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女,穿越来的爹连夜搞事业》 第1章当爹了? 寒风凛冽!外面还飘着雪花。 “快用力啊,孩子马上就看到头了,对使劲!” “哎,出来了,出来了,是个闺女。” 一间破败的院子里,产房传出接生姥姥的说话声。 另外一个身穿补丁衣服的老妇人,看着眼前的孩子,面露嫌弃和绝望: “怎么又是个丫头片子,这都第五个了,你个不争气的小贱人,我们家娶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是想让我们家老三绝后啊。 早知道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当初就算你们家不要聘礼我也不会让我们家老三娶你过门的。 真是晦气!” 躺在床上刚刚生产完的妇人,面无血色,身形瘦弱,听到这骂声也只敢缩在被子里,脸上垂着泪说道:“娘,我,我下次肯定能给三郎生出儿子的,请您不要生气了。” “生出儿子?你可拉到吧,你都生了五个赔钱货了,再生指不定还是个赔钱货。 你怀胎十月老娘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最后还是个丫头片子。 中看不用中的货,除了长了一副狐媚样,整天会勾搭男人外,你还会干什么? 下蛋倒是勤快,就是没有一个中用的。 这丫头片子我看也没什么用,你就别管了,我一会处理了就是了。” 躺在床上的妇人本来面无血色的脸更加的惨白,赶紧哀求道:“娘,求你不要扔了这孩子,她才生下来现在天气又冷,您要是扔了她,她肯定会没命的。 我可以不做月子,一天只吃一顿饭,我们娘几个吃不多的。 娘,我求你高抬贵手吧!” 床上的妇人因为刚生产完,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几乎跪倒在床上哀求。 站在一旁的接生姥姥看不下了,开口求情道:“哎哟,秦家老姐姐,这孩子好歹是一条命,你就发发善心养着呗。 等孩子大了,说不定能说门好亲事,你还跟着享福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呸了一声说道:“享福?你觉得我还能享一个丫头片子的福?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说这话你相信吗? 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觉得这丫头片子好,你抱回家里养着去啊!” 接生姥姥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这么不讲理,她虽然可怜床上刚刚生产完的妇人,但是真要让她抱回去个丫头片子她也不乐意。 这多口人就多一张嘴,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怎么可能会养别人家的孩子,况且还是个女娃子。 “行了,刚刚就当我多管闲事,你们家的事我才不管呢。 你快给我接生的喜钱,我忙活了半天得回家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撇了撇嘴:“你接生出来个丫头片子,还有什么脸面要接生的喜钱?” 接生姥姥听到这话不乐意:“我说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你们家儿媳妇怀里揣了个丫头片子,我咋可能给你们接生个带把的出来,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 屋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屋外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色沧桑,眼神中带着迷蒙,不过慢慢的却回过身来。 秦朗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听着屋里传来的争执声,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他是三天前穿越来的,这三天他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不敢相信自己穿越的事实。 说起来也是倒霉透顶,他记得公司里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他受到领导的指派到外地出差,因为太晚了,随便找了个宾馆。 可是半夜却被隔壁的争吵声给吵醒了,听动静应该是有人出轨被抓了。 秦朗的好奇心上来了,赶紧穿上衣服去看热闹。 确实是一出好戏,女人出轨她男人的兄弟,被她男人的另外几个好兄弟抓奸在床,这种情况自然少不了一顿混战。 站在他身后看热闹的人笑声有点大,不知道惹恼了谁,对面的人随手扔过来一个重物。 秦朗本来是可以躲开的,结果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那重物直直的砸中了他的脑袋。 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原主跟他同名同姓,媳妇一连给他生了四个闺女,肚子里还有怀着一个。 听着里面的争吵声,现在应该是5个了。 秦朗忍不住骂了声“ 草”,又抬头看了看天,这老天爷该不会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他还想再仔细捋一捋思绪,但是屋里的争吵声让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而且外面确实是太冷了,秦朗只能大步往屋里走去。 这三天时间秦朗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回不去了。 那么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只能他这个倒霉蛋来收拾了。 本来还在和接生姥姥胡搅蛮缠的秦老太太看见秦朗进来了,立刻泪眼婆娑的说道:“儿啊,是娘对不起你。 当初要不是娘贪图便宜给你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你也不至于会连续生五个丫头片子让外人看笑话。 你真要绝了后,娘将来下了地下都没办法跟秦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娘当初就该给你花钱娶个屁股大好生养的。” 看着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秦老太太,秦朗眼睛里并没多少动容。 说实话这秦老太太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想起她干的那些事,秦朗都觉得心塞 ,当然原主也是个拎不清的糊涂虫,一直都是秦老太太说什么他做什么,丝毫没有一点主见。 秦朗看了一眼还跪在床头的妇人,这是原主的妻子,名叫薛若微。 薛若微原本是秀才之女,长得挺漂亮的,只是脸色蜡黄,身材瘦弱,没有一点妇人刚刚生产完的丰腴模样。 薛若微见秦朗看向了她,顿时给他磕了个头哭着说道:“三郎,你救救咱们闺女吧,她才刚出生,娘要是把她给扔了,这么冷的天气,她肯定活不下的。 她才刚出生,吃的少,我也可以少吃点的。 再不济, 你把我卖了吧,只要你们能养着这个孩子,让她平安长大,我情愿被卖。 而且卖了我还能给三郎换些聘礼钱,你可以再娶一个。 我没别的要求,只求你后娶进门的能好好的对待几个孩子。” 秦朗听到这话心里难免动容,多好的女人,这要是放在后世哪里去找啊。 秦朗轻轻走上前去,想扶薛若微一把,却见她吓得有些发抖,她以为又要挨打了呢。 秦朗伸出的手一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原主真不是个东西,造孽啊! 第2章看起来像个猴 看着眼前刚刚生完孩子的薛若微,真是个可怜人,秦朗的动作轻柔了些。 他小心的扶着薛若微说道:“你刚生完孩子,不能见风,不然会落下病根的,赶紧躺下休息吧。” 秦朗这话一出,不仅是薛若薇被震惊到了,就连秦老太太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老太太声音尖锐的说道:“老三,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她又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这已经是第5个赔钱货了。 娘知道你也是怕人笑话你,你放心,娘一定想办法让你有个儿子,绝对不会让你绝后的。” 秦朗并没有搭理秦老太太,而是扶着薛若薇躺下,还贴心的给她掩了掩被角。 然后才看着秦老太太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命,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秦朗这话更加让秦老太太惊掉了下巴,她伸手摸了摸晴朗的额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也不发烧啊,难道是因为又添了一个丫头片子被刺激到了。 这真是个丧门星,我儿子要是因为这个臭丫头得了失心疯,我肯定活埋她。” 秦朗听到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虽说这年代重男轻女,但是要活生生的埋了一个孩子,这得是有多恶毒的心肠啊。 秦朗赶紧接过了刚刚生下的小丫头。 小丫头被裹在几块碎布拼接的襁褓里,这襁褓已经洗的发白褪色,摸上去硬邦邦的。 但好歹也能御寒,家里就这条件,也是没办法的事。 婴儿通体被裹在包裹里,小脸瘦瘦巴巴的,一看就是在娘胎里营养不良。 不过皮肤却是透着薄红的奶白色,摸起来像柔软的云朵,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透着新生的娇嫩。 眉眼也没完全长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睑上,闭眼的弧度看上去很温顺。 鼻子小巧玲珑,鼻翼轻轻翕动,呼吸轻浅,嘴唇是淡粉色,偶尔会无意识的动着。 嗯~看起来像个猴。 不过秦朗却觉得万分可爱。 秦朗上一世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并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孩子,这一刻他的心仿佛被融化了一般。 一阵冷风灌入,小丫头打了个寒颤,秦朗赶紧把小婴儿塞进了被子里。 对着薛若微说道:“外面太冷了,你们母女俩靠在一起会暖和点。 这孩子一看就随你,将来肯定好看。” 薛若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她嫁给秦朗这么多年,秦朗还从来没对她说过这话呢,她下意识的把孩子搂进了怀里。 不过她刚刚生产完,也顾不得多想秦朗的变化,只要他们不把孩子扔出去给孩子一条活路她就心满意足了。 秦老太太见状蹙着眉头说道:“老三,你今儿到底是咋了? 一个丫头片子,又不是儿子,用得着这么上心吗?” 秦朗看了秦老太太一眼说道:“娘,无论男女只要是我亲生的,我都喜欢。 你以后不要再说把我的孩子丢弃和活埋这种话了,毕竟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若微刚生完,身体虚的很,我去给她弄点吃的。 你们也都出去吧,不要打扰她休息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愣怔了半天。 一旁的接生姥姥现状倒是欢喜的很,她这辈子接生了不少孩子。 知道大多数人家都想要男孩传宗接代。 这生男孩的人家固然是高兴,生女儿的人家虽然有不少人觉得失望,但是像秦老太太这样的一言不合就要把孩子扔掉的还真是少数。 不过这秦家三郎一连生了5个女儿,也确实让会遭不少人笑话。 算了,今天就算她日行一善了,这接生的喜钱不要也罢。 秦朗也想拿钱给接生姥姥,可是他翻遍了全身,原主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他只能装傻充愣。 果然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只能以后有钱了再说了。 秦朗一边抱怨边往厨房走去,大佬们穿越都是系统空间金手指的,可是这三天他摸遍了全身,毛都没有一个。 他大概是从古至今最惨的穿越者了吧。 都说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可是秦朗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仅抱怨环境,他还抱怨强者。 凭什么别人穿越吃香的喝辣的,而他穿越不仅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一家老小。 且不说大富大贵,就算对比起上辈子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情况来说,这也算得上是天崩开局了吧。 秦朗推开了厨房的门,顿时又愣住了,只见里面有三个小萝卜头忽灵着大眼睛胆怯的抱在了一起。 这是原主的三个女儿,哦不,现在是他的了。 他就说今天怎么没见到她们,原来是躲在厨房里了。 这三个孩子长得都挺好看的,虽然个个面黄肌瘦的,但是五官却很出色,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格外的灵动。 尽管这几个孩子年纪还小,但却可以看出将来肯定是美人胚子。 见到秦朗进来了,她们更是吓得不行,一个个怯生生的喊了声“爹”。 地上还有一堆早就没有温度的火堆,一个个脸上黑黢黢的,沾染了不少灰尘,跟个小花猫似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点的丫头壮着胆子说道:“爹,我们没有偷懒。 就是今天外面下雪了,天气太冷,山上也挖不到什么野菜,我们才躲在这里的,求爹不要打我们。” 在她们的印象里偷懒是要挨打的,不过眼前的“爹”已经三天没有打过他们了,所以她们胆子也大了些。 “爹,娘是不是又生了个妹妹?我们今天可以不吃饭的,求爹和奶奶不要把妹妹扔了。 二丫可以照顾妹妹的。” 其他两个小丫头听了也跟着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们也可以照顾妹妹的。” 饶是秦朗是个成年的大男人,也不由的鼻子一酸,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居然有这么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 他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了笑:“行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把妹妹扔了的。 你娘刚刚生完孩子,需要补一补,我来给她做点饭。 你们给我一起帮忙行不行啊?” 秦朗厨艺还算不错,但是他不会生火,这年代的打火石他不会用。 二丫自告奋勇的说道:“我可以帮爹烧火,二丫最会烧火了。” 烧火好啊,烧火暖和,身子一暖起来就没那么饿了。 秦朗闻言笑道:“好,那二丫就帮爹烧火,等会我多做点饭,咱们一块吃。” 说完秦朗就掀开了厨房的米缸,不过却傻了眼。 第3章要粮 秦朗掀开了厨房的米缸和面缸,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点粮食都没有。 秦朗不由得撇了撇嘴,就这米缸面缸增光瓦亮的样子,怕是连老鼠都不肯光顾吧。 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太难了。 看着秦朗脸色不太好,三个小丫头缩在一起也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么冷的天上哪里去找点吃的去啊。 他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几个扔在地上的地瓜。 这东西倒是能吃,但是薛若薇刚刚生完孩子,光吃地瓜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这玩意儿吃多了伤胃。 秦朗又看了一眼挤在一处的三个闺女,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先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外面太冷了,我去想办法弄点吃的。” 说完秦朗就出了厨房的门。 二丫望着秦朗的背影眼眶一红,然后紧紧的拉住了两个妹妹的手。 三丫有些不解的问道:“二姐,爹已经好几天没打我们了,你怎么还哭了呢?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二丫已经七八岁了,但是三丫只有5岁,她红着眼眶说道:“家里已经没有米粮下锅了。 你们还记得大姐吗?也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因为家里没有米粮下锅,被奶奶给卖了。 这次怕是轮到我们了。” 三丫和四丫听完之后吓得不行,搂着二丫哇哇大哭了起来。 二丫懂事儿的,给两个妹妹擦了擦眼泪,安慰他们道:“好了,你们别哭了。 我是姐姐,爹要是非卖的话也是先卖我。 只是你们两个以后要懂事儿点,可千万不要惹爹和奶奶他们生气。” 尽管二丫这样说,但毕竟还是个小丫头,眼泪也跟着簌簌的流下。 冬天不比别的季节,而且赶上这大雪封门的鬼天气,秦朗想出门找吃的也不太现实。 他站在门口思考了半天,最终走向了秦老太太家。 秦家儿子多,家里人口也多,虽然名义上没有分家,但是因为秦若微接连生了几个小丫头,遭到了秦老太太的嫌弃,就把他们一家子给分出来了。 若是彻底分开也就算了,秦老太太既想要家里的地,又不舍得原主这个劳动力。 所以只是让他们另起炉灶,偶尔给点粮食,家产什么的都没分。 秦老太太也偏心的没边,喜欢长房长孙,甚至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们的身上。 而且还不断的从其他儿子身上吸血。 想到这里,秦朗的步伐更加坚定了些。 秦朗到的时候,秦老太太一家子正围着桌子吃饭呢。 除了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外,还有秦朗的大哥秦朋,大嫂陈素娘,秦家老五秦朝。 桌子上的伙食并不好,几个黑面饼子,外加每人一碗糙米糊糊。 见到秦朗进来了,其他人只是看了秦朗一眼,并没有跟他打招呼。 秦老太太赶紧笑着说道:“三郎还没吃饭吧?赶紧坐下来吃点。 都怨你媳妇儿,都是生过几个孩子的人了,还这么费劲,折腾了大半天,这饭点都过了。 过来一起对付一口吧。” 秦朗淡淡的说道:“我就不吃了,毕竟我媳妇儿孩子还饿着呢。 家里没有米粮下锅了,娘给我拿点粮食吧。”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不乐意的说道:“一个中看不中用女人,还有几个赔钱货,吃什么吃?净浪费粮食。 饿上个三顿两顿的也死不了。” 秦朗听到这话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对着秦老太太说道:“娘,你也是女人,怎么就对女人有这么大的敌意? 再怎么着,他们都是我媳妇儿和孩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吧。 若微就算生的都是女孩子,那也是咱们家的血脉,是我的闺女。 你总不想让这事传出去,说你苛待儿媳妇和孙女,想故意饿死她们,落个恶毒的名声吧。” 原主自诩孝顺,一向不会这么对秦老太太说话,秦老太太顿时气得脸色发白: “老三,我可是你娘,你个不孝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朋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老三,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呢? 娘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弟妹一连生了5个赔钱货,让咱们秦家的脸都丢光了,饿她个三顿两顿的又能怎么样?” 秦老太太毕竟是原主的娘,生养了原主,秦朗还要顾及着这个时代的孝道。 但是对待秦朋他完全就没了这个顾虑了。 秦朗嘲讽的说道:“家里什么好处都让大哥得了,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要是秦旺能少花点家里的钱,咱们家也不至于穷成这个样子。 为了供秦旺读书,全家勒紧了裤腰带,我更是连女儿都卖了。 大哥还好意思一边吃着家里的饭,一边说这种风凉话。” 秦朋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旺可是咱们家的独苗,又是个读书人,将来家里可全指着他呢。 你连个儿子都没有,指不定将来还要指望我们家旺儿给你养老送终呢。 岂是你家那几个丫头片子能比的。 等将来旺儿功成名就了,你们也能跟着沾光。 你家那大丫头能为旺儿做点贡献那是她的荣幸。” 这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不是讲道理可以讲明白的。秦朗顿时失去了跟他吵架的兴趣。 秦朗不想跟他吵架,但不意味着会被他拿捏。 “大哥,你说话还是注意着点好,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要是秦旺的那些同窗们知道他是靠卖了自己的妹妹给他交的束脩,你觉得他在学堂里还能待的下去吗?” 秦朋听到这话顿时白了脸:“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秦朗淡淡的回道:“哪能啊,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不能所有的好处都让大哥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吧。 我今天是来拿粮食的,娘就说给不给吧?”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犹豫,倒是一旁的秦老爷子开口说道:“去给老三拿点粮食。 他媳妇刚生产完,你这做婆婆的也尽点心,省的传出去坏了家里的名声。” 秦老太太尽管不太乐意,但还是去给秦朗拿粮食去了。 第4章必要时可以上点茶艺 秦朗也懒得再搭理其他人,跟着秦老太太一块去拿粮食去了。 看着秦老太太依依不舍地样子,气的秦朗直骂原主是个蠢货。 秦老太太从粮缸里舀了两瓢粮食后就停了手。 秦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就这么点粮食,还不够我们一大家子塞牙缝的呢。 你多给我点,也省的我天天找你来要粮食。”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声音尖锐的说道:“这么多粮食,还不够你们塞牙缝的?你们的牙缝也太大了吧。 儿啊,咱们家的粮食也不多了,年后旺儿学堂里还要交束脩,这要是都吃了,拿什么给他读书啊。” 饭都吃不饱,一大家子马上就要饿死了,这老太太居然还想着读书的事。 “那我不管,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媳妇儿和孩子们饿死,你再给我多装点,不然后我明天还得来。” 秦老太太见秦朗一副无赖怎么样,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也没少为家里出力,年后开春家里的活还全指望着他干呢。 秦老太太怕要是不给到时候惹怒了秦朗,他再撂挑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狠狠心又舀了两瓢粮食装进了秦朗撑着的口袋里。 “不能再多了,这些粮食足够你们家吃上好几天的了? 老三,你放心,你是娘的亲儿子,娘啥时候都不会饿着你的。 你要是吃不饱,就到家里来吃。 你们家那几个赔钱货,维持着饿不死就行了。” 这几大瓢粮食怎么着也有五六斤了,应该能维持个几天。 若是一下子狮子大开口,怕是会惹毛了这老太太,而且家里还有几口子等着这些米下锅呢。 秦朗也是见好就收,他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娘,我不要粮食也可以,不过你得再给我拿几个鸡蛋。 若微她刚刚生产完,需要补充的营养。 光喝这些稀米汤肯定是不行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刻又炸毛了:“什么? 她生了个赔钱货居然还要吃鸡蛋。 老三,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鸡屁股里下的那几个蛋我还要拿去换钱呢,平时连我的宝贝孙子都舍不得吃,你媳妇儿就更别想了。” 秦朗知道来硬的不行,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所以这时候只能上上茶艺了: “娘,我知道就连你也看不起我生了5个闺女。 我没有大哥大嫂好命,一举得男,或许等将来老了,死了也没人养老送终。 若微原本是秀才之女,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儿,怎么会嫁到咱们家里来? 就咱们家这条件我想再娶一个怕是比登天还难。 也罢,若微真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谁让我从小就没大哥讨人喜欢,娘不疼,爹不爱呢。” 秦朗毕竟秦老太太亲生的,虽然对他比不上秦朋和秦旺,倒也是心疼的。 再一想到三儿子这些年为家里出的力,于是咬咬牙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了两个鸡蛋。 “就这两个,让你媳妇省着点吃,连续生了几个赔钱货,倒还金贵上了。” 秦朗得到了实质性的好,觉得嘴上吃点亏也没什么,毕竟这种鬼天气,真要是跟秦老太太他们闹翻了,他们一家老小就只能等死了。 “谢谢娘,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 见秦朗话里亲昵,秦老太太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以前他只觉得这个儿子性木讷,不如大儿子活泛,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这样。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不由得又从米缸里挖了半瓢米倒进了秦朗的布袋里,秦朗都觉得有些诧异。 这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秦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别怪娘,家里就这么个条件。 咱们一大家子的希望都在旺儿身上,将来他若是能考取个一官半职,咱们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以后跟你大哥说话也要客气点,不要惹他, 毕竟他才是旺儿的亲爹。” 秦朗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过餐桌时,秦朗又伸手抓了两个黑面馒头,然后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一大家子看着秦朗的背影面面相觑。 陈素娘最先反应过来,撇了撇嘴说道:“三弟什么时候学会了偷鸡摸狗这一套了,咱们家旺儿可是读书人,将来可千万不要给旺儿丢人才是。” 一旁的秦朝听到这话帮着秦朗辩解道:“大嫂说这话怕是不妥吧。 三哥是家里的一份子,三嫂和几个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吃饭。 他从自家拿两个馒头而已,怎么就成了偷鸡摸狗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便想着教训秦朝几句,不过却被秦老爷子给拦住了: “行了,不就是两个馒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吃个饭还不安生。” 秦老爷子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安安分分的坐下吃饭。 秦朗拿着米粮和馒头回了家,然后径直去了厨房。 三个小萝卜头听到动静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抱成一团。 还小心翼翼的伸着脑袋往外望去,生怕秦朗带回来陌生人把她们给卖了。 秦朗见状赶紧问道:“是不是太冷了?咱们这就点火做饭,吃完饭身上就暖和了。” 见只有秦朗一人回来了,她们才放下心来。 秦朗多少能猜到这几个小丫头的心思,不过他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省的越描越黑,让几个小丫头提心吊胆的。 见秦朗没什么异常,二丫主动生起了火。 秦朗先把其中一个黑面馒头一分为三个,分别塞进了三个闺女的手里: “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饭很快就做好了。” 这馒头还是温的,三个孩子大概是饿的很了,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拿起馒头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 秦朗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又从角落里拿出几块地瓜仔细的把皮削掉,然后又切成小块儿,就着从秦老太太那里要来的糙米下了锅。 然后又把鸡蛋洗干净,放进了锅里。 条件有限,秦朗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很快简单的一顿饭就做好了。 秦朗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地瓜糙米粥,拿了半块馒头和两个鸡蛋走进了卧房。 薛若微刚刚生产完,身子虚的很,肚子里更是饥饿难忍。 但是她不敢有怨言,只能暗自垂泪,谁让她又生了个女儿呢。 第5章吃了顿饱饭 秦朗端着饭进了屋里,薛若微赶紧擦了擦眼泪,生怕秦朗看见一会再生气。 秦朗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到呢? 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才好。 薛若微的日子过成这样,是这个年代女人的地位造成的,更是原主造成的。 他现在用了原主的身子,就得承担这一切。 还不等秦朗说话,薛若薇就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睡的时间有点长了,三郎,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做饭。” 说完慌慌张张的开始穿衣服。 秦朗把饭放在了桌子上,赶紧按住了她:“你还在坐月子呢?怎么能让你做饭?我已经做好了。 只是家里没什么可吃的了,你将就一下,我这两天想想办法。” 说完便把两个煮好的鸡蛋塞进了薛若微的手里。 薛若薇看着手里的两个鸡蛋震惊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秦朗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哪来的鸡蛋?” 就凭她一连生了5个女儿,薛若微不觉得自己还能有这种待遇。 秦朗淡淡的回道:“从娘那里要来的,你现在身体弱的很大,需要补充营养才能恢复。 这两枚鸡蛋是我目前能给你讨来最营养的东西了。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你和孩子们饿肚子的。” 薛若微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秦朗嘴里说出来的,莫非秦朗和秦老太太有什么打算?是真想卖了她吗。 想到这里,薛若薇的眼泪就止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不留恋这个家,但是她舍不得自己生下的几个孩子。 她若是被卖了,她的几个孩子该怎么办? 本来好好的,薛若薇突然哭了起来,这让秦朗一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想伸手替薛若微擦擦眼泪,但是一想到男女有别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秦朗反应过来后才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就把手伸向了薛若薇的脸庞。 薛若薇现在可是他媳妇,还要什么男女大防。 “行了,你别哭了。 我听说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你眼睛明亮,万一哭瞎了可就不好看了。” 薛若微:…… 没办法,秦朗是个直男,说不来那些甜言蜜语。 前世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女方嫌弃他不能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最后他年过三十都没能与任何一届女友修成正果。 秦朗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对劲,于是又找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万一到时候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不过就算秦朗直男式的发言,对薛若薇来说也是极为难得的。 她心里熨帖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悲,秦朗难得关心她,却是因为要卖掉她。 不过就算被卖掉,她也得想办法活下去。 她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再见到自己的爹娘和孩子呢,真要因为被卖一脖子吊死,那可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薛若微赌气似的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蛋,大概是吃的太急了被噎了一下。 秦朗见状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 安抚的说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去把饭给你端过来,你吃完了好好躺下休息。” 直到薛若薇把秦朗端来的饭吃干净也没听到秦朗说要卖她。 薛若微心里纳闷,难道是她猜错了?秦朗没打算把她卖了。 秦朗见她吃完了饭,便收拾了碗筷也去了厨房吃饭。 锅里的粥已经不烫了,秦朗喝了两碗粥,吃了半块黑面馒头。 虽然这些东西不能完全填饱肚子,但胃里有了东西,整个人也舒服多了。 三个闺女吃了饭,身上也感觉不到那么冷了,一个个小脸红润了不少。 二丫要帮着秦朗洗碗,秦朗没让,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也就比灶台刚高一点,洗起碗来也费劲。 “行了,你带妹妹出去玩吧,这锅碗我来洗。” 二丫见秦朗确实不需要她,这才领着两个妹妹出了灶房。 二丫见四下无人,便领着两个妹妹进了薛若薇的房间。 她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看着躺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小声的问道:“娘,这就是小五吗?长得真可爱。” 薛若薇看了一眼二女儿,又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女儿,最后悠悠的叹了口气:“可爱有什么用?终究是女孩子。 都怪娘没用,生不出男孩。 娘要是能生出男孩来,也不至于让你们几个都跟着受委屈了。 你大姐也不会被卖。” 薛若薇想起自己被卖掉的大女儿,眼泪又开始流了出来。 二丫见状手足无措的给薛若微擦着眼泪。 薛若薇也察觉到在孩子们面前这样哭有些不妥,她赶紧忍住了。 “你们几个过来让娘看看。” 她仔细瞅了瞅几个孩子说道:“看着倒是精神,你们有没有吃饭?” 薛若薇刚刚只顾着赌气了,忘了问几个孩子有没有吃饭。 三个小丫头齐齐的点了点头,四丫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吃了,肚肚好饱。” 孩子们难得吃上一顿饱饭,薛若微更加的诧异了。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秦家人转了性子,不仅给她吃了两个鸡蛋,连三个女儿都吃饱了。 薛若微看着二丫问道:“你告诉娘,咱们刚刚吃的饭是你奶他们送来的吗?” 二丫摇了摇头:“不是,是爹亲自做的,二丫还帮着烧火了呢。” 薛若微蹙眉:“咱们家不是已经没粮食了吗?你爹哪里来的粮食做饭?” 二丫摇了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跟别人借的吧。” 薛若微也没再问,只要不是想把他们娘几个卖了就行。 秦朗怕薛若薇在屋里冷,还特意在屋里点了炉子,这样她起床或者是给小家伙换被窝时方便些。 就以秦家的条件用尿布是不太现实的,只能在孩子的屁股底下垫一些草木灰。 秦朗虽然心疼小家伙,但是他也没办法。 这么冷的天,若是不用草木灰,被褥湿了只会更遭罪。 但是秦朗为了让小家伙更舒坦一些,把那些烧好的草木灰细细的过了一遍筛子,这样就能防止有什么尖锐物扎伤孩子了。 第6章野猪 薛若微躺在床上,静悄悄的看着秦朗忙前忙后,她觉得这幅画面好不真实,像在梦里一样。 她做梦都想要这种温馨的场景,可惜从来没有过。 她甚至都不敢眨眼睛,生怕一闭上眼睛这种场景就看不见了。 大概是薛若薇的目光太过炙热,秦朗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奇怪的问道: “怎么不睡觉?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然后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本来秦朗脸上干净净的,但是这么一伸手他脸上就沾染了草木灰。 薛若微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这一笑秦朗顿时觉得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薛若微原本是秀才之女,虽然比不得那些大家闺秀,但却能称得上小家碧玉。 不过是因为嫁到秦家这些年被磋磨的再也没有当年闺阁中的样子了。 薛若薇冲着秦朗招了招手,秦朗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了她跟前。 “怎么了?可是想要方便?我去把恭桶给你拿过来。” 薛若微赶紧拦住了他:“没有,你鼻子上沾了灰,我给你擦一擦。” 说完就拿起了放在床头的帕子给他擦起了脸上的灰。 这是秦朗穿过来之后,两人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秦朗耳尖有些泛红,他有种跟别人老婆偷情的感觉。 不过秦朗并不排斥和薛若微接触。 既然他已经打算在这个时代安安分分的过日子,那就得接受这里的一下,包括媳妇和孩子。 想到这里,秦朗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上下审视了薛若微一眼。 薛若薇眉如远黛,眸似秋水,未施粉黛的脸庞长得极为精致,大概是产后太过虚弱,她的脸色中带着蜡黄。 脖颈细腻透着光洁,大概是刚刚生完孩子的,胸部丰盈,腰肢却很纤细,压根不像刚刚生过孩子的人。 薛若薇见秦朗的目光炙热,赶紧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红着脸说道:“我刚刚生完孩子,身上恶露不止,你若是沾染了会很晦气的。” 秦朗:…… 他是这么禽兽不如的人吗?就算他再饥不择食也不能对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下手。 他承认薛若微长得是好看,起码在他的审美点上,他也有那么一点见色起意。 秦朗咳嗽一声挪开了目光,然后说道:“你刚生完孩子,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赶紧睡觉。” 薛若微:…… 薛若微听到这话腾的一下耳朵都红了,她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明明是这男人,看她的眼光太过赤裸。 可是这种话薛若微要怎么辩解呢,只能越描越黑,所以薛若微只能赌气的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居然睡着了。 看着约若微逐渐均匀的呼吸,秦朗还给她往上盖了盖被子,省的她肩膀上受凉。 上辈子他父母早逝,虽然给他留了一些家产,从来没有让他因为生计发过愁。 但他孤身一人,也没感受到过家的温暖。 这辈子他有媳妇和孩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况且钱财家业这些都是能靠奋斗拥有的。 他一个拥有了几千年智慧的人,还能饿死不成。 当天晚上秦朗安顿好三个闺女后,就躺在了薛若薇的旁边。 夜里秦朗起床给小丫头换了两次草木灰。 大概是这小丫头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所以异常的乖巧。 除了夜里吃奶的时候哼哼了两声,其余的时候都是乖乖的。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早早的就起来了。 昨天从秦老太太那里讨要来的粮食还有一些,他简单的做了个早饭,因为没有馒头和鸡蛋,只能把粥做的稠一些。 吃过早饭后雪已经停了,秦朗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若是靠着秦老太太给的这些粮食也生活不了两天。 秦朗把三个闺女喊到了跟前叮嘱她们:“爹出去一趟,你们照顾好娘和妹妹。” 三个小丫头不知道秦朗要出去干什么,只认真的点了点头。 秦朗拿了家里的一把铁叉子便出了门。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他们村名叫石坳村,顾名思义,就是山间的平地。 村里也确实如此,四周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往其他地方的路。 既然是山里,那肯定有野兽。 现在天寒地冻的,想找其他出路不太现实,秦朗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山里碰碰运气。 看看能不能逮到猎物。 他没有什么空间系统金手指,老天爷想让他活下去,总得给他点气运吧。 凭着原主的记忆,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山里走去。 山上白茫茫的一片,被厚厚的一层大雪覆盖着,甚至连脚下是什么都看不清。 像这种情况找猎物怕是有些困难。 但是想到家中的情况,秦朗只能硬着头皮往山里走去,身后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好在他手里拿着个叉子,既能壮胆又能替他开路。 秦朗全凭着一腔孤勇,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在到了深山了。 他蓦然停下了脚步,不能再往里面走了,里面是大型猛兽的活动区域。 他要是再往里走,就不是去寻找猎物了,而是自己要成猎物的猎物了。 秦朗想返回来的时候,但是却已经迟了。 有一头野猪正慢慢的向他靠近。 这野猪平时也是生活在深山里的,这次大雪大概是饿的很了,就从深山里跑了出来。 见到秦朗这个猎物自然也就盯上了。 秦朗也看到了那头野猪,一人一猪相互对视着,谁都不敢先动,他们都在估算着干掉对方的可能性。 秦朗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最终往一个方向移动了几步。 野猪以为自己的猎物要跑,便拼尽全力向秦朗奔袭而来,务求一击必中。 秦朗身子灵活的躲向了一旁,而野猪因为速度太快,再加上身子没那么灵活,一头撞到了秦朗刚刚躲开的大树上。 树杆咔嚓一声被野猪给撞断了。 这头野猪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撞的头破血流,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趁它病要它命,秦朗拿起手里的叉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叉向了野猪的两只眼睛。 山林里顿时响起了野猪的哀嚎声,惊起了满山林的鸟雀。 第7章要把小五送人 秦朗怕野猪没断气,反过来再攻击自己,拿着钢叉疯狂的向野猪刺了十几下。 直到野猪再也没了哼哼的动静,他才敢停下。 秦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野猪,整个猪头已经被他捅成了马蜂窝。 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用脚踢了踢野猪。 这头野猪不算特别肥,个头中等,应该还没有成年。 不过这头野猪至少也是个半大的崽子,估摸着有100多斤,秦朗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儿穿越者的气运在身上的,起码刚出门就有收获,让他不至于饿死。 秦朗看了一下四周的山林,没敢在这里多做休整,一头野猪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若是再来一只更凶猛的猎物他怕是难以脱身。 再说地上洒了一地的猪血,说不定一会就会有猛兽闻着血腥味儿过来。 想到这里,秦朗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野猪扛到了肩膀上。 原主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在城里扛大包,力气也是相当大,这100多斤的野猪对他来说还不在话下。 秦朗一手扛着野猪,一手拿着钢叉缓缓的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要滑,所以秦朗走的格外的缓慢。 秦朗家,秦老太太横眉怒目的看着薛若薇骂道:“你个小贱人,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赖在床上不起。 家里一堆活你看不到吗?你不起来干,难道指望我儿子干吗?” 薛若薇往外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秦朗的身影。 秦朗临走之前交代她好好在屋里躺着,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的很,也实在爬不起来。 薛若微小声的辩解道:“是三郎让我在屋里待着的,他说外面天气冷,怕我落下病根。” 秦老太太不屑的说道:“生个赔钱货,你还金贵上了。 薛氏,你早已经不是秀才之女了,要不是当初我们家秦朗肯娶你,你早就跟你那爹娘一块流放了。 你嫁到我们秦家这么多年,白吃白喝不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给五丫头打听了个好人家,那夫妻俩年过四十,膝下无儿无女的,家里有好几亩地,人家本来想收养个带把的。 但是养了好几个都没成活,就想着先收养个闺女。 人家愿意出两斗米和二尺花布作为奶水钱,你赶紧给五丫头收拾收拾,一会我就把孩子送过去。” 秦老太太说完之后,伸手就要去抱睡在床上的秦小五。 薛若薇见状赶紧把孩子藏到了自己的怀里,满脸哀求的说道:“娘,小五她才刚出生,经不起折腾的。 您说的那户人家我也听说过,那夫妻俩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他们收养了几个孩子都被活活折磨死了。 小五再怎么说都是您的亲孙女,您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秦老太太见薛若薇居然敢反抗,更加生气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可是正经人家。 人家愿意收养个丫头片子,那是五丫头的福气。 你也不看看咱们家都穷成什么样了,五丫头过去是享福的。 岂不比在这里遭罪强? 我都已经跟别人说好了,薛氏,你可别不知好歹。” 薛若薇听到这话心头凉了半截。 秦老太太平时当家做主习惯了,她已经决定了的事,怕是难以更改了。 薛若微心里难受的。就算是闺女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舍得送人? 对了,还有秦朗呢,他应该不会同意把闺女送人吧? 想起昨天秦朗对他们母女的精心呵护,薛若微开口说道:“娘,这事你不能擅自做主。 这是我和三郎的孩子,哪怕是女儿,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三郎他不会同意的,你要是把小五私自抱走,三郎肯定会生气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嘲讽的说道:“你少拿我儿子来吓唬我。 我们家三郎向来听我的话,怎么会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跟我生气呢?” 薛若薇听到这话心里也没了底气,秦朗对秦老太太的话向来言听计。 虽说昨天她生的闺女秦朗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埋怨她,甚至还精心照顾他们母女俩,但是秦老太太若是铁了心的要把孩子送走,秦朗肯定不会拦着的。 就像当初卖掉自己的大女儿一样。 秦朗虽然一开始也不同意,但最后不也没能拗的过秦老太太吗。 一想到这些,薛若微就有些绝望。 难道她的小五真的保不住了?她看着熟睡的孩子,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真是晦气死了。 既然孩子要送人就麻利点。” 其实秦老太太也是拿不准秦朗的意思,若是放在以前,她哭一哭,闹一闹秦朗肯定就同意了。 但是这回秦朗的态度明显跟以前不一样,秦老太太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着秦朗不在家赶紧把这丫头片子送人。 就算秦朗回来了,也不过是抱怨她几句。 就在秦老太太和薛若薇争孩子的时候,秦朗回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知为什么,薛若微看到秦朗一下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她总觉得秦朗不会同意把小五送人的。 不过还不等薛若薇解释,秦老太太就笑着说道:“儿啊,你回来了? 娘这不是给五丫头找了个好人家吗。 离咱们这儿30里有对夫妻,年过四十,膝下无儿无女。 难得人家不嫌弃五丫头是个女孩子,还愿意给两斗米和两尺花布作为奶水钱。 我就想着尽快把五丫头抱过去。 谁知道薛氏不识好歹,还哭哭啼啼的,晦气死了。 正好你回来了,你就抱着孩子跟我一块送去吧。” 秦朗强忍的怒气看着秦老太太问道:“你又想卖我闺女? 怎么卖了我们家大丫还不够,还想把我小闺女也卖了? 要不你干脆把我一块卖了得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不高兴的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娘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家里养一群赔钱货,除了浪费粮食,有什么用!” 秦朗本以为秦老太太对原主还有几分母子之情,他初来乍到,想着循序渐进,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现在看来,有些话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第8章态度强硬的秦朗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说道:“娘,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没少出力吧? 农忙时,我一个人干全家的活,农闲时,我也没闲着,去城里找活,扛大包,给别人修院墙,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 这些年我赚的钱足够养活若微他们娘几个了。 可就算是这样,娘为了供秦旺读书还是卖了我家大丫。 谁的孩子谁心疼,我是当爹的,我自然心疼我的孩子。 当然,这些年我做的并不好,我不是个东西,既没有做到一个尽丈夫的责任,也没尽到一个当爹的责任。 只是一味的听你的话,把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投入到大哥一家身上了。 让她们娘几个受尽了委屈。 我知道娘疼大哥一家,可我同样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呢? 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儿子吗?” 秦朗说完,扫视了一眼薛若微和躲在角落里的三个闺女一眼。 只见她们母女几个眼眶红红的,尤其是薛若微,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刚成亲的时候,秦朗都没有这么维护过她。 今天居然为了她们娘几个跟秦老太太据理力争。 秦老太太被秦朗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嗫嚅了一下嘴角才说道。 “旺儿可是咱们家小辈中唯一的男丁,你这做亲叔叔的多出点力怎么了? 将来等他考中功名,还能亏待你这个亲叔叔吗? 你家里生的都是丫头片子,将来都是要嫁人的,你老了能指望谁?还不是得指望着旺儿吗?” 秦朗听到这话讽刺的笑道:“亲儿子还指望不上呢,我还能指望的侄子养老吗? 有大哥,大嫂这个亲爹亲娘在,旺儿的事以后用不着我这个做叔叔的多管闲事。 以前是我糊涂,想不明白。 现在我想清楚了,以后我们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要把我的几个女儿精心养大,将来她们若是愿意嫁人我就给她们找个好婆家,她们要是不愿意嫁人,那就留在家里。 等将来我和若微老了,就招个上门女婿。” 秦老太太一听到这话顿时气的不行,指着秦朗的鼻子骂道:“秦老三,你个混账玩意儿!你这是翅膀硬了。 还招养老女婿,那女婿终归是外人,哪里能比得上旺儿。 你赶紧给五丫头收拾收拾,今天这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秦朗见秦老太太油盐不进,也冷着脸说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把我女儿送人的。 你若是真要跟我撕破脸,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些年的总账。 你们欠我的,通通都得还给我。 我秦朗也不是好欺负的。 谁要是敢私下里动我闺女,别怪我跟他鱼死网破! 我知道秦旺年后马上就要交束脩了,来年还要童生试,娘非要背着我卖我的孩子,我就让秦旺上不成学。” 秦老太太也被秦朗的话给吓住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这么多年,秦朗是个什么脾气性格她最清楚不过了,不可能跟她这么急言厉色的说话。 但是眼前的人明明还是那个人,内里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秦朗知道秦老太太的想法,不过他现在没心情跟她解释这些。 他抱着秦小五,然后轻轻的把她塞进了被窝里,对着薛若微柔声的说道:“赶紧躺下,外面的天太冷,别冻着你和孩子了。 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这天寒地冻的,若是伤了身体,将来受罪的还是你。 你放心,我不会把小五送人的,这些事儿都交给我来处理。” 薛若微红着眼眶嗯了一声,然后顺从的躺在了床上,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小女儿,满心的感慨。 也许她可以信任秦朗,相信他能庇护住她们母女几人。 秦朗扭过头来看着仍然站在一旁的秦老太太,这才说道:“娘,你回去吧。 刚刚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以后秦旺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大哥大嫂是他的亲爹亲娘,他的束脩本来就该由他们操心。 我这做叔叔的就不掺和了。 当然,将来秦旺若是真的出息了,我也不会巴巴的往上贴。 对了,还有若微当年陪嫁的那些书籍,你让秦旺尽快还回来。 那是若微的东西,将来也是要留给我几个女儿的,他一个侄子拿着不合适。”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再则绷不住了,声音尖锐的问道:“什么?你让旺儿把那些书交出来? 旺儿可是个读书人,在学院里可全靠着那些书撑脸面呢?” 秦家属于乡下人,这年头能读得起书的,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 就是有少数的耕读人家,也是家庭颇为丰厚。 秦旺之所以能进县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秦若微当年嫁到秦家时陪嫁的那两箱子书籍。 薛若微本是秀才之女,不过是因为娘家出了事儿,薛家为了能保住薛若微这个女儿不跟着一起流放,才匆匆把她嫁人的。 富户人家日子过得安稳,自然不愿意为了几本书籍娶一个罪人之女。 但是当时秦朗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秦老太太得知秦家不仅不要聘礼,还给陪嫁,就动了心思。 秦朗长得好看,薛家也看中了他老实木讷,想着他不会欺负薛若微,这才同意了这亲事。 当然,也是因为薛家当时没得选择。 谁知道秦朗是个“妈宝男”呢,薛若微嫁到嫁到秦家后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秦朗见秦老太太想耍赖,再次嘲讽的说道:“脸面?一个想要吞占婶婶嫁妆的人能有什么脸面? 当初秦旺从若微这里拿走那些书本的时候也只是说了借。 既然是借,就没有不还的道理。 娘,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把那些书本还给若微,要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反正我不考功名,也没有儿子,更不讲究什么脸面。 行了,你先回去吧。 别吓着若微和几个孩子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彻底没招了,骂骂咧咧的出了出了秦朗家的门。 等秦老太太走后,秦朗看着薛若微想跟她说些什么,但是门口两个小丫头鬼头鬼脑的往里张望。 她们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眼神却格外的明亮。 第9章懂事的闺女 秦朗看到两个小萝卜头探头探脑的,是三丫和四娃,便笑着冲她们招了招手:“过来,到爹这里来。” 两个小萝卜头飞快的跑了进来,秦朗把她们揽到怀里问道:“你们两个丫头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外面冷,为什么不到屋里来。” 秦三丫已经5岁了,相对来说表达的清楚些,她低着头说道:“我们看奶奶挺凶的,怕她一会把气撒到我们身上,二姐就让我和妹妹躲了出去。” 秦朗听到这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秦二丫问道: “你让妹妹躲出去,难道就不怕你奶把气撒到你身上?” 秦二丫闻言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回道:“怕的,但是大姐走的时候嘱咐过我,我是姐姐,一定要照顾好两个妹妹。 若是奶奶非要卖一个,就把我卖了吧。 我年纪大些,卖到别人家能干活。 妹妹们年纪还小,若是被卖了指不定将来被折磨成什么样呢。” 秦二丫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秦若微刚刚止住眼泪,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开始默默垂泪。 秦朗冲着秦二丫招了招手,秦二丫走到了他跟前,怯生生的看了秦朗一眼。 眼中带着些许期许和害怕,刚刚爹为了她们都已经跟奶奶吵起来了,也不知道爹这会会不会后悔了,把气撒到她们身上。 秦朗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夸赞道:“咱们二丫真有当姐姐的样子。 你放心,以前都是爹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几个。 但是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们。 等爹赚了钱,也会把你大姐赎回来。” 几个孩子听到这话一愣,薛若微激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拉着秦朗的衣袖问道:“三郎,你说的是真的? 没有骗我们吗?你真的会把大丫赎回来。” 秦朗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先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多思,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又招呼着三个闺女说道:“你们跟我去厨房帮忙,爹需要你们帮忙。” 三个丫头听到这话欢天喜地的跟着秦朗去了厨房。 薛若微看着父女四人的背影,眼睛里都泛着光彩。 也许未来的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秦朗到厨房从草丛里扒开了刚刚带回来的野猪。 三个小丫头见自家厨房里有这么大一头野猪,眼睛顿时瞪得圆滚滚的。 “爹,这是什么?” “笨蛋,这是野猪,好大一头啊。” “肉肉,四丫要吃肉肉。” 秦四丫说完口水差点流出来。 听着三个闺女你一言我一语的,秦朗笑着说道:“这是野猪,爹今天上山打的。 不过你们不要告诉别人,要不然咱们可就没肉吃了。 你们给爹帮忙,爹给你们炖肉吃好不好?” 听到要炖肉,几个丫头齐齐的点了点头。 秦朗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秦老太太的声音,他是特意把野猪放在厨房内的。 当然他不是怕秦老太太来抢,他只是怕麻烦。 毕竟秦家那边还有一大家呢,现在他还是秦老太太名义上的儿子,一个“孝”字大过天。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朗动手开始分解野猪肉,这野猪肉最好的部位就是在两条后腿上。 他麻利的把野猪的两只后腿砍了下来。 然后又把猪下水也弄了出来。 剩下的明天拿到酒楼,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说实话,原主穷的兜比脸都干净,浑身上下也掏不出一个铜板来,他迫切的需要银子。 一条野猪腿,秦朗用了一半,几个丫头年纪还小,再加上长期饥饿,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这半只猪腿足够了他们一家子吃了。 家里除了油盐之外,也没有别的调料,为了去除腥味,秦朗只能把猪肉放在冷水里浸泡半个时辰。 饶是这样,猪肉下锅后,一股香味也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几个丫头更是眼巴巴的看着锅里。 很快秦朗就做好了饭,先给几个闺女盛了满满一碗肉,叮嘱他们小心烫! 又端着饭碗去给薛若微送饭。 薛若微见碗里居然有大半碗的猪肉,满眼都是惊喜,不过她毕竟是大人了,还是强忍着问道: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来的肉?” 秦朗笑道:“我今天去了一趟山里,运气好,碰到了一头野猪。 个头不算大,但是也有100多斤。 野猪腿肉厚实紧致,我把两条猪腿留了下来,咱们自己吃。 剩下的明天我带到城里去,找个酒楼卖了。 到时候再换点粮食回来。以前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们母女。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绝对不会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 薛若微听到这话再次红了眼眶,她看着秦朗再次确认道: “那你今天说要把大丫赎回来也是真的吗?” 秦朗点了点头:“是真的,等我手里攒了足够的钱,就想办法把大丫赎回来。 你的嫁妆我也会替你讨要回来的。 以后咱们不管别人怎么样,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才破涕为笑:“好,我相信你。 不过那些嫁妆都是身外之物,我倒是不在意。 只要能把大丫赎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朗有些不赞同的说道:“那怎么能行?那些书是岳父留给你的念想,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我就行了。 赶紧吃饭,吃了饭好好休息。” 秦朗说完也去厨房吃饭了。 秦朗回到厨房,发现三个丫头正围着那一碗肉流口水,但是却没有动筷子。 秦朗纳闷的问道:“你们怎么不吃?是不是我的手艺不太好?做的不好吃。” 秦朗自认为自己做饭还行,虽然比不上大厨的手艺,但是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吧。 秦二丫闻言赶紧回道:“我们在等爹一起吃饭,爹没上桌呢,我们怎么能先动筷子。” 秦朗听到这话有些动容,多懂事的丫头啊,简直是贴心小棉袄,不比那些小子强吗。 第10章取名 秦朗累了一天,到了晚上就想躺在床上休息。 但是薛若微却睡不着,她又怕打扰秦朗睡觉,只能睁着眼看着他的侧脸。 不知怎么的,薛若微觉得秦朗的脸庞坚毅了不少,人明明还是那个人,感觉却像换了个人一样。 浓密的睫羽下是一排淡青色,看样子显然是几天都没休息好。 薛若微不自觉的把手伸向了秦朗的脸庞。 秦朗睡觉一向警觉,所以在薛若微扶上他脸庞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她作怪的手,似笑非笑的说道对薛若薇说道: “娘子,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可千万不要惹火。 不然我真要干出什么畜生不如的事儿来你可别怪我。” 薛若薇自然知道他口中“畜生不如”的事指的是什么。 薛若微的脸一下子就跟火烧一样,感觉心砰砰直跳。 明明他们孩子都生了5个了,以往薛若微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算要行夫妻之事,大多数也只是为了取悦秦朗,应付了事儿。 可这会对上秦朗的目光,薛若微却觉得自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样。 她反应过来赶紧抽回自己的手,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就是看你脸上有脏东西,想帮你拿下来而已。” 秦朗见她害羞,忍不住便想要逗逗她:“是吗?我记得自己临睡觉之前是洗过脸的,难道是我没洗干净? 是什么样的脏东西要娘子的手在我脸上来回的抚摸? 难道娘子不知道,临睡觉之前的男人是经不起撩拨的吗?” 薛若微:…… 秦朗一向木讷老实,就是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他也只是一股蛮力,从来没说过这么露骨的话。 见薛若微像只鹌鹑一样脑袋都快要缩进被子里了。 秦朗才放过她:“你是不是睡不着?” 薛若微嗯了一声回道:“大概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三郎,这两天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我生了个闺女,你不仅没有怪我,还愿意好吃好喝的照顾我。 我……” 薛若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捂住了嘴巴: “什么闺女儿子的?只要你们母女平安比什么都强。 以前是我魔怔了,总觉得儿子能传宗接代。 可是就咱们家这条件,祖祖辈辈都穷的这么稳定,要儿子有什么用?咱们家有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咱们把几个女儿抚养长大?给他们找个好人家,等将来老了也不用费劲心思的给他们盖房子,娶媳妇儿了。 所以,为什么非要费尽心思的要儿子呢?” 秦朗的话是发自内心的,薛若微也感受到了。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三郎,你可不要乱说。 什么有没有皇位要继承的,这话可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敢胡乱说的。 我爹就是考场上犯了陛下的忌讳才被发配到北疆的苦寒之地的。” 提起薛家父母,薛若微不由的又开始伤感了。 秦朗哄劝道:“你怎么又哭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乱说了。 你放心,我在外人面前肯定会谨言慎行的。 咱们俩关起门来说的话谁会知道?除非有人躲在咱们床底下。” 秦朗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样子倒是逗的薛若微心情好了点。 为了转移话题,秦朗又说道:“咱们家小五现在也出生了,是不是该给孩子起名字了? 还有,咱们家几个丫头都没有正式的名字,这回趁着小五出生,一块把几个孩子的名字都取了吧。” 秦朗的5个闺女都没有正式的名字,都是根据她们的排行,丫头丫头的喊着。 既然她们现在是他秦朗的闺女,就得活的堂堂正正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都听三郎的,你是孩子的父亲,这名字你来取吧。” 一时半会秦朗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听的名字。 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容我想想,我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好。 你是读过书的,又是孩子的娘,咱俩一起想吧。” 薛若微嗯了一声,两人躺在床上倒是认真的考虑起了这事。 可一下子给5个孩子起名字,一时半会薛若微也想不起什么好听的名字来。 “三郎,我这一时半会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也想不起什么好名字来。” 秦朗看着她说道:“我这里倒是想了几个名字,你要不要听听?” 薛若微嗯了一声,其实她对秦朗取的名字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秦朗没读过书,能取到什么好名字? 无非是一些花花草草之类的,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比大丫,二丫的喊着强。 “舒月,舒云,舒瑶,舒芷,舒宁,这5个名字怎么样? 希望咱们5个闺女将来能日子能过得舒展,安逸,从容。 更希望她们能身心自由,无拘无束。生活顺遂,心境平和,远离烦恼。” 薛若微有些震惊的看着秦朗,她实在没想到秦朗能给女儿取这么好听的名字。 秦朗觉得这几个名字不错,叭叭的说完才发现薛若微一脸的震惊。 秦朗还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取的名字,赶紧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或者觉得不合适,我还可以再想其他的。” 薛若微赶紧制止了他:“好听,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好听。 这名字你是怎么想到的?我记得你并不识字啊。” 秦朗差点忘了这件事,不过他们总要慢慢适应自己的改变,他不可能一辈子藏着掖着。 于是便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识字,就是没正儿八经的上过学堂。 以前咱们村里有个教书先生,我经常往他家里跑,也跟他学过几个字。 再加上秦旺那小子没有去县里上学之前,整天知乎者也的显摆。 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记住了几句那不是很正常的嘛。 以后你教我认字吧,多学习点知识终归是好的,将来出门也不会被人骗。” 秦朗觉得他得把自己识字这事过了明路,以后的事情才好办。 薛若微没想到秦朗马上30岁了还有这份心气,她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嫁个门当户对的读书人,当即便点了点头。 第11章章南县令传奇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就被村里的鸡叫声给吵醒了。 若是放在后世,7点之前 他肯定是不能起床的,尤其是他这种理工男,都是大半夜的工作,白天睡觉。 但是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尤其是晚上天寒天的,除了早早的睡觉,别的什么也干不成。 秦朗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就早早的起来了。 借着昏暗的油灯,他先是给秦小五,现在应该叫秦舒宁换了湿掉的草木灰。 大概是因为太冷了,小家伙被扒开被窝后缩成了一团。 秦朗怕冻着孩子,手脚麻利的换好后赶紧把小家伙塞进了被窝里。 干爽的被窝让小家伙舒服的直哼哼。 薛若微以为秦小五是饿了,赶紧把她搂进怀里,掀开了衣服。 秦朗看了一眼薛若微雪白的胸脯,使劲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头扭到了一边。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出息!”,然后哑着嗓子说道:“今天我要去趟城里,把剩下的野猪肉卖了。 等我回来给咱们家小五买几片尿布,虽说这草木灰不红屁股,但是毕竟不卫生,尤其是女孩子,更应该注意点。” 薛若微犹豫了片刻说道:“还是买一些更有用的东西吧,家里的其他几个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咱们家缺粮食。” 不是薛若微这个当娘的不疼闺女,实在是他们家条件有限。 若是秦朗真能搞些钱回来,最主要的还是解决他们一家子的生计问题。 秦朗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会优先买些粮食回来的。 我先去做饭,今天早晨我多做一些。 中午我若是回不来,你就让二丫把饭热一热。 你是产妇,受不得饿。” 像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大多数一天只吃两顿饭。 但是薛若薇刚刚生产完,还要给孩子喂奶,肯定饿的快。 秦朗就会早晨多做一些饭,她饿了好歹能垫垫肚子。 这个家实在太穷了,秦朗就算是想给她们娘几个吃饱穿暖也没那个条件。 现在又是大冬天,他只能尽自己所能了。 尽管是这样,薛若微仍然感动的点了点头。 秦朗先是把水缸里挑满了水,又打扫好了院落,才开始做饭。 在这期间,几个丫头也都起床了。 她们帮着秦郎忙前忙后。 秦朗让她们休息她们都不肯。 秦朗把她们喊到了身边,挨个给他们洗了手和脸,然后夸赞道:“咱们家的几个丫头长得真漂亮。 不过女孩子要讲究卫生,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的才好。” 听到秦朗夸他们漂亮,几个小丫头高兴坏了,一口一个爹的叫着。 秦朗蹲下身子又笑道:“昨天我和你们娘商量了一下,想给你们正式起个名字。 二丫以后叫舒云,三丫叫舒瑶,四丫叫舒芷,怎么样?好不好听?” 秦二丫年纪最大,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的说道:“舒云?这个名字好好听,像天上的云朵一样。 爹,我喜欢这个名字。 以后村里人就不会二丫二丫的喊我了,我也有正式的名字了。” 虽然三丫和四丫不像二丫这样激动,但是她们也知道这名字比她们现在的好听的多。 两人拍着小手欢呼道:“舒瑶,舒芷,好听好听,我们喜欢。” 秦舒云擦了擦眼泪,满脸期盼的问道:“爹,您给大姐和小妹取名字了吗?她们叫什么呀?” 秦朗笑道:“你大姐叫舒月,你小妹叫舒宁。 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个舒字,爹希望你们一辈子能活的舒坦随心。” 虽然这个小丫头现在还不能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们知道这里面的寓意肯定很好。 吃过早饭后,秦朗找来了一个破旧的背篓,把剩下的大半头猪塞进了背篓里,又在上面盖了一些稻草。 他叮嘱了薛若微和几个孩子几句便徒步去了城里。 因为前两天刚下过大雪,路滑难行,秦朗走的就慢些。 他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城里。 他们所在的县城名叫章南县。 其实章南县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平原县。 据说这个县城几十年前闹了一场大饥荒,许多年轻力壮的人为了活命都逃到外乡去了。 这里只剩下一些老幼病残,朝廷要派官员前来治理这个县城,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只有一个叫章南的官员自动请缨到这个地方来当县令。 他来了之后励精图治,帮助穷困老百姓重整家园,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个县城终于恢复了以前的繁华。 可是章县令却因为操劳过度,积劳成疾,不到50岁就去世了。 县城里的百姓为了感念他的恩德,自发的把平原县改成了章南县。 朝廷为了表彰他的功绩,也默认了。 时至今日,章南县还流传着章县令的传说。 秦朗看着城墙上的几个大字,默默的叹了口气。 纵然是章大人拼尽一身力气,也还是有太多的穷苦百姓吃不饱穿不暖。 当然,这怪不了任何人,这是这个时代的封建制度和阶级造成的必然悲剧。 秦朗有自知之明,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要做的不过是顺应这个时代。 而不是蚍蜉撼树,妄想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时代,做那不自量力的事。 秦朗毫不犹豫的进了城。 这个小县城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繁华的。 冬日的天气虽然寒冷,但是大街上却一点都不冷清。 街道两侧商铺琳琅,甚至在外面摆摊的小商贩们也是一个挨着一个。 有的扯着嗓子在吆喝自家所售的物价,有的三三两两的谈论着闲话,还有跟来来往往的客人讨价还价的。 秦朗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许多,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这种热闹又淳朴的景象大概只有在后市农村赶大集的时候才能见到。 秦朗来到了一家名叫“四海酒楼”的门前停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整个人也变得成熟稳重了起来。 他可没忘了自己这次进城的目的。 第12章赚钱采买 秦朗进入了酒楼,酒楼的店小二见有客人上门赶紧笑着迎了出来。 但是看到秦朗的穿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自古以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关于这一点上秦朗也能理解。 那店小二虽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是还算客气的问道:“客官,您是要吃饭吗? 咱们这儿最便宜的一碗面要二十文钱。” 别说是二十文了,就算是两个铜板秦朗也拿不出来。 不过秦朗脸上并没有窘迫的神情,而是客气的回道:“小二哥有礼了。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卖野味的,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山里的货。” 店小二见他还挺有礼貌的,倒是对他印象好了不少。 “原来是卖野味的,这个咱们酒楼倒是收,就是不知道你这货好不好?” 来四海酒楼吃饭的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虽然收野味,但是要求也很高。 秦朗笑着回道:“我这猎物是昨天才从山上搞下来的。 并且我已经把内脏去除干净了。 你们这里若是需要可以先验验货。 要是合适你们就留下,不合适我就带走再去别家问问。” 店小二一听这样也可以,便对着秦朗说道:“行,那你跟我到后面来吧。” 说完就领着秦朗去了后厨。 后厨里有个专门负责采买的大师傅,姓陈,店小二对他格外的客气:“陈师傅,这个人说有野味儿要卖,您可以看看货。”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把背篓从肩膀上卸了下来,掀开上面铺着的稻草,露出半头野猪。 陈师傅看着这头野猪头已经被戳的面目全非,忍不住呲了呲牙,也不知道这头野猪临死之前遭了多大罪,这都被捅成马蜂窝了。 秦朗笑着说道:“这野猪的内脏和血水我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剩下的可都是好肉。” 陈师傅看着秦朗拎出来的野猪,除了没有内脏外,连两只后猪腿也没有了。 陈师傅:…… 这可处理的真干净,最精华的部分都没了。 不过现在猎物难寻,有很多给他们提供野味的猎户都说现在大雪封山根本就寻不到猎物的踪迹。 他们酒楼里有几个老客户嘴巴叼的很,越是这个时候,越想吃点稀罕的东西。 陈师傅思量了一会后开口说道:“既然你都大老远送过来了,我就收下了。 虽说是缺了两条后腿,但是内脏和血水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也处理掉了。 我们四海酒楼做生意向来诚信公平,这样吧,我给你25文一斤的价格你看如何?” 秦朗并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物价,但是想来一斤二十五文不算少了。 毕竟一斤猪肉也才十五文左右,野猪肉的价格高出个十文八文的应该算是正常价格。 不过讨价还价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秦朗现在是穷鬼一个,面子什么的都没有钱来的重要。 “陈师傅,您看这大冬天的能打到头野猪不容易。 况且我可是把内脏都清理干净了的,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 我们都是庄户人家,打头野猪也不容易,您价格再给的高一点。” 陈师傅一脸的为难:“虽说你说内脏是清理干净了,但是两条猪后腿你也留下了呀,那可是整头野猪最精华的部分了。 算了,我看你这大冬天的也不容易,这样吧,我给你28文一斤,不能再高了。” 每斤能多卖三文钱,这几十斤肉也能多卖不少钱呢。 虽然对于有钱人来说,百十来个铜板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秦朗这种兜比脸都干净的人,这些钱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谢谢陈师傅,以后我若是打到好的野味还送到你们酒楼来。” 陈师傅挥了挥手,就有人上来帮他过秤。 一头100多斤的野猪,除了内脏,血水,还有两条后腿外,还剩下62斤。 陈师傅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的算了一通,然后说道:“一共是一千七百三十六文钱。 你跟着店小二去找掌柜的拿钱去吧。” 秦朗对陈师傅道了谢,便跟着店小二又回了前台。 掌柜的爽快的给秦朗拿了钱,店小二送秦朗出门。 秦朗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掏了5个铜板出来,塞进了店小二的手里。 店小二看着自己手里的5个铜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您,您这是?” 秦朗笑着回道:“多谢小二哥了,要不是小二哥帮忙引荐我这野猪肉怕是卖不出去。 以后再有这样的生意,还得劳烦你多多帮忙呢。” 正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往往越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大作用。 再说了,秦朗现在也接触不到什么大人物,只能抓住他所接触到的一切人脉。 店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完就要把手里的铜板还给秦朗,秦朗赶紧拦住了他: “您就不要跟我客气,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若是换成旁人,看我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肯定早就把我赶出去了。 但是您还帮我引荐陈师傅。 我叫秦朗,不瞒您说,家里媳妇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的很,急需一笔钱,您可帮了我大忙了。” 那店小二见他如此真诚,也挺感动的:“好,我叫九两,以后你若打到什么稀罕物尽管送到我们酒楼来。” 秦朗听到这话对他再三道谢。 出了四海酒楼的门,秦朗就拐进了一家粮食铺子。 秦老太太给的那点粮食,最多只能再撑上两天,他估计再去找秦老太太拿粮食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秦朗买了十斤米和十斤白面。 糙米六文钱一斤,白面十二文一斤,光这两样就花去了180文。 秦朗倒是不心疼钱,毕竟刚刚才赚了一千多文钱。 出了粮食铺子,他又进了一家杂货店,买了些调料和鸡蛋。 薛若微还在坐月子,光吃粗粮肯定是不行的,还是要补充点营养。 还有几个孩子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秦朗给他们买了一些糕点当零嘴吃。 最后秦朗又去布店买了些布。 今天是他们家小五洗三的日子,秦朗没有忘,根据原主的记忆,他对洗三礼的流程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 想到这里秦朗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回家了。 第13章要唱大戏 虽然那半头野猪卖了将近二两银子,但是秦朗逛了一圈后也花了不少。 主要是那些布贵的离谱,花了他好大几百文。 可是秦朗并没有犹豫,家里的几个小萝卜头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一个个脚上的棉鞋都露着破洞。 钱花了早晚有一天还能再赚回来,但是孩子挨饿受冻真要冻出个好歹来这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弥补的。 秦朗往回走的时候又碰到了卖肉包子的。 这几天光喝那些米粥了,连点干粮都没怎么吃到嘴里,所以根本就不抗饿。 现在闻到肉包子的香味,他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苦谁也不能苦了自己,秦朗当即就买了十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一下子又花了30文。 两个肉包子下肚,秦朗顿时觉得自己的五脏都舒服多了。 要说这肉包子其实也没有多好吃,但是在这个年代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很奢侈的。 秦朗背着采买的东西往回走。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看见有一群人围在那里,正热闹的讨论着什么? 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无论是在哪个朝代都改变不了。 哪怕是秦朗曾经因为看热闹而付出了惨痛代价的人,也没忍住,往前凑了凑。 秦朗挤不到最前面,便询问了一旁的一位同样看热闹的小哥: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儿了?怎么城门口围着这么多人?” 那小哥笑嘻嘻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县太爷请了戏班子,后天要在土地庙门口唱大戏呢。” 秦朗有些诧异的问道:“是县太爷家中有什么喜事吗?” 那小哥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咱们县太爷说了,今年风调雨顺,多亏了土地爷的保佑。 前几天又刚刚下了一场大雪,这叫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希望来年能更加风调雨顺,百姓和乐平安。” 秦朗听到这话不置可否哦了一声。 古人迷信,热衷于各种祭祀活动。 尤其是既是土地庙,因为在传统文化中土地神掌管着一方收成,平安与祸福。 是与百姓生活最贴近的守护神,祭祀行为关联着生活需求和精神寄托。 而且县太爷此举也算是给普通百姓乏味的生活创造了点娱乐活动。 秦朗眼珠子转了转,若是唱大戏,那必然会有很多人。 有人流量就有市场,若是能趁机做点小买卖,也能度过眼前的危机。 想到这里,秦朗脸上露出了笑容。 “多谢小哥告知,咱们县太爷可真是个好官。” 得知这个消息的秦朗一路哼着小曲回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秦二丫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她小手和小脸冻得通红,浑身忍不住发抖。 看见秦朗回来了高兴的说道:“爹,您来了?” 秦朗的脸色并不好看。 本来想上前的秦二丫见状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爹心情不好,她还是不要惹他厌烦了。 秦朗赶紧走上前,握着她的小手说道:“云儿,大冬天的这么冷,谁让你在外面洗衣服的? 你年纪这么小,冻伤了怎么办?” 秦二丫见秦朗关心她,才红着眼眶说道:“爹,我没事儿的。” 秦朗看着她冻的红肿的手指像萝卜头一样,不由得提高了嗓门:“都已经这样了,还说没事儿。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爹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 只要照顾好你娘,看好妹妹们就行了,这些活不用你干。” 躺在屋里的薛若微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披上衣服从床上走了下来。 外面太冷了,薛若微站在门口柔声说道:“三郎,你别生气。 这些衣服都是大嫂拿过来的,说是下雪天她们不能进山找吃的,也不能在家里闲着吃干饭。 就把他们的脏衣服都拿了过来让闺女们洗。 二丫心疼两个妹妹太小,便自己洗了。 都怪我这身子不方便,要不然也不能大冷天的让孩子干这种活。” 秦朗看了一眼盆里脏衣服,确实是秦朋和陈素娘两口子的衣服。 秦朗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这真是欺人太甚。 秦朗生怕吓着孩子,于是脸色缓和了些拉着秦二丫进了屋。 他从背篓里拿出了几个肉包子,分给三个丫头每人一个。 “赶紧吃吧,这是爹从县城买的肉包子,这一路都用油纸包着,还是温的。” 三个小萝卜头听见肉包子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最小的秦舒芷甚至开始流起了口水。 她们都感觉像在做梦一样,这不年不节的,居然吃上了肉包子。 她们齐齐的看了薛若微一眼,生怕这是假的。 薛若微还没有说话,秦朗就不高兴的说道:“这是爹买给你们吃的,看你娘干什么? 赶紧吃,这可是肉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也跟着笑道:“既然是爹买给你们的,就赶紧吃吧。” 三人听到这话这才啃起了肉包子。 她们吃的很慢,小口小口的品尝着,仿佛这肉包子是什么人间美味似的。 秦朗又拿出一个肉包子递给了薛若微。 “你也吃,这几天天天都是米粥,一点营养都没有。” 薛若微还要奶孩子,每天那点米粥确实吃不饱。 她也没有推辞,拿起包子就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还说道:“三郎,别光顾着我们,你也吃。” 秦朗摇了摇头:“我在县城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就行。 你们娘几个先在屋里待着,我去处理点事情。” 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他看了一眼放在院子里脏衣服,然后端起盆就往外走去。 秦家老院,一大家子正围着炉子烤火,陈素娘不停的往里面添着柴禾。 秦老太太心疼的说道:“老大家的,这火炉里的火烧的还旺着呢。 你省着点吧,家里的柴火可不多了。 等我大孙子回来,还要天天沐浴洗澡呢。” 他们乡下人不讲究,10天半个月的不洗澡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秦旺是读个书人,尤其是去了县学之后,就更讲究了。 大冬天也要天天沐浴更衣。 陈素娘听到秦老太太提起儿子也是满脸骄傲。 儿子是她最大的底气,所以哪怕是秦老太太这个婆婆,她有时候也不放在眼里。 第14章打抱不平 陈素娘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娘,只是一些柴禾而已。 现在天气这么冷,咱们要是不用柴禾可是要冻死人的。 等将来咱们家旺哥考取了功名,这点柴禾算到了什么? 到时候咱们就烧那金银丝的红罗炭,我听说只有那些富贵人家才能烧得起那些好碳。 您到时候可是咱们家最尊贵的老太君呢,现在何必在乎这点柴禾?” 这话秦老太太爱听,但是她也不能被陈素娘牵着鼻子走。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大家的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不过那也是将来的事儿了。 现在咱们家为了供旺哥读书,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能省点还是要省点好。 年后旺哥学堂里还要教束脩呢,你这当娘的也得上点心。”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哄劝秦老太太:“娘,这些柴禾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回头让三弟和五弟上山再去砍点就是了。” 本来坐在一旁低垂着脑子的秦朝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大嫂,你倒是慨他人之慷,这么冷的天气,你咋不让大哥上山去砍柴呢。 合着就我和三哥是大冤种是吧?” 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老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你大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让你干点活你还委屈上了。 将来等我们家旺儿考取了功名,还能忘了你这个五叔不成。 你年轻力壮的,干点活怎么了?别这么斤斤计较的。” 秦朝听到这话顿时气了个半死,他本来不想和大嫂撕破脸的,但是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秦朝实在是看不惯: “大嫂,你要真这么说,咱们可得好好掰扯掰扯了。 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和三哥干的,但是什么好事儿却都落不到我们头上。 秦旺在学堂里读书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七八年了,到现在连个童生也没考上。 真要等他当上官老爷,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估计爹娘早就埋土里了,” 一旁的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 然而秦朝并没有顾及他们的心情,而是继续说道:“为了供秦旺读书,我们一家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二姐早早的嫁了出去,只为了换那点彩礼。 四哥因为娶不上媳妇儿,入赘到了贺家,我至今都没娶上媳妇。 最可怜的就数三哥了,他为了这个家出钱出力,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卖了。 三嫂还在坐月子,连口吃的都没有。 当初也就是三嫂是罪人之女,才嫁给了三哥。 要不然三哥肯定跟我一样,还是光棍一个。 就这你还成天指桑骂槐的。” 秦朝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这一辈子无儿无女的也没什么盼头了。 至于将来享福或受罪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他不怕跟秦朋两口子撕破脸。 秦朗在外面听到了秦朝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要说在这个家里还有谁是清醒的,那就是秦朝了。 然后秦朝说了这么多,陈素娘却不屑一顾:“老五,大嫂知道你有怨言。 但是你三哥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打抱不平的什么劲? 谁让你三嫂不争气,一连串的生了5个闺女,但凡他能有个儿子,不会指望着我们家旺儿养老送终。 这人呢?没那个命就得认!”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房门就被秦朗给踹开。 秦朗冷笑着看的陈素娘:“大嫂说的对,以前的事情都是犯蠢,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疼,却去疼一个外人,是我活该。 不过以后不会了,我早已经跟娘说过了,以后秦旺的事情跟我无关! 你们别想再从我身吸血。 还有,秦旺从我媳妇那里拿走的是书籍和孤本半个月内通通都给我还回来。 要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去趟县学。” 秦朋听到这话立刻上前维护道:“老三,你够了。 秦旺是你亲侄子,咱们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就是用了弟妹几本书嘛,你又没有儿子,那些东西留着也没用,还不如给旺儿撑门面呢。 素娘是你大嫂,你怎么能这样对她说话?你这简直是目无长辈。” 秦朋这话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他现在已经是秦家的家主了。 秦朗冷笑一声,端起手里的盆和衣服,劈头盖脸的倒在了秦朋的身上。 冰凉的井水把秦朋浇了个透心凉。 甚至连一旁的火炉都遭了殃,刚刚还烧的正旺的炉子一下子就熄火儿了。 滚滚白烟呛的人难受。 秦家其他人都被这一变故给惊呆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秦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走上前喊道:“我的天爷哟,这是干什么? 老三,你发的哪门疯?这么冷的水怎么能浇到你大哥身上呢? 这要是得了风寒还不是要花钱吃药。”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冷冷的说道:“娘,你疼我要是有我大哥半分,我也不至于把这盆水浇到他身上。 你不心疼我也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但是你心疼你的大儿子,我也心疼我的女儿。 他们凭什么大冬天的指使我闺女给他们洗衣服? 是真把自己当老太爷了是吧? 我警告你们,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指使我闺女当牛做马,别怪我不客气。” 秦老太太还真不知道有这一出。 她看了秦朋和陈素娘一眼,见他们眼神闪躲就知道秦朗说的是真的。 不过秦老太太倒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 “老三呐,不就是洗个衣服嘛,以前你家的那几个丫头不是也常干吗? 你就算不愿意,好好说就是了,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大哥大嫂。” 秦朗看了秦老太太一眼,冷嘲热讽道:“我知道你的心一直都是偏的,我就算跟你讲什么大道理,你也听不进去。 我只告诉你们一句话,以后谁敢祸害我女儿,我就让他加倍偿还。” “还有你们俩,也别想着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要是被我发现了,我都算在秦旺头上。 到时候他要是读不了书,我看爹娘还会不会这么偏心?” 他们何时见过秦朗态度这么强硬,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第15章三哥威武 秦朝最先反应过来,他双眼放光冲着秦朗说道:“三哥威武啊!”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秦老爷子严厉的呵斥道:“老五,你闭嘴!你在这里瞎起什么哄!” 随即又一脸深沉的对秦朗说道:“老三,爹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家只有旺哥儿一个男娃,他是全家唯一的指望。 家里出一个读书人不容易,年后旺儿就要考童生了,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 要不然你如何能对得起咱们秦家的列祖列宗。” 家里有什么大事儿,一般都是秦老太太做主,秦老爷子很少插言。 但是秦朗知道,这个家其实真正做主的是秦老爷子。 只是他为人更精明,像这种不利于家庭和睦的事,他都是撺掇秦老太太出面,现在场面失控了,他不得已才出来说话。 秦朗既然要把话说清楚,自然谁的面子都不给。 “既然爹知道这么多年我受委屈了,就该想方设法的弥补我,而不是让我像以前一样继续受委屈。 能不能对得起秦家的列祖列宗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媳妇和女儿。 说过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以前的事情吃亏也好,沾光也罢,我也不想再追究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拿回若微陪嫁的那些书籍。 还有,我不管你们是谁,以后再欺负我媳妇儿孩子,我跟你们没完。 当初你们嫌弃若微一连串的生了好几个女儿,把我们一家分了出去。 那咱们以后正式分家就行了。 现在天冷,地里也没什么庄稼。 等年后吧,年后咱们把地方分开。 还有家里的家产,这么多年我为家里当牛做马,家里许多东西都是我置办的。 家里的钱和物我至少要拿一半。” 秦朗是故意这样说的,他知道就算是分家,自己也讨不了多少好处,所以他才狮子大张口的。 有句老话是怎么说来着: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得矣。 他若是狮子大开口,还有机会分到家产,他若是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怕是连分家都难。 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气的直跳脚:“老三,你口气也太大了吧? 你二姐是女子,已经出嫁了不算,咱们家弟兄四人,你自己就要一半,你也不怕撑死。” 秦朗听到这话嘲讽道:“大哥大嫂这么多年趴在我们兄弟几人身上吸血都没被撑死,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就能撑死呢? 大嫂这会想起来这个家是我们兄弟四人的了。 当初老四被迫入赘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当时敲锣打鼓的恨不得要与老四断绝关系呢。 再加上这么多年家里家外的活都是我和老五干的。 至于你和我大哥嘛,不是腰疼就是腿疼,身体比爹娘还不如,早早的就过起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你有什么脸面说这个家有你们一份。” 秦朗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陈素娘留,但是架不住她脸皮厚。 她梗着脖子说道:“我给你们老秦家生了唯一的孙子,就是家里最大的功臣。 想当初我为了给你们老秦家生下男丁,还坏了身体,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你们如今见我没用了,都来欺负我。” 陈素娘说完居然还装模作样的哭了起来。 秦朗翻着白眼说道:“你这么能装,合该到那南曲班子里去唱戏,必定是个角。 收起你的神通吧,我不吃你这套。 你生的是自己的儿子,延续的是你的血脉,别把什么都扣在别人头上。 你要是不想让我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就给我闭嘴!” 秦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鉴茶能力还是有的,更何况他自己还会点“茶艺”。 陈素娘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秦朗没再搭理他们,转身出了家门。 秦老太太看着屋里一团糟,还有冻的瑟瑟发抖的秦朋哎哟一声说道: “老大,你赶紧回屋去换身衣服,一会莫要冻坏了,不然还得花钱。” 秦朋闻言赶紧回了自己房间,陈素娘觉得无趣,也跟着一道走了。 秦老太太看着秦老爷子忧心忡忡的问道:“老三不会来真的吧? 他要是真分家撂挑子不干了可怎么办? 家里地里那些活可全指望着他呢。” 秦老爷子沉思的半晌才说道:“不会的,老三一向懂事听话,不会真撂挑子的。 我估计是他媳妇儿又生了个闺女,他心情不好。 你以后也别太区别对待了,老三媳妇儿还在坐月子,你是做婆婆的多少也上点心。 让老三感受到咱们也是重视他的。” 秦老太太不情愿的说道:“他进门这么多年都没给咱们家生下一个带把的,我没把她赶出去就不错了,还让老娘上赶着伺候她,想得美呢。”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蹙着眉头说道:“让你去就去,怎么这么废话。 要是哄不好老三,他真撂挑子不干了。 你指望着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下地干活吗?” 秦老爷子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留下秦老太太一个人干瞪眼:“我这招谁惹谁了?你们凭什么都朝我发火?”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秦老爷子的话,秦老太太不敢不听。 秦朝想去追秦朗,但是秦朗走的太快,等他出了房间秦朗已经没影了。 他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半晌,三哥跟以前不一样了,终于学会反抗了。 不是秦朗走的太快,实在是现在的鬼天气太冷了。 秦朗回了家,听到薛若微娘几个正在说话。 秦三丫笑着说道:“这肉包子可真好吃,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要是以后顿顿都能吃上肉包子,那可就太幸福了。” 薛若微闻言笑道:“咱们家穷,你爹好不容易买了几个肉包子都没舍得吃,你这丫头解解馋就行了,做梦也不敢想这么好的事儿。” 薛若微的话音刚落,秦朗就进了屋:“谁说做梦都不敢想这种好事。 不就是肉包子嘛,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爹就能让你天天吃上。” 秦舒瑶和秦舒芷年纪小,不觉得秦朗是在诓他们,听到以后天天能吃到肉包子,便拍着小手叫好。 薛若微在一旁看着父女几人笑闹,心里也充满了幸福感。 第16章家和万事兴 等父女几个笑闹完,薛若微才开口问道:“三郎,这么冷的天,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秦朗淡淡的回道:“没干什么,就是把他们的脏衣服还给他们。 若微,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之前是我亏欠了你。 已经造成的伤害,无论我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了,但是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娘几个受委屈了。 所以你自己也要支棱起来。 咱们把自己的态度摆正,将来咱们不靠他们吃饭,就算秦旺功成名就真做了官老爷跟咱们也没关系。 所以,你不必害怕他们,更不用对他们卑躬屈膝的。 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有我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心里自然高兴,这么多年,她也受够了秦家人的白眼。 就她这家庭地位,她从来不敢奢望秦旺将来出息了能想着她。 其实她早就想要跟他们划清界限了,但是她知道她没什么话语权。 但是她又害怕秦朗是一时兴起,她若是当真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她们娘几个。 薛若微也提出了自己的顾虑。“三郎,秦旺可是秦家唯一的男丁。 大哥,大嫂那里我倒是不害怕得罪他们。 我是怕因为这事伤了爹娘的心,惹他们不痛快。” 秦朗摆了摆手说道:“你不用有这个顾虑,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等年后开春咱们就分家,各过各的。” 秦若微听到这话啊了一声,父母在不分家,这个是孝道。 虽说秦家老两口嫌弃她一连生了几个闺女,让他们一家子出来单过。 但是他们这个小家除了一些简单的锅碗瓢盆外,什么都没有。 秦朗若是主动提出分家,会不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三郎,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我们娘几个做到这个地步的。 我怕到时候村里人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都说家和万事兴,我不想三郎因为我而被人骂。” 秦朗则不赞同的说道:“所谓家和万事兴都是有前提的。 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 若微,凡事都是有因果的,父慈才能子孝。 若是一味的忍让,不管父母是对是错,照单全收那是愚孝。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跟着岳父读了几年书就变得迂腐了。” 薛若微没想到秦朗还能说出这么一番有深度的话,这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秦朗吗。 该不会是让人给夺舍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眼前的秦朗才是薛若微心中理想的丈夫。 若是眼前的人真不是秦朗,那她愿意一辈子将错就错。 其实秦朗被薛若微盯的也有些发毛。 他知道夫妻俩过日子,一些生活习性是不可能瞒的过另外一方的,薛若微早晚会察觉出他的异样。 他就是要一步步的展露出他的本性,让薛若微和孩子们都接受他。 不然时间长他怕自己要被憋死了。 薛若微从秦朗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端倪,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来日方长。 秦朗见薛若微移开了目光,也松了口气。 他把买来的东西从背背篓里掏了出来。 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不断的不断的从背篓里往外掏东西,薛若微和三个小丫头都震惊的看着他。 秦朗最先掏出的是一篮子鸡蛋,然后是棉布,糕点,厨房调料,最后是米和面。 薛若微震惊的问道:“三郎,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那半头野猪这么值钱吗?” 秦朗点了点头:“野猪肉28文钱一斤,咱那半头野猪足足有60多斤,卖了将近二两银子。 你刚生完孩子,这一篮子鸡蛋给你补身子。 这块白色的布给咱们五丫头做尿布,这些花布等你出了月子给几个丫头每人做身新衣服和鞋子吧。 他们三个身量小,用不了多少布。 小丫头还是穿的鲜亮点好看。” 三个闺女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用大人的旧衣服改制的,破破烂烂的,已经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模样了。 薛若微也点了点头:“等我出了月子就给她们做新衣服。 到时候正好也该过年了。” 往年几个孩子看见别人家的小孩穿新衣服羡慕的不行,但是她们从来不敢说。 吃饱饭对她们来说尚且是件奢侈的事情,更别说是穿新衣服了。 看着秦朗手里的花布,三个样丫眼里都放着光。 其实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只需要一颗糖果或者是一件新衣服就能得到满足。 秦朗把买来的糕点打开,每人给她们分了一块: “你们刚刚已经吃了肉包子了,每人只能再吃一块糕点,不然一下子吃太多的东西,你们的肚子会受不了的。 剩下的糕点我就放在你们娘这里了,你们什么时候想吃了就问她要。” 三人齐齐的点了点头,她们感觉今天像过年一样。 突然秦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今天是咱们家小五的洗三礼。 虽然咱们现在条件不允许,但是该有的仪式感绝对不能少。” 薛若微闻言一愣,前面四个闺女可从来没办过什么洗三礼。 这洗三礼是要请有福气的妇人或者是产妇的娘家人主持的。 她的娘家是罪人,又远在千里之外:“三郎,这洗三礼是要请福婆或者我娘来的。 你知道的,我爹娘他们还远在北疆呢……” 薛若微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秦朗则开口说道:“不用请什么福婆,咱们自己给孩子洗。 你等着,我去准备东西。” 说完秦朗就出了房门。 其实他对洗三礼也不是很懂,不过是按照原主的记忆加上后世听老人提过那么一两句罢了。 这洗三礼要准备艾草,槐枝和花椒煮成温热的汤浴。 然后再搭配胭脂,茶叶,彩线金银当“洗三”用品。 以秦家现在的条件,肯定是准备不了这么全的。 秦朗只能来个简单版的,煮了半锅汤浴等着逐渐放凉。 他又把铜钱用彩线穿好,把屋里的火烧的旺旺的,生怕一会洗三的时候会冻着小家伙。 万事俱备后,就正式开始洗三了。 第17章秦小五洗三礼 秦朗先把屋子里烧的暖烘烘的,又关上了房门,生怕一个不好冻着小丫头了。 恰好这会秦小五刚睡醒,精神头也比较足,秦朗轻手轻脚的解开了她身上的小包被。 大概是身上的束缚得到了解脱,小丫头欢快的扭动着身子。 秦朗把准备好的温水搬到了床前,拿出细软的布条,在浴汤里洗了洗。 小家伙自生下来之后还没洗过澡呢,身上算不得干净。 秦朗并没有嫌弃,他让薛若薇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铜钱和彩线放进浴盆里。 这寓意着驱邪纳福,长命富贵 他则一边给小丫头擦洗身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一洗聪明伶俐,二洗福寿绵长,三洗百病全消。” 其实对于洗三最常用的词是什么洗洗头,做王侯,洗洗腰,一倍更比一倍高。 或者是什么洗头脸,出将入相。洗胳膊,力能扛鼎。洗腿脚,走遍四方。 但是这些洗三礼的念叨词并不适合女孩子用。 秦朗就把词给改了。 把小丫头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后,又把煮好的鸡蛋拿了出来。 他摸了摸温度刚好,便小心的把鸡蛋去了壳,又用新买来的布条包好。 然后从秦小五的额头开始滚动了。 秦朗一边拿着鸡蛋在秦小五的身上滚动一边说道:“滚灾滚灾,灾难滚开!宝宝聪明,健康常在。 滚滚额头,鸿运当头,滚滚手心,得心应手,滚滚脚心,步步高升。 从头滚到脚,事事都美好。从脚滚到头,一生不发愁。” 薛若微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朗,最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秦朗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怎么?难道是我做的不对?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你可不要笑话我。” 薛若微赶紧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三郎,我没笑话你,我只是觉得你认真做事的样子格外的好看。” 薛若微微话还没说完,先红脸。 这大白天的,她这是干什么,真是生了几个孩子后越来越不知羞了。 秦朗倒觉得没什么,不过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夸赞。 其实他洗脸的时候也在盆里看过自己的样子,长得倒是不差。 浓眉大眼周正的很,跟自己后世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满脸的沧桑,虽然是同样的年纪,但是看起来至少相差10岁。 没办法,就这个社会,原主生活的这个条件,想看起来不老都难。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岁数都活不太大,60多岁就已经算是高寿了。 等滚完了鸡蛋,秦朗对薛若微说道:“行了,赶紧把孩子包起来吧。” 现在的天气实在太冷了,再加上秦家这条件,秦朗并不敢把洗三礼的时间拖得太长。 薛若微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把秦小五重新包了起来塞进了被子里。 小家伙乖的很,全程没有哭闹。 秦四丫看着秦朗手里的鸡蛋直流口水:“爹,鸡蛋,吃鸡蛋。” 秦朗闻言低下头揉揉她的脑袋:“这个鸡蛋刚刚已经替小五祛过胎毒了,可不能吃。” 秦小四显然不相信,在她的印象里,鸡蛋可是难得的贵重食物,怎么可能有毒呢。 “吃,鸡蛋好吃,四咋要吃。” 秦朗无奈的打开用布包裹着的鸡蛋,原本白嫩的鸡蛋已经变成黑色。 秦朗笑着对秦小四说道:“看,爹没骗你吧。 这鸡蛋真不能吃,你若是想吃,等吃饭的时候爹给你煮一个好不好?” 秦小四一听吃饭时还有鸡蛋吃高兴极了。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就被人推开了,秦老太太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行啊老三,真是翅膀硬了。 你老娘我10天半个月的都舍不得吃上一个鸡蛋,现在连个臭丫头片子都能吃上鸡蛋了。 你说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我原以为你是个憨厚老实的,没想连你也跟我玩心眼。” 秦老太太气势汹汹,再加上房门大开,一股冷风顿时灌了起来。 薛若微和几个孩子顿时缩了缩脖子。 秦朗把她们娘几个护在了身后,对着秦老太太说道:“我能挣多少钱娘心里不是最有数的吗? 你这是跑来兴师问罪的吗?”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不自在,秦朗去城里做工,每天能赚多少钱她心里有数。 回来都是一文不少的交给她,可是他哪里来的钱买鸡蛋?难道是上次自己给他的那两个鸡蛋? 这也很有可能。 于是秦老太太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娘是怕你乱花钱。 老三呐,你可千万不要藏私房钱,我是你亲娘,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赚的钱都交给我保管,我替你攒着,等将来你有了儿子,娘也不会亏待你的。 这几个不过是丫头片子,哪有资格吃什么鸡蛋? 娘给你那两个鸡蛋可省着点吃。”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知道的是秦老太太给了他两个鸡蛋,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了他多少呢。 “那娘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您要是来说风凉话的,现在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 秦老太太听到秦朗这样说又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话? 娘这不也是关心你们吗? 虽说薛氏生的又是个丫头片子,但好歹也是我秦家的血脉。 我是做婆婆的,也不能跟一个小辈计较。 你们家也没什么粮食,从今天起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放心,我不会亏待薛氏的,我们吃什么,他们娘几个就吃什么。 省的将来你们埋怨我这老太婆偏心。” 秦朗才不相信秦老太太会有这么好心呢。 他很想一口回绝,但是一想到自己后天想进城生意,就生生的忍住了。 他要是出门了,留他们娘几个在家,总得有个吃饭的地方。 他也不求秦老太太能对她们有多好,只要能给口饱饭吃就行。 大不了自己私下再给她们做好吃的补身子。 自己刚刚跟秦老太太他们大吵了一架,她应该是来示好的,暂时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秦朗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既然这样那就多谢娘了。” 秦老太太见秦朗没有拂她的好意满意的走了。 第18章准备做点小生意 秦朗看薛若微的脸色不太好看,知道她是担心秦老太太苛待他们母女几人。 秦朗拍了拍她的的手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刚刚才去老宅那边闹了一场,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你们娘几个怎么样的。 而且我为家里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他们照顾我的妻女也是应该的。” 薛若微听出了秦朗话里的意思,赶紧问道:“你让娘照顾我们,那你呢?” 秦朗叹了口气:“若微,我现在手里没什么钱,想要给你们娘几个一个安稳的日子,得想办法挣钱。 本来我是打算等你出了月子再想办法的,但是你月子里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爹娘肯定是不愿意出这个钱的。 我今天去城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县太爷请了戏班子在土地庙前唱大戏,到时候看戏的人肯定多。 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做点小生意,也就几天时间。 我怕错过了这几天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知道老太太肯定对你们娘几个不会很上心的,最多能管你们几个温饱。 不过米面和鸡蛋我已经买好了,你们要是吃不下娘那边送来的饭食就自己做点。 等我回来给你们加餐也行。” 薛若微听到秦朗要去做生意,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秦朗哪里做过什么生意? 不过她不能在关键时刻拖秦朗的后腿。 薛若微转身去了床头,在枕头下摸索了一阵子,拿了一个素银簪子出来。 “三郎第一次做生意,我还在坐月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个银簪子是我娘当年给我的陪嫁,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换点银子做个本钱吧。” 这根簪子秦朗见过,这是薛若微她娘偷偷塞给她的,也是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算是个念想。 他俩成婚这么多年,薛若微都舍不得带,什么时候想念他们的时候才会悄悄的拿出来观摩一番。 秦朗接过薛若微手里的簪子反手擦在了她头上:“好看,咱们若微戴上这发饰果然有富家小姐的气势。” 薛若微听到这话顿时红了脸庞:“我是让你拿去做生意用的,你怎么又戴在我头上了。” 秦朗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物件,你平时都舍不得带,我怎么能拿去做生意呢? 再说了,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用媳妇儿的嫁妆。 若是要卖了你娘留给你唯一的银簪子去做生意,那这生意我宁愿不做。 你放心,等我赚钱了,我给你买各种各样的首饰,让村里的小媳妇们都羡慕你。” 秦朗的话让薛若微觉得格外的甜蜜,不过她还是担忧的问道:“可是,你不是要做生意吗,总得要有个本钱。” 秦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在薛若微眼前晃了晃:“喏,卖野猪肉的银子还没花完,拿这些做本钱足够了。 明天我就进城采买一些摆摊需要的东西。” 薛若薇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秦郎就把剩下的那副猪下水给处理干净了。 这猪下水又腥又臭,极难清理。 秦朗用了不少草木灰吸附猪下水上的腥臭和粘液,而且反复清洗了好几遍,才算洗干净。 秦朗上辈子哪里干过这种活,但是上天给了他重生一回的机会,想要活出个人样来,总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秦二丫年纪虽然小,也帮着秦朗忙前忙后的。 等秦朗忙活完秦二丫才开口问道:“爹,是要拿这些猪下水去做生意吗?” 秦朗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是啊,等爹赚了钱,就给咱们舒云买漂亮的衣服穿好不好?” 秦二丫摇了摇头:“我不要漂亮的衣服,只要咱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秦朗笑道:“好,咱们一家会平平安安的。 等爹去城里做生意了,家里可就全指望你了,你要照顾好家里,照顾好你娘和妹妹们。” 秦二丫见秦朗把这么大的重任托付给她,郑重的点了点头:“爹,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也会照顾好娘和妹妹她们的。 绝对不会让大伯母和奶奶欺负她们的。” 秦二丫人小鬼大,说这话的时候试探的意味很明显。 秦朗想摸摸她的头,但是又想到自己刚刚清理完猪下水,便把手收了回来。 “好,有咱们二丫保护你娘和妹妹们,爹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就进城了。 他先去土地庙那边确认了一下,县衙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只等着明天唱戏了。 然后又去了一趟铁匠铺子,他要的东西比较简单,一个简易版的火炉子。 铁匠是个老手艺人,秦朗刚说完他的需求,铁匠就开始动手打造起来。 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做好了。 秦朗还想再买一口铁锅,但是一口铁锅需要二两银子,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手里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才一两银子,就这么一个简易版的火炉子,就要了他300文钱。 主要是这个年代炼铁技术不发达,铁很贵,又属于朝廷管制用品,普通老百姓就算购置必需品也需要到官府备案。 昨天买粮食和生活用品的时候秦朗还没什么感觉,但是这回他却有些心痛。 秦朗又去买了些碗和二十斤白面,昨天赚来的钱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 秦朗希望自己的摆摊计划能顺利进行,不然一大家子就要跟着他喝西北风了。 秦老太太还算守信,给薛若微母女几人送了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糙米粥,但是也还算浓稠,她们能吃个半饱。 秦朗回到家又悄悄的煮了几个鸡蛋,算是给她们母女几个加餐了。 到了第三天早晨,秦朗大半夜的就起来了。 其实当年他是跟人专门学过厨艺的,虽说达不到大厨级别,但是做的饭确实比一般人要好吃。 秦朗把事先准备好的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花椒陈皮按照比例配置好。 买这些东西也花了秦朗不少钱,普通杂货铺可没得卖。这些都是在药店里买的。 然后秦朗又在锅中加入足量的清水,放入香料和辅料,开始卤制。 先是大火卤了一刻钟后,让卤汁的香味充分散发出来,又按照耐煮程度依次下入猪下水。 先放猪肚,猪肠,卤制半个小时后,又放入了猪心,最后是猪肝。 一个小时后,一锅猪下水就卤好了。 第19章卤煮火烧 锅里小火慢卤猪下水的时候,秦朗也没闲着,他还和了面,做了饼子。 虽说是第一次做,但是秦朗做出来的饼子格外好看。 一个个扁平圆润,大小一致,这种饼子不用放油,只在锅里烙至两面略黄即可。 这些饼子都是白面做的,就算不加任何配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是一种美味。 天亮的时候,秦朗已经把猪下水和饼子都做好了。 今天是第一天摆摊,秦朗打算先去城里试试水,就没敢做太多的。 只做了七八十个饼子和一锅卤下水。 他要卖的是卤煮火烧。 秦朗知道自己虽然做的不算正宗,但是只要味道不差,有肉又有主食应该很好卖。 他掀开锅盖,一股香气扑鼻的卤煮味就扑面而来。 就是这个味道,秦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夹起一块猪大肠和猪肺麻利的切了一些放进碗里。 然后又拿起烙好的饼子切成小块同样放进了碗里。 再从锅里盛了一勺子滚烫的汤倒进了碗里,又把自己自制的辣椒油舀了小半勺一同淋到碗里。 搅拌均匀后,秦朗就迫不及待的尝起来味道。 吃了一口后,秦朗就享受到眯起了眼睛。 这卤煮火烧味道浓郁醇厚,猪肠的油脂香,猪肺的软嫩鲜,还有吸饱了汤汁的火烧,咬一口瞬间汤汁在嘴里迸发。 并且这饼子软而不烂,筋道入味,因为秦朗这碗加了辣椒,麻辣过瘾,冲击着他的味蕾。 说实话,秦朗觉得味道还真不错,不比他前世吃的正宗的卤煮火烧差。 秦朗一口气吃了一碗后,整个人感觉满足极了。 然后他又麻利的做了一碗,这一份是给薛若微的。 因为薛若微还在坐月子不能吃辣,所以秦朗就没放辣椒。 他把碗端进屋里的时候,薛若微刚刚醒来。 见到秦朗端着碗筷走了进来,而且还有一股香气扑鼻的味道。 薛若微忍不住问道:“三郎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秦朗把卤煮火烧递给了她:“尝尝,我做的卤煮火烧。” “卤煮火烧?” 薛若微从来没听说过,不过看着碗里的肉和切成小块的饼子,再加上这扑鼻的香味,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秦朗点了点头:“我新研究出来的,你帮忙拿拿味儿,看看好不好吃?” 薛若微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猪大肠放进了嘴里嚼了嚼,然后蓦然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夹了一筷子火烧。 她一句话都没说,直到把一碗卤煮火烧喝的汤都不剩才停了下来。 薛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碗递给了秦朗,她刚刚的吃相肯定很难看。 秦朗并没有笑话她,而是问道:“怎么样?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我再给你盛一碗。 锅里多的是,我打算拿这个卤煮火烧出去摆摊,你觉得怎么样?客人会不会喜欢?” 薛若微听到这话赶紧回道:“吃饱了,三郎我吃饱了。 这个卤煮火烧太好吃了,比那些大酒楼的菜品也不差。 你早说是拿出去摆摊的,我就不吃了,这样还能多卖点。” 秦朗闻言笑道:“咱们自己家卖的东西还能少的了自己吃吗,你可别抠抠搜搜的。 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进城了。 不然一会娘来了我又得费劲解释一番。” 薛若微点了点头,目送晴朗离开了家。 秦朗特意找人借了地排车,车上放了不少东西。 有一锅卤好的下水,还有昨天打好的炉子以及木炭,碗筷和两桶干净的水。 摆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之前看电视上的那些小摊贩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出摊了。 但实际上呢,什么东西都要准备齐全,不然到了城里冷锅冷灶的可没人愿意吃。 现在天气本来就冷,他这卤煮火烧要想一炮而红,就得有足够吸引人的地方才行。 因为推着一车东西,再加上路滑难行。 秦朗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城边的土地庙。 果然这场大戏吸引了不少人,戏台下人头攒动,已经围满了人。 秦朗离得远,看的并不真切。 远远的只见戏台上一个武生在那里不停的翻着跟头,顿时惹来台下一片叫好声。 戏曲乃是国粹,秦朗虽然不爱听戏但是对那些耳熟能详的戏曲也是知晓一二的。 不过戏台上的戏他还真看不出来唱的是什么。 再说了,他今天可不是来听戏的。 秦朗找了个空旷的地方,麻利的支上了摊子。 用木炭把锅里的卤煮重新加热了起来,不一会锅里就开始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 秦朗掀开了锅盖,一股扑鼻的香味在四周弥漫开来。 不少人闻到这股香味使劲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好像是肉的味道,这地方这么偏僻,该不会是哪个酒楼的来摆摊了吧?】 【不可能,咱们县城的酒楼我都去过,可煮不出这么香的肉味来。】 【奶奶的!看个戏都不让人安生,这么香,这戏还怎么看的下去。】 说话的人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吞咽着口水。 其实来这戏台周边摆摊的小商贩还真不少。 有卖包子馒头的,有卖糖葫芦的,还有卖鸡蛋和一些小玩意的。 可是哪个摊位上都不可能有这种香味。 直到不少人的目光看向了秦朗的摊子。 卤煮的锅里冒着一股白烟,扑鼻的香味一直往鼻孔里钻。 不少人已经寻着香味围了过来。 【小哥,你这卖的是什么吃食?怎么这么香?】 秦朗一边扬着锅里的汤汁一边回道:“我这个叫卤煮火烧。 里面都是肉,可以搭配白面做的饼子一起吃。” 周围的人从来没听说过这卤煮火烧。 不过肉和白面做的东西味道肯定不差。 【你这卤煮火烧怎么卖的?】 秦朗笑道:“单要卤煮八文钱一碗,加火烧十文钱。 客官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有肉有面,还可以放点辣子,这天气吃了保管浑身暖和。” 这十文钱对于穷苦人家来说不算少,但是对于一般家庭来说也不算贵,毕竟里面都是好东西。 【那你给我来一碗,再给我加个火烧。】 秦朗见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爽快的应下了。 他动作麻利的做了一碗卤煮火烧,在问了客人的意愿后,给他放了一点辣油。 那人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尝了一口,结果这一吃却停不下来了。 第20章全卖光了 围观的人都盯着他,想问问他好不好吃。 但是看他这吃饭的样子还有什么可问的。 【给我来一碗,加一个火烧。】 【给我也来一碗,要火烧。】 【我也要一碗,多给我放点那个肥肠,再放点辣子,这鬼天气冷的很,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才能继续看戏。】 秦朗的卤煮火烧摊前很快就围满了人,大家伙都想尝尝这卤煮火烧是什么味道。 秦朗一个人又要收钱又要盛汤的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尤其是他带的碗筷不够,客人吃完饭后还要清洗干净才能继续给下一拨人用。 这些客人觉得秦朗做的卤煮火烧不错,看他忙的晕头转向的,吃完饭后都自发的把碗筷洗干净,交给下一个等待排队的人。 秦朗连连拱手对他们道谢。 很快他带来的火烧就卖完了。 秦朗只能抱歉的说道:“诸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是第一天摆摊,我这火烧做的有限。 后面你们再买的话,只能单买卤煮了。” 本来加一个火烧能吃饱的,但是现在只有卤煮,就只能尝尝味道驱驱寒了。 有不少人觉得可惜,不过单尝尝卤煮的味道也不错。 秦朗忙了一上午,就把带来的卤煮全部卖完了。 看着钱匣子里装的半盒子铜板秦朗高兴的呲牙笑了起来。 今天可不少赚,差不多得有三两多银子。 照这个速度下去,这大戏只需要唱上几天他就能赚不少钱。 秦朗收了摊子后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了猪肉摊。 今天卖的卤煮火烧用的是野猪的下水,已经全部卖完了。 以后再卖卤煮火烧就得从肉摊上现买了。 秦朗把地排车停在了一家肉摊前,卖肉的屠户见有客人上门,赶紧热情的问道:“兄弟,买肉啊? 咱们这猪都是今天刚杀得,新鲜的很。 您看您是要肥肉还是要五花,我价格给你算便宜点。” 这年头肥肉和五花肉价格偏高,反倒是精瘦肉会便宜一点。 毕竟大家伙都觉得精瘦肉没什么油水,吃起来不如肥肉香。 家里的野猪腿还有一只,并不缺肉。 秦朗开口问道:“老板,你这有没有猪下水?多少钱一副?” 那屠夫听到他是来买猪下水的,也很高兴。 毕竟那玩意儿又腥又臭的,要的人还真不多。 一副猪下水有时候卖上三五天都不一定卖的出去,冬天还好一些,要是夏天时间长了恶臭难闻只有扔掉的份。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主动来问猪下水的,这屠户觉得今天无论如何得做成这单生意。 他伸出了两只手在秦朗面前晃了。 秦朗诧异的问道:“十文钱?倒是挺便宜的” 看来那些小说和短剧里演的是真的,古代的猪下水可真便宜。 要是这样那跟无本的买卖也差不多,他可就发财了。 谁知屠户像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大兄弟,这大白天的你莫不是在做梦吧? 一副猪下水十文钱,跟白送你有什么区别? 虽说这猪下水腥臭,清理起来也麻烦,但毕竟是肉。 一副猪下水加起来也有好几十斤呢,你给十文钱还不是诚心来找茬的吧?” 秦朗:…… 不卖就不卖嘛,干嘛说话这么难听。 “我问你价格你不直说,你伸出10个手指谁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屠户:…… 合着还是他的错了呗。 眼前这个人看着挺精明的,总不能是个傻子吧。 屠夫强忍着怒气说道:“大兄弟,我说的是100文。 我这可是一整副猪下水,哪有10文钱的道理。 你这人看着挺实在的,怎么净跟我开这种玩笑呢? 你若是诚心想要,我给你个实在价。 八十文一副,不能再少了。” 屠户本想着赶紧把秦朗打发了,省的影响自己做生意。 谁知道秦朗却点了点头:“行,80文就80文,不过我要新鲜的。” 那屠户没想到秦朗真的要买,脸上立马又挂上了真挚的笑。 “好,大兄弟你放心,咱们家这猪下水可新鲜着呢,都是今天的货。” 说着就从案板下拿出了一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猪下水。 因为天气太冷了,这猪下水已经结了冰,闻起来味道也没那么大。 秦朗看了一眼猪下水的颜色,确实是新鲜的。 秦朗爽快的付给了他八十文钱,然后把猪下水搬上了车。 “老板,明天若是有新鲜的猪下水你还给我留着。” 那屠户一听他明天还要赶紧点了点头:“好,好,大兄弟放心,明天杀了猪我还给你留着。” 秦朗又去了一趟药铺,拿了些煮肉需要的药材。 这些猪下水腥味儿太大,要是没有这些香料辅助根本压不下去。 这年头药材是真贵。 就手里这一点药就花了他300文钱。 不过这些香料足够用上一阵子了。 秦朗临出城门前又买了几串糖葫芦,算是给家里几个小丫头带的零嘴。 回家的路比来时的要快,只用了多半个时辰秦朗就回到了家。 秦二丫正带着两个妹妹在门口玩。 她们一边玩一边还往外张望。 她们起床的时候,听娘说爹已经进城去做生意了。 奶奶还让她们去吃了早饭。 虽然没让她们几个上桌,但是吃的饭却跟爷爷奶奶他们是一样的。 秦二丫几人都感觉日子过得不真实,这几天像在做梦一样。 爹不再因为没有弟弟给娘甩脸子看了。 爷奶和大伯母也不再骂她们是赔钱货了。 虽然对她们仍旧是一脸的不待见,但是爹娘说了不必搭理他们。 大伯母几次想作妖,都被秦老太太拦住了。 这是她跟秦老爷子商量好的,他们真怕秦朗撂挑子不干了,到时候可不好找这么好使的劳动力。 秦三丫和秦四丫想到外面去玩,但是秦二丫不让她们去。 “咱们在家里等着爹,爹昨天说了,他出去做生意,咱们得照顾好娘和妹妹。 既然已经答应了爹,就不能反悔哦。” 秦三丫和秦四丫听完之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家门口,他笑着说道:“咱们二丫果然长大了,有做姐姐的风范。” 三个小丫头听到秦朗的声音,都激动的向他跑了过去。 第21章糖葫芦 见到秦朗回来了,三个小丫头激动的围着他转悠。 “爹!爹!” “爹,你回来了!听娘说你一大早就进城去做生意了,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赚到钱?” 秦三丫和秦四丫年纪还小,只会围着秦朗喊爹。 但是秦二丫已经八岁了,说话伶俐,口齿清晰,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 秦朗闻言笑道:“放心吧,咱们家的生意好着呢。 我今天准备的货都卖光了。 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说完秦朗就从地排车上拿出了几串糖葫芦。 三个小丫头看见糖葫芦双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糖葫芦她们平时只见村长家的小孙子和村里几个比较富裕人家的孩子吃过。 她们只敢远远的望着,甚至连靠近点都不敢,生怕别人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她们。 秦三丫小心翼翼的问道:“爹,这糖葫芦是买给我们吃的吗?” 秦朗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当然是买给你们吃的。” 说完也没再逗他们,每人给了她们一串: “拿着吃去吧,不过吃的时候要注意点,千万别把糖粘弄在衣服上了。 现在天冷,衣服干的慢,你们又没有换洗的衣服,弄到衣服上很难清理的。” 三个丫头拿到糖葫芦后并没有迫不及待的往自己嘴里塞,而且齐齐的把糖葫芦递到了秦朗的面前。 秦朗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们问道:“怎么?你们不喜欢吃? 不应该呀,听说小孩子都挺喜欢吃糖葫芦的。” 秦朗上辈子没养过孩子,不过他知道小孩子都喜欢吃一些炸鸡,汉堡之类的垃圾食品。 但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炸鸡,汉堡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的。 他暂时能想到的只有糖葫芦了。 秦二丫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喜欢吃,谢谢爹。 不过第一口应该让爹先吃,您出去忙活了大半天辛苦了。” 秦朗听到这话心里是满满的感动,他何德何能,这辈子得了这么好的几个闺女。 秦朗咬了一口秦二丫手里的糖葫芦,顿时酸的鼻子眉毛都快皱在了一起。 他记得后世的糖葫芦没有这么酸啊,而且还是去了籽儿的。 这古代的糖葫芦简直能酸掉人的下巴。 秦朗看着秦三丫和秦四丫递上来的糖葫芦,赶紧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吃吧,爹不爱吃糖葫芦,尝一尝就行了。” 三个小丫头见秦朗确实不爱吃,便自己吃了起来。 看着她们一脸享受的小模样,秦朗觉得就算这糖葫芦酸也值得。 秦朗把地排车推进了院子里,先进屋看了看秦小五和薛若微。 薛若薇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着秦朗满脸的笑意:“三郎回来了,你是不是又给那三个丫头带好吃的了?” 秦朗笑道:“给她们每人带了一串糖葫芦,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应该不能吃。 你要是喜欢吃,等你出了月子,我也给你买。” 薛若微听到这话红着脸说道:“我又不是3岁小孩了,吃什么糖葫芦。 我是怕你把那几个丫头惯坏。 你不知道,你今天不在家。 她们三个围着我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爹什么时候回来?” 秦朗得意的回道:“我是他们的亲爹,自然得疼她们了。 这女儿就要娇养,咱们尽可能的给她们提供好的生活和条件。 这样长大了才不会被那些臭小子几句花言巧语和一些蝇头小利给骗走。” 秦朗一边说一边走到了秦小五身旁,他见小家伙睡得格外的恬静,就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白嫩的小脸。 经过这几天的精心喂养,小丫头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 粉雕玉琢的模样格外的好看。 但是一想到自己手太凉,又在外面风吹日晒了一整天太过粗糙,又把手缩了回来。 “咱们小五今天有没有闹人?” 薛若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丫头乖的很,除了饿了和褥子尿湿了会闹人,其余时间要么睡觉,要么睁着眼自己玩。” 秦朗听完越发的稀罕这小丫头了。 等秦朗看够了秦小五,随手打开了他放在床上的钱匣子,往薛若微面前推了推。 “这是今天赚的银子,我没有来得及细数,不过大概有三两左右,都交给你保管。” 薛若微闻言有些震惊:“这也太多了吧?就一天时间就赚这么多? 要是摆上几天摊,咱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秦朗淡淡的回道:“其实也不算多,还有咱们的本钱没算进去呢。 打造炉子,烧的木炭,面粉和猪下水以及人工这些都是成本。 不过就算除了这些,也还能有二两银子的结余。 咱们这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县里唱大戏,客流量大,卖的自然也就多。 等这几天大戏结束了,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别说一天赚二两银子了,就算一天只赚上20个铜板薛若微也不会觉得少。 毕竟秦朗以前去码头扛大包的时候每天也才赚15文钱,最后都落到了秦老太太的手里。 现在秦朗却把赚的钱都给了她,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三郎,你真要把这些银子都交给我保管吗?” 秦朗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那是自然,你是我娘子,我赚的钱交给你保管不是应该的嘛。 这些钱你先攒着,我说过,等攒够了钱咱们就去把大丫赎回来。 要是快的话,等这几天大戏结束了,这银子就能攒够。” 薛若微听到这话郑重的点了点头。 秦舒月被卖一直是她的心病,若是能把她赎回来,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他们一家也能团圆了。 “好,这些银子就先放在我这里。 等攒够了钱,咱们就把舒月赎回来。 也不知道那丫头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提起秦家大丫头,薛若微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秦朗只能当做没看到,毕竟那些原主干的蠢事都只能算在他身上,他是百口莫辩。 秦朗摸了摸鼻子,自觉的退了出去,明天要做生意,那些猪下水还是要清理干净的。 第22章送饭 秦朗出了屋门,就把地排车上的猪下水道搬了下来。 他先去打了几桶水,然后又让秦二丫帮着烧了一大锅热水,才开始清理这些猪下水。 天气太冷了,手沾在凉水里时间一长就冻的没知觉了。 就算秦朗是个大男人也有点儿受不了这冰冷的凉水。 秦二丫很勤快,烧好了热水后还在帮秦朗弄了一些草木灰。 三个小丫头也不嫌弃这猪下水又腥又臭,都围在秦朗身边想帮点忙。 秦朗怕冻着她们,让她们去屋里她们都不肯。 秦朗想了想也没有勉强,乡下的孩子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孩子没有那么娇弱。 他现在没有那个条件像养温室的花朵一样娇养几个孩子。 只能尽量给她们提供好一点的条件。 而且有三个小丫头陪着他,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时间过的也快些。 不知不觉中秦朗已经处理好了一整副猪下水。 秦朗抬头看了一下天,天色已经不早了。 老宅那边不知道会不会送饭过来。 他正想着是自己上门讨要还是再等一等,或者是自己做饭吃。 从内心来讲,秦朗是想跟秦老太太他们划清界限,但是原主毕竟是秦老太太他们的亲生儿子。 就算是现代母子或者父子之间想要断绝关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是孝道大过天的古代,想要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更是不可能。 那些小说或者是短剧中闹一闹就能跟父母分家的人秦朗只能说他们是异想天开。 自古以来天地君亲师就体现了古人的价值层级与伦理秩序。 而且在古代,自然血亲原则上是不准子女主动与父母断绝关系的。 秦朗现在所处的朝代名叫大盛王朝,当今皇帝更是以仁孝治国。 他特意了解过这方面的情况,要想断绝关系,需要符合三个条件。 一是父母主动出妻逐子,二是官方合法过继和收养,三是特殊法定除籍,如因父母谋逆犯了重罪,被株连除族,子女是没有单方面断亲权的。 而且律法还将不孝列为“十恶”重罪,子女若告父母多属“非公室告”,官府不受理。 而且父母在,子孙别籍异财(另立户口,分家产)也属于重罪,严重的是要服刑的。 现在除非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主动要求把秦朗他们分出去。 且秦朗现在生存都是个问题,更没时间和精力琢磨这些事儿。 这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秦朗这边刚收拾利索,秦朝就来了。 他两只手都端着碗,一个碗里是大半碗糙米粥,另一个碗里放着两个黑面馒头。 秦朝见到秦朗在家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原来三哥在家呀,我来给三嫂送饭。” 秦朗赶紧接过了秦朝手中的碗回道:“刚从城里回来,我去给你三嫂送去吧。” 秦朝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里的碗递给了秦朗。 秦朗进了房间,秦朝也跟着走了进去。 薛若微当年嫁过来的时候,秦朝才八九岁,而且薛若微这些年一直对他很不错。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一颗心都在秦朋一家子身上,对秦朝这个小儿子反而没那么上心。 薛若微帮他浆洗缝补衣服,就像半个儿子一样,秦朝也敬重薛若微,他是家里难得不因为薛若微连续生了几个女儿而对她冷嘲热讽的人。 薛若微听到动静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秦朗笑道:“起来吃饭吧,五弟给你送饭来了。” 薛若微也笑着说道:“真是麻烦五弟了。” 秦朝满脸真诚的说道:“三嫂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和三哥是家里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不过是给你送个饭而已。 本来我想让娘单独给你做点好吃的呢,毕竟你还在坐月子,身子虚弱。 可恨的是大嫂一直在娘的耳边哭穷,说家里还要给秦旺准备束脩什么的,娘一向听她的,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你吃。” 薛若微见他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笑着安慰他:“没事儿,娘能给我碗吃的就已经很好了。” 秦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朗拦住了:“行了老五,爹娘一向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三嫂跟着我受委屈的。” 秦朝对秦朗这话多少有些不相信。 不过他见薛若微听到这话一脸的幸福,而且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秦朝心中纳闷,就他们家这伙食三嫂怎么有这么好的气色。 不过秦朝很有眼力劲的没再说什么,而是逗起了秦小五。 等薛若微吃过饭,秦朝才准备端着碗回去。 秦朗送他出了房门,秦朝这才小声的说道:“三哥,我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什么都听爹娘的。 可是爹娘偏心大哥大嫂呐。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们。 秦旺这些年读书更是掏空了家底。 我也希望咱们家能出一个读书人,光宗耀祖。 可是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儿,你瞧大哥大嫂那个态度,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眼里哪还有咱们兄弟几个? 我娶不上媳妇儿也就不说了,毕竟人家姑娘就算嫁到咱们家也是来受委屈的。 四哥为了娶媳妇儿都被逼的入赘了。 还有你,为了秦旺读书把大侄女都卖了。 可是最后咱们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 三哥,我知道这些话不该说,但你总要能分得清远近亲疏。 几个小侄女儿到底是你亲生的女儿,总比……” 剩下的话秦朝没说完,秦朗却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难得出现一个三观正常的人,秦朗拍了拍秦朝的肩膀: “你说的这些话三哥都明白,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以前是我太过愚孝,办事糊涂,以后不会了。” 秦朝则是半信半疑的看着秦朗,其实这话他以前也说过,但是每次都被秦朗反驳回来了。 其实秦朝也有自己的私心的,他想娶媳妇,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村里跟他一般大年纪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而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哪怕是能像四哥一样入赘或者是能像三哥一样有几个闺女他也很满足。 但是他在家里人微言轻的,压根没人听他的,所以他就想联合秦朗一起对抗其他人。 第23章私心 对于秦朝这点小心思,秦朗未必不知道,但他觉得无伤大雅。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为自己考虑才正常。 况且哪怕秦朝有点小心思,也确实是为了他好,三观也是正常的。 秦朗想着光靠他一个人想要对抗秦老太太和秦朋一家确实还不太够分量,到时候闹不好一个大不孝的罪名扣下来,就算他能顶得住世俗的目光,还有薛若微和几个小丫头呢。 所以他想要在家里拥有话语权,必须得有坚固的支持者,秦朝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秦朗开口说道:“老五,三哥这两天在城里做点小买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一起干?” 秦朝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朗问道:“三哥,你能做什么买卖?” 不是他瞧不起秦朗,虽然说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都是最低的,但是商人有钱,所以这买卖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秦朗既然想拉着他一起干,便没有再瞒着他:“我在卖卤煮火烧,是我新研制出来的一种小吃。 我今天去摆了一天摊了,生意还不错。 三哥知道你刚刚那些话都是为了三哥好,从小到大咱们哥俩的感情都是最好的。 所以有什么好事儿,三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爹娘偏心,大哥,大嫂又是那副德行,就算秦旺将来真的考取了功名,怕是也轮不到咱们跟着享福。 三哥没什么大本事,也给不了你什么远大的前程。 不过三哥承诺你,等将来赚到钱了,就给你娶个媳妇儿,怎么样?” 秦朝听到这话异常的心动,娶媳妇儿,他做梦都想了。 只是家里现在有点儿钱全给秦旺读书了,谁会想着他。 说到底,还是三哥心疼他。 “好,三哥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我,我听你的,跟你一起干。 只是爹娘那边要怎么说?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秦朗摆了摆手说道:“无妨,知道就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办法。” 秦朝点了点头:“那就好,需要我做什么三哥你尽管吩咐。” 秦朗笑道:“你不用紧张,咱们就是摆摊做点小生意而已。 你明天早点起,帮我一起准备摆摊的东西,然后咱们到城里去售卖。 你帮着洗洗碗筷,收收钱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的事秦朝自然没问题。 “好,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娘要是问起来,我就说跟你到城里找活干去。” 说完秦朝兴冲冲的就走了。 秦朗也跟着进了屋。 他和几个孩子还没吃饭,秦朝送来的一碗糙米粥和两个黑面馒头是他们大一家的饭食。 这点东西肯定是吃不饱的,秦朗进厨房做起了晚饭。 家里还有野猪肉和买来的糙米,他打算做个瘦肉粥。 然后再给薛若微熬个骨头汤。 馒头的话先就先凑合一下吧。 很快一股扑鼻的香味就飘荡在秦朗家上空。 村里不少人都闻到了。 陈素娘吃饱了饭正拿着一根稻草在那里剔牙缝呢。 她突然嗅了嗅鼻子自言自语道:“谁家炖肉呢,怎么这么香? 我都多长时间没吃过肉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家里日子过得这么好,背地里偷偷吃肉。 等将来我们家旺儿考取了功名,做了官老爷,我顿顿吃肉,连家里的狗都安排上。” 陈素娘正在愤愤不平时,秦老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不满的说道:“陈氏,你站在院子里自言自语的干什么呢?” 陈素娘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娘,我这不是刚吃完饭,在院子里消消食嘛。 也不知道谁家在炖肉?香的不得了。 娘,咱们家也很长时间没吃过肉了,要不明天去城里买点肉打打牙祭吧?” 秦老太太撇了她一眼张嘴骂道:“吃肉?你想屁吃呢? 旺儿年后学堂里还要交束脩呢,家里攒下的那点银子哪里够你吃肉的。 老三家的还在坐月子,我连个鸡蛋都不舍得让她吃,你倒好居然还想着吃肉。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 行了,赶紧去屋里把碗筷收拾了,把锅刷干净。 别一天天懒得就差拉裤裆里了,家里的活都堆成山了,你连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陪着笑讨好的说道:“娘,我这不是在外面消消食嘛,一会我就去收拾。 唉,以前这些活都是三弟妹干的,你说将来咱们家旺儿要是考取了功名,我就是官家老太太了。 我哪里是干这些粗活的人。 我看三弟妹生完孩子也休养了好几天了,生个女娃娃哪有那么娇气,要不从明天起就开始让她干活吧。 再不济,三弟家的二丫也行,总不能让他们一家子吃白饭吧。” 陈素娘仗着有秦旺这个读书的儿子,在家里懒惯了。 当然秦老太太偏心也是一方面。 这若是放在以前,秦老太太肯定会点头同意的,但是秦朗前两天刚刚闹了一通。 秦老爷子也说了让他不要搓磨老三家的,省的落下个恶婆婆的名头。 秦老太太这才装了两天,总不能变卦吧,真要这样,到时候秦朗怕是又要跟他闹。 虽说秦老太太是个偏心眼,那是因为秦旺是他唯一的孙子,也是她有一天能当上老太君的指望。 若是让她在儿子和儿媳妇当中选择,他还是站在儿子这边的。 秦老太太瞪了陈素娘一眼,骂骂咧咧的说道:“陈氏,让你去干活你就去干活,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老三家的还在坐月子,你少在这里攀扯她。 虽说她生的都是丫头片子,但那也是我秦家的种。 别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进门这么多年,就下了一个蛋。 要不是因为旺儿有出息,你以为你在家里能讨到什么好。 你也别什么都指望着老三家的,家里活都堆成山了,你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让你干点屁大的活,你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属蜗牛的都比你麻利,你揣着劲留着过年呢?” 陈素娘被秦老太太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也不敢再攀扯薛若微了,然后灰头土脸的进房间洗碗去了。 第24章三哥不是什么人都带的 秦老太太也闻到了香味,使劲的嗅了嗅鼻子,然后骂骂咧咧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讨厌鬼这么败家子,大晚上的炖什么肉?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说完就扭头回了房间,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嘴里的讨厌鬼就是他的亲儿子。 秦老太太刚回到屋里准备睡觉,秦朝就进来了,他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道:“爹,娘,我三哥说了让我明天跟他一起去城里干活。 我先跟你们说一声,你们明天不用做我的饭了。” 秦老太太一听两眼放光的问道:“干什么活?一天能给多少钱工钱? 哎呦,这大冬天的还能找到活也不容易。 还得是你三哥呀!有这么好的事儿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家兄弟。 要不让你大哥也跟着一块去?反正他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省的回头再拌嘴的时候,你们兄弟俩说我厚此薄彼,偏心你大哥了。” 秦朝听到这话撇了撇嘴,秦老太太这会知道厚此薄彼了,早干什么去了? “娘,三哥好不容易找了个活,也不是谁都能带的,他能带上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具体一天能给多少钱工钱我也不知道。 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大冬天的很少有主家愿意雇人干活。 先别想着工钱了,人家能管顿饭已经很好了。 至于大哥吗,他是个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压根就不是干活的料。 他心气高的很,以后可是要做官家老爷子的,哪里能干得了这些粗活。 别到时候活没干成,再连累了我和三哥。” 秦朝的话里充满了嘲讽,秦老太太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了,想着再替大儿子分辩两句: “你大哥也没你说的那么无用吧。” 秦朝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秦老爷子见状扯了扯秦老太太的衣袖,秦老太太立马闭嘴了。 “秦朝说的对,赚不赚钱的先不说,这大冬天的家里地里都没什么活可干,还要养着这一大家子吃饭。 若是能少两张嘴吃喝,也能省下不少粮食呢。 就算人家不给工钱,能一天管上三顿饭也是划算的。” 秦朝见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没再说什么,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三哥说了就算爹娘知道了他在做生意他也有应对的办法,但他就是不想让他们这么早知道,省的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早早的就起床了。 他刚洗漱完准备卤不下水,就听到了院子外面的敲门声。 秦朗打开了院门,是秦朝来了,赶紧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随即又关上了院门。 进了屋里后秦朗笑道:“你来的倒是挺早的。” 秦朝回道:“三哥,不瞒你说,得知要跟你做生意,我是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做过生意呢。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早点过来你帮忙呢。 三哥,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既然秦朝都已经来了,秦朗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说道:“那你去烧火吧。” 现在天气冷,烧火可是难得的好活。 秦朝麻利的坐在灶台旁烧起了火。 秦朗按照比例准备好了卤料,又按照顺序把猪下水放进了锅里。 秦朝这才看清楚秦朗往锅里放的食材。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把猪下水放锅里干什么?这玩意儿又腥又臭的,像咱们这种常年吃不到肉的穷苦人家偶尔尝一尝还行。 你该不会要把这玩意儿拿出去卖吧?会有人买吗?” 秦朗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猪下水我已经处理的很干净了,经过我的独家秘方卤之后比猪肉还好吃。 等会做好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秦朝有些半信半疑的。 秦朗也没再过多的解释,金碑银碑都不如口碑,等会秦朝亲自尝了就知道了。 卤上猪下水后,秦朗就开始做火烧。 昨天他只是想试试水,做的太少了,压根不够卖的,今天他准备的食材比昨天多了一倍,应该是够了。 有了头一天的经验,秦朗的速度很快,很快锅里就散发出一股面食独有的香味。 这可是白面做的,比那些黑面做的窝窝头可有食欲多了。 秦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秦朗见状拿了一个做好的火烧递给他。 “你先尝尝味道如何,等会卤好了下水,把这饼子泡到汤里那才好吃呢。” 秦朝也没有客气,接过了火烧也不害怕烫就开始往嘴里塞。 这可是白面做的饼子,就算什么调料也不加也好吃的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后,秦朗终于把所有的火烧都做好了,猪下水也卤的差不多了。 秦朗掀开了锅盖,一股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秦朝差点口水流出来。 “三哥,这味道也太香了吧,这真是猪下水做出来的?” 秦朗得意的说道:“你刚刚不是亲眼所见吗?这还做得了假。 这会不嫌弃猪下水又腥又臭了吧。 我跟你说许多食材只是闻起来臭,但是吃起来很香。 比如臭豆腐,螺蛳粉。” 秦朝不知道螺蛳粉是什么东西,他啊了一声:“臭了的豆腐还能吃,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秦朗摇了摇头,古人果然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放在后世就没有不能吃的,虫子超过三个都能炒一盘菜。 看来他在这个时代还是有施展拳脚的空间的。 “当然能吃了,你呀以后就跟着三哥混吧,我保证你能吃到许多你以前没吃过的美食。” 秦朗麻利的从锅里捞出来一些卤下水,做了三碗卤煮火烧,其中两碗都放了辣子。 秦朗把其中一碗递给了秦朝:“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嫂子送一碗过去。” 秦朝看着面前的卤煮火烧早就忍不住了,接过碗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薛若微也已经醒了,秦朗把卤煮火烧递给她:“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我在锅里给几个丫头留了火烧,让她们饿了吃。” 秦朗没喊给她们留卤煮,主要是怕被人知道了,她们守不住,他又不在家,万一她们因为这点吃的受了委屈,连个给她们做主的人都没有。 薛若微点了点头:“三郎放心,我会照顾好几个孩子的。” 秦朗和秦朝吃过饭,就进城赶庙会去了。 第25章三哥不会变卦了吧 之前秦朗是一个人赶路,而且还要全靠双腿,他感觉这条路很漫长。 但是这些日子他也往返了城里好几次,大概是走习惯了,又加上秦朝在一旁陪着,他居然觉得路程缩短了不少。 两个人赶到城里庙会的时候,台上的大戏的也才刚开始。 秦朝有些诧异的说道:“居然是庙会,还有唱戏的,三哥,你从哪里找了这么好的地方。” 秦朗把地排车停在了昨天摆摊的地方,笑着说道:“我也是有次进城偶然得知的。 这场大戏是县太爷为土地庙的土地爷请的,昨天是第一天。 我已经问过了,这戏班子大概能唱个五六天。 所以这几天我们得抓紧时间,昨天我带的卤煮火烧就没够卖的。 今天看看情况,若是再不够卖的,明天就得加量。” 在说话间,秦朗已经麻利的支好了摊子。 秦朝毕竟还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对于摆摊也没什么经验,一边手忙脚乱的帮着忙,一边眼睛四处乱瞟。 尤其是看到戏台子上戏子做出高难度的动作后,也跟着兴奋的鼓着掌。 秦朗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怪秦朝,主要是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村里也请不起戏班子,能赶上一次庙会不容易,秦朝有些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 等秦朝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有客人站在他们摊子前面了。 “老板,给我来碗卤煮火烧。 你们家这卤煮火烧做的真是太好吃了,真是又入味又管饱。 昨天吃了一碗,我一晚上都在回味。 今天早上我可是连早饭都没吃,特意来等吃你们家的卤煮火烧的。” 秦朗一看还真是昨天的老主顾,赶紧笑着回道:“哟,承蒙您看得起,捧场咱们家的生意。 我这就给您做,今天您是第一个来吃咱们卤煮火烧的客人,我给你多放点肉,您要不要辣子?” 秦朗一边麻利的从锅里捞出一些猪下水三两下的切好放进碗里,一边询问着客人的口味。 那人笑呵呵的说道:“要,要,多放点辣子,你们家做的这个辣子也好吃,香而不辣。 而且这种天气,吃点辣的能冒一头汗,更加暖和。” 秦朗做好卤煮火烧后,又往里面放了两勺辣椒油递给了客人。 那人赶紧掏出了10文钱递了过来。 秦朗接过铜板后放进了钱匣子里。 秦朝看着秦朗这么轻松的就赚了十文钱,眼里充满了敬佩。 他没想到三哥还真是做生意的料,平时老实木讷的三哥做起生意来像换了个人一样。 “三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秦朗笑了笑:“这事也没什么难的,熟能生巧。我昨天忙活了一天,你也可以的。”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来他们摊子上吃卤煮火烧。 有昨天的老客户,也有闻着香味过来的新客人。 一开始秦朝还有时间往戏台子上瞟两眼,再到后来他忙的恨不得四脚起飞。 不到中午哥俩就把一锅卤煮火烧卖的光了。 仍旧有不少人没吃上。 秦朗陪着笑脸对后来的人说道:“多谢大家捧场,今天的卤煮火烧已经全部卖完了。 你们若是有想吃的,就明天再来吧。 我们明天还在这里摆摊。” 现在到了饭点,有的人就馋这一口,不由得抱怨道:“老板,你们能不能多做一点? 你们家这卤煮火烧好吃,香味都能飘好几里地。 早晨那会刚吃过早饭,实在是吃不下。 等这会好不容易饿了,你们家又卖完了。” 对于这样的抱怨秦朝有些不知所措。 秦朗倒是坦然的面对道:“感谢诸位的捧场,您这话是对我们家卤煮火烧的认可。 只是这猪下水极难清理,我必须保证所有的食材都干净卫生。 咱们家的猪下水用的是秘制的卤料方,里面放了许多珍贵的药材。 不仅好吃,而且还滋补,每天能做出这么多我已经尽力了。 我今天回去尽量多准备些。” 秦朗这话既解释了原因,又宣传了自家的卤煮火烧,让客人听了也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兄弟俩收了摊子后,秦朗又带着秦朝前来采购食材。 先来采购的还是猪下水,昨天那个屠户一看秦朗还真的来了,顿时双眼发光,脸上带着笑意: “大兄弟,你真来了,我今天有两副猪下水,你能不能都吃得下? 要是你全要了,我再给你便宜10文钱。” 他们本来说好了一副猪下水80文钱,现在两副猪下水只需要150文钱。 秦朗心中一喜,有秦朝帮忙,他本来就想着多做一些的,毕竟等过了这几天庙会,可就没这么大的人流量了。 他的生意自然也没这么好了。 在能赚钱的时候,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他现在到处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就算是辛苦些他也是愿意的。 “行,这两副猪下水我都要了。 不过老板你能不能送我一些大骨头?” 那屠户看了一眼连点肉沫子都不剩的大骨头爽快的点了点头。 反正这些大骨头也是拿来送人做人情的。 秦朗付了钱,秦朝帮忙把猪下水和大骨头拿到了地排车上。 秦朗又带着秦朝去了粮食铺子,买了几十斤白面。 顺便把手里的大部分铜板换成了银子,这样保管起来也方便。 出了粮食铺子,秦朗又拿出了30个铜板塞进了秦朝的手里。 秦朝有些愣怔的问道:“三哥,你这是干什么?” 秦朗笑道:“这是今天你的工钱,你跟着我忙活了一天,辛苦了。” 秦朝看了看秦朗手里的铜板,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他就算去码头扛大包,一天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跟着三哥一起干活,不仅轻松吃的还好,三哥还给他这么多工钱。 秦朝咽了咽口水,又把钱还了回去:“三哥,咱们是亲兄弟,这钱我不能要。 再说了,你不是说赚了钱要给我娶媳妇儿吗?三哥,你不会变卦了吧?” 秦朝在工钱和媳妇儿之间还是分的孰轻孰重的。 秦朗见他一脸的沮丧,不由得笑出了声。 第26章亲兄弟明算账 看着秦朗一脸的笑意,秦朝心里有些恐慌:“三哥,你不会是真的想变卦吧? 你可是答应了将来赚了钱要给我娶媳妇儿的。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大愿望,就是想媳妇儿孩子热炕头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三哥承诺你的事绝对不会变卦。 不过这事你还得再等等,我赚了钱得先把你大侄女赎回来。 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被娘给卖了,这两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这事一直是我和你三嫂的心病。” 秦朝赶紧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 大丫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儿,我也心疼她。 当初娘要卖了她给秦旺交束脩的时候我就不同意。 奈何咱们两个都人微言轻的。” 秦朗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事都是原主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人能为了自己的侄子卖了自己的亲闺女。 “行了,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只要咱们好好干,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你相信三哥。”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秦朝肯定是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秦朗这话他信。 他赶紧把30个铜板还给了秦朗:“三哥,只要你想着将来给我娶个媳妇就行了。 这工钱我就不要了。” 已经给出去的钱,秦朗自然不会收回来: “亲兄弟明算账,给你你就拿着。 你放心,三哥答应你的绝对不会变卦。” 秦朝想了想,还是把铜板给了秦朗:“三哥,这钱就先在你那里存着吧。 我拿回家早晚也是被娘和大嫂他们要走。 放在你和三嫂那里我放心。” 秦朗想了想回道:“好,既然这样就先放在我这里。 你什么时候想用钱了,随时来我这里取。” 秦朝点了点头,兄弟俩这才推着地排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三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玩耍。 见到秦朗和秦朝回来了,都高兴的不行。 “爹,五叔,你们回来了?” 秦朗点了点头,挨个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问道:“怎么样?今天在家里乖不乖?” 秦二丫点了点头:“我们很乖的,我刚刚帮着娘给五妹换了尿布。 而且我们一天都没出门,一直守着娘和妹妹。” 秦朗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今天吃饭了吗?” 秦二丫笑道:“吃了,早晨奶奶送来了两个窝窝头和一碗糙米稀饭。 娘说她不饿,让我们三个分着吃了。 爹在锅里给我们留的饼子我们也和娘分着吃了。” 秦朗就知道秦老太太送来的那点吃的她们娘几个压根吃不饱。 他要出门做生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秦朗摸了摸秦二丫说道:“以后爹出去摆摊,你们要是饿了就自己煮点饭。 米缸里有爹从城里买的糙米。” 秦二丫懂事的点了点头,不是她不愿意煮饭,而是怕家里冒烟被奶和大伯母他们发现了。 爹不在家,娘又在坐月子,万一被他们发现家里的粮食和肉肯定是要拿走的。 她们年纪小根本就拦不住。 而且现在不用干活还有饭吃,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就算肚子有些饿,也在她们能忍受的范围内。 秦朗从兜里掏出了几块糖递给了她们:“这是爹从庙会上买的,你们拿去分着吃吧。” 看到有好吃的,三个丫头自然双眼放光。 欢快的接过了秦朗手里的糖,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秦朝也在一旁跟着笑道:“我就说怎么总感觉这几个丫头最近活泼了不少,原来是被三哥宠的啊。” 秦朗得意的说道:“她们是我闺女,我自然要宠他们了。 这养闺女不比养儿子,一定得给她们富足的生活,将来才不会被别的臭小子几句花言巧语和一些小恩小惠的给骗走。 行了,你先把车上的猪下水和白面搬下来,再烧上一锅热水,一会咱们还得清洗这些猪下水呢。 我先去看看你三嫂。” 秦朝闻言赶紧诶了一声,麻利的干起了活。 秦朗则向屋里走去。 薛若微一手拿着布料,一手拿着绣花针在那里缝衣服 见到秦朗回来了,扬起一抹微笑:“三郎,你回来了?” 秦朗赶紧说道:“你还在月子里,怎么开始做起的衣服? 赶紧放下,要不然用眼过度将来会落下眼疾的。” 薛若微笑道:“没事儿的,我生完孩子已经好几天了。 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着,我不能总躺在床上,我也想为家里做点事情。” 秦朗不赞同的说道:“我是男人,养活你们娘几个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就算你想给孩子们做衣服,也得等你出了月子身体好利索了再说。” 说完秦朗就把她手里的针线活放到了一边。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稞子塞进了薛若微的手里。 “铜板太散碎了,不利于你保管。 所以我就把铜板换成了散碎的银子,你收着吧。” 薛若微看着手里的银子,比昨天的还要多一些,足足有二两多, 她有些惊诧的问道:“咱们家的生意这么好吗?” 她本以为昨天能赚这么多钱是个意外,但若是连续两天都是这样那就不是意外,而是生意真的好了。 秦朗一脸得意的说道:“这是自然,咱们家的卤煮火烧可是独一份。 最重要的是我找的这个摆摊的地方好,在城里土地庙的庙会上。 也就这几天唱大戏人流量大,等过几天未必会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而且我请了五弟帮忙,我们两个也勉强能忙活的过来。” 薛若微笑着收下了银子,秦朗才转身去了厨房。 因为有了秦朝,秦朗就不用家里的几个小丫头帮忙了。 兄弟俩的速度很快,两副猪下水用了半个时辰就清理干净了。 秦朝舒了一口气说道: “之前听人说过有个大户人家清理猪下水用的是白面。 没想到这草木灰居然能把这猪下水上的粘液和腥臭味都吸附了。 要是早知道这东西还有这用处就好了。” 秦朗闻言笑了笑,草木灰是碱性的,用处多的是,可不止这一件。 第27章明天不摆摊 到了第三天,兄弟俩按照往常的时间去摆摊。 今天他们准备的卤煮火烧比往常更多,但是因为有前两天的口碑,还有许多没有吃上的人,所以生意相比起前两天来更加的火爆。 等吃过午时过后,带来的火烧已经全部卖完,猪下水还有一小部分。 秦朗看了看天色对秦朝说道:“老五,天色不早了。咱们收拾摊子,早点回去吧。” 秦朝也看了看日头回道:“我看着这日头还挺高的,要不咱们再等等?” 他们忙活了整整一上午,秦朝也吃饱喝足了,现在戏台子上正咿咿呀呀的唱着大戏,秦朝心里痒痒想多看一会。 秦朗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行,咱们收了摊之后还要去采买明天需要的食材,回去还得清理呢。 另外,你嫂子和几个孩子单独在家我不放心。” 秦朝听到这话只好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收摊。” 说完就帮着秦朗收起了摊子。 秦朗看了看铁炉子里的炭火已经快燃尽了,没有再带回去的必要了。 两个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棉衣带着帽子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两位小哥先等一等,是你们摊子上卖了一种新鲜吃食,叫卤煮火烧对吧?” 秦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来人一眼。 这男人年纪约40多岁,长着一缕小胡子,身上的衣服是一水的新。 看模样不像是普通的老百姓,倒是像大户人家的管家。 秦朗笑着拱了拱手:“是我们家卖的卤煮火烧,不过我们已经收摊了。 这位大哥你若是想吃就等明天再来吧。” 那人气喘吁吁的说道:“哎呀!是我来晚了。不瞒你说,是我们家老爷听说最近庙会这边新出了个什么卤煮火烧,特意让我来看看的。 我是从东城跑过来的,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秦朗仔细一看见他额头上确实冒着热气,人家大老远跑来了就为了这口卤煮火烧,也不容易。 于是秦朗便说道:“卤煮火烧今天是没有了,不过我这里卤煮还有一些,你若是要的话可以带回去当下酒菜。” 那人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行行,有卤煮也行。 你们还有多少?都给我吧。” 秦朗闻言掀开了锅盖,里面还有几根肥肠,半颗猪心和半个猪肺。 “都在锅里呢,您看看能不能要的完?” 秦朗掀开锅盖那人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虽说是猪下水,但这个味道真的很香。 “要,都要了,你给我装起来吧。” 说完就把自己带过来的食盒带给了秦朗。 秦朗一看确实是诚心来买卤煮火烧的,连吃饭的家伙都自己带着了。 秦朗麻利的把剩下的卤煮给他装到了盒子里。 那人问道:“多少钱?” 秦朗大概估算了一下:“本来我们这些卤煮若是按碗卖的话,能值一两银子。 现在您一下子全要了,我这边也省的麻烦了,您就给800文吧。” 那人笑了笑,直接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了秦朗:“不用找了,多出的200文就当是赏你了,咱们家老爷不差银子。 要是好吃了,我明天还来。” 说完拎着食盒就回去了。 秦朗看着手里的银子沉默了一阵,随即自嘲的笑了笑,他这也算是收到小费了吧。 秦朝则激动的说道:“三哥,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大方了吧,一下子多给了200文钱,这下咱们可赚了。” 秦朗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上了一辆马车,这年头马车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行了,人家只是来买卤煮火烧的客人,没必要这么好奇。” 说完就推着地排车走了。 秦朗和秦朝一连摆了四五天的摊,直到最后一天。 哥俩也是一大早的就支好了摊子,跟往常一样迎来送往的招待着客人。 基本上来吃他们家卤煮火烧的都已经是老主顾了。 秦朗记性好,见人说话也热情,来他们这里吃饭的客人都喜欢跟秦朗聊上几句。 秦朗虽然对这个时代了解的还不够透彻,但他毕竟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比这些人多了几千年的智慧。 对于天南地北的事情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大家伙都觉得他不简单,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跟他闲扯。 秦朝则一门心思的都在看戏上,这是最后一天了,秦朗也随着他去了。 【秦老板,这戏曲马上就要结束了,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摆摊?】 秦朗笑了笑回道:“还不太确定,应该会在家休息几天,等过几天再说。” 【那你就没想过在城里搞个铺子,这样有个固定的位置,我们想吃你家卤煮火烧的时候也能找得到啊。】 秦朗目前还真没开店的打算,毕竟他人穷的很,连一家老小的生计都是问题,开个铺子需要投入不少本钱,他没这个实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夜太深,风太大,没有实力少说话。 秦朗从来不是个虚吹牛皮的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这位大哥,您这是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个闲钱开铺子。 不过是休息几天,到时候重新找个地方摆摊罢了。 不过你的建议很好,等我攒够了足够的钱,会考虑开铺子的。” 都说听人劝吃饱饭,秦朗就算现在没这个实力,也要对别人的善意表示肯定。 那人便没再说什么,开始埋头吃起了卤煮火烧。 午饭过后,他们摊子上吃卤煮火烧的人渐渐的少了,只有陆陆续续的几个客人。 秦朗锅里的卤煮还剩了一些,他麻利的给自己和秦朗一人做了一碗卤煮。 “趁着现在没客人,咱们再吃点。 明天不用摆摊了,今天咱们可以晚回去会,你吃完了可以尽情的看戏。” 秦朝闻言眼睛一亮:“三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看戏,可惜咱们家没这个条件。 而且从小我就想着我要是有一天能登台唱戏就好了。 可惜……” 秦朝一边吃饭,嘴里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兴趣。 秦朗没想到秦朝还有这个爱好。 第28章唱戏 人各有志,秦朗并不是瞧不上秦朝的志向,而是这年头戏子名声并不好听。 虽说一些名角儿也会受人追捧,但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这些戏子不过是供他们消遣的玩意罢了。 “你怎么会喜欢唱戏,是觉得他们在舞台上很威风吗?” 秦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那倒不是,我主要是觉得戏班子里的伙食好,我听说他们隔三差五的就能吃上一顿肉。” 秦朗:…… 哥俩在下面聊着天,戏台上又一段精彩的演出,下面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秦朝也跟着拍手叫好,周围的人一片称赞声。 【这戏唱的真不错。】 【那是当然了,这戏班子可是玉明堂,有名的很。 他们平时只给大户人家唱戏,规矩也多,戏班子里有不少名角呢。 这也就是咱们县太爷亲自下帖子去请的,人家玉明堂的班主才给几分脸面的。】 【那倒也是,咱们是沾了县太爷的光,才能听得上这么好的戏。】 不远处一个身穿细布衣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当中,听着人群中的赞美不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尽是得意的神色。 他身边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笑着奉承道: “老百姓们都对老爷感恩戴德呢,要不是您他们可没福分听到这么好的戏。” 说话的管家,正是前几天承包秦朗卤下水的人。 而站在他前面的男人正是章南县的县令陈光举。 今天是唱大戏的最后一天,陈光举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来体察民情的。 他看了一眼戏台压低声音问道:“陈禄,你少在这里拍马屁,我请戏班子也不过是想让百姓跟着热闹热闹。 若是能让百姓吃饱穿暖,比唱几场大戏都重要。 对了,你上次买的那个卤煮火烧是在哪里买的?带我去尝尝。” 相比起美食陈光举对听戏就不那么感兴趣了。 陈禄听到这话赶紧指了一个方向:“卖卤煮火烧的两个小哥就在那边,老爷您跟奴才来。 别说您想念这口了,奴才也惦记着呢。 也不知道等这场大戏结束后,那小哥还会不会出来摆摊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秦朗的摊子前走去。 秦朗陪着秦朝往戏台上瞟了几眼,大概知道戏台上唱的是什么了。 就是传统的穷书生和富家千金的故事,富家千金和穷书生相爱但是却遭到女方父母阻挠不能相守,最后两人私奔。 直到10年后书生考中功名,两人衣锦还乡,富家女的父母羞愧道歉,跪地相迎。 这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没有一点新意,看的秦朗直摇头。 秦朝见状赶紧问道:“三哥,你摇头干什么?难道是这戏不好看?” 秦朗点了点头:“确实不怎么好看,一点新意也没有。 这故事俗套,唱腔也不够优美,要是这样的戏,你三哥我也能信手拈来。” 秦朝不相信:“三哥,这事可不是吹的,这可是需要功底的,跟做生意可不一样。” 秦朗不屑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场就能给你来一段。” 说完秦朗还真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忆昔当年泪不干,彩楼绣球配良缘。 平贵降了红鬃战,唐王犒封我督府官。 西凉国,造了返,你的父上殿把本参,逼我批挂到阵前,拆散鸳鸯各一边。 黄沙滚,烽烟漫,后来我番邦架坐在银安。 那一日宾鸿大雁衔罗衫,才知道 三姐是受熬煎。” 这段戏曲是前世秦朗经常听的,耳熟能详,唱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秦朗几句戏唱下来听的秦朝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秦朗还真会唱。 周围人随即也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和叫好声。 【这唱的也太好了吧,可比玉明堂的角唱的还好】 【是啊是啊,这唱腔真是优美,这是什么唱法,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这唱戏不都是从小培养吗,没个10年8年的功夫根本就达不到这种境界。】 【这位兄弟,你实话实说,你之前是不是哪个戏曲班子的,后来从良了。】 秦朗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什么从良,搞得他像卖过一样。 “诸位,你们听我说,我没学过唱戏,这戏是我偶然间瞎琢磨的,怎么能跟人家专门唱戏的名角儿比呢,让诸位见笑了。” 秦朗这话大家伙那是不相信的,瞎琢磨能琢磨出这独一无二的戏曲,那专门写戏曲的大家们算什么呢。 不过秦朗不愿意说,围观的人也不好再多问,毕竟谁还没个秘密呢。 陈光举满脸赞赏的说道:“这位小哥,你真是谦虚了。你这唱的确实好,陈某自认为走南闯北也算是有些见识的,却从来没听过你唱的这出戏。 不知小哥可否告知这戏曲的名称?” 秦朗看了一眼眼前人的穿着打扮,身上虽然没有穿锦衣玉袍,但一身细棉布却难掩他身上的贵气。 尤其是他身后跟着的中年男人,秦朗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前两天来买他猪下水的人陈禄。 而且看陈禄对他的态度恭恭敬敬的,想必这人就是陈禄口中的老爷。 秦朗虽然没有刻意巴结他们的想法,但是既然人家诚心请教,他也没掖着藏着。 “这出戏名叫红鬃烈马,共包括13折,戏曲里主要是讲的薛平贵和王宝川夫妻分别18年后又重逢,也是富家千金和和穷小子的故事。 有彩楼配,三击掌,武家坡,大登殿等13个选段。 我刚刚唱的那段就是武家坡。” 陈光举听到秦朗的话点了点头:“虽说都是穷小子和富家千金的老套故事,但我感觉你说的这个故事比那些俗套的故事有意思的多。” 对于这话秦朗无比的赞同,毕竟王宝川在现代人看来是高级恋爱脑的代名词。 堂堂一个富家千金,为了一个穷小子挖了18年的野菜,人老珠黄才等来了薛平贵。 结果他早已再娶,而且还儿女双全。 就算王宝钏最后夫妻团圆又能怎么样呢,比起养尊处优的代战, 秦朗不相信薛平贵会喜欢人老珠黄的王宝钏。 但是站在薛平贵的位置上来看,他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从认识王宝钏开始的,就连亲爹都因王宝钏的父亲而死,他还不得不原谅,谁又懂他的痛苦呢。 所以这看似团圆的结局,怎么不算是一种遗憾呐。 第29章孩子被打了 秦朗觉得陈光举可能是一个戏迷爱好者,便笑着说道:“这位先生抬举我了,我也不过是偶然得知这么个戏曲罢了。 其实我们听戏听的也多是向往故事里的美好,感受他们的艰辛与无奈,没有设身处地的经历过戏剧中人物的苦难,很难体会到他们的感情。 就像我们这些勤勤恳恳的小老百姓一样,碎银几两苦中求,忙忙碌碌几时休。 没有深刻体会过生活艰难的人,是感受不到的。” 陈光举听到这话一愣,然后反复咀嚼着秦朗说的话: “好一个碎银几两苦中求,忙忙碌碌几时休呀。 我虽然没有切身体会过你们的辛苦忙碌,但我也知道你们的不易。 你们家的卤煮火烧不错,给我们来两碗。” 跟他闲扯了这么多,能卖出去两碗卤煮火烧也是不错的。 秦朗脸上露出了欢快的表情:“好的,马上给您做。” 说完就麻利的做出了两份卤煮火烧,然后分别递给了陈光举和陈禄。 “二位客官你们慢用。” 他们就是在这里临时摆个摊,连个吃饭的桌子都没有,陈光举也不嫌弃,端着碗站在摊子旁就吃了起来。 秦朗心中感慨,这做生意真是不容易,要想跟客人聊得来,就必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人不鬼说胡话。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秦朗他们的卤煮火烧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半颗猪心。 秦朗决定不卖了,剩下的这点肉回去给孩子们加餐。 秦朝自从听了秦朗唱的戏后,觉得戏台子上的戏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哥俩收拾完摊子就回家了。 两人忙了这么多天,也算是小有收获。 秦朝一边往回走,一边惋惜的说道:“哎,你说这戏台子都搭好了,怎么不多唱两天呢? 这样咱们还能多摆上几天摊。” 秦朗笑道:“这几天的大戏可都是县衙出的银子。 听说咱们这县太爷是个清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让大家热闹热闹就已经不错了。 真要是碰到那种横征暴虐的狗官,还不得找个名目从老百姓身上出,可划不来。” 秦朝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哥俩有说有笑的回了家,可是刚到家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秦二丫脸上一个鲜明的巴掌印,薛若微的眼睛也红红的。 秦朗赶紧问道:“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们了?我去替你们讨回公道。” 薛若微红着眼眶看了秦朗一眼委屈的低下了头并没有说话。 秦朗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看着一旁的秦二丫说道:“舒云,你告诉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脸上的巴掌谁打的?” 秦二丫这才抽抽噎噎的回道: “是大伯母打的,爹在去城里之前给我们留了两个火烧,妹妹吵着饿了,娘就让我们拿出来分着吃了。 可是我们刚吃两口大伯母就来了。 她说我们偷鸡摸狗,背着家里偷吃,把我们的饼子抢走了不说,还打了我一巴掌。 我娘出来跟她理论,她还骂我娘,说我娘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生了我们几个赔钱货,我们早晚要像大姐被卖出去的。” 秦二丫越说越伤心,直到最后抽噎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秦朗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阴沉:“好一个陈素娘,我真是给她脸了,看来她把我上次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你等着,爹这就给你们出气去。” 秦朗说完就出了家门。 薛若微见状想要阻拦他,却没有拦住。 她急得直跺脚,对着一旁的秦朝说道:“五弟,你赶紧去看看,别待会真出什么事儿了。” 秦朝闻言才反应过来,赶紧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看看,三嫂你别着急。” 说完也跟着出了房门。 其实秦朝并不想劝架,他也很讨厌秦朋和陈素娘,他觉得让三哥去闹一闹也是好的。 秦朗来到了秦家老院,秦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喂鸡。 见到秦朗后有些诧异的问道:“老三,你不是去城里干活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朗冷哼一声说道:“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我媳妇孩子被人欺负呢。” 秦老太太这才意识到秦朗的表情不太对劲。 “你胡说什么呢?你媳妇儿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秦家的人,谁敢欺负她们?那就是跟我老婆子过不去,我第一个不同意。” 秦老太太这人虽然偏心,但是也算护短。 在她看来,薛若微和几个小丫头毕竟是他们家里人,她可以看不上她们,但是外人不行。 谁要是欺负她们,那就是在打她的脸。 秦朗不知道秦老太太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不过秦朗现在没心情跟她兜圈子,而是直接说道:“好啊,打我闺女的就是陈素娘,你不是要替我出气吗,正好也省的我动手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老三,你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你大嫂?” 秦朗冷淡的回道:“二丫说的还能有假吗?还是说娘想偏心到底,一味的护着她。 真要是这样,娘可别怪以后没我这个儿子。” 秦老太太看秦朗气愤的模样不似作假,而且今天的事儿要不给秦朗一个交代,怕是很难善了。 秦老太太冲着屋里吼道:“陈氏,你给我出来!” 其实陈素娘早就听到了外面的争执声,她就是刻意躲在屋里的。 现在眼看躲不过去了,只好缩着脖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娘,您找我?是不是该做饭了?我现在就去做。” 毕竟是做了多年的婆媳,秦老太太一看陈素娘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 “你等等,老三刚刚说你打了二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素娘立刻反驳道:“娘,这都是误会,没有的事,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呢。” 秦朗冷漠的说道:“正因为是小孩子才不会撒谎。 就算小孩子的话不可信,还有若微呢,难道她也撒谎了吗?” 陈素娘听到这话一噎。 以往她欺负薛若微,她都不敢吱声,现在还学会告状了。 第30章拿出证据来 秦老太太见陈素娘这副心虚的模样,不由得生气道:“陈氏,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没事儿别去招惹老三家的吗? 你怎么不听呢?还去欺负一个孩子,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秦老太太对于这事还是很生气的,毕竟她三令五申的一再警告陈氏让她最近安分点,省的到时候激怒了秦朗,他一气之下撂挑子。 陈素酿倒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俺是梗着脖子说道:“娘,我既然是长辈,那丫头做错了事儿我当然有资格教训她了。 您不知道?她在背地里偷吃。 她可是女孩子,从小若是品行不端正,将来可怎么嫁人?”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一愣:“什么偷吃?那丫头偷吃什么了?” 陈素娘回道:“是白面饼子,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从哪里偷来的。 这要是被村里人发现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诋毁咱们家呢。 娘,我也是为了咱们家的名声考虑。”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的看了秦朗一眼:“老三,你大嫂说的也有道理。 你家二丫非要学的偷鸡摸狗的,以后咱们秦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旺儿可是读书人,将来是要科举考试的。” 秦朗听到这话冷笑连连:“好一个倒打一耙,我见过许多不要脸的人,却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赖的。 我们家二丫什么品行我比你清楚,你说她偷鸡摸狗你拿出证据来。 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秦朗是个有原则的认,他一向不打女人。 但是,碰到陈素娘这样的不是不可以破例。 陈素娘看着秦朗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两步:“证据,要什么证据? 那丫头已经被我逮个正着了,难道还能冤枉她?” 秦朗听到这话反问道:“哦,既然这样那你说说她是偷谁家的鸡摸谁家的狗了? 你只要说出来,咱们就去求证。 你若说的是真的,我愿意去向别人赔礼道歉。 可你要是冤枉了我闺女,就别怪我的拳头不认人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咽了咽口水辩解道:“我是没亲眼看到她偷。 但是他手里拿的白面饼子总做不了假。 咱们家爹娘还吃不上白面饼子呢,她一个臭丫头哪来的白面饼子?” 秦朗本来想说那白面饼子是自己留给她们的,但是他心思转了转又反问道:“什么样的白面饼子?你拿出来我看看。” 陈素娘听到这话满脸的心虚,她从秦二丫那里抢来的白面火烧早就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哪里能拿的出来。 秦朗早就料到了她拿不出来,毕竟像陈素娘这样贪得无厌的人见到好吃的恨不得一下子都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怎么能抵挡得住火烧的诱惑呢。 陈素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秦朗则趁机说道:“娘,你都看到了吧?大嫂果真是欺人太甚! 无缘无故的打了我闺女不说话,居然还冤枉他偷东西。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秦旺有这么个娘,他以后在学堂里还怎么面对同窗? 我记得秦旺可是最注重脸面的。 他不是经常说什么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大嫂做出这么臭不要脸的事,可是丢尽了脸面,不如死了算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不敢置信的骂道:“老三,你个黑心肝的! 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你就要逼我去死。 我可是你们老秦家的大功臣,为你们老秦家生了唯一的男丁。 你们这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 说完就想躺在地上撒泼。 秦朗见状大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陈氏,我忍你很久了,你别逼我现在动手扇你! 我不管你有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今天这事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他们的争吵声太大,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哟,老秦家怎么这么热闹,这是吵起来了。】 【看样子像是,这秦家老三平时任劳任怨的,跟个大黄牛似的,今天怎么这么大的气?】 【瞧你这话说的,泥人尚且有3分火气呢,就秦老太太和他们老大一家做的那些事情,秦家老三再好的脾气也忍受不了吧。】 【那也不一定,他们家秦旺可是个读书人,这一大家子都指着秦旺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跟着享福呢。 你没看秦老三为了侄子读书连自己的亲闺女都卖了吗?】 【该不会是因为年后要交束脩,秦家又逼着秦老三卖闺女了吧,这也太可怜了。】 …… 看热闹的村民不明所以,纷纷猜测着原因。 秦老太太脸上挂不住,对着这些议论的人吼道:“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咸吃萝卜淡操心,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 谁家还没点破谷子烂芝麻的事。 你们家一个个都是一锅底的黑灰,还有心情看我们家的笑话。” 对于秦老太太的指责,村民们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离开。 秦老爷子本来在屋里装死,眼看着越来越多看热闹的村民,他在屋里再也待不下去了。 【乱哄哄的,闹什么闹,还不够让外人看笑话的。 有什么事儿咱们自己家不能关起门来解决。 老三,有什么话好好说,爹给你做主。 老大媳妇,你少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丢人现眼。 你若是影响了旺儿的名声,我就让老大休了你。】 秦朋听到这话想替陈素娘求情,却被秦老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他也不敢再说话了。 陈素娘也不敢再哭闹了,像鹌鹑一样站在一旁。 秦老爷子看了一眼外面看热闹的村民说道:“你们都跟我到屋里来。” 说完率先进了屋。 不管有没有外人看热闹秦朗今天是一定要讨个说法的。 他跟着秦朋并排往屋里走去,秦朋咬着牙说道:“三弟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作对吗,你就不考虑以后吗? 你可是连个儿子都没有的。” 秦朗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秦朋一眼,真不知道这玩意的脑子是怎么长得,都这个时候了秦朋以为他还会在乎这些。 秦朗表面不动声色,脚下却使了绊子,秦朋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了门框上。 第31章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秦朋被摔的这一下猝不及防,门牙正好磕到了门槛上。 秦朗嘴角扯起了一抹讽刺的笑,他虽然有原则,不打女人,但不证明他不打男人,不使阴招。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自认为是个善良的人,但绝不是个善茬。 谁若是惹到了他,他肯定是要还回来的。 而且他一向不奉行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是有仇他尽量当场就报了。 当然,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除外。 陈素娘反应最快的,看到秦朋被绊倒在地上,她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来。 “当家的,怎么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倒? 呀,你嘴巴上都是血。” 秦朋只感觉自己的嘴里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吐了一口唾沫,结果两颗门牙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吐了出来。 他自己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才尖叫道:“我的牙,我的牙掉了。 老三,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我可是你大哥,你怎么能下这么毒的狠手。 你这个目无兄长,不尊不孝的玩意儿,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秦朗没想到会这么巧,一下子就磕掉了他两颗门牙。 看着秦朋这说话漏风的滑稽模样,秦朗强忍的笑意,真是活该。 不过他脸上却一脸的冤枉:“大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自己摔倒了,结果却先倒打一耙。 你跟大嫂,你俩夫妻一体,想必大嫂做的那些事情你都是知道的。 该不会是报应到你身上了吧?” 秦朋被秦朗的话气的胸口起伏不定,而且秦朗压根不承认是他故意使绊子。 气愤之下,秦朋就开始口不择言:“好你个老三,真是翅膀硬了,你陷害手足,居然还不承认。 你等着,等我家旺儿高中功名,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到时候我让你尝尝18般酷刑的滋味。” 一旁的陈素娘听到这就想去捂秦朋的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秦朗心里暗自讽刺,他们果然没想着将来善待原主。 也不知道原主知道自己为了供儿子读书不惜卖掉亲闺女,得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他会不会痛心。 秦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而且他终于体会到了,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究竟有多冤枉。 不过用这招对付秦朋,他觉得一点都不过分,他一脸悲痛欲绝的看着秦朋。 “大哥终于说出了真心话,原来你们说的那些举全家之力供秦旺读书,将来他功成名就了大家都跟着享福的话一直都是骗我们的。 可怜我眼瞎心盲,居然信以为真。 为此我还同意卖掉自己的亲生闺女,我真是该死啊!” 说完秦朗还给了自己两记耳光,这是原主该得的,现在他替原主承受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纷纷议论了起来。 【哎呀,这秦家老大可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是啊是啊,谁不知道秦家老三为了侄子读书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自己的亲闺女都能卖。 到头来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情况还没考中功名呢,秦老大就这样猖狂,他儿子这要考中了,那还不得上天。】 【咱们以后还是少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的,对谁都好,现在本性可就暴露了。】 【秦朗,你以后也多长点心吧,放着自家的闺女不疼,去疼什么侄子,我看你也是活该。】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秦朗脸上难掩悲泣的神色。 【大家说的对,是我活该,以前都是我识人不清,以后绝对不会了。】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也傻了眼。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秦老爷子怕事情越闹越大,真让自家成了村里人的笑话。 他冷着一张脸呵斥道:“老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老三为了这个家出了多少力?为了旺哥儿读书牺牲了多少?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秦朋也没想到会这样,而且秦老爷子在家里还是有一定威严的,他呲着漏风的牙解释道: “爹,您听我解释,这事真不怨我,是老三他背地里下黑手,他故意使绊子绊我的。” 说完又气冲冲的指着秦朗说道:“老三,我刚刚就是气急之下才胡说八道的,你跟大家解释一下,是不是你先伸腿绊我的?” 秦朗怎么可能承认,他情绪低落的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大哥还要冤枉我? 你若是非要把这事栽赃到我身上,我认下就是了,省的让外人看笑话。 这么多年,我终究是错付了。” 秦朋:…… 他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朗这委屈模样引得别人更加同情了。 一旁的秦朝见状赶紧举起手来说道:“我知道,这事我能做证。” 秦朋听到这话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他激动的拉着秦朝:“五弟,太好了,我就知道肯定能有人还大哥清白的。 你快告诉大家和爹娘,就是你三哥把我绊倒的,我并没冤枉他对不对?” 看着秦朋满脸期待的神色,秦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刚刚看的很清,我三哥和大哥有一段距离,根本没有伸脚使绊子,明明是大哥他自己摔倒的。 还非要把锅扣到三哥的头上,肯定是大哥对前几天三哥不让二丫给大哥大嫂洗衣服的事情不满意,故意冤枉三哥的。” 秦朋:…… 反应过来秦朋一脸的勃然大怒:“你们,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好啊,你们居然合起伙来欺负我。 老五,老三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着他? 难道就因为他带你去城里干了几天体力活,你就向着他了。 我劝你别目光这么短浅,等我们家旺儿考上了功名,做了官老爷,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 秦朗在一旁叹了口气:“五弟,三哥知道你这人性子直,爱说实话。 但是大哥说的对,他们将来是要做官老爷的,你现在帮着我是在跟他们作对,万一他将来报复你可怎么办?” 秦朗不说这话还好,他这话一出,又引起了不少人对秦朋的讨伐。 第32章道歉 秦老爷子看着越来越气愤的村民,赶紧把秦家兄弟几人喊进了屋里。 秦朋恶狠狠的瞪了秦朗一眼,秦朗倒是一点都无所谓。 被人翻白眼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今天这事他肯定要替自家闺女讨回公道的。 秦老太太还贴心的关上了门,省的被外面的那群人看笑话。 秦老爷子一脸凝重的说道:“都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朗便把事情简单的复述一遍:“我大嫂跑到我家里打了我闺女,还诬陷她偷鸡摸狗。 这事爹娘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今天咱们就正式分家。”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暴跳如雷的说道:“混账!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父母在不分家,你把孝道放在了何处?” 秦朗冷冷的说道:“父慈子孝,爹娘眼里有我这个儿子我才能孝顺。 若是你们眼里压根没有我这个儿子,我又何必强求呢? 我知道朝廷有律法,父母在不得擅自家,但是法外还要讲究人情呢,到时候咱们就让县太爷来断断是非。 若真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官府的一切惩罚。 到时候也让大家都看看秦旺有这样的父母他你如何在县学里读书?” 秦朗给出了他们一个明确的态度,那就是鱼死网破。 秦老爷子仔细审视了秦朗一眼,见他态度不像作假。 知道今天的事情不给他个交代怕这事怕是不能善了,毕竟老实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秦老爷子一拍桌子,对着陈素娘说道:“陈氏,你个搅家精! 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今天你就跟老三一个交代,要不然我就让老大休了你,把你送回娘家去!” 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害怕了: “爹,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我可是旺哥的亲娘,给你们老秦家生了唯一的男丁。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的。” 秦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气哼哼的说道:“你要不是旺哥的亲娘,我早就让老大修理你了。 这么多年你在家里作威作福,排挤兄弟,欺负弟妹,张扬跋扈,若不是旺哥还要读书,难道你以为家里能容得下你? 这次的事情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着秦老爷子动真格的了,陈素娘也不敢再隐瞒,低头说道: “我真没说谎,我今天本来是去看三弟妹的,结果发现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偷吃饼子。 那饼子还是白面做的,烙的两面金黄,闻着就很香。 我这不是害怕几个小丫头偷鸡摸狗的坏了旺哥的名头,以后让他在书院里抬不起头来吗。 我就借机教训了她们一顿。” 秦老太太闻言在一旁插嘴道:“那白面饼子呢?捉奸捉双,捉贼拿赃,你说他们偷吃白面饼子,东西在哪里?” 陈素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秦朗在一旁添油加醋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大嫂还想着隐瞒,看来压根就没打算说实话。 我看还是按照爹说的把大嫂送回娘家去吧。 大哥要是不敢去,我和五弟亲自把人送走。 也好让陈氏的娘家知道知道她的德行。” 秦朝听到这话立马就撸起袖子:“行,我跟三哥一道去,咱们现在就走。” 看着兄弟俩要动真格的,陈素娘吓得赶紧说道:“我,我看到白面饼子实在诱人,我自己吃了。” 陈素娘这话刚落,全家人都齐齐的看着她。 吓得陈素娘赶紧缩了缩脖子。 秦朗嘲讽道:“大嫂真是谎话一套接着一套,自己偷吃了居然还诬陷我闺女偷东西,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爹娘,你们也听到了,今天的事情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就是不知道大哥对这事知不知情?” 秦朋听到这话吓得赶紧摆了摆手:“我,这事我真的不知道。 陈素娘,你个臭娘们,居然敢冤枉孩子,真是丢尽了旺哥的脸。” 秦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对着陈素娘说道:“你赶紧给老三道歉,争取老三的原谅。” 尽管陈素娘不愿意,但是在秦老爷子的威压下,硬着头皮说道:“三弟,对不起,这事都是大嫂的错。 是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孩子,你就原谅大嫂这一回吧。” 秦朗却不接受她的道歉:“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不是我们家二丫。” 陈素娘听到这话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居然让我给一个丫头片子道歉,这怎么可能?” 秦朗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就按照爹说的办吧。” 秦老爷子见秦朗寸步不让,也跟着说道:“陈氏,这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 你若是不想回娘家,就去跟二丫道歉,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毕竟这事你不占理。” 陈素娘还想据理力争:“可我毕竟是长辈,怎么能给一个丫头道歉呢?” 秦老爷子拍着桌子说道:“长辈?你看看你哪里有点做长辈的样子? 先是跟孩子动手,后又冤枉她。 这也就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若是换成其他人你觉得是道个歉就能了事的。 我看你还是自己回娘家去吧,这事我老头可管不了了。” 秦老爷子本想息事宁人,可现在陈素娘不领情,他也不想因为这事把秦朗给得罪死。 秦朋扯了扯陈素娘的衣袖,小声的说道:“行了,你赶紧去给二丫道个歉,这个事儿就算了了。 如果老三真要闹起来,影响到的还是咱们旺哥。 你可别因小失大,你真要是因为这事被休了,将来咱们家旺哥飞黄腾达了,可没你什么事儿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个激灵,是啊,她若是被扫地出门了将来儿子出息了,她岂不是做不成老太君了。 她在这个家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这事功亏一篑。 等将来她做了老太君,有的是办法收拾秦朗和她那几个丫头片子。 “好,这事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去给二丫道歉。” 秦朗听到这话也没客气,对着秦朝说道:“你去把二丫带过来,告诉她有我在,不用害怕。” 秦朝点了点头,立马就去了。 第33章不原谅 过了没一会,秦朝就带着秦二丫过来了。 秦二丫的脸上有很明显的五个手指印,眼神中带着些畏缩,看着秦朗小心翼翼的喊了声爹。 秦朗赶紧冲她招了招手,轻声的安抚道:“舒云别怕,有爹在呢。 今天的事爹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说完就抬起头来对着陈素娘冷冷的说道:“人已经来了,大嫂赶紧跟我闺女道歉吧。” 陈素娘尽管极不情愿,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说道:“二丫,今天的事都是大伯母的错,我也是怕你那白面饼子是偷来的,怕你带坏妹妹们,影响了你哥哥读书人的名头,才动手打了你。 大伯母在这里跟你道个歉,你就不要生大伯母的气了好不好?” 秦二丫有些惊诧,陈素娘居然会向她道歉,她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不,梦里她都不敢想大伯母会向她一个小丫头道歉。 她怯生生的看了秦朗一眼,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朗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道:“这件事情爹听你的,你若是愿意原谅她就原谅她。 你要是不愿意原谅她,咱们就不要不原谅她。” 陈素娘听到这话被气的不行,她都已经道过歉了,秦朗居然还说这种话。 秦二丫听到秦朗这话心里顿时也有了底气,有爹给她撑腰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环视了一周,看见秦老爷子秦老太太他们期盼的眼神,秦二丫知道,他们也很想让自己原谅大伯母。 但是这些年大伯母对她们姐妹几人非打即骂,对她娘也是指桑骂槐的,她很不想原谅她。 “你打了我两巴掌,想让我就这么轻飘飘的原谅你,我做不到。” 秦朗听到这话暗自发笑,不愧是他的闺女,有点儿骨气。 况且秦朗也没想过几句轻飘飘的道歉这事就揭过去了。 秦朗还没说什么,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就炸了毛,指着秦二丫骂道:“你个臭丫头!给你脸了是吧? 我已经低声下气的向你道歉了,你居然还敢不原谅我。 你一个赔钱货的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说不原谅我!” 秦二丫毕竟还是小孩子,面对陈素娘歉的话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又被陈素娘指着鼻子骂,吓得她缩了缩脖子赶紧后退了一步。 秦朗立马挡在了她的面前,冷冷的说道:“这就是大嫂道歉的态度,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既然这样,咱们还是分家吧。”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赶紧阻拦道:“老三,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和你娘还没死呢,别动不动就把分家挂在嘴上,让外人听了看笑话。” 秦朗不为所动的说道:“我看爹娘眼里也没我这个儿子了,你们嘴上说着要为我做主,可实际情况呢,还不是想着让我和我闺女受委屈。 况且现在我们一家人是单过的,跟分家也没什么区别。” 秦老爷子咬着牙说道:“那不是家里人口多,在一个锅里搅勺不方便吗。 谁说我没有替你们主持公道了,你大嫂不已经道歉了吗?” 秦朗不认同的说道:“既然在一个锅里搅上不方便,为什么单单就把我们一家人分出去,不是把大哥大嫂一家分出去。 既然我们已经分出去了,咱们彻底分家不是更好吗? 至于爹说的主持公道,不过是让大嫂不痛不痒的给我闺女道个歉。 那是不是我现在打她一顿,再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也行。 只是我常年干力气活,手劲比较大,一会要是下手没轻重,还请大嫂多担待一下。” 说完秦朗就把双拳握的咯吱响。 陈素娘见状吓坏了,赶紧躲到了秦朋的后面。 “老三,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大嫂。 都说长嫂如母,你敢打我,就是不孝!” 秦朗听到这话似笑非笑的说道:“长嫂如母?我亲娘还没死呢,你就想替代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诅咒她呢。” 既然分家不太现实,那就把这个家搅乱,谁都别想好过。 秦朗可不是什么圣母,能够委曲求全。 果然,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双眼一瞪,恶狠狠的看着陈素娘说道: “陈氏,我老婆子还没死呢,你就想造反不成?” 在这个家里陈素娘这么些年能混的如鱼得水,一是靠她生了个儿子有功,二是全靠她能哄得秦老太太开心。 现在秦老太太生气了,陈素娘赶紧讨好的说道:“娘,你别听老三胡说八道,我压根没那个意思。 将来咱们家旺儿要是做了大官,您可是要做老太君的人,我怎么敢造反呢。 只是老三的要求太过分了,我可是他大嫂,他怎么能动手打我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才消了气。 其实她未必不知道秦朗是在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这陈氏确实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老三,你大嫂毕竟是你大嫂,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太过分的娘都答应你。” 秦朗等的就是这句话:“行,既然娘开口了,我也不能不听。 我有几个条件,第一,让大嫂自扇两个耳光,她打我们家舒云的事就算揭过了。 第二,咱们不分家可以,但以后我们一家人单过,不在一个锅里搅勺了,这样大家都省心。 不过爹娘放心,就算咱们分开过日子,以后该孝敬爹娘了我一分都不会少。 第三,以后大嫂和爹娘不要对我家的几个丫头幺五喝六的。 如果我发现你们私底下欺负她们娘几个,我不能像今天一样善了了。”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面面相觑。 以前让秦朗一家出去单过,也是嫌弃几个丫头浪费家里的粮食,当时秦朗还不乐意,怎么这回倒是主动提出这事了,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两人一时有些想不通,不过最后秦老爷子还是点了点头: “行,今天的事情都依你。 不过事先说好,将来旺哥出息了,不带上你们一家子享福,你可不能反悔。” 第34章分家 秦朗听到这话不屑的说道: “关于这件事你们放心好了,我承诺,以后无论秦旺是富贵还是贫贱都跟我们家没关系。 我更不会上赶着攀附他。 但是我前几天说的话也算数,让秦旺把若微陪嫁的书早点还回来。 现在距离半月之期还有一半的时间,你们别让我主动上门讨要就行。”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好,事情就这么办了,现在你们双方都在,老五,你替他们做个见证。”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行,既然这样那我就替大哥,三哥他们做个见证。 大嫂,你赶紧动手吧,一会天都黑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陈素娘听到这话,恶狠狠的瞪了秦朝一眼,但是在大家伙的目光注视下,还是狠狠的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下你们满意了?” 秦朗点了点头:“大嫂放心,我秦朗一向说话算数,今天这事就算揭过了。 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先带着我家舒云回去了。” 提到舒云这个名字,秦朗又多说了一句:“对了,我们家几个丫头从出生就没起个像样的名字,我前几天刚给她们起了名字。 分别叫舒月,舒云,舒瑶,舒芷和舒宁,你们以后就别二丫二丫的喊着了,我们不喜欢听。” 说完秦朗就带着秦舒云离开了。 秦朝赶紧追了上去:“三哥,你等等我。 哎呀,你可真不够意思,既然要分家,为什么不连我一起分出去,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生活。” “你胡扯什么呢,爹娘还在,你又没成家,哪里能轮得到你和我们一起生活。 不过你放心,以后三哥不会不管你的。” 秦朗和秦朝的话像风一样传到了秦家其他人的耳朵里。 秦朋呲着漏风的门牙说道:“爹,娘,你们看到了吧,老三和老五是一伙的。 刚刚真的是老三伸脚绊我,我没说谎。” 秦老爷子瞪了他眼:“你闭嘴吧!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说完也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朗回到自己家里,秦三丫和秦四丫正伸着脑袋往外张望。 见到他们回来了,都高兴的扑了过去:“爹,二姐,你们没事吧?大伯母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们?” 秦朗一手抱起了一个小丫头笑着说道:“你们放心吧,有爹在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走,跟爹回屋,我还给你们留了好吃的呢。” 说完就带着几个小丫头进了屋,秦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不过他很喜欢三哥家里这种欢乐的氛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过上这种日子。 秦朗把两个小丫头放到了屋里,又去拿出了剩下的卤煮。 尽管现在天气很冷,因为火炉里的炭火一直有余温,所以锅里的卤煮还是温热的。 秦朗麻利的把剩下的卤煮切成小块,盛进了碗里,端给了三个小丫头。 三个小丫头闻到了香味,又看着碗里的肉双眼顿时放光,口水差点流出来。 秦朗笑着说道:“爹这几天一直在城里做生意,卖的就是这个卤煮火烧。 不过烧饼已经卖完了,还剩些卤煮,你们凑合着吃吧。” 能吃上肉还叫什么凑合?如果这还叫凑合的话,那她们以前过得那叫什么日子? 三个小丫头连筷子都顾不上拿,就开始用手抓着吃了起来了。 秦朗见状赶紧笑着说道:“你们慢点吃,别噎着,等晚上爹给你们煮肉粥吃。” 三个小丫头一听今晚上还有肉粥,眼睛更亮了。 薛若微看着几个孩子眼里也透露着温柔。 秦朗看着秦二丫脸上的巴掌印,悄悄的去厨房煮了个鸡蛋。 等她们姐妹三人吃完了卤煮,秦朗拿着剥了壳的鸡蛋,小心的给秦二丫在脸上敷了敷。 秦二丫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爹,这可是鸡蛋,娘平时都舍不得吃得。 我的脸没事儿,已经不疼了。” 秦二丫觉得秦朗能帮她撑腰,让大伯母给她道歉甚至是自扇耳光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鸡蛋可是金贵的东西,哪里能用来敷脸呢? 虽说秦朗喜欢懂事的孩子,但是太懂事的孩子就让人心疼了。 “别动,你的脸受了伤,若是不用鸡蛋敷一敷,明天容易红肿。 只是一个鸡蛋而已,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等回头爹多买点就是了。” 秦二丫听到这话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晚上秦朗果真煮了肉粥,又做了火烧。 这次的火烧里面是加了五香粉的,跟卤煮火烧的白面饼子可不一样。 秦朝自然是要留下来吃饭的。 满满的半锅粥,再加上十几个火烧被一扫而空。 吃完饭秦朝才离开,临走之前他还再三确认道:“三哥,咱们明天真的不去摆摊了吗? 这么好的生意,不做多可惜呀!” 秦朗坚定的摇了摇头:“钱是赚不完的,我们已经辛苦了好几天了,是该适当的休息一下。 你若是明天没事儿,就陪我去个地方办件事儿。” 秦朝不知道秦朗要办什么事儿,他也没有问,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等秦朝走后薛若微才开口问道:“三郎,你明天要干什么去?” 秦朗这才回道:“咱们手里的钱也攒的差不多了,明天我想去把大丫赎回来,也想让你们母女早日团聚。” 薛若微听到这话满眼的激动:“三郎这话当真?” 秦朗笑道:“这还能有假? 我这几天拼命摆摊就是为了能尽快把咱们舒月赎回来。 她这两年应该吃了不少苦,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这个当爹的?” 薛若微摇了摇头:“不会的,当年的事你也有难处。 我知道你也不想卖掉大丫的,你只是没扛住爹娘他们的压力罢了,大丫会理解的。” 若是换做秦朗,这事他肯定不会原谅的。 但是这年代就这个思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尤其是女孩子,因为家里贫穷被卖掉的或者是给别人当童养媳的大有人在。 秦朗不期望秦舒月能立马原谅自己,他只是想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而已。 第35章签的活契 离石坳村20里远的一个镇子上,有座气派的府邸,是陈员外家。 陈家祖上出过大官,几代积累下来,财富和人脉都非一般人可比,只是不知为什么隐居在这里。 府里后宅,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管事妈妈,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外衣,领口袖口滚着圈极细的银线,既衬得出身份,又不张扬越矩。 里头穿的是月白色交领中衣,下摆堪堪露出寸许,素净又利落。 腰间系着条藏青色织锦绦带,还坠着个小巧的银质双鱼佩,走路时轻轻晃动,却不发出半分嘈杂声响。 头上梳着圆髻,插一支油光水滑的牛角簪,鬓边簪了两朵晒太阳的花,透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 脚上是一双青布面的软底缎鞋,鞋面纳得密密实实,衬得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自有一股干练持重的模样。 她正指挥着几个小丫头在那里干活。 “你们几个把院子打扫干净点,回头老太太从这里过要是发现不干净了,到时候我可护不住你们。” “还有你们几个,洗衣服的时候轻一些,前几天有个不知轻重的洗坏了老爷的衣服,被打了三十大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你们做活的时候都仔细着些,做下人就要有做下人的规矩。” 正在洗衣服的两个小丫头双手冻得红肿,甚至有些溃烂,但是却不敢停下。 趁着管事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其中一个小丫头压低了声音对另外一个小丫头说道: “春丫,咱们什么时候能像刘妈妈这样风光就好了。” 春丫抬头看了刘妈妈一眼,小声的回道:“刘妈妈可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得脸的很。 咱们一辈子怕是都比不上刘妈妈。 而且,就算再风光,也是奴籍。” 春丫说着说着就有几分失落。 这春丫不是别人,正是秦朗被卖的大女儿。 她是春天被卖进来的,陈家的主子觉得大丫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就给他改名叫春丫。 另外一个小丫头倒是很能看得开:“奴籍怎么了?起码咱们能吃饱饭。 我觉得待在陈员外家里比在我原来那个家里强多了。 反正我爹娘嫌弃我是女孩子,卖我的时候签的是死契,她们不可能来赎我了。 我听说老夫人有意给咱们少爷选几个通房,若是我能被选中,以后只需要伺候好少爷就行,再也不用干这种粗笨的活了。 春丫,你长得好看,要不你去试试?说不定到时候就一步登天了。” 春丫赶紧摇了摇头,她不要给人当妾,她娘告诉过她,妾通买卖,是可以随意被主家发卖的。 况且通房丫头连个妾都不如,她才不要呢。 她记得当初她被发卖的时候,她爹娘哀求了好久,签的活契。 也就是说只要她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就能离开这里。 只是她现在每个月才十文钱的工钱,两年下来也不过是攒了两百多文。 她当初可是被卖了15两银子的,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赎身的银子啊。 想到这里春丫不由的有些绝望。 而在秦朗家里,他一大早就开始清点银子。 他一共摆摊卖了6天的卤煮火烧,除了头两天赚了二两多银子外,其他的几天都是三两多,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18两了。 秦朗把这些银子都装进了一个小包袱里。 薛若微有些担忧的问道:“这些银子能把咱们大丫赎回来吗?” 秦朗坚定的点了点头:“你别担心,无论如何,今天我都会把大丫带回来的。 当初卖大丫的时候,是15两银子,签的是活契,而且当初说好了,只要咱们有了足够的银子随时可以把孩子赎回来。” 关于这一点上秦朗还是庆幸的,庆幸原主还有点儿良知,没有贪图为了多卖几两银子把孩子的卖身契签成死契。 真要是签了死契,除非主家仁义,要不然花多少银子都是赎不回来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大丫被卖的时候9岁,如今也该有十一了,不知道是何模样了。 秦朗这边刚收拾妥当,秦朝就风风火火的踏进了房门。 “三哥,收拾好了吗?不是要出门办事吗,咱们走吧。” 秦朗拿上包袱便出了门。 秦朝见秦朗拿了个小包袱,有些好奇的问道:“三哥,你这怎么还拎着包袱啊?里面装的是什么?看着里面的东西也不多呀。” 秦朗嗯了一声回道:“里面装的是银子,这段时间摆摊赚的都在这里了。 我要去把大丫赎回来。” 秦朝听到这话啊了一声:“三哥,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好歹也跟爹娘他们商量一下啊。” 秦朗嘲讽的说道:“跟他们说有什么用?当初就是爹娘做主卖掉大丫的。 你是指望他们出钱还是出力? 而且他们若是知道我手里有这么多银子,你觉得他们是会让我赎回大丫还是留着给秦旺读书。” 秦朝听到这话沉默了,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三哥,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咱们先把孩子赎回来再说。” 秦朗听到这话笑了笑:“我信你,所以才让你跟我一道去的。 你放心,三哥承诺你的事绝对算数,等三哥再赚了银子就给你娶媳妇儿。” 说到娶媳妇儿秦朝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哥俩一路向镇上走去,很快就来到了陈员外家。 看着这气派的大门,秦朝啧啧两声说道:“这陈员外家真有钱,连大门都这么气派。 咱们家要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秦朗看了一眼,确实挺气派的。 朱红色的漆水刷的大门锃亮,经年累月也不见褪色,大门紧紧的闭着。 门楣上嵌着一块三尺宽的乌木匾额,烫金的“陈府”二字遒劲有力,在日头下闪烁着耀眼的光。 秦朗收敛了眼中的锋芒,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动静。 秦朗蹙了蹙眉头,又使劲敲了敲。 里面才有人回应,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问道:“谁呀?” 说完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 开门的门房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朝和秦朗的穿着,然后不耐烦的说道: “要饭去别的地方,咱们府里不接待乞丐。” 说完就啪的一声便把门关上了。 第36章陈府赎人 秦朝和秦朗对视了一眼,秦朝年轻气盛,对被关在门外又被骂成是乞丐的话相当气愤。 他想上前去理论,却被秦朗给拦住了。 秦朝不服气的说道:“三哥,他骂咱们是乞丐!” 秦朗看了秦朝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自嘲的说道: “咱们在有钱人的眼里跟乞丐也没多大区别,行了,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咱们今天是来赎回大丫的,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我再去敲门。”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弯腰的,秦朗穿越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这个道理。 尤其是在万恶的封建社会,更是阶级森严,若是有一天想要扬眉吐气只能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阶级。 但是现在解决温饱尚且是个问题,更别说成为人上人了。 秦朗收敛了心神,又上前敲了敲门。 那门房不耐烦的打开了房门:“你们烦不烦,我都说了若是要饭就到别处去,咱们府里今天不接待乞丐。” 秦朗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对着门房的小哥拱了拱手说道: “小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乞丐,更不是来讨饭的。 我知道府里平时迎来送往的挺忙的,你也辛苦了。” 说完就塞了10个铜板给看门的小哥。 那小哥没想到秦朗穿着打扮不怎么样,出手倒是挺阔绰的。 这十文钱虽然不多,但是也能抵得上他们府里下等丫鬟一个月的工钱。 都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既然秦朗给了银子,这门房的态度立马就好了起来。 “既然你们不是来要饭,那是来干什么的?” 秦朗赶紧回道:“我是来赎我闺女的,两年前她被卖到了府里当丫鬟,这两年我好不容易攒够了银子,想把她赎回去。” 门房听到这话倒是对秦朗多了几分敬意。 被卖进来的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还能被赎回去的寥寥无几,尤其是女孩子。 哪怕是签了活契的,赎回的也没几个。 他属于陈府的家生子,一辈子都是奴籍,除非主家开恩,不然以后子子孙孙都得给陈家当奴才。 所以她见惯了世态炎凉,知道作为下等人的不容易。 眼前的人穿的破破烂烂,还能想着把自家闺女赎回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父亲。 “你家闺女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被卖进来的?” 秦朗赶紧回道:“我闺女叫秦大丫,是石坳村的,两年前被卖进来的。 当初我们签的是活契,说好了只要攒够赎身的银子可以随时把人赎回去。” 门房听到这个名字还点了点头,他是府里的门房,对府里的丫鬟小子都是知道些的。 “行,既然你们是来赎人的,那就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找府里的大管家,这个事儿归他管。” 说完就放秦朗和秦朝进了府。 陈员外家很大,府里装潢也很奢华。 秦朝的眼睛不敢乱瞟,老老实实的跟在秦朗的身后,就连先迈哪只脚都跟秦朗保持一致,生怕出现什么差错。 门房带着他们从大门口穿过了一道门,又经过抄手游廊,来到了一间相对气派的耳房旁。 这大概就是陈府大总管的居所了。 门房停下了脚步,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跟大总管说一声。” 说完便走了进去。 没一会门房的小哥便走了出来,笑着对秦朗他们说道:“我们陈大总管说了,让你们进去呢。” 秦朗对着门房道了谢,便抬脚进了房门。 这所谓的陈大总管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身纯棉的灰色外袍,有八成新。 一张国字脸,留着一抹八字胡,看着还挺威严的。 秦朗不卑不亢的冲他拱了拱手:“陈大总管好,我们兄弟俩这厢有礼了。” 陈总管还挺意外的,不过礼多人不怪,陈总管简单询问了他们几句后便说道: “既然你们是诚心来赎人的,那银子可带够了。 再者,你们可想好了,确定要给孩子赎身? 咱们府里的丫鬟吃穿用度还算不错,只要干够了两年,每个月的工钱还能上涨一点。 一旦被赎出去,再想进来可不容易,还得按新来的算工钱。” 秦朗点了点头:“这个大总管尽放心,我们带的银子足够了,也想清楚了。 孩子年龄小,做事不周全,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忍心。” 秦朗并没有说不想让孩子一辈子为奴籍,做伺候人的下等人,毕竟这陈总管再怎么风光也不过是个下人,他这样这样说怕要把人给得罪了。 陈总管听他这样说倒也没为难他,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这样,你们跟我来吧。 府里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都在老夫人手里。” 秦朗和秦朝又跟着陈总管一块去了内院。 内院是陈家女眷住的地方,秦朗他们不方便进去,只在二门外等着。 陈总管进去后没多久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卖身契。 他把卖身契递给了秦朗:“这是你们家闺女的卖身契,老夫人已经让人去通知她了,让她收拾完东西就跟你一道回去。” 秦朗一边接过秦大丫的卖身契一边向陈总管道谢。 秦大丫正在卖力的洗着衣服,其他小丫鬟也都忙碌着,不敢偷懒。 刘妈妈对此很满意。 她正监督着大家干活,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刘妈妈冷着脸训斥道:“这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老夫人身边当差,一定要稳住。 你这样子被老夫人看见了又该挨罚了。” 被训斥的小丫鬟听到这话吐了吐舌头,然后讨好的说道:“刘妈妈见谅,我是得了老夫人的吩咐来传话的。” 刘妈妈听到这话立马正视了起来:“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那小丫头回道:“是春丫的家人来赎她了,老夫人说了,让春丫收拾收拾东西跟他爹回去呢。 老夫人还吩咐了,春丫在府里两年了,她的东西她都可以带走,以彰显咱们府里的仁慈。” 刘妈妈听到这话看着一眼秦大丫的方向笑道:“这倒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第37章大善人? 刘妈妈走到了秦大丫的跟前,吓得秦大丫和另外一个小丫头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们今天没偷懒也没犯什么错,刘妈妈应该不会罚她们吧? 这刘妈妈虽然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规矩极大,行事也向来严厉,但却不会无缘无故的惩罚人。 刘妈妈看了一眼紧张的两个小丫头,声音放缓了几分:“秦大丫,你去收拾收拾东西吧,你爹来赎你了。” 秦大丫听到这话愣怔了半晌,自从她来到陈府很少有人再叫他秦大丫了。 等她反应过来才明白刘妈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激动的站起身来问道: “刘妈妈,您,您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爹他真的来替我赎身了?” 刘妈妈点了点头,脸上有几分笑意:“你这丫头,老夫人亲自让人过来传的话还能有假? 赶紧收拾收拾吧,你爹在二门外等你。 老夫人开恩,说你在府里伺候了两年,你自己攒下的东西都可以带走。” 秦大丫是府里下等丫头,并不像主子们身边贴身伺候的那些丫鬟婆子那样,时不时的会有些赏赐。 她这两年并没有攒下多少东西。 除了200多文月钱,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外,再没什么多余的了。 秦大丫赶紧点了点头:“谢谢刘妈妈,谢谢老夫人,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拔脚就想回到自己居住的耳房,但是又回头看了一眼跟她一块洗衣服的丫头,然后走上前去抱了抱她,小声的说道: “夏丫,我要走了,希望你能心想事成,我会想你的。” 夏丫听到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不过她也是真心为秦大丫感到高兴的。 秦大丫刚刚还说想回家跟爹娘团聚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证明秦大丫爹娘心里还是有她的,不像她,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夏丫同样回抱着秦大丫说道:“我也会想你的,赶紧走吧,你爹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秦大丫这才匆匆跑了出去。 看着秦大丫的背影,夏丫久久的不能回神,心里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刘妈妈见状板着脸说道:“行了,人各有命,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她爹能来赎她说明她家里人还算重视她。 但是你待在府里,只要踏实肯干,对主子忠心耿耿,将来也有出人头地的时候,日子过得未必会比她差。” 夏丫听到这话瞬间又燃起了一股斗志,对啊,她早晚有一天也会出人头地的。 秦朗和秦朝在外面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都没见秦大丫出来。 秦朝有些着急的说道:“三哥,都这么长时间了,大丫怎么还没出来? 要不咱们再找人帮忙去传个话。” 秦朗伸手制止了他:“再等等,这陈家家大业大的,肯定规矩也多。 就算赎回卖身契,她手头上的事情也要交代清楚才行。 而且她也得收拾自己的东西。” 秦朝听到这话倒是没那么着急了:“行,那咱们就再等等。” 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从二门里走出一个扛着包袱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身上穿的是半旧的粗布襦裙,原该是靛蓝色,洗得发了白,边角处还打了两三个细密的补丁。 这身衣服一看是浆洗过多次,硬挺挺地贴在身上。腰间系着一根灰扑扑的布带,胡乱打了个结,下摆稍微短了一些,但好歹没露出脚踝。 头上没什么首饰,只拿一根桃木簪子绾了个简单的双丫髻,鬓角碎发有些凌乱的黏在脸颊上。 脚上趿着一双旧布棉鞋,鞋尖磨得微微上翘,她手里攥着个小包袱,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尘土混合的气息,一看便是陈员外家最不起眼的粗使丫头。 见到秦朗后,秦大丫声音哽咽的喊了声爹。 秦朗赶紧上前走了两步,他很想抱抱这孩子,但是碍于秦大丫已经11岁了,在这个年代能称得上是大姑娘,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在看到秦大丫红肿的手指后,他瞳孔缩了缩,但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一旁的秦朝激动的说道:“两年不见,大丫长高了不少。 你不知道你爹为了能给你赎身,这两年也想了很多办法。 好不容易才把钱凑够的。 你在这府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陈家也算是咱们县里有名的善人了,应该不会苛待下人吧?” 秦朝生怕秦大丫受了委屈,见到她便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秦朗赶紧制止道:“行了,你都说了人家陈家是出了名的善人。大丫在这里怎么会受委屈呢。 况且陈老夫人不是说了还允许大丫拿走这两年在福利积攒下来的体已。 人家已经是仁义至极,咱们先回去吧。 你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说完就小心的牵着秦大丫的手离开了陈家。 他们走后,陈大总管才从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一个小厮笑着奉承道:“大总管放心,这家都是老实人,不会对咱们陈府的名声造成什么影响的。” 陈总管满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咱们陈家一向仁义,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苛待下人,但是毕竟规矩多。 咱们府里迫切的需要一个好名声,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出差错。 这秦家人还算识相,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出了陈家的大门,走出足足有二里地,秦朗才接过了秦大丫手里的包袱问道: “好孩子,这两年委屈你了。 以前的事都是爹的错,你放心,爹以后肯定会加倍弥补你的。” 秦大丫闻言感动的说道:“爹,我知道当初你也是有难处的,是爷奶非要卖了我给堂哥读书,我不怪你。 而且你能来赎我,我就很满足了。” 秦朗再一次感慨,多懂事的孩子啊,真是贴心小棉袄。 秦朝为了缓和气氛,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大丫这两年在陈家应该也没受什么委屈吧,说不定日子比在家里过的还舒坦呢。” 秦朗和秦大丫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秦朝一眼,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这会咋就犯糊涂了呢。 第38章带大丫回家 秦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疑惑的问道:“刚刚在陈家三哥不是也同意我说的话吗? 这陈家既然是大善人,想必是不会苛待下人的。 说句实话,大丫在咱们家并不受娘的待见,所以我才觉得她在陈家没受太大的委屈。” 秦朝这话倒也不能说全然不对,但是秦朗仍旧耐心的跟他解释道: “就算娘再怎么不待见大丫,但那毕竟在咱们自己家,是有人身自由的。 而进了陈家做奴婢,大丫就是下人,虽然签的是活契,但是要打要骂也是得由着主家的。 陈家善不善我不知道,但越是家大业大的人家规矩就越多。 大丫年纪小,再加上咱们是庄户人家,平时没那么多规矩礼仪,这些东西都得从头学起。 想必大丫这两年吃了不少苦。 我之所以在陈家那样说,是因为陈管家正在角落里监视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你觉得我们要是在陈家大放厥词,咱们今天别说带走大丫了,怕是连咱们两个都不能囫囵个的走出陈家。” 秦朝听到这话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至于吧,陈家有这么恐怖?” 秦朗淡淡的回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越是大户人家里的阴私就越多,不是咱们普通小老百姓能够知道的。 行了,咱们已经把大丫赎出来了,以后陈家的事就跟咱们再没关系了。 走,咱们赶紧回家吧,你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秦大丫点了点头。 秦朗又想起了一件事儿,笑着说道:“以前你们姐妹几个也没个正式的名字,前段时间我和你娘商量着给你们取了新名字,以后你就叫舒月。 舒卷清风意自闲, 月移花影上窗栏。 何须借酒寻佳趣, 静品流年岁月安。 爹希望你能像天上的皎皎明月一样舒展,安适,从容。” 秦大丫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都是被大家大丫大丫的称呼着,就算是被卖进了陈家,也只是改名叫春丫,现在听到秦舒月这个名字,她自然是万分喜欢的。 “这个名字好听,我喜欢。” 秦朝在一旁跟着笑道:“三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学问了? 以前秦旺在家的时候倒是经常听他念一些听不懂的诗,你啥时候也学会了?” 秦朗闻言笑道:“这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听多了也一样。 再说了这话是你三嫂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秦朗现在是个文盲,只能把这事安到薛若微身上,反正秦朝也不会去找薛若微求证。 秦朝听到这话倒是没了疑惑,薛若微是秀才之女,能读会写,秦旺的启蒙还是她教的呢。 只是秦旺后来去了县学,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启蒙是一个女子教的丢脸,不肯承认这事罢了。 薛若微一上午都是心神不宁的,秦朝和秦朗去了陈员外家里接秦大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秦二丫见薛若微在屋里来回的转悠,连床上都不肯躺了,赶紧说道: “娘,您还在月子里,去床上歇着吧。 爹和五叔他们一定会把大姐接回来的。 爹现在说话可算数了,不会骗咱们的。” 薛若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爹不会骗咱们,只是他们已经走了一上午了,到现在还没人影,见不到人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薛若微话音刚落,就看见秦朗带秦大丫回来了。 薛若微激动的跑到了院子里,拉着秦大丫满眼含泪的说道:“大丫,是大丫回来了。 是娘对不起你,这两年让你受苦了。” 秦大丫见到薛若微也很激动,眼眶红红的喊了声娘。 母女俩两年多没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秦朗看他们站在院子里,赶紧提醒道: “行了,外面太冷了,你们娘俩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舒月,你娘还在月子里呢,见不得风。” 秦大丫听到这话便拉着薛若微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娘又生孩子了?这次是不是个弟弟?” 秦大丫知道秦家上下一心都想让薛若微生个男孩子,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若是她能有个弟弟,她爹娘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在家都能挺直腰杆了。 就算是她将来嫁了人,也能有娘家兄弟撑腰。 薛若微听到这话略有几分遗憾的说道:“不是弟弟,是妹妹。都怪娘的肚子不气,生不出个带把的来。” 秦朗听到这话在一旁蹙着眉头说道:“若微,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一样。 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而且这女孩子有女孩子家的好处,他们比那些臭小子更省心。 而且女孩子养的好了,将来也不比男孩子差。 你不要总自责自己没有生出儿子来。 从医学上来讲,这生男生女跟女人没关系,是由男人决定的。 要说咱们没有儿子那也不是你的责任,要怪只能怪我。” 薛若微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荒谬”的言论。 这自古以来生不出儿子都是女人的责任,跟男人有什么关系。 薛若微反应过来觉得秦朗是在替她开脱,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三郎,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个份上。” 秦朗:…… 秦朗是满头的问号,他说的是实话啊,不过薛若微好像是误会了。 算了,还是不解释了,要不然还得给他们科普医学知识,自己到时候更解释不清了。 看见爹娘的感情比以前要好了不少,秦大丫心里也很欣慰。 她先是看了秦小五,见她被养的白白胖胖的,不像其他几个妹妹,小时候面黄肌瘦的。 就连薛若微都是脸色红润,身材丰腴了不少。 这证明娘这个月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她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家里人过得好请秦大丫心里也很高兴。 她逗弄完了秦小五,又去自己带来的小包袱里翻弄了一阵,然后掏出一个各色布头缝成的荷包递给了薛若微。 “娘,这是我这两年在陈家攒下的月例银子,我是下等丫鬟,每个月只有10文钱。 这点钱不多,就当给娘补贴家用了。” 秦大丫两年才攒了这么点钱,薛若微自然是不忍心要的。 她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吓得薛若微赶紧把钱收进了口袋里。 第39章哪里来的银子 “我听说大丫回来了,到底是咋回事儿? 都说陈员外家里是大善人,难道是他们家开恩把大丫放回来了,还是这死丫头犯了错被人撵回来? 我可告诉你们,我手里可没银子替她赎身。 她要是被撵回来了,你们最好乖乖的带她去陈家道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是秦老太太的声音。 秦大丫和薛若微听到这声音都有些害怕,毕竟长时间活在秦老太太的压迫之下,就算现在有秦朗替她们撑腰,但听到她的声音还是出于本能的恐惧。 秦朗见两人害怕,站起身来挡在他们的面前:“有我在,不用怕。” 只简单的一句话,薛若微和秦大丫心里就安定了不少。 秦老太太迈着脚步走进了屋里,看了一眼躲在秦朗身后的秦大丫,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听村里人说你回来了,还以为他们是在胡说八道呢,原来是真的。 你不是在陈家做丫鬟吗?是怎么回来的?难道真是犯错误了?” 秦大丫低着头回道:“是爹和五叔把我接回来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淡淡的嗯了一声:“是我把大丫接回来的。 她是我的闺女,当初为了供秦旺读书,娘硬是把它卖给了陈家做丫鬟。 现在孩子大了,再待在陈家不合适,我就把她接回来了。” 秦朗这话说的轻巧,当初陈大丫去陈家做丫鬟人家可是给了15两银子的。 就算陈家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也不可能让秦朗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把人接回来。 “老三,你可别打量着蒙我。 你要是不给银子人家怎么可能让大丫回来?” 秦朗又嗯了一声:“娘说的对,不过我没说不给银子啊,大丫是我用15两银子赎回来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满脸的震惊:“花了十五两银子赎回来的?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秦朗不置可否的回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人已经回来了。 正好今天娘在这里,我有几句话想提前说清楚。 大丫是我的亲生女儿,除了我,没有人有任何权利发卖她。 以后谁若是再打我闺女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哪怕是亲娘都不行。” 秦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寒冰。 饶是秦老太太强势惯了,也被秦朗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两步。 反应过来的秦老太太觉得自己在秦朗面前丢了面子,才梗着脖子说道: “老三,我可是你亲娘,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枉费前两天你和你大嫂出现矛盾我还站在你这边呢。” 对付秦老太太这种人,也不能一味的强硬,打一巴掌也应当适当的给一个甜枣。 秦朗已经警告过秦老太太了,也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您是我的亲娘我还能不知道吗? 只是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够孝顺吗?为了您一句话我甚至把自己的亲闺女都卖了。 我和我闺女已经算是孝顺至极了。 但是,我也是一个男人,要尽到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所以还请您以后不要逼我。 我这5个闺女,一个都不能少。 若是她们有什么闪失,我当然不能把爹娘怎么样?但是我能从大哥大嫂身上讨回来。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从秦旺身上讨回来。” 秦朗这话看似说的软和,实则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一下子就掐中了秦老太太的七寸。 秦老太太结结巴巴的说道:“既,既然这丫头已经回来了,那以后你们就好好的过日子。 我也没说要打算再卖她第二回。 再说了大丫也是我的孙女儿,我老太婆纵然偏心,也是心疼的。 要不然当初签卖身契的时候也不会签了活契。 只是你哪里来的15两银子?这个你总得告诉你娘我吧。” 秦朗知道纸包不住火,就算他不告诉秦老太太,将来秦老太太也会知道的。 “是我做生意赚来的,你也知道这几天我早出晚归的去城里干活,其实我是去城里做生意去了。” 秦老太太啊了一声,秦朗还有这种天赋吗?她怎么不知道。 “那你做生意赚了多少银子?” 秦老太太试探的问道。 多年的母子,秦朗自然知道秦老太太打的什么主意。 “不多,只赚了几两银子,剩下的是和别人借的印子钱,过段时间是要连本带息还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大惊失色:“什么?借的印子钱? 老三你是不是疯了?那些人的心可黑着呢,到时候若是还不上,利滚利,就算你卖了大丫都不一定能还得上。” 秦朗仍旧淡淡的说道:“过几天我还去城里做生意,只要认真干,应该是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把钱还上。 不过等我做生意赚了银子,娘就不要打这些银子的主意了。 到时候我要是真还不上,就不是卖儿卖女这么简单了。咱们一大家子都得受到牵连。”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吓坏了:“他们这么不讲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三,你也是糊涂,你怎么能干出这么糊涂的事呢?” 秦朗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娘,这事也不能怪我。 这么多年我在家里任劳任怨,当牛做马,可是赚了银子娘都给了大哥大嫂,给秦旺读书了,我却一文钱都捞不着。 照这样下去,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把大丫赎回来。 这孩子眼瞅着就要11岁了,再过两年就能嫁人了。 若是一直待在陈家,日后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秦朗之所以赚了钱第一时间把秦大丫给赎回来,一是觉得确实亏欠了这孩子。 二是这个年代的孩子早熟,万一秦大丫被陈家的人看中,被迫给人当了通房或者是妾室,那一辈子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也没再说什么。 这事确实是她做的有失偏颇,但是谁让秦旺是她唯一的孙子呢,赔钱的丫头哪有孙子重要呢。 “我是管不了你们了,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你们一家就好好的叙叙旧吧。” 说完秦老太太就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第40章手艺不错 秦老太太走后,秦大丫小心翼翼的问道: “爹,您真的为了赎我去借了印子钱? 要不您还是把我送到陈家去吧,重新把我卖了,赶紧把这笔钱还上。 我在陈家听说过印子钱这事儿,听说利滚利到最后还不上会越欠越多。 为了还印子钱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 我不想让爹娘为了我……” 秦大丫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起来。 秦朗见状赶紧解释道:“你就放心吧,刚刚我是骗你奶的。 爹给你的赎身银子都是自己做生意赚来的,压根不是找人借的。 这事你娘可以证明。” 秦朗说完便看了薛若微一眼,薛若微点了点头:“你爹说的没错,这些银子确实是他早出晚归摆摊赚来的。” 一旁的秦朝也跟着证明道:“这事我也可以证明,后来几天我也参与了。 我和你爹卖的那个叫卤煮火烧,特别好吃,你不知道我们的生意有多好,每天卤一大锅根本就不够卖的。” 秦大丫这才相信了秦朗的话,破涕为笑:“爹真是厉害,只几天就赚了这么多银子。 那我以后能不能也跟着爹一起做生意?”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当然没问题,不过这几天爹不准备去摆摊,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也好好陪陪你娘。” 秦大丫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看着已经中午了,秦朗便去了厨房做饭。 秦大丫好不容易回来了,秦朗准备做顿好吃的。 家里米面粮油都不缺,还有半只猪腿,秦朗麻利的做了半盆猪肉炖萝卜,又熬了大骨汤,另外还做了几个蒸蛋。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伙食不错,肉也没断过,几个孩子倒是没那么嘴馋了。 不过看到蒸蛋秦三丫和秦四丫倒是两眼放光。 这鸡蛋羹新鲜滑嫩,再加上一点小葱花和香油,看着就挺有食欲的。 秦朗蒸了两碗,给了薛若微一碗,剩下的让秦三丫和秦四丫一块分着吃了。 秦大丫和秦二丫已经是大孩子,倒是不用吃的那么精细。 秦朗不停的往秦大丫碗里夹肉:“丫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秦大丫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回家的第一顿伙食能这么好。 秦朝一边吃饭一边不住的点头:“三哥的手艺果然不错,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秦朗笑道:“这事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吧,不过是把油盐和食材放进去翻炒就行了。” 秦朝不赞同的说道:“三哥,我又不傻,您就别忽悠我了,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 娘都做了多少年的饭了,再好的食材到她的手里,除了有点儿咸味儿外,其他的我是品尝不出来。 三嫂做饭的手艺在咱们家算是好的,但说实话也没你做的好吃。” 听到秦朝这么认同自己的手艺,秦朗倒是有几分得意:“ 那大概是我对这方面有点儿天赋吧,等将来我赚了足够多的钱,就盘个铺子,开个小饭馆,咱们也算有个稳定的营生。” 秦朝听到这话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猪肉一边说道:“三哥,开饭馆固然重要,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 秦朗忍不住笑道:“放心吧,你娶媳妇的事儿我是忘不了的。” 秦三丫听到这话忍不住冲秦朝做了个鬼:“五叔真是不知羞,成天想着娶媳妇儿。” 秦朝脸皮厚,当即承认道:“你五叔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当然想娶媳妇了。 你看看咱们村里跟我同龄的那些人,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只有你五叔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大冬天的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可怜的很。” 秦四丫年纪尚小,并不理解秦朝这话的意思,她笑嘻嘻的说道: “五叔,你晚上很冷吗?四丫可以帮你去暖被窝。” 秦朝:…… 秦朗瞪了秦朝一眼:“以后在孩子们面前说话注意点,别没个分寸,省的带坏了我闺女。” 秦朝:…… 他觉得很委屈,只是这事他也没办法解释。 吃完饭后,秦大丫要帮着秦朗收拾碗筷,秦朗看了一眼她冻的红肿的双手赶紧制止道: “你刚回来,去屋里陪你娘吧,这里有我和你五叔呢,用不着你。” 秦朝也跟着点了点头:“对,我们可以收拾的,大丫你刚到家,去陪你娘说说话吧。” 秦大丫这才进了薛若微的房间。 薛若微已经吃过了饭,正在柜子里翻腾。 见到秦大丫进来了,笑着说道:“娘箱笼里还有一条被子,你还住在原来的屋里吧,和你三个妹妹挤一挤。” 家里条件有限,一共就三间房子。 薛若微和秦朗带着秦小五住了一间,秦二丫秦三丫和秦四丫住了一间,另外一间是厨房。 现在秦大丫回来了,四姐妹共住一间房确实有些挤,但是好歹她们四个年龄都不大,又都是女孩子,挤一挤还是能勉强住得下的。 秦大丫麻利的接过了薛若微手里的被子:“娘,您歇着吧,我去铺床。 晚上我搂着四妹睡觉,她年纪小,占不了多少地方。” 很快秦大丫就铺好了床,又返回了屋里。 薛若微把秦大丫交给自己的荷包又还给了她。 秦大丫有些不解的问道:“娘,您这是干什么?” 薛若微叹了口气:“这两年你在陈家过的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攒下了这点钱,你自己留着吧。 回头让你爹带你去城里,买点你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是头绳。 你是大姑娘了,手里有点儿体己也方便。” 秦大丫没想到薛若微会这样说,这点铜板虽然不多,但是也足足有200多文呢。 在她的记忆里,她爹娘手里就没有超过30个铜板的时候。 虽说家里现在做生意赚了点钱,但都给她用来赎身了。 秦大丫不肯收:“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家里为了赎我花了不少银子了,要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薛若微闻言只好点了点头:“那好,这些钱娘先替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用的时候再问我要。 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跟娘说说你这两年在陈家是怎么过的。” 秦大丫也没有瞒着,便讲起了在陈家的一些往事,薛若微听的是唏嘘不已。 第41章补送喜钱 薛若微和秦大丫母女两个躲在房间里聊了什么秦朗并不知道, 女孩子终归是要和娘亲一些的。 而他作为男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养家糊口。 前段时间卖卤煮火烧是赚了十几两银子,但是赎完大丫后手里也只剩下二三两银子。 家里这么多人要吃饭,再有一个多月马上就要过年了,总不能还像现在一样寒碜。 所以哪里都是要钱的地方,秦朗的当务之急就是赚钱。 这卤煮火烧还可以继续卖,但是想再找土地庙那样热闹的地方怕是不太现实了。 若是去集市上摆摊也行,不过秦朗总觉得差点意思,一来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想要融入到那些小摊贩当中不容易。 二来集市上的人口流动性虽大,但是蹲在大街上吃饭的人并不多,对他们家卤煮火烧名气的宣传没有太大的帮助。 秦朗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太好的摆摊地点,只好先把这事放在一边。 不过有件事儿他还是需要去办的。 他去了厨房柜子里拿了10来个鸡蛋,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20个铜板,想着这些东西应该是够了。 于是便拎着出门了。 这年头穷人出门除了自己的双腿外,就没什么交通工具了。 秦朗这段时间也习惯了,走了几里地后,来到了另外一个村庄。 他打听过后,径直奔一户家人而来。 秦朗站在院子前礼貌的问道:“林姥姥在家吗?” 先是从屋里走出个老汉,他看了秦朗一眼问道:“年轻人,你找我家老婆子干什么?” 秦朗听到这老汉的话,知道他应该是林稳婆的男人,于是笑着说道: “我是隔壁村的,名叫秦朗。 10多天前,我媳妇生孩子,是请林大姥姥帮忙接生的。 说来实在惭愧,当时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连喜钱都拿不出来,就一直欠着。 如今手里有钱了,就想把当初接生的钱补上。” 林老汉听到这话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是那个一连生了5个闺女的人家?” 秦朗:…… 他现在这么出名了吗?怪不得古人对传宗接代这么有执念呢,主要是没儿子,周围人到处都在议论你。 不过秦朗不在乎,他点了点头:“对,我是有5个闺女。” 林老汉还没说什么,林姥姥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到秦朗后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不是石坳村的秦家老三嘛,你怎么到我家里来了?” 秦朗见到了正主,赶紧把篮子里装的东西递了过去。 “我是来谢谢你的,当初实在是囊中羞涩,林姥姥大义,没收我闺女接生的喜钱,今天特意给您补上。” 林稳婆没想到他还能来给自己送接生的银子,她接过了秦朗手里的竹筐打开看了看。 十几个鸡蛋,20个铜板,比她平时给人接生礼还要厚一些。 “这也太多了,10个铜板足够了。 你这年轻人真是太厚道了,就是你那个娘说话难听,心也狠,你可不能听她的。 虽说你媳妇儿一连生了几个女娃子,但是妇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一遭,不容易。 她一连给你生了这么多孩子,不好好保养身体都要垮了,你得对你媳妇儿好点,将来她说不定还能给你生儿子。” 秦朗闻言点了点头:“林姥姥放心,我会对我媳妇好的,闺女儿子我都喜欢。 而且有这5个闺女我觉得足够了,以后也不打算让我媳妇儿生了。” 林稳婆听到这话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又对秦朗说道:“你先等一等,我把这几个鸡蛋拿出来把篮子还给你。” 说完便进了厨房。 秦朗便站在院子里等着。 很快林稳婆就出来了,把竹篮递给了他。 秦朗接过了竹篮,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等他回到家,薛若微才开口问道: “三郎,这一下午你干什么去了?怎么都没见到你的人? 大丫回来了,你不关心关心孩子在陈家过的怎么样?” 秦朗也没瞒着她:“我去了林姥姥家,就是当初给你接生小五的那个稳婆。 当时人家好心给你接生,结果不仅没拿到接生的喜钱,还让老太太羞辱了一番。 我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就给她送了几个鸡蛋,还有20文钱。” 薛若微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其实我心里一直也惦记着这事呢,只是我还没出月子,不好到别人家里去。” 秦朗环顾了一下房间,见一个孩子都不在,又说道:“至于大丫嘛,其实不必问,你看她手上的冻疮就知道这两年这孩子过的不算好。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忏悔的话那都是虚的。 只有在将来慢慢弥补了。 你是孩子的娘,大丫又是女孩子,你平时多关心她点,她毕竟离开家两年了,别让她觉得生分。” 薛若微又点了点头,秦朗现在处事逻辑清晰,头脑清醒,就算她是秀才的女儿,也挑不出什么错出来。 “好,都听你的。” 晚饭一大家子吃的就相对简单点。 中午的剩菜,还有角落里剩下的几个番薯熬的粥,不过秦朗做了五香火烧,几个孩子吃的倒是格外的香。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朗早早的就起来了。 他想到后山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桶金就是在后山打到了一头野猪,卖了一两多银子,让一家老小吃上了饱饭。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两多银子,他做生意才有了启动资金。 当然,秦朗也没有期待能再猎到一头野猪,毕竟那么好的运气不是每次都有的。 不过能猎到一些小动物给家里改善一下伙食也是好的。 秦朗刚出房门发现秦大丫也起来了,她正在打扫院子。 秦朗赶紧问道:“月儿,你怎么不多睡会?起那么早做什么?” 秦大丫笑着回道:“我早起习惯了,回到家一时半会有些睡不着。 我想着躺在床上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起来帮爹娘干点活呢。” 虽然秦大丫一直都说陈家不会无缘无故的苛待下人,但是单单这几句话就知道她过得并不容易。 想想也是,给人当奴婢的日子又能好的到哪里去? 第42章又找到了好东西 秦朗看了秦大丫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说道:“以后在自己家里,你不必如此,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 秦大丫抿嘴笑道:“好,我都听爹的。 爹,你怎么也起这么早?这大冬天的应该不需要干农活吧?” 秦朗听到这话爽朗的笑道:“我想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回来。 爹赚的第一笔银子就是在后山搞了一只野猪,才有了资金做生意。 所以我就想着再去碰碰运气。” 秦大丫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试探的问道:“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秦朗没有拒绝:“行啊,你找个趁手的物件,咱俩一块去。 不过你待会要机灵点,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的猎物我让你跑你就跑,我让你爬树你就爬树。” 秦大丫听到这话笑的开怀,立马扔下了扫把去找了根木棍。 父女二人悄悄的出了家门。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后山。 之前山上覆盖的积雪大部分已经融化,所以秦朗对山林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因为带着秦大丫,秦朗并不敢进去深山,只敢在山脚边到处转悠。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这山脚下并没有猎物的踪迹。 秦朗也不是很在意,现在他手里还有几两银子,若是省吃俭用支撑上一段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想要过富足的生活怕是不现实。 秦大丫见没什么收获,不由得有些失望:“爹,这山脚下根本没什么猎物。 咱们往里面走一走吧?我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深山里有许多猎物。” 秦朗摇了摇头:“虽说富贵险中求,但是也在险中丢,得之十之一,丢之十之九。 这句话对打猎也同样适用。 咱们现在不是急需要这些猎物活命,没必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更没必要拿命去搏一些压根不知道有没有东西。” 秦大丫听到这话觉得她爹很有学问,郑重的点了点头:“爹,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以后不会鲁莽行事的。” 秦朗笑了笑没再说话,他其实也不甘心,于是又在山脚下仔细搜寻了一遍。 别说这次还真有发现,他发现了几个洞穴,距离隔得不太远,大概有十几米的样子,而且洞口也不大。 秦朗一开始还以为是兔子窝呢,毕竟狡兔三窟。 可是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不太像。 秦朗又仔细查看了一下洞穴周边的脚印,有点像狗爪子的印子。 秦朗的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他招呼秦大丫道:“大丫,你回来拿两个麻袋来,顺便再带点干柴,我把这几个洞口堵上,这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秦大丫不知道这洞穴里面有什么,但是听到有好东西,便一路小跑的回了家。 等她再回来,不仅拿了麻袋和柴,连秦二丫也带来了。 秦朗也根据风向,已经把顺风的两个洞口给堵上了,只留下两个逆风洞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二丫和秦朗这个爹相处的已经很融洽了,也没那么惧怕他了。 秦二丫看着秦朗不由得埋怨道:“爹出来打猎也不带上我,只带大姐。 是不是大姐一回来,爹就不疼我了?” 秦朗听到这话看了秦二丫一眼笑道:“你这丫头居然学会争宠了。 爹什么时候不疼你了?你大姐也疼你,她刚回来,你好意思和她争? 再说了,我和你大姐出门的时候,你还睡得正香呢。 爹要是不疼你,就该半夜把你从床上拽起来干活。” 最近这段时间秦朗对家里的几个孩子确实不错,她们都敢恃宠而骄了。 秦二丫听到这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说说嘛,又没有真的要跟大姐争宠。 爹,这是什么动物的洞穴,里面有没有好东西?” 秦朗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当然不会跟她计较:“我要是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狗獾的洞穴,至于里面有没有狗獾,得用火熏一下才知道。” 狗獾是什么东西可能大多数人不知道,但是要说猹大家都不陌生。 鲁迅先生在《故乡》的少年闰土里就提到过。 狗獾是鼬科中体型较大的种类,体重5-10千克,大的可达15千克。 其体形肥壮,吻鼻长,鼻端粗钝,耳壳短圆,眼小,颈部粗短,四肢短健,前后足的趾均具粗而长的黑棕色爪,前足爪比后足爪长,尾短。 狗獾是穴居动物,挖洞能力强,主要在夜间活动。 这里面若是有狗獾,不仅能拿来卖钱,说不定还能从洞穴里挖点粮食出来。 秦朗把秦大丫带来的柴禾堆放到了一个洞口前,然后开始点火。 随着风响,柴火燃烧后的烟雾不停的向洞口飘去。 秦朗竖着耳朵仔细分辨着洞穴里的动静。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动静,赶紧开口说道:“大丫,二丫快准备麻袋。 里面的狗獾要出来了。” 秦大丫和秦二丫闻言赶紧手忙脚乱的撑开了麻袋。 里面的狗獾因为洞穴里烟熏火燎的,再加上另外两个洞口已经被封死了,只能从其他的洞口逃生。 不过它们刚出洞穴就一头扎进了麻袋里。 秦朗听着动静,约摸着有四五只的样子,他怕秦二丫年纪小,控制不住这些狗獾,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来麻袋。 秦朗探着头往麻袋里看了看,个头还不小,最小的也差不多有10多斤,里面一共有5只。 秦朗脸上有了笑意,这回也算是发财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秦大丫问道:“舒月,你那里怎么样?逮了几次?” 秦大丫看了一眼麻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爹,我这里有三只,个头都挺大的。” 秦朗点了点头,又吩咐道:“你先把麻袋扎紧了,省的它们跑了。” 秦大丫闻言赶紧扎紧了口袋。 秦朗这边也麻利的扎紧了口袋。 他本来想着立马把这些洞穴挖开的,但是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的很高了,薛若微和家里的几个孩子还饿着呢。 他们忙活了一早上,也都饿了。 秦朗大手一挥说道:“走,咱们先回家,吃了饭再来。” 说完秦朗就扛起了麻袋里的狗獾带着两个闺女回了家。 第43章我闺女带来的福气 秦朗他们到家的时候,薛若微已经做好了早饭。 秦朗有些诧异的问道:“你还在月子里呢,怎么起来了?还动手做饭,这要是沾了凉水怎么办?” 薛若微笑着回道:“咱们都是庄户人家,我哪里有这么娇弱。 再说了,我生完孩子都半个月了,这段时间养的又好,身体早就没什么事儿了。 我是看你们爷仨都不在家,想着你们仨应该是出门办事儿去了,就先把饭做好了。 我没碰凉水,家里的水缸是满的,柴禾也是现成的。 就连洗漱用的水我也是烧热了之后才用的,三郎不用担心。 你们赶紧过来吃饭吧,要不等会就凉了。 我去看看三丫和四丫有没有起床。” 薛若微已经做好了早饭,秦朗也没再说什么。 他在家里巡视了一圈,找到了之前的一个鸡笼,把几只狗獾放了进去。 秦二丫有些好奇的问道:“爹,这些东西咱们是要养着吗?” 秦朗摇了摇头:“不养,这东西破坏能力还是挺强的,我怕养着养着出什么幺蛾子。 先把他们从麻袋里放出来,省的被捂死了。 等我腾出空来就把这些东西处理了,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秦大丫和秦二丫听到能卖银子,都很兴奋,毕竟这里面也有她们一份功劳。 秦三丫和秦四丫被薛若微从被窝里拽了起来,两个小丫头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们睡过了头。 但是爹娘都没说她们什么,只让她们赶紧洗手吃饭。 吃过早饭后,秦大丫和秦二丫帮着收拾了碗筷。 秦三丫和秦四丫则好奇的蹲在笼子前看着几只狗獾,时不时的还讨论上两句。 秦四丫奶声奶气的问道:“这回咱们是不是又有肉肉吃了?爹真厉害,上次打了头野猪,这回又弄回来了好几只狗狗。” 秦三丫听到这话赶紧纠正道:“这可不是狗狗,我听大姐他们说这东西叫山獾子,能打洞,睡在地底下。 爹他们也是费了好大劲才逮到的。” 秦四丫年纪小,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她才不管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呢,只要能吃就行。 秦朗还惦记着狗獾洞穴里储存的粮食,所以就自制了两件简易的工具,准备刨了狗獾的老窝。 秦大丫和秦二丫知道秦朗的计划,自然是要跟着的。 秦三丫和秦四丫见状两人抵着小脑袋一商量,也要跟着。 秦朗想着路程也不远,带她们出门溜达溜达也好,于是跟薛若微说了一声,父女5人便出门了。 秦朗直奔目的地而去,他到了地方就开始动手挖起了洞穴,秦大丫和秦二丫也跟着一起帮忙。 秦三丫和秦四丫年纪太小,只能在一旁加油助威。 很快他们就沿着洞穴的方向,挖穿了整个洞。 果然在两个洞口的中间,他们挖出了不少粮食。 秦朗面上一喜,赶紧招呼几个闺女:“行了,东西已经挖上了,把这些粮食装到麻袋里。 有了这些粮食,足够咱们家吃到过年的了。” 几个人听到这话赶紧把粮食装到了麻袋里,别说,这些粮食还真不少。 足足装了一麻袋,秦朗又把挖的沟填平,才准备带着这些粮食回家。 原主力气大,所以秦朗力气也不小,扛着一麻袋粮食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父女5人在后山挖到粮食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石坳村。 所以秦朗他们猎到狗獾的事很快也被人知道了。 不少人都很好奇秦朗打到的猎物,纷纷来他们家观看。 一时之间他们家竟然热闹了起来。 【呀,秦朗运气可真好,这些山獾子个个肥硕,而且有七八只呢,应该能卖不少钱。】 【那可不,你看这个头,最小的应该也有10来斤,这可都是肉啊。 这要是炖上一锅,足够一大家子美美的饱餐一顿了。】 【还不仅如此呢,听说秦朗还从这山獾子的洞穴里挖了不少粮食呢。】 【哎呀,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就碰不到呢?我也想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 我们家都快三个月没吃过肉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让我家婆娘买点肉,她就是不舍得,还说让我再忍忍,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运气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一连生了5个丫头片子,就是吃山珍海味也不香。】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说风凉话。 乡下人淳朴,说善良也善良,说狠毒也狠毒,专门往人家心尖肺管子上戳。 秦朗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 一开始他并不想搭理这些人,毕竟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要怎么说他也管不着。 但是听到他们议论自家的几个闺女他就不高兴了。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诸位,你们说的对,我的运气确实不错。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前段时间还在山上打了一头野猪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我们家小五出生后我这运气就好了起来。 家里的好事儿是一件接着一件。 昨天我们大丫才回来,今天早上我又猎到了八只山獾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闺女们自带福气。 要是这样我可真就享福了,毕竟我有5个闺女呢,她们可都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 本来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声音,他们看向秦朗的目光中带着羡慕。 秦朗这话说的还真不错,难道他的几个闺女都是福女?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迷信,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秦家的几个小丫头要真这么有福分那秦家以后可就有福了。 要是生闺女能顿顿吃肉可比生小子要强。 反正人生在世,生不带来死不去的,尤其是对他们这些穷苦人家,又没有家财万贯要继承,眼前的好处才是真正的实惠。 这些人安静了,秦朗耳根子也清净了。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前来他们家参观的人。 可是他还没喘口气,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又来了,秦朗的第一反应就是来者不善。 第44章反向洗脑 果然还没等秦朗开口,秦老太太就开口笑道:“老三,娘听说你猎了几只山獾子,应该能卖不少银子吧?” 秦老太太这话问的直白,秦朗想不明白她什么意思都难。 秦朗淡淡的回道:“目前还不太确定,不过不管卖多少钱,这些银子娘都不要惦记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马沉下了脸:“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可还没分家呢,你就想着独吞这笔银子。” 秦朗听到这话顿时被气笑了:“娘,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什么叫独吞。 这些东西都是我猎到的,卖了银子归我所有不是理所当然吗? 你现在居然还理直气壮的来质问我,你是想着拿我的银子去给秦旺交束脩吗?我劝你你想都不要想。 你要真打的这个主意,秦旺的书就不必再读了。” 秦老太太确实是打的这个主意,现在被秦朗戳穿,她顿时觉得面子有一个挂不住。 秦老爷子赶紧出来和稀泥:“老三,都是一家人,何必较这么多呢。 再怎么说旺儿是你亲侄子,现在帮了他,等将来他考取功名还能忘了你的好吗?” 秦朗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头子居然还在pUa他,真当他是原主那个蠢货吗。 “爹,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就大哥大嫂那副嘴脸就算有一天秦旺功成名就了,还能轮得到我们享福吗? 估计他俩不弄死我就算祖宗保佑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立马反驳道:“他们敢!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儿子,你大哥的亲兄弟,他怎么会这么对你?” 秦朗不想再跟他扯皮,毕竟跟这老两口讲道理,一时半会根本讲不通。 于是秦朗换了一种思路:“爹娘,我知道你们一颗心都扑在秦旺身上,想着他将来有一天能够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你们脸上也有光。 但是读书科举这条路是何其的艰难。 秦旺读书也有七八年了吧,到目前连个童生也没考中。 就算明年他能考中童生,那也只是摸到了读书人的门槛而已。 往后呢,还有秀才,举人,进士很长的路要走。 有的人考了一辈子,头发花白都未曾能考取一官半职。 退一万步讲,十年二十年之后,秦旺真考中了,大哥大嫂是跟着享福了,但是你们呢? 估计早就一捧黄土埋在了地下。 爹,娘,你们与其把未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人和事身上,不如及时行乐,趁着还能喘口气,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秦朗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句句直戳心窝子。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已经50多岁了,在这个寿命普遍短的年代,已经算是高寿了。 真要像秦朗说的那样,秦旺要20年之后才能功成名就,那他们早就化成了一堆灰。 人一旦死了,什么样的荣华富贵都烟消云散了,还能有什么意义。 老两口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退缩和赞同。 他们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只为供秦旺读书,可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所期盼的荣华富贵将来跟他们没关系,那他们还有必要这样做吗? 秦朗见两人有所松动,再接再厉道:“爹,娘,我知道你们习惯了举全家之力供秦旺读书。 但是这事也要量力而行,不能因为他要读书就逼死全家吧。 我就不说了,这些年我为家里的付出你们都看在眼里。 四弟被逼入赘到了别家,一辈子抬不起头,五弟马上也是快20岁的人了,可如今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呢。 五弟不止一次跟我说,他只想像正常人一样成个家,媳妇孩子热炕头简简单单的生活一辈子。 你们本来可以儿孙环绕,享受天伦之乐。 现在却只有秦旺一个孙子,还搞得家里整日鸡飞狗跳的。 你们觉得这样的事情真的划算吗?”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双双沉默了。 难道真的是他们做错了吗? 秦朗见洗脑差不多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人多年的执念不是一下子能够瓦解的。 秦朗不介意给他们点思考的时间。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本来是打那几只狗獾的主意,可是被秦朗这么一说顿时就没了心情。 老两口是有备而来,无功而返。 送走了老两口,秦朗终于松了一口气。 薛若微就站在门口目光温柔缱绻的看着秦朗。 秦朗感受到了薛若微的爱慕,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算了,还是忍忍吧,毕竟薛若微还没出月子呢。 眼前还是先处理这几只狗獾要紧。 村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得尽快把这些猎物换成银子,这样才踏实。 秦朗让秦二丫悄悄的把秦朝喊了过来。 他决定把这些狗獾全部都宰了。 秦朝来的很快:“三哥,你找我啥事儿? 是不是让我跟你进城一块卖猎物?” 秦朗摇了摇头:“我打算把这些山獾子先宰了,洗拔干净再拿去酒楼卖。” 秦朗啊了一声反问道:“酒楼里不是都喜欢新鲜的吗? 咱们要是把这些都宰了,他们会不会觉得不新鲜,故意压咱们的价格?” 秦朗摇了摇头,神秘的说道:“我就是为了多卖点银子才会把这些山獾子给宰了。 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秦朝听到这话没再多问,三哥是个有本事的,连卤煮火烧这么美味的食物都能做出来,听他的准没错。 于是一大家子又忙活了起来。 秦大丫和秦二丫不停的烧着热水,秦朗和秦朝手起刀落,麻利的宰了一只只山獾子。 为了保证这些山獾子皮毛的完整,他们的动作格外的小心,生怕破坏了张皮毛的完整性。 终于在天黑之前秦朗他们把这些狗獾全部处理完了。 从早晨忙活到现在,秦朗觉得有点儿累,他捶了捶自己的腰。 三十岁在古代这真是个尴尬的年纪,躺不平,卷不赢,仰卧起坐腰不行啊。 秦朝看着案板上堆的满满的肉,有些馋了,使劲咽了咽口水,但是还生怕被秦朗给看出来。 秦朗见状笑道:“你们都辛苦了,今天晚上咱们炖一只,你们敞开了肚皮吃。” 几个小丫头听到又要肉,也跟着一阵欢呼。 第45章吃肉 秦朗早就让秦大丫把一只剥好的山獾子用冷水浸泡了起来。 这玩意儿太腥了,这年头又没有什么专门去腥味的调料,而冷水的浸泡恰好能去除腥味儿。 秦朗麻利的把泡好的山獾子从冷水里捞了出来,又小心的把它的脂肪层单独切了下来,存放好。 然后才开始剁成小块,很快就装满了整整一小盆。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现代可是妥妥的保护动,谁要是敢私自捕捉,倒卖,食用都是犯法的。 但是放在古代可不是,在古代这就是个祸害,偷庄稼的贼。 秦朗觉得自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玩意儿秦朗也是第一次做,并没有什么经验。 他按照卤肉的程序,先是放入姜片进行焯水,然后撇出浮沫,捞出后又用温水冲洗干净。 第二步就是炒出糖色,热锅放少许油,然后加入冰糖,小火炒至枣红色冒小泡,又立马加入了开水防止糊锅。 秦朝一边在下面烧火一边啧啧两声说道: “三哥,你这也太浪费了吧,炖个肉居然还要放糖,这糖多贵呀!” 秦朝这话说的不假,这年头糖和盐都是贵重品,可是比肉还要贵的 家里的这些糖还是秦朗卖卤煮火烧时剩下的。 秦朗笑着回道:“这一步叫着上色,这样炖出来的肉才能好看。 这做饭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不能光吃着香,看着也要有食欲才行。” 秦朝忍不住撇了撇嘴,就他们家这条件还穷讲究什么? 以前卤肉也就算了,那毕竟是卖给别人的。 现在在自己家吃也要这么讲究,三哥这纯属就是败家啊。 不过不得不说三哥做的饭确实好吃,他能含泪吃上三大碗。 秦朗没再搭理他,把已经焯好水的肉放进了锅里。 然后又从自己那一堆宝贝药材中挑拣了一些香料。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茴香,草果,白芷各放了一点。 然后又放了几个干辣椒。 因为家里小孩子多,秦朗不敢放太多,剩下的就是卤制了。 锅里卤着肉,还需要有主食。 秦朗本想做几个火烧的,但是想想家里最近经常吃火烧,换换口味也不错。 于是他决定贴几个饼子,可以浸泡的汤汁吃,这样既方便还简单。 最后又烧了半锅稀饭。 半个时辰后,一股浓郁的香味从秦朗家的厨房飘了出来。 从秦大丫到秦四丫都眼巴巴的站在厨房里等着。 秦朗约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就让秦朝停了火,然后掀开了锅盖。 这下子香味更加浓郁了,秦朝嘶哈两下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三哥,这个味道也太香了吧。 这玩意儿居然也能做的这么好吃,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秦朗看了一眼他没出息的样子笑道:“你都还没吃嘴里呢就知道好吃?” 秦朝一脸肯定的说道:“就这味道不用品尝也知道,再说了这可是肉,肉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秦朗也懒得跟他废话,先盛了一小碗递给了秦朝:“你去给爹娘送一些过去。” 秦朝接过碗有些不乐意的回道:“干嘛要给他们送啊,爹娘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听说他们今天还打这几只猎物的主意呢。 就大哥大嫂那个好吃懒做的劲头,这东西送过去还不知道进谁嘴里呢。” 秦朗听到这话自信的笑道:“不怕他们嘴馋,就怕他们不馋。 馋了好啊,这样爹娘才能早日看清楚他们的嘴脸。 行了,你就别废话了,赶紧把这些送过去,再回来吃饭。” 秦朝尽管不情愿,但还是按照秦朗的吩咐把肉送到了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面前。 秦家人正在吃饭,压根没等秦朝。 陈素娘抬头看见秦朝回来了,还阴阳怪气的说道:“哟,我还以为你在老三那里吃上什么山珍海味了呢? 这是被赶回来了吗?” 秦朝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并没有搭理她,而是把手里的肉放到了桌子上。 “爹,娘,这是三哥孝敬你们的,你们慢慢吃,我先去三哥家吃饭了。” 说完麻利的离开了,生怕晚了一步就要少吃几口肉。 陈素娘和秦朋看着满满一碗肉不停的吞咽口水。 这是货真价实的肉啊,秦老太太当家,平时抠的很,一两个月也不见一次荤腥,就算家里有点儿什么好吃的,也都留给了秦旺,根本就轮不到他们夫妻俩。 陈素娘忍不住了,当即就把筷子伸了过去。 秦老太太一把打掉了她的筷子。 陈素娘不满的说道:“娘,您这是干什么? 这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咱们得趁热吃。” 秦朋也在一旁说道:“是啊是啊,这是老三特意让老五送来的,得趁热吃。” 秦老太太想起了白天秦朗的话,越看老大夫妻俩越觉得他们是白眼狼。 “你没听老五说吗,这肉是老三孝敬我和你爹的。 我跟你爹都还没动筷子呢,你们俩着什么急? 你们平时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说什么孝敬我和你爹,我看家里有点儿什么好吃的,你们都恨不得塞进自己嘴里。” 陈素娘面露几分尴尬,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连忙笑道:“娘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不过是想替你尝尝味儿罢了,要不娘您先吃。” 秦老太太懒得跟她计较,当即端起这碗肉扒拉了几块儿到秦老爷子碗里。 又扒拉了几块到自己碗里,然后把剩下的肉锁进了柜子里。 陈素娘和秦朋眼看着到嘴的肉吃不上,顿时有些抓心挠肝的。 秦朋着急的说道:“娘,您这是干什么?我和素娘还没吃呢,你怎么就锁起来了?”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这些肉是老三孝敬我的,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我大孙子这几天就快回来了,剩下的给他留着。我大孙子平时读书辛苦了,得好好补一补。 你们这当爹娘的,总不能跟孩子争嘴吃吧。” 陈素娘和秦朋还能说什么呢,可是眼看着碗里的肉他们吃不到嘴里,心里难受啊。 陈素娘最后只能骂骂咧咧的怪秦朗太小气了,他要是多送点她也不至于吃不上。 第46章分开卖 秦朗这边,几个人倒是吃爽了。 尤其是秦朝,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称赞道:“我从来没想过这玩意儿居然能这么好吃,还得是三哥你的手艺好。” 秦朗听到这话反问道:“这会你倒是不觉得我浪费了,刚刚炖肉的时候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呢。” 秦朝赶紧陪着笑,就差举手发誓了:“没有,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在心里骂三哥。 我宣布,从今天起,三哥你就是我最崇拜的人。 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打鸡,你让我上房,我绝不搬梯。” 毕竟跟着三哥有肉吃,跟谁过不去我不能跟自己的嘴过不去。 跟着秦朗做了几天生意后,秦朝的嘴皮子就越发的利索了。 吃过晚饭后,秦朗把所有山獾子的肥肉都切了下来,并且剔除了筋膜。 秦朝有些好奇的问道:“三哥,你把这些肥肉剔下来干什么? 在上面连着一块卖不是能多卖点钱吗? 而且有肥肉吃着才香。” 秦朗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这些肥肉他有别的用处,若是弄得好了,赚的钱可比有些肉要多的多。 “这獾油可是好东西,能缓解烫伤,冻伤,皮肤皲裂。 我们家大丫的手因为长期浸泡在冷水里,都已经红肿了冻裂了,等我熬制好了,先拿来给她用。” 秦大丫听到这话感动坏了,她没想到她爹居然这么细心。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交代好秦大丫照看家里,就带着剩余的七只狗獾进了城。 上次他那头野猪卖给了四海酒楼。 这做生意终归是一回生二回熟,他便直奔四海酒楼去了。 他来的比较早,四海酒楼才开门没多长时间。 秦朗一进门便看到了九两,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九两一看秦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的笑道:“原来是秦兄弟啊,你可算来了,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来呢?” 九两也不是不讲究的人, 他上次得了秦朗的好处,还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再来呢。 可是一连十多天秦朗就再也没出现过,没想到今天居然上门了。 秦朗笑着回道:“最近做了点小生意,没时间到山上去打猎。 这不趁着有空,昨天去了一趟后山,收获了一些猎物。第一时间就拿到这里来了。” 九两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好,既然有猎物,就跟我到后厨来吧。” 秦朗跟着九两来到了后厨,找的还是上次的陈师傅。 九两陪着笑说道:“陈师傅,上次卖野猪的猎户来了,这次又带了些好东西。 您给看看,出个合适的价格。” 陈师傅还记得秦朗,毕竟卖野猪的能去掉内脏和砍下一只后腿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我记得你,上次卖了大半头野猪给我们酒楼。 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让我验验货。”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打开了背篓,露出了里面处理好的山獾子。 陈师傅见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些猎物不仅皮被扒的干干净净的,就连上面的肥油都被摘下来了。 这也就是他见多识广,要不然这被扒了皮的玩意儿,他还真认不出是什么来。 “你处理的倒是干净,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卖猎物的猎户呢。” 秦朗一脸的憨厚,全当没听出陈师傅是什么意思。笑道回道: “陈师傅过奖了,我这也是怕你们酒楼的生意太好了,没功夫处理这些猎物,所以我就在家处理好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陈师傅见多识广肯定能分辨的出来,我这山獾子是新鲜的。 都是我昨天晚上连夜宰杀的,陈师傅您看着给个价。 如果是合适,就都卖给你们了。” 秦朗把话说的这么漂亮,陈师傅心里也高兴。 再说了,现在天气冷,就算这些肉不新鲜也不会变质。 “行,既然你都处理干净了,倒是省我们的事儿了。 我给你三十五文一斤,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是也不算低,毕竟皮毛比肉要值钱。 “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相信你不会坑我的,就按陈师傅说的来。” 七只狗獾除掉皮毛一共136斤,能卖四两零七百六十文钱。 秦朗早就算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率先说出来。 陈师傅把算盘打的噼啪响,最后算得的结果跟秦朗算的一致。 拿到了银子后,秦朗又悄悄塞了十文钱给九两,九两高兴的眉开眼笑的。 要是来卖货的猎户都像秦朗这么识趣就好了。 “秦家兄弟,以后有猎物都拿到我们酒楼来卖,实话跟你说,陈师傅是我亲舅舅。 你放心,我舅舅给你的价格绝对童叟无欺。” 秦朗听到这话满脸的感激:“我就说陈师傅怎么会给我这么高的价格,原来是九两兄弟替我说好话了。 以后再做买卖还得你多帮衬着点。” 九两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好说好说,秦兄弟你慢走。” 秦朗出了四海酒楼的门,又进了一家皮货铺子。 这皮货铺子并不大,但是店里却挂着各种各的皮毛。 那人见秦朗穿的寒酸,倒也没有看不起他,而是笑着问道:“兄弟,你是来买货还是卖货?” 秦朗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那掌柜的立马就明白了,就他这一身穿着打扮不可能是买货的。 “那大兄弟手里有什么好货?” 秦朗听到这话立马从一个麻袋里拿出来8张狗獾的皮毛。 “你看看这货怎么样?一点破损都没有。” 那掌柜的一看秦朗一下子拿出了七八张皮毛,也跟着重视了起来。 这几张皮子都很完整,他沉吟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一张皮子200文,这个价格你看怎么样?” 秦朗听完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这些皮毛收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皮毛铺子的老板一见秦朗要走,赶紧拦住了他。 “大兄弟留步,你要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秦朗听到这话才停下了脚步。 第47章你来管家 秦朗这才停下了脚步,看着皮毛商铺的老板说道:“我是诚心来卖货的,老板若是想忽悠我,我再到别处去看看。” 那老板赶紧说道:“大兄弟,不是我忽悠你。 实在是这年头生意难干,你这是山獾子的皮毛,值不了多少钱。” 秦朗听完之后淡淡的笑道:“咱们地处北方,尤其是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皮毛是最紧俏的御寒衣物,你跟我说不值钱? 我是乡下来的,确实不如城里人那么有知识,但是这不代表我没见识。 而且我这山獾子都是一整张的,没有一点损坏,你就出200文钱一张,你觉得我会卖给你吗?” 那老板听完就知道秦朗是个懂行的,自己这次怕是忽悠到内行人了。 只是他看秦朗的穿着实在不像,才想着忽悠他的,早知道这样他就给个实在价了。 “大兄弟,咱们再商量商量,我再给你加点,每张皮子再加100文怎么样? 你这皮子有大有小,而且还没有硝制,我们买来之后还要自己处理,也挺麻烦的。” 他这话倒是不假,动物的皮毛若是不经过特殊的处理都有一股子怪味。 而且300文算是个中等价格。 但是秦朗依旧不同意:“硝制皮毛对你们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是你给我的这个价格仍旧不合理,咱们第一次做生意,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也不多要,每张皮子350文。 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交易,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去其他家看看。” 每张皮毛350文,这个价格也不算太高。 不过皮毛行哦老板却做出一副沮丧的神情,让人感觉他有些为难。 其实越是这些平价皮毛越是抢手。 尤其是那些小富之家的人买不起贵重的皮子,但是又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就会挑选这种不太贵重的皮毛做披风和褥子。 秦朗一下子就拿出了七八张,这让皮货店的老板很是心动。 秦朗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皮毛行老板在那里表演。 皮毛行老板觉得自己被秦朗看穿了,于是便咬牙说道:“行,就按你说的价格来,350文就350文,全当咱们交个朋友了。” 这8张皮毛,秦朗又卖了2800文钱,再加上在四海酒楼卖的四两零760文钱,一共是七两五百六十文。 今天的收获不少,秦朗拿着这笔钱心里也踏实不少,兜里有钱心里才不慌,他孤身来到这个时代,无依无靠,银子才是他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的底气。 拿到银子之后,秦朗先去给自己买了一身棉衣,他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知道补了多少次了。 自古以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他要出门做生意,总是穿的破破烂烂的也不合适。 一件普通棉布的长袍棉衣就花一两多银子,秦朗再次感慨古代有些物价真是高的离谱。 买完棉衣后,他又帮薛若微买了一些针头线的东西,这是他进城之前薛若微特意交代的。 最后又去集市上买了一块大肥肉,家里的油已经见底了需要炼制新油。 看着自己背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快装满了,秦朗才背着东西回家。 走路终归是比较慢的,秦朗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秦大丫几人看到秦朗回来了,都赶紧围了上去,一口一个爹的叫着。 秦朗看着几个闺女一瞬间觉得就算累点也值得。 秦朗从背篓里拿出来一包糕点,递给了秦大丫:“特意给你们买的,你带着妹妹们分了吧。” 秦大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爹,我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这些糕点留给妹妹们吃吧。” 秦朗不赞同的说道:“什么大姑娘?你在爹的心里也不过是个11岁的孩子,跟几个妹妹都一样。 再说了,她们将来吃好东西的时候还在后头呢,你可千万不要谦让,亏待了自己。” 秦大丫这才点了点头,打开了糕点给几个妹妹分了起来。 薛若微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秦朗和几个女儿的欢呼声,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秦朗背着背篓走到了她跟前笑道:“门口这么冷,你怎么不进屋?” 薛若微笑着回道:“听到你的声音忍不住出来看看。 我都生了好几个孩子了,身体没那么娇弱的。” 秦朗闻言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进了屋,把背篓卸了下来。 他把薛若微要的东西递给了她:“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是太懂,就一样买了一点回来,你看看行不行?” 薛若微看着这些东西连连点头:“这也太多了,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能用得着的。 我会刺绣,等我出了月子就绣点帕子拿去卖,也能补贴家用。” 薛若微是秀才之女,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了,他没出嫁之前,家里请专门的师傅教过她刺绣。 不过之前都是绣一些自己穿戴的衣物,就算是嫁给秦朗后,她也没想着拿绣品出去卖。 毕竟换了银子也落不到她手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秦朗不嫌弃她生的是闺女,还把赚的钱都交给她保管。 所以她也想力所能及的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只有夫妻同心,才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赚钱养家是男人该做的事,这点不用你操心。 不过你若是闲着无聊,想做一些手工打发一下时间我也不反对。 只是我听说刺绣挺费眼睛的,你还是要注意的,别为了绣几个帕子熬坏了眼睛。 呐,这是卖山獾子的银子,我买完东西还剩下六两,再加上之前赎完大丫剩下的三两银子。 我留了一两在身上应急,这八两你收着,以后咱们家你来管账。 我赚了钱都交给你。” 薛若微看着手里的银子,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秦朗这是让她管家啊。 虽说之前秦朗做生意赚的银子也都交给了她,但是也只是说先存放在她那里,攒着要给大丫赎身。 但这次秦朗却把话说的很明白,赚了钱都交给她,让她管家。 秦朗看着薛若微突然又掉起了眼泪,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第48章亏妻者百财不入 秦朗看着薛若微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难道是我说错话了?你要是不愿意操心这些事情我来管也可以。” 薛若微抽噎了两声说道:“我哪里是不愿意,我是高兴的。 三郎愿意让我管家,这证明你是信任我。 我嫁给你10多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三郎,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原来是感动的,秦朗听完之后松了一口气,不过这薛若微也太容易满足了。 秦朗笑着说道:“都说亏妻者百财不入,咱俩是夫妻,亏待你就是亏大我自己,而且相互信任是应该的。 你孤身一人嫁给我,父母,兄弟都不在身边。 我若再不对你好点,那我还是个男人嘛。” 当然之前原主做的那些事不能算在他头上。 薛若微点了点头,她盯着秦朗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 她知道秦朗跟之前不一样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思考过躺在她身边的人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秦朗。 她不知道秦朗到底是突然改变了,还是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秦朗了。 但是不管哪种可能,薛若微都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哪怕现在这个秦朗并不是原来的秦朗,她也甘之如饴。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跟愚孝木讷的男人一起生活。 现在的秦朗清醒有头脑,正是薛若微理想中的丈夫。 秦朗被薛若微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他知道薛若微肯定是察觉出了什么。 没办法,谁让薛若微跟他朝夕相处,又是枕边人,就算他隐藏的再好,也会露出破绽的。 不过这副皮囊确实是原主的,只要他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他。 好在薛若微也没有一直盯着他看,她摸着手里的银子破涕为笑: “这些银子我先替三郎收着,等将来你用得着了再找我拿。” 秦朗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一定要放好了,千万别被爹娘给要走了。 尤其是年后秦旺学堂里该交束脩了,他们要是知道咱们手里有这笔银子,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要去的。” 薛若微点了点头,在床头的墙缝里挖了个洞,把这些银子塞了进去,然后又把缝隙填上。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个地方他们应该找不到。 只是三郎之前一直都大力支持旺儿读书,如今怎么突然改变了态度?要是将来他真的功成名就了你会不会后悔?” 秦朗听到这话轻笑两声反问道:“那你会后悔吗?” 薛若微摇了摇头:“我不后悔。 先不说秦旺只是你的侄子,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们有自己的孩子要养活,我还没有胸襟开阔到不管自家孩子的死活去供一个外人读书的地步。 单说读书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考取功名就更难了。 我爹读了20多年书,到了四十多岁还只是个秀才。 我觉得旺儿的资质还不如我爹呢。” 薛若微越说声音越小,秦朗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 薛若薇羞怯的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难道是我说的不对吗?” 秦朗赶紧收敛了笑容:“对,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像岳父大人那样天资过人之辈,考了20多年才不过是个秀才。 秦旺那小子照岳父大人差远了。 我以前是脑残了才会想着等他考取了功名我也能跟耀武扬威。” 夫妻俩把话说开了,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薛若薇主动帮着秦朗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 看到这一大块猪板油,薛若微笑道:“我记得前不久你才炼的猪油,这么快就吃完了?” 秦朗笑道:“前几天做生意没少用油,再说了平时咱们炒菜也得用。 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充点油水。” 家里有银子了,薛若微也不吝啬这点猪油。 “那你拿到厨房,我帮着你一起炼油。” 秦朗见薛若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并没有拒绝,她活动活动对身体也是好处的。 “那我让大丫他们过来看着小五,等炼完猪油剩下的油渣子再包几个大包子。 香喷喷的猪油渣,配上大白菜,一点都不比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差。” 秦朗小时候吃过油渣馅的大包子,那一口能把人香迷糊了。 只是后来生活条件好,而且许多人都说吃猪油不健康,就很少能再吃到猪油渣了。 薛若微听到猪油渣的大包子也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这段时间她的胃口已经被秦朗给养刁了,听到点什么好吃的都忍不住想尝尝。 “你快别说了,我都忍不住想尝尝了。” 薛若微和秦朗一起进来厨房,秦二丫带着两个妹妹玩,秦大丫则看着秦小五。 秦朗怕累着薛若微,只给了她一个烧火的活。 秦朗先把猪把油洗干净,然后切成1~2Cm的小丁,并且沥干水分,主要是怕炼制猪油的时候有水分油会溅出来。 等准备工作做完,秦朗在锅中放入少许清水,下入油丁,开始小火慢熬起来,期间时不时的翻动,防止沾锅。 慢慢的锅里的油越来越多。 大概过了二三十分钟后,锅里的猪油不再增加,油丁也变成了金黄色的油渣,锅内猪油清亮,秦朗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让薛若微停了火。 停火之后又静置了一刻钟,秦朗才把炼好的猪油盛到了罐子里。 几个小丫头大概是闻到了香味,都在厨房门口枕头探脑的往里看。 秦朗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又把控完油的猪油渣分成了两半。 一半撒了些五香粉,给几个孩子当零食,当然他和薛若微也跟着没少吃。 别说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猪油渣还真是好东西,几个小丫头都顾不上烫手,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秦朗把剩下的猪油渣配着大白菜调了馅,搭配上白面又蒸了一锅热腾腾的包子。 秦朗这边刚刚忙活完,还没来得及吃上自己做的大包子,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听声音阵仗还不小,秦朗赶紧放下手里的包子,走出了厨房。 第49章玉明堂班主 秦朗家的门口停了辆低调的马车,秦朗蹙了蹙眉头,他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豪横的亲戚了? 这年头能坐的起马车的可是非富即贵,一般富裕的庄户人家能有辆牛车就不错了,十里八乡的也不一定能找的出辆马车来。 虽然这辆马车不豪华,是最普通的那种,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乘坐的起的。 秦朗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走错了门。 很快赶马车的小厮就掀开了马车的门帘,从车上下来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 这人一身藏青暗纹直裰,领口袖口都滚着浅银线边,腰间系玄色织锦玉带,坠一枚小巧玉扣。 头戴素色软缎小帽,脚蹬青布皂靴,袖口处微微晚挽起,露着手腕上串的蜜蜡珠串,衣料挺括却不张扬,眉眼间带着几分练达,周身穿着看起来既精致,又有主事人的沉稳利落。 秦朗还没说话,那人先上前一步对着秦朗拱了拱手:“请问这是秦朗秦兄家里吗?” 人家态度如此客气,秦朗也回应道:“正是,不知这位兄台是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自得的回道:“我是秦朗兄的好友,敢问秦朗兄可在家?” 秦朗:…… 这人怕不是个骗子吧,面都没见过,居然是他的朋友,而且秦朗搜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发现并不认识这个人,这都骗到他这个正主面前来了。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懒得跟他废话:“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做朋友? 难得你看得起我。” 眼前的人就是秦朗,对面的人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有几分尴尬。 他开始仔细审视起了秦朗,一副常见的农家汉子装扮,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缝补过多少次了。 身上还沾着面粉和油烟味,不过长得还挺周正,看起来也干净利索。 只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庄稼汉怎么可能唱出那样的戏来。 秦朗被对面的人盯的有些头皮发麻,他可是个正常男人,对同性没什么特殊癖好,所以被一个大老爷们这么盯着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秦朗正要说话,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结果对面的人却一脸正经的说道: “原来您就是秦朗兄,真是失敬了。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玉明,是玉明堂的班主,今日冒昧上门打扰到秦兄了,还望秦兄海涵。” 他这么一介绍秦朗对他的来意倒是有了几分了解猜测。 大概是他当时唱的那几句武家坡被人传到了陈玉堂的耳朵里。 他估计是上门学艺的。 虽说秦朗敬重每一个行业,但是伶人戏子在这个时代确实算不得什么上层人物。甚至连一些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当然像玉明堂这样知名的戏班子是有一定后台的,而且戏曲算是中国传承几千年的文化。 放在后世,一个能做到戏团班主的人,也能算得上大师级别的人物了。 秦朗对他的态度还算和善,开口回道:“冒昧倒也称不上,只是我和陈班主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您今日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陈玉堂没想到他一个庄稼汉说话还能文绉绉的,倒像是个读书人。 陈玉堂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不瞒秦兄,我今天是来跟陈兄学艺的。 几日前陈兄唱的一曲武家坡被我们系班子里的人听到了,简直是奉为天人。 我们明玉堂虽说有一定名气,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翻来覆去能演唱的也就那几出大戏。 只有不断的改革,推陈出新,我们戏班子才能长久。 所以还请秦兄不吝赐教,陈某在这里感激不尽。” 果然是来向他学艺的,秦朗上辈子对戏曲也算是个兴趣爱好者,对于一些有名的戏曲他也确实能唱一二。 但是他还要养家糊口,哪有功夫搞这些附庸风雅的事。 “陈班主怕是找错人了,我不过恰巧会唱那么几句罢了,哪有什么本事赐教你呀!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秦朗毫不犹豫的开口赶人。 陈玉堂有备而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打发了呢? 他赶紧劝道:“秦兄,我知道我们是戏子是伶人,但是我们玉名堂人也都是良籍,卖艺不卖身的。 我们能得县太爷的赏识,在府城也是小有名气的。 只要您愿意教我,我一定把这出戏挂上您的名头,传唱到大江南北。”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净整些虚的,他要这些名头有什么用,他又不打算去唱戏。 “行了,我对你们这行实在不感兴趣,赶紧回去吧。” 陈玉堂不死心,哀求道:“秦兄,您就看在我诚心诚意请教的份上,教我这一回吧。” 秦朗不再搭理他,想转身回屋。 陈玉堂又说道:“我不让你白忙活,你教我唱戏,写曲,我给你报酬。” 秦朗听到这话立马停下了脚步,扭头说道:“你早说呀!别净整那些没用的,一出戏你能出多少钱?” 陈玉堂:…… 这回轮到他抽嘴角了,这人这么现实的吗,唱戏不该是风雅的事情吗,好歹有不少富家的公子千金和太太们追捧他们,一掷千金想请他们出台唱戏。 算了,只要能学到新戏曲,花点银子也无妨。 将来等他们玉明堂学了新戏,打出更大的名气,还能千倍万倍的赚回来。 “秦兄愿意赐教,真是太好不过了。” 秦朗见一直这么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于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什么话进屋说吧,外面挺冷的。” 秦朗说完把人请到了厨房,实在是家里没有招待客人的地方。 自己住的房间薛若微在坐月子,另外一间是女儿们的闺房。 面对陈玉堂这个大男人,也只能把他请到厨房了。 “随便坐,不用客气。” 陈玉堂看了看这房间的环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秦朗拿了一个猪油渣的包子递给了他:“自己家做的,刚刚出锅,要不要尝尝?” 陈玉堂心想这包子也好吃不到哪里去,但自己若是不接又怕秦朗觉得自己是瞧不起他。 于是便接过了秦朗手里的包子。 其实秦朗还真没这种想法,这些包子都是他亲手做的,若不是陈玉堂是来送钱的,他还舍不得呢。 第50章三百两 陈玉堂看着秦朗对他爱搭不理,也拿起包子开始吃了起来。 这一尝他蓦然瞪大的眼睛,这包子也太好吃了吧。 包子皮白净暄软,里面的馅料香气十足,而且还很有嚼劲,一点都不油腻。 他一口气干完了一个包子,就眼巴巴的看了框子里一眼。 秦朗没想到还碰到了个吃货,秦朗又拿了一个包子递给他。 陈玉堂吃完之后才抹了抹嘴,其实他还能吃得下,但是他自己不好意思了。 “秦兄,你这包子是什么馅的?吃着挺香的。 里面的肉也很有嚼劲,肥而不腻,搭配上白菜刚刚好。” 秦朗淡淡的回道:“这是猪油渣馅的包子,炼完肥油之后剩下的能不香吗? 不过对于你们这种有钱人来说,怕是不屑于吃这些东西。” 陈玉堂从小家境不差,唱戏也算是他的兴趣爱好,他还真没吃过猪油渣。 “秦兄说笑了,这世间唯有美味不可辜负。 我之前确实没有吃过猪肉渣馅的包子,但是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好吃啊。” 秦朗也一连吃了两个包子,吃饱喝足之后才开始谈起了正事。 “陈班主今天既然找上门来了,那咱们我就先小人后君子。 我可以教你唱戏,也可以给你编戏曲,但我对名利确实不感什么兴趣。 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所以咱们合作只谈银子,不谈其他。 你若是学成,以后唱大戏也不用挂上我的名字,我不想因为这事对我和家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陈玉堂还真没想到秦朗会这样说,不过秦朗的话说的坦荡,比那些沽名钓誉的学子们强的多。 他们是既要钱又要名气,而且请他们写一出戏三五个月写不出来不说,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像秦朗这种只谈银子的人就坦荡的多。 “好,难得秦兄如此快言快语,那咱们只谈银子。 就你那天唱的武家坡,不是说有好几个选段吗?我要是全买了,你觉得多少银子合适?” 秦朗还真没做过各方面的买卖,这跟卖野味和卤煮火烧还不一样。 这属于一次性的买卖, 也是传道授业,秦朗没这方面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收多少银子合适。 秦朗想让陈玉堂出个价,于是便说道:“既然陈班主主动上门,又知道我唱的武家坡,你觉得我这一出大戏下来多少钱合适?” 陈玉堂也不敢盲目开价,太高了他们戏班子承受不起,太低了怕秦朗恼了,没有洽谈的余地。 “秦兄,我是诚心来求教的,你出个价吧,只要不太离谱,我们明玉堂都能承担的起。” 秦朗见陈玉明一脸诚恳的模样,心想这小子还挺奸诈的,既然这样,他就不客气了。 秦朗缓缓的竖起了三根手指:“我要这个价。” 陈玉明看了秦朗一眼,脸上有些为难。 秦朗心道:难道是三十两太多了,也是,三十两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降一些的时候,陈玉明开口说道:“300两就300两,秦兄既然敢要这个价,肯定是对自己的戏有信心。” 秦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要的是30两啊,做梦都没想过三百两这么多。 他承认他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没有那些大佬们翻手为云,覆手为云本事。 那些小说和短剧中穿的到古代经商动不动就能赚上几万几十万两的,那纯属是扯淡。 他不排除有生意头脑的大商人,但那些人一无背景,二无人脉,想要一下子暴富,怕是也没那个本事吧。 就拿各个朝代的官员来说,四五品以上的大官,也不过是几百两,当然贪污受贿的只能另算了。 所以陈玉堂一下子给他300两银子,这让秦朗着实没想到。 秦朗觉得但凡犹豫一秒就是对这300两银子的不尊重:“好,陈班主果然爽快,你看你什么时候安排戏班子上门学习。 我这目不识丁的,需要你们亲自执笔记词,笔墨纸砚你们自带。 这银子你可以先付一半定金,剩下的完成教学之后再结清,怎么样?我也算是有诚意吧。” 陈玉堂:…… 若是忽略了秦朗提到银子时双眼放光的目光,他还真就相信秦朗的话了。 不过现在自己是有求于人,陈玉堂赶紧回道:“若是秦兄方便的话,我明天就能派人上门。 只是这样会不会叨扰了秦兄和您的家人,若是不方便的话,秦兄也可以去城里,我们会在城里住一段时间。” 秦朗笑着回道:“方便方便,没什么好叨扰的。 只要你们不嫌弃寒舍简陋,招待不周就行了。” 秦朗可不想每天跑着往返于城里,实在是太费腿了。 就算薛若微在坐月子也没关系,看在这300两银子的份上,什么事儿不能忍呢! 两人谈妥后,陈玉堂给了秦朗150两银子的定金,当然给的是银票,一张100两的,一张50两的。 送走陈玉堂后,秦朗看着手里的银票久久的难以回神。 这150两就这么到手了,他怎么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原主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还得是他啊! 秦朗拿着银票进了屋,因为家里有外男来访,薛若微一直躲在房间里。 见秦朗进了屋,她才笑着问道:“三郎有客人,我还在坐月子,不方便出去见客,没有失礼吧?” 对方是坐着马车来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薛若微曾经也是秀才之女,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秦朗笑着回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不过今天之后,他怕会一段时间内每天都来。 你要是不愿意跟他们接触,就委屈一下躲在屋里。 哪怕是看在这150两银子的份上。” 说完秦朗就拿出了银票在薛若微面前晃了晃。 薛若微顿时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算他爹刚考上秀才那会,他们家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啊。 第51章信任 薛若微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秦朗走了什么歪路? 但是又想想秦朗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就算走歪路估计也没什么门道。 该不会是把她们娘母女几人给卖了吧?难道这么多天他对她们母女几个的好都是假的。 想到这薛若微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秦朗见薛若微有些不太对劲,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家里有银子了难道你不开心?还是身体不舒服? 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去请个大夫来。 我早跟你说了,月子里一定要注意休息,省的将来落下病根,可你就是不听,赶紧上床上去躺着。” 说完就要扶薛若微去休息。 薛若微却没动弹,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仔细观察着秦朗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想到这里,薛若微才壮着胆子问道:“ 三郎,你不会不要我们母女几个的对吗?” 秦朗没有半分犹豫,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你是我的妻,几个孩子是我的女儿,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的责任,我怎么会不要你们?” 薛若微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怯生生的问道:“那也就是说这银子不是卖我们母女几人得来的?” 秦朗:……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用力的弹了弹薛若微的脑门:“你这脑袋里整天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 我说你怎么脸色突然变了,原来是觉得我这银子是卖了妻女得来的。 薛若微,我都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难道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况且我若是卖掉你们,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那以后的生活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秦朗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薛若微。 薛若微知道秦朗生气了,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袖:“三郎,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怀疑你。 可是那个人一下子给了你这么多银子,我能想到的除了你把我们母女几人卖掉,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秦朗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难道他就不能是来跟我谈生意的?我就没有一点能让人看得上的本事?” 薛若微听到这话低着头,他不知道秦朗谈什么生意有什么本事能让对方一下子掏出150两银子来。 秦朗看着薛若微这副样子,说白了还是因为对原主的不信任。 想想这事倒也不能全怪薛若微,毕竟原主是有卖女儿的前科的。 秦朗板过薛若微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然后郑重的说道: “薛若微,我秦朗虽然不是什么什么有本事的人,但也是顶天立的男儿。 我没有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往事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 但是养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往后余生还有很长,我希望你能给足我信任,不然咱们之间怕是不能长远。 你若是对我心有畏惧,我也可写一封放妻书给你,省的你整日活在阴影里,担惊受怕的。” 薛若微再次被秦朗的话震撼到了,就他刚刚说的这几句话,怕是那些大儒们都说不出来,薛若微可以确定秦朗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秦朗了。 她心里其实早有准备的,现在秦朗几乎算是名牌了,薛若微本应为原来的秦朗感到难过,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甚至还有几分窃喜。 不过既然秦朗不愿意挑明,她就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毕竟能说出这样有学问的话的男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能跟这样的人做夫妻,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年几日,她也心满意足了。 她扯了扯秦朗的衣袖,柔声说道:“三郎,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信任你。 只是你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银子,我心里难免会多想。” 看着薛若微这娇怯的模样,秦朗忍不住把她搂进了怀里。 “今天这事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可就真生气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 秦朗把银票塞进了她手里:“拿着吧,等你出了月子,我带你去城里好好逛逛,给你置办两身新衣服。 马上要过年了,家里到时候缺什么咱们一并买回来。” 薛若微看着这150两银票激动的问道:“这都是给我的?” 秦朗点了点头:“给你的,我不是说过吗,以后家里你来管钱。” 薛若微听到这话兴奋的把银票揣进了怀里,这可是整整150来,不是三两五两的。 秦朗见状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财迷的潜质,你放心,等事成之后还有150两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赶紧问道:“三郎,不是我多心,你跟那位公子做了什么交易,他为什么一下子给你这么多银子? 咱们家虽然穷,但是千万不能干什么违犯朝廷法纪的事。你更不能以身涉险。 若是赚这些银子,让你处在危险中,那我宁愿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也不要这些银子。” 秦朗赶紧安抚她:“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刚刚来的人叫陈玉堂,是玉堂班的班主。 他今天是特意来找我学唱戏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三郎,你还懂得唱戏?” 秦朗摇了摇头:“不太懂,不过我小时候给地主家放羊,碰到过一个老头,我给了他半块馒头,他教我唱了几出戏。 那天在土地庙卖卤煮火烧时,我随口哼哼了几句,结果被戏班子的人听去了。 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反正做生意也是赚钱,教他们学艺也是赚钱。 我待在家里还能照顾你们娘几个,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我就答应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种鬼话谁会信:“可是什么样的戏能值300两银子啊?那个什么班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道:“你就放心吧,他的脑子绝对没问题。 他们在府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戏班子,只有有了拿手的好戏,才能让他们戏班子更加红火。 若是被一些达官贵人看中,他们收到的赏赐只会更多。” 经过秦朗的解释,薛若微才算彻底放心。 第52章京剧 秦朗和薛若微把话说开了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秦朗想不想又交代道:“对了,当初我让五弟跟我一起摆摊的时候曾经承诺过他,等将来手里有钱了就帮他娶个媳妇儿。 我既然答应他了,这事就得作数,要是有合适的姑娘你也帮忙留意着点。” 薛若微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在这个家里,五弟对我一向敬重,我虽然不是长嫂,但也是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只是爹和娘那里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秦朗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爹娘那里我去说。 这事也不急在一时,等年后我打算重新盖几间房子,到时候顺便也给五弟盖两间,咱们家这房子实在是太老旧了,我都担心哪天风雪过大会坍塌。” 秦朗家现在就三间破草屋,家里孩子多,而且都是女孩子,就更得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了。 对于这事薛若微也不反对:“好,都听三郎的。” 第二天秦朗刚刚吃过早饭,陈玉堂就带着人上门了。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岁都不大,约摸着十五六岁的样子。 两人长相清秀,唇红齿白的,倒是让人看着不反感。 陈玉堂向秦朗见过礼后,又对他介绍道:“秦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玉明堂力捧的两个角,这位是阿莫,这位是阿娇。 都是很有天赋的孩子,你们两个快过来向秦兄见礼。 他教你们以后就是你们的师父了,咱们这一行重视传承,更敬重道义。” 两人听到这话赶紧对着秦朗行了个大礼:“阿莫阿娇见过师父。” 秦朗赶紧躲到了一边推辞道:“你们不必行如此大礼,我是收了你们班主的银子,才叫你们唱戏的。 所以担不起你们的师父,等你们学会了,咱们算是钱货两讫。 你们以后也不用告诉别人师从何处,毕竟唱戏我并不专业。” 但是两人却很执着,阿娇开口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您教我们一日,就一辈子是我们师父,我们不会忘本的。” 秦朗有些无奈,他们愿意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他只想早日教会他们也好打发了他们。 “行,既然你们来都来了,那就赶紧学吧。 你们先唱两句我听听。” 阿娇和阿莫听完之后对唱了几句,秦朗听着不住的点头,人家不愧是专业的,这嗓音绝对没的说。 但是跟经历过几千年沉淀后的腔调还是没办法比。 他们唱完之后,秦朗即兴给他们来了一段《武家坡》。 不得不说原主的这副嗓子也不错,发出的声音字正腔圆。 陈玉堂是第一次听秦朗唱戏,整个过程如痴如醉,他本来还担心秦朗没什么真本事,但是就凭这一段他觉得自己300两银子花的很值。 等秦朗唱完,他带头鼓起了掌:“秦兄果然厉害,这戏的腔调竟然如此优美,我从未听过。 敢问秦兄这叫什么唱法?属于何门何派?” 秦朗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可是京剧,京剧是中国国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被誉为中国戏曲的代表剧种,是中国戏曲艺术的集大成者与巅峰之作。 “这是京剧中的折子戏,你若再问的多了我也不清楚。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出戏的名字叫《红鬃烈马》。 里面有许多选段,咱们可以一段一段的学。” 陈玉明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秦朗又把刚刚那一段武家坡重复唱了一遍,陈玉明则赶紧掏出笔墨纸砚,写下了戏曲词。 这些可都是精髓,花笔银子买来的,一句话都不能漏掉。 陈玉明带来的这两个人不愧是专业的,这一上午就学会了一段武家坡。 除了唱腔稍有点欠缺外,其他的都很好。 秦朗也不是很专业,在这方面也给不了他们什么帮助。 只能后期他们自己改进了。 戏曲的传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京剧发源于清朝乾隆年间,先后融合了徽调,汉调,形成了黄皮腔,为京剧奠定了基础。 后来又经过道光同治年间老生三杰,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确立了京剧的基本唱腔和表演规范,京剧才算最终形成。 鼎盛时期是在民国期间,当时以梅兰芳为首的四大名旦崛起,让京剧首次走出国门,成为世界三大戏剧体系之一,确立了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秦朗只能教他们一些基础的唱腔,要想把这些戏曲发扬光大,还是得靠这些专业的人。 到了中午,秦朗看他们没有要走的架势,这是打算在他们家吃饭。 算了,他们几个也吃不了多少,看在300两银子的份上,管他们顿饭也是应该的。 秦朗让他们先自行休息,自己则准备进厨房做饭。 陈玉堂见状惊呼道:“秦兄,你要亲自下厨吗?” 秦朗一脸淡定的反问道:“不然呢?咱们这么多人,我不下厨难道你们等着喝西北风?” 陈玉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尬笑两声回道:“秦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都说君子远庖厨,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亲自下厨的?”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说你没读过书吧,你还知道君子远庖厨,说你读过书吧,你还一知半解。 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出自《孟子,梁惠王》,原话为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这句话是指有德行的君子远离厨房,并非知君子不做饭,而是指君子不忍心见到动物被宰杀的残忍景象。 当然,哪怕是这种观点我也是不赞同的。 有些所谓的君子不忍心看到牲畜被宰杀,却大鱼大肉,珍馐美味,哪一样不是牲畜宰杀所得。 更有甚者还会祸害底层百姓,导致他们流离失所,同类相残。 所以像这些伪君子倒不如那些真小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陈玉堂实在没想到秦朗还能有这道见解,听完之后对他肃然起敬。 第53章铁锅炖鸡 陈玉堂对着秦朗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今天真是受教了。” 秦朗赶紧摆摆手说道:“行了,别整那些虚的,你要是真受教了,就过来帮我一块做饭。” 陈玉堂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秦兄是说我吗?” 秦朗摊了摊手:“不然呢,他俩是你带来的,你也要吃饭,你不帮忙,难道指望我一个人吗?” 最后陈玉堂只能无奈的跟着秦朗进了厨房。 进门便是客,秦朗也不是小气的人,毕竟能从人家身上赚到300两银子呢。 于是他让秦大丫去村长家买了两只大公鸡,麻利的烧水腿毛,清理内脏一气呵成。 天气冷,人又多, 秦朗决定做个铁锅炖鸡,再贴上饼子,毕竟这道菜简单又没什么难度。 秦朗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只鸡剁成了小块儿,放入凉水里浸泡大约10分钟,泡出多余的血水,然后沥干水分备用。 家里还有之前上山采的野菌子,秦朗仔细检查过,都是些普通的野山菌,无毒,可以放心食用。 于是便用热水泡发了一些,另外又准备了一些胡萝卜和冬瓜作为配菜。 没办法,这年头蔬菜的种类比较少,没有温室大棚,所以冬天能吃的菜品就更少了。 秦朗又把要用的调料和调味料准备齐全,才正式开火。 看着秦朗麻利的干活,陈玉堂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因为他什么都不会干,就算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好在秦朗终于给他找了活,烧火。 这一点还难不倒陈玉堂,他坐在灶台前,一边烧火一边期待着秦朗的手艺。 毕竟连猪油渣的包子都能做的这么好吃,这手艺肯定差不了。 秦朗先在锅中加入冷水,放入鸡块和一点白酒姜片,大火煮沸撇去浮沫,1分钟后捞出,又用温水冲洗干净,再次沥干水分备用。 为什么不用凉水呢,主要是鸡肉遇冷水会变柴。 在鸡肉控干水分的空档,秦朗又麻利的和面,本来贴锅上的饼子玉米面加白面混合是最好的。 但是这年头并没有玉米面,秦朗只放了白面,少量多次加温水,和成偏软的面团。 和好后放在一旁醒发备用。 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后,秦朗才开始正式炖鸡。 起锅烧油,放了一些比平时炒菜多的猪油,油热后放入葱姜蒜、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火炒出香料香味。 随后转大火,放入沥干的鸡块,快速翻炒至鸡肉表面微焦、水分收干(炒出鸡油,不腥更香)。 然后又放入事先准备好的调味料。 随机又放入适量的温水,水量没过鸡肉的2/3,随后又放入泡发好的野菌子,大火煮沸后转小火,盖上锅盖后炖上10分钟。 陈玉堂坐在灶台前,渐渐的就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炖鸡也太香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 秦朗估摸着差不多了,又麻利的把和好的面做成饼子,贴在了锅的四周。 就在陈玉堂伸着脖子往锅里看的时候,秦朗又盖上了锅盖。 秦朗看了陈玉堂一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着什么急?” 陈玉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倒也不能怪我着急,主要是这鸡肉太香了。 虽然我还没尝到秦兄的手艺,但是我敢肯定秦兄的手艺绝对一绝,不会比那些酒楼的大师傅们差。” 秦朗听到这话脸上满是笑意:“你这话可就有些过了,人家酒楼的大师傅那是专业的,我这是业余的,而且我所会的不过是一些家常菜,没办法跟那些大师傅们比。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做出来的饭菜味道比他们差。” 一刻钟后,秦朗再次打开锅盖,把准备好的配菜放了进去,又加入适量的盐进行调味。 “行了,等这些配菜熟了就可以出锅了。” 几分钟后,秦朗让陈玉堂把火烧的大一些,然后翻炒了几下进行收汁,撒上葱花, 一锅香浓的地锅炖鸡就做好了。 门外的几个丫头还有陈玉堂带来的人都饿了,扒着厨房的门框往里张望。 阿娇吞了吞口水说道:“没想到秦师父居然还有这手艺,我觉得我今天至少能吃两碗。” 阿莫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秦二丫则是满脸骄傲的说道:“那是当然,我爹的手艺是最好的。 自从我爹开始下厨做饭,我都胖了不少呢。” 秦朗这边麻利的把鸡肉盛到了碗里。 好在他前段时间摆摊的时候买了不少碗筷,家里的碗足够用。 他先让秦二丫端了一碗给薛若微送到屋里去,然后才招呼着其他人开始吃饭。 秦朗笑着说道:“你们远来是客,本该好好招待一下你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奈何寒舍简陋,若有招待不到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海涵。” 陈玉堂在一旁着急的说道:“秦兄,咱们之间就不要这么客套了,赶紧开吃吧,你看他们都迫不及待了。” 秦朗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心思都在碗里了,大概也没心情听他说话了,就赶紧让大家过来吃饭。 秦四丫年纪小,秦朗怕烫到她,让她和秦大丫一个碗吃饭。 陈玉堂一边吃着碗里的肉,一边不住的称赞道: “秦兄,你炖的这个鸡真是太好吃了。 尤其是这个饼子,浸满了汤汁,香味浓郁,简直是一绝。” 陈玉堂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就算是府城那些富贵人家的席面他也是吃过的。 但是没有哪个府里的席面能做出这个味道来。 秦朗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毕竟等你们学会之后就要离开了。” 陈玉堂听到这话突然有些舍不得了,真要走了,怕是就再也吃不到这么香的饭菜了。 吃完饭后,秦朗把厨房的活交给了秦大丫和秦二丫,他则继续教陈玉堂他们唱戏。 忙碌了一天,进展速度还不错,陈玉堂他们还要回城里,秦朗就早早的让他们收工了。 本来秦朗想着忙碌了一天自己也能放松一下的,可是却秦朝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第54章秦旺回来了 秦朝见秦朗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问道:“老五,你这么慌里慌张的干什么?出什么大事儿了?” 秦朝喘了口气回道:“三哥,秦旺回来了。” 秦朗听到这话还算淡定:“回来就回来呗,有什么好稀奇的? 对了,我前几天就说过,等秦旺回来,要把你三嫂的嫁妆拿回来的。” 秦朗的话还没说完,秦朝就拍着大腿说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当初三嫂那一箱子书籍都给了秦旺,不过现在恐怕要保不住了。” 秦朗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薛若微就着急的说:“五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当初明明说好了那些书只是暂时借给旺儿读书用的,其中还有好几本都是前朝的孤本。 我爹积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就那么点东西了,那可是我爹留给我的念想,怎么会保不住呢?” 秦朗见薛若微着急赶紧安抚道:“若微,先别急,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放心,岳父留下的东西,我一定给你要回来。” 薛若微这才点了点头。 秦朗急匆匆带着秦朝出了家门,这才满脸严肃的问道:“老五,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朝叹了口气回道:“今天旺儿回来,爹娘高兴,吃过晚饭后,大嫂却鬼鬼祟祟的把旺儿拉进了房间。 大嫂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一向没憋什么好屁。 于是我就我在他们窗户外面偷听。 结果就听到大嫂偷偷的告诉旺儿你要从他那里拿回三嫂的那些嫁妆。 旺儿却告诉大嫂他过段时间要跟着夫子出去游学,因为手里没银子就准备把一部分书拿出去变卖了。 你说这小子没钱充什么冤大头,还要跟别人出去游学,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他们母子两个人现在正想着怎么糊弄你。” 秦朗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果然是家里把他惯坏了,做学问之前要先学会做人,私德有亏,一辈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还想把那些书变卖,简直是在做梦!” 秦朗说完之后就径直去了秦家老院。 秦朝怕一会闹出个好歹来,也赶紧跟了上去。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见秦朗来了还挺高兴的。 尤其是秦老太太,拉着秦朗的手说道:“老三,你来了。 你是不是听说旺儿回来了,特意来看他的。” 一旁的陈素娘则有些心虚,她总觉得秦朗是来者不善,再加上秦旺要把薛若微陪嫁的那些书籍给变卖了,她就越发的心虚。 秦旺到底是读书人,心态要好一些,他对着秦朗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三叔,旺儿见过三叔,我今天刚回来,听说三叔又喜得爱女,还没来得及恭喜三叔呢。 三叔放心,哪怕三婶一连生了5个妹妹,那也是咱们老秦家的孩子,我作为兄长,将来若有了功名傍身,一定会为妹妹们撑腰,绝对不让她们在婆家受半分委屈。” 秦旺这话听起来好听,实则话里充满了嘲讽和威胁。 若是以前的秦朗怕是会做个缩头乌龟,甚至还要感谢秦旺这小子。 不过今日的秦朗早已经不是以前的秦朗了。 他淡淡的回道:“不劳你费心了,我的闺女我有能力护他们周全,至于你还是先不要说大话的好,免得到时候风大闪了舌头。 今天我也不是来跟你废话的,当初你说你要读书,你三婶拿了她的全部陪嫁出来,全力供应你读书。 尤其是那一箱子书,那是她父亲留给他的念想。 你在学堂里读书,也有七八年了,那些书早就该看完了,现在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陈素娘告诉他秦朗要拿回那些书籍,秦旺本来还不相信呢,没想到秦朗真的这么直接。 不过秦旺觉得秦朗一向好忽悠,于是便笑着说道:“三叔和三婶这么多年对我的资助,我都记在心里。 那些书本我都放在学院里了,三叔,三婶也没有儿子,暂时用不上那些东西,而且书里的内容我还有一些没了解透彻。 等再过两年吧,到时候我一定把那些书都还给三婶。”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原来厚脸皮是会遗传的,我本以为你是个读书人能要点脸面,这样对咱们谁都好。 但是没想到你是一点读书人的体面都不顾,那我就没必要给你留脸了。 秦旺,我今天跟你说清楚,以后你读书功成名就也好,落魄也罢,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以前我为你付出的我也不再追究了,但是你三婶的嫁妆你必须还回来。 不然我就到学校里去问问夫子,看看他的学生是何品行?这样的学子有什么资格参加科考?” 秦旺听到这话终于变了脸色,他审视了秦朗好久,本来想给秦朗一些压迫感,毕竟他身上有些读书人的傲气。 可是令秦旺想不到的是,秦朗对他的审视居然毫不在意,甚至还反过来对他造成了强烈的压迫感。 秦旺败下阵来,低垂着头说道:“三叔,我可是你的亲侄子,你当真要做的如此绝情? 你是知道的,咱们出身庄户人家,我能在县学里站稳脚跟总得要有点儿依仗。 三婶的那些书恰好能让我的同窗门高看我一眼。 甚至有不少学生为了借阅那些孤本才愿意和我交往的。 你现在把那些书收回去,让我如何在同窗面前自处?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放?他们会看不起我的。” 秦朗听到这话嘲讽的笑道:“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你若是这个心态,一辈子难成大事。 年少莫欺少年穷,浅水怎能困蛟龙,金鳞岂是池中物, 一遇风云变化龙。 真正的君子应有龙蛇之变,条件不足时,落地为蛇,俯身草莽,住泥泞之穴,食肮脏之物,与蝼蚁为伍, 以图安生。 条件具备时,上天为龙,飞腾万里,呼风唤雨, 吞云吐雾,普降甘露,尽显才华。 当蛇时不因曾经为龙沉沦而灰心,成龙后,也不因曾经为了蛇而自卑心虚,我自磨砺剑,以待天时。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心态。” 秦朗的一番话把秦旺震惊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是秦朗能说出的话吗? 而秦朗心中得意,他就是故意在装逼。 第55章考考状元?痴人说梦! 秦旺震惊的看着秦朗,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到底是不是我三叔?不会被什么山精妖怪给附体了吧?” 秦旺实在不敢相信刚刚那番话是秦朗能够说出来的。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秦朗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怎么可能说出那么一番富有人生哲理的话,就算是他们学堂里的夫子都不一定有这个境界。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怎么?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让你意想不到的话,你就觉得我是什么山精妖怪附体了。 那当初我累死累活甚至卖掉女儿供你读书的时候,你怎么不怀疑我脑壳被驴踢了? 秦旺,做人不能太自私,只看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你在学堂里读书也有七八年了吧,在你没去县学之前成天在家里之乎者也,我这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了。 都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三叔我为人是老实了些,但是又不傻,从书本中学些大道理怎么了? 你若是读了七八年书,还参不透其中的道理,那只能说明你天赋不行。 不是我想打击你,有些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你连续考了三年童生都没中,还是趁早放弃吧。” 秦望听到这话突然红了眼眶,他愤怒的说道:“不可能!我是个读书人,我辛辛苦苦读了七八年书,怎么可能放弃?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别以为你在哪里听些不知所谓的大道理,就能在这里只指责我。 只要我努力读书,早晚有一天我能考中功名,说不定还能考上状元。” 这一刻秦旺多少有些破防。 这么多年他都是家里的骄傲,他自己更是以读书人自居。 而秦朗在他看来不过是最底层没见过任何世面的庄稼汉,等将来他飞黄腾达了,他们都是要依附他生活的。 现在秦朗却把他贬的一无是处,他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哪怕秦旺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但也不是秦朗这种人可以评判的。 秦朗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旺都不肯接受事实,只好摇了摇头。 跟这种人说话,无疑是对牛弹琴。 秦旺不是个天资聪慧的人,秦朗也愿意相信勤能补拙,但是科举制度的难度比想象中的更残酷。 那些电视或者小说中动不动就能考中状元,在秦朗看来那真是纯属胡扯。 就这么说吧,对于不科举的人来说,见状元如井中蛙见天上月,对于科举的人来说,也是如同一粒蜉蝣见青天。 古代的状元是种什么样的存在?对于一般的天才来说只是见他的门槛。 纵观古今,我国1000多年的科举制度,一共也就出了592名状元。 你若能考上状元,直接族谱单开,分支变主脉,祠堂挂上你匾额,死后享受头炷香。 鲁迅先生是后世公认的大文豪,当年他去考秀才,也只考到了第145名,而当时还只是500人的考试。 秦旺想要考中状元,不仅要经过童试,还要经过院试乡试和会试。 就现在的秦旺来说还差十万八千里。 秦旺到居然还放下豪言壮举要考状元,也就糊弄糊弄那些目不识丁的小老百姓罢了。 秦朗不想再跟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说话,于是摇了摇头说道: “行了,我跟你是说不通了,你继续做你的千秋大梦吧,我只想踏踏实实的过好我的日子。 所以也甭跟我废话,把你三婶的嫁妆还给我。” 秦旺一听到秦朗要让他归还那些书籍,脑子顿时就清醒了。 年后他还要跟着夫子出去游学,家里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年为了供他读书,能变卖的东西都已经变卖了。 年后能不能给他交上束脩都不一定,哪有多余的钱供他外出游学? 他已经联系好了买主,只要把那一箱子书籍给变卖了,游学的费用就足够了,毕竟其中有几本孤本还是挺值钱的。 秦朗若是现在拿回去,那他年后游学的计划就泡汤了。 秦旺眼珠子转了转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悦,对着秦朗解释道: “三叔,我知道你是因为这么多年在我身上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所以心里不舒服。 但是请你放心,侄儿是个读书人,绝对言而有信。 等将来我功成名就了,第一个要孝敬的就是三叔,三婶。 我也听我娘说了,这段时间三叔和我爹娘发生了点矛盾,都是我爹娘不懂事,我在这里替他们赔个不是。” 秦朗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少来这套,这种画大饼充饥的事儿还是留给你爹娘比较好。 我说了,我今天是要拿回你三婶的嫁妆,那是她爹留给她的念想。 若是道理讲不通,你三叔我常年干粗活,有的是力气,也可以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秦朗手腕就掰的咔咔响。 秦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是秦朗的对手,吓得赶紧躲到了秦老太太的身后。 “奶,我三叔怎可如此粗俗无礼,你赶紧劝劝他呀,将来我要是考取了功名,第一时间让您做老太君,享受荣华富贵。”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肯定会哄的秦老太太眉开眼笑的,甚至把秦朗臭骂一顿。 但是秦朗前两天给秦老太太反向洗了脑,再加上秦旺读了七八年的书,现在讲道理居然说不过秦朗一个庄稼汉,这让秦老太太不得不怀疑秦旺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而且秦朗现在不仅能说会道,还会做生意,甚至几天的时间就把大丫给赎了回来。 自己跟着他说不定还能喝口肉汤,秦旺给他们画的大饼实在太遥远了,七八年了,看不见,摸不着,全靠一口气吊着。 秦老太太心中瞬间就有了决断。 “旺儿啊,其实你三叔说的对,那些书本来就是你三婶的陪嫁。 你已经拿去七八年了,就算是个榆木脑袋那些书也该能背下来了,你还是还给你三婶吧。” 秦旺听到这话顿时傻了眼,秦老太太到底在说什么,她不是一向最疼自己的吗?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第56章六亲不认 秦旺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回神来又结结巴巴的问道:“奶,您刚刚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吗?你要让我把那些书籍还给三叔,三婶?” 秦老太太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这事你三叔之前就说过。 我和你爷爷都已经答应了。 那些书你都看了这么多年了,早该刻在脑子里了,为了家里的和睦,你还是把那些书还给他们吧。” 陈素娘见秦老太太不肯帮秦旺说话,在一旁着急的说道:“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咱们出身庄户人家,本身就被那些有钱人瞧不起。 旺儿有这些书籍傍身,他们也能高看旺儿一眼。 只有跟同窗之间打好关系,他们才能带着旺儿探讨学问。 现在要是把那些书还给三弟妹,他们要是想问旺儿借书看,旺儿拿不出来可该怎么办?” 秦朗听到陈素娘的话忍不住嘲讽道:“大嫂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可真是搞笑,别人家的东西用多了就当成了自己的了。 那你要不要到县衙门去转转,说不定你在那里待的时间久了,县太爷就把县衙腾出来给你住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被吓了一跳:“老三,咱可不敢胡说八道。 这话要是被县太爷听到了,可是要挨板子的。” 秦朗满不在乎的说道:“娘,现在可不是我胡说,而是大嫂在胡说八道。 我也不想再跟你们废话,今天若是不能拿回若微的嫁妆,我就到县衙里去告状,让学政也看看他的这些学生到底是什么品行?” 秦朗发现跟他们这种人根本讲不通道理,那就只有来硬的。 站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秦老爷子听到这话终于开口了: “家丑不可外扬,老三,为了这么点小事儿你就要闹到公堂上去,是存心想让外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吗? 你是旺儿的三叔,又是长辈,既然这书已经借给了他们七八年了,就再借给他一段时间又何妨? 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晚些时候再说吧。” 从秦老爷子内心来讲,他还是偏向秦旺的。 家里供一个读书人不容易,这么多年为了供秦旺读书可谓是倾家荡产了。 他作为一家之主,儿孙将来若是出息了,哪怕是活着享受不到荣华富贵,死后也能享受到供奉,到了下面去见列祖列宗也有颜面。 面对一个心已经偏到没边的父亲,秦朗实属没办法给他这个面子。 “爹,实在不好意思,你怕是没那么大的脸。 今天他们必须把从我这儿拿走的书还回来,不然可别怪我六亲不认。 反正我也没有儿子,名声什么的对我而言可有可无,我不在乎别人在背后怎么说我!”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气的直跳脚,可是面对这么混不吝的秦朗,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朝看着家里的气氛,觉得自己也该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爹娘,我知道你们一向偏心大哥,大嫂和旺儿他们。 但是三哥也是你们亲生的呀,你们不能柿子专挑软的捏,因为他老实就欺负他吧。” 秦家众人:…… 若说以前的秦朗是个老实人,他们一点都不反驳。 但是现在的秦朗,一言不合就要告到县衙里去,谁敢说他是软柿子,是个老实人。 秦朝仿佛没看到众人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继续说道: “刚刚我在窗户外面听到了大嫂和秦旺的对话。 秦旺年后要跟着夫子出去游学,怕家里拿不起这笔银子,两人正密谋要卖了三嫂的嫁妆呢。 爹娘,三嫂嫁到咱们家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这些年对旺儿更是没话说。 他的衣服,鞋子哪样不是三嫂做的,甚至还把她爹留给她的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供旺儿读书。 但凡是讲点良心的人,都不会想着偷摸把那些书给卖了。 我不知道你们得知了这事心中有何感想?但我是觉得挺寒心的。”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还真不知道这事,所以听完之后老两口也有些面面相觑的。 秦朗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我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只有一句话,我要拿回若微的嫁妆,现在就要,你们是给还是不给? 若是你们不肯给,我趁着天黑之前应该还能赶到县衙。” 说完秦朗转身就要走。 秦旺心里害怕,这事真要闹大了他可就完了,侄子霸占婶子的嫁妆,就算是学政不处罚他,他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尽管秦旺心里恼怒秦朗的绝情,还是开口说道:“还,我还! 不过现在家里只有一部分,今天天太晚了,剩下的我明天到学堂里去给你拿回来。” 秦朗听到这话才停下了脚步。 “行,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看在叔侄一场的份上,就暂且容你一天。 先把家里的书还给我,明天我再来取剩下的。” 秦旺:…… 他觉得他已经够不要脸了,但是没想到他三叔比起他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他这个样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讲情面的人。 秦朗才不管秦旺怎么想他呢,赶紧跟着他进屋收拾书本。 好在那几本值钱的孤本都在,秦朗清点了一下数量,连着装书的箱子一块搬走了。 临走之前,他又回过头来对秦旺说道:“你记住,剩下的书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到时候我希望你能主动送上门去,不要让我再上门来讨要了。” 秦旺气的直跺脚,但是却拿秦朗一点办法都没有。 薛若微站在门口时不时的往外张望。 她虽然很想拿回她爹留给他的那些书,但是她也害怕秦朗冲动之下跟秦家人起了冲突。 那些书就算再贵重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跟那些书比起来,她还是更在乎秦朗。 好在在她无数次往外张望后,终于看到秦朗怀里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 秦朗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只拿回了其中一部分,不过你放心,剩下的我都会替你讨要回来的。” 薛若微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其中有几本是我爹一直珍藏的,好在都在。 三郎,你肯定没少跟他们费口舌吧?” 就算秦朗不说,薛若微也知道想要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不容易。 第57章熬制獾油 秦朗并不想让薛若微觉得自己为了她跟秦家人闹得有多僵,于是笑了笑说道: “没有,这些书本是我一早就跟爹娘说过要拿回来的,并没有费多少口舌。 况且这些东西本就属于你的嫁妆,已经借出去七八年了,早就该拿回来了。 你好好收着吧。剩下的那些秦旺说了明天会去学堂里拿。” 薛若微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不过她随即又叹了口气说道: “三郎,是不是我太斤斤计较了? 其实这些东西咱们这辈子大抵是用不上了,我爹也不一定能回来了,若是给了秦旺说不定还能发挥它们的用处。” 薛若微觉得她这辈子怕是生不出儿子了,这些东西他们留着本没有什么用。 要说送给秦旺也不是不行,可是秦朋和陈素娘做事一向很过分。 秦老太太不喜欢她,有一半都是陈素娘在背后挑唆的。 而且她们还合谋卖了大丫,对她的几个女儿更加苛刻,薛若微作为一个母亲,心里肯定有芥蒂。 秦朗见薛若薇又犯糊涂,赶紧止住了她的念头。 “行了,我知道你心底善良,但是农夫与蛇的事情千万做不得。 秦旺这小子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你对他再好都没用。 这是岳父大人留给你的,是个念想,哪怕咱们这辈子没有儿子,将来也可以传给女儿,给闺女当陪嫁。 就像岳父大人把这些东西给了你一样 再说了,谁说这些东西咱们用不上了,说不定哪天你相公我也要去科举考试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她只当秦朗在开玩笑,毕竟秦朗马上就30岁了,还没入学启蒙,他现在说去考科举,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当然秦朗也没打算现在去考试,家里的温饱还是个问题,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干那些烧钱的事情。 不过跟着薛若微做个启蒙学习还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秦朗拿出了陈玉堂留下的笔墨纸砚说道: “我打算以后做生意,总不能做个睁眼瞎,你教我学认字吧。” 薛若微见秦朗是认真的,当即便写了几个字。 薛若微的字算不上多惊艳,但是一手簪花小楷也有模有样的,可以看出是练习过的。 这样的女人嫁个原主那样的男人还要被磋磨让秦朗觉得更加的心疼。 古代的字跟现代的字确实有些差别,笔画更多,更繁杂一些。 秦朗看着薛若微写的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是千字文的内容,秦朗前世也学过两年毛笔字,不过只是入门级的。 在薛若微的指点下他很快就学会了。 薛若微有些崇拜的看着秦朗: “三郎,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学会了。 你小时候若是去读书,说不定现在已经高中了。” 秦朗听到这话心中暗笑,他从4岁开始上学,从小到大好歹也是受过二十年教育的人,若是再学不会这几个入门级的字,那可真是白活了。 不过秦朗脸上却一脸的悲泣:“我爹娘从小就偏心,我哪有这样的机会?” 薛若微见他伤心赶紧转移了话题:“三郎记忆力惊人,我再教你几个。”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很快秦朗就把这些字熟记于心。 他往外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于是放下笔感慨道:“人生除了诗和远方之外还需要生活,我去厨房做饭了。” 薛若微见秦朗转变如此之快,一时张嘴嘴巴反应不过来。 她看着秦朗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秦朗到底是天资聪慧,真有读书人的料,还是这些东西他本来就会。 算了,不管是哪种,只要秦朗对她好,就足够了。 秦朗简单做了个晚饭,稀饭,馒头外加炒鸡蛋。 这些饭菜虽说简单,但是比起以前来他们家的伙食已经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吃过晚饭后,秦大丫和秦二丫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秦朗也没闲着,家里还有好东西没有来得及处理呢。 前两天从狗獾身上扒下来的獾油还需要熬制呢。 前期步骤秦朗已经准备妥当了。 当初取下这些獾油的时候,秦朗已经把肥肉中的筋膜去除干净了,又用温水泡洗过。 熬制獾油不能用铁锅,最好用砂锅或者是陶罐。 砂锅家里是没有的,但是陶罐倒是不少。 秦朗找来两只陶罐刷洗干净,点燃上小火,把陶罐烘干。 又放入沥干的狗獾脂肪丁,用最小火慢慢煸炒,一边翻炒一边用木铲轻轻翻动,让脂肪均匀受热出油。 此过程秦朗特别小心,全程小火,若是火势过大,则油渣易糊,油会发苦、颜色发黑。 大约一个小时后,就该滤渣取油了。 秦朗看着锅中脂肪丁缩成焦黄细小的油渣,油色呈浅黄透亮时,关火稍晾2-3分钟。 然后用双层细密纱布铺在滤网中,将热油缓慢过滤到干净容器中,彻底滤净油渣,因为油渣残留会让獾油易变质。 秦朗又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蜂蜡。 等滤出的热油温度降至60-70℃时,秦朗又把切小块的蜂蜡,用竹筷搅拌至完全融化,静置了片刻。 到了这个步骤,獾油算是熬好了,只等冷却后装进瓶子里。 为了方便保存和显得好看,秦朗事先买了许多小瓷瓶。 秦大丫全程在一旁观摩,等秦朗忙活完她才开口问道: “爹,您熬制这些獾油干什么? 前两天咱们家不是刚熬了猪油吗? 而且我看你里面加了蜂蜡,这还能吃吗?” 秦朗听完之后笑道:“当然不能吃了。 这些爹可没打算用来吃,这獾油可是好东西,能治疗冻疮和烧伤。 我看你的手因为常年泡冷水,生了大面积的冻疮。 回头咱们自己留下两罐,剩下的我拿到药铺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秦大丫没想到这东西也能卖钱。 她有些敬佩的看着秦朗:“爹,您太厉害了,居然连这都知道。” 秦朗笑了笑:“我也是听老一辈说的,回头你先试试,要是有效果,就证明咱这东西不错。” 秦大丫听完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58章吃撑了 秦朗把冷却完的獾油倒进小瓷瓶里封上盖子。 “这些獾油明天就能用了。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早早的就起床了。 他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自己熬制的獾油,小瓷瓶里是淡黄色的凝脂状。 秦朗拿了一罐獾油递给了秦大丫:“这一罐你先拿去用,剩下的我收起来。” 秦大丫当即就挖出了一点膏体涂抹在了自己的手上,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腥味。 他们刚吃过早饭,陈玉堂就带着自家的两个台柱子来了。 陈玉堂一下马车就让车夫拎了不少礼品下来,有鸡有鱼还有一大块五花肉以及米面粮油,都是秦朗家里需要的。 陈玉堂笑嘻嘻的说道:“这几日叨扰秦兄了,略备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秦兄不要嫌弃。” 送上门来的东西谁会嫌弃,秦朗笑着说道:“陈班主真是太客气了,你们是付了钱的,可谈不上什么叨扰。 不过你这些东西既然拿来了,就放到厨房里去吧,中午你们想吃什么别客气,尽管跟我说。” 陈玉堂听到这话还真没客气:“秦兄,学不学唱戏的咱们先放在一边。 你昨天做的那个炖鸡贴饼味道真是一绝,我晚上做梦还梦到了呢。 今天我特意带了两只鸡来,能不能劳烦秦兄再做一次? 剩下的这些鱼和肉你看着处理就行。”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陈玉堂特么的就是个吃货。 他到底是来学唱戏的,还是来他们家下馆子的? 不过本着客户是上帝的原则,秦朗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他们学了《彩楼配》和《三击掌》两个选段。 听他言来自思忖, 容貌不像受苦的人。 两耳垂肩贵相品, 他龙眉凤目帝王尊。 夜梦红星事有准, 莫非应在了此人的身。 彩楼事儿对他论, 又恐丫鬟在旁听。 ……………… 后面有些词曲秦朗记不太清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临场发挥。 只要大概意思和唱腔对了就没问题。 反正这戏也没别人会,他唱的就是对的。 学了半上午,娇和阿莫需要在单独练习一下,秦朗便进了厨房做饭。 比起唱戏来,他更喜欢在厨房做饭。 唱戏自己一个人躲在屋里自娱自乐还行,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秦朗总有种被人扒干净的感觉。 为了招待好自己的“财神爷”,秦朗准备做个铁锅炖鸡,然后再来个酸菜鱼和红烧肉,配上白花花的白米饭。 秦朗想着今天中午的菜单,自己都感觉要流口水。 铁锅炖鸡和红烧肉倒是好做,毕竟秦朗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倒是酸菜鱼,需要先把鱼处理干净,这个过程有点麻烦。 不过家里有腌制好的酸菜,这点倒是让秦朗省了不少事儿。 秦朗麻利的用擀面杖把两条黑鱼敲晕了过去,然后又把鱼鳞刮干净,开膛破肚,洗干净内脏。 随后把鱼进行改刀。 整个过程陈玉堂全程在一旁看着,他觉得看秦朗干活也是一种享受。 秦朗要是知道他有这种想法肯定觉得他有什么大病。 酸菜鱼的第一步是鱼片腌制,秦朗把鱼片加少许盐和白胡椒粉抓匀,再加蛋清和淀粉抓至鱼片裹薄浆,最后淋1勺食用油锁住水分,这样能保证鱼片鲜嫩不碎。 第二步就是鱼骨处理:鱼排、鱼头剁块,用少许盐和白酒以及姜片抓匀腌制10分钟;锅中放适量油,下鱼骨煎至两面微黄,盛出备用。 第三部炒香底料,同一锅留底油,秦朗麻利的下泡姜、泡椒、大蒜、姜片炒出香味,加酸菜段大火翻炒2-3分钟,等炒干酸菜水汽,酸香的味道瞬间变得浓郁。 然后加入适量的开水,放入煎好的鱼骨,熬至汤色奶白,又加入少许的盐和白糖进行调味,捞出鱼骨和酸菜铺在底部。 保持鱼汤大火沸腾,又把鱼片滑入锅中,鱼片变白卷起即可捞出。 秦朗连汤一起倒入装鱼骨和酸菜的盆中。 又撒上了葱花,干辣椒段和花椒。 最后又泼上少许热油,激发辣椒和花椒的香气。 看着刺啦冒油的酸菜鱼,陈玉堂的口水已经快流出来了。 他本以为炖鸡贴饼子已经是秦朗的拿手绝活,但是看他做的这道鱼更有食欲。 若不是还要保持自己的玉堂班班主的良好形象,陈玉堂怕是直接要动筷子了。 “秦兄,你这鱼做的怎么如此别致,跟酒楼里大厨们做的都不太一样,看着就有食欲。 敢问秦兄,这道鱼叫什么名字?” 秦朗淡淡回道:“酸菜鱼。” 陈玉堂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么精致的一道菜,就起这么一个普通的名字?” 秦朗耸了耸肩膀:“不然呢?这鱼就是因为有了酸菜味道才好,叫酸菜鱼有什么问题吗?” 陈玉堂晒笑道:“倒是没什么问题,我是觉得秦兄你手艺一绝,这道菜能配得上更好的名字。” 秦朗知道有些文人墨客喜欢附庸风雅,就好比黄瓜沾白糖叫什么青龙卧雪,还有青红椒起名叫绝代双骄。 没想到陈玉堂也有这个雅好。 秦朗随口说道:“那就叫金汤玉脍。” 陈玉堂听完一拍大腿说道:“这个名字好,贴切的很。 金汤煨鲜,玉脍凝脂,酸香清冽,嫩润适口。”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吃个饭还这么多穷讲究,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今天做了好几道硬菜,秦朗让秦二丫悄悄的把秦朝喊了过来。 秦朝知道秦朗家里有客人,所以这两天尽量没过来打扰他,没想到秦朗居然主动喊他过来吃饭。 看着满桌子的硬菜,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饭,秦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果然还是三哥最疼他。 这伙食,就算是地主家也未必能吃的这么好。 人到齐后秦朗就让大家伙开饭了。 本来秦朗做的菜和米饭都是有富余的,奈何这些人就像好几天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样,半锅米饭和这几道菜被吃的干干净净的,差点连盘子都舔干净。 秦朗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抚摸着肚子,他们显然是吃撑了。 第59章比他还不要脸 秦朗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说道:“我看你们都吃撑了,那就起来活动活动。 把这些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 陈玉堂有些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秦兄,你让我收拾碗筷?” 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他帮忙烧火也就算了,居然还指使他刷碗。 他好歹也是玉堂班的班主,平时衣食住行也都有丫鬟小厮们伺候着,哪里洗过什么碗。 秦朗见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大呼小叫什么?吃饭的时候你可没少吃。饭是你们吃的,碗筷不该你们收拾吗?” 陈玉堂:…… 他眼睛转了转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秦大丫和秦二丫: “秦兄,我看你家这两个丫头干活挺麻利的,我可以出……” 陈玉堂话还没说完又被秦朗给打断了,他声音极为冷淡:“她们是我闺女,是我的掌中宝,心中娇,不是你家里的佣人。 平时我都舍不得指使她们干活,你这话倒是说的挺顺嘴的。” 秦朗的话让秦家的四个小丫头觉得自己得到了重视,她们都双手叉腰一脸傲娇的看着陈玉堂。 陈玉堂想说他可以出银子的,但是眼下怕是不合适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去收拾,我去收拾。” 再怎么说陈玉堂也是班主,阿莫和阿娇怎么可能让他干这种粗活呢,两人赶紧抢着收拾碗筷。 秦朝也极有眼力劲的跟着一起帮忙。 秦朗虽然喜欢做饭,但他确实不喜欢洗碗,尤其是这种油水多的碗筷,弄得满手都是油腻腻的,还不好清洗。 看着他们干活,秦朗正想着要不要再去秦家老宅一趟。 他昨天就说过要让秦旺今天把剩下的书还回来。 他要是不催的紧点,他们还以为他只是说说呢。 既然已经为这事撕破了脸皮,那就得做的彻底点。 秦朗刚想出门,结果就看到秦旺背着个包袱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 他觉得被秦朗逼到这个份上很没面子,但他若是不把这些书送回来,也害怕秦朗真的到衙门里去告他,那他就真完了。 秦朗见秦旺满脸的不乐意,倒是高兴的很,满脸笑容的走到了秦旺跟前: “哟,旺儿不愧是读书人,果然守信用。 唉,是三叔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正打算上你家提醒提醒你呢? 没想到你这就紧赶着给我送来了。” 秦旺听到这话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吭哧了半天才说道: “我是读书人,当然说话算数了。 呐,这些是剩下的书,你清点一下看看够不够? 省的到时候再说我还给你的不够数。” 秦旺说这话本是想阴阳秦朗两句,谁知道秦朗竟点了点头。 “行,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拿回屋里给你三婶看看。 这毕竟是她的嫁妆,有多少书本她心里最有数了。” 秦旺:…… 秦朗麻利的扛着包袱进了屋,薛若微正在屋里给秦小五换尿布。 秦朗小心翼翼把包袱放在了桌子上,生怕惊到了秦小五。 “秦旺那小子把剩下的书还回来了,你过来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缺的? 要是有的话,你就给我列个清单,我保证一本不少的给你讨回来。” 薛若微没想到秦朗效率这么高,剩下的书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她麻利的给秦小五换好尿布,盖好被子,就来到了桌子旁开始清点了起来。 这些都是薛若微的嫁妆,虽说被借出去已经有七八年了,但是有哪些书籍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她一本本的仔细清点着,等清点完才开口说道:“虽说这些书本被磨损了不少,但是好在一本都不少。” 秦朗点了点头:“这些书本既然是岳父大人留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 等我哪天去集市上给你弄只箱笼来,也好用来盛书。” 薛若微听到这话吧唧在秦朗脸上亲了一口,红着脸说道:“谢谢三郎。” 秦朗呆滞了一瞬间,虽然这么多天以来,他一直跟薛若微躺在一张床上,但是他发誓他绝对没做过什么越矩的事,就连小手都没怎么拉过。 薛若微看着秦朗呆滞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恼怒,这个呆子,她都这么主动了,他居然连一点表示都没有。 秦朗目光幽暗的看了薛若微一眼,随即叹了口气,算了,她毕竟还在月子里,自己不能干那种畜生不如的事儿。 秦朗在屋里又逗弄了一番秦小五才出了房门。 秦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可是他又不敢离开,万一到时候秦朗真要讹他,他上哪里说理去。 见到秦朗出来了,秦旺才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开口问道: “这么长时间,三叔三婶可数清楚了?我可是一本不少的都送过来了。” 秦朗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你是都送过来了没错,但是有不少书籍都有一定程度的磨损。 若是旁人,我定会讨个说法的。 但是我和你三婶都不是小气的人,念在你又是我侄儿的份上,这事就算了。” 秦旺:……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着牙说道: “那侄儿就多谢三叔和三婶了,三叔放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等将来侄儿功成名就了定然不会忘了三叔和三婶的大恩。” 秦朗见状嗤笑一声,就这副心胸狭隘的样子还想考取功名,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秦朗却故意气他:“好好好,你能知恩图报,也不枉三叔以前费尽心力的供你读书。 一笔终究写不出两个秦字来,将来咱们老秦家能不能飞黄腾达,我们能不能跟着享福可就全靠你。” 秦旺:…… 他觉得他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秦朗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明秦朗昨天已经说过了,哪怕自己哪天考中了功名他也不会上赶着来沾光,这才一天的功夫他就全忘了? 秦旺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自己肯定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他临走之前看了一眼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嘴里还唱着戏腔的阿娇和阿莫。 秦朗家里来了两个戏子这事秦旺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秦旺只留下了一句“有辱斯文”,然后便拂袖而去。 第60章有辱斯文 秦旺骂他们有辱斯文的时候,陈玉堂就站在一旁,他可以受秦朗的气,但是不代表他能受秦旺的气。 他指着秦旺的背影回怼道:“无知小儿,你骂谁呢?” 秦朗怕把事情闹大,耽误自己的教学进度,赶紧拦住了他劝道: “行了行了,他脑子有病,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陈玉堂一点都不相信:“秦兄,你可听到了,他骂我们有辱斯文,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侄子就偏袒他。” 秦朗没好气的说道:“他是我侄子不假,但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偏袒他了。 你别看他是个读书人。但是我真觉得他脑子有病。 整天就知道知乎者也,自己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在那里假清高,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陈玉堂没想到秦朗会这样说,不过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样吗。 有些穷书生明明自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在那里清高孤傲,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也不看看自己过的有多寒酸。 就这样陈玉堂带着阿娇阿莫两人一连来了他们家七八天,终于把所有的选段都学会了。 陈玉堂也按照约定付给了秦朗剩下的150两银子。 “秦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剩下的150两银子,请你收好。” 秦朗也没客气,直接把银票揣进了兜里。 “拿人钱财,替人解惑,只这么几天,我就赚了300两银子,终究是我占便宜了。 相处这么多天,你们就要走了,祝你们前路坦荡,将来能名满天下。” 终于要送走他们了,秦朗自然不惜说几句漂亮话。 陈玉堂听到这话满脸的感动:“秦兄舍不得我们了,我们也舍不得秦兄,更舍不得秦兄做的饭。” 这陈玉堂就是个标准的吃货,说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秦朗。 秦朗:…… “别用这副眼神看着我,挺让人恶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陈玉堂:…… “秦兄,咱们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我马上就要走了,很快就会离开你们这个小县城,你不仅没有一句祝福的话,居然还这么嫌弃我。 咱们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朋友了吧。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吗?” 秦朗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讽刺:这货可真能装,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跟他演什么聊斋呢。 虽说秦朗不太清楚陈玉堂的底细,但是两人相处这么多天,秦朗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止是玉班堂班主这么简单。 至于他真实的身份,秦朗也没兴趣知道。 毕竟他目前还处在社会底层,知道的多了对他没什么好处。 秦朗强行扯出一抹笑意:“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祝陈班主能早日达成所愿,所行皆随心。” 陈玉堂听到这几句话瞳孔有些微缩,好一个“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可不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汉子能说出来的话,这秦朗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只可惜他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在这里久留。 送走了陈玉堂,秦朗终于松了口气。 在家里憋了那么长时间,他决定明天进城一趟。 得知他要去城里,家里的几个丫头都想跟着。 秦朗笑着说道:“你们不能都跟着爹一块去,总要留下来两个人照顾你娘和妹妹才是。 而且以后进城的机会多的是,爹答应你们,将来都会带你们进城的。” 秦大丫听到这话主动开口说道:“爹,你要不先带着二妹和三妹去城里吧,我在家里照顾娘和四妹她们。” 秦二丫听秦大丫这样说也赶紧说道:“还是上大姐去吧,她在陈家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回来了,爹带大姐去散散心。 我在家里照顾娘和妹妹们。” 秦大丫和秦二丫知道她们两个肯定有一个要留在家里的,所以都主动揽过了照顾薛若微和小丫头的事。 秦朗见状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这次月儿,芷儿和我一块进城,下次云儿和瑶儿再跟我一起去。” 秦大丫毕竟年纪大一些,她能照顾年纪小的秦小四,几个丫头听到这样的安排都没意见。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他们吃过早饭就准备进城了。 秦朗和秦大丫各背了一个背篓。 秦大丫的背篓里装的是熬好的獾油,秦朗的背篓里装的则是秦小四。 秦小四年纪太小了,他们家距离县城又远,秦四丫要是迈着小短腿跑到城里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待在秦朗背篓里的秦小四每每在路上见到稀罕的事物都忍不住发出一两声惊叹。 有两个闺女陪着,秦朗倒也不觉得进城的路有多漫长。 路上秦朗害怕秦大丫累着,还主动休息了两次。 终于在走了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县城。 今天的县城依然是格外的热闹。 秦朗把秦小四从背篓里放了出来,然后叮嘱道:“一会一定要牵好你大姐的手跟紧爹。 这县城里有不少拍花的,你若是跟大姐走散了,被拍花子的拍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哪怕章南县治安还算不错,但是依然杜绝不了拐卖孩子的存在。 这是在哪个朝代都存在的现象,只是乱世之下更猖獗一些罢了。 秦四丫认真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回道: “爹放心,我会好好跟着大姐的。” 秦朗今天进城的目的是卖自己自制的獾油,所以他带着两个闺女径直来到了一家药铺。 这家名叫庆余堂的药铺生意还算红火。 坐诊的大夫是个60多岁的老头,须发全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他正在给病人开药方。 药铺里还有两个抓药的药童,也都在忙碌着。 见到秦朗带着两个小丫头进来了,其中一个药童赶紧上前询问道:“这位客官,您是看诊还是抓药?” 秦朗笑道:“小哥,我是来卖药的。 我这里有上好药膏,可以治疗烫伤和冻疮,不知道你们庆余堂收不收?” 那药童听到他是来卖药的,有些为难的看了坐诊的大夫一眼。 第61章有点生意头脑 余庆堂是一家老字号的药铺,已经传承了很多年。 坐堂的老大夫对着小药童点了点头,小药童赶紧说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等我们余大夫忙完了再看看您说的药。”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对着小药童道了谢,便带着两个闺女在一旁安静的等候了起来。 秦朗闲着无聊,便仔细的打量起了庆余堂的陈设。 屋里地面铺着青石板,木梁垂着褪色的蓝布幌,檐下悬着刻着“悬壶济世”的乌木牌匾,边角磨得温润。 迎面是三尺宽的梨木药柜,朱红漆皮斑驳,可见有些年头了。 百十个抽匣贴着泛黄的麻纸签,写着当归、黄芪、防风、陈皮等,笔锋苍劲。 柜面摆着黄铜药臼,杵头磨得发亮,旁侧是竹制药筛,筛眼细密,还有几卷捆扎整齐的药书,纸页泛黄卷边。 里侧案台上,白瓷药碗码得齐整,铜制药秤悬着秤砣,秤杆红棕透亮,戥子小巧精致,搁在锦布垫上。 空气中漫着浓郁的药香,药柜后飘出淡淡的蒸汽,是药童在砂壶里煎药,壶嘴吐着细白的烟。 挂在壁上的干荷、陈皮、金银花,那一串串干货垂着,风一吹轻轻晃动。 秦朗一边看一边点头,余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跟前,他都没发觉。 老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笑着说道:“年轻人,我这药铺里里的陈设怎么样?” 秦朗笑着回道:“百年药铺,自然是好的。” 余大夫听到这话颇感兴趣的问道:“哦,你怎么知道我这是百年药铺? 我看你面生,应该没到我们药铺里来卖过药材吧?难道是听家中长辈提起过?” 秦朗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是从这药铺的名字还有里面的陈设推测出来的。 你们这药堂名叫庆余堂,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想必这庆余堂已经经过了几代的积德行善可。 再加上装药的梨木药柜,上面的红漆都已经斑驳脱落了,可见这药铺肯定有些年头了。” 余大夫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道:“观察仔细入微,不错! 就是不知道你带的药怎么样?”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从秦大丫的背篓里拿出来一罐獾油递给了余大夫。 余大夫打开瓷瓶的盖子,先看了看里面的膏体,又用匙勺挖出来了一点仔细用鼻子嗅了嗅。 “这是山獾子油!”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余大夫真是厉害,这都能看出来,实在令人佩服。” 余大夫听到这话虽然心里高兴,但是面上却一副傲娇的表情: “老夫行医四十余年,看过的病人,尝过的药材不计其数,若是连这点山獾子油都瞧不出来,那还给人瞧什么病?” 秦朗一看这小老头还挺傲娇的,赶紧说道:“那是自然,余大夫见多识广,是我大惊小怪了。” 余大夫见秦朗谦虚有礼,嗯了一声说道:“你倒也不必谦虚。 这獾油是你熬制的吧,倒是有几分本事。 先不说这山獾子难得,就算是逮到了,想要处理好也不容易。 既要去除肥肉里的筋膜,又要除掉腥味儿,还要掌握火候,没一点真本事还真干不了这事。” 秦朗听到这话就知道余大夫对这獾油感兴趣。 “我也是偶然猎到了几只狗獾,至于熬油,也是听老一辈儿说的,就自己试了试。 没想到居然成功了,这油对治疗冻疮的效果非常好,你看我大女儿之前因为在寒水里洗衣服手上落下了大片的冻疮。 用了这獾油也就几天的时间全好了。” 站在一旁的秦大丫听到秦朗这样说赶紧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之前她手上确实生满了冻疮,红肿不堪,有些地方已经皲裂出血了。 可是现在除了冻疮伤好之后留下的红色疤痕外,已经没有红肿了,更没有皲裂出血的情况了。 余大夫自然能看得出秦大丫之前的冻疮有多严重,他点了点头: “这个药的效果确实不错,既然你是来卖药的,老夫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这一罐獾油老夫给你200百文,你有多少我们庆余堂全要了。” 秦朗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有些激动,这八只狗獾,他熬出的獾油,足足装了四十个小瓷瓶。 每瓶200文,那就是8两银子。 再加上卖獾肉和皮毛的七两多银子,这八只狗獾秦朗足足卖了15两银子。 这一刻秦朗不得不佩服自己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 若是当初他没有灵机一动,把这些狗獾拆开卖,能卖10两银子就不错了。 现在虽然辛苦点,但是却多赚了5两银子,值了! 这5两银子听起来不多,但是个什么概念呢,这么说吧,若是省着点花,足够他们一家一年的嚼用了。 当初秦朗刚来的时候,身上可是连5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的。 秦朗当即把四十瓶獾油都卖给了庆余堂,拿着银子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美滋滋的出了门。 手里有银子了秦朗接下来就开始带着两个女儿闲逛。 虽说上次他进城的时候已经买了花布,但是薛若微还没出月子,还没来得及给几个孩子做新衣服。 秦朗给她们每人买了一件成衣,当然薛若微也有份。 这些成衣可不便宜,她们5个人的衣服花了四两银子。 秦朗手里有钱,倒也不在乎这点银子。 倒是秦大丫心疼的直捂胸口,她在陈家当丫鬟的时候,一个月才10文钱的工钱,攒了两年也不过攒下200文。 结果她们光买衣服就花掉了四两银子。 “爹,这也太浪费了吧,我们几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年买的衣服,明年就小了,所以用不着穿这么好的衣服。 我从陈家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件穿不上的旧衣服,给妹妹们改一下也还能穿。” 秦朗不赞同的说道:“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嘛,你们姐妹几个往年都没穿过新衣服。 今年爹要给你们补上。” 秦大丫虽然心里感动,但还是觉得秦朗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又苦口婆心的劝道:“爹,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可以买了布自己回家做,这样咱们至少能省下一半银子呢。” 秦朗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大女儿还有守财奴的本质。 第62章涨知识了 秦朗摸了摸秦大丫的脑袋笑着说道:“没想到咱们家大丫还是个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 爹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小财迷呢?” 秦大丫听到秦朗调侃的话顿时红了脸:“爹,我在跟您说正经的呢,你怎么还取笑起我来了?” 秦大丫过惯了苦日子,又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就精打细算的。 她那个原主亲爹更是恨不得一文钱掰成八瓣花,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父母和侄子,压根就不管几个女儿活的有多艰难。 秦朗心疼秦大丫,不过仍旧笑着解释道:“爹没取笑你,学会精打细算过日子是好事。 但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咱们挣钱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省着,而是为了过更好的日子。 爹现在手里有钱了,若是还让你们节衣缩食的穿那些破衣服,那我赚银子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你娘还在月子里,若是为了给你们姐妹几个做衣服熬坏了眼睛,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大丫,你记住了,凡是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这钱只有花出去了,咱们才有动力把它赚回来。 若是只挣不花,就算金山银山摆在你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朗觉得很有必要纠正一下秦大丫的观念,他不反对艰苦朴素的精神,但那只是对别人,他秦朗向来宽以律己,严以待人。他才不会亏待自己和他的闺女们呢。 尽管秦大丫有些不太理解秦朗的消费理念,觉得他说的这些话都是谬论,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想着秦朗这么厉害,不仅会做生意,而且还会唱戏,最重要的是他拿银子把她从陈家赎了出来,听她爹的应该没错。 “爹,我记住了,那咱们接下来再买点什么?”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道:“这就对了,我还打算去买头牛,再配一辆牛车。 以后爹打算长期做生意,要天天来回家里和县城之间,走路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有了牛车咱们就有了代步工具。 你们要跟着我一道进城也方便的多。” 秦朗这话一出不仅秦大丫惊呆了,就连秦四丫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们都知道爹会花银子,但是不知道他这么会花啊。 今天卖獾油才得了八两银子,刚刚已经花了一半了,还剩四两。 一头牛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他这是打算把卖山獾子的银子都花完了呀。 秦朗并没有理会两个女儿讶异的表情,他买的东西都是家里的必需品。 他手里现在有300多两银子,年后他还打算盖房子呢。 秦朗带着两个女儿到了专门的牲畜交易市场。 县太爷为了大家交易方便专门设立的交易场所。 若是谁家的牲口想要往外出售,都可以拉到这里来进行交易。 当然成交之后,也需要交五文钱的交易税。 交易市场里面也有专门管理牲口买卖的人员,谁家的牲口什么特征想卖出什么价格都会标记清楚。 有想来买牲口的人家,他们也会进行专门的介绍,替顾客筛选出他们所需要的牲口。 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员通常被称为行目。 秦朗他们刚一进到交易市场,就有专门的行目过来接待他们。 接待秦朗的行目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秦朗简单的跟他寒暄了两句,悄悄的塞给了他五文钱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想买头牛,要体型健壮一点的,劳烦行目您给挑头好的。” 那行目看着手里的五文钱有些诧异。 虽然买卖双方成交之后,他们行目能拿到五文钱,但是都是默认卖方出这个费用。 而且这五文钱还有两文需要上交衙门。 现在秦朗塞给了他五文钱,很明显是给他的好处费。 这就意味着这单生意若是成了,项目能拿到双份的钱。 所以这老行目心里自然高兴。 他笑着说道:“你放心,我跟这些牲畜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了,最是了解了,我一定给你挑头好的。” 说完这老行目就带他们往牛棚里走去。 他们越过了好几头看起来还不错的牛,秦朗对这方面并不太懂,但是他花了银子,本能的相信这老头,所以也没有多问。 这老行目带他来到最后一排,站在其中一头牛身旁笑着问道:“你看看这头牛怎么样?” 秦朗并没有不懂装懂,笑着回道:“不瞒您说,之前家里穷,并没有养过牛,我对挑选牛也没什么心得。 既然找到了您,当然是相信您的眼光。 这牛看起来就比其它的要健硕一些。” 那老行目听到这话笑着点了点头。 “你就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这要想选出好牛,可是有秘诀的。” 秦朗闻言姿态放的很低:“愿闻其详,还望您多多指教。” 老行目笑眯眯的说道:“看走向,摸筋骨,验气力,观神态。” 都说隔行如隔山,秦朗虽然能听得懂这老头的话,但是具体却不知道该如何操作和验证。 那老行目拍了拍旁边的牛,详细的跟秦朗介绍道: “你要记住头方、身圆、腿粗、蹄实,这样的牛才有力气。” 秦朗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老行目所说的特征这头牛都具备。 紧接着老行目又说道:“你再摸摸这头牛的筋骨,坚硬不松垮,无伤疤硬结,肩峰突出,这样的牛肩颈力足,拉犁时发力才稳。” 秦朗又上手摸了摸这头牛,皮毛光滑,有弹性,手感结实。 接下来就是看走向,观神态,老行目每介绍一点都会详细的给秦朗解释清楚。 秦朗觉得不管这头牛能不能买到手,他今天都长见识了。 最后就是谈价格了。 老行目又悄悄的对秦朗说道:“这头牛比别的牛都要健壮一些。 这家人因为急用银子才舍得卖掉的。 他要价15两银子,不过因为他卖的比较急,13两应该就能拿下。 你待会可以跟他好好谈谈价。” 秦朗听到这话连连对着老行目道谢。 他觉得自己这五文钱花的可真值。 不仅学会了相牛,说不定待会讨价还价之后,还能省下二两银子呢。 第63章日行一善 那老行目很快就把卖牛人找过来了,又给双方做了介绍。 卖牛的人叫李汉三,家住县城南边的李家村。 秦朗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李汉三,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短褐,肩头磨出了毛边,肘弯处打了块歪扭的靛蓝补丁,腰上束着起球的草绳。 裤脚微微卷起,露着的脚踝皴裂泛红。脚上是一双快露趾的麻鞋,鞋帮裂着口,裹了几层破布御寒。 李汉三的头发用旧布条胡乱束起,几缕枯发贴在汗湿又冻僵的额角,脸膛是常年日晒的黑红,颧骨凸起,眼下挂着青黑。 眉头死死拧成一道深褶,眼泡微肿,眼珠浑浊发红,他不敢看身旁的牛,只盯着脚下冻土,目光发空发颤。 他想张嘴跟秦朗说话,但嘴角却紧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时不时无意识地哽一下喉,满是憋闷的酸楚与无奈。 秦朗:…… 就这份穿着打扮,让他怎么好意思跟他讨价还价。 可是又仔细想想,生活在这个时代谁不难呢? 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日子过得还不如眼前这位大哥呢。 起码人家家里还有头健硕的牛作为固定资产,遇到急事儿也可以拉出来变现。 他则是真正的连一个铜板也掏不出来,要不然也不会赖掉人家接生姥姥那几文接生的钱。 秦朗待人是有点儿同情心,但是不多。 秦朗轻笑一声说道:“李大哥,你家这牛不错,我相中了。 但若是你不愿意卖,我也不强求,再看看别的就是了。” 李汉三听到这话赶紧回道: “卖卖卖,我卖!秦家大兄弟请你见谅,我没别的意思,也并非不想卖给你这头牛,实在是我心里有些舍不得。 这头牛我养了一年多,刚成年没多长时间,正是健壮的时候。 奈何家里婆娘得了重病,掏空了家底,也不见好。 只能卖了我这老伙计凑点药费了。” 秦朗对李汉三的遭遇感到同情,但是也只仅仅是同情而已,毕竟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难处。 “行,既然李大哥是诚心想卖牛的,那你就开个价吧,这牛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李汉三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生怕要的多了把秦朗给吓跑了。 他这牛已经在交易市场上两天了,若是再卖不出去,家里的婆娘也不用救了,直接等着咽气就行了。 一旁的老行目见他有些犹豫,赶紧开口提醒他: “这个小兄弟可是个爽快人,人家就是诚心来买牛的。 李汉三,我知道你舍不得卖这头牛,但是你得考虑清楚了,到底是这头牛重要,还是你家婆娘的命重要? 你要再这么犹犹豫豫的就把这头牛拉回去吧,省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老行目也并非是不近人情,他得知了李汉三的难处,而且他的牛也确实不错,看到有优质的客人就先捡着他的牛推荐。 可都到了这个时候,李汉三还犹犹豫豫的,那这桩生意八成又要泡汤。 人家老行目也是靠促成交易吃饭的,他这样纯属是浪费别人的时间。 李汉三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于是咬咬牙说道:“十五两,我这牛壮的很,十五两银子你把这牛牵走。” 秦朗闻言摇了摇头:“李老哥,虽说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也不能把我当冤大头。 我已经打听过了,同样品质的牛也不过十二三两,你张口就要15两,我还是再看看别的吧。” 李汉三闻言急了眼:“大兄弟,你也看到了,我这牛品质可比其他的牛要好的多。 你给十二三两也太少了,你再给加点吧。” 李汉三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压根不懂得谈生意。 秦朗看着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行行行,你一个大老爷们千万不要这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再说了,你可别吓着我闺女了。” 秦大丫还好,秦小四确实有些害怕,她紧紧拽着秦朗的衣袖。 秦朗反手把她抱进了怀里,对着李汉三问道: “你这牛有成套的架子车吗?” 李汉三点点头:“有的有的,当初买这头牛的时候,我就做了辆架子车,几乎没怎么用过,还是九成新的。 秦家大兄弟,你若是能再加点钱,我这架子车一并送给你了。” 秦朗赶紧摆摆手制止了他:“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秦朗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 就算我要你的架子车也是花银子买。 这样吧,这头牛加上你那辆架子车我一共给你十四两银子。 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成交,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不要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李汉三听到他能给14两银子先是一愣,随即又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好,好,好,我愿意14两银子卖给你,多谢大兄弟,能体谅我的难处。” 他还以为秦朗要压价压到12两银子呢,没想到他直接给了14两。 就算他搭上个架子车又能怎么样,那车子都是木头做的,就算是新的也值不了几个钱。 行目见这个价格双方都满意,便立马给他们写了买卖文书,一式三份,让他们签字画押。 因为牛是这个时代重要的劳动力,所以官府对牛的管控很严格,除了意外或者是病死的耕牛外,是不允许随意宰杀的。 签订契约也是为了在官府备案。 李汉三不会写字,在空白处画了个圈,按上了自己的手印,这桩买卖算是交易成功了。 秦朗拿出来一锭十两的银子,又把卖獾油的四两银子一并给了李汉三。 李汉三激动的看着手里的14两银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被拴在一旁的大黄牛,对着秦朗道了声谢,就大步离开了。 老行目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私下里已经跟你说了,他卖的急,十三两就能成交,你何必多花那一两银子呢?” 秦朗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大概是因为仅剩的一点怜悯吧,就当我日行一善了。” 老行目听到这话深深的看了秦朗一眼。 这眼神的可没有欣赏和佩服,只有大写的“煞笔”! 谁家行善多花一两银子,这不妥妥的冤大头吗。 第64章“考个驾照” 千金难买我乐意,反正钱已经花出去了,也不可能再要回来了,秦朗在老行目的帮助下套好了牛车。 李汉三说的也是实话,这架子车果然是九成新的。 而这所谓的架子车其实跟地排车差不多,就是换了个称呼而已。 真要打造一副新的架子车也花费不了多少银子,大概几百文钱的事儿。 但是能不花钱讨来秦朗就觉得赚了。 他准备赶着牛回家,在车子上铺了一些干草,让秦大丫和秦四丫都坐到牛车上来。 两个小丫头麻利的爬上了牛车,也想过过坐牛车的瘾,结果尴尬的事情发生了,秦朗不会赶牛。 他轻轻的朝着牛屁股甩了一鞭子,可是这牛却纹丝不动。 秦朗又用力抽了两鞭子,牛也只是吃痛的甩了甩尾巴,仍旧没什么反应。 这下秦朗算是彻底尴尬了,牛是买来了,可是这牛不听他的指使唤。 一旁的老行目见状摇了摇头,看在那五文钱的份上接过了他手里的鞭子说道: “这赶牛也是有技巧的,可不能像你这样用蛮力。 嘚,驾!” 老行目轻轻的甩着空鞭子,牛听到指令后,抬起四蹄就动了起来。 “吁——” 老行目又拖着长音,牛顿时就停了下来。 然后老行目又教了秦朗左拐右拐的口令。 秦朗觉得这玩意儿很神奇,就跟考驾照一样,区别在于,开车是实操,赶牛是声控。 秦朗学的很认真。 大概是男人天生就有征服欲,很快这头牛就开始听秦朗指挥了。 老行目生怕这么好的牛折在秦朗手里了,又教了他几个御牛的技巧。 像什么牵鼻不硬拽,鞭不打身,上坡肩助力,下坡控速,歇脚松套等。 都说术业有专攻,对于这方面老行目肯定是专业的,秦朗听的认真,都记在了心里。 等老行目给他上完了专业的课程,秦朗这“驾照”也算考下来了,对着老行目是谢了又谢。 然后又掏出了5个铜板塞进了老行目的手里。 老行目也是个讲究人,赶紧推辞道:“你买牛之前已经给了我5个铜板了,我咋能再拿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秦朗笑道:“一码归一码,那五文钱是给您的辛苦费,这五文钱则是学费。 那有学本事不交学费的。 行了,您就甭跟我客气了。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带孩子回去了,要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说完秦朗就赶着牛车往城门口走去。 有了牛车代步,秦朗觉得轻松多了,他心情不错,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秦大丫看秦朗心情不错,这才开口问道:“爹,您为什么要白白给那老行目十文钱?” 这十文钱在秦大丫看来可不算少,是她之前一个月的工钱,能买好几个肉包子呢。 秦朗看着秦大丫满脸疑惑的解释道: “爹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刚进去时给的那五文钱是辛苦费,后来给的五文钱是学费。 你是觉得我不花这十文钱,咱们也能买到合适的牛,所以觉得这钱花的有点儿冤枉是吗?” 秦大丫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秦朗再次笑着解释道:“也许爹不花那十文钱,事情也能办成,但肯定不会这顺利。 若不是因为一开始那五文钱,老行目怕是不会替咱们挑选这么好的牛。 甚至还告诉咱们要趁着李汉三急需用钱压低牛价。 当然,爹动了恻隐之心那是爹的问题。 再者,爹不会赶牛车,人家又认真的教咱们,咱们是不是得谢谢人家。 要想表达谢意,总不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道声谢就完事儿了。 总是要拿出些诚意来的。 你们记住,以后对那些口头表达谢意的人能离多远就离多远,这样的人只知道口嗨。 你们不要看那些人说了什么,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这叫论迹不论心。” 还有一点秦朗没告诉秦大丫,能在官府开办的牲畜交易市场当行目,先不说有没有几分本事,肯定是有几分关系的。 秦朗现在接触不到什么大人物,只能跟他所认识的小人物打好关系,越是稀松平常的普通人,将来说不定越能用得着。 秦大丫已经11岁了,对秦朗的话还是能理解的,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父女三人一路上赶着牛车回了家。 该说不说,这四条腿的走起路来确实比他们两条腿要快的多。 平时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赶着牛车,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看到了村口。 秦朗买了头牛回来,还赶着牛车回了村,这一下子就震惊了石坳村的村民们。 他们都知道老秦家为了供秦旺读书,一家子吃糠咽菜的,甚至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秦朗更甚,连大女儿都卖掉了,虽说已经赎回来了,但是他们家能买得起牛,还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所以村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秦朗刚到村口,就被围观的村民给堵住了。 “哎呦,还真买了头牛回来,看看这牛膘肥体壮的,一看就老值钱了。” “谁说不是呢,秦朗真是发达了,这买牛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还有这牛车,也是九成新的,估计也值个几百文钱呢。” “你们忘了?前段时间秦老三不是从山里逮了几只山獾子吗,肯定是那东西值钱。”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呢,唉,你说咱们天天在山里转悠,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就叫做傻人有傻福呗。 咱们村里的人可是把后山翻了个底朝天,能挖的都挖了一遍,耗子倒是挖出了好几窝,却连个山獾子的影子都没看着。 不行,得空了我还得去后山转转,说不定我也能走了狗屎运呢。” 当初秦朗从山里挖了那几只狗獾后,村里眼红和羡慕的人不少。 他们也学着秦朗,一天到晚的在后山里找洞穴,挖猎物,甚至连蚂蚁洞都没放过,可是却连山獾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渐渐放弃了。 秦朗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搞了半天,他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傻子。 不过想想原主干的那些缺心眼的事儿,也精细不到哪里去。 第65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面对村民们的各种闲话,秦朗就当做没听到,毕竟嘴在他们身上长着,秦朗也不可能管住他们说什么。 好不容易等这些人稀罕完,秦朗正准备赶着牛车回家,结果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就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两人听说秦朗买了头牛回来,一开始他们还不相信,但是村里人说的有模有样的,都称赞他们养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老两口这才半信半疑的来到了村口。 果然看见秦朗坐在牛车上,手里拿着牛鞭,一条腿蜷缩在架子车上,一条腿悠闲的在半空中晃荡着,面对众人的询问,秦朗脸上仍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但是此刻的秦朗在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看来那模样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秦老太太迈着小碎步,快速的跑到了牛车跟前,伸手摸了摸这头大黄牛,笑眯眯的说道: “我家老三真是出息了,村里人说你买了头牛回来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哎呦,娘也不怕你笑话,当初我和你爹刚成亲的时候,就想着家里能有头牛,这样耕地的时候也能省一些力气。 但是我跟他过了一辈子,你爹这个没出息的也没能给家里买上头牛。 还是我儿有本事啊,你说说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能买得起牛的人家一把手都数的过来。”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了秦老爷子一眼讽刺的说道: “你们要是能给秦旺少花点银子,省下的束脩银子足够买头牛了。” 听到秦朗又提起这事,秦老太太有些心虚。 秦旺读书已经七八年了,不算笔墨纸砚,每年至少需要二两银子的束脩。 再好的牛也不过十几两银子,确实足够买头牛的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帮着秦朗说话。 【是啊,秦家婶子,你们这么多年为了供秦旺读书,可没少花银子。】 【你们家原先也算是咱们村里的殷实人家了,可你看看现在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了。 要我说这书就别读了吧,不是每个人都是那块料的。】 ………… 村民们本是一番好意,奈何秦老爷子对光宗耀祖还是很有执念的,赶紧替秦旺辩解道: “你们这些泥腿子懂什么! 这做学问哪有一蹴而就的,我们家旺儿是读书人,这读书自然是要费点银子的。 我们家旺儿明年就要下场考试了,这次肯定能考中的。 将来等他有了功名,这一切就都好了。” 看着秦老爷子还在这里自欺欺人,秦朗也懒得搭理他,毕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不可能唤得醒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人。 “行,既然爹对家里的“耀祖”这么有信心,那就祝你早日梦想成真,跟着他去京城里当老太爷,享受荣华富贵。”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耀祖”这个名字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老爷子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也反应了过来,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秦朗给气的。 秦老太太则是一心都在这头大黄牛身上。 她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对秦朗说道:“老三呐,你毕竟还年轻,也没什么养牛的经验。 这牛可金贵的很,万一养不好饿瘦了可不划算。 要不然你就先把牛牵到我们院子里去,我和你爹给你养着。 保证比现在还要健壮。 我们也不要你什么报酬,等到来年春天耕地的时候,你只要把这牛借我们使使就行了。” 秦老太太那几个心眼子全都写在脸上了,秦朗扯起了嘴角,但是说出的话却毫无温度。 “娘,你这算盘珠子打的都快崩我脸上了。 你看我像是个蠢货吗?我买的牛还需要你来养?要不我干脆把这牛卖给你得了。” 秦老太太见自己好话说尽,秦朗却一点都不给她留情面,不由得也垮了脸。 以前这个儿子这么好骗,现在怎么学的这么精明,难道是开窍了?可是这开窍的也太晚了吧。 他小时候要是有这么精明,读书的事哪能轮得到秦旺这个孙子呀。 秦朗没再搭理这老两口,一甩牛鞭,牛车就缓缓的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秦二丫和秦三丫在家里已经等的望眼欲穿了。 她们时不时的就会探着脑袋向外张望。 秦三丫单手托着小脑袋问道:“娘,爹和大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薛若微一边往火炉里添柴火一边笑着回道: “这已经是你问娘的第十五遍了,娘也不知道呀。 你爹和你大姐他们是进城办事去了,等办完事就回来了。 你爹走的时候不是让你在家里乖乖的吗,等下次你爹再进城的时候,就带着你和你二姐一块去。” 秦三丫听到这话咧嘴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城里呢。 我听隔壁的虎子说城里可热闹了。 有杂耍的,卖糖人的。 尤其是花灯节的时候,树上和河里到处都是花灯,可漂亮了,听说还有猜字谜的,虎子说猜中了还有奖励呢。” 秦三丫说这话的时候,是满脸的向往。 薛若微闻言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秦三丫的脑袋: “你放心,你爹疼你们,将来你们也有机会去的。” 若是放在以前薛若微可不敢说这话,但是现在她明显能感觉到秦朗是真的疼爱家里的几个小丫头。 每次进城回来都会给她们带一些小玩意儿,哪怕是不贵重,也足够几个孩子高兴上好几天了。 所以等来年花灯节的时候,让他带着几个孩子进城逛逛也不是不可能。 薛若微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秦二丫和秦三丫也顾不得听薛若微说什么了,两人站起身就往外跑去。 薛若微摇了摇头,这几个丫头现在眼里只有秦朗这个爹,都快看不到她这个娘了。 薛若微本来是不打算出门的,但是院子里却传来秦二丫和秦三丫的惊呼声。 薛若微心里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秦朗不知道又给几个闺女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居然让她们兴奋成这样。 第66章新衣服 薛若微正打算出门看看呢,秦三丫就跑了进来: “娘,您快出去看看吧,我爹买了头牛回来,那牛可气派了,比村长家的牛还健壮呢。 等来年春天的时候,我要跟姐姐们去山上给牛割草。” 从秦三丫的语气中就能听出她的兴奋。 薛若微也有些震惊,秦朗居然买了头牛回来,当真是让她有些意外。 薛若微赶紧穿上了衣服出了门,果然看到一头气派的大黄牛站在院子里。 “怎么买了头牛回来?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秦朗见薛若微出门了,赶紧说道:“没花多少银子,加上这车才十四两。 你赶紧回屋里去,外面天冷风大,我已经买回来了,什么时候都能看。” 薛若微知道秦朗是关心她的身体,笑着说道:“没事儿,我这马上就出月子了,见见日头身子也硬朗。” 秦朗把牛从牛车上松了套,拴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又给了他一些干草,这才让几人进了屋。 秦大丫把买来的衣服和零食从牛车上拿了下来。 秦大丫先把买来的糖果分给了几个妹妹,然后又打开了装着新衣服的包袱。 正在吃糖的秦三丫看到床上叠的整齐的细布棉衣,本还攥着糖块的手猛地松开,杏眼倏然瞪圆,黑瞳里霎时漾起碎金似的光,连腮边的梨涡都因屏息先鼓了起来。 等秦大丫拿起其中一套粉红色新衣递到她跟前时,她那张小嘴巴早就张成圆圆的O型了,鼻尖微微翕动,嘴角止不住往上翘,快咧到了耳根,眼尾都笑弯成了小月牙。 她伸出双手想要摸摸这一套新衣服,指尖怯生生的在碰到衣料时又缩了回来。 秦三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使劲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确定自己手上没有一丝灰尘了才重新伸出双手。 小手触到软乎乎棉衣的刹那,她的眉眼猛地亮了起来,脸颊涨得粉扑扑的,欢喜得睫毛都轻轻颤抖着。 她只顾着仰头傻笑,连话都忘说,嘴里发出细碎又甜软的欢啧声,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雀跃与珍视。 秦大丫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见到新衣服欢喜傻了,还不赶紧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秦三丫这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咧嘴问道: “大姐,这衣服真的是给我买的吗?我从小到大还没穿过新衣服呢。” 秦大丫有些心疼的说道:“当然是给你买的,不仅你有新衣服,我和你二姐还有四妹每人一套呢。 都是爹给咱们买的。 对了,娘也有哦。” 秦大丫说完拿起了一件青色的棉衣递给了薛若微。 “娘,爹说你皮肤白,穿这件青色的衬你的肤色。” 秦大丫说完之后冲着秦朗眨了眨眼。 秦朗:…… 这个鬼丫头,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他怎么不记得了,虽说薛若微确实衬这个颜色的衣服,但是他确定他没在秦大丫面前说过这话。 薛若微听到这话却悄悄的红了脸。 秦朗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张口否认了。 很快一大家就换上新衣服。 秦朗模样周正俊俏,薛若微长得也好看,他们的几个闺女自然不差。 尤其是这么一打扮,一个个粉雕玉琢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秦二丫穿上新衣服后踮着脚尖把裙摆往上提了提,裙摆没沾上一丝泥土,衣服上的叮铃碰响了腰间系的绛色绒球。 秦二丫兴奋的说道:“爹,娘,你们看!正合适!” 脆生生的嗓音裹着甜笑,连鬓边的碎发都跟着晃动。 秦郎见只是几件新衣服就能让几个闺女这么高兴,他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等高兴过后,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的把新衣服换下来,又穿上了往日的破旧棉衣,新衣服她们要留着过年穿。 秦朗有些无奈,不过想什么时候穿是她们的自由,这点秦朗就管不着了。 薛若微悄悄的问道:“这些衣服花了不少银子吧?家里还有你买回来的棉布,我还说等出了月子给她们每人做一套呢。” 秦朗笑着回道:“也没花多少银子,一共才四两,那些獾油我就卖了8两银子呢。 家里的布不着急做衣服,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了再给她们做就行。” 薛若微很想说一年做两套新衣服太奢侈了,但是这话她始终没说出口,因为说出来秦朗也不会赞同的。 屋里的火炉把他们熏的暖烘烘的,一家七口在屋里笑语妍妍,格外的温馨。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秦朝的声音:“三哥,听说你买了头牛回来,原来是真的呀!” 秦朗听到动静就出了门,见秦朝围着牛来回的打转,一副稀罕的不得了的模样。 秦朗见状笑着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找你帮忙呢。 我准备给牛搭个牛棚,你帮我搭把手。” 秦朝当即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前段时间上山砍柴的时候还从山上弄下来几块大木头呢,正好可以做牛棚的柱子用。 三哥,你等着,我这就回家里去把那些木材扛过来。” 说完还不等秦朗发话就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秦朗见状摇了摇头,他这个五弟虽然心思活泛,但却是个真性情,这样的人值得他拉一把。 秦朝回了家,从院子里堆放的柴禾中找到了那几根木材。 秦朝正要扛着离开,却被陈素娘给拦住了。 “五弟,你把这几根木材拿到哪里去?” 秦朝不太愿意搭理陈素娘,但是她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只能没好气的说道: “你赶紧让开,这是我上山砍的木材,我想拿到哪里去就拿到哪里去。” 陈素娘听到这话撇了撇嘴:“五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家里供你吃,供你穿,我也是你大嫂,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这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你这木头是不是给你三哥的? 老五,我劝你一句,你可不要眼皮子太浅了,我知道你三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赚了几两银子,你就上赶着巴结她,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咱们旺儿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跟着他将来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秦朝顿时被陈素娘这话给气笑了,这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忽悠了吧。 第67章不吃她画的饼 秦朝看着陈素娘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大嫂还在自欺欺人,秦旺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这证明他压根不是读书的料。 隔壁镇上的李员外有一个儿子,人家只读了三年书就考中了童生,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天赋。 老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咱们老秦家祖坟上就没冒这种青烟,大嫂又何必强求呢。 再说了,这么多年家里为了供秦旺读书,早已经家徒四壁了,甚至连我屋里那几窝耗子都搬了家。 大嫂啊,算我求求你了,你就给咱们大家留条活路吧。” 秦朝最后一句话说的情真意切,是发自肺腑之言,但是在陈素娘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冷哼一声说道:“五弟,我肯跟你说这些话是看得起你,想着你毕竟是我们家旺儿的五叔。 没想到你跟你三哥一样是个眼皮子浅的。 读书人的事哪里是你这种大字不识的人能议论的,李员外家的儿子能考中童生不过是运气好。 我们旺儿读了这么多年书,功底扎实,他们学堂里的夫子都说了,来年他若是参加考试,必定能中童生。 你要是一意孤行,非要跟我作对,到时候等我们家旺儿发达了可别又巴巴的赶上来。” 秦朝觉得跟这种眼瞎心盲脑子有大病的人根本就说不通道理。 “你放心吧,我秦朝虽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人,但是也不会说话不算数。 将来无论你们家秦旺多有本事,我都不会巴结你们的。 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陈素娘见他这副态度,气的直跺脚,不过还是让出了一条道。 秦朝前脚刚扛着几只木桩子离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后脚就回来了。 陈素娘眼珠子转了转就到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跟前告起了状。 “爹,娘,你们快管管五弟吧。 他刚刚把家里的几根梁都扛走了,我看方向应该是去了三弟家。 也不知道三弟到底给五弟灌了什么迷魂汤,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个家可就散了。” 秦老爷子没说话,秦老太太则冷哼一声说道:“管?你让我怎么管? 老三和老五可是亲兄弟,他们兄弟之间亲厚点我这个当娘的难不成还能从中间拦着? 以前老四在的时候,也跟老三亲厚,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好着呢。 倒是你和老大,做大哥大嫂的在他们兄弟面前没有一点威信。 要说这事也不能怪他们兄弟几人,你们这做大哥大嫂的没有一点当老大的样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偷奸耍滑。 要不是看在你给我们家生了个孙子的份,我早就收拾你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秦老太太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一言不发的秦老爷子,没搭理他,径直进了。 她跟这个老东西过了一辈子了,家里也没买上头牛。 她年轻的时候家里若是能有头牛,回娘家的时候该有多风光呀,可惜现在娘家父母兄弟都没了,她也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秦老太太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追求的老太君和荣华富贵也没什么意思了。 秦朝这边扛着几个大木桩又重新回到了秦朗家。 秦朗已经规划搭好了搭建牛棚的地方,就在屋子后面,外面隔着一道墙,既安全又不影响他们家的正常生活。 秦朝气喘吁吁的把几个大木桩放在了地上,秦朗开口问道: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刚把这里弄完,正准备去找你呢。” 秦朝喘了口气回道:“可别提了,我正准备出门呢结果被大嫂拦住了。 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废话,净浪费我的时间。” 秦朗看了他一眼说道:“她是不是说让你远离我,还说你将来能依靠的还是秦旺那小子。” 秦朝听到这话一拍大腿:“三哥,你真是神了,这话分毫不差。 你说秦旺这小子读书读了七八年,光童生都考了三四回了,一次都没中过,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 居然还有脸说将来让我跟着他们享福,我看我要是听她的话,别说享福了,将来豆腐都不一定吃得起。” 秦朗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道:“她向来会画饼,要不然咱们兄弟也不会任劳任怨的被她驱使这么多年。 好在现在能醒悟也不算太晚,咱们以后再也不吃她画的饼。 行了,赶紧干活吧,等搭好牛棚三哥给你做好吃的。” 秦朝赶紧点了点头,还是跟着三哥实在,起码能实实在在的吃上肉。 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秦朝和秦朗才把牛棚搭建好。 秦朗怕晚上冻着这头牛,还在窝棚里给它铺了不少干草。 干完活两兄弟就进了屋,薛若微见状赶紧把秦朗从城里买的点心拿了出来。 秦朝使劲咽了口唾沫推辞道: “三嫂,我都是大人了,这些糕点留给几个小侄女吃吧,她们正是嘴馋长身体的时候。” 薛若微闻言笑道:“你三哥每次进城都会给她们几个带吃的,这些是专门给你留的。 本来我想让你三哥给你送过去的,但是想想不合适,就只能等着你来了。” 这些东西若是真送过去了,怕是也落不到秦朝嘴里。 秦朗在一旁笑道:“你三嫂说的对,这段时间你没少帮三哥的忙,三哥都记在心里了。 这次去城里本想给你买一套新衣服的,但是想着买了到最后八得穿在秦旺的身上,就没给你买。” 秦朝听到这话感动的不行,家里也只有三哥三嫂会想着他了。 他一边拿着绿豆糕往嘴巴里塞一边说道:“三哥,三嫂能想着我,我就满足了。 新衣服什么的也确实也轮不到我。 爹娘偏心我一直都是知道的,我也不奢望他们能够疼我了。 以后我就跟着三哥混了。” 秦朗听到这话当即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娶个媳妇的。 你跟我过将来你媳妇儿怎么办? 不过你现在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谁肯嫁给你呀,这王八缩缩脑袋还有个壳呢。 年后我打算盖新房子,到时候也给你盖两间。” 秦朝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嘴里的绿豆糕给噎住。 三哥这比喻打的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另一方面他也挺感动的,他没想到秦朗还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第68章督促三哥做生意 秦朗看着秦朝一副感动的快要哭了的样子,赶紧说道: “我可告诉你,在我家里可不兴哭鼻子,晦气的很,就算是感动的也不行。” 秦朝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只好向薛若微撒娇告状:“三嫂,你看我三哥,他欺负我,你也不管管。” 薛若微闻言笑道:“我觉得你三哥说的对,咱们家里除了我们小五会哭鼻子外,连小四都不会轻易哭的。 五弟,你可不要让我和你三哥看你的笑话。” 秦朝:…… 搞了半天,这两人就是为了塞他一嘴狗粮吗。 他也想立马娶个媳妇儿回来,可是三哥说的对,王八缩脑袋的时候还有个壳呢,他有什么呀? 就算三哥年后盖新房子的时候想着他,可到时候娶媳妇的银子和聘礼从哪里来?万一有了孩子拿什么来养孩子?总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喝西北风吧。 难不成到时候三哥给自己盖了房子,还要让他养活自己一家老小吗? 他不是大哥,大嫂那样的人,也干不出这么不要脸皮的事儿来。 所以他现在需要迫切的挣钱。 想到这里秦朝双眼放光的看着秦朗,三哥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秦朗看着秦朝炽热的眼神开口说道: “老五,我和你三嫂不就是跟你开了几句玩笑吗,你至于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 我怎么有种狗看肉包子的感觉。” 秦朝听到这话谄媚的笑道:“三哥,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这是敬仰你。 对了,现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了,咱们要不去继续做生意吧? 就你卖的那个卤煮火烧,当初生意那么火爆,咱们随便找个地方摆摆摊,一天都能赚上大几百文钱,总比在家里闲着强。” 秦朝这话说的倒是不假,不过秦朗年前不想再做生意了,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手里有点儿闲钱,不想吃那个苦。 “老五呀,这距离过年也没多长时间,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秦朝听到这话不赞同的说道:“怎么没有这个必要,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咱们出去摆摊至少也能摆上20多天。 就算一天赚上500文钱,年前也能赚10两银子。 到时候盖房子的银子不就出来了吗? 三哥你花钱跟流水似的,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再说了,你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还有我三嫂和5个闺女需要养活的。” 秦朗:…… 秦朝这理由说的居然让他难以拒绝。 秦朗叹了口气,然后在心里感慨道:投胎真是个技术活,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不是骡子就是马。 他好歹也是经历过两次投胎的人,却没有一次能过的顺心如意的。 秦朗最后被秦朝缠的没办法,只好点点头: “行行行,既然这样,那明天咱们就再去趟城里采买猪下水,顺便找一找适合摆摊的地方。” 秦朝赶紧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跟三哥一块去城里。” 第二天秦朗刚刚起床,秦朝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他催促道:“三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城里?我都准备好了。” 秦朗见他这么积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天还早,天气又这么冷,怎么着也得吃了早饭再去啊。”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说道:“那我帮你去做早饭。” 说完就麻利的钻进了厨房,帮着秦朗做起了早饭。 吃过早饭后,秦朗套上了牛车,秦二丫和秦三丫想要跟着一块进城,两人都站在牛车前眼巴巴的望着秦朗。 秦三丫开口说道:“爹,这次是不是该轮到我和二姐了?” 昨天跟着他一块进城的是秦大丫和秦四丫,今天该轮到她们俩了。 秦朗本来是怕她们坐在牛车上冷,但是看着两人可怜巴巴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那你俩上来吧,不过这路上有点儿冷,让你娘给你们拿床褥子。 若是为了进城,染上风寒可不值当的。” 秦三丫性子活泼,听到这话立刻就跑进了屋里。 没一会就抱了一床满是补丁的褥子出来。 秦朗细心的把褥子铺在干草上,让两个小丫头钻进去。 他则和秦朝一左一右的坐在驾驶的位置上。 四条腿的走路确实比两条腿的要快的多,只用了多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城里。 城门口有专门看牛车的人,只要交上两文钱的看车费,不仅有人看牛,还会免费把牛喂饱。 秦朗他们要去采买东西,赶着牛车不方便,于是就寄放在了城门口。 秦朗和秦朝带着两个小丫头进了城。 两个丫头都是第一次进城,难免有些局促,尤其是秦三丫,她年纪小又正是好奇的时候。 小丫头眼睫忽闪着,黑眸睁得溜圆,目不暇接哦瞟向街边的彩绸、檐下的花灯,集市上叫卖的人群,感觉一双眼睛有些不太够用。 她鼻尖微微翕动,被大街上混杂的各种食物的香味勾引着,却又抿紧唇瓣,嘴角刚要悄悄翘,便又想起了大姐的叮嘱赶紧抿成一道细缝,腮帮轻轻鼓着。 来的时候大姐告诉她要听话沉稳,不能给爹和五叔他们添麻烦,她秦舒瑶可是大人了。 秦二丫也是眉尖浅浅蹙着,带几分局促的慌张,眼尾微微泛红,撞见路人看过来的目光,赶紧垂眸敛目,耳尖却悄悄烧得通红, 她指尖绞着衣角,抬眼时又忍不住偷瞟。 姐妹俩手拉着小手,一边好奇一边紧紧的跟在秦朗他们身后。 猪下水是现成的,肉摊的屠户那里就有卖的。 这卤煮火烧最重要的还是香辛料,没有足够的香料是没办法压住猪下水的那股子腥味的。 秦朗决定还是先去药铺买些卤料回来。 他去了庆余堂,不过这次于余夫不在。 秦朗一口气说了许多药材的名称,小药童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用的,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给他配了香料。 这玩意在古代是正儿八经的药材,价格可不便宜。 就这么点等东西足足花了秦朗将近二两银子,不过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年前卖卤煮火烧用的了。 秦朗他们拎着包好的药材出了药铺的门,不过他们没注意到的是离药铺不远处一个女人正看着他们。 目光里闪过一抹深沉。 第69章秦家四郎 秦朗拿着买好的香料出了庆余堂的大门,又到了粮食铺子打算买上几十斤白面。 秦朗这段时间也算得上是这家粮食铺子的常客了,他虽然要的粮食不多,但是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上一趟。 所以粮铺的掌柜对他异常的客气。 “哟,是秦家大兄弟来了,今天打算买点什么粮食?你知道的咱们这里谷物,豆子,小麦,糙米,杂粮,面粉应有尽有。” 秦朗笑道:“给我来30斤白面,梁掌柜,你不是第一天做生意,咱们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常来常往的时候还多着呢。 这价格你可得给我便宜点,要不然我可就去其他粮食铺子里买粮食了。” 梁掌柜听到这话赶紧笑道:“秦大兄弟你尽管放心,你是咱们这里的常客,我怎么着也得给你点面子。 之前给你的白面都是12文一斤,说实话,咱们这是小本买卖,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不过今天既然秦大兄弟说出来了,每斤给你便宜一文钱,您看怎么样?” 梁掌柜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这年头买白面吃的人还真不多,大多数买粮食的人都是买一些杂粮自己回去磨面粉或者买一些糙米下锅,当然那些有钱的富贵人家除外。 像秦朗这样时不时的就要买上一些白面的人肯定是要做生意的,但是秦朗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来了,他怀疑他是不是从其他家采买了。 为了不失去秦朗这个长期稳定的客户,梁掌柜决定忍痛让价一文钱,实在是他们粮行的利润也不高,能让出这一文钱也算是他的极限了。 秦朗也很知足,他赶紧对着梁掌柜拱了拱手: “梁掌柜果然够意思,你放心,以后再缺什么了我就从你这买。” 梁掌柜听到这话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后面了,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他让店小二称好了30斤面粉后,又从柜台里摸出了两块糕点递给了秦二丫和秦三丫。 “秦大兄弟,这两个小丫头是你闺女吧?长得真是灵动可爱,这两块糕点拿去吃吧。” 这段时间秦二丫和秦三丫并不缺嘴吃,所以两人看到这糕点后并没有立马接过来,而是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是梁掌柜给你们两个的,你们就拿着尝尝吧。” 秦二丫和秦三丫这才接过了梁掌柜手里的糕点,齐齐的对梁掌柜说了声谢谢。 梁掌柜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居然这么有礼貌,倒是稀罕的很。 再说在城里偏僻的一角,有间杂货铺子,铺子里的木柜擦得亮堂,一个身穿青布衫男子立在柜后,指尖搭着竹制货签,眉眼温和。 见有客人进门,他抬手掀了掀挂在柜边的蓝布帘,扬声问了句:“客官要些什么? 声音清朗温润。 客人称了二两红糖,他便取了竹升稳稳的量过,倒在粗纸的方帕里,指尖熟练的捻着纸角麻利折成四方包,又把绳线缠两圈系个紧实,然后递了过去,眉眼浅笑: “客官,您的红糖,请慢走。” 等客人走后,他又拿起一块抹布打扫起了柜台。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穿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藏青粗布襦裙,领口袖口缝着浅蓝细边,腰间系素色布带,垂着半截靛蓝布帕。 脚下是双纳得密实的青布圆口鞋,鞋边沾着几点浅灰泥印。 乌发挽成简单的双丫髻,簪着支磨得光滑的木簪,鬓边别着朵晒干的淡蓝野菊,耳朵上是两瓣小巧的银豆。 脸上不施脂粉,帕子掖在袖间,抬是手腕时露出腕间的银镯子,周身素净利落,带着几分市井营生的爽利,又藏着农家女子的朴实温软。 她看着年轻人笑道:“四郎,我回来了。” 这个被称作四郎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给别人做了上门女婿的秦家老起秦朔。 而眼前的女子正是他的媳妇赵青穗。 秦朔见自家媳妇儿回来了,眉眼更加温和: “你回来了,真是辛苦你了,为了家里的孩子,每天要在城里和镇上往来,等咱们再攒些银子,就在城里买座宅子,把爹娘和孩子他们都接过来,这样就不用每天来回跑这么辛苦。” 秦朔口中的爹娘指的自然不是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而是赵青穗的爹和娘,赵家老爷子老太太,他的岳父,岳母。 听着秦朔的话赵青穗点了点头,但是神色却有些复杂。 两人毕竟做了三四年夫妻,秦朔还是很了解赵青穗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赵青穗这才开口问道:“四郎,当初让你入赘到我们家你有没有后悔过? 若不是因为你父母太过偏心,你心里不平衡,你是不是就算一辈子不娶妻也不会入赘的?” 秦朔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咱们俩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赵青穗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了解你,我才忍不住问你的。 四郎,我知道你是个男人,有尊严要面子,当初让你入赘到我们家,你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 既要面对外人的指指点点,又要面对你爹娘给你的压力。 这么多年我想起这事,时常觉得对不起你。” 赵青穗是赵家的独女,当初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子嗣艰难,求医问药好多年,好不容易老来得女,生下了赵青穗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赵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后来积攒了一些家底,入了商籍,就在镇子上开了间杂货铺。 等到赵青穗成年的时候,老两口舍不得把闺女嫁出去,就想招个养老女婿。 但是他们并非大富大贵的人家,这年头入赘的名头又不好听,所以就算赵家不缺吃穿,也很少有人愿意。 那些歪瓜裂枣想着占便宜的人赵青穗又看不上。 后来偶然间赵青穗认识了秦朔,就想让他入赘到自己家里。 可是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不同意,再加上当时秦旺已经入了学堂,怕损了他的名声,就更加不愿意了。 第70章悍妇 秦朔看着赵青穗一脸愧疚的表情赶紧开口说道: “你别多想,我不后悔的,现在的日子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从小就知道我爹娘偏心我大哥,给他娶妻生子,什么都要最好的。 我那大嫂也争气,进门第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她们两口子在我们家更是说一不二。 而我爹娘自从有了秦旺这个大孙子之后,一颗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6岁那年还送他去了学堂,这些年更是不惜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指望着他将来能够考中功名光宗耀祖。 当初我二姐明明有喜欢的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为了多要些聘礼,他们就硬生生的被拆散了,把我二姐嫁给了一个她不喜欢的老男人,这些年日子过的很不如意。 我三哥能娶上媳妇儿纯属是因为幸运,当初我三嫂家里出了变故,为了能给我三嫂找条出路他们俩不仅不要聘礼还给陪嫁,我爹娘这才动了心思。 可是我三哥是个愚孝的,这么多年什么事儿都听爹娘的,对我三嫂并不好。 甚至为了供秦旺读书,还卖掉了自己的亲闺女。 至于我嘛,当初跟三哥一样,一心想着家里能出个读书人,将来自己也跟着沾光。 可是我爹娘的心偏的没边了,他们为了供秦旺读书不惜变卖田产,也从来没想过要给我娶妻生子。 当初明明有不少媒婆上门提亲,我娘和我大嫂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后来我听我大哥和大嫂嘀咕,他们是怕给我娶了媳妇儿需要聘礼,家里的银子还要留给秦旺读书呢。 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到这话心里的滋味,就像在这大冬天被浇了一瓢冰冷的凉水透心凉。 后来遇到了你,你和岳父岳母不嫌弃我穷,愿意招我入赘,对我又好,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老天待我还是公平的。 要不然我现在估计还像五弟一样,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秦朔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伤感,毕竟他也渴望有亲爹亲娘的疼爱。 赵青穗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他们家里人对秦朔再好也难以弥补他心里的遗憾。 “可是你说到底是入赘到我们家里的,你就不怕外人的闲言碎语吗?” 秦朔笑着说道:“有什么好怕的?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我过的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管其他人说那么多干什么? 只是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这几年我爹娘每每来闹事,都需要你和岳父,岳母出面摆平,还让你落了个悍妇的名头。” 秦朔刚入赘到赵家那两年,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没少来闹事儿。 一开始为了息事宁人,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都会悄悄的给两人塞些银子。 他们觉得毕竟人家养大的儿子,现在却成了他们家的养老女婿,心里总觉得有几分对不起他们。 可是他们尝到了甜头,就隔三差五的来要银子,赵家虽然不缺吃穿,但也只是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算不上多有钱的人家,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 最后是赵青穗拎着刀出来要跟他们同归于尽,才把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给吓跑了。 但是从那之后,赵青穗就落下了个悍妇的名头,秦朔也被不少人在背地里嘲笑,人人都以为他在赵家过的不如意。 也是从那之后,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再也没上过门。 赵青穗听到秦朔提起往事,也不由得跟着笑道: “你刚刚还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你都不怕被别人嘲笑,我当然更不怕被人嚼舌根子了。 不过你那爹娘我的公婆就是个纸老虎,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要不我哪天回你们村子里一趟,去见见你三嫂,给她传授传授经验怎么样?省的她被欺负了都不敢反抗。” 秦朔想起薛若微温婉的模样摇了摇头:“三嫂那个性子不是你教她撒泼她就能学会的。 她爹当年是秀才,她也算得上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了,怕是干不出这种事。 更何况,若是我三哥拎不清,我三嫂就算再彪悍也没什么用。” 赵青穗听到这话眼中虽然带着笑意,但是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失落。 她知道其实秦朔喜欢像薛若微那样知书达理的女子,并不喜欢像自己这样抛头露面做事爽朗的人。 当初秦朔愿意入赘到他们家,也是她使了手段的。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是赵青穗当时急于找个男人入赘,所以不管甜不甜,只要解渴就行。 现在两个人孩子都有了,他也不可能跑得了了,赵青穗算是放心了。 她想起自己在药铺看的那一幕,还是对着秦朔说道: “我今日在药铺碰到三哥和五弟了,只是我没敢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三哥提着药从庆余堂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人谁病了? 你要是担心的话,我陪你回去一趟。” 秦朔听到这话有些微微愣神,三哥不会无缘无故抓药的,难道家里真的有人病了? 会是谁呢?是她爹娘还是三嫂?听说三嫂前段时间又生了个女儿,依照他们家的情况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想到这里,秦朔有些意动的点了点头。 “也好,我也好长时间没回家看看了,听说三哥三嫂又生了个闺女,咱们回去探望一下也是好的。 我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三嫂又生了个丫头,指不定被她嫌弃成什么样了。 她要是嫌弃小五咱们不如抱回来养,反正咱们膝下也没女儿。” 赵青穗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他们赵家向来人丁稀少,她和秦朔成亲四年也不过才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就再也怀不上了。 若是能白白得个女儿,她自然是愿意的。 赵青穗赶紧说道:“这个主意不错,那我这就回去准备些礼物带给三嫂,就当是给她的补偿。” 秦朔点了点头,他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以他对秦家人的了解,丫头片子是不受待见的,他们愿意养,秦老太太他们肯定巴不得呢。 此刻的秦朗还在大街上悠闲的晃荡着,他还不知道自家闺女被人给惦记上了呢。 第71章最甜的糖人 秦朗还是去原来的摊位上买的猪下水。 那屠户一看到秦朗笑的眼睛都快没了,一口一个大兄弟叫着,生怕自己的“财神爷”跑了。 秦朗跟他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直接问道:“今天有没有新鲜的猪下水?” 那屠户连连点头:“有的有的,今天早晨刚宰的猪,您看这下水还冒着热气,新鲜着呢。 前段时间你一直没来,那些猪下水我都拆开的卖给散户了。 今天我这生意还没开张呢,这猪下水也没来得及往外拿呢。” 秦朗看了一眼确实还冒着热气,于是点了点头:“行,就这幅吧。” 屠户闻言赶紧的给他把猪下水包好放进背篓里。 秦朗买了一副猪下水,屠户还热情的送了他几根大棒骨。 “大兄弟,这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却是我的一番心意,你拿回家给孩子们熬汤喝吧,虽然费点柴火,但是骨头汤大补。 你以后要是买猪下水可千万别去别人家,我这都给你留着呢,保证都是新鲜的。” 秦朗见他如此会来事,也笑着说道:“放心,我这人懒,买东西也懒得换地方。 只要你的东西新鲜,我有需要了肯定第一时间到你这里来。” 东西都买好了,秦朗又开始寻找合适摆摊的地方。 但是一连找了好几个位置秦朗都觉得不太满意。 秦朝有些不解的问道:“三哥,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是挺热闹的吗? 这位置你都看不上,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位置呀?” 秦朗叹了口气:“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流量。 我当然是想找个跟当初土地庙唱戏那样热闹的场地。 咱们这大冷的天儿出来摆摊,一天下来若是只挣那么百文钱还不如窝在家里睡大觉呢。” 秦朝听到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三哥这不是净说废话吗,土地庙唱戏这种事几年还赶不上一次呢,这样的场地怎么可能天天有。 当初也就是三哥走了狗屎运,灵机一动,才找到了那么好的地方。 而且三哥现在是不是有些飘了,一天赚个百十文钱他还不知足。 想当初他们哥俩在码头上扛大包的时候一天才给10文钱,还要求爷爷告奶奶的给工头说着好话。 那工头是个黑心的,一言不合就要扣他们的工钱。 “三哥,我看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要不咱们凑合凑合得了。 你看这地方,有不少人都在这里摆摊呢,咱们扎堆也热闹。”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热闹有什么用,你看看这些摆摊的人哪个像是会花10文钱买咱们卤煮火烧的。 老五,这做生意是很有门道,不仅要看客流量,还要看他们的整体消费能力。 你让他们花上两文钱买个肉包子还行,你让他们花10文钱买碗卤煮火烧尝尝你这不是在割他们的肉吗? 若换了是你,你会舍得花10文钱买一碗卤煮火烧吗?” 秦朝听到这话羞愧的摇了摇头:“三哥,我没钱,别说10文钱了,我身上连两个铜板都没有。” 秦朗耸了耸肩膀:“那不就得了,所以这个地方不合适咱们。” 秦二丫站在一旁生怕秦朝和秦朗一会吵起来,赶紧劝和: “爹,五叔,你们就别争执了,这个地方不合适,咱们再找别的地方就是。 这么大的县城,总会有合适的地方的。” 秦朗听到这话摸了摸秦二丫的脑袋笑着说道:“还是我们云儿说的对,这县城里总有适合咱们摆摊的地方。 我已经想到了个好地方,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 他们不知道秦朗要带他们去哪里,但是却本能的相信他。 很快秦朗就带着秦朝他们来到了一处地方。 秦朝惊讶的说道:“这不秦旺那小子读书的明德书院吗。 三哥,你该不会是想给秦旺难堪故意在这里摆摊的吧? 他不是把拿三嫂的那些书都还回去了吗?”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这脑袋里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我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跑到这里来给他添堵吗? 当初我们就说好了,只要他把你三嫂的嫁妆还回来,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你三哥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秦朗这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你若想算计我,占我便宜,那是绝对不行的。 他有什么仇怨当场就报了,绝不能留着过夜,否则他道心不稳,彻夜难眠。 当然若是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人在屋檐下的时候,只能苟着。 尽管秦朝有些不解秦朗为何会选择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但是好歹也算找到地方了。 只要三哥肯带着他出来摆摊挣钱就行,若是实在卖不动他还可以推着摊子到别的地方叫卖。 东西买齐了,位置也看好了,他们就准备回家了。 回去的时候路过集市,秦朗又给家里的几个小丫头买了糖人,顺便也给秦朝买了一个。 这可把秦朝给感动坏了,他拿着糖人目光灼灼的看着秦朗,眼睛里甚至能看到闪烁的泪光。 秦朗见状赶紧把头扭到了一旁,他真怕秦朝当场哭出来,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秦三丫一边小口啃着手里的糖人一边问道:“五叔,是你的糖人不好吃吗?你怎么哭了?要不咱俩换换?我这个特别甜。” 秦朝听到这话顿时破涕为笑:“谁说五叔的糖人不好吃的,五叔才不跟你换呢,我这个糖人特别甜,这是五叔吃过最甜的糖人。” 秦三丫见状笑嘻嘻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被感动了是不是?我爷奶以前肯定没给你买过糖人吃?没爹娘疼,真是可怜呐。 我也感动,但是三丫不哭鼻子,三丫已经是大人了。 以后我们要帮爹多干点活,跟着爹一块做生意。 想吃多少糖人就买多少糖。” 秦朝:…… 这小丫头片子真会扎心,不过也挺会安慰人的。 秦三丫是个鬼精灵,秦朝被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给教育了,有些哭笑不得。 多年以后,他们实现了财富自由,像这样的糖人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可是无论他们吃多少糖人都觉得不如今天的糖人甜。 第72章秦小五被人惦记了 今天的事情都办完了,回家后还要处理猪下水,秦朗就和秦朝赶着牛车回了家。 他们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的秦朗就看到自家院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秦朗有些纳闷,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纡尊降贵的到他们家里来了。 该不会是陈玉堂那货又杀了个回马枪吧。 到目前为止秦朗认识的人当中能坐得起马车的也就陈玉堂一个了。 虽说他收了陈玉堂300两银子的学费,但是他该完成的教学已经完成了,难道是来找他“做售后”的。 这事也很难说,毕竟他们只在这里学了几天,还是很匆忙的。 若是有什么不太明白的地方想回来找他讨教也不是不可能。 看在那300两银子的份上,秦朗决定做一回好人,免费送他们一次“”售后”。 可是他走进院子才发觉不对劲,因为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陈玉堂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在他们家学习的这几天几乎没跟薛若微打过照面,更别说薛若微还在月子里,他就更不可能登堂入室了。 此时的屋里烧着火炉并不太冷,薛若微半靠在床上,赵青穗怀里则抱着秦小五在逗弄,秦朔也在一旁看着。 薛若微心里觉得有几分怪异,她看着四弟夫妻俩逗弄孩子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呢。 而且秦朔突然带着赵青穗上门也让薛若微有些惊诧。 毕竟自从秦朔入赘到赵家后,他们也有好几年不来往了,今天这两口子却突然带着礼物上门,让薛若微很是意外。 秦小五快满月了,她窝在软乎乎的襁褓里,脸蛋像剥了壳的水蜜桃,粉嘟嘟的透着嫩白。 眉毛细软得似淡墨轻描,眼睫绒绒的贴在眼下,偶尔轻颤两下,像振翅的小蝴蝶。 鼻尖小巧微翘,唇瓣是天生的淡樱色,抿着时带点软萌的弧度,偶尔还会吐吐粉嫩的小舌头。 小耳朵软软贴在鬓边,肌肤嫩得仿佛一掐就能漾出水来,连细细的胎毛都泛着浅软的光泽。 此刻醒着的秦小五乌溜溜的眸子轻眨,懵懵懂懂望过来,像盛了一汪温软的春水;嘴角偶尔弯出浅浅的笑涡,小手蜷成小小的拳头贴在脸颊旁,连呼吸都轻软得像云朵。 秦小五长得极好,眉眼间尽是浑然天成的娇憨,冰雪可爱。 赵青穗越看越喜欢,等她逗弄够了秦小五才开口问道:“三嫂,这五丫头可真可爱,不知道取名字了没?” 薛若微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轻启唇瓣:“起了,大名叫秦舒宁。 我和你三哥希望她一生安舒顺遂,宁和静好。” 虽说赵青穗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这是很好的寓意。 “舒宁,这名字很好听,寓意也好,想必是三嫂起的吧。 四郎在家的时候提起三嫂时常说您是秀才之女,通晓诗书文墨。 唉,我是个粗人,比不得三嫂。” 薛若微听到这话淡淡的说道:“什么秀才之女?不过是个罪人罢了。 小时候父亲疼爱我,教哥哥们读书的时候也会一起捎带着我。 我也不懂什么诗书文墨,不过是简单的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秦朔听到这话略感尴尬,薛若微的父亲因为科考时忘了避讳全家被流放到了边关。 赵青穗这时候提起她是秀才之女确实有故意给她难堪的嫌疑。 “三嫂,青穗她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是觉得这么好听的名字,肯定是三嫂你取的吧。” 赵青穗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说道:“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三嫂你别介意。” 人家主动上门来看望她,薛若微也不想冷着一张脸,于是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是我太敏感了,四弟和四弟妹不要介意。” 赵青穗朝着秦朔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开口说正事儿。 秦朔清了清嗓子笑道:“其实我们今天来还有件事儿想和三嫂商量一下。 我和青穗成亲四年,如今膝下唯有一子。 赵家一向子嗣艰难,我们怕也很难有第二个孩子了。 宁儿虽说冰雪可爱,但毕竟是家中老五,又是个女孩子,爹娘怕是不会喜欢。 我知道这么多年三嫂因为几个侄女在秦家受了不少委屈。 虽说赵家是商户,但是家里不愁吃穿。 我又是五丫头的亲叔叔,若是这丫头跟了我和青穗,我们定然会把他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秦朔这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算诚恳的。 若是放在以前薛若微说不定就同意了,毕竟孩子跟着他们只有吃苦受的份。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手里有几百两银子,秦朗对几个女儿比她对孩子还要好。 无论哪个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怕是女儿她也不舍得。 见薛若微沉默了,秦朔又接着鼓动道: “三嫂你是知道的,我三哥那个人虽好,但却老实木讷,对爹娘又言听计从。 当初他能为了供秦旺读书卖掉可大丫,将来这几个孩子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起码小五跟着我们,我能保她衣食无忧。 而且我和青穗已经商量好了,若是三嫂愿意,我们也会给三嫂相应的补偿。 我们愿意给三嫂出二十两银子的营养费,还望三嫂好好考虑考虑。” 站在门口的秦朗已经脸色铁青了,他就出去这么半天,回来家都要被偷了。 这个该死的秦老四不仅惦记着抢他闺女,还在薛若微面前说他的坏话。 秦朝站在一旁已经感觉到了秦朗的怒气,他心思飞快的转动着。 一会三哥和四哥要是打起来他该怎么办?他帮谁? 三哥对他好,四哥对他也不差。 不过四哥也真是的,好几年不回来也就算了,一回来就打起了小五的主意,他若是三哥,自家的孩子被人惦记他也生气。 屋里的秦朔和赵青穗还等着薛若微的答复呢,结果门口传来了秦朗极为冰冷的声音。 “想买我闺女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秦朔和赵青穗听到这话都惊讶的向门口看去,而薛若微脸上却划过一抹笑意。 第73章一对二,完胜! 薛若微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子跑到了秦朗的面前:“三郎,你回来了?” 薛若微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其实当秦朔和赵青穗说要收养他们家小五的时候她心里是恐慌的。 她既害怕这夫妻俩会趁着秦朗不在家直接把小五抱走,也害怕秦朗会为了20两银子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看到秦朗,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话,薛若微心里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知道秦朗肯定不会把他们小五送人的。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之前的男人了。 秦朗拍了拍薛若微的肩膀安抚道:“放心,有我在。” 薛若微闻言点了点头。 秦朗抬起眼眸看了秦朔一眼,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形清瘦却挺拔,一身半旧青布长衫,看起来极为干净。 秦朔眉眼生得周正,跟秦朗有几分相似,眉如远山淡扫,眼尾微垂时带几分温软,一双眼睛里透露着几分精明,身上倒是有几分商人的特质。 秦朗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秦朔是原本秦家四兄弟当中最精明,最有主见的一个。 秦朗在打量秦朔的同时,秦朔也在打量着秦朗。 在秦朔的记忆中,秦朗是个粗莽汉子,虽然长得高大,但眼神却浑浑噩噩,满是被日子磨钝的麻木。 说话时粗声粗气,举止莽撞,一举一动都带着常年干粗活的糙劲。 看人是也是直愣愣的,少了几分清明,多了几分被生活压出来的木讷与畏缩。 他记忆中的秦朗连站着都透着一股没底气的松散,像是随时会被生活压弯腰。 但是再看眼前的秦朗,人还是那副皮囊,骨架依旧高大结实,可那股子浑噩劲儿竟像被完全抽走了。 原本涣散的眼神透露着坚毅,不再是茫然四顾,而是带着一种冷静、审视,甚至有几分与这泥腿子身份格格不入的清明。 肩背不自觉地挺直,不是刻意端架子,仿佛是长期生活养成的挺拔姿态,少了农家汉子常年弯腰劳作的佝偻,多了几分沉稳自持。 尤其是它看向自己的目光,竟还带着几分压迫感,让秦朔想不自觉的低下头。 这还是他那个往日莽撞木讷的三哥吗。 兄弟两个谁都没说话,但是眼神中已经大战了几百回合。 最终秦朔败下阵来,开口说道:“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朗没好气的说道:“这里是我家,我什么时候回来还需要跟你汇报一下吗? 倒是你挺让人意外的,这么多年不回来了,突然出现在我家不说,还想抢我闺女,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秦朗很生气,所以压根没给秦朔好脸色。 秦朔也知道秦朗生气了,赶紧解释道:“三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朗一边从赵青穗怀里抢回秦小五一边回道:“行啊,那你解释,你是哪个意思?” 秦朔:…… 三哥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秦朗把秦小五塞进了被窝里,生怕会冻着她。 秦小五回到了自己舒适的环境里,高兴的直吐泡泡,秦朗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可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秦朗安顿好秦小五就对薛若微说道:“地上凉,你还在月子里,去床上躺着吧,别着了凉,落下什么病根可就麻烦了。” 不管是人前人后秦朗从来不掩饰对她的关心,薛若微觉得心里很甜,她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床上。 等薛若微母女俩都在床上躺好后秦朗才看着秦朔和赵青穗说道: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你们走吧,我是不会把闺女给你们的,更不会卖闺女。” 秦朔和赵青穗是真的喜欢秦小五,所以两人还想再争取一下。 “三哥,我知道小五是你的亲闺女,你心里舍不得。 但是你若是真的为了她好,就该为她考虑,替她做长远打算。 爹娘的眼里只有旺儿一个人,这丫头留在秦家只会劳碌受罪,还不如让她跟我去赵家呢。 我是她的亲叔叔,起码我可以保证她衣食无忧。 而且三哥你从小性子就迂腐,什么事都听爹娘,估计哪天他们让你卖了三嫂和几个孩子你都会毫不犹豫的。” 这是上升到人身攻击了,虽然原主确实蠢了些,但是谁让他占了原主的身子呢。 既然这样那可就别怪他不讲武德了。 秦朗彻底冷了脸:“秦朔!我是看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给你留了脸面,既然你不识好歹,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说话难听了。 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会养活,同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秦朗不比你差。 你是不是不清楚你的身份?你是入赘到赵家的,你自己的孩子尚且要跟赵家的姓,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万一哪天你被赵家扫地出门,我的闺女指不定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秦朔:……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三哥这是诚心要戳我的心窝子吗?” 秦朗耸了耸肩膀:“是你主动来找不痛快的。 你不让我高兴,难道我还要哄着你不成?” 谁敢抢他闺女那就是他秦朗不共戴天的仇人,别说秦朔是他亲兄弟了,就是他亲爹都不行。 赵青穗见秦朔败下阵来,主动承诺道:“三哥若是不相信秦朔,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将来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会善待小五的。” 秦朗摆了摆手,毫不留情的说道:“你是什么一言九鼎的人吗?你拿什么保证?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们赵家是商户吧?” 赵青穗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 当年朝廷初立,重农抑商,朝廷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可是赵老爷子一心想做生意,最后狠心入了商籍。 可赵老爷子并不是做大生意的料,这么多年也只在镇上开了几家铺子,若是放到现在,稍微运作一下就不用入商户了。 虽说商户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商人不能科举,对他们的子孙后代是有影响的。 秦朗深知抓蛇要捏七寸,一对二,论毒舌秦朗完胜。 第74章演双簧 眼看着兄弟两人之间的气氛焦灼,秦朔觉得秦朗不识好歹且狠心。 明明秦小五跟着他们才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秦朗偏偏要让女儿跟着他吃苦受罪。 秦朗则觉得秦朔不是个东西,上来就要抢他闺女。 他们家的五个闺女一个比一个可爱,他也是好不容易当了个便宜爹,秦朔要想跟他抢他没拿大棍子把他们赶出去,已经算是给足了他们脸面。 薛若微想劝一劝秦朗,但是想想他是自己的男人,他又没做错什么,自己凭什么劝他。 再说了他们都已经明确表示了不会把小五送人,四弟和四弟妹说话还那样难听,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 秦朝压根就没敢进门,他卸了牛车后就在院子里守着。 三哥,四哥他都得惹不起,所以只能装孙子躲着。 不过秦朝眼尖的看到了不远处的来人,他嗷的一嗓子就进了屋。 “三哥,四哥,你俩有什么恩怨先放一放,娘和大嫂来了。” 秦朗倒是不害怕秦老太太和陈素娘,毕竟在这一个月内他已经硬刚她们好几回了。 秦朔则变了脸色,他就知道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瞒不过秦老太太他们。 这事都怪三哥,他要是肯把小五给他们,早早的让他们走了,也不至于被秦老太太她们给堵上。 秦老太太是个难缠的,再加上大嫂在一旁蛊惑,这回不脱层皮怕是走不了呀。 秦朔和赵青穗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夫妻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等秦老太太和陈素娘进屋的时候,秦朔的脸上已经变换了表情。 秦老太太刚一进门就冷着一张脸骂道:“你个不孝的逆子! 若不是你大嫂告诉我你回来了,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当初你执意入赘到赵家,给人当上门女婿,真是把我和你爹的老脸都丢尽了。 你个没骨头的软蛋!入赘到人家家里当牛做马,改姓更名,连祖宗香火都不要了!我养你这么大,养出个忘本的东西,真是造孽呀! 人家养个儿子都是光宗耀祖的,你倒好,一头扎进女方家里当上门女婿,低三下四的,连亲娘都快不认了!我这是生了个儿子,还是生了个给人当牛做马的奴才呀。 你这是大不孝啊!我死后如何面对秦家的列祖列宗呀!” 这话明显是骂秦朔的,秦朗听到这话在心里啧啧两声,这秦老太太骂的可真脏。 可是再看秦朔,刚刚还一副冷清自持的模样,现在垂着手站在赵青穗的身后。 头微微低着,不敢抬眼去看秦老太太的脸色,喉结轻轻滚了滚,半句辩解也咽了回去。 嘴角往下垮着,半是憋屈半是无奈,眉头拧成一团,却又不敢皱得太明显,一副窝囊至极的模样。 秦朗又在心里直呼了个好家伙,这秦朔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这演技简直是影帝级别的。 大概是秦朗的目光太过赤裸和好奇,秦朔把头垂的更低了,唉,希望三哥这个没脑子的不要戳穿他才好。 不过没关系,就算三哥戳穿他,他也不会承认的。 赵青穗见秦朔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这个“悍妇”要登场了。 她高高的抬起头颅,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看着秦老太太说道: “你骂够了没有?秦朔现在是我相公,是我们赵家的人。 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当我是死的吗? 还是说你还想尝尝被追着砍的滋味。” 秦老太太想起几年前的一幕,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过这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也不能表现的太怂了,呵斥一声说道: “赵氏!你个泼妇!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婆婆,我儿都是你相公,你居然敢倒反天罡。” 赵青穗冷哼一声说道:“秦朔是入赘到我们家的,当初你不是收下我们家的银子默认了这门亲事吗? 现在又要在我面前摆婆婆的款儿,你这是既要又要,你当我赵家是好欺负的吗?” 赵青穗几句话怼的秦老太太是哑口无言。 一旁的陈素娘见秦老太太只这么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于是梗着脖子说道: “四弟妹,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算四弟是入赘到你们家的,那他也是娘的儿子,这当老子的管教儿子是天经地义的。 这么多年他没回过家也就算了,连爹娘的养老钱都没给过,你们就不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陈素娘这话说的很明显,就是想问秦朔要养老钱。不过她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正义的化身呢。 有了陈素娘在一旁呐喊助威,秦老太太顿时就有了底气。 “老四,你大嫂说的对,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养长大的,我还指望你顶门立户呢,你却跑去给人做赘婿,活得窝窝囊囊的,让街坊邻里戳着脊梁骨骂我和你爹教子无方! 现在你媳妇儿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却躲在后面缩壳里当王八,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秦朗发誓,他本来没想插手的,纯属站在一旁看热闹,老四夫妻俩还挺有意思的,连双簧都演起来了。 可是他听到秦老太太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大家把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秦朗。 秦朝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三哥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秦朗摆了摆手,嘴角仍旧是压制不住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忍住。 我知道咱们秦家穷的厉害,但是我还真不知道四弟是娘从小用屎尿喂养大的。 四弟要真是从小吃屎尿长大的,那他入赘出去我是举双手赞同的。” 说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老太太脸色铁青,她觉得秦朗脑子有问题,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兄弟几个哪个不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她就是表达有误,老三肯定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的。 秦朔本来酝酿好的情绪却被秦朗这猝不及防的解释和笑声给打断了。 他看向秦朗的目光多少有些幽怨。 第75章穷成这个逼样了,养儿子有什么用? 谁都没料到秦朗会说出这样的话,薛若微可不敢像秦朗这么放肆的笑,她只好把脸朝向了秦小五,但是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忍不住的笑意。 秦朔觉得自己再不发挥一会就要破功了。 他把眼睫垂得低低的,目光只敢黏在自己鞋尖上,连余光都不敢扫过去,眼眶微微发涩。 一副强撑着不敢露怯的模样,只把一脸委屈都憋在皮肉底下,看着又怂又可怜,活像掌管古希腊窝囊的神。 反正这副窝囊劲被秦朔演绎的是淋漓尽致。 他开口说道:“娘,您就别说了,是儿子窝囊,辜负了您的养育之恩。 但是我现在已经入赘到了赵家,您这样只会让我为难。 您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要不然儿子回去后还得被家法伺候。 旺儿是个读书人,万一哪天我被赵家扫地出门了,他的脸上可也不光彩。”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嘟囔道:“你给人当上门女婿就光彩了?” 可到底秦老太太也没再多说什么,赵青穗的彪悍她是见识过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提刀追杀他们二里地。 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家老四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呢。 虽说老四当初不听劝阻非要入赘丢尽了他们家的脸面,可是他好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秦老太太还是有几分心疼的,只是不太多而已。 陈素娘见秦老太太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觉得她真没用。 这老四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赵家是商户,虽说地位不高,但是却能整日里吃香的喝辣的,看看门口的那马车多气派。 不管怎么样,今天得从老四两口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陈素娘眼尖的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礼品,她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 “四弟,四弟妹,娘是个急脾气,你们好几年不回来,她也是想念你们,说话重了点,你们别太在意。” 陈素娘是个什么样的脾性,秦家几兄弟谁不知道,她能帮着秦老四夫妻俩说好话,铁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果然陈素娘贪婪的看着桌子上的礼品,笑着说道: “我就说四弟和四弟妹知礼,娘,您看他们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也不知道你们给娘带了什么好东西?有没有大嫂的份?” 说完就要上手去摸桌子上的礼物。 秦朗眼疾手快一把揽过这些礼品冲着陈素娘呲牙: “大嫂,做人还是要点脸面的好看。 这些礼物是老四和他媳妇探望我们家若微的,是给我们五丫头送的送的满月礼,跟你可没什么关系。” 秦朔和赵青穗带的礼品并不少,一匹布料,二斤糕点,半斤红糖,还有一大块肉。 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好几两银子了。 陈素娘见状生气的说道:“三弟,我知道因为旺儿的事你跟我生了嫌隙,这些礼物你不分给大嫂我也不怪你。 但是娘的那一份你总得给吧。 你难不成是想学四弟忤逆不孝吗?” 陈素娘刚刚还夸秦朔知礼呢,这会一句话就给他们兄弟俩同时扣上了忤逆不孝的帽子。 秦朗可不是秦朔,挨了骂还要装孙子。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了秦朝的怀里,并叮嘱他看好了。 然后又对着陈素娘说道:“忤逆不孝?这话应该是我跟大哥大嫂说吧。 这么些年你们夫妻俩仗着生了个儿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趴在我们一大家子身上吸血。 家里为了供秦旺读书卖掉了多少良田,我们兄弟几人这么多年赚的钱都进了娘的腰包,填补了你们大房一家的窟窿,现在还要反过来指责我们忤逆不孝。 你和大哥孝顺,这么多年除了会问爹娘要钱,你说说你们是怎么尽孝的,也让我跟着学学。” 陈素娘听到这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吭哧了半天才说道:“我为秦家生了个儿子,替秦家延续了香火,百年之后也有人供奉香火纸钱。 不像你一样,一连生了五个丫头片子,将来有什么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秦朔听到这话微微蹙了蹙眉头,大嫂这话实在是太过分太恶毒了。 他们都知道没有儿子一直是三哥的心病,尽管他觉得三哥跟以前不太一样,但是想要有个儿子延续香火是每个男人的执念。 然而秦朗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恼怒,而是不屑的说道: “知道的你是生了个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了个金疙瘩呢,看你那傲娇的表情,真像是一只刚刚下完蛋的母鸡,到处炫耀自己生了个蛋。 生个儿子有什么好炫耀的?你家里是有万贯家产要继承吗? 家里穷成这个逼样,养儿子有什么用? 哦,对了,你要是不养儿子,咱们家说不定还不会穷成这样呢。 还有你所说的给秦家延续香火,百年之后有人供奉香火纸钱,你儿子将来延续的是你们的香火,供奉纸钱也是烧给你们夫妻俩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所以你在我们面前也得意不着。 你们要是想早点体验一把被人供奉的感觉,现在就可以下去了。 至于列祖列宗吗,我们兄弟几个倒是年年给他们烧纸钱,供奉他们,可也没见他保佑我们发家致富,心想事成。 将来若是真要到了地下,我倒要好好问他们,这么多年只收钱不办事,怎么配当人家祖宗的。 还想享受香火供奉,不掘了他们的坟,替他们松松筋骨就不错了。” 秦朗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震惊的在场的众人瞳孔震动。 这也太敢说了吧,秦朝双眼放光一脸崇拜的看着秦朗,看看三哥这战斗力,以后他还得多学习学习,省的被大哥大嫂他们欺负的像没长舌头一样。 秦朔心里就更加震撼了,这真是他那个老实木讷的三哥吗? 这嘴巴毒的估计老祖宗复活了都得愧疚的给他磕一个。 不过他却有种莫名的爽感,仿佛他这么多年的“窝囊气”在这一刻都被释放了出来。 秦老太太也被说的目瞪口呆的,她没想到秦朗居然连老祖宗都敢编排,这真是要上天呐。 第76章墙头草的秦老太 秦老太太被秦朗的话深深的震撼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咋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木讷的三儿子居然能有此等口才。 要说这老三还是有点厉害的,这点肯定是随着她了,秦老太太想到这里甚至还有点儿小骄傲。 她这个想法若是被秦朗知道肯定是要暗地里嘲笑的,这人嘛都是有点儿贱骨头属性在身上。 好好说话不能解决问题,非要上点手段才能老实。 陈素娘也被秦朗给骂的有些蒙圈,她从来不知道秦朗嘴巴居然这么毒。 等她反应过来是又恼又怒,满脸委屈的看着秦老太太哭诉道: “娘,三弟这也骂的太难听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大嫂,长嫂如母,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秦老太太还没说话,秦朗就嗤笑一声:“大嫂你真是不长记性啊,我记得我之前警告过你,不要让你说如此愚蠢的话。 我娘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呢,你当的我哪门子母亲,你这不是咒我娘去死吗? 哎哟,你个不孝的玩意儿,她可是你的亲亲婆母,你平时在背地里诅咒她就算了,现在居然当着她的面都敢这样说。 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纯属是挑衅。 娘啊,谁家的媳妇儿像大嫂这样恶毒啊!我大嫂这都不是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了,而是骑在你脖子里拉屎。” 陈素娘:…… 她感觉天都塌了,秦朗这张嘴也太能颠倒黑白了吧,她要是能打得过秦朗的话,此刻会毫不犹豫的给秦朗两个大嘴巴子的。 秦朔:…… 话居然还能这样说,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之前的那几年他感觉自己都白忍了。 秦朝和薛若微则是满脸崇拜的看着秦朗。 秦朗太太回过神来终于发话了,她一开口就是怒斥,不过却不是对着秦朗的,而是对着陈素娘的。 “你说你没事儿惹他干什么?真是一点都不长教训。 有一点老三说的没错,我老婆子还活着呢,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作威作福的。 你想当家做主还是等我老婆子死了之后再说吧。” 陈素娘:…… 这老太婆简直是个墙头草,她到底是哪派的。 等将来她儿子考取功名后定然要这老太婆好看,不过在秦旺考取功名前,还是得哄着这个老东西。 毕竟他儿子读书的束脩还需要这个老东西想办法。 想到这里陈素娘赶紧放缓了声音说道:“娘,我没这个意思,三弟是故意挑拨的。 咱们这个家有您坐镇才能长久。 当初若不是您和爹支持旺儿去学堂读书,他也成不了读书人。 等将来他考取功名后,您还要做老太君呢,到时候咱们家大业大的,还得您来掌家才行。” 这几句话倒是说的秦老太太心里舒坦了不少,她怎么会不知道秦朗是在挑拨,但是谁让陈素娘说话不过脑子呢。 “行了行了,以后这样的话你千万不要再说了,今天的事儿就算了。 既然老四这些礼物是带给老三媳妇儿和五丫头的,这东西就让老三收着吧。 眼皮子浅的东西,等将来旺儿考取功名做了大官后,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整天净干些丢人现眼的事儿。” 陈素娘听到这话恨的牙痒痒,但是却不敢再说什么,谁让这里就她一个外人呢。 秦老太太没占到便宜,心里也有气,又对着秦朔骂了几句。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瞧你那个窝囊劲,我就没见过这么怕媳妇的。 你以后多跟你三哥学学。 行了,你们哥几个叙叙旧吧,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陈素娘见秦老太太都走了,自己也赶紧追了上去,生怕慢了一步秦家几兄弟就要找自己算账。 秦朝见秦老太太和陈素娘都走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秦朗又对着秦朔说道:“你们两口子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走,难道还想硬抢我闺女不成? 秦老四,我可告诉你,你若是敢打我闺女的主意,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经过刚刚的事情秦朔哪还敢有这样的心思,他陪着笑说道: “三哥误会了,我确实是喜欢小五,不过她是三哥的女儿,既然三哥不答应,我哪里有硬抢的道理。 更不能为了这事伤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以后这事就不提了。” 秦朗深深的看了秦朔一眼,这小子倒是能屈能伸,还算个人物,不过是个黑芝麻汤圆馅的,在没有真正了解他之前,秦朗是不可能跟他交心的。 “看在你这上门女婿做的也不容易的份上,这次的事儿就算了。 你们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影响你嫂子休息。” 秦朔:…… 三哥不跟他交心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扎他的心。 他就这么不受待见吗,好歹他也是带着礼物来的,三哥居然连顿饭都不肯留他吃。 不过秦朗已经三下逐客令了,秦朔就算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 他只能带着赵青穗离开了。 两人上了马车,赵青穗才开口问道:“咱们就这么走了吗?” 秦朔无奈的说道:“不然呢?你也看出来了三哥他不待见我,我若是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也只会遭人厌烦。” 赵青穗听到这话笑着说道:“你以前说你三哥老实木讷,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你三哥? 而且我看三哥和三嫂的感情也挺好的。” 就秦朗那毒舌傲娇的模样压根就跟老实木讷不沾边,当着秦老太太的面就敢骂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愚孝呢。 秦朔也觉得有几分想不通,现在的秦朗跟他记忆中的三哥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三哥跟他一样以前都是装的,属于扮猪吃老虎。 秦朔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大哥奸懒馋滑,五弟聪明伶俐,三哥怎么可能是个铁憨憨。 要真是这样,他们家兴许还有指望。 想到这里秦朔咬牙说道:“三哥这些年确实藏的够深的,连我都被骗了。 以后咱们多跟他来往来往,谁让我们是亲兄弟呢。” 马车中的两人一边谈论着秦朗一边远去了。 秦朔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此“三哥”已经非彼“三哥”了。 第77章扎心的认知 再说秦朗这边,好不容易赶走了讨人嫌的秦老四和他那个“悍妇”媳妇,秦朗心情颇好。 秦朝几次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朗看着他这磨磨唧唧的模样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别一天到晚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这样将来怎么找媳妇儿?” 秦朝:…… 他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三哥的嘴巴太毒了,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不给人活路。 想起三哥对四哥说的那些话,又感觉三哥对他还是嘴下留情了。 这么一想秦朝又觉得有些开心,兄弟和兄弟也不都是一样的。 “三哥,你不觉得你对四哥说那些话有点太过分了吗? 四哥本身就是上门女婿,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闲言碎语的,他平时就承受了很多。 现在好不容易回家来一趟,你还这么说他,他心里怕是会更难过吧。”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个没眼力劲的,看着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净说这些傻乎乎的话。 你看不出来你四哥和你四嫂两口子是在演双簧吗? 你放心吧,你四哥这个上门女婿在赵家的地位高着呢,他和你四嫂俩人在家,指不定谁听谁的呢。” 秦朝听到这话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不可能吧?你说四哥和四嫂都是装的? 我看四哥在四嫂面前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秦朗见他不相信,懒得跟这种傻子说话。 薛若微也在一旁解释道:“五弟,你三哥说的没错,你们没来之前他们夫妻俩的相处模式跟正常夫妻是一样的。 你看你四嫂都是看你四哥的脸色行事。 我觉得他们就是演给娘和大嫂看的。” 就连薛若微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一开始只觉得怪异,觉得四弟夫妻俩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现在经过秦朗一点点拨她顿时想明白了,这俩人就是在演双簧。 事实摆在面前,秦朝也不得不相信了。 “原来四哥的窝囊劲都是装的,枉费我还同情他,觉得他在赵家的日子不好过,这几年都不敢打扰他。” 秦朗傲娇的嗯哼了一声:“行了,你四哥就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你以后离他远点儿。 不然哪天你被他卖了说不定还要帮他数钱呢。” 秦朝深深的叹了口气,三哥跟原来的三哥判若两人,四哥也不是原来的四哥了,他们都藏的很深。 原本以为家里就自己一个“聪明伶俐的”,搞了半天他才是那个傻子。 这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原来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秦朝觉得很扎心。 秦朗懒得搭理秦朝,自己的日子过的一地鸡毛,还有心情去扫别人门前的雪,不值得同情。 薛若微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礼品又开口问道:“三郎,这些东西是四弟和四弟妹送来的,既然咱们没答应他们的请求,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还回去?” 薛若微觉得秦朔夫妻俩是奔着他们家小五来的,现在他们不答应把小五给他们养,应该把这些东西还回去才是。 可是秦朗不仅没把礼品还给人家,反倒把四弟两口子给赶走了。 秦朗摸了摸桌子上放着的礼品,撇了撇嘴说道: “这是他们俩探望你和小五的,他们是小五的叔叔和婶子,给小五带些满月礼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想用20两银子的营养费买走咱们家小五,咱们不是没答应也没收他们的银子吗? 况且我是他亲三哥,收他们的礼物怎么了?” 东西都已经拿来了,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秦朗才不会把东西还给那黑心的两口子呢。 脸皮厚,吃个够!有便宜不占纯属是王八。 薛若微见秦朗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只好默认了。 秦朗想了想又说道:“我看这布料不错,马上要过年了,你给娘做个帽子,让她挡挡挡风寒,省的到时候大过年的再犯头风病。” 根据原主的记忆,因为来年秦旺学堂里要交束脩,这笔银子秦朋两口子一直都是找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要的。 秦老太太不舍得自己出银子,一直都是从他们兄弟几人身上揉刮。 要是晚一步给银子,秦老太太就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说自己头风病犯了。 薛若微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她觉得秦老太太再怎么着也是秦朗的亲娘,自己的婆婆,就算她有失偏颇,之前有做的过分的地方,他们作为晚辈也要多担待点,孝敬一下老人也是应该的。 只有秦朝觉得三哥的目的不简单。 上次三哥让他给爹娘送了一碗肉,爹娘就把大嫂教训了一顿,所以三哥的东西可不是好拿的,也不知道这回送个帽子会不会也有什么深意。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因为第二天还要做生意,秦朗就和秦朝一起开始处理起了猪下水。 秦大丫和秦二丫也要来帮忙,秦朗并没有拒绝。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们这个年纪若是放在后世还是个小学生,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但是放在古代已经是半大的孩子了。 尤其是秦大丫今年已经11岁了,古代14岁就可以成亲。 也就是说再过三年秦大丫就可以出嫁了。 秦朗想到这里在心里暗骂一声万恶的古代社会,14岁可是未成年的孩子。 秦朗已经暗自决定,到时候一定要多留闺女两年。 真要出嫁怎么着也得等到18岁。 秦朗并没有让秦大丫和秦二丫干太重的活,而是让她们干些去厨房烧水,收集草木灰等零碎的活。 几个人一起干活速度就很快。 只用了半个时辰,秦朗他们就处理好了一整副猪下水。 现在天气冷,卤好的猪下水就算放上几天也不会坏,而且吃起来还更入味,所以秦朗决定头一天晚上就把这些卤煮做好,省的第二天早起了。 很快石坳村的上空就弥漫出了一股香味。 村民们使劲的嗅了嗅鼻子,在心里暗骂又是哪个败家玩意儿这不年不节的煮肉吃。 第78秦老太太觉醒的母爱 秦朝吃过晚饭才回了秦家老院。 秦老太太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 陈素娘今天算是窝了一肚子火,正没处撒气呢,看到秦朝回来了便阴阳怪气的说道: “哟,五弟还知道回来呀,你这一天天的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要爹娘要跟你三哥过日子呢。” 有了秦朗撑腰,秦朝越发的不喜欢陈素娘,他学着秦朗的样子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我倒是想跟三哥一起过,三哥不正好缺个儿子嘛,唉,我就是年纪大了,要不然我高低得赖在他们家。 不管怎么样,三哥,三嫂还是喜欢我的,愿意留我吃饭,不像有些人,三哥跟她说两句话都嫌弃。” 陈素娘:…… 陈素娘本来受了气,想拿秦朝出出气呢,结果没想到秦朝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还要给秦朗当儿子,这跟舔狗有什么区别,真是气煞她也。 陈素娘对着一旁的秦老太太告状道: “娘,你看看五弟说得这是什么花,我看他们一个个的都要反了天了,我可是他们的大嫂,他们对我一点尊重都没有,长嫂如……” 陈素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朝给打断了: “大嫂,你是不是又想说长嫂如母?你说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 你没看到我娘还在旁边站着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一天两次的诅咒我娘,真是大不孝!” 说完秦朝不顾黑脸的陈素娘和秦老太太就一脸傲娇的回了自己那四处漏风的杂货间。 陈素娘看着黑脸的秦老太太尴尬的笑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五弟现在跟三弟学的刁钻的很。 我怕三弟把五弟给带坏了。”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骂道:“陈氏,老五有一点没说错,你真是个不长记性的玩意儿。 一次两次我相信你是无心的,次数多了你就是存心诅咒我老婆子了。 下次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话,我就让老大休了你。 我老太婆还活着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摆谱。” 说完秦老太太也气鼓鼓的回了房间。 只留下陈素娘一个人有些凌乱,她实在想不明白,以前她在这个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怎么短短的几天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呢。 不过很快陈素娘就调整了心态,等来年她儿子考过了县试和府试就是童生了,就有正式参加科考的资格了。 到时候万一运气好能通过院试,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相公了,那可是见到县太爷都不用下跪的。 看看到时候这些人还敢不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 秦老太太这边,一天两次受到两个儿子的挑拨,想不跟陈素娘离心都难。 她气呼呼的回了房间,秦老爷子见状开口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在咱们家里还有人敢给你气受?” 秦老太太一脸厌烦的说道:“还不是因为老大媳妇儿,你说我还活的好好的,她就想指挥老三,老五。 这么些年她仗着给咱们老秦家生了根独苗都敢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 秦老爷子见秦老太太这么生气,赶紧安抚她: “行了,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的。 你全当看在旺儿的面子上,别跟她一般见识。 等将来旺儿考取了功名,一切就都好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问道: “你真觉得旺儿将来真能考取功名?这孩子考了三四年了,连个童生的身份都没捞着,按照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不算个真正的读书人。 现在我们为了他读书已经掏空了家底,若是再这么耗下去,就是把咱们这两把老骨头给卖了也供不起他呀。”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沉默良久,最后才开口说道:“就算咱们供不起他读书,不是还有老三和老五吗。 他们是孩子的叔叔,帮衬着自家侄儿也是理所当然的。” 秦老太太还算有点理智,再加上秦朗和秦朝这段时间的态度,她有些忧心的说道: “老三和老五这段时间脾性大变,尤其是老三,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人。 他已经供旺儿读书这么多年了,现在他和老大两口子又有了嫌隙,就连老三媳妇儿的那些嫁妆他都要了回去。 他还能出银子供旺儿读书吗。 还有老五,他一向跟老三走的很近,现在两人更是一个鼻孔里出气。 怕是没以前那么好拿捏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兄弟之间哪有不置气的,不过这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老三这段时间脾气是大了些,咱们不是什么事儿都依着他了吗?他还想怎么样? 老三没有儿子,老五又没成家,他们将来可全指望着旺儿呢,他们做叔叔的为自家侄子出点钱,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反正老三一向孝顺,实在不行你就再装装病,老三肯定就妥协了。” 若是以前秦老爷子说这话,秦老太太肯定会举双手赞同的,但是现在她却沉默了。 不知怎么的秦老太太有些心疼自己的三儿子了。 这羊毛不能用了逮着一只羊薅牙,早晚会有薅秃的一天。 大概是秦老太太的母爱开始觉醒了,只是有点晚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早早的就起来了,既然要摆摊做生意,还是要端正自己的态度。 卤煮是头一天晚上做好的,在卤汤里浸泡了一晚上特别入味。 现在就差火烧了,秦朗麻利的和好了面。 秦大丫和秦二丫也都起床了。 两个丫头觉得自己起晚了,都有些愧疚。 秦大丫开口说道:“爹,您怎么不喊我们起来给您一起帮忙呢?” 秦朗笑道:“你们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觉对你们的脑子和身体都有好处。 这点活我自己能干,你们都去休息吧。” 既然已经起来了,秦大丫和秦二丫也不可能再去睡回笼觉了。 两人一个做早饭,一个帮着秦朗烧火。 秦朗看着两个孩子只能叹了口气,太懂事的孩子也怪让人心疼的。 等他们吃完早饭,秦朝才姗姗来迟,脸上还一脸的疲惫和歉疚。 第79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秦朝看着秦朗一脸抱歉的说道:“对不起三哥,我来晚了。” 秦朗见秦朝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蹙眉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一晚上没睡觉吗?还是昨天晚上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了?” 秦朝听到这话撇了撇嘴:“三哥,你不同情我就算了,居然还说风凉话。 我这还不是因为跟你走的太近,得罪了陈素娘那个小心眼的女人。 她自己收拾不了我,就让大哥在爹面前说我的坏话。 这不天还没亮,爹就喊我起来进山去砍柴,说家里过年柴火不够用。 我好不容易砍了两担柴回来,爹又让我去挑水,一大早的折磨的我精疲力尽的,他们就是生怕我给三哥干活。” 秦朝本以为秦朗会同情他,结果谁知道秦朗啧啧两声却嘲笑起了他:“那你倒是挺听话的,三哥家里的柴也不多了,要不你再上山一趟?” 秦朝知道秦朗在和他开玩笑,于是苦着一张脸说道:“三哥,我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别再拿我开玩笑。 你家里要是真缺柴了,不用你说,我就上山去砍了。” 原主是个勤快的人,当初薛若微怀着孩子,他满心期待是个儿子。 他怕孩子生在冬天太冷,就在入冬前就从山砍了不少柴,都整整齐齐的码在角落里,这一个冬天估计都够用的,倒是省了秦朗不少事儿。 秦朗看着秦朝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话,今天怎么就被拿捏了?” 秦朝叹了口气说道:“我能怎么办?这是爹的吩咐,我还能不听吗? 我要是敢跟他对着干,大哥和大嫂指不定还要怎么样搬弄是非呢。” 秦朗冲着他招了招手,小声的诱导道:“老五啊,做人也不能太好说话了。 老头子以后要是让你干活,你就带着秦朋一块或者是装病,若是秦朋不肯非要欺负你,你就发一次疯,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秦朝听到这话有些意动,不过嘴上还是说着:“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 秦朗不在乎的说道:“有什么不好的?有倒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连媳妇孩子都没有,你怕什么? 打蛇要捏七寸,你就往他们的痛处戳,实在不行你就拿秦旺威胁他,他们不是一直想着让秦旺光宗耀祖吗,你就搞得他在学堂里都待不下去,看看到时候他还怎么光宗耀祖?” 秦朝:…… 三哥也真是的,出主意就出主意呗,明明知道他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娶不上媳妇儿是他心中的痛,还非要说出来。 不过秦朝还是被秦朗给说动了,他气鼓鼓的说道:“三哥放心,若是再有下次就按照你说的做。 不过咱爹要是知道了这事是你在背后出的主意不会找你的麻烦。” 秦朗轻蔑的笑了笑:“老头子若是想不开,尽管放马过来。 若是真气死了,他管死,我管埋!” 这些日子秦朗已经看明白了,秦老太太这个人虽然偏心,起码还能救一救,秦老爷子才是这个家里最固执的毒瘤。 对待这种人就得能豁的出去,他们若是不让自己好过,那大家就都别好过了。 秦朝也想起了这么多年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坚定的点点头:“我都听三哥的,哪怕是趟浑水我也趟定了。” 秦朗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笑着说道:“放心吧,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也该出发了。” 毕竟是第一天摆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去的早点总没错。 秦朝帮着套好了牛车,秦大丫和秦二丫也帮着秦朗把碗筷放到了牛车上。 两人也想跟着秦朗一块去摆摊。 秦大丫和秦二丫相互对视了一眼,秦二丫开口说道:“爹,要不我和大姐也去帮您摆摊吧? 我们两个商量好了,每天留一个人在家照顾娘和妹妹们,另外一个就跟着爹和五叔进城摆摊,我俩轮流着来。” 秦二丫总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的太好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以前秦朗不护着她们的时候,家里的衣服归她们洗,家务活归她们做,上山挖野菜,给鸡捉虫,行动慢一点还要挨骂,家里有点儿好吃的压根就没她们的份,就连平时都吃不饱。 但是现在爹什么活都不让她们干,还几乎顿顿有肉吃,她都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胖了不少。 若是再不帮着家里干点活秦二丫觉得有种负罪感。 当然秦大丫也有同样的感觉。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说道:“爹知道你们懂事儿,但是这些活用不着你们。 小姑娘家家的,就该美美的才行。 再说了现在天气还冷,你们经不起天寒地冻的。 你们就在家里好好照顾好娘和妹妹们就行了。 你娘还在坐月子,你们两个多上点心,还有别让别人欺负了你妹妹们,有任何事都有爹替你们撑腰。 等来年春天暖和了做生意的时候爹再带着你们。” 秦大丫和秦二丫见秦郎执意不肯带着她们,也只好点了点头。 娘在坐月子,妹妹们又小,家里确实也需要有人照顾。 秦朗和秦朝赶着牛车进了城,他们直奔明德书院而去。 秦朗在离书院门口不远的位置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下了牛车。 秦朗谨记老行目传授他的养牛经验,歇脚松套,他先给牛松了套脚,把它拴在一旁的大树上,又给了它一把干草,让它在一旁慢慢享受。 秦朝也已经熟悉了摆摊的流程。 架起炉子,放上铁锅,点燃木炭小火煮着锅里的卤煮。 没一会锅里的卤煮就开始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味也逐渐飘荡了起来。 秦朝自己闻着都觉得要流口水了。 秦朗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早晨若是没吃饱就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一会里面的学生出来了咱们可就得忙起来了。” 秦朝早晨确实是没吃饱,他这段时间吃惯了秦朗做的饭,再吃秦老太太或者是陈素娘做的饭有种吃猪食和泔水的感觉。 他的胃口已经被三哥给养养刁了。 第80章活招牌 秦朝给自己弄了份满满是料的卤煮火烧,然后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秦朗看着他那个吃像是从难民窟里逃出来的一样,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简直是没眼看。 为了能更好的招待客人,秦朗还简单弄了两张折叠的小木桌。 等秦朝吃完饭,兄弟两个把摊子都支棱好了,只等着学生放学出来了。 没过多长时间,就从明德书院里出来了第一个学生。 他一身长衫,下摆扫过青砖地,半点声息也无。他伸手轻推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被他握得死死的,只缓缓开了一道窄缝。 他探出头左右一瞧,见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支着摊子的秦朗和秦朝兄弟俩。 少年心头一松,身子一矮,“嗖”地钻出门外,反手轻轻带上木门。 秦朗看了看日头,按说这个点应该还不到学堂里放学的时候。 不用说看这少年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准是逃课出来的。这种事谁上学的时候还没干过呢?秦朗表示能理解。 这少年本来是要离开学堂的,但是突然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他停下来使劲嗅了嗅鼻子,然后把目光转向秦朗他们的卤煮摊子。 秦朗也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少年。 少年脸色蓦然一红,秦朗看向他的目光八成知道他是逃学出来的。 这种事情虽说他之前也干过,但是被人用这么赤裸裸的目光看着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最终少年没有抵抗住香气的诱惑,走到秦朗跟前开口问道: “大叔,你们这卖的是什么?闻起来怎么这么香?” 秦朝:…… 秦朗满面笑容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那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特么的大叔,他才30不到的年纪就被人喊成是大叔了,他不能接受。 年龄这种事儿,不光是女人在意,男人也在意呀。 然而那少年仿佛没看到秦朗变脸一样,仍旧笑嘻嘻的说道: “大叔,我问你话呢,你这卖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一旁的秦朝见秦朗没有搭理人家的意思,赶紧开口说道:“我们这是卤煮火烧,是有猪下水和火烧做的,可好吃了。 现在天气这么冷,热腾腾的来上一碗浑身都暖和了,你要是喜欢吃辣,可以放些辣子。 这辣子都是我三哥亲自炸的,香而不辣,搭配上味道会更好一点。 你要不要来一碗尝尝?” 那少年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泡的卤煮火烧使劲咽了咽口水,不过还是质疑道: “猪下水这玩意能吃吗?” 他们家平时都不吃这东西的,可是这味道闻起来也太香了。 秦朝陪着笑说道:“好吃,绝对好吃,你可以买一碗尝尝,价格也不贵,一份只需要十……” “一份只需要十二文钱。”秦朝的话还没说完,秦朗在一旁快速的说道。 秦朝啊了一声,他们之前卖的卤煮火烧不都是10文钱一份吗?什么时候涨价了?三哥也不告诉他一声。 涨价是秦朗临时决定的,反正学堂里的这些学生也不差钱。 就算有穷苦人家的读书学生,家里的银子也都是紧着他们花,就像秦旺,平时可不在乎这十文八文的。 反正秦朗是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少年喊了他一声大叔他才决定涨价的。 那少年嗯了一声说道:“价格倒是不贵,那你给我来一份尝尝吧。” 秦朝见第一份生意上门了,赶紧麻利的给他做了一碗卤煮火烧。 因为多收了人家两文钱,秦朝决定卤煮给的多一些。 秦朗看到了也没说话,秦朝这个性子怕是不太适合做生意,还需要锻炼。 那少年端起做好的卤煮火烧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吃了起来。 他先是浅尝了一口,然后蓦然瞪大了眼睛,这个什么卤煮火烧也太好吃了吧。 猪肠处理得很干净,一口咬下去软韧弹牙,内里吸饱了卤汁,一抿就爆出油润的香味,肥而不腻,带着点淡淡的内脏气味,但是完全可以接受。 肺头绵软,入口即化,不柴不腥,全是卤汤的滋味。 最妙是那火烧,泡得半软不烂,外层吸满卤香,内里还留着一点嚼劲,面香混着肉香,越嚼越香,满嘴回甘。 一口肠、一口汤、一口火烧,热辣滚烫,既解馋又过瘾。 很快少年一碗卤煮火烧就见了底。 他一边往嘴里塞最后一来火烧一边说道:“再给我来一碗。” 秦朝听到这话又赶紧的给他做了一碗,还是同样的配料。 等少年快吃完的时候,学堂里的大门就从里面缓缓的打开了。 里面走出了不少学生。 其中一人对着少年喊道:“江临舟,你又逃课! 你假借肚子疼跑出了课堂,却一去不复返,夫子正到处找你呢。 搞了半天,你原来在这里偷吃。” 这名吃饭的少年叫江临舟,他听到这话抬头嘿嘿一笑: “荀夫子的课最没意思了,听的我在课堂上昏昏欲睡。 这么冷的天,我要是睡着了得了风寒可怎么办? 我这不得出来透透气嘛? 季时安,你可不准到夫子那里去告状。 你快过来尝尝这卤煮火烧,简直是一绝,我都吃两碗了。” 从这两人的对话中,不难看出两人关系还不错。 那名叫季时安的学生也跟着坐在他旁边,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是卤煮火烧?有这么好吃吗?” 江临舟得意的说道:“在学业上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在吃上你可不能怀疑我。 一般的东西是很难入我的口的。” 江临舟是他们学堂里出了名的吃货,夫子在上面讲课,他在下面偷吃各种零食,不知道被夫子抓包过多少次了。 所以他这话不仅季时安相信,其他学生也相信。 所以不等季时安应过来,就有不少学生围着秦朝和秦朗要买卤煮火烧。 秦朗见到这种状况,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活招牌,算了,大叔就大叔吧,这回就大度的原谅他了。 不过价格已经涨上去了,再降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季时安一看这群人跟疯了一样,生怕一会卖完了没自己的份,也顾不上跟江临舟掰扯了,赶紧排队去买卤煮火烧去了。 第81章生意火爆 因为有了江临舟的这番话,许多学生都纷纷抢着要吃卤煮火烧。 秦朝忙的手忙脚乱的,秦朗收钱收的手软。 很快半锅卤煮火烧就卖完了,后面还有闻着味儿赶来的学生没吃上,气的直跺脚,埋怨秦朗他们做的太少了,根本不够吃。 秦朗笑着说道:“没买到的也不用生气,我们明天还来,你们若是想吃就早点出来。 不过我们准备的分量不多,来晚了就没了。” 江临舟吃完了两碗卤煮火烧,还主动把碗刷干净。 “大叔,我明天还来,你们就不能多准备点嘛,我还准备去学堂里给其他同窗好友们好好推荐一下呢。 如此美食,应当与好友共品才行。 我们学校里学生可不少呢。” 明德学院里还有不少住校的学生,学院里也有食堂,有一部分学生平时是在学院里吃饭的,不过偶尔也会出来尝尝鲜。 听到江临舟又喊自己大叔,秦朗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怕是不行,这猪下水极难清理,我们可是下了大功夫才清理干净的。 若是贪多可就保证不了品质了,而且猪下水若是清理不干净味道你们怕是受不了。 我们可不想做一锤子的买卖。” 江临舟总觉得秦朗对他的态度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不过他也没在意。 毕竟像他这样的学生,在学堂上也没少受到夫子的嘲弄。 时间久了脸皮练的就足够厚了。 卤煮火烧卖完了,秦朝和秦朗麻利的收拾了摊子。 他们还要接着采买食材,回家处理猪下水呢。 若是回去的晚了,就得耽误明天的生意。 两人回到家后秦朝把牛牵进了牛棚,秦朗则把猪下水泡进了水里,然后把钱匣子放进了屋里。 薛若微马上就出月子了,身体也渐渐的硬朗了起来。 她在给秦老太太缝制暖帽,见秦朗回来了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 “三郎回来了,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秦朗拍了拍钱匣子说道:“都卖完了,这是今日赚的银子,你先数一数,我和老五去处理猪下水。” 薛若微接过钱匣子点了点头:“三郎放心,我会把账记清楚的。” 这也是秦朗的提议,虽说他们是小本买卖,但是养成记账的习惯还是很有必要的。 万一将来生意做的大了呢。 秦大丫和秦二丫仍旧在一旁帮忙。 等他们处理完猪下水,薛若微这边早就算好了账。 秦朗进屋时,薛若微就把账本拿给了他。 秦朗刚想打开看,但是一想到原主是个目不识丁的货,他虽然也刻意跟着薛若微学了几个字,但若是一下子能看懂账本的话也不太能说得过去。 秦朗知道薛若微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她始终没有问过自己,秦朗自然装作不知道。 秦朗想让他们一点一点的接受自己的改变,若是步子迈的太大,就不太好解释了。 想到这里秦朗又合上了账本:“我相信你,账本我就不看了,你就告诉我今天一共赚了多少钱就行。” 薛若微笑着回道:“今天一共卖了一千六百四十四文,除掉各种本钱外,大概还有1200文。” 不算人工一两多银子,也不算少了。 秦朗本就不是个贪心的人。 接下来一连几天秦朝和秦朗都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 时间一长,他们卤煮火烧竟渐渐也有了口碑。 不仅是学生喜欢吃,就连学院里的夫子也时不时的会出来尝尝鲜打打牙祭。 只是他们一次都没见过秦旺。 这几天他们刚摆好摊子,秦朝就开口说道: “秦旺在这个书院里读书,咱们怎么一次都没见过他?” 秦朗不屑的说道:“怎么你很想他?要不跟其他学生打听打听。” 秦朝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倒不用,我就是好奇而已。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担心见到他,咱们出来做生意娘他们还不知道,若是这小子知道咱们赚钱了,回去跟娘告状可怎么办?” 秦朗不在乎的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以为咱们每天早出晚归的老太太能不知道? 只是没人在她跟前挑拨,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咱们卖卤煮火烧这事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不过知道了也没关系,想从我手里拿银子,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知怎么的秦朝就喜欢他三哥这个横横的谁都不怕的表情,感觉特别有安全感。 其实秦旺这段时间没出现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他平时都住在学院里,学院里是有食堂的。 再加上这段时间秦老太太没有从秦朗手中扣到好处,给秦旺的生活费自然也就少了。 不过这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秦朝这边刚刚说完秦朗就眼尖的看到了秦旺。 秦朗忍不住骂了一句:“乌鸦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不就来了!” 秦朝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秦旺。 秦旺也听说了他们学院外面有个卖卤煮火烧的。 不少同窗都在讨论这卤煮火烧有多好吃,秦旺悄悄的打听了一下价格,一碗居然要12文钱。 这12文钱对他来说可不算个小数目,足够他两天的生活费了。 这一顿都吃了着实有些肉疼。 他节衣缩食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就想出来尝尝这卤煮火烧到底是何方美味。 只是秦旺一抬头也惊呆了。 他看着锅里咕咚咕咚的冒着白烟,一股扑鼻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学院门口并未有其他摆摊的人,所以他同窗口中的卖卤煮火烧的大叔就是秦朗和秦朝了。 本来还在心疼钱的秦旺心里顿时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自家的“生意”,那不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嘛。 说不定回头还能在同窗面前显摆一把做个人情,到时候请他们免费尝尝,也好跟他们打好关系。 他们班里有几个同窗家里很有钱,只是一向瞧不起他,而那几个人恰好最爱的就是各种美食。 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秦旺脸上扬起了一抹得意和自信的表情。 第82章视而不见,与盲何异! 看着秦旺这小子直直的朝他们走来,秦朗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毕竟秦旺没脸没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秦旺走到他们的摊位前喊了声三叔,五叔,然后又假装诧异道: “三叔,五叔怎么会在这里?” 秦朗没好气的说道:“你眉毛底下挂两个蛋是用来出气的吗?看不出来我们是在这里摆摊卖吃食吗?” 秦旺听到这话蹙了蹙眉头:“三叔,这里可是学院门口,你说话怎可如此粗俗?简直是有辱斯文,若是让其他学生听到该如何看待你?” 秦朗听到这话了哦了一声:“有辱斯文是吧?行,那看三叔给你整点文雅的。 视而不见,与盲何异!这句总可以了吧?” 秦旺:…… 一旁的秦朝强忍着笑意,他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他听懂了,三哥这是在说秦旺瞎呗。 秦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三叔是长辈,我不与你一般计较。 我听同窗好友提起,说我们学院门口有个卖卤煮火烧的大叔,他们每每提起都赞不绝口,想必说的就是三叔和五叔。 咱们是一家人,我竟不知三叔和五叔居然有如此手艺。” 秦朗淡淡的说道:“那你现在知道了,麻烦你离我们远点儿,省的待会影响我们做生意。” 秦旺看着秦朗说道:“三叔,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爹娘的事还在生气。 我在这里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三叔这么多年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若是来日我高中,必不会忘了三叔的大恩大德。 还请三叔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原谅他们这一回。” 秦朗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讽刺的说道:“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秦旺听到这话还以为秦朗是在夸他呢,自得的说道: “有道是父债子偿,我父母犯下的错误理应我向三叔赔礼道歉。” 秦朝听的直想捂脸,连他都听出三哥是在嘲讽秦旺,这小子怎么会听不出来,难不成是读书读傻了? 秦朗不知道秦旺是真听不懂,还是不懂装懂。 他啧啧两声说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难与语海。” 秦旺自动忽略掉了秦朗的话,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锅里不断往外冒着热气的卤煮火烧,使劲咽了咽口水。 “也不知道三叔和五叔卖的这个卤煮火烧味道如何?” 秦朝看了秦旺一眼并没有说话,他也看出来了,三哥已经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秦旺却还不肯走,这是想白嫖啊。 这卤煮火烧的摊子可不是他的,他可做不了主。 所以秦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朗见状呲着一口白牙的问道:“你想尝尝?” 秦旺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十二文一碗,价格童叟无欺,先付银子后品尝,谢谢惠顾。” 秦旺听到这话顿时黑了脸。 “三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亲侄儿! 咱们都是自家人,难道我在你这里吃饭还要钱?” 秦朗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吃饭付钱天经地义,难不成你还想吃霸王餐? 你刚刚不还自诩为是读书人吗?读书人怎么可以受嗟来之食?这要是让你的那些同窗们看到岂不是要笑话你?” 秦旺气愤的说道:“可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亲侄儿,这事要被我爷奶知道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给打断了: “就算你爷奶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亲侄儿怎么了?我又不是你爹,凭什么管你的吃喝拉撒?” 秦旺没想到秦朗说话如此不留情面。 他又把目光看向了秦朝,一脸委屈的说道:“五叔,你看三叔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咱们都是……” 秦朝不等他说完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可千万别说什么是一家人,你爹娘可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再说了,你三叔说的也没错,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你跟他还差了一辈呢,他又不是你爹,凭什么供着你白吃白喝? 我们已经在这儿摆摊好几天了,哪个学生出来吃饭都得给银子,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 学院里已经下课了,有大批学生从学院里走了出来。 江临舟和季时安最先冲了出来,异口同声的说道:“大叔,来一碗卤煮火烧,多放点肉,加辣子!” 他们俩是这摊子上的常客,秦朝赶紧诶了一声,麻利的给他们做起了卤煮火烧。 秦旺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咬着嘴唇问道:“同样是吃饭,为什么他们不用先付钱?” 江临舟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对着秦旺说道:“秦旺,你什么意思?难道小爷还差这几个铜板吗?” 说完就把自己的荷包拿了出来,差点甩在秦旺的脸上。 秦旺知道江临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只能憋屈的解释道:“江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临舟不屑于搭理他:“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小爷我可不是差钱的人。 这卤煮火烧你买不买,不买别妨碍人家大叔做生意。” 说完掏出了两碗卤煮火烧的钱递了过去。 秦朗接过的铜板数都没数就放进了钱匣子里。 江临舟笑着问道:“大叔,你不数数吗?难道不怕我给的铜板不够数?” 秦朗对大叔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其实江临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喊他一声大叔并不过分。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江小爷可不是差钱的人,还能少了我这几个铜板? 再说了你天天光顾我们家的生意,就算没钱大叔我也得照顾照顾你不是。” 江临舟觉得秦朗给足了他面子,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大叔你会来事。” 说完就端着碗去一旁吃卤煮火烧去了。 秦旺站在一旁觉得相当的屈辱。 他若是再看不出来秦朗是针对他那他真成个傻子了。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以前一大家子都把他捧在手心里奉承他,现在是怎么了? 今天的屈辱他绝不能白受,秦朗是长辈,他不能把他怎么样?但家里总有能治住他的人。 第83章回家告状 比秦朗他们更早到家的是秦旺。 今天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是奇耻大辱,一个是老实木讷要绝户的三叔,一个是一把年纪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的五叔,他们凭什么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可是个读书人,是秦家下一辈中唯一的男丁,是老秦家光宗耀祖的指望,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他! 秦旺窝了一肚子火回了石坳村。 陈素娘本来正在洗衣服,她也是一肚子的怨言,一边洗衣服一边自言自语的抱怨: “以前这些活都是老三家的那几个贱丫头干的,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 哼!等我儿子考上了功名,我可是要做当家太太的,居然还要洗全家人的衣服。 也不知道老三对那几个丫头片子宝贝个什么劲?还不是几个没用的赔钱货。 老太婆现在心也是偏的没边了,老三给她顶了几回嘴后,她还真怂了,居然把所有的活都扔给了我。 可怜了我这双手,大冷天的冻的又红又肿。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对老三家那几个丫头片子稍微好一点了,这样还能哄着她们干活。 现在倒好,老三一家分出去了,老五连个媳妇儿都没有,一大家子的活都落到了我的头上。 …………” 秦旺一进家门就委屈的喊了声娘。 陈素娘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回来了,她赶紧放下了手里的衣服站了起来,还在身上擦了擦自己的手: “是旺儿回来了!我记得今天不是你们学堂休沐的日子,你怎么就回来了?” 秦旺本来就觉得委屈,一听陈素娘这话瞬间就红了眼圈。 陈素娘见状大惊:“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学院里的那些同窗们,你跟娘说,娘去给你出气。” 秦旺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三叔和五叔,他们欺人太甚。” 陈素娘听到这话有些不相信:“你三叔和你五叔?你平时在学堂里上课他们怎么会欺负你? 儿啊,我知道你看他们两个不顺眼,但是你好歹也得编排个正当的理由。 你明年的束脩还得靠他们两个呢。 你再忍几年,等将来你有了功名,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 秦旺见陈素娘不相信,赶紧解释道:“娘,我没说谎,真的是他们羞辱我。 你不知道,他在我们学院门口摆摊卖什么卤煮火烧,就是猪下水里面泡了白面饼子。 儿子是个读书人,家里的叔辈们做这种上不的台面的小摊贩也就算了。 可是我想在他们摊子上吃碗卤煮火烧他们还要跟我要银子,说什么你兄弟明算账,还骂我厚脸皮想吃白食。 娘啊,我从小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屈辱呢,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要不然这书我就不读了,考功名和光宗耀祖的事谁爱干谁干去吧。” 陈素娘本来还打算劝劝秦旺不要跟秦朗和秦朝置气呢,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是一听秦旺要撂挑子不读书了,这怎么能行? 若是秦旺不读书她这辈子都当不上官家太太,这可是她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事,所有的指望都在秦旺身上了。 陈素娘小心翼翼的哄劝道:“儿啊,你可不能任性,更不能为了和他们置气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你放心,这事娘一定给你出口气。” 秦旺这才满意了几分:“那娘要怎么帮我出这口气? 我看我现在提起爹和娘,我三叔他们根本就不把你俩放在眼里,就算你们上门找他讨要说法,咱们也不是占理的一方。” 陈素娘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老三和老五确实是翅膀硬了,现在不把我和你爹放在眼里了。 不过没关系,不是还有你爷奶吗? 我们治不了他们,你爷奶总能治得了。” 陈素娘话音刚落,秦老太太就迈着小碎步从外边溜达回来了。 看到盆里还有一大堆没洗完的衣服,秦老太太出了蹙了蹙眉头,心中暗暗骂道: “老大媳妇这个不中用的,这么长时间了连几件子衣服都没洗完,还不如老三家的那几个丫头片子有用呢。 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翻嘴学舌第一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老太太嫌弃上了陈素娘。 但是看在秦旺的面子上,秦老太太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拉着秦旺的手笑眯眯的说道:“真是奶的乖孙回来了,我大老远就瞧着像你。 我怎么记得今天不是你们学堂里休沐的日子呀,难不成是奶记错了? 你看这人老了记性就不好了。 难得你回来,家里还有点白面,奶今天亲自下厨给你烙两个白面饼子吃。” 秦旺不屑的撇了撇嘴,比起有肉有汤有饼子的卤煮火烧,一个缺油少盐没滋味的白面饼子有什么好吃的? 秦旺想起卤煮火烧咕嘟咕嘟冒着白泡的香味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陈素娘见状赶紧说道:“娘,旺儿学校里没有休沐,他是受了委屈才回家里来的。” 秦老太太闻言一愣:“受委屈?我大孙子可是读书人,谁敢给他委屈受? 是不是他们学堂里的那些同窗欺负他了,要是这样我去找他们夫子理论去。” 陈素娘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是三弟和五弟他们。”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更加诧异了:“老三和老五?老大媳妇儿你就算瞎编排也要有个度。 旺儿在学堂里读书,跟老三老五压根就不见面,怎么会给他委屈受? 你该不会是因为前两天他们两个说了你几句就怀恨在心吧。 老大媳妇啊,不是我说你,也怨不得他们不肯服你,你作为长嫂可得大度点,要以理服人才行。” 陈素娘:…… 她什么都还没说呢,这老太婆就开始偏袒上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之前这老太婆明明是偏心自己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若是实话实说,这老太婆怕是不肯替他儿子出头。 还是得想个办法,让这老太婆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才行。 陈素娘此刻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突然她眼睛一亮,就有了主意。 第84章怂恿秦老太太要秘方 陈素娘一脸委屈的说道:“娘,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真是旺儿受了他们的委屈。 你可知道三弟和五弟最近在干什么吗?” 对于秦朗和秦朝做生意的事情秦老太太多少也有所猜测。 只是秦老太太学乖了,他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都是自己的儿子,他们手里要是有了银子能不孝敬他这个亲娘吗。 不过秦老太太在外人面前却装的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俩最近干什么了?不是去县城找活干去了吗? 这大冬天的,用人的东家本来就少,活不好找啊。” 陈素娘就知道秦老太太是被蒙在鼓里的,她得意的说道: “娘,老三和老五在城里摆摊做生意呢!” 秦老太太面上一惊:“啥?摆摊做生意?你说老三和老五?这不太可能吧?” 若是论起演技来,秦老太太和秦朔是如出一辙,不分高下,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 秦旺见秦老太太不肯相信,赶紧作证道:“奶,我娘说的都是真的,这事可是我亲眼所见。 他就在我们学院门口摆摊,卖的是一种叫卤煮火烧的小吃,生意相当的红火。” 陈素娘点了点头:“旺儿也正是因为这事回来的。 本来旺儿见三弟和五弟在他们学院门口摆摊,想上去给他们帮帮忙,可他们却指着旺儿辱骂,说他是想蹭饭吃白食。 你说都是自家人,他们两个都是孩子的亲叔叔,就算吃他们一顿饭还不是应该的吗? 三弟和五弟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暗自琢磨了一下: “这事确实是老三和老五做的不对,都是自家孩子,吃顿饭怎么了? 不过他们也是在做买卖,肯定也是有本钱的,你前几天才和他俩闹了矛盾,他们难免会迁怒到旺儿身上。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回头我跟他们两个好好说道说道就是了。” 秦老太太不想得罪秦旺,毕竟现在家里的指望还都在他身上。 但是她也不想得罪秦朗,因为秦朗发起疯来连祖宗的坟都想刨。 陈素娘没想到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老太婆还和稀泥呢。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道:“娘,旺儿说了,三弟他们的生意可红火着呢。 那个什么卤煮火烧肯定有秘方,咱们是一家人,有钱当然要一起赚了。 若是三弟能把秘方交出来,我和旺儿他爹也去城里摆个摊子,等来年旺儿的束脩不就有了吗? 三弟现在和我闹了矛盾,指定不会再供旺儿读书了。 可咱们旺儿在学堂里读了七八年书,眼看一只脚就踏进了科考的门槛,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吧。 娘,将来你可全指望着旺儿做老太君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果然心思活泛了起来: “老大媳妇儿,你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你们在家里等着,我去看看老三和老五有没有回来? 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出面,省的到时候老三发起脾气来事情不好收场。”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陈素娘才不愿意出面。 她赶紧点了点头:“娘您就放心吧,我和旺儿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秦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迈着小碎步出了家门。 秦朗他们进城还没回来,秦大丫和秦二丫带着两个妹妹进山去捡柴禾了。 家里最近在做卤煮火烧,又要烧草木灰,用的柴火比较多,家里堆的那些木材早晚会用完的。 秦朗不让她们进城跟着帮忙,她们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秦老太太到的时候只有薛若微和秦小五在家。 看到秦老太太进来了,薛若微吓得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期期艾艾的喊了声娘。 薛若微一手护着秦小五,防备的样子很明显。 秦老太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三媳妇儿,看你这个小家子样,你这么防备我干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把你们娘俩给吃了不成?” 薛若微听到这话低下了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们家小五刚出生的时候,婆婆嫌弃她是个女娃,就想把她给扔了。 后来还非要把秦小五送人,若不是秦朗拦着,他们家小五指不定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秦老太太似乎也想到了这茬,她颇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老提它干什么? 后来你们非要养着这小丫头,我也不没说什么。 我当时还给了你们几十斤粮食,两个鸡蛋呢。 要不然你能被养的这么白白胖胖的吗?” 薛若微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若是指望秦老太太给的那点粮食和那两个鸡蛋,她和几个孩子怕是早就饿死了。 也就她家三郎是个有本事的,能养活的起他们娘几个,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恰好这时候秦小五醒了,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嘴里还吐着粉红色的泡泡。 秦老太太伸着脑袋看了看,别说这小丫头长得还挺可爱的,皮肤白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就算醒了也不哭哭闹的。 尽管秦老太太不喜欢小丫头,看到这么乖巧可爱的秦小五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一刻秦老太太甚至在想其实小丫头也不错。 不过很快秦老太太就否定了自己想法,想要传宗接代,光宗耀祖还是得靠儿子孙子才行。 秦老太太见薛若微一言不发,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是哑巴了吗? 亏得你还是秀才之女呢,读那点子书有什么用,跟个锯嘴的葫芦一样。” 薛若微不是不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单独面对秦老太太。 只能讷讷两声说道:“娘,您怎么有空来了?” 秦老太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是我儿子的家,咱们可还没分家呢。” 薛若微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老太太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听你解释,我问你,老三和老五去城里做生意这事你知不知道?” 薛若微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露馅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 恰好这时候院子里响起了牛车的声音。 第85章欺软怕硬的秦老太太 薛若微听到牛车的声音是一脸的惊喜:“娘,三郎回来了,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去城里干什么去了,你要是好奇就自己问问他。” 秦老太太:…… 果然一个个都翅膀硬了,连薛氏都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秦朗抱着钱匣子进了屋,见到秦老太太在屋里站着,他还有一瞬间的诧异。 不过秦朗很快脸上就恢复了正常:“娘,您怎么在这儿?” 秦老太太敢理直气壮的质问薛若微,但是却不敢质问秦朗,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她立刻扯出了一抹自认为和蔼的笑:“这不是薛氏快出快出月子了吗,你又早出晚归的不在家。 娘过来问问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秦朗并没有接秦老太太的话,而是向屋外看了看,一脸纳闷的说道:“我记得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 薛若微听到这话强忍着笑意,但是憋的着实有些难受,秦老太太则黑了脸,但是她不敢朝秦朗发火。 秦朝把牛赶进了牛棚也跟着走进了屋里: “三哥,猪下水我已经泡上了,我看草木灰大丫她们几人都已经烧好了,待会咱们就可以直接清洗了。” 秦朝说完话才发现秦老太太也在屋里,赶紧笑着问道:“娘,您也在啊!” 秦老太太害怕秦朗但是她可不怕秦朝:“老五,这么多天你早出晚归干什么去了?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 家里可还有一堆活等着你干呢,小心你爹回头收拾你。” 秦朝听到这话本来有些心虚,毕竟他和三哥进城卖卤煮火烧的事儿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 但是他又想起了秦朗前几天跟他说的那些话,怕什么?大不了就闹一场,再不行就拿秦旺开刀,反正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于是秦朝耸了耸肩膀:“没干什么呀?我跟三哥去城里想办法赚钱去了。” 秦老太太把手伸了出来:“那你赚的钱呢?赶紧拿来,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 秦朝摇了摇头:“娘,这大冬天的钱哪是这么好赚的。 我吃的又多,人家能管顿饭就不错了。” 秦朝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三哥是要开给他工钱来着,他没要。 再说了,一碗卤煮火烧就要十二文钱呢,就他给自己加的那些料都够煮两碗卤煮火烧的了。 一天他就能吃掉二十文钱的,就算他给地主家去做工,一天也赚不了20文钱呐。 这么一算三哥雇佣他干活似乎有些不太划算。 秦老太太被这话气的不行,上手就要拧秦朝的耳朵。 秦朗一直在旁边看,还不等秦老太太上手秦朗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娘,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秦老太太气哼哼的说道:“我养他这么大,他连句实话都没有,是不是欺负娘老了不中用了,我看你们是要反了天了!” 秦朗听到这话面容冷淡了几分:“娘怎么知道五弟说的不是实话,上来就要动手,这是又听了谁的挑拨了? 让我猜猜,应该是大嫂吧! 按理说前几次的事大嫂应该长教训了才对,她能这么急吼吼的挑拨娘来找我们兄弟俩的事儿那必定是因为家里的“耀祖”回家告状了。 亏得那小子还有脸自诩为是读书人,这受一点委屈就回家找娘可不太像是读书人的作风,倒像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 我就纳了闷了,娘居然指望这样的人光宗耀祖,考取功名,让您过上老太君的生活。 您说这样的人怎么替百姓做主,在朝廷当官?”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脸上也有些讪讪的,嗫嚅了几下嘴角才说道: “旺儿这不是年纪小吗?将来大一些了自然就成熟稳重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这做叔叔的怎么能欺负自家侄子? 你们俩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摆摊做生意去了?” 秦朗大方的点了点头:“是啊,这几天我一直带着老五在县城做生意。 不过娘说我们欺负秦旺这话可就冤枉我们。 本来我们做生意做的好好的,他出来就对我们一通说教。 还嫌弃我们说话有辱斯文。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他的长辈,这么多年他可没把我们当长辈看待。 不仅如此,他还想吃饭不给钱。 娘,我们这可是小本买卖,辛辛苦苦的一碗卤煮火烧也赚不了几个钱。 若是谁来了都能免费吃上一碗,那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 秦老太太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可他毕竟是你侄子,你是他三叔……” 秦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打断了: “娘你也说了,我只是他三叔,又是他亲爹,我凭什么要惯着他。 唉,这年头亲爹尚且靠不住,更何况我这个做叔叔的。 想想我亲爹心都偏的没边了,一心只向着大哥一家,我这心里难受啊。 不过好在还有娘疼我,要不然我这爹不疼娘不爱的还真活不下去。” 秦朗说完这话还一脸孺慕的看着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 秦朗都这样说了,接下来的话让她可怎么开口。 但是一想到陈素娘的话,秦老太太就咬着牙说道:“老三呐,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这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 你和你大哥也是亲兄弟,就算有什么误会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我听说你这个卤煮火烧生意不错,既然这样你不如就把秘方拿出来,让你大哥,大嫂他们也支个摊子一块到城里去卖。 他们赚了银子也能给旺儿交束脩,就不用再花费你们兄弟的银子了。 你攒着银子可以养媳妇孩子,老五攒的银子可以娶媳妇儿。” 秦朗听完秦老太太的话,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我原本以为娘还是疼我的,搞了半天是为了我手里的秘方,现在看来娘跟爹一样,心里压根没有我这个儿子啊。 娘也知道我还有媳妇孩子要养,五弟至今连个媳妇都没有,还是光杆一个,可你从来没替我们打算过。 枉费我还想着等赚了银子给娘买个大金镯子,也好让你在村里风光风光呢。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顿时傻了眼了,大金镯子啊,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别说是大金镯子了,就是银镯子也没戴过。 更重要的是这个目标看起来比当老太君更加靠谱,更加容易实现些。 第86章谁画的饼好 可是这大金镯子还没搞到手,秦朗就要收回去了,秦老太太怎么会乐意呢? 于是赶紧对秦朗赔着笑脸说道:“老三呐,你误会娘了,娘可不是那个意思。 娘就是怕你外出做生意每天早出晚归的太辛苦了,家里还有几个小丫头片子要照顾呢,我就是想着让你大哥大嫂帮帮你,娘这也是心疼你呀。” 秦朗把头扭到了一边:“娘,你就不用辩解了,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知道,肯定是大嫂蛊惑你来找我要秘方的。 大嫂肯定告诉你我们这卤煮火烧生意火爆,让你问我要了秘方,他和大哥也好去摆摊,她是生怕我赚点银子孝敬娘啊。 只是这玩意儿哪有什么秘方?不过是猪下水泡上饼子而已。 而我和五弟恰好运气好,我们把摊子摆在了明德书院的门口。 我们俩做生意实在,那些学生们在我们摊位上不过是尝个新鲜而已。 他们若是想摆摊,尽管去就行了。 我看大嫂刻意在中间挑拨,就是看我没儿子,故意欺负我。 我也知道娘一心想当官家老太太,看不上儿子的大金镯子。”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刻横眉竖目: “她敢!你是娘的儿子,我看谁敢欺负你,就算她是你大嫂也不行。 你等着,娘这就给你气去。” 说完秦老太太转身就要离开,也不提什么秘方不秘方的事儿了。 秦朝:…… 他怎么看不懂,三哥这是什么骚操作?还是给他娘下了降头?他娘的态度怎么突然就转变了?刚刚不是来找他们兴师问罪的吗,怎么三言两语的老太太又去找大嫂的麻烦了。 不过秦老太太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说道:“儿啊,谁说娘看不上你的大金镯子了?说实话娘跟你爹过了大半辈子了,都没摸到过大金镯子是什么感受,别说是金镯子了,就连对素银的镯子也没混上,穿金戴银也是娘这一辈子的梦想。 当初赵氏她娘上门提亲的时候,手腕子上就戴了一对大金镯子,可气派了。 尤其是在阳光下,那对金镯子晃的我眼疼,我的眼眶为此红了好几天呢。 你们兄弟几人,还是你最有心。 你承诺的给娘买个大金镯子,这话还算不算数?” 秦朗:…… 看着秦老太太这略微有些贪婪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还挺让人有几分心疼的,大概是原主残留的情绪还在作祟吧。 秦朗点了点头:“若是娘还稀罕当然作数了。 只是这金镯子贵的很,我得多攒点银子才能买得起。娘怕是要等上一等了。” 秦老太太揉了揉眼睛笑着说道:“没关系,娘等得起!” 说完就麻利的转身离开了,瞧着她那背影就能感觉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秦朝已经傻了眼,他似乎看明白了三哥的操作,但又没完全明白。 直到秦老太太离开后,秦朝才呆呆的问道:“三哥,我觉得我脑子有些不够用,你能不能帮我解释解释咱娘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朗笑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秦旺读了七八年书,县试府试考了好几回,却连个童生都还不是,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官家老太太的梦怕是实现不了了。 但是老太太又不愿意接受现实,只能一直强撑着。 经过我这几回明里暗里的给她洗脑,她怕是已经逐渐接受自己这辈子都当不上老太君的现实了。 可是这大金镯子不一样啊,咱们只要努努力,还是可以实现的。 说白了,同样都是画饼,一个又大又圆一辈子却吃不着,一个虽然不够大不够圆,却能充饥,你说你会选哪个?” 秦朝立马回道:“我当然是选那个能充饥的饼子了,就算再大再圆的饼一辈子吃不上有什么用!” 秦朗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你都能想清楚的事,老太太活了一辈子了还能想不明白。 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始终不切实际。” 说白了都是画饼,就看谁画的饼秦老太太能吃的下去了。 秦朝仔细的回味着秦朗的话,咂吧了两下嘴笑道:“三哥,我真是学到了。 我这脑袋要是有你一半好使就不会被大哥大嫂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有三哥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你吃亏的。 而且三哥承诺过你,只要你好好干早晚会给你娶个媳妇儿回来的。” 秦朝听到这话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三哥,你今天累了一天了也辛苦了,你在这里陪我三嫂说说话,我去把外面的猪下水清洗了。” 说完就出了房门。 薛若微在一旁看的直发笑:“五弟还真是性子率真,你刚刚才教了他如何画饼,转身到他身上他却不记得了。” 秦朗听到这话也笑着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嘛,梦想还是要有,万一实现了呢? 等你出了月子,我也带你去城里的银楼转转,给你买两件首饰。” 薛若微听到这话娇嗔的看了秦朗一眼:“三郎这是把画大饼用到了我身上吗?” 这一个月薛若微被养的极好。面色莹润,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眉眼间少了几分产前的怯弱,多了些为人母的软媚。 她因为刚从床上起来,鬓发松松的挽着,几缕碎发贴在光洁饱满的额角处,肌肤细润如浸了温玉,连指尖都透着浅粉。 看向秦朗时眼尾轻轻上挑,带着几分羞意与娇憨,唇角浅浅抿着,似笑非笑的。 说话时声音软软糯糯,嗔怪里裹着甜软,秦朗觉得她整个人都温温软软的,娇憨动人。 秦朗使劲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的心率跳的有些快,唉,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得克制一下才行。 “五弟一个人怕是在外面忙不过来,我先去帮忙了。” 说完就赶紧出去了,看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薛若微看着他凌乱的脚步,有些不明所以。 秦朗行事一向稳重,今天是怎么了? 第87章被推倒在地 秦朗刚出房门,几个小丫头就回来了。 秦大丫和秦二丫背上都背着一大捆木材,秦三丫和秦四丫见到秦朗回来了,飞奔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一口一个爹的喊着,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的秦朗的心里顿时融化了一片。 秦朗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糖炒栗子塞进了她们的手里: “拿去吃吧,不过不要吃太多,一会还要吃晚饭呢。” 两个小丫头点了点头,便拿着板栗去了一旁。 秦朗又看了秦大丫和秦二丫一眼: “家里的柴禾还够用的,你们不用这么辛苦,等不够用的时候,我和你五叔会进山砍柴的。” 秦大丫抿嘴笑道:“我们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儿干,这些柴禾是我们在山上捡的,费不了多大力气的。 现在咱们家做着生意,每天要用到的干柴比较多,总会有用完的时候。 爹和五叔每天早出晚归的做生意已经很辛苦了,我和妹妹们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几个妹妹都很听话,就连小四干活都很积极的,爹就放心好了。” 秦朝听到这话在一旁笑道:“三哥,这几个丫头大概是平时勤劳习惯了,闲不住。 既然她们愿意帮忙,你就让她们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吧,反正累不着她们。” 秦朗听到这话只好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他的这几个闺女并不是因为干活习惯了闲不住,而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虽说现在秦朗自认为对她们几个不错,但是在潜意识里她们都觉得自己是丫头片子,生怕自己在家里没了价值就被随意舍弃了。 她们的这种思想也不是一时半会的能被纠正过来的,只能长时间的让她们感受到父母的爱意才会不这么小心翼翼的。 秦大丫和秦二丫回到家也没闲着,又帮着秦朗他们烧起了热水。 再说秦老太太这边,怒气冲冲的回了家。 都怪陈氏那个挑唆精,她的大金镯子差点飞了,真要是因为陈氏把她的大金镯子给挑唆没了,看她不撕烂她的嘴。 陈素娘和秦旺一直在家里等消息,听到动静后两人赶紧出了房门。 陈素娘并没有看到秦老太太阴沉的脸色,而是急切的问道:“娘,怎么样?秘方可要到手了。 要是拿到手了,我和大郎明天就去摆摊。” 秦老太太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喷了陈素娘一脸: “要秘方?要个屁!陈氏,你个搅家精!你是不是故意挑拨我和我儿子的关系? 我们家老三赚了钱难道还能不孝敬我这个当娘的?你去蛊惑着我去给他要秘方,分明是想让我们母子的离心,你说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陈素娘:……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为什么这老婆子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套路来。 “娘,您真是冤枉我了,我绝对没挑拨你和三弟之间关系的想法。 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想着为家里减轻点负担。 娘不总是嫌弃我和大朗不干活吗,我们要是能做点营生,咱们手里也能宽松点。 等将来旺儿要科考,游学拜名师,进京赶考的盘缠,官场上打点这些可都要银子的。 娘,我不知道三弟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你不能冤枉我呀。” 陈素娘不说这话还好,她越说这话秦老太太就越觉得还是秦朗靠谱些。 毕竟想要当上官家老太太还有太遥远的路要走。 若是秦老太太知道万里长征,那把科举考试比成万里长征,秦旺这才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她怕是等到死也看不到终点。 再加上这么多年前秦旺读书花了家里这么多银子,足够 她买个大金镯子了。 秦老太太越想越生气,上手就扇了陈素娘一巴掌:“好你个陈氏,你自己翻嘴学舌的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就算了,居然还敢冤枉老三。 我们老秦家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看我不让老大休了你。” 秦旺见陈素娘挨了打,自然要护着自己的亲娘,他狠狠的推了秦老太太一把。 秦老太太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推搡,一下子就摔了个屁股墩,倒在了地上。 这下不仅秦老太太惊呆了,就连秦旺也惊呆了。 他赶紧解释道:“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情急之下不小心推了你,孙儿给您赔礼道歉。” 回过神来的秦老太太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她娇宠着长大的孙子,她居然还妄想着等将来他考取功名后自己能当上老太君呢,真是可笑。 恰好这时候秦朋和秦老爷子从外面回来了。 秦朋一见秦老太太倒在了地上,赶紧上前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大冬天的,您躺在地上干什么?” 秦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道:“你眉毛底下挂两个蛋是用来出气的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躺在地上的,分明是被你这宝贝儿子给推倒的。” 秦朋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置信,在他的印象里,秦旺一向孝顺知礼,秦老太太又那么疼爱秦旺,他怎么可能把老太太给推倒在地。 秦老太太在秦老爷子和秦朋的搀扶下站起了身,眼神冷漠的看着陈素娘和秦旺: “你们母子俩可好的很,我疼了这么多年的孙子,居然疼出了个白眼狼。” 秦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奶,孙儿真的不是有意的。 刚刚不过是您和我娘起了争执,情急之下想要拉开你们,一不小心用的力气大了些。 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孙儿一顿出出气,孙儿绝对没有怨言。 还请您不要气坏了身体。 若是你因此生气,孙儿可就再也无法安心读书了。 孙儿一心想读书为您挣个诰命,可若是你和孙儿离了心,那孙儿读书还有什么意义?” 不得不说读过书的人说话还是很中听的,尤其是秦旺精准的拿捏到了秦老太太最在意的虚荣心。 虽说秦旺画的饼有点大,但是着实让人心动啊。 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旺,毕竟是他唯一的孙子,秦老太太心里已经软了几分,秦老爷子见状也帮着秦旺说起了好话。 但是秦旺今天的举动到底是寒了秦老太太的心。 第88章也要卖卤煮火烧 秦老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旺,又看了一眼一脸怒气的秦老太太,开始和起了稀泥。 “旺儿还小,行事难免有些冲动,再说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你看孩子都跪下给你赔礼道歉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咱们家旺儿可还是个读书人呢。 若是传出去闲话,说他不敬祖母,你让他以后如何在学堂里立足。” 一旁的秦朋也跟着说道:“是啊娘,旺儿可是咱们全家的指望,家里可全指着他光宗耀祖呢。 这事都是陈氏惹的祸,你要是不解气,我替你打她一顿出出气。” 陈素娘听到秦朋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这个老太婆不分青红皂白的要跟她动手,现在怎么成了她的错? 可是陈素娘是敢怒不敢言,她在这个家里最大的倚仗是秦旺,但是最大的软肋也是秦旺。 今天的事不管怎么样秦旺都是跟秦老太太动了手的,读书人最重名声,真要传出去,秦旺也不用科考了,什么名声前途都要毁于一旦了。 陈素娘只能委屈的说道:“大郎说的对,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娘,您不要怪旺儿。 您要是实在不解气,就打我一顿出出气。” 本来已经心软的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说道: “行了,地上凉,赶紧起来吧。 你爷说的对,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又是个读书人,我老婆子可受不起你这一跪。” 提起黄金,秦老太太又想起秦朗承诺她的大金镯子,不由得感慨还是他们家老三最孝顺。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把跪在地上的秦旺扶了起来,还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秦旺悄悄的给秦朋使了个眼色,秦朋赶紧开口问道:“旺儿,你不是在学院里读书吗?怎么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秦旺又把秦朗和秦朝在他们学校门口做生意的事说了一遍。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我娘的意思是想让我奶去问问三叔这卤煮火烧的秘方。 到时候爹和娘也能支个摊子去城里做的小生意。 我将来读书科考所花费的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也知道这些年我花了家里不少银子,若是我爹娘能多赚些银子也能减少一点家中的负担。 要说错,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了,我不该让我奶问我三叔他们要秘方的。”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这事你没错,你也是为了家里着想。 老三和老五也真是,这么大的事情也敢瞒着家里,他俩这是想闷声发大财呀。 不行,我再去问问,他们做那个什么卤煮火烧的秘方到底是什么?” 说完秦老爷就要去找秦朗,却被秦老太太给拦住了: “行了,我刚刚已经找过老三了,事情的经过到底咋样我比你更清楚。 老三说了,这卤煮火烧没什么秘方,就是猪下水搭配上白面饼子。 你们要想摆摊就自己去弄,至于赚不赚钱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完秦老太太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秦朗说没什么秘方这话秦老太太其实是不相信的,但是这是秦朗看家的本领,也是给她买大金镯子的希望,所以秦老太太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素娘对秦老太太的话也有所怀疑,她把秦旺拉到了一边小声的问道: “你奶说的可是真的,你三叔他们卖的真是猪下水搭配白面饼子?” 秦旺点了点头:“这点我奶倒是没说错,我听同窗说过就是猪下水搭配白面饼子。 而且今天我看他们从锅里捞出来的就是猪肺和猪大肠。” 陈素娘闻言大喜:“这还不简单,明天我就让你爹进城买副猪下水,再做一些饼子,我们也出去卖,生意肯定不会比他们差了。 就你三叔那个呆头鹅,他懂得做什么生意,还没有娘一半灵活呢。” 秦旺听到这话倒是有些犹豫:“这样能行吗?要不还是让我爷奶他们再去打探打探吧。 我闻着他们做那个卤煮火烧还挺香的,一点没有猪下水的膻味儿。” 陈素娘不以为意说道:“你又没吃到嘴里,怎么知道没有膻味儿。 说不定有的人就好这一口呢。 而且那猪下水毕竟是肉,这肉煮出来哪有不香的。 这个事儿你就不用管了,等爹娘卖卤煮火烧赚了银子就给你换一副新的笔墨纸砚。” 秦旺听到这话满脸笑容的说道:“我就知道还是娘最心疼我。 您放心,等明年下场,我一定考个童生回来,也好让娘风光风光,看看那些人谁还敢瞧不起你。” 陈素娘听到这话则有些不满足:“儿啊,童生可不行,你得给娘考个秀才回来。 人家都说童生只是读书人的门槛,算不得什么正式的功名,秀才老爷才风光,听说秀才老爷可以见官不跪。” 秦旺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心虚,毕竟以他现在的才华考童生都没把握,更别提考秀才了。 当天晚上陈素娘就提出了要做卤煮火烧的生意,只是她手里没有银子,只能向秦老太太要了。 秦老太太不愿意给,秦朋就向秦老爷子求助:“爹,您劝劝我娘,我和素娘也是为了咱们家,为了旺儿的前程。”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对着秦老太太说道:“既然他们想做生意,你就给孩子们拿点银子吧,老三和老五都能做生意,老大一向机灵,肯定也能行的。” 秦老太太嗫嚅了两下嘴角说道:“我手头的那点银子可是用来给旺儿交来年束脩的。 要是给了老大他们做生意,旺儿的束脩可就没着落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说道:“娘,你把银子给我们,我们拿去当本钱。 等赚了钱再给旺儿交束脩也是一样的,反正这学院里的束脩是年后才要的。” 秦老太太看其他人都没反对就起身回了里屋,过了一小会拿了一些碎银稞子出来,一把拍到了桌子上: “这是一两银子,就这些了,你们都拿去吧。 若是赚不了钱,来年旺儿交不上束脩我再找你们两个算账。” 秦朋和陈素娘眼里只有看到银子的贪婪,哪还听得到秦老太太在说什么。 第89章打着他们的名义摆摊 秦朝在秦朗家吃过晚饭后才回了自己家。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在秦朗家吃饭,家里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陈素娘看到秦朝后赶紧收起了桌子上的银子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秦朋也是一脸防备的模样。 秦朝蹙了蹙眉眉头,这两口子不知道又干了什么亏心事儿,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不过秦朝也懒得搭理他们,反正他们也不是三哥的对手。 只有秦老太太开口问道:“老五,你吃晚饭了吗?锅里还有点儿剩饭,你要是没吃就去锅里盛。” 秦朝还没来得及回答,秦朋就阴阳怪气的说道:“娘,您这关心可就多余了。 老五一天到晚跟老三搅和在一块,给老三当牛做马的干活,连家都不知道回了,难道老三还能连顿饭都不管他吗? 我们可是亲兄弟,老三若是这样做哥哥坑害老五,我都不答应。” 秦朝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傻子,就大哥这阴阳怪气,挑拨离间的话他还能听不明白。 谁真正对他好秦朝心中有数。 “大哥说的对,三哥可不像有些人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三哥说了,我的好他都记在心里了,绝对不会亏待我的,怎么会连点饭都不让我吃呢? 家里这点粮食还是留给咱们家“耀祖”吃吧,他正是长身体和脑子的时候,是该好好补补。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得起来干活呢。” 他这话里的挖苦和讽刺味显而易见,说完秦朝就扬长而。 不就是阴阳怪气的说话吗,三哥手把手的教了他这么多回,就是个榆木脑袋他也该学会了。 秦朋听到这话气的不行,对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抱怨道:“爹,娘,你们看老五这个态度,是没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我看他这样都是跟老三学的。”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行了,都说家和万事兴,你们一天天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没个安生的时候,就不能让我清净几天嘛!” 说完秦老爷子站起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老太太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陈氏,你一会麻溜的把碗筷收拾了,别一天天家里乱七八糟的,看着就心烦。” 陈素娘:…… 这个家里一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真是烦死了。 第二天秦朗和秦朝照常去明德书院门口摆摊。 陈素娘和秦鹏也没闲着,两人比秦朗他们起的更早,他们先去集市上买了一副猪下水,又按照秦旺描述的情况,弄了个小火炉,买了十几副碗筷。 回到家后两口子就开始捂着鼻子清洗猪下水。 他们只是简单的用清水清洗了一遍,甚至连猪下水表皮的那层粘液都没清洗干净。 秦朋夫妻俩一心只想着赚钱,压根就顾不了那么多。 简单的清洗完后,两人就开始把猪下水放进了锅里煮熟,除了加点盐外,没有任何的香料辅助。 陈素娘还特意烙了白面饼子。 看着他们不停的霍霍粮食和柴,秦老太太心疼的嘴角直抽抽。 就他们煮出来的这个东西看着就没什么食欲,真能赚钱吗? 秦老太太总有总预感,他那一两银子怕是打了水漂了。 等他们俩煮好猪下水后,已经日上三竿了。 两人又找村长家借了辆平板车,推着半锅猪下水信心满满的去了城里。 他们怕给秦旺丢人特意把摊子摆在了热闹的集市上。 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一开始确实吸引了不少人。 陈素娘见状大喜,学着一旁的小摊贩叫喊道:“卤煮火烧,香喷喷的卤煮火烧哟。 有肉有汤还有白面饼子,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客官,来一碗尝尝吧。 咱们家这卤煮火烧可是独家秘制的,在咱们县城独一无二的。” 其中有一人听到卤煮火烧倒是停下了脚步,扒开了其他人挤了进来。 不过等他看清楚卖卤煮火烧的人后有些错愕的问道:“你们不是当时在土地庙卖卤煮火烧的那两个年轻人呀。 那几日我去看戏天天吃他们家的卤煮火烧,那滋味真是一绝。 这段时间我想念的紧,可惜再也没见过他们。” 陈素娘听到这话暗自思量了一下,前段时间秦朗和秦朝兄弟俩每天早出晚归鬼鬼祟祟的,确实是土地庙唱戏那段时间。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在做着卤煮火烧的生意了。 那两个骗子还说他们是去城里给人做工去了,真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陈素娘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哎哟,这位客官,你们真是找对了人。 你说的那俩卖卤煮火烧的年轻人正是我家三弟和五弟。 我们是一家人,他们前几天进山砍柴摔到了腿,就让我俩出来帮着做生意了。 都是一样的配方,您就放心吃就行。” 那人一听都是一家人肯定味道也差不了,于是高兴的说道: “行,既然这样你给我来一碗。” 说完兴冲冲的掏出了十文钱递给了陈素娘。 陈素娘看到这十文钱双眼泛光,这一整副猪下水才100文钱,就算搭配上这白面饼子也用不了多少本钱。 但是一碗卤煮火烧就能卖10文,这一整副猪下水至少能卖出100多碗,要是都卖完了赚上一两银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陈素娘越想越高兴,同时在心里责怪秦朗吃独食,有这么赚钱的生意不带着他们一起干,果然是没良心。 在另一旁,正在忙着收钱的秦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有些纳闷,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感染了了风寒? 不应该呀,他这具身体素质还不错,而且他现在穿的又厚实,还站在火炉旁,一点都没感觉冷,怎么会染上风寒呢。 既然不是染上风寒,那就是有人想他了。 会不会是薛若微,想到昨天晚上薛若微靠在他怀里暗戳戳的引诱他,秦朗就有些心猿意马。 “三哥,人家要卤煮火烧呢,你想什么呢?赶紧收钱呀!” 秦朗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哦了一声又麻利的干起了活。 第90章哪个好心人给他们做了宣传 再说秦朋和陈素娘这边,两人满怀着信心要大干一番。 结果那客人刚尝了一口,直接呸了一声吐了出来,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们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一股臭烘烘的骚臭味,难闻死了。 这压根不是什么卤煮火烧,赶紧把钱退给我。” 到手的银子陈素娘怎么可能轻易吐出来,她赶紧赔着笑说道: “客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那人听到这话生气的说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你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卤煮火烧,那卤煮火烧我吃过,一点腥臭味都没有,里面的饼子吸饱了汤汁后还很有嚼劲。 可你看看你做的卤煮火烧是什么玩意?清汤寡水的不说,这一股子味儿让人难以下咽。 还有这饼子,一点嚼劲都没有。 你可别打量糊弄我,正宗的卤煮火烧我可是吃过的,你们还打着人家兄弟俩的名义卖卤煮火烧。 真是做人没一点底线,像你们这样的人生意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素娘听到这话不服气的说道:“客官,你说这话我可就不愿意听了。 我们这怎么不是卤煮火烧了?这是不是猪下水?这是不是白面饼子? 同样都是猪下水搭配上白面饼子,你凭什么说我们这不是卤煮火烧。 还有,你说的那两个卖卤煮火烧的人,一个叫秦朗,一个叫秦朝,就是我的两个小叔子。 你看看,旁边站着的这个是我男人,是他们两个的大哥,长得像不像亲兄弟? 我可一点谎话没说。” 关于这一点上陈素娘确实没说谎。 那人仔细看了看秦朋,别说五官上还真有些相似。 那真是见了鬼了,同样是一家人,为什么做出来的卤煮火烧差别这么大。 见陈素娘死活不肯退钱,于是便气哼哼的说道:“行,今天的事儿算我倒霉,这钱我也不要了。 你们家这卤煮火烧谁爱吃谁吃去吧。” 说完就气哼哼的把碗给他们扔了过去。 这人刚要走,人群里又有人说道:“前几天我路过明德书院,发现有两个年轻人在那里摆摊卖卤煮火烧。 他们家的生意可好了,不少学生抢着要买呢。 你刚刚说的那两个年轻人不会就是他们吧?” 那人一听这话觉得很有可能,赶紧说道:“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他们家的卤煮火烧简直是一绝,没事的都可以过去尝尝。” 说完就往明德书院的方向跑去。 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本来还有不少人想着尝尝鲜的,这下他们也不敢尝试了。 真有想吃卤煮火烧的,也都往明德书院方向去了。 秦朗和秦昭这边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除了学生外,今天还有不少外来的人。 秦朝用胳膊肘子碰了碰秦朗小声问道: “三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人格外的多。 这些人压根就不是明德书院的夫子和学生。” 秦朗嗯了一声淡淡的回道:“我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 秦朝满脸的疑惑:“那今天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些人?” 秦朗耸了耸肩膀:“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有好心人给咱们做宣传了呢。” 秦朝听到这话直乐呵:“这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干的好事儿。 咱们要是知道了,一定得去好好谢谢他。” 秦朝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哎呀!果然是你们兄弟俩在这里摆摊,真是太好了。 我想念你们家这口卤煮火烧好长时间了。 今天还被那两个骗子给骗了十多文钱呢,真是倒霉。 先给我来碗卤煮火烧压压惊,多来点辣子,你们家这辣子油也好吃,香而不辣。 我让家里人捣鼓了好几天也没做出你们家这辣子油的味道。” 那人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一边还不忘来上一碗卤煮火烧。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他们家摊子上以前的长常客,不免多问了几句: “到底咋回事儿?你怎么会被骗呢?” 那人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们俩说是你俩的大哥大嫂,你们用的是一个秘方的卤煮火烧。 我这不是馋这一口吗?就想着买谁的都一样。 结果谁知道,他们家卤煮火烧煮的是一言难尽,一股子臭腥味不说,感觉还没洗干净,想想就让人反胃。 对了,他俩还说你们兄弟俩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才让他俩出来做生意的。” 秦朗和秦朝听到这话一阵面面相觑。 秦朝默默的收回了刚才的话,诅咒他俩摔断腿,大哥大嫂真不是东西!他还有谢他们。 而秦朗心里也想着这哪里是好心人替他们做了宣传,这分明是恶心人。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那摆摊的夫妻俩肯定是秦朋和陈素娘,也只有他俩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 秦朗自然是不肯承认跟他们的关系,于是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年头骗子是真多,我们压根不认识他们,大哥你以后还是要擦亮眼睛的好。 这卤煮火烧只有我们兄弟俩在做,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那人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接过了自己的卤煮火烧,不过他又补了一句: “你还别说,那个男人跟你们兄弟俩长得还真有点儿像,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是兄弟呢。” 秦朝快忍不住了,他没有三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只能尽量低着头不让人看出端倪来。 他们今天的卤煮火烧卖的比往常更好一些。 明德学院的学生稍微出来的晚一些的都没排上队,气的那几个吃货直跺脚。 尤其是江临舟和季时安。 卖完卤煮火烧秦朗和秦朝就麻利的收拾了摊子。 秦朝见自家生意这么好,摩拳擦掌的说道:“三哥,咱们生意这么好要不明天加点量吧。 这些东西都不够卖的。” 秦朗摇了摇头:“不行,这一副猪下水就足够了。 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 要的就是他们这种争抢的感觉,这叫饥饿营销。” 啥是饥饿营销,秦朝不懂。三哥总有这么多理由,但是他总觉得实际上三哥就是懒,不想清洗那么多猪下水罢了。 不得不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朝对秦朗还是挺了解的。 第91章不是做生意的料 秦朗这边做生意做的异常的顺利,但是秦朋和陈素娘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本来想着能大赚一笔的,结果到最后就卖出去了那一碗,而且客人就尝了一口压根就没吃。 周围的人也大多数是看热闹的多一些,尽管陈素娘不停的扯着嗓子叫卖,却没人肯掏银子买。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两人不由的着急了起来。 这卤煮火烧要是卖不出去,他们连本钱都赚不回来,回头秦老太太肯定是要找他们算账的。 毕竟光这些东西投入的本钱就花了好几百文呢。 秦朋不由得埋怨道:“都怪你,头发长,见识短,非要跟老三和老五他们学着卖什么卤煮火烧。 现在好了吧,卤煮火烧没卖出去反倒惹的一身骚。” 陈素娘听到这话也不乐意了:“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咱儿子吗。 昨天跟老太太要银子做生意的时候你可是比谁都积极的,现在这破玩意儿卖不出去了你却怪罪到了我头上。” 秦朋见陈素娘生气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想跟她争吵: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这银子咱们可是已经花了的,这是旺儿明年的束脩,要是赚不回来,爹娘还不得扒了咱们的皮。” 秦朋多少是有点后悔的,他从来没做过生意,也许自己压根就不是那块料。 好好的在家里待着不香吗,为什么非要吃力不讨好的跑出来做生意。 现在不仅钱没赚到,恐怕连本钱都要折进去了。 陈素娘则有些不甘心,她想了想说道:“或许是咱们摆摊的地方不对呢。 你说这大街上这么热闹,老三又不是看不见,他为什么偏偏要把摊子摆在明德书院门口呢。” 别说陈素娘这脑子只要不干正事儿还是挺好使的。 经过陈素娘这么一提醒,秦朋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要不咱们也去学院门口摆摊?” 陈素娘还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对旺儿的名声不太好?让他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来?” 在陈素娘看来,秦旺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能读得起书的人家相对来说都是比较富裕的。 若是耕读人家那些富人们还能接受,但若他们只是个小摊贩,恐怕会有人看秦旺的笑话。 秦朋则不赞同陈素娘的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他的名声。 若是咱们这生意做不成,别说他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了,恐怕将来他连他那些同窗的面都见不着了。 我们这么辛苦叫卖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 陈素娘觉得秦朋说的有道理:“行,那咱们明天就到明德书院去摆摊,咱们把价格卖的便宜些,我就不信咱们的生意会比老三和老五差。” 夫妻两个商议一番后,又重拾了信心,于是便收拾东西回了家。 他们俩走后,从角落里走出了一位清瘦的年轻人,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大哥,大嫂真不是个东西,学着三哥和五弟摆摊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抢他们的生意。 也不知道三哥他们能不能招架得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家老四秦朔。 不过秦朔并没有打算管这事。 一来大家都是亲兄弟,他无论帮谁都有失偏颇,哪怕他不喜欢大哥,大嫂的为人。 二来他也想看看三哥的能耐,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入赘出去的人,没有资格再管家里的闲事。 秦朔回到自家的铺子后,赵青穗正在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核算今天的收入。 见到秦朔回来了,她抬起头微微一笑的问道:“回来了?怎么出去这么久? 陈员外家要的东西都送到了?” 秦朔一边点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递了过去:“都送到了,陈家规矩多,结账要打条子审批,故而慢了些。 这是陈家给的银子,你收好。” 赵青穗掂了掂这包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怎么给这么多?” 秦朔笑道:“陈家说咱们的货好,他们府上用的不错。 上面特意给的打赏,以后若是有了什么稀罕物,还送到他们家里去。” 他们家开的是杂货铺的,但是却比一般的杂货铺要大一些,偶尔也会进一些稀奇的东西。 恰好前几天陈家要的东西他们杂货铺里有,就让他们给送到了家里。 赵青穗听到这话笑着点了点头,又夸了几句陈家仁义的话。 赵青穗说完又抬头看了秦朔一眼,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赶紧关切的问道: “四郎,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秦朔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大哥大嫂,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赵青穗摇了摇头,她跟秦家的人接触不多,而且她也看不上秦朋和陈素娘那样的人,自然也就猜不出来。 秦朔抽了抽嘴角说道:“他们在大街上摆摊做生意。” 赵青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摆摊做生意?你大哥大嫂还有这天份?” 不是赵青穗看不起他们,虽说商人的地位不高,但是就秦朋和陈素娘那样的还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秦朔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现在是你们赵家的人,他们干什么跟我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秦朗和秦朝像往常一样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 他们刚支好摊子就有人来吃他们家的卤煮火烧。 都是住在明德学院附近慕名而来的。 秦朗他们每天出摊子基本上都是这个点。 “老板,来碗卤煮火烧,加饼加辣的。 哎呀,你们家的生意是真好,每回来晚了都被那些学生给抢光了。 我们只能趁他们学院里还没下课,先吃碗热乎的。” 这些都是他们摊子上的老主顾,所以秦朗和秦朝都非常的热情,每次也会给他们多切上几块肉。 这些人也都觉得秦朝和秦朗会做生意,就更愿意到他们摊子上来吃饭了。 秦朗这边刚忙活完一阵,抬起头就看到秦朋和陈素娘推着车子远远的走来了。 秦朗把刚收到的铜板扔进钱匣子里,眯着眼说道:“真是晦气,阴魂不散,居然撵到这里来了!” 第92章无人问津 秦朝顺着秦朗的目光望去,见到是秦朋和陈素娘瞬间垮了脸,不高兴的说道: “他们怎么来了?真是烦人。 学着咱们做生意还不够,居然还舔着脸跑过来跟咱们一起摆摊,真是够了。” 秦朗则笑着说道:“行了,瞧你那气鼓鼓的样子,多大点事呀,跟这种人生气可划不来。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今天会跑到明德学院门口摆摊,而昨天不来呢?” 秦朝想了想回道:“难道是专门来挑衅咱们的?”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学着咱们做生意,背着咱们还来不及呢,哪里有脸再挑衅咱们。 不过是因为他们生意不好,做的卤煮火烧卖不出去,以为在学院门口是个风水宝地,所以才不顾及秦旺的脸面跑到这里来了。” 秦朝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他们也太天真了吧,真以为这卤煮火烧这么好做呢? 光清理猪下水就费了咱们不少劲,要不是三哥你有秘方,这玩意能清洗的干净才怪呢。 而且咱们这卤煮火烧里还放了十几种配料,哪一种都贵的让人心疼,他们懂个锤子。” 秦朗和秦朝兄弟俩刚刚讨论完,秦朋和陈素娘就推着车子到了他们对面。 两人就算脸皮再厚,毕竟是从人家那里“偷来的秘方”,面对秦朗和秦朝的目光,脸上还是觉得讪讪的。 秦朝忍不住嘲讽道:“哟,大哥,大嫂这是转了性子了,居然也出来做起了生意,还把摊子摆到了我们的对面。 这是卖的什么吃食,该不会和我们一样卖卤煮火烧吧。 那你们可得悠着点,别到时候画虎不成反类犬,卖不上可就让人笑话了。” 秦朋听到这话立马拿出大哥的架势反驳道:“老五,你说这叫什么话? 这卤煮火烧又不是你们独家的,你们卖的,我们为什么卖不得? 还有这大路朝边各走一边,你们能在这里摆摊,我们当然也能摆了。 我们家旺儿还是明德书院的学生呢,按道理来说,我们比你们更有资格在这里摆摊。” 眼看着秦朝就要和他们吵起来,秦朗赶紧阻止道: “老五,别那么激动,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跟蠢货一般见识,不然你自己早晚会变成的蠢货的。 不过他们有一点说的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们做他们的生意,咱们做咱们的生意。 至于能不能挣到银子,那就各凭本事了。” 秦朝一向听秦朗的话,尽管他觉得秦朋和陈素娘是在恶心他们,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秦朗他们的摊子上陆陆续续的有不少来吃卤煮火烧的客人。 而秦朋和陈素娘就惨了,因为他们的摊子无人问津。 陈素娘见状咬了咬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卤煮火烧,香喷喷的卤煮火烧。 一碗加饼子的卤煮火烧只需要8文钱,数量不多,都快过来尝一尝哟。” 别说陈素娘这一嗓子还真有效果。 秦朗他们家卖的卤煮火烧12文一碗,而陈素娘那边只需要8文钱,整整便宜了1/3,所以有些人就起了占小便宜的心思。 可是等他们看清楚陈素娘他们锅里的卤煮时顿时没了购买的欲望。 里面清汤寡水的,上面还漂浮着一层白沫,闻着味道就不怎么好。 而且那饼子也是薄薄的一层,不如秦朗那边做的饼子,圆润好看,一看就很扎实。 他们赶紧摇了摇头,又返回了秦朗他们摊子上。 不过也有人一边吃卤煮火烧一边对着秦朗他们抱怨道:“你们家这卤煮火烧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 要12文一碗,我好几天才敢来吃一次。 要是你们也能有对面那俩人的价格,我天天都能来吃你们家的卤煮火烧。”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这位客官,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若是换做是我,肯定心里跟你是一样的感受。 但是你要明白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 我若是卖8文钱一份,连本钱都不够。 你吃了咱们家这么多回卤煮火烧,应该也能尝出来,我这里面放了十几位的滋补药材,都是大补之物。 光这些材料的成本价格就不少。 咱们做生意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赚钱。 我若是不赚钱,大冷天的图什么? 他们敢卖到8文钱一份,就证明他们8文钱也有的赚。 您之所以不去吃他们家便宜的卤煮火烧,非要吃咱们家贵的卤煮火烧。 这证明客官您对吃喝上是个讲究且有品味的人。” 秦朗这话说的既真诚又让人听着心里舒坦。 那人乐呵呵的说道:“大兄弟你说的太对啦,我看到他们家那锅里煮的东西是一点欲望都没有。” 秦朝悄悄的冲着秦朗竖了个大拇指。 瞧瞧三哥这口才真是让人佩服,既赚了钱又恭维了客人。 秦朝觉得今天自己又学到了。 很快学院里的学生就放学了,学院里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有不少学子蜂拥而出,很多少年直奔秦朗家的摊位而来。 “给我来碗卤煮火烧,加饼,加辣!” “给我也来一碗,不要辣子。” “给我也来一碗………” 这些学生们才是他们最主要的客户群体,秦朝和秦朗一时之间忙的是脚不沾地。 但是陈素娘他们的摊子仍旧无人问津,就连陈素娘的叫喊声都淹没在闹哄哄的人群里,这可把两人气坏了。 秦朋着急的说道:“这些学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同样是卤煮火烧,他们怎么看都不看咱们一眼。” 陈素娘心里也着急,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先等等,说不定他们只是习惯了在老三那里买吃的,没看到咱们而已。” 秦朗那边的卤煮火烧已经下去一半了,秦朋和陈素娘这边仍旧无人问津。 当然也不是没人问,只是这些学生嘴巴叼的很,只看了一眼他们的锅里的卤煮转头就去了对面的摊子上。 就在秦朋和陈素娘一筹莫展的时候,秦旺跟着几个同窗一道出来了。 陈素娘见状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第93章吃吐了 本来秦旺是不打算从学院里出来的,他不想见到秦朗他们,生怕又会被他们冷嘲热讽的。 但是却被几个同窗硬拽着出来了,他们也是听说了书院外面有个卖卤煮火烧的味道不错,想要出来尝一尝。 陈素娘高兴的直冲秦旺挥手:“旺儿,这里,爹娘在这里呢。” 秦旺一看秦朋和陈素娘居然把摊子摆在了他们书院门口,顿时就黑了脸。 爹娘是摆摊做生意的小摊贩,这让他的脸在同窗面前往哪里放。 不过又想想爹娘也是卖卤煮火烧的,秦朗和秦朝他们的生意都能这么火爆,想必他爹娘摊子上做的卤煮火烧也不会差了。 到时候那些同窗们说不定还会巴结他呢。 想到这里秦旺就带着几个同窗走到了陈素娘他们的摊子上。 秦旺对着他几个同窗们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爹娘,过来这里摆摊卖卤煮火烧的。” 他那几个同窗一听说这卤煮火烧居然是秦旺家里卖的,果然双眼放光。 不过也有人疑惑道:“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伯父伯母在这里摆摊呀,卖卤煮火烧的不一直是对面那两个大叔吗?” 秦旺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不过还是强撑着笑脸解释道:“我应该没告诉过你们,对面那两个摆摊的人是我三叔和五叔,我们都是一家人。 你看他们摊子平时忙不过来,所以就喊着我爹娘过来一起摆摊。 你们放心,都是我们自家的生意,给你们算便宜点,也让你们跟着尝尝鲜。” 陈素娘一听这话赶紧赔着笑说道:“对,对,你们都是旺儿的同窗,我绝对不会给你们算贵了。 这样吧,六文钱一碗,有肉,有汤,还有饼子,比对面便宜了一半呢。” 秦旺的几个同窗听到这话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价格差的也太多了吧,整整便宜了一半呢,这里真没什么猫腻吗? 秦旺在一旁催促道:“李兄,王兄,谢兄,我们家这可都是小本买卖。 我爹娘能给你们这个价格已经是赔本在赚吆喝了。” 其他几人一想也对,人家都给他们便宜一半了,他们总不能白嫖吧,于是都赶紧付了钱。 陈素娘和秦朋见生意上门,高兴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他们手脚麻利的做出了几碗卤煮火烧,然后端给了秦旺的几个同窗。 其中一人接过碗后还没来得及吃,闻着味道就差点吐了出来。 但是为了不驳秦旺的面子,只好强忍着夹了一筷子猪下水塞进了嘴里。 只这一口,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又腥又臭的,这怎么吃? 秦兄,我们是相信你才买你家的卤煮火烧的,你就这么坑我们?”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的情况,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别人都在吃饭,他们就哇哇的吐成一片,很影响人的食欲。 江临舟不高兴的喊道:“谢文斌,你们几个干什么呢?有你们这么恶心人的吗? 看不到我们在吃饭吗,你们诚心的是不是? 你们影响了我的食欲,信不信小爷揍你们!” 谢文斌闻言赶紧拱了拱手,对着江临舟赔礼道歉: “江兄,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因为没忍住。 这什么卤煮火烧,一股子腥臭味,根本就难以下咽。” 江临舟听到这话满脸讽刺的说道: “谁说这卤煮火烧不好吃,那是你们没长眼,看到了没,这两位大叔卖的才是卤煮火烧。 其他人那是东施效颦,锅里煮着的东西,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怪味,能好吃了才怪呢。” 谢文斌看了秦朗和秦朝一眼又说道:“是秦兄说他们是一家人的,我们想着都是一样的秘方,秦兄的父母还给我们便宜了一半呢……” 谢文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临舟给打断了:“你们自己蠢,又爱贪小便宜能怪得了谁? 人家大叔都在这里摆摊多长时间了,人家要是为了赚钱每天多弄点猪下水和饼子不就行了,还用得着叫其他人来摆摊抢生意? 一碗卤煮火烧才十几个铜板,秦旺他爹娘一上来比人家便宜了不少,这不明摆着抢生意吗? 你见过哪家兄弟会抢自己家生意的,真是蠢的没边了。” 谢文斌被江临舟骂了也不敢还嘴。 江临舟家世好,听说在京城都有背景,哪怕他在学校里不学无术都没人敢招惹。 就连学院里的夫子对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秦旺也一直想巴结江临舟,可是江临舟压根就不正眼瞧他。 其他学生也纷纷跟着嘲笑谢文斌几人,说他们贪小便宜吃大亏,是活该。 谢文斌不敢对着江临舟发火,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敢对着秦旺发脾气。 “好你个秦旺,我们是把你当成同窗好友,想着照顾照顾你家的生意才来你们家摊位上吃饭了。 谁知道你家这吃食比猪食还难吃,甚至还有一股子腥臭味。 枉费我们还把你当成好友,你就这么坑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讨伐秦旺。 秦旺毕竟才14岁,被谢文斌几人联合起来围攻,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便红了眼眶。 陈素娘见状顿时不乐意,赶紧把秦旺护在了身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仗着人多欺负我儿子是不是? 东西是你们自己要吃的,这卤煮火烧本来就是猪下水配上白面饼子,你们自己吃不了这个味居然还怪起了我儿子。 我告诉你们,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家旺儿,要不然我就闹到你们夫子面前去,你们谁都讨不了好。” 秦朋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今天有我们在,我看谁敢欺负我儿子!” 谢文斌几人被气的脸色铁青,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真没想到秦旺居然有这么一对不讲理的爹娘。 是你们自己说的,跟人家对面卖卤煮火烧大叔是一家人,你们卖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我们才肯吃的,现在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 以前我们是瞎了眼睛才跟他做好友的。 秦旺,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是好兄弟了,你也不要巴巴的往我们跟前凑了!” 说完谢文斌就带着其他几个人要走。 第94章可别瞎认亲 谢文斌几人是秦旺好不容易才笼络到的人,他们其实家境都不算太好,但是好歹比秦家要强一些。 当初秦旺在学堂里受到别人的排挤,就用薛若微陪嫁的那些书籍讨好这几个人。 让他们以为自己家也是有几分丰厚家底的,所以这些人才愿意跟他交好。 要是因为今天这事这些人跟他翻脸了,以后他在学堂里可就孤立无援了。 秦旺眼看他们几人要走,赶紧喊住了他们:“谢兄,李兄,王兄,你们先等一等,我为我爹娘刚刚的鲁莽向你们道歉。 但是我爹娘并没有说谎,这卤煮火烧就是我们家的生意,对面摆摊的这两个人真的一个是我三叔,一个是我五叔。” 谢文斌看了秦旺一眼冷哼道:“就算他们是你叔叔又能怎么样?你爹娘明显就是在抢人家的生意。 明明跟人家合不来,还要打着人家的幌子做自己的生意,真是让人恶心。 而且你们家卖的这东西这么难吃,这是在坑人。 你还帮着你爹娘一起坑我们,可见你品德也好不到哪里去,枉费你还是个读书人呢,真是给我们读书人丢脸。” 秦旺见他们不相信,只能病急乱投医:“不是的,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 三叔,五叔你们快帮我解释解释呀。” 面对秦旺的求助,秦朗压根就不搭理他,而是继续忙活自己手上的活。 秦朝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位学生,你是在喊我们吗? 你可别瞎认亲,你是读书人,我们只是个摆摊做生意的小摊贩,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叔叔。” 秦旺见秦朗和秦朝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更是气的眼眶通红。 谢文斌嘲讽的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你看看人家压根就不认识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旺看了看陈素娘刚刚做好的一碗卤煮火烧直接端起起来说道:“我说了,我们做的卤煮火烧是一样的。 你们可能只是受不了这个味道,我证明给你们看。” 说完就把卤煮火烧往嘴里扒拉。 这一举动把谢文斌几人看的惊诧不已,心里想着难道真是他们冤枉了秦旺。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这东西是有气味的,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接受得了。 可是下一秒秦旺就哇哇的吐了起来,把刚刚吃进嘴里的卤煮火烧吐的一干二净。 陈素娘见状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满脸担心的问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娘。” 等秦旺把嘴里的东西吐干净才生气的问道:“娘,你们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腥臭难闻,恶心死了,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你们是存心害我丢脸是不是?” 陈素娘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没有啊,娘怎么会害你呢? 这卤煮火烧都是按照你和你奶说的猪下水搭配白面饼子,咱们用的料可都是一样,既然难吃他们怎么会卖这么好?” 秦旺生气的说道:“这卤煮火烧肯定是有秘方的,你们肯定被他们给忽悠了。” 秦朋和陈素娘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秦朋指着秦朗和秦朝说道: “好你个老三和老五,你们故意坑我们是不是?咱们可是亲兄弟,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为了置办这些东西可是花了将近一两银子的,这可是旺儿明年的束脩,你得赔给我们。” 秦朗听到这话把切下水和饼子的刀啪的一声扎在了案板上,冷着一张脸对秦朋说道: “秦朋,我给你脸了是吧?从你们一到这来就在我跟前蹦跶,我本来不打算跟你们一般见识。 但是你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是不是? 你偷我们的秘方,学我们摆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难吃,卖不出去,还想倒打一耙。 那你儿子考了这么多年的功名,连个童生都没考上,是不是要怪夫子怪考官啊。” 秦朋和秦旺听到这话都吓得脸色惨白。 秦旺更是结结巴巴的辩解道:“三,三叔,你莫胡说八道。 我考不中皆是因为我学识有限,怎么能怪到夫子和考官身上呢?” 这可是在书院门口,这话要是传到夫子和考官耳中,那他这书也不用读了。 秦朗冷哼道:“就知道你们一家子都是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你们自己要偷师,结果生意不好要怪到我们头上又是何道理? 我劝你们赶紧滚,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朗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秦旺一眼。 他有100种办法搞得秦旺读不成书。 既然秦朋和陈素娘诚心要恶心他,那就不要怪他拿秦旺开刀了。 他们既然不想让他好过,那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秦朋和陈素娘还想再说些什么,秦旺却开口说道:“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还嫌我今天丢脸丢的不够吗。 你们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这书也就不用读了。” 秦朋和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说道:“旺儿,你别生气,我们这就收拾摊子离开。” 说完俩人就麻利的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看着大家嘲笑的目光,秦旺也没脸再待在这里了,灰溜溜的回了书院。 秦朗见状心情大好,热情的招呼着排队买卤煮火烧的客人: “让大家看笑话了,不要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食欲,今天给你们多加点肉。” 陈素娘和秦朋推着平板车回了家。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动静,秦老太太赶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走到他们跟前满脸期待的问道: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卤煮火烧都卖完了? 赚了多少银子?赶紧把钱交出来,别放在你们手里胡乱花了,这可是旺儿明年的束脩。” 秦老太太说完还伸出了手。 秦朋和陈素娘则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老太太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伸手掀开了锅上的盖子顿时傻了眼,然后口吐芬芳的骂道:“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这是一点都没卖出去啊! 这可是一两银子的本钱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居然会相信你们这两个蠢货!” 第95章告状 陈素娘和秦朋被秦老太太骂的一言不发。 一旁的秦老爷子看不过去了,赶紧出来说道:“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先听听老大和老大媳妇儿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你们去卖猪下水,这都两天了怎么一点都没卖出去? 你们昨天说是摆摊的位置不对,今天又是什么情况?” 陈素娘看了秦朋一眼,让他赶紧解释,省的一会又挨骂。 秦朋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还委屈的说道: “爹,娘,你们说都是自家兄弟,三弟和五弟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看着我们被那些学生们辱骂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不肯承认我们是他大哥,大嫂。 这也太薄情寡义了。 还有这卤煮火烧,肯定是有秘方的。 要不然为什么我们煮出来的东西这么难吃,而他们的卤煮火烧那么受欢迎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自己没那个天分还埋怨起老三来了。 老三说了,就是猪下水搭配白面饼子,没什么秘方。 我是他亲娘,他还能骗我不成? 要我说就是你们清洗的猪下水不干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味,你们能卖的出去才怪呢。” 秦老太太一心想着自己的大金镯子,自然要替秦朗说话了。 秦朋不服气的说道:“娘,你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呢? 要真是一样的东西,我们煮出来味道不可能差那么多。” 秦老太太傲娇的回道:“那也不一定,同样的食材人家酒楼大师傅做出来的就是色香味俱全。 你媳妇儿做出来的就难吃的要死。 自己没本事,就不要赖在别人头上。” 秦朋见秦老太太一心维护着秦朗,知道在她这里说不通了,便转头对着秦老爷子说道: “爹,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老三骗了我们就算了,他还当众侮辱旺儿,说不认识他,让他受尽了同窗的嘲笑。 旺儿可是咱们全家人的指望,来年是要下场考试的。 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候,若是因为这事影响了心情无心学习,再考不上怎么办? 咱们家可全指望着他光宗耀祖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大居然这么无耻呢! 秦旺一连下场了三四年都没考中,这次若实在考不中不也很正常嘛,怎么能怪到老三头上呢。 再说了,秦旺读了七八年的书,若是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影响了心情,那将来还怎么指望他在官场混,就算有幸考中想必到时候被人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然而秦老爷子已经被将来的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迷了眼,觉得秦朋说的有道理。 “老三作为长辈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确实过分了。 旺儿是咱们全家人的希望,绝对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他来年下场考试。 你放心,等老三回来,我亲自去问问他。 真要是有秘方,就让他交出来。 现在还没分家呢,他的翅膀就硬了。” 秦朋和陈素娘听到这话相互对视的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和幸灾乐祸。 秦老太太听到秦老爷子的话则悄无声息的出了家门。 她一路迈着小碎步跑到了秦朗家里。 薛若微正在给秦小五换尿布。 之前秦小五用的都是草木灰,秦朗嫌弃不干净。 后来条件好了秦朗就买了些细布回来,把草木灰装进布袋里,然后再垫到屁股底下,既干净又吸水。 秦大丫在一旁帮忙,生怕新换的草木灰布袋会冻着秦小五,特意在火上烤的暖烘烘的才递给薛若微。 薛若微刚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被子松开,又解开那层已经湿透的尿布,小家伙两条白嫩的小短腿立刻就解放了。 她先是轻轻蹬了两下,像是试探,跟着就欢实起来,小脚丫一翘一翘的,胡乱的在空中踢着。 又小又嫩的小脚踝晃来晃去,肉乎乎的脚掌心朝天,脚趾头蜷着又张开,活像两只刚出壳的小麻雀在扑腾着翅膀。 小胳膊也跟着乱挥舞,整个人软乎乎、暖烘烘的,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小棉絮,自在得不行。 秦大丫看着胖乎乎的秦小五笑着说道:“五妹养的可真好,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像村里的小丫头。” 薛若微一边快速的把新尿布放到秦小五的屁股下面一边笑道: “这个小家伙是有福气的,自从有了她咱们家的日子也是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你爹现在能赚银子了,咱们娘几个的日子都跟着好过了。” 秦大丫点了点头,觉得她娘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起码她是最大的受益者。 若不是因为她爹,她说不定现在还在陈员外家里当丫鬟。 虽说陈家不怎么打骂下人,但是每天也要不停的做活,寒冬腊月里手也要浸泡在水里洗衣服。 冰冷刺骨的水冻的她的手都没知觉了。 爹有了银子第一时间就把她赎回来了,现在的日子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边薛若微刚把秦小五重新包好,秦老太太就气喘吁吁的进来了,一只手还扶着门框不停的喘气。 薛若微和秦大丫都吓了一跳。 秦大丫赶紧把薛若微和秦小五护在了身后,生怕秦老太太对她们不利。 秦老太太抬头看到秦大丫这防备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臭丫头,怎么防我跟防贼一样?我还能把你娘和你妹妹吃了不成?” 薛若微听到这话拍了拍秦大丫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赶紧对秦老太太赔着笑说道: “娘,您别生气,大丫她不是这个意思。 您怎么累成这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您赶紧进来坐吧,外边天气凉,屋里点着炉火还暖和点。” 听到薛若微这样说,秦老太太心里熨帖了几分。 这薛氏虽然生不出儿子,但好歹是个明事理的,不愧是读过几年书的秀才之女,就是比老大家那个粗鄙不堪的强。 秦老太太进了屋,先是瞅了一眼秦小五,她这小孙女真是一天一个模样,越长越好看了,可比村东头王老太家那个黑黢黢的小子长得俊俏多了。 这么一想秦老太太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第96章通风报信 等秦老太太歇够了才左右瞧了瞧小声的问道:“老三和老五还没回来吗?” 薛若微摇了摇头:“还没回来,他们一般回来都到下午了,毕竟还要采买第二天用的东西。” 秦老太太点了点头:“真是没想到我这几个儿子就属老三最有能耐,有做生意的天赋,以前是我小瞧了他。” 薛若微听到这话和秦大丫面面相觑,秦老太太平时都懒得看她们一眼,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坐在这里跟她们东拉西扯起来。 秦老太太不说,她们也不敢问。 最终秦老太太还是开口说道:“老大两口子见老三和老五卖那个什么卤煮火烧赚了银子,也跟着去城里摆摊去了。 不过他们卖了两天都没卖出去,回家又找老头子告黑状了,说老三卖这卤煮火烧指定有秘方。 等老三回来你提醒他一下,他爹一会怕是要来,让他做好准备。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秦老太太站起身来就离开了。 薛若微和秦大丫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大丫最先反应过来,不太确定的问道:“娘,我奶这是在给我们通风报信吗?” 薛若微一脸呆滞的点了点头:“算是吧。” “可是奶不是一直喜欢大伯他们一家吗,他从小就把堂哥当个宝贝,大伯,大伯母也跟着沾光。 今天怎么想起给咱们家通风报信了?奶该不会是撞什么邪了,染上什么脏东西了吧?” 薛若微听到这话抽了抽嘴角,秦老太太才不是染上什么脏东西了呢,她是想着她的大金镯子呢。 家里若说有人染上脏东西,那个人也该是秦朗才对。 不过这个秘密薛若微要死守一辈子,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行了,你就不要瞎想了。 就不兴你奶突然醒悟,发现你大伯一家根本靠不住,想起了你爹的好吗?” 秦大丫想想也有这种可能:“娘说的对,我大伯一家根本靠不住,我爹才是有大本事的人呢,往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秦朗这边收拾完摊子接着就去采买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秦朗都是在固定的摊位上买东西,大家彼此都算是熟人。 尤其是那个卖肉的屠夫,每次都会额外送他们几只大棒骨。 家里的调味品不多了,秦朗和秦朝去了原先那家杂货铺,只可惜人家有事关门了。 无奈之下秦朗只好换了一家名叫聚福杂货铺的铺子。 秦朗刚一进门连人都没看清就问道:“老板,有没有麦酱?” 所谓麦酱,就是以小麦为主料,发酵、加盐、晒制而成的糊状咸香酱,是古代最常用的“万能酱”,相当于今天的酱油加豆瓣酱。 也是平时家常炒菜中必不可少的调味料。 古代没有什么味精、鸡精、咖喱、蚝油酱油之类的,秦朗很想自己提炼,可惜不太现实。 一是经济实力不允许,二是这些东西他压根不会。 若是让他制作个什么五香粉,十三香提炼个细盐什么的还可以。 对面的人并没有接话,秦朗心想这杂货铺的老板还挺高冷。 结果一旁的秦朝用胳膊肘子捣了捣秦朗小声的说道:“三哥,是四哥。” 秦朗听到这话抬起了头,一看果然是秦朔,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里下意识的说道:“哟,原来是赘婿呀,真是太巧了。” 被秦朗喊作赘婿,秦朔也不生气。 反正类似的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而那些人说的话要比赘婿难听十倍,百倍,他若是在意的话,早就一脖子吊死了。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他过的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朔笑着说道:“真是好巧,没想到是三哥和五弟。 三哥是不是还在因为小五的事情生我的气。 我当初真的是一片好心,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在这里给三哥赔礼道歉,希望三哥不要放在心上。” 秦朗冷哼一声:“事情你已经做了,道歉有什么用? 我要是不经过你同意,就上门去跟弟妹讨要你儿子,你会同意吗?” 秦朔赶紧摇摇头:“那当然不行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给了你谁给我养老送终? 谁要是敢抢我儿子,那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就对了吗?你儿子是你的心头肉,我闺女就不是我的掌中宝了吗?” 秦朔自知这事是自己办的不地道,不过他还是辩解道:“我当时真的是为了三哥好,毕竟你已经有好几个女儿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给打断了:“我也是为你了你好呀,你生的再是儿子他也是姓赵的,不跟你姓呀!” 秦朔:…… 秦朝低着头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三哥和四哥斗法,他还是离远点儿好,省的一会殃及无辜。 好在秦朗过够了嘴瘾也没再追着往秦朔的伤口上撒盐。 他们在秦朔的杂货铺挑了一堆东西。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秦朝都有些怀疑三哥是不是想把四哥的杂货铺搬空。 其实秦朗心中有数,他选的这些东西看着数量不少,但是压根值不了多少银子。 秦朗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柜台上,让秦朔算账。 秦朔赶紧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三哥有需要拿去就行,不必给银子了。” 秦朗看了他一眼,这个秦老四倒是大方。 秦朗淡淡的说道:“不用了,亲兄弟明算账,这点东西我还是付的起银子的。 倒是你,虽说这铺子是你在打理,但它毕竟姓赵,总不能因为这点东西让你在赵家抬不起头。” 秦朗这话虽然说的难听,但是秦朔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自从他入赘到赵家后,家里人只会一味的问他要银子,从来没人考虑过他在赵家的处境。 也只有三哥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从来没想着要通过他拿赵家的好处。 秦朔很想说这点主他还是能做得了的,但是看着秦朗一副不屑占他便宜的样子,只好拿起算盘算起了账。 当然他给秦朗都是按照成本价结算的。 第97章有我在,天塌不了 结算完账之后,秦朗和秦朝便把东西抱上了牛车。 秦朔送他们出门,秦朗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忙吧。 既然路已经选了,就不要回头,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不要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和虚名。” 说完秦朗轻轻的一甩牛鞭,牛车就缓缓的动了起来。 秦朔在自家杂货铺门前注视良久,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果然三哥是了解他的。 在这个以男人为尊的时代,就算娶不上媳妇儿,大多数男人宁愿鳏居一生,也不愿意给别人当赘婿,因为世人的口水和唾沫星子足以把一个人淹没。 但是秦朔不在乎这些,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偏心大哥一家,又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秦旺身上,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他们兄弟几人。 他若是一直待在那个家里,可能要浑浑噩噩的做一辈子苦力,为了秦旺读书赚束脩。 关键是秦朔早就看透了,秦旺和秦朋一样都是自私自利忘恩负义之辈。 就算有一天秦旺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他们也跟着享不了什么福,到时候他们一家子只会更瞧不起他们兄弟几人。 不过现在三哥和五弟也开始觉醒了,说不定他们家还有救,只是他爹娘偏心固执,秦朔只能祈祷他们能扛住这一顶“大不孝”的帽子。 秦朗这边心情还是不错的。 生意顺利,五个闺女也都听话懂事,虽说时不时的有秦朋一家子来恶心人,但到底他们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秦朗一路得意的回了家,结果刚一进门就被秦大丫神神秘秘的拽进了屋里。 “爹,您快跟我进屋,我娘有话要跟你说。” 秦朗见状蹙了蹙眉头,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大丫怎么如此着急? 不过秦朗什么都没问,直接跟秦大丫进了屋。 薛若微正一脸焦急的站在屋里,风卷着些许寒意钻进袖口,她拢了拢衣襟,脚步不自觉又往前挪了半步。 不管怎么样,秦老爷子都是秦朗的亲爹,他可不像秦老太太那么好忽悠。 他若是上门来讨要秘方,秦朗又该如何应对呢? 薛若微不知道秦朗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是从何而来?但是她知道这是他们家生存的根本,这秘方能养活他们一大家子。 若是秦朋和陈素娘是个心思正直的人,这秘方交给他们也无妨,毕竟县城那么大,这做买卖的地方也多了去了。 可偏偏这两口子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让他们早出晚归的做生意一日两日还行,若是时间长了,他们肯定受不了这个苦。 大概率的是要把这秘方给卖了,这无异于杀鸡取卵,到时候他们家靠什么生活? 薛若微想替秦朗分担,但是她却一筹莫展想不到好办法。 秦朗见薛若微这副模样不由的笑道:“看你这愁容满面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天塌了? 放心吧,有我在,天塌不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整个人便鲜活了起来。 方才还悬在喉间的焦灼,瞬间化作眼底漫开的亮光。 她顾不得仪态,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去,鬓后的木簪子都跟着轻轻的晃动,嘴角微微弯起,眉眼弯成一弯软月,连鼻尖都微微泛红。 “三郎,你可回来了……” 薛若微声音轻颤,却藏不住压在心里的半忧半喜。 她伸手想去扶秦朗,又觉得当着孩子的面太过唐突,指尖堪堪顿在半空,只一双眼牢牢望着他。 秦朗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笑着回道:“我回来了。” 只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薛若微觉得格外的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秦朗当成了主心骨,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秦大丫见正事儿还没说,爹娘就开始在他面前眉来眼去了。 她毕竟是大姑娘了,又在陈府当了两年丫鬟,也算得上见多识广,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睛透过指缝看向了秦朗和薛若薇。 “爹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要是想亲热能不能先把正事儿说完。” 薛若微闻言刷的一下红了脸,赶紧从秦朗手里抽回了自己白嫩的小手,小声的埋怨道: “都怪你,让孩子看笑话了吧。” 只是握了一下小手而已,秦朗还真没多想。 薛若微的手型长得很好看,只是因为这些年在他们家干惯了粗活有些粗糙变形。 不过这一个月来她都精心的养护着,时不时的还会抹一些獾油保养。 虽然达不到以前的葱白如玉的样子,但是摸上去也软绵绵的,还挺舒服的。 秦朗见薛若微抽回了自己的手,假装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是出去做生意了,又不是不要你们了,看你们两个这么着急,说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薛若微这才把秦老太太通风报信的事情告诉了秦朗。 对于这事秦朗倒是挺意外的,当然让秦朗意外的不是秦朋和陈素娘撺掇着让秦老爷子来问他讨要秘方的事儿,而是秦老太太会来给他通风报信。 看来这大金镯子对女人的魅力可真不小,古今通用! 薛若微说完之后又开口说道:“三郎,这事该怎么办?还得你来拿个主意。” 秦朗不屑的说道:“怕什么?这秘方我是不可能给他们的。 老头子要想来闹就尽管闹好了,反正我又没儿子,这脸面要不要都行。 反倒是我那个好爹,他一心想着他的宝贝孙子能替他光宗耀,他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他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就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大家一起玩完。” 薛若微看着秦朗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只是她还是劝道: “三郎,若是能不和公爹他们起冲突,还是不要和他们起冲突的好。 毕竟公爹是长辈,咱们是晚辈,一旦起了争执,别人只会说咱们不孝。 到时候这事闹大了,终归是让人看笑话。” 秦朗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也不是个爱挑事的人。 他穿到这个家徒四壁的家自己都吃不饱,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养活,已经算是天崩开局了。 他是一心想把日子过好的,可总有人让他不如意,他若是不反抗,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了。 这不是他秦朗的做派! 第98章好大一口黑锅 秦朗这边刚刚安抚好薛若微母女俩,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秦朝刚刚拴好牛车,把他们采买的东西从牛车上拿了下来。 结果就看到秦老爷子和秦朋陈素娘几人气势汹汹的闯进了三哥家里,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后面还跟着秦老太太,不过秦老太太落后了他们一大截,缩的脖子像鹌鹑一样,似乎不想“趟这趟浑水。” 秦朝见状刻意提高了声音:“爹,娘,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秦朋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老五,现在知道叫大哥了,之前在旺儿书院门口不是说不认识我们吗? 这笔账我晚些时候再给你算,老三呢,让他出来,爹找他有事儿。” 外面这么大声的嚷嚷着,屋里人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薛若微和秦大丫听到这话心里都有些发怵,尽管她们知道秦朗会替她们撑腰,但是一个人因为常年畏惧而形成的习惯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 秦朗也看出了她们的紧张,便笑着说道:“你们若是害怕就躲在屋里不要出来,我去处理。 你们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完秦朗就眯了眯眼睛出了房门。 薛若微和秦大丫对视了一眼,两人也紧跟着秦朗出了房门。 他们是一家人,尽管是女子,但是有什么事儿她们愿意和秦朗一起扛。 哪怕要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孝,她们也愿意和秦朗一起承受。 秦朗迎着落日的夕阳,大步跨出了门槛,脊背挺得笔直,肩头绷着一股成年男人的硬气,往日在秦老爷子面前的懦弱恭顺半点不剩。 他眉峰紧蹙,一双眼睛却坚定得灼人,直直望向了秦老爷子,没有半分避让。 秦老爷子心下一惊,看向秦朗的目光气势不由的弱了几分。自己这个老实懦弱的三儿子何时有了这种骇人的气势。 秦朗见秦老爷子别过头去,又把目光转向了秦朋,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哥在我这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干什么?看来是没把我这个兄弟放在眼里,若是吓着了我们家小五可别怪我不客气。” 秦朋气哼哼的说道:“客气?老三,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又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你的大哥? 在明德书院门口,你把我和你大嫂的面子按在地上踩就不说了,你居然还不肯承认旺儿是你的亲侄子。 你让他丢尽了脸面,以后让他在同窗和夫子面前如何自处?” 秦朗听到这话后啧啧两声:“大哥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真是好大的一口黑锅呀,幸亏我这脊背足够挺直,力气也大,要不然还真扛不住! 反正我也知道,爹娘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瞧瞧你们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行了,既然是这样,那就别说什么废话了,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就行了。” 秦老爷子在和秦朗刚刚的对视中气势已经弱了下去,秦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 她本来就不想跟着他们来,奈何秦老爷子固执,秦朋和陈素娘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她不得不跟着一起来装装样子。 也不知道老三能不能理解他这当娘的一片苦心,万一秦朗因为这事生气了,她的大金镯子怕是就要泡汤了。 秦朋见秦朗不肯承认,红着眼眶说道:“老三,你不要敢做不敢当。 难道你敢说你在明德书院门口承认了你和旺儿之间的关系。” 秦朗耸了耸了肩膀:“是啊,我是没承认跟秦旺之间的关系,也没敢承认和大哥大嫂之间的关系。” 秦朋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秦朗的把柄一样,对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激动的说道: “爹,娘,你们听到了吧,老三和老五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故意害我们的。”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沉着脸说道:“老三,老五,这事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你们都是一家子的亲兄弟,在家里怎么吵都行,怎么能让外人看笑话? 况且旺儿又是个读书人,就算你大哥大嫂他们不要脸面,你们总该给旺儿留点面吧? 他可是我们老秦家唯一的孙子了辈了……” 秦老爷子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给打断了: “我知道爹一向偏心,但是却不知道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相信大哥的一面之词,就把全部的过错推在了我和五弟身上。 难道只有大哥是亲生的?我和五弟压根不是你的种?既然这样为什么在我们刚出生的时候你不掐死我们呢,只留大哥一个多好,这样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的。” 秦老太太:…… 她就知道老三生气了,这是开始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啊,这话要是传出去,她这老脸往哪里放。 秦朝知道自己的战斗力不行,尤其是对上秦老爷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秦朗。 所以在听到秦朗的话后,他瞬间红了眼眶:“ 是啊,这么多年爹娘一直偏心大哥一家。 眼里哪还有我和三哥四哥,若不是被逼到了极致,我四哥怎么会给赵家当了上门女婿。” 秦朗看了秦朝一眼,心里啧啧两声,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是个戏精,还抢了他的剧本,让他本来想走的“绿茶”路线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毕竟兄弟几个不能同一个风格,要不然效果可就不好了。 于是秦朗再次朗声说道:“今天的事你们不是想要解释吗?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解释。 我之所以不认秦旺完全是为了他好。 我和老五现在是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的小商贩,而秦旺可是堂堂正正的读书人。 若是让他的同窗和夫子们知道他家里有人经商,还把摊子摆到了他们学校门口,会不会嘲笑他。 这让他以后在学院里如何自处? 若是因为此事影响了秦旺日后的科举考试,岂不是我和五弟的罪过?” 秦老爷子听完之后还没说话,一旁的秦老太太就赶紧帮腔道:“老三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么看来他也是为了旺儿好。 老头子,我就说老三心性纯良,绝对不会故意干出这种事儿来的。” 秦老爷子:…… 他怎么不知道秦老太太什么时候开始向着老三和老五了? 第99章当年算命的老瞎子说 秦朋一看趋势不太对劲,赶紧对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说道: “爹娘,你们到底跟谁是一伙的? 这件事明明是我们和旺儿受了委屈,你们不能偏帮老三呐!” 秦老太太看了秦朗一眼,也不知道自己的大金镯子还有没有希望,但是看老大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知道找爹娘告状的模样,怕是更指望不上。 于是公平公正的说道:“老大呀!不是爹娘不肯帮你。 老三,老五也是我和你爹的亲生儿子,这件事他也是为了旺儿的名声考虑。 你不是经常说旺儿是个读书人,最重视脸面嘛,这做生意虽好,但是比起读书来毕竟上不得台面。 老三和老五这样做也算不上错。” 秦朋:…… 陈素娘听到这话在一旁着急道:“娘,就算三弟和五弟是为了旺儿的名声考虑。 但是他们也不肯认我和大郎这个大哥,大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们下不来台。 甚至还嘲笑我们,这事你们总要替我们做主吧。” 秦朝听到这话反应倒是挺快,还不等秦朗说话他就呲着牙说道:“大嫂,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你为了能把卤煮火烧卖出去,秦旺还没出明德书院的大门口你就大肆宣扬他是你们的儿子。 拉着他那些同窗们强行吃你们的卤煮火烧。 你们那卤煮火烧做成什么样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结果把人都吃吐了。 我们若是承认了和你们的关系,那不也就变相承认了和秦旺的关系吗? 你们这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还要拉着我们替你们垫背吗?” 陈素娘被秦朝的话噎的不轻。 不过这话也给了陈素娘借口,她抹着眼泪说道: “爹,娘,三弟和五弟能说会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争辩不过他们。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那卤煮火烧跟我们的不一样,肯定是有秘方的。 当初他们还骗娘说没什么秘方。 要不是因为这事,我和大郎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丑,丢这么大的人。” 秦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今天的事想找他们算账,而是想要三哥手里的秘方。 秦朝有些无措的看着秦朗,秦朗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定定的看着陈素娘问道: “大嫂也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们今天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陈素娘也不想再跟他们拐弯抹角了,毕竟论口才她真不是秦朗的对手。 她假装擦了擦眼泪说道:“只要三弟肯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这事我和你大哥也就不计较了。”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你好大的脸,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你?” 陈素娘没想到秦朗会这么直接的拒绝,于是便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秦老爷子,期期艾艾的喊了声爹。 秦老爷子虽说已经不如刚来的时候硬气了,不过还是偏帮着秦朋和陈素娘: “老三,我知道你心里对我和你娘有气……” 秦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太太给打断了:“老头子,你说话就说话,别总带上我。 我可不偏心,我们家老三一向孝顺懂事,在我心里,他们都是好孩子。” 秦老爷子:…… 这老太婆是要把他一个人架在炭火上烤啊,他们俩过了一辈子,他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种心眼子。 不过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了,秦老爷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老三,你觉得我偏心你大哥也好,处事不公平也罢,但是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当年有个逃命的瞎子乞讨到咱们家门口,我给了他一个馒头和一碗水,他是个算命的,为了答谢我给我算了一卦,他说咱们家未来可期,还送了我四句话: 尘途未许问行藏, 暗有天星照画堂。 他日风云生肘腋, 一门贵气满庭芳。 我找了许多人打听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少人都说这是咱们家要出贵人的征兆。 你连个儿子都没有,旺儿是咱们家将来唯一的指望了,你说眼看着有这么一个大机缘在,爹怎么能不把握住呢? 要不然将来我死后都没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秦朗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别说他不知道了,就连秦老太太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她扯了扯秦老爷子的衣袖小声的问道: “老头子,你该不会是为了骗取老三的秘方在这里信口胡诌吧?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秦老爷子无奈的说道:“怎么会是信口胡诌?你忘了那一年京城接连发生叛乱和雪灾,有不少人逃命到外地。 咱们门口来了个要饭的,我看他眼瞎可怜,便给了他一碗水和一个馒头。 况且那几句话这么有学问,能是我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头子能编出来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倒是想起来了,他们家当年确实来过一个要饭的。 但是后来的事她还真不清楚。 要真是这样,那将来秦旺岂不是要大富大贵?怪不得老头子这么固执呢。 可是不知怎么滴,秦老太太看到秦朗傲骨铮铮的站在那里,她就觉得那老瞎子说的贵人也不一定是秦旺。 但是她没有再反驳,万一自己的大孙子真是文曲星下凡,将来考中了状元,自己现在偏帮着老三,他岂不是要记恨她,那她老太君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一时之间秦老太太心中是无比的纠结,她既想要大金镯子,又想当老太君。 秦朗的诧异也不过是一瞬间,先不论秦老爷子这话说的是真是假,他压根就不相信秦旺那小子能带着他们一门贵气满庭芳。 他宁愿相信那个人是秦朔,是秦朝,是他自己,他也不相信那个人会是秦旺。 再说了,他秦朗历经两世,从来没想过要靠任何人,所以才不会像原主一样巴巴的把指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上。 秦朋和陈素娘闻言则是大喜,一脸得意的模样,他们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 这要是真的,那他们家旺儿将来铁定有出息了。 真要有那一日,他们定要把今日所受的窝囊气加倍的还回去才行。 第100章祖坟也是你们的 陈素娘越想越觉得得意,脸上委屈的神色已经转变成了志得意满, 她满脸骄傲的说道: “爹,居然还有这回事儿,您怎么不早说呢? 要不然咱们家旺儿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委屈。 也不是我自夸,这孩子自打出生时就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必能光宗耀祖。 我就说爹当年为什么坚持要把这孩子送到学堂里去读书,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还是爹英明睿智。 若真是这样,那就更不能让旺儿受委屈了。” 秦朋也在一旁呲着个大牙说道: “对对对,素娘这话说的有道理。 将来咱们秦家的满门荣耀可就全靠旺儿了,他又是咱们家唯一孙子辈的男孩,可不是老三家的几个丫头片子能比的。 将来咱们秦家的东西不都是他的吗?所以三弟还是趁早交出这卤煮火烧的秘方。 将来我和你大嫂还能在旺儿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我们吃肉起码也会让你跟着喝口汤的,不会让你的日子过得孤苦无依的。”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这两口子就已经得意上了,仿佛他们已经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站在秦朗身后的秦大丫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失落,此刻的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孩,这样他爹就不用受这种窝囊气了。 薛若微也跟着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说别的她或许还能帮着辩解一二,但是在这事上她一直觉得自己理亏。 她进秦家的门10多年,一连生了五胎,居然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也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秦朗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也多次表示过男孩女孩都一样,他对传宗接代没什么执念,奈何这些人不信。 总觉得说这些话能戳他的心窝子似的。 想到这里秦朗轻蔑的一笑: “对对对,大哥说的对,我是没儿子,秦家的一切都是你和你儿子的。” 秦朋以为秦朗服软了,满脸的都是得意,刚想开口再教训秦朗几句,谁知秦朗接下来的话差点把他气个半死。 “家里的祖坟也是你们的,大哥不妨趁早去给你和你家“耀祖”占个位置,省的晚了没地方了。 你们相中哪块儿了趁着我和老五还年轻力壮,可以去帮着你们刨坑。 若是相中了哪个老祖宗现在睡觉的位置,我们哥俩也能帮着你们挪挪窝。 相信你们一家子将来要光宗耀祖,老祖宗们也不会在意的。” 秦朋听到这话顿时气得脸色煞白,指着秦朗半天说不出话来。 薛若微和秦大丫极力压抑着脸上的笑意,但因为实在忍不住,只能低下头不停的抖动着肩膀。 秦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哈哈大笑两声,称赞道: “不愧是我三哥,想的就是周到。 唉,我和我三哥我俩没什么大本事,但身上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以前家里的农活我俩可没少干,刨坑这事我在行。 需要多大的坑,大哥你尽管说一声,我保证刨的让你满意。”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家老三和老五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损了? 幸亏她刚刚没开口说话,要不然这俩人要刨坑埋的人不就是她了吗。 秦朋嘴上说不过秦朗,只能扭头向秦老爷子求助,他拉长了音调,喊了一声:“爹~~” 秦朗和秦朝倒是有默契,两人同时“呕”的一声,做呕吐状。 完事之后秦朗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抱歉,看到你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态我实在没忍住。 你想告状就继续,别喊的那么嗲声嗲气的,我今天吃的太饱了,实在是恶心的慌。” 秦朋听到这话气的脸色更加的铁青,他感觉自己一口鲜血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秦朗的嘴皮子最近变得越发的利索了,但是并不知道已经到了能把人气死的地步呀。 陈素娘见秦朋脸色不对,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大郎,你可千万要挺住呀,咱们家儿子将来是有大出息的,咱们还要跟着享福呢。 老三和老五他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真要被他们气死了可不划算。” 秦朋听到这话心头的怒气倒是减少了不少,姿态也高傲了起来: “爹,你看看老三和老五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旺儿是咱们家的指望,这事您说怎么办吧?” 秦老爷子本以为他把当年那瞎子的话说出来秦朗和秦朝会以大局为重,做出让步,可是现在两人的态度却越发强硬了,让他这个做爹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秦老爷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老三,你毕竟是秦家的子孙,要为秦家的将来考虑。 就算爹这么多年偏心你大哥他们家了,你心里有怨气,爹都能理解。 但就算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家的5个丫头考虑呀。 等她们将来嫁了人,总得有娘家人撑腰吧。 旺儿是他们的堂哥,将来若是人前显贵了,还能不帮扶她们一把? 说不定她们还能因为旺儿找个富贵人家呢。” 秦朗听到这话讽刺的笑道:“爹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秦旺小小年纪为了读书都能把我家大丫给卖了,他将来若是一朝得势,恐怕我的闺女们只会成为他权力路上的垫脚石。 行了,你们不用多说了,卤煮火烧的秘方我是不会交出去的。 你们若真要逼迫我,那可就别怪我拿秦旺开刀了。 他不是全家人的指望吗?真要惹急了我,到时候咱们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秦老爷子见秦朗态度蛮横,也不敢来硬的,他也怕真要把秦朗逼的狠了。 “老三,我可是你爹,我都开口了,你居然拒绝的这么干脆,你这是大不孝。 你好好考虑考虑,你若是能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这事我就不计较了。 要不然到时候我可要到村长那里好好说道说道了。” 说完秦老爷子就带着秦朋和陈素娘离开了。 秦老太太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看着秦朗叹了口气,这秘方秦朗真要交出去,她的大金镯子怕是没指望了。 第101章天选打工人 等秦老爷子他们都走后,秦朝脸上才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三哥,我看爹和大哥这样子是不拿到卤煮火烧的秘方不肯罢休,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朗见他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笑着说道:“慌什么?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就咱们两个知道,咱俩不说他们还能严刑逼供撬开咱们的嘴吗?” 秦朝叹了口气说道:“他若是硬对着咱们两个来我倒是不怕了,大哥,大嫂那两个人你也知道狡诈的很,我怕他们会拿三嫂和几个侄女儿说事。” 秦朗听到这话看了薛若微一眼,薛若微眼里满眼都是坚定,她笑着说道:“三郎,五弟,你们放心,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你们兄弟俩这么护着我们母女几个,我们自己也要立起来,我以后不会任由他们欺负的。” 秦大丫也握着拳头说道:“对,我长大了,能保护娘和妹妹们了。” 不管她们能不能真的应对秦老爷子和秦朋两口子,她们能有这个态度和勇气秦朗就觉得很欣慰。 起码他的妻女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行了,这事你们都不用忧心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想要我手里卤煮火烧的秘方,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往后的几日,秦朗和秦朝像往常一样仍旧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 只是他们再也没有见过秦旺往他们摊子前面凑。 这天秦朗特地带着秦大丫一块进城,他交代完秦朝和秦大丫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明德书院门口。 秦大丫有些疑惑的问道:“五叔,我爹干什么去了?只留咱俩在这里能忙过来吗?” 秦朝看了秦朗的背影一眼笑道: “你爹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忙,不过至于什么事儿他也没告诉我。 你放心吧,待会你只需要收钱就行,其余的事情全都交给五叔来干,这些活五叔都干习惯了。” 就算是平时秦朗在的时候,他大多数的时候也只是收收银子,切卤煮卖火烧的活都是秦朝在干。 秦大丫听完之后笑眯眯的说道:“我相信五叔,收银子这活我喜欢。” 明德书院的学生下课后都一蜂拥的跑到了他们的卤煮火烧摊子前。 秦大丫毕竟是第一次出来做生意,尽管只是收收银子,也不由的有些手忙脚乱的。 不过好在有秦朝在一旁指导着,叔侄两个配合的还算默契,很快半锅卤煮火烧就所剩无几了。 书院里的学生从里面出来的也越来越少了。 江临舟就是最后一批出来的,他一出学院的大门就喊道:“饿死小爷我了,赶紧给我来碗卤煮火烧,加两个饼子。”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应下,麻利的给他做了一碗加量的卤煮火烧。 秦朝一边忙碌着一边笑着问道:“江公子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 往常的时候你可是最积极的。” 江临舟回道:“可别提了,今天是马术课,几个同窗非要拉着我比试。 若是论文的我可能不如他们,但要说到骑马小爷我可是举世无双,一定要跟他们争个高低的。 小爷我可是从小就练习马术的。”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奉承道:“江公子果然厉害,我长这么大连马毛都没摸过呢。” 江临舟虽然身上带了些少年的意气风发和傲慢,但是并没有瞧不起人。 况且他天天来他们摊子上吃卤煮火烧,跟秦朝也算很熟了,他笑嘻嘻的对秦朝说道:“虽说你骑马不行,但是你会赶牛车呀。 而且你这卤煮火烧做的好吃,尤其是这猪下水卤的特别入味。 这要不是你们赖以生存的绝技,我都想问你们讨要秘方了。” 秦朝听到这话笑着回道:“这卤煮可不是我做的,我还没这个本事,这是我三哥的手艺。” 江临舟只顾着盯着锅里的卤煮跟秦朝说话了,经秦朝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秦朗没来,而是换了个年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丫头。 他仔细瞧了瞧,这小丫头模样生的秀气,脸蛋是清瘦的鹅蛋脸,肌肤倒不像富家娇养的女子那般晶莹剔透。 而是常年风吹日晒透出的浅蜜色,不过却干净细腻,不见粗粝。 头发只用一根旧布条松松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下颌线条柔和干净。 不施粉黛,无钗无饰,可往那儿一站,眉眼清秀,自带一股农家女儿独有的清灵秀气,像田埂边悄悄开着的一朵小白花,素净耐看。 她头一回帮着家里卖卤煮火烧,手脚忙个不停,小脸上沾着几点油星,江临舟觉得挺可爱的。 他啧啧两声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秦朗大叔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的人?” 秦朝笑着回道:“这是我家大侄女,是我三哥的大女儿,大名秦舒月。 我三哥有事儿去忙了,就让月儿来跟着我们一起帮忙。” 尽管在家的时候秦朝他们还是大丫,大丫的叫着,但是在外面都是都是称呼孩子的大名,毕竟小姑娘长大了,也是要脸面的。 江临舟哦了一声,又看了秦大丫一眼,才接过自己的卤煮火烧坐在桌子旁吃了起来。 等他们这锅卤煮火烧卖完秦朗才从晃晃悠悠的回来。 三人收拾了摊子后,又像往常一样采买了些东西才回家。 一连几日,秦朗都不在卤煮火烧摊子前守着。 秦大丫也基本上成了熟练工,每天帮着秦朝摆摊子。 这天秦朝再也忍不住好奇,收完摊子开口问道:“三哥,你这几天都不在摊子前守着,干什么去了?” 秦朗听到这话神秘的笑了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明德书院的学生也快放假了,咱们也该休息休息了。 等忙完这几天咱们就不出摊了。” 秦朝还想着娶媳妇儿呢,现在是干劲十足,于是不赞同的说道:“三哥,你是不是又想偷懒? 你要是实在不想干就在家里待着,我跟大丫出来摆摊也是可以的。” 秦大丫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这几天她也尝到了赚钱的乐趣。 秦朗看着这两个“天选打工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02章蛮不讲理 这几日秦老爷子和秦朋也是一直等着秦朗的答复,可是秦朗那边压根就没消息。 秦朋和陈素娘着急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们若是再拿不到卤煮火烧的秘方,来年秦旺的束脩找谁去要。 于是两人又找到了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 秦朋开口说道:“爹,娘,这都七八天过去了,老三那边还是一直没给咱们答复,我看他是压根就没想着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秦老太太则闷着头一言不发。 秦朋和陈素娘见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爹,娘,就算你们不为我们两个考虑,也该替旺儿打算打算,您忘了当年那老瞎子说的话了吗? 咱们家旺儿往后读书要的银子还多着呢,真要是明年交不上束脩可怎么办? 我知道老三也是爹娘的亲生儿子,这事让爹娘为难了。 不过爹娘放心,只要旺儿将来能高中,我必不会忘了三弟他们的大恩大德的。” 秦老爷子再次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说道:“我去找老三,看看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他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秦老太太张了张嘴,始终也没说出话来。 秦老爷子到秦朗家的时候秦朗他们外出还没回来,薛若微听到声音倒是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前几天已经出了月子了,身体养了一个多月比生产之前还要健壮一些。 见到秦老爷子再次带着秦朋和陈素娘上门,薛若微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不过她假装不知道,笑着问道:“爹怎么来了? 是不是来商量咱们家小五满月酒的事儿。 前几天三郎还跟我说这事呢,他想给小五置办个满月酒。”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一噎,气便先短了几分。 一旁的陈素娘听到这话不屑的说道:“一个丫头片子还办什么满月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娇贵的富家千金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也冷了脸:“大嫂这话说的可就不妥了。 丫头怎么了,那也是姓秦的种,也要喊爹一声祖父的。 谁的孩子谁疼,大嫂不心疼我家的几个丫头,我和三郎还心疼呢。” 薛若微因为一连生了好几个小丫头在陈素娘面前说话向来不硬气,今天居然敢当着秦老爷子的面跟她还嘴。 陈素娘觉得自己丢了脸面,本想教训薛若微几句的,但是一想到自己今天是来要秘方的,于是便气哼哼的说道: “我儿将来是要考科举的人,我不跟你这没见识的一般见识。” 陈素娘若是说别的薛若微倒是没什么话要说,但她若是说到见识这块薛若微还真不比她差。 “大嫂这话可就要叫人笑话了,我当年好歹也是秀才之女,我爹距离举人也是一步之遥。 若论见识我觉得我倒是比大嫂大字不识一个的要强一些。” 陈素娘听到这话自觉没脸了,指着薛若微破口大骂道:“你个破落户之女有什么可骄傲的?你爹当年可是犯了罪被发配充军的,按理说你本该是罪犯之女……” 陈素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爷子给打断了: “陈氏!你给我闭嘴!当年的事是朝廷的判决,岂容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在这件事上秦老爷子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当年他们家为了省聘礼娶了薛若微,是担着风险的。 这么些年他们也刻意不提起这事,就是怕将来会影响到秦旺科举,没想到老大媳妇这个蠢货居然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陈素娘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就赶紧闭着嘴。 秦老爷子看了薛若微一眼 说道:“你爹当年的事,毕竟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你既然嫁进了我们秦家就是我们秦家的人,这事以后还是少提的好。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找老三的,事情他考虑的怎么样?总该给我一个答复。 我不想把这事闹到村长那里去。” 薛若微见秦老爷子执意偏心,也觉得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便淡淡的回道: “三郎进城尚未回来,至于他考虑的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爹还是等他回来自己问他吧。” 说完薛若微转身进了屋,没有再搭理他们几人。 陈素娘见薛若微这个态度赶紧挑拨道:“爹,你看看老三家这是什么态度?你可是她公爹!” 秦老爷子有些头疼的说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一天到晚的没一个消停的时候,若不是为了你们,我也不至于豁出去这张老脸。” 陈素娘听到这话才闭了嘴。 秦朗他们回来的时候秦老爷子几人正在院子里等着,秦朗抽了抽嘴角,这么冷的天,这几个人倒是挺抗冻的。 秦朗并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忙着给牛松套,从牛车上往下卸货。 等秦朗忙活完,秦老爷子才走上前来问道: “老三,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个准话,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你到底能不能交出来给你大哥大嫂让他们做生意? 爹不想把这事闹得太难看,但是你若是执意不肯,我只能到村长那里去说道说道了。” 村长是他们的本家,是秦老爷子的堂弟,肯定是要给秦老爷子几分面子的。 秦朗闻言讽刺的笑道:“你们逼迫我交出秘方,我现在不肯,你们还要到村长那里去说道说道。 行啊,我也想到村长那里去说道说道,让村长评评理,断断是非。” 秦老爷子没想到秦朗会是这个态度,他指着秦朗问道:“难道你就非要把事情弄的人尽皆知吗?” 秦朗摊了摊手说道:“爹,你好像把事情弄反了吧,不是我非要把事情弄大,是你们不讲理啊。 我现在喊你一声爹那是对你最后的尊重!”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对着秦朋说道:“行,既然老三执意如此,你去把村长喊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还有没有一点孝道?” 秦朋闻言赶紧点了点头:“爹说的对,既然三弟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就去请村长。” 秦朗闻言露出了一抹算计的笑,请村长好啊,这么多天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第103章理直气壮的偏心 村长是他们的本家,名叫秦守田,年纪大约40岁左右。 秦守田是知道秦朗家的情况的,他也不想管这种闲事儿,但是秦朋亲自去喊他了,他也不能不来。 刚一进门村长就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又闹起来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商量着来,这要是让村民们看到了,不得看笑话嘛?” 村长这个“又”字就可以看出之前秦家的事儿就不少。 尤其是当初秦朔入赘到赵家的时候,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没少到村长家里去诉苦。 只是秦朔是自愿入赘出去的,而且当初什么东西都没有要秦家的,赵家在他们这些村民眼里也算得上是富商了,他就算是村长也不敢惹,只能劝他们老两口息事宁人,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秦老爷子偏心大儿子秦朋一家的事在村里人尽皆知,如今秦老爷子把他喊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想到这里秦守田就一阵头疼。 秦老爷子看了秦朗一眼,气哼哼的说道:“本来我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麻烦你,但是我们家老三不孝,我总得找你这个村长说道说道。 还是说你这些年当了村长,就不想管我们家的小事儿了。” 尽管秦守田听到这话心里有几分不高兴,但碍于两人是堂兄弟,秦老爷子年纪又比他大一些,赶紧赔着笑脸回道: “老哥哥你说的这是哪里话?莫说我是村长,就算抛开这一层身份不谈,咱们也是本家。 我岂有不管的道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才满意了几分。 秦朗见状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说道:“爹,做人可不能倚老卖老。 我知道你脾气大,但是你也不能撒到村长叔身上。 人家好心来帮咱们调解,你总不能仗着自己年纪比村长叔大一些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守田叔自从当上村长,这些年一直公正严明,把村里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你说话可是要寒了人家的心的。” 秦郎这几句话可算是说到秦守田的心坎里了。 刚刚秦老爷子说的那几句话确实让他不高兴了。 他自认为没做什么对不起秦老爷子的事儿,他凭什么对他说话阴阳怪气的? 秦守田毕竟是村长,不动声色的本事还是有点的,他满脸笑意的看着秦朗:“好侄儿,不碍事的。 你爹是我的老哥哥,说我两句也不打紧,终归这话没让外人听到就行。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带着老五在城里做生意,干的有模有样的,以前倒是叔小瞧了你。” 秦朗本来脸色还算正常,听到秦守田这话低垂下了眼眸,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营生是我琢磨了好长时间的,可惜只怕是干不成了。” 秦守田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就干不成了?” 秦朗看了一眼秦老爷子张了张嘴,不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显得更加的委屈了。 站在一旁的秦朝见状赶紧站出来说道: “还不是因为我爹偏心,非要让我三哥把这秘方交出来给我大哥大嫂。 村长叔,你来给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秦老爷子:…… 秦守田是他请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告状,这两个小兔崽子倒是反把他给告了一状。 秦守田看了看秦朝,又看了看秦朗才蹙着眉头对秦老爷子说道: “老哥哥,不是我说你,真要是这样,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知道你偏心老大,但是老三和老五也是你的儿子呀,这偏心太过是家宅不宁的根本。” 一旁的秦朋也傻了眼,他们是请村长来“主持公道”的,可没让他这样“主持公道”呀。 “村长叔,是我和我爹请你来的,你可不能向着老三和老五啊。” 秦守田是秦老爷子的堂弟,他要对秦老爷子要敬重几分,但他可是秦朋的长辈,又是村长,可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秦守田听到这话呵斥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村长,又是你们的堂叔,咱们的关系是一样的,我能偏帮着谁? 我只站在公道的一边,你要是觉得我不公平,干嘛要火急火燎的去找我主持公道!” 秦老爷子见秦守田生气了,也赶紧对着秦朋呵斥道: “老大!怎么跟你村长叔说话的?真是不懂事。” 随即又对着秦守田说道:“村长,老大笨嘴拙舌的,你不要跟他一个小辈儿一般见识。 今天确实是我让他请你来主持公道的。 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明说了吧,确实是我想要老三手里卤煮火烧的秘方。 你们不要觉得我不公平,我也是为了秦家的将来考虑。 旺儿在学堂里读书,每年的束脩加上笔墨纸砚要耗费一大笔银子。 这七八年来家里为了供他读书也耗尽了家产,若是没有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怕是是撑不下去了。 老三是旺儿的亲叔叔,为了孩子读书牺牲一些利益也是应该的。 况且我只是想让他把秘方交出来,又不是不让他出去摆摊做生意了。 他可以像往常一样去城里摆摊,并没有什么损失。” 秦守田:…… 他有些不太理解秦老爷子的脑回路,他怎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把一个儿子的东西给另一个儿子。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想得通,先不说他是老子,他们家的小辈中也就秦旺这一个男丁,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的东西就该都是秦旺的。 秦守田既然能当上村长,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好心的劝道: “老哥哥,这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毕竟这秘方是你们家老三的,现在让他平白无故的拿出来给大房一家,他不愿意,咱们也强迫不了啊。 这些年你们家老三的付出咱们村里人可都看在眼里了,你现在这样做实在是太有失公允了。” 秦老爷子则管不了这么多,他蛮不讲理的说道: “什么你的他的,我是他老子,现在我们还没分家呢,这个家应该由我来当家做主。 他有了好东西就应该拿出来大家共享。” 秦守田听到这话也有些犹豫了,秦老爷子的话倒是也不无道理。 虽说村里人都知道秦朗一家是单过的,但是他们既没有分家文书又没有过明路,秦老爷子若是不承认那就还是一家人。 第104章想要秘方,先分家 秦守田最终还是帮着秦朗说话。 “老哥哥,话也不能这么说。 虽然你们是一家人,但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毕竟是老三家的,哪有硬抢的道理? 他也是你亲儿子,你总不能偏心的太过。”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 “村长,我也不愿意如此偏心,但是老三他大不孝啊。 这么些年来他一连生了5个丫头片子,他媳妇连个带把的都没生出来。 圣贤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要断了我秦家的香火,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秦家的列祖列宗? 现在家里唯有秦旺一颗独苗,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护好他的。” 秦守田听到这话看了秦朗一眼。秦朗没有儿子,这是他最大的痛处。 外人戳他的心窝子也就罢了,秦老爷子也这样说他怕是心里更难受。 可是这却是不争的事实,百年之后还是靠着秦旺这个侄子,不然就要绝户了。 秦朗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明里暗里的这些话他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遍了,早已经麻木了。 而且秦老爷子以为家里出了个读书人还在这瞎显摆,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们对这话是一知半解。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这才是完整的话。 不过秦朗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反正是说不通的。 而且他今天也有自己的目的。 秦守田有些为难的看着秦朗:“秦朗,你爹说的也有些道理,你看这事要怎么办?叔也为难啊!” 秦朗看了秦老爷子一眼,神情淡淡的说道:“村长叔不必为难,我爹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反正我都习惯了。 他可以瞧不上我这个儿子,但是不能瞧不起我的妻女。 他想要卤煮火烧的秘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秦朝一听秦朗要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去着急的不行,可是这方子是三哥的,他也没权利阻止,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秦老爷子见秦朗态度有所松动,脸色也缓和了几分:“老三,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若是能满足你的,爹尽量答应你的要求,就当是对你的补偿了。” 秦朗神情坚定的说道:“卤煮火烧的秘方可以给你们,但我要分家!” 秦老爷子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不敢置信的问道:“老三,你说什么?” 秦朗再次重复道:“我要分家,我要彻底的分家! 要敬告天地祖宗,开祠堂,出文书,加盖官府印章!” 秦老爷子被秦朗的话给震撼到了,他也看到了秦朗眼里的决心。 回过神来的秦老爷子才开口骂道:“老三,你混账!父母在不分家,你这是当我和你娘死了吗? 村长,你看看这个逆子说的是什么话?哪有儿子先提出分家的道理,就他这个要求到官府也得先打他三十大板!” 秦朗可不怕秦老爷言语上的威胁,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那爹就把我提告到官府吧,我愿意挨这三十大板。 不过卤煮火烧的秘方你就不要想了,我就是烧了它,这辈子把它烂在肚子里都不可能拿出来给秦朋这一家子蛀虫的。”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气的就要上来打秦朗,不过被秦守田和秦朝给拦住了。 院门外,秦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坐不住了,就偷偷的躲在秦朗家外面偷听。 她也觉得秦老爷子蛮不讲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本来秦老太太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毕竟她两个儿子都不想得罪。 但是眼看着秦老爷子要打秦朗,她赶紧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拦住了秦老爷子: “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嘛,干嘛动手动脚的?” 秦老爷子气哼哼的说道:“我不过是想要他一张卤煮火烧的秘方,这个不孝的混账玩意儿却一心想分家。 他的眼里压根就没有我们这做爹娘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不赞同,她很想告诉秦老爷子她不知道他们家老三眼里有没有他这个爹,但肯定是有她这个娘的。 要不然秦朗也不会说要给她买大金镯子,可是眼看自己的大金镯子就要被这糟老头子给搅黄了。 秦朗见到秦老太太转了转眼珠子,然后闷声说道:“娘,您来了。外面冷,您年纪大了不抗冻,到屋里去坐吧。”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头颅顿时扬的高高的,他就知道他们家老三心里是有她的,她嗯了一声,然后走进了屋里。 秦老爷子:…… 秦朗和秦朝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也冻得够呛,两人也跟着秦老太太进了屋。 秦守田几人见状也都跟着走了进去。 秦朗家的房子本来就小,这一进屋狭小的空间里顿时感觉到了拥挤。 不过屋里烧着炭火,他们身上感觉暖和了不少。 薛若微和秦大丫赶紧招呼着他们坐下,然后又端来了热水。 薛若微见屋里气氛沉闷,很有眼力劲的拿出了一顶帽子递给了秦老太太: “娘,这是三郎前几天交代特意给你做的,他说你一到冬天头风病就发作的有些厉害,特意让我给您做了顶帽子挡挡风寒。 我也不敢耽搁,没出月子就开始做了,您看这帽子上我还绣了花呢,娘您戴上肯定好看。” 这做帽子的布料是秦朔和赵青穗那天来的时候拿来的,薛若微找了一块厚实的料子,用了双面刺绣的针法做出来的,既实用又好看。 秦老太太还从来没戴过这么好看的帽子,她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帽子真是给我做的?” 薛若微点了点头:“当然是给娘做的,您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赶紧摘掉了头上戴的那顶破帽子,换上了新的。 别说这新帽子一戴,秦老太太立刻显得贵气了几分。 秦朗看了一眼秦老太太头上戴的帽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因无他,主要是这帽子的颜色有点绿,他实在是没忍住。 第105章怪异的分家 听到秦朗的笑声,秦老太太和薛若微都忍不住看向了他,实在不知道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秦老太太忍不住问道:“老三,你笑什么?是你媳妇儿给我做的这顶帽子不好看吗?” 秦朗赶紧摆了摆手:“不是,我是觉得太好看了,娘戴上这帽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副贵气。 若是能再配上金灿灿的大金镯子,那就更气派了。 可惜呀……” 秦朗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秦老太太听的更扎心了。 原本还高兴的秦老太太神情也顿时变得萎靡了起来,她的大金镯子呀。 秦朋和陈素娘见卤煮火烧的秘方还没搞到手,秦朗和秦老太太他们居然聊起了家常,不由的着急起来。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秦朋开口说道: “老三,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爹说了,让你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就算你讨好娘也没用。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早点交出来,也免得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隔阂。 你放心,将来旺儿有出息了我们定不会忘了你的好。”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跟爹比起来,娘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儿子的。我对娘是真心实意的,根本不存在讨好这一说。 刚刚我已经说了,想要卤煮火烧的秘方也行,那就分家。 不然你们别想拿到秘方。” 秦朋说不过秦朗,又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盯着秦朗审视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老三,你当真要分家?” 秦朗直视着他回道:“是,爹的心已经偏的没边了,再不分家我们一大家子就没活路了。 你们若是想拿走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就必须分家。” 秦老爷子见他态度这么坚定,也不由得发狠道: “那你可知道父母在不分家? 若是你这当儿子的先提出分家,我们不同意提告到官府你可是要坐牢的。 到时候你的媳妇儿孩子你可护不住。” 秦朗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这老东西居然还威胁上他了,就这样的人也配给人当爹。 “那你大可以试试看,若我真要因为这事被判了监禁,在我入大牢之前,也会替他们娘几个扫清障碍的。” 一旁的秦老太太听不下去了,她摸了摸头上的帽子说道: “我同意老三的提议,分家吧。” 秦老太太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惊诧不已,包括秦朗,他也没想到秦老太太居然能支持他分家。 他承认他在秦老太太身上用了点手段,但也不过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让她帮自己说几句话而已,没想到秦老太太居然这么给力。 这么说来,他这个娘倒还可以抢救一下。 上辈子秦朗就六亲缘浅,所以他对亲情还是很渴望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接纳薛若微和几个孩子,甚至还愿意带着秦朝一起做生意。 坐在一旁的秦守田看着秦老太太问道:“老嫂子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三要的分家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要敬告天地祖宗,开祠堂,出文书,加盖官府印章的! 分了家你们可就彻底成为两家人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了,我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 老头子不是执意不分还要把老三告到官府去吗,这事我同意,那他就算不上不孝了,就算是官府也管不着。 分了家后,我愿意跟着老三一起过,到时候让老三给我养老送终。” 大家伙听到秦老太太这话已经呆滞了,秦朋最先反应过来大声质问道: “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是家里的老大,就算真要分了家,您和爹也应该跟我一起过才是,怎么能让老三给你养老送终呢? 他连个儿子也没有,你们这样做岂不是让人戳我们的脊梁骨?”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嫌弃的挥了挥手: “老大,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还没有到眼花耳聋脑子有坑的地步。 这么多年你爹一直偏心你,就连我也向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们兄弟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再和好的可能了。 还不如早早的分了家,大家都清静了,省的让外人看笑话。 你也不用害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我跟着老三一起过,让你爹跟着你,这样公平,公正。” 一旁的秦朝反应极快,家里一共就这些人,大哥和三哥分了家,爹娘一人一个,那他呢?他跟着谁?当然他愿意跟着三哥,可是这事哪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于是他赶紧拉着秦老太太的衣袖问道:“娘,那我呢?你们都分了家,我可还没成家呢,我跟着谁?” 秦朝是秦老太太生的,还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活像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 这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了,你要是愿意跟着你爹一起生活,你以后就跟着你大哥。 你要是愿意跟着娘一起生活,以后就跟着你三哥。” 秦朝闻言大喜:“我愿意跟着娘,我当然愿意跟着娘一起生活啦。” 能跟离开大哥,大嫂这一家子吸血虫和他那个偏心的爹,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秦朗见状对着秦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高兴的太早,小心乐极生悲。 秦朝这才反应过来,手动的压下了自己唇角的微笑。 哥哥们不和,爹娘要分家,他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秦朝把自己这辈子能想到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制住脸上的笑意。 秦朋和秦老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不是在逼迫秦朗,让他交出卤煮火烧的秘方吗? 最后怎么成了要分家?就连秦老太太和秦朝都要分出去。 这到底是谁不孝,被分出家门的究竟是谁呀。 秦守田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当村长当了这么多年,也给村里主持过不少分家的事务。 可是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分家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怕是都不相信。 第106章谁更沉得住气 过了好半晌,秦守田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他看着秦老太太认真的问道: “老嫂子,你刚刚说那些话可是认真的? 这分家可不是儿戏,真要敬告了天地祖宗,开了祠堂,写了文书,加盖了官府印章,可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秦老太太眼神复杂的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都多大年纪了,哪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就按我说的办。” 一旁的秦老爷子见秦老太太是认真的顿时怒火上涌,使劲拍了拍桌子说道: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跟着老三他们一起胡闹。 见过儿子分家的,没见过分家要把老两口分开的,这事我不同意。” 秦朗冷眼看了秦老爷子一眼,这个老东西真是连最后一点父子之情也不顾念了,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爹若是不同意,那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还有秦旺那里,来年不是要下场考试吗? 明天我就县衙里去找陈县令,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秦旺这些年拿他三婶的嫁妆做脸面,为了束脩卖掉自家亲堂妹的事。 到时候我看县令大人会不会让这样的人下场科举?” 陈素娘听到这话不屑的说道:“三弟,你可不要说大话闪了舌头。 我家旺儿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他接触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敢说跟县令能说的上话。 你算哪个排面上的人物,连县令大人长什么模样,府衙的门口朝哪边开都不一定知道,就算你告到官府又能怎么样?县令大人怎么会搭理你呢?” 秦朗听到这话捋了捋自己的袖子,一脸自信的说道: “大嫂这话可就说错了,你觉得我这一个多月来,每天去城里做生意就单单只是做生意吗? 谁告诉你我没见过陈县令,我不仅见过,他还是我们家卤煮火烧摊子上的常客,我还唱过戏给他听。 之前我不过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不值当的为了这一点小事去麻烦他。 既然大嫂不相信,那不妨试试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吹牛谁不会呀?而且秦朗说的也不完全是瞎话,这个时候就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了。 看着秦朗这份气定神闲的模样,就连秦老爷子和秦守田都有些琢磨不定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秦朋可就没那么能沉得住气了,他暴跳如雷的指着秦朗说道: “你敢!老三我看你这是要反了天了! 你要是敢坏了我儿的前程,你信不信我让爹把你逐出家门?” 秦朗看着秦朋急的直跳脚,淡定的说道:“行啊,不管是逐出家门也好,还是分家也罢,只要能离开你们一家子吸血鬼,我求之不得呢。 反正我也没有儿子,更不在乎什么名声。” 秦老爷子这才开口说道:“老三,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咱们可是一家子亲骨肉,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你就不怕……” 秦朗看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因为他发现跟这种人讲道理压根就没用。 秦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行,既然你执意要分家,我答应你就是了。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并且以后把这项生意让给你大哥大嫂,你和老五不能再去城里做卤煮火烧的生意。” 秦朗听到这话还没说什么,秦朝就撸起袖子反驳道:“凭什么?爹刚刚明明说只是让我们把秘方交出来,没说不让我们做生意啊。 你就这么明晃晃的偏心大哥大嫂,不把我和三哥当人看呐?” 秦老爷子冷哼一声说道:“我刚刚也没想到老三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连你娘都要跟我分家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秦老爷子也没想到为了一张卤煮火烧的秘方,不仅闹的这家非分不可,就连秦老太太都要分出去,他也要成为老光棍了。 秦朝拿秦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转身对着秦朗求助道: “三哥,爹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不能答应他们呀。 他们现在不仅要拿走卤煮火烧的秘方,居然还不让咱们去摆摊。 这不就相当于把鸡偷了,连蛋都顺走了!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留啊。” 秦朝怎么会不着急呢?他现在一心想跟着秦朗赚钱,只有赚了钱才能娶到媳妇儿。 这段时间他们摊子上的生意一直很稳定,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了? 要白净,腰细,屁股大,性格温顺的,最重要的是要长得漂亮,最好是长得特漂亮的那种,就是多给些聘礼都行。 可是要没了这生意,他拿什么娶媳妇儿? 就算三哥这段时间赚了些银子,可这样的媳妇儿没钱怎么能养活的了? 换句话说,这卤煮火烧可是能下蛋的金鸡。 秦朗还能不知道秦朝那点小心思。 不过他现在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而且秦朝这副着急的模样反而更加真实。 秦朗一脸的面如死灰:“老五,算了,爹一向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是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了他们咱们能彻底分了家落个清净,我也认了。” 秦朋和陈素娘见秦朗一副肉疼的模样,更加觉得这卤煮火烧的方子值钱,就算为此分了家,也是划算的。 所以在两人的鼓动下,秦老爷子倒是对分家的事不再抗拒。 他只是看着秦老太太问道:“老婆子,你当真要跟着老三和老五过日子? 他们俩就算现在摆摊赚了点银子能养活自己了,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就算日后他们发达了,也不过是满身的铜臭味。 但是跟着老大可就不一样了,旺儿眼看着就要出息了,将来若是做了大官,那可是达官贵人。 你可千万别犯糊涂,你真选了老三,往后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你要仔细考虑清楚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老东西活了一辈子都还没活明白,真是没救了。 她这一辈子生了四儿一女,原本也该是人人羡慕的生活,可现在为了那点执念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第107章夫妻本是同林鸟,自己富贵自己找 秦老太太神色复杂的看了秦老爷子一眼,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你这个老东西,你活了一辈子了,怎么还没活明白呢? 家里如今搞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偏心太过的缘故。 嫁出去的女儿我就不说了,就说咱们这四个儿子,你一心向着老大,可其他几个孩子呢? 老四已经被逼的入赘到了赵家,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 你现在还想把老三和老五提告到官府,岂不是要把他们两个逼死? 他们好歹也是你亲生的儿子,你就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我是当娘的!哪个孩子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承认这些年我也偏心,可我也心疼啊。 什么荣华富贵官家老太太,我都这把岁数了,连儿子的福都享不上,估计也没那个命数能享上孙子的福了。 所以我想安安稳稳的过几年安生日子,你就别在这里纠缠了。 今天村长在这里,咱们把家分了,以后各过各的日子。 若是旺儿将来有出息了,你就跟着他们进京做个老太爷,享几年清福。 若是老三做生意有出息了,我也想穿金戴银,过过富贵人家的生活。 咱们两个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秦朗:……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本他还挺感动的,搞了半天,这个家里最会盘算的还是秦老太太呀。 人家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这算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自己的富贵自己找。 反正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秦看太太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这么多年她在秦旺身上看不到什么希望了,自己若是再不琢磨着换条出路,估计到死都闭不上眼。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也沉默了,这么多年,真的是自己太固执了吗? 可当初那算命瞎子说的话还犹在他耳畔回响。 他们家肯定能出贵人,肯定能满门荣耀。 到时候等孙子有了出息,其他人肯定会觉得他的坚持和选择才是最明智的。 想到这里秦老爷子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 分家!” 秦守田见他们已经决定好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虽说这样的分家方式十里八乡的也算是第一桩,但是能和平解决问题总归是好的。 他可不想把这事闹到官府去,真要到了县衙的大堂上,那可就不仅是家事这么简单了,到时候他这个村长脸上也得跟着无光。 想到这里秦守田说道:“行,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咱们就这么办。 分家之后,卤煮火烧的秘方归秦朋一家,秦朗和秦朝不得再去城里卖卤煮火烧。 老哥哥以后就跟着老大过日子,生老病死由老大全权负责。 老嫂子跟着老三,生养死葬有老三负责。 父母双方,你们一人一个,以后各尽各的孝道,谁也不要攀扯谁。” 秦朝站在秦守田的对面,用手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村长别把他忘了。 秦守田无奈的说道:“老五既然愿意跟着嫂子,那以后也跟老三一起生活吧。” 陈素娘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合理,虽说他们拿到了卤煮火烧的秘方,但是他们家失去了两个劳动力,以后家里有什么活不都得她和秦朋干吗。 况且将来他们还要养活秦老爷子,于是便开口说道: “村长叔,这怕是不公平吧? 五弟若是跟着三弟,将来就是他们兄弟两个一起供养婆母,而我们则要单独赡养公爹。” 秦守田听到这话也有些为难,陈素娘说的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他还没说话,秦朗就抢先说道:“大嫂要是觉得不公平,就让五弟跟你们一起过。 他现在是年轻力壮能干点活。 但是老五年纪也大了,眼瞅着该娶媳妇儿了,先别说将来聘礼摆酒席的钱了。 看看他现在住的地方连狗窝都不如,想要娶媳妇儿总得要有个像样的房子吧。 这样一算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没个一二十两银子怕是下不来。 大哥,大嫂要是愿意让老五跟你们一起生活,那我倒是巴不得呢。” 秦朝:…… 三哥说的他跟个烫手山芋一样,要不是知道三哥不会不管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了。 秦朋听到这话赶紧摆了摆手:“那可不行,老五正是花钱的时候,我们可没那个闲钱给他娶妻生子。 你们两个平时好的能穿一条裤子,还是让老五跟着你吧,我没什么意见。” 说完之后秦朋又扯了扯陈素娘衣服,压低声音说道: “你傻了吧?还是想给自己找个累赘? 老五虽说现在年轻力壮,是有把的力气,可是他吃的也多呀,干活的时候还总是偷奸耍滑。 他要是跟着咱们,心里再偏向老三,指不定多闹心呢。 咱们有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就等于有了银子。 等咱们旺儿将来功成名就了,咱们就跟着到京城里去享福了,让他跟着岂不是便宜了他!” 秦朝:…… 他有些恼怒的看着秦朋,他们两口子要诋毁他就不能躲在没人的地方去说吗? 他那是偷奸耍滑吗?他是纯属不想自己干了活,好处都让大哥一家落了才偷懒的。 这么多天,他跟三哥风里来雨里去的去城里摆摊,什么时候干过偷奸耍滑的事。 而且他又不聋,秦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声音还这么大,真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不过秦朝也没多生气,他们嫌弃他,正好,他也看不上他们。 陈素娘本来也没打算要秦朝,只不过是想借这事再讨点便宜。 现在秦朋都这样说了,她立马点了点头:“都听大郎的。” 秦守田见他们在人口的分配上没什么意见,那接下来就是分配财产了。 原先秦家田地不少,但是这些年为了供秦旺读书也卖了不少,仔细算下来,只剩四亩上等良田,八亩中等田地和两亩下等田。 这两亩下等田,还是原主今年年初刚开荒开出来的,要想成为中等田还需要精心养护两年。 第108章着急翻脸 秦家这些田产倒是好分配,女孩子出生是分不到田产的,所以秦朗家的五个小丫头都没份。 按照他们家目前有田的人口来划分,这些田产可以一分为二。 连着秦老太太和秦朝的那份秦朗一共分了两亩良田,四亩中等田,还有一亩下等田。 对于这个分配方案秦朗没什么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 秦家原先的老宅子归秦朋所有,秦朗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归秦朗所有。 因为秦朗家房子太少住不开,秦老太太和秦朝需要暂时住在秦家老宅那边。 陈素娘听到这话撅着嘴说道:“既然分了家,娘和五弟就应该尽快搬走,就算你们暂时住在那里,也应该有个期限吧?” 既然已经分了家,陈素娘觉得是一点便宜都不能让他们占到。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瞪着眼说道:“陈氏,瞅瞅你那副小人的嘴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我们虽然分了家,但我还是你婆母。 你这是要着急把我赶出家门?” 陈素娘听到这话一副委屈的模样:“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三弟,咱们也分了家,那就没必要在一个锅里搅勺了,还是早点划分清楚的好。”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的不行,这个糟心的玩意儿,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还枉费她以前对她这么好,她真是瞎了眼了。 幸亏她醒悟的及时,要不然到临老了再后悔可就真的晚了。 秦朗怕秦老太太被气出个什么好歹来,今天这事秦老太太毕竟帮了自己,她往后要是真心跟着他过日子,不作妖,秦朗也不愿意落下个苛待亲娘的名声。 他赶紧拍了拍秦老太太的手说道:“娘,您暂时先在那边委屈一段时间。 年后我就起新房子,最多半年就把你和五弟接过来住。 绝对不会让您受他们的窝囊气!”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感动的眼眶通红:“好,好,好,终究还是你最能靠得住。 那我就在那边再住上半年。” 秦家还有其他的粮食和一些农具,秦守田都做主一分为二,给他们平分了。 秦朋却得寸进尺,惦记上了秦朗家里的牛。 这次不用秦朗反驳,薛若微就不同意了: “大哥,做人不能厚颜无耻。 既然你想要我们家的牛,那你就把当初家里为了供秦旺读书卖掉的田产银子还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卖掉我们家大丫的十五两银子。 这些银子你若是能一并还回来,那这头牛我们可以跟你平分。” 秦朋听到这话顿时不硬气了:“那都是过去多长时间的事了,弟妹不能总翻旧账。” 秦老太太也不硬气了,毕竟当初卖掉秦大丫她也有份,也不知道老三和老三媳妇儿以后会不会跟他翻旧账? 唉,她心里后悔呀!当初要是不那么糊涂就好了。 秦守田见状开口说道:“行了,咱们现在分的是公中的财产,不是你们的私产。 这头牛村里人都知道是秦朗买的,算做三房的私产,不在分配的范围。 你们要是没什么意见,就先这样了。 我去找人给你们写分家文书,写完后你们双方签字画押。 咱们再开祠堂,敬告天地祖宗!” 对于秦守田的话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不过陈素娘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秦老太太一眼说道: “我们可以不分老三家的私产,但是娘手里应该还有几两银子吧,这些钱应该给我们分了吧。 娘可别说没有,那天晚上你在屋里数银子,我从窗户外面都看到了,至少有6两。”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的脸色铁青:“陈氏,你果然是长本事了,净干这些下三滥的事儿。 你连偷窥婆母这事都做得出来,也不怕说出去丢了你儿子的脸!” 陈素娘已经跟秦老太太撕破了脸,她哼了一声说道: “这面子哪有里子重要,娘现在是一心向着老三,这些银子若不给我们分了,岂不是全便宜了老三。” 秦老太太恨得牙痒痒:“我手里的那点银子都是平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老三和老五他们这些年赚的,凭什么要给你?” 这些银子都是秦老太太平时省吃俭用省下来的,现在让她拿出来分了,岂不是剜她的心头肉。 陈素娘不依不饶的说道:“爹,村长叔,你们来给评评理。 这个银子可不算是私产,它是属于公中的。 这些年家里一直是婆母掌家,既然是分家,这银子也得分给我们一半才行。” 秦守田听到这话劝道:“嫂子,这话老大媳妇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既然是分家了,你手里的银子也得给他们分一分,这样才公平。” 奈何秦老太太执意不肯,秦朗不想因为这几两银让分家的事功亏一篑,于是便说道: “娘,大嫂这个要求倒也合理,你就把银子分了吧。 分到的银子我不要,都留给你。 你自己想买点什么也方便。” 这是秦老太太今天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 她知道秦朗一心想分家,也不想因为这几两银子拖了他的后腿。 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缝的歪歪扭扭的荷包,啪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就这些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以后你们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陈素娘看到桌子上的银子双眼放光,这个老太婆净吓唬他们。 前几日还说给他们做生意的那一两银子是家里最后的银子呢。 现在有了这几两银子,他们旺儿来年的束脩可就不发愁了。 她刚要伸手去拿银子,就被秦老太太啪的一声朝手上打了一巴掌。 “陈氏,你这爪子未免伸的也太长了吧,这可是6两银子。 最多分给你们三两,怎么你还想都拿走吗?” 陈素娘见状有些尴尬的缩回了自己的手,笑着说道: “娘误会了,我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这银子您只需要分给我们一半就好,我这不是想当着大家伙的面打开数清楚也好分吗?” 她们做了十几年的婆媳,陈素娘是个什么德行秦老太太还能不知道。 既然她这么想拿这银子,她就偏不如她的意。 第109章留了一手 看着陈素娘伸过来要接银子的手,秦老太太硬生生的把手里的银子转了个弯儿,递给了坐在一旁的秦老爷子。 “老头子,你也看到了,老大两口子翻脸比翻书还快,我看他们两口子也不是个能靠得住的人,往后你可要自求多福咯。 这三两银子给你保管着,不要轻易拿出来,不然我怕你老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怕是连口水都喝不上。 咱俩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也就是我还会一心一意的为你着想。” 秦老爷子:…… 难道刚刚急吼吼的要跟他撇清关系,一心向着秦朗要跟他分家的不是她吗? 要不是因为这老婆子,他在老三面前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现在她又出来装什么好人。 可是不管怎么样,秦老爷子还是伸手接过了秦老太太递过来的银子,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秦老爷子在陈素娘和秦朋贪婪的目光下把银子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行了,分家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后面的事还要劳烦村长了。” 秦家分家的事情秦守田本以为是件棘手的事儿,可是现在几乎没他什么用武之地,事情解决了,他自然是高兴的。 “老哥哥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我这就去给你们写文书,明天就开祠堂分家。” 说完秦守田和秦老爷子他们就一起离开了。 陈素娘和秦朋待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便紧跟着离开了。 不过临走之前秦朋还是提醒道:“三弟可不要忘卤煮火烧的方子。” 秦朗声音淡漠的说道:“放心吧,只要族里开了宗祠,出了分家文书,到时候这卤煮火烧的方子我自然会给你们的。” 既然秦朗已经当着秦老爷子和村长的面说要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他们,秦朋就不怕他食言,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问题罢了。 等陈素娘和秦朋走后,秦朝才开口抱怨道:“三哥,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去呢? 没了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咱们以后拿什么赚钱养家? 要我说他们不肯分家咱们就耗着,反正咱们有银子赚,看谁能耗过谁。” 秦朗看着他笑道:“看你这副着急上火的模样,我既然能研究出卤煮火烧的秘方,也能研究出其他秘方来。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三哥既然承诺了要给你娶媳妇儿就不会食言的。” 秦朝见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被秦朗揭穿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实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他们也没什么,现在彻底分了家,咱们至少落了个清净。 我就是觉得这事便宜了大哥大嫂。” 秦朗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个轻蔑的笑,便宜他们?那怎么可能! 想占他秦朗的便宜,也得看他愿意不愿意让他们占。 不过秦老太太还在这里坐着,秦朗什么都没说,虽说这个便宜娘今天帮了他,但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再反水? 秦老太太听着两个儿子的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呢?真是造孽哦!” 薛若微见状小声的宽慰道:“娘,您放心,将来您跟着我们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和三郎还有五弟都会好好孝敬你的。” 秦老太太对秦朗可以刻意奉承讨好,但是对薛若微她觉得就没这个必要了。 “老三和老五是我亲生的,老娘为了护住他们两个跟他们亲爹都决裂了,他们还敢不孝敬我? 至于你吗?这些年除了生不出儿子来,倒也挑不出什么错。 你们要是想让我多活两年,就再努努力生个儿子,别让我老太婆到时候死不瞑目。” 薛若微本是好意,哪里能想到秦老太太又提起他们没有儿子这一茬,一瞬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秦朗见状扯出了一抹微笑对着秦老太太说道: “娘,生男生女也不是若微一个人能决定的。 况且她刚出月子,身体还没修养好呢,你就不要为难她了。 就算我这辈子没有儿子,不是还有五弟吗? 等将来五弟娶妻生子了,让他给你生10个8个的孙子。”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没好气的看着秦朗: “老五媳妇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生孩子了,还10个8个的,你这是把人家女方当成了老母猪吗? 行了,你也甭解释了,我知道你向着你媳妇儿,真是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秦朗:…… 秦朝:…… 他媳妇还没娶回来呢,怎么就成了老母猪? 薛若微:…… 她已经生了五个孩子了,若是再生儿子,那至少得六个,七个的,那她跟老母猪又有什么区别? 秦老太太见他们几个小辈一副面面相觑的样子,自觉在语言上占了上风,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她把手里的三两银子拍在了桌子上说道:“我也不占你们便宜,既然我将来要跟你们过日子,这三两银子就交给你们保管吧。 以后我就在你家吃饭了。” 说完秦老太太留下了银子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带走自己的“绿帽子”。 这帽子看好,她得去村里好好显摆显摆。 薛若微看着桌子上的三两银子有些无措,秦朗则冲她点了点头: “既然是她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她若是诚心跟咱们过日子,家里也不差她一碗饭,以后好好对她就是了。” 说实话一开始秦朗虽然觉得秦老太太有些恶毒,但是她对自己的儿子还算有几分母子之情。 当初他上门讨要粮食的时候她也并没有拒绝,甚至还给他多舀了几瓢。 秦老太太这边走出了秦朗家的院子,摸了摸自己怀里揣着的另一个荷包。 幸亏她还留了一手,没有把所有的银子放在一个荷包里。 要不然今天都得拿出来分了。 她手里这5两银子是留着傍身用的,谁都不知道,包括秦老爷子。 现在在秦老太太的心里觉得谁都靠不住,除了银子。 第110章“吃上肉了” 晚上秦朗做好了晚饭,特地让秦朝去把秦老太太请来。 秦老太太刚一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就是这个味道,她这段时间经常闻到,馋的她直流口水。 他就知道老三家背着她“吃独食”,好在她明智,脑袋一热选择了老三,要不然这“独食”她也吃不上。 秦老太太洗完手坐在了桌子旁边,薛若微把做好的饭端到了她跟前,又端上了两盘子猪下水和一碗大骨汤。 秦老太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仍旧端着架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是猪下水。” 薛若微赶紧点了点头:“娘果然好眼力,就是猪下水。 这就是三郎他们卖的卤煮火烧里的卤煮。 爹说了以后不让三郎他们去买卤煮火烧了,这副新买的猪下水咱们就自己家吃了。 还有这碗大骨汤,您赶紧尝尝味道如何?”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赶紧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称赞道:“这个味道真不错,怪不的你大哥大嫂弄的那些猪下水卖不出去呢。 他们那些猪下水大老远的就能闻到一股骚臭味,再看看你们做的这个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我活了一辈子了,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下水。” 大概是吃的太急了,秦老太太又喝了口大骨汤顺了顺。 这吃的才叫饭,过的才叫生活,他以前过的那些都是什么日子呀。 以后若是能天天这么大吃大喝的,就算跟老头子分家,也算是值了。 吃过晚饭后,薛若微帮着收拾了碗筷,她已经出月子了,家里的家务活也开始逐渐的接手了。 忙碌了一天,秦朗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薛若微在厨房收拾妥当后才回了卧房。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秦朗一眼,唇角紧抿,面目含羞,她已经出月子好几天了,可是秦朗始终没有碰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她。 秦朗并没有看出薛若微的心思,见到她进了房间冲她招了招手,然后把一叠银票塞进了她手里。 薛若微看了一眼这些银票,面值大多数是20两的,有10多张,这样算下来这些银票足足有200两。 她有些诧异的问道:“三郎,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你平日做生意赚的银子不都交给我保管了吗?” 秦朗听到这话神秘的一笑:“这些是我卖卤煮火烧的秘方得来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更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什么?卖卤煮火烧秘方得来的? 你什么时候把卤煮火烧的秘方卖了。 你不是答应爹要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大哥大嫂他们吗?” 秦朗傲娇的哼了一声:“我是答应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他们,也答应了他们不再去摆摊做生意。 但是我可没答应他们不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出去。 而且我已经卖出去了10家了,每家收了20两银子。” 薛若微这才回过神来:“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你早就预料到了今天,所以是在故意做局。 拿一张并没有太大用处的卤煮火烧换回了他们答应分家。 他们若是知道了,那还不得气死。 大哥,大嫂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们拿到卤煮火烧的秘方肯定也不会像你们那样安心的做生意,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这秘方给卖掉了。 现在你提前卖了,他们知道了可不得气疯。” 秦朗听到这话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敲了敲薛若微的脑袋笑道:“还不算太笨。 从老头子提出要卤煮火烧秘方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盘算好了。 他们想占我的便宜,岂是这么容易的。 只要咱们分了家,他们想发疯随他们去。 不过这事在正式分家之前你可不要走漏了风声。 我可是连五弟都没告诉他,就怕他得意忘形露出了马脚,老头子再反悔可就麻烦了。” 薛若微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眉毛和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三郎放心,我嘴巴严的很,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秦朗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薛若微浑身上下像触了电一般,一阵酥麻,脸红的像煮熟的虾一样。 她越是这样秦朗就越想逗她,最后秦朗也把持不住了,结果可想而知。 大半夜的破旧的茅草房里时不时的传出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薛若微的求饶声。 秦朗是个正常的男人,就算是原主的身体,但是他运用起来早就驾熟就轻了。 再加上薛若微的刻意勾引,秦朗的精力不是一般的旺盛。 更重要的是他有种占别人老婆便宜的爽感,在双重刺激下,秦朗越发的精神了。 所以面对薛若微的求饶,秦朗置若罔闻,甚至还调侃道: “这就受不了了,这可是你故意勾引我的。” 薛若微很想说自己没有,奈何出口的话却成了破碎的呜咽声。 秦朗忙碌了大半夜,直到累的薛若微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才罢休。 秦朗看着在一旁熟睡的薛若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心中感慨:“他这也算是“吃上肉了”吧。” 之前他还觉得与这个时代有所隔阂,没什么归属感。 可是渐渐的他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这个时代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得努力让自己和家里人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就算不能成为绝对的人上人,也绝不能沦为任人踩踏的存在。 第二天秦朗倒是神清气爽的起床了,可是薛若微却差点起不来。 她有些恼羞的看着秦朗:“三郎昨天晚上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可是刚出月子,你一点都不知道怜惜我。” 面对薛若微的控诉,秦朗爷笑嘻嘻的说道:“这可真不能怪我,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主动投怀送抱,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再说了,这才能证明娘子你有魅力。” 薛若微见秦朗越说越孟浪,耳根子都快红透了。 她刚想嗔怪秦朗几句,外面却传来了秦朝的声音。 第111章分家仪式 秦朝一边喊一边莽撞的跑进了他们的屋里,看到薛若微还没起床秦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快速的退到门外。 他捂着自己的脸说道:“三哥三嫂,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也不知道都这么晚了你们俩还在床上卿卿我我呀。” 薛若微听到这话羞愤欲死,伸手狠狠的在秦朗腰间拧了一把,嗔怪道: “都怪你,我都没脸见人了。” 秦朗被薛若微拧了一下,其实并没有多疼,不过他故意做出呲牙咧嘴的模样,大声哎呦道: “薛若微,你这是在谋杀亲夫,枉费我昨天晚上还那么卖力……” 秦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若微捂住了嘴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 秦朗看着薛若微亮晶晶的眸子,眼底都是笑意,薛若微就知道他是故意的,顿时又恼又怒,但是内心深处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甜蜜。 夫妻恩爱,蜜里调油,偶尔的油嘴滑舌,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夫妻生活,眼前的男人才是她理想中的男人,薛若微觉得很满足。 她悄悄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哀求道:“五弟还在外面,三郎好歹给我留点脸面。 要不然我以后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秦朗见她这娇俏羞愤的模样,也不再逗她,而是站起身说道: “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 说完就出了房门,还贴心的给薛若微把门关好。 薛若微听着外面传来秦朝的求饶声,唇角忍不住上扬。 秦朝挨了一顿揍,满脸哀怨的看着秦朗: “三哥,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打我?我找你真有正事儿。” 秦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揍的就是你,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你也是大人了,以后再进我们屋里前记得要敲门。” 以前他三哥可没这么多破规矩,尽管秦朝觉得很委屈,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三哥,我记住了,下次进门前我一定会敲门的。” 秦朗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行了,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什么事儿?” 秦朝这才说起来正事:“还不是分家的事儿,村长已经写好了文书,村里的几个族老也已经到了。 就等着你过去开祠堂敬告天地祖宗了。” 秦朗点了点头,又进房间和薛若微交代了几句才跟着秦朝一同去了祠堂。 说是祠堂,其实很简陋,简单的土坯房子,坐落于村头的一角。 秦朗到的时候,祠堂的门已经开了,秦守田还有几位本家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些个“老神仙”一见到秦朗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劝告起来。 “秦朗,父母在不分家,你们都是一家子的父母骨肉,何必弄得这么难看呢?” “就是就是,这过日子总归是要磕磕绊绊的,你大哥的儿子来年就要下场考试了,眼看着就有出息了,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免得到时候后悔。” 秦朗听到这话对着村长和几位族老公拱拱手说道: “感谢村长和族老的劝告,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但是这么多年我为秦家的付出,我爹的偏心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我好不容易研究出了一道卤煮火烧的秘方,大哥却撺掇着我爹逼着我把秘方交出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也不是一天凉的。 现在他们一家子就如此忘恩负义,难道我还能指望着将来秦旺功成名就后会孝敬我这个三叔吗? 倒不如用这秘方换一个清净。 以前我的那些付出就当是喂狗了,如今这道卤煮火烧的秘方算是还了这么多年我爹的生养之恩,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族老们见秦朗是铁了心的要分家,也只好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分吧。” 秦守田带着秦朗几人进了宗祠,先点燃了三炷香,然后念念有词的说道: “伏以祖宗百年之前逃难至此,现已安家乐户。 子孙守成,各有室家。今秦氏长房一脉,兄弟子侄,人口渐繁,生计各谋。念同居共爨,日久难周;析居分爨,实为长久之计。 谨遵祖训,禀明尊长,公同商议,立定分关。田产屋宇、器物财帛,俱系当众品配,公平均分,并无偏私争执,亦无隐匿侵吞。 自今以后,各立门户,各勤职业。上念祖宗恩德,毋忘根本;下睦兄弟子侄,毋失亲情。凡我族人,共守家规,毋争毋讼,勤俭持家,忠厚传代,以光门楣,以裕后昆。 谨具此文,敬告宗祠,伏惟昭鉴。” 秦守田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让秦朗佩服不已,秦守田并不认识几个字,却能把这套说词熟记于心,可见是用心了。 据说这一套说辞还是前几任老村长留下来的。 那老村长上了几年私塾,识文断字,算的上是他们秦家上百年来最有出息的人之一了。 当初科举落榜后,就做了村长,安心带领着族人过日子。 因为曾经是个读书人,十里八乡的都对他很敬重,他留下来的东西,村里自然也很珍视。 村长念叨完后让秦朗和秦朋各自朝着祖宗牌位磕头。 然后又拿出了分家文书,让他们签字画押。 秦朗和秦朋都有些迫不及待,村长看着自己手里的分家文书说道: “从今往后,你们就算是彻底分家了。 这文书是一式三份的,等我去官府备了案再给你们各自一份。” 秦朗拱了拱手对着秦守田说道:“多谢村长叔,为了我们家的事让您操劳了。 日后我做东,请村长叔喝酒。” 秦守田听到这话心里高兴,他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 秦朋则迫不及待的向秦朗问道:“既然家已经分了,卤煮火烧的秘方也应该给我了吧。” 秦朗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写好的方子,递给了秦朋笑着说道: “大哥放心,我这人做事向来敞亮,可没打算赖账。 这是卤煮火烧的秘方,大哥拿去就是了。 我答应你们的从今往后不做卤煮火烧的生意,绝对不会食言。” 秦朋也顾不上其他了,他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后,他终于拿到了卤煮火烧的方子。 可他不知道,现在他有多高兴,日后就有多恼恨。 第112章人生四大喜 秦朋拿到卤煮火烧的秘方后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家,这可是“能下金蛋的鸡”,他得好好研究研究。 秦朗看着秦朋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讽刺。 很快秦朗就收起了这抹讽刺,对着村长和村里的几位族老再次表达了感谢。 看着如此懂礼节知进退的秦朗,再看看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秦朋,兄弟俩在族人心中的高下评判立见。 秦朗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的秦老爷子,笑着说道: “爹看起来怎么有些不高兴?我已经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去了,一切都如爹所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老爷子怎么能听不出秦朗话里的嘲讽,只是如今的结果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当然希望儿孙们能和睦相处,甚至有些埋怨秦朗为何不能再忍一忍,毕竟这么多年他都忍了,更何况这几年呢? 不过现在家已经分了,再说这些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希望日后咱们各自相安,好好过日子,互不打扰。” 秦朗听到这话似笑非笑的说道:“求之不得呢,请爹千万记住今日说的话,不要自己把自己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说完秦朗就带着秦朝走了。 秦老爷子偏心了一辈子,秦朗也不稀罕他那点可有可无的父爱,所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压根没给秦老爷子留脸面。 秦守田叹了口气对着秦老爷子说道:“老哥哥,你也别跟小辈们一般见识,秦朗这孩子他只是心中有气……” 秦老爷子没再说话,秦家的祠堂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 秦朗回到家中计划着要给秦小五摆个满月酒。 他拿起自制的炭笔,找了一张纸,在上面拟定了一张菜单子。 卤下水,小鸡盖被,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四喜丸子。 农家摆席面大多数都是6道菜,秦朗也不想太出格了,不过在菜品上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薛若微看了一眼秦朗拟定的菜单,有些吃惊的说道:“三郎,这席面摆的也太好了吧,这样下来要不少银子呢?” 也不怪薛若微震惊,就这样的席面就是有钱人家也不一定舍得摆。 秦朗则满不在乎的说道:“既然要请大家吃席面,那就得摆的阔绰些,要不然这满月酒不办也罢。 而且我列这几道菜可都是有寓意的。 你看这道红烧肉,寓意着将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清蒸鱼,象征着年年有余。 还有这炒鸡蛋,寓意着金黄圆润。 还有这四喜丸子,就更有说法了,这象征着人生四大喜。” 薛若微听到这话好奇的问道:“敢问三郎说的是哪四大喜?”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秦朗说完才觉得不太对劲,他们家小五是个女孩子,这四大喜好像都用不上。 他又立马改口道:“当然这四喜咱们家小五可能用不上,不过我希望她四喜随身,一生圆满,平安和顺,喜乐无忧。 将来能遇良人、得安稳、有依靠。” 这是秦朗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最好的祝福。 薛若微听到这话眼眶有些湿润,她希望她的五个女儿都能如秦朗所愿。 “好,都听三郎的,咱们就用这些菜品。 你看需要多少银子?我给你拿。” 现在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薛若微手里,既然秦朗想给女儿圆满,她这当娘的就没有拦着的理由。 再说了她手里现在有好几百两银子,也不差这点钱。 秦朗仔细盘算算了一下说道:“你先给我拿20两银子,我决定请个酒楼的大师傅来掌勺。” 薛若微啊了一声,就是置办个满月酒,村里的一些婶子大娘们就能帮忙,还要请酒楼的大师傅。 这20两银子可足够五六口的庄户人家两年的嚼用了,现在他们只是摆个满月酒就要花二十两银子,是不是太浪费了。 “三郎,这20两银子是不是太浪费了?” 秦朗坚定的摇了摇头:“20两银子而已,一点都不浪费。 我秦朗的闺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自然要给她最好的。” 薛若微见秦朗态度坚决,也没再劝。 他们前几个女儿不受人待见,也从来没摆过什么满月酒,甚至连洗三都没有,所以这次就当从他们家小五身上补回来了。 再说秦朋这边,拿着卤煮火烧的秘方兴冲冲的回了家。 陈素娘早已经急的在院子里团团转了。 女子是不能进去祠堂的,要不是怕村里人说闲话对她有意见,她哪里能在家里等着? 见秦朋回来了,陈素娘赶紧三步并两步跑到他跟前,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样?卤煮火烧的秘方拿回来了吗?” 秦朋点点头:“拿回来了,在这里。” 说完秦朋就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陈素娘。 陈素娘满脸惊喜的接过卤煮火烧的秘方仔细看了看,半晌之后才讪讪的把秘方递给了秦朋: “大郎,我不识字。” 秦朋:…… 他认识的也不多,还是秦旺读书之后简单教了他几个字,可是除了他自己的名字外,其他的他都没记住。 “现在怎么办?咱们都不识字,老三不会坑咱们吧? 都怪我,只顾着拿到这方子后高兴了,居然忘了问老三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要不我现在去问问他?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老三写的。 这些年他倒是勤奋好学,咱们旺儿读书的时候,他经常在一旁盯着,倒是让他偷学了不少本领。” 秦朋还以为秦朗的字是跟秦旺偷学的。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拦住了他: “咱们已经跟老三撕破了脸,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愿意再教你。 咱俩不识字,咱们家可是有识字的人,咱们旺儿是文曲星下凡,你还怕他不认识一张秘方吗?” 秦朋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好,我这就去学院里找旺儿,咱们好好研究研究,争取尽快把这秘方变成银子。” 说完秦朋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第113章父子俩的商议 秦旺正在学堂里读书,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被那些同窗们挤兑。 哪怕是他又赔礼又道歉的,那些人对他说话仍旧是冷嘲热讽的,搞得他都没心思读书了。 夫子见他在课堂上走神,为此还批评了他几次,秦旺觉得更没脸了。 都怨爹娘让他丢了这么大一个脸,还有三叔和五叔,他们那时若是肯帮他说话,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在学院里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尤其江临舟那么喜欢他们家的卤煮火烧。 秦朗和秦朝若是愿意在他们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自己就能跟他们搞好关系,他还用得着去巴结谢文斌那几个小人吗。 秦旺越想越觉得心中有气,以前家里人事事顺着他,现在一个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净跟他唱反调。 相对于秦旺身旁的冷清,坐在教室另一侧的江临舟也是无精打采的,只是他身边围了一群人。 季时安笑着说道:“江兄,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是不是又挨了伯父的骂了? 要我说你也真是的,别总和江伯父对着干,要不然吃亏的只能是你。” 江临舟摇了摇头立刻反驳道:“这怎么可能!我爹骂我都快成家常便饭了,我可不会放在心上的。” 季时安有些诧异:“不是因为挨骂,那是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学堂里的课业烦恼?这不太可能吧?” 季时安自己都否定了这种可能,江临舟什么时候在乎过学院的课业。 江临舟这才蔫蔫的说道:“学院门口卖卤煮火烧的秦大叔已经两天没来摆摊了。” 季时安:…… 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原来是为了口吃的,这也是没谁了。 不过季时安还是安慰他:“行了,说不定人家秦大叔这两天家里有事呢。” 坐在远处的秦旺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像江临舟这样的富家子弟也就是混吃等死的料,他们不过是仗着自己投了个好胎才能在学院里作威作福。 若是自己能生在他们那样的人家,不知道要比他们强多少倍。 这一刻秦旺又开始抱怨命运的不公还有秦朋的无能。 就在秦旺畅想着自己成为富家子弟的时候,他看到了教舍外面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伸头缩脑的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秦旺的脸更黑了,他目不斜视的走出了教舍,然后把秦朋拉到了无人处的拐角。 冷着一张脸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 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秦朋知道他说的是上次他们在学堂门口卖卤煮火烧的事儿,赶紧赔着笑说道: “旺儿,上次的事情爹娘也不是故意的。 我们也是受了你三叔的蒙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旺给打断了: “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有事儿你就说,没事儿你就赶紧走!别让我的同窗们看到了,不然我的脸真没地方放了。” 秦朋听到这话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卤煮火烧的秘方献宝似的递给了秦旺,一脸邀功的说道: “旺儿,你看这是什么?” 秦旺看了一眼这张写满了歪歪扭扭的纸张,嫌弃的问道: “这是什么?字写的这么难看,你还当成宝了?” 秦朋见秦旺看都不看上面的内容,还一脸的嫌弃,生怕他生气之下把这张好不容易搞到的秘方给毁了。 赶紧解释道:“这是卤煮火烧的秘方,是我和你娘费了好大劲鼓动你爷爷出面才从你三叔那里搞来的。” 秦旺一听是卤煮火烧的秘方,立刻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起来,然后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就说这卤煮火烧肯定有秘方,当初三叔他们就是骗咱们的。” 秦朋见状赶紧问道:“那你快告诉爹这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我和你娘都不识字,也不敢把这张方子拿给别人看,万一被别人偷学了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张卤煮火烧的秘方,是秦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答应秦朗分了家才拿到的。 秦朋觉得自己为了这张方子也算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不仅丢了一半的家产,还丢了一个“偏心他的娘”,这些损失都要从这张方子上讨回来。 秦旺见秦朋这么迫不及待,赶紧跟他解释起来:“这上面除了卤煮火烧的方子外,还有清理猪下水的方法,不过有些复杂。” 说完便一一解释给了秦朋。 秦朋不敢错漏任何一句话,听的格外的认真,一边听还一边点头。 等秦旺跟他解释完,他对这方子已经熟记于心了。 秦旺解释完开口问道:“爹,现在卤煮火烧的秘方已经拿到了,接下来你和我娘有什么打算? 你们也要出来摆摊吗?要是摆摊的话就尽快,我们学院里马上就要放假了。” 秦朋摇了摇头:“摆摊多辛苦啊!起早贪黑的,我和你娘可受不了这个罪。 既然有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我们打算卖掉它,这样一下子能得不少银子呢,岂不比起早贪黑的摆摊强。 再说了,你年后就要下场考试了,到处都是用钱的时候,卖卤煮火烧的秘方是来钱最快的办法。” 秦旺才不管秦朋用什么办法呢,只要他需要银子的时候家里能拿出来就行。 不过秦旺想了想还是说道:“你们想卖掉这个秘方我不反对,但是像上次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在卖秘方之前,你们自己要把这卤煮火烧研究透了。 不然惹出麻烦来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了的。” 秦朋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你放心,爹这回会小心的。 我等会再去买副猪下水,回家后跟你娘按照这秘方上的方法先试试。 我们要是成功了,就一边摆摊一边找买家,要是不成功我再去找你三叔他们算账。” 上次秦朋和陈素娘吵着要卖卤煮火烧,秦老太太给了他们一两银子,还剩下一些足够买副猪下水了。 秦旺听到这话眼中透出一抹精光,这样是最好的,起码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第114章老三是个狠人呐 因为迫不及待的要赚钱,秦朋从明德书院里出来后就去集市上买了副猪下水。 卖肉的屠户陪着笑脸送走秦朋后又是一脸的愁容,虽说今天的猪下水卖出去了,但他的“财神爷”没来呀! 秦朗这边和薛若微商议好菜单后就去找了秦老太太。 毕竟分家的时候秦老太太选择了他,告知秦老太太一声这是对她的尊重。 秦老太太目前还跟秦老爷子住在一块,陈素娘见到秦朗后一脸的戒备,可是秦朗压根就没搭理她,径直走到了秦老太太的房间。 陈素娘见状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秦老太太房子外面的墙根处,她轻轻的把耳朵贴在了房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秦朗把要给秦小五摆满月酒的事儿告诉了秦老太太,秦朗以为秦老太太会反对,至少不会赞同,毕竟她一向看不上女孩子。 可谁知秦老太太沉默了半晌后竟然点了点头:“既然你和你媳妇儿都商量好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村里跟咱们家关系比较好的村民还有咱们本家的这些叔伯们自然不必说了。 另外你们老秦家还有不少亲戚,甭管远的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告诉他们一声。” 秦朗:…… 他没想搞这么大阵仗的,他只想着请跟他们家关系比较亲近的一起来吃个饭,热闹热闹,没想到秦老太太还想搞波大的。 躲在门外偷听的陈素娘不屑的撇了撇嘴,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居然还要大摆酒席,真不知道秦朗和这老太婆是受了什么刺激? 秦老太太见秦朗半天没吱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给五丫头办满月酒吗?现在怎么不吱声了?” 秦朗这才回道:“娘,我的意思是只通知一下跟咱们家关系比较好的亲朋好友就行了,没必要搞的这么隆重吧?”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那可不行,这么些年我随出去的礼不知道有多少呢。 这么多年咱们家也没摆过酒席,若是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收回来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呢? 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银子不够了娘给你出!” 秦老太太这话说的霸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有钱呢。 秦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没告诉秦老太太自己摆酒席的规格,估计她要是知道了怕不会这么豪横。 亲戚朋友们若是来的少一点,他们可能还要少赔点,但若是按照秦老太太这个阵仗来本钱铁定是捞不回来了。 不过秦朗没打算告诉秦老太太,反正是给自家闺女的脸面,多花点银子,少花点银子都无所谓。 “行,那就按照您说的来,有些亲戚朋友我想不到的您觉得有必要的就托人给他们捎个信。 至于银子暂时还用不到娘您来贴补,前段时间我做生意也赚了一些,办酒席还是够用的。” 陈素娘在外面已经气的不行了,这个死老太婆,当初自己要做生意,给她要点银子抠抠搜搜的,现在居然这么大方要拿银子给老三家的丫头片子办酒席。 陈素娘不知道秦老太太私底下还藏着5两银子,她还以为是当初分家时的那三两银子呢。 秦朋拎着猪下水回了家,看到陈素娘动作怪异的趴在墙根处开口问道:“你在那里干什么?” 陈素娘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弄出了动静。 秦老太太和秦朗都扭头向外看去,陈素娘见状冲他们尴尬的一笑。 秦老太太顿时生气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好你个陈氏,平时奸懒馋滑也就算了,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偷听别人墙根扒门缝的坏毛病? 你去打听打听哪家儿媳妇是你这个德行? 我们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陈素娘子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朋见状赶紧替陈素娘解围: “娘,你误会了,旺儿她娘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她这不是看三弟来了想着招待一下,又怕娘和三弟有什么私密话要说,所以才没敢进去的。” 陈素娘听到秦朋这样说赶紧点了点头:“对,大郎说的是,三弟把卤煮火烧的秘方都让给了我们,我这心里是既感激又愧疚,所以想着要跟三弟好好道个谢……” 陈素娘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秦老太太打断了:“你们说这话自己信不信?你们两口子这是打量糊弄我呢,我信你们才有鬼了呢。 你媳妇这个毛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若是不听墙根,扒我的门缝子怎么知道我手里有6两银子?” 陈素娘见自己无法狡辩了,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开口说道: “娘,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咱们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我偶尔从您房门口经过,看见您数银子数的认真,知道您手里有银子也不稀罕。 再说了,我和三弟已经分家了,娘是分给三弟的,这院子可是归我的,三弟来了我不得看着点,万一少了东西我找谁说理去?”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的是七窍生烟,忍不住爆粗口:“放你娘的屁!陈氏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家老三是什么品性在村里可是有目共睹的。 他会偷拿你的东西? 你若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秦朗看着有些情绪过激的秦老太太心中还有些诧异。 他怎么感觉秦老太太才像是个换了芯子的人。 之前秦老太太偏心秦朋一家,这才多长时间她就能为了自己把秦朋两口子骂个狗血淋头。 一个人的前后差别也太大了吧。 其实也不能怪秦老太太情绪这么激动,主要是她心中也压抑了不少怒火无处发泄。 再加上她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偏心,现在她有想弥补秦朗的心思,所以就听不得谁诋毁他。 面对这“迟来的母爱”,秦朗给秦老太太顺了顺气说道: “娘,您别生气,气大伤身,气坏了身体可不划算。 面对这种人,能动手的话就尽量别吵吵。” 秦朗话还没说完就拿起秦老太太的手甩了陈素娘一个耳光。 秦老太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别说还挺疼的,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轻。 同时秦老太太也得出了一个认知:老三是个狠人呐! 第115章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反应过来的陈素娘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对着秦老太太和秦朗怒吼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居然敢打我!” 本来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秦老太太被这声怒吼声吓了一跳,她怕陈素娘一会发疯往后退了两步才说道: “你吼什么吼?我们又不聋!” 秦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有几分不足,她虽说平时当惯了婆婆,在家里说一不二,但是真要出手打人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这种感觉怎么样说呢,秦老太太觉得还挺爽的。 起码她心中压抑的那口怒气出来了。 陈素娘满眼委屈的的控诉道:“你们母子俩联合起来打我,还嫌我吼了!是欺负我娘家没人吗? 我告诉你们,这事你们今天最好给我一个交代,要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老太太看了秦朗一眼,这事是他闹出来的,还得他来解决。 秦朗见状也没退缩而是嘲讽道:“你还不肯善罢甘休?行啊,那这事咱们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 你扒着老太太的门缝往里看,日日偷窥婆母的行踪,这是品行有问题。 老太太作为你的婆母,教训你怎么了? 打你一耳光都是轻的,我们家秦旺可是读书人,来年就要下场科举考试的。 若是因为有你这样德行有亏的母亲而耽误了他科举,别说打你了,我大哥他休了你都是轻的。 大哥,你说是不是?” 陈素娘:…… 秦朋:…… 秦老太太:…… 老三这话虽说听着有几分道理,但怎么感觉那么不要脸呢? 什么叫他们家秦旺,就这些天来他的所作所为,什么时候把秦旺当成过自家的了。 而且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朋和秦朗有多兄有弟恭呢。 秦朋看着秦朗幽幽的说道:“老三,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动手打人,她可是你大嫂。 这要是传出去,你殴打长嫂,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朋这一招是跟秦朗学的,打着为他好的名声教训他。 然而秦朋低估了秦朗不要脸的程度,秦朗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为了大哥,大嫂和旺儿,我的名声算什么! 反正我也没儿子,谁愿意在背后嚼舌根子尽管嚼嚼就行,我能承受得住。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明的,刚刚对大嫂动手的并不是我,而是娘。 你们都是亲眼看着的,我可是连碰都没碰到她。 而且我秦朗是个有原则的人,从来不打女人。” 秦朋:…… 这他娘的脸皮也太厚了吧,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若不是因为两人是一个娘生的,秦朋当场就要骂娘了。 秦老太太听了秦朗的话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行了,陈氏是我打的,我作为婆母,难道连自己的儿媳妇还教训不得! 今天只是给你一个警告,若是日后再趴在门缝上听墙根,可就不止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老三,你先回去吧。 给小五做满月酒的事我没意见,到时候该通知到的宾客我都会通知的。” 秦朗听到这话才离开了秦家老院。 秦老太太看了秦朋和陈素娘一眼也转身回了自己屋里,然后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陈素娘挨了一巴掌觉得很憋屈,但是今天的事她又有错在先,无处发泄心中的怒火,便对秦朋说道: “你真是无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老太婆和老三欺负我?” 大概是她用力过猛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的她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 秦朋也想替陈素娘出气,但是论口才和力气他比不过秦朗,论长幼尊卑他比不过秦老太太,他能怎么办。 秦朋只好压低声音哄劝道: “行了,今天的事情毕竟是你有错在先,哪有儿媳妇扒着婆母的门窥探的。 这事真要传出去你让旺儿的脸面往哪里放?他可是个读书人,你就忍一忍吧。 等将来咱们家旺儿考中了功名,你就是官家太太,家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到时候你受的这些委屈就都不叫委屈了。 咱们还是先研究卤煮火烧的秘方更重要。” 陈素娘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心里的委屈和脸上的疼了,赶紧问道: “这秘方你都了解清楚了?” 秦朋点了点头:“旺儿都跟我解释清楚了,我全都记在脑子里了。 这秘方应该假不了,上面就连如何处理猪下水的方法都有。” 陈素娘听到这话高兴的说道:“那你还等什么?咱们赶紧找人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给卖了,白花花的银子不就到手了吗?” 秦朋摇了摇头:“不行,咱们已经被老三坑过一次了,就算这次的卤煮火烧秘方是真的,咱们也得验证一下,这样咱们卖起秘方来也有底气。 这也是旺儿的意思。” 陈素娘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想要找到合适的买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我听说老三平时做卤煮火烧的生意可没少赚钱,咱们先辛苦几天,赚点零花钱。 那老太婆抠抠搜搜的,分了咱们三两银子还让老头子拿走了,我都多少天没吃过肉了,这肚子里面一点油水都没有。” 为了能尽快赚到银子,两人按照秦朗给的方子用草木灰清洗了猪下水。 果然用草木灰清洗完,这猪下水看起来干净清爽了许多。 下一步就是做卤煮了,可是秦朗给的卤煮火烧秘方里有不少是香料和药材,他们家并没有。 陈素娘有些发愁的说道:“现在怎么办?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老三真是个败家玩意儿,居然还往卤煮火烧里放药材。 要不咱们简单放点盐算了。” 秦朋听到这话立马制止道:“不行,难道上次的教训你忘了? 咱们好不容易拿到了这秘方,一定要按照这方子上来。” 陈素娘也想按照方子上来做卤煮,可是他们家哪有这些东西啊。 上次秦老太太给的一两银子在买了两次猪下水和其他摆摊的用具外已经所见底了,他们哪里还有钱买这些东西呀。 秦朋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第116章骗来的药材 秦朋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跑。 陈素娘赶紧拦住了他:“这猪下水还没卤呢,你要去哪里?” 秦朋笑着说道:“我去搞点药材回来,这回无论怎么说,咱们这卤煮火烧一定得成功才行。” 说完秦朋就急匆匆的跑出了家门,陈素娘也不知道秦朋要到哪里去搞药材。 秦朋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隔壁村,隔壁村有个赤脚大夫,姓林,行医多年,医术虽然不算精湛,但心地善良。 附近的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来他这里抓药。 若是实在给不起银子,也可以先拖欠着,等后期可以拿鸡蛋和粮食抵扣。 秦朋一进门就高喊道:“林大夫,救命!” 本来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林大夫一口水喷了出来,救命?这是病人情况危急啊。 他赶紧站起身打开了房门,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林大夫是认识秦朋的。 他开口问道:“秦家小子,出啥事儿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狗撵呢。” 秦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的说道: “我这就不是太着急了,林大夫我娘病重,你能赊点药材给我吗?你放心,这银子日后我一定还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大夫一听这话,赶紧拿起药箱说道: “你娘得了什么病?前段时间我去你们村里给人看病的时候见她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病的这么严重?” 秦朋闻言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娘一直有头风的毛病,再加上前几天家里出了点事儿,被气着了,这两日居然躺在床上一病不起了……” 被造谣马上要不行的秦老太太不停的打着喷嚏,她这身子骨一向强壮,就连头疼也是装的,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得了风寒,这可不行,那些大夫都是黑心肝的,一剂祛风寒的汤药就得不少银子。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赶紧翻出薛若微给她缝缝制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她那天戴着这帽子在村里显摆了一圈,人人都夸她这帽子的颜色好看,衬的她人都年轻了几岁。 秦老太太也这么觉得,只是这帽子她舍不得戴,想留着过年的时候在亲戚面前显摆呢,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大夫这边听完秦朋的话赶紧说道:“既然这样,那我跟你走一趟去你家里给你娘瞧瞧吧。 毕竟这不看诊,我也不好对症下药啊。” 秦朋听到这话赶紧阻止道:“看诊的事儿就不麻烦林大夫了。 昨天我已经带我娘去城里看过了,大夫给开了副药方,我娘嫌贵,就没舍得要。” 林大夫:…… 搞了半天是觉得他这里的药便宜呗,不给看诊费就算了,还要赊账。 算了,谁让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呢,就给他抓副药吧,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行,你说都需要什么药材,老夫去给你抓。” 那张卤煮火烧秘方上所需要的香料秦朋早就熟记于心,张口就说道: “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草果,丁香,白芷,豆蔻,陈皮,林大夫您看着给配一下就行了。” 林大夫:…… “秦家大郎,你们是不是碰到骗子了?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可马虎不得,要不然老夫还是跟你去一趟吧?” 说完林大夫就收拾药箱要跟秦朋一块去趟他家。 虽说他医术不太精湛,但是普通的头疼脑热和伤寒他还是能治的。 就秦朋所说的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压根就不是药方。 林大夫若是跟他一道回了家,那岂不是全露馅了。 此刻秦朋脑子转的也快,赶紧摆了摆手:“林大夫真不用麻烦你了,这副药是一位高人开的,还要搭配着其他药引子。 人家不愿意秘方外露,所以还是不麻烦林大夫了。” 林大夫听到这话脸色不太好看,重重的把药箱放在了桌子上。 “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偷师不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秦朋听到这话赶紧赔礼道歉:“林大夫, 您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大夫摆了摆手:“行了,不管你有没有这意思,既然你求到老夫头上了,老夫也不能见死不救。 不过咱们有言在先这药真要吃出什么毛病来老夫可不负责。” 秦朋也连连保证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让林大夫负责的。 最后林大夫还是按照秦朋所说的给他抓了一些药材。 林大夫心中有数,这些都是温补的药,就算吃了也吃不出什么大问题来。 秦朋千恩万谢的拿着药材出了林大夫家的门。 屋里的林大夫感叹道:“庸医呀!真是庸医呀!” 秦朋拿着药材美滋滋的回了家。 陈素娘一直在家里等着,见到秦朋真搞来了这些药材顿时高兴的不行,她也没问这些药材的来源,夫妻俩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第二天秦朗又去了县城,这回不是去摆摊的,而是去了四海酒楼。 他一进门就冲着九两笑道:“九两,好久不见呐。” 九两见到秦朗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原来是秦大哥,你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今天是不是又带什么稀罕的猎物来了?” 一开始九两并没有认出秦朗,其实这也不怪他,主要是秦朗跟以前比起来变化有点大。 秦朗第一次来他们酒楼的时候身上裹的是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麻衣,又薄又硬,脚下穿的是一件露脚趾的草鞋。 第二次来是一件厚实的粗布棉衣,虽不是什么上好的料子,但看起来却干净整洁,鞋子也是千层底的棉布鞋。 这次来又换了一件干净的细布长袍,看起来就很暖和。 最主要的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虽然不像一些富家公子那样贵气十足,但整个人却挺直了腰板,面色温润。 尤其是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坚毅,是很少在农家汉子眼中看到的。 可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秦朗对九两的态度都很客气,这让九两很是感动。 说不好听的,他们这酒楼里的伙计在富贵人家眼里就是个下等人。 但凡有点儿家业的都看不上他们,可是秦朗现在明显是“发达”了,却对他的态度依旧。 第117章秦三哥 秦朗听到九两喊他秦大哥,笑吟吟的回道:“不要喊我秦大哥,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你可以喊我秦三哥。” 秦朗在家排行老三,别人喊他秦大哥,他感觉别扭。 九两从善如流的喊了声秦三哥。 秦朗这才开口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来卖猎物的,是想租用一下你们酒楼的大师傅,给我闺女办个满月宴,不知道你们酒楼有没有这个规矩? 银子不是问题。” 九两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对别人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秦三哥你既然开口了,这事肯定能行。 这事我舅舅管着,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你跟我来。” 秦朗听到这话便跟着九两来了后厨,见到了他舅舅陈师傅。 九两没有把秦朗当外人,当着他的面对陈师傅说道:“舅舅,秦三哥家的女儿要做满月宴,想从咱们酒楼借用两个大师傅。 您看您帮忙安排一下,抽调一两个手艺好的大师傅去帮帮忙呗。 秦三哥是个实在人,价格这方面您给按最低的算就行了。” 秦朗听到这话也恭恭敬敬的给陈师傅拱了拱手:“又来叨扰陈管事了。” 秦朗来他们酒楼卖过两次野味儿,陈师傅对他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卖野猪肉把内脏和后腿掏空的他是头一个,卖山獾子把皮毛扒干净了他也是第一个。 尤其是他这个外甥,对秦朗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友好,这让陈师傅心里也觉得挺纳闷的。 对于九两这个亲外甥陈师傅还是很了解的,他脑子活泛,嘴巴能说会道,但是对于很多人他都是当面奉承,背地里骂骂咧咧的。 他能看得出九两是真心在替秦朗说话,他心中纳闷自己这个外甥到底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还是这秦朗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他想要深交。 当着秦朗的面,陈师傅不方便询问,不过自家外甥既然开口了,陈师傅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于是便点了点头:“没问题,既然是家中有喜,就当是咱们酒楼沾沾你们家的喜气了。 你是只借调咱们酒楼的大师傅,还是要求包工包料,这两者的价钱是不一样的。 若是只借人,到时候我派两个人上你们家去帮忙。 如果是包工包料,咱们酒楼不仅出人,食材,调料也一律包办了。” 秦朗之所以要到四海酒楼来就是想省点事儿,而且他有20两银子的预算,自然是选择后者的。 秦朗笑道:“我选包工包料,菜单我都已经拟好了,有卤下水,小鸡盖被,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四喜丸子。 这卤下水我自己可以做,剩下的咱们酒楼只需要出五道菜就可以。” 陈师傅听着秦朗报完菜名,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 就这份席面,若是对于有钱人家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但若是乡下人家办席面那规格可是相当高了。 毕竟乡下人摆席面六道菜怎么着也得有白菜豆腐,萝卜汤之类的菜品来凑数。 但是秦朗给出的这份菜单,可实实在在的都是好菜。 就算是卤下水秦朗说他们自己做,但是想要配上其他几道菜的规格,这卤下水必定得做的有相当的水准才行。 陈师傅也听说过最近他们县城出了一道名吃叫卤煮火烧,里面的卤煮就做的相当不错。 秦朗家的卤下水怕是要做到卤煮火烧那个水平才能配得上其他五道硬菜。 那卤煮火烧卖的也不便宜,一碗就要十多文钱呢。 不过,陈师傅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他只按秦朗报出的菜名仔细核算了一下成本,然后说道: “根据你刚刚报的菜单,我仔细算了算。 若是在咱们四海酒楼这一桌下来至少需要一两银子。 就算是外包也至少需要800文的,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给你个成本价,500文一桌。 我们平时借调大师傅,一个人一天也需要一两银子。 我给你看配两个大师傅,银子就不另算了,你看怎么样?” 秦朗觉得陈师傅给的这个价格还是相当合理的。 就他要求的那几样菜,采买成本加上各种调味料也需要三四百文了,人家酒楼肯定也需要利润的。 秦朗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此就太感谢陈管事了。 我这边暂时预定40桌,这是10两银子的定金,若是后期需要再加,银子我会另算的。” 陈师傅也没想到秦朗会出手这么阔绰,一出手就要定40桌。 他接了秦朗的银子,又商定完日期后,秦朗才离开了酒楼。 九两把秦朗送到大门外,秦朗又塞了十文钱给九两,然而九两这次并没收,又把钱塞进了秦朗的手里。 秦朗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九两兄弟这是何意?是不是嫌10文钱太少了? 这只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你不要嫌弃,若是没有你在陈管事面前说好话,陈管事给我的价格也不能这么便宜。” 九两赶紧摆了摆手:“秦三哥说的哪里话?我九两虽说算不上什么人物,但也不是不讲道义的人。 之前你每次来卖猎物都会塞给我铜板,那时候你穿的破破烂烂的,我当你是为了巴结讨好我,你的银子我也收的心安理得的。 但是现在你明显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可你依旧对我这个店小二如此客气。 这说明秦三哥你这个人不是个嫌贫爱富的,值得人结交。 这十文钱你拿回去,就当是给小侄女的满月礼了。” 秦朗:…… 拿别人的银子给别人的女儿当满月礼他也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和九两只是泛泛之交,而且人家就九两这回确实帮他省了不少银子,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很讲义气了。 秦朗拍了拍九两的肩膀:“你这满月礼我收下了,先替你小侄女谢过你了。 你到时候若是有空也到家里去喝杯喜酒吧,我是诚心邀请你的。” 能和四海酒楼的“资深”店小二搞好关系,将来秦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也是秦朗一贯处事的原则。 第118章三哥不挑 秦朗从四海酒楼出来,下意识的又赶着牛车去了个地方。 他来到了“聚福”杂货铺前,秦朗抬头望了望,有些诧异自己怎么走到这个地方来。 算了,既然人都来了,他也不能白白跑这一趟不是。 秦朗把牛车停在铺子门口的空地上,又找了棵大树把牛拴好, 这才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秦朔和赵青穗两口子正在算账。 一个拿着账本报着数目,一个算盘打的啪啪响,还别说,真有种“妇唱夫随”的感觉。 秦朗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有人来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秦朔和赵青穗两口子同时抬头望去。 看到是秦朗后两人都有些诧异,赵青穗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朔,赶紧挡在了他面前笑着对秦朗说道: “三哥,您怎么来了?上次的事情只是个误会,我们也不敢再肖想小侄女了,想必你已经消气了吧?”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都这么长时间了还翻旧账。 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么护着他干什么?他一个大老爷们,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而且你们夫妻俩不用在我面前表演了,秦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赵青穗听到这话有些尴尬的笑道:“我这不是怕三哥还在生气嘛,万一你一怒之下动了手,四郎可不是你的对手。” 自家的男人自己护着,秦朔是她好不容易想方设法拐回来了,这么多年赵家也没少花心思培养他,所以赵青穗容不得自家男人有半点闪失。 秦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秦朔,原主因为常年干农活,显得身体格外的健壮。 而秦朔这些年跟着赵家做生意,只需要算算账,打理一下铺子,并不需要干什么力气活,所以看起来比较斯文清瘦。 两个人真要打起来,秦朔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秦朗冷哼一声说道:“秦老四是我亲弟弟,我要是真想揍他,你以为你能拦得住吗?” 秦朔听到这话无奈的摇摇头,三哥明明没这个意思,嘴巴却不肯饶人。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账本扯了扯赵青穗的衣袖说道: “三哥没你想的那么凶,他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别这么紧张。” 说完就走到了秦朗面前,笑着问道:“三哥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是不是做生意缺了什么调料,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拿,要不然我给你送过去也可以。 我们这小店可以送货上门的。” 秦朗:…… 这秦老四不愧是个生意人,时时刻刻想着做生意,连亲哥的银子都不放过。 不过今天他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秦朗开口说道:“你这小店里的东西,我怕是暂时用不到了。 卤煮火烧的生意以后我都不会再做了。” 秦朔有些诧异的问道:“为什么?你这卤煮火烧的生意不是做的挺红火的吗? 我虽然没有亲自尝过,但是我也听人提起过……” 秦朔的话没有说完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他脸色有些苍白的问道:“是不是大哥大嫂在背后又搞了什么鬼?” 秦朗点了点头:“他们哄骗着老头子把秘方要走了,并且还要我承诺以后都不能再做卤煮火烧的生意。” 秦朔着急的问道:“你答应了?” 秦朗耸了耸肩膀,答案不言而喻。 秦朔心想着急,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三哥,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愚孝,那可是你和五弟生活的保障。 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了他们,将来你和五弟怎么办?你还有三嫂和五个孩子需要养活呢。 不行,这事我得去找爹娘说道说道,他们也未免太过偏心了。” 说完秦朔就要往外走。 此刻秦朗内心还是有几分感动的,起码秦朔是在关心他。 但是秦朗说出来的话可就没那么好听了:“站住!你去找他们,你有什么立场去找他们? 你当初若是能想出办法来,还会被迫入赘到赵家吗?” 秦朔听到这话脸上一瞬间变得有些颓废,他无力的说道:“你说的对,当初我尚且是家里的儿子还阻止不了他们偏心。 现在我都已经入赘到赵家了,就更没有立场去管家里的闲事了。” 秦朗见秦朔满脸的失落,到底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捞到,我拿卤煮火烧换了分家。 已经开了宗祠,敬告了天地祖宗,官府也写了文书,以后算是彻底摆脱他们了。” 秦朔听到这话眼神才有了色彩,双眼灼灼的看着秦朗:“三哥此话当真?” 秦朗傲娇的回道:“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他们要想从我身上拿好处,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我可不想让他们一家子一直趴在我身上吸血。” 秦朔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那就好,就算因为这事没了卤煮火烧的秘方。 三哥从此之后也算是彻底摆脱了大哥大嫂他们一家子,以后你们就可以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了。 你今天是不是特地来告诉我这事的?” 秦朗哼了一声:“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值得我特地来告诉你一声。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件喜事,三天后我要给我家小五摆满月酒,你毕竟是她的亲叔叔,要是有空了就去喝杯喜酒。” 秦朔听到这话大喜,三哥能亲自来邀请他说明他还是承认他这个弟弟的。 他当年入赘到赵家,爹娘和大哥都觉得他丢人,来闹了几次后就扬言要和他断绝关系。 现在三哥肯来邀请他,让他正大光明的进门,他怎么会不激动呢。 “三哥放心,到时候我备上厚礼,一定准时到。” 秦朗仍旧傲娇的说道:“老四,你可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图你那点礼物,三哥我现在也不差钱。” 秦朔刚想点头,秦朗又继续说道:“当然了,我家舒宁是你的亲侄女,她的满月宴,你若是不带礼物也说不过去。 你若是非要带,就带点实用的东西。 像什么油盐酱醋,米面粮油,布匹糕点什么的,三哥什么都不挑” 秦朔:…… 这叫不挑吗?确实是不挑,他这分明是来者不拒。 第119章喊她老夫人 一转眼就到三天后,给秦小五摆满月酒的日子。 一大早秦朗家里就忙了起来,尤其是他的几个女儿特别懂事,天不亮就跟着起来了。 秦四丫在秦大丫的照料下也跟着迷迷糊糊的起床了,她还没睡醒,不过还是强忍着睡意,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 “大姐,咱们今天为什么起那么早?” 秦大丫笑道:“因为今天爹要给五妹摆满月酒,待会家里要来许多客人,咱们得早点起来跟着帮忙。” 秦大丫说着便给秦四丫穿上了新衣服,这衣服还是上次秦朗去城里给她们买的,每人一套。 秦四丫摸了摸自己身上粉嫩的棉衣,笑嘻嘻的问道:“大姐,啥是满月酒?” 秦大丫耐心的跟她解释道:“就是家里生了小孩子,大人为了庆祝小孩子出生满一个月,把亲戚朋友们都叫过来一起吃饭,图个吉祥平安!” 秦四丫哦了一声,然后又天真的问道:“那我小时候爹有没有帮我办满月酒?” 秦大丫听到这个问题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秦四丫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一看秦大丫的表情就明白了,自己肯定没有五妹这个待遇。 她声音落寞的说道:“大姐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小时候肯定没有办满月酒。 那时候爹肯定不待见我……” 秦四丫人虽然小,却一点都不傻。 秦朗也是自从最近才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前都不愿意搭理她们的。 虽说以前的秦朗嘴上没说过讨厌她们,但是看到她们姐妹几个总是唉声叹气的。 有时候还总盯着她们发呆,秦家几姐妹都知道他心里想要个儿子,可惜她们不是。 秦二丫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秦四丫磨磨蹭蹭的还没穿好衣服,甚至还有些伤感。 她赶紧说道:“行了行了,你说你人不大想法倒是挺多的。 那时候咱们家穷,爹又不当家,就算想给你办满月酒也没银子。 现在不一样了,爹摆摊赚的钱,日日给咱们带好吃的回来,还给咱们买新衣服,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谁还没有个过去,不能总揪着不放,只要爹现在和将来疼咱们就行了。 你去年还尿床呢,今年不是也好了吗?” 相对于秦大丫,秦二丫在秦四丫心中更有当大姐的威严,毕竟她很小的时候秦大丫就被卖到了陈家,她从小是在秦二丫的背上长大的。 秦四丫听到秦二丫提她小时候尿床的事儿,红着小脸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二姐怎么还兴翻旧账的?我去看小五了,不搭理你了。” 说完自己麻利的穿上鞋子,一路小跑出了房门。 秦大丫看着秦四丫的背影,对秦二丫说道:“还是你有办法。” 秦二丫笑道:“大姐,你不用总惯着她们几个。 你别看三丫和四丫两人年纪小,实际上她俩精明着呢。 你得拿起当大姐的派头来,要不然这两个小丫头要造反。” 秦大丫看着秦二丫一本正经的在教育她如何当大姐,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说两个妹妹呢,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秦二丫:…… 她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嘛,你还教训起我来了,算了,我不跟你争辩了,我去给爹帮忙了。” 说完秦二丫便走了出去。 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上门很早,天刚蒙蒙亮,两个大师傅就赶着驴车上门了。 驴车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品和面粉。 秦老太太吃过早饭后就在秦朗家里等着了,她还特意带上了薛若微也给她新做的“绿帽子”。 其实她前一天还在纳闷呢,秦朗说了要给秦小五摆满月宴,可是迟迟不见动静。 就算是个丫头片子,席面摆的不阔绰,也该有所行动才是。 总不能等着亲戚朋友来了让大家喝西北风吧。 当然这些亲戚朋友们喝不喝西北风秦老太太没意见,但是哪个亲戚朋友愿意喝西北风还出礼钱的。 现在见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们上门,她才知道秦朗请了四海酒的师傅们来做满月宴的席面。 秦老太太的心里是既高兴又有些肉疼。 高兴的是能请到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们来做席面,这份荣耀在村里是独一份的,够她吹嘘上一阵了。 肉疼的是四海酒楼可是正儿八经的大酒楼,听说在里面吃顿饭没有一二两银子是出不来的,秦朗为了个丫头片子是下了血本啊。 所以秦老太太一边抽抽嘴角,一边跟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们套近乎。 秦朗跟四海酒楼定了40桌的席面,九两怕两个大师傅忙不过来,特地自告奋勇的跟过来帮忙。 秦朗这边听到动静了,也赶紧迎了出来,几人一阵寒暄后,秦朗才说道: “今天真是麻烦几位了,为了我家小女的满月宴,辛苦了。” 两个大师傅不善言辞,都只是笑了笑。 九两却开口说道:“秦三哥跟我就不要客气了,这都是应该做的。 我先帮着他们把这些菜品拿下来,我们先做好准备工作,等会客人来了才好上桌。” 秦朗点了点头,他身后的几个闺女听到这话也赶紧过来帮忙。 几个小丫头都穿着一水的新衣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一个个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看着挺惹人喜爱的。 秦老太太看着从驴车上拿下来的一筐筐的鸡蛋和肉,最终没忍住,把秦朗拉到了一旁,咬着牙问道: “老三,你实话告诉娘,这些大师傅还有这些席面你花了多少银子进去?” 秦朗也没瞒着秦老太太,伸出两个手指在她面前比划了一下:“20两。” 秦老太太听到二十两顿时瞪大了双眼,倒吸了口凉气惊呼道:“二十两,你个败家玩意儿……” 秦老太太的声音太大,惹的九两和两个大师傅齐刷刷的向他们看了过来。 秦老太太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却在滴血,20两啊,她的半个大金镯子没了。 九两是个人精,赶紧笑着问道:“老夫人是不是对我们哪里不满意? 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来。”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马摇了摇头,笑眯眯的说道:“没有没有,我看你们准备的食材挺新鲜的,值这个价,呵呵……” 这小哥可真有眼力劲,都喊她老夫人了,她那有什么意见?老夫人自然要有老夫人的派头,不能因为这20两银子斤斤计较。 第120章忙碌的满月宴 最先来秦朗家里的还是他们村关系要好的邻居和本家的叔伯大娘们。 乡下人就这点好,谁家有个热闹事儿,都要热心的过来帮忙。 他们来了之后本想跟着忙碌的,结果到了秦朗家才发现基本上没什么活需要他们干。 而薛若微还热心的从屋里端出了瓜子糖果招待他们。 他们得知秦朗从四海酒楼里请了大师傅都震惊不已,先后说着吉祥话。 本来打算给十文八文礼钱的亲戚朋友们,都不约而同的把礼钱翻了一倍。 那些打算送十个八个鸡蛋的人家,也悄悄的回家多往篮子里放了几个。 这可是四海酒楼大师傅做的席面,平时不花个大几百文甚至几两银子怎么能吃得到。 他们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占人家秦朗这么大便宜。 秦老太太帮着薛若微收礼,本来还有些肉疼的秦老太太看到亲戚邻居们送来的东西后,这种感觉才缓和了几分。 这些邻居们还算懂事,多少能回回本。 其实秦老太太早就后悔了,早知道秦朗摆这么好的席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她就不通知了。 这真是通知的人越多,赔的越狠。 临近中午的时候,秦朗家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很快一辆马车就停在了他们家门口,从马车上下来的是秦朔和赵青穗两口子。 秦老太太见到赵青穗就觉得闹心,不愿意搭理他们,于是便把头扭到了一边。 薛若微见状便一个人上前招待他们:“四弟,四弟妹来了,快里面请。” 赵青穗知道秦老太太不待见她,也没硬凑上前自讨没趣。 她从荷包里掏出了二两银子塞到了薛若薇手里,笑着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给小侄女儿买点什么好,这点银子是我和四郎的一点心意,还望三哥,三嫂不要嫌弃。” 秦朔和赵青穗这二两银子,算是所有宾客中随礼最多的了。 薛若微赶紧推辞道:“四弟和四弟妹实在是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你们能来,我和三郎已经很高兴了,哪里还能要你们的银子。” 薛若微说完就要把银子还回去,赵青穗自然是不可能收的。 秦老太太见她们妯娌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心里想着薛若微可真傻,这送上门来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于是也顾不得和赵青穗他们之间的矛盾了,赶紧假装咳嗽一声说道: “行了,你们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院子里还有这么多客人看着呢,也不怕让人笑话。 老三家的,老四家的既然是带着一番诚意来的,你就收下吧。 反正他们赵家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二两银子。” 薛若微听到这话略微显得有些尴尬,赵青穗则笑着说道: “婆母说的对,这是我和四郎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若是推来让去的,一会让人看笑话。 娘您说是不是?” 秦老太太闻言抽了抽嘴角,这赵青穗又是婆母又是娘的她还能说什么。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秦朔了,这是他和家里缓和关系的第一步。 他虽然恨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偏心,入赘到了赵家,但是他最怨恨的是大哥,大嫂两口子,若是有可能,爹娘他还是想要的。 秦朔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秦家已经分了家,现在秦老太太能出现在三哥家里,而秦老爷子并没有出现,这已经说明了两人的立场问题。 他也试探性的对着秦老太太喊了声娘。 秦朔这声满是孺慕的娘秦老太太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老四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为了个女人做了上门女婿,她心里怎么会不难受。 她当初之所以到赵家去闹事儿,一是受了秦朋两口子的挑拨,二也是想要秦朔一个明朗的态度。 她不相信她养了20年的儿子说成别人家的就成别人家的了。 只是最后的结果适得其反罢了。 不过秦老太太知道今天不太适合伤感,在她看来,秦朔所做的那些混账事儿也不是一声娘能够弥补的。 她哼了一声说道:“少跟我套近乎,今天是五丫头的满月宴,我就不把你们赶出去了。 但是想让我原谅你们可不是一声娘就够的。” 说完秦老太太又把脸傲娇的扭到了一旁。 她转过头去小声的嘀咕道:这两个没眼力劲的,要是能像他们家老三一样孝顺,给她买个大金镯子她还能勉为其难的接纳他们。 到时候她左手一个金镯子,右手一个金镯子,想不成为村里最气派的老太太都难。 秦朔和赵青穗还真不知道秦老太太的心思,两人只当秦老太太心中还气的很,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时间来化解。 他们哪里能想到化解和秦老太太之间的矛盾只需要一个大金镯子就能搞定。 虽说秦朗请了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们帮忙,但依旧忙的不可开交。 迎来送往,招待宾客,他和秦朝两人忙的是一刻都不停歇,秦朔也不在乎亲朋好友们的眼光,帮着他们一起忙活。 秦朋和陈素娘站在自家院子里向秦朗家张望。 他们摆了两天摊,觉得早出晚归的太累了,而且他们做出来的卤煮火烧味道终归是差了些。 再加上没有秘制的辣子,口感上又打了些折扣,所以他们的生意算不上很好。 一副卤煮火烧降价之后卖了整整三天才算勉强卖完。 两人数了数,这三天他们勉强算是赚了五六百文钱,虽说对于普通的小商贩来说,这已经不少了。 但是两人并不知足,一心想着能一夜暴富。 秦朋闻着从秦朗家里传出来的香味,使劲咽了咽口水说道: “听说老三从四海酒楼里请了两个大师傅回来,真是下了血本了。” 陈素娘不屑的说道:“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有这么金贵吗? 就算摆再好的席面有什么用,也摆脱不了他没有儿子的事实。” 说完便气冲冲的回了屋里。 主要是她站在院子里这股子香味一个劲的往她鼻子里钻,再在外面待下去,她就要流口水了。 再说秦朗这边,酒席已经摆了一轮,有一部分宾客吃完了饭已经离开了,当然还有一部分尚未入席。 秦老太太则站在门口不停的往外张望,脸上还带着几分期待和焦虑的神情。 第121章二姐秦玥 秦朗这边刚送走一波宾客,就看到秦老太太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往外张望。 他不由得好奇问道:“娘,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第一波宾客们都已经送走了,第二波马上要开席了,你赶紧进去跟着大家伙一起吃饭吧,要不然一会就凉了。” 秦老太太叹了口气回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在这里等一等,也不知道怎么了?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来?” 秦朗一听就知道秦老太太在等人,于是开口问道:“娘,你等的人是谁?或许人家家里有事儿来不了呢。” 秦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在等你二姐,他是五丫的的亲姑姑,外人都来了,她怎么能不来呢?” 秦朗:…… 原来是在等原主的二姐秦玥,秦老太太不提醒,秦朗差点忘了这个人,忘了自己还有个嫡亲的姐姐。 秦朗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还从来没见过秦玥呢。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秦玥在婚姻上也是个可怜人。 当初秦玥有个喜欢的男子,名叫林河生,据说是因为他娘当初在河边洗衣服时生下了他,便取了这么个名字。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秦玥和林河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 两家人也都知道这事,对于两个孩子的婚事他们也算是乐见其成。 当年林家在他们村里也算是富有人家,只可惜后来林河生的父母先后得了重病,不仅花干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秦玥眼看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秦朋和林河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吵了一架,秦朋两口子就撺掇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毁了这么门婚事儿。 恰好那一年秦旺出生,陈素娘仗着自己为秦家生了长子长孙,在家里作威作福,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求秦老爷子秦老太太必须给她个说法。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自己也有私心,后来林河生再上门他们就把人给打了一顿,撵了出去。 再后来有媒婆上门提亲,对方比秦玥大了十几岁,而且走路时脚还有些跛,当初秦玥哭成了泪人不愿意嫁。 然而对方愿意出到三两银子的聘礼,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秦玥还是嫁了过去。 只是这么多年除了逢年过节她很少回娘家。 就算秦朗没见过秦玥也知道她过得并不如意。 秦朗叹了口气对秦老太太说道:“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你们逼迫二姐嫁了一个大她十几岁腿脚还有毛病的男人,怎么还能期望她还像以前一样。”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脸色有些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但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一辈子四儿一女,虽说在他心里生男娃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 但是她只有一个女儿,从小也是疼爱的。 她当初只是受到陈素娘的蛊惑,怕秦玥嫁给林河生跟着他吃苦受罪,就强硬的做了一回主。 那个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家庭殷实,起码秦玥嫁过去吃喝不愁。 谁知道会因为此事跟闺女离了心,把女儿给越推越远呢。 不过秦老太太嘴上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这事都怪那个林河生,要不是他为了给父母治病,欠了一屁股债,我也不至于阻拦他和你二姐的婚事。 而且我看他对你二姐的情谊也不过如此,当初我们把他打了一顿后,他就从村子里一走了之,销声匿迹了。 他若是再坚持坚持,说不定我就心软了。 这么多年,那个王八蛋也不知道躲到哪个龟壳里去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说你二姐真是的,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有什么好念念不忘。” 秦朗:…… 他倒是挺佩服秦老太太这种精神状态的,她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一旦出了事儿就是别人的过错,她这是拒绝精神内耗。 “行了,也许二姐有什么事儿被绊住了,一时半会来不了。 咱们先进去吧,你要是真担心我二姐,等回头得空了我陪你去看看她。”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心里才感觉有几分宽慰,看看还是他们家老三最孝顺呐。 其余的,哼,都是白眼狼。 就在秦老太太准备和秦朗回院子里的时候,她又向远处张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眉毛也弯成了月牙,老脸笑的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伸出手颤抖着指着远处声音激动的说道:“老三,快看,那是不是你二姐?” 秦朗眯了眯眼睛,顺着秦老太太的目光看去,果然远远的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向他们走来。 那女子看起来有30多岁的样子,一身半旧的青布襦裙,洗得发白,边角磨得微微起毛,但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她头上只简单挽了个家常发髻,插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连半点珠花首饰也没有。鬓边碎发散着,被风吹得轻轻贴在脸颊上。 脚上是一双自家做的青布布鞋,鞋头已经有些严重磨损,鞋底厚实,一看便是常年操劳的模样。 她离得越来越近了,直到站在秦朗家院门口,微微低着头,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既带着回娘家的怯意,又藏着几分局促。 随后才抬头轻轻的喊道:“娘,三弟,我回来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她却能看出来,秦玥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是她成亲第二年做的一身新衣服。 这么多年,她每每回娘家都会穿着,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么多年她压根就没做过新衣服。 这衣服不过是用来撑场面的,她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秦朗看了看秦玥,又看了看秦老太太,然后笑道: “二姐先回家吧,你还没见过我们小五吧,那丫头很可爱的,你要不先去看看。” 秦玥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来十文钱塞进了秦朗的手里。 “二姐来的匆忙,这10文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三弟不要嫌弃。” 说完便窘迫的进了院子。 第122章赔本了 秦朗拿着这10枚带有体温的铜板深深的叹了口气。 普通小老百姓过日子都不容易。 最终大家伙都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秦朗和秦朝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 秦朝差点累瘫了,他抱怨道:“三哥,我咋从来不知道咱们家有这么多亲戚?” 秦朗听到这话笑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就这些亲戚还算是少的,你等着,等三哥将来发达了,连县令大人都得上赶着来咱们家认亲戚。” 秦朝:……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然后又看了看日头,这太阳还没下山呢,三哥居然说起了梦话。 他这大饼是不是画的有点儿太过了,光听着都有些撑得慌,真要吃下去怕是会消化不良。 九两和两个大师傅忙活完了也要回城里去了。 秦朗把事先准备好的喜钱和喜蛋分别塞给了他们。 九两笑嘻嘻的说道:“秦三哥,这些鸡蛋我们收下了。我们的工钱酒楼会给我们结算的。 你就不用额外再给了,快拿回去吧。” 秦朗却没收回来,把事先串好的铜钱塞到了他们的手里。 “你们酒楼给你们发工钱那是你们掌柜的事,但我给喜钱是我的心意。 你们辛苦了,这点钱就当请你们沾沾喜气。” 秦朗出手大方,一串铜钱上有六百六十六文,图个吉利。 九两和两个大师傅看着秦朗给了这么多钱铜板,心中都觉得秦朗大方会来事。 他们想着以后常来常往,也没再推辞,赶着驴车就离开了石坳村。 等宾客们都走后,家里只剩下秦老太太和秦家几兄妹。 他们都挤在秦朗家里的破茅草屋里说话。 赵青穗性子最为爽朗泼辣,嗓门也高,她时不时的说几句笑话,薛若微和秦玥偶尔接上一两句。 见秦朗忙完也进了屋。 秦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人都送走了?” 秦朗点了点头:“都送走了。” 秦老太太这才开口说道:“你也真是的,做生意赚了点银子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你看看今天家里摆的席面,这是咱们普通的庄户人家能吃得起的吗? 要我说简简单单的摆上几样菜就行了,你这一桌下来得花多少银子呀。” 当着这么多人小辈的面,秦朗也不想下秦老太太的面子,难得陪着笑脸说道: “娘,酒席已经摆完了,银子也花出去了,您就不要生气了。 再说了,咱们家有多少年没摆过席面了,就得这样的席面才有面子,足够您在村里炫耀一阵了,到时候那些老太太不羡慕死你。” 秦朗已经摸透了秦老太太的脾气,她是个虚荣心极重的老太太,只要能说到她的心坎上,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果然,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 “你要怎么说倒也不是全然没好处的。 只是这种赔本的买卖下次还是不要干了,我这心脏疼的直抽抽,怕是承受不了。” 秦朗顺从的点了点头:“都听娘的。” 秦朝对这种情况早已经习惯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哥对付娘那是手拿把掐的。 秦玥和秦朔则有些诧异,秦老太太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就这样规格的席面,他们家是不可能回本的。 若是放在以前,秦老太太怕是要撒泼打滚了。 现在居然几句话就被秦朗给哄好了,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秦朔和赵青穗说店里还有生意就离开了。 秦玥看着天不早了也要走。 秦朗却喊出了她:“二姐,你家里离得有点远,我让五弟送你回去吧。” 秦玥赶紧摆了摆手:“五弟也忙了一天了,想必也累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秦朗给秦朝使了个眼色,兄弟两个这一个月以来做生意培养出来的默契可不是说说而已。 秦朝立刻点点头往后院跑去,很快就赶着牛车从后面出来了。 他拍了拍牛车的另一边说道:“二姐,上来坐,我送你回家。” 秦玥惊喜的说道:“三弟,你果然是发达了,家里居然连牛车都用上了。” 秦朗满脸傲娇的说道:“那是自然,我的本事可大着呢。 二姐,你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一定要说出来。 老大是个混账玩意就不说了,你还有其他三个弟弟呢,无论哪个都能替你撑腰。” 秦玥听到这话眼睛有些湿润,喉头哽咽,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她也明白了三弟非要让五弟送她回婆家的用心。 她不敢出声,生怕一张嘴就忍不住哭出来,只能使劲的点点头,然后坐上了牛车。 看着秦朝驾着牛车远去的背影,秦朗对秦老太太和薛若微说道: “行了,外面冷,若微刚出月子,不能受冻,赶紧进屋吧。” 三人进了屋,秦家几个丫头都在屋里待着,秦大丫正在忙着给秦小五换尿布。 秦三丫和秦四丫已经累的睡着了,秦二丫正在给她们盖被子。 看着自己这五个穿着新衣服的女儿,秦朗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扩大,一旁的秦老太太就急吼吼的问道: “老三,你赶紧算算今天到底赔了多少钱? 不知道个大概,我这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秦朗:…… 他还以为这事已经揭过了,哪里能想到秦老太太还惦记着呢。 既然秦老太太想知道,秦朗也只好满足她了,他给薛若微使了个眼色。 薛若微拿出账本仔细核算了一遍说道:“咱们置办了40桌席面,付给酒楼一共是20两。 自家卤的猪下水就不算了,再上给大师傅们的辛苦钱,一共是22两。” “那收入多少?”秦老太太迫不及待的问道。 薛若微艰难的报了个数字:“三两零四百五十九文。”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的直翻白眼,她使劲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才算缓了过来。 “我想到了会赔本,但是没想到会赔这么多呀,赔了将近20两,老三,你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薛若微生怕她被气出个好歹来,赶紧又说道:“其实也没赔那么多,还有一些鸡蛋和粮食什么的都没算呢。”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银子!算了,我现在不想不跟你们这两个败家玩意儿说话,要不然我会被气死的。” 说完秦老太太拎起一旁放着的“绿帽子”就气哼哼的出了门。 秦朗和薛若微一时之间有些面面相觑的。 第123章绿帽子的由来 薛若微见秦老太太生气离开,满脸的小心翼翼:“三郎,娘该不会生气了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朗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无妨,赚银子就是用来花的。 况且小五可是我闺女,这银子花在她身上就更值了。 今天的席面摆的不错,也算是宾客尽欢了,以后有人若是提起来这事,我希望他们都会说秦家的五姑娘是个受父母疼爱的,而不是没人待见的小可怜。 老太太那人你是知道的,虽说有大金镯子吊着,人比之前通透了不少,但终归有些观念还是根深蒂固,一时半会难以改变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咱们不要指望别人来疼她们,在咱们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她们最好的生活就行了。 作为父母,这样才能问心无愧。” 薛若微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想当初她爹娘对她也很好,家里就她一个女儿,从小也算是千娇万宠的长大。 父亲教哥哥们读书的时候,也会让她在一旁旁听,家里有了什么好东西也都紧着她。 就算后来家里出事,为了不牵连到她,父亲厚着脸皮到处托关系求人才算勉强把她保了下来。 如今自己早已经为人妇,还生了5个女儿,不知道父亲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想来在苦寒的西北,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薛若微越想越觉得难受,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秦朗看着薛若微一声不吭的掉下了眼泪,也被吓了一跳,他赶紧胡乱的给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放低了几分: “怎么好好的还哭起来了? 是我哪句话说错了?还是你也心疼银子?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这点银子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赚回来。” 薛若微很想告诉秦朗,她是想她父母了。 可她父母的事情是朝廷下旨意,就算眼前的秦朗有几分本事又能怎么样,他们毕竟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哪里能跟朝廷对抗。 他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薛若微赶紧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摇了摇头:“三郎不必担心,我没事儿。 我就是想着娘也不容易,当日咱们分家的时候,若不是有她支持,咱们也不至于这么顺利。 今天咱们却惹娘不高兴了,我是想着如何能哄她高兴?” 其实对于薛若微这话秦朗是不太相信的。 当初秦老太太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甚至小五刚出生的时候她又是要活埋又是要送人的。 现在不过是对他们略微好了一点,她就如此感恩戴德的。 后世的女人们不是经常说什么月子之仇,不共戴天吗? 他虽然理解不了那些女人的想法,但是毕竟都是女人,有些东西应该是古今通用的。 秦朗觉得薛若微有很大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只是他们远在边关,以自己的能力目前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再等等吧。 所以秦朗只能顺着薛若微的话: “行了,老太太只是一时心疼银子生气而已,等过两天她气消了也就好了。 说不定她跟其他老太太显摆的时候,还觉得咱们花的少了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顿时破涕为笑,秦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和秦朗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他们为人子女的,也不好在背后道父母的是非。 薛若微很珍惜现在的生活,虽说有秦朗护着她,但是她也想跟秦老太太搞好关系。 毕竟她是儿媳妇儿,上面还有一顶孝道的帽子压着,她也得为秦朗打算。 而且薛若微对秦老太太也是有几分感激的。 想当年她父亲犯了事,所有的亲戚朋友们都躲得远远的。 他父母更是托人给她选了好几个婆家,其中甚至有和他父亲较好的年轻书生,可那些人一听说他们家出了事,都对她避之不及,唯恐会惹上麻烦。 只有秦老太太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不管秦老太太的初衷是什么,但好歹给了她个安身立命的场所,没让她跟着父母一起流放到西北的苦寒之地。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若真是跟着家里人被一起流放,她不敢想象自己这一路上会遭受什么。 “三郎,我看娘挺喜欢她头上戴的那顶新帽子的。 实在不行我再给她做一顶吧,这样也能替换着戴。” 秦朗想起秦老太太的“绿帽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倒是也可以,不过你做帽子的时候还是换个颜色吧。” 薛若微听到这话一脸的不解:“为什么?绿色不是挺好看的嘛? 衬的娘肤色都白了不少呢,我看娘也喜欢这个颜色呢。 你和五弟平时出门也挺冷的,上次那批布还剩下不少呢,我还打算给你们两个也做一顶呢。” 秦朗:…… 薛若微这是打算跟绿帽子过不去了吗? 秦朗悠悠的叹了口气:“若微呀,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 “讲故事?那不是哄孩子的吗?三郎这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薛若微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几分娇羞。 秦朗假装咳嗽一声:“以前江南有个商人姓王,人称王掌柜,常年在外跑生意,妻子柳氏在家寂寞,与周姓卖布小贩私通。 两人为方便约会,柳氏让周姓小商贩送来了一匹绿布,做了一顶绿色帽子,并且和姓周的约定:看见丈夫戴绿帽出门,他便可来私会。 王掌柜不知内情,每次出门都戴,以为是妻子贴心周到。 直到有一次提前回来,没戴绿帽子,撞破了二人的私情。 王掌柜怒写休书,将柳氏赶出了家门。 此事传开后,“戴绿帽子”就成了妻子出轨、丈夫受辱的代名词。 所以,若微你真的要送我顶绿帽子?” 薛若微听到这话赶紧摆了摆手: “三,三郎,我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典故,我不是故意的。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提绿帽子的事儿。 只是我从小也算是熟读诗文,怎么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事。” 秦朗看着薛若微乖巧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 “行了,你是闺阁女子,对于这种事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只要以后记住了就行。” 夫妻俩正在屋里说着话,秦朝就赶着牛车回来了。 秦朗听到动静便出了门,以往秦朝都是神采飞扬的,但是这回脸色却相当难看。 第124章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 秦朗关切的问道:“老五,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是不是二姐在她婆家过的不好,你跟她婆婆和男人发生了冲突?” 秦朝停下了牛车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秦朗蹙眉:“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出来呀。” 秦朝这才叹了口气说出了他在秦玥家里发生的事。 “本来我想着把二姐送到门口就不进去了,毕竟还赶着牛车呢,停在那里不方便。 谁知道二姐还没进门呢,她那婆婆就骂了起来。 话说的可难听了,说二姐一天天的不着家,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知道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还说她嫁到他们家这么多年,连个带把的儿子都生不出来。 是存心想让他们家断子绝孙,反正还有好多难听的话,我压根说不出口。” 秦朗越听脸色越难看,他其实能想到的出来秦玥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没想到能难成这样。 秦玥跟他一样,有个“致命的问题”,生了两个闺女,就是没有儿子。 秦朗也觉得纳闷,原主这一代秦老太太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只有秦玥一个女儿。 到了他们这一代倒好,除了秦朋有一个儿子外,原主一连生了5个闺女。 秦玥生了两个女儿,秦朔虽然生了个儿子,但是他的儿子姓赵不姓秦。 秦朝还没成家,将来能不能生出儿子还不一定呢。 薛若微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关切的问道:“她那婆婆骂的如此难听,姐夫就不管管吗?” 秦朝听到这话呸了一声:“什么姐夫?那吕和顺就是个窝囊废,压根就不敢出言反驳那老太婆。 听着那老太婆骂二姐,就跟个缩壳的王八一样,差点把脑袋插到裤裆里。” 秦玥的婆家姓吕,男人名叫吕和顺。 秦朝骂骂咧咧的说完,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小时候二姐最疼我了,有了什么好吃的都要给我留着。 她出嫁那年我还小,要是早知道她嫁的婆家是这个德行,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秦朗看着秦朝一副气急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消消气,然后又询问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秦朝先是握紧了拳头,梗着脖子,随后又泄气的说道:“我是想冲进去跟他们理论的,可是二姐硬是拦住了我,要不然我非要把吕和顺和那老太婆打一顿不行。 可是想想二姐还要在他们家里过日子,我若是真动手了,等我走了二姐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三哥,就因为二姐没生儿子就任由他们欺负吗?” 秦朗叹了口气,在这个男人为尊的时代,没有儿子对于女人来说确实是原罪。 就像原主一样,一个男人都承受不住没儿子的流言蜚语,更何况是秦玥一个女人呢。 “其实我亲自让你去送二姐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就是想震慑一下她婆家。 告诉他们二姐也是有人撑腰的,他们想欺二姐也得先掂量掂量。 行了,既然二姐回来没有诉苦,也不让你管这事,想必她有自己的想法。 咱们能做得都已经做了,二姐临走的时候我也告诉她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儿,咱们都可以为她兜底。 至于她自己如何选择咱们就不要干涉了。 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朝听到这话只好点了点头,卸了牛车后把牛拴进了牛棚才回了秦家老院。 再说秦朋和陈素娘这边,两人摆了三天的摊才卖掉一副猪下水,收入比起秦朗他们摆摊的时候差远了。 两人休息了两天后,就合计着早点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给卖出去,这样能直接拿到银子,省的受苦受累了。 于是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带上秘方急匆匆的赶到县城里。 像卖秘方这种事情他们不可能满大街的吆喝。 大酒楼他们不敢去,毕竟像这种小吃人家未必能看得上。 太小的铺子他们也不敢去,怕他们没这个实力。 于是两人在大街上转悠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家中等的铺面,而且生意还不错。 陈素娘和秦朋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两人才走了进去。 这家铺子是个夫妻店,老板娘还以为她们两个是来吃饭的,赶紧热情的招呼他们: “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咱们这铺子里的小吃应有尽有,卖的特别好的是咱们最近新上的卤煮火烧。 我跟你说咱们家这卤煮火烧选用的是独家秘方。 肠头处理得特别干净,肥糯弹牙,香而不腻。 肺头软嫩,一抿就散,吸满汤汁后鲜得醇厚。 尤其是卤煮火烧里的饼子,外皮吸饱了卤汁,软而不烂、筋道入味,一口下去又浓又鲜,属于咱们这的特色招牌。 二位要不来两碗尝尝?” 秦朋和陈素娘听到这话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尤其是陈素娘有些破防的问道:“你说什么?你们这的特色小吃叫什么名字?” 那老板娘一看这两人的穿着,就知道他们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满脸骄傲的说道: “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说的是卤煮火烧,是我们店里的特色招牌。 这可是我们花大价钱买来的秘方呢。 不过这银子花的是真值,人家卖秘方的大兄弟人也好,还免费教了我们一个辣子的配方。 这辣子不仅能配卤煮火烧,配上我们家店里的其他小吃也香的很。” 更重要的是他们家自从有了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生意比从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顺带着店里的其他小吃也卖了不少。 虽说现在还没回本,但是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很有信心,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出两个月,他们买秘方的银子就能赚回来了。 可是秦朋和陈素娘却越听脸色越苍白。 事情真要跟他们想的一样,那他们手里这方子可就不值钱了。 怪不得秦朗当初会答应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他们呢,原来他早早的就把秘方给卖了。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第125章同样的卤煮火烧 秦朋和陈素娘都还怀揣着希望,万一这老板娘说的卤煮火烧跟他们手里卤煮火烧的秘方不一样呢。 于是两人一咬牙,秦朋开口说道:“给我俩来碗卤煮火烧。” 老板娘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人只吃一碗?怕是吃不饱吧。 咱们这卤煮火烧也不贵,加上饼子才12文一份呢,要不你们来两碗吧?” 秦朋坚决的摇摇头:“不用,一碗足够了。 我俩是吃过饭从家里出来的,就是想尝尝你们家这卤煮火烧的味道。” 其实秦朋的心都在滴血,他们卖一碗卤煮火烧才8文钱,这家的卤煮火烧却卖到了12文,跟秦朗当初摆摊时卖的卤煮火烧是一个价。 凭什么他们便宜那么多生意却不怎么样,而他们家卖这么贵生意还这么好。 难道秦朗给他们的卤煮火烧秘方是假的?真要是这样,回家后他肯定饶不了秦朗。 至于秦朋能使的手段,还是寻求秦老爷子的帮忙,拿秦老爷子来压制他。 很快老板娘就把一碗卤煮火烧端上来了,而且还配上了一点辣子。 “这是咱们店里的特色,配上这密制的辣子香而不辣味道就更好了。 尤其是在这大冬天的吃上一晚,保证您暖暖和和的。” 秦朋和陈素娘闻着香味便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很快一碗卤煮火烧就见了底,就连里面的汤两人都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喝了。 就算他们俩都是蛮横不讲理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家的卤煮火烧确实比他们做的好吃。 最后两人付了12个铜板,脸色铁青的走出了这家铺子。 更离谱的是,他们发现有三四家店里都卖卤煮火烧,甚至在大街上还有人摆摊。 秦朋和陈素娘若是再意识不到自己被秦朗给耍了,那他们两个真就是蠢的无可救药了。 两人一路上气哼哼的回了家,甚至相互指责了起来。 陈素娘满脸的怨气:“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要轻易答应老三,他现在是一肚子的坏水。 现在好了,这秘方他卖的到处都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谁还会要我们的秘方? 而且少了老三和老五,家里的活谁干?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朋听到陈素娘的指责也很不高兴:“你现在倒是埋怨起我来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是谁为了拿到卤煮火烧的秘方,不惜要跟老三撕破脸。 若不是你在背后撺掇,我跟老三和老五本可以兄友弟恭的。 当初老三为了供旺儿读书不惜卖掉自己的亲闺女。 要不是你做的太过分,欺负老三媳妇儿和他闺女,老三能跟咱们翻脸吗?” 陈素娘听到这话脸色讪讪的,其实秦朋一开始还好,虽说奸懒馋滑,但好歹还算有点人性。 自从陈素娘生了儿子后,她就一直居功自傲,尤其是在秦朗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她就更自傲了。 觉得家里的一切东西都应该是她的,这卤煮火烧的秘方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她就怂恿着秦朋和秦老爷子去向秦朗讨要秘方。 陈素娘见秦朋把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梗着脖子说道:“难道这事都怪我吗?我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咱们旺儿的将来。 来年的束脩不需要银子吗?笔墨纸砚不需要银子吗?旺儿科考的盘缠不需要银子吗?还有将来的官场打点,哪一点不需要银子。 我也是一心为了儿子。 你想想将来咱们家旺儿这要考中了,光耀的还是你们秦家的门楣。 脸上有光的还是你这个亲爹,你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 要是这样我带着旺儿回娘家,你们秦家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秦朋一听这话也怂了,秦旺可是他们秦家的独苗,怎么能跟着陈素娘回娘家呢。 “好了好了,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事都怪老三,他这是诚心坑咱们呢。 我回去就找爹说这事,一定得找老三讨回个公道。” 陈素娘听到这话才算满意。 这么多年她已经能精准的掐住秦朋的7寸了。 秦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他心里也烦躁的很,他还活着,儿子们已经闹得分了家。 虽说村民们当面不说什么,但是背地里嚼舌根子的可不少,搞得他这几天都不爱出门了。 秦老太太也坐在屋里生闷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老三这个败家玩意儿,办个满月宴居然花了20多两银子,一个丫头片子哪里值这么多银子呀。 老三媳妇儿也是个不中用的,就不知道劝着点。 照他这个花钱速度,就算有几个银子也得败坏干净了。 真是造孽呀!” 秦朋和陈素娘回到家后,争先恐后的向秦老爷子告起了状。 秦老太太见这两个搅家精又要搞事情了,也顾不上骂秦朗败家了,赶紧竖着耳朵听起来几人的对话。 秦老爷子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着告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把旱烟往地上使劲磕了磕然后蹙着眉头说道:“行了,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慢慢说,在这里争吵的我头疼。” 陈素娘看了一眼秦朋,秦朋就把今天去城里卖卤煮火烧秘方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听完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俩是说老三把秘方给了你们之后又偷偷的把秘方给卖掉了?” 陈素娘赶紧解释道:“爹,不是在把秘方给我们之后才卖掉的,而是他把秘方给我们之前就已经卖掉了。 人家店里卤煮火烧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 三弟这是在耍我们呢,爹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若是这秘方跟个漏洞的筛子一样,那么多人都知道,我们还怎么赚钱供旺儿读书。”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收起了手里的旱烟,站起身来说道:“我跟你们去找老三,让他给你们个说法。” 秦朋和陈素娘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得意。 秦老太太在屋里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死老头子到现在都拎不清,还把老大两口子捧在手心里,将来可有他受的。” 秦老太太怕秦朗吃亏,也迈着小碎步跟了出去。 第126章娘不如爹? 秦朗这几日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卤煮火烧的生意他是不打算做了,正在想着其生意呢。 若是要摆摊可卖的东西就多了,像什么春卷,杂粮煎饼,鸡蛋灌饼,手抓饼肉夹馍等面食类。 也可以卖一些烤肉串,烤面筋烤红薯,铁板豆腐之类的烧烤小吃。 当然像什么卤味大拼盘,水煎包,炒凉粉,烧鸡,烤鸭都可以。 可惜目前秦朗不愿意出去摆摊了,他觉得自己受不了这种早出晚归的苦。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他得在赚钱的同时要好好享受生活,不能再像前世一样做牛马了。 当年父母给他留下的产业不少,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起码吃喝不愁,可他总想着靠自己出人头地。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卡里也是有7位数的余额的,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最后不知道那些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便宜了谁。 秦朗目前的规划是既要挣钱又要省心,所以摆摊对他来说不合适。 秦朗这边刚有了灵感,就听到秦朋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喊道:“老三,你个不忠不孝的玩意儿,你给我出来! 我可是你亲大哥,你居然连我都坑。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秦朗听到这话唇角扯出了个讽刺的笑,秦朋如此气急败坏,大概是发现了县城里有不少卖卤煮火烧的人家。 这两个蠢货,都这么长时间了才发现了这事,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大概是秦朋的声音太大,惊着了睡的正香的秦小五,她撇着小嘴就开始哇哇的哭了起来。 秦朗赶紧走到床边拍了拍秦小五,小丫头这才扭了扭身体,又进入了梦乡。 秦朗看着秦小五又睡着了,仔细给她掖了掖被角,站起身后脸上尽是冰冷之色。 扰了他闺女睡觉,就是给他找不痛快,这真是看他太好脾气了。 秦朗出了门,看着秦朋凉凉的说道:“你在这里狗叫什么! 你惊着我闺女睡觉了,我告诉你,我闺女要是被你吓出个好歹来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秦朋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连你们的屋都没进,怎么会吓着你闺女。 老三,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把秘方的事情给我们解释清楚,要不然今天谁不客气还不一定能。” 秦朗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卤煮火烧的秘方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可别忘了,咱们已经分了家。 开了宗庙,敬告过天地祖宗,官府也落了文书,咱们可是两家人了。 你现在跑到我家里大呼小叫,还扬言要对我不客气。 你说我现在要把你打一顿,到了官府县太爷会帮着谁?” 说完秦朗就挽起了袖子,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秦朋见状赶紧后退了两步,秦朗现在是个六亲不认的混蛋玩意儿,真要动起手来秦朋怕自己打不过他。 “爹,你看老三,我可是他大哥,他当着你的面就要对我动手。 他这是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 老三,你不守诚信,你当初说了要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我们,爹才会同意让你分家的。” 秦朗不等秦朋把话说完就反问道:“怎么?难道我没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你们吗?” 秦朋气急败坏的回道:“给是给了,可是你把秘方卖的满大街都是,我们还如何卖的出去?” 秦朗不屑的说道:“当初我只答应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你们,也答应了我和五弟不会再出去摆摊。 可是我可没说我不会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掉。 而且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在给你们之前我已经卖了好几家了。 我数一数,123456…… 嗯,也不算很多,大概卖了有10来家吧。” 秦朋听到这话,用颤抖的手指指着秦朗:“老三,你无耻!” 秦朗讽刺的一笑:“若论到无耻,相比你来说我甘拜下风,我看我和你是讲不通道理了。 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我也略懂点拳脚功夫,要不然我帮你松松筋骨,这筋骨若是通了,脑袋说不定就好使了。” 秦朋无论是身高还是力气都不是秦朗的对手,他赶紧躲到了秦老爷子的身后,哀求道: “爹,你快救救我!老三要打我。 他这是目无兄长,也压根就没把你这个爹放在心里。” 秦朗撇了撇嘴,秦朋这副样子真是没眼看。 这么大个人了,还动不动就找爹。 秦朗本不想搭理他们,不过他眼尖的看到了门外的秦老太太,于是计上心头。 秦朗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瞬间双眼变得通红,他一副凄惨的模样委屈的说道: “我知道爹一向偏心大哥,当初分家的时候,爹就护着你。 为了能分家,我把卤煮火烧的秘方都交了出去。 结果今天你又带着爹气势凶凶的上门,是一点活路都不准备给我留啊。 你们是吃准了我舅舅不疼,姥姥不爱。 当日里娘虽然替我说了几句好话,可是我知道你们心里是不服气的。 可是咱们当初是做了选择的,以后爹跟着你一起生活,娘跟着我一起生活。 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呢?现在还要拿爹来压我,这是压根没把娘放在眼里呀。 娘生我们养我们一场也不容易,你怎么能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娘若是知道了怕是要伤心了。” 秦朋以为秦朗是认怂了,听到这话满脸的得意,而且秦老爷子还在旁边,他为了讨好秦老爷子,奉承的说道: “那是自然,娘怎么能跟爹比呢? 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一时向着你,也是因为鬼迷了心窍。 你别忘了你可是姓秦的,随的是咱爹的姓,咱娘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个摆设。 在我心里,爹才是最重要的。 老三,看着你挺聪明的,没想到在这事上居然犯了糊涂。 你以为老太太能成为你的靠山?你可别做梦了!” 秦朗听到这话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秦朋还没反应过来呢,秦老太太就从院子外面冲了进来。 第127章千万不要打脸 秦老太太冲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对着秦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吓得秦朋抱头鼠窜:“娘,你这是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咱们已经分家了,你的心早已经偏向了老三,你已经不要我了,还不允许我奉承我爹两句吗?”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一边打一边气哼哼的骂道: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你是老娘的第一个儿子,从小我就偏疼你,担心你身子弱家里的重活都让你其他几个弟弟干了。 就连你妹妹在家时干的活都比你多。 真是从小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养出了个白眼狼。 虽说我们分了家,但我还是你娘。 那么多年我在你们一家身上花的银子足够买好几个大金镯子了。 没想到你一转眼居然为了巴结你爹把你娘我给踩在脚下了。 幸亏我清醒的早,分家时选了老三。 要不然我到临死之前才看清你这副嘴脸我死都闭不上眼。 你这个不不孝的玩意儿,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当初生下你时我就该把你溺在尿桶里。” 一时之间秦朗家的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秦朋被秦老太太追的满院子乱跑。 秦老太太年纪毕竟大了,就算秦朋不敢还手,她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秦朗见状给秦朝使了个眼色,兄弟二人很有默契的堵住了秦朋的去路。 秦朋一见秦朗和秦朝靠近他心中警铃大作,惊呼道:“老三,老五,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娘打我,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我是做儿子的。 我可是你们的大哥,你们两个要是敢对我动手,就是目无兄长。”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大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和五弟可不是那种野蛮的人。 再说了咱们可是亲兄弟,你是我们大哥,我们尊重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你呢?” 秦朋听到这话刚想松口气,想着自己这大哥毕竟是大哥,在秦朗和秦朝面前还是有点威严的。 谁知道秦朗紧接着对秦老太太说道:“娘,都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你打大哥两下出出气就行了,可千万别往脸上招呼,要不然村里人看见了该笑话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上次秦朗拿着她的手甩了陈素娘一个耳光,那感觉她经常午夜梦回,感觉倍儿爽。 老大这个不孝的玩意儿,敢在背后这么蛐蛐她,他嘴欠,正好她手也痒痒了。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抡圆了巴掌,啪啪照着秦朋的脸色就打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从小到大秦老太太可是不舍得动秦朋一根手指头的,现在居然打了他两下耳光。 不仅秦朋蒙圈了,就连秦老爷子和陈素娘也都震惊的难以回神。 秦朗瞅准时机,照着秦朋的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秦朋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朝前扑去,“砰”的一声闷响,整张脸结结实实砸在泥地里。 尘土瞬间呛进鼻腔,秦朋觉得自己的额角火辣辣地疼,嘴唇沾着湿冷的泥渣,连呼吸都带着土腥气。 秦朝有些佩服的看了秦朗一眼,还得是三哥呀,背后下手就是狠。 而且还干了他一直不敢干的事儿。 秦朝也很想把秦朋揍一顿,可是秦朋再怎么说也是大哥,他还真不敢。 过了好一会,秦朋才撑着发软的胳膊,一点点抬起头。 额前的碎发黏在泥污的脸颊上,鼻尖、下巴全是灰黄的泥土,那双眼睛睁得滚圆,瞳孔微微发颤,脸上却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用颤抖的手指着秦朗和秦朝说道: “老三,老五,我可是你们大哥,你们居然敢在背地里下阴手,你们两个目无兄长的玩意。” 大概是秦朋的情绪太过激动,牵扯到了面部表情,疼的他整张脸都快皱在了一起。 不过因为脸上沾满了泥巴,倒是看着不太明显。 秦朗摊了摊手说道:“大哥,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对你动手了?” 秦朋听到这话更加愤怒:“老三,你敢做不敢当。 你们若是不踹我的屁股,我怎么会栽倒在地?” 秦朗对于这事倒是没有否认,不过他辩解道:“要说这事大哥真是冤枉我了,我是心疼大哥呀。 我都跟娘说了打人不打脸的,大哥也是30岁的人了,就算犯了什么错也不能照脸上招呼呀。 娘在气头上,她控制不住自己,打了大哥两记耳光。 我看大哥居然连反抗都忘了,才好心把你推开的。 大哥可不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咱们可是亲兄弟,大哥可不能冤枉我。” 秦朝再次佩服的看着秦朗,三哥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他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脸不红心不跳的境界呀。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只是抽了抽嘴角,没再说话。 老三真是一肚子坏水,干了坏事儿还能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她以后还是少惹他的好,要不然他恐怕连他这个亲娘都要算计了。 秦老太太再一次庆幸当初分家的时候自己选了秦朗,要不然将来自己指不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呢。 秦老爷子看着这乱哄哄的场景心烦的说道:“行了,你们不要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的,一个个的都不怕村里人看笑话不怕丢人吗? 你们都是亲兄弟,就不能相互忍一忍吗?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 秦老爷子说完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秦朗听到这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不怕,反正我也没有儿子,这些年闲言碎语也没少听。 连亲爹都因为我没有儿子而瞧不上我,我还怕什么丢人。 人生不过短短3万天,来时一丝不挂,走时高温火化。 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过。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有些人就是三分长相,七分胆,剩下全靠不要脸! 对待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忍的必要,爹,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秦老爷子:…… 第128章大金镯的魅力 面对秦朗赤裸裸的嘲讽秦老爷子怎么会听不出来。 只是这个时候他只能装傻充愣,常言道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秦老爷子干咳嗽一声说道: “行了,这事算是你大哥说错了话,他对你娘不敬,你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就算揭过了。” 秦朋听到这话一脸委屈的看着秦老爷子:“爹,那我这两记耳光和那一脚就白挨了吗?” 秦老爷子闻言瞪了他一眼:“是你自己出言不逊你能怪谁? 你娘生你养你,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就算你心里敬重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贬低她。 今天你也挨了打,就算是长了教训,以后莫要再犯,咱们说正事要紧。” 秦朋一听秦老爷子要说“”正事儿”,也只好忍着了。 秦老爷子这才把目光看向了秦朗: “老三,我知道,我让你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给你大哥大嫂,你心里不舒服。 但当初你是答应了的,我也应了你的请求分了家,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你大哥大嫂全指望着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供旺儿读书呢,你把秘方卖的满县城都是,你让他们如何赚银子?” 秦朗听到这话也直视着秦老爷子的目光:“既然爹亲自来问这事了,那我就跟你解释解释。 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是我卖的,在给他们秘方之前我就已经把方子卖了,而且在咱们县城我整整卖了10家。 当初我是答应把秘方给他们,也答应了自己以后不再做卤煮火烧的生意。 关于这两点我都做到了,爹有什么理由来指责我?”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说道道:“可是你当初并没有告诉我们,你已经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了。” 秦朗认可的点了点头,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否认的:“我是没告诉你们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已经被卖了,但我也没说过我没把卤煮火烧的秘方卖掉吧。” “你这是狡辩,你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了,我们还怎么赚银子?”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果然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你们当初抢了我的秘方不是说要自己去做生意吗,原来是打着从我这儿要走秘方再转手卖掉的主意。 你们想空手套白狼,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我看在大家是骨肉至亲的份上,是给你们留了余地的。 你们若是想坐享其成,把这方子卖了换银子怕是已经不现实了。 但你们若是拿着这个方子能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做生意,我相信供秦旺读书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多年,你们夫妻俩懒惰惯了,一直趴在我们身上吸血。 现在我们觉醒了,别再指望着我们给你们供养儿子了,那样的日子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现在咱们已经彻底分了家,你们若是再来闹事儿,可就别怪我一点亲情都不念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很想辩解两句,可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秦朋和陈素娘更是无从辩解。 沉默了半晌,秦老爷子的开口说道:“老三,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今天的事是我莽撞了,以后咱们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吧。” 说完秦老爷子就要走。 秦朋见状赶紧追了上去:“爹,老三骗了咱们,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秦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要不然呢?你上去跟老三打一架?” 秦朋闻言立刻摇摇头,他压根就不是秦朗的对手,况且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秦朝呢。 秦老爷子见状没好气的说道:“这就是了,打又打不过,争辩你也没理,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我这张老脸因为你们都被丢尽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秦老爷子说完就气哼哼的离开了,他对老大两口子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秦老太太见秦老爷子带着秦朋和陈素娘离开了,呸了一声说道: “这个糟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分不清是非对错。 老大两口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看就是不靠谱的货色,他还护的跟个眼珠子似的。 将来有他后悔的时候。 老三呐,以后你爹要是再犯糊涂找你的麻烦,你就赶紧告诉娘。 有我护着你,你好歹名声也能好听点,省的让人说你不孝。” 虽说秦朗不在乎什么名声,但是难得秦老太太一番心意。 她今天特地跑过来估计也是怕他吃亏,秦朗心里还是有所感触的。 于是笑着对秦老太太说道:“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我就第一时间告诉娘。 娘跟爹可不一样,您一向英明神武,分得清是非对错,村里人谁不夸你为人清明。 尤其是大哥犯的错,您也能狠下心来去教训,这点真是让我特别佩服。” 秦老太太:…… 她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然而秦朗却不给秦老太太反应的机会,又继续说道: “娘你放心,等我赚够了银子,就给您买个大金镯子,要足斤足两的那种。 唉,要不是我这卤煮火烧的秘方被爹硬逼着给了大哥大嫂他们,说不定再过段时间我就能赚够买大金镯子的银子了。 现在只能委屈娘再等一等了。” 秦老太太一听大金镯子双眼顿时瞪得如铜铃一般,眼睛里还泛着光泽。 这么长时间秦朗都不提这回事儿,她还以为自己的大金镯子泡汤了呢。 原来秦朗还想着这事呢,果然还是他们家老三最孝顺。 秦老太太满脸慈爱的拍了拍秦朗的手: “儿啊,不着急,娘等的起。 娘相信你,就算这秘方被你大哥两口子抢走了,你也能想到其他赚钱的法子的。 行了,你爹他们走了,娘也回去了。” 说完秦老太太就迈着轻快的小脚步出了秦朗家的门。 她因为秦朗花了20多两银子给秦小五办满月酒的事已经在家里窝了好几天了。 现在秦老太太心情大好,也该去村里找那些老头老太太们显摆显摆去了。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这个高兴劲笑着摇了摇头,这大金镯子的魅力果然不一般。 他也确实要开始琢磨着新的赚钱的法子了。 第129章红薯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尤其是他们这种底层人,最离不了的是吃喝拉撒。 秦朗还是想从这方面入手,但是自己赚钱的同时,他也想帮帮村里人。 这倒不是因为秦朗有多高尚,而是他要长期生活在村里,若只有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时间长了难免招人嫉妒。 若是他吃肉,大家能跟着他喝汤,大家的日子都能过得去,自然就不会有人眼红他们家的日子好过。毕竟普通老百姓谁也不想惹是生非。 当然秦朗也可以搬到城里去住,但是一旦进了城就要花大量的银子置办宅院和物件,接触新邻居,适应新的生活,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且新邻居并不一定就比村里人好相处,起码在石坳村,秦姓的人家不少,他们同宗同源,可以相互照应。 就算他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的几个女儿铺路。 想到这里,秦朗就准备去趟村长家,分家的事情,村长虽说没有明着偏向他们,但也是帮了忙的。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在关键时刻却能起到大作用,维护好秦守田这个村长还是很有必要的。 前两天秦小五置办满月宴,家里还剩下两坛酒,秦朗拎着就要往外走。 秦二丫恰好领着两个妹妹从外面回来,见秦朗拎着酒坛子便问道: “爹,您这是要去哪里?” 秦朗笑道:“我去一趟你村长爷爷家,找他商量点事儿。 对了二丫,爹正想问你件事儿,厨房里那几个红薯,你是从哪挖来的?” 秦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发现灶房的角落里堆放着十几块儿红薯,他当时没多想。 可是后来他才发觉有些不太对劲,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红薯这种东西。 原主只知道这东西能吃,是秦二丫姐妹几个上山上挖野菜的时候找到的。 原主只当做是能充饥的食物,并没有太在意。 秦二丫想了想倒是瞬间明白了秦朗所说的“红薯”是什么东西了。 “爹,您是说厨房里堆放的那几个甜甜的野果子吗?是秋天的时候我们从山上挖来的。 那里好大一片,是野猪的领地,有野猪看守着,我和三妹有一次进山寻找食物,误闯到了那里。 见野猪在地里刨果子吃,我和三妹饿的很了,也动了心思。 趁着野猪外出的时候,我们偷了一些,没想到还挺好吃的。” 秦朗咂吧了两下嘴,原来是这样。 按道理来说这个年代不应该有红薯的,据历史记载,红薯是在明朝万历年间才传入中国的。 当时西班牙殖民吕宋,严禁薯种出境。 陈振龙将薯藤绞入汲水绳、涂泥伪装,瞒过海关,经7昼夜才带回福州 。 又恰逢福建大旱,其子陈经纶献种给巡抚金学曾,试种成功,救荒立下大功,后被称为金薯 。 当然除了这两条线路外,还有另外两条传入线路,不过都是在万历年间。 只是秦朗所在的朝代是架空的,历史上并无记载,有红薯倒也不稀罕,只是普通人不认识,也没有推广传播罢了。 秦二丫见秦朗不说话,又继续问道:“爹,我看你喊那野果子叫红薯,你之前认识这东西吗?” 秦朗笑了笑:“略有耳闻,这东西可是有大用的。 不过红薯这名字我是乱叫的,我不过是看这东西表皮是红色的。” 秦二丫崇拜的看着秦朗:“还是爹厉害,红薯这名字起的真贴切。 您找村长是为了说这事吗?” 秦家的几个小丫头别看年纪小,但是因为从小在家里不受待见,一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聪慧的很。 秦朗摸了摸秦二丫的头满脸的慈爱: “嗯,我是打算找你村长爷爷说这事的,这红薯个头大,亩产应该比粮食要高的多。 若是能大面积的推广种植,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要不你跟爹去趟村长爷爷家里,把你挖出红薯的地点告诉村长爷爷。 那地方既然有野猪看守,来年应该还能长出来。 到时候咱们把这红薯从山上移植下来,若是能解决老百姓的温饱,也算是大功一件。” 秦二丫听到这话激动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秦朗一块去了村长家。 秦朗到的时候,秦守田和他媳妇杨氏正在家里逗弄小孙子。 秦朗很礼貌的喊了声叔和婶子。 杨氏见状打趣的说道:“原来是三朗啊,快过来坐。 你给你们家五丫头置办的满月宴可真长脸,这10里八乡的婶子就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席面。” 秦朗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婶子说笑了,我今天是专门来感谢村长叔的。” 秦朗说完这话便把两坛子酒递了过去: “村长叔,这两坛的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村长叔在分家的时候仗义执言。 若是没有您帮忙说话,我爹他们恐怕也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分家的。 我这心里别提多感激你了。” 秦守田见秦朗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赶紧把怀里的小孙子递给了杨氏,笑着接过了秦朗递来的酒坛子: “哎呀,你这也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得着送这么重的礼物。 你爹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只是你自己不提分家的事儿,叔也不好硬插手。 既然你提出来了,叔自然得给你主持公道。” 秦守田说完还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酒坛子的香气。 他没有别的爱好,平时就喜欢小酌两杯。 但是这酒可不便宜,酒肆里最便宜的也要几十文一坛子呢,就算他是村长,家里过的还算富裕,也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上两坛子酒。 现在秦朗一出手就送了两坛子给他,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秦朗闻言笑着奉承道:“村长叔一向公正严明,怪不得村里人都愿意推荐您当村长。 有您为咱们村的村民主持公道,是咱们村里的福气。” 秦守田看到这两坛子酒再加上秦朗的话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不过嘴上仍旧谦虚。 “你这孩子就知道奉承我,咱们都是自家人,这话在咱们自己家说说也就罢了,你可千万不要出去说,省的惹人笑话。 你今天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有啥事儿你尽管说,只要在叔的能力范围内,叔一定给你解决了。” 秦朗见秦守田主动问起来,便也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第130章秦二丫说我爹是奸商 秦朗越说秦守田的眼睛瞪得越大,最后惊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这叫什么红薯的东西亩产真有这么高? 三郎啊,你可不能骗叔啊,这可是事关粮食的大事。” 秦朗听到这话一本正经的保证道:“村长叔,您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能不知道吗? 别说我从来没骗过你,就算是要骗你,也不敢在这种大事上欺瞒你。 我说的亩产千斤是最保守的说法。 若是种的好了,甚至有可能达到3000斤,5000斤。 这东西若是能大面积的推广种植,也能解决老百姓的温饱问题。 我本来是想只要把这事上报给县令大人的。 但我毕竟是在咱们石坳村长大,有了什么好事儿,第一时间也是想到村长叔和村里的村民。 就算这些红薯将来会大面积推广种植,咱们村里的村民总要在这事上讨个头彩才行。” 秦朗说的亩产千斤只是最保守的说法,若是放在后世,这些红薯若是种植的好了,亩产万斤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古代的土地肥力和各种高科技跟不上,产量肯定也没那么高,不过亩产千斤肯定是没问题的。 秦守田听到这话连说了几个好:“老三,你真是有心了,叔果然没看错你。 这事先不急着上报到县衙,咱们村里先试着种植,等有了成果再上报到县令大人那里去。” 虽说秦守田相信秦朗的话,但是没有亲眼所见,这亩产千斤的东西他也不敢信口胡说,更不敢往县令那里去报。 万一到时候没有秦朗说的那么高的产量,县令那里他怕是不好交代。 秦朗自然知道秦守田的顾虑,他赞同的点了点头:“村长叔说的对,这事确实不着急上报。 这样吧,这事是我提出来的,我替村民们兜底。 村长叔可以在村里大力宣传红薯的高产,到时候我可以以每斤两文钱的价格收取。” 秦守田听到这话嘶了一声惊呼道:“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真要能亩产千斤,两文钱一斤,这一亩地下来就是二两银子。 若是一家种上三亩五亩的,那就是10两银子,咱们村子可有100多户呢,你要是都买下来至少得大几百两银子。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开不得玩笑。” 秦朗听到这话自信的说道:“村长叔放心,我愿意立下字据。 而且村长叔是相信我才想的这么乐观的。 其实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一来大家对这事半信半疑,第一年不可能大面积的种植,最多拿出一二亩田地做个实验。 二来怕是也没有这么多红薯苗可以移栽。 这东西是我们家二丫在山上发现的,旁边还有野猪守着。 就算咱们把山上的这些红树苗全部移栽下来,也最多能栽种个一二百亩。” 秦守田听完秦朗的分析点了点头:“一二百亩也不少了,我先跟村里人说说这事。 等开春了就组织人手到山上去挖这个红薯苗。” 秦朗和秦守田聊完才回了自己家。 回来的路上秦二丫忍不住开口问道:“爹,你要这么多红薯干什么? 咱们家也吃不了,这东西虽然产量高,但是吃多了胃里难受。 你要是喜欢吃,咱们自己家有田地,种上一亩也就是。” 秦二丫和两个个妹妹之前吃不饱饭,就经常拿这红薯充饥,这红薯虽然口感不错,但吃的多了胃里就会有灼烧的感觉。 所以秦二丫不是很喜欢吃这东西。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你以为爹要大力收购村里人种植的红薯是用来吃的吗?” 秦二丫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难道不是吗?爹,这东西不吃还能用来干什么?” 秦朗满脸的笑意:“自然是用来做生意的。 这个东西是你在偶然间发现的,一旦被官府和朝廷知道了,那肯定是要大力进行推广和种植的。 他们若是想要推广和种植,是不是必须得有种子? 这粮食和粮食种子可不能是一个价。 爹到时候可以做个中间商,在中间赚取差价。 当然若是朝廷有需要,我也可以把这些红薯无偿捐赠给朝廷。 到时候的收获可就不是银子这么简单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东西朝廷不要,秦朗还有后手,可以制作成红薯粉条,到时候无论是炖菜还是制作酸辣粉都是一绝。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他不仅是美食的发现者,还要做美食的创造者。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能给他带来一波富贵。 秦二丫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爹,虽然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把这些红薯无偿捐赠给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你是个奸商,我相信你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说完秦二丫便背着小手,一脸傲娇的走了。 秦朗:…… 这就是来自亲闺女对他的评价,可真够扎心的,秦朗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了。 秦朗回到家,心里美滋滋的,等红薯的事情有了结果,他也算是干了件大事。 秦朗还想着得空了去山上看一看,按道理来说,这红薯是野生的,还有野猪看守,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每年应该能重复生长。 不过只靠着这些红薯是不行的,毕竟这个事一时半会也没结果。 所以他还得再想个发财的门路才行。 只是有人比他更着急。 秦朝已经在家里闲了好几天了,总觉得得找点事情干。 于是便火急火燎的找到了秦朗: “三哥,你倒是想想办法呀,咱们总不能坐吃山空。 就算你把卤煮火烧的方子卖了赚了点银子,咱们以后怎么办? 老大两口子虽说不能把方子卖出去,但是他们能去城里做生意。 咱们总不能被他们比下去吧?” 秦朗挑眉看着他一眼:“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好不容易休息两天。 放心,将来有你忙的时候,到时候你想休息都没时间。” 秦朝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三哥这样说肯定是有了什么好主意了,他就说跟着三哥肯定有肉吃。 第131章我是你哥,可不是你爹 秦朝拉着秦朗的衣袖哀求道:“三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主意你就赶紧告诉我吧。 你不知道这两天老大两口子去城里做生意,虽然回来的时候累的跟条狗似的,但是我每每看到他们拿着银子在我面前显摆的样子,我就恨不得冲过去把银子给他们抢过来。 那些银子明明该是咱们的,他们是从咱们手里硬抢走的,有什么好显摆的。” 秦朗看着秦朝这撒娇的模样一阵恶寒,已经快20岁的年纪了,还在他面前撒娇,该不会真把他当成爹了吧。 他可生不出这么一个好大儿来。 秦朗嫌弃的说道:“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做出这副娘们唧唧的样子来,怪恶心人的。 我是你哥,可不是你爹。” 秦朝:…… 秦朝哀怨的说道:“三哥这是嫌弃我了? 要是有可能的话,我倒是愿意做你做儿子。 说实话你可比爹对我好多了。 从小到大,爹就知道偏心大哥。 后来有了秦旺,更是一颗心都在他的大孙子身上。 我都快20的人了,他从来都没想着帮我娶个媳妇成个家。 虽说以前咱俩的遭遇差不多,但是你好歹娶了三嫂,还有五个可爱的小侄女。 现在娘也是一心偏着你,甚至为了你都和爹他们翻脸了。 而我依旧是那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秦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给打断了:“行了行了,你不要再念叨了。 你放心,三哥承诺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变卦,等年后咱们盖好了新房子我就找个媒婆帮你物色个好姑娘。 高矮胖瘦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任你挑选。” 秦朗最见不得秦朝这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 而且他年纪轻轻的,就跟王八念经似的说起来没完没了,他的耳朵真受不了。 秦朝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虽说三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但他得时不时的提醒他,省的他对这事不上心。 毕竟他这辈子能不能娶得上媳妇可全靠三哥了。 但是,想要娶媳妇儿前提还是得有银子。 秦朝知道秦朗手里现在是有点银子,但那不是他赚来的,他花着也不安心。 “三哥,我今天来真是找你说正事儿,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咱们总不能闲着吧? 要不你再想点主意,咱们找点事情干,实在不行咱们去城里扛大包也行,一天也能赚个10来文,有总比没有强。” 秦朗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不挑。” 秦朝嘿嘿一笑:“只要能赚钱就行,这种苦力活咱们俩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他俩在秦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当牛做马出苦力的,若是放在往年,他们确实正在城里扛大包。 这种活对对于原主来说当然不在话下,但秦朗肯定是干不了的,他感慨道: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你要是愿意去做苦力你就去,我可受不了这份苦。 再说了,我的劳动力和时间可宝贵着呢。”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赔着笑脸讨好的说道:“我的好三哥,有活少钱多回家方便的活,谁愿意当牛做马的去做苦力。 我这不是看你迟迟没动静,心里着急吗?” 秦朗见秦朝这样也没有再逗他,而是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说下一步的计划我心里倒是也有些眉目了。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家里有几个孩子要照顾,我不想再早出晚归的摆摊了。 不过你说的对,咱们不能坐吃山空,该做的买卖还是要做的。 我已经在村长那里放了一条长线,至于能不能钓上来一条大鱼现在还不太确定。 但是咱们眼下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我想了几条方案,都是做调味品的。 第一个是制作五香粉和十三香,这俩都是家常万能香料,但用法、味道、适合的菜不一样。 第二个就是制作郫县豆瓣酱,这是一种万能的酱料,做饭,炒菜,红烧都可以,可比麦酱的味道要好的多。 我这郫县豆瓣酱若是能做出来,保证各大酒楼抢着要。 不过这个工艺过程相对来说时间比较长,最短也需要三个月。 当然,咱们也可以做豆腐进行批发售卖,只是做豆腐也是个苦力活,没什么技术含量,每天要起早贪黑的,我是不太乐意干。” 秦朝:…… 听听他三哥说的这是人话吗,如果不是他对三哥多少有点了解,肯定会以为他在吹牛皮。 做豆腐那是十里八乡多少人想学都学不来的本事,他居然说是个苦力活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这么厉害,咋不上天? 不过秦朝不敢跟秦朗顶嘴,他好不容易哄着三哥继续做事儿了,这到手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三哥真是厉害,居然有这么多能赚钱的秘方。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因为卤煮火烧的秘方生那么大的气了。 三哥要是怕辛苦,这些活可以让我来做,您只需要在一旁指点着就行。” 秦朗见他这副急切的模样,也不好打击他。 于是便说道:“行,既然你愿意干,三哥也不能拖你的后腿。 明天咱们就去城里采买,争取在年前再赚上一笔。” 秦朝听到这话高兴极了,一脸喜气的出了秦朗家的门。 薛若微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跟五弟说了什么?他怎么看着这么高兴?” 秦朗往外看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能让他这么高兴的还能有什么事儿? 无非就是赚钱和娶媳妇儿。” 薛若微听到这话微微一笑:“三郎,你是不是又在给五弟画大饼? 要我说五弟这人跟娘不一样,挺实诚的,而且也是打心眼里敬重你这个三哥,你还是对他好点吧。” 秦朗:…… 闺女说他是个奸商,现在连媳妇儿都觉得他是在画大饼,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秦朗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秦朝自己上赶着要上进啊,自己想休息他都不允许。 算了,还是不要跟她们解释了,省的到最后越描越黑。 第132章忽悠老太太,手拿把掐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刚刚起床打开院门,秦朝和秦老太太就站在院门口。 秦朗:…… 这两人倒是勤快的很。 不过秦朗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两个分家的时候分给了自己,自己得管他们的衣食住行。 现在他们两个也是在秦朗家里吃饭。 秦朝眼神炽热的看着秦朗,只是他还没说话,秦老太太就率先开口道: “老三,我听老五说你又想出了门新的生意,是不是真的? 需不需要娘帮忙?要是有需要娘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娘虽然年龄大了,但身体可好着呢。 当初我年轻的时候,十里八乡的谁不夸我干活麻利。” 难得秦老太太这么自告奋勇的,秦朗自然也没跟她客气。 “娘,既然你主动提出来了,我要是不答应您面子上也过不去。 太重的活我也不舍得让您干,您要是没事儿的话就帮着若微照顾一下五丫头。 我和三弟要忙,她刚出月子,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秦老太太:…… 他们家老三可真是个“大孝子”,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她照顾那个丫头片子,谁不知道照顾年幼的孩子是个累人的话,况且她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她每日里在村里跟其他老太太吹吹牛,聊聊家长里短不好吗?偏偏自己嘴欠,非要提起这事干嘛。 秦朗见秦老太太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就知道她不情愿。 于是又笑着说道:“娘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是觉得我们家舒宁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你看自从有了她我这头脑突然就开窍了,以前我哪里会做什么生意? 而且若微照顾她这一个月,气色也越来越好了。 我是想着娘年纪大了,多跟五丫头接触接触也能沾沾福气,说不定将来能长命百岁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转,别说,秦朗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好像确实是自打生了这个小丫头后老三家的日子就开始好了起来。 薛若微这一个多月脸色更是白里透红,跟以往坐月子时的模样可是天差地别。 难道这个小丫头真是个有福气的。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的脸上挂起了一抹讨好的笑:“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可是你娘,是五丫头的亲奶,岂有不愿意照顾她的道理。 你和老五就放心在外面打拼,家里就交给我和你媳妇就行。 谁要是敢欺负我的宝贝孙女儿,我老婆子非跟他拼命不可。” 最后一句话,秦老太太说的是气势汹汹的。 这丫头若真是个有福气的,自己跟她待着时间长了,肯定能沾光。 老三眼看着就要发达了,她这要能长命百岁,那将来可有享不完的福。 她活了大半辈子,受了这么多年的罪,辛辛苦苦拉扯大了5个孩子,将来享福都是她应得的。 “行了,我去帮着你媳妇儿做早饭,吃完饭你们赶紧进城去办正事。” 说完秦老太太一头就扎进了厨房。 秦朝再一次满脸佩服的看着秦朗,三哥真是厉害,忽悠起老太太来那是手拿把掐的: “三哥,你真是有办法,居然能把娘收拾的这么服服帖帖的,这可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你不知道,得知咱们要进城重新做生意,我感觉娘比我还兴奋呢。 一大早的就把我从床上喊了起来。” 秦朗听到这话勾了勾唇,要不说秦老太太和秦朝是亲母子呢,两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不过两人所贪图的不一样,秦老太太现在是一心都扑在大金镯子身上,而秦朝想的则是媳妇。 不管是人也好物也罢,只要有所图就有动力。 秦朗自认为不是个勤快的人,但是他脑子好使,与其内卷自己,不如外卷别人。 很快早饭就做好了,三和面的饼子和稀饭,外加醋溜白菜,每人一个水煮蛋。 这样的伙食看似简单,但若是放在古代农家绝对是顶配。 秦老太太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心疼的直抽抽。 别的先不说,每人一个鸡蛋,这一大家子一顿早饭就得吃掉七八个鸡蛋。 这要是放在以前哪里舍得这么祸祸,就算从鸡屁股里攒下的那几个鸡蛋也是要留给秦旺吃的。 就连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说来也是心酸,她待秦旺那样好,他吃鸡蛋的时候都没想着让她吃一口。 倒是秦朗,不计较她这么多年的偏心,也不背着她吃独食。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把正在吃饭的薛若微和几个孩子吓了一跳。 秦朗蹙着眉头问道:“娘,这大早晨的您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身,您可悠着点。”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缓缓的吐了口气,然后才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几只鸡分家的时候忘了分了。 那鸡可是我养的,有两只母鸡还下着蛋呢,可不能便宜了老大两口子。 你们等着,我这就把鸡给你们抱过来。 下了蛋也好给几个丫头补补身子。” 说完秦老太太早饭也不吃了,着急忙慌的下了饭桌。 秦大丫和秦二丫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也紧跟着站起身喊道: “奶,你年纪大了,我们帮你一起去捉鸡。” 说完也放下碗筷跟着跑了出去。 就连薛若微在身后喊她们,她们都没有理会。 秦朗冲着薛若微摇了摇头:“行了,你就别管了,随他们去吧。 咱们赶紧吃饭,待会饭就凉了。” 吃过早饭后,秦朗和秦朝就赶着牛车进了城。 他们有段时间不到城里来了。 秦朗先去了庆余堂,要制作五香粉或者是十三香,肯定是要用到香料的。 但是在后世常用的香料,在古代来说却是药材,秦朗也知道药铺里的药材贵,但是没办法,只有药铺里的香料最齐全。 而且贵点不怕,到时候他制作出来的调味料只会卖的更贵。 他们进去的时候,余大夫正在打盹,听到有脚步声顿时精神了。 看到秦朗后余大夫更加精神了,他赶紧站起来一把抓住了秦朗。 他最近正想找秦朗呢,可是他不知道秦朗住在哪里。 秦朗看着余大夫幽深的目光,一阵头皮发麻,仿佛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第133章抓药材 秦朗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面带微笑的看着余大夫,对他拱了拱手: “好久不见,余大夫近来一切可还安好?是否还记得在下?” 余大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夫是大夫,要是身体不好,还能在这里坐诊给人看病? 至于你,不就是那个卖獾油的秦家小子吗?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认不清人的地步。” 余大夫至少有五六十岁的年纪,秦朗不过30岁,喊他一声小子也不为过。 秦朗笑着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大夫就一把抓住了秦朗的手: “我这几天正念叨你呢,你那个獾油还有没有?那药治疗冻疮和烫伤可真好用。 就你送到我铺子里的那些药膏早就卖完了,最近还有不少人前来询问呢。 你要是有都送到老夫这里来,价格我还可以再给你略高一些。” 秦朗就说这老头怎么看向自己的眼睛放光,原来是为了这事。 秦朗摇摇头:“我一共只熬了那么些獾油,都卖给了您。 这山獾子鸡贼的很,挖洞穴的时候都会留上好几个出口,并不好逮,那几只山獾子我也是偶然间得到的。” 余大夫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你能一下子逮到七八只,熬制出这么多獾油来已经很难得了。 算了,没有就没有了,这事也强求不来。” 秦朗见余大夫叹气也没办法,毕竟他并不懂医术,在这方面帮不了他。 好在余大夫也没纠结这事,而是看着秦朗问道:“你既然不卖药,今天到老夫这庆余堂干什么来了?”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不瞒余大夫,我是来抓药的。” 余大夫听到这话上下扫视了他两眼,然后哼了一声说道: “看你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中气十足的样子可不像是有病的。 难道是那方面的问题,来,老夫给你把把脉。” 秦朗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谁规定只有有病才能拿药的。 秦朗赶紧说道:“多谢余大夫,我没病,我找余大夫抓药材,并不是为了看病,而是为了制作香料。” 秦朗原以为他们两个也算是熟人了,自己坦诚相告是应该的。 谁知道这老头却生起了气来。 “什么?你要学那些闺阁中的妇人调香弄粉? 不卖!我这药材可是治病救人的,你到别家去吧。” 秦朗:…… 这老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还有什么叫学闺阁中的妇人,谁规定男人不能调制香料了。 秦朗见这老头给他甩脸子,也看着余大夫义正言辞的指责道: “先生行医,不仅分药性,还分性别?我看您是医理没学通,偏见倒先入了骨。 调香非脂粉气,乃是草木之性、天地之气。 医者辨药,香者辨香,同是识草木、知性味,何来男女之分? 良医用药救人,香者以香静心。我制香不为取悦旁人,只为明心养气。 先生以草木救人,我以草木养性。 男子之志,不在粗鄙,而在心气。能辨百草之性,可调五味之和,这是本事,不是娇气。 我调香,是雅趣;您嘴碎,是俗气。雅人做事,俗人多嘴,倒是常态。” 余大夫被秦朗的话气的不行,他指着秦朗的鼻子想要反驳,可是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秦朗见火候差不多了,怕再把这老头气出个好歹来,又赶紧赔着笑说道: “其实我也是个俗人,重口腹之欲。 我从您这里拿药材,确实是为了调制香料,但是此香非彼香。 我做的香料是为了加到食材里,让食物的味道更加美味。 您可以理解为药膳食补,也是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大家身体健康。 防范于未然,岂不比事后喝那些苦药汤子强。” 就食材里加入的那些五香粉和13香粉远远达不到药膳和食补的程度。 但是秦朗为了能顺利从余大夫这里抓到药,只能一通乱忽悠了。 毕竟秦朗需要的药材多,他自己又没进货渠道,只能先从药铺下手了。 余大夫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是他自己先说错了话,秦朗反驳的有理有据。 只是他面子上还有些过不去:“你少在这里忽悠老夫,老夫是知道不少药膳的方子,但还从未听说过制作成香料加到食材中的。” 秦朗赶紧举起手保证道:“余大夫放心,我秦朗从来不做忽悠人的事。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按照我的方子先给我抓上一些药材。 等我制作好了送一些过来给你尝尝,您再决定后续要不要继续再卖药给我就行了。” 余大夫听到这话倒也动了心思,他们庆余堂有自己的药田,还有不少药材供货商,货源是不缺的。 秦朗若是真能制作出增味调香的香料也算是好事一件,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口腹之欲重了点。 但是他嘴巴又挑剔的很,一般的饭菜他还不爱吃。 卖一些药材给他,就当为自己谋福利了。 想到这里,余大夫挥了挥手:“你需要什么药材去找药童去抓吧,别在这里烦老夫。”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向余大夫道谢。 秦朗把自己写好的清单递给了小药童。 药童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却没说什么,开始面无表情的给秦朗抓起了药。 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花椒、 砂仁、肉蔻、草果、良姜、干姜、白芷、山柰、胡椒一共13样。 除了前五样东西每样十斤外,其余的各5斤。 这样下来算下来这些东西也不少,一共是90斤。 不过好在秦朗要的这些药材都是药铺里最常见的,他们药铺里的存货多,价格也不算高。 药童光抓这些药就花了不少时间,他还真没见过一下子买这么多药材的人,这是把药材当饭吃了吗。 抓好药材后,小药童又把算盘打的噼啪响,开始算起了账。 一连打了三次算盘,小药童才把账算清楚:“一共是8两零465文。” 这个价格倒是很良心了,秦朗麻利的付了银子,和秦朝一起把这些药材搬到了牛车上。 他们临走之前余大夫看了秦朗一眼提醒道:“别忘了你答应老夫的事儿,香料配好后先送到老夫这里来,我替你把把关,省的你拿出去祸害别人。” 秦朗:…… 这老头明明是嘴馋,还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第134章三哥纯属是来占便宜的 秦朝和秦朗出了庆余堂的大门,两人赶着牛车继续往前走秦朝才敢说话: “三哥,您刚刚那么跟余大夫说话是不是不合适?” 秦朗满不在乎的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那老头说话不好听,难道我还要惯着他?” “既然三哥嫌弃他说话难听,那你为什么还非得要在庆余堂抓药? 咱们换一家不行吗?这城里可有不少药铺呢。” 秦朗摆了摆手:“余大夫虽然说话难听,但是人靠谱。 这庆余堂可是百年药铺,余大夫也是个心善的,每个月都会抽出一两天免费为穷苦老百姓看病,这样的人人品不会差了。 咱们就更不用担心买到假药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家的药便宜,就咱们买这些药材,若是换成其他药铺没有10两银子肯定是不行的。 而在庆余堂只花了8两多银子,省下这一两银子买肉吃不香吗?” 其实之前秦朗就打听好了,庆余堂有自己的药田,他们家的药比别家都要便宜些,品质还好。 他是傻了才去别的地方抓药。 但是像这种有点本事的老头还真不能在他面前认怂,要不然最后只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秦朗相信,只要他们有了第一次合作,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两人买完了药材,又去了粮食铺。 秦朗决定两样生意都要做。 只是这制作豆瓣酱的周期要长一些。 年前做好了准备工作,年后才能更轻松些。 制作豆瓣酱需要干蚕豆,鲜红辣椒和食用盐。 这大冬天的鲜红辣椒肯定是买不到了,不过用干的也一样,虽说口感差了些,但也比没有的要强,反正他们也没吃过正宗的郫县豆瓣酱是个什么味道。 秦朗和秦朝进了粮食铺子,梁掌柜一见到秦朗差点哭起来: “哎哟,秦老弟,你们可有段日子不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对我这里的粮食不满意,跑到别家去进货了呢。” 这年头生意难做,梁掌柜一激动就说出了心里话。 秦朗见他如此夸张,难得跟他解释道: “梁掌柜想多了,我们最近不卖卤煮火烧了,这个面粉就用的少一些。 我这里又想出了一门新生意,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就是不知道我要的货你这里有没有?” 梁掌柜听到这话感动的不行:“还是秦兄弟够意思,你需要什么粮食?我这里小麦,糙米,大豆应有尽有。” 秦朗淡淡的回道:“我要干蚕豆。” 梁掌柜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有的有的,前几天我刚进了一批,有200多斤呢。 这东西是杂粮,用到的少一些,价格也不高,您看您能要多少我去给您称。” 秦朗开口回道:“都给我吧,多少钱一斤?” 梁掌柜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都,都给你?200多斤蚕豆你都要了?我没听错吧?” 秦朝在一旁调侃道:“我看梁掌柜年纪也不大,耳朵怎么就不好使了? 我三哥说了,你这200多斤干蚕豆我们全都要了,难道你还不乐意卖?” 梁掌柜听到这话赶紧说道:“秦小兄弟,你误会了,我这开粮食铺子的,哪有不乐意卖的道理。 只是你们一下子要这么多,我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梁掌柜生怕他反悔,立刻和店里的伙计去里面的杂货间把两麻袋蚕豆搬了出来。 他累的气喘吁吁的:“秦兄弟不是外人,咱们又合作过这么多次。 这蚕豆虽然不贵,但平时也要卖到6文钱一斤。 你今天全部包圆了,我给你按5文钱一斤。” 人家梁掌柜已经主动让了一文钱了,秦朗也没给他讲讲,大手一挥说道: “行,五文就五文,过秤吧。” 梁掌柜赶紧指挥着小伙计给秦朗他们过秤,一共243斤,一千二百一十五文钱,也就是一两多钱。 这点钱现在对秦朗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他爽快的付了银子,两人又赶着牛车来到了秦朔的杂货铺。 秦朝看了一眼门头上的牌匾说道: “三哥,你就是嘴上嫌弃四哥,其实你对四哥还是挺好的,你选择到他铺子里来买东西也是想照顾照顾四哥的生意对不对?”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五,你这话还真说错了。 你四哥可不缺银子,哪里需要我照顾? 我来他这杂货铺买东西是因为他给我的价格便宜,能省不少银子。 有便宜不占才是脑子有坑呢。” 秦朝:…… 是他高看了三哥,三哥纯属是来占便宜的。 秦朗和秦朝进去的时候,秦朔正在招待客人,赵青穗并不在店里。 见到两人后秦朔显得很高兴: “三哥,五弟,你们怎么得空来了,这里有凳子,先坐下休息会,等我忙完……” 秦朔的话还没说完秦朗赶紧摆了摆手:“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们。 我们需要什么东西自己去拿。” 秦朗到他们家的杂货铺已经来过两趟了,对于杂货铺里东西的摆放还是很清楚的。 秦朗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堆放干辣椒的位置,并排放了有10多麻袋,足足有好几百斤。 秦朗打开袋子看了,虽然是干辣椒,但是颜色艳红,色泽饱满,品相还可以。 他拿起一个干辣椒尝了尝,辣度适中,也还好,而且这辣椒吃起来很香,不烧嘴不呛喉,比起做郫县豆瓣酱专门用的二荆条也不差。 “一会跟你四哥说,这些咱们全要了,让他给个最低价。” 秦朝:…… 明明是三哥想占便宜,这话怎么让他去说呢。 不过秦朝只敢在心里反抗,毕竟是他催促着三哥上进的。 而且都是自家兄弟,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朗又看了看杂货铺里放着的雪花盐,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一斤要六十文,这也是做豆瓣酱成本最高的东西了。 秦朗有些头疼,怎么样能把成本往下降一降呢。 突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杂货铺的一个角落,秦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135章粗盐 秦郎看到的是角落里摆放的粗盐,说实话和雪花盐比起来,品相真的是差太多了。 结结实实的,大块如青砖,中间还夹杂着暗褐与土黄,表面粗糙不平,沾着些许卤渍与尘沙。 秦朗拿起一旁的木槌用力敲了敲,这些盐块便裂成大小不一的碎块,棱角锋锐,断面还带着半透明的晶光。 秦朗抓了一把在手中,涩涩的并不滑溜,触感潮润微凉。 凑近细闻,只有一股咸涩的卤香,无半点杂味。 入口一尝,先是咸烈冲舌,紧随其后便是一缕淡淡的苦意,绵长不散。 虽然不如精盐清甜,却咸得直冲嗓子、苦得舌头发麻。 若是能再简单提纯一下,最适合腌菜做酱了。 秦朔这边刚刚送走客人,秦朝就厚着脸皮走到了他跟前,笑嘻嘻的说道: “四哥,我和三哥打算做点小生意,看你铺子里这辣椒不错,红润鲜亮,都是自家兄弟,你给便宜点。” 秦朔想着辣椒这玩意儿不过是个调味品,随便他们要又能用多少,便大手一挥: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么客套呢? 你们要多少尽管拿就是了,别提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秦朝看着秦朔眨巴了两下眼睛:“四哥真是大气,三哥说你那十几麻袋辣椒我们全要了。” 秦朔:…… 他赶紧干咳两声掩示了一下自己的尴尬,然后才说道: “这亲兄弟明算账,这杂货铺虽然是四哥在打理,但是你也知道四哥我就是个上门女婿,在赵家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我若不收你们的银子你们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这样吧,我就收你们个成本价,15文一斤。 老五啊,这真是四哥的拿货价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秦朔还是留了两文钱的利润空间。 他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吃喝拉撒呢,他也不能白忙活不是。 秦朝:…… 四哥和三哥都是一类人,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连脸面都可以不要了。 三哥跟爹和大哥他们吵架的时候,总拿自己没儿子说事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四哥更绝,拿自己入赘诉苦,他们难道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脸面吗。 秦朗和秦朔若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嗤笑一声: “老四,你就放心吧,你是做生意的,该付的银子我们一文钱都不会少的,哥哥我可不是占人便宜的人。 你说的对,亲兄弟明算账,等将来我手里有好货你上门求合作的时候我也会明码标价的。 到时候你可别怪三哥我不讲兄弟情义。” 秦朔:…… 他怎么觉得三哥要给他挖坑,不过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会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弟。 他每斤干辣椒就赚了他两文钱,那千把斤辣椒也就赚二两银子而已,想来真有那一天三哥也不会太过分的。 “三哥说的是,三哥辛辛苦苦的好不容易找了个营生,将来咱们兄弟俩要是有机会能够合作,我怎么能够占三哥的便宜呢。” 秦朗笑了笑没再说话,转头又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粗盐: “那些粗盐多少钱一斤?我也全要了。” 秦朔闻言有些震惊,他们包圆了他店里的干辣椒已经算了,居然连那二百斤粗盐也全要了,三哥和五弟这是要做大买卖呀! 那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三哥,你要那些粗盐干什么? 这些盐味道有点发苦,炒菜并不好吃,里面还有杂质,只有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才会买上二两,一般人家都不愿意要。 说实话这批粗盐是我岳父被人坑了才进的货,是我从镇子上搬到城里的铺子里来的。 想着多少能卖掉一些,若是别人能一下子要这么多我肯定会很高兴的,但你毕竟是我的亲哥,我不能坑你。” 秦朗听到这话似笑非笑的说道:“如此说来,三哥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不过不用,我要的就是粗盐,回去简单提炼一下就是上好的雪花盐,你价格给我便宜点就行。” 秦朔:…… 三哥说的这是人话吗,这牛怕是都要被他吹上天了。 这粗盐变细盐,是说变就变的嘛。 如果说三哥之前藏拙有些聪明才智他是相信的。 但如果说他能把粗盐变成细盐秦朔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秦朗既然也不愿意跟他解释,在自己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之前,有些才能还是不要外露的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若是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生意,哪怕是赚上些银子也没多少人会在意。 但若是他会提炼细盐,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将来没个安生的时候。 “行了,就当三哥是在吹牛了,不过那些粗盐我确实有用,你就说多少钱一斤吧?” 秦朔闻言开口说道:“20文是当时我岳父的进货价。 不过这些盐已经放置了快两年了,再不卖出去就要砸手里了。 三哥,你既然有用,一下子全要了,我给你十五文一斤。” 这回秦朔说的确实是实话,当初赵老爷子被一个小商贩给坑了,才买下了这些粗盐,导致卖了两年都没卖出去。 反正在这里放着也是浪费,既然秦朗要,秦朔很愿意做个人情。 秦朗倒是爽快:“行,15文就15文。 这些粗盐再加上你这杂货铺里的干辣椒我全都要了,你算算一共多少银子?” 秦朔见秦朗没有开玩笑,便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的算了起来。 “干辣椒一共是630斤,粗盐有210斤,这些东西都是按十五文一斤算的,一共是12两零600文。 三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你给12两就行了。” 秦朗听到这话爽快的掏出了一锭10两的银子,另外又拿了二两散碎的银子一并递给了秦朔。 “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们的牛车上已经装了不少货,你找人给我送到家里去。” 秦朔听完之后赶紧答应了下来。 所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秦朗要撸起袖准备大干一场了。 第136章制作霉豆瓣 秦朗和秦朝采买完已经是下午了。 秦朗肚子有点饿,带着秦朝在大街上吃了碗馄饨才美滋滋的准备回家。 临出城之前,秦朗又买了几串糖葫芦。 他拿了一只糖葫芦递给了秦朝,秦朝赶紧摇摇头: “三哥,我都多大了还吃糖葫芦,你还是留给大丫她们几个吃吧。” 其实是秦朝不太喜欢吃糖葫芦,这个东西吃起来有点酸。 秦朗见他不吃也没勉强,自己一边赶着牛车,一边拿着糖葫芦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他们到家的时候,秦大丫正领着几个妹妹在院子里玩,几个小丫头见到秦朗和秦朝回来蜂拥而上,一股脑的都跑了过来。 秦朗把买来的糖葫芦分给了她们,就让她们自己去玩了。 秦老太太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秦朗让她帮着薛若微照顾秦小五,秦老太太还真听话,一天都没出门。 时不时的还会帮着给秦小五换换尿布。 只是她平时对薛若微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婆媳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所以听到牛车的声音,秦老太太就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到秦朝和秦朗回来了,满脸堆着笑:“老三和老五回来了? 今天去城里咋样?你们要做什么生意?是要重新摆摊吗?我也可以帮你们搭把手。 说起来我也好长时间没进过城了。” 秦老太太上次进城还是去年过年之前,因为要置办过年的年货,她不放心把银子交给老大两口子,就自己去城里置办年货去了。 算起来也快有一年没去过城里了。 看着秦朗和秦朝每天往城里跑,就连大丫也一连去城里帮了好多天的忙,秦老太太就动了心思。 家里有牛车,走路又不费劲,她要是坐在牛车上进城不知道会招来多少人羡慕呢。 秦老太太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秦朗哪里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他笑着说道:“去城里摆摊太辛苦了,娘是上了年纪的人,我可不舍得那您这样操劳。 而且我以后都不打算摆摊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哦了一声,表情略有些失望。 秦朗见状从背后拿出了一串糖葫芦递到了秦老太太的跟前: “虽说你不能跟着我们一起进城摆摊。 你若是想去城里逛逛,下次进城的时候我们可以带着你。 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糖葫芦。”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像笑开了花,她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晶莹透亮的糖葫芦,嘴里的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哎呀,娘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吃什么糖葫芦? 不过这是老三你的一片孝心,那我就尝尝。” 说完秦老太太飞快的伸手接过了糖葫芦,生怕晚一会秦朗就会把糖葫芦收回去。 秦老太太一口咬下去先是咔嚓一声脆甜,糖壳在齿间化开。 甜而不腻,再往里是山楂的微酸,软糯中又带着一点韧劲,秦老太太觉得自己的胸口酸酸的,但是又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她从来没想过秦朗进城会想着给她带糖葫芦回来。 她一个乡下的小老太,要的其实并不多。 吃穿不愁,家庭和睦,儿孙孝顺就已经足矣了。 至于之前追求的富贵人家老太君人上人的生活,也不过是这些简单的生活她在现实中得不到,只能用更不切实际的幻想来麻痹自己。 秦朗见秦老太太高兴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他这回算是彻底把老太太给收服了,只要不出什么变故,她一时半会的就不会反水,更不会作什么妖。 秦朗又和秦朝把车上的干蚕豆搬了下来。 秦老太太一边吃着手里的糖葫芦一边问道:“你们买这么多干蚕豆干什么? 咱们分家的时候还分到了几袋子粮食呢,应该能吃到来年开春。 到时候我带着几个丫头去山上挖些野菜,总能度过这青黄不接的时候。 这豆子吃多了不好,容易肚子发胀。 你们两个真是年轻不会过日子,有点儿银子也让你们给霍霍了。 这要是买粮食,买点糙米什么的不比这豆子强?” 听着秦老太太又开始了碎碎念。 秦朗难得跟她解释道:“这些干蚕豆我是用来做豆瓣酱用的,这可是独家秘方,到时候娘的大金镯子能不能买成可全靠我这豆瓣酱能不能制作成功了?”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觉得手里的糖葫芦都不够甜了,双眼明亮的吓人:“能能能,肯定能成功的。 需要娘帮忙你就说一声,娘这胳膊腿可健壮着呢。” 这哪里是什么干蚕豆?分明是她那闪闪发光的大金镯子。 她就是嘴欠,他们家老三现在主意正的发邪,哪里需要她多什么嘴。 既然秦老太太想帮忙,秦朗也没跟她客气。 “这样做豆瓣酱第一步就是先做霉豆瓣。 咱们这豆瓣酱竟然是拿来卖的,这品质方面就得有保证。 娘若是没事儿话就帮着我筛选一下这蚕豆,先去石去杂,清洗干净。” 秦老太太一听这活她能干,当即三下五除二就把糖葫芦给吃完了。 然后开始撸起袖子干活。 秦朗见秦老太太是真心实意想帮忙的,又招呼秦大丫和秦二丫几个闺女一块干活。 赶在天黑之前,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干蚕豆筛选清洗干净了。 接下来就是泡豆瓣了,干豆瓣冷水泡4–6小时,泡到捏得软、无硬心就行。 秦朗把家里的两口盛水的大缸都腾了出来,把这200多斤蚕豆一股脑的倒了进去,然后加水浸泡。 第二天天不亮天冷就起来煮豆子了。 若是工业化生产,应该高压进行蒸煮,使豆瓣熟透、更易于发酵。 不过现在条件有限,秦朗只能选用最传统的办法,上锅蒸。 200多斤蚕豆,他足足蒸了七八锅才全部蒸完。 等这些蚕豆摊开凉到不烫手的时候,撒面粉搅拌均匀。 然后放到放竹筐里,盖湿纱布和厚实的稻草,开始让它们自然发霉。 这制作豆瓣酱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不过要想长出米曲霉还需要等待几天。 秦朗想到还差点东西忘了买,决定让秦朝再进城一趟。 第137章老太太说千万不能做奸商呐 秦朗想定制几口酱缸,要不然等后期这些酱做好了没地方放。 秦朗当即就找来了纸笔,画了大概的样子,让秦朝去市场上买。 秦朝见秦朗这么郑重,也不敢懈怠,吃过早饭就赶着牛车去了。 他这边刚出门没多长时间,秦朔就带着货赶着马车上门了。 马车上装满了货,是秦朗要的干辣椒和大块的粗盐。 这回赵青穗没跟着一起来。 秦老太太见秦朔回来了,脸上先是挂起了一抹欣喜的微笑,随即又板起了脸,她差点忘了这个儿子是入赘出去的。 虽说他最近回家的勤快了些,之前的事也不全是他的错,但是想让她原谅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秦朔倒是不在乎秦老太太的脸色,他面色温润的喊了声娘。 秦老太太故作冷淡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赵家那边要是知道了能给你好脸色? 赵家那个悍妇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你就不怕回去被她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秦朔见秦老太太对赵青穗误解很大,难免替她辩解几句: “青穗脾气虽然不好,但是对我还是很不错的。 我今天来是给三哥他们送货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还没说她两句呢,瞧你那个维护的样。 软饭吃多了就是立不起来,你也多跟你三哥学学。” 秦朔听到这话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娘说的对,我以后多往家里走动走动,多跟三哥学习学习。” 秦朗从天不亮就开始忙活,好不容易休息会,得知秦朔来了,只好懒洋洋的出了门。 “货送来了,你帮我搬进屋里吧。” 秦朗都开口了,秦朔还能说什么,只能撸起袖子把这些辣椒和粗盐搬进了厨房。 别看秦朔长得瘦弱,但是他力气可不小。 百十斤的粗盐他提起来毫不费劲。 等秦朔忙完就要回去了,薛若微见秦朗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赶紧开口说道:“四弟辛苦了,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秦朔摇了摇头:“多谢三嫂的好意,饭就不吃了,铺子里只有青穗一人守着,我不放心,就先回去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又冷哼道:“他现在是赵家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哪里还瞧得上咱们家这家常便饭。 老三家的,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秦朔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薛若微怕秦老太太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也没有强留。 秦朔走后,秦老太太打开了她送来的货物,辣椒鲜亮红润品相倒是不错。 可是当看到那些粗盐时秦老太太不由的蹙了蹙眉头对着秦朗说道: “老三,你该不会让老四给忽悠了吧。 你看看他送来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咱们家的日子就是再穷,也不能吃这又苦又涩的粗盐啊,他这是在侮辱咱们。 老四应该还没走远,我去找他算账。” 秦老太太说完就气哼哼的要去追秦朔。 秦朗见状赶紧拦住了她:“娘,您别冲动。 这些都是我跟四弟订的货,他没有坑我。 这些盐咱们用来吃肯定不合适,但是用来腌酱还是很合适的。” 老太太听到这话半信半疑的看着秦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老三,我知道你做生意有点头脑,但是咱们家可是良民,你千万不能做奸商啊。 这个东西吃多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秦朗:…… 其实秦老太太这话说的不假,为什么很多人就算再穷也不愿意吃这些粗盐,那是真有人因为吃粗盐出过人命。 很多人认为那些吃粗盐粗出人命的是被咸死的,其实不然,他们是被毒死的。 古代粗盐没提纯,里面不只是NaCl,还混着氯化镁、硫酸镁,又苦又涩,吃多会腹泻、脱水。 另外还有一些重金属铅、汞、砷等杂质 若是短期大量的吃,会出现 口渴、狂躁、抽搐、昏迷、心衰、肾衰竭 ,最后导致死亡。 不过这些原因古人并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粗盐吃多了会出人命。 “娘,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些盐我会简单提炼一下,到时候不比那些雪花盐差。”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撇了撇嘴,觉得牛都快被他吹上天了。 他要是会提炼细盐他们家早就发达了,还用得着早起贪黑的做生意。 不过秦老太太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相信秦朗不是谋财害命的人。 秦朗知道秦老太太不相信,也没跟她解释,等他提炼出来他们就不会再质疑他了。 秦朗找来了秦大丫,让他帮自己烧火,他则开始提炼细盐。 第一步就是化盐,粗盐放进锅里,加清水,小火加热。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里是化开的粗盐水,原本浑黄发暗,沉在锅底的泥沙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步,化盐就算成功了。 等盐化开后,就是过滤,这是很关键的一步。 秦朗用多层棉布把盐水过滤了一遍。滤掉了沙子、碎石、草屑、等不溶杂质。 接下来就是除苦,古代粗盐发苦,是因为有氯化镁。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往盐水里加一点点草木灰水或熟石灰水,搅拌后静置。 草木灰家里是现成的,秦朗舀一勺提前备好的淡草木灰水,淋进盐水里,轻轻搅匀。 不多时,盆里便浮起一层细碎白絮,那是盐里带苦的毒质被“逼”了出来。静置片刻,再过滤一次,盐水便变的清亮微白。 秦朗仔细闻了闻,再无半分涩气。 第三步就是熬盐,秦朗又把干净盐水倒回锅里,小火慢熬,不停搅拌防止糊底。 随着水分慢慢蒸发,锅里出现了白色细小的晶体。 秦朗见状就知道这盐算是提炼成功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还感慨着还是多学点知识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待到水分熬干,锅里便是一堆雪白细腻的细盐,秦朗用手捏了捏干爽不黏,入口只有纯粹的咸香,再无苦涩与沙砾感。 等晾干了就能用。 第138 章 五香粉 秦朗提炼细盐的过程秦大丫全程目睹了。 她也是从一开始的质疑到不可置信。 看着锅里由浑浊的淡黄色变成雪白色秦大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爹,您这也太厉害了吧,就这么简单雪花盐就提炼出来了。” 秦朗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有些看起来很复杂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你要学会通过现象去看本质。 要说简单其实这事也不简单,咱们俩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把这些粗盐的杂质和苦味去掉。 对了,这事得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爹会提炼细盐,要不然咱们家可能就危险了。” 秦大丫听到这话郑重的点了点头,她跟村里的其他小丫头不一样。 她是在陈员外家当过下人的,这两年多多少少也长了一些见识,知道有些事的利害关系。 别的事情她可能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贩卖私盐可是重罪,万一被人知道了他爹有这本事那后果不敢想象。 “爹,您就放心吧,这事我谁都不会说的。” 秦朗见她懂得其中的厉害,便没有再提这事。 到了下午的时候,秦朝就赶着牛车回来了。 车上装满了10来口大缸。 他一进家门就兴冲冲的喊道:“三哥,你要的东西我买回来。” 秦朗听到这话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牛车上摆放的酱缸还有一些巴掌大的陶瓷瓶,用手摸了摸,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些大缸用来制作豆瓣酱正合适。 老五,这一趟辛苦你了。” 秦朝赶紧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能帮着三哥一起做生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朝心里清楚的很,三哥是有意拉他一把,才让他跟着帮忙的,要是换做旁人哪里会这样照顾他。 兄弟两个把10来口酱缸从牛车上搬下来。 秦朗又给牛卸了脚套,牵着牛进了牛棚。 要做豆瓣酱必须等到霉豆子发酵好才能使用,所以要制作豆瓣酱还要等两天。 这几天采买这些原料费了不少银子,眼看着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些银子他总要赚回来才行。 所以秦朗也没闲着,他决定先制作一批五香粉和十三香。 五香粉比较简单,只需要用到八角,桂皮,小茴香,花椒和丁香即可。 最关键的是要把握好这些香料的配比,要不然做出来的味道就会差很多。 八角是核心,甜香醇厚,桂皮是暖香,增味,小茴香,清甜去腥,花椒微麻提香,点睛之笔是丁香,但是不能放多了,只能放八角的1/6,一旦放多了就会发苦。 秦朝在院子里劈柴,秦朗带着几个小丫头蹲在灶门口,先把这些香料细细拣过,簸去浮尘。 然后就开始小火烘焙。铁锅烧得微烫,一滴油都不放。 秦朗先把硬实的八角桂皮下锅,小火慢慢烘,灶膛里只留软火,烘得香料微微发脆、透出焦香,再撒进小茴香和花椒,翻搅几下,最后放入丁香,香气一下子就窜出来。 几个小丫头都使劲嗅了嗅鼻子,就连在屋外劈柴的秦朝都忍不住向厨房看去。 三哥制作的这个什么五香粉味道也太好了吧,他都不敢想象这要是放在菜里该有多好吃。 秦朗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赶紧铲出来摊凉。 等彻底冷透后,又倒进青石臼里,他握着枣木槌一下下舂,直到这些香料都成粉末状。 紧接着又过了一遍细罗,颗粒比较大的又进行了二次研磨,得到了不少棕黄色的粉末,秦朗把这些粉末装在秦朝买来的小瓷瓶里,又用塞子塞紧了瓶口。 这五香粉算是做完了,接下来的十三香也是如法炮制的。 两天之后,秦朗把买回来的一部分药材做成了五香粉和十三香,他决定先去城里出一批货。 得知秦朗又要进城,秦老太太眼巴巴的站在牛车旁,上次秦朗说过得空了要带她去城里逛逛。只是她一把年纪了不好意思开口。 秦老太太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秦朗怎么会不明白呢? 秦老太太这几天也帮了他不少忙,甚至连家里的鸡都给他拿来了,秦朋两口子却没上门闹事儿,肯定是被秦老太太压制住了。 人嘛,就是要适当的给点奖励才能有动力。 于是秦朗笑着说道:“娘,正好我打算今天去城里去谈笔生意,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在城里要是看到什么稀罕物,咱们就买点回来。”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一张老脸笑的像盛开的菊花,不过她还算有些理智。 “你们进城做生意,我跟着会不会不太好?万一影响了你们的生意,娘这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秦朗笑了笑回道:“无妨,你只要跟着我,谈生意的时候不乱说话就行。”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然后麻利的爬上了牛车。 秦朝一甩牛鞭,牛车就缓缓的启动,出了家门。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好,也没什么风,秦老太太坐在牛车上只感觉到了兴奋,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们走到村口,村里有几个闲逛的老头老太太正在那里闲话家常。 秦朗出于礼貌,刚想跟他们打声招呼。 秦老太太就高调的说道:“哟,你们几个今儿挺早啊。 我今天是没办法跟你们一起闲聊了,我们家老三说我好长时间不进城了,非要带我去城里逛逛。 你说这城里有什么好的?还不是道路宽了些,房子气派的些,东西齐全些,热闹些吗。 我都不爱去,可是架不住我们家老三孝顺。 我先去城里逛逛,等回来了再跟你们拉闲话。” 众人:…… 谁还能听不出来秦老太太是在他们跟前显摆。 但是秦朗现在确实是他们村子里的“能人”,单就给他们家五丫头置办满月宴花费的银子就得一二十两。 而且前两天村长还告诉他们秦朗发现了一种高产作物叫做什么红薯的,要在他们村秘密种植,秦朗还承诺给他们兜底,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他们就算不给秦老太太面子,也要给秦朗面子,于是都开始夸起了秦朗孝顺,秦老太太有福之类的话。 听到这些夸赞的话,秦老太太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第139章小富易招妒,大富方生敬 好不容易跟这些村民客套完,秦朝赶着牛车出了石坳村。 秦朝小声的对秦朗说道:“三哥,娘这样显摆是不是不太好? 只是进个城就这么夸张,回头你要真给她买了大金镯子那还了得。” 秦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太太从身后揪住了耳朵,她气哼哼的说道: “好你个老五,当着老娘的面就开始撺掇起你三哥来了,你当我就这么好说话吗? 我告诉你,我的大金镯子要是没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娶上媳妇儿。 就算有人看上你了,老娘也得给你搅黄了。” 秦老太太下手可不轻,秦朝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求饶道: “娘,疼,疼,你放手,我的耳朵快被你给揪掉了。 您误会了,我没说不让三哥给你买大金镯子。” 秦老太太见状这才松开了手,满脸傲娇的说道:“你少在这里狡辩,我还没有老到眼花耳聋的地步,你刚刚跟你三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在村里那些老家伙们面前显摆显摆怎么了?他们天天在我面前显摆,我就不能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吗? 那李老太婆的孙女嫁了个镇上的员外给人家做填房,天天得意的不行,在村里到处炫耀。 可是她那孙女才十六,花一样的年龄。那员外今年已经40多岁了,做她爹都绰绰有余了,也不知道一天到晚显摆个什么劲。 还有孙老太婆,每次进城回来都要吹嘘一番,说她在城里吃了馄饨,买了糕点,就跟谁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如今你三哥也算是出息了,你哥俩在城里做着生意,又买了牛,就不兴我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吗?” 秦老太太越说越觉得委屈。她一辈子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原本想指望着秦旺这个孙子能光宗耀祖,让自己过上老太君的生活。 谁知道他一连考了七八年,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其实她心里早就清楚秦旺怕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再加上秦老四入赘到了赵家,虽然这些人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私下里可没少嚼舌根子。 现在秦朗好不容易出息了点,他也算是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她显摆显摆怎么了? 秦朝看着秦老太太越来越委屈的面容赶紧解释道:“娘,我真没这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咱们只是进趟城,这点小事儿不值得在他们面前一提。 等将来三哥给你买了大金镯子,你再显摆也不迟,到时候让他们狠狠的羡慕你。”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不过她却不赞同的说道: “虽说你这话有几分道理? 不过你娘我还没老糊涂,小事要显摆,大事就不必了。 省的当时候有人眼红你们赚了钱,给你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朗没想到秦老太太还有这智慧,他笑着说道:“娘说的对,以后咱们行事都低调点。 若是小富小贵的就没必要在他们面前显摆了。 等到有了大富贵,他们再羡慕眼红也已经来不及了。” 秦朗对人性还是很了解的,大家同样的起点,若是有人突然富裕了起来,难免会遭人嫉妒,这时候一定要防止有小人使坏。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乞丐并不会妒忌百万富翁,但是他肯定会妒忌收入更高的乞丐。 你比别人好一点点,别人会嫉妒你; 你比别人好一大截,别人会羡慕你; 你比别人好太多,别人只能仰望你。 说的再直白一些就是小富易招妒,大富方生敬,巨富则无人敢惹。 秦朗现在就处于小富易招妒的阶段,所以他要快速的把生意做大做强。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连嫉妒他的资格都没有。 秦朗让秦朝赶着马车直奔四海酒楼。 秦朝停下马车后,秦老太太麻利的下了牛车,她看着这气派的酒楼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就是咱们县城最好的酒楼了吧。 我之前到城里来只敢远远的看一眼,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望,这真气派。” 秦朗点了点头:“上次小五办满月酒的时候就是请的四海酒楼的大师傅掌的厨。”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感叹道:“怪不得那么贵呢。 对了,咱们今天来这里干什么?你不会是要跟四海酒楼做生意吧?” 秦朗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秦老太太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过随即脸上又乐开了花。 瞧瞧,还是他们家老三出息,跟这大酒楼都谈上生意了。 那是不是说她很快不用显摆就能收到那些人羡慕的目光了。 唉,不得不说这么让人羡慕的事情不能出去显摆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秦老太太看着秦朗和秦朝走进了酒楼的大门,她赶紧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生怕有任何错漏,被人给笑话了。 等整理完衣服,她攥着袖口,迈着小碎步赶紧跟了进去。 秦老太太的脚刚跨进朱红色的门槛,感觉整个人都矮了半截,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抬头望见雕梁画栋、明晃晃的灯笼和光洁的青砖,脚步顿住,手不自觉往衣襟里又缩了缩,眼睁得溜圆,却不敢多看,只敢垂着眼皮偷瞄。 脚下生滑,她下意识踮着脚,生怕踩脏地面。 耳边丝竹笑语、杯盏叮当,秦老太太只觉得耳根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嘴唇抿成一道干皱的线。 但是为了不给秦朗和秦朝丢人,她尽量表现的自然一些。 秦朗很自然的走向了柜台处,九两一见到秦朗就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秦三哥,你来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好货?马上要过年了,有不少贵人们都想吃点稀罕物,我舅舅急的不行。 可是除了野兔野鸡和傻狍子外就没什么稀罕的了。” 秦朗见九两如此热情也笑着回道:“九两,你知道的,我不是猎户,那头野猪和山獾子也是偶尔得到的。” 九两听到这话有话略微有些失望,他知道秦朗不是猎户,也没对他抱多大期望。 他不过是看舅舅着急,多嘴一问罢了。 不过秦朗接下来的话却让九两瞬间又高兴了起来。 第140章全要了 秦朗笑着说道:“我虽然没有带来猎物,但是我却带来了两样万能的增香调味料。 无论是卤肉、炖肉、红烧、饺子馅、包子馅、炸肉、熏酱放上都好吃,而且味道干净,厚重。” 九两好歹在四海酒楼做了这么多年的跑堂,对后厨的事情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他有些震惊的看着秦朗: “秦三哥,你没骗我吧?真有这么好用的东西?“” 他舅舅最近为了酒楼的事情可没少发愁,真要有这么好用的东西,能让他们酒楼的菜做出来更加有味道,也能吸引不少客人的。 秦朗听到九两的质疑拍着胸口保证道:“你就放心吧,以咱俩的关系,我还能忽悠你吗? 那两样东西我都带来了,我也是看在咱俩关系好的份上才最先想到了你们四海酒楼。 要不然我就卖给对面的醉月楼了。” 九两听到这话赶紧阻拦道:“ 别,别!秦三哥有这么好的东西第一时间想着我们酒楼那也是给我面子,我这心里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跟我舅舅说一声。 秦三哥等着我啊,马上就回来。” 说完九两就向后厨跑去。 陈管事听到九两的话还以为他是在吹牛逼,哪有什么万能的增香调料,不过既然人都已经来了,自己的外甥又这么上心,见见倒也无妨。 “行,你把他请到二楼的客房里去吧,不过他要是吹牛我可是要把他赶出去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他留脸面。” 九两听到这话赶紧应下,把秦朗他们请到了2楼的包间里。 秦老太太也跟着进去了,今天无论如何她也得跟着儿子长长见识。 大家都是老熟人,也用不着那么客套。 陈管事见秦朗身边还跟着个老太太,不由得开口问道:“这位老夫人是?” 秦朗赶紧拱了拱手回道:“这是家母,今天跟着我一块进城闲逛,留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就让她跟着一起进来了。 还望陈管事不要怪罪。” 秦郎这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知道陈管事肯定不会怪罪的,因为九两跟他说过陈管事是个极为孝顺的人。 果然陈管事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原来是秦老夫人,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怪不得我们家九两愿意跟你交好呢。 秦老夫人别客气,随便坐。”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赶紧笑着说了声好,然后找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下。 她不敢坐雕花椅,只虚虚搭着半边屁股,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头,指节微微发白。 见有伙计端上精致的茶点,香气扑鼻,她使劲嗅了嗅鼻子却不敢动。 她眼角偷偷扫过桌子上精致的茶点,满脸都是局促与怯生生的新鲜感,像误入华堂的山雀。 秦朗看出了秦老太太的不自在,只是他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拿出了五香粉和十三香放到了陈管事的面前。 “咱们都是熟人了,我也不跟陈管事客套了。 这是我调制的五香粉和十三香,您可以先看看。” 陈管事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他拿起其中一个小瓷瓶,慢悠悠的拔开了上面的塞子。 刚揭开盖子,一股暖香就扑面而来,不冲不烈,温香醇厚,辛而不燥,醇和中正,仔细闻闻又没有一点杂味。 陈管事心中震撼,来不及说话和品鉴,又拿起另外一个小瓷瓶打开了盖子,这一瓶味道香气更加的浓郁。 浓醇厚重的复合辛香先扑进了鼻子里,不呛人,却霸道扎实。 陈管事细细的品鉴了一番,先是八角、桂皮的暖甜浓香,中间裹着花椒的微麻、丁香的锐香、小茴香的清辛,尾调又沉下草果、砂仁的甘醇,十几味香料揉成一团醇厚绵长、香而不杂的厚味,闻着就开胃压腥。 陈管事是厨房的管事,对于厨艺自然是精通的。 这个味道不寡不淡,是能镇住肉腥、提味卤香、一口入魂的那种香气。 他们酒楼做的最多的就是肉菜,尤其是那些野味,虽然鲜香味美,但是腥味也重。 用这些调制好的香粉恰好能掩盖肉的腥味。 就算没有实验过,陈管事也能想象得到用这些调味品做出来的肉和菜有多好吃。 他激动的站起来拉着秦朗问道:“秦兄弟,你开个价,你这两样香粉有多少我们四海酒楼全要了。”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刚刚还说他是个孩子呢,这一会就变成兄弟了,这辈分长得倒是不慢。 不过秦朗还没说什么,一旁的九两就不乐意了: “舅舅,我喊他秦三哥,你却喊他大兄弟,这不是差辈了吗?” 陈管事听到这话略有些尴尬的瞪了九两一眼:“就你话多。” 这个外甥净在外人面前拆他的台。 不过这事说来也怪他一开始没有重视,可谁能想到秦朗一个乡野村夫能调制出这么厉害的香料来。 秦朗假装没看到这就舅甥两人的眉眼官司,笑着说道:“陈管事果然是识货的人,只是这东西我调配了不少,而且它只是调味品,可不能当饭吃。 陈管事一下子能要的完吗,你们酒楼要是用不完也没关系。 我还有个四弟,他开了一家杂货铺,放在他那里应该会很受欢迎的。” 陈管事听到这话赶紧阻止了他:“要的完,要的完,我们四海酒楼可不止在咱们县城这一家酒楼,在其他地方还有呢。” 这事秦朗倒是还真不知道,没想到这四海酒楼居然还是个连锁的大酒楼,真是他孤陋寡闻了。 “没想到贵东家生意做的这么大,真是失敬了。 既然咱们合作,我也拿出点诚意来。 这瓶叫做五香粉,用量少一些,一两银子一瓶,这个十三香价格要贵一些,二两银子。” 一个小瓷瓶足足有半斤的量,秦朗觉得自己这个价格很合理。 陈管事也觉得这个价格不贵,毕竟有了这些调味品,他们酒楼只会赚的更多。 谈好价格后,秦朗就让秦朝从牛车上把这些东西搬了下来。 一箱子的小瓷瓶码放的整整齐齐的。 第141章你怎么不去抢? 秦朗看着箱子里小瓷瓶介绍道:“这里面装的是两种香料,白瓶的是五香粉,一共30瓶,蓝瓶是是十三香,也是30瓶,都是半斤的量。 陈管事可以检验一下。” 陈管事摆了摆手说道:“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共事了,不用检验了,我相信你。 九两,你带着秦家兄弟俩下去找掌柜的拿银子。” 九两听到这话赶紧诶了一声就带着秦朗他们下了楼。 秦老太太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的糕点,但是最终忍住了,她可以没见过世面,但不能让儿子没面子。 这些香料秦朗一共卖了90两银子。 秦老太太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她攒了大半辈子,也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银子,他们家老三真是出息啊。 有了这么多银子,那岂不是离她的大金镯子更进一步了。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了。 按照往常的行事作风,临出门的时候秦朗往九两手里塞了二钱碎银子,可这次九两说什么都不肯要。 “秦三哥,咱们也算是熟人,我知道你的生意越做越大,而我只不过是酒楼一个跑堂的,也许咱们将来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但我是真的敬重你的为人,真心想结交你这个朋友的,不管你心里认不认我这个兄弟。” 秦朗听到这话立刻把银子收了回来,他拍了拍九两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若是没有你在陈管事面前说好话,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和你们四海酒楼做上生意。 既然你不嫌弃我是乡下的粗野之人,那将来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秦老太太:…… 秦朝:…… 他俩又长见识了,亲兄弟居然还可以是异父异母的。 九两听到这话则是打心眼里高兴,连说了几个好字。 秦朗一开始确实没把九两当回事儿,只是本着宁愿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原则和他结交的,现在看来这人倒也算是个性情中人,可以试着结交一下。 当然,交友随心,谁也不能逼着他们亲如手足,以后怎么样,只看缘分。 秦朗卖掉了自制的五香粉和十三香,除了赚回了这几天投入的本钱,还能净剩下几十两,心里美滋滋的。 秦朝自然也高兴,有了这银子,他离娶媳妇又更近了一步。 “三哥,咱们现在去哪里?” 秦朗摸了摸袖子里剩下的两瓶香料,笑眯眯的说道:“去庆余堂。” 秦朝啊了一声,然后反问道:“你又要去找余大夫购买药材吗?家里不是还剩下不少药材吗,我看足够咱们年前用的了。” 秦朗睥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谁说我找余老头是为了买药材的,我是去维护关系的。 那老头家里有药田,咱们要想长期从他那里拿药材必须得维护好关系。 这做生意呀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不仅要找到合适的销售渠道,还要找到可靠的供货源头,这样一进一出,生意方能长久。 你以后好好学着点。” 秦朗不过是随口调侃两句,但是秦朝却异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三哥真是厉害,说的都是至理名言。 三人到了庆余堂,余大夫正在给人看病,秦朗带着秦朝和秦老太太就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半个时辰后,余大夫才忙完,他抬起眼皮子看了秦朗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秦家小子,你又来干什么?难不成前几天刚买走的百十斤药材已经被你霍霍完了。” 秦朗听到这话笑嘻嘻的说道:“余大夫,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嘛,什么叫霍霍,我那是有正当用途的。 喏,这是答应给你的香料,这五香粉适合做卤、炖、红烧、肉馅、炸烤,香味浓、去腥增香,简单来说家常万能! 这个是十三香,是五香粉的升级版,味道更足。 但是不能放多了,放多了容易发苦。” 余大夫听到这话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了秦朗递过来的两瓶香料。 他打开瓶口的塞子仔细闻了闻,味道果然不错,只闻着就沁人心脾,而且一点都没有药材刺鼻的气味。 “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这香料调的不错,老夫收下了。 不过,老夫向来不占人便宜,你买药材的时候我收了你的银子,我也不白要你的香粉,这两瓶多少钱,我给你拿银子。” 余大夫本以为秦朗是诚心巴结自己不会收他的银子的,谁知道他却点了点头: “行啊,既然余大夫诚心要给银子,那就按照给四海酒楼的供货价给您算吧,五香粉一两,十三香二两,一共三两银子。” 余大夫听到三两银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多少钱?三两银子? 就这两瓶香粉,你居然要三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看着余大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秦朗淡淡的说道:“抢劫可是犯法的,余大夫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教唆我犯罪呐。” 余大夫:…… 什么教唆他犯罪?这是一回事儿吗? 这真是个奸商,他从他这儿买了90斤药材一共花费了不到九两银子,这两瓶五香粉,用料也不过一斤药材,他居然要他三两银子。 这跟抢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这比抢银子来的更快。 秦朗见这老头气的够呛,知道不能把他彻底惹毛了,像这种老头撸完毛之后必须得再顺一顺。 于是又笑着说道:“我刚刚是跟余大夫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银子呢。 但我知道余大夫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这样吧,您给我娘把把脉,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请个平安脉了就当抵这些香料的银子了。” 余大夫听到这话嗯了一声点头应下了,谁说他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这可是三两银子呢,他得给多少人看病才能赚出来这三两银子。 一旁的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心里也是满满的感动,还是他们家老三孝顺。 看看,三两银子都不要了,只为了让庆余堂的老大夫给她把把脉。 不得不说秦老太太这脑回路真是满满的正能量。 第142章子债母偿 余大夫看了秦老太太一眼,只见这老妇人鬓发微霜,面色红润,容光不枯,气色饱满,不黄不暗、不青不白,脸上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康健安稳的底气。 就算不用把脉,余大夫也能断定秦老太太没病。 不过自己好歹是收了秦朗三两银的东西,怎么着也得走个过场。 于是对着秦老太太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老太太见状赶紧坐到了余大夫的对面伸出了胳膊。 余大夫三指搭在秦老太太的腕间,仔细的探起了她脉象,闭目凝神片刻,然后缓缓收指。 秦老太太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夫,我老婆子的身体怎么样?可还健康?” 秦老太太的脉相从容和缓,节律均匀,不浮不沉,是妥妥的平安脉。 而且她说话声音响亮,中气十足,五脏调和,气血充盈,真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余大夫刚想说话,但是一想到秦朗这小子是个奸商就觉得是秦老太太这个当娘的管教不善。 于是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转了个弯儿:“从脉相上来看,福寿绵长,全无大碍。 不过您这肝火旺盛,心急易燥,我给你开几剂去火养肝的方子,喝了之后就无大碍了。” 余大夫说完了不等秦老太太反应过来就提笔写了一副药方子。 上面有几味药,黄连,黄芩,菊花,决明子,白芍,麦冬和甘草。 其中黄连的分量放了十足。 余大夫把写好的药方递给了抓药的药童并且说道: “我不能白白要秦家小子的东西,这副药就当抵香料钱了。 你按照这药方子给老夫人抓药,不能有一点错漏。” 小药童看完方子后又看了秦朗一眼。 看来秦朗把师傅得罪的不轻,看看这黄连的分量,这药没熬出来他都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真要熬好了还不得苦死。 子债母偿,真是可怜这老夫人了。 秦老太太感觉到了小药童对她投来的怜悯目光,只是她现在不觉得这目光是怜悯,她只觉得这小药童肯定是羡慕他有这么孝顺的儿子。 秦老太太顿时高高的昂起了头颅,满脸都是傲娇的模样,这福气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余大夫要给秦老太太抓药,这确实有点出乎秦朗的意料。 按照他的本意,他让余大夫给秦老太太看病不过是给余大夫一个台阶,没想到他还真给秦老太太开起了药。 秦老太太的身体情况秦朗可是清楚的很,他敢断定秦老太太绝对没病。 但是余大夫开的这副方子也没什么错,秦老太太的脾气是大了些。 算了,反正就是一些去火护肝的中药,吃不出什么大问题来的。 趁着小药童给秦老太太抓药,秦朗又跟余大夫谈起了生意。 “余大夫,我配置的香料你也看到了,用它来做菜,味道绝差不了。 这人的食欲一旦上来了,身体就会越发的健康,我这也算变相的悬壶济世了。 你看咱们将来是不是可以长期合作? 我知道您家里有不少药田,你卖给其他人也是卖,卖给我也是卖。 我绝对不压您的价格,不知道余大夫意下如何?” 余大夫虽然医术超群,家里也经种植着几百亩的药田,但他确实不擅长做生意。 他这庆余堂看似生意红火,病人不断,但是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那些药材商还总压低他们家药材的价格。 为了不积压库存,有不少药材到最后只能低价卖给他们。 秦朗这人虽说嬉皮笑脸的,为人也圆滑。但是经过这两次的接触,余大夫还是挺喜欢他的。 想来他不会坑自己,反正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掌握的,真要发现他不实在可以随时断了他的供货。 想到这里余大夫点了点头:“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老夫就和你合作一次。 但是咱们事先说好,你若是把价格压的很低或者是拿着药材去做什么坑害老百姓的事儿,我随时可以断掉给你的供货。”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下笑道:“这是自然,如此咱们就合作愉快。” 和余大夫谈妥后,秦朗拿上秦老太太的药就离开了。 秦朗说好了要带秦老太太来城里逛逛,现在办完了正事儿,他也没食言。 母子三人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 秦老太太心里高兴,看什么都觉得稀罕的很。 秦朗让她相中了什么放开了选。 说实话秦老太太现在一心想要个大金镯子,但是一个大金镯子要几十两银子呢。 秦朗不主动说要给她买,她还真不好意思张口要。 而且秦朗年后还要修房子,还要给秦朝娶媳妇儿,这都是需要用银子的地方。 大夫都说了,她身体没什么大碍,肯定能福寿绵长的,所以再等一等也没什么关系。 虽说秦老太太没买大金镯子,但是却买了不少零碎的东西。 像什么糕点,瓜子,木簪子,荷包之类的。 另外她还破天荒的给秦小五买了个波浪鼓。 秦朗又带她吃了她心心念念的小馄饨。 他们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还看到了秦朋夫妇俩,正在大街上摆摊。 秦朋和陈素娘扯着嗓子在大街上叫卖。 生意不算好,偶尔会有人上前吃上一碗卤煮火烧。 但更多的是问问价格就走了。 现在他们县城已经有10来家卖卤煮火烧的了,就算想吃卤煮火烧也不一定要在他们这里买。 没人的时候,陈素娘和秦朋也相互抱怨着,骂秦朗坑苦了他们,甚至骂这些人不识货,明明他们家才是最正宗的卤煮火烧。 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不出去,但是他们又不能放弃摆摊,这是他们能给秦旺交的起束脩唯一的指望了。 秦老太太也看到了这一幕,只是她并没有上前。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老大两口子懒了大半辈子了,也是时候该让他们吃吃苦了。 秦老太太对这一趟进城之旅还是比较满意的。 等秦老太太逛累了他们赶着牛车准备往回走。 谁知道他们刚一出城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呼叫喊声。 第143章误会大了 秦老太太对这一趟进程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秦朗没有主动提起给她买大金镯子,但是零零碎碎的东西她也买了不少,尤其还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馄饨,加起来也花了一二百文呢。 这也就是老三,舍得给她花钱,若是老大两口子估计是一个铜板都不舍得给她花,活该他们两个生意不咋滴。 秦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自己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秦老太太正坐在牛车上摆弄着这次进城的收获呢,他们牛车后面有个人气喘吁吁的喊道: “前面的牛车等一等,,能,能不能捎老夫一程?” 秦朝听到呼喊声赶紧“吁”了一声,停下了牛车。 秦朗看了一眼来人,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身形清瘦却腰背挺直。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外罩一件打了两三个浅灰补丁的旧布夹袄,针脚粗拙却密实,一看便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模样。 腰间松松系一根深褐布带,将衣摆束起,大概是刚刚追赶他们的时候为了方便才把衣服撩上去了。 头上只随意挽一个松松的发髻,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旧木簪别住,几缕花白的碎发垂在额角,被山风一吹便轻轻飘摆。 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清亮温和,周深没有半点贵气,但是身上却带点药香。 秦老太太看见来人微微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 “哎呦,这不是隔壁村的林大夫吗,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从后面追赶来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隔壁村的林大夫。 林大夫缓了口气回道:“我今天进城办事,谁知道耽误了时间,没赶上城门口的牛车。 我这年纪大了,走路时间长了腿脚不舒服,恰好看见你们赶着牛车经过城门口。 能不能捎我一程?我可以付你们车费。”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咧着嘴笑道:“说什么付不付车费的,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哪里用得着这么客套。 我跟你说,我们家老三现在出息了,这牛是我们家老三买的,自己家的牛,你上来就行,不收你钱。” 秦老太太说完还看了秦朗一眼,生怕他会拆自己的台。 秦朗自然不会介意的,于是顺着秦老太太的话笑道: “林大夫赶紧上来吧,刚刚我们没看到你,要不然早就停车了。 我娘说的对,都是乡里乡亲的,这要付车费可就见外了。” 林大夫听到这话赶紧诶了一声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牛车。 等林大夫缓和了一会才看着秦老太太说道: “老嫂子心善,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得了那么重的病,居然这么快就好利索了。” 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是满脸的问号,她有些听不太明白林大夫在说什么。 难道是看到他们牛车上抓的药,可人家庆余堂的余大夫说了她压根没什么大病,只是肝火旺盛些,肯定能福寿绵长的。 这林大夫真是庸医,居然还敢诅咒她。 秦老太太的脸已经渐渐的垮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和颜悦色。 林大夫仿佛没看到一样,面色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老嫂子,你们家现在连牛车都买上,条件也不算差,你们欠我的那几百文医药费什么时候能还给我。 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山间乡野的大夫,药材卖的已经很便宜了……” 秦老太太:?????? 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林大夫在说什么了?她什么时候欠他药费了。 最终秦老太太忍不住了:“林大夫,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老婆子的身体好着呢,刚刚人家庆余堂的大夫还说我能长命百岁呢。 你可不能乱诅咒我。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赊过你家的药。 我们好心捎你一程,你却反过来讹诈我们,你自己医术不精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空口白牙的污蔑人。” 林大夫:……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医术不精了,这跟骂他是个庸医有什么区别? 他承认,他的医术确实没有庆余堂的余大夫高明,但是秦老太太这副翻脸不是人模样让他很恼火。 于是林大夫也气哼哼的说道:“老嫂子,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老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岂会空口白牙讹你这几百个铜板? 那天明明是你们家老大跑到我家里,说你已经病的起不来床,求老夫赊些药给他。 老夫也是看在咱们是乡里乡亲的份上,好心赊药给你们。 他当时拿的什么药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呢。”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林大夫,秦朋找你拿的药是不是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花椒,草果,肉扣?” 林大夫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白芷,良姜,白蔻和丁香。 看来你也知道这个药方,这就证明老夫没有撒谎。 秦家三郎,你娘一介妇人,她不讲道理,你可不能不认账。” 秦老太太:…… 谁不讲道理了?谁不认账了? 她明明就没病,也没赊过账,让她认什么? 秦朗听到这话淡淡的一笑:“林大夫,这事你可能误会了。 我娘身体好着呢,从来没什么病。 至于你说的那些药材,你是被秦朋给坑了。” 林大夫:?????? 这回换林大夫满脸的问号了,他怎么听不懂秦朗在说什么? 秦朗笑道:“你说的那些药材是做卤下水需要用到的香料,前段时间秦朋从我这里拿走了卤煮火烧的秘方,估计是因为没银子买你的药材,故意编排的瞎话。” 林大夫:…… 反应过来的林大夫气的直拍大腿:“我就说他要的那些药材怎么那么奇怪?老夫还以为是自己学医不精呢。 原来根本就不是治病的方子。 好一个秦朋,他这是看准了老夫心善呐,真是把我们都耍的团团转。” 得知真相的林大夫气的不行。 秦老太太也气的够呛,只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理亏的一方。 到了隔壁村林大夫径直下了牛车,也没再提药费的事儿。 回到家后,秦朝刚把牛车停稳,秦老太太一个健步就下了牛车,气势汹汹的往老宅子里跑去。 第144章他们争的是东西,不是老东西。 薛若微听到牛车的声音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扬起笑脸刚想开口说话,就见秦老太太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她心头一疑,连忙开口:“三郎,娘这是怎么了?进城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火气这么大?莫不是在城里遇上了不痛快的事?” 秦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侧头对着一旁的秦朝吩咐道: “老五,你跟着去看看。 我估计她是去找老大两口子算账去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别让她吃了亏。”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诶了一声,连牛车上的套脚都顾不上松,拔腿就追了过去。 薛若微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想:“三郎,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又是大哥大嫂惹娘生气了?” 秦朗这才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们回来路上,碰见了隔壁村的林大夫。这才知道,前些日子秦朋两口子去他那儿赊药材,竟打着老太太病重的幌子。 偏巧今日遇上,林大夫随口提了一嘴,老太太起先还以为人家是诅咒她,等弄清楚原委,当场就没了脸面。 这会子憋着一肚子火,指定是找他们算账去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满脸的不敢置信:“大哥,大嫂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事儿来?这也太……” 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秦朋两口子。 秦朗倒不觉得意外,他冷哼了一声: “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像他们这种没底线,没廉耻的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他们但凡要一点脸面,这么多年也不会赖着着我们兄弟几个供秦旺读书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确实像秦朋和陈素娘这样的人还真是,没什么事儿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娘这么生气你不跟着一块去看看?五弟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秦朗从牛车上拎下几副药在薛若微面前晃了晃,语气淡然:“我这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余大夫说老太太肝火旺盛,看的可真准。 我去熬药,等她发泄完回来正好喝。” 薛若微一时语塞,心底默默腹诽:这可真是个“贴心大孝子”。 秦朗才懒得去凑这个热闹呢,他好不容易跟秦朋他们分了家,若非必要秦朗觉得还是少跟他们接触为妙,省的到时候他们像狗皮膏药一样再贴过来。 再说了,秦老太太毕竟是秦朋的亲娘,再怎么着秦朋也不敢跟秦老太太动手。 另一边,秦老太太脚下生风,一路怒气冲冲的回了家。 那速度快的,就连秦朝都差点追赶不上。 秦朋两口子刚从城里摆摊回来。 虽说他们做卤煮火烧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但是每天也能有个上百文的收入,这可比种地或者是给别人做苦力要强的多。 两口子正躲在屋里数铜板呢。 秦老太太来到秦朋两口子的门前,因为跑的太快她花白的鬓发都有些散乱,一双裹过的小脚重重踩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本就枯瘦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皱纹挤作一团,眉毛竖立,怒目圆睁。 她扶着门框喘了两口粗气,越想越恼,索性抬起脚,狠狠朝着紧闭的木门踹去。 “哐”的一声闷响,震得窗棂都微微颤抖着。 秦老太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内,声音又尖又哑:“孽障!你给我滚出来!” 正在数铜板的秦朋和陈素娘被吓了一跳。 陈素娘赶紧把铜板装到了钱匣子里,藏到了身后。 秦老太太见状更加生气了,枉费她以前一颗心都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他们现在这是防贼呢。 秦朋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并没有得罪老太太,于是便舔着脸笑道:“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是不是老三和老五惹你生气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三弟和五弟靠不住,将来你还得指望我和旺儿,可是你偏偏不听,现在后悔则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匆匆赶来的秦朝给打断了: “大哥,现在娘是找你算账,你别什么脏的臭的都赖在我和三哥头上,你自己干了混账事儿还以为能瞒得住?” 秦朋听到这话还真是一头雾水,他最近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生意,压根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他早就把去林大夫那赊药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老五,你可不要冤枉人,我干什么了?” 秦老太太见他还不肯承认,上前两步左右开弓甩了他两记耳光,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自从秦朗第一次拿着她的手打了陈素娘后,秦老太太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尤其是手痒的时候来上这么两巴掌,感觉通体舒坦。 能不能解痒她不知道,但是绝对解恨。 秦朋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问道:“娘,你居然打我?”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打你怎么了?老娘生你养你,打你两巴掌你还想打回去不成?” 秦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可能随时动手的秦朝顿时怂了,咬着牙: “你是我娘,我怎么敢跟你动手! 只是今天这事你总得给我个交代,你凭什么打我? 你若是不给我交代,我就去找我爹给我做主。”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笑不已:“找你爹,行啊,你去把他叫过来吧,正好让他看看他这么多年到底养了个什么不孝的玩意儿出来? 也就你爹眼瞎心盲,还把你当成眼珠子似的。 他要真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你,将来老了可有他个老东西受罪的。” 秦老太太越想越生气,这么多年要不是秦老爷子如此袒护大儿子一家,他也不至于养成如此德行。 所以就连秦老爷子一块给骂了。 秦老爷子从房间里出来恰好听到这话。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提醒道:“老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可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老大也是个孝顺的,当初咱们分家的时候,他不还抢着要我呢吗?”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到现在都没活明白呢。 于是没好气的说道:“真是个拎不清的老货,老大当初分家的时候,争的是家产,是东西,不是你这个老东西。 要不是指望着你从老三手里拿走卤煮火烧的秘方,你觉得他会要你? 他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弯着腰?还是图你脱了鞋不洗脚?” 秦老爷子:…… 秦老太太这话骂的可真脏。 第145章打狗还要看主人 当着儿子和儿媳妇的面,秦老爷子被秦老太太揭了短儿,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一旁的秦朝低垂着眉眼,肩膀却一耸一耸的轻颤着。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抿着嘴唇,腮帮子微微鼓起,强行忍着笑意。 不得不说他娘可真是个人才,自从分家跟了三哥后,嘴皮子也是越发的利索了。 眼看着爹被娘怼得哑口无言,那副想反驳却却反驳不了的模样实在好笑。 秦老爷子看出了秦朝在憋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狠狠的踹秦朝一脚,但是秦朝反应灵敏,在秦老爷子的脚落在他身上之前就远远的躲开了,藏在了秦老太太的身后。 秦朝一脸委屈的对秦老太太说道:“娘,你看爹,这事明明是大哥的错,他居然要打我,咱们分家的时候,我可是归了娘和三哥的,现在三哥不在,娘,你一定得护着我,给我做主啊。”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狠狠的瞪了秦老爷子一眼:“你个老死鬼,干嘛无缘无故的要揍老五。 你是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吧? 我告诉你,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现在老五可是跟我和老三过日子,我看今天谁敢动他!” 秦朝:…… 谁是狗?他若是狗,那他爹娘是什么?她娘可真狠,骂起人来真是六亲不认。 秦老爷子气哼哼的说道:“老五这个不孝的玩意儿,见我吃瘪他却在一旁偷笑。 我是他亲爹,就算分了家,难道我揍他两下就不行了吗,你都能打老大,我为什么不能打他?”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被揭了短,恼羞成怒了。 我老婆子可不是不讲理的人,我打老大那是因为他该打,你问问他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儿?” 秦老爷子见秦老太太这话不像作假,看来也并非是无缘无故动手的,于是便皱着眉头看向了秦朋和陈素娘: “你俩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朋满脸委屈的回道:“爹,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娘上来就给了我两个耳光,还骂我是个孽障。 娘,我知道你对我不满,现在一心偏向三弟,连家里的几只鸡都抱到了三弟家里。 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不能无缘无故的打我呀。 是不是老三在你跟前说了什么?又挑唆咱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了。” 秦朗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过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连面都没露。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哼哼的说道:“你自己做错了事,居然还敢攀扯老三。 老五,你告诉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今天也好让他死个明白,省的说咱们冤枉他!” 秦朝听到这话便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拱一把火。 “爹,你可不知道,当时人家林大夫说的可难听了,我娘被臊的都抬不起头来,我和三哥更是恨不得把头扎进裤裆里。 你说大哥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呢,他这不是诅咒娘吗! 难不成是因为分了家,娘没偏向他,他就怀恨在心。”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也不由的感到失望,再怎么说秦老太太也是秦朋的亲娘,之前也是一心偏帮着他。 他怎么就能编出这样的瞎话来! 更重要的是秦旺还是个读书人,要是被别人抓住了把柄,说他爹德行有亏,以后孙子还怎么科举。 在秦老爷子目光的压迫下,秦朋捂着脸断断续续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还,还不是因为当初老三给的那张卤煮火烧的秘方,需,需要用到不少药材。 我手里没银子,只能去隔壁村林大夫那里去赊账。 我这不是怕林大夫不肯赊给我,才随口编了个瞎话吗。”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抬起脚狠狠的踹了秦朋两脚: “随口编了个瞎话,你就编到老娘头上了,你咋不说你爹快死了?你个不孝的玩意儿!” 秦老爷子:…… 难道说他快死了就是孝顺了吗。 秦老太太揍完了秦朋又把目光看向了陈素娘,吓得陈素娘一个激灵,赶紧抱着钱匣子往后躲了躲。 她使劲咽了咽口水才说道:“娘,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大郎去赊药的时候我压根就不知道。 还有,你打了他也算出气了,可就不能再打我了。” 秦老太太活动完筋骨,心里的那口气顺畅了,就感觉通体舒坦,也懒得跟陈素娘计较。 一旁的秦老爷子见状赶紧和稀泥: “老婆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气也该消了吧。 这事确实是老大两口子办的不地道,你毕竟是当长辈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看在旺儿这孩子的面子上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吧。” 在秦老爷子的心里,秦旺的科考大过天。 秦老太太见他对秦旺科考的事还是如此固执,哼了一声: “你那宝贝孙子的脸可真大,要我一次又一次给他面子!只希望你这老东西将来不要后悔。 算了,这回的事情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过他欠人家林大夫的药钱今天必须补上,要不然我可真就没脸出门见人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连连保证:“这个你放心,我一会就让老大两口子去还钱,绝对一文不少。” 秦老太太这才满意,她这回进城还买了不少东西,都在老三的牛车,于是便带着秦朝去了秦朗家。 秦老太太刚进门,秦朗就捧着一碗药出来了。 “娘,您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药我都给您熬好了。 大夫说您肝火旺盛,气大伤身,你可千万不能动怒,先喝点药去去火气吧。” 秦老太太看着熬好的药,心里感觉熨帖极了,她端过药碗,一脸欣慰: “果然还是老三最孝顺,娘真是没看错你。” 一旁的秦朝闻言撇了撇嘴,他跟着老太太鞍前马后的,还差点挨打,结果最孝顺的人还是三哥。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是他技不如人,他没三哥能装啊。 秦老太太捧起药碗就喝了起来。 结果刚喝一口,就忍不住喷了出来。 第146章良药苦口 秦老太太苦着一张脸问道:“老三,这药怎么这么苦?” 虽说秦老太太这辈子没吃过几回药,但是这药苦的绝对超出了她以往吃的所有的药。 秦朗:…… 他就知道余老头没安什么好心,秦老太太这也算是替自己受过了。 想到这里秦朗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娘,都说良药苦口,想必这是余大夫特意给你抓的好药,您要是实在喝不下去就算了,我把这药去倒掉。”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赶紧阻拦道:“那可不行,这药可贵着呢,是你拿两瓶香料换来的,值三两银子呢,可不能浪费了。” 更重要的是,秦老太太觉得自己最近火气确实大了些,她想要福寿绵长,长命百岁,就算这药再苦她也得喝。 况且人家余大夫可是庆余堂的大夫,可不像林大夫那个庸医似的,连老大那种瘪犊子都能把他忽悠了。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捏着鼻子就把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药之后,秦老太太苦的整张脸都快皱在了一起。 一旁的秦大丫见状赶紧拿出来一包蜜饯递给了秦老太太: “奶,您刚喝完药,快吃点蜜饯甜甜嘴。” 秦老太太放下药碗赶紧拿了块蜜饯塞进嘴里。 一块蜜饯下肚,嘴里的苦味儿减少了许多。 秦老太太看着秦大丫也顺眼了不少,她笑眯眯的说道:“还是丫头贴心,除了不能传宗接代为咱们老秦家延续香火,其他的都比小子要强的多。” 秦老太太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大概是想起了之前自己对待几个丫头的态度。 不过秦老太太正在一步步的改变,总要给她点时间,秦老太太这话秦朗和秦朝都假装没听见。 秦老太太为了掩饰尴尬,又拿起了从城里买来的波浪鼓逗弄起了秦小五。 秦小五现在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她长得粉雕玉琢的,葡萄般的眼睛又圆又大,秦老太太倒是越看越喜欢。 她一边逗弄着秦小五,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瞧瞧咱们家五丫头,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这皮肤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呢,可是一点都不像村里的那些丫头黑蛐蛐的。 等天再暖和点,奶就抱你去串门,让村里的那些老家伙没瞧瞧,咱们家小五长得有多俊俏。” 秦朗听到这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秦大丫这有些担忧。 她害怕秦老太太哪天再错了主意把五妹给卖了,所以以后她得好好看着五妹,尤其是奶和妹妹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必须得跟着。 秦老太太一心逗弄秦小五,可不知道秦大丫心里的想法。 秦朝这次赚了不少银子,晚上便把赚的银子交给了薛若微。 薛若微看着这么多银子有些难以置信:“三郎,这也太多了吧。 就那么点香料,居然能赚90两。” 秦朗笑着回道:“哪有这么多?这香料可是有本钱的。 除去采购香料的成本外,还有消耗的木材和人工,这些都是成本。 而且这五香粉和十三香目前咱们可是独家秘方,贵一点也是应该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瞬间抓住了重点,赶紧问道:“三郎,你说咱们家这香粉目前是独家秘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日后会有人和咱们竞争?” 秦朗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经常做菜的师傅或者是大夫都能分辨出这香料里的成分。 不过他们想要精确配比,调和出跟咱们家香料一样的味道恐怕要花些心思了。 尤其是这十三香,用料和配比较复杂,就算有人真要研究,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研究的出来的。 况且整个大盛朝市场那么大,就算别人能研究出配方来咱们也不怕。 咱们家这五香粉和十三香可是占了先机的,若是能打出名气来,起到品牌效应的作用,后期就更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秦朗赶紧拿起纸笔规划了起来。 若是想把五香粉和十三香的生意做的长久些,还是要下一些功夫的。 前期的营销和品牌定位必不可少,秦朗制作了一系列的营销方案。 忙碌中的秦朗并没有发现薛若微正眼神仰慕的看着他。 在薛若薇的眼中,秦朗坐在桌前,腰背挺得笔直,低头专注地忙着手头的事。 烛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得眉眼格外沉静,连平日里随意的神情,此刻都多了几分沉稳可靠的味道。 无论是他蹙眉思索,还是低头认真书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浮躁的神色,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却比任何刻意的模样都要动人。 秦若微发现认真投入的秦朗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大概是薛若微的目光太过炙热,秦朗回过头来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薛若微红着脸回道:“我在等你。” 说完之后薛若微觉得这话有些暧昧,赶紧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朗勾起唇角放下手里的笔走到了薛若微的面前,伸手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压低声音问道: “那你解释解释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安心工作?” 薛若微听到这话瞬间红透了耳根。 “三,三郎,是我打扰你了,我先睡了。” 说完薛若微就要往被子里钻,却被秦朗一把捞进了怀里:“现在想睡,可晚了。” 这一夜,秦朗格外的卖力,薛若微觉得自己一直在风雨中飘摇,像是无根的浮萍。 两人无论是身体上和精神上这一夜都达到了共鸣。 最终,直到薛若微因为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秦朗才放过了她。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就神清气爽的起床了。 薛若微听到动静则扶着腰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薛若微有些不明白明明出力的是秦朗,为什么受累的总是她。 而且她发现了,秦朗夜里越卖力第二天就越精神,她真有些吃不消。 第147章比不上牛马 秦朗卖完了制作好的香料,本来想休息几天的,但是却休息不了。 因为他制作的霉豆子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已经长出了米曲霉。 他也是第一次做豆瓣酱,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秦朗挪开了蚕豆上放置的稻草,又揭开了纱布,这些蚕豆已经变成了黄绿色的霉豆瓣。 秦朗见状大喜,这个颜色就意味着霉豆瓣制作成功了。 这一步是最关键的一步,因为米曲霉是让豆瓣从“硬豆子”变成“鲜、香、沙、醇”的豆瓣的核心菌种。 如何分辨米曲霉制作是否成功,管理是看它的颜色,只有这种黄绿色的米曲霉才是成熟合格的米曲霉。 若是制作出来的米曲霉是黑色、墨绿色、灰黑色,就是杂菌,有毒。 要是粉红色、橘红色,是强致癌霉菌,就更不能要了。 要是白色发黏、发臭、发酸刺鼻,则是腐败了掉了。 所以在制作之前秦朗并不确定能否成功。 一个不小心,不仅浪费粮食,这么多天也算是白忙活了。 现在霉豆瓣制作成功了,下一步就是盐水发酵。 秦朗把这些豆子均匀的放进了10个大缸里,又按照18%的比例调配盐水,搅拌后倒入坛子里。 最后把大缸密封发酵成甜豆瓣,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半个月。 秦朝在秦朗的指挥下,忙着封好了缸才开口问道:“三哥,这就完事儿了吗?你做的那个什么豆瓣酱这也太简单了吧。” 秦朗没好气的说道:“哪有这么简单,目前只是盐水发酵。 咱们买那些辣椒还没用上呢,后续还要把辣椒泡开剁碎进行腌渍,搅拌,压实进行入坛,制作成辣椒坯。 最后混合在一起,再调配各种调味料进行混合发酵。 发酵完了还要入缸进行翻晒。 在这个过程中,要注意的事情还多着呢,到时候我再教你。” 秦朝听到这话是满心的感动,三哥果然对他最好了,这可是独家秘方,三哥对他却没有一点保留。 秦朝发誓这辈子都要事事以三哥为先,对三哥忠诚,绝对不会背叛他。 秦朝还在感动中,秦朗伸了伸懒腰说道: “行了,先这样吧。 咱们又忙活了好几天,也该休息了几天了。” 秦朝见秦朗又要休息赶紧说道:“三哥,我觉得一点都不累。 要不咱们还是干点别的事儿吧。 咱们前段时间制作那个五香粉和十三香可是暴利。 家里还有不少药材呢,要不咱们趁着现在有时间再做一些吧。 要是咱们把家里剩下的那些药材都卖出去,不得赚上个几百两吗?” 刚刚还想着事事以三哥为先的秦朝瞬间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毕竟已经感受到了赚钱的快乐,他现在一刻也闲不住。 上次他们从庆余堂买回来的药材还剩下三分之二,秦朝就想着把剩下的药材也制作成香料。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嘲讽道:“你真是当牛做马的料,一刻也不肯休息。 老五啊,这银子是赚不完的。” 秦朝抠了抠自己的手指极不要脸的回道: “我哪里能跟牛马比,一头牛要10多两银子,一匹马就更贵了,至少得二三十两。 你就算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银子。” 秦朗:……尼玛,这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最后只能气哼哼的说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秦朝赶紧赔着笑脸:“三哥,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是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以前咱们是没发财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发财的门,可不得抓紧时间赚银子吗? 年后又要盖房子,又要给我娶媳妇儿,还要给娘买大金镯子,嫂子和几个侄女也得养活,哪一样都是需要用银子的地方。” 秦朗:…… 面对秦朝的碎碎念,秦朗无奈的说道:“行了行了,你就别再念叨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学会了碎嘴子。 这生意我也没说不做,不过不能盲目的做。 咱们要有规划有规模的做,在做大做强之前先把名气打出去。 咱们若是像之前一样,跑到酒楼里去推销谈合作速度还是太慢了,也太被动了。” 秦朝有些不明白,他们要的价那么高,合作的那么顺利,陈管事压根就没还价,怎么会被动呢? 但是三哥的脑子最近特别好使,他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秦朝一脸狗腿的问道:“三哥,你知道的,我脑子笨,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呗,别让我猜来猜去的。” 既然打算把这门生意做大,秦朗也没打算瞒着他。 “与其咱们被动的去找别人合作,不如让别人主动来找咱们。 当然,让别人主动上门首先得提高咱们家五香粉的知名度。 你过来,我跟你说……” 秦朗压低声音对着秦朝交代了一番。 秦朝听完之后双眼放光,不得不说三哥真是高明,这种损招都能想的出来。 “三哥,这事我去办吧。” 秦朗点了点头:“行,那就辛苦你了。 等咱们赚了大钱,我就给你找个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媳妇儿。” 秦朝听到这话瞬间红了脸,讷讷的说道:“三哥,你说什么呢?这话要是让人听到多不好。”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秦朝心里却乐开了花,还是三哥最懂他呀。 第二天秦朝就赶着牛车进城了。 他把牛车寄放到了城门口,然后来到城西一个荒废的土地庙,这里住着一群乞丐。 秦朝给了领头的老乞丐一些铜板,并交代了他一些事情。 那老乞丐点了点头保证道:“这位爷,您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们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秦朝听到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等这事办成了,我再给你们一些银子,就当做是谢礼了。” 那老乞丐很少见到对他们说话如此客气的人,越发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几天之后大街上就传出一股流言,说四海酒楼的菜品比起之前的味道更加好,听说是得了一味神秘的万能调味料。 而四海酒楼的生意确实比以火爆了许多。 这一消息一出可急坏了其他酒楼的东家们。 第148章生意上门了 醉月楼的周掌柜得知这一消息后更是急得团团转。 本来他们醉月楼和四海酒楼是章南县生意最好最出名的的两个酒楼,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招牌和特色。 就连县太爷都时常到他们两家酒楼吃饭。 能做到和四海酒楼平分秋色周掌柜本来还是蛮自豪的。 可四海酒楼最近跟中了邪似的,做什么菜都好吃,听说尤其是红烧和炖肉做出来的味道更是一绝。 他就说他们醉月楼这几天的生意怎么突然冷清了不少,原来都让四海酒楼给抢去了。 这可不行,他们醉月楼最开始是花楼改造的,口碑本来就比不上四海酒楼。 再这么下去,他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醉月楼怕是又要生意惨淡了。 想到这里周掌柜对着店里的伙计说道:“你们几个别忙活了,都到外面去打听打听,看看这四海酒楼到底是走了谁的门路?” 其中一个店小二看了一眼手头的活小心翼翼的回道:“掌柜的,我这手头的活还没忙完呢。” 周掌柜听到这话气哼哼的说道:“忙忙忙,忙个屁!咱们这里现在冷冷清清的,一天到晚来不了几个客人,有什么好忙的,再这么下去,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让你去打听就赶紧打听,别一天到晚的分不清个轻重缓急!” 挨了骂的店小二也不敢回嘴,都赶紧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过了没一会,挨骂的店小二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周掌柜蹙着眉头问道:“不是让你打探消息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店小二狗腿的回道:“掌柜的,已经打探清楚了。” 周掌柜听到这话神情顿时激动了起来:“打探清楚了?这么快?你可别蒙我?” “小的怎么敢,真打探清楚了。 是四海酒楼得到了两种万能调味香料,叫什么五香粉和十三香,听说那香料增香去腥,提味增鲜,还解腻防腐。” 周掌柜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样的调味香料能有这种效果?该不会是什么迷惑人心的东西吧。” 也不怪周掌柜会这么想,实在是这所谓的香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店小二见周掌柜不相信,又赶紧解释道:“掌柜的顾虑的是,也有其他酒楼跟您有一样的想法,私下到官府举报过。 官府已经派人查看过了,就是正儿八经的香料,而且配置香料用的都是好东西。” 周掌柜这才不得不相信,他又问道:“那你能不能打探出这香料的配方?” 店小二听到周掌柜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怪不得他们醉月楼的生意比不上人家四海酒楼,因为他们掌柜的是个蠢货。 他要有这本事早就发家了,还用得着在这里酒楼里受这窝囊气。 周掌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于是又叹了口气问道:“那能不能打听到这四海酒楼的万能调香料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件事店小二还真打听到了,应该说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的。 店小二得意的回道:“这个小的还真打听到了,听说是从石坳村一个叫秦朗的手里买的。” 石坳村,秦朗,只要有了目标这事就好办。 周掌柜一拍大腿当即立断:“赶紧备车,我要去拜访一下这个秦朗。” 店小二见周掌柜这么着急也不敢耽误,赶紧去套好了马上。 这几日的天气也是越发的好了,秦朗难得清闲几天,就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教几个闺女认字。 前世的秦朗好歹也是985名校毕业,就算古今的字有所差别,但是在薛若微每天的补习下,他已经能认得绝大部分字了。 秦朗教的认真,几个小丫头学的更认真。 尤其是三丫秦舒瑶学的很快,一个字秦朗只教一两遍她就能记住。 秦朗心中感慨,这要是男孩子,还真是科举的好苗子。 秦大丫和秦二丫虽然学的慢了点,但是秦朗觉得也比秦旺那个蠢货要强的多。 秦朗这边刚教完她们认字,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马车声。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是陌生的马车,他笑着对几个闺女说道:“生意上门了,爹要谈生意了,你们去玩吧。” 秦大丫几人听到这话都点了点头一哄而散。 周掌柜站在秦朗家的破茅草房前看了好半天,这就是那个制作万能香料的秦朗家吗? 这住的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可是他跟好几个村民都打听过了,这间破房子的主人确实叫秦朗。 算了,来都来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像这种有本事的人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癖好,就愿意住这种四面漏风的破房子呢。 秦朗若是知道周掌柜这种“何不食肉糜”的想法肯定会大骂他一顿的。 是他不想吗?就原主穷的兜比脸都干净,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他拿什么盖房子。 现在家里的这几百两银子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 就算要盖房子,也得等到来年春天了。 周掌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踏步进入了秦朗家的院子。 周掌柜一进门就发现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秦朗。 眼前这人,衣着虽寻常,却无半点局促畏缩。 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眉宇间带着一种少见的清朗,既不像读书人那般迂腐,也不像商贩那般油滑。 最让人瞩目的是那一双眼睛,清亮、沉静,看人时目光坦荡直接,不含怯意,也不带谄媚,仿佛早已见惯了场面。 那眼神里藏着几分通透与从容,久居底层之人绝对没有这些的气度,倒像是见过世面、心中有数的大人物。 眼前的人容貌算不得绝顶出众,可周身那股从容淡定、条理清晰的气质,就算是随意的坐在这里,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新奇与利落。 周掌柜立刻收起了轻视的心,赶紧问道:“敢问这里可是秦朗家?” 秦朗点了点头:“正是,某就是秦朗,不知你到我家来所谓何事?” 秦朗心知肚明他的来意,不过这会却又装上了。 第149章那是爹专门给我做的凳子 周掌柜得知眼前的人就是制作香料的秦朗后更加觉得他气度不凡,是个干大事的人。 于是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醉月楼掌柜,周茂才,听闻秦兄弟近日在市井间颇有些新奇的点子,周某不请自来,还望秦兄弟莫怪。” 周掌柜也是个人精,立刻开始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秦朗淡淡的哦了一声:“原来是醉月楼的周掌柜,久仰久仰,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周掌柜不要怪罪。 请随便坐。” 周茂才看了一眼放在秦朗旁边的小凳子,这凳子倒是挺新奇的,上面包着软垫,下面还带着几个木轮,于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凳子又小又矮,周掌柜平时坐惯了雕花木椅,坐在这小矮凳上还真不习惯,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都漏在了凳子外面。 秦朗见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么多凳子周掌柜不坐,偏偏选了这么一个,不过来者是客,秦朗也不好说什么。 秦四丫扒在门框上从屋里往外看,看见周掌柜坐在了自己的小板凳上,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可是她爹专门给她爹的小凳子,她平时都舍不得让别人坐,这个什么周掌柜真是讨厌,万一给她坐坏了可怎么办? 秦大丫见秦四丫满脸的不高兴,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四妹,你这是怎么了?” 秦四丫指了指外面奶声奶气的说道:“他坐在了我的凳子上,那是爹爹专门给我做的凳子。 他万一要给我坐坏了可怎么办?” 秦大丫听到这话往外看了一眼,见周掌柜确实坐在了秦四丫的小凳子上,曲着双腿的样子有些滑稽。 看着快哭出来的秦四丫,秦大丫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她道: “只是个凳子而已,应该坐不坏的。 这人是找爹来谈生意的,你忍着点,不要出去搞破坏,不然可就不礼貌了。” 秦四丫点了点头,要不是为了让爹从这个人身上赚到银子她早就冲出去把自己的凳子抢回来了。 算了,看在他是来给他们家送银的份上,秦四丫觉得自己还能忍一忍。 等周茂才坐稳后,秦朗才淡淡的问道:“周掌柜说的新奇点子可是指的五香粉和十三香?” 周茂才赶紧点了点头:“正是这两种万能的调味香料。不知道秦兄弟还有没有多余的活,我们岁月楼也想要一批。” 秦朗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这香料我已经卖给了四海酒楼,他们陈管事可是个爽快人,我们合作的也算愉快。 我若是转头再卖给你,会不会不太好?” 周茂才听到这话心中暗喜,没想到秦朗居然还是个单纯的人,越是这样的人越好忽悠。 可后来周掌柜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赶紧说道:“秦朗兄弟,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做生意嘛,自然是价高者得,你只是卖给了他们家一些香料,又没有说要给他们独家供应。 放着这白花花的银子,为何不赚呢。 周某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四海酒楼出多少银子买你的香料,我可以加价一成。” 秦朗听到这话暗自发笑,这还没开始谈判呢,周掌柜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给他加价了,这种好事到哪里去找。 送上门来的银子哪有不赚的道理,秦朗爽快的说道:“既然周掌柜如此有诚意,我秦朗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就按你说的办,这香料我可以加价一成卖给你。 我这五香粉和十三香都是瓶装的,每瓶半斤的量。 你若是加价一成,那五香粉就是1100文一瓶,十三香配方复杂,价格要贵一倍。” 周掌柜听到这个价格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有种被坑的感觉。 但是仔细想想这个价格也值得,毕竟是万能的调香料,要是能用这种香料笼络到更多的客人,他们只会赚的更多。 看着四海酒楼那么好的生意,他眼红啊! 于是周掌柜咬咬牙说道:“好,就按秦兄弟说的价格来。 今天我能拿到货吗?” 秦朗摇了摇头:“我这五香粉和十三香都是独家秘方,配比和制作比较复杂,一时半会怕是做不出来。 而且马上要过年了,我想休息几天,要不还是等到年后吧。” 周掌柜一听这话顿时着急了:“那可不行,我这着急……” 秦朗听到这话抬起眼皮子看了周掌柜一眼,周掌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主要是周掌柜太着急了,眼看着四海酒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年前请客吃饭的人又多,他若不能趁着年前把流失掉的客人都拉回来,怕是等不到年后就要关门了。 周掌柜缓和了一下口气才赔着笑说道:“秦兄弟,不是我着急,实在我们醉月楼耗不起。 不瞒你说,四海酒楼自从有了这个香料后生意可比我们家好太多了。 若是等到年后,恐怕我就要关门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秦兄弟,你就想想办法吧,就当是帮我一次了,你这个人情我周某绝对记在心里了。” 秦朗听到这话勉为其难的说道:“行,既然周掌柜这么着急我就想想办法。 不知道,周掌柜打算要多少香料?” 周掌柜想了想伸出了两根手指:“二十瓶,我知道我们醉月楼没有四海酒楼生意做的大。 秦兄弟就一样先给我来20瓶吧。” 一样20瓶,那加起来就是40瓶,倒也不少了,毕竟四海酒楼才一样要了30瓶。 秦朗点了点头:“行,你先交10两银子的定金,三天之后周掌柜来取香料。” 周掌柜听到这话大喜,赶紧掏出银子递给了秦朗,生怕他反悔。 周掌柜又和秦朗寒暄了几句,这才成乘坐马车离开。 周掌柜心情不错,坐在马车里唱起了小曲,有了五香粉和十三香他就能把失去客人重新抢回来。 不过他还没出石坳村,就又有一辆马车跟周掌柜的马车错身而过,朝着秦朗家走去。 秦朗把玩着手里银子,勾唇笑了笑,还是银子送上门来的感觉比较好。 第150章原来是熟人 这几日秦朗家里车马不断,几乎在县城里能排的上名号的酒楼都到他们家来拜访过了。 甚至一些客商和杂货铺子东家也都看到了商机,纷纷前来拜访。 当然秦朗也不是谁的生意都做,只挑那些合眼缘的能给他带来长远利益的才愿意跟他们合作。 秦朝则是恨不得把所有的生意都揽下来,但是好在他还有点理智,毕竟他们人手不够,这订单接的太多若是不能按时交货到时候也是个麻烦。 要说最高兴的还是秦老太太。 秦朗眼看着要出息了,这更加证明她当初没有看走眼。 当初分家的时候,村里人哪个不说她傻,放着长子长孙不要,非要跟着老三一起生活。 秦老太太越想心中越得意,还是她眼光好,照这样下去,自己的大金镯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这样想着,就连那些去火养肝的苦药汤子她都不觉得苦了。 秦朗前几日便让秦朝定制了一批装五香粉和十三香的瓷瓶,他把剩余的草药都制作成了香料,只剩下装瓶了。 所以秦朗决定再进城一趟,顺便再去庆余堂进点货。 秦朝套好了牛车,对着秦老太太说道:“娘,今日我和三哥要进城一趟,三哥让我问问你今天还要不要一道去?” 秦老太太摇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们谈生意我在一旁待着怪不自在的。 况且我这药刚熬好,你们自己去吧。” 秦朗换好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便和秦朝一块进了城。 他们走后,秦老太太大口的喝完了汤药,咂吧了两下嘴,直奔村头的“情报聚集地”。 这几天她一直跟着秦朗忙前忙后的,都没空出去炫耀,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可得跟村里那些老家伙们好好显摆显摆。 秦朗他们进了城,先去拿了定制的小瓷瓶。 这瓷瓶上印有特殊的花纹,是麦穗,寓意着五谷丰登。 在瓷瓶的底部,还刻有“章南秦氏”四个大字。 他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商业计划,要打造专属于他秦朗的商业帝国。 他好歹也是穿越重生一回,虽说他没有金手指高智商,也没有系统空间随身绑,但是怎么着也不能丢了穿越人士的脸。 总有一天,在大盛王朝,只要提起章南秦氏,人人都会想起他秦朗。 这些陶瓷瓶是秦朗亲自设计的,他越看越满意。 两人取了货之后,又去了庆余堂,要了几百斤药材。 这回余大夫倒是没为难他,既然答应了要给秦朗供货,余大夫就不会反悔。 药童带着秦朝去取货,秦朗则坐在大厅里陪着余大夫聊天。 余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厉害的,之前是老夫小瞧了你。” 余大夫难得夸奖自己一回,秦朗厚着脸皮问道:“我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不知道余大夫指的是哪方面?” 余大夫:…… “怪不的你做生意能成功,估计铜墙铁壁都没你的脸皮厚。” 秦朗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的傲娇:“那我就当余大夫是在夸奖我。” 余大夫:…… 余大夫气哼哼的懒得再搭理他,他要是再多跟秦朗说几句话,估计就要被气死了。 就在两人谁也不搭理谁的时候,庆余堂内进来了两人,一男一女,年龄大约四五十岁。 妇人是被男人半扶半搀着迈进了药铺的门槛,一看就知道整个人都虚得厉害。 她身上是件洗得发脆、泛出白边的青粗布棉袄,袖口与腰侧都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领口也磨得毛了边。 下头是条同色的旧布裙,沾着星点泥污与草屑,一看便是一路从乡下走过来的。 头上裹着半旧的蓝布头巾,鬓角散下几缕枯干的碎发,被冷汗黏在额角。 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还是被病痛折磨的蜡黄,还又蒙着一层病气的青白。 她眉头紧紧蹙着,却又不敢大痛出声,眼睫低垂、微微发颤,眼神散着,没什么力气,偶尔抬眼望一眼余大夫,也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惶恐。 而那男人秦朗认识,正是那日卖牛的李汉三。 李汉三也认出了秦朗,赶紧咧起干裂的嘴角对着秦朗笑道: “原来是买我们牛的恩人,那天多亏了你心善,要不然我家老婆子恐怕早就没命了。” 秦朗赶紧摆了摆手:“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可当不得恩人两个字。 你卖牛,我买牛,咱们属于正常交易。” 秦朗虽然这样说,但是李汉三心里清楚,那些买牛的人知道他着急用银子,都刻意压他的牛价,只有秦朗愿意多给他出一两银子。 这一两银子对于有钱人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是对于他们这种穷苦人家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余大夫看了李汉三夫妻俩一眼,又看了看秦朗,没想到这小子还算有点儿善心。 李汉三身边的妇人急急喘了两口气,李汉三也顾不上跟秦朗寒暄了,赶紧对着余大夫说道: “余大夫,你快帮我婆娘看看,她身子……撑不住了。” 李汉三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他把家里唯一的牛都卖了,若是还救不回自己的婆娘,那真是人财两空了。 余大夫闻言叹了口气,他就算不把脉,只看这妇人的气色就知道她这病恐怕不太好。 “先过来坐吧,我给你号一下脉。” 李汉三闻言赶紧搀着他媳妇儿坐了下来。 余大夫摇摇头:“肺阴耗竭、虚火灼肺,这是重度肺痨的症状。” 李汉三急的眼眶通红,恳切的哀求道:“余大夫,都说你医术高明,求你救救我婆娘吧。 我有银子,前段时间我刚刚卖了牛,手头还算宽裕。” 看着李汉三这副模样,秦朗内心也有几分动容。 就算在现代普通老百姓最怕的也是生病,因为一场大病掏光了家底都不一定够。 更何况是医疗水平落后的古代呢,这些穷苦老百姓得了重病只有等死的份。 这李汉三能卖了牛替他媳妇治病,倒也算得上是重情重义了。 第151章重情重义的人 余大夫见李汉三执意要给他婆娘瞧病,倒是高看了他一眼,他跟秦朗的想法一样,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余大夫想了想开口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副治疗肺痨的方子,名叫月华丸。 需要天冬、麦冬、生地、熟地、山药、百部、沙参、川贝、阿胶各一两,茯苓、獭肝、三七各五钱,桑叶、菊花各二两制作成药丸子。 只是这药有些贵,一副下来需要六七两银子呢。 老夫说句实话,这药不是穷苦人家能吃得起的。” 李汉三卖完牛后,又还了借亲戚朋友的银子,一共还剩下不到10两。 这一副药就需要六七两银子,而且一副药下来他婆娘的病也不一定能好。 看着李汉三这副焦急的模样,他媳妇勉强扯出一抹笑,虚弱的说道: “当家的,我这病左右是治不好了,还是不要花那个冤枉银子了。 咱们家那头牛是你一辈子才攒下来的积蓄,现在卖了,以后地里的活就得全靠你一个人了。 你留下银子傍身也是好的。 省的将来我没了,你落一个人财两空。” 李汉三听到这话红着眼眶握住了他婆娘的手轻声的安慰她: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没了银子我还可以去问老二,老三要,他们从小是咱们养大的,你得了重病,他们尽些心力也是应该的。” 李汉三的媳妇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她喘了口气说道: “算了,你就不要骗我了,自从我得病后,他们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他们若是念着当年咱们对他们的恩情,也不至于让你把家里的牛卖了。 我倒是不怕死,就怕留下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余大夫看着李汉三夫妇俩心里也难过,只是这月华丸确实贵,他给他们的已经是成本价了。 再便宜了就要赔本了,他虽说开药堂做善事,但是穷人太多了,若是都赔本那他这药铺早晚也是要倒闭的。 余大夫再次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月华丸,非大富大贵之家吃不起,你家这境况,我给你个换方,先保命,再慢慢调养吧。 阿胶、川贝太贵,我给你换成白及、紫菀,虽慢些,但好歹能给你减轻些负担。 肺痨是慢病,靠养不能靠猛药,药先抓三副,喝完再来,中间切莫断药。” 李汉三听到这话连连对着于大夫鞠躬作揖。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余大夫不仅医术高明,心底也好,您的大恩大德我都记在心里了。” 余大夫见惯了这种场面,也没说什么,只低着头开始写方子。 秦朗眼珠子转对着李汉三问道:“我刚刚听说你还有两个兄弟,是你和你媳妇从小养到大的? 现在你媳妇儿病了,他们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不是秦朗想多管闲事儿,主要是他这八卦的心上来了,忍不住有些好奇。 此刻的秦朗早已经忘了他当初就是因为吃瓜才被人砸到了头一命呜呼的惨痛教训。 一生爱凑热闹的中国人,真是什么时候也改不了这个毛病。 李汉三听到这话看了自家婆娘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既然恩人问起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爹娘去世的早,只给我留下了两个兄弟。 当时我14岁,两个弟弟一个三岁岁,一个两岁,爹娘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要我一定把弟弟们养活大。 为了养活他们,我什么苦力都出过,当过佃农,扛过大包,只为了能让他们吃个饱饭。 因为要养活他们两个,我年过20都没娶上媳妇儿,媒人也给我牵了不少红线,但是别人一听说我有两个弟弟要养活,都觉得是个累赘,不肯答应。 那一年我媳妇跟他爹娘逃荒到了我们村。 她爹娘不嫌弃我,便把闺女嫁给了我。 只是她在逃难的路上落下了病根,这么多年我俩也没孩子。 就把两个兄弟当成自己的孩子养活,甚至还出银子供他们上了两年学堂。 虽说没读出什么名堂来,但是也算是10里八乡的名人了。 一个做了酒楼里的账房,一个开了间糕点铺子。 前几年都还好,自从他们娶了媳妇儿后,就很少来看望我俩了。 我家婆娘得病后,更是一次没来过。 我去找他们借银子,他们也不肯见我。 我无奈之下才把家里的牛卖了。” 李汉三大概也是憋屈的很了,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委屈向秦朗倾诉了一遍。 说完之后,李汉三自己先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又对着秦朗说道: “真是让你看笑话了,我说这些估计安恩人也不爱听,你就当听个闲话吧。” 秦朗摇了摇头:“我对你敬佩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看你笑话? 你遵守当年对父母的承诺,承担起了抚养两个弟弟的重任,这是孝。 为了抚养他们,你年过20还没娶妻,又送他们去读书识字,还给他们娶妻生子,这是义。 你媳妇得了重病,你倾尽家产也要救她,这是仁。 你这样的人,我没资格笑话。 不过你那两个兄弟也太不是东西了,要不要我帮你出个主意?从他们身上讨点银子回来。” 秦朗说到这话一脸的坏笑。 李汉三是个老实人,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连回家里看我们一眼都不肯,哪里肯出银子? 以后我就当没有这两个兄弟了。” 秦朗听到这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你若是肯听我的,保管能从他们身上拿到银子。 而且对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总该讨点本钱回来,要不然你岂不是亏大了?” 李汉三听到这话心思一动,难道恩人真有办法从他们身上拿到银子。 他这么多年对他俩是掏心掏肺的好,结果却养出两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从他们身上拿些银子也是应该的。 “恩人,你有什么好办法?还请恩人指点。” 秦朗神秘的笑了笑,低头教起了李汉三。 第152章人怎么可以缺德成这样 秦朗压低声音说道:“你听我的,回家之后找到你那两个兄弟,告诉他们你要迁坟。” 李汉三听到这话有些傻眼,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秦朗到底是什么意思。 “恩人,我爹娘都入土很多年了,为了这事再去惊动他们是不是不合适?别人会不会骂我不孝?” 秦朗闻言笑着摇摇头: “我不是真的让你迁坟,只是让你告诉你那两个兄弟,你就说今天碰到了个算命先生,说是因为你家的祖坟位置不太好,才导致你无儿无女,妻子疾病缠身的。 只要给祖上们搬个家,你的运势就起来了。” 李汉三还是有些不明白,一脸茫然的秦朗。 就连余大夫都竖起了耳朵,迁坟动土这可是大事,轻易动不动,可这小子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人家去扒家里的祖坟吧。 古人迂腐,这话果然不假,瞧瞧蠢成这样,难怪会被他两个兄弟欺负。 秦朗揉了揉额头,只好给他掰碎了讲: “你那两个兄弟现在运势不错,家庭也美满,你要动祖坟,你觉得他们会同意? 他们若是不同意,是不是就会给你点补偿?你不就可以顺势拿捏他们了吗?” 李汉三听到这话一脸的恍然,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的问道:“那万一他们要是执意不肯呢?” 秦朗耸了耸肩膀:“他们只要执意不肯,我建议你真要给你们家祖坟上动动土了。 尤其是你爹娘,当初若不是因为他们的临终叮嘱,你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样凄惨。 现在你完成了他们的遗愿,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就是因为你爹娘偏心的缘故。 既然他们心中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把他们挖出来问问他们怎么了。” 李汉三:…… 余大夫写药方的手一顿,笔墨就在宣纸上晕开了,他冷哼一声。 “净出些馊主意,人怎么可以缺德成这样。”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他脸上却挂满了笑意,很明显他也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 李汉三思索良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恩人说的对,我为这个家操劳一辈子,爹娘凭什么不保佑我,不过是觉得我老实可欺。 若是他们真不肯出银子,我就按照你说的办,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不得不说这一招对李汉三那两个兄弟还真好使。 后来李汉三每每缺银子的时候,都会告诉他那两个兄弟他要迁祖坟,要迁爹娘的坟,他们一听这话多少都会给些银子,这一招屡试不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等李汉三走后,秦朝也跟着药童抓好了药。 秦朗对于着余大夫拱了拱手:“我们要的货已经齐了,就先告辞了,等得空了再来拜访余大夫” 余大夫赶紧摆了摆手:“别,若是没什么事儿,你尽量少到我这里来。 我怕你缺德事干多,沾染上了晦气!” 秦朗则满不在乎的说道:“那不正好,这庆余堂是积德行善的好地方,我也好来净化净化心灵。” 余大夫对秦朗的厚脸皮一直都无可奈何。 秦朗他们这回拉了满满一牛车的药材,算是满载而归,他们路过福瑞斋,秦朗让秦朝把牛车停了下来。 他从牛车上下来对秦朝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逛一逛。”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福瑞斋,这是临街一座三开间的铺面,朱漆门楣上悬着黑底鎏金的匾额,上书福瑞斋银楼五个端正大字,笔锋饱满,透着几分富贵气。 门前一对铜铃,风一吹便叮咚作响,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秦朝激动的问道:“三哥,你是要进去给娘买大金镯吗?” 秦朗点了点头:“我进去看看,若是有合适的就买,毕竟是答应了她的事,老太太这段时间帮着照看孩子也辛苦了。” 说完秦朗就径直走进了福瑞斋。 一进门便是满堂的珠光宝气,迎面是乌木打造的柜台,擦得锃亮,几乎能照出人影来。 柜台上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陈列着各式首饰:赤金手镯、缠枝银钗、点翠耳坠、嵌宝项圈,流转着温润的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隐隐飘着淡淡的檀香与金银特有的清冷气,衬得福瑞斋愈发的雅致。 掌柜的坐在内侧,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银楼的伙计们衣着齐整,见秦朗进门赶紧笑着上前招呼: “客官,你想挑选什么样的首饰?咱们这里金银玉器样样俱全,而且还都是最新款,都是京城那边流传过来的,最受达官贵人们的欢迎。” 秦朗扫视了一圈后回道:“我想看看金钗和镯子,你们这里有什么样的款式?” 那小伙计一听这话赶紧热情的把秦朗带到了一个柜台前,从里面拿出来好几只金簪子。 “客官先看看咱们这些金簪子,这都是咱们银楼新进的样式。 您看看有没有相中的?” 秦朗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这些簪子要么繁琐复杂,要么俗不可耐,不符合他的审美。 他的目光在柜台上扫视了一圈,指着其中一根簪子说道: “你把那只簪子拿过来我瞧瞧。” 小伙计赶紧把簪子递到了秦朗跟前。 这支金簪通体由赤金打造,簪身细润,光线下泛着温润却不轻浮的光泽。 簪头是一朵半开的缠枝莲,花瓣层层叠叠,錾刻得极细,边缘微微卷起,似被风拂过一般灵动。 花心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白润光洁,不抢金芒,却又添了几分温婉。 秦朗一眼就相中,这只簪子薛若微戴上好肯定好看。 “这个要多少银子?” 那小伙计笑眯眯的回道:“客官可真有眼光,这是惊刀大师设计的,别看简单大方,光工费就要二两银子的。 不过这只簪子重量轻,只需要20两银子。” 秦朗闻言咂吧了一下嘴,这可真贵,就这只簪子也不过是30多克重,大约也就是一两而已。 若是按照金银的兑换比例,也不过值10两银子而已,现在却足足贵了一倍。 不过就这做工和设计,秦朗觉得倒也值这个价。 他本来是打算给秦老太太挑选金镯子的,却在不自觉中给薛若微挑起了金簪子。 这要是让秦老太太知道了肯定会骂他有了媳妇忘了娘。 第153章山猪品不了细康 秦朗满心欢喜的挑好了簪子,正准备付银子呢,才发现忘了给秦老太太买大金镯子。 于是又问道:“你们这的金手镯有什么样式的,拿出来我看看。” 那小伙计闻言赶紧又拿出了几款金手镯。 “这些金手镯都是咱们店里的最新款,尤其是这款,最近府城那边很流行,客官,您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便把其中一款金手镯递给了秦朗。 秦朗用手摸了摸,入手沉实温凉,赤金成色极正,亮而不艳。 镯身是绞丝缠枝纹,两股金丝拧转如流云,镯头雕着小巧的并蒂莲,花瓣纤细,蕊心还嵌着极细的回纹,既不张扬,又显的闺阁雅致。 那小伙计见秦朗面露满意,想着他应该是喜欢的,于是便极力推荐道:“这款手镯跟您刚刚挑选的那只簪子极为相称,既雅致端方,又能衬的人温婉娴静。 客官您的眼光果然是好。” 然而秦朗却摇摇头:“东西是不错,可惜我家老太太不配。” 小伙计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朗说的是实话,这金手镯确实是好看,只是比较适合年轻雅致的女子,像秦老太太那样的,戴不了这么精致的玩意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山猪品不了细康,虽说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意思却都差不多。 秦朗也不顾小伙计的目光,想了想问道:“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厚重些的,就算款式老旧些也没关系。” 小伙计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然后从角落里端出了一盘大金镯子。 秦朗看了一眼,从里面挑出了一款,这金镯子一上手,便透着一股压得住场面的厚重气感。 镯身宽边厚壁,赤金成色极足,沉甸甸的坠在手里,足足有二两重,是老人家最讲究的“压手”分量。 款式倒也算不上老旧,是最经典的宽面寿字纹镯。 正面錾刻着一个饱满周正的团寿,纹路深峻,边缘再绕一圈回字纹,寓意福寿绵长、岁岁安稳。 没有多余花哨雕饰,只在镯子两侧浅浅錾上蝙蝠衔钱,暗合“福在眼前”的寓意,端庄又吉利。 秦朗暗自点了点头,大俗即大雅,只有这样的镯子才配得上秦老太太的“气质”。 “这个怎么卖的?” 那小伙计见秦朗挑了个最有分量的镯子,觉得他眼光倒是不错,毕竟这金镯子就算融成金子也能值不少银子呢。 “20两,咱们这款大金镯子分量足,之前要卖到30两呢。 现在咱们东家说要便宜处理了,客官,您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这金镯子就算融掉您也不赔本。” 秦朗点头嗯了一声,毕竟他看中的也是这一点。 “行,那就这件吧。 还有我刚刚挑选的那只簪子,给我一块抱起来。 我要了两件,加起来40两银子呢,你总得给我便宜点吧。” 小伙计一听秦朗开始讨价还价了,苦着一张脸说道:“客官,关键您选的这两件咱们都不赚钱,我去找掌柜的说说,看看能不能适当的给你便宜点。” 小伙计这话说的也不假,虽说那根簪子他们赚了几两银子,但那是京城最流行的样式,只工费就得二两。 这款金镯子更是赔本处理的,这么一折合下来,还真不赚什么钱。 小伙计去请示了掌柜的,回来时手里拿了几朵珠花笑着说道: “这位客官,您要的这两样东西咱们确实没什么利润可赚。 不过您是第一次到咱们福瑞斋来,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掌柜的说送您几朵珠花。 这竹花平时在咱们这里也需要卖到二十文一朵呢。” 秦朗看了一眼,这珠花样式简单,但做工很细致,倒是适合他家的几个丫头戴。 秦朗厚着脸皮说道:“既然你们掌柜的送了珠花我也不跟你们讨价还价了,我要五朵。” 小伙计听到这话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看向了一旁的掌柜。 直到掌柜的点了头,小伙计才欣喜的说道:“我们掌柜的同意了,客官你就选五朵吧。” 最后秦朗付了银子出了福瑞斋。 秦朝在外面都等心急了,见到秦朗终于从里面出来了,赶紧问道: “三哥,你怎么才出来?再不回家一会太阳就要下山了。 若不是车上还有一牛车的药材,我都要进去找你了。” 秦朗一下子跳上了牛车,淡淡的说道:“你着什么急?给老太太买大金镯子,我不得好好选一选嘛。” 秦朝听到这话一边赶着牛车一边狗腿的问道:“你给娘买了个什么样的镯子,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秦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扔进了他的手里。 秦朝立马打开了首饰盒,盒子里顿时发出一股耀眼的光芒。 秦朝又上手掂了掂这大金镯子笑嘻嘻的说道:“这金镯子真是分量十足,想必娘肯定会喜欢的。” 秦朗傲娇的嗯了一声:“你也不看看这金镯子是谁选的,我送的东西自然要送到老太太的心坎里才行。”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三哥最厉害了。将来我娶媳妇儿的时候,能不能也照着自己的喜好挑。” 秦朗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娶媳妇儿能和买大金镯子一样吗? 这金镯子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娶媳妇儿则需要两情相悦,需要人家女方能看得上你才行,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 你若是相中个官家小姐,三哥我可没那个本事替你娶到家。”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解释道:“三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娶媳妇儿得你情我愿。 我就是想选一个温柔贤惠的,长得好看的。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了,哪里敢肖想什么官家小姐,人家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我。” 秦朗听到这话又不赞同了:“话也不能这么说, 对方要是真瞎了眼又看不清你的长相,你怎么知道人家看不上你呢。 再说了,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瞎了你都不嫌弃她,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秦朝:…… 反正无论怎么辩驳,他都说不过三哥,他还是闭嘴吧。 第154章大金镯子终于到手了 秦老太太在村口显摆着自己在城里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在四海酒楼所见的“世面”,一显摆就是大半天。 看着村里那些老家伙们羡慕的目光,她心里美滋滋的。 她心情好,薛若微做晚饭的时候,她还主动去厨房帮了忙。 晚饭刚摆上桌,粗瓷碗里盛着白米饭,几碟小菜,一家人都围在方桌旁低头吃饭。 秦朗忽然放下碗筷,从怀里摸出个红绸裹着的小匣子,轻轻推到了秦老太太面前。 秦老太太看着眼前的首饰盒有些茫然:“这是什么?该不会是什么精致的糕点吧? 不过这盒子也太小了,里面的糕点估计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前几天我跟你们一块去四海酒楼,人家酒楼里摆的糕点就很精致,不过也是中看不中用,我都懒得尝。” 只有秦老太太知道她这话说的有多心虚,谁能知道她当时咽了多少口水,用了多大毅力才没伸手去拿那些精致的糕点。 秦朝听到这话夹了一筷子菜笑嘻嘻的说道:“娘,这可不是什么精致的糕点,是三哥给你买的大金镯子。” “什,什么……?” 秦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擦了擦手,也顾不得捡掉在地上的筷子,赶紧伸手想拿起桌子上的首饰盒。 她伸出去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指尖触碰到了首饰盒,声音颤抖的问道:“这、这是真的?老三,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秦朗淡淡的回道:“今天忙完路过福瑞斋的时候顺手买的,娘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秦朗说的越随意,秦老太太的心颤抖的就越厉害。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匣子,一只宽厚敦实的赤金寿字镯静静躺在棉垫上,金光温厚,沉甸甸的,一看就是给老人家压福的样式。 秦老太太眼睛猛地睁大,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只怔怔望着那金镯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真是……” 秦朗笑着回道:“这就是专门给你买的金镯子。 您操劳一辈子,腕上却依旧空空,我如今也算能撑起家了,该让您戴件体面的首饰。 况且这是我之前承诺给您的,总不会让你失望的。”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又是惊喜又是心疼,手都微微发颤。 “你这孩子!花这冤枉钱做什么……这得多少银子啊……” 她嘴上埋怨,眼睛却一刻也舍不得挪开,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金镯子,凉润压手,是真真切切的赤金。 她一辈子省吃俭用,连素 银簪都没戴过,哪里想过,自己这把年纪还能戴上大金镯子。 薛若微在一旁笑的温婉:“娘,这是三郎的一片孝心,您就安心戴着就是。” 说完就拿起金镯子,轻轻套在秦老太太枯瘦却安稳的手腕上。 镯子宽厚,金光沉沉,衬得那满是皱纹的手,竟也多出几分福寿端庄的气派。 老太太抬着手,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眼泪落在饭碗边,脸上却是笑着的。 “好……好……娘这辈子算是……值了……” 看着秦老太太眼眶通红的模样,秦朗和秦朝心里都不太舒服。 秦朗这个人虽然没什么爱心,嘴巴又毒,但还真见不得别人哭。 “好了,我买个金镯子本来是想哄娘高兴的。没想到还把娘给惹哭了。 娘若是不喜欢我拿去退掉就是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也顾不得感动了,横眉怒目的看着秦朗说道: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这大金镯子可是送给我的,我到手还没暖热呢,你想要回去门都没有。” 自从秦朗许诺要给秦老太太买大金镯子后,这几乎快成了秦老太太支撑下去的动力。 以前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着执念支撑着,现在大金镯子好不容易到手了,再想拿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秦朗只是逗逗她,看着秦老太太又恢复了往日贪财霸道的鲜活模样,便笑着说道: “不拿回来也行,那你可不能再哭哭啼啼了。 要不然让村里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忤逆不孝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我这明明是高兴的。 行了,赶紧吃饭吧,一会饭菜就凉了。 老三,快尝尝我炒的菜怎么样?这里面我可是放了不少猪油呢。” 秦老太太说完主动给秦朗夹了一块菜。 说实话秦老太太的手艺真不怎么样,尽管里面放了不少油,但是除了咸之外秦朗尝不出别的味道。 这也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若是家里真有山珍海味,秦朗还真不敢给秦老太太糟蹋了。 吃过晚饭后,秦老太太就脚步轻快的回去了。 平时秦老太太房里都不舍得点蜡烛,但是今天她却点了两支蜡烛,坐在床前仔细的看着手上的大金镯子。 秦老爷子推门进来,秦老太太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仔细的抚摸着自己的镯子。 老头子又脏又臭,哪里有自己的大金镯子香。 秦老爷子也看到秦老太太手上戴的大金镯子,他瞳缩了缩问道:“这是老三给你买的?” 秦老太太傲娇的嗯了一声:“当然是老三给我买的,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戴上大金镯子。 我生了四儿一女,也就属老三最孝顺了,我这辈子活的还是值得。”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假装咳嗽一声:“你平时总说我拎不清,你自己也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老三是比以前精明了些,也带着老五赚了一些银子,但是他连个儿子都没有,将来如何传宗接代?如何延续我们秦家的香火,就算有银子又能怎么样? 而且旺儿是个读书人,将来一旦科举成功,那才是光耀门楣,光宗耀祖的大事。 要我说,你就是眼皮子浅,老三一个大金镯子就把你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当初分家的时候,你若是肯跟着老大一起过活,将来等旺儿做了官你就是官家老太太了。 到时候奴仆成群,你想要多少大金镯子没有,何必目光这么短浅呢。” 秦老太太本来正高兴呢,秦老爷子这么泼她的冷水,她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 第155章显摆的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刚到手的大金镯子还没捂热呢,本来正高兴着呢,现在被秦老爷子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她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个死老头子,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看见老三给我买大金镯子你是眼红病犯了。 一大把年纪了,咱们两个也不知道是谁拎不清。 老三没有儿子咋了?我有儿子就行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连儿子的福都享不上,难不成还能享得上孙子的福? 再说了,你自己也说了,老三没有儿子是延续不了你们老秦家的香火,可我又不姓秦,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就算将来到了地底下,你们老秦家那些列祖列宗要找人算账,也是找你,这事可赖不到我头上。 我可是生了四个儿子,就算在你们老祖宗面前,我这腰杆也挺的直。 还有秦旺,读了七八年的书,却没读出一点名堂来,要我说他压根就不是那个料,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这些年他读书花的银子,足够我买两三个大金镯的了。 你还说我目光短浅,我都快60岁了,是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了,成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跟着老三实实在在的享受一番。 真要指望着孙子考取功名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就算将来他真的考中了功名,可我却两眼一闭,双腿一蹬人没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难不成就是为了死后他给烧的那点香火钱嘛?” 秦老爷子:…… 他实在想不明白秦老太太最近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他说什么她都要反驳。 还是老三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以前她可不这样啊。 想不明白的秦老爷子只好独自生闷气。 秦老太太一顿输出后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这也就是秦老爷子说这话她还能容忍一二,毕竟两人过了大半辈子。 若是换成别人,她早就大耳刮子招呼了。 秦老太太又摩挲了一阵自己的大金镯子,然后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秦老爷子却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一个大金镯子至少得一二三十两银子,老三也真舍得。 秦老爷子心里极度不平衡。 同样是爹娘,秦老太太得了个大金镯子,他连个线头都没见到。 就算他有些偏心老大,老三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呀。 秦老爷子睡不着,借着外面的月光看向了秦老太太的金镯子,就算是在夜里,他都能感觉到刺眼的光芒。 秦老爷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看了秦老太太一眼,然后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想摸一摸秦老太太的金镯子。 结果手还没摸到大金镯子就被突然睁开眼睛的秦老太太一把抓住了手腕。 秦老太太双眼含着幽光,语气低沉: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鬼鬼祟祟的的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偷我的金镯子? 老头子可警告你,这金镯子现在可是我的命根子,谁要是惦记它我就跟谁拼命。” 秦老爷子被秦老太太吓了一跳,他本以为秦老太太睡着了,结果被抓包了。 秦老爷子只能尴尬的说道:“你瞎说什么呢?谁要偷你的金镯子了。 我就是看你被子没盖好,怕你着凉。”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就这老死鬼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秦老太太心情好,也懒得跟他计较,哼了一声说道: “你要是睡不着就去转两圈,少在这里翻来覆去的跟烙饼一样,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秦老爷子:…… 原来秦老太太也知道是大半夜呀,这大半夜的让他上哪转悠去。 秦老爷子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秦老太太已经不在了。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默默的穿好了衣服。 秦老太太得了那么大一个金镯子,要说他不羡慕那是假的。 吃过早饭后,秦老太太就满面春风的来到了村口,大家伙一看秦老太太这架势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昨天他们听秦老太太吹嘘了大半天,今天看她这个兴奋的劲头不知道又要显摆什么。 果然秦老太太走到他们跟前二话不说就撸起了袖子: “哎哟,我怎么感觉今儿的天有点热呢。” 众人闻言齐齐的抽了抽嘴角,寒冬腊月的,就算不下大雪,跟热也沾不上边吧,她这是又作什么妖。 有人眼尖的看到了秦老太太的大金镯子,尽管知道秦老太太是故意来他们面前显摆的,但还是忍不住嗷的一嗓子问道: “哎哟,你手上戴的是什么?这是真金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嘴巴顿时咧到了耳朵根后面: “你说这个呀,就是个金镯子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跟你们说,这是我家老三从福瑞斋买来的,你们瞧瞧这花纹,这做工,还有这成色……” 看着秦老太太手上戴的福寿镯,村里的一众老太太甚至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向她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哎呀,你可真有福气。你们家老三也真是孝顺,舍得花这么多银子给你买个大金镯。” “是啊是啊,我儿子要是有这么有本事这么孝顺,我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 ………… 听着众人的夸赞,秦老太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当然,有羡慕的,就有嫉妒说风凉话的,就比如跟秦老太太一向不对付的李老太太。 她声音尖酸的说道:“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个金镯子而已嘛,等回头我让我孙女给我买一个就是了。 我那孙女现在可是员外郎的夫人,家里金银都快堆成山了。 你们家老三再有本事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个儿子继承香火。” 偶尔有一两句酸言酸语秦老太太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他们羡慕自己秦老太太能理解。 但是现在李老太太可是触碰到了她的逆鳞,秦老太太顿时沉下了脸。 “你说的不错,我们家老三是没有儿子,可是那又怎么样? 起码我没为了银子让我孙女儿去做填房,没给我孙女找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头子。 你们家那员外郎孙女婿可是人老心不老,娶个媳妇年纪小,啧啧,真是白发新郎俏新娘,旁人看了论短长。” 李老太太听到这话被羞辱的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第156章厚脸皮的秦老太 秦老太太和李老太太是石坳村出了名的两大厉害,平时两人也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但是像今天这样直戳对方心窝子的时候还是少的,毕竟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 李老太太被秦老太太的大金镯子刺的眼睛疼,所以说话就失了分寸。 秦老太太早就看不惯李老太太了,自然不会让着她 李老太太被羞辱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但是秦老太太这话却让她无从反驳。 眼看着李老太太就要被气的晕厥过去了,村里人怕把这事闹大了,赶紧出来劝和。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大家都是邻居,在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千万不能伤了和气。” “对呀对呀,何必闹得这么难堪呢。 秦家婶子有了大金镯子这是她的福气,是好事儿,咱们该为她感到高兴。 李婶子家的孙女找了个富户的员外,一大家子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也是好事儿。” 在一众村民和稀泥的劝说下,秦老太太的气渐渐的消了。 她满脸傲娇的说道:“算了,我这人一向肚量大,懒得跟这种嘴碎的老婆子计较。 我们家老三有出息,我终归是能跟着享福的。” 然而李老太太却不服气:“享福?你当初是怎么对待你们家老三的,把他当成牛马使唤,一味的偏心老大一家。 现在看着你们家老三发达了,就巴巴的贴上去,我看你是老脸都不要了。” 李老太太说的事实,然而她却低估了秦老太太的厚脸皮。 秦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你说的对,我以前是愧对我们家老三。 但是我醒悟的及时,我家老三也孝顺,活该我有这个福气,你说气人不?” 李老太太:……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东西,自己做了这么没脸的事,居然还在这里沾沾自喜,真不知道她得意个什么劲。 两人打完了嘴仗,都觉得没意思。 秦老太太正想回家去呢,结果就看见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她得意的说道: “不用说,指不定又是哪个酒楼的东家来找我们家老三谈生意的。 行了,我就不跟你们闲扯了,我得回家去看看,这个家离了我是一刻也不行。” 说完秦老太太也不看来人一路迈着小碎步跑回了家。 秦朗这段时间接了不少订单,昨天又刚从庆余堂进了一批药材,他想着趁年前再出一批货。 秦朗秦朝和薛若微都忙的团团转,烧火的,炒香料的,研磨的,分工还算明确。 秦大丫和秦二丫带着两个妹妹坐在院子里挑选香料,一家人倒是和谐的很。 秦老太太迈着小脚进了院门就喊道:“老三,别忙活了。 我刚刚在村口看到有一辆马车,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来咱们家的,这生意又找上门了,你好好收拾收拾准备接客吧。” 秦朗:…… 秦朗头都不抬到说道:“没什么好迎接的,咱们家这香料的订单已经排到年后了,所以无论谁来这生意暂时都谈不成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不由得一阵失望,这可是送上门的银子,怎么能不要呢? 但是她知道她做不了秦朗的主,只能撇了撇嘴。 秦老太太正觉得无趣的时候,马车就到了秦朗家的门口。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把头上的“”绿帽子”摆正,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金镯子,恰到好处的能让人看到。 秦老太太扯出个笑脸,就要去迎接上门的贵客。 秦朗年轻不懂事儿,她可不能不懂事儿。 像这种能乘着马车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就算现在不合伙做生意,那也不是能得罪的。 可是看到马车上的来人后,秦老太太脸上扩大的笑容逐渐僵硬了起来。 “老四,你们又回来干什么?三天两头的回家跑,是闲着没事儿干了吗?你可别忘了,你是入赘出去了,家里早就没你的地方了。” 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朔和赵青穗。 秦朔对秦老太太话并不在意,而是笑着说道: “娘,我今天是来找三哥的,听说他制作了两种万能的调味香料,在市面上可紧俏的很,我那杂货铺正好缺些稀罕物。”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哼一声骂道:“势利眼的东西,这是看你三哥发达了,你就巴巴的凑上来了。 以前一年到头也不见你回家一趟,现在倒好,一个月回家跑三趟。” 秦朔听到这话也不在意,毕竟以前的他确实不想跟家里有任何来往,更不想被大哥一家趴在身上吸血。 但是他毕竟是姓秦的,现在家里有三哥撑着,他自然想要跟家里多亲近亲近。 赵青穗见秦老太太越说越难听,但是秦朔现在一心要跟家里缓和关系,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抬手扶额。 秦老太太见状吓了一跳,赶紧退后两步声音尖锐的说道: “赵氏,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我家,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家老三和老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老太太之前被赵青穗拿着刀追赶留下了心理阴影,她实在是怕了这个儿媳妇, 她也是下意识的反应。 赵青穗:…… 秦朗这边刚炒好一锅香料,听到这话从厨房走了出来,见秦老太太吓得不行,便蹙眉问道: “怎么回事儿?怎么一进门就要动手?老四,你们在赵家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我家里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秦老太太见秦朗站在她这边,满脸傲娇和挑衅的看着秦朔和赵青穗,她如今也是有人撑腰了。 赵青穗生怕秦朗误会,赶紧解释道:“三哥,这都是误会,我和四郎是来找你谈生意的,绝对没有挑衅的意思,娘可能不太欢迎我们。” 秦朗点了点头,他大概也知道秦老太太对老四媳妇有些心理阴影,要说起来当初的事情也是秦老太太活该。 “行了,小五应该醒了,你去屋里帮她换个尿布吧,我跟老四谈点事。”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点了点头麻利的进了屋。 秦朔见秦老太太居然如此听秦朗的话,心里也是震撼不已,三哥可真厉害,居然还能指挥的动娘给秦小五换尿布 要知道秦老太太可是最讨厌女娃子的。 第157 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娘 秦朔望着秦老太太一言不发径直进屋的背影,满脸难以置信,怔怔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秦朗却不甚在意。人总是会变的,在他几番有意引导之下,老太太如今早已站到了他这边。 究竟是出于母子情分的愧疚,还是为了自身利益盘算,他都无所谓。 只要老太太不从中作梗,关键时候能偏着他,便足够了。 “行了,别瞧了。你大老远从城里赶回来,不是要找我谈生意?” 经秦朗一提醒,秦朔才猛地回过神。方才被三哥这一番操作惊得险些忘了正事,当即面露懊恼:“对,我今日就是专程来找三哥谈生意的。” 秦朗随意在院中凳子上坐下,也不绕弯子:“都是自家兄弟,我就直说了。你是为五香粉和十三香来的吧?” 秦朔连忙点头:“我听闻近来市面上出了两款极火的万能调料,一名五香粉,一名十三香。多方打听才知晓,竟是三哥您的手笔。 三哥也知道,我那杂货铺正缺些稀罕物件撑场面,故而厚着脸皮上门来了。” 秦朗淡淡一笑:“老四,不是三哥不给你面子。只是我眼下的订单早已排到年后,实在抽不出空赶新货。” 秦朔闻言立刻放低了姿态:“无妨,我同旁人一样下单便是,愿意等三哥出货。” 见秦朔懂规矩、知进退,秦朗也不为难他:“成,你既肯等,我便给你排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香料可以给你,银子一分不能少。” “五香粉我给四海酒楼的出货价是一两银子一瓶,十三香二两。后来谈合作的,一律加价一成。念在咱们是亲兄弟,我不亏待你,便按四海酒楼的价给你。” “只是我先提醒你,这香料价位不低。你那杂货铺多做寻常百姓生意,他们购买力有限,若是到时候砸在手里卖不出去,我可是概不退货的。” 秦朔来之前早已打听清楚行情。他家杂货铺虽明面做小买卖,却也并非只做穷人生意。 高门大户的主子他接触不到,可府里的管事、下人,他向来打点得周到。就像陈家,他从门房到管事一一笼络,如今才能稳稳从陈家赚上银子。 三哥不了解他铺子里的门路,这番提醒也是一片好意。秦朔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当即笑着应道: “多谢三哥费心提醒,我做生意也有些年头了,这里头的规矩都懂。 三哥肯把香料给我,还按酒楼的最低价算,已是给足了我脸面。那我两样各先订五十瓶,试试水。” 秦朗抬眼瞥了他一下,这秦老四口气倒是不小,一出手便是一百多两银子的货。想来他自有销路,该提醒的他已然提醒,余下的便与他无关了。 兄弟二人又闲谈了几句,秦朔与赵青穗便准备告辞离去。 直至二人动身,秦老太太始终躲在房内未曾露面。秦朔忍不住朝房门方向望了一眼,眼底难掩失落。 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亲生母亲,说不想得到她的谅解,终究是假的。 秦朗看在眼里,低声提点了一句:“想让老太太松口,别这么死心眼。 老太太爱财,你下次来时多带些体面礼物,她态度自然会缓和。 实在不行,把你儿子带来。老太太最疼孙子,秦旺那边指望不上,对你儿子定然会另眼相看。 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娘。” 秦朔:…… 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三哥这歪理真是一大堆。 赵青穗一听,顿时面露戒备,看向秦朗:“三哥,礼物我们自然会带,只是继安就不必了吧。他跟着我姓赵,我怕老太太见了反倒更生气。” 秦朔的儿子名叫赵继安,名字里藏着接续门户、守家平安的心意,恰是他入赘赵家的处境。 在赵青穗看来,秦朗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并无儿子。前些日子他们还曾惦记秦朗家的小五,秦朗甚至提过要把他们儿子过继过去的话。 如今秦朗忽然让她带儿子来,还说什么舍不得儿子套不住狼,这不明摆着让他儿子羊入虎口吗,她瞬间便多了几分防备。 秦朗见状,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可没兴趣给旁人养儿子。 原主为了供秦旺读书,连亲生女儿都舍得卖掉,有原主这般惨痛教训在前,他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懒得再多解释,秦朗挥了挥手,催着二人赶紧离开,免得在眼前碍眼。 等秦朔夫妻二人走后,秦朗才进了屋,发现秦老太太正对着秦小五发呆。 直到秦朗出声,秦老太太才扭过头来一脸茫然的问道:“人走了?” 秦朗点了点头:“娘竟然舍不得老四,他每次回来的时候,您为什么还总是这个态度?”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我什么态度?我没有拿大大棒子把他们俩赶出去已经算好的啦。 这个不孝的玩意儿,居然入赘到赵家,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 我和你爹还活着呢,他这是把我们俩的脸踩到了粪坑里。 还有他那媳妇儿,就是个悍妇。” 秦朗见秦老太太气的满脸通红,也没再刺激她,他可不想因为这事把秦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行行行,既然你不喜欢他们,下次他们若是再来,我就把他们关在门外。 什么亲兄弟,还有娘重要。” 秦朗最后一句话哄的秦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的,她就知道他的四个儿子肯定有一个是孝顺的,这个人还得是他们家老三。 秦老太太缓和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当初老四执意要入赘的赵家,是怪我偏心你大哥一家,没替他操持终身大事。 我也承认,我当初是偏心了些,可是我并非没有想着他。 当初我已经有看好的姑娘了,只是他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朗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事,他八卦的心思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很想知道当初秦老太太给秦朔相看的是哪家姑娘?为什么秦老四宁愿入赘也不愿意娶那家姑娘。 秦朗正想着怎么从秦老太太嘴里套取情报,好下次见了面取笑他一番。 结果秦朝从厨房忙活完走了进来。 他一边擦着手一边笑嘻嘻的说道:“这事我知道。” 第158章嫁不出去的三表姐 秦朗瞥了秦朝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赶紧说,别逼我动手揍你。” 秦朝接收到那道略带威胁的目光,忍不住委屈地撇了撇嘴,心里腹诽:三哥想听八卦就直说嘛,还威胁人。 不过谁让他怂呢,三哥不是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可不敢真惹三哥生气。 不敢再卖关子,秦朝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当初娘确实给四哥安排了一个姑娘,是舅舅家的三表姐。 三哥你也知道,那三表姐命不好,前前后后被退了三回亲。 娘本来是想着把她许配给你的,可谁知道中间被三嫂横插了一杠子,这事就黄了。 后来眼看着三表姐长成了老姑娘还嫁不出去,娘就把主意打到了四哥身上,想让他娶三表姐。” 秦朗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秦朝说的那个三表姐,他有印象,是秦老太太的亲侄女,比他小三岁,那长相……啧,实在不敢恭维。 她生得极是壮硕,个头比寻常男子还要高一些,肩宽背厚,腰圆膀粗,往那一站,活脱脱像座半截铁塔。 一张脸盘跟烙饼似的,又大又圆,肤色是常年日晒的黑褐色,浓眉大眼,半点不见女子该有的娇柔秀气,反倒透着一股男子般的硬朗彪悍。 手脚宽大,胳膊腿儿粗壮结,走起路来脚步沉实有力,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轻盈姿态。 家里人没少为她的婚事发愁,媒婆她说好几个婆家,可每每临到成亲,男方一瞧着真人,立马找借口退婚。 几次下来,秦老太太的娘家在亲戚圈里颜面尽失。 起初,秦老太太和她大哥一合计,是想把她嫁给秦朗的。 只是秦老太太的大哥跟她一样贪财,张口就要一两银子的聘礼。 偏偏这时候薛家出了事,薛若微的父亲急着把闺女嫁出去,不仅不要一分钱聘礼,还抬出一箱子书籍作为陪嫁。 秦老太太心里一盘算,立马改了主意。 她那侄女什么德行,她心里门儿清,若是换了旁人,别说一两银子聘礼,就算倒贴银子,人家都未必肯要。 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侄女,日后相处起来更不好拿捏。 可薛若微不一样,不仅长得标致,还是秀才的女儿,知书达理,最重要的是父母发配边关,孤女一个,没什么娘家势力好依仗。 为了这门亲事,秦老太太差点和娘家闹翻。后来为了缓和关系,她又琢磨着让秦朔娶了那位侄女。 秦朔本就因为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偏心大哥秦朋,心里憋着一股气。 一听要娶这么个“男人婆”,更是一百个不乐意。 他本来还没下定决心入赘赵家,得知这件事后,当晚就收拾了点东西,连夜跑到了赵家。 秦老太太瞥了一眼秦朝,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忍不住问道:“这事当初我和你爹瞒得死死的,你是咋知道的?” 秦朝脸上一扬,得意地回道:“当初爹娘在房里讨论这事的时候,我正好起夜上茅房,就听见了。当时我还因为这事嘲笑了四哥一番呢,说他好福气。” 秦老太太一听,脸瞬间拉了下来,一拍大腿,怒声道: “好你个臭小子!我就说老四为什么连夜跑了,原来是你这小崽子通风报信坏了我的好事!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事,你大舅舅已经跟我断绝来往了?我现在是真没娘家可回了!” 秦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意忘形说错了话,小脸一白,赶紧缩到了秦朗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哀求: “三哥,救我!是你非要听我才说的啊!娘现在打人可狠了,你快帮我拦着点!” 他可是亲眼见过秦老太太一巴掌甩在秦朋脸上,当场就留下五个通红的掌印的。 当时他还觉得解气,可这巴掌要是落在自己脸上,脑子怕是得嗡嗡响好几天。 秦朗看着他那副怂样,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但还是替他向老太太求情:“娘,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您就别追究了。 我相信老五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那舅舅贪财,这么多年也没少从您身上捞好处,跟他断了来往,对咱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秦朝在一旁赶紧点头附和,生怕老太太迁怒于他。 秦老太太见状,气哼哼地瞪了兄弟俩一眼:“你们两个说得轻巧!那可是我的娘家,是我的根,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等我百年之后,要是没娘家人来吊唁,岂不是要被街坊四邻笑话?” 秦朗闻言,颇不以为然地开口:“娘,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活着的时候,你们关系就不好,尚且不怕人笑话,死了之后,谁还管那么多啊?” 秦老太太:“……” 仔细一琢磨,秦朗这话似乎也在理。 她沉默了片刻,脸色稍缓:“行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老四都已经入赘赵家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秦朝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向秦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三哥,你是不是拿这事记仇呢?以后见了四哥,打算嘲笑他? 不过你可别忘了,娘一开始是想让三表姐给你做媳妇的!这事四哥可是知道的,到时候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四哥嘲笑了。” 说完,他还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脑子里脑补了一下三哥娶了三表姐后的画面,只觉得一阵眼晕。 秦朗抬眼,淡淡地迎上他那副欠兮兮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回击: “你四哥会不会嘲笑我,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娶媳妇呢。对了,你那三表姐,应该还没嫁出去吧?”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双眼放光地盯着秦朝: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老五,你不是总抱怨娘不给你娶媳妇吗? 我看你三哥这个主意就不错,三表姐人老实,能干活,配你正好!” 秦朝一听,小脸瞬间吓得惨白,脸都皱成了一团,连连摆手后退: “娘,三哥,这玩笑可开不得!三表姐可比我大了好几岁呢,这绝对不行!我宁愿一辈子不娶媳妇,也不可能娶三表姐那样的!” 一想到三表姐那比他还魁梧的身形,秦朝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心里早有盘算,将来娶的媳妇,就算比不上三嫂那样温婉娴静,至少也得是肤白貌美的大姑娘,再不济,也得像四嫂那样大气爽朗。 反正,绝不能是三表姐那样的。 秦朗看着秦朝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小样,居然还敢拿他开玩笑,论嘴上功夫,他就没输过! 第159章金镯子先交给你保管 秦老太太坐在一旁,冷眼瞧着眼前两个儿子你推我让、互相推诿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心里又气又恼——这两个不孝子,真是半分脸面都不给她留! 再怎么说,他们口中的姑娘也是自己娘家嫡亲的侄女,真有那么不堪入目吗? 不过就是皮肤黑了些,身形壮实了些,肩膀比寻常女子宽厚几分罢了。 这般模样的姑娘,看着就踏实稳重,安全感十足,若是娶进家门,一准是好生养的旺家性子。 秦老太太在心里暗自嘀咕,甚至赌气般地想:她若是个男人,她一定……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算了,就算她是个男人,她也断断不愿意娶这样的姑娘。 一旁的秦朝见秦朗脸色愈发冷淡,知道自己彻底败下阵来,连忙堆起满脸讨好的笑意,不停对着秦朗作揖求饶: “三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嘴欠乱说话,更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惹你生气。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人物一般见识,行不行?”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打我两下、骂我两句出出气都成,我保证站着不动,绝不还手!” 秦朗听着他这没骨气的求饶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腹诽:他秦朗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吗?若真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动手打人,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他。 秦老太太在旁边听着兄弟俩斗嘴,再也不敢贸然插话。 瞧着老五在老三手里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跟个软脚虾似的,老太太心里更是打了鼓。 当初她确实存了让老三娶娘家侄女的心思,如今旧事被翻出来,若是老三当真跟她算旧账,她可扛不住。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悄悄缩了缩脖子,林家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战火就波及到自己身上。 她在秦朗家一直待到天色完全黑透,吃完热乎乎的晚饭,才磨磨蹭蹭准备回去睡觉。 临走之前,秦老太太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指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金面。 昨夜秦老爷子的举动猛地浮现在脑海里。她咬了咬牙,心一横,干脆将金镯子从手腕上狠狠撸了下来,一脸肉疼、万般不舍地递到了秦朗面前。 秦朗见状,不由得有些诧异,挑眉问道:“娘,您这是不喜欢这镯子,要还给我?” 秦老太太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摆手:“谁说我不喜欢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我是怕你爹眼红你给我买的金镯子,半夜三更趁我睡着了偷偷给我偷走,先放在你这里保管一阵子,等我想戴了再来找你拿。” 秦朗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说秦老爷子向来偏心,眼里心里只有大儿子和大孙子,但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总不至于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下作事吧? 秦老太太见秦朗满脸不信,当即冷哼一声,语气笃定:“你别不信,你爹是个什么德行,我跟他过了一辈子,比谁都清楚!” “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你大哥和他宝贝孙子身上,就指望着他们俩将来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呢! 可你大哥大嫂是什么料子,你还不清楚?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就算你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了他们,他们也吃不了起早贪黑的苦,撑不了多久。” “日后若是全靠他们供旺儿读书、考功名,根本不现实。 到时候他们两口子肯定会跑到你爹面前哭穷诉苦,你爹手里没半分银子,可不就会打我这大金镯子的主意?”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我这辈子活到这把岁数,才好不容易戴上一只大金镯子,谁都别想打它的主意!” 秦老太太攥了攥空落落的手腕,继续说道:“这镯子先放你这儿妥善保管着,等你年后盖好了宽敞的新房子,我就带着老五搬过来住,彻底跟那老东西和老大一家分家过日子,到时候你再把镯子还给我就行。” 说完这番话,秦老太太又恋恋不舍地盯着手里的金镯子看了又看,满心都是舍不得——这镯子她还没在手腕上暖热乎呢。 秦朗瞧着老太太这副老小孩般的可爱模样,一时兴起,故意逗她:“娘,您就这么放心我?把金镯子放我这儿,就不怕我哪天手头缺银子,直接拿去当铺当了换银子?” 秦老太太想都没想,连忙开口:“你不会的!你一向最孝顺懂事,娘相信你。 再说了,你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底厚实,怎么会惦记娘这一只小小的金镯子?” 秦朗听了这话,忍不住低笑一声。 真是枉费了秦老太太这般信任他,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 罢了,与其这金镯子日后真被秦老爷子偷偷摸走,拿去贴补他那不成器的好大儿和宝贝孙子,倒不如放在自己这里。 况且这镯子本就是他买的,就算真有急用拿去当了,也说得过去。 “行,既然娘这么信得过我,那这金镯子就先放我这儿,我替您妥善收好,保证丢不了。”秦朗笑着应下。 秦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临走之前还三步一回头,再三叮嘱秦朗一定要藏好、看好,千万别弄丢了。 秦老太太果然还是了解秦老爷子的,因为他还真就动了偷镯子的心思。 这段时间,秦朋夫妻俩靠着秦朗给的卤煮火烧秘方,确实赚了些银子。可自从他俩当家做主之后,整个人就飘了,开始铺张浪费、大吃大喝。 以前秦老太太管家的时候,家里顿顿都是窝窝头,黑面、三和面掺着野菜做菜饼子,三五个月都见不到一点荤腥,日子过得紧巴巴。 可秦朋两口子截然不同,自打掌家后,隔三差五就要蒸一锅白面馒头解馋。 煮好的卤煮火烧,他们自己就能吃掉一大半,偶尔还会买肉、去糕点铺买精细点心回来偷吃。 银子到底攒下多少没人知道,夫妻俩这段时间倒是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大圈。 眼看年关越来越近,秦旺不仅要交学堂的束脩,过年还得给夫子备上一份年礼,这笔开销不小。 秦朋夫妻俩立刻凑到秦老爷子面前哭穷诉苦。 秦老爷子手里只有当初分家时秦老太太给的几两银子,哪里舍得轻易拿出来? 毕竟那是他留着防老的因为,若是全都贴补给老大,他可一点保障都没有了。 思来想去,秦老爷子果然把歪主意打到了秦老太太的金镯子上。 第160章给你养老送终 秦老爷子心里暗自盘算着: 秦老太太如今跟着老三过活,老三发家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村子。 就算自己拿走她一只金镯子,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与秦老太太做了一辈子夫妻,难道她还真能为了一只镯子跟自己拼命不成? 打定了主意,秦老爷子便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摸到秦老太太的床边,伸手轻轻撩开她的衣袖,想要偷走那只金镯子。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傻了眼。 秦老太太的手腕光溜溜的,除了布满皱纹、松弛干瘪的皮肤,半件首饰都没有。 而屋内,秦老太太早已将金镯子交给了秦朗保管,再也不必担心被秦老爷子惦记,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连鼾声都轻缓了许多。 秦老爷子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扑了个空,躺在床上郁闷了大半夜,直到天快蒙蒙亮,才勉强阖眼睡去。 另一边,秦朗接下了不少香料订单,从早到晚连轴转,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月,才总算将年前的订单忙完,剩下的只能等到年后再开工。 除了香料,他新研制的豆瓣酱也到了收尾关头。秦朗又拉着秦朝一道,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算把年前所有活计彻底了结。 等一切尘埃落定,终于能喘上一口气时,日子已经到了腊月二十。 眼瞅着年关将至,又该着手置办年货了。 如今秦朗手头宽裕得很,不算家中囤积的药材与半成品豆瓣酱,手里足足攒下了一千两银子。 这笔钱放在大富大贵之家或许不算什么,可对寻常庄户人家而言,已经算的上一笔巨款了。 就连秦朗自己都有些感慨,他没有任何倚仗,只凭着一双手和几分心思,短短不到两个月就赚了这么多银子。 嗯,挺了不起的。 这段日子,家里上下都跟着辛苦了,尤其是秦朝,始终跟着他忙前忙后,从无半句怨言。 不管他是为了早日娶亲成家,还是为了彻底摆脱秦朋一家的纠缠,这段时间都踏踏实实地跟着自己做事。秦朗也不愿亏待了他。 这日闲下来,秦朗坐在火炉旁,语气随意地问道:“老五,眼看就要过年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过两日我进城置办年货,一并给你买回来。” 秦朝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挠着头道:“三哥,我什么都不缺。 自打跟着你和三嫂过日子,成天吃香的喝辣的,身上都长了好几斤肉。 真要说缺什么……我就缺个媳妇儿。” 秦朗一时无语,无奈笑道:“瞧你那点出息,三句话不离娶媳妇。” 秦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服气:“三哥,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和三嫂那般恩爱,自然不懂——” 话音未落,薛若微恰好从外走进来,堪堪听见后半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朗见状,心知她脸皮薄,若是让秦朝再胡说下去,回头吃亏的还是自家兄弟。 秦朗当即沉声打断:“行了,闭嘴吧。” 他看向秦朝,缓了缓又道: “这事年前是办不成了,等年后再说。 我也没操持过这种大事,你回头去找老太太说说,她人认识的人多。 你把心意跟她讲明,想娶什么样的姑娘,让她托媒婆帮你留意。 聘礼之类的花销,三哥全包了。” 秦朝一听,顿时喜不自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还是三哥疼我!三哥你放心,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往后若是没有儿子,将来我给你养老送终。” 秦朗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笑骂道:“滚一边去,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秦朝往旁边挪了挪,又一本正经地开口:“你看不上我也没关系,等将来我娶了媳妇生了儿子,便过继到你名下。” 秦朗挑眉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这般算计我,这媳妇你也不必娶了。 先前我替秦朋养孩子的教训还不够?你这是诚心把我当冤大头。” 他本就没有什么非得传宗接代的执念,更不想再养出秦旺那般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秦朝连忙摆手,急声道:“三哥,你可不能把我的孩子跟老大的孩子相提并论。我的儿子必定跟我一样忠厚老实,将来定会真心实意孝顺你。” 秦朗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实在分不清,老五是太过天真,还是把他想得太过天真。 他放着自己的亲生骨肉不疼,反倒去疼一个过继的侄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只是这话他不愿说得太过难听,毕竟他与秦朝之间,终究还有几分兄弟情分。 到了夜里,薛若微竟一反常态,主动亲近起来。 秦朗心中略感意外,平日里她总被他折腾怕了,还没开始就先求饶,今日这般模样倒是难得。他也顾不得多想,只当是连日辛劳换来的“福利”。 腊月二十二,秦朗准备进城采买年货。 他去问过秦老太太,秦老太太不愿去。 她如今见不得城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光鲜气派,见了他们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反倒在村里自在,如今村里的老人哪个不羡慕她。秦老太太才不愿去城里受那份拘束。 秦朗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只带着秦朝和几个女儿一同进了城。 一行人在城里逛了将近一整天。 年关将近,城中处处皆是热闹景象,年味十足。 大户人家早已打发管家仆役上街采办,街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糖糕的甜香,一派红火气象。 秦朗如今手头宽裕,采买起来也十分大方。 米面油盐、酱醋茶糖,都是必不可少的年货。 肉食更是重中之重,新鲜的猪肉、羊肉也采买了不少,尤其是羊肉难得遇上一回,秦朗干脆直接买了半只。 鸡鸭鱼鹅装在筐里,在牛车上活蹦乱跳。 家中孩子多,点心零食也备得也格外充足。桂花糕、云片糕、蜜饯果子、花生瓜子,再加上几坛上好的烈酒,零零碎碎装了大半牛车。 几个小丫头是最高兴的,看着满车好吃的,心里都明白,今年定然能过一个丰足的肥年。 采买完毕,秦朗便赶着牛车往村里赶。 可刚到村口,便有村民神色慌张地迎面跑来,声音急促:“秦朗,快些回家!你家里出事了!” 秦朗心头一紧,一股不安瞬间涌了上来。 第161章婆媳打架 秦朗素来淡定,现在听到家中出事,心里居然有些紧张,当即脱口而出:“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我媳妇她们……” 他出门时,只带了秦朝与四个闺,秦小五年纪尚幼,受不住冬日风寒,便由薛若微留在家里悉心照看。 因此乍一听闻家中出事,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她们,神色间有些焦灼。 前来通风报信的村民急得直拍大腿,连声解释:“不是不是,是你娘和你大哥大嫂,为了你二姐的事情打了起来!” 秦朗与秦朝闻言,当即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掠过几分诧异。 当年秦玥出嫁,确实有秦朋夫妇暗中推波助澜,可这么多年过去,按理说不该此刻翻旧账,更不至于闹到动手的地步。 秦朝满心纳闷,忍不住开口追问:“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二姐不是该在婆家好好待着吗? 我娘怎么会平白无故,为了二姐的事和大哥大嫂大打出手?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朗当即抬手打断了他:“行了,此刻追问这些毫无用处,咱们先赶回去看看再说。” 报信的村民连忙附和点头:“对对对,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也摸不透内里的缘由,你们快些回去吧!” 秦朗与秦朝心急如焚,连句道谢的话都顾不上说,当即扬手甩了一记牛鞭,催着牛车往家赶。 这牛似是通得人性,察觉出主人心中焦急,平日里懒洋洋的步伐,此刻竟也快了不少。 秦朗赶到老宅外,牛车还未停稳,便听见院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叫骂声,嘈杂刺耳。他与秦朝不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进了院子里。 往日里被收拾得整洁利落的庭院,此刻早已一片狼藉,锅碗瓢盆被摔得满地都是,凌乱不堪。 秦老太太与陈素娘早已撕破了脸面,双双滚在泥土地上扭打在一起,两人脚步踉跄,互相推搡撕扯,险些一头撞在院中的土墙上。 秦老太太的发髻早已散乱,发丝湿漉漉地贴在汗透的颊边,身上本就缝补多次的旧衣,此刻被撕得歪歪扭扭,更是狼狈不堪。 陈素娘下手狠辣,一把死死攥住秦老太太的鬓发,狠狠往后拖拽。 秦老太太又气又恨,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陈素娘的衣袖。 另一只手扬起来便往她脸上狠狠抓去,指甲深深嵌进皮肉之中,陈素娘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刺眼的血印,疼得她当场嗷呜一声惨叫。 陈素娘又疼又怒,当即对着一旁僵立的秦朋与秦旺嘶吼: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我!这老太婆把我的脸都抓花了,我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谁?” 秦朋与秦旺闻言,下意识地挪动了几步,却又不敢真的上前。 秦老太太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一边死死掐着陈素娘的脖子,一边厉声怒骂: “你们两个今天若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就去官府告你们不孝! 这么多年老娘供你们吃、供你们喝,竟养出了两头白眼狼! 当初坑害我闺女一回还不够,如今还要把她往死里逼!老娘还没死呢!” “你这个搅屎棍一般的毒妇!若不是你,我闺女这些年何至于过得如此凄苦? 你如今有什么资格拦着她回娘家? 我看是我这个做婆母的,平日里对你太过仁慈,才把你惯得无法无天,竟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今天我若不好好收拾你,你便不知道马王爷长着三只眼!” 秦老太太越说越怒,话音未落,又狠狠抬脚踹向陈素娘。 陈素娘自然不甘示弱,拼尽全力拽着秦老太太的头发,几缕本就稀疏的白发被硬生生扯下,秦老太太只觉得头皮剧痛,仿佛要被生生扯掉。 可盛怒之下的秦老太太也顾不得这么多,一心只想制服陈素娘。 秦玥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秦老太太为了自己拼命,心中悲切到了极点,当即含泪哀求:“娘,你们别打了,我这就回赵家去,就算死在那里,我也认了!” 她说完,便一脸决绝地转身往外走,恰好一头撞进了秦朗的怀里。 秦朗稳稳扶住她,声音沉稳有力:“事情还没说清楚,二姐要回哪里去?” 见到秦朗的那一刻,秦玥积攒已久的委屈与绝望瞬间决堤,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在这个家里,若说还有人能真心为她做主,便只有这个三弟了。 秦朗目光扫过痛哭流涕的秦玥,又看了一眼蹲在角落抽着旱烟、一言不发的秦老爷子,最后落在依旧扭打在一起、衣衫凌乱、满面怒容的秦老太太与陈素娘身上,神色渐冷。 他转头对着身旁的秦朝沉声吩咐:“老五,去把她们拉开,看看像什么样子!” 秦朝连忙点头应下,如今三哥的话,在他心里比圣旨还要管用。 他身强力壮,上前轻易便掰开了陈素娘死死拽着秦老太太头发的手,又低声劝秦老太太:“娘,三哥回来了,您先松手,有什么事,让三哥来处理。” 秦老太太回头看见秦朗,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积攒的委屈尽数爆发,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三,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晚一步,娘就要被这个不孝的毒妇打死了,你可得替娘做主啊!” 秦大丫乖巧懂事,连忙走上前,伸手轻轻擦去秦老太太脸上的泪水,软声安慰: “奶,您别哭了,我爹一定会替您做主的。 您看您的头发,都被大伯母扯得露出头皮了,大伯母也太狠心了,再怎么说您都是她的婆母,是家中长辈,她怎么能动手打您呢?我看着都心疼。” 秦老太太闻言,连忙摸了摸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当即又气得拔高声音,指着陈素娘怒骂:“陈氏,你这个搅家精,老娘跟你没完!” 陈素娘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挨打的是她,即便不用照镜子,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伤口有多疼、模样有多狼狈。 这老太婆分明是恶人先告状,还有秦朗家的这个死丫头,字字句句都在阴阳怪气地挑拨离间,实在可恨。 秦朗看了一眼秦大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赞赏,不愧是他的女儿。 可他表面上依旧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地开口:“都别闹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听闻秦朗发问,在场的秦家人竟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老实憨厚的秦朗,早已在这个家中,拥有了无人能及的分量。 第162章贬妻为妾 秦旺自视满腹诗书,在秦家向来以读书人自居,自觉在家中说话最有分量。 他率先开口,对着秦朗沉声道:“三叔,依我看,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是二姑与她夫家拌了几句嘴,便闹着要回娘家。 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只因这点小事就跑回娘家,外人会如何议论咱们秦家? 再者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即便在婆家受了些许委屈,也该学着忍让才是。” 秦玥站在一旁,听得心凉了半截。 秦旺是娘家唯一的侄子,她素来疼他远胜几个侄女。 秦朗家的大丫与秦旺年岁相仿,秦玥刚成亲那两年,每次从婆家归来,总会特意给秦旺捎带吃食,也算百般疼爱。 可如今,这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侄子,竟然说出这般凉薄无情的话,让她只觉心口发堵。 陈素娘见儿子开了口,立刻顺着话头附和,语气里满是刻薄: “我家旺儿说得在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大过年的,受点委屈就跑回娘家哭哭啼啼,平白惹人晦气,也太不懂事了。 二妹,不是大嫂心狠容不下你,实在是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你嫁进赵家这么多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赵家不嫌弃你只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已经算宽厚人家了。 如今他家不过是想再娶一人进门传宗接代,你便容不下,未免太肚量狭小了!” “更何况,你为这点小事嚷嚷着回娘家,你可曾替旺儿考虑过?” 陈素娘拔高声音,句句都向着自家儿子。 “他是个读书人,整日与同窗、夫子打交道,若是被人知道他有个被夫家休弃、狼狈回娘家的姑姑,往后在人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前途岂不是要被你拖累?” 秦老太太听得怒火中烧,当即拍着腿破口大骂: “陈氏!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这般丧良心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你身为大嫂,当年秦玥的聘礼尽数进了你的口袋,如今却翻脸不认人,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我闺女留! 那赵家的王八犊子哪里是要娶小妾,分明是为了一个寡妇,要逼我女儿下堂做小! 这般屈辱,就算是缩在龟壳里的王八都忍不了,你反倒劝她忍气吞声,安的什么心!” “我女儿被休回娘家,固然不算光彩,可若是让她做妾,秦旺有个做妾的姑姑,脸上就光彩了?” 秦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这事她绝无半分退让的可能。 身为母亲,她也是有几分心疼自己闺女的,更重要的是,贬妻为妾乃是奇耻大辱。 赵家不过是普通庄户人家,既非名门望族,也非官宦世家,凭什么让她的女儿给一个寡妇腾位置? 想当初李老太婆的孙女给镇上员外做填房,她尚且嘲笑人家呢,若是自己女儿落得做妾的下场,她这辈子都没脸见人。 秦朗在他们的争吵声中,大概也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看向神色悲戚的秦玥,语气沉稳地问道:“二姐,事情当真如此?” 秦玥含泪点头,声音哽咽着,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刚成婚的头两年,赵大柱待我还算和善,虽说他总念叨娶我花了不少聘礼,但见我比他小上十几岁,也觉得占了便宜。 可我婆婆自始至终都看我不顺眼,整日在中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尤其是我接连生下两个女儿后,她对我更是百般刁难、恶语相向。” “赵大柱被他娘挑唆得久了,也渐渐对我心生不满,稍不如意便对我拳打脚踢。 这些年我一直咬牙忍着,一来不想给娘家添麻烦,二来实在舍不得两个女儿,不愿她们小小年纪就没了娘。 可最近,我婆母又生出了歹毒心思——她娘家有个侄女,半年前刚死了丈夫,婆母便特意把人接到家中居住。一来二去,那女人竟和赵大柱勾搭在了一起。” “起初村里传出闲言碎语,我还不愿相信,只当是旁人乱嚼舌根。 直到那日,我从河边洗衣回家,推门便撞见两人赤身裸体躺在一起,被我当场捉奸在床。 他表妹的丈夫才过世半年,两人便做出这般寡廉鲜耻的勾当! 我本想家丑不可外扬,忍下这口气,可他们却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秦玥越说越激动,泪水夺眶而出:“赵大柱和我婆婆竟告诉我,他表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还说我进门多年都没能生下儿子,赵家肯给我一口饭吃,已是天大的仁慈。 他们竟要我下堂,做妾去伺候那个怀了孽种的寡妇! 三弟,别的委屈我都能忍,可这事,我实在忍不下去! 我好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明媒正娶的妻子,怎能沦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 古代律法严苛,妾室地位卑贱,跟物件一样可随意买卖。 秦玥若是真的屈从做妾,往后生死便全由赵家人摆布,再无半分尊严可言。 饶是秦玥性子温顺软弱,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这般奇耻大辱,她断断不能接受。 秦老太太不等秦朗开口,早已气得暴跳如雷,嗷地一嗓子骂道: “简直无法无天!这对男盗女娼的下流坯子,自己做下这等丢人现眼的丑事,反倒倒打一耙,逼我女儿退让! 那个小贱人刚进赵家几天就怀了身孕,说不定她男人还在世时,两人就早已勾搭成奸,也就你老实没心眼,一直被蒙在鼓里!” 秦朗听着秦老太太的话,眼神渐渐变得幽暗深邃。 秦老太太这番话,恰好说中了他心里的猜想。 以他对男人心性的了解,赵大柱与他表妹肯定早有私情,如今不过是表妹守了寡,两人才索性撕破脸皮,不顾廉耻地厮混在一起。 甚至他心中隐隐猜测,那表妹丈夫的死,恐怕也有蹊跷,只是眼下没有真凭实据,没法断言。 想到这秦朗收回思绪,目光郑重地看向秦玥,一字一句问道: “二姐,我只想知道,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能替你做主撑腰,但你自己也要有决断。 你是想撵走赵大柱的表妹,捏着鼻子继续与他过日子,还是决意脱离赵家?” 婚姻去留,终究要秦玥自己做主。 即便她与赵大柱早已无夫妻情分言,可两人还有两个闺女,作为母亲,秦玥必然会犹豫纠结。 果然,秦玥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难以抉择的迟疑神色,左右为难。 第163 章 出嫁从夫,你可得贤惠点 秦朗并未急着催促秦玥。 他身为男子,或许无法全然共情一个母亲的难处,但他心底透亮,但凡疼爱子女的父母,面对这样的事,总要在骨肉亲情与尊严里挣扎一番。 一旁的陈素娘却满脸讥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你们也别把人想得太坏了。 赵家表妹死了男人,他们家里人怜惜表妹,也是天经地义的。 二妹,你也别怪大嫂说话直,这么多年,你也没给赵家添个男丁。 人家没休弃你,已经是念旧情了。 如今人家表妹怀上了,指不定就是个带把的,赵家可全指着她的肚子传宗接代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下来,实则软中带刀:“再说了,出嫁从夫,你该大度些。 你若真懂事、真贤惠,就该悉心照料人家表妹这一胎,帮她顺顺利利给赵家生下儿子。 你放心,我们作为你的娘家人,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将来等旺儿考中了功名,那赵家还不上赶着来巴结咱们? 到时候,还不得风风光光地抬你做正妻?所以,眼下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秦玥听得气血翻涌,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 一旁的秦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撸起袖子,指着陈素娘的鼻子便骂: “陈氏!你个小贱蹄子!满嘴的混账胡话!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闺女是他们赵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头娘子! 如今那姓赵的瘪犊子和那个小贱蹄子干出这等腌臜丑事,反倒要贬我闺女为妾? 这口窝囊气,我老婆子绝对忍不了!” 陈素娘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回嘴:“娘,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秦家的脸面! 二妹若真被休回来,咱们秦家脸上挂得住吗?村里那些闲言碎语,还不把人淹死?” 秦老太太被这话顶得胸口起伏,却是一语难发。 这年头,被休弃的女儿家,回娘家也是抬不起头的。 秦朗见老太太败下阵来,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陈素娘,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大嫂真是‘出嫁从夫’的好典范。之前,倒是我小瞧你了。” 陈素娘听不出话里的锋芒,只当秦朗是夸奖她,傲慢地扬起下巴,眼底满是得意。 可秦朗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记得大舅舅家,还有个未出阁的表妹。 我那表妹身板结实,勤劳能干,也是个有福相的。” 秦朗慢悠悠地说道,“前两天娘还提起,说表妹一看就极能生养。 大嫂进门这么多年,只生了秦旺一个,想来是身体底子亏了,不宜再频繁操劳。 大哥只有旺儿一根独苗,子嗣终究是单薄了些。” “不如就由娘做主,把她娶进门来。 一来,也算是缓和咱们与舅舅家的关系;二来,旺儿将来入了官场,也好有亲兄弟相互扶持,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秦老太太眼睛一亮,当即拍着大腿叫好: “好主意!老三呐,还是你这脑子灵光!娘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就派人给舅舅捎信,让他备着嫁妆,赶紧把人嫁过来!” 陈素娘听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彻底可破防,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刺耳: “你们敢!真当我是个死人不成?我可是给秦家生了儿子的!你们敢让那个男人婆进门,我就跟你们拼命!” 她转头看向秦旺,满眼委屈与哀求: “旺儿,你可得给娘做主啊!娘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心思全花在你身上了。 你爹若真娶了她,让娘做小,那你在旁人眼里,就是妾室生的儿子!你那些同窗好友,岂不是要瞧不起你?” 秦旺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安抚,却被秦朗一声冷笑打断。 “大嫂这话,就太不妥当了。 为了给大哥多开枝散叶,也只是委屈你一段时间。 等将来旺儿考取了功名,自然还是能恢复你正妻的身份——毕竟,你是他亲娘。” 他又学着方才陈素娘的语气,轻飘飘地反问:“大嫂,出嫁从夫,你该大度些。 你若真懂事、真贤惠,又怎会容不下表妹进门?为了大哥,为了秦家,这点委屈,你怎么就受不得了?” 这话原封不动地怼了回去,陈素娘气得浑身发抖,却哑口无言。 她怎么也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竟被秦朗这般刁钻地回击了回去。 秦旺见状,只能在一旁打圆场,赔着笑脸:“三叔,我娘是跟二姑开玩笑呢,口无遮拦说错了话,我替她给二姑和三叔赔个不是。” 秦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愈发严肃,目光直直看向秦旺: “开玩笑?你二姑在婆家遭到如此羞辱,身为长嫂,你娘居然能拿这事开玩笑?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以后,少听些你娘的歪理邪说,不然将来,指不定会歪成什么样。” 一番话,说得秦旺脸颊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终于,一直沉默的秦老爷子缓缓开口。 他收起了手里的旱烟杆,慢慢站起身,枯瘦的手指在烟杆上敲了敲,声音有些嘶哑: “行了,都少说两句。秦玥,这事你是怎么想的,也说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别因为你婆家那堆烂事,把娘家的日子搅得鸡犬不宁。” 秦老爷子这话虽留了余地,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秦玥本就不傻,如何听不出来? 她也不想让娘家为自己反目成仇。可她在赵家,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若是就这么憋屈地回去,与其日日受辱,不如找根麻绳,一了百了。 她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如今,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看向秦朗,眼中满是希冀与依赖——这大概是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玥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哀求: “三弟,你给二姐一条活路吧。二姐不想回赵家了,家里地里的活,我都能干。 至于那两个闺女,她们毕竟姓赵,若是她们愿意跟着我离开赵家,我只求三弟能给她们一口饱饭吃。 若是她们心里向着赵大柱,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二姐担心,我若是真被休弃了,会坏了你的名声。” 秦朗听到这话,轻捏的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安抚与坚定: “二姐放心,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 而且,有我在,绝不会让你走投无路。 至于休弃——” 秦朗语气一顿,字字清晰,“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和离。你先跟我回家,后续的事,咱们再慢慢商量。” 秦玥眼里的泪水瞬间变成了欣喜的泪光,用力点了点头,跟着秦朗转身就走。 秦朗与秦老太太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临走前,秦老太太还特意回头,深深地看了陈素娘一眼,语气里满是挑衅与得意: “老大媳妇儿,记住了,出嫁从夫,你可得贤惠点。别小肚鸡肠的,容不下我娘家侄女儿。” 陈素娘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64章老太太说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 秦玥跟着秦朗回了家。 薛若微正在家中照看秦小五,并未听见外头的喧闹争执,乍一见秦玥回来,脸上满是诧异。 可再瞧秦朗与秦老太太神色沉冷,尤其秦老太太鬓发散乱,衣襟都被扯得皱破,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连忙温声笑着招呼: “二姐回来了,快进屋坐,屋里烧着炉子,暖和得很。” 秦玥望着薛若微,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满心委屈欲言又止。 她想将在婆家遭受的屈辱告诉薛若薇,却又怕薛若微与陈素娘一般,嫌弃她、容不下她,只梦局促地立在原地。 秦老太太在旁快言快语地催道: “老三家的都让你坐了,你便坐下,到了自家门口哪里用的着这般拘谨。 老三媳妇儿虽说没生下个带把的,可心善本分,更不像老大媳妇儿那般狗眼看人低。 还有你,真不是娘要说你,你真是半点儿都不随我,竟能被赵家那群王八犊子欺负成这副模样,实在没用!” 几句数落,让秦玥下意识抿紧双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都绷得泛白。 这些年她在赵家伏低做小、忍气吞声,何尝不是因为当年赵家娶她时,掏了三两银子的聘礼,可娘家却只给她陪嫁了两床粗布被子。 赵大柱与他母亲日日拿这事讥讽她,说她是赵家花钱买来的,秦玥心中总觉得理亏,才一步步退让,憋屈了这么多年。 加之她本就性子柔弱,当年才会由着家中安排,稀里糊涂嫁给了赵大柱。 薛若微瞧着母女二人气氛僵硬,悄悄抬眼,向秦朗投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秦朗轻叹一声,便将秦玥在赵家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与薛若微听。 薛若微听完,当即气得咬牙切齿: “赵家人实在欺人太甚!二姐这些年在他们家任劳任怨,操持家务、伺候老小,还为他们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怎能如此薄情寡义,这般作践二姐? 二姐只管安心在家住下,这事交给三郎处理便是。” 秦玥听得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幸好还有三弟与三弟妹为她撑腰,不然她孤身一人,当真走投无路了。 秦朗闻言,挑眉看了薛若微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佻:“你倒是这信任我。” 薛若微被他看得脸颊微热,连忙低下头,生怕他当着秦老太太与秦玥的面,说出什么亲昵不正经的话来。 秦朗也未再逗她,收敛神色,说起了正事:“赵大柱如此欺辱二姐,就算要和离,这口气也不能就这么咽下去,这事绝不能善了。” 不等秦玥开口,秦老太太已在旁连连点头,恨声说道: “老三说得对!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歹要把那王八犊子狠狠揍一顿,才能解我心头之气! 老三,你哪天得空,带上老四、老五,把那姓赵的狠狠收拾一顿,给你二姐出口恶气!” 秦朗:…… 老太太的法子果然简单粗暴,可不得不说,也是最解气的。 “揍他一顿倒是容易,可治标不治本,解不了根本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娘方才有句话,说得倒是不错。” 秦老太太一听,瞬间精神抖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满脸得意地拽拽道:“那是自然!我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还长,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能有错?” 秦朗默默腹诽。 这老太太也太敢说了,就他们家这么些年为了供秦旺读书掏空了家底,可以说一贫如洗。 这年月盐价又贵得离谱,老太太平日炒菜都抠抠搜搜,菜能吃出点咸味就不错了,哪来的盐比饭多? 真是牛都快被她吹上天了。 只是此刻正事要紧,聘礼也无心与老太太拌嘴。 “娘刚刚不是说,赵大柱与他那守寡的表妹,早就暗中勾搭在了一起吗。 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真的,甚至……他表妹的男人死得都有些蹊跷。” 秦老太太闻言猛地一惊,压低声音急道:“老三,你的意思是……那对奸夫淫妇,还联手害了人命?” 话一出口,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只觉后背发凉,这事也太过骇人。 秦朗转头看向秦玥。 只见她垂着眼怔怔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神早已飘远。 可就在一瞬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秦玥浑身骤然一僵,原本涣散无神的目光猛地一凝,瞳孔微微收缩。 秦朗看的仔细,那一瞬间,秦月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虽说被她强行压下,可是眉峰却狠狠的蹙着,甚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秦朗心中了然,二姐定是想起了什么。 “二姐,你与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 秦玥咽了咽发紧的喉咙,声音微微发颤,艰难开口: “三弟这么一说,我倒真记起来了。 前段日子,赵大柱常常深夜外出,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一丝极淡的脂粉气,我当时只当是他在外头沾了烟火气,并未放在心上。 有一天夜里,他慌慌张张从外面跑回来,我问他去了何处,他只呵斥我少管男人的事。” “他本就有偷鸡摸狗的毛病,我还以为是他出去偷盗被人发现,才那般狼狈。 如今想来,他那晚神色慌张,眼底满是惧意,根本不是偷东西那般简单。 没过几日,我便听说他表妹的丈夫暴毙了,细细一算,恰好就是那夜。” 秦玥越想越心惊,浑身都泛起寒意。 赵大柱竟是个杀人凶手,而她,竟与这样一个狠戾歹毒的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 “娘,三弟,我要与赵大柱和离!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一想起此事,我便后怕得脊背发凉。” 秦朗见她吓得面色发白,连忙温声安抚: “二姐放心,此事若真有蹊跷,赵大柱绝逃不掉。 你只管安心在家住着,今夜我便与老五去一趟赵家,会会这个赵大柱。” 第165章夜探赵家(加更一章) 夜色渐沉,黑色将整个石坳村笼罩,唯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寒风中忽明忽暗,透着几分萧瑟。 秦朗交代薛若微在家好生照看秦玥与秦小五,又安抚了几句仍愤愤不平的秦老太太,便叫上了秦朝准备出门。 秦玥和薛若微担忧的看着两人,尤其是薛若微,她得知赵大柱和他那表妹很有可能害人性命后,就不想让秦朗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秦朗看出了两人的顾虑,他轻声安抚道:“没事儿,你们安心在家里休息,我和五弟自有分寸。” 说完两人裹紧了身上的粗布棉袄,趁着夜色悄然往赵家的方向而去。 冬夜风寒,夜黑风高,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路上不见半个人影,唯有脚踩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朝紧紧跟在秦朗身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三哥,咱们真要去赵大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他身上真有命案,咱们会不会沾染上麻烦?” 秦朗脚步未停,眸色在夜色中愈加深沉,声音冷淡却笃定: “二姐在赵家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如今还要被赵大柱贬妻为妾,我可受不了这个窝囊气。 咱们退一步,就算不为和离,为了二姐日后的安危,也必须查清楚。 赵大柱若是真敢害死人命,咱们不仅要让他和离,还要送他去官府伏法。 你跟着我,到时候听我的指令办事儿,不会有事的。” 秦朝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他也气不过赵家对待二姐的态度,既然要替二姐出这口恶气,他自然是不能落后的。 说话间,两人已悄然摸到赵家院外。 赵家的院门虚掩着,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透过糊着劣质麻纸的窗棂,能隐约看到两道人影依偎在一起,甚至还传出不堪入耳的声响。 秦朗和秦朝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动静。 秦朝红着脸呸了一声:“这对狗男女,真是一点都不避讳人。 他和二姐还没和离呢,两人就正大光明的搞到床上去了,这是没把咱们秦家放在眼里。” 秦朗看着秦朝愤愤不平的模样,抬手示意他噤声:“小点声音,别被人发现了,越是这种情况下,越容易探听到有用的东西。” 秦朝点了点头,两人轻手轻脚贴在院墙根下,屏息细听。 半盏茶的功夫后,屋内的动静便停止了。 赵大柱喘了几口粗气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与轻浮:“翠娘,是我厉害还是你男人厉害?” 罗翠娘看着赵大柱眼神里透露出一抹嫌弃,那么短的时间还没半盏茶的功夫,居然还好意思和人比。 不过,木已成舟,她男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 罗翠娘媚眼含羞,娇嗔道:“当然还是你有本事了,那个死鬼已经不在了,你就别提他了,省的晦气。” 赵大柱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了两声。 “要说到本事,还是你有本事,那死鬼一断气,咱们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等我说服了秦玥那个生不出儿子的贱人,让她自请下堂作妾。我就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到时候你生下儿子,我就是赵家的大功臣。” 秦朝和秦朗听到这话恨的直咬牙,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这对狗男女揍一顿。 不过他们还没有偷听到关键的信息,只能强忍着。 赵大柱的话音刚落,紧接着,一道娇柔做作的女声响起: “你可别说话不算数,我为了你,连夫君都敢下手,若是你负了我,我便把这事捅出去,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放心放心。”赵大柱连忙哄道。 “那药是我托人从黑市的买来的,无色无味,就连郎中都查不出来破绽,谁能知道是咱们做的? 秦玥那个蠢妇,整日唯唯诺诺,就算看出些端倪,也不敢多言,更别说去官府告我了。” 提起秦玥,罗翠娘一脸的不满:“表哥,要我说你干脆休了那贱人得了,省的他整天碍咱们的眼。” 赵大柱摇摇头:“那可不行,当初我娶她的时候可是花了三两银子的聘礼。 要是就这么休了她,岂不是白白的便宜了她。 把她留在家里,说是做妾,其实就是让他做个端茶倒水的初粗使丫鬟,咱们也过一过老爷太太的瘾。 你放心,有了你,我以后绝对不碰她。” 听到此处,秦朝攥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颤,险些就要冲进去,却被秦朗一把死死按住。 秦朗眸底寒光乍现,心中已然了然——赵大柱与他表妹,果然是为了苟合,联手毒杀了表妹的丈夫,这般狼心狗肺的行径,当真是天理难容。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对了,今日秦玥回了娘家,会不会把事情闹大?听说她娘家好几个兄弟呢,这么多人可不是好惹的。” 罗翠娘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 赵大柱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怕什么?秦家一贫如洗,秦玥又是个软柿子,她娘家人就算想出头,也没那个本事。 左右不过是闹几场,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人送回来?反正我是男人,就算和离,吃亏的也是她秦玥。 尤其是她那个娘家大哥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以为当初秦玥为什么会嫁给我?还不是她那个好大哥大嫂暗中收了我的一两银子。 她还指望着他哥嫂替她出气,简直是白日做梦。” 秦朗和秦朝听到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居然还有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秦朋两口子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只是赵大柱得意的话音刚落,“哐当”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狠狠的踹开! 寒风裹挟着院子里的尘土猛地灌进屋内,吹得油灯忽的一下灭了,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赵大柱与罗翠娘吓得魂飞魄散,吓得抱在一起往后缩去。 秦朗看了秦朝一眼:“待会把他们的嘴堵上,别弄出太大的动静,省的引来其他人。” 秦朝点了点头,只是他一时之间找不到能堵住他们嘴的东西,想了想只好把脚下的袜子脱了下来。 第166章苦主 赵大柱吓得魂飞魄散,死死缩在床榻最内侧,声音抖得不成调:“谁?!你们究竟是何人?” 秦朗缓步踏入屋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寒气凛冽逼人,一字一句冷得如同冰刃: “赵大柱,你伤天害理,伙同表妹谋害她亲夫,又欺凌发妻,丧尽天良,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 秦朝紧随其后冲进门,一手紧握粗木棍,一手捏着只臭袜子,双目赤红,满腔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竟敢这般欺辱我二姐,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赵大柱借着窗外漏进的淡淡月光看清来人。 他双腿瞬间软得几乎站不住,却仍强撑着最后一点底气,色厉内荏地嘶吼:“秦朗!你竟敢大半夜的跑来吓唬我,我要去官府告你……” 话音未落,秦朝上前一步,狠狠将臭袜子塞进他嘴里。 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赵大柱瞬间憋得面红耳赤,浑身抽搐,干呕不止,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告我?” 秦朗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刺骨寒意。 “你不如先去官府好好说说,你是如何与罗翠娘勾搭成奸,下毒害死她男人,又是如何盘算着贬弃我二姐秦玥,让她受尽屈辱的!” 一席话如惊雷炸响在屋内,赵大柱瞬间面如死灰,浑身血液仿佛冻僵。 一旁的罗翠娘更是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软软的瘫倒在炕上,面无血色,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秦朗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冷声吩咐:“老五,将他捆住,我去报官。” 他垂眸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大柱,声音冷冽如霜:“赵大柱,天理昭彰,因果循环,今日就是你的报应。” 赵大柱这才彻底慌了,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爬起逃窜。可他刚一撑起身,秦朗便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 “噗通——” 赵大柱重重跪倒在地,膝盖剧痛钻心,疼得他五官扭曲,再也动弹不得。 秦朝迅速取来麻绳,将赵大柱的手脚死死捆缚,勒得紧紧的,不留半分余地。 他又恶狠狠地瞪向罗翠娘,声音凶狠:“你若敢乱动,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罗翠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地上抖如筛糠,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秦朗又沉声叮嘱秦朝几句,而后转身踏入沉沉夜色,转瞬间便消失在赵家门外。 虽然秦朗他们已尽量放轻动静,可屋内的撕扯之声终究还是惊动了隔壁房中睡觉的赵老太。 不过她非但没有出门查看,反倒在屋里尖着嗓子骂骂咧咧,满是不耐。 “丧门星!大半夜的不安生,搅得人睡不了觉!整日就知道勾三搭四,真是不要脸面!” 罗翠娘虽是她娘家亲侄女,可赵老太太心中早已积满怨怼。 她早知两人的苟且之事,起初还盼着亲上加亲,指望罗翠娘能生下一子半嗣,延续赵家香火。 可谁料这女人进门之后,好吃懒做,奸懒馋滑,家中粗活重活全都推给秦玥,如今更是仗着身孕,连她这个婆婆都敢随意指使。 今天秦玥被气得回了娘家,家中大小杂务尽数落在她这老婆子身上,累得她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赵老太还盘算着明日便去秦家,无论如何也要把秦玥哄回来干活。 想到这里,她愤愤的捶了捶酸痛的腰身,翻了个身,又蒙头睡了过去。 另一边,秦朗并未直接前往县衙,而是趁着夜色深沉,转道去往邻村一处农家小院。 几间土坯瓦房静静伫立,深褐色的茅草覆在屋顶,被夜风拂得轻轻起伏。 矮矮的黄土院墙围着一方小院,院角堆着晒干的柴禾,在夜色里散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院中一片漆黑,唯有正屋窗棂透出一点昏黄微弱的油灯光晕,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柴门半掩,夜露凝在门环之上,冰凉刺骨。四下寂静,远处的狗叫声,更衬得这院子凄清沉寂。 这里正是罗翠娘的婆家,石堰村的张家。 秦朗轻步走入院中,抬手轻轻叩门。 “谁啊?” 屋内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麻木。 秦朗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清晰的传入屋内:“你们儿子死得冤枉,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秦朗话音刚落, 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位老人,正是罗翠娘的公公张老汉。 他佝偻着背脊,身形枯瘦如柴,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旧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那双常因常年劳作布满厚茧与深裂的手无力垂在身侧,微微颤抖,尽显苍老与绝望。 丧子之痛早已将这老人彻底摧垮。 他眉眼枯槁,面色灰败,浑浊的老眼空洞无光,看见秦朗,他声音干涩,颤声问道:“你……你是何人?” 秦朗自报姓名,随即将赵大柱与罗翠娘私通成奸、买毒害人的种种恶行,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张老汉静静听着,每听一句,身子便晃一分。 等秦朗说完,张老汉早已老泪纵横,浑身剧烈颤抖,再也支撑不住,软软靠在斑驳破旧的门框上,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筋骨。 满头花白枯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盛满了化不开的悲苦与绝望。 他张着干瘪的嘴唇,半晌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却又微弱无力的呜咽,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落下,砸在衣襟之上。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我这辈子就指望他了……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狠毒……” “我的儿啊……你死得冤呐……” 这哭声苍老、绝望,在寂静的深夜里飘散开,听得人鼻尖发酸,心头沉重。 秦朗望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不后悔把这事告诉张老汉,只有让苦主亲自上告,才能将那对狗男女绳之以法。 他沉声道:“老人家,我知你痛心,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你儿子含冤而死,只有将凶手绳之以法,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张老汉颤巍巍地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浑浊的眼眸之中渐渐燃起滔天恨意与决绝。 他扶着门框缓缓的站起来,声音虽哑,却无比坚定: “你说得对……我要为我儿报仇!我要去官府告他们!求你为我作证!” 秦朗神色肃然:“老人家放心,此等恶行天理难容,我必定前往县衙,为你作证,定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张老汉老泪纵横,连连对着秦朗躬身道谢。 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依照秦朗的叮嘱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紧跟着秦朗向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第167章县衙告状 夜色如墨,寒雾渐浓。 秦朗领着张老汉踏着荒径,一路往县城方向疾行。 秦朗怕张老汉脚力不行,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张老汉丧子之痛锥心刺骨,却硬是咬着牙不肯落后半步,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像是要把满腔悲愤都踩进泥土里。 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夜,等他们到县城门外,天色已经微亮。 城门刚一开启,两人便径直入内,直奔县衙而去。 清晨的县衙尚带着几分清冷,朱红色大门紧闭,两只石兽肃立两侧,透着凛然威严。 秦朗上前轻轻敲了敲鸣冤鼓,然后拿起鼓锤“咚咚”的鼓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很快便惊动了衙内差役。 不多时,衙役开门出来,神色肃穆地打量着二人:“什么人在这个时间击鼓?” 张老汉上前一步,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却字字铿锵,声音嘶哑悲怆: “小人张老实,是石堰村的村民,特来告发儿媳罗翠娘,与人通奸谋命,害死我儿! 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为我儿伸冤啊!” 说罢,张老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白发散乱,满脸泪痕,看着格外凄惨。 差役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搀扶起来张老汉,安抚他:“老人家,你快起来,我这就进去通报。” 县衙内,陈光举还没睡醒,就听到有衙役前来通报。 “大人,外面有人击鼓鸣冤,石堰村的张老汉来状告他儿媳通奸,谋害他儿性命。” 陈光举一听出了人命,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快,快给我更衣,出了人命可是大事儿,耽误不得。” 秦朗和张老汉在外面没等多长时间,便有人传二人进衙门内候审。 秦朗还是第一次来到县衙大堂内,他好奇的上下打量了起来。 这县衙大堂庄严肃穆,青石板铺地,光润冰凉,一踏进来便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正上方高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匾额之下是公案,案面平整厚重,上面放着一方惊堂木、笔墨砚台与朱红签筒,筒内刑签排列整齐,一眼望去就能感觉到森严。 公案两侧各立一具官帽架,素净肃穆,衬得堂上气氛愈发沉肃。 然而秦朗还来不及细看,就想起了升堂声。 两队衙役堂手持水火棍鱼贯而入,个个挺胸而立,面无表情。 秦朗赶紧收敛了自己的目光,低垂着眼眸以示敬意。 县衙大堂之内,肃穆森严。陈光举身着官服端坐堂上,惊堂木一拍,沉声喝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小人张老实,叩见大人!”张老汉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这动静,秦朗才想起来要下跪,赶紧跟着张老汉跪下。 张老汉满脸的悲泣,说起了自己的冤情。 “我儿数月前突患急症暴毙,我一直以为是天命难违。 可昨夜有人前来告知,说我儿根本不是病死,而是被儿媳罗翠娘,伙同奸夫赵大柱下毒残害的! 他们二人苟合私通,为做长久夫妻,竟狠心害我儿性命,求大人明察,为我那冤死的儿子做主啊!” 他声泪俱下,悲恸欲绝,一番话听得堂上众人皆是动容。 陈光举眉头深锁,看向一旁低头跪着的秦朗:“你又是何人?” 秦朗这才抬起头来,在看见高堂上坐着的人后,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秦朗拱了拱手神色沉稳坦荡:“回大人,草民秦朗,乃是此案证人。 昨夜草民亲闯赵大柱家中,当场撞破他与罗翠娘私会,二人谋害人命之事,皆是赵大柱亲口承认,并无半句虚言。 如今赵大柱已被草民家人控制,罗翠娘也还在赵家,未曾逃脱。” 他言辞清晰,逻辑分明,语气笃定,全无半分慌乱。 陈光举见到男人是秦朗后,倒是有一瞬间的诧异。 这不就是当初土地庙唱大戏,那个卖卤煮火烧的年轻人吗。 陈光举对他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他卖的卤煮火烧好吃,更是因为他随口唱的那一段《武家坡》,当真是让他印象深刻。 后来县城里出现了不少卖卤煮火烧的,但是陈光举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他想到秦朗的摊子上去买卤煮火烧,但却没找到他。 如今秦朗见到自己,脸上毫无意外的神色,难不成他早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陈光举觉得有些纳闷,毕竟当日他是特地装扮过的,不应该露出破绽才对。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陈光举面色严肃。通奸害命乃是重罪,性质恶劣至极,当即一拍惊堂木,沉声问道: “你跟这张老实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去查他儿子死因。” 陈光举虽然对秦朗的观感不错,但是他身为县令总要查明事情的原委,不能冤枉了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秦朗诚实的回道:“回禀大人,我和张老汉并无关系。 但是赵大柱是我姐夫,他为了罗翠娘要把我二姐贬妻为妾。 我咽不下这口气,本来打算半夜跑到他家套上麻袋揍他一顿的。 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惊天的秘密。 如此伤天害理,残害人命的事,草民是断断不能容忍的。 就连夜把这事告知了张老汉,我俩一合计,就决定到县衙来告状。 都说陈大人是青天大老爷,还望大人替我们主持公道,把犯人绳之以法。” 陈光举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秦朗可真敢说,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家里去套人麻袋,这可是犯法的事。 不过看在他说自己是青天大老爷的份上,对这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光举假装咳嗽一声:“秦朗,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要知道在公堂上若是作伪证诬陷他人可是重罪。” 秦朗拱了拱手,声音铿锵:“大人,草民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愿意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陈光举听到这话面色顿时变得沉冷。 第168章秋后问斩 差役的速度很快,不过多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将赵大柱与罗翠娘五花大绑,押解至县衙大堂。 秦朝也跟着一起来了,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悬了大半夜,见到秦朗后,终于落地了。 秦朝规规矩矩的站在秦朗身旁。 秦朗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声音极轻:“五弟,辛苦了。” 秦朝摇摇头:“不辛苦,只要能把这对狗男女绳之以法, 替二姐出了这口恶气,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此时天色已大亮,县衙内人声鼎沸,闻讯赶来的围观百姓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张老汉立在堂下左侧,须发凌乱,目光死死盯着被押解来的赵大柱和罗翠娘,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因为是在公堂之上,张老汉肯定是要上手,跟着两个人拼命的。 陈光举端坐堂上,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带人犯!” 两名差役狠狠一脚踹在赵大柱膝弯,“噗通”一声,赵大柱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力道大的,直疼的他钻心刺骨,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堂下赵大柱,罗翠酿,你二人可知罪?”陈光亮举厉声喝问。 赵大柱浑身一抖,嘴上的臭袜子虽已拿掉,却没了说话的力气。 他抬眼对上秦朗那双冷如寒潭的眸子,又瞥见堂下张老汉那副要吃人的狰狞模样,只觉天旋地转,强行挤出一句狡辩: “大……大人,小人何罪之有?是他们……是他们陷害于我!” “陷害?” 秦朗朗上前一步,神色沉稳。 “昨天晚里,你在屋内与罗翠娘商议如何买毒害死张老汉之子,又如何算计贬弃我二姐秦玥为妾,这一切,我与五弟都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 “我没有!” 赵大柱额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疯狂的摇头。 “那是那是……那都是他们胡说八道的,不过是因为我和他二姐拌了几句嘴,他们就故意栽赃陷害。 大人,您明察秋毫,我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冤枉了好人呐。” 罗翠娘早已瘫软如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看向赵大柱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恐惧,嘴唇哆嗦着,却因过度惊吓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陈光举冷眼旁观,目光扫过两人,一拍惊堂木: “罗翠娘,张老汉之子死因蹊跷,你夫生前可有异常?你与赵大柱究竟是何关系?从实招来!” 罗翠娘被惊堂木声吓得魂飞魄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仍是语无伦次: “我……我与大柱表哥乃是表亲,并无……并无他意……大人饶命……” “并无他意?” 秦朗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用青布包裹的东西,呈于案前。 “大人,此乃草民昨日在赵大柱家中搜出的‘药包”,赵大柱亲口承认,是给张老汉之子‘调理身体’用的。 小人已请医馆郎中辨认,此乃烈性毒药,寻常人误食,不出半时辰便会气绝身亡!” 差役呈上证物,陈光举接过,隔着青布嗅了嗅,脸色愈发阴沉。 赵大柱见状立刻辩解道:“胡说!当初包毒粉的药包我分明已经烧掉了,你怎么可能……” 赵大柱话还没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秦朗这是在咋他,他这是不打自招。 知道大事不妙,赵大柱眼珠一转,竟开始胡乱攀扯: “是……是张老汉自己买的药!他儿子一直病病殃殃的,他嫌弃他儿子是个累赘,想害他儿子,反咬一口! 是秦朗这小子栽赃陷害!他与秦玥那贱人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你胡说八道!”张老汉猛地扑了到了赵大柱跟前,跟他厮打了起来。 张老汉老泪纵横,却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儿是你害死的!我那好端端的儿子,我还指着他养老送终呢,怎么可能会害他!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看着要失去理智,陈光哭旁差役赶紧拉开了他。 赵大柱见众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知道再无退路,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我也是被逼的!罗翠娘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没名分! 张老汉之子本就体弱,我不过是……不过是推了一把!” “你!”张老汉目眦欲裂,险些晕厥过去。 陈光举见状,面色冷若冰霜,厉声喝道:“赵大柱!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来人,大刑伺候!” 一声令下,两根粗大的水火棍“啪”地拍在赵大柱面前的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赵大柱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 他看着那狰狞可怖的刑具,再看看堂上陈光举那副毫不容情的模样。 又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秦朗,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我招!我全招!”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声音破碎不堪: “是我……是我和罗翠娘一起干的! 是她出的主意,我俩勾搭在一起时间挺长了,他男人有所察觉。 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她说买些猛药给他补补,补着补着人就没了…… 她还说,等她男人一死,她就能名正言顺嫁给我,还能霸占张家的家产…… 我一时糊涂,就……就答应了…… 我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在补药里加了点毒药。” 罗翠娘听到这里,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也哭着招认了全部罪行。 真相大白。 堂上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哗然。围观百姓纷纷唾骂这对狗男女丧尽天良。 陈光举见事实清楚明了,便提笔在卷宗上落下朱笔,字字铿锵: “赵大柱、罗翠娘,通奸谋害亲夫,手段残忍,天理难容!判二人秋后问斩,家产尽数抄没,予张老汉养老!” 惊堂木再次落下,高喊着退堂。 赵大柱听罢和罗翠娘面如死灰,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秦朗,眼中充满了怨恨:“秦朗,我要是死了,你二姐可就要守寡了!你就不怕她怨恨你?” 秦朗立于堂下,听到这话神色淡然,嘴角只勾起一抹讽刺。 第169章县令是熟人 惊堂木落,宣判声刚歇。 衙役便上前锁了赵大柱与罗翠娘,铁链铿锵作响,将这对谋害亲夫的奸夫淫妇当庭押入大牢。 县衙外围观的百姓见状,顿时爆发出阵阵震天的叫好声。 人群里此起彼伏地喊着“青天大老爷”,声声赞誉顺着风飘进县衙,尽数落进陈光举的耳朵里。 他端坐公堂之上时,面色肃然,眉眼间尽是县令的威严。 可退堂后,只剩下几个心腹,他才忍不住微微勾唇,嘴角漾起藏不住的笑意。 贴身伺候的陈禄见陈光举退堂,连忙捧着热茶快步迎上,娴熟地替他卸下官帽。 陈光举素来有晨起的燥脾气,往常若是大清早升堂断案,下堂后必定面色沉郁,可今日却眉眼舒展,笑意难掩,与平日判若两人。 陈禄跟随他多年,从幼时书童到如今的贴身仆从,两人情谊早已超越普通主仆,说话也少了诸多顾忌,当下忍不住纳闷开口: “老爷今日看着,倒是与往日大不相同。” 陈光举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闻言抬眼轻哦一声,反问道:“哦?你倒说说,哪里不同了?” “往日老爷晨起断案,皆是一脸不悦,今日早早升堂审完命案,反倒满面喜色,看着心情极好。”陈禄直言道。 这话引得陈光举轻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自然是畅快的,此案脉络清晰,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那对奸夫淫妇无从抵赖,本老爷当庭判了他们秋后问斩。 围观百姓皆赞我是青天大老爷,既为民除害办了实在事,又得了百姓拥戴,我岂能不高兴?” 陈禄闻言心中了然,只是暗自诧异,以往便是再简单的案子,取证拿人也要耗费一两日功夫。 这般人命关天的重案,竟能这般迅速人赃并获,当堂宣判,实在是少见。 陈光举瞧出他眼底的不可思议,便笑着道出缘由: “说起来,此案能这般顺利,还多亏了一个叫秦朗的年轻人。 便是那日在土地庙,摆摊卖卤煮火烧的后生。 若不是他拿个空药包故意诓骗赵大柱,引得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露了马脚,此案断不会这般快水落石出。 这秦朗颇有几分机智,公堂之上说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倒是个可塑之才。” 说罢他微微蹙眉,轻叹一声:“只是他出身实在低微,暂且先观望一番吧。 今日审案审得通体舒畅,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做些精致小菜,给本老爷改善改善伙食。” 陈禄听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中暗自腹诽,他家老爷别的都好,就是嘴馋,还偏偏不肯承认,整日变着法子找理由改善伙食。 天气晴好要加菜,得了稀罕物件要加餐,便是心情烦闷也要吃点好的排解忧愁。 像这样的说辞,他早已听得习以为常,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应声下去吩咐厨房做饭去了。 另一边,县衙的衙役退尽,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秦朗正准备回家。 忽的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张老汉颤巍巍跪倒在地上,对着秦朗便要磕头。 秦朗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搀扶,急声道:“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张老汉声泪俱下,满脸感激,哽咽着说道: “恩人啊,若不是你及时告知我儿死得冤枉,我这老头子怕是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如今那对狗男女伏法受惩,我儿在天之灵终于得以告慰,您的大恩大德,我张老实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几个头聊表心意!” 说着便要俯身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声响,秦朗听着都觉心疼,赶忙死死扶住他,温声解释: “老人家快别这样,这事我也并非全是仗义出手,也有私心在。 那赵大柱妄图将我二姐贬妻为妾,这口恶气,我本就咽不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张老汉被他扶起身,抹着脸上的泪水,依旧满心感念:“无论恩人怎么说,这份恩情,我张老汉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了,绝不敢忘。” 秦朗又好生安抚了张老汉几句,才带着秦朝离开县衙。 走出县衙大门,秦朝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用衣袖擦了擦满是冷汗的手心,心有余悸地说道: “三哥,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进县衙大堂,方才在堂上,我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生怕县太爷一个不悦,便要打咱们板子。 说来也怪,我偷偷瞧了县太爷几眼,总觉得他看着十分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秦朗听了顿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这感觉一点没错,咱们确实与陈县令有过一面之缘。 还记得咱们在土地庙卖卤煮火烧那日,那位带着仆从前来买吃食的先生吗?” 经秦朗这般提醒,秦朝猛地一拍脑袋,声音陡然拔高: “原来是他!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县令大人那日身着便服,与今日官袍加身的模样差别太大,谁能认得出来啊!” 秦朗闻言,似笑非笑地睥了他一眼。 秦朝瞬间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巴,惊恐地看向县衙方向,心中暗道糟糕,竟在衙门口议论县令大人,真是胆大包天。 两人没赶牛车,只能步行归家,一口气走出二里地,远离了县衙地界,秦朝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又凑到秦朗身边,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三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位先生是县令大人? 当初咱们和秦朋分家闹矛盾时,你便说过认识县令,我当时该觉得牛都被你吹上天了……” 秦朗闻言瞪了他一眼,故作愠怒道:“好你个秦老五,平日左一个三哥,右一个三哥的,心里竟这样编排我的。 我向来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何时说过半句大话?” 说完便抬脚踹向他的屁股,秦朝见状连忙躲闪,一边跑一边连连求饶: “三哥,我错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在我心里向来是最厉害的,无人能比!” “千万别……打脸……,我还要留着脸面娶媳妇呢!” 兄弟二人一路打打闹闹,欢声笑语不断,方才公堂之上的紧张感,早已消散殆尽。 秦老太太和秦玥她们一夜未曾合眼,两人眼底都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满面愁容。 赵大柱与罗翠娘乃是杀人凶手,老太太始终担心秦朗的安危,坐立难安。 见秦朗迟迟没回来,忍不住对着秦玥埋怨道: “你也是太软弱,这么多年被赵家欺负成这样,还要劳烦娘家兄弟出头撑腰。 老三与老五一夜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这心一直悬着,实在放心不下,我要去赵家寻寻,老三万万不能出事啊!” 秦老太太年事已高,好不容易有个能让他扬眉吐气的儿子。 若是秦朗有个三长两短,她当真觉得活不下去了,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 第170章没人疼的小可怜 秦玥满心愧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 都是因她的事,才连累三弟和五弟去冒险,若是两人在赵家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没脸再活着了。 一旁的薛若微同样一夜未曾合眼,眼底满是疲惫与焦灼。 她见婆婆和姑姐情急之下,竟要径直往赵家去要人,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两人: “娘,二姐,万万不可冲动!咱们如今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若急匆匆闯去赵家要人,万一打乱了三郎的计划,反倒害了他可如何是好?” 秦老太太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愠怒: “这都整整一夜过去了!真有什么事,夜里哪有办不成的,非要拖到天明? 薛氏,我原以为你是个懂事明理的,即便生了几个丫头片子,只要一心一意跟着我家老三过日子,我以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横竖我不姓秦,老秦家传宗接代的事,我也不较真了。 可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你男人一夜未归,你就半点不担心? 还是说,你还记着从前的嫌隙,对老三心存怨怼? 老三这段日子对你的好,我全都看在眼里,你若真这般凉薄,反倒不如陈氏那个泼妇了!” 老太太误以为薛若微不关心秦朗的死活,心头火气上来,口不择言说了不少重话。 薛若微听着这些斥责,心里满是委屈,鼻尖发酸,却依旧耐着性子,柔声解释: “娘,您当真误会儿媳了。 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担心三郎,他是我们娘几个唯一的依靠啊。 只是我信三郎的本事,他如今做事极有章法,断不会鲁莽行事,把自己置于险地。 他和五弟一夜没回来,定是被事情绊住了手脚。 咱们这般冒失前去,只会坏了他的安排。 若娘实在心急,咱们不如先找人去赵家附近悄悄打探,摸清了三郎和五弟的去向,再做打算也不迟。” 薛若微心里清楚,如今的秦朗早已不是往日那个懦弱无能的人,他行事有勇有谋,断不会明目张胆去赵家硬碰硬。 秦老太太听了这番话,心头的怒火稍稍平息,也露出了几分迟疑,细细一想,倒也觉得在理。 近段日子,秦朗办事稳妥,从未吃过亏,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就在老太太态度渐渐缓和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伴着秦朝兴奋的声音:“娘,二姐,三嫂,我们回来了!让你们担心坏了吧!” 秦老太太和薛若微闻言急匆匆地跑到了门外。 秦老太太几步冲到秦朗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力道极大,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夜不着家,娘的心都悬在嗓子眼了!” 她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平日里精明锐利的眼眸此刻泛着微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后怕,紧紧盯着秦朗,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一旁的薛若微,更是满脸焦灼。 她整夜未曾合眼,身上还穿着昨日的素布襦裙,裙角沾着些许炉灰,鬓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一双杏眼熬得通红,眼下卧着淡淡的青黑,往日温婉娴静的眉眼,此刻全是担忧。 秦朗看着眼前担忧不已的几人,连忙温声安抚: “你们别担心,我们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吗?外面风凉,有什么话咱们进屋慢慢说。” 秦老太太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 “对,对,进屋说,可别在外面冻着了。” 说罢,才缓缓松开秦朗的手腕,转身往屋里走。 秦朗暗自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手腕,老太太这手劲,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薛若微紧跟在秦朗身侧,秦朝孤零零站在院子里,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起来。 同样是一夜未归,三嫂满心满眼都是三哥就算了,就连亲娘,也只顾着担心三哥,全然没注意到他也跟着受了一夜累。 他当真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 秦朗走到屋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赶紧进屋,折腾了整整一夜,是贪图外面的西北风好喝吗?” 秦朝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瞬间把刚才的委屈抛到脑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三哥心里还是疼他的! 秦朗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着实没眼看。 一行人进了屋,屋内火炉烧得正旺,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秦朗的几个女儿瞧见他回来,纷纷围了上来,仰着小脸,软乎乎地喊着“爹”。 几个孩子虽没说一句担心的话,可个个小脸疲惫,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安稳。 秦朗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瞧瞧你们,黑眼圈都出来了,定是一夜没睡好。 如今爹和五叔都回来了,你们快回屋睡觉,小孩子多睡觉才能长高,不然总像个小豆丁,长大了可不好看。” 几个小丫头本就困得睁不开眼,听了秦朗的话,都乖乖地撅着小嘴,回自己屋里歇息去了。 秦老太太和秦玥都满心急切,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等两人开口追问,秦朗便主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从偷听赵大柱和罗翠娘谈话,到人赃并获,再到县衙当堂宣判,赵大柱与罗翠娘因通奸杀人被判秋后问斩,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秦老太太和秦玥瞠目结舌。 她们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夜功夫,秦朗竟把如此棘手的人命大案办得明明白白,还将那对恶人绳之以法,半点拖沓都没有。 秦老太太听得心里畅快,拍着大腿连声叫好: “真是报应!那对狗男女作恶多端,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只是可怜了张老汉,只这么一个儿子竟被他们活活害死,往后这日子,可该怎么熬啊。” 秦朗没有接话,转而看向秦玥,语气平静地问道: “二姐,这事我没提前与你商议,便擅自做主,你不会怪我让你成了寡妇吧?” 秦玥连忙摇头,眼中满是感激,语气坚定: “三弟,你把二姐当成什么人了? 你这样做,全是为了我好,我岂能不知好歹! 就算是守寡,也比跟着赵大柱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恶心度日强上百倍!” 秦朗见秦玥明事理,心里也宽慰了不少,他本就不愿做出力不讨好的事,如今二姐这般通透,倒也省了不少心。 一家人正说着话,都觉得赵大柱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打破了屋内的祥和氛围。 第171章赵老太撒泼 屋内暖意融融,一家人刚为除掉赵大柱这个恶人松了口气。 秦玥心头的郁结也散了大半,正红着眼眶跟秦朗道谢。 院门外那阵尖利的叫骂声差点把房顶刺破。 “秦家人给我滚出来!你们秦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儿子。快把我儿子交出来!否则我跟你们秦家没完!” 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撒泼打滚的蛮横,一听就知道是赵大柱的亲娘赵老太。 这赵老太平日里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蛮不讲理还爱搬弄是非。 这些年秦玥嫁到赵家,没少受她磋磨,如今赵大柱出了事,她定然是要来秦家闹个天翻地覆的。 秦老太太刚消了火气,一听这撒泼的声音,脸瞬间又沉了下来。 刚才还因恶人伏法的畅快劲儿一扫而空,当即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撸了撸袖口就往外走,嘴里愤愤骂道: “真是晦气!这老虔婆倒是来得快,自己儿子勾搭成奸,害人性命,欺负我闺女,她反倒敢找上门来撒野,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秦玥也气得脸色发白,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想到自己在赵家受的那些委屈,眼底也满是怒意,却还是怕秦老太太冲动,连忙跟上去扶着: “娘,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咱们跟她讲道理,别跟她一般见识。” 薛若微也连忙上前扶住秦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柔声劝道: “娘,赵老太就是来胡搅蛮缠的,您可别被她气着,有三郎在,定然能处理妥当。” 秦老太太看着一左一右拦着自己的闺女和儿媳妇儿,哼了一声说道: “瞧你们这两个没出息的样,别拦着我。 就赵家那个老虔婆是讲道理能讲通的吗? 对付这种人,就得手底下见高低,今天我要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我们秦家可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秦朗把赵大柱送进了官府还判了秋后问斩 ,这给了秦老太太极大的信心。 儿子厉害,她这当娘的可不能怂,今天高低得让赵家那个老太婆见识见识她秦老太的威风。 秦老太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有些语无伦次。 说话间,赵老太已经一头撞开了虚掩的院门,一屁股坐在院门口的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嗓门却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老天爷啊,快看看秦家这群黑心肝的! 我那苦命的儿啊,就这么被他们活活给害了,我的儿,你走了,娘可怎么活啊! 秦家人仗势欺人,逼死我儿,还我儿子命来!” 她一边哭一边撒泼,头上的银发乱糟糟的,脸上抹着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污渍,看的人一阵反胃。 身上的粗布衣裳扯得歪歪扭扭,活像个被人欺负惨了的苦主,不知情的人听了,还真以为是秦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大概是赵老太闹的动静太大,石坳村已经有不少村民来看热闹了。 大家看着赵老太这模样指指点点的。 “哎呀,这是怎么了?这大早晨的又是闹哪一出?”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是秦玥的婆婆,跟秦老太半斤八两,听说也是个厉害的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大早的闹了起来。” “还能为什么?昨天秦玥可是哭着从婆家跑回来的,肯定是在婆家受了委屈。 秦家好歹兄弟四人呢,哪里能受这种窝囊气? 指不定把赵家的儿子怎么样了呢?所以这老太婆一大早的就上门闹事。” 对于昨天秦玥回娘家,秦老太太和陈素娘为此大打出手的事儿早已传遍了整个石坳村。 秦老太太也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她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些村民们真是瞎了眼,她跟赵老太婆怎么可能一个德行。 不过现在她没工夫跟他们理论,处理眼下的事情更要紧。 秦老太太走到院门口,看着赵老太这撒泼打滚的丑态,非但没怕,反倒冷笑一声,叉着腰就站在台阶上,开启了对骂模式: “你个老虔婆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大清早的跑我秦家门前嚎丧,也不怕晦气冲了自己! 你儿子赵大柱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通奸杀人,丧尽天良,被官府判了秋后问斩,那是罪有应得,是老天爷开眼,跟我们秦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赵老太一听,哭得更凶了,双手不停的捶打着地面,手都快拍肿了,尖声反驳: “你胡说!我儿子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杀人? 定是你们秦家,定是秦朗那个小畜生使了阴招,陷害我儿! 我儿要是真犯了法,那也是被你们逼的,谁让秦玥那个生不出带把的母鸡,在我赵家整日摆脸色,惹我儿生气!” 这话可戳中了秦老太太的逆鳞,虽说她对于几个孩子也偏心,但是她向来护犊子。 这赵老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红口白牙的辱骂他闺女,这是把他的脸面踩到了泥坑里。 秦老太太当即怒目圆睁,声音拔高了八度: “放你娘的狗屁! 我闺女温柔贤惠,嫁到你赵家,更是任劳任怨,伺候你跟赵大柱,反倒被你们磋磨得面黄肌瘦,你还有脸说她? 你儿子赵大柱,整日游手好闲,打骂媳妇和孩子,如今更是跟那罗翠娘勾搭成奸,下毒害死罗翠娘的男人,桩桩件件都有官府的文书为证,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分不清是非黑白,一心护着你那作奸犯科的贼儿子!” “我没狡辩!就是你们秦家害的!” 赵老太见说不过秦老太太,索性耍起无赖,躺在地上打起滚来,双脚蹬着地面,尘土飞扬。 赵老太一边撒泼一边哭喊着:“我不管!我儿子没了,你们秦家就得赔我! 要么让秦玥给我儿子陪葬,要么给我银子,一百两,少一文都不行! 不然我就天天在这儿坐着,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秦家的嘴脸,让你们秦家永远抬不起头!” 第172章 秦朗杀人诛心 赵老太这副要钱又要人的无赖模样,看得秦朝直撇嘴,凑到秦朗身边小声嘀咕: “三哥,这赵老太也太不要脸了,自己儿子作恶,反倒来讹咱们,真是没天理了! 我看她比咱娘还蛮不讲理。” 秦老太太:…… 这个不孝的玩意儿,她的烧火棍呢! 秦朗站在门口,原本神色平静脸上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看着院门口撒泼的赵老太,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赵老太,你还是起来吧,寒冬腊月的,躺在这冰冷的地上,万一冻出个三长两短,回头又要赖在我们秦家头上,说我们秦家把你气病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赵老太见秦朗开口,更是把矛头对准了他,指着秦朗骂道: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小畜生害了我儿!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想从地上爬起来,扑向秦朗。 秦老太太连忙挡在秦朗身前,恶狠狠地瞪着赵老太:“你敢碰我儿一下试试!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动我家老三一根手指头!” 薛若微也连忙拉着秦朗往后退了两步,满眼担忧地看着他,生怕赵老太伤到他。 秦朗轻轻拍了拍薛若微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缓步走到院门口,目光冷冷地落在赵老太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你说我害了你儿子? 那我倒要问问你,赵大柱和罗翠娘在张家私会,被罗翠娘的男人撞破。 他们起了歹毒的心思,买毒下药害死了罗翠娘的男人,这是我逼着他们做的? 县衙大堂之上,人证物证俱在,赵大柱自己都招供了,这也是我逼他的?” 他顿了顿,看着赵老太瞬间僵住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哦,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官府除了判你儿子和罗翠娘秋后问斩,还要罚没家产给张老汉养老。 你儿子马上要死了,这银子,怕是得你这个当娘的来还吧? 你不去想着凑银子赔给人家,反倒跑来我秦家撒泼要钱,你说,这要是让县衙的官差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藐视公堂,连你一起抓进去?” 这话一出,赵老太顿时傻眼了,刚才撒泼的劲儿瞬间消了大半,脸上的哭腔也僵住了,眼神里露出一丝慌乱。 她光顾着来秦家来闹了,压根忘了赔偿银子这回事儿了。 她儿子都要没了,若是再把家产尽数赔给张老汉,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赵老太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玥,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尖锐: “秦玥,都说一日夫妻百日,大柱可是你男人,你们可是有夫妻情分的。 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儿要是没了,你可要当寡妇了。 难道你想下半辈子被人指指点点的过日子吗? 你娘家兄弟再好,也赶不上你们夫妻间的情分。 他们就是故意坑害你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赵老太还不忘挑拨离间。 秦玥听到这话恶狠狠的对着赵老太呸了一声: “你当我是分不清是非的三岁小孩吗?谁是真的对我好,我心里清楚的很,你个老虔婆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赵老太看秦玥不上当心下也是慌乱不已。 秦朗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杀人诛心的话再次出口: “你刚刚还说我二姐给你家生不出带把的儿子来,甚至逼迫我二姐做妾,要不是我们兄弟能扛事儿,我二姐恐怕现在早就没脸面活着了。 你觉得我二姐和你儿子还有什么夫妻情分可言? 如今你儿子和罗翠娘被判了秋后问斩,听说那罗翠娘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极有可能是个儿子。 这下他俩下去也能给你们赵家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了。 我二姐守寡,反倒落得清净,不用再受你们赵家的磋磨,不用再看你和你儿子的脸色过日子,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为你儿子伤心? 等过个三年两载的,我再给我二姐寻门好亲事,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儿。” “你……你胡说!” 赵老太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却明显弱了下去。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秦朗步步紧逼,语气越发冰冷,“你儿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罗翠娘也难逃一死,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出我们秦家的院子,以后别再踏进来一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你还敢在这儿撒泼闹事,我立马就去县衙报官,说你藐视官府判决,寻衅滋事,到时候,你就跟你那好儿子一起,去大牢里团聚吧!”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赵老太的软肋。 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平日里也就敢在村里欺负老实人,一听说要报官,要被抓去大牢,瞬间就慌了神。 刚才的蛮横劲儿荡然无存,不敢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看着秦朗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直发怵。 秦老太太见状,立马趁热打铁,叉着腰骂道: “听到没有?我儿说得对!你个老虔婆再敢撒野,立马送你去见官! 赶紧滚,别在我家门口碍眼,大过年的看着就晦气!” 赵老太看着秦家一家人个个气势汹汹,尤其是秦朗,眼神冷得像冰,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半点好处,再闹下去只会自讨苦吃,说不定真的会被抓去大牢。 她狠狠瞪了秦朗和秦老太太一眼,嘴里嘟囔着几句不服气的话,却再也不敢大声撒泼。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灰溜溜地往院外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那狼狈又憋屈的模样,看得秦朝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赵老太的身影彻底消失,秦老太太才重重哼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回院,嘴里还念叨着: “真是便宜这老虔婆了,要不是老三拦着,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院门口的闹剧结束了,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散去了。 秦玥看着秦朗,眼底满是感激与敬佩,若是没有三弟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朗看着一家人安心的模样,淡淡笑了笑: “这种泼皮无赖,跟她讲道理没用,就得戳中她的痛处,让她知道害怕,她才不敢再来闹事。 好了,别为这种人坏了心情,咱们进屋接着说。” 秦朝屁颠屁颠地跟在秦朗身后,满脸崇拜地说: “三哥,你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赵老太吓得屁滚尿流,比跟她对骂管用多了!” 秦朗听到这话笑骂道:“行了,少在这里拍马屁。 处理了赵家的事情,咱们也能安安心心的过个好年了。” 听到过年,秦朝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他们去城里采买了整整一牛车的年货,所以他对今年的年格外的期待。 第173章过年 赵老太在秦家撒泼闹事被秦朗三言两语怼得夹着尾巴跑路后,石坳村的人算是彻底摸清了秦家的底。 平时看着和气,可护起短来半点不含糊。 尤其是秦家三郎秦朗,看着温吞,一开口专戳人软肋,那厉害劲儿,比秦老太太叉腰骂街还管用。 自打这事儿了结了,秦家的阴霾一消而散。 转眼就蹦到了年三十,秦朗家的破院子热热闹闹的,连风刮过来都带着年味儿。 尤其是秦老太太,自打干赢了赵老太后,她整个人精神头好的很。 每天天不亮就扯着嗓子安排活计,嗓门洪亮得能把屋檐上茅草都震下来 “都别懒懒散散的! 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屋子扫干净,年货备齐全,咱们家今年顺风顺水,非得热热闹闹过个年不可!” 老太太一声令下,全家老小立马动起来,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却半点不觉得累,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薛若微和秦玥霸占了厨房,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大铁锅小陶罐里都冒着白腾腾的热气,跟仙境似的。 薛若微手巧,揉面、蒸馒头样样精细,蒸出来的白馒头又圆又暄。 秦玥如今彻底摆脱了赵家的窝囊气,手脚麻利得很,揉糖糕、包包子,动作行云流水,脸上都带着一丝红润。 “二姐,你这糖糕捏得真精致,比镇上铺子里卖的还周正,等会儿出锅,家里那几个小馋猫指定得抢着吃。” 薛若微一边往蒸笼里摆馒头,一边笑着打趣,声音柔和却不做作,让人听着就舒心。 秦玥被说得不好意思,手里不停,抿嘴笑道: “我也就是瞎忙活。 以前在赵家想安安稳稳做顿吃的都难,现在跟着娘和弟妹一起忙活,才觉得这日子才叫过日子。” 说着往院子里瞟了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厨房外的院子更是热闹非凡。 秦朗被几个闺女闹着写春联,可秦朗的毛笔字还真上不了台面。 本来不打算丢这个人,但是经不起几个闺女闹腾。 虽说他字写的不怎么样,但他肚子里有货。 提笔蘸墨,刷刷几笔,一副春联就成了。 上联“除恶扬善家门旺”,下联“阖家欢乐迎新春”。横批“岁岁平安”。 字写得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很应景。 家里的几个闺女都很捧场,尽管不识字,却一个个拍着小手叫好。 饶是秦朗脸皮厚,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秦朝拿到春联后,就迫不及待的要贴到门上。 他踩着小板凳贴春联,贴歪了还嘴硬: “歪点怕啥,三哥写的春联,歪了也是好寓意,歪打正着,来年更红火!” 这话逗得秦朗哭笑不得,笑骂道: “少找借口,贴不正就下来。” 秦老太太坐在床头,手里拿着红绸缎缝压岁钱袋,一边缝一边瞅着秦小五,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小丫头,真是个有福气的。 第一个年就让你赶上了这好日子。 唉,这十里八乡的,谁家的孙女也没这么好的福气。” 不知道的人听到这话还以为秦小五是沾了秦老太太的光了。 往年秦玥在赵家过年,别说吃顿饱饭,不被赵老太磋磨就谢天谢地。 今年在娘家,不用受那些窝囊气,干活都带着劲儿,时不时端着刚蒸好的糖糕往院子里跑,挨个他们手里塞: “快尝尝,刚出锅的,甜着呢!” 秦朝接过来就往嘴里塞,烫得直跺脚,还不忘喊:“好吃!二姐做的糖糕是全村最好吃的!” 转眼到了除夕傍晚,窗外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慢悠悠的,习惯了倒也感觉不出来有多冷。 秦家的年夜饭早早就摆上了桌,满满当当一大桌菜。 红烧鱼摆中间,寓意年年有余;炖肘子炖得软烂脱骨,香飘满屋;还有秦玥做的年糕,薛若微拿手的凉拌小菜,荤素搭配,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秦朗特意从城里买了米酒,酒坛子一打开,醇香扑鼻。 除了几个孩子外,他给每人都倒了小半碗。 秦朗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大家子人挤在桌子旁,热热闹闹的,笑着拍了拍桌子: “今天是除夕,过去一年无论是过得好也好坏也罢,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已经翻篇了。 往后的日子,咱们只向前看。 来,我们共饮此杯。 旧秽随风尽,新光照满堂。 愿我秦家此后,家人常聚首,岁岁皆安康。 老五,往后咱们兄弟同心,阖家安稳,再无纷扰,只余欢喜。” “老三说得对!” 也不管听不听得懂,秦老太太率先附和道,语气轻快。 “往后咱们只管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村里人都羡慕!这就是娘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了。” 秦老太太的话,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家里谁都知道秦老太太是个爱显摆的。 一顶“绿帽子”她在村里能连续炫耀一个月,买个大金镯子更是闹得人尽皆知。 秦玥虽然也跟着笑闹,但是她眼底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担忧和牵挂。 她在娘家的日子过的是舒坦了,可是她还有两个闺女。 赵老太本来就不待见她生的两个女儿。 现在秦朗又把赵大柱送进了官府,还被判了了秋后问斩。 赵老太在他们这里撒泼打滚讨不到好处,指不定回去之后会把怒火发泄到她两个闺女身上。 可是秦玥自己现在尚且要寄人篱下,靠着娘家过活,也不敢提出要求把两个闺女接过来。 秦玥眼底的落寞都落在了秦朗的眼里。 他只能叹了口气,不是他不肯把秦玥的两个女儿接过来,实在是目前家里没地方住。 而且秦玥的两个闺女都大了,他也不清楚她们对这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再怎么说,赵大柱毕竟是她们的爹。 她们若是觉得自己害了赵大柱,对他心生怨怼,他把她们接回家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秦朗承认他有几分冷血,她们毕竟不是自己的闺女,秦朗做不到对她们像自己的女儿一样一视同仁。 第174秦老四回来过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外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直往破草房里钻。 秦朗猛地一睁眼——这是他来到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 他手脚麻利地起身穿衣,刚收拾妥当,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哇哇的啼哭。 向来安静乖巧的秦小五,被这一惊一乍的炮仗声吓得哭个不停。 薛若微连忙将孩子搂进怀里,小家伙闻着熟悉的气息,窝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伸了个小懒腰,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 大年初一放鞭炮,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 老话常说:响一响,驱晦气;红一红,旺一年,这炮是非放不可的。 秦朗怕再吓着闺女,干脆拖着长长的鞭炮,一路挪到院外去点燃。 一阵密集的炸响过后,硝烟淡淡散开,满地红屑铺在门口,添了十足的年味儿。 秦老太太和秦朝也起得格外早。 按村里的规矩,大年初一长辈本该在老宅坐镇,接待前来拜年的晚辈。 可自从秦朗和秦朋分了家,老太太与秦朝便跟着秦朝,如今便是两家人了。 秦老太太心里早已一门心思向着秦朗,自然不肯就在老宅那边操持。 秦朗家屋子不算宽敞,屋里只摆着一张四方小桌,桌上铺着猩红绒布,瓜果糕点、糖果蜜饯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温着一壶热茶。 秦老太太端坐在椅上,一身枣红色暗花粗布新棉袍,料子虽不算贵重,却是簇新挺括。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得圆润齐整,手腕上还特意戴上了秦朗给她买的大金镯子。 秦老太太低头摩挲着崭新的衣料,又摸了摸腕间沉甸甸的镯子,心里一阵熨帖。 眼看快六十的人了,这辈子从没这般体面风光过,不由暗暗感叹,还是自家老三最孝顺,它这辈子也算值了。 秦家虽是农户人家,过年的规矩却一点不含糊:大年初一早起,先拜祖宗,再给长辈拜年,长辈派发压岁钱,图个岁岁平安、福气绵延。 屋里屋外热闹一浪高过一浪,院子里的热闹大半都聚在几个小丫头身上。 一眼望去,花花绿绿、鲜妍亮眼,活脱脱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娃娃一样。 秦朗的几个闺女年纪错落,高矮不一,站在一起格外惹眼。 大丫今年十三岁了,一身水红棉袄,外罩浅粉缎面小坎肩,头发在脑后梳成垂鬟分肖髻,一侧簪着蝴蝶珠花,走动时珠花轻轻颤动,蝶翼似的栩栩如生。 她年纪稍长,举止端庄文静,可嘴角始终微微上扬,掩不住过年的欢喜。 身旁的二丫性子活泼,一身橘红小袄针脚细密,头发梳成双丫髻,髻上各簪一朵珠花,旁侧还缀着两颗小巧绒球。 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笑声脆生生的,满院子都是她的动静。 三丫和四丫年纪尚小,一个穿桃红棉衣,一个着柳绿小袄,衣边都滚着宽宽的花绦,腰间系着小小的荷包,鼓鼓囊囊塞满了花生瓜子。 两人的头发梳成圆圆的抓髻,插满梅花形、蝴蝶样的小珠花、小绒花,额间还点了一点胭脂,脸蛋红扑扑,眉眼娇憨可爱。 几个丫头凑在一处,你扯扯我的新衣,我摸摸你的珠花,叽叽喳喳闹成了一团。 晨光洒在鲜亮的衣料上,泛着柔和的光,一张张喜气洋洋的小脸,看的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秦老太太看着眼前这番热闹的场景,浑浊的眼睛里显出几分慈爱。 丫头片子也有丫头片子的好,瞧瞧多招人疼。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原本喧闹的院子莫名静了几分。 众人齐齐抬眼望去,只见秦朔与赵青穗牵着一个小男孩,慢慢走了进来。 秦朔一身深色棉服,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虽是秦家儿子,却入赘到了赵家,按世俗规矩,过年本应在婆家过。 可赵青穗心里清楚,他始终放不下秦家,如今两家关系已经有所缓和,更得拿出诚意来。 更何况秦朗的本事也渐渐显露,若不趁此时机拉近关系,等将来秦朗真正飞黄腾达,再想攀兄弟情分,怕是就晚了。 秦朔对着秦朗扯出一抹笑:“三哥,我们回来过年了。这是我儿子,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得空带他回来瞧瞧吗,也不知道三哥你欢不欢迎我们?”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都已经到了门口,他总不能拿棍子往外赶吧。 何况秦朔是携妻带子一同前来,于情于理,他也不能不给他这个脸面。 “人都来了,我还能拿大棒子把你们撵出去不成?” 秦朗笑了笑,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这就是继安吧?这小子长得可真俊,有几分像我。” 秦朔:…… 三哥这个不要脸的劲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秦朔的儿子名叫赵继安,约莫四五岁的年纪,一身藏蓝色小棉袍,模样生得极为清秀,眉眼像极了秦朔,皮肤白皙,睫毛纤长。 只是他怯生生的,小手紧紧攥着秦朔的手指,小脑袋微微低垂,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热闹,身子不自觉地往秦朔身后缩了缩。 秦家几个丫头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娃。 换做以前,见到这样衣着体面、模样俊俏的孩子,她们难免会有些自卑。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们只觉得,自己半点也不比眼前这小子差。 三丫秦舒瑶性子最为活泼,主动走上前,大大方方牵起赵继安的手: “你就是四叔家的弟弟吧? 我叫秦舒瑶,是你三姐。 咱们头一回见面,我也没什么见面礼可送你的。 以后你要是在村里受了欺负,尽管报我的名字,保管没人敢惹你。 跟你说,我打架可厉害了,还会爬树、掏鸟窝、捉虫子呢!” 秦三丫说完后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赵继安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爬树、掏鸟窝这些事,是他平日里想做却从不敢尝试的,此刻在他的眼里只觉得这位三姐厉害极了。 第175章赵继安拜年 秦家几个丫头都很热情,很快就接纳了赵继安,拉着他满院子的跑。 平时在赵家只有赵继安一个孩子,虽说家里也有下人伺候着,但他总觉得格外的孤单。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姐姐妹妹,赵继安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秦老太太听到院子外面的动静,也一直伸着脑袋往外看。 见到赵继安生的粉雕玉镯的,秦老太太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就是老四的儿子,他的乖孙子啊,看着倒比秦旺那个白眼狼惹人喜爱的多。 可是一想到这孩子姓赵,秦老太太的嘴角立刻又耷拉了下来。 孩子的姓氏,是秦老太太心里跨不过去的坎。 当年秦朔入赘,整个秦家乃至石坳村都炸开了锅。 秦老太太一辈子好强,养了四儿一女,村里哪个不羡慕她。 可是秦朔这个逆子却不顾她的脸面执意要入赘,她这些年可没少遭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在这个讲究传宗接代、宗族血脉的年代,入赘是让家里蒙羞的事。 秦老太太为此还气得大病一场,好了之后心有不甘整天去赵家闹腾。 一开始,秦老太太确实占了上风。 但最后赵青穗不堪其扰,拿着刀要和秦老太太拼命,追了秦老太太二里地,这事才最终消停。 今天秦老太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孙子,她心里是百感交集。 既有见到孙子的喜悦感,又有被蒙羞的耻辱感。 一旁陪着秦老太太的秦玥见状赶紧说道:“娘,四弟带着妻儿回来了,待会你可给四弟个面子,千万不要发脾气,让他在妻儿面前下不来台。”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是他自己不顾廉耻的要入赘到赵家,这本来就是没脸面的事儿,当初他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 秦玥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我知道娘对四弟的事儿有心结,其实这么一对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大柱通奸杀人,我大过年的住在娘家,更是让您和三弟蒙羞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横眉怒目,满脸的不满:“你这说的叫什么话?这事怎么能怪你呢? 都是赵大柱那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坑害你。 你本来在赵家过的就不容易,现在他被官府判了秋后问斩,你这也算逃离了火坑。 老三和老三媳妇儿都不介意你在家里过年,你自己何必钻牛角尖呢?” 秦老太太越说越生气,忍不住又把赵大柱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院子里的秦朗给秦朔使了个眼神,让他带着赵继安去给秦老太太拜年。 秦朔接收到秦朗的信号, 他牵着赵继安,一步步走到屋门口,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秦老太太,又像是带着几分自卑。 屋里的说话声渐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对父子身上。 “娘,我带继安来给您拜年了。” 秦朔停下脚步,对着正坐着的秦老太太,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微微弯腰,拉了拉身边的赵继安,轻声叮嘱:“继安,快,给奶奶拜年。” 赵继安抬起小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秦老太太,小嘴唇抿了抿,他有些不太明白,别人都是一个奶奶,为什么他有两个? 看着赵继安没有太大的反应,一旁的赵青穗赶紧说道:“继安,快喊奶奶。这是你爹的娘。” 赵继安听到这话有些恍然,娘的娘喊奶奶,爹的娘也要喊奶奶,都是一样的辈分。 于是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新年好。” 孩子的声音软糯清甜,一下子就撞进了秦老太太的心里。 赵继安说完,还不忘伸出小手,给秦老太太作了个揖,然后跟着秦朔一样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个头,动作笨拙又可爱,小脸上满是认真。 秦老太太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儿孙,眼神瞬间复杂起来,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抬眼,先看向儿子秦朔,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还有几分难以释怀的埋怨。 怨他当年执意入赘,丢了秦家的脸面,让她在宗族亲朋面前抬不起头。 可也疼他,就算秦朔在赵家不愁吃穿,但毕毕竟是上门女婿,过得肯定也不算容易。 如今秦朔和赵青穗能特意带孩子上门来拜年,她心中的气也算彻底消了一大半,只不过那份面子上的别扭,始终放不下。 尤其是一想到孩子姓赵,不姓秦,想到秦朔入赘的事,想到秦家的血脉就此旁落,她心里的那股火气和憋屈,又忍不住冒了上来。 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秦老太太,等着她的反应。 空气里的热闹仿佛被冻住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赵继安被秦老太太看得有些紧张,小身子忍不住缩了缩,小手紧紧拽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害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秦朔和赵青穗看着跪在一旁的儿子都是满眼的心疼,他们带着儿子上门确实是有讨好秦老太太的打算,但是他们只这么一个儿子,秦老太太若是为难他可怎么办? 一旁的秦朗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行了娘,老四和他媳妇是特意带着孩子来给你拜年的。 就算你要挑理也要换个时候,大人犯的错跟孩子没关系。 再说了,人各有志,老四当初入赘到赵家也不全是他的错。” 秦朗觉得不管当初秦朔是出于什么目的考虑到入赘到赵家的,只要他自己不后悔就行。 秦朔听到这话感激的看了秦朗一眼,三哥居然能帮他说话,他实在没想到。 当然,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三哥的话最好使了。 果然秦老太太听了秦朗的话立马就有了反应。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原本紧绷的脸,慢慢缓和了下来。 她看着孩子那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冻得微微发红的小耳朵,赶紧伸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秦老太太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可嘴上却依旧硬着,没说什么亲昵的话,只是淡淡问了句:“在那边,过年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听话?赵家有没有苛待你?” “吃得好,娘给我做了饺子,还有糖。继安听话,爷奶对继安也好的很。” 赵继安小声回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老太太,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多了几分亲近。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炸响的脆响,给这安静的屋子添了几分年味儿。 秦老太太的嘴角,终于悄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176章一家团圆 看着秦老太太终于真心接纳了自己的儿子,秦朔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眼眶微微泛红。 当初他因爹娘偏疼大哥一家,一气之下入赘赵家,可再怎么赌气,心底里对亲情的渴望,却从来没有断过。 秦朗站在一旁,见秦朔还怔怔地跪在地上,便抬脚轻轻碰了他一下:“行了,年也拜完了,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 秦老太太一手拉着赵继安,斜斜的睨了秦朔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还不快起来,大过年的,免得外人传闲话,说我老婆子欺负人。 难不成你还等着我亲自扶你起来?” 秦朝在一旁跟着打趣:“娘,四哥四嫂说不定是等着您发压岁钱呢。” 秦朔慌忙摆手:“娘,您别听五弟胡说,我们哪有这个意思,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还能要压岁钱。” 说完便与赵青穗一同从地上站起身。 秦老太太狠狠瞪了秦朝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秦朝这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既已说出口,她若是没有所表示,少不得要被人说小气。 秦朔是亲生儿子,给不给倒无所谓。 可赵青穗是头一回给她磕头拜年,如今也算认下了她这个婆婆了,于情于理都该给份见面礼。 秦老太太在身上摸了一圈,除了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 若让她把金镯子摘下来当见面礼,那是万万不能的。 在她心里,这金镯子比什么都金贵,宁可不认这个儿媳妇,也不肯丢了自己的宝贝。 无奈之下,秦老太太只得尴尬地轻咳一声,勉强解释道: “老四媳妇今日来得突然,我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见面礼,等下回再给你补上。” 赵青穗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娘……” 最后那一声“娘”说得细若蚊蝇,秦老太太却听得清清楚楚,她心下高兴,不过嘴上依旧强硬: “什么不用?既然叫我一声娘,该有的礼数便不能少,免得外头说我老婆子不懂规矩。” 见面礼虽没准备,压岁钱她却是提前准备好的。 前一日她特意缝了不少红包,说是红包,不过是块红色小布头,穿上线一抽便能收紧,每个布里包着五文钱,图个五谷丰登的好彩头。 秦老太太拿起红包,挨个往几个孩子手里塞:“都拿着,这是奶给的压岁钱。” 换作以往,一下子拿出几十文钱,她必定心疼得要命。 可如今秦朗家日子渐渐宽裕,也没亏待秦老太太,她吃喝不愁,穿戴也体面,就算多发几文压岁钱,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赵继安倒没什么波澜,他本是赵家独子,爷爷奶奶与爹娘早已给了他不少压岁钱,足足十几两银子,这几文钱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可秦朗家的几个小丫头却欢喜得不行,在她们记忆里,这还是秦老太太头一回给她们发压岁钱。 四个小丫头围在秦老太太身边,左一声奶奶,右一声奶奶,甜言蜜语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秦老太太被哄得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暗自感慨,从前怎么没发觉这几个丫头这般贴心,嘴甜得很,这一点倒是比那些臭小子招人疼多了。 赵继安站在一旁,见几个姐姐妹妹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拢嘴,反倒有些无措。 他平日里也算嘴甜,可此刻竟插不上话,只能呆呆站在一旁看着。 笑闹一阵后,秦朗便让自家闺女带着赵继安出去玩。 屋里只剩下几个大人,秦朔这才看向一旁的秦玥。 其实方才他便已瞧见二姐,按习俗,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过年的,可二姐偏偏出现在三哥家中,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出了事。 秦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手足无措。 她的境况与四弟不同,秦朔即便入赘,依旧是秦家儿郎,而她却是名义上嫁出去的姑娘,如今滞留娘家,终究不合规矩。 秦老太太见状,便将前因后果同秦朔说了一遍,末了仍愤愤不平地骂道: “这事不怪你二姐,要怪就怪赵大柱那个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东西! 如今他被官府判了秋后问斩,也是罪有应得,你二姐总算是解脱了。 要说那姓赵的,当真不是个东西!” 一旁的赵青穗听到这话顿时僵住了。 她心里明白,秦老太太骂的是赵大柱,与自己无关,可这话听在耳中,依旧别扭得很,总觉得像是含沙射影。 秦老太太骂得痛快,一时竟忘了赵青穗也姓赵,其他人自然也装作不知道。 秦朔跟着叹了口气:“年前我便听人说起县衙一桩案子,说是一对男女谋财害命,县太爷明察秋毫,却不知这事竟牵扯到二姐。 二姐这些年受苦了,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没用,没能及时为你撑腰。还好有三哥和五弟在。” 秦玥闻言,感激地看向秦朗与秦朝。若不是三弟与五弟,她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撑下去。 秦朗最不喜这种伤感气氛,连忙打断话题:“行了,大过年的,说点高兴的。 今日老四一家回来,咱们也算团圆了,便开开心心过个年。有什么不痛快,都等过了年再说。” 秦朗既然开口,众人便都顺着他的话不再提旧事。 薛若微、赵青穗与秦玥一同去厨房张罗年席,秦家三兄弟则坐在屋里闲谈,秦老太太笑眯眯地听着儿子们拉家常,一派和乐温馨。 与秦朗家的热闹团圆相比,秦家老宅却是冷冷清清,半点年味儿也无。 秦朋夫妇为了省钱,年货置办得极少,只买了一副猪下水,卤了半锅便算是过年的荤菜。 秦旺看着桌上寒酸的吃食,满心嫌弃。 往年再怎么拮据,桌上也总有鸡鸭鱼肉撑场面,今年倒好,竟只有一盘猪下水。即便卤得入味,天天吃也实在腻味。 他瞥了一眼坐在桌旁吃得津津有味的秦老爷子,眼珠悄悄一转,心里朝打起了主意。 第177章人穷志短 秦旺握了握手里的筷子,抬眼看向秦老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嗔怪: “爷爷,这大过年的,我三叔和五叔怎么连面都不露一个? 虽说咱们家和三叔他们分了家,可血浓于水,您终究是他们的亲爹。 外头都传三叔做生意发了大财,日进斗金,怎么着也该过来给您拜个年,孝敬孝敬您才是。” 秦老爷子正埋头吃着着碗里的卤煮,他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回怼:“你爹娘不也没去给你奶磕头拜年吗?他们不来便不来,我少见他们一面,还能少生几分气。” 经过前几次没头没脑的交锋,秦老爷子早已学乖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每次去找秦朗,非但讨不到半分好,反倒被那儿子怼得哑口无言,最后落个自讨没趣。 他哪里还敢再巴巴地凑上去找不痛快? 老爷子这辈子糊涂事做了不少,可在这件避祸求安的事上,他却看得很明白。 当初为了给秦朋家捞取卤煮火烧的秘方,他硬逼着秦朗交出了方子,早把父子间的情分消耗尽了。 如今秦老太太护着秦朗跟护着眼珠子似的,他若真敢摆起爹的架子去秦朗面前倚老卖老,估计不出半个时辰,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 大过年的,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难堪。 秦旺被这软钉子噎得一时语塞,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的九九却打得噼啪响,年后学堂的夫子有意组织弟子外出游学,增长见识。 可这游学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没有几十两银子的盘缠,连门都出不去。 单靠爹娘守着那个卤煮摊子,勉强够糊口和他的束脩。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副恳切的表情,又凑近了些: “爷爷,夫子说我学问底子扎实,只是见识浅了些。若是能出去游学一趟,行万里路,开阔眼界,对我将来考秀才、中举子都是有帮助的。” 秦老爷子闻言停下了筷子,点了点头,一脸郑重: “难得夫子看好你,你更得下苦功夫。 你读书也读了七八年了,下场考试也试过好几回了,今年无论如何,总得考个童生回来。 游学的事就别想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静下心来把书读透还是正理。” 秦老爷子把秦家这一脉的所有希望,都压在了秦旺这个长孙身上。 为了他,秦老太太都和他分了家。 如今秦老太太穿金戴银,还在他跟前显摆。 若是秦旺再不争气,考不上功名,指不定要被那老太婆怎么笑话呢。 只有秦旺顺利考过童生,最好能一举拿下秀才,他才能在秦老太太面前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秦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脸上带着几分不满: “爷爷,您不懂这读书的门道。 我们夫子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只有见多了世面,眼界和心胸才能真正开阔起来,到了考场上写文章,才能下笔有神,如有神助。” 秦老爷子确实不懂读书人的那些大道理,可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他只想让秦旺沉下心来,别好高骛远。 秦旺见老爷子沉默了,以为他是被自己这番话打动了,连忙趁热打铁,往前又凑了凑,压低声音: “爷爷,外头都传三叔年前做生意赚了大把银子。 我是咱们秦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将来是要顶门立户的。 他赚了那么多银子,拿一些许来资助我的科考前程,也是应该的。 等将来我真的飞黄腾达,当了大官,自然不会忘了三叔的恩情,定会加倍报答他们。”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沉默了许久。 桌旁的秦朋和陈素娘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默许。 他们虽说拿到了卤煮火烧的秘方,可起早贪黑挣来的银子,只刚好够维持日常家用和秦旺的束脩,再多就真的拿不出来了。 而秦朗那边,一小瓶秘制香料就能卖二两银子,这巨大的落差摆在眼前,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秦朗是个有本事的。 沉默了片刻后,秦老爷子“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声音冷沉: “你爹娘和你三叔早已分家,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以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你是个读书人,不能人穷志短,就算你爹娘现在辛苦些,那也是一时的。 等将来你真有出息,当了官老爷,他们还不上赶着巴结你?行了,我吃饱了,回屋休息去。” 说罢,秦老爷子起身,背着手,抬脚回了里屋。 只留下秦朋一家三口在饭桌前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秦老爷子这是怎么了?以前对他们向来是有求必应,如今反倒对他们的诉求视而不见,甚至直接拒绝了。 他们哪里知道,不是秦老爷子不肯帮,是他实在不想再去秦朗那里知道没趣儿了。 秦旺见自己的诉求被直接无视,觉得脸上无光。 他愤愤地将筷子摔在桌上:“真是目光短浅,鼠目寸光!早晚有一天,你们得求着我!” 秦朋和陈素娘怕儿子气坏了身子,连忙附和:“旺儿说得对,等你将来中了秀才,看他们哪个敢不巴结你。 我儿莫要跟那些没见识的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可真正让秦旺心里憋屈的怒火中烧的还是秦朋和陈素娘。 秦旺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做生意,三叔和五叔就能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偏偏他爹娘守着个现成的秘方,却总是搞不出什么名堂,只能守着小摊子勉强糊口。 “你们也真是的,为什么同样是卖卤煮火烧?三叔和五叔他们生意就好的很。 你们却连我的束脩和给夫子的年礼都赚不出来。 你看看你们给夫子送的那些礼物寒酸成什么样了?以后让我怎么在夫子和同窗面前抬的起头? 还有这团年饭,只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猪下水,真是丢尽了脸面。” 说完秦旺也站起身气呼呼的离开了,只剩下秦朋和陈素娘一脸的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