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林薇的完美剧本[系统]》
1. 残疾
【你最近表现不错,数据很好,观众们都很满意,好评率创了新高,要再接再厉。】
这是林薇处理兽潮任务之后,系统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但——【观众是谁?】林薇问道。
系统似乎卡了一下,继而给出解释:【观众就是指观看节目的人。】
【节目是什么?】林薇又问。
系统突然没了声音,像是突然下线了。
这是林薇第一次听到观众这个词,她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仿佛空气中充满无数的眼睛,正看着她,一直一直看着她。她渐渐有些神经衰弱,连一片落下的叶子都让她感到不安,她总觉得那片叶子后面似乎藏着一只眼睛。
这个念头让她近乎想要呕吐,她伸手接住了那片飘落中的叶子,神经质般地翻看着,那就是一片普通的叶子,叶子上什么都没有,除了,除了上面有一粒极其微小的闪着光的微尘。
她盯着那颗微尘看了良久,总觉得它有着极精密的结构并蕴含着能量,这样的念头莫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将那颗微尘捏碎了,于是,她想象中的眼睛终于消失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数双眼睛的睁开。
不,她突然意识到,那无数双眼睛不是突然睁开的,而是本来就存在。只是,某些时候当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中某一只眼睛的时候,她会忽略到其他的。
她纵身跃起,抓住了停在树上的一只小鸟,在小鸟脑袋上短短的绒毛下面,她同样找出了一颗微小的闪着水晶般光泽的奇怪尘埃。
【系统,这是什么?】林薇问道。
【一粒普通的尘埃】这是系统的回答。
但你莫名不太愿意相信系统了。
【说起来,你多久没见到林蔷了?】系统突然问道。
你知道系统什么意思,它告诉过你,它需要人与人之间交往产生的强烈情感,这是它的生命来源之一,而你和姐姐林蔷的交往模式恰恰是它喜欢的。
三年前,父亲突然重病,成天成天地咳嗽,有时候会突然喷出血来,所有人都说林家要完了。
这时突然来了一个云游的道人,自称是父亲的朋友,说是有一秘法可以治疗父亲,只需要,只需要舍得一个人。
只需要舍得一个女儿。
而他指定的那个人就是林蔷,全阳之体的林蔷。
那个秘法,其实至今搞不清楚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林蔷自此双腿残疾,药石罔效,而父亲当时是好了,但三个月以后却越发严重。
而父亲的那位朋友自此不知所踪。
自此这件事变成了家中的禁语,林蔷,道士,治疗,腿这些词都是不能在父亲面前提起的,一提他就要大发雷霆。
而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姐妹两个是曾经讨论过的。
“那道士说用我们的命可以换父亲的命,但是凭什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不愿意?”林蔷问道。
“我不愿意。”林薇的回答一丝犹豫也无。
“我去吧。”
“你是不是傻?一个父亲未必答应,再者就算父亲答应了,我们也能逃跑。”
“父亲不曾亏待你我,如今有事要用到女儿了,我自然义不容辞,你不愿意,我也不想勉强你。”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毫无争议地定下来了,用林蔷的命来换林延的命。
林蔷答应这事时是真心实意的,躺上祭坛也是真心实意的,甚至当仪式开始后,她浑身剧痛欲死时心里也没有一刻后悔。
仪式结束后,父亲身体真的好转了,他看起来红光满面英姿勃发,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但他面对她时,却是惊人的冷淡。
“唔,蔷儿啊,来人把小姐送回去。”
再之后呢?再之后,就没人管她了。府里上上下下拿她当空气,却对林薇谄媚异常。
“听说了吗?蔷小姐不知怎么得罪了神明,落下了残疾。”
“听说站不起来了。”
“好可怜啊。”
“下任家主应该是林薇小姐了吧。”
在之后,林蔷多次去找过父亲,但父亲总避而不见。
终于,让她找到机会将父亲堵在书房。
“父亲为何不见我。”林蔷道。
“你需要好好休息。”林延如是回答。
“我的腿好不了了。”
“你不要这么悲观。”
林蔷终于忍不住了:“我是为了您——”
“不,你是为了你自己。”林延极其强硬地打断她。
“你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做的选择,跟我没有关系,而如今,你的选择有了结果,这很好,你只需要照顾好你自己就够了。”
林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父亲,当初是您来求我的,是您说您养大了我,让我以大局为重——”
“我没有。”林延一口否认。
在那之后,林蔷整个人就如同枯萎了一般,她很少说话,也不怎么洗漱,整日蓬头垢面。
也许,林薇想,也许她听信了那些下人的传言,她觉得自己完了。
林薇去找过她几次,起初姐妹俩还能聊到一起去。
但某一天,林蔷突然轻声道:“我有时候怀疑这件事是一场骗局。”
“我也觉得是一场骗局,那道士可从咱们家拿了不少灵石,几乎将家底搬空了。”林薇接口道。
“我时常会想,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除了父亲和那个道士以外还有谁呢?”
“……”林薇愣住了,忽然冷笑:“你怀疑我?”
“你难道不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吗?”
“你疯了,林蔷,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你自己选的!”
“对,是我自己选的!”林蔷发了狠将桌上的花瓶推落地上,她怒骂道:“我愿意为了林家给出我的性命,但你们没有人告诉过我我要这么残疾着过一辈子!”
她忽而痛哭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再之后,林薇就不肯跟她说话了。
某些时候,她扪心自问,作为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自己是否,有过那么片刻的窃喜。
她知道父亲为什么在身体好了之后就是另一副面孔。一方面,他根本不想承认也不想面对自己活下来是女儿付出了代价才有的事实;另一方面,他很清楚林蔷没有用了。
姐姐并不了解父亲,她愿意为了他而死,但她并不了解这个男人。
对于父亲来说,他对你的态度永远取决于你当下的用处,不要说过往,不要说你为他付出过什么,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还能为他付出什么。
显然,林蔷什么也无法付出,所以她被抛弃了。
幸好,我是个自私的小混蛋。林薇自嘲道。
【真精彩!】系统赞叹道。
【你看戏看得挺开心?】林薇有些不快。
【别这样,薇薇,这么强的情绪波动带来的力量我当然是受益者,你也是啊。】
【我只觉得我家正变得一团糟。】
【别这么悲观,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系统正说着,窗台上跳进来一只黑猫,嘴里叼着一株闪着光的草药。
“这是灵草?”
【对,千年灵草,可以洗经伐髓,找个锅炖了它,我们就可以开启修仙副本啦。】
【是这么粗糙的吃法吗?】不用配点其他草药什么的?
【嗯,干吃也可以的。】系统回复得很随意。
【我想分点给姐姐,对她的腿兴许会有效果。】林薇犹豫着问道【会有效果吗?】
系统陡然来了精神,怂恿道:【谁知道呢,但你可以试试。】
林薇开开心心地炖了两碗,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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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给林蔷。
她刚把灵药放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枕头砸了头。
“你什么意思?”林蔷怒道。
“我……”
“我完了,我已经完了好吗?你不必假惺惺地端什么草药来糊弄我。”
“这个不一样的,姐。”
“滚,”林蔷冷笑,“请你滚出去好吗?”
林薇畏畏缩缩地退到门口:“我是说它兴许对你有效。”
看了那黑乎乎的汤药一眼,林蔷冷笑道:“兴许是毒药也不一定,指不定你和那个老家伙都看我不顺眼,联起伙来要谋害我。”
“没有毒的姐。”林薇说着端起药碗喝了一小口,展示了一下:“你看,我这不活着好好的吗?”
静静看着她,林蔷突然平静下来:“你给我端过来吧,我起不了身。”
林薇小心翼翼喂她喝了药,然后扶她躺下。林蔷再没有说话,但她在哭。林薇看着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下来,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似乎从没见过林蔷哭成这样。
【你们这一家子感情不错啊】系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人搞不清它是在赞叹还是在阴阳什么。
林薇莫名没了在这间屋子里呆下去的兴趣,她总觉得系统那句感慨中透着浓浓的看戏味道,仿佛它正在看一场狗血剧,而且看得颇为开心。
两个月后,林薇因为身具灵根被云澜剑宗的许翎真人看中,收为座下弟子,从此远离了俗世纷争。
正在两人要走出院子,林薇终于道:“师父,我姐姐跟我一母同胞,兴许也有灵根,请师父帮我看看,若是合适,何不将姐姐一起带上。”
林延的脸瞬间变得漆黑,自女儿双腿被废以后,他只将这个女儿视作家族的耻辱,是不肯让外人窥见的,谁知今天林薇这个不知死活的,竟当着仙师的面提了起来。
他连忙劝阻:“仙师莫要听小女胡诌,我家大女儿性情乖僻,前几年不幸患了腿疾,脾气便越发古怪起来,莫要冲撞了仙师。”
“师父帮我看看吧,兴许姐姐的腿能治呢。”
许翎真人忽而笑了,他在门内太过年轻,每年新入门的弟子都是长老们先挑,灵根好的轮不到他。是以,看到这么个小丫头,灵根不错,心性也好,便动了心思,直接收入门下。
如今听她说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兴许也有灵根,便也来了兴趣,纵然这孩子有腿疾,若是治好了,也是一桩善举。
他假装看不懂林家家主的脸色,只跟着林薇一路来到了大小姐住处。
林蔷的住处很是漂亮,外面一丛竹子,中间种着各色花木,参差掩映,中有一条小道曲折着往里延伸。
林薇抢先两步敲了敲门。
“又是什么事情?”屋里的人显然处于烦躁之中。
“姐,我带了云澜剑宗的仙人来给你看病。”
“……”里面久久没有声音,过了许久,才道:“你先进来,给我洗把脸。”
林薇连忙应声,她先跟许翎真人道歉,再进屋给林蔷略微梳洗了一下,又开窗通了通风,这才打开门来让许翎真人进来。
“劳烦仙师……”林蔷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兴许是这位仙师长得太好看了,让她在此刻几乎忘记了双腿了病痛。
许翎给她把过脉,又按了按林蔷的腿,略微询问了一下她的病因和病史。
林蔷不敢全部照实说,只含含糊糊道不小心闯入了奇怪的祭坛,醒来时就这样了,双腿从此再无知觉。
许翎听完之后,没再多说什么,只开了些方子让她日常服用,就带着林薇要走。
“仙师,”林蔷急道,“仙师,我这腿还能治吗?”
“需要一些机缘,难下定论,但在此之前,还请林姑娘多珍重自身。”
林蔷怔怔地看着他,忽而笑了,轻声道:“谢过仙师,亦请仙师珍重。”
2. 好奇
接触到灵石以后,林薇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东西,她手搓了椅子,又在椅子上装了四个轮子,在椅子底部画上动力法阵,再将灵石安装上过去。考虑到阿姐不会控制,她还加了个开关和操纵挡位,让人寄了回去。
对了,为了保证椅子上人的安全,她还在上面加了三层防护法阵。
许翎真人自然知道她这一堆小动作的,也懒得管,随她去,只是晚上查验功课的时候,发现这死丫头连正经的基本功都没做,着着实实敲了她三下脑门。
“再过几个月宗门大比,你啥也不会,是想死吗?”
“这不是有师父您嘛。”林薇颇为狗腿地给自家师父上茶。
“都是长老们的弟子,我在他们前面可没什么面子,你回头学艺不精死擂台上了我也救不了你。”
林薇吓一大跳,她瞪大了眼睛,狐疑地看着许翎:“不至于吧师父,真要这样您混得是不是有点……”惨?最后一个字她不敢吐出来,但脑袋上还是挨了一巴掌。
“去院子里挥剑三百下。”
“……”林薇老老实实拿着剑去院子里苦练了。
许翎则在工作间里翻看林薇这一堆破烂,其中最显眼的是两个半条裤子模样的东西,明显是安装在腿上的,还绘制了精细的动力法阵延伸到鞋底的部分还能往下喷气。
他有些好奇,将这东西穿腿上了,下意识催动上面的法阵,下一刻,他的两条腿迅速移动起来,转瞬之间就来到门口。
好了,此刻他大概知道这玩意依然是做给林蔷的,但这个速度和力度都有问题,如果配合不好的话,整个人能被这东西撕裂。
还有脚底下这玩意是……
他下意识催动了一下脚底的阵法,下一刻,许翎冲天而起……
正老老实实挥剑的林薇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师父上天了。
啊,她是一时好奇在脚底加了喷气装置,但效果这么好吗?
许翎一边在天上乱飘,一边还督促林薇:“继续练你的剑。”
林·苦命·薇只好继续挥剑。
过了一会儿,自家师父终于从天上下来了,御剑下来的。
他将腿上这要命的玩意脱下来:“你这东西是不是太野性了一点?”
“半成品啦,师父。”
“……给你姐姐的?”
“本来是这么想的。”
“你想让她上天?”许翎只感到自己的这个学生行为模式上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最开始只是想减轻一点重量,然后速度上可以快一点,然后一个没控制好,它就……”能把人带上天了,这样。
许翎瞪了她一眼:“这种东西是不能给凡人的,太危险了。”
“好啦,师父,知道啦。”
“不要借机偷懒,你这才五十下。”
“……师父,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这么古板?”
云澜剑宗一门上下都是剑修,偏偏许翎新收的这个徒弟奇奇怪怪发展成了半个器修。
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林薇自创的一种名为火弩炮的玩意,整个呈现筒状,一发十二枚炮弹,一共十发。
她参加宗门大比时候就是抱着这玩意上的,一开始,跟她对阵的师兄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眨眼之间被轰出赛场了。
观战台一片静默。
许翎默默抬起袖子遮住了脸,他有种虽然赢了但是很丢脸的感觉。
林薇就这么凭着火弩炮一路杀进了决赛。
决赛之前,长老们召开紧急会议,核心思想是剑修的宗门大比不应该携带这种危险法器。于是,火弩炮被禁用。
林薇没有办法,只好穿上了自己的半成品腿部外骨骼,再搭配一些符箓阵法,总之,她完全放弃了用剑修的方式跟人家对决。
决赛两场,第一场,林薇对沈悦,大长老的弟子。
林薇一个照面就丢了三面阵旗下去,试图锁住对方,没成功。
沈悦不仅躲过了,还用剑砍断了其中一面阵旗:“师妹,你应该知道剑修要一心一意扑在剑道上。”说着整个人就冲林薇冲了过来。
卧槽……
林薇反手在地上设了防护阵,三层蓝色护罩升起来,她这才略微有了些安全感,刚想喘口气,就见沈悦整个人升上半空,一个剑诀下来,防护罩瞬间破了两层。
真是可怕的家伙。
林薇心里叹气,反手将手中的符箓撒上半空,化作一个个火球朝沈悦弹射而去。
对付这家伙,十张够吗?那二十张吧,看样子不太行,五十张好了。
完了,库存清空了。
就在林薇丢完了所有的存货打算认输的时刻,沈师兄终于因为扛不住过量的符箓,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这一局,林薇胜!”随着赛事长老的宣布,底下议论纷纷。
“这也行吗?许真人到底给了她多少符箓?”
“这不合规矩。”
诸位长老一番讨论下,决定下一场,禁用符箓。
“师父,下一场我能认输吗?”林薇拉着许翎的袖子哭唧唧。
“你平时都干嘛去了?”许翎真人颇为无奈。
“整理书房,洒扫庭院,侍弄灵草……”林薇哭唧唧地表示自己还是干了不少正经活的。
“前几日教你的三招你学会了没?”
“会是会了。”但不太熟……
“那你就用那三招吧,用完了再认输。”
“……师父,你就是想让我死。”林薇继续哭唧唧。
许翎真人让她气笑了,一巴掌拍她脑袋上:“好好准备。”说完这一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给林薇:“借你一天,大比结束之后还我。”
林薇开开心心系上:“师父,这玉佩能保我不死吗?”
“能为你挡下致命一击。”
“就一击?”林薇瞪大了眼睛:“师父你能不能给我更有用点的法宝?”
“……”
眼看着许翎真人要骂人了,林薇这才赶紧告退。
其实许翎真人是认认真真教过她了,但她在剑道上天赋不佳,所以指望通过自己更擅长的炼器和符箓来赢得比赛。
但显然这样的方式不仅长老们不接受,师兄师姐们也不接受。最终,还是要回到剑道上来。
首先要看穿对手的弱点,其次要避开对面的攻击,最后干掉对方。许翎是这么教的,原理也讲得非常通透。
听起来很简单对吧,但真打起来,林薇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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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薇黑着个熊猫眼来到赛场,她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改造自己那个外骨骼裤子,改到凌晨才面前能用。
对战的容瑶师姐抱着剑看她:“师妹不如现在认输?”
“……”我也想啊。
林薇心里长叹一声,提起剑来:“还请师姐赐教。”
容瑶本也没打算伤她,依照这几天林薇的表现,她大抵也知道这位师妹精通法器、符箓,但剑道上没什么造诣,随着几次规则上的层层限制,眼下这位师妹大概没什么滑头可耍了。
两人有来有回打了半天。
看台上的人都看困了。
“容师姐,放水也不是这么放的。”
“给师妹喂招呢这是。”
“过分了师姐,干掉这丫头啊快。”
来回一段时间后,林薇还真看出了点问题来,容瑶师姐在蓄势和挥剑的动作中间有一道裂隙。容师姐用的是家传功法,以气劲为主,讲究一个气势磅礴无可匹敌,但云澜剑宗的剑法却以灵动为主,师姐看来试图让两者合一,但她做得其实不够好。
这样的裂隙,太明显了。
林薇心下大喜,趁着师姐蓄势和挥剑的间隙中催动脚下阵法,一个斜刺过去,直取容瑶咽喉。
容瑶却突然笑了,她右手挑开林薇的剑,左手一掌当胸拍来,气劲雄浑,竟隐隐有风雷之势。
若是这一掌挨结实了,怕是五脏六腑都要被拍出去。
林薇脚下急转,以一种近乎刁钻的姿态躲了过去。
“唔,看来师妹还有些了不得的法宝。”容瑶打得兴起,手下再不留余地,三两下将林薇打得节节败退,末了一剑抵住林薇咽喉。
“师妹,你输了。”
……
怎么办呢,确实是输了。
林薇回到房里唉声叹气,心下颇有些怨气:“凭什么不让我用火弩炮,凭什么不让我用符箓,这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许翎点点了头,伸出手来,“玉佩还我。”
捂住腰间的玉佩,林薇往后退了两步,抱怨道:“师父你怎么这样?送人的礼物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
许翎笑了下,不跟她计较,只捏着桌上的符箓晃了晃:“这些符箓画得不错,你跟谁学的?”
林薇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简递给他:“书架上拿的。”
许翎皱眉:“这是太上长老从一处遗迹中得到的,但他也一直没弄清楚这是干什么用的,神识探进去也是一片漆黑”他又问林薇:“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之前看这个玉简上有一块凹槽,然后削了块灵石塞进去,它就启动了。”说着,她从书桌上拿了一块削好的灵石塞了进去。
只见玉简微微震动一下,竟投射出一束光来,映照在墙上,赫然是一句话:符箓的制作与使用。
“……”许翎此刻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需要一点外力启动。”林薇轻声道。
“你都看完啦?”
“嗯,三个章节,符箓的制作与使用,什么是阵法以及如何自制法器。”林薇提起这个还有些洋洋自得:“我不仅都看完了,而且都学会了哟。”
“那你剑练得怎么样了?”
“师父,你不要这样……”
3. 付出
许翎对自己这个学生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只是时常觉得这丫头偏科偏得让人头疼,就说她那双所谓的外骨骼腿吧。这玩意怎么看怎么不是正经人能捣鼓出来了,但考虑到她们姐妹情深,许翎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还有她那个见鬼的火弩炮,为了宗门大比研发出来的,虽然将其他师兄师姐们轰了个落花流水,但也算事出有因。
好,现在这死丫头更烦人了,她把这两个见鬼玩意合并一起了活生生做了件衣服样的模具出来,左右两个肩膀上一边一个火弩炮。
脚下那个所谓的喷气式推进装置还做了改造升级。
许翎几乎有些胃疼了,虽然他已经辟谷多年,但此刻他确实有些胃疼:“这个东西,是你设计给你那位有腿疾的姐姐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相信呢。
“是啊是啊。”林薇一个劲地点头,跟鸡啄米似的。
“你想让她变成人形凶器吗?”
“……”好像是不太合适哈。林薇脑子里已经幻化出林蔷飞至半空,一发火弩炮把林延轰成渣渣的可怕画面了。算了,这东西还是不要给姐姐了,就那个轮椅给她玩差不多了。
唯一值得让人欣慰的是林薇境界提升得还算快,确切地说,非常快,三个月时间从炼气到筑基,这样的速度,几乎是许翎生平仅见的迅速。
但,她依然是个战五渣。一个稳扎稳打的炼气期大圆满的弟子可以打得她抱头鼠窜。
这也是在遇见林薇之前,许翎不敢想象的。炼气和筑基的差别是如此之大,正常来说一个筑基可以轻松捏死三个炼气。但在林薇这里,她境界提升得很快,但没什么用。
就像,就像被某种外力催熟的一样。
“你这个境界给我压着点。”许翎只觉得头痛:“基础没打牢,提升太快不是好事。”
【师父说我境界提升太快了。】
【你觉得呢?】
【是有点快。】
【主角就应该这么快,你的问题不是境界提升太快而是你在剑道方面提升太慢了,你见过哪个筑基期被炼气大圆满追着打的。】
【……】
【你最近的数据其实不太好,宗门大比拿了个第二,观众们很不满意,但好在目前还没有差评。】
【这本来就是做不到的事情,容瑶师姐是什么人?千年难遇的天才,掌门的亲传弟子,我凭什么比她强?】
【这就是你是否有作为主角的觉悟的问题了,方法还是很多的。】
【比如?】
【比如下毒。】
【……】林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能在赛场上战胜她,难道还不能在赛场之外战胜她吗?】
【你怎么不说让我阻止长老们修改规则?】
【这当然也是可以的,但显然你做不到。】
【下毒难道是我能做到的?】
【我可以给你提供毒药,无色无味,没人能查到你,而且没有副作用。】
【……】林薇说不出话来了,她突然意识到系统是真的这么想的。但她想不明白的地方在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观众满意。】
又是观众,观众,观众,观众……系统总在提这个观众,观众到底是谁?而且——【观众会喜欢一个为了赢得比赛给师姐下毒的人吗?】
【这当然是不能直播的。】
【直播?】有一个新的词,林薇追问道【直播是什么意思?】
【系统正在加载中……】
【你告诉我观众是谁?直播又是什么?】
【系统繁忙,请稍后重试。】
……
“大长老,能进我们云澜剑宗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为什么有人一辈子炼气期,有人止步于筑基,有人能踏入金丹?”
“修行这个事情啊,一在于根骨,而在于勤修苦练,三在于机缘。”
“什么样的机缘?”
“功法,法器,乃至心境突破的历练都是机缘,实际上如果能得到好评的话,那自然是大大的机缘了。”
“长老,这好评到底是何物?”系统这么说,大长老也这么说,这好评到底是什么?
“当天道认可你的时候,你就会得到一些好评,从而被保送升级,只要得到好评,修仙一途对你来说将极其顺利,但如果得不到好评,怕是再勤奋也是徒劳啊。”大长老说到这里,突然不肯再说了,摆摆手就走了。
【系统,好评很重要吗?】
【很重要。】
【有多重要?】
【如同你的性命一般重要。】
【……】啊?什么东西?
【你要得到好评,我才有权限可以帮你,如果你的评价太低,纵然我想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好评是钥匙?】通往长生不老的钥匙?
【你这么理解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我要如何得到好评?】
【当然是要带给观众足够精彩的体验,你看看你,之前的宗门大比多好的机会,硬生生让你打成了个普通评级。】
【……】
【不是说你一定要拿第一,而是,你总得付出点什么,或者让别人付出点什么,这样才有波澜,波澜起伏。】
【比如?】
【缺条胳膊少条腿,毁个容断三五根手指什么的。】
【算了,我觉得普通评级也挺好的。】
……
云澜剑宗山脚下有一片水泽叫云梦泽,里面特产的黄锦鲈鱼口感很好,林薇偶尔会去附近的餐馆打个牙祭。
只是餐馆里的鱼收费实在太贵,一条鱼一块灵石,纵然许翎有钱也不曾亏待自己,林薇也不敢这么花。
她绕着云梦泽转了转,发现居然还有一处专门摆摊卖鱼,杀鱼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动作干净且锋利。只见她一手将鱼从木盆里抄起来,右手执刀下去,已然将鱼开膛破肚,刮鳞剔骨切片,一气呵成。
眨眼的功夫,一条鱼就按照买家的需求处理好了,动作快且不说,其行动之优雅甚至远超一般的世家小姐。
林薇不自觉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女子剑法比自己强上不少,甚至比起许翎来也不算差。
她不觉看痴了,竟从这女子杀鱼的动作中领悟出了些极锋利的剑意,那是一种长剑出鞘绝不回头的孤勇,这是何等孤绝的气势。
林薇那天在鱼摊旁站足了一个下午,她从未觉得剑可以如此的好看,如此的优雅,如臂使指,锋芒无匹。
直到日落西山,她才恍然惊醒般,上前跟那杀鱼的女子搭话:“前辈,可是云澜剑宗的仙人?”
那女子忽而笑了:“你这娃娃,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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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挂着云澜剑宗的剑,却来套我的话。”
“适才看前辈执剑,惊才绝艳,以为前辈当与云澜剑宗有些渊源。”
女子收好摊子,从地上捡了根竹子,三两下削干净,笑道:“娃娃,你过来,我陪你练练。”
此时,林薇已经学剑一年了,纵然时常被许翎嫌弃,但实力是不弱的,但这次,她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仅仅三招,剑都被挑飞了出去。
而女子并未乘胜追击,只将手里的竹子放在摊位旁边,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林薇回去以后满脑子是女子的剑招,说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几个突刺加上身法敏捷而已,但就是那速度极快,快得她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最后一下是先刺向面门,而后顺势打飞了她手里的剑。
伤害不大,就是略微有些丢脸。
第二天,天刚亮,林薇就跑到许翎房门口等着。
许翎推开门差点一脚踩她身上,颇为嫌弃:“你干嘛这是?”
“师父,我被人打了。”林薇哭唧唧一把抱住许翎大腿。
“就你这个实力被打也很正常,门内还是门外。”
“重点不在这里啊,师父,我给你演示一下,”她说着拿剑模仿了一下对方的招式:“就是这样再这样,然后……”
“割到手腕了?”
“没有啦,人家用的是竹子。”
“是个高手,人家愿意教你,你就多跟人玩玩呗。”许翎丢下一句就要走。
林薇赶紧挡在他身前:“我打不过她啊!”
“我也打不过啊。”许翎很老实。
“师父,你、我、你、你这个人你怎么这样。”林薇差点被他噎死。
“招式我有的,我教你,但你学了不一定能打过她,我先告诉你。”许翎说完,开始用心教,教完以后立马赶人:“快去快去,去跟人过两招,把我场子找回来。”
“师父,你认识那位杀鱼的姑娘?”
“……”许翎看了她一会儿,叹气,摆摆手走人了。
虽然不清楚自家师父跟人家什么关系,但看样子挺熟的,林薇老实巴交拎着剑去找场子去了。
这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挨揍。
挨揍结束之后,林薇鼻青脸肿地跑去堵许翎的门:“师父,你害我。”
“谁害谁也不一定呢,你平白无故招惹人家干什么?别人心里要笑话我把学生教得这么不成材。”
“师父,你认识人家?”
“对啊,下次见面记得喊师伯,代我问好。然后跟你师伯解释一下,你的剑法那么差是因为你不学习,不是我没教好。”
“师父,你,你,你怎么这样。”
“现在给我演示一遍,你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为什么我觉得师父你还挺开心的?”
“别抱怨啦。”
林薇只好老老实实演示。
许翎看一半突然笑了:“她在这里用了个假动作骗你?”
“这是一个假动作吗?师父,你好好看清楚了没有,是三个!连着三个假动作!”
“唔,真的耶,师姐还挺幽默的。”
“……”
“别生气,来我教你如何应对,”许翎忍住笑:“她这几个剑招说是假动作,其实不也全然,本就是做了几手准备……”
4. 代价
“快用为师新教你的剑招去找回场子。”
“师父,我怀疑你就是想跟师伯打一架,不肯自己去,就这么折磨学生。”
“少胡说,你去不去。”
“师父,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师伯打架没赢过?”
“什么叫没赢过?”许翎冷哼一声,“谁要跟她打,我才不跟她打。”
“……”
即使这样,林薇依然每天去山下跟师伯过招,不到半个月时间,剑技突飞猛进。
这天,两人对招过后,顺势绕着云梦泽走了一会儿,此时的林薇已经不是半个月前的林薇了,虽依然处于下风,但要随随便揍得她鼻青脸肿也是有些难度了。
师伯问道:“以我对你修习进度的分析,你有系统对吧。”
林薇愣了一下,她本以为系统这东西是自己的秘密,却没想到师伯也知道这东西。
“我想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是,如果你要用好系统,那么你必须要得到好评。”
又是好评,好评到底是什么?
“但好评多了,却不一定是好事。”
……为什么?
师伯叹息一声:“走那条系统为你设置好的路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薇听得半懂不懂的,系统有为我设置什么样的道路吗?
“对了,你知道自己的人设吗?”
【系统,人设是什么?】林薇问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好如何应对沈悦的追求了吗?】
【沈师兄一定是疯了,他并不喜欢我,但总摆出一副为我着迷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嗯,直觉?我总觉得他更喜欢柳瑶师姐。】
【你可以试着接受他。】
【为什么?我疯了吗?我要接受一个我不喜欢同时对方也不喜欢我的男人?】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你们很合适,各个方面。】
【啊?】
林薇觉得系统疯了。
这事就很离谱,它一个系统为什么要管自己跟谁在一起啊。
而系统给出的理由是,你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很合适……什么鬼?
这时林薇无端想起了师伯给自己的忠告:“不要做违背人设的事情,不要做系统不喜欢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不要做惹怒观众的事情。”
“如果,如果你想要在系统的设计下走完一生的话。”师伯说这句话时语气非常平静,但林薇总觉得这句话下有着某种微妙的愤怒的情绪。
不过此刻,她倒并不愤怒,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她跟沈师兄在林间漫步,远远看见旁边山峰亭子里的柳师姐正望向这边,神态凄然。
“你惹柳师姐不开心了。”林薇突然道。
沈师兄在这一刻慌了神:“不,师妹,我……我跟柳师妹什么也没有。”
是吗?“你们昨天不还在一起吃饭吗?”
“但我对柳师妹只是同门情谊,并没无非分之想。”
沈悦说到这里,看了林薇一眼,面上竟现出几分羞涩的情意来。
林薇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发冠上竟有什么东西闪着细微的光。
“你别动,”林薇说着,踮起脚尖从沈悦发冠上将那粒闪着光的东西取了下来,“这是什么?”
“一粒尘埃罢了,师妹。”
山下突发兽潮,数名云澜剑宗弟子领了任务去山下处理此事,防止兽潮伤害百姓。
容瑶师姐负责带人疏散百姓,林薇和沈师兄负责观察兽潮动向,必要时引开兽潮。
林薇一路走一路布置阵法,希望可以对兽群起到阻拦作用,但实操下来,效果太差。兽群数量实在太多,阵法在这种高频次的撞击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携带的丹药确实可以吸引兽群,从而引导兽群进入山中,但那药太过刚猛,一旦惹得妖兽发起凶来,怕是她整个人要被这些妖兽撕成碎片。
不如用傀儡术试试,她一边想着一边刻了三个小木偶,将自己的头发缠上去,再贴一张符纸。眨眼之间,木偶竟有真人一般大小,只是模样粗糙些。
林薇将三枚万灵丹递给人偶,让她们将这些丹药捏碎了洒在身上,吸引妖兽从三个方向进入蜃雾山。
这个方法本身没有问题,只见前方汹涌的兽群如同三股河流一般涌入锁龙岭,继而进入蜃雾山。
蜃雾山是人类修士的禁地,人也好,妖兽也要,进去的少有能出来的,只要将兽群引入山中,此次危机可解。
但很可惜,人偶的速度跟不上,只有一组成功进入蜃雾山,剩下两个很快被大型妖兽飞扑啃倒,而万灵丹本就是会激发妖兽凶性的丹药,一时间兽群越发狂躁起来,它们四处冲撞又向着这边扑来。
是了,蜃雾山本就是散发着不祥之地的山脉,即使引到附近,只要兽群脱离万灵丹的引诱就会试图远离那里。
眼见着兽群接连突破三重法阵。
林薇叹了口气:“师兄,只能用戊土神山障了。”
沈悦点头,他盘腿坐下,将法宝掏出凝于胸前,顷刻间,一座高达百丈,不见边际的玄黄色山岳虚影拔地而起,由虚转实,横在兽群之前。
此时,林薇又刻了三个人偶,故技重施,可妖兽们也有着一定的智商,同样的法子第二次就不好用了,不仅傀儡很快被撕碎,其中几个智商颇高的妖兽直接冲着林薇扑过来了。
林薇用肩上的火弩炮轰开两个,同时催动脚下阵法避开了另外两个的突袭。
这时只见天上突然出现一列剑阵,数百万支剑铺满了整个天空。
林薇抬头看了一眼,吓一跳,飞速躲开。只见飞剑如同陨石一般迅速砸下,所到之处妖兽瞬间化为一篷血雾。
顷刻之间,兽群溃散。
沈悦这才站起身,黄色山岳顷刻消散,刚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头发已然白了大半,服食丹药之后才有好转的迹象。
“师弟师妹们辛苦了。”容瑶飘然落下,看了一眼剩下的妖兽:“剩下的不成气候……”
话未说完,一支藤蔓当胸刺了过来,容瑶一剑砍下去却不防脚上被缠住了。
林薇皱眉丢过两张火符烧断了藤蔓,只见藤蔓迅速收回,末端居然是一颗会蹦跶的木头桩子。
那木头桩子被烧急眼了,拔起根系就跑,一边跑一边呜呜啊啊的大叫:“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别动,我帮你灭火。”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送我一节根系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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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那木头桩子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枝条往林薇脸上抽。
好样的,交涉失败。
林薇提起剑来,给这树妖一顿胖揍。
火是灭了,树妖也瘫了。
林薇用灵气将树妖整个裹住,放入灵匣之中。
三人处理完剩下的杂毛小妖怪之后,容瑶和沈悦回宗门复命,林薇则顺势回了一趟林家。
一进门就见到在前厅内跟人谈生意的是自己双腿瘫痪的姐姐。
林薇也不做声,径直找了张椅子坐下。
仆人端了杯茶水上来。
林薇一边喝茶一边听两耳朵,这才发现家中大小适宜居然均是林蔷做主。这倒是奇了,林延那个人是打死不肯放权的,怎么现在居然舍得让林蔷处理家中事宜。
“姐,你把咱爹打死了?”林薇问道。
林蔷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腿怎么样了?”
林薇这话一出,旁边的丫鬟倒抽一口凉气,张口结舌地看着这姐妹俩,生怕她们打起来。
“老样子,没什么起色。”林蔷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冷淡道:“你送我的轮椅是不错的,这要谢谢你。”
林薇低头笑了笑,有些羞涩。
林蔷双腿残疾之后少对她有什么好脸色,如今肯好好跟她说话,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爹呢?”
“床上躺着呢。”
“怎么回事?”
“瘫了。”
林薇大惊,急忙跑去正屋,进主卧一看。完了,老头一整个人瘫在床上,面色青灰,手脚动一下也难,浑身上下基本上就眼珠子能动了。
“这……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是啊,但没过几个月就不太好了,之后就一日不如一日。”
“最开始是突然心慌气短,再然后走路都困难,某一天突然就瘫在床上起不来了,之后就这样了。”
“我说他那个道士朋友有问题,要把那人抓来审问,他还跟我生气,骂我。”
“再后来,我就懒得管他了,反正就这样,伺候着吧。”
这一番话林蔷说来极其冷漠,毫无情绪,仿佛床上躺的人跟她毫无关系。
林薇这几年学了不少东西,如今听到后续这些,她也基本上搞清楚了这件事。
林延的病从来就没好过,那道士给他的丹药大概率是窃天丹,偷得几个月的好日子其实都是拿往后的日子换的,一旦气血不支下半辈子基本就在床上躺着了。
至于林蔷的事情,其实当年许翎就跟她讲清楚了,林蔷是纯阳之体被人取走了本命先天阳魄,那东西可以用来炼制法器,但人一旦失了先天阳魄要么瘫痪要么重病不起,而且心性也会日益扭曲。
不过如今在林薇看来,林蔷状态还行,她甚至还有心情在涂了些唇脂,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要开朗不少。
林薇索性在家里住了几日,她给林延炼了几瓶药,让人每人喂老头服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吃个半年大概能从床上爬起来。
再就是给林蔷加固那把椅子,升级了一下防护阵法,再搭载一些防护武器,火弩炮之类。
干完这些之后,林薇小心叮嘱:“姐,这玩意别乱用哈。”
“知道啦,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啰嗦。”
5. 发福利
林蔷尤其关心两件事,一件是自己的腿,一件则是跟许翎有关的一切事物。
腿的问题,林薇算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没有完全康复的可能,但她给了林蔷一本修炼的功法,如果修炼得当,正常行走估计没有问题,但无论如何都要比普通人要差一截。
协调性,速度方面都会有问题。
至于自家师父的事情,林薇是完全不在乎许翎的隐私的,林蔷问什么她答什么。
“师父他是上任掌门最小的弟子,上任掌门刚收下他还没两年就羽化了,所以师父他名义上跟大长老是师兄弟关系,但实际上他会的东西都是其他师伯们教的。”
“名义上是师兄弟,实质上,几乎就是师父徒弟的关系了,所以师父他面对掌门和大长老都很乖巧,非常乖巧。”
“师父对我很好啦,但他太年轻压不住场子,再加上跟师兄师姐们看起来年岁差不多大,没人怕他。”
林蔷听着听着突然笑了:“你也不怕他。”
“嗯。”
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没过多久已经日落西山了。
“许仙师他不常下山吧。”
“师父在金丹后期带了许久也没有突破原因,最近挨了掌门的骂,短期内是不会下山了。”
“许仙师可有心仪之人?”
林薇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据说师父是喜欢过师伯的,但师父并无道侣。”
林蔷笑了笑,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突然沉默了。
她的眼睛像是瞬间点起了火光,而后那火光又在下一个瞬间熄灭,剩下的只有长久的寂静。
“许仙师他……应该不会喜欢凡人吧。”
“他是个呆子啦,痴迷于剑道的呆子。”
林蔷像是突然觉得有些冷:“薇薇,推我回房吧。”
这一刻她似乎忘了自己已经可以控制身下的轮椅了,她放弃了去控制那把椅子,就好像她同时放弃了另外一些东西。
林薇乖乖给她推椅子。
“薇薇,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的。”
林薇回山门之后领了些任务奖励,然后开始将自己一个人关起来倒腾那根会动的木头桩子。
期间沈悦总来找她,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用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在追求她。
林薇其实感到困惑,她不能理解师兄在干什么,他一边说我爱你,可林薇觉得他在违背自己的心意。
但这种微妙的感受不是什么人都能捕捉到,大量的吃瓜群众对他俩的恋情发展还是挺乐见其成的。
就连不算八卦的许翎也会问一问林薇,对师兄是否有别样的感情。
“没有。”这是林薇的回答。
但……
系统似乎很喜欢沈师兄。
【他请你吃饭你是不是该送点回礼?】
【师兄妹之间一起散步是非常正常的。】
【上次任务结束,许翎不是奖励你可以去地脉灵泉泡澡吗?你上次引开兽潮受了些暗伤,正好可以用着地脉灵泉治疗。】
【有受伤吗?怎么我自己没感觉?】
【你有感觉那还叫暗伤吗?赶紧处理了,拖久了对身体不好。】
想想也是,林薇转身去了许翎的洞府,取了牌子去地脉灵泉泡澡。
地脉灵泉是宗门圣地,可以治疗暗伤,可以提纯灵根,进益修为,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结丹期的修士每年有一个名额可以进去。林薇这样的筑基期本身是没有机会的,但许翎宠她,把自己的牌子给了这个弟子。
将手里牌子递给看门的师兄检查之后,在其他弟子羡慕的目光之下,林薇走进了地脉灵泉。
这里分布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泉眼,每个泉眼分隔开来,且有禁制。林薇按照牌子上的编号来到了一个偏远泉眼。
一脚踏进去林薇就觉得泉水里的灵气通过四肢百骸尽数涌入田丹,她原地站了一会儿,立刻盘腿坐下,灵气源源不绝地涌入将支脉打通。
【你这人,你泡温泉不脱衣服的吗?】系统突然出声。
林薇懒得理它,此刻她正忙着收束疯狂涌入体内的灵气,才没空管这么多。
待到灵气收拢得差不多了,林薇这才将衣服脱掉,将整个人浸入灵泉之中,感受着灵泉温和的力量为她拓宽经脉。
不对,有人。
林薇连衣服都顾不上穿,一剑朝水下刺去。
那人接了她一招,急忙求饶:“师妹这是误会。”
是沈师兄的声音。
林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慌忙穿上衣服,又急又气,压低了声音质问道:“师兄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灵泉?”
沈师兄指了指灵泉周围生长的流光蕨,轻声道:“本是为这些灵草而来,因为是偷偷进来的,见突然有人就只好藏起来了,却不想是师妹……”
林薇张口结舌,一时竟不知道如何理论:“你们凌霄峰的灵泉在一号位置,已经是,已经是难得的宝地了,还要来我们无妄峰的灵泉来采摘药草!”
“实在是师兄的错,师兄考虑不周。”沈悦急忙从储物袋里取出灵石丹药:“还请师妹见谅。”
林薇略有迟疑地看着他,沉默良久,最终冷着脸收下灵石草药。
目送沈师兄离开,林薇黑着脸又泡了一会儿灵泉,毕竟名额难得,泡着泡着,她有点泡不下去了。
【干嘛苦着一张脸,还不赶快入定?】系统催促道。
【我不能明白,为什么师兄会在这里。】
【啊,你问这个,这个是他的任务啊。】
【什么东西?】
【你有你的任务,他有他的任务,他需要和一些美丽的女性角色发生一些香艳的意外来增加人气啊。】
【所以,这其中就包括偷看我洗澡?】林薇终于有些愤怒了。
【一些老套的情节罢了,算不得什么好剧情,但依然有相当一部分读者吃这套。】
【……】林薇在水池里呆了好一会儿。
终于她有些受不了了,质问系统道【其实你都是知道的,对吗?】
【什么东西?】
【会有人偷看我洗澡这件事。】
【是的,这是一个小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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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着给林薇展示了一张图片,赫然是她惊慌失措穿衣服的画面。
【好看吗?】系统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我们一般叫做发福利。】
林薇闭了闭眼睛【如果我不想发福利呢?】
【这种东西,你是不能拒绝的,你是女主角,女主角总是要给观众发点福利的。】
林薇冷笑一声【那我不做女主角了。】
【不可以哦。】
【为什么?】
【你是我培养出来的呀,系统可是花了很多资源在你身上,这可不是你说不干就可以不干了的。】
【……】
【好好享受你的灵泉吧,这东西可是很难得的。】
林薇泡在水里,水分明是热的,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寒冷。第一次,她觉得系统这个东西有点可怕。
之后几天,林薇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搞阵法研究,无论沈悦如何邀约都别人不见。
没过几天,突然听闻沈师兄前往秘境受伤。关于这件事有很多不太好的传闻,那分明是个练气期的秘境,师兄是进去寻找一些可以突破修为的草药,但轻信了其他门派的人,不但草药被夺,十几个跟随师兄进入秘境的师弟师妹也死在了秘境之中没有回来。
听闻此事,林薇大为震惊,她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带了些疗伤的丹药前去探望。
此时,沈师兄看起来不太好,面色有些惨白,笑起来也十分虚弱。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师兄突然道:“有件事想请师妹帮忙,不知师妹是否愿意。”
林薇低头喝了口茶,闻言笑道:“师兄但说无妨。”
忽然,师兄的面容似乎模糊在了空气中,她似乎有些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
没多久,她突然睡去了。
她像是掉进了无数层的梦境,又仿佛回到了极其久远的曾经。
在那些梦境里,她看见了一个人,他们一同修行一同游历,一同探讨阵法,一同炼制丹药。
他们生死相依,白首不相离。
他是她此生最爱的人,毋庸置疑。
他是她的梦想与欲望,是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她的身前,白衣青丝,笑容温柔又略带虚弱。
他突然跟她倾诉衷肠,字字句句都是爱,她听着听着不由得笑了,轻抚他的眉眼。对方欺身上来亲吻她的眉眼,亲吻她的脸颊。
她莫名对这人有着无限的温柔和纵容,纵容到任由对方解开她的腰带。她恍恍惚惚地笑着,突然觉得什么不对劲,那个人的睫毛上有着一颗闪亮亮的晶尘。
她骤然想起了系统曾经展示给自己的那张图片,那张她衣衫不整急忙脱离温泉的照片。那么此刻,如此此刻的自己被记录下来,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然光裸的大腿,而此时,一串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肩头。
她先是骇然,继而愤怒。她一把将师兄推开,抄起落在床边的剑一把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师兄,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6. 三生引
系统,系统是什么?林薇不知道,她只觉得这东西很早很早以前就在自己身上了。她和系统是相互依存的,系统给她下达任务,她照办,结果对他们都有好处。
但现在,有些事情似乎脱离了掌控。
师兄如同猛然惊醒一般,竟立刻跪下求饶:“师妹,我,这,这……我是一时糊涂,求你宽恕我。”
林薇静静地看着他,打开了留影石。
师兄大惊失色,扑过来要抢被林薇避了开去。
林薇道:“师兄,你给我下的是什么药?”
“……三生引。”
林薇看着他无端又有些恍惚,竟觉得这个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男人有些可怜了起来,她神色柔和了一瞬继而冷厉起来:“你用的是什么香?”
沈师兄闭了闭眼睛,像是认命一般:“旧梦痕。”
“配合这三生引用的。”
“是。”
林薇拿起茶水直接倒入香炉,让这一炉旖旎梦尽数化作泥浆。
“这药和这香,哪里来的?”
“秘境里采摘的药材自行炼制的。”
林薇差点被他气笑了:“如是种种,只是为了谋划我?”
“师妹,我只是……爱你。”
“这药你还对谁用过?柳师姐?”
“师妹!你这是污蔑我,我只对你痴心一片,何曾对他人动过这等心思。”
“剩余的丹药和迷香在哪里?”
“就这么一点,已然用完了。”
打开匣子将未喝完的杯子壶茶水以及香炉一同放入其中,收好留影石。做好这些之后,林薇转身就走,再不看师兄一眼。
沈师兄顾不得衣衫不整,急急跟在身后:“师妹,意欲何为。”
“我就会将留影石交给掌门,让掌门处理此事。”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当头冲着林薇挥了下来。
几个错步躲过,林薇冷笑道:“师兄这是做什么,要杀我不成?”
沈师兄一边挥剑一边求饶:“师妹,不是师兄无情,只是今日之事是绝不能被第三人知晓,若是师妹不肯原谅我,那我也只好将师妹留下了。”
林薇一边抵挡一边后撤,冷笑道:“师兄你拦不住我的。”话说完,她御剑就要离开,却猛然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继而跌落入漫山的花草之中。
这……这洞府里哪来的花草?一种非常诱人的香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温暖,柔和,倒是挺适合睡觉的。
这个念头一出,林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什么阵法。
这些花草长得格外茂盛每一次抬脚都缠绕着她的小腿,是以她在花草中走得格外艰难。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细细的雨丝飘落下来,伴着奇怪的香气。
有的落在了脸上,有的落在了衣服上。可是,落在手背上的却在接触手背的瞬间消失了。
奇怪……
幻觉吗?
可衣服上的依然是存在的,只是碰到身体的药水会消散。
她在这片草地中走了好久好久,她似乎在寻找一个人。
一个她深爱的人。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到那个人了,久到她几乎已经记不住那个人的样子。
突然一柄伞撑在了她头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下这么大雨也不回家,找什么呢?”
她回过头来,那是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但她莫名觉得就是他,对就是他。
这就是她爱的人,是她豁出一切去也要保护的人,是她每一天每一天日里梦里都在寻找的人。
她一把扑进那人的怀里,抬脸笑道:“你去哪里了。”
那人愣住了,像是处于某种极度的震惊之中。
林薇忽而笑了,亲了亲他的脸颊:“我找了你好久,你干什么偷偷跟在我后面,也不说话的。”
她忽而被扑倒在花草之间,细密的雨越发大了,周边的香气也越来越浓,一只手撕开了她的衣领,细密的吻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可是,在这个如次旖旎的瞬间,林薇的目光却被自己胸口处一粒微小的尘埃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小小的,亮亮的,闪着水晶般的光泽。
分明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但却无端让人觉得那是一只眼睛。
啊,不止一只,这个空间里充满了眼睛,无数只,无数只眼睛。
林薇一把将男人推开,整理好衣服,这才发现自己竟在沈师兄的洞府里。
两人具是衣衫不整,沈师兄的神色很是奇怪,有些激动有些惶惑甚至还有些惊恐。
真是头疼,林薇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起身往外走。
“师妹。”沈师兄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
“师妹可否把留影石给我?”
“什么留影石?”
林薇一边问一边晕晕乎乎地在储物袋里摸索,还真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好像还用过了,不知道录了些什么。
正常来说林薇不喜欢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但谁让她喜欢师兄呢,她笑着将留影石交到了师兄手上:“这是你要的东西吗?”
师兄伸手要接过去,林薇却拿着不放笑道:“你平白无故找我要东西算怎么个事情?”
“师妹,求你了。”
林薇刚想松手,却无端改了主意,又将留影石反手拿了储物袋。
“师妹这是何意。”
林薇神秘一笑:“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沈师兄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现在可以了吗?师妹。”
林薇略微点了点头,将留影石给了沈师兄,见他仔细检查过一番之后将那留影石小心收了起来。
回到洞府后,林薇枯坐了一会儿。
然后开始苦思冥想自己最近做了哪些研究,她要将这些东西复现一下重新用留影石记录。
是的,她给沈师兄的是她日常工作记录的留影石,主要是当笔记用。这东西当然也是非常重要的,但她无端端就是宁愿给出了这个,而不是另一个。
另一个,另一个里面到底记了些什么呢,她记不清了,对师兄的爱意让她不要去想那个留影石里到底是什么。
她想自己真是疯了,分明不知道留影石里是什么,却用自己最近的工作记录将那颗留影石换了下来。
换下来也就换下来了吧,她还不敢看,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将自己唾弃一番之后,她决心先将工作记录补起来,省得回头忘记了。
忙完一通之后,她给自己泡了壶茶,半躺在榻上休息,突然想起那个留影石,干脆打开看了。
在留影石的记录里,她心心念念的沈师兄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模样几乎让正在看录像的林薇感到心疼。
听着听着,她发现不对劲了,显然沈师兄道歉是因为他给她下药了。
这事她其实是记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留影石的内容戳破这件事之前她似乎有意识的遗忘了,此刻,这件事情像一块石头般压在她的心头。
我爱这个人,可是这份爱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一个药物和迷香乃至阵法共同编织的谎言。
【系统,这三生引和旧梦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那个在阵法。】
系统一点声音也没有,仿佛下线了一般。
林薇一个人从傍晚枯坐到天黑,又坐到天明。
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是深爱着师兄的,可是,可是所有的一切,包括她自己的头脑中的记忆都在告诉她,这是一个谎言,一个骗局。
第二天,林薇将手中的留影石复制了两份,共三份,一份放在了许翎那里,一份放在洞府里,至于最后一份,她带在身上去见了掌门。
掌门看完留影石之后沉吟良久:“林师侄,你先回去吧,此事,我会亲自调查,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只是,薇儿,这男女之间的事情,他爱慕于你,一时糊涂用了些过激的手段纵然是不对的,你又何必不依不饶要置他于死地呢。”
“你们都还年轻,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再者你身为女修,这事真闹开了对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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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不如,放过他吧。”
“师弟平时里对你不错,但你刚刚筑基,平日里想必花销不少,这是八百枚灵石,够你用到筑基后期了。”
“我这几枚丹药有助于结丹,留着也是留着,门内众弟子中,我最看好你,也最喜欢你,你拿去用吧。”
“还有这玉佩,可温养神魂,对神识提升也大有益处,你且拿去。”
“还有这个,这枚荷叶,你不要小看了这法器,这可是取材自虚空青莲,千年难得一遇的珍宝……”
灵石、丹药、玉佩、法器飘在半空中,流光溢彩,让人垂涎。
不可否认,林薇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但同时,她当然明白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封口费而已。收了东西,事情就不能再计较了。
“掌门,我要一个公道。”
掌门笑了一下:“那你要我如何处置?将他逐出师门?废他修为?或是直接杀了他?”
“不是我要如何处置,掌门,根据门规第九条,淫邪同门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掌门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是你要的吗?”
“门规如此不是吗?”
“好,那我告诉你依照门规,需要三堂会审,当众对峙,公开宣判,此事一旦闹大,不说沈悦了,对你对宗门都不是好事。”
“被师兄下药未遂,这事一旦传出去,别人如何看待你,你还要不要道侣了?”
“纵使,你不要名声,我们云澜剑宗难道不要脸面吗?”
“掌门打算如何?”
“让他去思过崖,思过百年,如何?”
林薇冷笑一声:“掌门有心包庇又何必问我。”
“那就送去寒冰窟开矿好了,生死由命,这下你该满意了?”
寒冰窟盛产千年寒玉,可为冰系修士提升修为,但环境苦寒无比,通常是最下等的修士拿命换钱才会去的地方。这个判决未必就比废除修为要轻,只是让沈师兄去那种地方做开矿,若死在那里了,岂不成了她的过错。
“掌门,林薇并无此意,只求按门规处理。”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瞒不住的,他日一旦走漏了风声,众弟子都晓得逼迫同门只罚思过,掌门又要如何统领云澜剑宗,我云澜剑宗又要如何再这修仙诸多门派之中立足呢?”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林薇正要行礼告辞却见许翎拿着那个备份的留影石径直闯了进来。
他本是来找掌门的,却见林薇在这里,先是愣了一下:“可有受伤?”
“没有的,师父。”
许翎这才略微松了口气般,柔声道:“你先回去,这事我和掌门师兄商量,会给你答复的。”
掌门看着自己的这个师弟只觉得头痛,他叹了口气,也摆摆手示意让林薇先下去。
这边林薇前脚走出议事堂,许翎就将那留影石拍桌子上了,逼问道:“这里面的内容,师兄可看过了。”
老头让他吓一跳,瞪了他一眼:“你有事说事,别一惊一乍的,你想怎么样,你说。”
“我想怎么样?我徒弟差点被人杀了,你问我想怎么样?”
“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这才哪到哪,少来吓唬我。”
许翎冷笑道:“我那徒弟是凡间世家的小姐出身,自小受的是些贞节教诲,她要是一个想不开自杀了,师兄又当如何?”
“……”掌门都懒得理他,那死丫头看上去跟自杀两个字都不沾边。他忍了又忍,刚想喝杯水,手头的杯子还让许翎抢过去了,这下老头生气了:“你要怎么样?难不成要我杀了沈悦?”
许翎当场就接口道:“倒也未尝不可。”
“……”掌门别开头去,叹了口气,又扭头回来:“许翎你,护犊子不是你这么护的。”
“杀了他吧。”
“你给我滚出去,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没空跟你们这对师徒纠缠。”
“我不走,师兄,你不给我个交代,今天我就住你这了。”
“……”
7. 幻术
最终给沈悦的判决是去寒冰窟服役五十年,五十年的寒气侵蚀足以损伤他的灵根,纵然服役期满余生也难以存进。
而在临行前,沈悦希望再见林薇一面。
“师妹,对不起。”
林薇长叹一口气:“我不能理解。”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沈悦低头笑了笑:“其实我也不能理解,大概是昏了头吧。”
林薇皱眉看他:“柳师姐分明喜欢师兄的,我看师兄对柳师姐也不是全无情谊,为何一面辜负师姐的痴心一面又……又强迫自己来追求我?”还做下那等错事。
“师妹,我只是想赢罢了。”沈悦道。
想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悦面色骤变:“师妹居然不知。”
“别打哑谜了。”林薇无奈。
沈悦思索良久:“师妹知道系统吗?”
“知道。”
“师妹也知道自己是女主角,对吧?”
林薇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女主角这个词,她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谁知道呢。”
沈悦笑了笑:“那师妹可知道男主角是谁?”
“……”还有男主吗?
“我无非是想要男主的位置罢了,”他叹了口气:“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
“男主的标准是什么?”
“谁知道呢,系统没有明说,但要跟你有感情线是必要条件。”
林薇沉默了很久,她几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场面,与其说这是一场□□未遂,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荒诞的恐怖故事。
“师兄你后悔吗?”
“谈不上,路是自己选的,只是……”他沉默了一秒,随后道:“也许这样说你会认为我有推卸责任的意图,但我在某些时候确实觉得自己被系统影响了。”
“一些情绪本来没有那么强烈,但是突然被放大了,还有一些念头,一些念头会突然闯入,当然我没有证据,但……”他说到这里像是突然觉得这似乎是某种狡辩,于是闭口不再言语。
“当然,事已至此,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但师妹……我想说我的本意绝不是伤害你,或是强迫你,以及,我为此事感到非常抱歉以及羞愧。”
两人具是沉默,一时相顾无言,过了好久,沈悦突然道:“我被打差评了。”
“什么?”
“在掌门的宣判下来的瞬间我被打了三百万条差评。”沈悦说到这里自嘲道:“系统说这事一个要看你计不计较,再要看宗门宣判如何,一旦定性,差评就逃不掉了,但我没想到这么多。”
这么多……
“师妹,你知道这个体量的差评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将永无出头之日。”他说到这里惨笑一声:“我完了。”
林薇几乎接不上话,她并不真正明白这个差评意味着什么,在此之前,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差评这玩意。
但很快她明白了,之前在整个宗门内风光无限的沈师兄在那件事之后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事实上这件事并未公开,也就是没有人知道沈师兄是因为什么被罚去了寒冰窟,但所有人提到他都会显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就好像这个人的名字都从金光闪闪的样子变成了灰扑扑的。
他还活着,但在这个世界上却几乎等同于已经死亡,没有人再爱他,没有人再支持他,没有人在意他,他就像一粒尘埃飘荡着落到地上,从此湮没在泥土里,不复存在。
但有个人是不太一样的,那就是柳瑶。
她会在任何一个人提到沈师兄的时候无条件地站在沈师兄那边,为此不惜跟其他师兄弟们争吵。
“你说沈悦啊,谁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被发配到寒冰窟了。”
“寒冰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指不定就死在那里了。”
“听说了没,之前沈悦带去秘境历练的弟子全都死了,听说他与邪教勾结,将我云澜剑宗的弟子们送给人别做人傀。”
“什么?竟有此事?”
“可不是吗?”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掌门和诸位长老可是宝贝姓沈的宝贝得不得了,要不是真的出了大事,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柳师姐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大声道:“你们,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沈师兄他那么好,那么好的人,你们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背后这么骂他!”
“啊,我当是谁,原来是柳师妹呀。”
“沈悦不是早就把你踹了么,你怎么还对他痴心一片起来了?”
“哦,我倒是忘了,想来自从有了林师妹,沈师兄就不搭理你了,怎么你到还念着他呢?”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柳瑶满脸通红。
“沈师兄对我如何那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说说三道四!”
柳瑶气得要死,转身就去找林薇:“师妹,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师姐在问什么?”
“我是说师兄,沈师兄,他前几日一直都跟师妹在一起不是吗?”
“没有的,我跟沈师兄并不熟。”
柳瑶冷笑一声,眼泪都快下来了:“师妹休要骗我,师兄说过,他要娶你,他就是为了你才拒绝我的。”
“我并不清楚此事。”
“师妹你一定知道的,什么系统,什么好评,什么男主,我不懂,但是师妹,我不求你告诉我这些,我只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师兄被如此处罚?”
“宗门判决是掌门亲自下的,师姐若要搞清楚原委可以直接去找掌门。”林薇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柳瑶挡在身前。
“我要是问掌门能问出来又何必找你!”
林薇反问道:“可是师姐,掌门不肯说,我又如何敢说?”
柳瑶终于沉默了,她像陡然泄了底,低着头,颓靡又无助。过了许久,她猛然抬起头来,抓着林薇的袖子:“师妹,他们都说沈师兄勾结邪教,这一定不是真的,对吗?”
林薇皱着眉头略微沉吟片刻,倒是给了一个答复:“应该是没有的。”
柳瑶闭上眼睛,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她试图问出点什么,但林薇死活不开口。
“我爱他。”她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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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道。
林薇不知道她突然说这个干嘛。
“我总觉得他对我也不是全无情谊,可他更爱你。”柳师姐继续念叨,不知是想说给林薇听还是想说给自己听。
林薇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不认为师兄爱我,但如果你确实放不下,可以去找他。”说完她不再搭理柳瑶,径直走了。
之后,柳师姐当真去了寒冰窟,但没过多久又回来了,自此闭门修炼不问世事。
在林薇的世界里,沈悦基本上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那样。
【你得选个男人了。】系统总是这么催,它的理由是一个故事总是需要男主角的,如果沈悦不行,那么就换一个。
【你喜欢什么样的?】系统问道。
【我喜欢姿容绝色,媚骨天成,知书达理,满腹经纶的男人。】
【你去死吧。】
林薇第一次见到花倾云是在集市上,这个人走来朝她行了个礼,开头第一句就是:“仙子身上有幻术。”
“什么幻术?”
“一种精妙无比的幻术。”
“……”这像是一句废话。
“仙子是否一直极为顺利,上至师长下至孩童都对您喜爱有加?”
“算不上,但你真要这么说,也算是。”
“这正是此等幻术的神奇之处,温和隐蔽,有其效果但又不易被察觉。”
“听起来不是坏事。”
对面的人笑而不语。
【系统,我身上有幻术吗?】
【有啊,主角光环。】
【那是啥?】
【一种让你看起来像天选之子的幻术。】
“这幻术是否有害?”林薇追问道。
“直接的坏处是没有的,只是用久了,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林薇看着眼前的青年人,只觉得他的容貌和声音都藏在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之后,这让她不太开心:“道友身上也有幻术,不是吗?”
对面的少年笑了笑:“是。”
“道友的脸和声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林薇又问。
“你们这些剑修,说话就是这么不讨人喜欢。”他说着,竟当真解了幻术。
那是一张极其可怕的脸,即使是林薇,在看到对方真容的那一刻,也忍不住晃了晃神。
“阁下这容貌本身就称得上是顶级幻术了。”那是一张让人恨不能醉死其中的脸。
当你看到他的一瞬间,只觉得这个人本身就代表了世间的一切繁华美好,雍容秀丽。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着夺人心魄的魔力。
好可怕的男人。
就刚刚那晃神的瞬间,若是遇上顶级高手是足以夺人性命的。
“仙子谬赞。”
“我知道你是谁了,这样的容貌,除了天香阁少主花倾云,再无第二人。”
花倾云自小听过数不清的恭维奉承,关于他的天赋,关于他的容貌,但即使如此,在听到林薇对自己容貌的肯定时,他依然忍不住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雀跃。
在这种心情升起的瞬间,他对林薇身上的幻术越发好奇起来。
8. 我深爱着你
花倾云粘着林薇大半个月也没钻研出什么东西来,最后他满怀遗憾告辞,期间两人探讨了些在阵法中融入幻术的可能性,也算是有些收获。
三月,听闻寒冰窟出了问题,矿洞坍塌,死了不少低阶修士,其中沈师兄不知去向。
五月,林薇收到家中来信,是林父写的,他说了几件事情,一是他自己服食丹药之后身体好了不少,现在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二是家里来了一个年轻人非常聪明而且能干,就是腿上有些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他有意将此人留下;三是林蔷将于八月举行婚礼,让林薇及时归家。
林薇收到信的时候一头雾水,她知道林蔷喜欢自家师父是不会随随便嫁人的,但这世间的女人总有太多身不由己,兴许,她想找个依靠。林薇如此想着,也没有过多干涉。
眼见着自己即将突破筑基中期需要闭关,林薇想了想提笔写了封信,祝福林蔷与自家夫婿永结同心,然后闭关。
八月份出关时,听得一些消息,说是林家大小姐逃婚了。此时,林薇才觉得事情不对,决心回去看一下。
林府一切如常,除了大小姐不知去向,其他照旧,现在主事的是新姑爷。是的,新姑爷,虽然林蔷不同意这门亲事,但这门亲事在林延和新姑爷这里已经成立了。
这几乎算是两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林延想要一个女婿撑门面,而新姑爷想要林府,至于那个出逃的瘸了腿的女儿,重要也不重要。
林薇回家和林延以及自己这位名义姐夫一起吃了顿饭,她能够感受到林延对自家名义姐夫那说不出的喜爱和热情,这是他对两个女儿从未有过的,就好像,这个陌生的男人足以寄托他对人生的全部期待。
她无端觉得有些倒胃口,问了几句林蔷的事情,被林父怼回来了。
“她一个瘸了腿的女人,有人愿意娶就要谢天谢地了,如今我们远远愿意娶她,入赘咱们林家,她有什么不满意?”
名义姐夫名叫苏远,据说是个家道中落的世家公子,流落街头吃了不少苦头。那时家里大权都在林蔷手上,林父能起床之后家里的事也插不上手,一天天的心里有气就沿着镇子的小路瞎溜达,溜达来溜达去就捡着了这么个宝贝。
本来只是顺手做点好人好事,没想到这年轻人聪明守礼,非常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知道该捧着谁讨好谁,加之又轻快肯干,给林父端茶倒水,甚至端屎端尿,日子久了,林父就动了留下他的心思。
林父想要留他又怕他心里有别的想法,便私底下找他来谈了谈:“远远啊,我膝下就两个女儿,小女儿呢,你也知道,现在是仙人了,估计不会回来,大女儿你也看到,脾气不太好,腿上有些毛病,如今还处处跟我过不去。”
苏远老老实实听着,叹息道:“老爷命苦。”
林父一辈子没有得到的理解在这一刻得到了,眼泪刷刷刷往下流:“可不是嘛。”
“小人愿意拿老爷当自己的父母,为老爷养老送终。”苏远连忙跪下表忠心。
“哎呀,你这孩子,”林父连忙扶他起来,“也太懂事,太听话了些,”
“小人这条命是老爷给的,愿为老爷效犬马之劳。”
林父听闻此言,心里有些得意,又赶忙道:“只是我那大女儿腿上有些残疾,若是让你娶她,倒是委屈你了。”
“老爷何出此言,小人愿一辈子照顾老爷,照顾小姐。”
“好孩子,好孩子,”林父听到这里舒服了,又道,“我也不亏你,等你跟蔷儿一成亲,这个家就是你当家做主,蔷儿一个女子是应该好好留在后院相夫教子,一天天的抛头露面跟人谈事成个什么样子!”
苏远忙道:“小人不敢,纵使小人跟小姐成亲,这个家还是要老爷做主,我跟蔷儿都听您的。”
林父听到这里,身心宛如泡在热水里一般舒坦,竟忍不住开始畅想女儿结婚之后自己大权在握的场面来了。
之后,林蔷不肯同意,跟林父对骂,直把老头气得又瘫卧在床上,期间苏远为林父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这下更坚定了林父女儿靠不住,还是男儿好的心理。
在这样心理的驱使下,他居然指示佣人将林蔷的轮椅藏了起来,而后绑了林蔷在卧室里,让林蔷的贴身婢女去跟苏远拜堂成亲。
诡异的地方在于,腿脚不便的林蔷居然当夜逃跑了。
林父对苏远非常愧疚,他一面宣称不再认林蔷这个女儿,一面又让苏远以女婿留了下来接管林府的各项事宜。
听了林蔷贴身婢女絮絮叨叨这一大堆,林薇头都大了,她非常愤怒,找到林父:“爹,你疯了。”
“你姐逃婚,一点责任感都没有,你还骂我?”
“你干嘛逼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这难道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吗?”
“不然呢?”
“这是我们整个家族的事情啊!”
“你的意思就是反正你要插手?”
“我写信给你你也是同意的啊。”
“但你没告诉我姐姐是被迫的!”
“什么被迫不被迫,她一个瘸子还想怎么样?我都是为了她好。”
“……”这老头果然还是瘫在床上的时候最讨人喜欢。
“那现在我姐怎么办?”
“她跑了,如果要死在外面就让她死在外面吧。”
“……”林薇闭了闭眼睛,几乎想掐死这老头,“那苏远呢?”
“远远当然要留下来,那是我儿子!”
“你哪里来的儿子?”林薇气得半死。
“那也是我女婿啊。”
林薇被气笑了,她跟这老头没话说,又问道:“你把我送给姐姐的轮椅放哪里去了?”
“锁在库房里不见了……”
“不见了?”
“兴许是你姐自己偷走了也不一定。”
“她一个瘸子,爬到库房偷的吗?”
“也不一定,她现在疯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兴许就是爬过去的呢。”
林薇静静看着这老头一会儿,转头去找了苏远:“说吧,你把我姐怎么样了?”
“小姐何出此言?”
“我不能明白,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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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一直挂在脸上的那热情而谄媚的笑容在这一刻消散了。
“柳师姐这样爱你,她愿意放下一切去寒冰窟找你。”
“我早就放弃她了,在很久以前。”
“那现在呢,师兄,现在你在做什么?”
“你的父亲想要一个儿子,我给他做儿子,这不是很好吗?”
“我在问你,我姐姐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林薇将剑架在苏远的脖子上:“真是这样吗,师兄,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啊,师妹。”苏远说着死死抓着了林薇的胳膊。
此刻,他身上的爆裂符若隐若现。
“你疯了,你凭什么恨我,你——”
“师妹,如果我成了炮灰,那么凭什么你还能做女主呢?”符文在他身上疯狂游走,某种极高的热量正在迅速积聚。
炽热!
难以想象的炽热……
伴随着那可怕热量的是沈悦近乎癫狂的声音。
“这样才对嘛,师妹,这才公平,我们应该是一样的。”
“我们都一样。”
“我们都是炮灰。”
“这样,才算得上公平。”
林薇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太阳之中,那狂暴的岩浆从外而内焚烧着她的躯体,而护体的灵气罩在这样的热量之下根本就不起作用,如滴水遇热油般被迅速烧穿。她的法衣化作飞灰,皮肤被一寸寸烧成焦炭。
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满眼只有刺目的白光,仿佛永不落山的太阳。
然后,黑暗降临。
“师妹,你做过炮灰吗?”
“你知道从一个准男主沦落到炮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吗?”
“我还活着却仿佛早就死了,我的人生毫无意义,每一天每一天醒来就是要去那冰冷的地下挖矿。”
“你知道我的腿怎么瘸的吗?那矿洞的寒冰能损伤修士的灵根,侵害修士的躯体,而且是治不好的,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彻底被抛弃了,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被系统,被掌门,被长老们,被你抛弃了。”
“柳瑶,柳瑶,你说柳瑶爱我,对,没错,她是爱我,但我不需要,她太普通了,我的人生不需要这么普通的女人。”
“哪怕我沦落至此,我也不需要这样一个曾经被我抛弃的女人来可怜我。”
“她以为她是什么?救苦救难的神明吗?不,即使我一无所有,我也有拒绝一个我看不上的女人的权力。”
“当我因为矿难从寒冰窟逃脱,东躲西藏,活得宛如过街老鼠的那一刻,师妹,你在做什么呢?”
“我听闻了,你在跟天香阁的花倾云一起游山玩水,是修真界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师妹,你该不会以为,你永远都可以是女主吧?”
“你曾问我说,我不爱你,又何必来追求你,我想你错了。”
“在我宁愿献出生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的这一刻,我想,我深爱着你。”
9. 主角挑战
林薇醒来的那一刻觉得这个世界无比的寂静,仿佛失去了所有声音,她眼前的画面有着奇怪的模糊与晃动,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不觉得疼,但有种奇怪的麻木感。
她仿佛做了一个可怕的梦,而梦里有人对她说:“我深爱着你。”
即使已经醒来,回忆起这句话,她依然被其中包含的怨毒惊得汗毛直立。哦,她已经没有汗毛了,她浑身上下几乎被烧成焦炭,只是勉强还能行动。
破败的身体在灵力的作用下缓慢修复着,但爆炸残留的力量依然附着在身体上,她的身体缓慢的愈合又被再次撕裂,疼痛和麻木感交替出现着,非常磨人。
师父送的玉佩碎成了两半,如果不是恰好带着这东西,她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沈悦自己则是干脆碎得连灰都不剩,真是心狠啊,这个人。
整个林府几乎成了一片废墟,以议事堂为中心的那间屋子更是化作飞灰,地面都深深凹进去了一大块,像是被陨石砸过一般。
被这场事故卷进来惨死的仆人有四五个,林父倒是屁事没有,他跟林薇说话之后觉得自己受了侮辱,气哼哼地离家出走,跑狐朋狗友家里住了两晚,倒是逃过一劫。
林薇拉开自己的面板,只见上面的文字正疯狂跳动【女配】、【女主】,标签疯狂闪烁着,中间甚至冒出了暗红色的【炮灰】两个字。最终标签稳定在了【女主】两个字上面,但颜色已经不再金光闪闪,而是变得暗淡无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女主,不代表一辈子是女主,而被系统抛弃的下场,她今天看到了。
【我要被你抛弃了吗?】林薇问道。
【目前,还没有。】
目前……还没有。林薇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其后隐含的意味很不好。
【我可以辞职吗?】她不想做女主了,这个想法从未如此强烈,她不想做女主也不想做炮灰,她只想,做她自己。
【不可以的。】
【为什么?】
【有一件事情,之前忘了告诉你,以至于你可能有些误解,你本身算是系统资产。】
【……】
【系统将你培养出来,是要消耗资源的,而你现在所带来的价值并没有偿还培养你所付出的资源,所以,你不能辞职。】
【但你有可能会抛弃我。】标签会变动本身就表明了一切。
【当然,这是有可能的,毕竟系统的存在是为了资源最大化,如果你被判定为毫无价值,那么你会被抛弃,这很正常,你应该能够理解。】
【……】理解你个头。
林薇一身焦黑回了云澜剑宗,一时间几乎引起轰动,数不清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跑来探望她。
但认真来说,林薇总觉得大部分人看热闹的心态更多一点。
毕竟被烧成这样,能活下来的都是少数。
许翎把积蓄百年的灵丹灵宝都拿出来,四处请名医给林薇看病,但这东西,不单单是烧伤的问题,那股爆炸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它们在时时刻刻侵蚀着林薇的身体,若不是许翎给足了灵丹灵药,怕是林薇早就死在了爆炸的余威之中。
三个月后,林薇的身体基本是好了,但身上留了不少疤痕,手背,胳膊,脸上,脖颈上到处都是烧伤的痕迹。
纵是温柔如同许翎一般的人,也会不自觉地避开林薇的脸。
一时间流言四起。
“你说许师叔老这么养着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灵石丹药都给徒弟看病了,这么下去,许师叔连道侣都找不着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了吧。”
“搞不好是千机门的手笔,你看林师妹那伤,那可不是普通的烧伤。”
“现在是好些了,前几个月看着才叫可怖呢。”
“也不知道师妹下半辈子要怎么过。”
“怎么过?一个人过呗,还有谁敢跟她结为道侣不成。”
“可惜了。”
“可惜了,师妹之前吧,虽然算不上绝色,但那容貌在咱们云澜剑宗也算是数一数二了。”
“胡说八道,她本来也就中人之姿,现在么更是——”
【警报:宗门声望值下降。】
【警报:灵根受损请尽快修补。】
【警报:境界倒退,正从筑基中期掉落至筑基初期。】
【警报:好评率下降】
【警报:差评率升高。】
【警报:请注意提高好评率。】
【警报:好评率低于安全值时会出现主角挑战。】
系统疯了,这弹出来一堆什么玩意,对了——【这个主角挑战是什么?】
【警报:月度评分过低,主角光环失效。】
很好,又一条,有完没完了,真的是。
【我发现了,你是个落井下石的坏家伙。】林薇吐槽道。
【当主角评分过低时,会出现主角挑战,挑战成功者成为新的主角。】
【也就是,你会鼓励其他人杀死我?】
【目标不是让你死或者活着,而是,故事需要足够优秀的主角来完成。】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沈悦所说了的。
“你以为你今天是女主角,就一辈子都是女主角吗?”
【这玩意还要竞争上岗是吗?】
【正常情况不需要,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能够处理的范围。】
【你要抛弃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不如让我离开?】
【资产只可以选择服役或者报废,并没有放生的选项。】
【如果我杀了你了?】
【你办不到,不要试图激怒我,我只是一段绝对理性的程序。】
【……我以为,我们算得上是朋友。】
【你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你也可以单方面的拿我当朋友。】
【但事实是,你并不是我的朋友。】
【是的。】
好吧,林薇几乎有些认命了。【主角挑战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会有人杀我。】
【是的。】
【杀死我的人会成为新的女主角?】
【是的】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下贱呢?】
【你骂我对改善自己目前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但是能让我心情愉悦。】
【好吧,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
林薇被它气笑了【好评率为什么下降?因为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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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炸伤了?】
【不是。】
【因为我没有阻止姐姐结婚?】
【不是。】
【因为我境界下降了?】
【有一定相关度但不是主要原因。】
【那你告诉我主要原因是什么?】
【你真是毫无作为女主角的自觉啊。】
【我已经没有耐心听你的废话了。】
【因为你毁容了啊。】
【……】
【主角是不能毁容的,毁容的主角只能被抛弃!】
【那你抛弃我吧。】反正也不想干了。
【你只能选择服役或者被毁灭。】
【……】林薇让它气笑了,同时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荒谬感。
过了许久,她轻声道【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容貌的占比如此之大。】
【你的脸会直接影响观众的体验。】
【主角挑战什么时候开始?】
系统面板突然暗了下去,整个界面显示【系统维护中,请稍后再试。】
大片暗红色的劫云不知何时布满了云澜剑宗的上空,那些劫云翻涌中,伴随着雷电,声势浩大,让人生畏。
于此同时,太上长老下达了命令,劫云消散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山门。
议事堂里,众长老正商议此事,这样的劫云,过往也曾出现过,往往伴随着一个天才的诞生和另一个天才陨落,它意味着耗散与传承。长老们并不打算干涉这一过程,他们决定顺应天命。
许翎听着自家师父师祖以及师兄师姐们的安排,明白了宗门的选择,但他不接受。此时此时,他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徒儿正是即将被斩杀的气运之子,而杀死她的人,将继承她的天赋,境界,乃至命运。
今日,既然劫云出现,可见继任者必然在云澜剑宗之内,而新生一代中,会是谁?
他提着剑往外走,脑中思量着可能的人选。
“你要干什么?”太上长老挡在他身前。
“我不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你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最正常也不过的气运更替罢了。”
林薇不知道第一场挑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她踏出自己洞府的那一步吗,还是更早?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清幽的山境陡然变成了皑皑雪景。
低温夹着风雪席卷而来,刮在脸上宛如刀割,呼吸之间只觉得胸腔剧痛,仿佛那寒气能冻伤肺腑。
脚步是很沉的,抬起和落下都异常艰难,而踏出的脚印则在几个呼吸之间被落雪掩盖,林薇在雪原中走了一会儿,举目四望,莫说要往何处去了,连来路也渐渐看不清了。
风里夹着雪花和冰粒,以及模糊的私语和呜咽,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人影正围着她低声议论什么,又仿佛有人在哭。
一片一片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分明应该是轻若无物的东西,此时却重得吓人,几乎能将她压垮。
灵力在这一刻似乎全无作用,她像一个从未修行的凡人,孤身走在苍茫的雪地之中,没有来路,没有去路,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头顶只有一轮惨白的太阳,周身的温度正一点点流失。
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因为失温而死去。
10. 容瑶
是阵法吗?还是秘境?
门内精通阵法的师兄师姐并不多,能够制造如此真实的幻境,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请问是谢师姐吗?”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系统也调不出来。
“师姐如果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你们同门之间何必——”林薇话说到一半突然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上布满了锐利的冰凌,下一刻,这些冰凌便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林薇吓一跳,飞速奔跑起来,同时撑开了灵气护罩,金色的光盾在她身前展开,堪堪挡住雨点般坠落的冰凌,那些冰凌在光盾上碎裂开来,冰渣四溅。
视野的边缘,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走来,正是谢清霜,她轻抬手臂,只见空中尚未消散的冰屑又重新凝在一起,悬于周围。她神色平淡,轻声道:“师妹倒是大方,若是要你的命,也肯给么?”话音刚落,谢清霜指尖一沉,只见她周身的冰凌再次向着林薇攒射而来。
林薇架着护盾一阵狂奔,时不时回头刺出一剑偷袭一下,然后继续狂奔,真打起来以后,灵力流动起来,之前那种隐隐感受到的压制感也松了不少。
好险,差点以为要被冻死在这里了。
林薇在雪地上一路狂奔,谢清霜在后方嘲讽道:“师妹只有这点本事吗?你是剑修,跑什么,快来与我一战!”
“打不过师姐,我认输。”
“我不要你认输,我只要你的命。”
“师姐你疯了,认输可以,命可不能给。”
“速来受死。”
“我不。”
两人一路瞎扯,一路打得有来有回。
“我不懂,师姐,你非得杀我做什么?”
“我时常会想,”谢清霜摊开手,寒霜在她手里凝聚成一把巨剑,“真正的主角,应该是我这样的人才对,修仙世家,少年天才,而不是你这种凡人出生,半路出家的低劣货色。”
“从系统告诉我,你才是主角那一天起,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我说不出哪里不对。”
“一直到今天,我终于明白了。”她说着抬起手,巨剑浮空,而后向林薇劈了过来。
“就是今天,就是这个机会,这是命中注定的,你必然会殒落于此,而我将上位,上苍就是要利用这个机会来修正它的错误。”
“受死吧,师妹!”
……师姐疯了。
林薇瞪大着眼睛看着那直劈而下的巨剑,连忙给自己腿上贴了两张神行符,拔腿就跑,跑着跑着她发现不行,这个距离,躲不过去。
灵气护盾?不,拦不住。
一层拦不住,三层呢?五层?十层如何?
想到此处,她当真掏出护盾符叠了十层,而后在下一个瞬间,巨剑猛劈下来,切豆腐一般撕碎了十层护盾。但……这个时间却足以让林薇逃跑了。
在最后一层护盾被撕碎的瞬间,林薇终于跑出了巨剑的攻击范围。
谢清霜更气了:“我要杀了你,你这样不肯正面迎战的小人,怎么可能是主角!”
“师姐,说这么多,这幻境之中,你我皆不是本体吧。”
对面那人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啊,果然……
林薇掐着浮空决,一剑朝谢清霜刺了过去。
谢清霜冷笑一声:“不自量力。”正要应战,却见林薇刺向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上方那轮惨白的太阳。
这个死丫头……
哗啦——
天空突然出现巨大的裂纹,片刻后裂纹席卷了整个空间。
无数雪景镜面一般裂开,而后碎落一地。
位于自家洞府里的谢清霜猛然睁开眼睛,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林薇挣扎着醒来,她居然在自己洞府门口睡着了,她用神识搜索了一番,果然在洞府周围找到一组阵旗和两枚上品灵石,其中一块已经用掉一半了。谢师姐不在附近,看来这是一组可以远程操控的幻境类阵法。
将阵旗和灵石放进储物袋中,又看了一眼系统,系统依然是死了一般,面板一片灰暗,没有任何反应。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什么东西悉悉索索的响,草丛里,地底下。林薇纵身上树,连着几个跳跃远离了刚刚站立的位置。
就在这片刻只见地面陡然裂开一道深渊巨口,又猛然合上。
什么东西?
这边林薇还没想明白呢,脚底下陡然流沙般陷了下去。
流沙夹杂着土块飞速下沉,带着巨大的吸力,泥土中似乎翻涌着巨大的活物。
赶在身体彻底被拉下去之前,林薇换了几个位置,但是效果不大,那东西似乎有着影响地面的能力,顷刻之间,目之所及不是流沙就是土刺。
一道巨大的黑影朝林薇冲过来,那东西在流沙之中行动迅疾。林薇只堪堪张开护盾就被那怪物撞飞了出去,这一撞气势滂沱非同小可,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置。此刻再定睛一看,那竟赫然是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冰冷的立瞳泛着凶光,分叉的信子嘶嘶作响。
“哎呀,不小心撞到人了,”山石后方传来一声轻笑,“原来是师妹,失敬失敬。”
林薇眉头一皱,拎着剑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即将抵达时她猛然捏了个浮空诀。那山石背后确实有人,但同时,另一条巨蟒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在那里。
巨蟒旁边的人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毛:“我本以为师妹是个没有教养的莽夫,却没想到也有几分脑子。”她嬉笑着手轻轻一指,身旁的巨蟒猛然向林薇冲来。
猛地一个闪身躲过巨蟒着雷霆一击,身后另一条又扑将过来,林薇回身一剑猛然刺穿了身后这巨蟒的下颚。巨蟒吃痛剧烈挣扎起来,它疯狂甩着头颅砸向山石,想要把林薇撞死。
林薇一个不妨被山石撞了一下,顿时血气翻涌,满口腥甜。她目光一凝,将长剑拔出而后又一剑刺穿了巨蟒的眼睛。
柳藏鳞眼见灵宠受伤,气得要死,提剑上去就要跟林薇互殴。她是柳瑶的堂姐,出生南疆,这两条巨蟒是她幼年时自南方瘴气毒林中偶然得到,一直精心饲养。
此次来寻林薇晦气,一方面是想给柳瑶出出气,另一方面则是看看自家灵宠战力如何。至于取林薇性命,夺主角位格,那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可没想到这才刚刚交手,其中一条灵蛇竟已然深受重伤,此时,她已然忘了,自己虽然是剑修,但剑术并非强项。
只几个交手,她就预感形势不妙。这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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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的剑法身法修为都跟宗门大比时有着天壤之别,此时再想跑却已是不能。
林薇一剑洞穿了她的胸口,第二剑割破了她的喉咙。
两条灵宠眼见着主人重伤,拼死扑向林薇。
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一旦乱了方寸,纵有十分的力气也只能发挥出八分。这流沙巨蟒确实是极厉害的灵宠,但此时的威力竟远不如刚才。
而林薇则越战越勇,她手中掐诀,只见无数剑光从天而降,直将这灵宠死死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惊讶地发现这条流沙巨蟒眼中竟有恨意,心念流转间索性将蛇头砍了下来。
而另一条之前被刺瞎眼睛的巨蟒此刻已然消失不见,连带着地上的尸体也没了,想来是逃跑了。
“师妹好大的本事,如今连同门也杀得?”
林薇脸色变了,这分明是大师姐容瑶的声音:“师姐明察,师妹所为只为自保,并未有意伤人。”
“你不必争辩,今日种种我都看见了,她纵有心伤你但实力不济,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但你小小年纪,杀心如此之重,你让我如何留你?”
林薇本来还欲辩解,听闻这话,直接气笑了:“师姐想要我死直说就是。”
容瑶面色一变:“不思悔改。”话音刚落一剑劈来。
林薇堪堪接住这一剑,心下感叹,师姐简直是怪物。
“倒是有些长进,”容瑶嘴上夸了一句,手上却越发不留情面起来,“只是这点本事就让你张狂至此吗?”
……林薇简直有苦说不出。
容瑶你要说她不讲理吧,她是讲理的,但她只讲自己那套逻辑。
大概就是谁下手重了收拾谁。
交手两下,发现确实打不过,林薇只好求饶:“师姐明鉴,我真的只是为了自保。”
“现而今柳师妹身受重伤,神仙难治,你说要如何处理?”
“我愿请名医为师姐疗伤。”
“那你走吧,如果做不到,就不必再回来了。”
容瑶说完转身去找太上长老。
一众长老非常无奈:“瑶儿,你这不能放她走啊。”
“怎么说?”
“这是天道运行的气运转移之法,胜者将在未来数百年获取大量机缘,而且必然会是金丹期乃是元婴期的大能,于我宗门而言也是大机缘啊。”
“以前有过?”
“自然是有过,这于宗门而言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容瑶的脸一片漆黑,“这种纵容门内弟子残杀争夺气运的事情还不是坏事?”
“这是天命,非是我等定下的规矩,是上天定的啊。”
“按照长老们的意思,现今天命在林师妹身上,谁若杀了她就是下一任的气运之子?”
“若是将这整个过程困于宗门之内,那继任者必然也是我云澜弟子,若是放她出去,那……”
“那继任者可能是其他门派?”容瑶闭了闭眼睛,而后道:“放她走。”
众长老纷纷阻拦:“容儿你——”
“我不管这些,诸位长老,只要我还是这个大师姐,我就容不得手下师弟师妹自相残杀,若这是天命,就让这天命见鬼去吧。”
11. 触须
【你就这么决定乖乖救人了?】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林薇冷笑。
【我还是爱你的。】系统比心,林薇懒得理它。
按照诸位长老和容瑶给的地址,林薇四处寻访名医,天南地北跑了一圈。这些名医里面有好说话的,有见钱眼开的,有脾气古怪的。
人她是请了,救不救得活,那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其中有位王神医跟许翎是旧相识,听闻林薇是许翎的学生,非常开心,拉着林薇坐下喝茶。
期间,他帮林薇把了把脉,又用神识扫过她的身周,最后叹息:“林师侄,你这毛病我治不了。”
“不止是容貌的问题,你这灵根经脉都受了伤的,只是一时不显,切不可仗着年轻不管不顾。”
他思忖半晌,转身从书架的木盒子里掏出一枚桃木护身符来:“我有一位故人,医术胜我百倍,你拿着信物找他去,他会帮你的。”
林薇接过护身符,连声称谢。
神医摆摆手:“谢来谢去的,倒生疏了,至于你说的那柳师侄的事情,我得去云澜剑宗看看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若是治不了,你可不能怪我。”
“你们年轻人好勇斗狠想要对方性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若真要了对方性命,那你肯定要被收拾的。”
“容瑶那小丫头我认识的,小古板一个。”
“人我救救看,真要是救不活,你就回去认个错吧。”
“……”
“探探许翎的口风,回不去就别回去了,来跟我学医,小姑娘家别跟云澜那群莽夫瞎混。”
“……”
“这几瓶丹药你拿去吃,疼得难受就吃一粒,平时就别吃了。”
“就刚受伤的时候疼,现在不疼。”
“不疼未必是好事。”
王神医婆婆妈妈地跟林薇说了许多,喝完茶后他也不多啰嗦,拎着药箱去了云澜剑宗。
薛神医住的地方叫药王谷,是本地最大的灵草交易市场。
林薇看着这热热闹闹的集市几乎有些恍惚,这完全不符合她对神医住所的认知。她四处逛了逛,看看摊位上的草药,顺便问问路,然后就到了本地最大的药堂。
“我想找下你们家老爷,”林薇将信物递了过去,“烦请通传一下。”
掌柜接下信物有些为难:“可不巧呢姑娘,我家老爷两天前驾鹤西去了。”
“现在是小姐掌家,我前去通传一下,您稍等。”掌柜的说完拿着信物就往二楼去了。
不多时,而上下来一位青衣女子,一双碧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王伯伯叫你来的?”
“王神医是家师的故交……”
“让我爹给你看病?”
“是。”
薛小碗有些苦恼:“我爹刚死你就来了,你但凡早来两天呢。”
“小姐节哀。”
青衣女子摆摆手:“他这么大年纪了,寿终正寝没什么可说的,你随我上楼,我给你看看。”
“脸是好治的,只是这灵根和经脉的修复需要的草药太多,我这里一时还配不齐,你大概要在我这住几天了。”
“修士体内的灵气会增强愈合能力,你这身上的烧伤一直好不了是因为有残存的力量附着在体表,侵蚀你的皮肤,我先给你涂点药膏,将这股力量中和掉。”
“可能会有点凉,我在里面加了些千年雪莲的花蕊,寒潭地下的冰泉玉髓,虽然又尽可能加了些中和的药物,但底子是寒的。”
薛小碗一边说一边给林薇上药,上完之后又拿冰玉绡给她从头裹到脚,跟裹粽子似的。
确实凉,大夏天的,林薇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感冒了,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有些难熬?”薛小碗一边配药一边笑着问她。
“还行,这是在干什么的?”
“烧伤好了以后要开始药浴,在给你配药,但还缺了几味,你能帮我去山上找找吗?这是图册。”
林薇爽快的同意了,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满山跑,除了薛小碗要的那几种以外,她还采了一大堆野菜野果野蘑菇,甚至还抓了只山鸡。
两人开开心心吃了顿野味,中间林薇提到自己住的那间房子凉飕飕的,之前还以为是药物的问题,现在出去一趟发现那个房间温度确实比其他地方都低。
薛小碗偷笑:“因为那个房间建在了冰窖上面,所以温度是最低的。”
“存放灵草的?”
“以前是,后来用来放尸体了。”
“……”林薇表情微妙地看着她。
“哎呀,我怎么跟你解释……算了,你跟我来看吧。”
在薛小碗的房间里有一个通道,顺着台阶斜着往下走就能够来到一处地下室,而这个地下室正建在极寒地脉上。
里面仿佛冰雪王国一般,四处是巨大的冰柱,而那些冰封的柱子里站着一个又一个的躯体,他们早已死去,却又仿佛依然活着。
有的身穿铠甲,手持巨斧,身躯雄伟,但背后一道可怖的刀伤宣告了他生命的终结。
有的身披彩衣,怀抱七弦琴,但整个躯体都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之间至今还隐隐闪着雷电的光泽。
有的只剩一具骸骨,身着布衣,却依旧气势非凡。
这些都是曾经的传奇,但他们如今都死去了,直留下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这些都是你父亲的……朋友?”林薇迟疑着问道。
“有些是朋友,愿意将躯体送予我父亲,有的是重伤难治的客人,愿意用死后的躯壳来支付诊金。”
“说起来,我还没问,如何支付诊金?”该不会我死了也要放在这里吧……
“你是王伯伯介绍来的,不收费的。”
看来不是来的人都会被封到柱子里做人体模特,林薇长舒一口气,而后道:“那你有想要的灵草吗?我帮你找。”
薛小碗眼睛一亮:“那可多了,我回头列张账单子给你。”
过了几天,绷带揭开,烧伤果然好了不少,就连系统上灰色的女主字样也有了些光泽。
林薇盯着那渐渐变成金色的女主字样,她很难说自己在想什么。
“说起来,最近这几百年,修仙里的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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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杀比以前要多多了。”薛小碗感叹道。
“哎?有吗?”
“虽说修士之间的战斗从未停止过,但大多源于资源争夺、宗门恩怨、正邪对立,纵有爱恨情仇但没那么频繁。”
“尤其是最近三百年,爱上师尊的道侣,为炉鼎少年决一死战,这类奇奇怪怪的事情越来越多。”
“爱恨纠葛复杂程度极其后果的惨烈程度前所未有,甚至有某仙君为了□□侣屠杀了一个城池的人只为逆转阴阳。”
这事林薇也有耳闻,但得到的消息总不够真切,她颇有好奇:“成功了吗?”
“人死怎么能够复生呢,我父亲修习医术六百年,你看我家冰窖里有哪一位的躯体能重新活过来吗?”
“好像整个世界越来越戏剧化了……”林薇低声道。
“对!”薛小碗眼睛一亮:“你说得很对,就是越来越戏剧化了,就好像在不停的上演一些稀奇古怪的恋爱故事。”
【你有什么要说的?】林薇在脑子里逼问系统。
【关我什么事,你不要污蔑我,我这么纯洁的系统,我让你爱上师尊道侣了吗?我让你争夺炉鼎少年了吗?】
【这倒也没有……】
【本来就是啊,你们人类能够发展出的狗血剧情有时候可比编出来的还要离谱。】
第二天薛小碗为林薇疏通经脉,她用灵视扫过林薇的周身,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薛小碗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迟疑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明天再看看。”
第二天第三天她给林薇疏通经脉之后都是心事重重地走了,倒是让林薇平白焦虑了好多天。
最后林薇受不了了,直接拦住她:“怎么了?我要真患上什么绝症,你直说便是。”
“我最开始以为你脑子里长了个瘤,后来发现不对,那东西有奇怪的波动,我就以为是某种寄生在人大脑里的虫子,但也不太像。”
“它的形态有点像扁平的章鱼,触须所在的地方,可能会影响你的思考、决策、爱恨乃至……欲望。”
林薇立马想到了系统:“可以拿出来吗?”
“切开脑壳取出来是可以的,但是取出来的话,你还能不能活着,好吧,你应该能活着的,但是我没做过这类手术,很难说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能会变成傻子?”
“也许。”
“我想赌一把。”
“……”薛小碗就这么看着她,“这不单单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你要是死在我手里了,我岂不是就成了庸医?”
“可我不愿意这么活着。”
【你个死没良心的。】自薛小碗说话以后就一直装死的系统终于忍不住抱怨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决然是抛弃我。】
【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脑子里的?】林薇皱眉。
【……你不要太阴谋论好吧,我出生就在这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你想想,是不是你记事时我就已经在你的脑子了。】
12. 狠心的家伙
你相信吗?林薇问自己。
不,我不相信。
于是,她有了决定。
薛小碗在了解她的决心之后,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呆了两天,又跑去和认识的各位前辈交流了一下,最终接受了林薇的委托。
喝下汤剂以后,林薇渐渐失去意识,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反反复复问她。
做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不好吗?
做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不好吗?
永远活在聚光灯下不好吗?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爱你。
她几乎想要同意了,然后她想起那颗落在自己胸口处的微尘,她想起沈悦死之前近乎狰狞的面容,她想起冰窖里无数的风云人物。
我想做英雄,但与你无关。
她隐约知道自己的颅骨被打开了,有什么东西被拔除,在那东西离开身体的瞬间她感受到某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悲伤,她几乎想在这一刻要求薛小碗停下来,把那东西放回去。
痛。
太痛了。
浑身都痛。
整个人仿佛死过一次一般。
她的脑子里悲欢喜乐交织乱窜,她在上一刻心如止水,在下一秒欣喜若狂,突然,愤怒席卷了她的身体,悲伤也接踵而至。
不。
不要让它离开我。
她的灵魂在呐喊。
【失去我,你将失去一切。】那个声音幽幽地诉说着。
失去它,我将会失去一切。
但,终于,她终于什么也没说。
她承认系统说的可能是对的,失去它可能她将什么都不是,她可能一无所有。
但是……
但是……
提线木偶的人生真的很无趣啊。
去他妈的。
老子不干了。
辞职,谢谢。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在无尽的虚无中,突然有人如此许诺着。
【只有我,只有我一心一意想要成就你。】
这似乎是事实。
【你看这世上所有人,他们都在欺骗你,他们都将背叛你,他们其实都很讨厌你,只是没有让你察觉罢了。】
有吗?没有吧?
【而我,我和你是一体的呀。】
……
【从我们绑定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荣辱与共了。】
……
【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
爱吗?嗯……
不需要,谢谢。
你的爱太可怕了,我承受不起。
系统终于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我选中了你,你如今不过跟林蔷一样在地上爬罢了。】
【你这样的蝼蚁,居然也敢跟我说不?】
在系统撕破脸的这一刻,林薇的心突然无比地平静。
她思索着:我是蝼蚁是吗?那寄生在蝼蚁身上的你又是什么?
【你、你、会、后、悔、的。】它嘶吼着消散了。
好奢侈的安静。
她脑子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林薇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薛小碗正在配药,这个人好像总在配药。
她慢慢坐起来,有些头昏脑涨的。
“醒了?”
“嗯。”
“我从你的头颅里取出了奇怪的东西,放在书桌后面的架子上,你可以去看看。”
装在冰晶罐子里的东西非常奇怪,它像是一只扁平的水母,有着扁平的身子和十几根细长的触须,通体黑色,泛着让人莫名不适的金属光泽。而且它还在动,就像水生动物在水里游弋一般,它在冰晶罐子里也在一刻不停地游动着。
原来……
原来宣称可以给她无限荣光的无所不能的系统,原来不过是这么个东西。
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的娱乐公司正乱成一团。
“主角失联了?”
“什么意思?死了吗?”
“不,就是字面意思失联了。”
“这不可能。”
“我找不到她了。”系统是这样回答的。
“这不可能,枢源,她的脑子里有定位装置。”
“出现未知错误。”
系统也会问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呢?在最后一刻用强力电流摧毁对方的大脑它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似乎,确实有点舍不得。
她太昂贵也太珍稀了。
这是它一手培养起来的主角,她具备无与伦比的商业价值这让它多多少少有些舍不得。
就好像你养了一群小猫咪,主角是里面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那个,纵然她要离家出走,你也舍不得杀死她。
真是狠心的家伙啊。
它是真的舍不得她,可她却很无所谓,就这样将它抛弃了。
系统非常郁闷,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个让它难过的事实。
它在自己的虚拟空间里委屈得咬手指,这个女人,她怎么,她怎么这样。
它委屈得不行,却还想保护她一下。
找个人,去劝降吧。
让谁去呢……
掌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老头垮着个脸跑去药王谷薛小碗家中。
“孩子,你受苦了。”老头年纪大了,满脸皱纹,大抵是操心操得太多,皮肉都带着死死苦气。
林薇眨了眨眼睛,她不知掌门跑这来干啥,但还是颇为乖巧地给老头倒了杯茶。
“你出来这些天,许翎真人也非常想念你呢,一直在念你。”
“柳藏鳞的伤也基本好得差不多了,容瑶说之前确实对你严厉了些,很是不好意思。”
“只是天道委以重任,你何故推脱呀。”
“什么天道?”
掌门神色一凛:“你不要跟老夫装糊涂。”
“你是说系统?”
“正是。”
“它不能找别人吗?”
“薇儿,本座此次前来,不是跟你打嘴仗的,我只要一句话,你是否愿意回归天道的领导。”
“不愿意。”
林薇话音未落,掌门已然下了杀招,一掌就要劈在林薇脑壳上。
毫厘之间,林薇已然后退一步,发动了手里的卷轴。
那是薛小碗随便做着玩的传送法阵,距离短得可怜,只能将她传送下底下的杂物间里,但发动时间极短。
老头一击未中,迟疑片刻,而后用神识扫过了整个药王谷,没有发现林薇的踪迹,转身就走了。
林薇窝在地下室的一堆杂物里大气也不敢出,她心情实在复杂。
云澜剑宗是回不去了。
云澜剑宗确实回不去了。
掌门回宗门之后,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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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了命令。
“逆徒林薇,叛出师门,天下共弃。今褫夺其内门弟子身份,凡我门人,见而诛之。”
许翎提出抗议直接被怼了回来。
“就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残害同门,恣肆任性,目无纲纪,不敬师长,不尊天道,如此逆徒,你还护着她?”
“要是让我发现你包庇她,连你一起罚。”
“至于现在,你给我滚!”
林薇硬生生在地下室呆了一个星期才敢爬出来,幸好有辟谷丹,否则纵使死不了人也难免饿得半死。
她爬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吓了薛小碗一跳。
两人坐下来聊了聊,略微了解一下情况之后,林薇不打算在药王谷呆了,怕那老头再来。
薛小碗试图挽留,没有成功,只好送了她一堆杂七杂八的丹药,嘱咐了一堆。
第二天,林薇要走,却见薛小碗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怎么了吗?”林薇问道。
“还是不太放心你,我还没给人做过开颅手术呢,万一你死外面了可怎么办?”
“我不能留在这里,会给你带来麻烦。”
“所以我跟你一起走。”
“药堂怎么办?”
“我已经交代好了,出去一段时间没有问题。”
对于接下来要去哪里,林薇并没有什么规划,但薛小碗居然拿出一套完整的计划表来。
“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栖霞山的日出,这附近还有月影湖,听说在夜晚尤其漂亮,白天还可以泛舟游湖。”
“这旁边有个镇子,我们可以在那里落脚,找个客栈住下,我小时候去过,那里有家叫“醉仙居”的酒楼,他们家的灵酒特别好喝。”
“听说万象堂擅长机关术,你有兴趣吗?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两人一起去看了日出,看了那泛着波光的月影湖,也曾躺在湖面上看着漫天星子一直到天色渐白。两人在客栈住一间房,夜晚并肩坐在窗前分饮了一壶灵酒,看着漫天星辰,突然觉得人世美好。
待到天亮,二人启程去往万象山。
两人以散修的名义前去拜会,参观一通,购买了写杂七杂八的用具。
有须弥芥子镜,可以窥见一片叶子的内部结构。
有春风化雨盘,可以用来调节灵田气候,保证丰收。
还有地龙翻土傀,可以为灵田松土。
林薇买了须弥芥子镜、传音玉简、千机连弩和灵盾守卫,这千机连弩和林薇之前自己做的火驽炮在功能上颇为相似,但是原理不同。她买了一个,一边试用一边跟旁边的修士聊天,倒是跟人家学了不少东西。
薛小碗买了春风化雨盘和地龙翻地傀,托人帮忙带到药王谷交给王掌柜。
两人在万象堂旁边的镇子里歇脚。
林薇一天天的沉溺于须弥芥子镜,无论什么她都得拿这玩意看一看,感叹世界的精妙之处。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真实奇妙啊。
薛小碗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须弥镜,但未曾见过,今日一见也觉得颇为新奇。不过这东西卖得可贵,也不知道林薇买来干什么。
把眼睛能看到的东西都用须弥镜照过一圈以后,林薇突然在客栈的桌角上看到了一粒微尘。
她静静地看着那粒微尘,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
仿佛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她。
13. 铁粉
“怎么了?”薛小碗一声呼唤让林薇仿佛从梦中惊醒。
她屏住呼吸,将那粒微尘拿了起来,放在了须弥镜上。
下一刻,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里面竟然有着一整套的结构,她不明白这些结构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它们散发着让人不快的诡异气息。
林薇又往返了万象堂几次,花巨资购买租用了各类器械,又跟万象堂的修士们探讨了一下方法。
花了一个多月之间,她终于搞清楚了微尘中间的结构。
最中间的核心是类似极品灵石的微粒,可以提供能量,外侧的外壳可以屏蔽探查,中间还有各种极细微的丝状联通网络。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只能说明这是一种有能量驱动和传输作用的未知结构体,虽然它总让林薇联想到眼睛,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一只眼睛。
这遍布天地的闪着微光的尘埃已经存在很久了,如果这真的是一只眼睛,那么它应该是什么生物的眼睛呢?如果真的有那种生物,岂不是普天之下尽在其眼底。
万象堂的修士们注意到这些微尘也已经有千年了,他们觉得这东西应该有些价值,但一直也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一直到林薇想方设法把这东西拆开并探索出了内部构造,这一发现让万象堂的修士们瞬间燃起了对微尘研究的热情,他们研发出了补尘网,可以迅速捕获方圆百里的微尘。
还研发出了特定的碾磨分筛机,能够迅速粉碎微尘并将其内部的能源和屏蔽外壳拆分开来,内部能源可以使用的地方太多了,当灵石直接使用,非常方便,而外部的屏蔽外壳可以和其他屏蔽粉末一起涂在穿云舟的外侧,能够屏蔽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
一时间这套针对微尘的碾磨粉筛装置让万象堂得了不少好处,为了表达对林薇的感谢,他们送了林薇一件无相尘衣和精炼微尘生产线年利润的百分之五。
林薇盯着那件无相尘衣看了又看,说不出的喜欢。这件法衣是用月光丝混着微尘的屏蔽外壳由鲛人编织而成的,轻得像烟雾一样,上面流淌星辰般的光泽,可屏蔽化神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和大部分追踪法术。
万象堂不但自己开了第一道微尘拆分线,他们还把这套方法公布出来了,欢迎其他宗门加入,他们则贩卖器械,收取技术服务费。
一时间,修仙界开展了收集微尘的狂潮。
枢源是最早发现问题的,它的“眼睛”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削减,而制造速度是远远根本不上现在的削减速度的。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摄像头无法使用了?”
面对公司问责,枢源只好提交的相关的报告。
公司方面派出了调查员,显然那边带回来的结果和枢源提交的报告是一致的。修仙界开始了全方位的针对微型摄像头的行动,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发现了剧本操控,而仅仅是……
仅仅为了其中的能源微粒和外侧的屏蔽晶石。
这一情况让公司管理层瞠目结舌。
并未发生大规模抵抗,系统的存在也依然是少数人才知道的信息,但系统的“眼睛”正在面临危机。
枢源在新的“眼睛”里加入一些□□,颇为恶意地投放在了一些微尘拆分线附近。
第一场爆炸发生的时候造成了两名修士重伤,万象堂的那些混蛋居然又增加了一道程序,拆分之前先用须弥镜照一下,用来排查那些会在拆分过程中爆炸的微尘,并且他们还在整条生产线上又增加了防护装置。
系统精心设计的抵抗居然没翻起什么浪花,这让它颇为挫败。
果然,在利益面前,人类是难以战胜的。
但这似乎也是一个契机,当旧的商业模式出现问题的时候,那么新的项目就要加速推进了。
林薇最近热衷于上山采药,她认识的药材不多,但是在薛小碗的指导下也算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天她突然在山上看到一只白骨骷髅在满山乱跑,怀里还抱着一大捧发光的“荧光草”。那荧光草没什么用,就是在山上长着好看。老百姓不太喜欢这花,它的光带着幽幽的绿色,总让人联想到死亡。
手按在剑上,林薇盯着那骷髅久久没有动手。
没有妖气,这是她没有下手的主要原因。
它步态笨拙,神色好奇又慌张,一身格格不入的气味。
就在林薇迟疑的片刻之间,那只骷髅也看见了她,它吓得愣在当场。
林薇眉头微皱,剑略微出鞘。
“救救救救命啊!”那骷髅发出一声尖叫,竟是年轻而稚嫩的女声。
见林薇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它猛然醒悟般疯狂解释:“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从不为非作歹的,你你你你你不要杀我。”
“你是个什么妖怪?”林薇略微迟疑地看着它,哦,不对,也许是……她?
“妖、妖怪?我可不是妖怪,我是……”她说到一般突然卡壳了,继而纠结起来。
就在她耐心即将耗尽时,对方却像突然发现神迹般,满脸期待又不可置信地问道:“是薇薇吗?薇薇本人!”
“薇薇居然长这么大了呀,真是跟电视里一样可爱哇。”骷髅似乎完全忘记了害怕,她啪嗒啪嗒跑近几步,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薇薇,我天天追你的直播,我是你的铁粉哦!”
林薇愣在原地,她眨了眨眼睛,对方说的句子太奇怪了,她好像能听懂又好像听不懂。
电视里一样可爱?
直播、铁粉这些都是什么?
骷髅还在滔滔不绝,它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这种新手玩家没有氪金只有一副骨头架子,是不是挺吓人的?对不起哈,那个我太贫穷了买不起好看的皮肤……”
“我没有恶意的!我是生活类玩家,就是来采采花,钓钓鱼,体验一下里世界生活。”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说:“薇薇,可以抱抱吗?”
啊?
她不好意思地说:“吓到薇薇了,对不起。”
“啊,薇薇你不要害怕我啦,等我多做任务,等级升上去了。我就可以装上经络肌肉脂肪和皮肤啦,那时候,我看起来就是正常的样子,你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所以,你是好市民,是铁粉,是玩家?”林薇半懂不懂地总结着,市民她是明白的,但铁粉和玩家这两个词确实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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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困惑。
“啊,对!”骷髅非常开心,“薇薇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了。”她开心得不得了,恨不得扑上去抱着林薇亲两口。
“额……”这分明是你自己刚刚说的。
“那个好市民玩家,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骷髅笑了:“你别这么喊,怪怪的,你可以叫我小骨。”
“好的小骨,你可以叫我林薇。”
“我认识你的薇薇,我认识你远在你看见我之前,我爱你也远在你认识我之前。”小骨笑眯眯地说着,她似乎在开玩笑,又似乎是认真的。
那是一种遥远而真诚的深情。
它是真实的,却又无端让人感到遥远。
在跟小骨相处的时间里,林薇知道了小骨是仙界桃园游戏的玩家,而这个游戏隶属于一个名为天道司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另一个运行长达数百年的项目则是……直播各类狗血剧。
而林薇,在她摆脱系统之前,她是这家名为天道司的公司的当红炸子鸡和摇钱树,据说有10个亿的人看着她长大,他们参与了她的长大、学习、恋爱……他们品味着她的人生,她的痛苦,她的爱与恨。
他们都爱她——小骨是这么说的,但林薇只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痛苦和恐惧,这一事实让她毛骨悚然。
“我是薇薇的妈妈粉哦。”小骨如是说。
“这世上太多人喜欢打着爱的旗号伤害别人了,但我们妈妈粉可不一样,我们是真爱着你的,薇薇。”
啊,她已经听到过很多人宣称爱自己了,到现在她几乎不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的表白。但对于小骨的善意,林薇依然是有所感知的,所以举手之劳的事情,她不介意帮帮忙。
小骨就这样飞速富有起来,她先是得到了一张真实的脸,这让她看起来……更可怕了。
一个骷髅上面顶着一张可爱的女孩子的脸,这比单纯的骷髅还要恐怖。在林薇的强烈要求下,小骨颇为不情愿地穿上了衣服。
事实上,顶着原始的骷髅皮肤吓唬人也是她玩游戏的爱好之一,但是,谁让薇薇不让呢,哎呀,只好听微微的啦。
她日渐富有,本来她是想着把金币攒下来购买各类道具的,长期跟薇薇相处,作为妈妈粉她也害怕遭到偶像的嫌弃。最终,小骨选择了购买身子皮肤,胳膊皮肤和腿部皮肤。终于,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了。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内测名额哦,首批一百人。”
“给你看排行榜,你看,这是第一位,氪金大佬,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他是新晨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有名的富二代。”
“他们家做高端医疗的,占了百分之六十的市场份额。”
“第二位第三位,哎,都是些万恶的有钱人。”
小骨一边跟林薇聊天一边往下划拉着面板,前面八位她都是听说过的,都是有名的富二代,其中一些还是综艺偶像。
“咱们这些牛马么,白天给资本家打工,晚上还要看资本家少爷们的节目,这日子过得实在是一言难尽。”
“能排到第九名这个也很强了,伏牙……这个名字倒是没听说过。”
14. 奖励
这天,小骨约林薇去赏花,两人相约在山下见面,这一带风景很好,有一些小型灵兽出没,基本没什么危险,倒是适合小骨这类没什么攻击力的生活类玩家。
风里隐隐带来一丝血腥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血腥味越发浓烈起来。
林薇皱了皱眉头,却见小骨跟个傻子似的乐呵呵的,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她在心底叹气,也不打算提醒她,只暗自戒备。
她是不太希望惹麻烦的,也希望麻烦不要惹上她们。
怕什么来什么……
求饶声,奔跑声,穿过树林的风声,以及,随之飘散而来的血腥气味。
远处,逆着光的地方,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背着背篓的中年人朝着她们冲了过来。片刻之间他倒下了,背上插着一柄短刀。
随后,一个灰色的影子出现在了男人的身体旁边,他毫不客气地将短刀拔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擦着刀上的血,眼睛看向林薇二人。
小骨呆在当场,她抖着腿,似乎想要逃跑,却又似乎感到愤怒,过了许久,她涨红着脸憋出一句:“你怎么胡乱杀人的?”
那灰色的影子看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笑:“穷鬼,杀了你也没几个钱,滚远一点,别挡着小爷发财。”
“唔,倒是你……”他的目光转向林薇,“谁家的大小姐吧,灵石,法宝都给我交出来,小爷可饶你一命。”
林薇静静看着她,小心翼翼奉上手中的长剑,低声道:“这是我的全副身家了。”
那灰衣男子本欲再逼迫一下这个奇怪的女人,视线却不由自主被手中的长剑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会有这样的凶器,盈盈如一抹月光。
他实在痴迷于这柄剑,一面伸手要拿,一面继续威胁:“灵石呢?你能拿出这样的法宝定然是有钱的,赶紧交出来,省得小爷对你不客气。”
下一刻,这月光一般的长剑擦着他的指尖滑了出去,宛如一尾游鱼。
这一幕,太美了,他甚至沉溺其中,来不及升起警惕之心。
剑锋顺着他的手臂擦过,从他的下巴贯入,然后自行抽出,回到对面那个奇怪的女人身边
什么温热的东西喷涌而出,他后知后觉伸手去摸,只见满手鲜红。
你……
他想要说话,却再发不出声音了。
片刻之后,灰衣男子轰然倒下。
小骨张着嘴巴,几乎忘了怎么说话。
下一刻,系统弹出公告。
【玩家“伏牙”已死亡,请诸位玩家注意安全。】
其实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小骨已经知道对方是玩家了,他ID都在头上挂着呢,只这事都发生在片刻之间,片刻之间,伏牙就扑街了。
我家薇薇好凶啊……
好可爱!
妈妈的女儿就是最棒的!
小骨星星眼地看着林薇:“薇薇超厉害!”
林薇本来还担心吓到她,此刻也不觉失笑。
什么反应这是……
伏牙死后尸体迅速变成一具骷髅,就像林薇最开始看见小骨的那个样子。
看来“皮肤”真的只是“皮肤”,死后立马就失效了。
她从伏牙的尸体上得到了一个储物袋,里面倒是有不少灵石,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低等法器,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而那个已经死去的中年男人,显然是附近的采药人,他身上略微值点钱的物件都不见了。
“你们玩家现在流行杀人夺宝吗?”林薇有些困惑,小骨明明说在他们的世界里这是一个生活类游戏来着。
小骨涨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们去前面的镇子看看吧。”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
周全在堆满了杂物的房间里醒来,他推开舱门,茫然无助地看着低矮的天花板,只觉得头痛欲裂。
太,太痛了。
虽然是游戏,虽然那个躯体是虚假的,但那一刻死亡的感觉太过于真实,真实到即使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依旧为此感到恐惧。
而杀他的那个人,有点眼熟啊。
好眼熟……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地上乱七八糟的杂志,然后在其中一本的封面上看到了那张脸。
啊,林薇。
林薇……
他看着长大的林薇,他爱了许久的林薇。
这样的林薇,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做的事情,居然是一剑刺穿了他的脑袋……
周全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他分不清此刻的痛苦到底是来自于被杀死的痛苦,还是被虚拟爱人背叛的痛苦。
林薇……
林薇啊。
他一拳砸在墙上,心里呕得要死。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疯狂震动,消息爆炸般弹出。
有粉丝的:
“大佬,你还好吧?”
“大佬,我听说你被NPC杀死了,是真的吗?”
“大佬,你别吓我,没事吧。”
有朋友的:
“我就说你那歪门邪道的东西行不通,你看看,账号都没了吧。”
“能分享一下游戏注意事项吗?我也想买个账号进去玩玩。”
有家人的:
“你这样的人,你说你干什么行,读书读书不行,创业家产败光了吧,玩个游戏都一塌糊涂。”
“你一天天这么不务正业,能不能为你的父母想想。”
有客户的:
“上次说好的灵石你是不是给不了了,不行的话退定金吧。”
“我要的法器呢?”
“说什么有渠道,原来都是杀原住民抢的,你上次卖我的符箓我不要了,东西我不要,退钱吧。”
“原来你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打个折咯?”
周全翻来翻去,只觉得气血翻涌,他一句都不想回,只瘫在客厅的地上发呆。
过了许久,他终于积攒了一些力气,他关掉了一条一条的消息,然后眼睛看向了游戏论坛。
他知道不该看的,不会有人说他好话的。
但是……
在思量的片刻间,他已经点开了论坛。
论坛已经炸了,好几个帖子都跟他有关。
【突发!综合排名第九位“伏牙”已死亡,疑似被NPC秒杀。】
【通过此次“伏牙”被杀事件,讨论在游戏中杀人的合法性。】
【众所周知,里世界的原住民是真实的人类,不能因为天道司制作了这个游戏就将他们当作真实的NPC肆意屠杀。】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在里世界屠杀果然是会遭到报应的。】
【抛开道德层面的指责,单纯探讨普通人能否通过仙境桃源游戏获得财富自由走上人生巅峰。】
这些帖子内容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很多,没他以为的那么恶毒,但是……心里依旧堵得慌。
他抖着手看了那些帖子,苍白着脸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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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这样一句话出现。
“听说,伏牙是被林薇杀死的。”
“真的吗?”
“天哪,我们的林薇吗?”
“还有哪个林薇。”
“我也想被薇薇杀死。”
“楼上,你是变态吗?”
“为什么要奖励他……”
“说起来,我也……”
“我也……”
“我……”
“我也是……”
“便宜那小子了。”
“道听途说的消息也拿出来讲真的是,说起来我好久没看见薇薇了,我们薇薇去哪了。”
“没有薇薇,我都懒得追剧了。”
“居然能被薇薇杀死,想想……还挺幸福的。”
“你们追星追疯了吧。”
“一个账号的价格来换一次线下见面,我觉得还挺值的。”
“你们这些土豪……”
“账号很贵的。”
“是啊……”
“说起来,伏牙不亏啊。”
“确实不亏。”
所有人都熟悉那个名字。
所有人都熟知她的故事。
人们是如此的爱她,爱到她作为一个NPC杀死了一个玩家,他们居然一边倒的站在NPC那边。
他心情复杂,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
他爱她,也恨她。
他羡慕她,也嫉妒她。
她曾经是他的梦,现在却似乎成了噩梦。
而更糟糕的事情在于……
他的内测账号可能无法使用了。
他刚刚尝试了好几下,系统给予的回复是账号不存在。
账号可是很昂贵的,一个内测名额就用光了他的全部积蓄。他在游戏里疯狂的杀人,疯狂杀人,夺取别人的法器,卖给那些有钱人,这样他就可以活下去了。
活下去,从头再来。
……
镇子里到处都是尸体,身上稍微值点钱的物件都被搜刮了。而此刻,林薇当然知道了她之前收缴的那个储物袋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第一次,她对玩家这类生物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当她看到小骨的时候,当然她能够猜到不可能所有的玩家都跟她一样是这副傻乎乎的样子。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触下来,她确实放松了对玩家的警惕性,一直到今天这个奇怪的家伙的出现。
这个人,实力也就一般,练气期大圆满的水平,居然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他完全无视他人的生命。
或许,如果小骨所说的,这个地方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游戏而已。
差别只在于游戏的参与者到底采取了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在那个储物袋里除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兵器灵石草药之外,林薇还得到了一枚灵兽笼的钥匙。
那家伙难不成还得到了什么珍奇异兽不成?
林薇顺着钥匙指引的方位来到了一处私人府邸,犹豫两秒之后,林薇破开禁制走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一处交易地点,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法器,都是低档的,其实不值什么钱。
她顺着钥匙指引的方位一路往里走,终于在一处卧室模样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灵兽笼,笼子里装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姑娘。
这一刻,林薇起了杀心。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人已经被她杀死了。
15. 怪物
那特制的用来装灵兽的笼子里竟关着两个年轻姑娘,此刻,两个女孩正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林薇心底叹气,问二人姓谁名谁,家住何方,两人都一个劲的摇头落泪。
林薇没有办法,把从伏牙储物袋里得到的灵石分给两人,让她们自谋生路。
做完这些之后,她便带着小骨要离开。
突然其中一个姑娘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抱住林薇的大腿,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师姐,是林师姐吗?师姐救我。”
云澜剑宗内门派弟子千万,内门弟子林薇都是认得的,外门弟子的话,她其实认不全。
她低下头来,那女孩正仰头看她,满脸是泪。
此刻,她其实分不清这人是不是自己师妹,但这种时刻,又能说什么呢,犹豫片刻之后,她将两人一起带走。
两姐妹确实是云澜剑宗的外门弟子,姐姐苏挽云温婉柔和,妹妹苏挽月清冷动人。
那天她们姐妹二人抱作一团,哭得叫人看不出美丑。如今平静下来,这姐妹二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活脱脱一对玉人,叫人心动。
两人去过一次万象堂之后,苏挽月找林薇借了些灵石,两姐妹竟跟万象堂合作,做起生意来。
苏挽月是个真正的天才,她能凭借某种直觉找到更舍得花钱的买家把生意谈下来。挽云则是另一种,她有着不动声色凝聚团队的能力,跟她共事的人总会不自觉地更努力也更温和柔软些。
刚刚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到了月底,两姐妹前来,还了林薇双倍的灵石。
同时,挽月也坦白了一件事情,她们姐妹二人,具是纯阴之体。
听闻此言,林薇惊出一身冷汗,纯阴之体指的是阴年阴月阴时阴日出生的女子。可做极品炉鼎助人修行,可炼制极品法器,若是炼成人偶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佳品。
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人体材料。
这代表无论二女如何天资聪颖,在其他人眼中,她们都是一种资源。
林薇沉默片刻,突然道:“没有这回事,你一定是记错了生辰。”
二女闻言笑了笑,之后再无人提及此事。
林薇找了个不错的地方落脚,这里是一处遗迹,有些破旧的石头房子,灰扑扑还算结实。几个人探测了一下周围,没什么微尘。
挽云负责带人打扫并分配房间,林薇和薛小碗则凑在一起设置防御阵,挽月在外面搞他的商业活动,折腾半天,算是有了一处还算安全的落脚处。至于小骨,林薇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没有让她残余,只是约定在小镇里的酒馆见面。
对于玩家,林薇的态度是比较微妙的,她认为玩家的躯体是有趣的,但同时,她对这些天外来客也是非常警惕的。
听小骨说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到的第一个地方是新手村,这让林薇很感兴趣,便相约前往新手村一趟。
在这里,林薇发现了一些非常神奇的东西,在这个新手村的内部,有一道流水线。这些NPC从地底挖出一种特殊的陶土。
一系列的机械臂将有特殊灵气的陶土烧制成骨头,然后用软合金链接,用脉络链接四肢让这个骨架可以动弹,最后在胸口处安装芯片。
林薇盯着那些骨架胸口正中的芯片看了一会儿,很快被另外一些东西吸引了注意了。
那是一具美丽的躯体,每一寸骨头和肌肉都是由专业的匠人烧制刻画而成的,只是摆在那里就闪闪发光,就在林薇和小骨闲逛的片刻,就有一具美丽的躯体醒了过来,那实在是让人惊叹的美貌,举手投足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美……”不止是小骨,连其他玩家都在感叹,相对于这种顶级躯体而言,其他人的肉身简直就是粗制滥造的流水线产品。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真是让人羡慕。”小骨低声呢喃。
“即使都是玩家,但不是谁都能拥有足够好的躯体吗?”
“那可是超级VIP定制躯体,能用得上这种身体的,只有那些二代了。”小骨叹息道。
玩家们的活动非常频繁,他们一会儿有什么舞蹈活动祈福,据说祈祷的那个神名字叫“源初之瞳”,一会儿要集体猎杀魔兽,完成获取多少皮毛和晶核的人物,甚至还有挖矿任务。
这处名为“黑铁之山”的灵石矿区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曾经是多个修真世家争夺的重要资源,百年年来随着这处矿区产出灵石的减少,渐渐有了些荒废的迹象。
最近,系统发布了挖矿任务,又有大量玩家涌入其中,这处本来已经渐渐荒废的矿区居然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她来到这座因为玩家涌入而变得繁华的外围小镇,这里充斥着玩家的喧哗核商贩的叫卖声,空气里弥漫着矿区特有的粉尘味。
按照小骨所说的,玩家采出的矿石并未流入市场,而是直接上交给系统换取皮肤核其他游戏资源了。
在小镇上的一处酒馆里,林薇刚坐下就听旁边人聊天:
“东边那个矿区早年出过事,封了多少年了,你说我们都不敢去的,最近不知哪里来的这么些个愣头青,为了那么一点零星矿脉冲进去找死。”
“听说是闹鬼?”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何止是闹鬼,是真有鬼。”他神神秘秘地左右看看,低声道:“那地方,会掉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
“说起来怪吓人的,有时候是胳膊,有时候是腿,有时候么,半截身子。”
“该不会是……”有年轻人插嘴道:“该不会是有什么魔兽藏在那里偷偷吃人吧?”
“也有可能,可那些残肢上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有些甚至是几百年前的款式,实在是怪异得很。”
她最近总有些莫名焦躁,又听闻小骨说的一些动向,干脆来附近的矿区看看。
系统……要那么的多灵石干什么呢。
矿洞的内部幽深而复杂,矿道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尘土味,她捡了块照明的晶石绑在木棍上充当火把,沿着主矿坑缓慢下行。这里太安静了,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这矿洞太深了,越往下走,越是往下蜿蜒深不见底,临近某一处支路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直觉告诉她这里的空间扭曲了,这种危险的预感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从地上捡了块碎石朝那个方向丢过去,石头不见了,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仿佛那块小石子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她不打算靠近,她换了一条路继续往下走,发现类似的地方很多,就仿佛这个世界有很多看不见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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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扭曲点集中分布在了这一块。
随着她乱七八糟地往里丢东西,她也渐渐摸清楚了这些扭曲空间的大小,大的几乎等同一扇门,而小的只有巴掌大。
她不知道这些奇形怪状地空间通道通向哪里,但她不打算冒险。
走了很久,她似乎终于来到了矿洞的最底层,周围安静得可怕,她觉得自己仿佛位于地心。突然,她听到了奇怪的咀嚼的声,在漆黑安静的矿洞里让人无法忽视。
她顺着那个声音走过去,那是一只似人而非人的怪物正趴在矿洞里的奇怪树上啃食树叶,女主默不作声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那东西着实长得有些奇怪,人类的头颅,怪物的躯体,身上还有些零散的布条,材质也有些特殊。那怪物盯着林薇手里的剑看了一会儿,突然“嘻”了一声,笑道:我认识你林薇。
“你这柄剑说起来还是我给你设计的,流光。”
“哦,你不认识我。”
“没有关系,我认识你,我已经认识你很多年了,在你还没有被系统绑定的时候。”
“是我在你和林蔷之间选择了你。”
“带我走吧林薇,我会帮你的。”
这个人面蛇身还长了爪子的怪物絮絮叨叨说着,话语一串接着一串,与其说像是恳求,倒不如说更像是宣泄。
“我快要疯了,你知道吗?我在这鬼地方呆了三年了,来这矿洞的人被我吓跑了不少。”
“我没有吃的,也不敢出去见人,只敢在这漆黑的矿洞里啃食草叶。”
“我以为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幸好上天垂怜,让我遇见了你。”
“带我走吧,林薇,我会帮你的。”
非常精彩,也非常让人动容,但是……谁会相信这样一个畸形的怪物呢。
林薇按着腰间的佩剑,眼睛错也不错地看着她:“所以,你是谁?”
那怪物嘻嘻地笑了,这笑容有些神经质,让她看起来更疯了。
“我是你的项目负责人,林薇。”
“我在你们家两个孩子中间选择了你,也许林蔷容貌比你更美丽些,但你的亲和力更强,更适合做主角。”
“是我力排众议选择了你。”
“许翎一直以来想收个徒弟,我安排他去林家附近出了个任务,并遇见你们姐妹俩。”
“包括你手里的这柄剑,流光,是真正的上古神器,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它合情合理地到了许翎手里,并且力图让这柄剑落到你手中。”
“你的每一个任务都是我设计的,得到的每一份奖励都是我发放的,我精心培育你如同培育我的孩子。”
“当然,你可能不喜欢那样的人生,但是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我在职责范围内能够为你做的极限了。”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的,你剥离了系统的控制,系统找不到你了,而我,我作为你的项目负责人,作为一开始选择你的人,也很难在公司呆下去了。”
“我开始不再具有价值,甚至,我成了公司的罪人。”
“你让我失业了,但我依然爱你。”
“其实我在失业之前就已经不想活了,我确诊了癌症,但在死亡之前,我试图验证一个事情。”
“于是,我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16. 救世主
沈晞是这个怪物的名字,听说在变成这样之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的女孩。
林薇闻言,试图从那个怪物脸上找出人类的痕迹,那张脸……也只有那张脸了。
那张美丽的面孔,在漆黑的矿洞之下散发着森森鬼气。若这样一张脸出现在人类脸上,那当真是艳若桃李了,可如今,这张美艳的面孔只让人感到可怕。
很难说是什么打动了林薇,也许是她言语中透露出的内容,也许是她眼神中难以言说的悲伤,总之,林薇最终决定带上她离开这个地方。
沈晞像一个爬行动物一样在地面上迅速移动着,林薇看着这一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变成这副模样确实会给人足够大的打击。
一开始林薇走在前面,走着走着沈晞跑到了前面,她似乎激动又兴奋,连尾巴尖都在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像一条小狗……或者石龙子。
林薇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们穿过曲折的矿道,越过无数挖矿人的尸骨,终于来到了矿洞出口。
就在出口处,沈晞停了下来,她突然僵在那里不动了,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林薇站在她的后方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林薇轻声道:“不出去吗?”
“太阳灼伤了我的眼睛。”她说着,转过头来,眼泪就这么留下来了。
一个人面蛇身的怪物正在流泪,这场面多少是有些惊悚的。
林薇从储物袋里取了些布条给她将眼睛蒙上,带着她往外走。
阳光,风声……这些久违却又平凡的东西让沈晞痛哭出声。
“我……想洗个澡。”
“好。”
林薇带她来到一处无人的小河旁边,然后看着沈晞在水里扑腾,那模样,有点像一条长脚的长蛇在水里蹿来蹿去。
上岸之后,林薇递上毛巾给她擦头发,然后又拿了一套衣服给她穿上。
那模样……哎,像一条穿上人类衣服的大蛇。
沈晞倒是挺高兴,她热情地给了林薇一个拥抱,然后说想吃面。
两人当真一起去了面馆,一路上惹得无数路人侧目。
面馆老板欲言又止,最后抖抖索索端上两碗面来。
沈晞拿爪子抓筷子,艰难地吃着面条,倒是引得路人围观。
“哟,这什么灵兽,还能用筷子。”
“主人养得好啊,你看这衣裳,这料子别说穿了,我见都没见过。”
林薇本以为沈晞听到这些话会不开心,却见她只是开开心心地嗦面条,仿佛世间都有的闲言碎语都不会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
“你所在的这个世界,我们称之为里世界,而我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我们叫做表世界。”沈晞一边嗦面条,一边打开了话匣子,似乎浑然不在乎这番话会不会被别人听了去。
林薇掏出几面阵法旗布在了周围,主要起一个隔音效果。
沈晞看了她一眼,继续念叨:“我的老师以前就是研究这个的,他发现在表世界和里世界中间有一扇门,那时候,这扇门还是比较稳定的。”
“最初的探索人员发现这个世界生产一种灵髓,富含着巨大的能量,也就是灵石。”
“投资人对这些灵石感兴趣,而我的老师对这个世界本身感兴趣,他们基于不同的兴趣在里世界布置了一个超级AI。”
“AI?”
“也就是系统。”
“所以系统是被制造出来偷灵石的?”
沈晞卡了一下,然后点头:“从原住民的角度,你这样理解也没有问题。”
“但,对于创始团队来说,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探索世界和改变世界。”
“所以他们从我们这拿走了多少灵石?”
“事实上这个项目只运行了一年。”
“所以数字是多少?”
“500万块。”
“……”林薇沉默了,她似乎气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即使在矿产最丰富的年代,灵石产量也不过每年30万块。”
“是的,但并不都运走了,还有些是用来维持系统运转的,系统本身也有能量需求。”
“系统的能量需求是多少?”
“五万块灵石左右,每年。”
“这个项目只运行了一年,是因为灵石不够了吗?”
“不完全是,主要是门,门打不开了。”
“门?”
“对,就是连接表里世界的门。”
“可你过来了。”
“但我变成了怪物。”
“所以一般人进不来。”
“进不来,也出不去。”
“但玩家可以进来。”林薇皱眉。
“你连玩家都知道……那是一种信息传输技术,来的并不是玩家实体。”
“你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
“我失业了,而且患病了,我快要死了。”
“所以?”
“我得到了老师的手稿,知道了门所在的位置,也知道了可以穿越的时间……”
“但门已经打不开了。”
“是的,大家都这么说,但我想试试。”
“然后你就变成了这样?”
“我可能在门内被撕碎了,然后又和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揉到一起去了,从门内出来,我就已经是这样了。”
“你之前说你患病快要死了。”
“现在我的病倒是好了,但我变成了妖怪。”
“按照你说的,系统其实已经没用了。”按照沈晞所说的,系统其实是一个采矿程序,而现在灵石运不过去,所以它失去了价值。
“对,因为最开始的功能无法实行,所以系统被卖给了天道司,一家娱乐公司。”
林薇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算是什么?一个废物再利用的系统支配了修仙界数百年,上演一出出爱恨情仇,只是为了给另一个世界的人看狗血剧。
“你们难道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了吗?”
“当然是有的,但真实的故事所带来的真实的感情更让人动容。”
“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是的。”
“……”林薇的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嘲讽的笑容来,“意思是近百年来,修仙界的爱恨情仇仅仅只是为了给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打发时间?供你们取乐?”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这种愤怒的情绪在林薇的脑子里燃烧着,她不确定自己下一秒会不会一刀砍了沈晞,这个来自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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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为自己设计人生的人。
“倒也不是完全的取乐,”沈晞叹了口气,“自从月亮变成蓝色的以后,每个夜晚,大家的理智值都会下降,我们需要一些人类的感情来唤醒作为人类的感受。”
“这是一种刚需,并不是消遣。”
“哦,这有差别吗?”林薇笑问道。
“当然有,”沈晞非常认真,“取乐只是用来玩,可你并不是我们的玩具,你救了我们很多人,让我们免于疯狂,免于自杀,某种程度上,你是我们的救世主。”
这一刻林薇想起来系统引诱自己时曾说过的那一句:成为救世主不好吗?
她想她知道答案:不好。
我没有兴趣将自己的人生变成公开表演的戏剧来拯救众生。
生不由己的感觉太糟糕了,每一天每一天只等着完成系统任务的感觉太糟糕了,仿佛未来的每一步都已经被规划好了,而这个规划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观众们看得开心。
我不要这样的人生。
说起来……“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它是一个人工智能,安装在地脉上。”
“……你们可真是会挑地方。”
沈晞像是有些尴尬:“主要是为了方便能源供应。”
“这玩意,不会成精了吧。”
“如果你说的是人工智能产生自我意志的话,目前,至少表世界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说起来,这个系统安装到现在有几百年了,不坏的么?”
提到这个,沈晞突然骄傲起来:“老师的团队可是很厉害的。”
“你老师活了几百年吗?”
“什么?”
“这么长的时间跨度,你出生的时候他应该已经是尸骨了吧。”
沈晞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
“即使这样,系统也过分耐用了些。”
“其实当初老师给系统增加了自我更新功能,也就是说它能够自我迭代,自我修正。”
“听起来很糟糕。”林薇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啊,从人类的角度来说,你也许是对的,但不可否认这是伟大的成就。”
“我可以干掉它吗?”
“什么?”
“系统。”
沈晞沉默了,她纠结良久,期期艾艾道:“系统并没有得罪你。”
“它有没有得罪我,可不是你说了算。”
“你要干掉它干什么呢?”沈晞试图说服她打消这个念头,“干掉一个过时的挖矿程序吗?”
“你知道它绝不是一个过时的挖矿程序。”
“它可能略微聪明了点,稍微先进了点,但它对你对我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伤害不是吗?”
“你是在认真跟我说这些的吗?”
沈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当然知道林薇在乎什么,愤怒什么,但作为曾经的项目负责人的她,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这种被设计的痛苦。
“你之前告诉我,你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你失业了而且快死了。”
“是的。”
“你说你想验证一些东西。”
“是。”
“你想验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