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悲郁地》 第227章 蝴蝶和飞蛾 “你为什么要跑出来呢?”绘青跟在何钟合身后,她尽量无视那些跪拜在地或匍匐着爬来抓住她脚腕的百姓。 “关你屁事。”何钟合嚼着最后一颗糖葫芦,坚硬的糖衣碎屑粘在她嘴角,“少管我。” “我只是好奇。”绘青说。 “二哥叫你来的?我可不回去,我早就受够了。”何钟合毫不在意的停留在贩卖饰品的小摊前,仔细挑选合的装饰,“滚回去,跟他们说,本小姐受够了,不奉陪了!就算是四姐说话也没用!” “是我自己偷跑出来找你的。”绘青看着小摊的老板战战兢兢,最后下定决心般跟何钟合搭话,最后却被何钟合无视了。 “偷跑出来?你最好是。”何钟合捻起一枚青色的手工编织出的发饰,“多少钱?” “不要钱不要钱,小小姐喜欢,尽管拿就是。”老板讪笑着,并没有因为何钟合刚刚无视他的寒暄而感到不适。 “我问你多少钱。”何钟合抬眼瞪了眼老板,“你没听到啊?” “一文钱!一文!”小摊老板笑嘻嘻的又拿起一枚发饰来,“这个粉色的,适合这位稻士大人。小的送您,一起包起来了?” “一文?我家百灵前段时间上集市,说要三十文。你的意思是我贴身的下人敢骗我?”何钟合不由分说丢出一枚银锭,“另一个不要。我就要手上这个。” “是,是...都听小小姐的。”小摊老板接过银锭,手却止不住的开始发颤。 “那枚粉色的我也要买。”绘青开口道,“但是我手里只有女神币。可以吗?” “可以可以...”小摊老板拿起那枚粉色的发饰,“小的给您包好...” “不许卖给她。”何钟合命令。 “这...” “那我不买了。”绘青说,“钱我照样给你。” 何钟合怒视一眼绘青:“你偏要跟我对着干,我马上赶你滚!” “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他赚钱。他看上去很害怕。”绘青回道,“这样不可以吗?那我不买了。” “嘁。卖给她。”何钟合不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哈哈,她把你和我弄混了。”“傲慢”在绘青心底笑道,“真有意思。” “那,小小姐,我刚刚跟您提到的...”老板把发饰包好,试探性问。 “什么什么管理费?”何钟合挑眉,“这种事你跟教团去说。给你的银锭,够你活个几年了。” “是,是...小的太贪心了。”老板再次挂上谄媚的笑,“您收好。还有这位稻士大人,您的东西也收好了。” “她为什么一边说出这种话,一边做好事?”绘青在心底问道。 “我怎么知道。”“傲慢”说,“闲得慌呗。” 何钟合没有理会发呆的绘青,收好东西转头就走。 绘青缓过神,追上何钟合。 “你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钱呢?那枚发饰应该不贵的。”绘青在何钟合身后问。 “本小姐想做就做,用得着告诉你为什么?”何钟合冷笑,“再说了,关你什么事啊?” “她真的‘傲慢’吗?”绘青在心底问,“她看起来是一个好人。” “不知道。”“傲慢”吹了个口哨,“我凭什么告诉你。” “好吧。”绘青在心底说,“我会努力去看的。” “喂。要撞墙。”何钟合突然伸出手拉住浑浑噩噩往前走的绘青,“你脑子有有问题?” “对不起。”绘青停止了与“傲慢”的交谈,“我刚刚在发呆。” “睡不够就滚回去睡觉。”何钟合说,“小心撞死你个颠婆。” “她在关心我。”绘青敏锐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你是恩赐者,这不正常么?”“傲慢”问。 “不对。她跟‘傲慢’一点点关系都没有。她不是那样的人。”绘青停下脚步。 “喂,做什么?神经病啊?要走就走,我可不等你!”何钟合叉腰道。 “我要去找其他人。”绘青对“傲慢”说。 “喂,我不理你了啊?”何钟合说。 “我错了。一开始就错了。第一印象不是评判人的标准。”绘青说。 “随便你。”“傲慢”看起来并不在意。 “喂!跟你说话呢!”何钟合大声说。 “我应该去找谁...”绘青仔细搜寻起记忆。 “傲慢”能代表... “傲慢”的意思是... “谁在意你。”“傲慢”打了个哈欠,“随便你。反正这只是我们‘交易’的第一天。你还有很多时间。” “不行。”绘青斩钉截铁,“我要马上解决你。” “‘解决’?这个词我不喜欢。”傲慢笑了笑,“我可不是‘东西’或者‘事件’。我是真真实实存在的‘祂’的一部分。” “对不起...我...” “我不理你了。随便你怎么做。”何钟合的声音打断绘青的谈话,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等等。” 绘青小跑过去,握住了何钟合的手。 “干嘛!?”何钟合连忙甩开,“只有百灵和四姐敢这样!” “我...” 绘青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 “这还不算傲慢么?”“傲慢”在绘青的脑内问。 “不对...她不是...”绘青回答着,死死攥着何钟合的手腕。 “你弄疼我了!”何钟合喊。 不对...她不是那种人。所谓的“傲慢”,应该是... “撒手!”何钟合甩开手,“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对不起...”绘青喃喃道。 她应该去找... 谁更适合“傲慢”... 她... “神经病!”何钟合骂了一声,“懒得理你。我找贤祖姐玩去。” “我跟你一起...” 绘青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卑微得钻进地缝。 “随你。”何钟合翻了个白眼。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披着羊皮的恶魔 “小五怎么想到来我这儿玩了?”甄贤祖看上去似乎是在忙,她弯着腰一盆盆的照料着甄婆婆那破旧府邸前的花花草草。 “贤祖姐,我最近烦死了。”何钟合小跑着过来,抱住甄贤祖的手,“家里又不让我出门。就连四姐都不许我出去。” “那小五大约是偷跑出来的了。”甄贤祖笑了笑,停下来手里的活,“还没被发现?” 甄贤祖似乎是对何钟合常常偷跑出门的事见怪不怪了。 “嘿嘿,我让百灵给我打掩护了。”何钟合吐了吐舌头,“我跟她说了,让她假装被我迷晕...” “小五这样可不好。”甄贤祖摸了摸何钟合的头,“哥哥姐姐会担心。” “他们才不会担心!他们满脑子都是争家主,别以为我不知道!”何钟合叉腰。 “另一位小客人呢?”甄贤祖突然抬眸问道。 “我...”绘青欲言又止,“傲慢”却已经在脑内碎碎念了许久。 “你该不会想说,这个女人可以代表‘傲慢’吧?”“傲慢”问,“她看上去可不像。” “我没说。”绘青反驳。 “小姑娘在发什么呆呢?”甄贤祖笑眯眯的问道。 “她就那样。神经病一个。”何钟合不爽道。 “有什么事,可以跟贤祖姐姐说。”甄贤祖慢慢挪步到绘青身前,与她平视。 “不对...”绘青喃喃自语。 “她的眼里一点笑都没有。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绘青对“傲慢”说。 “随你怎么感觉。”绘青甚至能感觉到“傲慢”在挑眉,“跟我没关系。” “怎么了?”甄贤祖问。 “我见过你一次。”绘青缓过神,“你是婆婆的女儿。” “养女。”甄贤祖纠正,“我也见过你呢。谢谢你就算是只有一面之缘,也愿意来送婆婆最后一程。” “婆婆帮过我...”绘青还想说下去,却被甄贤祖身后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怎么了?”甄贤祖还是笑着,可绘青从中看不到一点温度。 “你身后的东西是...什么?”绘青问。 甄贤祖身后的阿文震惊片刻:“贤祖。她能看到我。” 甄贤祖并未回答。 “它刚刚说话了?”绘青又问。 “颠婆一个。”何钟合嗤笑一声,可甄贤祖的表情显然有所不同了起来。 她并不是馈赠者啊。绘青想。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看不到她有馈赠... 阿文急不可耐的发出震慑的嘶吼,冲向绘青。 在它进入绘青胸口时,它只看到一片荒原。 “姑娘?”甄贤祖试探着问。 “这是...?”阿文自言自语着,飘忽的灵体在这片荒原里踌躇着。 “嗨。”“傲慢”正端坐在一把奢华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你好啊,死人。” “你是谁!?”阿文往后飘了一步,“为什么她身体里还有别的鬼?” “鬼?”“傲慢”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不是鬼。” “什么意...” 阿文话音未落,“傲慢”的身后闪起一道光芒。 “热吗?”“傲慢”挑起眉,问。 炽热的光芒灼烧起阿文的身体。 “是稻神!?” “错了。是稻神的妹妹。”“傲慢”凭空飘起,在空中扭转出优雅的弧度,托着腮在空中横躺,直面阿文的脸庞,“你好啊。初次见面,我叫‘眷’。” “神明...” 阿文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放过我和贤祖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的执念很深啊。这都不魂飞魄散。”“傲慢”的笑此时变得有些狰狞,“你最好打消对这副身体的主意——如果你还能活着出去。” “真没想到,‘稻’对你们稻华人的影响这么深?”“傲慢”又说。 “放过我们...求您...放过我们...” “代表着丰收的神明,有朝一日竟然要直面自己曾庇护过的破败国度。”“傲慢”依旧在自顾自的陈述,“祂会不会后悔呢?” “求您...放过我们...就算让我魂飞魄散也好,请您放过贤祖...” “你以为你这魂魄的命很值钱?” 阿文一怔。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谈判的机会。” “不...至少...至少请您...” 阿文还没说完,就被“傲慢”狠狠踢出了绘青的身体。 绘青面前的甄贤祖看上去有些惊讶,但她尽可能的掩盖住了脸上的表情。 “跑。”阿文在甄贤祖耳边说。 “快跑啊。”阿文又说。 “她不是人。”阿文最后说。 “阿文...你...” 甄贤祖还想说下去,却看到阿文的身形已经消散了。 “他好像...”绘青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想要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文的身形已然消失殆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刚刚想控制你的身体,结果看到我之后就自己消失了!”“傲慢”肆意嘲笑道。 “你做了什么?”绘青问。 她并不知道甄贤祖想做什么,那个灵体想做什么,她一直在云里雾里中。 何钟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待在原地,用不耐烦的眼神瞪着绘青。 “姑娘是不是...有些累了?”甄贤祖尽量控制着面部表情。 她不是人!? 她为什么能让阿文魂飞魄散!? 她... 她到底是什么存在!? 她是恩赐者,那么她的恩赐是什么?和魂魄有关!? “进来喝杯茶吧?我看姑娘似乎有些累了。”甄贤祖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淡淡说着,紧握的拳头已经开始颤抖。 阿文... 为什么你会死?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可以紧握在手的资源... 绘青也一样。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只看到甄贤祖身后无数个漂浮的灵体。 它们一个个焦躁不安的漂浮着,却没有一个敢接近绘青。 “滚。” “傲慢”喊了一声,那些灵体离绘青更远了一些。 甄贤祖有些错愕。她并不能听到“傲慢”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绘青问。 “保护你,蠢货。”“傲慢”说。 “来,先进来喝杯茶吧。”甄贤祖强忍着情绪,说道。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卧薪尝苦精 “只是些粗茶,姑娘莫要嫌弃。”甄贤祖淡淡笑着,递来茶盏。 绘青接过,视线停留在茶盏间竖起的一缕茶叶上:“在璃郡,茶里的茶叶竖着,是即将有好兆头的意思。” “是了。在稻华,也是一样的说法。”甄贤祖惊喜的走来瞧了一眼,“看来姑娘是我们的贵客。只是...” “只是?”何钟合追问。 “只是最近龙港并不太平,不知姑娘来这一遭,是能逢凶化吉,还是可逆转乾坤,助力龙港新生呢。”甄贤祖看向何钟合淡然一笑,又对绘青说。 “她?逢凶化吉?”何钟合嗤笑一声,“贤祖姐姐最近真是忙累了。” “小五切不可这么说。来者即是客,小五作为何府门面,甚至是龙港门面,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甄贤祖往厅上的木椅上一坐,倒是有几番甄婆婆生前的风范。 何钟合蹙了蹙眉,她只觉得甄贤祖这句话跟四姐曾说过的别无二致。 “不太平是什么意思?”绘青问。 “最近婆婆刚走,邪祟肆虐,又有一新兴党派蠢蠢欲动...自称什么民主共和,不知打的什么算盘?”甄贤祖轻飘飘捻起茶盏,“而教团那边...唉。” “教团怎么了?”何钟合问。 一说到和四姐相关的事,何钟合便止不住的要发问起来。 “教团似要推进扩张,却又对邪祟一事无从下手,便只能施压于何府和我。想必四娘此刻,也正因此事忙得焦头烂额吧。”说到这,甄贤祖看了何钟合一眼,“四娘也真是不容易。” “姐姐这样累,还有空管教我。”何钟合的声音变得小了些。 “不论看了多少次,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句——好镯子。”甄贤祖转移了话题,转而看向绘青手上的镯子,“贤祖小时候哭着闹着要婆婆这副镯子,最后却被二当家拿了去。没想到,现在又到了姑娘手上。婆婆说,这镯子只给对的人—— “而贤祖问,难道二当家就是对的人?婆婆却笑而不语。现在一看,这器物倒是真的到了对的人的手上。” “何叔给我的。”绘青说,“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什么‘对的人’。连镯子都没用过几次,只知道这枚手镯很厉害。” “有了此等物器,也应当担下责任了。”甄贤祖笑了笑,握起绘青的手,“贵人配上此等贵物,应当做些什么才对。” “‘做些什么’?”绘青问。 甄贤祖身后的灵体们此时正缩在她的身后,有些不信邪的还探出头来偷瞄。 “是。做点什么才好——至少,帮龙港一把?” “可我应该怎么帮呢?”绘青问。 “最近听闻新党肆虐,甚至还有人在私底下交易毒物呢。”甄贤祖叹了口气,“不过这些事,姑娘应该是不知道的。能够逮到暗中交易毒物的罪魁祸首,也算是极善之事一件?” “毒物?有三哥在,谁敢?”何钟合问。 “这...”甄贤祖似乎是再往下说下去,却只叹了口气,“小五莫要掺和这种事了。依贤祖来看,这件事涉及的东西,很深。甚至还...” “还怎么?”何钟合追问。 “还涉及何府。”甄贤祖眼神微冷,却透着一丝笑意。 “底下有人说,五小姐跟绘青姑娘混在一起了。绘青姑娘也是逃出去了的,二当家看要不要...” “不用。”何忠继打断下人的禀报,“雪雉呢?” “去帮您处理事宜了。”下人恭恭敬敬道。 “我是问,没有人盯着雪雉?”何忠继问。 “没有。小的不敢,雪雉是您贴身侍卫,没有人敢去监视打听的。”下人说。 “那就别打听了。他很聪明,甚至比真的雪雉聪明很多。别让他起疑。”何忠继摆摆手。 “二当家的意思是...?” “他留不得。一个对何府不够忠诚又满是野心的人,不能多留。” “是...” “斑鸠呢?” “二当家这是何意?” “斑鸠。三弟的斑鸠。他去哪了。” “小的不知。如若二当家有指示,小的这就去让底下的人监视他。” “不需要。我要的是找到他。” “找到...?” “别问。” “是。小的不敢。” “你叫什么?” “小的没有名字,只是在二当家幼时被淘汰的普通下人。” “赐名灰雁。你可知晓赐名的意义?” “为二当家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感谢二当家提拔!” “不是提拔。”何忠继喝了口茶,“是顶替。雪雉在的时候,不可暴露你的身份,雪雉不在时,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卫。” “是。” “不问问原因?”何忠继挑眉。 “二当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好奇,却不敢说。” “那我告诉你。雪雉并非原先那个‘雪雉’,你应当知道。” “在下懂得。” “他很危险。他有野心。这在下人里,可是万里挑一的少见。” “是。” “你知道下人最应该注意什么么?” “只为主子办事,其他事不可肖想一分。” “你在我回府时就兢兢业业做着下人该干的活,我可是注意到的。” “是。” “记好了,我们何府现在要注意的,只有明哲保身。龙港动荡,皇帝疯魔,切不可肖想以卵撞石,螳臂当车。” “铭记。” “铭记?那天我和雪雉交谈,推翻皇权云云,你当我不知道你在门外听着?” “小的该死!” “嘘。”何忠继捻起茶盏,“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你定不能揣测。然雪雉不能留。” “是...” “害怕?你不足以令我警惕。放下你的戒心。”何忠继笑了笑,“不过那雪雉倒是蛮有意思...”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飞鸟集 “胡闹!你们简直是胡闹!” 隼就这般被钳制着,满面怒色。 他可未曾被这般对待过。 “实在对不住。”夜枭难得扬起不好意思的笑——以往,他这表情可只在对何钟佳犯错时才袒露一二的。 “你们算好了!?这是什么意思!” 未在意隼的怒容,百灵笑嘻嘻道:“这可是四姑的意思,她可好好嘱咐过,让夜枭哥盯着你呢。”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隼只是重复,“这也是你们当家吩咐的!?斑鸠呢!” “何必纠结一个死人?”百灵只是扬着笑,“主子不要的,丢了便是。” “这是何意!?”隼问。 “隼哥真是以那主仆之思束缚惯了。”百灵笑嘻嘻掏出一张薄薄的纸来,“你可一看?百灵若是听了二当家的,做了该做的,便可推了这低贱身份,拿点钱,去做所愿之事,活出个好人生呢。” 隼瞳孔一震。 那是百灵的卖身契。 “你真是糊涂了!你若是真的这样做,将你兄长...” “别说我兄长!”百灵怒喝。 隼沉默着,将眼神转移至别处——仿佛那里,有着一个从未存在的,让人不得不怀念起不该存在的记忆的人。 “哥,咱什么时候可以当上五小姐的贴身侍卫呀?”百灵问着,一下下,扣起手指。 大冷天,手也脱皮,倒也给她了一个扣挠的机会。 “等我们混出头。”鸳说。 那时候,百灵还不叫百灵。她叫“鸯”。 鸳鸯鸳鸯,公是鸳,母是鸯。 毕竟五小姐如此受宠,有两个贴身侍卫倒正常。 “那,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不受冻啊?”鸯——也就是百灵说。 “五小姐也这样说。”鸳道,“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等五小姐长大了,能让我们做下人的好好过日子了,便可以不受冻了。” “可我看五小姐大晚上的都点了暖炉,她可舒服。” “你真是大胆,拿自己和主子比?今夜把守夜让给你,跟着小姐烤烤火,日后别说这种话!” “那你呢,哥?” “男儿可抗冻。你管这有的没的?” “我这是心疼呢。那这样,每日你来烤火,后日我来烤火,我们轮流。” “你可真会盘算。也罢,今日每日,你都来烤火。我天生身子热,烤这火,我可受不了。热死了。” “我才不信。” “爱信不信。你靠着炉子近点。你看我,都一身汗了。快点的,再待在炉子旁,哥要融了。” “夸张!”鸯乐了,“哥,我可巴不得你被热死呢!” 那日,是走水。 五小姐的寝殿被人泼了油,点了。 罪魁祸首并未找到,可兄长却奔去,要找主子,要确认主子的安全了。 等看到主子时,百灵——也就是鸯,是松了口气的。 “小姐!我可担心死你了呢!”鸯凑过去,扶着五小姐的肩。 放下心,然后,危机感和焦虑接踵而至。 “小姐,兄长才去找你。” “什么!?”何钟合如此问,“他真是蠢笨!我未见过他,定是埋在那火海了,快救人!” 鸯见到的鸳,是黑色的。 那唇,平时只说点安慰妹妹的话,说点以主子为重的话,说点训斥的话,那奴性的嘴,已经黑透了,仿佛手一摸,就将化开,变成灰了,变成一道...一道,他人一扰,便稀稀落落散了的尘埃。 鸯站定,只是看。 看她兄长,做了尘埃。 其他奴役不敢动手,怕一伸手,这少年尸骸便化了。 “真是丑。”鸯半晌才说,“这人可爱体面,在主子面前都要倒饰可久的。可看他如今却这般,全身都漆黑,还蜷着,做了走水鬼,真是丑。莫要让小姐见了做噩梦才好。” 这话说出来,她都想笑了。做噩梦的,恐怕只有她一人。 “是丑。可丑了。”五小姐的声音忽而传入耳中,带着颤——可那是的百灵——便是鸯——哪听得进去。 她可听不到五小姐的哀愁。 听不到颤抖。 听不到惋惜。 她只懂,哥死了。 “风光大葬。”五小姐说,“此后祭日,你们下边的吃素祈福。鸯,速去安葬他。” “谢过主子。”鸯膝盖一软。 她此时所想的,竟然不是为兄长而悲怆。 而是——好好伺候自己的主子。 她抬了抬眼,全身汗毛骤然耸立。 那焦炭,理应是看不出脸的。可为什么——鸯觉得他在笑? “若有一天,能将再见你,妹妹可愿当牛做马呢。”百灵那日扫墓时,自言自语。 “如若真能见他呢?” 一道女声突兀道。 百灵猛的转头,却见那女人正是与何家交好的甄婆婆养女。 甄贤祖。百灵记得名字。 “甄姐姐莫说笑。”百灵露出一堪称凄惨的笑。 “若不是说笑呢?”甄贤祖乐了,她只是一挥手,身后蓦然出现两半透明的男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文,去找那孩子出来。” 只一吩咐,其中一灵体便消失了。半炷香的时间,那半透明的男人牵着兄长来了。 “哥?” “在。” “哥!?” “在。说了在了。” 百灵半跪下来,仿佛是不敢相信,伸出手,要去摸那灵体。 “别碰!”甄贤祖突然喝道,“你一活人,要是去触这灵体,是会折寿的。” 她才不在乎。 她依旧伸了手。 “哥。” “在呢。” “莫年。”百灵说。 这是兄长的名字。 “莫秋。”兄长笑了。 莫秋,是百灵的名字。 “你们这叙旧,到此为止吧。”甄贤祖笑道,“你可知若是与亡魂相聚,要的阳寿少则五年,多则二十载?” 百灵怔怔抬头,不知作何是好。 “你恨么?”甄贤祖眯了眯眼。 “不恨。”百灵摇头,却坚决,“小姐未曾做错什么。” “是吗?”甄贤祖笑问,“你可知,那日她并未在府中,却还是让你兄长冒了火,却那炼狱中,被活活烧死,被烧成了焦炭——而你与你那兄长,生死两隔...” “帮我,妹妹。”兄长的身子突然成了黑色,正如她那日所抱着痛哭的焦尸般。 “什么...?” “她早知会有人死呢。” “怎么可能,她...” “你们的小小姐,心思啊——其实可重。” 心思重? 无数次——百灵所接触过的小姐——无数次,她未曾发现所谓心机所在。 她看在眼里的。 五小姐的一颦一笑,五小姐的怒颜,乐颜,五小姐的撒娇,委曲求全,五小姐的一切.. 百灵未曾见过五小姐的机关算尽,未曾见过她的心机。 五小姐,当真是所谓大智若愚,下了一步大棋? 百灵不晓得,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隼哥,你好生待着便是!”她如此说道。 其实她也不懂的夜枭的立场。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听了甄贤祖的话。 钳制隼,接着,按甄贤祖说的去做。 她懒得去想四姑,二当家所吩咐的,为何与甄贤祖的交代一般。 她只管去做。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獠牙初现 “你看看她。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绘青才想说话,硬生生被“傲慢”打断了。 “她明明是好人。”绘青在脑内说。 “哦,随你怎么想。”“傲慢”只是耸耸肩。 “若是姑娘能助龙港一臂之力,是最好。”甄贤祖淡淡一笑,“如今的龙港,可谓外强中干。懂得形势的人只一瞧便知,那教团华合众一来,就直直管辖了大半城区...” “那又如何?四姐已跻身华合众,我可不信她不能保下这区区龙港!”何钟合打断道。 “话可不能这样说。一话太满,是要吃瘪呢。”甄贤祖道,“四姑才坐上华合众底层位置不久,哪有心力来维护所谓平稳?”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好?”绘青问,“姐姐,你刚刚才说我们能帮帮‘四姑’呢。” “现如今,龙港药物泛滥,大多人都为了那毒药争得头破血流....我当真是看不下,想尽微薄之力——如若你们能帮帮我,揪出那毒物源头,可是最好的了。” “毒物?”绘青问。 “毒物。”甄贤祖点点头,“现如今,龙港流传一毒物,最先呢,是唤作‘大烟’,只一吸,就醉生梦死,什么都不想了,为了那一两只烟草,家不要了,命不要了,黑了眼圈,瘦了身子,只为抽那一两口。而后,成了什么‘美容针’,只是拿着那针筒啊——稍稍一推,人就上了天,什么也不管不顾,沉浸其中了。” “真是吓人。外边已是这般疯狂,那日日耕田的人,养鸡卖蛋的人,都成了这样?怎可能!我见那集市倒是正常,人人都吆喝叫卖,不见精神萎靡。”何钟合反驳。 “那是你没见到什么已然堕落者呢。”甄贤祖笑道,“要是往那穷人聚集处一看,五妹便知了。不过贤诅只是一提罢了,若是能揪到那罪魁祸首,那是最好。钟合妹妹也不愿龙港变得那民不聊生,人人沉于毒药的样子吧?” “傲慢”忽而笑了一声。 绘青没理,只是安静听着。 “哼,若是真有人在我龙港贩这药物,我定是要千刀万剐,杀得他无来世,莫往生,让他生不如死!敢害我龙港,我可不会放过他!” “就算是...大义灭亲?”甄贤祖问。 “自然!”何钟合说。 “那是最好,小五有这决心,依贤祖看,可比其他所谓执法之人,所谓管理者,要高上好几倍呢。” “哼,那是。”何钟合说,“贤祖姐若是有何消息,跟我说便是!我自是会倾尽全力,揪出那大毒虫,还龙港安宁!” 甄贤祖不着边际的一笑,眼底的笑意未曾被谁捕捉:“贤祖倒是听说...最近那港口,有些消息。” “那自然不用多想,肯定是那泛滥毒物,是从港口蔓延呢。”甄贤祖道,“可港口,不是三当家管制之地么?” “那长毛狗,定是误了事,天天想着美色酒水,把自个儿管的地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何钟合忿忿道,“看本小姐去,不把那烂摊子整好?” “那是最好呢。”甄贤祖说,“如若小五出马,能有什么摆不平的不是?” 何钟合倒是很受用,她那尾巴都快翘上了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依贤祖看,小五要是晚一些,那毒物就流传出去多一些...不如,小五即刻动身?” “那是自然!我可不能坐视不管呢!喂,你!跟我走!” “我?”绘青问。 “要不然呢!?你自己说了要跟着我,难道现在不做数了?”何钟合倒是理所当然。 “你知道‘傲慢’是什么意思么?”“傲慢”在绘青脑内问道。 “不知道。但是我要走了,那个什么毒物,美容针,听起来真可怕。”绘青回答。 她甚至已经不在乎什么夺舍,什么傲慢了。她想着,甄贤祖所说的毒物真是可怕,要是让那东西流传下去,整个龙港可都要完蛋了。 “哦,好吧。”“傲慢”听到绘青的回答后有些不爽,但并未多说什么,“那你去吧。” “港口在哪?”温莎问。 “呃,在东边,您从这出去,先往北走二百米,见到一分叉路,再往西走几百米,进一小巷了,又往东走一段,又往东转去...” “弯弯绕绕的!你带我去不就行了?”温莎皱了皱眉,“什么东南西北的,我哪懂这么多?算了,你也别跟了,我自己去。” “小的不敢!您是...” “我是什么我是?”温莎已经起身,披上了外套,“你怕我迷路?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不敢不敢,只是...” “别只是了。在这待着。我能感觉到..‘大的’要来了...”温莎舔了舔嘴唇。 港口很大。绘青下船时并没有专门观察过,现在倒是有了实感。 许多高大的,很宽的,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建筑头接尾尾接头的连着,一连就连到了远方,像那衔尾蛇,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而那头尾,确实相连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哇!这是什么?”绘青问。 “真是草包。这是仓库,知道吗?你看这些大大的空壳,里面要么是什么也没有,要么是装着各种各样的物资!”何钟合不屑地解释,“有的是装火药的,你往旁边点个火,就‘嘣’一声炸了!” “炸了!?” “对!炸了!”何钟合叉着腰,“这一炸,半个龙港就没有了!怕不怕!?” “怕!”绘青点头,“真厉害,一爆炸,半个龙港就没有了!” “对!没有了,变成平地!”何钟合点点头,“所以这里要有人管着才行!只不过管着这里的人实在信不过!” “信不过?”绘青问。 “信不过!那长毛狗,仗着运气好,管了这里十几年,但那厮怎么可能管得了这地儿?哼,还不是得本小姐出马!” “哦...”绘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管’这里,是很辛苦的活呢!” “哼,那是肯定。那长毛狗管不了,本小姐管得!你,别闲着!去给我一个个看那仓库,找出毒物!” “我吗?”绘青问,“可是毒物是什么样的?” “呃...”何钟合听到这话也犯了难,“你,你就看什么东西可疑!可疑的你就和我说一声,这有什么难的!” “哦哦,好!”绘青点点头,“那我去了!” “去你的吧!”何钟合颐指气使道,“你要是纰漏了,我拿你问罪!这可是关乎龙港命运的事!听到没!”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鸟常栖树 等到绘青打开这一间仓库的门——虽然她已经不知道打开了多少仓库的门了——在这时,她见到许多人倒在那空旷的地面上,有的嘴里吸着烟,有的正往自己的手臂上注入奇怪的透明液体。 “哇,我找到了。”绘青忍不住说。 “找到什么?” 一个看起来已经醉眼迷离的男人问。 “毒物呀。”绘青如实说,“你们在吸大烟,还打美容针。” “小美人。”一个正在往自己体内注入液体的男人抬眼,“诶呀。你真美啊。你是仙子吗?你来接我走了?” “我叫绘青。” “绘青。绘青...我好像听过。但是谁在意呢。绘青仙子,你真美。你是来接我走的?我就说仙人是存在的。嗯.. ”那男人眯了眯眼,“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修仙?去那个昆仑山。那,你就是我的师姐了。” “师姐?”绘青问,“我只是来看看有谁在吸大烟,或者打美容针。” “这样啊。”那男人看起来倒是了然,“看来师姐是...来看我根骨的。” “根骨?什么意思?”绘青问。她的稻华语还不太标准。 “师姐,您跟师尊美言几句,收我为徒吧!”那男人猛的跪下,揪住绘青,“让我肉体飞升,让我筑基修仙....” 绘青根本听不懂。 她慢慢接近那男人,仔细端详那插入男人手臂的针筒。 “这是美容针!”绘青肯定道,“是毒物呢!” 男人没有理她,自顾自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是谁给你这个的?”绘青问。 “师姐,你要误我仙途?”那男人说。 “你疯掉了吗?仙途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打这个针?” 男人不说话了。他只是痴痴笑着。 “你疯掉了。我听说这个是不好的东西,你肯定是因为这个疯掉了。” “师姐,师尊在哪?我愿意摒弃凡俗,我..” 绘青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好。最后,她转身跑走了。她要去找何钟合——她可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瘾君子。 “三当家发的呢。他之前啊,还不让我们碰这东西,一旦碰了,他就把那碰了的人啊....抓走,打,弄得半死,然后逐出龙港。不过三当家现在变好了好多呢。他给我们发这个,让我们打进去,还说...” “说什么?”绘青问。 “说,打了这个,我们就快活无比!三当家这句话不假!师姐你觉得呢?” “我不是什么师姐!”绘青反驳,“这个是坏东西!” “哦...好吧。看来,你这美人不是什么师姐,而是魔道。对...魔道!你扰我修仙路!” “什...” 绘青还没说完,就被掐住了喉咙。 “你是合欢道的,对不对!”那男人嘶吼,“怪不得!怪不得你这样漂亮啊!你真是天生做炉鼎的命,你这妖女,你想要我的精气是不是!” “呃...你...”绘青被掐住了喉咙,一句话说不出。 “他想你死。”“傲慢”此时忽然显现,在绘青脑内说,“那个什么五小姐,现在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她就是个渴求认可的小屁孩,她可没想着你呢。你要死了,没人会救你。” 绘青感觉到周边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求我呀。”“傲慢”说,“我帮你杀了他。” 绘青没有说话,她的脖子被死死掐住,一丝空气都进不来了。 “喂,你真的快死了。不过死了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你要是死了,我就可以接管你的身子,做我想做的事了。你只需要做一个旁观者,做一个傀儡,看我一下下接管你的身子..我会先把这个疯子杀了,然后扮演你,接着呢...一步步达成我的目的,让‘我’,活过来。” 绘青还是没有应答。她看着掐住自己喉咙的时候,艰难吐出字来。 “师...弟..” 那男人如蒙大赦,瞬间松开了手。 “师姐!师姐!!”那男人跪下来,口中喃喃自语。 “师姐!我只是想试试你是否为凡人,我....” 绘青没有说话,或者说不出话了。 “我看你颇有仙姿啊...” 这句话,绘青不知道是自己说的,还是“傲慢”说的。 那个男人已经跪倒在地,双眼通红,身形也摇摇晃晃。 “你可告诉我,这通天之路,是谁给你的?” 这也是绘青的声音。 可是绘青从未开口。 “是,是三当家!他...他不知为何,忽而给了徒儿灵髓妙药!三当家,是徒儿的救命恩人!” “你在干什么?”绘青回过神来了。 “帮你啊。”“傲慢”说,“你不是快死了吗?” “你不是说,只要我死了,你就能接管我的身子吗?”绘青问。 ... ... 没有回答。 “昆仑山..对,昆仑山!我要去昆仑山,我要去修仙!我要长生不老!这样,我就可以...我就可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绘青艰难咳了几声,才问:“可以什么?” 刚刚被掐的地方已经红了,留下指印。 “可以...长生不老,可以脱离苦海!” “苦海?”绘青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师姐不知?师姐不知么!?对了,师姐,师姐是...是稻士...”那男人喃喃自语,“师姐当然是不知道的。如若我拜师学艺,我也能做稻士!我那头发啊...我那头发,就会跟师姐一样,慢慢的,变成白色,然后可以呼风唤雨...呵呵,对!呼风唤雨!” “我不会呼风唤雨!”绘青说,“你吸毒物了,所以你才会这样想!” “怎么可能!?我知道的!昆仑山,那个传说中的昆仑山...只要我去了那里,我就可以..可以做稻士!我就可以变得...啊...变得...” 那男人说着说着,眼神愈发迷离,甚至幻想起来。 “对...到时候,我就什么都有了...我要给老母吃仙丹,我要给小儿延寿....那女人,我不要了,我有更好的了!我有像师姐这样美的妻子,我....” 他说着,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针!我要打针!我要打针!!我要修仙,我要跟三当家说的那样做仙人当稻士!!针!!” 绘青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针啊!我要针!”那男人抓挠起自己的胸膛。 “你,你......”绘青支支吾吾许久,“你叫什么?你为什么要打针?” “我,我叫梁伟,师姐!我叫梁伟,我是要走修仙路的!要是我能走上修仙路,我,我就可以... “我就可以... “可以救我家人,可以做好多好多事情呢!警署没用的,警署的人都抽那个,或者打那个东西了呢!没有用的!我要成仙,我要救他们,我要做救世主啊!” “警署?”绘青问。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鬼 “对啊。警署。警署让我来做卧底呢...”那男人瘫坐着,话语都无力了许多,“不行了,不行了师姐,我要打针,再不打针,我不行了...” “你上瘾了。” 这话,并不是绘青说出的。 脚步逼近,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白发女人正抱着臂,渐渐逼近。这句话是从她口中而出。 “什么?”绘青愣住。 “二十二张牌,第一张编号为‘零’。我们追寻已久,却未曾见过能够符合其条件的人。你是例外。你好,‘愚者’——虽然只是候选...不过,我们也找不到其他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了。” “你是谁?” “‘祭司’。或者叫我温莎。” “二十二人团!”绘青这才反应过来,“你是牌位之一!” “你的反应真慢。”温莎闲庭信步般,迈向绘青,“你知道‘愚者’意味着什么么?” “笨蛋?因为是‘愚者’...” “是不知畏惧,没有前路,勇往直前的人。”温莎站定,居高临下审视起绘青的脸,“你长得真漂亮。漂亮得不像人。” 温莎伸手抬起绘青的脸,这让绘青不得不抬起头。 “但你还有其他要做的事,不是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缓步迈向‘真相’。” “师姐...!” “你看。他在渴求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呢..没人知道。” 温莎还想继续说,却发现自己竟然有心无力,竟然讲不出话来。她忽然连呼吸都艰难了些。 “你是谁!?你这白毛,是那教团坏蛋!?” 绘青闻声望去,见何钟合站在仓库门口。 她倒是发现那仓库的旧铁门本该生了锈,如今却骤然一新,就好像没人动过。 “教团?”温莎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苍老无比,也没了什么力气。这是确实。她现在连挪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恩赐的能力,实在是强。 “你是何钟合。你长兄一直想向我们隐瞒你的存在。但你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而且...你本来就不怎么安分。”温莎说。 皱纹爬满了她的脸庞,她连吐出一句话都艰难至极。 “你,你是谁!” 何钟合看起来似乎已经力竭。 “你觉得呢?” 脸庞不再是脸庞,而是一张烧焦的尸体,张着嘴,吐出话的样子。 黑的,连那脸颊都被烧焦,露出牙龈,一张一合,仿佛在索命。 何钟合吓得退了几步。她认得这张脸。 是百灵的哥哥,是那... “小姐,我为你而死。”那脸说。 “他妈的,你闭嘴吧!你妹妹现在可过得很好!你索命来,可别索我的命!你,你这畜生,你...你那日明明是故意的!!你,你,你是,你是故意去死的!你他妈的,你,你就是看我心软,你不曾知我是会留下你们两人!你在自己感动自己,你害了百灵还害了我!你,你...你这蠢货!!” “解除你的恩赐吧。这对你我都好。” 何钟合怔愣片刻,那脸便变回了脸,仿佛被灼烧致死的焦尸从未存在。 “何钟合...恩赐者。你可以把人变老?”温莎问,接着,她开始宣读。 “你可以加速物体的时间,同理,你必须减慢某个物体的时间。对么?” “你,你怎么知道...” “你从未见过什么恩赐者,或者馈赠者。你被保护得很好?二十二人,从来都是在泥泞里摸爬滚打的。或许,你可以试着宣读我?” “你,你可以具象人的恐惧!” 何钟合说完,什么也没发生。 “要是在恩赐者,或者馈赠者的战斗里,你现在就已经死了。”温莎笑道,“真是大小姐,什么也不会。” “他妈的,谁说的!我可是稻士!是恩赐者!!” 何钟合刚说完,温莎的脸即刻变成焦尸。 何钟合不由得退了几步。 这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你看。你就是大小姐,就是养尊处优。你连这漂亮妹妹都比不过。”温莎笑道,可她在何钟合眼里,是一副烧焦模样——那脸颊都被熏焦了,一字一句漏了风,从骷髅的牙龈里挤出。 “我才不怕!你就是狐假虎威,你...” 何钟合话说到一半就没法继续了。 她怕。 很怕。 她有良心。她从未忘却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莎肆无忌惮的笑着,“你就是怕了!你没本事,你一个恩赐者,被保护到现在,遇到同类,什么也不会!” “你想做什么!?”何钟合咽了口唾沫,“哼,我就知道!你,你肯定是...是教团的!是那什劳子教团的坏人!” “教团?”温莎收敛笑意,“教团见了我,都要卑躬屈膝。” “哈,别在这跟我狐假虎威,你个捞佬!”何钟合刚想嘴硬,却连那脸又变得焦黑可怖,吓得她不敢再往下说一句。 一旁的绘青却看得明明白白。 温莎,二十二人之一,她的恩赐是... “内心”和“直觉”。 具象化他人内心的景象,完全正确的第六感。代价却只是单纯的“被具象化景物只是幻觉,无法对现实造成影响”。 她的恩赐很强。 “完全正确”的“第六感”,让她只是活着,就能走上毫无偏差的正确道路。 或者说,只要她活着,就是“正确”的。只要她存在,那么她所做的,就是正确的事。 甚至,她不会出于战斗,意外,甚至是自然老死以外的原因“死亡”,除非... 除非她的“死亡”,是一件“正确”的事。 “你,你...”绘青无法宣读,她只能靠比喻来形容。 她忽然想起杏子曾经说过的火车。 “火车有它自己的轨道,它只会往既定的道路行驶。 “还有... “你是其他人的镜子。”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假设没有毒物的明天 温莎眼前一亮。 “你真聪明啊。”她说,“这个比喻很不错。我喜欢。” 一个操着口音的璃郡人和一个利用“直觉”说异国语言,操着口音的柯汗米兰人,就这样用稻华语,在稻华龙港人面前这样交流。 “这是什么意思!?呢说什么怪话呢!喂!她,她是坏的啊!”何钟合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她肯定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操控毒物的幕后推手!幕后推手,你知道吗!?” “她不是。”绘青很肯定,“她是二十二人团的人,二十二人团的人不应该会做这种事。二十二人团没有坏人...” “有的。”这次温莎换成了璃郡语——她只是跟着直觉说了些奇奇怪怪的音节,但这在绘青听来,是有些不太标准却能听懂意思的璃郡话,“只是你没见到,小妹妹。” “这是...什么意思?”绘青问。 温莎只是笑了笑。 “你们在说什么嗨啊!”何钟合问,“丢你,你什么意思!你要叛变吗!” “她可没有什么‘叛变’一说。随波逐流的人,只会随着浪潮,改变自己的姿势,让自己... “能够更舒服的,被浪推着,去干别人希望她干的事。” “他妈的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何钟合有些崩溃。 “呵呵...三位仙子...带我飞升好不好,带我飞升...”许久没说话的梁伟突然开口道。 “你走错了。这不是你的目的地。”温莎只是瞥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到绘青身上,“你需要我的提示么?哎呀...我不给也不行了。艾米丽夫人还让我们...好好对待你呢。” “艾米丽夫人?”绘青问,“她和你们见过?” “艾米丽,摩恩,莱尔...甚至是...呵呵。”温莎看了眼何钟合,笑了笑,“冯秀梅。他们都很看好你哦。” “什么东西?秀梅姐?”何钟合插话。 温莎并没有理她:“那什么三当家,只是被利用了而已。你想知道真相吗?” 绘青不知道。她不懂得“真相”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 “算了...你没必要去懂得。她已经按耐不住了。”温莎说。 “妈的这又是什么意思啊!别说谜语!你什么意思!”何钟合说。 温莎没理她,转身就走了。 “喂!她什么意思!”何钟合不爽得大喊大叫。 “又来看你了,哥。” 百灵跪在墓碑前,跻身将那贡品一一摆好。 “你说,我现在做的,是正确的事吗?”百灵问。 没有回答。 当然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对着哥哥的墓自言自语而已。 “据说那天的火,是小姐自己放的。她要杀了我们其中一个人。我不信。我又不是傻子。”百灵自言自语。 “她为什么要杀我们?她又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她可说过呢。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们都成人了,就把我们都当了贴身侍从,三个人好好的过着日子。” 墓碑怎么可能会有回应呢。 “你那天从外黑到内,我找到你的时候,都不敢碰你。”百灵又说,“我怕一碰,你就散了。跟灰一样,散了一地。” 说着,百灵往墓碑前放了一杯酒。 “你以前说,想知道这个是什么味道的。因为陪着小姐去家宴时,你老看到三当家和大当家一直在喝这个,看起来可舒服。 “然后我说,肯定不好喝。因为四当家每次碰这个,表情都好怪。 “这几年天天给你带,你熟悉这味道没?” 没有回答。 “我在做错事吗?我回不了头了。我不是个好奴才。 “小姐对我可好了。但我还阳奉阴违的。哥,你觉得呢?我是个好奴才吗?” 还是没有回答。 “小姐以前说,等她成人了,带我们去玩。去什么蜀地,去什么闽地,什么云北什么西部...她说,要跟我们看花花草草,看什么蓝天白云... “妹妹现在懂得了,小姐也是笼中鸟。我们也是笼中鸟。 “小姐说最喜欢甄婆婆和贤祖姐,说她们可好了,龙港有了她们,她就可以不做什么五小姐,可以去到处玩。 “其实不是这样的。 “五小姐还是得做五小姐的。五小姐可是白毛的稻士。 “...哥,我做了什么?我做的都是对的吗?不对吧...我觉得不对啊!” ... ... 没有应答。 当然没有应答。 她只是对着墓碑自言自语而已,怎么会有应答。 “哥,你求贤祖姐,来见见我呗?” ... 还是没有应答。 “我做的事,都是对的?” ... ... 还是没有... 应答... “哥,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甄婆婆去了?现在,只剩贤祖姐了。”百灵又说。 “贤祖姐说了呢。现在能稳住稻华,稳住龙港,就得跟那什劳子教团做抗争。她有美容针和大烟,她有把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 “这对么?” 三当家失踪了。 何忠继并不意外。他的这个弟弟,在他眼里和小妹一样不太靠谱。 那个前两天才被他赐名的仆从,如今跪倒在地,被他审视着。 “还有谁?”何忠继问。 “小的...对二当家死心塌地...不知二当家言下何意..” 何忠继笑了笑。 “你以为我是傻子?” “不,小的不敢...” “我倒是能猜出点。你应该和那个真正的雪雉,感情深厚?” “小的...” “一猜便知了。”何忠继说,“那么,那刺杀小少爷之人,那偷偷把三当家迷的神魂颠倒之后稍稍这么一布局便扰得龙港不得安宁之人...” “在下...在下不知二当家在说什么...” “哦。那...瘦鬼?” “诶,来了。干嘛?诶,你,你要弄死他啊?” “拔指甲,割手腕,好生折磨一番。” “诶,好。诶,老何,你这人收敛一点。诶,毛利都差点被逮住了,别仗着我们跟你关系好,诶,就把我们当枪使。” “这有什么办法?你们最好用了。” “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点。诶,小哥?来吧?伸手?” “小,小的什么都...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女人确实有点城府。连何府都敢打主意。”何忠继给自己斟了茶,“可惜,她不知道比她聪明的人大有人在。看来我在璃郡的那段日子,可让她把那阴谋‘发扬光大’了?” “诶,我早知道你是这么有钱的当家,早他妈让全家投奔你了。结果现在,诶,天天见不到家人的?你得知道,诶,我老婆可不是什么善茬,诶,我要是不回璃郡,她再找个男人,养我儿子和她,我可整宿都睡不着觉了!” “你放心吧,办完这些事,就把你和毛利给遣返了。”何忠继喝了一口茶,“我怎么感觉他叫的不够大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瘦鬼又拔下那奴才的一根指甲:“去你的。诶,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跟了你。” “他妈的,去你妈的吧。毛利也这么说。”何忠继笑起来,“妈的,我是那种人?等办完这些事,我遣你们回去。” “回去之后,你咋办?诶,我看你是能在这里立足的。但是,你一个人行吗?”瘦鬼手里一用力,一根指甲就这样被他拔了下来。 “你担心我?老东西,你还是赶紧担心担心自己的老婆孩子吧!” “诶,你就没有挂念?” “有啊。挂念你们,挂念绘青。我自己选的,由得谁来置辩?等你们回去了,帮我看管旅店,钱是少不了。” “我们跟你这么久了,要的是钱?诶,你这人真的恶心啊。” “我们几人是拜过关公的。我那时骗你们一起跪地,歃血为盟,但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早就知道了。” 瘦鬼连一声“诶”都没再说,他很认真的去看何忠继的脸,那张自己跟了大半辈子的老大的脸,那张把自己从泥潭带出来,好好做事活下去,那张为自己介绍了妻子,让自己变成现在这般,洗不去血腥,又放不下家庭的脸。 “你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你最重感情。”瘦鬼说。 “滚你的。”何忠继说。 “诶,等我们回璃郡了,你可得好好活着。” “我说,我他妈滚你的。” 瘦鬼没生气,笑了。 笑得很开心。 “你说,我这一走,就让龙港变成这样了。”何忠继笑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还能走吗?” “走你妈!”瘦鬼笑得也很开心,他甚至不知道那开心是源自于何,“你就待在这里,活一辈子吧!” “好吧,没得选了。”何忠继将刚刚倒满的茶杯一饮而尽,尽管茶水烫的他喉咙疼。 “你别死了。你这老狐狸。”瘦鬼突然说。 “我?死?怎么可能。” “诶。你真的不要死了。你在这里,好好的,行不?” “妈的,老子是老狐狸二当家。” “嗯。那就好。诶,毛利回来之后,你别跟他说我讲了啥。” “我说个嗨啊。三天之后,你们就给我滚回去,和老婆孩子安度晚年。我早他妈安排好了。” “何。” 瘦鬼突然用璃郡语说。 “什么?” 何忠继用璃郡语问。 “如果没有教团,没有恩赐和馈赠,我们都只是人。普普通通的人。诶。然只是这样的话。” “现在不就是这样吗。我们都是普通人。” “哦。那,诶,你还是我兄弟。” “真他妈肉麻。” “他妈的,别他妈啰嗦了。你这傻*老家的茶,老子喝不惯。” 甄贤祖坐不下去了。 眼看计划到了一半,她不能容许一切都被变数给颠覆。 她把绘青当成变数,把那个二十二人团的造访者当成变数,她想过利用这些变数,却没想过,这些变数会反噬她。 是她之前都太顺了。 她从没有想过,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阿正。”甄贤祖唤道。 “在。” “没有回头路了。” “嗯。” “加速布棋。” “...我们没有棋子了,贤祖。” “你呢?” “...我?” “去。” “是...”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没有假设的今天 甄贤祖疯了。 她把毒物当成控制龙港的手段。 所有人都沉浸其中,再无他想。 何忠继也疯了。 他放下豪言,不碰毒品的,经检测后来何府,一人五百银。 疯掉的人聚集,没有疯掉的人也聚集。 ′ 何府一日支出几万金。 这是一种对抗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 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只是那些没有吸食过毒物的人,乐得领这赏赐,一个个扬起笑脸离开。 何忠友知道这件事时,已经稍微恢复了点神智,却已什么也做不了了。 “贤祖啊,三哥哥待你可不薄。”他虚弱喃喃着,眼皮只是微微抬了抬,见那清丽的女人倚着墙,挑眉看他。 “是呢。三当家对贤祖不薄,所以贤祖才愿意将这事告诉三当家。”甄贤祖说。 一束微光悄无声息爬上甄贤祖的半张脸,似乎是上边的门开了。何忠友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关在地下室里。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何忠友问,虽然他实在虚弱,声线都沙哑了许多,“我这几日浑浑噩噩,控制不住身子,也是你干的么。” “三当家,婆婆已逝,你以为龙港能在教团手下安然无恙?”甄贤祖反问,“你何府所做的,是杯水车薪。大当家那般周旋又如何?你控制了港口又如何?四当家打入了教团,爬上高层又如何? “你们妄图螳臂当车?贤祖可见过教团的手段。他们坏事做尽,如何丧尽天良的事,可都做的出来。 “三当家又可知,贤祖幼时流离失所,被婆婆收养前,经历了什么?” “你那村落被邪祟..” “三当家又是否知晓,为何邪祟忽而肆虐暴起,将我全村人屠尽?”甄贤祖打断了何忠友的话道。 “教团所为,还不少么?”甄贤祖又说。 “三当家又可知,贤祖全村三百零七口人,死了三百零六,遍地尸体血水,可知贤祖躲在尸骸堆里,耳边尽是邪祟哭嚎,尽是阴气凉意?”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那日是仙人所救,让你...” “让我保住了性命。那仙人还说,肯收贤祖为徒呢。”甄贤祖挑眉,“贤祖可不愿意。那仙人告诉我,若想学点除祟的本事,就随他上昆仑山。 “那仙人白发飘飘,一看就知道是稻士。身边还带了个木头,那孩子也一头白发。看起来是比贤祖小些...不过日后,应该也是当稻士的命?” “你...怎会突然说这些?” “贤祖那时曾想...若贤祖如他们一般,是那白毛稻士,是否...结局便不同了? “是否贤祖便可庇百家灯火,可斩尽邪祟,不说如婆婆那般保佑一方平安,也能护好自己的‘家’... “如若贤祖... “不。没有‘如若’。贤祖只是贤祖,是个身无长技的幼童。 “然那日尸横遍野,你可知在那仙人赶来前,是谁救了贤祖么?” 血。手一摸,全是血。 已经凉了,但甄贤祖不敢出声,更不敢从那几具尸体下探出头。 她身上的,是隔壁家的王婶。她昨日还问甄贤祖,要不要来家里吃些糍粑。 再往上,是林叔。他前日在地里耕作时见到甄贤祖,故意往她的小脸上抹泥巴,调笑她是只花猫。 再往上... “妮儿。妮儿。”远处传来母亲的声音。 那不是人的声音。甄贤祖知道。那是邪祟。 那时的甄贤祖还不叫甄贤祖。她叫花妮儿。 她身上的王婶叫王翠,再往上的林叔,叫林老牛。 他们的名字都很蠢。他们都没读过什么书。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只不过现在,他们都是尸体。 “妮儿。妮儿。出来。娘给你做...糍粑。” 甄贤祖捂住嘴,屏住气。 “妮儿?你怎么在这里?妮儿。” 那声音越来越近。 “妮儿。妮..” 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又是那邪祟的什么招数? “出来吧。” 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花妮儿不敢动。 直到身上的尸体一具具被翻开,每被翻开一具,花妮儿的心脏就加快一次。 “它被我除了。” 又是那男人的声音。 花妮儿抬起头去看,只见一穿着长袍的男人,留着银白色长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男人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个小姑娘——同样的银白色头发,只是表情木然。 “爹娘死了。”花妮儿说,“先死的是村口的林老头,然后是他媳妇,后面那个东西进来,把林狗子一家杀了,又杀了林小二一家,后面是林...” 那男人没有表情,只是伸出手,把花妮儿拉了出来。 “林家村也遭殃了。”那男人说。 这是陈述句。花妮儿本听不出什么感情,抬眼却撞上了那男人悲怆的脸。 “你是仙人吗?”花妮儿问,“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甄家村也被屠了。”男人背起手,“未曾想闭关时会发生这种事。是我来晚了。” “你是稻士。”花妮儿说,“你为什么不救人?” 男人没有说话。 “你也是稻士。”花妮儿又指了指那男人身后的女孩,“你们不是很厉害吗?” 那女孩被这么一指,脸上的木然出现了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 “甄家村是我家。”女孩说。 花妮儿不说话了。 “可想过斩邪祟。”男人淡淡道,“杀尽鬼物。” “那你们把邪祟都杀光了吗?”花妮儿问。 男人没说话。他看起来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那个是我爹娘。”花妮儿环顾四周,然后指向两具尸体——可尸体太多了。没有人知道,她指的是哪两具。 “你们不是稻士吗?为什么爹娘日日给稻神上香磕头,最后还是死了?还有林狗子他们家,他们逢年过节都杀鸡上贡。他们家只有六只母鸡,他们每年...” 花妮儿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哑。 “稻神没用。”男人说,“稻神早死了。现下,只有稻华人能救自己了。” “那他们家白杀了这么多鸡。”花妮儿说。 “你可愿做我徒儿。我教你杀鬼斩妖。”男人说,“我不能补偿,只能这样...” “杀再多有什么用?”花妮儿问。 “你叫花妮儿?”甄婆婆问,“乖名。一路奔波,累着了?” “那个人带我来的。他说,你很厉害。”花妮儿说。 “厉害?他是这样说我的?”甄婆婆问,“他高估我了。” “他说,你会治邪祟。整个龙港,都是你护着的。” “只靠我不行的。这个要靠龙港的所有人。” “他也不行,他那个徒弟也不行,你也不行?”花妮儿问。 “对。我们都不行。”甄婆婆背过身,“来,进来。外面凉。来的路上,被谁见过?” “没人。” “进来呀。外面这样冷,要着凉了。”甄婆婆一步步往门内走,“给你取名‘贤祖’,日后和婆婆一起做点法事,学学治祟如何?” “那个什么仙人都不能杀完所有鬼怪,跟你学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的。”甄婆婆说,“我娘告诉我,有用的。” “你娘是他徒弟。我听说过。”花妮儿低着头,跨过门槛,“我看你也是稻士。你是不是也很厉害?你是不是能保佑整个港城?” “这个地方叫作龙港。邪祟肆虐,却伤不到人分毫,你知为何么?”婆婆往堂内走,翻箱倒柜,才找到点茶点来,“来,吃。甜的。” 花妮儿接下,一口未动:“为什么?” “因为人。”甄婆婆说,“人有人味,鬼就怕了。” “我的村子也有人味。” “人少。那日的邪祟,并非普通鬼怪。” “什么意思?” “稻华人多,却散。这边几条村,那里几个镇...那日的邪祟是人为,它最擅长的,就是去村子,镇子,拾起屠刀大开杀戒。” “那是我们活该么!” “不是。”甄婆婆说。 “那是为什么!” “那日邪祟,是人为。”甄婆婆说,“没有人是所谓‘活该’。普通邪祟,怎敢入侵供奉稻神的村镇呢...” “是谁干的。” “日后,我唤你贤祖。婆婆会对外说,你是婆婆从外面捡的孤儿,自小生活在婆婆身边。 “你随婆婆学点东西,在龙港生活吧。” “我问你是谁干的!” “你日后会知道的。”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一百种明天 恰在何府一掷千金的这日,邪祟肆虐起来。 所谓“肆虐”,其实也就是灵体现身,满城都能见到鬼魂。 有的人见到逝去的爹娘,有的人看到已故的旧友,有的人能与亡故眷侣再会。 活着的人哭嚎怀旧,死了的人,则无一例外道: “吸点吧。吸完,我便能日日见到你了。” “可是,何府才发了钱...”有人说。 “我不如那银票破铜?”有的鬼说。 城中乱作一片。 百灵正在坟前烧完最后的纸钱,少年突兀出现在他身边。 “哥!” 百灵并没有被吓到,她惊喜着要去拉住兄长的手,却什么都没碰到。 “你未曾碰过毒物?” 这句话冷不丁冒了出来,弄得百灵不知说什么。 “你是谁。”百灵冷静得像一个陌生人。 “妹妹,你大可一试...如若你接触了那个,便天天能见到我了。” “你是谁!我哥不是那样的!” “老何,你为什么这么做?”毛利问。 “你指的是什么?”何忠继问。他这次没在喝茶,只是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把玩着手里的一串珠子。 “发钱。”毛利说。 他的口癖已经被急切与求知欲掩盖,那不紧不慢的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因为我早就猜得出来幕后主使是谁,也猜得出,毒物肆虐了多久。至少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偷偷干了坏事。”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发钱。”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何忠继笑了笑,“我刚刚不是说,在我回来前,就已经有人干了坏事吗?” “嗯。” “那时候,龙港应该管得还是很严的。我那个弟弟,虽然不靠谱吧...但本分内的事,我不信他做不好。” “早就有人偷偷贩毒?” “对。只是那时太严,她做不到明面上。” “她?”毛利问。 璃郡语中,“他”与“她”的读音是有区别的。 “对。她。能接触到何府的人...又是女人...那个‘她’,你应该知道是谁。” “我是没见过,倒也听说了。那个老太婆的养女?” “嗯。” “这跟你发钱有什么关系?” “这就要扯到...她的能力了。” “什么意思?她是馈赠者?” “是也不是。她的这能力,在我们这里叫做‘稻术’,是不属于女神恩赐和馈赠那一类的。” “绘青肯定见过她。” “对。但绘青肯定没有‘看’到她的能力。因为她所动用的,并不是女神的馈赠,而是稻神的权能。” “你发钱,和她的能力有关系?” 交谈被打断,一小厮闯了进来。 “说。” “报二当家...据说外面如今是...鬼魂肆虐。” “什么叫‘鬼魂’?” “小的回二当家...就是...已故之人。” 何忠继笑了笑,把稻华语翻译成璃郡语,讲给毛利听。 “她能操控鬼魂!?”毛利问。 “大惊小怪什么。这在稻华是常有的。稻神慷慨,什么馈赠恩赐都不要钱的往外发。”何忠继笑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你猜,活人对死人,会是什么样的感情?” “愧疚?”毛利问,“或者怀念?或者什么都有...活人对死人,当然会有很多感情。” “那如果活人手里有钱呢?” “什么意思?” “他们没吸食过毒物,于是手里有了钱;然后他们会用那笔巨款去好吃好喝,去过上好日子...有了钱就有了念想,也就把不好的东西给忘了。” “报二当家...小的...还未说完话...” “说。” “那路上行人所见之魂,皆在...劝人吸毒,还说只要吸了那东西,就能再见亡魂。” 何忠继笑起来,给毛利翻译了一遍。 “哦。我知道了。所以呢,你早算好了。”毛利恢复了他的口癖,又不紧不慢起来。 因为他知道,哥几个已经赢了。 “有了更好条件的活人呢,为什么又要听鬼的话?他们啊,有了更好的生活条件,何必要强求过去。就算有强求之人,放了就好。是吗?” “对。已经上瘾的人根本不需要劝,只要有点钱,他们就把钱全部缴纳,拿去买那美容针,买那大烟了。而有了点钱的,从未碰过毒物的人——也就是被我发钱了的人,他们会怎么做?” “呵。你真是坏种。把那感情弃去,只看人性。” “我们的对手,不也是这般。但这一着,是我赢。” “你啊,只赢了一手。第二第三手呢?你怎么办?你就没想过吗。” “我听你的语气,好像很信任我?又是那不紧不慢的死人样。” “后手,早就埋好了。这一次,没有天时地利,只有人和。” “你啊。你又利用上恩赐者了。” “错。不是普通的恩赐者。是二十二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向不对。甄贤祖能感知到。 她匆忙离开了地下室,往外快步走去。 “阿文!阿文!阿正!?阿正!!” 她大声呼喊,却已经不记得谁是阿文,谁是阿正;谁已魂飞魄散,谁已被自己遣走。 “没有人了!?谁还在!” 空荡荡的院落里,没人应答。 那些灵体已经被派去蛊惑生灵了。但甄贤祖能感觉到,风向不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计划正被颠覆,她的智谋已然失效。 就知道那些死人不好用。她想。 她站在院里,忽而往后一看。 府邸门口大开,她正站在前院过道中间,正对着那府邸前堂——甄婆婆的遗像,正立在中间,直视她。 她突然想起,明天就是婆婆的头七。 “婆婆保佑。保佑我所做之事,得偿所愿。”甄贤祖说。 “婆婆。那日屠我全家的邪祟,是不是教团安排。”花妮儿问。 “何必纠结这些。你越去想,越滋生心魔。”甄婆婆叹了口气,“婆婆不曾记得,当初是为了让你复仇,才收下你。” “贤祖想知道。”花妮儿——现在应该叫甄贤祖——如此说。 “婆婆无数次后悔,那晚告知你那些事。”甄婆婆没有回答,只是这样说,“婆婆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只为复仇的怨灵。” “那婆婆想要的是什么?只为龙港安宁!?” “傻丫头。你可知婆婆只为这一件事,只为这龙港安宁,就已穷尽一生。” “那贤祖便是道心已变,走火入魔。贤祖要稻华安宁,要稻华不被邪祟所困。” “不可妄言。” “贤祖就是这么想的。” “那,贤祖想怎么做?用什么方法呢?”甄婆婆问,“贤祖若真能做到,婆婆死也安息。” “婆婆别这么说!婆婆是能千岁的,婆婆是半仙!” “婆婆只想贤祖脚踏实地,一步步成为婆婆这般能护龙港安宁之人。贤祖,若是执念太深,真是要走火入魔的。” “...贤祖知道了。”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可是没有明天 那时候,甄贤祖还不大。 甄贤祖只知道,现如今,普天之下,教团最大。 甄贤祖也知道,目前为止,那邪祟肆虐,那召唤死魂之事,只有教团做得出。 后来的甄贤祖才懂,那日屠她全村的邪祟,是教团唤出。 她不懂得什么政治,不懂什么形式,那时的她只知道,远在他乡教团花了好大力气,来了稻华,召唤邪祟,杀了她一家,一村。 甄贤祖只懂得,有人把邪祟叫了出来,然后杀她全村。只为杀她,杀其他人的全村,便远道而来,做了这样多的麻烦事。 那时候的甄贤祖只知道,谁都能决定全村的死活,除了村里人和她。 那日的仙人如若早到一个时辰,会少死四屋人。四屋,也许就是十二人,甚至十六人二十人。 而甄贤祖若是有能力...那日的甄贤祖如若是稻士,会少死十屋人。 村子来来去去,也就三十几屋人。 甄贤祖可不再信人鬼。 婆婆是甄贤祖生命中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婆婆已死,甄贤祖便无力质辩更多。毒物也好,信仰也罢,只要能够得到一丝所谓把柄能耐,甄贤祖愿意倾尽所能。 婆婆太过温和。她只去做那善事,不理什么代价,不理什么后果。 就算,这方式是所谓“错误”。 那日灾厄,她忽而发现自己竟能与鬼魂交互。 那时,村口老头的两个儿子忽而出现,一左一右,护着甄贤祖。 一个叫阿文,一个叫阿正。他们老小时就这般护着甄贤祖,把她当了妹妹的。 只是... 甄贤祖早不一样了。 甄贤祖不是那个花妮儿了。甄贤祖是甄贤祖,甄贤祖想用自己的方法,救更多的人,救更多的“全村人”。 甄贤祖发现,十恶不赦的教团盯上了龙港。 甄贤祖发现,甄婆婆的方法太过于温和。 甄贤祖发现,毒物是一个很好的手段。 然后,甄贤祖发现,毒物是最好的手段。 因为甄贤祖发现,何府是龙港的一切根基。而何府,似乎并不重视教团一事。 何府不能做到的,甄贤祖去做。 因为她是甄贤祖。她是救世主。 她那年看着全村被屠戮,如今今年,她要救人,救很多人,救那帮愚民,比村子更多更多的几百家,几千家,几万家人。 就算她知道,毒物能害人,能杀人,能毁灭这么两三个家。 她已经不能回头。 绘青与何钟合再想去找所谓的罪魁祸首,实在太晚。 她们离开仓库后,何钟合先是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问:“喂,现在该怎么办啊?” 何钟合在等温莎的回答。可温莎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股香料与草本植物的味道,在一片虚无里升腾氤氲。 她仿佛无法捕捉的残影。 “你问我吗?”绘青问。 “我丢你嗨,那女的去哪了?”何钟合问。 就在这间隙,打雷了。 那雷霆跟天罚似的,硬是不把人劈死不罢休般,一道道落了,把避雷针都劈毁了,接着蹂躏了地面,很快把那港口码头弄得焦黑一片。 何钟合被吓到了。她躲到纸箱之间,与此同时,一根美容针落到她手臂上。 那针太小。 未发出声音,连最简单的反馈都没有,就这样打在她手上。针口被塑料套拧紧,于那瘾君子眼中的宝藏,在何钟合眼中却似废物垃圾,只把她手臂砸得不痛不痒,于是又落在地上,可怜巴巴躺着了。 “卧槽,是他妈的针!”何钟合骂,“还好没扎到本小姐手上!他妈的,吓死我了!” 雷声更甚,打得何钟合一个激灵。 “雷劫来了!雷劫!有人要突破境界!有人要...” “闭嘴!”何钟合不耐烦的掏掏耳朵,她不想再听那瘾君子任何一句嘈杂之声。 “你怕打雷?”绘青问,“我之前也怕。雷声太大了,感觉好可怕。” “哈?本小姐怎么会怕那个!” 如若雷电劈下后,地上也许会出现焦火... 其实何钟合最怕火。 “打雷了。”甄贤祖喃喃自语,“劈我的?婆婆,您看不下去了?那...倘若贤祖偏要一条路走到黑呢?” 甄贤祖回头去看,是甄婆婆的遗像。 黑白的。没有表情。 还没到零点,鬼魂尚未归来。 只不过... 已经有不速之客到达。 说是不速之客,倒不至于。 “贤祖,今晚婆婆头七,我来祭拜。” 说话的人是何仲佳。 “多有叨扰。” 名为夜枭的侍从微微鞠躬。 他们没有带慰问品。看来是为其他事而来了。 “我来找三当家。三当家的,最近可有麻烦贤祖姐?他这人不靠谱,可又在这痛饮了,醉醺醺借宿?”说这句话的是斑鸠,何忠友的贴身奴才。 甄贤祖略微蹙眉,抬眼,便又见百灵局促不安的脸。 “百灵妹妹又是为何而来?”甄贤祖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全懂了。你...”百灵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夜枭笑眯眯道。 “不必说了。看来几位当家的和你们也全都知道了?”甄贤祖笑了起来,“是贤祖天真了。二当家属实神机妙算。” 一声轰雷,灵堂一瞬之间亮了,方才明明还是傍晚夕阳落幕之时,却若晨曦般晃了人的眼。 “其实四娘这次来,是顺道来下捉拿令的。”夜枭这才发话,“甄贤祖,于港内贩卖毒物,悖教团宗旨,违背女神之教诲,其心当诛。” “教团终于舍得处理我了?毒物,本不应是教团的手段之一?”甄贤祖笑道。 “四娘在,你仍敢如此造次,妖言惑众么?”夜枭反问。 “这样啊。原来是仲佳混出头了。”甄贤祖点点头,“她有理。她做什么都有理的。若是不念往日情分,从了便是。” “何府指令,甄贤祖有悖教诲,操纵死灵,煽动百姓,应当处置。”夜枭又说。 “死灵?它们可都是心甘情愿。”甄贤祖说。 “我哥不会做那种事!”百灵反驳。 “你又不是他,你怎知?”甄贤祖反问。 “知道就是知道!你骗了我!那日大火的真相,你肯定也骗了我!” 甄贤祖未回答,一道黑影忽而飞来,直直往何钟佳方向袭去,就连夜枭都未反应过来,那攻击却猛得似是要置人于死地。 一声空灵,受击之人应声倒下,地上也变得漆黑一片,她倒在地上,只看到甄宅的天花板。 真白。 好像经常有人清理。 她怔怔去看,好像在那一片白色里,窥见了自己的半生。 算不上蹉跎,也不一定经历了什么大苦大难的半生。 呼吸减弱,她想起身,却发不出声了。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一了百了 少女倒在地上。 她只是往后一仰,落地时的声音恰好被雷声掩盖了。 不知何时,她偷学了那教书先生的话,知道有一句话叫作——“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她不知道自己是鸿毛还是泰山。她听不到自己倒地的声音。 如果那声音很重,那她应当是泰山;如果那声音很轻,那么她应当是那鸿毛。 鸿毛嘛,就是鸟羽的意思。她倒是懂得这个。 可她究竟是鸿毛,还是泰山呢? 教书先生没说过这个,小姐也没给她解答过这个。 她只是反应快了点,想给四姑挡下这一击而已。 早知这一击会让她死,她就不挡了。她也是惜命的呀。 她今年才多大。她还想在这一切结束之后,像个救世英雄,在哥哥墓前微微鞠一躬,说——“哥,这次是我昏了头。不过我全都处理好了呢。” 然后回到小姐身边...做什么呢?做什么都好,小姐在,她在,那什么都是幸福的。毕竟小姐对自己可好。 这么一想,她确实昏了头。 小姐怎会害她兄妹。 话说回来,眼前是越来越昏暗了。 她想张嘴,说:“我不想死。” 或者说:“小姐呢?她什么时候来?” 哦。忘记了。小姐已经被禁足了,她应该是到不了的。 于是她只能张嘴,问:“四姑,我会死吗?” 或者问:“夜枭哥,我会死吗?” 可她张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耳边好像有声音,她想分辨,却分不清谁是谁。男的,女的,大声的,小声的,沉稳的,聒噪的,她都分不清了。 但她还是努力了,努力要吐出一句话。 “我不会死吧?” 这声音实在微弱。 对呀。我不会死吧?只是一下,就扛了一下。贤祖姐怎么可能一下就要了我的命?应该只是打到了胸腔,弄得我呼吸困难,眼前一黑。 百灵这样想。 然后,百灵闭了眼。她突然很困。 然后,百灵没睁眼。 然后。 然后... 然后,百灵死了。 城里开始骚乱。 灵体失去了枷锁,躁动起来。 绘青觉得,再不赶去骚乱中心,一切就都完了。 可在这关头,何钟合却脚步迟缓起来。 “你怎么了?”绘青问。 何钟合开始打抖。 雷声一阵一阵,扰得何钟合心慌。 “我,我不想去了。你自己去!”何钟合说。 “这、这种事情,本小姐怎么可能会亲自现身!你去!我,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我去找二哥,他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先去!我,我回去找二哥,我...” 又一声雷,直直打在何钟合身前。 “呀啊啊!!!” 何钟合尖叫起来,仿佛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被雷打过的焦地,她好像见到了谁的脸。 被烧焦了的脸。 “不行!你跟我去!”绘青却表现得决绝了,“你看天上!中心点在甄宅!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你要去别带上我!别带上我!!”何钟合歇斯底里,“你去做什么救世主吧!你去拯救龙港吧!本小姐要回去了!百灵还在等我!四姐还在等我!你无牵无挂,送死也就算球,你别拉着我!” “要是发生大事了,什么都没有了!全部没有了!你跟我去!我打不过那些坏人!” “那关我什么事!?那是你太弱了!你什么都不会!你就是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花瓶!” 何钟合说完这句话后,忽而下雨了。 大暴雨。 那雨水灌注后,何钟合看到地面上的水洼——所倒映的,是她的脸。 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花瓶。 “百灵!” 何钟佳喊着,却被一股冲击力震飞。 她抬起头去看,只见百灵的尸身也跟着被震飞,在天上打了个转,直直立在地上,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钟佳。不是我不念往日情分。要怪只怪你碍我的路。”甄贤祖走出甄宅,居高临下看着被震开的几人。 “百灵。去,掐死她。” 甄贤祖刚发完话,那尸体猛的飘来,伸出双手,往何钟佳的脖颈去。 “去你的!!” 夜枭怒吼一声,抬脚把百灵的尸首踢开,那尸体便像脱了线的木偶,往后飞去,不久便坠到地上。 “甄贤祖,你着了道!”何钟佳骂。 “非也。贤祖向来走的都是这路。”甄贤祖缓缓踏步至前院,“只是几人赴死,几家被灭,却能救成千上万人,这交易不划算么? “不过是几家吸了毒物,却能与教团制衡...钟佳,你不觉得很值得么?” “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依贤祖来看,钟佳宁愿屈身于教团之下,才是真正的歪门邪道呢。” “甄贤祖!你冥顽不化!” “你才冥顽不化!教团所做之事还少么!?你助纣为虐!” “你如今所做,与教团往日所为而言有何区别!” “不可理喻!我看你就是被教团洗脑教化,被变成了现在这番死样!钟佳,我十余岁就与你一同长大,我不知你是什么样的人!?都是教团!一切都是教团所谓! “也罢。你不念往日情谊,我也不必留后手了。今日我杀的是教团华合众的何钟佳,而非那与我长大的何四娘。” “你疯了!” “我?开什么玩笑。我没疯。” 甄贤祖抬起手,死灵骚动,亦有满城掀翻之势。 无数魂灵飘动,往天上聚集,宛如透明的旋涡,不将此城全然掌控就不罢休。 就在满城被溶于暗夜之时,轰雷作响,一人踏入甄宅前院。 “这么热闹?”来人问,“带我一个呗?” 女人的发色已经不像往日般乌黑,而是逐渐从发尾开始泛白,直至满头银发。 “甄贤祖,狂妄自大,害人无数,杀害无辜。我以二十二人团牌位正义之名,即刻绞杀!” 地面逐渐上升,直到突破天际。 “秀梅都来了?二十二人团?”甄贤祖在那不断上升的地块上嗤笑起来,“‘正义’?藏得如此之深?就连贤祖也感到意外呢。” “我杀了你,或者你杀了我。” 冯秀梅的眼中甚至不带一丝温度。 待续。 喜欢神游悲郁地请大家收藏:()神游悲郁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