后,我们再谈。” 他让手下的警卫员连忙去叫人。吴国柱还在后勤检查内务,听到消息后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没有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师长办公室。 “报告。” “来了,进来吧。把你叫过来,是有事要谈,你看看这个。”付守正把举报信递给吴国柱。 吴国柱不明所以,等看清上面的内容,瞳孔骤然一缩,手都不自觉抖了几分。 聂团长要举报他? 吴国柱:“聂团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发生天大的事,也不一定要举报吧 他们都是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闹到领导这儿来。 聂成安是领导面前的香饽饽,他不怕,可自己怕呀。 他不过是靠着资历才升上来的,要是真犯了事,不讨好的肯定是他。 吴国柱心里对聂成安多了几分怨恨,他一个大男人,有必要这么小肚鸡肠吗? “吴团长,事情的经过如何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有结果。我相信我的家人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说谎,不知道吴团长觉得,你的家人能否相信呢?” 听到这话,吴团长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当然不相信他家人的话,自家老娘是个什么性子,他比所有的人都熟悉。 老太太仗着他的关系在村里走路腰杆挺得倍儿直,这么多年下来在村里可谓是打遍无敌手。 可这才来家属院没两天,怎么就惹上了这尊大佛? 聂成安是军营最年轻的军官之一,个人能力好,有真本事。 所有人都知道他家世背景也好,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看不起他。 就是因为他的个人能力太强,强到让人忽略了他的背景。 他这个人向来护短,所有的士兵都非常想到他手底下干活。 要是真像举报信上写的这样,别说他老娘,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军营虽然不像家属院那样八卦,可他也从手底下的人嘴里,听到了一些有关聂成安的风言风语。 比如说他对象被邵政委家姑娘欺负,他就去找邵政委告状,还打了林光耀,当时不少人都看见林光耀一瘸一拐的。 想到这,吴国柱的腿肚子都打哆嗦,他今年都四十了,和正值年轻的聂成安相比,他的战斗力实在是没法看。 到时候他要是真动手,得想个法子,在里面多穿几层衣服,是不是能缓解下冲突? “聂团长,我娘是个农村老太太,不识字,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听风就是雨,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为了让自己避免被打,吴国柱抢先选择最保险的方式,先道歉再说。 聂成安充耳不闻。 这种事情在家属院发生的不是一次两次,那些人明面上和蔼可亲,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骂人。 每次都是不痛不痒的惩罚,对她们根本造不成威慑。 这次直接闹到领导面前,将男人们也拉入这场争斗,她们肯定不敢再闹事。 吴国柱见他没有任何谈和的意思。心里一片死灰,心里痛骂他娘。 说谁不好,非得说聂成安他对象,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等事情处理完,吴国柱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十分灰白。 “吴团长,咱们去训练场比试比试吧。” 一双大手拍到了吴国柱的肩膀上,他身子猛地一僵,嘴唇不由得哆嗦。 “别了吧,聂团长,咱们不是都说好,受处罚了,这事就过去了。” 为了这件事,他在领导那边都被记上了小本本。 要是再挨一顿打,更没脸见人。 聂成安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脖子,将人带到了训练场。 吴国柱心里那个苦啊。 吴老太太还不知道自己给儿子惹了麻烦,还在医院里哭天抢地,让唐婉宁和阮红霞给她道歉。 乔院长查房的时候,听到她的哭喊声,皱着眉询问是怎么回事,从护士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只骂这人活该。 她直接开门过去,将事情的利害讲给吴老太太听。 吴老太太在听到唐婉宁是京市来的首长夫人后,也不哭了,也不嚎了,眼神带了几分害怕。 那个疯婆娘揍人揍得这么狠,哪里有半点首长夫人的模样,像个泼妇还差不多。 完了完了,她真完了,给儿子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她要被赶回老家了。 吴老太太从家来的时候,满心欢喜的跟别人炫耀自己要去部队随军过好日子,说没个三五年回不来。 结果这倒好,还没个三五天人就要走了。 现在她只希望,儿子不要跟她一块被赶回去就行。 因为老太太大字不识一个,道歉信只能由吴团长来念,他在家属院可算是“风光”一时。 此后的日子里,他见到聂成安都绕道走。 事情解决之后,聂成安回慕家,温阮将做好的设计图递给他。 聂成安看着上面划分细致的布局,眼中全是惊艳。 “媳妇,这是你画的咱们的家吗?画的太好了。” 每一条线就跟用尺子卡住似的,非常标准,上面准确地标了每个房间的尺寸及用途。 “我马上找人去收拾,您请好吧。” 他心中实在是高兴,忍不住飙了一句京片子。 温阮瞧着他这个模样也被逗笑,说:“行,那咱们的家就交给你建设,可得好好干,我是要定时去检查的。” 聂成安站直身子,端端正正敬了个礼,“请首长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在聂成安忙着改造屋子的时候,温阮也没闲着。 她对于食品厂的设计图,已经有了大致的灵感。 这个年代的宣传图大多采用现实主义与传统年画结合的风格,以手绘和写实为主,构图饱满,色彩明快,更加注重朴素实用。 她先列出了几个思路,再根据这些思路扩散画出大致的草稿,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第92章 都在为婚礼做准备 有了温阮画好的设计图,聂成安心里有了谱,当即喊了相熟的战友兄弟过来帮忙收拾屋子。 大家平时训练紧任务重,谁也不敢耽误正经工作,全都是趁着午休和傍晚下班的闲暇时间过来帮忙,刷墙面修屋顶,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冰城冬天的温度很低,进入冬季几乎停止了一切的户外施工,他们的修整也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因此总体来说并不算难。 周向明也被拉来当壮劳力。 他看到温阮设计的图纸,不由得夸赞道:“温同志画得真好,比得上专业人员了。” “那当然,我媳妇画画是这个。”聂成安自豪地比了个大拇指。 自从他知道温阮给报社投过稿子之后,还专门去搜集了这些报纸,放在办公室时不时拿出来看两眼,就如同他们两个人一起并肩工作似的。 “哟哟,这还没娶进门呢,就你媳妇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的不想结婚。” 周向明这话一出,其他的人纷纷看好戏似的,望着聂成安。 他们都没少听过聂成安说过这话,此刻看着他被打趣,一个个也不帮忙。 “那是因为之前没遇到过,现在遇到了当然的抓紧机会,你以为跟你似的,拖了好几年。” 周向明和荆晓楠结婚之前确实谈过几年的恋爱,他那时候不是不想,而是当时的职位还没达到随军的标准,结婚也是分隔两地受罪,这才拖了几年。 聂成安这个小心眼的在这等着他,真是有媳妇的人不能惹喽。 温建国和温致行没有什么别的事,也过来帮忙。 有时聂成安他们去军营的时候,两人也在屋子里继续忙活。 温阮也没闲着,一群大老爷们在前边忙活,她就负责大后方的供给。 她手脚麻利,每天都做一大桌子好吃的,红烧肉、烙饼、包饺子,变着花样地给众人改善伙食。 饭香味飘满整个院子,一群糙汉子吃得满嘴流油,连连夸温阮能干。 聂成安看着忙前忙后的媳妇,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浑身是劲,干活都比平时更利索。 陈平嘴里啃着块肉,片刻不停地说道:“嫂子,你这手艺绝了,比炊事班强十倍。” 要不是团长太吓人,他都想天天赖在这里吃饭。 温致行也跟着点头:“我妹子的手艺绝对没话说。” 其他几个来帮忙的年轻战士,更是吃得头也不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个不停。 “嫂子手真巧,干啥啥行。” “又会画画,又会做饭,团长也太有福气了。” 温阮画的设计图,他们也跟着看过,那水准确实不一般。 之前军营里还有人笑话聂团长找了个乡下的女同志,以后指不定怎么后悔。 可从他们相处的这几天来看,人家聂团长根本就没后悔。 每天都眼巴巴地追着温同志,反倒是人家温同志嫌弃他太粘人。 他们有心帮忙改善众人对温阮的偏见,回宿舍的时候跟其他人提起了这事,结果众人都是一脸不相信。 他们有预感,这些人早晚会被打脸。 阮红霞和梅英抓紧速度给温阮缝着新被子,按照老家的习俗,闺女出嫁的时候娘家要陪送新被,从两人订婚开始,她们就在准备了,这会也差不多了。 唐婉宁也没闲着,她置办了不少新房装饰的用品,必不可少的大衣柜饭桌,还有四件套,红窗花,红喜字,每个人都在为婚礼做准备。 温阮将准备食品厂宣传稿的工作放在安静的晚上,夜深人静,没有人打扰,她能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 桌上摊着的几张画稿上,已经有了细致的描边,隐约可以看到雏形。 阮红霞担心闺女累到,不让她做饭,只负责送饭就行。 温阮心里一阵热流涌动,不自觉地眼眶发酸。 一想到以后真的要和父母离这么远,心里很是不舍。 阮红霞忙着做饭,没察觉出闺女异样的神情,匆忙做好饭,装在饭盒里,在外面包上一层棉袄保温,放进篮子交给闺女。 “让晨晨跟你一块去,这么冷的天,你们快去快回。” “好。”温阮已经提前吃过饭,浑身热乎,走在冰天雪地里,半点不觉得冷。 晨晨手里拿着一个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前些天下的那场雪在路边堆积了一层,勉强还能供孩子们玩一会。 送完饭温阮没着急回去,绕路去了荆晓楠家串门。 荆晓楠正坐在床沿上缝鞋垫,见她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忙放下手里的活笑着把她往屋里让,“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 苏大娘听着动静也从里屋出来,热情得不行。 转身端了个陶瓷盘子,里面装着炒得喷香的瓜子花生,还有几样点心,往两人面前一推。 “快吃,别客气,过年家里囤得多,正好你俩唠唠嗑,解解闷。” 屋里暖烘烘的,几人坐着聊家常。 说着说着,苏大娘便顺口问起:“你们两个这快要办婚礼了,老家那边还办不办酒席?” 不管在哪个时候,酒席都是人情世故中不可缺少的。 像婚礼或者孩子满月宴,都得通知亲戚邻里来参加。 双方有来有往,随礼都是要记账的,到时候的还礼。 温阮他们不回老家乡下,他父母应该会操办的。 温阮:“打算回老家一趟。成安刚好有假期,下次再休假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趁着这次有空回去见见家里的亲人。” 荆晓楠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是该回去让家里的长辈都看看。” “对了,我刚给你做了做了一对红枕巾,你看看怎么样?” 这是她给温阮送的新婚礼物,是自己绣的一对鸳鸯。 “晓楠姐,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平时见她说话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绣花这种细致的活她都能做,简直是两个极端。 “不光你惊讶,向明知道我会绣花的时候也惊讶。” 荆晓楠闲着没什么事,就自己做点东西,闺女的小衣服,小袜子都是她怀孕的时候自己做的。 她很喜欢这种自己做东西的感觉,尤其是看到成品的时候,非常有满足感。 第93章 和邵敏月道歉的 晨晨在不远处逗着摇篮里的佳佳玩,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看到上面活灵活现的鸳鸯,小家伙立刻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叹:“哇,晓楠姨,你绣得好好看呀,比供销社卖的还好看。” 荆晓楠被夸得合不拢嘴,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嘴真甜。” 晨晨一本正经地仰着脸,语气里满是认真:“我说的是真的呀,晓楠姨姨长得好看,绣的东西也好看。” “哎呦,夸得姨心里太舒坦了,快吃块点心。” 晨晨美滋滋地拿着点心一蹦一跳,又去找佳佳玩了。 温阮提醒他别给佳佳吃。 佳佳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小嘴瘪了瘪,她也好想吃哇。 看着俩孩子玩乐的样子,荆晓楠笑得合不拢嘴。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温阮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对了,你有没有听说邵敏月的事?” 温阮愣了一下,疑惑地摇了摇头。 这两天她不是忙着在新房收拾,就是在家里画食品厂的宣传稿,除此之外都没怎么出门。 大冬天外边这么冷,也没什么机会出去看热闹,自然是半点风声也没听到。 荆晓楠说道:“邵敏月不想跟林光耀处了,说是要散。” 温阮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惊讶:“啊,不处了?” 她是真没想到会这样,前阵子在百货大楼撞见的时候,两人虽然吵了一架,但也算黏黏糊糊的,这才多久,居然说散就散了。 荆晓楠看了一眼玩耍的孩子们,见他们没注意这边,继续小声说:“事儿就出在这里,那天他俩回来的路上车坏了,还是被路过的老乡送回来的,动静那叫一个大。” 温阮倒是想起来那天的场景,将事情跟荆晓楠提了一嘴。 “原来是这样,活该,让他俩竟敢做亏心事,从那回来了之后,邵敏月估计心里又不得劲,回家之后就跟家里闹,说什么也不肯和林光耀在一块了。” “听说邵政委压根没同意,说都处了这么久,哪能说散就散,传出去不好听,这对父女俩正在家里闹别扭,邵敏月这些天偶尔出门都耷拉着脸,见谁都没好气。” 这边两人还在小声议论着。 与此同时,邵家。 邵母轻轻敲了敲女儿的房门,声音放柔:“敏月,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馄饨,起来吃点吧,别饿坏了。” 屋里静悄悄,半点动静都没有。 邵政委在一旁沉着脸,冷哼了一声,“不用管她,这么大的人了饿不着,让她自己在屋里饿一饿,脑子反倒能更清醒,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邵母连忙回头,催促他小声点,别让孩子听见,免得孩子心里更别扭。 “听到就听到呗,我这个当爹的还治不了她,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三岁小孩,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他是常年做文职的人,说话向来有水准,现在说出放屁这两个字,显然也是被气得不轻。 他早就有所预感,担心闺女在家属院惹出什么事,就怕把最后一层皮都给扒掉,想着把他们调到稍微近一点的军区去。 好歹是自己一手护到大的,也不忍心她去得太远受人欺负。 只要不在一个军区,怎么着都好说,可她倒好。 他在那跑前跑后,她却在后边拖后腿。 结婚的事也答应了,申请也都提交上了,结果她回来说不想和林光耀在一起了。 这不是胡闹吗?简直把婚姻当做儿戏。 在他看来,林光耀纵然有一些不足,但好歹还算是可用之才。 闺女也不是什么好性子,两人凑在一块,可谓是臭味相投。 不过就是去市里买趟结婚用品的功夫还能闹翻,也真是没谁了。 话音刚落,房门咣当一声被拉开,邵敏月眼圈通红,气势汹汹地冲出来,语气里满是气愤,“我就是不想和林光耀在一起了,凭什么非得和他处?” 她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还有的是选择,得好好挑一挑,总能挑到比他更好的。” 先前她一时上头,才觉得林光耀温暖体贴,哪哪都好,好像无可替代。 可那天遇到温阮和聂成安两人在一块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好像并不是这样。 人家温阮什么都没做,聂成安就眼巴巴地凑上去当她的小跟班,又是拿东西,又是护着,看得人眼热。 都是女人,凭什么温阮就能找到个好男人,她却只能捡她剩下的。 想到自己之前那些没脑子的举动,邵敏月都觉得她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那天在雪地里两人闹掰后,林光耀没来找过她,她也没去找过林光耀,两人忽然就冷了下来。 邵政委压根不惯着她的小脾气,脸色阴得吓人,“是你做的选择你得受着,当初我是不是拦过你,是不是说过不让你们在一起?结果你呢,又哭又闹,死乞白赖非要跟他好,谁劝都不听。”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现在新鲜劲过了,看人不顺眼了,知道后悔了?晚了!” “晚什么晚?”邵敏月被训得眼泪直掉,满心委屈和不服,“婚姻大事还不能反悔了,我就是不喜欢他,凭什么要逼我?” “就凭你是我的女儿,就凭咱们家要点面子。”邵政委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晃悠了晃。 “当初闹得人尽皆知,全军区都知道你跟林光耀处对象。 如今说分就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怎么说你?说你娇纵任性,说我们邵家教女无方。” 他素来看重规矩和体面,最容不得闺女这样肆意妄为。 “我不管,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邵敏月想起来林光耀不耐烦的模样,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以前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他对我百依百顺,都是为了攀上咱们家。现在没结婚就敢跟我发脾气,以后结婚了,那还得了。” 邵母看着父女俩吵得不可开交,急得直抹眼泪,连忙上前拉住邵政委,又转头劝闺女:“我的小祖宗,你少说两句,你爸也是。” 就在他们吵得正火热的时候,林光耀来了。 他手里提着礼品,是来和邵敏月道歉的。 第94章 严清霜吵架 邵敏月一见他,脸色依旧难看,压根没给他好脸色,扭脸就想走。 林光耀其实心里也憋着一股火,那天在百货大楼,邵敏月先是给他甩脸子,再加上又埋怨,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大小姐脾气。 可一想到自己的前途,还有邵家的地位,他硬生生把这股火压了下去。 冷淡这两天,也足以表达自己的态度,放低姿态过来找她,也是以免太过火,真怕把这到手的鸭子给作没了。 “光耀来了,你们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别吵架,去屋里跟敏月聊吧。” 邵母怕丈夫又不乐意,把两个人推到了邵敏月的屋里,让他们好好说。 林光耀进屋后一把拉住邵敏月的手,刻意提起两人之前在一起的旧事,一点点勾起邵敏月心里温柔的回忆。 “敏月,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发火,更不应该让你受委屈,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邵敏月听着听着脸色缓和了些,心里那股火气也消散了一点。 林光耀见她态度松动,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得意,依旧保持着低眉顺眼的样子。 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你放心,我保证以后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敢再吼你一句。”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绳系着的小银锁,递到邵敏月面前,“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想着给你赔个不是消消气。” 邵敏月看着那一枚银锁做工精致,上面还刻着精致的花纹,望向林光耀。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那会。 那时的林光耀总是细心体贴,她想要什么,他哪怕省吃俭用也要弄来给她。 她心里软了一瞬,但嘴上还是放不下面子,轻轻抽回手,板着脸把银锁推了回去,“谁要你的东西,拿回去。” 林光耀早有准备,也不推拒,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敏月,这就是个心意,你要是真还气,就踢我两脚出出气,别把自己气坏了,行不行?” 他故意放软的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邵敏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别扭散去,哼了一声,“这次我就信你这一回,但是要是再让我看见你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就立马跟你断,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林光耀连忙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声音带着一丝怕意说道:“绝对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再出来的时候,两人又恢复了之前那黏糊的样子。 邵母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只要闺女好好的,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她这个当娘的就放心了。 邵政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笑吧,趁着调令还没下来,高兴一会是一会。 这么糟心的两个人,赶快把他们送走,他这就能消停了。 --- 温阮这两天连着画宣传稿,铅笔消耗得特别快。 之前来的时候随手带了几支,这两天画草图,就因为各种修改,笔头磨得飞快,眼看就要用到头了,根本不够使。 她心里盘算着,趁着这会有空得去供销社多买几只备着。 其实她心里更想买的是彩笔,素描虽然也能把食品的形状画得清楚,可到底少了点生气。 像点心,还有各种色彩明亮的水果亦或是糖纸,要是能上点颜色,肯定更能抓人眼球,摆在柜台前面也更能勾起人的食欲。 只是不知道军营的供销社东西算不算全,她心里也没底,只能过去碰碰运气。 姑侄俩牵着手往供销社走去,一路上碰到好几个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晨晨仰着小脸,好奇地拽了拽温阮的衣角,“姑姑,她们这么着急,是要去干什么呀?” 温阮也有些纳闷,摇了摇头,“姑姑也不清楚,估摸是供销社到猪肉了吧。” 这年头也就抢肉能让大家伙这么兴奋。 可等两人走进供销社,听见里边一阵阵热闹的起哄声,听了听根本不像是单纯买肉的样子。 等两人一脚踏进供销社,这才知道为什么大家伙这么兴奋。 原来是有人在吵架。 温阮一拍脑门,她忘了,除了睡之外还有看热闹这回事更能让大家激动。 严清霜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倒霉透顶,一大早上没留神摔了一跤,把身上干净的衣服蹭得都是泥印子,心里憋着一股火。 好不容易来供销社买雪花膏,偏偏还遇到有人跟她抢最后一瓶,那股火直接蹭地一下着了起来。 两人你争我抢,互不相让。 两人把那瓶雪花膏拽在半空,拉拉扯扯,晃来晃去。 售货员站在中间直打手势,一脸无可奈何。 这个严同志平时见到她冷着张脸,也没看出来是个执拗的性子呀,怎么今天跟人杠上了。 严清霜手指死死地攥着雪花膏上半部分,冷着一张脸看着对面的人说道:“我先看上的,自然该我买。” 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拽着嫂子的另一头嚷嚷说:“你看上的有屁用,我都要付钱了,就是我的。”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扭打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 售货员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想把东西夺回来:“别抢,别抢!再抢瓶子就要碎了,就这一瓶了,要不你们谁让一步?” 可两人都红了眼,谁也不肯松手。 晨晨吓得往阮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姑姑他们好凶。” 温阮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和咱们无关,咱们去买铅笔去。” 她不想让晨晨看到别人争吵的样子。 虽说他们不是当事人,但看到这种场景,一天的好心情难免受到影响,还是早点买完,早点回去带着孩子画画吧。 严清霜和河对面的大姐你来我往,口舌交战,大冷天的愣是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停下来喘口气,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姐瞅准时机一把将雪花膏抢了过来,将钱扔在柜台上,拔腿就跑。 严清霜呆住了,这什么人呐? 她不就是稍微分了会神,怎么对方下手这么快,真是气死她了。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摆着张臭脸怒气冲冲地朝温阮走去。 第95章 老中医专治男科 卖文具的柜台摆在供销社最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落里,只摆着一排木柜,里面零零散散放着一些本子铅笔之类的。 温阮走过去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他们运气还不错,居然真的有彩笔,只不过是12色的,虽然颜色有些少,但也不是不能用,现在这个条件就不讲究这么多了 可惜前两天去市里时忘记买了,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难。 她没有多犹豫,直接指着颜色最多的那一盒说:“我要这个。” 一盒彩笔的价格不便宜,售货员怕她不同意,提前说好了价格。 温阮痛快地答应掏钱。 既然这是用在正事上,而且又要长期使用,那自然要选最好的。 她现在也不是赚不起这点钱。 以前为了省钱总捡便宜地买,结果用了没几天就掉色,反倒更浪费。 打那之后她就打定主意,宁愿花点钱买好的,也不贪便宜买劣质的。 她挑好了自己的彩笔,转头看向身边的侄子,柔声问道:“晨晨,你要不要也挑点东西?” 晨晨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柜子里的文具,想了想说道:“我想要一支铅笔,还有个本子。” 她也想回去和姑姑一块画画。 “好—” 温阮一个“好”字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是严清霜,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她找自己干什么? 回头发现原本看热闹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而和严清霜争吵的那位大姐也不见了。 再看看她的脸色,八成是输了。 可输了来找自己干嘛?总不能是来找茬的吧。 她悄悄把晨晨护在身后,免得孩子看到自己揍人,得维持好姑姑的形象。 “你想干嘛?孩子还在这,要是想动手啊,咱们出去。” 严清霜拧眉看了她一眼,说:“谁想和你动手啊?” 她不过是看着温阮在这里,想跟她打声招呼。 她悄悄靠近温阮,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人怎么长得哪哪都好。 皮肤白皙,脸嫩得跟鸡蛋似的,她靠得这么近,愣是连一点毛孔都没看到。 严清霜自认为自己的皮肤算是不错,可是在温阮面前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么好的女同志,怎么就落到了聂成安的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晨晨。她把温阮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真的要跟聂成安在一起啊?” 温阮从她眼中没看出什么恶意,只当她是不死心,坦然点头,“对,我们都要结婚了,这还能有假?” 这话一落,严清霜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就多了几分同情。 她轻轻拍了拍温阮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温阮同志,以前是我小看你,你真是太伟大了。” 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道:“以后要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认识一位老中医,专治男科方面的毛病,到时候我帮你牵线,给聂成安好好调理调理,你们俩也能过好日子。” 温阮:? 所以她是知道聂成安不行之后,才选择放弃的? 温阮一时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其实也没这么严重。” 温阮选择拯救一下聂成安的名声。 严清霜却是一副“我都懂你别不好意思”的表情,带着几分了然,“没事没事,这又不丢人。现在看不好的毛病多了去了,你别自己憋着,也别委屈自己,那老中医真有两下子,好多人都去找他看过,你放心,我嘴严,绝对不往外说。” 这下轮到温阮不好意思了,她哭笑不得,又不好直说,最后只好答应下来。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解释聂成安的身体有多好。 她匆匆地拿起柜台上的本子和笔:“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拉着一脸茫然的晨晨,几乎是落荒而逃。 严清霜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看着这么好的人,没想到日子也不好过,也真是难为她了。” 聂成安疯狂打了两个喷嚏,谁在念叨他? 婚礼前一天,新房总算是彻底收拾妥当。 所有亲友送来的新婚物件,也都一一归置到屋里摆放好了。 窗玻璃上贴着大红的喜字,亮眼又喜庆,窗帘的边角也都系上了一圈红丝巾。 聂家人终于赶在这天晚上到了军区。 聂振霆的情况特殊。为了不引起轰动,他们进出比较低调,聂成安提前去车站接人。 他们选在慕家汇合。 慕宗良和聂振霆之前在一次大会上见过,两人也算打过照面。 温建国看着这么大的领导,心里有些打鼓。 但一想到自己是娘家人,腰板立刻挺直,害怕也得憋在心里,不能给闺女丢脸。 聂振霆一下车,就跟他拍着肩膀叫老弟,半点没有领导的架子,倒把温建国搞得不好意思了。 “温老弟,非常感谢你们家小温同志愿意嫁给我们家这个老光棍,我代表我们全家人衷心地表示感谢。” 温建国:“我闺女是不错,小聂同志也很好,他们俩在一块郎才女貌。” 他才不说什么客气话,他闺女就是不错,聂成安再好,年纪也摆在那。 聂振霆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而被吐槽的当事人,此刻被人抱住大腿不撒手。 一个小胖墩抱着聂成安的腿不肯撒手,“二叔,好久没见我,你有没有想我,我太想你啦,你终于给我找到了二婶,我真高兴。” 聂成安嘴角抽了抽,把小胖子拎起来。 小胖子一时不察,被人提的小短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他嘴里不停地求饶:“二叔,快点把我放下来呀,太高了。” 他还只是个小豆丁,根本没有二叔这么高,这个距离对他来说跟悬崖没有区别。 眼见求二叔没有用,他转头看向温阮,眼泪汪汪,小嘴瘪着求道:“二婶,快来救救宝宝!像我这么可爱的宝宝,要是摔下来了,你会伤心的,对吧?” 聂成安都被气笑了,他捏了捏小胖子肉乎乎的脸蛋,“当着我的面还敢告状,小心等会打你屁股。” 闻言,小胖子立马夹紧屁股,双手捂住,一脸你敢打我就要哭的样子。 “好了,老二,别吓唬他了。这家伙在家里天天说想你,现在见面了又跟你闹呢。”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是聂成安的大哥聂成则。而他身边站着的是妻子文娴。 夫妻俩同款看好戏的表情。 自家小胖子在火车上上蹿下跳了几十个小时,把他们折磨坏了,见他总算有个怕的人,终于消停下来。 文娴见到温阮的第一眼,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脚步都不自觉地动了半拍。 难怪向来对女同志避之不及的小叔子,突然铁了心要结婚。 要是身边站着这么一位绝色美人,换谁都愿意。 她快步走上前,熟络又客气地挽住温阮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暖意,“阮阮,我能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温阮莞尔,眉眼舒展,明明没有施以粉黛,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双杏眼明亮璀璨,眼波流转间仿佛盛满星光,肌肤白得像上好的凝脂,细腻光洁,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温润。 文娴在京市见过不少模样姣好的女同志,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温阮这样动人心弦。 她的美没有半分攻击性,不凌厉,不张扬,就像春日里最温暖的太阳,静静地站在那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一颦一笑都轻轻撩拨心尖,让人忍不住靠近。 第96章 别因小失大 开饭的时候,屋里摆了两张桌子,喝酒的坐一桌,不喝酒的坐另外一桌。 这是慕庆阳张罗的,其实喝酒的也就他们父子俩,加上聂振霆,其余人也不怎么喝。 唐婉宁特地嘱咐了自家老头子,别在外边抽烟。 孩子们都在这,弄得乌烟瘴气的多闹心。 不得不说,这点是三家人同样的想法。 全都是老汉烟,孩子们的生长环境也不好,别到时候一个个都是大黄牙,太难看了。 晨晨和浩浩是第一次见面,两个小家伙除了最开始生疏之外,很快熟悉了起来。 浩浩还给晨晨带了玩具:“这是我买的七巧板,还有这个铁皮青蛙,送给你。” “哇,我也有个一样的,你等等我。”晨晨说着跑到屋里把自己的青蛙拿出来。 两只同颜色同款式的青蛙,跟双胞胎似的。 两个小家伙按捺不住想去玩,却被大人摁住了。 文娴拧了拧儿子的耳朵,“先吃饭,等会再和弟弟一起玩。” 好不容易把他那一堆小破烂扔在家里,这会他又不老实吃饭,非得打他屁股才能安顿下来。 浩浩往聂成安那边看了一眼,小声跟妈妈说:“妈妈,我听话,你不要告诉叔叔。” 傻儿子,这屋子就这么大,你叔想不听到都难。 不过她也没揭穿,往儿子碗里夹菜,“行,妈妈答应你,快点吃吧。” 浩浩这才老老实实地坐着,他不挑食,一口饭一口菜,吃得倍儿香。 晨晨也是。 吃着吃着两个孩子不知道怎的还比起赛来,最后都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要不是大人摁住还要吃。 “这两个孩子真处得来,一会的功夫就吃完了。” 唐婉宁笑着帮两个孩子擦了擦嘴角,又每人给了一块山楂片。 “吃点山楂,消消食,先别着急坐下,在屋里走走溜溜。” 吃完饭就坐下容易积食,小孩子脾胃不好得多注意着点。 孩子吃完后,几个大人也都没耽搁,快速地吃完饭。 聂成安自觉地起来收拾饭桌,慕庆阳和温致行也同时起步。 唯一还坐着的是聂成则,左右看看也跟着起来。 “成则,跟着你弟弟好好学学,以后你们家洗碗做菜的事就交给你了。”唐婉宁说。 自家老大是个笨的,虽然工作上很不错,但对于做饭的事一窍不通。 眼瞅着老二都快成大厨,这家伙连一个炒鸡蛋都不会。 让他跟着老二去学刷碗,也能帮儿媳妇减轻一下负担。 “妈,在家里都是他刷碗。”文娴说。 他们两口子都有工作,平时也都忙,但是聂成则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 平时她做饭,他就会刷碗。 带孩子也是两个一起来,要是一直都是她单方面的付出,文娴早就不依了。 聂振霆也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不错,男同志力气大点就该多干点活,要不然吃这么多饭干什么。” 这话说得温建国心里很是熨帖,看来亲家也是个不错的,久居高位能有这种脚踏实地的想法很难得。 活干完后,一大家子人又围在火炉旁聊天 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聂成安和温阮身上,一屋子人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俩身上。 唐婉宁拉着温阮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小两口往后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的,在这边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给我们打电话,要是聂成安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肯定要揍他。” 温阮笑着应声。 “妈,我看起来是像那种人吗?”聂成安无奈。 他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动手打媳妇,这么好的媳妇,他捧在手心里护着才是,怎么可能打人。 “你娶到温阮就偷着乐吧,我这当妈的,心里别提多高兴。” 文娴也跟着打趣,声音温柔地笑道:“可不是嘛,以前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他躲都来不及,这回倒好主动得很。” 聂成则笑着朝弟弟抬了抬下巴,“老二,你可得好好对人家温同志,这么好的姑娘娶回家,你可是捡着宝了,以后也少朝人摆脸子。” 自家弟弟小时候还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自从进了军营后,天天板着一张脸能冷死人。 他没少听跟在他底下的人吐槽过这件事。 一旁的聂振霆虽然没多说话,却也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地对聂成安道:“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以后要担起责任,好好带阮阮过日子。” 浩浩趴在温阮腿上,重重地点着头,认真说道:“二婶好看,二叔要对二婶好。” 小家伙嘴甜得很,一口一个二婶叫得别提多开心了。 反倒是把温阮弄得不好意思。 晨晨看到浩浩趴在姑姑腿上,小脸绷着,有些不开心,偷偷跑过去挤在浩浩身边,抱住温阮不撒手。 两个小肉团一左一右,身上火力十足,温阮觉得自己快被烤化。 聂成安瞅着自家侄子那没脸没皮的样子,微微拧眉,走过去把他拎起来,抱在自己怀里,拍了拍他的屁股,说道:“老实点。” 浩浩趴在他的腿上,挣脱不得,双手双脚在空中飞舞,像只小乌龟似的,“二叔坏蛋,又欺负我,等会不给你礼物了。” “你还给我准备礼物了?”这下轮到聂成安惊讶了。 “当然啦,我给二叔准备了礼物哦,二叔要是不放下我,我就不给你了。” 聂成安挑眉,这小家伙还学会威胁人了。 行吧,放下来就放下来,他倒是要看看送什么礼物。 屋里一片热闹,忽然,慕庆阳从外面阔步走进来,脸上带了几分迟疑。 他径直走到慕宗良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慕宗良脸色微变,下意识朝聂振霆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邵正伟来了,你看是见,还是不见?” 聂振霆迟疑了片刻,沉声道:“见。” 他心里很清楚邵正伟这次上门,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他没让旁人跟着,独自一人出去。 邵德民在慕庆阳的屋里等着,见他进来先上前客气地问好。 两人也算是熟人,此刻的氛围却有些凝重。 邵正伟有些坐立不安,神色间带了几分忐忑。 他这次上门是专程来道歉的。 先前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躲着,从没主动跟温阮他们表明态度,赔个不是,只当事情能慢慢淡过去。 可现在聂振霆竟然亲自来参加婚礼,情况瞬间不一样。 事情要是处理不妥当,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说不准还会让聂家人从心底里记恨邵家,那可就因小失大。 聂振霆看他这副态度,冷哼一声,半点情面不留,直接挑明。 “邵德民,你今天来找我哪里是真心道歉,不过就是怕事情闹大牵扯到你们家。 我聂某人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尽管放心,谁做错了事谁担责,绝对不会牵连无辜。” 当初他儿媳被欺负的时候,也没见邵德民有所表示。 怎么这会他来了,这人倒换了副模样。 第97章 新婚礼物 聂振霆眼神锐利地看着他,“官场上那些虚话套话就不必说了。” 邵德民被聂振霆连珠炮似的话怼得脸色一阵晴一阵,额角渗出细汗。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在聂父如鹰隼般的目光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颓然地垂下肩膀,语气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无奈,“老聂,你是个直性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深吸一口气:“这事确实是我们邵家理亏在先,我家那丫头也是鬼迷心窍才说出那些话,给你们添了堵,让你们受了委屈。” 你放心,我已经帮她申请了调离报告。过不了多久就能离开。” 聂振霆神色冷硬,“行了,你爱咋办咋办,但是有句话我得先说明白,温阮是我聂家认定的人。 谁要是让她不痛快,那别怪我不客气,你女儿要是安分守己,那便罢了。 如果还敢来招惹她,不管你是什么政委,我都不会客气,调离的事你自己安排,我不多问。” 说完他不再看邵德民惨白的脸色,径直转身推门离去。 邵德民一脸落寞地回了家,邵母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连忙放下碗,迎上来问:“回来了?不上楼了?我给你留了汤,快点喝点暖暖。” 邵德民无心喝汤,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没事,就是累着了。” 邵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坐下来担忧地问道:“事情说得不顺利?” 邵德民扯了扯嘴角,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轻声应道:“算是谈拢了,以后让闺女老实点吧,到了别的地方也别再惹事,好好过日子。” 他这把年纪也不知道能护多久,这孩子也该受受挫折,懂点事了。 “你给闺女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把人送走,提前到那边报到,省得她在家属院惹事。” 话音一落,邵德民便转身往屋里走。 留下邵母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跟着揪了几分。 另一边,慕家。 聂成安和大哥许久未见,兄弟俩凑在一块聊天。 唐婉宁和文娴则一左一右拉着温阮,兴致勃勃地要给她看东西。 刚打开一个盒子,唐婉宁脸色就阴下来,“这一看就是成安他爸带来的,老头子一点都不尽心,准备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温阮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咂舌,这哪是没用的东西,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 聂父本来就是直性子,也琢磨不透该给儿子儿媳送什么贴心物件,干脆就给他们备了不少各类票证,都是全国通用的,还有几张外汇券。 若说全国粮票是硬通货,那外汇券就是稀有货。 凭这个才能去外供商店买紧俏的商品,而且基本上不流通,普通老百姓根本拿不到。 文娴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温阮,让她打开看看。 温阮拆开包裹。眼睛顿时亮了,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水彩颜料,还有几本质地厚实的速写本。 “大嫂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刚好需要这个。”温阮小心翼翼地把颜料和本子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文娴笑道:“我听成安说你喜欢画画。就准备了这套颜料,想着你能用得上。” “用得上,用得上。”温阮爱不释手。 见她喜欢,文娴心里也放心,“你只管用,下次要是还有需要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寄。” 温阮眼眶微微发热,握着那套崭新的画笔认真道谢,“谢谢大嫂,让你费心了。”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浩浩,快把你的礼物拿过来。” “来了。”浩浩应了一声,噔噔地跑过来,将自己的礼物递给温阮,是小家伙自己攒的连环画。 温阮瞧着还有些眼熟,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说道:“谢谢浩浩。” 聂成安和大哥聊完天后,站在不远处,几次想凑过去跟温阮说话,都没找到空隙。 看到温阮被家人围着,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们的结婚申请已经审批通过,明天又是两人的婚礼,双喜临门。 聂家人多,今晚便都安排在招待所。 临走时,唐婉宁特地拉住温阮,轻声细语地嘱咐:“阮阮,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来接你。” 晚上,阮红霞和闺女躺在一张床上,紧紧握住闺女的手。 想起闺女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摩挲着温阮的手背,声音哽咽,满是心疼与不舍:“我的乖闺女,那时候你这么小一点。跟个小猫似的,妈总怕养不过你,没想到一晃眼你都要嫁人了。” “成安这孩子靠谱,聂家人也真心待你,妈总算能放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遇到什么事也别怕,有事就来找妈,妈给你撑腰。” 温阮靠在她怀里,鼻尖发酸,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许是因为有妈妈的陪伴,这一晚温阮睡得很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温阮就被拉起来洗漱打扮。 慕家的门窗上也都贴上了喜庆的红字,今天温阮是从这里出嫁。 因为现在情况特殊,一切从简,但聂成安还是申请了一辆车过来。 他们的路线是从慕家出发,然后围着家属院绕一圈,最后回到新房。 梅英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先吃点垫垫,今天事儿多,要熬一上午,空着肚子可受不了。” 温阮乖乖吃完,收拾妥当之后,换上了一身从女兵那里借来的军装。 她坐到镜子前,细心地将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再细细地描了眉,涂了点口红,也是昨天文娴送的。 不过片刻,镜中便出现了一个容貌俊俏的姑娘。 夏晓梅来的时候,温阮已经收拾完。 她瞧见温阮今天的衣服,整个人眼中划过惊喜,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转了一圈。 “我的天,阮阮你也太好看了。” 夏晓梅满眼惊艳,忍不住连声夸赞,“你这身段,这模样,真应该去当女兵,再加上你那一身的力气,去了部队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头来。” 温阮被她夸得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弯起笑意:“你就会打趣我。” 夏晓梅收起玩笑,却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越看越觉得惊艳,由衷地说:“我可不是夸大其词,真的,你这一身往那一站,比部队里好多女兵都精神亮眼,谁见了不夸一句好模样。”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 聂家迎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了。 第98章 我媳妇当家 “新郎官来喽。”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院里院外瞬间热闹起来。 夏晓梅一听,立刻把温阮按在床上坐好,兴冲冲道:“你就在这坐着,哪也别去,我去给你拦门。” 她扭头朝外面扬声喊:“晓楠姐快来,咱们俩守着门,坚守阵地。” 荆晓楠也笑着凑了过来,这么大喜的日子,她怎么可能少得了凑热闹。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屋门后,这是当地的婚俗,新娘子的姐妹要拦门,就图个喜庆热闹。 门外,聂成安一身笔挺崭新的军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本身就身形高大挺拔,一身军装穿得肩宽腰窄,身姿如松,眉眼硬朗深邃。 平日里冷静的气质此刻都染上一层温柔,但周身气场强大,往那一站,在一众军官中仍是最惹眼的存在。 他抬手轻轻扣了扣门板,“阮阮,我来接你了。” 门内立刻传来夏晓梅清脆俏皮的声音:“聂团长,想接新娘子可没这么容易,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答得好了才准你进门。” “好。” 夏晓梅清了清嗓子,扬声问出第一个问题:“以后家里谁当家?” 荆晓楠在一旁跟着起哄:“答对了才能进下一步。” 聂成安低笑一声,声音清朗,“家里当然是阮阮当家,她说了算。”隔着门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满心宠溺。 门外的战友顿时哄笑起来,纷纷拍着他的肩膀打趣。 夏晓梅也跟着笑了起来,紧接着问第二个问题,“那以后家务活谁干?” 聂成安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道,“我干,绝对不让阮阮受一点累。” “那钱归谁管?” “当然阮阮管,她是我媳妇,钱都归她。” 三个问题问完,夏晓梅和荆晓楠对视一笑,也不再为难,笑着拉开门。 门一推开,聂成安迈步走了进来,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坐在床边的温阮身上,整个人瞬间顿住。 眼前的姑娘一身军装,眉目如画,明亮的眼眸中透着一股灵动与狡黠,唇瓣泛着诱人的红,又美又俏。 他见过她很多面,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般模样。 一时间竟移不开眼,眼底翻涌着惊艳,喉咙微微滚动。 周遭的喧闹声仿佛一下子离得很远,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温阮的心尖上。 在部队里杀伐果断,沉稳冷峻的聂团长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半晌才哑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阮阮,你今天真好看。” 温阮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娇嗔一眼,“难道我昨天不好看?” 聂成安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好看。” 一旁的夏晓梅和荆晓楠看到这一幕,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两人从屋里出去后,按照习俗,先向父母告别。 温阮眼眶不自觉地有些发热,努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等到上车,车子启动离开他们的视线之后,才忍不住落下泪来。 聂成安心疼地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媳妇,别哭了。” 虽然现在父母没有离开,可他们心中都知道,等年后难免要分离,相隔几千里的距离,只能通过写信或者打电话来缓解思念。 按照他们之前定下的路程,车子出了家属院之后,沿着提前规定好的路线绕了一圈,再重新回到他们的新房。 开车的依旧是陈平,他看温阮这个样子,识趣地没有说话,给夫妻俩腾出安静的空间。 车子往回走的时候,从家属院出来一辆车直奔县城而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林光耀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清楚地看到温阮靠在聂成安的肩膀上,聂成安低头望向她,眉眼间尽是爱意。 他的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些不舍。 可最终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的情绪。 不管以后如何,他们再无关系,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邵敏月也看到了他们的车,鼻尖发出一声冷哼,不就是结婚嘛,整得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了个千金大小姐。 “林光耀,咱们到了新军区也要办婚礼。” 她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输给别人。 林光耀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眉头微微皱起,但最后还是应下,“好。” 新房。 唐婉宁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口张望,双手紧握,她有些焦急地说道:“怎么还没来?” 聂振霆安抚道:“还没到时间呢,人就在路上,估摸着一会儿就来了。” 话音刚落,吉普车出现在众人眼前。 唐婉宁立刻露出笑容,朝屋里喊了一声:“新郎官和新娘都到了。” 看热闹的人都从慕家转移到新房,不少孩子都围在门口就等着发喜糖。 聂成安下来之后,先绕到温阮那边打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她下来,两人手牵手走到新房。 聂振霆和唐婉宁坐在院里,聂成安和温阮先朝着天地鞠一躬,然后又朝着他们深鞠一躬。 “好孩子,快起来。”唐婉宁一脸喜气,连忙把温阮扶起来。 “爸,妈。” “欸!”唐婉宁和聂振霆异口同声。 孩子们一个个翘首以盼,夫妻俩站在院里挨个给他们撒糖。 小家伙们兴致冲冲,浩浩和晨晨也混在其中跑个不停。 唐婉宁采购的糖果,除了水果糖之外,还有大白兔奶糖。 大家伙一看这么大手笔,也跟着捡糖。 礼仪完成后,温阮回到屋里,总算可以松了松肩膀,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一大早上做的事情虽然不算多,但是神经一直紧绷着。 “媳妇,我好开心。” 一进门,温阮的腰就被人环抱住,那人将脑袋放在她脖颈处仔细嗅着怀中的馨香。 “我也高兴。” 两人靠在一起,静静享受此刻的美好。 “哎呦,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冷不丁一声,吓得两人立马弹射开,聂成安一脸幽怨地看向来人。 “妈,你怎么不敲门啊?” “嘿,你这臭小子还怨我,我敲了你没听见。” 聂成安不相信。 文娴作证,笑道:“真的敲了,估计是外边孩子闹腾你没听见,快出去敬酒吧,那些人还在等着呢。” 第99章 小看了自己的自制力 聂成安转头看向温阮,柔声道:“那我先出去敬酒,你在屋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找妈和大嫂。” 他手下那群家伙早就盼着今天敬酒,估计不喝醉,是不把他放回来。 “行,我知道,你吃点饭再喝酒,别空着肚子。” 聂成安很享受被她关心的感觉,一双冷眸此刻盛满了笑意,嘴角也高高扬起,“好听你的。” 等他出去之后,唐婉宁和文娴啧啧称奇。 这放在以前,哪能见到老二露出这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没一会儿,阮红霞和梅英也来了,夏晓梅和荆晓楠跟在后面。 荆晓楠怀里还抱着佳佳,刚才人多太热闹,她怕吓着佳佳没抱过来。 这会人少了一些,她才回家把孩子抱过来。 “佳佳来啦,快来陪婶婶玩。” 温阮看到佳佳今天穿着一身喜庆的红棉袄,小脸白白嫩嫩,看着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别提有多可爱。 她爱不释手地将小娃娃抱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佳佳已经很熟悉她的味道,在她怀里咧开小嘴笑,依稀可以看到有一个小米牙露出来。 唐婉宁看到她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老二和儿媳妇儿样貌都不错,以后不能有孩子,真是太可惜了。 几个人都知道聂成安的身体状况,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一茬。 温阮在屋里坐了一会,也该出去敬酒。 今天来的人不少,他们摆了四大桌。 除了部队的士兵之外,还有一部分家属院的军属。 到了最后一桌,一个面相和蔼的婶子笑着说道:“这就是阮阮吧,今天终于见到了,果真跟大家说的一样俊俏。” 聂成安在温阮耳边,小声说道:“这是郑婶子。” 温阮心笑了然,原来这就是付师长的妻子。 “这是郑婶子,欢迎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郑婶子连连点头夸赞:“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瞧着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多般配,多喜庆。” 说的都是吉祥顺遂的话,句句都夸两人登对,往后的日子必定和美红火。 浩浩和晨晨两个小家伙看到大家在敬酒,也端着一个小杯子跑过来,里面装的是汽水。 “二婶。” “姑姑。” “我们也要碰杯。” “好,好好和你们碰杯。”温阮和聂成安半蹲下,和两人碰了一下。 两个小家伙也学着郑婶子给他们说吉祥话,逗得一群人乐不可支。 吃完饭,各位嫂子婶子也没有走,自发地帮他们收拾东西。 酒席还剩下一些折箩菜,温阮让她们都带回去。 今天的酒席上有不少肉菜,几个嫂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笑着应了下来。 这么好的菜,哪怕是剩下的味道也不错,带回去热热一样吃。 办完酒席,聂父就要提前回去。 临走时,他没让两人送,拍了拍聂成安的肩膀说道:“小温同志很不错,你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聂成安郑重地朝他敬了个礼,“爸,你放心,我会的。” 聂振霆说完又看向自家媳妇,“婉宁,你真的不跟我一块回去吗?” “不回去,我明天回去,你自个先走吧。” 儿媳妇都还没走,她回去干啥?让老头子在家待着吧。 聂振霆叹了口气嘱咐大儿子,“回去的时候带着你妈一块回去。” 聂成则应下,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他爸。 他们不着急回去,都买了晚一天的车票,准备和温家人一块出发。 他爸因为身份特殊,只能提前回去。 送走聂振霆之后,温阮和聂成安便回了新房。 浩浩和晨晨闹着要跟着去玩,被大人们拦住了。 笑话,今天可是洞房花烛的日子,不能让这两个捣蛋鬼过去。 聂成则一手一个抱起来,带他们去供销社买东西,勉强转移了注意力。 温阮脸上抹了脂粉,黏了一天有些不得劲,回家迫不及待地想去洗澡。 “我先给你倒水洗把脸,这就去烧水,等会就能洗。” 温阮点头,不等她动手,聂成安就把洗脸盆准备好,倒上温水,把毛巾搭在了洗脸架上,这才转身去烧火。 温阮心头一动,这种被人在乎的滋味真不错。 家里一共有两处洗漱的地方,一处在户外,另外一间就在卧室的隔壁,是专门做出来冬天用的。 这间屋里砌着厚实的火墙,和卧室的炕是通着的。 只要灶火一烧,整面墙都暖烘烘的。 哪怕是数九寒天,在这里洗漱一点也不冷。 聂成安把烧开的热水提过来,“媳妇过来洗漱了。” 温阮应了一声,转身走进洗漱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她把外衣一件件脱下来,叠整齐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打算等会洗完再仔细搓洗干净,到时候好给人家送回去。 屋里暖烘烘的火墙,温阮一点不冷,坐在浴盆里,温水漫到肩颈,整个人瞬间松快下来,浑身的疲惫都没了。 浴盆是他们特意找人定做的,当时老木匠还挺惊讶,说很少有人专门做这个,也亏聂成安疼媳妇才舍得这么费功夫。 温阮双眼微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香和肥皂香,安静地享受此刻的美好。 半点没有察觉,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聂成安轻手轻脚进来,又小心翼翼阖上门。 整个屋子暖气氤氲,水汽朦胧间,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浴盆里的温阮。 她眉眼轻阖,长睫垂落,脸颊被水熏得粉润透亮,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浴盆边。 微湿的发丝贴在纤细的脖子上,温顺又慵懒,看得他心口一紧,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他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温阮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疑惑回头对上了男人灼热的眼神。 她吓得连忙缩进水里,双手抱住胸前,一脸羞愤地说道:“聂成安,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洗完。” 聂成安坦然地说道:“媳妇,咱们俩一块洗更省水。” 说着,他在温阮惊恐的目光下缓缓地脱下衣服。 等到最后只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温阮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去,耳垂红得像滴血似的。 “聂成安,你不要脸。” “媳妇,咱们是两口子啊,一起洗澡不是很正常吗。” 他长腿一迈进入浴盆,里面的水瞬间往外溢出来。 温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却发现半点动弹不得。 聂成安捏住她的脚,稍一用力,两个人瞬间靠在了一起。 没有衣物相隔,肌肤相贴的刹那,两个人浑身一激灵。 温阮不敢乱看,干脆背过身去。 她后背贴着他滚烫紧实的胸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得她心尖发颤。 聂成安的手掌落在她的腰间,指尖触碰到细腻的肌肤,动作克制又珍重,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温阮耳后。 她浑身一软,呼吸微微颤,不自觉呓语:“聂成安。” “别紧张,我就帮你擦擦背。” 温阮忍不住脚趾扣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然而,他小看了自己的自制力。 第100章 相拥而眠 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船,在无边无际的海浪里浮浮沉沉。 狂风卷着骤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浪头一阵高过一阵。 她身不由己地随着波涛颠簸飘荡,双手抓不住半分依靠,只能任由那股汹涌的力量带着起伏。 耳边是咂咂作声的水响混合着她细碎的轻颤,整个人都飘在云端浪尖,不知今夕是何夕。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歇,波浪也慢慢归于平缓。 她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脱力感,好似被风雨侵袭过的小船,终于停泊在可靠的港湾。 聂成安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缱绻,问道:“舒服吗?阮阮。” 一句话听得温阮耳根瞬间烧得滚烫,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脸颊紧紧贴着胸膛,死活不肯抬头。 丢死人了,他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她又羞又恼,干脆默不作声。 聂成安不死心,又继续问了一遍。 温阮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声音闷闷,带着点羞恼地说道:“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聂成安被她反问,眼神左右躲闪,薄唇紧抿着,不敢吭声。 温阮不依不饶,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继续追问。 聂成安终究抵不过她的执着,只好开口,嗓音里带了几分难得的窘迫,含糊应了一句,“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温阮一听更是羞得想钻到地缝里,又狠狠拧了他一下,“别人那?谁啊?你跟谁打听这种事了?” 实在想象不出来一向端正严肃的聂成安,会去问谁这种私密的话。 那一下刚好掐在聂成安的腰腹,不由得一紧。 聂成安低沉一笑,胸膛微微颤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发顶,无奈地哄道:“别瞎想,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之前部队里的那些老兵,喝酒的时候闲聊,我被迫听了几句。” 温阮脑中,突然警铃打响,“那你以后该不会也和别人聊这个吧?” 她说着就想从他怀里坐直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怒气。 聂成安连忙按住她,语气急切地说道:“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把咱们的事儿跟别人说去?我又不是那些没分寸的家伙。”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这么好,我才不舍得让别人看到呢。” 那些老兵经常说荤段子,聂成安也没有办法。 他不想听,每次都端着饭碗走到很远。 可架不住他们嗓门大,那些话仍旧随风飘到耳朵里。 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 他们虽然口中说着媳妇伺候自己,可聂成安觉得大家应该是相互享受,所以才动手帮温阮。 “媳妇,你不喜欢刚才那样吗?” 温阮脸红得更厉害了,被手触碰的滋味好像还不错,而且也没有很难受,最主要的是聂成安竟然真的愿意。 两人依旧紧紧地靠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聂成安的手开始不老实。 温阮借着月光抓起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不早了,连忙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不许再闹,我身上不舒服想洗澡。” 他们两人从洗漱间回到卧室后,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要是再不睡,明天起不来该丢人了。 聂成安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温阮发出一声哼响。 聂成安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长舒一口气,压下那股悸动,随后下床抱着她去洗漱间擦洗。 洗漱后,看着她整个人包在被子里,自己才重新返回去冲了个冷水澡。 再回到卧室的时候,温阮已经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聂成安将身上搓热,温度升上来之后,才掀开被窝拱进去,将人一把搂在怀里。 温阮感受到他的气息,不自觉地靠近。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温阮半梦半醒间,发现自己好像被一只毛茸茸的大狗抱住,它不停舔舐着自己的脖颈。 温阮睡不好觉,烦躁地将它推开。 奈何没过多久这只狗又贴了上来,气得她睁不开眼。 等看到眼前的场景,温阮都要被气笑了。 她直接上手捏住聂成安的脸,不停地揉来揉去,“你是谁?快点从聂成安的身上下来。” 聂成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一脸笑意地说道:“媳妇,你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一大早上的怎么就不老实?” “媳妇,我也不想的,你身上太香了,我实在忍不住,不过没关系,你也可以抱抱我。” “少来,这都几点了,快点起来。” 昨天婆婆临走的时候给他们嘱咐过,让他们睡到自然醒,反正火车是下午的,也不用着急。 这是两边的长辈特意给他们腾出时间来相处。 虽然他们说不用早起,但是也不能太过分,总不能一上午就全窝在家里,她还想带着爸妈去市里逛逛。 温阮推了推聂成安的肩膀,“我饿了。” “行,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昨天的菜家里还有点,咱们热一热,再熬点粥吃就行。” 她从小到大不挑食,只要有菜和主食就能吃饱一顿。 聂成安应下起身,掀开被子,修长的大长腿骤然出现在温阮眼前。 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脸蹭得烧起来,一把将被子埋到了头顶。 “聂成安,你是流氓吗?为什么不穿衣服?” 聂成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委屈地说道:“媳妇,我穿了。” “胡说,我明明看到了你什么都没穿。” 她看着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感觉都要长针眼了,他肯定是故意的。 “媳妇,我真的穿了,不信你看一眼。”他语气诚恳,说得非常认真。 温阮将信将疑。 最后还是按捺不住那一份好奇,从被窝里冒出一个脑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还真穿了,只不过那条内裤比较短,一眼望过去跟没穿似的。 那也是他的错。 只穿了一条内裤,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这么冷的天,他也不怕冻。 “下次不准穿这么少,再多穿点。” “行,听媳妇的。”聂成安痛快答应。 等他转过身去,温阮一张脸又红成了猴屁股。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背上这么多的抓痕,难不成是昨天晚上??? 幸亏现在不是夏天,不然的话,真没脸见人了。 第101章 上门感谢 聂成安出去做饭,温阮又在被窝里滚了滚。 不是她不想起,而是实在腰酸得很。 同样都是做那件事,为什么她就跟跑了几十公里似的,而聂成安跟个没事人一样,反而还精神抖擞。 这太不公平了! 聂成安做完饭回来,发现她望着屋顶发呆,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说道,媳妇儿起来吃饭了。 “不想起床。”她长叹一声坐起来,谁知刚动一下腰部传来一阵酸痛。 她瞪向罪魁祸首。 聂成安自知理亏,他摸了摸鼻子,“我帮你揉一揉吧,平时在部队里训练比较累,我们都会一些基本的按摩手法,揉一揉会舒服一些。” 温阮一想也行,不然等会出门她都走不了几步。 这样想着她趴在床上,聂成安的大手在腰腹上轻轻按摩,力道恰到好处。 温阮觉得那种酸痛感缓解不少,舒服得都想睡去。 聂成安揉了十来分钟,温阮就让他停下,饭做好了不吃,等会就凉了。 温阮不想动,聂成安就帮她穿衣服穿鞋。 温阮稍微一抬头就看到他脖颈处的那颗小痣,眸子闪了闪。 “嘶。”聂成安吃痛。 温阮故意使唤着那个地方咬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咬,但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聂成安的脊背,滑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哑声道:“媳妇,大早上的,别找我,不然咱们等会出不了门了。” 温阮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惹不起,惹不起,开荤的老男人真是了不得,她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温阮一从炕上跳下来,蹬上鞋就往外跑。 “好啦,不惹你了,快点吃饭。” 聂成安给温阮煮了两个鸡蛋,帮她扒开放到碗里,又倒了一点酱油递过去。 温阮喜欢这种吃法。 简单吃过早饭后,两人穿戴好衣服,拿着家里的糖果带过去。 先前说要带着爸妈去市里,也没有时间,刚好趁着走之前带他们去一趟,到时候顺带在市里坐车。 唐婉宁等人今天也要回去。 一辆车显然坐不开,这么多人,慕庆阳又去借了一辆。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广阔的田野上。 晨晨好奇地看来看去,觉得这个地方真大。 在云城老家,房屋和田地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 几乎每走十来公里就能看到一户人家,而这边地广人稀,土地面积是房屋的三倍之多 到了百货大楼,几位女同志带着孩子们去采购,聂成安几人就跟在后面负责拎东西。 唐婉宁还想再给温阮两口子准备一些穿的用的,但温阮没要。 他们先前已经买过不少了,也没必要一直买,等那些用完了再买也不迟。 唐婉宁一想也是。 等他们从百货大楼出来后,又吃了个饭,也到了回程的时间。 火车站。 阮红霞看着闺女粉白的小脸看得出来精神头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我们先回家,你的屋子也会提前收拾好,走的时候提前给我们打个电话,到时候好去接你。”我 “好,妈你们路上小心。” 她又去抱了抱唐婉宁和文娴,揉了揉浩浩的脑袋。 “咱们年后再见。” 一阵哨声响起,到了火车出发的时间。 看着他们依次上了火车。温阮站在车窗外面挥手告别。 等到列车远去,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聂成安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担心,咱们后天就能走了。” 因为他假期的原因,只能分开行动。 好在间隔的时间不远,不然的话看着妻子一直伤心,他心里也跟着不得劲。 回去的路上,他直接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饭菜,想着回去家里就不用做饭了。 回到家属院,温阮把菜先放到姑姑家,聂成安去了军营处理紧急公务。 她先回家收拾屋子,昨天相近的邻居和朋友们送来的礼品也没来得及整理。 她找了一个本子记下来,到时候方便还账。 不管哪个年代,人情份子是必不可缺的。 在她记账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阮放下笔,走出去看。 外面站了一个小战士,看到她立马敬礼,“嫂子好,门口有个人找您,说是附近林场的,叫李大山,不知道您认识吗?” “李大山?”温阮想了想,这不是之前被压在车下的那个工人吗。 她随即点头说道:“认识。” “他和一位大娘拿着东西在外面等着,因为之前没来过,我们需要点登记,既然你认识,那我就先让他们进来。” “我跟着你一块去吧。” 温阮锁上门,跟着小战士一块往家属院门口走。 李大山和李大娘在门口等着。 李大山还拄着拐杖,他受的伤还没有好。 他这两天才能下地,念着温阮的恩情,想着趁着年前早点来感谢人家。 外面冰天雪地,小战士看他们也不容易,让他们到门岗的避风处站一站。 李大娘连忙摆手说道:“不要紧,我们乡下人皮糙肉厚耐寒,在这稍微等一会就成,谢谢小同志。” 她一颗心提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家属院,也从来没来过这里,看到战士说话声都不自觉地压低。 也不知道那位温同志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他们带了些自家的东西,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收。 正想着,先前去报信的那个小战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高挑的女同志。 李大娘感叹这姑娘个真高,等走近了才发现人家长得也俊俏。 她在心中瞬间将对方当成了活菩萨,人美心善的代表。 “温同志。”李大山见她来了,连忙上前感激道谢,“太感谢你了,谢谢你上次把我送去医院。要不然我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你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再恢复一两个月就差不多。” 他福大命大,虽然被木头压住了,但好在只是轻微的骨折。 在医院躺了这么些天,拄着拐杖也能下地。 “那就好,咱们回家坐坐吧,外边冷。” “不用了,温同志,这是我们自家养的鸡,还有一些山货,都是纯野生的,到时候炖小鸡蘑菇味道特香,再贴点饼子,我们还着急赶回去的车就不多留了。” 他们说着就想离开,温阮连忙把人拦住。 第102章 听媳妇的话闭嘴 李大娘在一旁也连声说:“原本早就来看你的,但我一个老婆子也来不了这么远,这次是借了人家的三轮车来的。” 温阮往他们身后一看,不远处有一个骑着三轮车的人在那等着。时不时地往这张望。 “大娘,谢意我收下了,但是真的不能要,我是军属,部队有规定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李同志受伤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你们把东西拿回去好好补补。” “那怎么行,不缺他吃,你只管放心。” “真的不行。”温阮知道部队的规矩,也不想给聂成安带来困扰,影响他的工作。 李大娘见她不肯收下,直接把东西扔下,搀着儿子就要跑。 温阮把人拉住,“大娘,这是干什么?多不好。” 李大娘不管这么多,她只知道温阮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别说是一只鸡,就是十只鸡,她都想给,可惜家里没有这么多。 见她一脸执拗,温阮只好把东西收下,让他们先等一会,随后嘱咐门口的小战士千万要把人留下。 她一路小跑到供销社买了一罐麦乳精,还有两盒罐头,一盒点心。 幸好口袋有钱,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付钱。 她买完快速地走到门岗,把东西往李大娘怀里一塞,“这些就当是给李同志的补品,大娘,你要是不收,那这鸡我也不要。” 李大娘也是一脸为难,说好的是来感谢人家,怎么还带了东西回去,这如何是好? “儿子,这......” “妈,那咱就收拾吧,温同志一片好意,咱们也别辜负。”李大山看出来温阮是真心实意想给他们东西,这么冷的天,他们就别再撕吧了。 日子还长,等他伤好了再去山上多打点野味给她送过来。 李大娘听儿子的,把东西接了过来,“谢谢温同志。” “不用客气。” 又说了几句话,母子俩就离开了。 小战士看温阮这么瘦,主动说:“嫂子,要不我帮你把东西拿回去?”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拿着就行。” 说着,温阮一把将东西拎起来,和他们道别之后走了。 小战士看她轻轻松松拎着东西的样子,嘴巴惊讶地张大。 他刚才注意到那位李大娘提这些东西的时候,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就算老人家体力弱,拿不了太重的东西,可温同志也不会这么轻松地拿起来吧?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先前参与救助的人里,有个和他同宿舍的战士曾说,他们赶到时,压在李大山身上的木头已经被人搬开大半。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嫂子吧? 想到这儿,他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有些羡慕聂团长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也不知道温嫂子家里还有没有没出嫁的姐妹。 温阮回家把袋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鸡被单独绑在另外的袋子里,李大娘扎了个口,让它透气,把绳子解开,还是活蹦乱跳的。 温阮在院里给它做了一个围挡,把它放在里面。 这是一只肥硕的母鸡,提起来估计得有五斤多重。 这么冷的天也不下鸡蛋了,没必要养着,趁着人多解决掉,等聂成安回来再处理。 袋子里还有一些晒干的蘑菇和木耳,还有一大袋松子,地瓜南瓜之类的,最底下还有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她疑惑地拿出来,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不免惊呼,竟然是一颗人参。 人参个头不算大,她猜测是李大山进山的时候挖的。 这是好东西,用来入药或者是酿酒都行。 聂成安虽然还年轻,常年在部队训练,身体上难免落下些损伤,正好用这颗参给他泡上一壶酒,慢慢地调养身体。 聂成安处理完工作回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下。 他一进门就喊道:“媳妇,我回来了。” 温阮在书房里画宣传图,马上进入收尾阶段,她想趁着走前把东西寄走。 书房是当时修改房屋的时候,特地隔出来的一个小单间。 面积不算大,但是能放得起整整两大排书架和一大张书桌,有时候聂成安也可以在这办办公。 当然,现在大多数都是温阮来用,毕竟部队有保密要求,一般不能将文件带出军营。 温阮透过窗户看到了聂成安的身影,放下笔起身走出去。 “工作忙完了?” 聂成安一边脱棉袄一边笑着点头,“忙完了,领导特批了一天假,咱们明天去领证。” 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建房子,又加上办婚礼时间卡得非常紧。 他们的申请通过后也没来得及去领证,刚好趁着走之前把这件事办了。 “你的个人关系也已经转移到了军营这边,到时候直接让部队开证明,咱们拿着东西去婚姻登记处。 “好,正好我也想进城给钟宁姐买点东西带过去。” “怎么又是钟宁?”聂成安有些吃味。 上次他们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媳妇就惦记着这个钟宁。 “怎么啦?钟宁姐非常好,她人温柔,性格又好,长得还好看,而且个子也很高哦。” 温阮因为个子高,在村里还曾经遭受过排挤。 像她这个身高的人并不是很多,在某些时候,人们总是会对于和自己不同的人带着几分偏见。 即便这种不同非常微小,甚至不足以被提及。 在那些有心人的眼中,他们会将这个微小之处不断放大,直至戳到人的心尖,充满恶意。 温阮早长,一度因为自己的个子受到困扰。 即便父母和哥哥们安慰她这没什么,可青春期的孩子难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自觉地开始含胸缩背。 可在遇到钟宁之后,她非但没有和那些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反而鼓励他挺直腰板,谁要是敢说,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在她的鼓励下,温阮这才慢慢地摆脱了那种畏畏缩缩的性子。 “就是这样,钟宁姐真的很好,你不许说她。” 好吧,看在那人帮助自家媳妇的份上,不说就不说吧。 聂成安非常识相地听媳妇的话闭嘴。 第103章 人情往来 “对了,媳妇,这个给你。” 聂成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瞧着鼓鼓囊囊的。 温阮疑惑:“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聂成安卖关子。 温阮接过东西,打开一看就瞧见了那堆花花绿绿的票。 她惊讶抬眸看向聂成安。 聂成安朝她笑了笑,走到卧室,从柜子底下取出一个铁皮盒子。 “这里面是我所有的工资,你手上那些是我这个月刚发的,还有先前的一些补贴,以后咱们家的财政大权都交给你。” 听部队的战友们说他们结婚之后,都是把钱交给媳妇保管。 虽然有个别行为存在,但聂成安觉得交给媳妇管钱这事没毛病。 温阮把盒子打开一看,惊讶挑眉,将所有的钱拿出来,仔细数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足足有五千多。 “你怎么攒了这么多钱?” 她一双眼睛冒着亮光,眼中满是对赚钱的渴望。 聂成安不自觉地被逗笑,“我一个月一百二十多块钱,除了工资外,有时还会参加一些特殊的任务,爸妈那边也不需要我给钱,除了帮助一些条件比较难的战友和烈士军属,剩下的都攒着了。” 温阮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很羡慕他工资高,可听到最后只有心疼。 不管在哪个时代,战士们永远是冲在第一线的,而像聂成安这样的尖兵队伍更是一线中的一线。 他轻描淡写提及的任务,很有可能是生死搏斗。 “任务会有危险吗?” “还好,不会有危险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 在选择和聂成安在一起的时候,温阮就知道“军人”两个字并不只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他们没日没夜地训练,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国家和人民。 有一些人觉得他们受到的待遇太高,可若是没有军人的保家卫国,又哪来如今的太平盛世。 像他们这种可爱可敬的人,待遇再高也是应该的。 “怎么了?怎么还要哭了?”聂成安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咱们结婚了,以后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出任务的时候。” 婆婆走之前和她说过,聂成安在出任务的时候总是拼尽全力。 她知道那是正确的选择,但作为妻子,她私心里想让他多注意自己一些。 聂成安心里酸涩,早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就不说那些出任务的事了。 “好,听媳妇的。对了,咱们家院子里怎么多了一只鸡?”聂成安转移话题。 温阮从他怀里退出来,“是李大山给的,就是咱们先前在路边救的林场员工。” “原来是他。” “他和他母亲来感谢,非得要把东西留下,除了鸡之外还有这些山货。我知道部队有纪律,不能私拿群众的东西,把东西收了之后,又回了一些点心和麦乳精这样不会犯纪律吧?” “不会,你做得很对。” 若是私自拿群众的东西,肯定是要犯纪律的,但是像媳妇这样的处理方法就很好。 既收下了东西不让群众寒心,也不会让部队的其他人有所怨言。 “那就好,等会把鸡处理下,咱们拿着东西去姑姑家一趟,今天晚上就在那吃饭。” “好,我这就去处理。” 聂成安一边烧水一边和温阮聊天,“咱们回去要不要带些东西?” “不用,咱们到家再买,爸妈走的时候给他们带了一些特产回去给叔伯们。至于其他的亲戚,等回家的时候随便买点就行。” 聂成安应下,专心烧水,水开后起身准备去处理鸡。 温阮跟在后面要帮忙,被聂成安赶开了。 “你回屋待着,我自己来就行,别把衣服弄脏。” 杀鸡的场面有点血腥,而且有味,聂成安怕媳妇受不住。 “我想跟你一起。” 这话一出,聂成安再也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来。 他扬唇一笑,心里很是高兴。 他喜欢这种和媳妇黏在一起的时光。 平时他要去军营,媳妇一个人在家时,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比较少。 能多待在一起,当然要多待一会。 温阮往碗里倒上盐,又放了一点水,化开后放在地上,帮聂成安抓住鸡爪。 聂成安拎着鸡脖子手起刀落,滴答的声音响起。 “朝地里扔。” 一声令下,两个人同步把手中的东西扔出去。 “等会再来拔毛。” 温阮回到屋里,洗了手,抓了一把蘑菇提前泡好。 蘑菇泡了十来分钟,恢复了原本肥嘟嘟的样貌,淘洗干净,捏干水分放在篮子里。 “李大山还给了一个人参,咱们把这个人参用来泡酒,行不行?你平时也能喝一点。” “还有人参?” 聂成安常年在这边驻扎,知道林子里有不少人参,但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 李大山拿来的这一个根须分明且几乎没有损伤,显然费了不少功夫。 “对啊,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惊了,早知道就该多买点东西给他们回回去。” 温阮不太喜欢欠人情,这么好的人参,总感觉有些占了人家便宜似的。 “没关系,等下次遇到了咱们再请他吃饭,他送这么好的东西来,也是真心想表达谢意。” 李大山当时情况紧急,天寒地冻,再加上长时间的压迫性损伤。 若不是温阮及时出手,那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聂成安不爱抽烟,除了社交场合很少喝酒,不过人参酒的功效确实很不错。 他们部队的一些老兵有时候也会上山找人参来泡,据说喝了之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痛了。 小鸡炖蘑菇的配料都准备好,温阮和聂成安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去姑姑家。 “小温在家吗?”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阮正在戴围巾,闻言朝外面看了眼,“好像是罗嫂子。” “我去看看。”聂成安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罗嫂子。 她笑着把手中的盘子递过来,“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烙了点韭菜盒子,给你们尝尝。” “还没有,谢谢嫂子,进来坐会吧。” “不了,家里几个小子都还在家闹腾呢,我就不过去坐了,你把盘腾出来给我就行。” 这年头各家的碗盘都是按人头来分的,多了少了不方便用。 “好,你等我一下。” 聂成快步走回屋里,温阮看到韭菜盒子也有些惊讶,“这么冷的天儿还有韭菜?” “应该是罗嫂子放在屋里养着的。” 温阮点头见他空着盘,又要往外走,连忙把人叫住,“你干什么去啊” “罗嫂子还在外面等着,我把盘还给她。” “你就这样给?” 聂成安拍脑门,光顾着要跟媳妇一块出去了,忘了还有这茬,怎么着也得给人家回点东西才是。 第104章 年龄差距有点大 “但咱们家里没有熟食。” “傻啊,你这不是有现成的吗?”温阮挑了几块肉多的鸡块,又抓上一大把蘑菇和木耳放在上面。 “走,咱们一块。”温阮提着篮子,和聂成安并肩出去。 罗嫂子看到温阮也出来了,笑着跟她打招呼。 温阮:“罗嫂子,这些鸡肉和蘑菇你拿回去给孩子们炖着吃。” 罗嫂子眼睛瞪圆了,连忙摆手说道:“这怎么能行?” 她也就几个韭菜盒子,怎么能换人家一盘肉呢? 这鸡这么肥硕,看着就是用心喂养出来的,温阮肯定是花了大价钱才收购来的,她不能要。 温阮见她推辞,笑着劝道:“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们就两个人,哪吃得完这么多?这是之前林场的工人感谢我帮忙,特意送过来的,我们马上就要回去,搁在家里也吃不完,放着反倒糟蹋了好东西,你拿回去给孩子们补补身子,也算是帮我解决了负担,你就安心收下吧。” “是呀,罗嫂子,阮阮说得对,咱们邻里邻居,以后还有不少地方得需要你照顾。”聂成安也帮忙说话。 “小温,你也太实在了,嫂子就送了几个韭菜盒子,你给我这么好的东西,这我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正想跟嫂子请教一下怎么在屋里种菜呢。” “你可问对人了,在咱们家属院,我种菜可是一把好手。”罗嫂子一提起自己擅长的东西,瞬间来了劲头。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回头就给孩子们炖上,以后家里有点事,你尽管开口,嫂子绝不含糊,我家里还有新鲜的小菜,等会给你们薅点过来。” 她喜欢种菜,一到种菜的时节就在院里播种。 冬天冷的时候就把菜挪到屋里用盆子装着,每天浇点水,冒出来的小菜吃了一茬又一茬。 “好,那我先谢谢嫂子。” 又聊了几句,罗嫂子听说他们要去梅英家,连忙跑回家让他们等一会。 没几分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篮子蔬菜,让他们带着一块去梅英家。 温阮谢过后,提着东西往姑姑家走。 “罗嫂子人真热情。” 聂成安点头,“罗嫂子性格不错,她男人也是个憨厚老实的。” 温阮觉得这个房子选得值,有这么舒心的邻居在以后也能安心不少。 梅英看到小菜也连连夸赞,“这么冷的天能吃到绿叶菜,太新鲜了。” 入冬之后,他们储存的都是萝卜白菜这类耐储存的冬菜。 虽说味道不错,但是吃一冬,就算再好吃也总该腻了。 “等会我熬点青菜丸子汤。”美英拿出来一部分,剩下的让温阮他们再带回去。 鸡肉和蘑菇放的时间长了不好,干脆全部下锅。 “姑姑,咱们再贴一圈饼子吧。李同志说贴一圈饼子会更好吃。” “行,贴饼子就贴饼子,咱们今晚上就吃这个。” 聂成安进了屋之后,脱了衣服去厨房做饭。 慕庆阳回来就看到他在厨房忙碌,趁着他妈和温阮在屋里和面的工夫没注意到他,闪进厨房,用胳膊肘杵了聂成安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你有意见?”聂成安先开口,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姑姑,慕......” “来就来呗,我也没说不让你来,干嘛叫人!” 慕庆阳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这人惯是坏得很,还想告状。 “不许再叫了。” 聂成安点头。 看他老实,慕庆阳才把手放开。往锅里瞅了一眼,面露惊喜,“哪里来的鸡肉?” “我媳妇做好人好事,人家送的。”聂成安挺直腰板,那表情别提多骄傲。 “哎呦,一口一个我媳妇,果真是结了婚的老男人不一样。” “那怎么了?有本事你也结,上一次联谊会没动静,挨骂的感觉不好受吧?” 说起这个,慕庆阳直接心梗。 他为了躲避念叨,和温致行一块去参加了联谊会。 结果两人一个都没成,气得他妈和舅妈逮着他俩耳根念叨了好几天。 慕庆阳觉得聂成安这嘴跟淬了毒似的,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早晚得心梗。 他默默后退几步,果断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去哪?别走,姑姑说了,让你跟我学做饭,连饭都不会做,以后怎么娶媳妇,说出去让人笑话。” 慕庆阳:...... 可显着你了,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他才不听王八念经,转头就走。 “庆阳回来了,快点跟小聂学着做饭去。” 被抓个正着的慕庆阳,被梅英重新推回厨房,对上聂成安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更闹心了。 不管他怎么生气,该吃的饭还是得吃。 梅英看着傻儿子埋头干饭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三十的人了,啥时候能给我领个媳妇回来?” “妈,吃饭呢。” “我当然知道吃饭,要不是吃饭都见不着你人。” 梅英心里那个愁,她和老头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死小子从二十拖到快三十,再过两年眼看就要四十了。 她这把老骨头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孙女? 就算孙辈不着急,好歹有个儿媳妇也成啊。 他倒好,别说媳妇,连对象都没有一个。 以前人家说聂成安是家属院的光棍司令,照她看来这个名号下一个继承人就是自家儿子。 “姑姑,缘分还没到,您别着急,你看见成安不也28才结婚,表哥跟他一比还年轻着呢。” 被打击的聂老男人心中像中了一箭。 他今年28,在现在这个年代确实不算小了,很多和他同龄的人都已经有两三个孩子。 而他才刚刚结婚。 媳妇比他小六岁,两个人年龄差距确实有点大。 聂成安垂下眼眸,从温阮的方向看过去如同一只可怜巴巴的大狼狗。 她心头一软。 倏然,聂成安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包住。 温阮捏了捏他的手,朝他眨眨眼。 她不是故意说的,而是实事求是,表哥确实还不着急,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做妹妹的当然得帮他一把。 “妈,你看阮阮说我还年轻,咱不着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媳妇回来。” “行,我不着急,天天听你给我画大饼,都画饱了。” 第105章 你男人我太爷们了 慕宗良给媳妇夹了一筷子鸡肉,瞪了眼儿子,“英子,别跟这臭小子置气,咱们吃肉,你要是看他不顺眼,我就让他滚回宿舍住。” “宿舍就他自己孤苦伶仃,怪可怜的,咱们又不是没地方。”梅英嘴硬心软。 “还是妈对我好。”慕庆阳回瞪了他爸一眼,成功地收获一记眼刀子。 吃过饭,慕宗良挽起袖子招呼聂成安和慕庆阳一块刷碗,擦桌子,顺带把地也扫了。 “成安,虽然你现在娶到媳妇了,但是在家里也得好好表现。不要觉得自己在部队训练很辛苦,回到家就当大爷。女同志在家干家务也非常劳累,咱们新时代的军人要尊重女性,体贴女性,万万不能有那种当土地主的思想。” “是,我明白。” 慕宗良看他做得不错,满意地点点头,再转头看一下慕庆阳,嫌弃地别过眼。 慕庆阳:以后这个家没有他能待的地方,单身狗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姑姑,你们过年还回家吗?” 温阮想着要是姑姑回家的话,他们一块走,到时候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梅英蹙了眉,她有点想回去,但是也不是很想。 爸妈早就去世,剩下几个兄弟也不亲,关系还不如和温建国这个表亲好,她怕回去那些人上门找麻烦。 另外一个原因是回去的路途比较麻烦,她怕自己年纪大了,坐不了长途火车。 上次跟着老头子调过来的时候,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她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慕宗良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话,坐在梅英旁边,喝了口茶说道:“要不你就跟阮阮他们回去一趟,你不是一直想回去看看。” 慕宗良知道妻子惦念的不是乡下的人,而是乡下的一树一木,是她从小生活大的地方。 “姑姑,咱们一块回去吧,路上也能有个伴。” 梅英想了想,点头,“行,他们爷俩在这儿也有食堂,也用不着我,那我就跟你们一块回去看看,这么多年没回去,也不知道那些地方有没有变样。” “没有,咱们村口的那口大石碾子还在。” 她们虽然是表亲,但是都是一个村子的。 温阮说的那口大石碾子,也曾经是梅英儿时的记忆。 她小时候经常在那戏耍打闹,那个时候虽然日子过得苦,但拥有着很多幸福的时光。 “妈,要不我请假跟你一块回去吧?”慕庆阳也很久没有回去看过了。 他也有假期,一直没怎么用,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阮阮他们一块回去。 “能行吗?军营那边会不会不方便?” “怎么不行,我的假期都没怎么用过呢。” 慕庆阳最开始入伍的时候是在边境,后来调回内地后跟父母一直住在一起,探亲假根本用不到。 “行,那就让你爸这个老头子自己在家吧。” 慕宗良嘶了一声,“早知道我也请假好了。” 他这话也就是说笑,到了他这个职位,请假是需要上级领导审核批准的,不是像探亲假那样简单。 梅英:“等过两年你退休了,我带你去看个够。” 慕宗良退休的年纪也快到了,这老头子马上要退居二线,到时候他们两口子去的地方也会更多。 聂成安:“那我们明天去市里的时候,刚好买火车票。” 临近年关,回城的人只多不少,希望到时候还能买到余票。 回到家,屋里还是暖意融融。 聂成安往炉子里重新添炭,又把屋里的灶坑填满柴火。 温阮:“住在火炕上虽然很幸福,但每天都要添柴火,确实是个难题。” “是啊,不过现在这个条件也只能这样,咱家的柴火还有不少呢,什么时候不够用了你就告诉我,我让后勤的同事给家里送。” 住在林场附近的好处就是有用不完的木材,部队和林场那边有合作,都是统一供应,这也免去了很多军属的烦恼。 大雪封山的时节,别说上山找柴火,就连出门都是一个烦恼。 而有统一供应,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出门的时候,聂成安就把锅里倒上了水温着。 快速洗漱完,温阮迫不及待地躺进被窝里。 忽然,腰间被人揽住,温阮的身子一僵,感受到脖颈处的灼热,她别过脑袋。 “干嘛?明天还得早起,不许乱来!” “媳妇,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觉得我的年纪太大了?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没有人喜欢。” “说什么呢?是不是又抽风了?过来我给你治治。” 温阮转过身去看着他,在他脸上不停地揉搓,发现胡渣竟然有长出来的趋势。 她好奇地用手摸了摸,感受到指腹下的粗糙,疑惑地说道:“早上不是刚刮完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因为你男人我太爷们了。” 温阮:“......说正经的呢。” “应该是激素分泌过旺,毛发的生长速度本来就快,而且我们平时在部队训练身体好,代谢快,胡子长得快是很正常的。” “没看出来你还懂这些知识。” “也就懂一点点,之前学习的时候培训过。”那些专业词语都是他在军校训练的时候接触到的。 “媳妇,你还没说是不是嫌弃我了?我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可我那方面是不是表现还行?” 温阮真想把他这张嘴堵上,“应该让你手下的兵来听听你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话,他们知道聂大团长在家里是这样没脸没皮吗?” “媳妇,这种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那你满不满意?”聂成安刨根问底,非得要得到一个答案。 温阮耳根一热,破罐子破摔,“满意,行了吧?” 聂成安嘴角高高扬起,用力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满意就行,下次我再好好表现,争取满意加倍。” 温阮没好气地说道:“之前别人还说你不能生孩子,那玩意也不行,谣言真是害人。” “不要紧,只要媳妇知道我是好的就行。” “严清霜还说给你找大夫,我觉得下次遇见她可以把这事拒了。” “什么?!她还因为这事找过你,什么时候?” 第106章 离她远点 “就是前两天我去供销社的时候遇到的,她说要是你不行的话,就帮忙介绍老中医治疗一下。还特地说那个老中医非常懂男科,让你不要讳疾忌医。” 聂成安如遭雷击,他晃着媳妇的肩膀,说:“你千万别听她的,这人不安好心。” “我当然不会听,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是听裴泽说的。” 聂成安第一次遇到严清霜时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他趁着裴泽休息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 裴泽一向消息灵通,关于严清霜的事情他还真知道不少。 据他说,严清霜虽然在大院里是许多人的女神,但是这个人脑子先进的有点不符合当下的社会。 “她觉得自己不想随便找个男人糊弄,于是挑选了很多人,她向那些她认为条件不错的男同志询问是否愿意和她生孩子,只要怀孕了,他们就离婚。” “可她不是喜欢你吗?” 聂成安也不清楚,他猜测自己可能刚好是严清霜众多选择中条件不错的那个。 不得不说,他说中了。 “以后你还是少跟他接触吧。”聂成安怕严清霜把自家媳妇拐走。 她不想结婚没有关系,她想生孩子也没有关系,但是她不能随随便便地跟一个男人结婚生孩子,这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 聂成安有点看不惯这种做法,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没办法说什么,而且他也不想和严清霜有太多的接触。 思来想去,只能阻止媳妇过多和这人接触。 温阮听了他的话,同样惊讶不已,她以为严清霜会是那种高冷美人,对于世间俗事一点不在乎,可没想到是这样。 她的想法在这个时代,确实难以被很多人接受。 原先她就和严清霜不熟悉,以后不接触也没关系。 “我知道了。” “媳妇,咱们明天去市里给你那个宁姐买什么衣服?” 为了不让媳妇继续想这个事情,聂成安连忙转移话题。 说起这个,温阮眉眼间尽是喜悦之情,“我想给她带一身棉袄,然后咱们再买一点别的料子,再带一点这边的特色产品回去就可以。” “好,那咱们明天去买。” 温阮抬眸,看着男人脖颈处的那颗小痣,手微微发痒,不自觉伸上去摸了摸,“你不生气吗?” 聂成安被她的动作弄得喉咙发紧,声音有些不解地说道:“生气?为什么生气?” 他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将其放在嘴边轻吻。 “因为有好多的男人觉得自己的媳妇给别人花钱是不对的,是损害了他们家庭的利益,也损害了作为丈夫该有的尊严。” 聂成安拧眉:“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觉得损害了家庭的利益,无非是赚得不够多,赚得多了,怎么可能会不够花。 我觉得两个人既然在一起过日子,三观肯定是相同的,如果出现了问题,那两个人也应该坐下来仔细谈谈。 要是两个人一直都憋着,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你这话说得倒跟我爸一样。”温建国也是这么说的。 两个人的经济水平或许可以不同,但三观必须一致。 “说明我是你们温家注定的女婿。” “少臭美了,睡觉。”温阮说完将脑袋蒙在被子里。 聂成安轻轻拽了拽,她仍旧不松手。 “媳妇,快把脑袋露出来,在被窝里闷得慌。” 温阮又和他闹了一通,等到困意袭来才缓缓睡去。 温阮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回到了村里,见到了钟宁姐,便高兴地远远唤她。 然而钟宁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朝河里走去,直至消失在温阮的视线中。 温阮拼命地朝她奔过去。 忽然,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满头大汗,眼中满是惊恐。 一双大手覆盖在眼上,聂成安熟悉的气息靠近,“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 说着他伸手摸到电灯,拉开灯,房间恢复了光亮。 温阮的双眼被遮住,稍微适应之后聂成安才把手松开。 他将温阮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担心,“媳妇,好些了吗?” 温阮慢慢回神,伸手回抱住他,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个梦。” “是什么吗?能告诉我吗?”聂成安柔声询问。 “我梦到回家遇到钟宁姐,我拼命地叫她,她看都不看我,径直朝着河边走去。 我想去救她,但是根本下不了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掉进河里,最后连半点水花也没有。” 那种无力的感觉将她彻底笼罩,只剩下恐慌的心跳声在耳畔回响。 “别担心,那都是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咱们明天就去给钟宁回个电话,她会没事的。” 温阮也希望是自己多想,可是她每次做噩梦总是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梦总是能对应到现实,她是真的怕钟宁遭遇不测。 她知道聂成安说得对,现在着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等明天去市里的时候给家里打个电话。 第二天简单吃过早饭,聂成安就开着车从军营回来,接上温阮往市里走。 路上,温阮的神经就没松下来过,双手紧紧地搅在一起,不自觉咬住双唇。 “媳妇,看着我。”聂成安察觉出来她不对劲,立马刹车停在路边熄火,双手抱住她的脑袋,转过来看向自己。 他敏锐地察觉到,温阮不只是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梦而心慌。 其中必然还有其他的原因,可温阮不愿意说,他便装作不知道。 什么时候她想开口了,他随时倾听。 “别伤到自己,我给你带了酸杏干,吃点东西缓解一下注意力,好不好?” 温阮看到他眼底的担心,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陷入无休止的惊慌之中。 在事情还未确定真假的情况下,提前焦虑是无意义的。 “好。” 听到她这句话,聂成安忙不迭掏出一个油纸包,将一颗酸梅干塞进她的嘴里。 舌尖的酸甜传来,温阮那颗躁动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第107章 是个护犊子的 聂成安重新启动车子,温阮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男人剑眉星目,一脸认真地看着前方的道路,眉眼间尽是柔情。 这让她想起最开始做的那个梦。 梦中的她落了个那样悲惨的结局,是聂成安帮她走完人生最重要的一场。 当初她选择嫁给聂成安,或许其中也有这点隐秘的心思在。 跟他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发觉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当别人遇到困难时,他会伸出援手。 烈士家属需要帮助时,他也会毫不犹豫捐出自己的钱。 当她被欺负时,他更是坚定地站在她那一方。 有时候不需要说话,他往那一站就是底气。 这份底气不是聂将赋予他的,而是他本身所拥有的。 他没有仗着家世在部队营造氛围,而是选择靠自己一步步打拼上来。 她曾经见到过他后背数不清的细小伤疤,那些都是他的光辉荣耀。 他愿意包容她的小脾气,愿意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愿意相信她说的。 温阮觉得这已然难得。 现在这个时代,许多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 他们以压迫女性为乐,诋毁女性为炫耀的资本,嘴上说着正义凛然的话,实际行动却为人所不齿。 温阮在思考,或许将蔡富明的事情说出去,借助他的手可以彻底将这个潜伏的炸弹拆除。 “成安,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来冰城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一个奇特的梦。 我没有遇到你,来找林光耀,却被他羞辱回到了老家,在那里我又经历了一次围剿,一次只针对我的围剿。 有一个男人想将我拉入地狱,事实证明他确实成功了,我嫁给他没多久,就死在一个冰天雪地里,那时候有一个路过的军官将我的尸体掩埋,我心里很感激。” 聂成安心口一致,他光是听到这些话就感觉呼吸不过来,不敢想象若是温阮亲身梦到这些该有多难受。 “媳妇,不要再想了,那些都是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吗?我们会携手白头一直到老。” 聂成安听不得她说生死这种话。 他们才刚刚结婚,这种话题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 他不想,也不愿意面对。 就算真的有这么一天,他希望自己能够走在温阮前头。 温阮:“抱歉,是我的错,害你跟着一块担心。” “不是你的错,是那个该死的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蔡富明,是县书记的儿子。我没跟你说,当初之所以和李光耀订婚,也是因为他。” 那个时候我刚高中毕业,在无意间遇到过蔡富明,后来他就去找人到家里提亲,我不愿意,他就是用权力向家里施压,我爸妈死活都不可能把我嫁给他。 那个时候林光耀提出愿意娶我,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管怎样,我作为军属,蔡富明即便手伸得再长也不敢动。 “所以在林光耀和你退婚的时候,你才没着急回家想在部队再找一个合适的对象?” 聂成安脑子灵活,很快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是。”说到这温阮看向远方。 现在他知道自己最开始答应他的表白是带着目的性的,他还会喜欢自己吗? “我也是你选的人当中最合适的一个?” “没有,我没有选别人,只有你。”温阮忙道。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选择过别人,即便林光耀不想和她在一起,她也没着急选什么。 虽然迫切地想摆脱梦中的悲惨命运,可也知道感情的事急不得。 “媳妇,不用担心,我没不高兴。相反,我很高兴。我该感谢爸妈给了我这样好的家世,也感谢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努力往上拼搏。要不然的话,怎么能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只恨自己没有注意到媳妇的心情,心疼她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蛀虫忧心忡忡。 温阮缓缓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忐忑,“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 温阮心一揪。 可下一秒聂成安继续说道:“我生气你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自己闷在心里。 甭管那是蔡富黑还是蔡富明,他要是敢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绝对把他打得起不来。” 一个无恶不作的小混混,仗着自己家里有点权势,就敢胡作非为。 幸亏不是什么有权势的,要不然整个华国岂不是都在他的手底下? 不就是比权势吗? 他们聂家也不比别人差,姓蔡的等着吧。 聂成安是个护犊子的人,媳妇绝对不能让别人欺负。 他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温阮的手,她的手微凉,甚至还有些许汗水,显然刚才太过紧张。 他捏了捏,“媳妇,以后不要再瞒着我,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温阮眼中荡起笑意,嘴角高高扬起,轻声说:“好。” 是她太过小心,也太过担心,聂成安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他们从选择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彼此之间没有隐瞒的事情。 这下自己终于将内心最深处的那点隐秘心思说了出来,温阮整个人轻松不少。 看着她显而易见的心情变好,聂成安也不自觉跟着开心。 只要媳妇开心,他就开心。 到市里之后,他们先拿着开好的证明来到了婚姻登记处。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看到两人郎才女貌的样子,连连称赞,“恭喜你们结成革命伴侣,祝你们永结同心,白首到老!” “谢谢。”聂成安咧开嘴角,露出几颗大白牙,高兴得跟捡了钱似的,完全没了平时严肃的样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糖放在桌上,“这是我们的喜糖,谢谢您的祝福。” 工作人员也被惊呆了,好家伙,这位同志也太大手笔了,不愧是军官。 从婚姻登记处出来后,温阮看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颇为好奇。 “原来这就是结婚证。这么薄。” 若不是上边写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掉在路边估计以为是张废纸呢。 这也太简陋了,亏她还满心欢喜地等待。 “媳妇,我帮你收着吧。” 聂成安心里打定主意,这么重要的东西,等会得去买个相框放在家里裱起来。 第108章 默默享受小幸福 “好啊。”温阮刚好觉得结婚证放在兜里容易弄坏,放在他那里刚好。 只见聂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掏出一个大文件袋,将结婚证小心地装在里面。 温阮朝他身后看了看,这人真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东西,她都没发现。 聂成安把东西小心地收起来,揣在怀里,这才放心地说:“媳妇,走吧,咱们去打电话。” 婚姻登记处和邮局距离不远,他们开车过去也就三五分钟。 打电话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排到他们。 温阮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了温致远熟悉的声音。 温阮心中一喜,连忙喊道:“大哥,是我。” 温致远知道是妹妹打来电话,也跟着高兴,“小妹,怎么样?最近好吗?” “好,一切都好。爸妈应该明天早上就到家了,到时候你记得去接他们。” “放心吧,我知道爸妈明天到,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能明天下午才能走,成安的假期有限,我们只能赶在这个时间回去,姑姑也会回去。” “那太好了,有什么需要提前注意的,我好收拾好。” 温致远也很久没有见到这位表姑,记忆中姑姑是非常和蔼慈祥的。 “一切照常就好,姑姑很温柔的。对了,哥,我给你打电话是有另外一件事,你知道钟宁姐去哪了吗?上次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有接,我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有些担心她。” 温致远知道妹妹在做梦这方面有着很敏锐的直觉,思考了下说道:“村里的人说她请了假,回家探亲去了,走了应该得有一两天了。” “什么?”温阮大惊。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温致远听出妹妹的声音不对劲,蹙眉询问:“怎么了?是什么地方不对吗?” “钟宁姐跟家里的关系不好,你看她来咱们村里下乡,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收到过家里的包裹,怎么可能突然要回家探亲,她一定是出事了,屹川哥呢?他该不会也信了吧?” “他和钟宁前段时间吵架了,在钟宁请假前两天出去干活了,我也好久没见到人。” 温阮恨铁不成钢地直跺脚:“怎么这么巧,什么事都赶到一块了!” 聂成安在一旁拍了拍温阮的肩膀,小声说道:“别担心,我让人帮你找。” 随后他接过电话,朝着那边问好,“大哥,你好,我是聂成安。” 一道冷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温致远的耳中,他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这就是他那位妹夫。 “大哥,听说大嫂怀孕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好好照顾大嫂,我会派人去处理。” 温致远没想到他这么贴心,妻子现在确实是离不开人的时候,他就算是有心帮,也帮不了多少。 “好,那就谢谢妹夫了。”相较于其他人,温致远显然对这个妹夫的接受程度更高。 在之前的通信中,他已经从妹妹那里知道了这个男人的一些情况。 他相信妹妹嫁给聂成安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既然她已经想好了,作为哥哥,他尊重妹妹的一切选择。 就算到最后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温家也能养得起妹妹。 若是此时的聂成安知道他这位大舅哥是这样的想法,肯定高举双手呼喊,他们两口子绝对会恩爱到老。 温阮又关心了几句大嫂的情况,知道她最近吃嘛嘛香后,心中的担忧少了些。 这边挂了电话,聂成安马不停蹄地又给在云城的战友拨去电话。 很快,聂成安对着那边说了几句话。 挂了电话后,他安抚地捏了捏温阮的手:“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帮忙去注意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咱们先去办正事。” 趁着在邮局的时间,温阮把提前准备好的包裹拿出来,这里面装的是她要寄给食品厂的画稿。 忙里偷闲,总算是把稿子画完了。 怕食品厂那边提前结束征稿,走之前将这件事情完结,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离开邮局,继续奔赴下一站。 他们还要到照相馆拍照留念,两个人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特地打扮了一番。 聂成安特地带了自己的荣誉勋章,脱下外面的棉袄,将勋章一个个整齐地排列在胸前。 在灯光的照耀下,勋章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照相馆的老板看到两位郎才女貌的同志,眼睛不由地发亮,考验他技术的时候到了。 “两位同事再往中间靠一靠,哎,搭女同志的肩膀,往后仰一点,男同志低一下头就这样,保持别动。” 随着咔嚓一声,两个人的身影定格在这一刻。 “真不错,你们过来看看照片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的话,咱们还可以再调。” 老板的态度异常和蔼,全然没有面对别人时的那种傲慢。 要知道这时候开照相馆是个非常吃香的营生,照相的价格不便宜是真的,但是大家都想保留这一刻的美好。 有时候人们宁愿多花点钱,也愿意全家一起来拍照。 因此照相馆的老板仗着自己有本事有手艺,态度并没有多好。 也就是看在这两人的身份和样貌上,对他们的态度不错。 温阮刚好想看看拍出来的效果如何,老板的话音刚落,她便马不停蹄走过去。 画面上她和聂成安挨得很近,她微微侧着头,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旁,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娇羞与满足。 而聂成安就站在她的身旁,挺得笔直,一身军装衬得整个人气质非凡。 他没有看镜头,目光垂落,正温柔地注视着身边的她,唇角带着些许微笑,眼里盛满了独属于她的宠溺与深情。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依偎在小小的取景框里。 眉眼相契,气息相融。 温阮对这张照片很满意。 “我们店里还可以提供免费的服装,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再换几套,多照几张留在家里也好多看看。” 老板看出来这两人是不差钱的主,暗戳戳的搓手提议。 温阮的眸子亮了起来,看向聂成安。 聂成安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也很想和媳妇多保留一些照片。 一想到等他们老了,躺在躺椅上看这些年轻时的照片,就觉得很温馨。 老板乐呵地找出了不同的服装供他们挑选,接连拍了十多张,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因为明天就要出发,他们特地做了加急处理,三个小时之后就能来取照片。 临走时,老板询问能不能将他们的照片挂在门口招揽顾客。 温阮当即拒绝,她不想自己的照片挂在橱窗供人点评。 聂成安的身份也不允许暴露在大众面前,他们默默享受自己的小幸福就好。 第109章 心里有点空落落 在百货大楼晃悠一圈,买了些需要的东西以及给钟宁准备的礼物,夫妻俩又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洪勇也没想到这么凑巧,他都多久没看到这两口子了,冷不丁的一碰见,吓得拔腿就跑。饭都顾不上吃。 这会不忙,李春兰也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看着洪勇落荒而逃的背影,对温阮笑道:“大妹子,还得是你厉害。” 洪勇一向是作威作福惯了,自打被温阮教训一顿后如同惊弓之鸟,走路都得回头看一看。 李春兰都听好多人说过这小子也不敢惹事了,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得贴着墙根走,生怕被人打一板砖。 温阮笑了笑没说话,看来她的名声算是扬出去了,想低调都不行。 许是看出她不想多谈,李春兰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你们今天想吃什么?店里刚送来新鲜的猪肉。” “那就要一份红烧肉吧,再来一份酸辣土豆丝和一份凉拌三丝。”又另外单点了一大盆米饭。 国营饭店的价格相较于别的地方是要贵不少,但胜在分量足。 红烧肉端上来一大盘,温阮铆足了劲吃,也才受了个皮外伤。 聂成安饭量大,基本上都是他包圆。 在部队训练有自己的要求,吃饭的时间要求快。 温阮第一次见到聂成安吃饭的时候,也被他吓到,一顿饭快得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她都要以为部队是管不起饭了,后来经人解释,才知道这是为了在战场上及时做出反应,也是为了多腾出一些时间训练。 久而久之,这种习惯已经深入骨髓,短时间内改不掉。 温阮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没再多说,不过还是提醒他最好要慢点吃,毕竟吃得太快对身体不好。 聂成安知道媳妇是为了他好,在和她吃饭的时候会多注意一些。 吃完饭,两人又去别的地方转了一圈,差不多到了取照片的时间。 聂成安返回照相馆,还特地向老板多买了几张相框。 送走两位大主顾,老板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钱票。 虽然赚钱了,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是怎么回事。 聂成安那通电话打到云城没多久,公安局就找人去了钟宁所在的温家村。 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村里当家做主的主要是姓温的,并且这部分人口占据了整个村庄的70%。 温家是村里的大户。 聂成安那通电话打给的是自己曾经的战友诸正杰,他因伤退役后回到老家云城当了一名警察,现在已经做到了大队长的位置。 请人帮忙的时候,聂成安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事情交给他办,聂成安觉得靠得住。 诸正杰换了身便装,骑着自行车来的,到了村里直奔大队部。 温满仓正在办公室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听着收音机里边的样板戏声,日子好不自在。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吓得他心里一咯噔,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谁呀?” “我,诸正杰。” 温满仓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清他的名字,才发觉不对劲。 哎呦,怎么把公安局的人给惹来了,该不会是谁又犯了事吧? 他弹跳起来,麻溜地关上收音机开门,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诸大队长,您怎么有空,什么风把你刮到我这来了?” “温村长,日子很自在嘛?” 他在外边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之前来村里巡逻的时候也没少听村里人嘀咕,说村长趁着职务之便在大队部偷听样板戏。 看来八九不离十。 “哪里哪里,您说笑了。” 他虽然是温家村的村长,可是在诸正杰这个公安局大队长的面前,连蚂蚁都不算,好声好气地伺候着。 诸正杰这边刚坐下,他那边就递上了一杯茶。 “诸队长,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是有什么任务需要我们协助吗?” “您说到点上了,还真有事需要温村长帮忙,不知道你们村子里有没有叫钟宁的知青?” “有啊,是有个叫钟宁的,是她做了什么事吗?诸队长,这些知青都不安分,要是他们真犯事,可和我们村子没关系,您不能将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 诸正杰知道温村长的老毛病,一说起事来就喋喋不休,连忙开口打断,“我找她是有别的事,她最近是请假回家了?” “算是,也不算吧。” “这是什么意思?”诸正杰拧眉。 “她是说过要请假,但是后来我给她盖了介绍信,不是她本人来拿的。” “人没来,你怎么给他介绍信?你这不是胡闹吗?要是对方拿着这信去做了什么违反纪律的事儿,你这村长就不用当了。” 温满仓默默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他没敢说的是对方给了他一盒大前门,要求他保守秘密。 可他看着公安局的人就打怵,嘴上没个把门的就说了出来。 这事哪能怨他。 公安局的人谁不害怕,他一个老头子当然也不例外。 诸正杰又打听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温村长不敢再有任何隐瞒,问什么答什么。 好不容易把诸正杰送走,他两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大冷天的给他整这么一出,差点以为自己要进去吃牢饭了。 这个钟宁真是的,去哪了也不说一声,亏他还看知青不容易,给她开了介绍信。 要是等人找到,非得让她当着全村的面做检讨不可。 第110章 出发回家 回去要带的东西不多,温阮简单收拾了两个包裹,和聂成安一人拿一个轻装上阵。 买的是下午两点出发的火车,他们提前到了火车站,也多亏了昨天运气还不错,买到了卧铺车票。 要不然从冰城到云城,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特别难熬。 上次温阮来的时候只买到了硬座车票,毫不夸张地说,屁股都要坐成两半。 从军营到火车站还有一些距离,陈平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临走时,慕宗良在门口依依不舍,“英子,回老家之后记得给我来个电话,有什么事就让臭小子去干,你别累着。” 他们夫妻俩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长时间。 当初结婚时,梅英就跟着来部队随军,这些年辗转各地,夫妻俩都没分离过。 梅英知道丈夫担心,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说道:“知道了,你在家也好好吃饭,按时休息。” 慕庆阳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妈,要不你别回去了?你看我爸多担心,恨不得把你揣在口袋里带着。” 这两口子这么多年恩爱甜蜜,他每次吃狗粮都要吃腻了。 “胡说什么,小心我揍你。”梅英白了他一眼。 他自己找不到对象也就算了,他们两口子的事还敢来管,这小子就是欠教训。 温阮笑道:“姑姑,表哥也是担心你,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就走吧。姑父,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慕宗良也没好气瞪了儿子一眼,臭小子就是不如闺女贴心。 “好,姑父知道了,你们路上慢点。” 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车子缓缓驶出家属院。 天公作美,一路上艳阳高照。 路上没有半点泥泞,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 陈平看着他们进去才返回部队。 为了不引起过分的关注,两个人身上没有穿特制的军装,而是只穿了一件军大衣。 这年头军大衣虽然是稀罕物,但是普通人也可以穿。 有时候部队亲戚淘汰的旧大衣,或者说是一些市面上的仿军大衣,冬天比较常见。 温阮和梅英也是一副简朴的打扮,两人都套上了灰扑扑的大棉袄,这身穿搭站在人群中根本不显眼。 主要是为了安全考虑,现在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段层出不穷。 为了以防万一,多做些准备没有问题。 这趟火车是从冰城直达云城的,中间还会经过多处地区,连跨国的首都京市也在其中。 温阮他们返程的火车也会坐这一趟,到时候顺路回京市拜访公公婆婆。 聂家爷爷奶奶也一直想让他们回去看看,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圆了老人的心愿。 几人随着人流挤上火车,刚一踏进车厢,一股汗味夹杂着烟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节车厢是硬座车厢,人满为患,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连转身都费劲。 大家条件都有限,出门在外能省则省,谁都不愿意多花几块钱去买软座或者是卧铺,宁愿一路扛着挤着,也想把这点钱省下来。 在那个年代,这再正常不过。 温阮紧紧攥着聂成安的手,生怕被人群冲散。 聂成安则是用胳膊护住她,把人圈在自己身前,替她挤开拥挤的人流。 身后慕庆阳也是护着梅英,一路向前。 挤过这个车厢,又往前走了两节,终于到了他们所在的卧铺车厢。 卧铺的人相较于硬座就少了很多。 一是卧铺的车票价格贵,差不多是硬座的两三倍,普通人家出门谁都舍不得花这个钱。 二是卧铺票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那会很多时候卧铺票会优先卖给国家干部、工人或者是公职人员,普通老百姓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起。 这也是他们昨天去买车票能幸运买到的原因,正是靠着军人的身份,才能够享受这份便利。 他们在的这个车厢一共有四个铺位,四个人刚好,而且有单独的门。 只要关上就能够隔绝外面的动静,隐私性较好。 “阮阮,你和咱姑住在上面,我和庆阳住在下面。” 上铺更安全些,虽然有门挡着,但是还是得时刻注意一些才行。 “好。” 他们上车后把包裹放在底下的空处,贵重的东西则贴身带着。 他们上车没多久,刚把被褥收拾干净,火车发出一阵沉闷的鸣笛声,缓缓转动起来。 火车驶离站台,朝着前方行驶。 聂成安看了一眼,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我去买点盒饭回来吃,庆阳,你在这多注意点。” “我跟你一起去吧。”温阮想出去看看,一直在火车上坐着也挺无聊的。 “好,咱们一块。” 聂成安和温阮一前一后拉着手走了。 当然,这个举动也就是在车厢没人的时候稍微握握,要是在人多的时候,不用聂成安说,温阮就提前把手松开了。 现在对男女作风问题抓得非常严,即便是夫妻也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梅英作为长辈倒是对小夫妻俩感情好喜闻乐见,再看一眼对面卧铺上的傻儿子还在乐呵地抠手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儿子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慕庆阳脑中警铃大作,他妈每次一用这个语气说话,保准没有好事,“妈,你先说,咱们再谈行不行?” “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妈让你舅妈帮忙相看了几个姑娘,咱们回去刚好看看。” 慕庆阳整个人快要裂开了,不是怎么回家探亲还要相亲,他啥时候才能躲过相亲这一茬? 等待他的命中注定的爱人,怎么就这么难? 他有些生无可恋。 “你不许拒绝,要是敢拒绝,回头我就跟你爸告状。” “妈,你啥时候才能换点别的招数,天天跟我爸告状。” 每次他妈一生气,挨揍的人是他。 哎,太难了。 “最后一次,要是这次还不行,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梅英也不想天天跟在他后边催着结婚,她也想当个慈爱的老母亲。 可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不操心谁操心? 第111章 真是好男人 离开车厢的温阮,还不知道表哥又被姑姑催婚了,他们两个人正在前往餐车的路上。 中间不可避免经过其他的车厢,好在上车之后经过列车员的管理,大部分的人都有自己的座位。 有些乘客没坐的就在车厢连接处,坐一坐,或者躺一躺。 只要不妨碍正常的行走,列车员也不会多说。 他们带着饭盒,聂成安和慕庆阳饭量大,多打了几份沉甸甸的干粮往回走。 盒饭的香味沿着车厢一路蔓延开来,许多人眼巴巴地盯着,不停地吞咽口水。 这肉真香啊! 可惜没钱买,趁着温阮他们没走远,不少人从兜里掏出干粮来,猛咬一口,闻着肉香也能多吃点。 回到车厢,温阮发现他们地铺外面的座椅上坐了一个女人。 那人打扮得非常严实,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看到他们过来,她眼神躲闪,别过身看着窗外。 温阮觉得她动作有些怪异,好奇地多看两眼,却不想对上女人恶狠狠的眼睛,“看什么看。” 温阮不服输地瞪回去,她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这人怎么这么凶。 聂成安往温阮身旁一站,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人。 那人身形一僵,默默闭紧嘴,挪开视线。 见她没再继续回怼,温阮和聂成安才回了车厢。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这么久才回来?” 梅英看他们回来关切地询问,刚才好像听到侄女说话,但没见人进来。 “没事,就是看到外面一个人有些奇怪。” “怎么了?哪不对劲?” 温阮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咱们吃饭。” 火车上的盒饭价格贵,但是分量给的也十分足。 温阮又从包里掏出了两盒肉酱,这是她自己做的。 “嗯!阮阮,你做的肉酱真好吃啊。”梅英舀了一勺肉酱,直接拌在白米饭里,油润肉香。 “姑姑爱吃就多吃点,这还有辣的。”她特地做了两种口味。 几人胃口都不错,盒饭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聂成安拿着饭盒出去洗刷,温阮则拿出了带的果干。 在火车上无聊,除了吃就是睡。 不过温阮为了打发时间,还带了毛线和钩针。 姑侄俩吃了一会,就把毛线拿出来。 慕庆阳则是接过了缠毛线这活。 没办法,他妈说了,要是连这个活都不会,以后要被媳妇骂的。 “你跟着学着点,虽然做饭手艺差点,但是会打毛线也不错呀,以后结了婚给你媳妇织个围巾,做件毛衣,穿出去多有面子。” 慕庆阳被他妈说得有些心动,好像是不错,一想到他喜欢的人穿着自己做的衣服在别人面前展示,他一颗心甜蜜得咕噜冒泡。 “成,那您教我,我也跟着学学。” 于是,等聂成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场面,慕庆阳笨拙地拿着钩针在那缠毛线。 聂成安:? 难道是他走错了车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慕庆阳在部队是干爆破的一把好手。 可他现在竟然在织毛线,属实是有点打破刻板印象了。 看到他回来,慕庆阳抬眸瞅了一眼,注意到他眼中的震惊,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那什么,我觉得这东西也挺简单的,就跟着学了一学。你要是没事的话,也跟着一块来吧。” 把好兄弟拉下水,就不信他还能笑话自己。 不等聂成安开口,就看到了自家媳妇水汪汪的眼睛正在望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拒绝的话在口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好。” 不就是织衣服,他绝对也能做得很好,肯定比慕庆阳行。 车厢里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两个大男人笨拙地学着织毛线。 温阮和梅英则是在一旁耐心指导。 期间觉得车厢里有些闷得慌,他们还把车厢的门打开。 列车员巡视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个场面,不由得多看两眼。 列车员内心感叹真是好男人啊,出门在外也不忘学织毛线,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找个这样的男人。 车厢门一打开,他们又不可避免地和车厢外的女人对视。 那人似乎是低骂了一声,抱着怀中的孩子转移到了后位另一侧的盲区。 她以为这个地方没人看见,但实际从温阮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够看清怀里的孩子。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从吃完饭到现在,得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怀里的孩子就算睡得再沉,也不至于一点声音没有。 而且这是卧铺车厢,她宁愿抱着孩子,也不愿把孩子放在铺位上,莫不是有古怪? 她拉了拉聂成安的袖子,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觉不觉得那个人有点奇怪?” 聂成安知道她说的是谁。 作为军人的直觉,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不对劲。 刚才去洗刷的时候他就去找了列车长,跟他说明情况,那边正在组织查票。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正一节一节车厢查过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到这里。 他把这个情况跟温阮说了一声,听到他的话,温阮也稍稍放心。 在聂成安成功织出一只袜子后,巡视的列车长也带着乘警来到了这节车厢。 他一眼注意到了聂成安所说的那个女人。 无他,实在是对方心虚得有点儿过分。 几乎是看到他们出现在车厢的那一刹那,就站起来想离开。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自然不可能给她离开的机会,车厢前后都有专门的乘警把守。 女人看自己无处可去,只好又抱着孩子坐了下来,手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狠狠地掐着掌心。 “同志,你好,请出示一下你的车票。”列车长站在女人面前。 “我车票在我男人那,他没跟我在一起,我去找他。” “你丈夫在哪个车厢?我派人去将他请过来。或者我们跟你一块去。” “不用了,这么点小事。我自己去就成,你们这么多工作就不打扰了。” 第112章 有他在更有把握 女人说着想跑,列车长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挡在她面前,厉声道:“这位同志,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他们的动静不小,有许多乘客听到声音纷纷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热闹。 女人眼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眼睛一转,再抬头时已经变了一副脸色。 只见她红着眼眶泫然欲泣,泪水不停地在眼中打转。 “这位同志,你是故意为难我们孤儿寡母吗?我说了买票自然是真的,只不过车票在我丈夫那里,我去找他肯定能把票拿回来。” “我家孩子生病我们是去看医生的,好不容易抢到了车票,还花了这么多钱,我怎么可能会说谎呢?” 她身形瘦小,再加上这一副令人怜惜的表情,许多不明所以的乘客都动了恻隐之心,也纷纷帮忙劝。 “列车长同志,这位女同志可能真是把票忘在孩子父亲那了,要不你们等会再查吧。” “就是,她怀里的孩子还睡着呢,别把这娃娃给吵醒了。” 大部分的人心地善良,已经对女人的话信了八九成。 再加上她怀中的孩子,可谓是抵挡流言的一把利器。 女人垂下头,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幸好有先见之明,提前给孩子喂了药,要不然孩子哭闹起来就完了。 “同志,我真的没有说谎。你不信,我给你跪下了。” 女人说着跪下来,列车长自然不可能让她做出这个动作。 不然到时候他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这位大嫂,我看你抱着孩子也不容易,不如你把孩子先留在这,我们帮你看着,你快点去找你丈夫取票吧。 列车长和其他同志们也是按照规定工作,咱们应该配合他们工作才是,也别为难他们了,他们也不容易。” 温阮觉得这人八成是想借着找她丈夫的空逃跑,与其让他溜走,还不如趁此机会先把孩子留下。 “那怎么行,我孩子离不开人的。”说着女人又把怀中的孩子使劲裹了裹。 就在这时,包裹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嘤咛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嚎啕大哭。 女人直接呆住了,她脑中只有两个字:坏了。 明明给这小子灌了不少药,怎么可能醒得这么快。 她心里暗骂,八成是那该死的卖药人为了多赚钱,往药里勾兑了水。 “乖宝,不哭不哭,妈在这呢。” 女人来回晃悠,试图让怀中的孩子安静下来。 然而,无济于事。 温阮:“大嫂,这孩子跟你不亲呀,怎么哄了半天还哭呢?” 听到这话,附近的人也开始犯嘀咕。 “按理说当娘的跟孩子那是一条心,我家孩子哭的时候随便哄两下就安静了,怎么她这哄了半天也没辙呀” “该不会这里边真有事吧?” “你们瞎说什么?这就是我儿子,我生的我能不知道吗,你们别在那儿胡咧咧,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女人瞪着不远处嚼舌根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也不是怕事的,直接回瞪过去,“我说怎么了?本来就是事实,哪有当娘的哄不好孩子的,除非你不是亲的。” 女人本就心虚,表情更是有些僵硬,眼睛快速地眨着,手不自觉用力,内心的慌乱一览无遗。 “大嫂,我带过家里的侄子。你把孩子给我,我帮你哄哄。”温阮说着伸出胳膊,目不转睛地看着女人。 女人根本不敢和她直视,架不住怀里的孩子哭闹不停,只好不情愿地把孩子递到她手里。 也是奇怪,孩子在温阮怀里待了没多久,哭声就渐渐停了。 小家伙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岁,被裹在襁褓里,小脸憋得通红。 闻到温阮身上的香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温阮,还朝她露出一个笑。 温阮的心顿时就化了,这小家伙长得真可爱,白白胖胖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她记得晨晨小时候也是这样。 女人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双脚慢慢地往外挪动,想趁着众人不注意溜走。 却不想她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被一双大手握住胳膊。 那人的手十分有力,她痛得哭出声。 聂成安:“这位同志,你想去哪?” 女人讪笑道:“既然你们帮忙看着孩子,我去找我男人问他要票,总不能老因为我的事耽误大家的时间,你说是不是?” “这样啊,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女人拔腿就跑,聂成安朝乘警使了个眼神。 乘警不动声色地跟上去。 温阮把孩子身上的包裹解开,没有束缚后,小家伙的脸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颜色。 “你叫什么名字啊?” “星星呀~窝素星星~” “哎呦,这孩子长得真可爱。”梅英也忍不住想逗逗小家伙。 “星星,我问你,刚才那个人是你妈妈吗?” 星星有些懵懂,经过温阮的提醒,才知道他问的是谁。 “不素呀,不素我的妈妈。” 他记忆中的妈妈长得和面前的姐姐一样漂酿,那个坏婶婶才不素。 小家伙还有些口齿不清,但说出来的话也大致能听懂。 “素婶婶,带窝找麻麻。” 虽然他没见过几次妈妈,但是刚才那个人肯定不是他的妈妈。 他长得那么好看,妈妈肯定也很好看。 “这孩子该不会真是被人拐来的吧?”围观群众嘀咕。 梅英仔细看了一眼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是最好的的确良布料,身上的棉袄也很厚实,一看就是用心照料的。 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穿的是不起眼的黑布料,娘俩长得也不像,再加上孩子这个话,八成没跑了。 聂成安:“放心吧,已经让人去看着了,估计等会就有消息。” 列车长说道:“聂同志,能不能烦请您跟我们一块去一趟?” 聂成安毕竟是专业人士,他们虽然有乘警在,但是也怕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 有他在,更有把握。 “好,我跟你们去一趟,媳妇,你在这和姑姑等着。” 他又看向慕庆阳。 慕庆阳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去。 第113章 管他叫叔叔? 孩子就暂时放在这里,交给温阮看管。 温阮也很喜欢小家伙,帮他擦了擦小脸。 小家伙闭着眼睛,任凭温阮的手在脸上划过,时不时地皱着眉头。 等温阮把帕子放下,小家伙长舒一口气,好像经历了一场劫难似的。 这让温阮十分怀疑自己的力度。 “星星,你的家在哪儿啊?” “不寄到哇~” “那你的大名叫什么呀?” 星星小小的脑袋更加疑惑了,“森么素大名?” 温阮:...... 是她疏忽了,竟然忘记了这个小团子很有可能连自己的大名都不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跟那个婶婶走吗?” 星星挠挠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那个婶婶走。 温阮也不着急,安静地等小家伙想起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忘事情是正常的,过一会儿会重新想起来。 “阮阮,我给孩子打的小米粥。”慕庆阳把饭盒递过来。 过了吃饭的时间,餐车里也没多少干粮,他加钱让工作人员熬了一碗小米粥,应该够这孩子喝的。 “哇,有粥粥喝诶。” 小家伙闻到米香味,眼睛噌地就亮了,迫不及待地坐起来凑到饭盒边上。 “不着急,姐姐给你喂。” “谢谢姐姐~”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道谢,可爱的模样萌得人心尖乱颤。 “嘿,小家伙,你怎么不谢我呢?”慕庆阳坐在对面,故意逗他。 “谢谢酥酥~” 慕庆阳:他看起来年纪有这么大吗?为什么管妹妹叫姐姐,管他反而叫叔叔? “叫哥哥。” 星星表情有些为难,上下看了他几眼,那意思是说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哥哥。 慕庆阳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也没有这么糙吧。 虽说这些天忙着训练,但也不至于差辈。 最后星星还是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哥哥,看在他帮自己看的份上,叫就叫了吧,小家伙非常识时务。 “别吓唬孩子,人家叫你一声叔叔就不错了,再这样下去,过两年就该管你叫爷爷了。” 梅英的话,如同一道道利剑射向慕庆阳的心口。 “妈,我还是你亲儿子吗?再快也不可能当爷爷吧。” 他妈又在这变着法催婚,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家伙的胃口不错,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最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有些餍足的躺在椅子上,小脚踩不着地,在半空中不停地晃来晃去。 趁着梅英和小家伙玩的空隙,温阮走到慕庆阳身旁小声和他说道:“这孩子先前一直没有动静,估计那些人给他用了点药,也不知道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影响,咱们能不能给他找个医生看一看?” 既然选择把这个孩子救下来,也不能把他放在这里不管。 “行,我等会去问问列车长,看看车上有没有医生,给他做个检查。” 他会的那些医疗知识也只是外伤,对于这种专业性的知识,还得请专业的人来。 慕庆阳走出车厢四处看了看,关上房门后朝着列车员所在的车厢走去。 没一会他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对方穿着铁路制服。 “这是车上的医生,让他检查一下。” “好。”温阮转头看向星星说:“星星,这个叔叔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 星星见到陌生人有些害怕地往温阮身后缩了缩。 “星星不怕,叔叔是来打倒坏人的,姐姐在这儿陪着你。” 在温阮的安抚下,小家伙勉强伸出一只手,白白胖胖,肉都堆在一起,他的胳膊在阳光下跟藕节似的。 随后又经过一番心理建设,他勉强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医生来的时候已经听慕庆阳说过事情的经过,快速地帮孩子做了检查。 “孩子没有大事,就是摄入了一些迷药,多亏药效不行,要不然他这会还醒不了。” 医生在车厢外和慕庆阳说明了情况,嘱咐他们给孩子多喝点水,吃点有营养的,残余药效很快就能散去。 车上的物资有限,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 “好,谢谢同志。” “这些该死的拐子真是丧尽天良,这么好的孩子也舍得下手。”梅英已经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疼惜地摸了摸星星的脑袋。 星星还以为梅英是在和自己玩,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掌蹭来蹭去。 “哎,这孩子真好,他家里人要是知道孩子丢了肯定得着急。” 慕庆阳:“放心吧,妈。等人抓到了,估计就能把事情问出来,到时候再打电话通知他家里人来接。” 这么小的孩子,对于家的记忆太少,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好在这小胖子还记得自己的姓名。 聂成安一直到下午才回来。 刚一进车厢,温阮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询问道:“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那个女人还有两个同伙,都分散在别的车厢。他们都是从冰城上车的,目的地是南城。” “南城?咱们这趟车不是只到云城吗?” “他们在云城中转,下车后直接上另外一趟前往南城的火车。” “这些拐子真是太可恶了,完全不给孩子活路。”梅英愤恨不已。 她努力压低声音,但睡梦中的星星还是被吓到,小身子抖了抖。 温阮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见他又沉沉地睡过去,轻声道:“咱们出去说吧。” 几个人坐在车厢外面。 温阮:“那他的家人是哪的?有没有通知他家人?” “已经通知了,说起来这孩子跟咱们还是一个系统的,他跟着爷爷住,父亲是军人,在外地出任务,母亲和父亲感情不和,前段时间分开了,这孩子是为了找他母亲才被人骗走的。” “我们已经给他爷爷打电话了,老人家正在前往云城的路上,不过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妈妈刚好在云城,咱们到地方后,他妈妈会来接孩子。” “那就好。”温阮叹了口气。 虽然星星经历了这一番磨难,但能阴差阳错地见到妈妈,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呜呜呜姐姐,要姐姐。”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车厢里面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是星星醒了。” 温阮连忙拉开车门,只见小家伙坐在那抹着眼睛哭。 “星星,姐姐在这儿,不哭了啊。” 温阮连忙把小家伙抱起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 感受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星星哭声渐渐停止,只不过小家伙还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哭狠了。 “媳妇,我抱着吧,你休息一会。”聂成安看着被他媳妇抱在怀里的小肉团子。 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咋长的,他媳妇抱着这个肉嘟嘟的小家伙这么长时间,胳膊该累了。 他说着伸出手,谁知还没有碰到小家伙,便被他的旋风无敌手无情拍开。 “不要酥酥,不要酥酥,只要姐姐。” 聂成安脸一下子沉下来:“叔叔?” 臭小子管他媳妇叫姐姐,管他叫叔叔? 照他看,这家伙鬼灵精着呢,屁股早就欠打了。 第114章 满脸的不敢相信 慕庆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人家孩子说得也没错,你比阮阮大了六岁,可不就是叔叔,星星叫得好。” 星星听不懂他话中的揶揄,但是他听到了“好”这个字,这是夸宝宝呢。 小家伙当即露出一口小米牙,骄傲地拍着小胸脯重重点头,“星星棒呀!” “媳妇,你看他们欺负我。”聂成安一脸委屈,不着痕迹地坐在温阮身边,还不忘将靠在她身上的小崽子拎走。 幸好他不能生。 要不然生出来的孩子指定和他争宠,按照媳妇心软的性子,孩子一撒娇,媳妇的注意力全被转移了。 “坏酥酥。” 察觉到两脚腾空的星星不乐意地拍着双手。 “好了,他还是个孩子,你怎能和孩子一般见识,星星不怕。” 温阮嗔了聂成安一眼,将星星从他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星星被香香的姐姐抱在怀里,小脸笑得可开心了,跟捡了钱似的。 尤其在看到聂成安黑炭般的脸色后,笑得更加灿烂。 聂成安:就知道小崽子不安好心。 温阮自然也注意到一大一小的争斗,捏了捏星星软乎乎的小脸说道:“星星,这是姐姐的丈夫,你可以叫他姐夫,叫叔叔他会伤心的。” “桑心素森么啊?”小家伙一副我听不懂的样子。 “等会你姐不在,我就让你知道伤心是什么。”聂成安朝小家伙展示自己的拳头。 “姐姐,坏酥酥要揍我。” “姐姐在这他不敢,不过要是你还不老实,姐姐也帮不了你。” 小家伙识时务者为俊杰,非常响亮地喊了一声:“姐夫!” 聂成安板着的脸瞬间消融,“乖小子,过来姐夫抱。” 星星看看温阮,又看看聂成安,不是很情愿地张开胳膊。 抱就抱吧,姐姐抱了他这么长时间一定累了。 我真贴心啊,小家伙心想。 瞧着他自己捧着脸咯咯笑,温阮犯嘀咕,该不会是药性才发作吧? “你小心点抱着。”温阮不放心地叮嘱。 这小胖子虽然身上肉多,但是年纪摆在那,身体还没发育好,得多注意着点。 “放心,我在家带过浩浩。”聂成安一手包住小家伙的腿,另外一只大手护住他的腰椎。 任凭小家伙力气再大,也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没看出来,你还真的会带孩子。”慕庆阳斜倚在门口,一脸玩味地看着聂成安熟练地哄孩子。 “那当然,我又不像某人那样,饭不会做也就算了,孩子也不会带,以后更加娶不到媳妇喽。” 前一秒慕庆阳还笑嘻嘻的,后一秒就不笑了。 这家伙指定是故意的,他不就是开了个玩笑,至于这么小气吗! 梅英赞同聂成安的说法,自家傻儿子干啥啥不行,不多学点本领,以后指定被媳妇赶出来。 “小聂,你让他抱着孩子,你坐着休息。” 慕庆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怀里就被塞了个带着奶味的糯米团子。 星星也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旋即甜甜地笑起来,“酥酥好哇~” “叫我哥哥。” 被嫌弃的慕庆阳不停纠正小家伙的称呼,最后终于听到心满意足的答案。 星星长舒一口气,肉嘟嘟的身子往后挣,心想叫都叫了,快点把他放开。 他浑身的肉跟着用力,差点撞到栏杆上。 温阮一惊:“星星!” 多亏聂成安眼疾手快把人拎住。 星星平稳着陆,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聂成安,“姐夫呀,还想要飞飞~” “你呀,差点撞倒了,先休息,一会儿再飞。” 温阮把小胖子抱在怀里,拿出水壶给他喂水。 小家伙自从醒了后,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坐下也闲不住,小脑袋转个不停,视线落在钩针和毛线上,想伸手摸。 “星星,这个针会扎到手,咱们不碰。”温阮连忙把东西收起来。 “不疼哇。”小家伙不死心,瞪着一双水润的眸子看着她。 温阮几乎抵挡不住小家伙的温柔攻势,偏了偏视线,说道:“姐姐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游戏? 这两个字星星听懂了,他最喜欢玩游戏了,点头如捣蒜:“好哇。” 温阮得逞一笑,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这个游戏叫一二三木头人,星星来当木头人,坐在这里不动,姐姐来数数,要是星星动了就输了。” 游戏规则是假,想让小家伙坐着不动是真。 星星很乖地坐在那里,温阮让他动才动,别提有多乖巧。 梅英都忍不住拿点心在他嘴边逗着,香甜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小家伙嘴都张开了。 “好了,可以动了。”温阮给小家伙量了量头围,准备给他织一顶帽子。 听到可以动了,星星嗷呜一口,点心吃下去一大半,腮帮子鼓起来,一脸满足。 点心真好吃啊。 “慢点吃,喝点水。”温阮又给小家伙喂了点水,看着他吃得高兴,把人交给聂成安看着自己则是专心致志地织帽子。 中间列车长过来看了一趟,见孩子和他们相处得开心,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车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列车长难逃其咎。 列车缓慢向前行驶,在抵达云城火车站前,温阮的帽子成功完成。 “星星,过来戴帽子。” 小家伙乖巧地把脑袋伸到温阮的面前,任凭她在自己的脑袋上呼噜着毛发。 温阮给他做了一个小黄鸭式的毛绒帽,配着小家伙白嫩的脸蛋,可爱加倍。 “姐姐好看吗?” “好看,星星最好看了。” 被夸奖的小家伙眼睛笑弯,高兴地在车厢里跑来跑去。 列车到站,聂成安把孩子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拿着行李,让温阮挽着自己的胳膊,免得被人群冲散。 顺着人流从火车上下来,温阮朝四处张望,也不知道星星的妈妈在哪里等着。 “星星!”一道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温阮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女人身形踉跄地朝他们跑了过来。 星星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好奇地看过去。 看清那人脸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睁大,满脸的不敢相信。 第115章 母子团圆 眨眼的功夫,女人就跑到他们的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星星。 星星也在看着她,眼中慢慢涌出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呜呜呜,妈妈哇。” 家里有一张爸爸妈妈的照片,星星平时自己在家睡觉的时候,都会把这张照片放在枕头旁,那样就像他们一家人睡在一起一样。 妈妈?温阮看过去。 原来这就是星星的妈妈,难怪看上去有些熟悉。 跟在施颖后边的公安也跑了过来,几人打了招呼,同时出示了证明。 “温同志,聂同志,这边人多,咱们去公安局再聊吧,你们时间来不来得及?到时候我们可以派人送你们回去。” “来得及,已经有人来接我们了。”聂成安说着,手指向车站外。 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车旁,朝他们招了招手,是诸正杰。 公安看到诸正杰也瞪大眼睛,要是没认错的话,这可是他们公安局有名的诸大队长。 “诸队长,您怎么在这?”公安连忙上前问好。 “我是来接朋友的,你们该忙就忙,不用管我。” 处理事情的公安自然不可能忽视他,说道:“几位跟我们去公安局做个笔录,之后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行,那咱们走吧。”温阮也想尽快处理完事情回去看看钟宁,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施颖抱着儿子哭了一通,眼睛哭得红肿,上车后和温阮道谢。 “温同志,谢谢你帮了我儿子,要不是你,我们母子恐怕今生都不能相见。” “谢谢姐姐~”星星也奶声奶气地道谢。 “施同志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小家伙太调皮,你们下次一定得把他看好。” 这孩子在火车上也跟他们说了,是自己偷偷趁人不注意跑出来玩,才被有心之人抓走的。 “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都怪她们母子俩一直没见几面,这才让孩子伤心自己跑出来。” 她和丈夫分开后,偶尔会给星星回电话。 但是小家伙还太小,说的都是断断续续的词语,而且母子俩也只是通过电话沟通,缓解不了思念。 当初她因为伤透心,才选择从京市回了云城。 本来是要带儿子走的,可婆家不放人,她也只好狠心把儿子留在京市。 孩子留在大院也不用吃苦受罪,总比跟她回家住筒子楼好。 “妈妈不打屁屁呀!”小家伙以为自己要挨揍,吓得捂住自己的屁股缩起来,只留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 施颖疼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她是不舍得动手打孩子,等他爸来了肯定饶不了小家伙。 “温同志,今天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带东西感谢,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给个地址,等孩子爸爸来了,我们一块上门道谢。” 原本是星星爷爷要来的,可是老爷子早些年在战场上受伤,身体亏空,坐不了长时间的火车。 星星的爸爸刚好提前结束任务回到京市,便由他来了。 虽然施颖心里不适,不想和那个男人见面,但关系到孩子,她暂且忍一忍。 “我家是红旗村的,欢迎你带着星星来家里玩。” 温阮倒不是为了人家的谢礼,主要是星星这孩子看着喜欢,而且也看得出来,星星妈妈是真心想感谢他们。 聂成安坐在副座。 诸正杰则是在驾驶位开车,透过后视镜看温阮。 原来这就是聂成安的媳妇,两人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是夫妻。 倒不是气场不合,主要是这两人的形象一柔一刚,半点不搭调。 没想到聂成安这小子平时默不作声,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就连以前在连队说荤段子,这小子都躲起来不听,娶媳妇倒知道给自己找个漂亮的。 “看什么?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聂成安给了他一个威慑的眼神,好好的眼睛不看路,往他媳妇身上瞅什么。 “嘿,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弟妹有些好奇,再说你求我办事,语气还这么不好,小心我等会不告诉你。” “诸队长,你别理他,他就是小心眼,不知道钟宁怎么样了?” “还是弟妹为人和气,钟宁没什么事,就是受到了惊吓发烧,现在还在医院。” “什么!”温阮大惊。 车上有孩子,温阮怕事情经过少儿不宜,一直等做完笔录才询问诸正杰到底怎么了。 “成安的电话打回来后,我就去你们村子里走了一趟,也打听了一些消息。 有人说钟宁请假的前一天晚上就有些古怪,散会后出了村子,之后就一直没被人见到。 我又循着这条线索派了不少人去深挖,最后在一个荒废的地窖里找到了人。 钟宁现在昏迷不醒,我们也暂时没有太多的消息,一切只能等人脱离危险的时候再问。” 温阮心里着急,“姑姑,表哥,你们先回家跟我爸妈报声信,我去医院看看钟宁。” “行,你去吧,有什么事给家里来个信。”梅英知道她和钟宁的关系好,也没拦着。 大过年的,钟宁这孩子一个人在医院里没人照看,心里指不定多心酸,侄女过去刚好可以多陪陪。 星星也做完笔录从公安局出来,温阮蹲下来和小家伙告别。 “姐姐先走啦,星星要是有时间记得来家里玩,家里还有一个小哥哥,可以带你一起玩游戏。” “好哇,谢谢姐姐~” 姐姐太厉害了,帮他找到了妈妈,此刻她的形象在星星心中格外高大。 从公安局离开直奔医院,诸正杰依旧是开车的那个。 温阮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她的事,却要劳烦人家前前后后帮忙。 诸正杰一眼看出她的纠结,朗声笑道:“弟妹不用客气,我和老聂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成,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咱们等会去国营饭店好吃一顿,让他请客。” 温阮能看出来,他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便爽快地笑道:“没问题,想吃多少都成。” 第116章 一定有误会 温阮赶到医院时,钟宁还昏昏沉沉地睡着,没醒过来。 护士刚给她换完一瓶药液,见家属来了,便上前叮嘱。 “你们多盯着点,她之前输液的地方起过鼓包,要是再肿起来渗液,赶紧喊我。” 温阮连忙应下,等护士走了,她安静守着,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钟宁脸色苍白,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痕,想来应该是之前在地窖的时候受的伤。 该死的,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要是让她知道,非得把那人打成猪头。 温阮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钟宁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敢做出这种事。 诸正杰把人送到医院回了单位,夫妻俩奔波了好几天,还有事情要处理,吃饭的事不着急。 他把车留给聂成安,让他放心开。 这是他向单位特批的,符合流程,不用担心。 钟宁醒过来前,眼皮动了好几下,慢慢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了一会儿,才看清床边守着的人。 钟宁一看清是温阮,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讶。 她之前明明去东北找林光耀了,路途那么远,来回折腾,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就回来的。 她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轻得发飘,带着意外道:“温阮,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还在东北呢。” 温阮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轻轻开口:“钟宁姐,我已经结婚了,这次是跟着爱人回来探亲的。” 钟宁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几乎是脱口而出:“结婚?你跟谁?是林光耀吗?” 温阮摇了摇头,眉眼柔和下来:“不是他,我对象叫聂成安,是部队上的。他刚刚去打热水了,一会儿就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能见着了。” 钟宁越想越惊,眉头紧紧皱起,满是不解地追问:“温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和林光耀当初那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早先听江屹川说过,林光耀和温阮两家关系好,那会又遇上流氓骚扰,家里着急,才匆匆把亲事定下来。 可订婚后一直两地分着,也没半点要真正结婚的动静。 她那会还暗地里犯嘀咕,林光耀那做法,实在不太靠谱。 就算当时情况特殊,不能去随军,好歹也把婚礼给办了。 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拖了三年,任谁都被拖烦了,也就温暖这个傻姑娘死心眼的跟着他。 “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对象还不是他?” 温阮轻叹一声,也不瞒她,低声把自己去部队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钟宁说了一遍。 她远赴部队想敲定婚事,却撞见林光耀脚踏两只船,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再到彻底看清这人真面目,果断断了关系,后来和聂成安领证结婚的始末,都慢慢讲了出来。 钟宁听得眉头紧蹙,等听完所有事,原本病弱的脸上瞬间涌上怒意,也顾不上输液的手,压低声音狠狠怒骂:“林光耀简直活该,这就是恶有恶报,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他那种人心思不正,还想着脚踏两只船,对你不管不顾,根本半点真心都没有,落得这个下场一点都不冤,亏我之前还替你揪心,还好你趁早看清了他,没往火坑里跳。” 钟宁越说越气,又怕动静大扯到针口,满心都是替温阮不值,也庆幸她躲过了这个渣男。 温阮握着她没打针的那只手,语气里带着担心,轻声问:“说起来我还正想问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哥还说你跟屹川哥吵了架,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一听到江屹川的名字,钟宁原本还有些血色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抹又苦又涩的笑,看得人的心脏揪紧。 她声音轻得发飘,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难过:“他要跟我分手,说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温阮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会?你们俩感情那么好,屹川哥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心里乱得厉害,不解追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有别的苦衷?” 钟宁姐是从大城市来他们村子里插队的知青,人长得好看,又有学识,村里不少春心萌动的男同志喜欢她。 可自从见到江屹川后,两个人心意相通,很快走到了一起,两个人感情很甜蜜,也从来没有吵架红脸。 她看得出来屹川哥是真心喜欢钟宁姐。 在她心中,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应该呀。 “屹川哥心里是真的很喜欢你,不然他当初也不会下定决心跟你在一起,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对不对?” 钟宁眼圈一红,声音都发颤:“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有误会,可江屹川那男人,嘴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问什么都半点不吱声。” 说到这儿,她抬手又想捶床板子发泄,完全忘了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猛地一动,针头扯着血管,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她疼得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温阮见状吓得心都提了起来,赶忙伸手死死按住她的胳膊,急声阻拦:“别乱动,你手上还扎着针呢。” 话音刚落,就见钟宁手背上的针头处微微泛起了红。 原本输得顺畅的药液都慢了几分,她疼得眉头紧紧皱起,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眼底的委屈和疼意混在一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温阮连忙放缓了语气,轻轻帮她把胳膊放回床上,又细心地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位置,柔声安抚:“你别着急,也别瞎动,针口扯破了还要遭罪。” 钟宁喘着粗气,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哽咽又无力。 “我能不着急吗?我追着他问了无数遍,他从头到尾就那一句分手,半句话多余的都不肯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之前那点惊讶全然被苦涩和难过取代,满心都是江屹川决绝的模样。 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好好的感情,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聂成安拎着温阮的水瓶走了进来,察觉到病房里的气氛,还有钟宁泛红的眼眶,脚步顿了顿,快步走到温阮身边。 第117章 不该招惹的人 他看到钟宁醒了,微微点头示意,随手把热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又拿起两个杯子,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到钟宁床头,一杯递给温阮,声音温和:“喝点水,歇一歇,别光顾着说话。”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钟宁,语气沉稳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聂成安,温阮的爱人。” 钟宁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质踏实稳重的男人,再对比之前那个不靠谱的林光耀,心里立刻就有了数,真心实意地夸道:“聂同志,你人真好,温阮跟着你,我们都放心了。” 聂成安笑了笑,没多停留。 他看得出来,钟宁和温阮有不少悄悄话要说,便主动找了个借口:“你们慢慢聊,我出去逛逛,晒晒太阳,透透气。”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 聂成安刚带上门离开,钟宁就撑着身子,朝着温阮偷偷挤眉弄眼,还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眼底满是打趣与认可。 “阮阮,你眼光也太好了吧,聂成安这人看着就稳重靠谱,比林光耀强上一百倍。” 她虽说没真正见过林光耀,可早前听温阮讲完那些糟心事,心里早就对那不负责任,还想着脚踏两条船的男人反感透顶,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再看方才聂成安,举止得体,心思细腻,对温阮更是满眼在意,一举一动都透着踏实可靠。 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给钟宁的印象别提多正面了。 温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打断:“先别说我了,我的事都过去了。” 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诸队长说是在地窖里发现你的,是谁把你带到那儿去的?” 钟宁眸子猛地一冷,脸色沉了下去,沉默了好半天,才一字一顿地开口:“是蔡富明。” 温阮脸色骤然一白,又惊又慌:“居然是他?他是不是盯上你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钟宁连忙摇了摇头,轻声安抚:“没有,阮阮,你别担心。他虽然把我带走了,但是没对我做什么。”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他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在背后憋着什么大主意,很有可能是奔着你去的。” 钟宁和温阮关系一向亲近,早就听过蔡富明的劣迹。 那就是个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的流氓,整天就想着怎么祸害小姑娘。 之前她们势单力薄,不敢跟他正面硬碰。 可现在不一样了。 温阮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军属,身后站着聂成安,站着部队。 蔡富明真要敢动什么歪心思,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钟宁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诸队长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还没完全昏过去,迷迷糊糊听见了他们说话。” “诸队长带着人把蔡富明教训了一顿,听他哀嚎的声音,想来应该是打的不轻。”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确信:“诸队长当时说他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在这种小地方,地头蛇当家做主,而蔡富明就是那个地头蛇。 上边真正有权势的人,才能够压制他。 温阮心里一紧:“不该招惹的人?” “没错。”钟宁点头,“我想来想去,他说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你。诸正杰那可是公安局的大队长,能请得动他亲自出面帮忙,背后那个人的权力,肯定不低。” 温阮一瞬间就明白了。 能让诸大队长亲自出手,还这么给面子的,除了聂成安,还能有谁。 一想到钟宁和蔡富明压根无冤无仇,却因为自己遭了这场无妄之灾,温阮心里瞬间揪紧,满心愧疚,鼻尖都微微发酸,眼底泛起自责的神色。 “都怪我,是我拖累你了。”她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歉意。 钟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顾不得手上的输液针,抬手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故作轻松地开口,“干嘛露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又没大事,别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扬起几分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忘了,我好歹也跟你一起学过一阵子拳脚功夫,那家伙想拿捏我,根本没讨到好。 再说了,诸队长他们赶到的时候,估计早把蔡富明那混蛋打得半死了,他也没好果子吃,你就别瞎自责了。” 正说着,医生和护士进来查房拔针,这瓶药水本来就少,输得快,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就打完了。 钟宁身上的烧退了不少,脸色看着总算缓过来些。 护士麻利地收拾好器具,笑着交代:“烧退了,人也清醒了,没别的情况,下午就能出院。” 这年头医院病房本来就紧张,大家也都不舍得在医院乱花钱,向来是没大碍就回家休养,钟宁这情况,正好符合出院的条件。 温阮看着钟宁,语气里满是关切,又带着几分认真追问:“那屹川哥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他去哪了?你们俩不能就这么僵着,凡事总得把话说开才是。” 她笃定地开口:“屹川哥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真的舍得不见你、跟你分手?这里面八成是他出了什么问题,有难言之隐。” 钟宁闻言脸颊微微涨红,说出来的话却硬邦邦,带着赌气的意味,恶狠狠嘟囔:“我才不想见他呢,那个狗东西,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而此刻,正被他骂作“狗东西”的那个人,就静静站在病房门口。 江屹川把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漆黑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提着饭盒的手不自觉地垂落,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是他的错。 从头到尾,都是他没照顾好钟宁。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生怕对上钟宁那双失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