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青葫》 第1章 灵植园杂役 “你叫什么?” “徐长生。” “长生?”问话的壮汉一愣,随即嗤笑了一声,“你父母对你倒是期望挺大的。长生久视,谁不想呢?可惜……是个五行灵根的废物!” 徐长生下意识握了一下拳头,随即,颓废的松开。 他父母都是清虚宗的外门弟子,耳濡目染之下,对修仙界的一些常识,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且,在他八岁那年,父亲徐大海给他测试过灵根,五行灵根。 有灵根,便能吞吐天地灵气,进行修行,成为移山填海的大神通者。 可惜,五行灵根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极慢。而且,想要突破下一层境界,需要五种灵根同时突破才可。 单一灵根修士,只需要炼化一种灵气,填满丹田,便可突破境界。 而五行灵根修士,需要将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全部填满丹田,才可突破。 同样的修行资源,单一灵根修士可以修炼到练气五层,甚至六层。 而五行灵根修士,也就修炼到练气一层。 故此,五行灵根修士虽然也可修行,但却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徐长生苦修多年,如今也才练气一层罢了。 “罢了,既然常浩求到我头上,这面子我总是要给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在这天枢峰好好干。” 徐长生连连点头。 他父母虽是外门弟子,但已经在三年前的历练中,被妖兽杀死了。 人死茶凉,他虽然守着父母留下的小院,却根本无力生活,更遑论是修行。 常浩是他父亲的朋友,拖了关系,送了灵石,这才把他送入天枢峰外门。 虽然只是外门杂役,但好歹入了门不是? 只要勤快点,这日子总比凡人过的好一些。至少,能吸纳天地灵气,于追寻大道,有那么一丝丝渺茫的机会。 “咱们这天枢峰,有三个杂役班,我是班头,你可以喊我姜老大。” “姜老大。”徐长生恭敬的喊了一声。 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姜老大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咱们日常的任务,就是照顾后山那一百亩的灵植园,你跟我来吧。” “那些灵植很娇贵,必须精心伺候,有什么好歹,免不了被仙师们一顿责打。不过,此地灵气充裕,对我们这些底层杂役来说,也算是一种福利了。” “这边是食堂,每日三餐定点供应,去晚了就没饭了。” “这边是工具房,早上起来领工具,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工具还回去,那工具虽然看着不起眼,却都是灵器,丢了一个,都足够要了你的小命。” “这边是你们休息的地方,八个人一个院子,每人一个房间,不许给我闹事,否则,立刻滚下山!” 灵植园外,有一片坐落有致的房子,姜老大一一给徐长生指点出来。 徐长生一边点头,一边用心记下。 到了灵植园,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人精神顿时一震。 姜老大指着一片花圃,对徐长生道:“这是玲珑花,是天璇峰炼丹需要的辅材,这种花喜阴,你的任务就是浇水,每隔一个时辰浇一次,如果浇的晚了,这花就会枯死,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徐长生心头一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晚上怎么办?” “子时、丑时、寅时、夜深露重,不用浇水。” 徐长生松了口气。一天好歹能休息三个时辰。 “我刚刚说的,都记下了吧?”姜老大问道。 “记下了。” “给你,这是聚气丹,每个杂役弟子,每月可领取三颗。”姜老大从百宝袋里掏出三颗黄豆大小的青色丹药,递给徐长生。 徐长生一愣。 他入门的时候可是听说,每个杂役弟子,每月都有十颗聚气丹。 这是被姜老大暗中克扣了七颗? 姜老大见徐长生愣住不动,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低喝道:“徐长生!” 徐长生连忙伸手接过,讨好道:“多谢姜老大。” 姜老大冷哼了一声,在身后的灵植园点了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灵植园是天枢峰的命脉,如果你敢手脚不老实,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谁都保不住你!” 徐长生吓了一跳,连忙保证道:“姜老大放心,我绝不会动妄念。” “嗯。马上就要到午时了,去工具房领工具,不可误了正事。” 姜老大交代完,便匆匆离开了。 徐长生在工具房做好登记,拿着一个喷壶形状的下品灵器“灵泉壶”,快步下了山。 ………… 取水的地方在山脚下,徐长生练气一层的修为,体质只比普通凡人稍微强上一些,在不动用灵气的情况下,这一路跑下来,让他不禁有些气喘。 “收!” 徐长生掐动法决,体内灵气运转,灌入灵泉壶内,灵泉壶顿时释放出一道青光,笼罩了面前的湖水,一道长龙匹练般没入壶内。 “长生,长生,父母希望我长生久视,可求仙问道哪有这么简单?” “罢了,既然入了门,过一天算一天吧。只要我活得久,未必没有筑基成道的机会。” “等我筑基,或许……” 灵泉壶内的水灌满了,徐长生收了法决,快步爬上山。 这一来一回,足足半个时辰,他到达玲珑花花圃时,甚至都过了午时,吓得他亡魂大冒。 不敢怠慢,徐长生再次掐诀,将灵泉壶内的湖水引出来。 “放!” 湖水如雨,丝丝绵绵覆盖了一片玲珑花。 徐长生手持灵泉壶,绕着十亩玲珑花花圃走了一圈,将所有玲珑花浇灌了一遍。 “啪嗒” 最后一株玲珑花浇灌完时,徐长生再也支撑不住,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灵泉壶也掉落在手边。 一收、一放。 他体内灵气,已经被抽干了。 “呼哧呼哧”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点点汗珠从脸上滴落。 他手掌一翻,一颗聚气丹便出现在了手里。 犹豫了一番,他又把聚气丹收了起来。 他手上只有这三颗聚气丹,现在用一颗,剩下的两颗,怎么撑过这一个月? 到时候体内灵气枯竭,无法浇灌玲珑花,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先忍着吧! 徐长生盘膝坐起,打坐调息。 五行灵根虽然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慢一些,但有一句话姜老大没说错。这灵植园内,确实灵气充裕,炼化灵气的速度,比在外界稍微快上一些。 小半个时辰后,徐长生结束打坐,站了起来。 虽然体内仅恢复了一半,但浇灌的时辰已经到了。 他拎着灵泉壶下山,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涩。 以他此时的情况,下一次浇灌结束,必须服用聚气丹了,否则,根本撑不下来今天任务结束。 可是,两颗聚气丹,又如何撑过一个月? “难道,我就要被赶出去了?” “可我,不甘心啊!” 徐长生郁闷之下,狠狠向前踢了一脚,一个小巧的青色葫芦,被他踢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奇怪,这灵植园内,怎么会有这破烂葫芦?” 第2章 极品聚气丹 那小葫芦外表破烂,满是污泥,充满了岁月的沉淀。 徐长生随手捡起后,好奇的看了两眼,又把表面的污泥抹去。 这灵植园内,到处都是灵植,即便是最低等的玲珑花,也蕴含着淡淡灵气,这小葫芦,毫无灵气波动,一看就是凡品。 不过,抹去那污泥后,这小葫芦倒显得干净了许多,表面上更是围了一圈淡青色的圆环,看起来素雅不少。 “你和我都是没人要的小可怜,今后,咱俩就做个伴吧。” “我叫徐长生,以后我就叫你小青葫,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徐长生自娱自乐,“嘿嘿”笑了两声,将身上的三颗聚气丹,顺着葫芦口塞了进去,把小葫芦别在了腰间。 “走喽,打水去。”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徐长生下了山,一路小跑到湖边。 似乎是心情不错,他下山的速度,比刚刚快了一分。 “收!” 他手掐法决,灵泉壶壶口释放出一道清辉,一道水流顺着那清辉,没入了灵泉壶中。 将灵泉壶灌满,在此过程中,他体内灵气又被抽去了大半。 “狗日的姜老大,克扣我的聚气丹,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狼狈!” 徐长生心中暗骂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姜老大是这里的班头,得罪了他,今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回山的路上,徐长生又看到了姜老大。 此时,那姜老大正陪在一个年轻人身边,一脸谄笑。 那年轻人衣衫华贵,看向姜老大的目光,充满了轻蔑。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看到姜老大向那青年双手奉上一个锦盒。 青年打开锦盒看了一眼,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随手扔给姜老大一个瓷瓶。 姜老大打开瓷瓶,脸色狂喜的跪在了青年面前,不断磕头。 青年朗声一笑,他手掐法印,一柄飞剑凌空而来。他跳跃而起,脚踏飞剑,御剑而去。 徐长生看的目瞪口呆,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御剑飞行! 这是筑基期大修士才有的手段! “筑基!我一定要筑基!”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头一片火热。 不知什么时候,姜老大走到了徐长生面前,眼神闪烁的盯着徐长生。 “徐长生,你都看见了?”姜老大脸色阴沉的问道。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徐长生的脸色顿时变了,唯唯诺诺道:“没,我什么都没看见。” 姜老大重重哼了一声,威胁道:“小子,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哼!” 徐长生连忙道:“姜老大,我该去浇水了。” 说完,徐长生连忙跑了。 盯着徐长生的背影,姜老大的目光骤然阴沉了下去。 不多时,徐长生跑上了山,站在了玲珑花花圃前,祭出灵泉壶。 “放!” 水柱倾泻而出,犹如绵绵细雨,笼罩着玲珑花花圃。 此时,徐长生一心二用,思索着姜老大和那青年的关系。 “那青年是筑基大修士,和姜老大八竿子打不着,可是,他却给了姜老大一瓶丹药。” “姜老大还警告我不能将这件事外传,难道说,他给那个青年的东西,见不得光?” “是了,这里是灵植园,姜老大肯定是暗中盗取了灵植,用灵植换取丹药!” 一念及此,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法决都变形了。 灵泉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灵植园内最大的禁忌,就是不能盗取灵植。 一旦被长老发现,必死无疑! 姜老大怎么敢的!? “听常叔说,姜老大卡在练气六层已经好几年了,所以人比较贪,也是三个班头里面,心最黑的一个。” “他换那瓶丹药,难道是为了突破?” 练气期共有九层境界,其中,一二三层又被成为初期,四五六又被成为中期,七八九又被成为后期。 修炼到练气九层圆满之境,才有希望筑基,从此天高凭鸟飞,海阔凭鱼跃。 而初期、中期、后期,每一次破关,都存在修炼瓶颈。 如果不能突破瓶颈,一辈子都会卡在这一境界,再难寸进! 姜老大肯定是为了破境,才会干出这种监守自盗的事。 “我撞破了他的事,他该不会杀我灭口吧?” 徐长生脸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突然,他察觉到有人窥视,猛地抬起头看,随即便看到,姜老大正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姜老大看到了徐长生的目光,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了。 人虽然走了,但是,他带给徐长生的压力,让徐长生如芒在背。 “完了,完了,他果然要对我动手!” 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只是练气一层的杂役,而姜老大是练气六层的班头,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姜老大碾死他就和碾死蚂蚁一样!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众目睽睽之下,姜老大无法对他下手。 “只要我不落单,姜老大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等下次下山取水的时候,找机会跑出宗门,这地方没法待了。” 徐长生捡起灵泉壶,浇灌了玲珑花。 此时,他体内灵气仅剩下一丝。 “没办法了,只能服用聚气丹,不然跑都跑不掉。” 徐长生将腰间的小青葫取下,将聚气丹倒了出来。 顿时,他愣住了。 “一、二、三……六?” “三颗丹药,怎么变成了六颗?” “而且,这……这丹药上怎么有四道丹纹?” “这是极品聚气丹!” 徐长生捧着手中的六颗极品聚气丹,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极品丹药,却也听说过丹药品级的划分。 同一种丹药,根据丹纹的多寡,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次。 一道丹纹为下品,两道为中品,三道为上品,四道丹纹,便是传说中的极品丹药! 同样的聚气丹,一颗下品,而极品聚气丹,足足能提供一百缕精纯灵气! 更重要的是,极品丹药丹毒极少,炼化起来事半功倍,不会在体内留下暗伤,影响日后修行根基。 “三颗下品聚气丹,怎么会变成六颗极品?” 徐长生颤抖着双手,目光落在手中的小青葫上。 这小葫芦外表依旧破破烂烂,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但徐长生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是你?” 第3章 混沌青葫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懂。 若是小青葫的秘密泄露出去,莫说姜老大,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金丹真人,恐怕都会出手抢夺。 “小青葫,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大的秘密。” 徐长生低声喃喃,将小青葫紧紧攥在手中,贴肉藏好。 他没有立刻服用极品聚气丹,而是先完成了当日的浇水任务。 直到夜深人静,同院的杂役弟子都已睡下,徐长生才悄悄盘膝坐在床上,取出一颗极品聚气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四散开来。 徐长生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长春功》。 这是清虚宗外门弟子修行的基础功法,虽不入流,却是他唯一会的修行法门。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远比平日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快了百倍不止! 丹田之内,原本只有稀薄的一层灵气,此刻却如同溪流汇入,渐渐充盈起来。 练气一层,本就是筑基之始,丹田如碗,灵气如水。 五行灵根修行缓慢,便是因为这“碗”需要五种灵气同时填满,方能破境。 然而此刻,极品聚气丹所提供的精纯灵气,如同浩荡江河,瞬间填满徐长生的筋脉,向他的丹田汇聚而去。 徐长生只觉得丹田内金、木、水、火、土五色灵气轮转,竟隐隐有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转眼间,练气二层,突破! 不止如此,丹药释放出来的药力,未见丝毫枯竭,仍旧持续不断涌入。 浩浩荡荡,如无尽头。 练气三层,突破! 清冷的月辉透过窗棂照进来,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练气三层!” 徐长生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远比昨日雄浑了数倍的灵气,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 五行灵根修行之难,天下皆知。 苦修多年,他依然止步于练气一层,却没想到,服下一颗极品聚气丹后,却从练气一层,一跃迈入练气三层! 而且,他能感受到,有一层似有似无的屏障,阻拦在丹田之中。 那便是突破至练气中期的屏障,只要打破屏障,他就能一跃踏入练气四层! “若是一直有极品聚气丹供应,我的修行速度,未必比那些单灵根慢!” 徐长生取出小青葫,看着这个外表毫不起眼的小葫芦,目光炽热。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徐长生将小青葫捧在掌心,试着探入一丝灵识。 练气三层,灵识衍生,既可以内视自身,也可以外放。 下一刻,异变陡生! 小青葫表面那圈淡青色的圆环骤然亮起,一股柔和的吸力传来,徐长生只觉眼前一花,灵识竟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这空间不大,约莫三丈方圆,四周皆是混沌雾气,看不真切。 一道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混沌青葫,先天灵根,可吸纳万物,演化生机。以灵气催动,可孕育丹药、灵植,有几率提升品阶。待葫中世界开辟,更可演化万物……” 徐长生目瞪口呆。 先天灵根? 那岂不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曾在父亲留下的杂书中看到过只言片语,据说上古时期,天地间曾有先天灵根存在,每一株都有通天彻地之能。 只是随着天地大变,早已绝迹。 却没想到,自己竟在这灵植园中,捡到了一个先天灵根所化的葫芦! “小青葫,你竟然是先天之物!” 徐长生心头狂跳,继续查看那道信息。 原来,这混沌青葫曾受过重创,如今处于沉寂状态,只能动用最基础的“孕育”之能,且每日仅可使用一次。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徐长生欣喜若狂。 “既然可以强化、孕育丹药,功法是不是也行?” 徐长生心头蠢蠢欲动,将《长春功》放入小青葫内。 他的灵识离开小青葫,眼神焦灼又期待的盯着它。 月华朦朦胧胧的笼罩在小青葫上,外表的那道青纹骤然闪烁了片刻。 徐长生眼睛一亮,灵识再次探入小青葫内。其内部的空间中,竟然漂浮着两个光团,他灵识向那两个光团笼罩而去,两道玄之又玄的信息,烙印在他的识海中。 《青木长生诀》,天阶木属性修行功法,共九层,可直达飞升之境。 修行此功,体内灵气生生不息,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且对灵植有天然的亲和力,可催生草木,操控万木对敌。 《乙木青雷剑》,天阶木属性攻击功法,以木气化雷,凝雷成剑,杀伐凌厉,最善破邪。 天阶功法! 徐长生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世间功法,共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一等级又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之分。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镇宗功法也不过是地阶下品。 天阶功法,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唯有那些拥有渡劫真人坐镇的大宗门,才有可能拥有。 而现在,他一个练气三层的小杂役,手中竟有了两部天阶功法! “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长生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笑开了花。 平复了许久的心情,徐长生才重新盘膝坐好,按照《青木长生诀》第一层的心法,开始运转体内灵气。 这一运转,顿时察觉到了不同。 《长春功》运转时,灵气如同小溪潺潺,缓慢而艰难。 而《青木长生诀》一经运转,体内灵气竟如同江河奔涌,浩浩荡荡,所过之处,经脉都隐隐发胀。 更奇妙的是,丹田内的五行灵气,此刻竟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法!” 徐长生心中大定,沉浸在这从未有过的修行畅快之中。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门外传来杂役弟子的吆喝声,徐长生睁开眼,眸中青芒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练气三层,加上天阶功法,现在的他,虽然依旧不是姜老大的对手,却也不像昨日那般毫无反抗之力。 “姜老大……” 徐长生想起昨日那双阴沉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警惕。 自己撞破了他的秘密,以那人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如果能修成《乙木青雷剑》,未必和姜老大没有一战之力!” 第4章 试探 灵植园中,玲珑花随风摇曳,清香阵阵。 徐长生提着灵泉壶,如往常一样下山取水,只是这一次,他步伐沉稳,呼吸均匀,再不复昨日的狼狈。 实力的提升,让他更加从容。 “徐长生!”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徐长生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姜老大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姜老大。”徐长生低下头,神色恭敬。 但心里却已经打起了鼓。 姜老大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脚步轻快,呼吸均匀有力,你突破?” 徐长生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没有,可能是昨晚休息的好些,所以一大早起来,身上有干劲。” 姜老大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笑道:“好好干,咱们这天枢峰,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姜老大转身离去。 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姜老大的背影,目光微沉。 方才那一拍,姜老大分明探出一道灵气,试探他的修为。 若非《青木长生诀》玄妙无比,可将灵气内敛,恐怕已经被姜老大察觉到了异常。 “他在试探我……” 徐长生心中警惕更甚。 姜老大这种人,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心狠手辣。 “得想个办法,要么让他不敢动我,要么……” 徐长生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要么,就让他永远消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徐长生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这般狠辣的念头。 可修仙界弱肉强食,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自己的父母,不也是这般下场吗?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提着灵泉壶,大步向山下走去。 不管怎样,先提升实力再说。 只要有了足够的实力,姜老大再狠,又能奈他何? 湖水清清,倒映着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身影,那略显稚嫩的面容,多了一抹坚定。 徐长生掐动法决,灵泉壶青光绽放,一道水流没入壶中。 这一次,他体内的灵气只消耗了不到一成。 练气三层,果然不同。 ………… 回到灵植园,徐长生如常浇灌玲珑花。 只是,他总能在不经意间,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从某个角落投射过来。 姜老大。 徐长生不动声色,继续手中的活计,心中却愈发沉了下去。 姜老大这般频繁地窥探,绝不仅仅是好奇。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白日里人多眼杂,而且还要在固定的时辰浇灌玲珑花,这是灵植园的要紧事,姜老大不敢轻举妄动。 到了晚上,他住在杂役院的集体宿舍,八人一个院子,姜老大也不敢在院子里动手,以免闹出太的动静。 那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徐长生心中突然一紧。 亥时! 亥时是最后一次浇灌玲珑花,在他下山取水的时候,姜老大就能突然下手,等二日,再给他扣上一个“私逃宗门”的帽子。 一夜的时间,足够姜老大从容安排其他杂役,接手浇灌玲珑花的差事。 一个杂役弟子而已,就像是这满园灵植中的一朵小小花瓣,损耗了一个,根本不值得清虚宗大动干戈。 只要能维持灵植园日常运转,别说是一个徐长生,就是十个,都不值一晒。 徐长生不敢往下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浇灌完玲珑花,徐长生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 表面上,他是在打坐休息。 实际上,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乙木青雷剑》的功法口诀之中。 这是天阶功法,玄奥无比。 以他练气三层的修为,想要完全领悟,几乎不可能。 但他不需要完全领悟。 他只需要学会一招。 一招能杀人的剑法。 《乙木青雷剑》第一层名为“青雷初现”。 这一招的要义,是将体内的木属性灵气转化为乙木青雷,凝聚成一道剑形雷光,瞬间激射而出。 速度快如闪电,威力惊人。 唯一的缺点是,凝聚青雷需要时间,且一旦出手,便会耗尽体内大半灵气。 “拼了!” 徐长生咬牙,开始尝试运转功法。 木生雷,本就是逆反五行之理。 要将温和的木灵气,转化为狂暴的雷霆之力,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第一次尝试,灵气刚在经脉中运转到一半,便轰然溃散。 徐长生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第二次,勉强凝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却在他还没来得及欣喜时,便“啪”的一声消散在指尖。 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过了多久,徐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灵气几乎耗尽。 他颤抖着手,从腰间取下小青葫,倒出一颗极品聚气丹,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瞬间充盈了丹田。 继续! 徐长生咬牙,再次运转功法。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静下心来,细细体会功法中每一句口诀的真意。 “木者,生发之机也。雷者,阴阳之枢也。以生机蕴雷霆,以阴阳化锋芒……” 徐长生心头一动,似有所悟。 他闭上眼,体内的木灵气缓缓运转,不再强行压缩,而是以一种柔和的韵律,渐渐凝聚。 不知不觉间,一丝若有若无的雷光,在他的指尖浮现。 这一丝雷光,细若游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 而且,它没有消散。 徐长生睁开眼,看着指尖那一丝青色的雷光,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成了!” 他心念一动,那丝雷光便化作一道细小的剑影,在他指尖吞吐不定。 虽然威力还小得可怜,甚至连一只鸡都杀不死。 但至少,他摸到了门槛。 ………… 在领悟功法期间,徐长生也没停下浇灌玲珑花的活计。 而他每一次下山时,都留意到姜老大盯着他的背影,不停窥探。 那满怀恶意的目光,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心中的紧迫感更甚。 “午时刚过,还剩下五个时辰……” 第5章 动手! 食堂里人声鼎沸,杂役弟子们三五成群,围坐在几张破旧的木桌旁,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边低声交谈。 徐长生正在打饭,主厨王哥在他碗里放了很大的一块肥肉,“多吃点,吃饱了好干活。” “谢谢王哥。”徐长生客气道。 王哥原名王福,是个练气二层的杂役,在这食堂干了十几年,人缘不错,消息也灵通。 王福突然压低声音,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得罪姜老大了?” 徐长生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哥怎么这么问?” 王福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些,“刚刚姜老大来食堂找我,问我有没有认识的熟人,想找个机灵的顶替你的差事。” 徐长生心里一沉。 果然。 姜老大已经在物色人手了。 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我没得罪他啊。”徐长生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姜老大对我挺好的,还特意关照我好好干。” 王福盯着他看了两眼,叹了口气,“反正你小心点吧。姜老大那人,心黑着呢。前些年有个杂役弟子得罪了他,没过几天就失踪了。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听我一句劝,如果你真得罪了他,塞给他一些灵石,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说罢,王福不再看他,给另一个人打饭。 徐长生垂下眼,目光落在碗中那块肥肉上,心中却翻涌着滔天巨浪。 灵石? 他身上半块都没有。 而且,他撞破了姜老大监守自盗的秘密,又岂是几块灵石能摆平的?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徐长生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姜老大,既然你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我了。 ………… 亥时。 月色朦胧,山风微凉。 徐长生提着灵泉壶,如往常一样,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朝山脚下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的手,始终放在腰间,轻轻触碰着那个贴肉藏着的小青葫。 葫芦里的极品聚气丹,他已经炼化了一颗,将丹田灵气补满,同时,嘴里还含着一颗,一旦动手,随时都能使用。 山道两旁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徐长生凝神细听,除了风声,还有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徐长生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他的脚步,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让自己尽可能靠近山道内侧,避免被偷袭时无处可躲。 到了。 山脚下,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徐长生停下脚步,掐动法决,灵泉壶青光绽放,一道水流没入壶中。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侧方的树林中窜出,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徐长生早有准备,身形猛地一矮,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掌。 “咦?” 黑影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没想到他能躲开。 月光下,姜老大的脸渐渐清晰。 他盯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有点意思,竟然能躲开。” 徐长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姜老大,这是做什么?” 姜老大笑了,笑容里满是嘲弄。 “做什么?你心里没数?撞破了我的事,还问我做什么?” 徐长生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可以发誓,绝不往外说。” “发誓?”姜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发誓有用的话,还要刀做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练气六层的气势完全释放,压向徐长生。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记住了,有些事,不该看的不要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一掌拍出,灵气激荡,直奔徐长生面门! 徐长生没有退。 他已经被姜老大身上的气机锁定,退无可退。 此时后退,等于把后背交给姜老大,必死无疑! 徐长生体内的《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五行灵气在丹田中循环不息,一股远比昨日雄浑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练气三层,硬撼练气六层! “砰!” 双掌相交,徐长生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他急忙咽下口中的聚气丹,一股微弱灵气在他体内游走。 姜老大却只是身形一晃,便稳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练气三层?你竟然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昨日他还只是练气一层,今日便到了练气三层? 这是什么修行速度? 姜老大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步步走向徐长生。 “看来你身上,藏着大秘密啊!” “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徐长生躺在地上,嘴角淌着血,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 姜老大走到他面前,弯腰伸手,就要搜他的身。 就在此时!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右手并指如剑,朝姜老大胸口点去! 指尖,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雷光,骤然亮起! “青雷初现!” 这一丝雷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就在它触碰到姜老大胸口的瞬间,骤然炸开! “轰!” 一道沉闷的雷声响起,姜老大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胸口一片焦黑,鲜血狂喷! “你!” 姜老大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竟能施展出如此凌厉的雷法! 徐长生撑着地,缓缓站起身。 他脸色苍白,体内灵气几乎被这一剑抽干。 他一步一步,走向姜老大。 攻守之势逆转! 姜老大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麻痹,根本动弹不得。 乙木青雷,附带着雷霆的麻痹之力。 “别……别杀我……”姜老大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可以给你灵石,给你丹药,什么都给你!” 徐长生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平静得有些可怕。 “姜老大,下辈子记住了,杀人者,人恒杀之。”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再次亮起一丝微弱的雷光。 姜老大瞳孔骤缩,“不要!” “轰!” 雷光没入他的胸口。 姜老大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生机,渐渐涣散。 第6章 善后,警钟 夜风拂过山道,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徐长生站在姜老大的尸体旁,剧烈地喘息着。 方才那一剑,几乎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灵气,若非嘴里提前含了一颗极品聚气丹,此刻他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他低头看着姜老大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虽然知道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但真正动手的那一刻,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修仙界,果然如父亲所说,弱肉强食,步步杀机。” 徐长生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没有时间感慨。 这里虽然偏僻,但难保不会有人经过。必须尽快处理掉尸体,抹去所有痕迹。 徐长生蹲下身,在姜老大身上摸索起来。 一个鼓囊囊的百宝袋被他扯了下来,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的东西不少。 除此之外,姜老大腰间还别着一柄短剑,剑鞘朴实无华,但拔出一看,剑身寒光凛冽,显然是一件品相不错的灵器。 “这是……下品灵器?” 徐长生眼睛一亮。 他如今虽然有了天阶功法《乙木青雷剑》,但却一直没有趁手的兵器。施展“青雷初现”时,只能以指代剑,威力大打折扣。 若是有这柄短剑在手,再施展那一剑,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徐长生将短剑收好,又在姜老大身上仔细搜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后,这才将目光投向地上的尸体。 如何处理? 他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 湖水幽深,深不见底。 徐长生心中有了计较。他拖着姜老大的尸体,走到湖边,从附近切了几块石头,塞进姜老大的衣襟里,然后用尽力气,将尸体推入湖中。 “噗通” 水花溅起,涟漪荡开。 片刻后,湖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徐长生站在湖边,盯着湖面看了许久,直到确认尸体不会再浮上来,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快步离去。 ………… 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 同院的杂役弟子早已睡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鼾声。 徐长生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去,然后将门闩死。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今夜的事,太过凶险。 若非他修为快速突破到了练气三层,若非他提前炼化了一颗极品聚气丹,若非他拼死领悟了“青雷初现”,此刻沉在湖底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侥幸! 此时,徐长生心中还忍不住有些后怕。 “姜老大死了,明天灵植园那边肯定会发现异常。” 徐长生坐到床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姜老大是杂役班的班头,每天都要安排任务、清点人数。 明日一早,若他迟迟不出现,肯定会有人去找。 不过,姜老大这种人,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且经常私自下山,偶尔消失个一两天,倒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只要没人发现他的尸体,应该能拖几天。 “这几天,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早点逃离清虚宗。” 徐长生取出那个百宝袋,又取出小青葫,将两者放在床上。 百宝袋是修仙者常用的储物法器,内部自成空间,可以存放物品。姜老大不过是练气六层的杂役班头,用的百宝袋自然也是最劣质的那种,内部空间不过一丈见方。 徐长生探入灵识,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灵石,三十七块。 下品聚气丹,三瓶,共三十颗。 下品疗伤丹,一瓶,共八颗。 一瓶不知名丹药,一颗。 几件换洗衣物。 一本薄薄的册子——《罗烟步》,黄阶中品身法。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诸如火折子、干粮、绳索之类。 徐长生将灵石和丹药取出,目光落在那本《罗烟步》上。 黄阶中品身法,算不上多珍贵,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乙木青雷剑》虽然凌厉,却只能作为杀招,一击不中,便灵气耗尽,任人宰割。 若是有了身法傍身,进退之间,便多了几分从容。 “姜老大倒是替我着想,死了还送这么一份大礼。” 徐长生自嘲地笑了笑,将东西全部收拢,目光落在小青葫上。 小青葫可以强化丹药,之前那些下品聚气丹,全都被强化成了极品! 徐长生心中一动,将三十颗下品聚气丹全部塞进小青葫里。 想了想,又将那八颗疗伤丹也塞了进去。还有那一瓶不知名丹药。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将那本《罗烟步》也放了进去。 “功法能不能强化,试试就知道了。” 徐长生合上葫芦口,轻轻晃了晃,低声道:“小青葫,拜托你了。” 葫芦身上,那道淡青色的圆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徐长生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他想起那道信息中提到的,“每日仅可使用一次”。 “看来要等明天了。” 徐长生将小青葫贴身藏好,和衣躺在床上。 …………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梦中,他仿佛看到了姜老大那张扭曲的脸,还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徐长生,我要杀了你!” 姜老大怒吼着朝徐长生扑了过来。 徐长生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不争气的跳动着。 毕竟是亲手杀了人,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能及时抹除当时痕迹,已经是徐长生心理素质强大了。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徐长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忙取出小青葫。 灵识探入,葫中世界依旧灰蒙蒙一片,但里面漂浮的东西,却让他眼睛一亮。 三十颗下品聚气丹,此刻已经变成了六十颗,而且每一颗上都有四道清晰的丹纹! 下品聚气丹,变成了极品! 八颗下品疗伤丹,同样变成了十六颗极品疗伤丹。 而且,那一颗不知名丹药,也变成了两颗,其上同样弥漫着四道丹纹,极品丹药! 而那本《罗烟步》,此刻正悬浮在葫中世界的一角,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徐长生心念一动,《罗烟步》飞出葫芦,落在他手中。 翻开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阶身法! 修炼至大成,身形如烟似雾,飘忽不定,无人能锁定其身形! “黄阶中品,直接跳到了天阶?!” 徐长生捧着这本薄薄的册子,手都在颤抖。 天阶功法! 清虚宗的镇宗功法,也不过是地阶下品! “小青葫,你到底是什么宝贝……” 徐长生喃喃自语,目光炽热地看着手中毫不起眼的小葫芦。 就在此时! “铛” 一道悠扬的钟声,骤然从灵植园方向传来! 钟声急促,连绵不绝! 徐长生的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灵植园的警钟! 唯有发生重大变故时,才会敲响! 难道,姜老大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第7章 祸水东引,危机 警钟一声急过一声,仿佛敲在徐长生的心头。 他飞快地将《烟罗步》和所有丹药塞回小青葫,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身上是否还有别的破绽,这才推门而出。 院子里,其他杂役弟子也都纷纷跑出来,一个个面露惊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出什么事了?怎么警钟响了?” “不知道啊,我当差三年,从来没见过这警钟响过!” “快走快走,去灵植园集合!” 众人一窝蜂地朝灵植园跑去。 徐长生混在人群中,面上装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惊慌与好奇,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如果真是姜老大的尸体被发现了,他该怎么办? 他表面上的修为是练气一层,绝不可能是练气六层的姜老大的对手,理应怀疑不到他头上。 但是,就怕宗门还有什么的功法,能回溯过去,或者是对人搜魂? 徐长生心中闪过一抹寒意,姜老大的死,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徐长生压下心中的慌乱,跟着人群,一路跑到灵植园。 灵植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除了他们杂役班的几十号人,还有十几名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一个个手持长剑,面色冷峻地守在入口处。 更让人心惊的是,灵植园上空,一道青虹正疾速落下。 虹光散尽,一个身穿玄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凌空而立。 御空飞行! 筑基修士! 老者的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众人,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喘不过气来。 “老夫天枢峰执事长老,莫问。” 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昨夜,灵植园中一株百年茱萸果失窃。” “此物,是炼制破障丹的主材,珍贵无比,尔等应当知晓轻重。” 破障丹! 徐长生心头狂跳。 破障丹,顾名思义,是突破瓶颈所用。 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服用破障丹,可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 而茱萸果,正是炼制破障丹最重要的一味主材! 百年茱萸果,更是价值连城! “难怪会敲响警钟……” 徐长生低着头,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姜老大的尸体被发现了,没想到,是灵果失窃。 此事,与他无关。 然而,他刚松一口气,下一刻,心弦骤然紧绷。 “所有人,排成一排,接受搜查。” 莫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所有人?” 有杂役弟子忍不住出声,“长老,我们这些杂役,怎么敢动灵植园的东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莫长老的目光扫过来,那弟子顿时如遭雷击,忍不住踉跄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筑基期长老的威压,又岂是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弟子,能承受的? “老夫再说一遍,所有人,接受搜查。” 徐长生脸色微变,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贴着皮肤藏着小青葫。 搜查很快开始。 两名外门弟子手持一面铜镜,挨个照过每一个人。 “此镜能感受到灵气波动,凡是身上藏有灵植的人,一旦被照到,便会发出青光。” 莫长老眼神锐利的扫过每一个人。 “老夫劝你们主动将茱萸果交出来,还能留一条命,否则……死!” 所有人惴惴不安的看着莫长老,却无一人站出来。 一个又一个杂役被照过,铜镜毫无反应。 莫长老眉头不由得皱起。 队伍越来越短。 徐长生的心,越跳越快。 小青葫,会不会被铜镜照出来? 他不知道。 但他不敢赌。 一旦小青葫被发现,莫说茱萸果是不是他偷的,单是这先天灵根,就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办? 怎么办! 眼看着前面只剩五六个人,马上就要轮到他时,徐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骤然紧绷。 电光火石间,徐长生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长老!” 徐长生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莫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你,有话要说?” 徐长生硬着头皮,惴惴不安的说道:“长老,咱们杂役班的班头姜老大,今天怎么没来?” 莫长老微微皱眉,目光扫向杂役班的人群。 确实,少了一个人。 徐长生继续道:“姜老大是咱们的班头,平日里每天都最早到,今天警钟敲得这么响,他居然没出现,弟子觉得有些奇怪。” “你想说什么?”莫长老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徐长生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道:“弟子斗胆猜测,这茱萸果失窃,会不会和姜老大有关?”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哗然。 “徐长生,你胡说什么!” “姜老大虽然平时抠门点,但怎么会偷灵植?” “就是,你一个新来的,别血口喷人!” “都闭嘴!”莫长老抬手,压下议论声,目光灼灼的盯着徐长生,“你为何这么猜?” “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姜老大为何不现身?长老不如派人去姜老大的住处搜一搜。” 一道青虹陡然射来,落在了莫长老面前。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筑基期修士! 看到这两人,徐长生瞳孔陡然一缩。 其中那锦衣男子,徐长生见过! 正是昨天在山路上,和姜老大做交易,给了姜老大一个瓷瓶的筑基青年! 那锦衣青年察觉到徐长生的目光,陡然向徐长生看来,目光锐利如剑。 徐长生下意识低下了头,不由得心脏狂跳。 “昨天他和姜老大交易,交易的难道就是百年茱萸果?我刚才本想祸水东引,没想到歪打正着?该死,如果被他认出来,我肯定会被灭口!” 徐长生心如擂鼓。 面对练气六层的姜老大,他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在面对筑基期的这锦衣青年,他毫无还手之力! “莫长老,灵植园敲响警钟,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锦衣青年面无表情的问道。 莫长老沉声道:“百年茱萸果失窃,老夫正在盘查,如今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锦衣青年眉头一挑,下意识瞥了徐长生一眼,“哦?有线索了?” 徐长生心头狂跳。 糟了,他果然认出我了! 第8章 疗伤,练气四层 “今日,杂役姜班头没来,此人怀疑,是姜班头监守自盗,带着茱萸果逃出了宗门。” “陆寒,你怎么看?” 陆寒? 徐长生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面上依旧恭顺。 陆寒扫了徐长生一眼,上前一步,神色淡然,“莫长老,若这位杂役弟子所言属实,那姜班头的确嫌疑重大。” “不如,我们这就去他的住所搜一搜。” 莫长老点了点头,“也好。” 众人立刻前往姜老大的住处。 此地和徐长生住的小院一样,但徐长生他们是八人间,而姜老大是单人单院。 “轰” 门被暴力踹开。 姜老大自然不在屋内。 莫长老目光如电,扫视屋内,灵识更是呼啸而出,仔细探索每一寸地面。 突然,那两名手持铜镜的外门弟子,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们手中的铜镜,竟亮起了淡淡青光! 明明没有灵植,却依然有灵气波动。 可见,此地先前有灵气充沛的灵植出现过,所以才会在灵植消失后,仍然残留着灵气! 即便不是茱萸果,也是价值非凡的灵植。 姜老大此时又失踪了。 不得不让人联想到,监守自盗! 莫长老此时已经脸色一片铁青。 “传我令,派人下山追捕姜班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几名外门弟子领命而去。 莫问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徐长生身上。 “你叫什么?” “弟子徐长生。” “你揭发有功,这瓶中品聚气丹,赏你了。” 徐长生心中一喜,连忙双手接过丹药,躬身道谢,“多谢长老!” 一瓶中品聚气丹,经过小青葫强化之后,那就是二十颗极品聚气丹。 再加上从姜老大那里搜刮的战利品,说不定他能一举突破到练气后期! 莫长老御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灵植园上空。 一场危机,似乎就此化解。 徐长生松了口气,正要随着人群散去。 忽然。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徐长生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陆寒就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目光却深邃得如同古井。 “徐长生是吧?” 陆寒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弟子拜见执事。” 陆寒盯着徐长生,沉默了片刻。 那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压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不由得咽了口吐沫,鬓角渗出了丝丝冷汗。 良久。 陆寒忽然笑了。 “你很害怕?” 徐长生勉强笑了笑,“执事是筑基修士,弟子当然害怕。”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陆寒身旁那女子不耐烦的说道:“师兄,既然灵植园无事,咱们就赶紧回去吧,十年后黑风岭秘境开启,咱们要早做准备。” 陆寒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淡淡的说道:“你很聪明。但在这修仙界,有时候,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陆寒收回手,转身离去。 一道虹光破空而去,消失在了天际。 徐长生浑身一震,陡然一个踉跄,张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当中,还夹杂着几块内脏碎片! 陆寒看似轻飘飘的一拍,实际上用了暗劲,将一股灵气注入徐长生体内,试图震碎徐长生的丹田。 若不是徐长生反应及时,及时用灵气护体,此时已经变成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 “好歹毒的心思!”徐长生盯着天际,不禁咬牙切齿。 丹田被废,徐长生自然无法再留下当杂役,一旦被赶出宗门,陆寒有的是机会对他下手! 陆寒之所以现在没杀自己灭口,不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下手。 而是因为,姜老大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 陆寒根本不怕姜老大供出他。 可是,如果自己这个检举者死了,反而会引人怀疑。 所以,陆寒才没有现在杀他。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练气三层,在筑基修士面前,弱得如同蝼蚁。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 强到足以自保。 强到不再任人宰割。 ………… 徐长生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关上门的瞬间,他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寒……” 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恨意。 若非他修炼的是天阶功法《青木长生诀》,对体内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及时调动灵气护住丹田,此刻恐怕已经成为一个废人! 徐长生掀开衣襟,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淡淡的青色掌印,正缓缓浮现。 掌印周围,皮肤隐隐透着诡异的青黑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试着运转灵气,却发现那股阴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盘踞在经脉之中,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必须尽快驱除!” 徐长生颤抖着手,从腰间取出小青葫。 灵识探入,葫中世界里,十六颗极品疗伤丹静静悬浮。 徐长生取出一颗,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四散开来。 这股气流所过之处,那股阴寒的灵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徐长生闭目运功,全力催动《青木长生诀》。 丹田之内,五行灵气疯狂运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五行灵气的裹挟下,一点点将那阴寒之气逼出体外。 一个时辰后。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竟瞬间凝结成冰,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徐长生看着那团黑冰,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好霸道的寒毒! 若非有极品疗伤丹,若非有《青木长生诀》,今日他必死无疑! “陆寒,这一掌,我记下了。” 徐长生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体内的寒毒虽然驱除,但经脉受损严重,若不及时修复,日后必留暗伤。 徐长生一挥手,一颗极品聚气丹浮现!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如同浩荡江河,涌入经脉。 《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五行灵气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练气三层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徐长生咬咬牙,又取出一颗极品聚气丹,吞入腹中。 两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如同惊涛骇浪,狠狠冲击着那层屏障。 一次。 两次。 三次。 “轰!” 徐长生脑海中一声轰鸣,那层屏障轰然破碎! 丹田之内,五行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涌入,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丹田,瞬间扩大了一倍有余! 练气四层! 第9章 炼丹房当差 徐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灵气流转,远比之前雄浑了数倍不止。 若现在再对上姜老大,他有把握在三招之内将其击杀,而不必用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十年后黑风岭秘境开启……” 徐长生忽然想起陆寒身边那个女子说的话。 秘境。 徐长生曾在父亲留下的杂书中看到过关于秘境的记载。 那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或小世界,里面天材地宝无数,但也凶险万分。 每一次秘境开启,都会吸引无数修士进入,争夺机缘。 若能从中得到一两件宝物,便可一飞冲天。 “十年……” 徐长生喃喃自语。 十年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他来说,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十年,我必须拼命修行。” “至少要突破到练气后期,甚至……筑基!” 陆寒今日能一掌重伤他,归根结底,是他太弱。 若他有练气后期的修为,有天阶身法傍身,即便不敌筑基修士,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十年……” 徐长生闭上眼,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他知道,陆寒不会善罢甘休。 他原本是想早日逃离清虚宗,但此时有陆寒在旁虎视眈眈,他不敢轻易下山。而且,必须在短时间内,拥有自保之力。 一旦茱萸果被盗之事,不再被宗门关注,陆寒绝对会对他下手! 至于,没有在莫长老面前举报陆寒,一是因为姜老大死无对证,二是因为徐长生实力低微。 只凭一个杂役弟子的一面之词,就想扳倒一个筑基执事? 天方夜谭! “还有姜老大的尸体,也是一个隐患,必须尽快把尸体处理掉!” 一旦姜老大的尸体被发现,因为失窃的茱萸果,宗门必定会严查,届时,他肯定逃不掉。 只有彻底把尸体毁掉,他才能安心! “如果我有一部火属性的功法,一把火将尸体烧掉……” 徐长生默默盘算着,心里生出了一股紧迫感。 他原本只当是私人争斗,可不成想,牵扯到了百年茱萸果。 事态一下子失控了。 必须在被人发现之前,处理干净收尾。 ………… 次日一早,灵植园门口聚集了数十名杂役弟子。 姜老大监守自盗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枢峰,众人议论纷纷,有说姜老大胆大包天的,有说他死有余辜的,也有担心自己会不会受牵连的。 徐长生站在人群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修为也稳固在练气四层,但此刻他只想当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都安静!”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两个中年男子联袂而来。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正是二班的班头王虎。 右边那人身材瘦削,留着两撇山羊胡,是三班的班头李福。 王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姜老大干的好事,你们也都知道了。莫长老有令,原一班的杂役,全部打散,分到我二班和李福的三班。” 众人面面相觑。 王虎为人耿直,虽然严厉,但从不克扣丹药。 李福精明圆滑,虽然克扣丹药,但安排的活儿多,外快也多。 李福忽然开口了,“你们当中,谁有火属性灵根?”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你们说,是不是炼丹房缺人了?” “十有八九,毕竟,只有炼丹房需要火属性灵根的杂役生火。” “那可是炼丹房……” 有几个杂役小声议论了起来。 炼丹房? 徐长生心头一震。 炼丹房可是个好地方! 那里灵气充裕,常年丹香弥漫,最重要的是,有机会接触到各种丹药,甚至能学到一些炼丹的皮毛。 而且,他还有小青葫,能强化丹药。 若能进炼丹房,修炼资源岂不是唾手可得? 更何况,还有陆寒在旁虎视眈眈。 一旦茱萸果的风头过去,陆寒必定会找个由头收拾他。 去炼丹房,能远离陆寒的视线。 “弟子是五行灵根,能不能去?”徐长生越众而出。 “五行灵根?” 李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点头,“五行俱全,自然也有火属性。行了,你跟我走。” 徐长生心中一喜,忽然发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杂役,此刻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怜悯。 徐长生心头一凛。 不对。 若炼丹房真是好地方,这些人为何不抢着去? 我不会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吧? 徐长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李班头,这炼丹房的差事……有什么讲究吗?” 李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讲究?没什么讲究。就是活儿累点,规矩严点,还有……” 他顿了顿,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上一任杂役,刚死。” 徐长生脸色一僵。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班头,能问一下,上一任杂役是怎么死的吗?” 李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杂役竟敢追问。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炼丹时出了岔子,丹炉炸了,当场炸死。” “那炼丹的仙师呢?” “仙师有灵气护体,受了点轻伤,养几天就好了。” 徐长生沉默了。 他明白了。 炼丹房杂役,说白了就是给炼丹师当替死鬼的。 炼丹师专心控火,无暇顾及其他,添柴、看火、递药材这些杂活,都由杂役来做。 一旦出了岔子,丹炉爆炸,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杂役。 炼丹师有灵气护体,最多受点伤,杂役却可能当场毙命。 难怪没人愿意去。 难怪他们都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李福似笑非笑的看着徐长生,“怎么,后悔了?” 危险和机遇并存。 若遇到点危险就退缩,还修的什么仙! 徐长生把心一横,抬起头,看向李福。 “李班头,我愿意去。” 李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行,你跟我来吧。” 李福转身就走。 徐长生快步跟上。 身后,传来那些杂役的窃窃私语。 “这小子是不是傻?炼丹房那地方,去了就是送死!” “谁知道呢,可能觉得自己命硬吧。” “命硬?上一任那个也觉得自己命硬,结果呢?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第10章 鄂珑仙子 炼丹房位于天枢峰北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丹院。 李福带着徐长生走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几名青衣弟子正忙碌着,有的在清洗药材,有的在研磨药粉,有的在往炉膛里添柴。 “你在这儿等着。” 李福说了一声,便匆匆走进正中的一间丹房。 徐长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应该是存放药材的地方。 正北是一排三间丹房,此刻正中那间丹房门窗紧闭,隐隐能看到里面有火光闪烁。 片刻后,李福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扫过徐长生,让徐长生心头一凛。 筑基修士! 而且,比莫长老更强! “就他一个?”老者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李福陪笑道:“是,云长老,这是刚从灵植园调来的杂役,徐长生,五行灵根。” “五行灵根?”云长老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徐长生心头一跳,躬身道:“弟子徐长生,见过云长老。” 云长老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吧。炼丹房的规矩,李福会告诉你。” “记住,在这里,老老实实干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动的别动。” “否则,上一任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说罢,他转身回了丹房。 李福松了口气,转向徐长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炼丹房的杂役了。” “在这丹院,云长老的话,就是铁律。” “干活的时候,眼睛放亮点,手脚麻利点。云长老脾气不太好,惹恼了他,谁也救不了你。” “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住处。” 徐长生跟在李福身后,心中却思绪万千。 云长老。 一个筑基期的炼丹长老。 若能讨得他的欢心,学到一招半式的炼丹术,哪怕只能练出最低等级的丹药,他有小青葫在手,转手就能强化出极品丹药! 不急。 先站稳脚跟再说。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跟着李福,正准备前往住处。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鄂珑仙子来了!” “快,快收拾一下!” “别挡道,都让开!” 院子里,那些青衣弟子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有的人甚至直接躲进了厢房。 徐长生一愣,看向李福。 李福的脸色也变了。 他飞快地拉着徐长生退到屋内,压低声音道:“待在屋里,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说罢,他匆匆关上门,快步迎了出去。 徐长生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院门口,一个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正款款走来。 女子生得极美,柳眉杏眼,肤若凝脂,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插着一根碧玉簪子,行走间裙摆轻摇,仿佛一朵盛开的红莲。 但诡异的是,她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在退避。 那些青衣弟子如同见了鬼一样,低着头,贴着墙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鄂珑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福满脸堆笑,小跑着迎了上去。 鄂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云长老呢?” “在,云长老正在丹房等候仙子。”李福躬身道。 鄂珑微微点头,迈步走向正中的丹房。 路过徐长生所在的屋子时,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让徐长生心头一凛。 那目光,冰冷而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敢窥探我?” “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两人隔着一道窗。 但徐长生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 在那如利剑般逼视的目光下,徐长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拜见仙子。” “鄂珑仙子,他是个新来的,炼丹的火候还不知道,让他给你打下手,那不是白瞎了你的药材吗?”李福连忙解释道。 鄂珑眉头一皱,抬脚踢了徐长生一脚,“没用的废物。” 徐长生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面墙上,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鄂珑冷哼一声,进了丹房。 对徐长生的生死,毫不在意。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丹房门口,徐长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狼狈的站了起来。 “好狠,如果不是突破到了练气四层,刚才那一脚,就能要我半条命!” 一个年长的青衣弟子走了过来,塞给徐长生一颗疗伤丹,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新来的?” “是,今天刚来。” “难怪。”青衣弟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记住,以后见了鄂珑仙子,有多远躲多远。最好连看都别看她一眼。” 徐长生心头一紧,“为什么?” “这鄂珑仙子……是什么来头?” “上一任杂役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徐长生点点头,“知道,李班头说是丹炉爆炸,被炸死了。” 青衣弟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真正的死因,是鄂珑仙子。” “那一日,鄂珑仙子来炼丹,炼的是筑基丹。那丹药极难炼制,鄂珑仙子连续失败了三次,心情极差。第四次失败时,她一气之下,一掌拍碎了丹炉。” “那杂役离得近,被丹炉碎片划破了脸,惨叫了一声。” “就这一声惨叫……” 青衣弟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鄂珑仙子嫌他吵,随手一掌,把他打死了。”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就因为一声惨叫,就随手杀人? 这……这是什么道理?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问道:“那……云长老不管吗?” 青衣弟子苦笑,“管?怎么管?鄂珑仙子的爷爷,是执法堂的长老,金丹期的大修士,谁敢惹?” “而且,云长老和张长老关系极好,两人是多年的故交。鄂珑仙子从小就在云长老跟前长大,云长老把她当亲孙女看。” “她打死一个杂役,云长老能说什么?顶多训斥两句,让她下次注意点。” “那杂役的命,就这么没了?”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 但很快,这愤怒就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一个金丹长老的孙女,打死一个练气期的杂役,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根本没人会在意。 青衣弟子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就是命,咱们这些底层的杂役,在那些仙师眼里,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 “想活下去,就记住我一句话:别惹事,别出头,能躲就躲。” “尤其是鄂珑仙子,见了她,最好连呼吸都憋着。” 说罢,青衣弟子转身离去。 徐长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长生啊,修仙界,远比你想象的残酷。在那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你强,你说的话就是道理。你弱,你就算有理,也没人听。”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第11章 丹道传承 次日清晨,卯时未到,徐长生便起了床。 推开门,晨雾还未散尽,炼丹房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了。 一个身材瘦削的青衣弟子,正蹲在井边打水,动作麻利而熟练。 正是昨天和徐长生说话的“怀来”。 “怀来师兄。”徐长生喊道。 怀来连忙摆手,“别叫师兄,我也是杂役,当不起。叫我怀来就行。” “云长老平时要研究炼丹之术,对我们这些杂役不冷不热,不好不坏,只要你小心点别犯错,日子还是挺舒服的。” 怀来带着徐长生走到东侧的厢房前,推开门。 屋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药材,有些已经研磨成粉,有些还保持着原状。 “咱们的主要活儿,就是给云长老准备药材。”怀来解释道,“云长老要炼什么丹,会提前把单子给我们。我们按单子把药材找齐,清洗、研磨、分装,然后送到丹房门口。” “就这么简单?”徐长生有些意外。 怀来苦笑,“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简单。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方法都不一样,有的要洗,有的不能洗,有的要切片,有的要整株入药。弄错一样,一炉丹就废了。到时候云长老怪罪下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徐长生心头一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怀来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徐长生。 “这是我刚来时,李班头给我的,你拿去抄一份,把内容都背下来。” 徐长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丹药基础》。 翻开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种常见药材的性状、药性、处理方法,以及一些基础丹方的配比。 “这本册子,帮了我大忙。”怀来说道,“用点心,别搞砸了。” 徐长生将册子贴身收好,心中涌起一股感激,郑重道:“多谢。” 怀来笑了笑,“谢什么,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着呗。” 从这一天起,徐长生便正式开始了在炼丹房的杂役生涯。 每日卯时上工,酉时下工,日子过得单调而充实。 怀来是个好师傅,手把手地教他如何辨认药材,如何清洗,如何研磨。 “这是月见草,喜阴,采摘后必须在三天内使用,否则药性全失。” “这是赤焰果,火属性药材,处理的时候不能用铁器,只能用玉刀,否则会炸。” “这株是冰心莲,处理的时候必须戴手套,不然寒气入体,够你受的。” “这是……” 徐长生学得很快,一方面是五行灵根对各类药材都有天然的亲和力,另一方面是《青木长生诀》的加持,让他对草木之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渐渐地,他能独立完成大部分药材的处理工作。 怀来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 “你小子是不是以前学过?”有一天,怀来忍不住问道。 徐长生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挺有意思的。” 怀来啧啧称奇,“五行灵根虽然修行慢,但干这活儿倒是得天独厚。我当初学这些东西,足足花了一个多月才勉强上手,你这才半个月,就比我强了。”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不仅仅是五行灵根和《青木长生诀》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对丹道有着发自内心的兴趣。 每一株药材,都蕴含着天地灵气,经过巧妙的配伍和火候的掌控,便能化腐朽为神奇,炼成治病疗伤、增进修为的丹药。 这种从无到有、化凡为仙的过程,让徐长生着迷。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图谋。 小青葫。 先天灵根,可以强化丹药,甚至能强化功法。 那……丹方呢? 丹方也是修行之法的一种,若能将丹方放入小青葫中…… 夜晚。 月色朦胧,卧房里静悄悄的。 徐长生盘膝坐在屋内,手中捧着那本《丹药基础》。这是他抄录的那本,原本那本,已经归还怀来了。 “试一试。” 徐长生低声喃喃,取出小青葫。 他将《丹药基础》小心翼翼地塞进葫芦口。 然后,他闭上眼,灵识探入其中。 葫中世界里,原本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此刻却漂浮着两个光团! 两个! 徐长生心头狂跳,灵识向那两个光团笼罩而去。 下一刻,两道玄之又玄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第一道信息,是一部功法。 《万木丹心诀》,天阶丹道功法。 此功法专为炼丹而生,修炼之后,可精准掌控火候,感知药材中每一丝灵气的细微变化。炼丹成功率提升五成,且有几率炼出超出自身品阶的丹药。 修炼至大成,可凝炼丹心,心念一动,万火臣服,天地间一切草木之灵,皆可为丹。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天阶丹道功法! 这世间,功法本就稀少,丹道功法更是凤毛麟角!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连一部玄阶的丹道功法都没有,云长老所修的,也不过是一部黄阶上品的《控火诀》罢了。 而现在,他手里有了一部天阶丹道功法! 徐长生强压住心头的狂喜,看向第二道信息。 《万丹千金方》。 上面记录了成千上万种丹药配方。 从最低级的疗伤丹、聚气丹,到高级一些的筑基丹、破障丹……乃至一份绝品丹方。 九转还魂丹! 此丹为疗伤圣药,可生死人、肉白骨。 即便是金丹期修士服用,也可保元神不灭,肉身痊愈。 炼制此丹,需要九种主材、三十六种辅材,每一种都是天地奇珍。 徐长生看完丹方上的材料清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千年何首乌、万年灵芝、龙涎果、凤凰血…… 这些材料,别说他一个杂役,就是清虚宗的掌门,恐怕也凑不齐几样。 但即便如此,这个丹方的价值,依然不可估量! “天阶丹方,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要疯了。” 徐长生捧着小青葫,手都在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部天阶功法,一部天阶丹方。 这些东西,足够让任何一个修士疯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他必死无疑! “先修炼《万木丹心诀》。” 徐长生很快做出了决定。 第12章 鄂珑点名 《万木丹心诀》这部功法不仅对炼丹有帮助,更重要的是,它能提升他对草木之气的感知,让徐长生在处理药材时事半功倍。 而且,修炼这部功法,不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不会影响他日常的修行。 徐长生闭上眼,开始按照《万木丹心诀》的心法运转体内灵气。 这一运转,他顿时察觉到了不同。 《青木长生诀》是将灵气纳入丹田,壮大自身。 而《万木丹心诀》,则是将灵气引导至心脉,在心口处凝聚一团青色的光晕。 那光晕,便是丹心的雏形。 随着灵气的不断注入,那团光晕渐渐凝实,散发出一种温润而柔和的光芒。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周围草木之气的感知,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 他甚至能“看到”,窗外那棵老槐树根部,一缕缕微弱的木灵气,正缓缓向上升腾。 “这就是丹心的力量?” 徐长生心中惊叹,继续运转功法。 徐长生以往听人提起过,“剑心”,那是剑道修士凝聚在“丹田”的力量之源,可他的丹心,却和剑心所处的位置不太一样。 不过,徐长生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功法特殊,所造成的结果罢了。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天亮时,徐长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青色光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比睡了一觉还要精神。 更重要的是,他心口处那团丹心雏形,已经稳定了下来。 “试试效果。” 徐长生推门而出,走到东侧厢房,开始处理今天的药材。 拿起一株月见草,他顿时感觉到了不同。 以往,他只能凭经验判断这株药材的处理方式。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株月见草内部的灵气分布——哪里的药性最浓,哪里需要保留,哪里可以舍弃,一目了然。 他甚至能察觉到,这株月见草是在采摘后的第二天,距离药性流失还有一天的时间。 “不可思议……” 徐长生喃喃自语,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按照感知到的最佳方式,处理完这株月见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以往快了不止一倍。 而且,处理出来的药材,品质明显更高。 “徐长生,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怀来走进厢房,看到他面前已经处理好的十几株药材,惊讶地瞪大了眼。 徐长生笑了笑,“可能今天状态好吧。” 怀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药材,啧啧称奇,“这品质……都快赶上云长老亲手处理的了。你小子,不会藏了什么绝活吧?” 徐长生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怀来也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有你这手艺,咱们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两人说说笑笑,继续干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长生在炼丹房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云长老果然如怀来所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丹房里钻研炼丹术,对他们这些杂役不太管理,只要活儿干好了,从不过问。 这让徐长生有了大量的时间,可以暗中修炼《青木长生诀》和《万木丹心诀》。 白天处理药材,晚上修行功法。 日子虽然清苦,却过得充实而踏实。 “轰” 这一夜,徐长生再次吞下一颗极品聚气丹,在药力的冲击下,他体内丹田灵气疯狂滋长,瞬间冲破了练气四层的瓶颈,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进入清虚宗当杂役,短短两个月,就已经从练气一层,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这般速度,相比于单灵根的天骄来说,自然不值一提。 但对于他这种五行灵根的“废物”来说,已经是绝无仅有了。 “难怪修行之人十分重视机缘,如果我没有这份机缘,此时还在山门外浑浑噩噩度日吧。”徐长生摩挲着手里的小青葫,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小青葫的存在。 ………… 平静的日子,终究被打破了。 这日午后,鄂珑再次来到丹院。 她今日穿了一袭深红色的长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只是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块寒冰。 “云长老今日不在。”李福小跑着迎上去,躬身道,“长老出门访友,说可能要三五日才回。” 鄂珑微微蹙眉,随即淡淡道:“无妨。我自己炼。” 她迈步走向丹房,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扫过院中的杂役弟子,最后落在徐长生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凛冽的笑容。 “你,过来打下手。” 徐长生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疯女人,上次无缘无故给了他一脚。现在又让他去打下手。 万一丹药没练成,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要知道,之前的一位杂役,就是被鄂珑给活活打死的! “还愣着干什么?”鄂珑的声音冷了下来,眼中迸发出一道杀机。 李福从徐长生身后,推了他一把,威胁道:“还不快去?你想害死大家吗?” 所有人看向徐长生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同情。 “仙子,还是我去吧,他刚来,还不熟悉情况。”怀来站到了徐长生身前,那单薄又瘦削的背影,此时竟显得有几分伟岸。 鄂珑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那就你来吧。” 怀来身体微微颤抖着,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徐长生看着怀来那惨白的脸色,心头猛地揪紧,“怀来!” 怀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我比你更熟悉药性,也更容易,活下去。” “活下去”这三个字,怀来是无声说的。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对了! 药性! 炼丹必须熟悉药性! 他有丹心,对药性的熟悉程度,远大于怀来。 只要炼成丹药,鄂珑就不会杀人! 他活下去的机会,比怀来更大! “我去!” 徐长生一把拽住怀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然。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徐长生抢在怀里前面,进入了丹房。 “嘭” 丹房大门紧紧关闭。 第13章 丹成,女疯子 丹房内,热气蒸腾。 三足丹炉立于正中,炉下地火涌动,将整间丹房烤得如同熔炉。 鄂珑盘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一道道法诀打入炉中,调控着火候。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在这丹道上下了不少功夫。 “愣着干什么?把赤焰果拿来!” 鄂珑头也不回,冷声喝道。 徐长生忍着心中的紧张,快步走到药材架前,取下一枚赤焰果。 赤焰果通体赤红,约莫拳头大小,表面隐隐有火焰纹路,触手温热。 徐长生将赤焰果递过去,鄂珑接过,随手投入丹炉。 “冰心莲!” “月见草!” “地龙根!” 鄂珑一样接一样地报出药材名,徐长生便一样接一样地从药材架上取来。 每一株药材,他都用丹心仔细感知过,确认药性完好、处理得当,才递给鄂珑。 鄂珑接过药材,看也不看,便投入丹炉。 她的手法极快,法诀变换如行云流水,丹炉内的药液在她的操控下,不断融合、分离、再融合。 渐渐地,一股清幽的丹香从炉中飘出。 鄂珑眉头微蹙,似乎对丹香的浓郁程度不太满意。 “不对,火候差了一点。” 她低语一声,手中法诀一变,地火陡然旺盛起来。 丹炉内的温度骤然升高,药液剧烈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徐长生心头一紧。 他能感知到,丹炉内的药液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融合,但其中一味药材的药性,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徐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仙子,冰心莲的药性是寒性,赤焰果是火性,二者融合需要循序渐进。现在骤然升温,冰心莲的寒性还没有完全化开,恐怕会......炸炉。” 如果炼丹失败,难保这个疯女人不会迁怒到他身上。所以,徐长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出言提醒了。 毕竟,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鄂珑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徐长生,目光冷冽如刀。 “一个小小杂役,也敢教我炼丹?” “弟子不敢。”徐长生额头冷汗直冒,小心翼翼道:“弟子只是在处理药材时,对药性有一些粗浅的了解。若有冒犯,请仙子恕罪。” “仙子也不想浪费了这些药草吧?” 鄂珑沉默了片刻。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前来炼丹,如果只是寻常丹药,是不需要自己收集药草的,只需要缴纳灵石即可。 她这一炉聚元丹,成本便是一千颗下品灵石,即便是她,也难免觉得肉疼。 鄂珑盯着徐长生看了片刻,忽然收回目光,看向丹炉。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炉中药液的状态,脸色微微一变。 徐长生说得没错。 冰心莲的寒性确实没有完全化开,若是继续以高温炼制,寒热相冲,轻则丹药品质大跌,重则炸炉。 “倒是有些眼力。” 鄂珑淡淡说了一句,手中法诀一变,地火缓缓降了下来。 她按照徐长生的建议,先以文火慢慢化开冰心莲的寒性,再以武火催动药液融合。 片刻后,丹炉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 丹香大盛! 鄂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双手连掐法诀,丹炉盖“嘭”的一声打开,五颗圆润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她掌心。 聚元丹。 五颗皆为下品。 至于另外五颗,在融合过程中没有控制好火候,成了废丹。 若不是徐长生刚刚提醒,这十颗丹药,都会沦为废丹! 以鄂珑练气九层的修为,能炼出给筑基期修士服用,来提升修为的聚元丹,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鄂珑看着掌心的丹药,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次炼丹成果颇为满意。 “还不错。” 她将丹药收入玉瓶,这才转头看向徐长生。 “你叫什么?” “弟子徐长生。” “徐长生。”鄂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淡淡道,“你对药性的感知,倒是不错。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徐长生低着头,不敢接话。 鄂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尖,徐长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抬起头来。” 徐长生抬起头,对上鄂珑那双冷漠的眼睛。 “刚才你提醒我火候的事,算是帮了我一个忙。”鄂珑淡淡道,“我鄂珑不喜欢欠人情,你想要什么?丹药?灵石?还是功法?” 徐长生心头一动。 他想要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这个疯女人越远越好。 但他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 “弟子不敢居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徐长生恭敬道,“若仙子非要赏赐,弟子想求一本炼丹入门的手札,方便日后更好地为仙子效力。” 鄂珑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炼丹手札?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竟然还真敢开口,不自量力。” 鄂珑冷笑一声。 徐长生心中暗叫不好。 可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鄂珑一抬手,一道凌厉的灵气激射而出,“啪”的一声,重重打在徐长生胸口。 “噗” 徐长生口中吐血,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徐长生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拼命用灵气护住心脉。 鄂珑这一掌带着浓烈的阴寒之气,险些将徐长生心脉冰封! 鄂珑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恩将仇报的歉疚。 “我鄂珑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我赏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的,你做梦都别想。” “今天这炉丹炼得不错,算是将功补过,我就不取你性命了。” “下次记住了,在我面前,你没有开口讨要的资格。” “一个小小杂役,真以为懂些药性,就能一步登天了?” 说罢,她推门而出,红衣如火,消失在丹房门口。 徐长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吐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盯着鄂珑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 “鄂珑......这个女疯子!” “今日羞辱之仇,我徐长生记下了。” “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第14章 七日修行 鄂珑走后,丹房外,传来怀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长生!徐长生你没事吧?” 怀来、李福等人推门而入。 看到徐长生苍白的脸色,还有染血的衣衫,所有人瞬间脸色大变。 “你怎么了?” “没事。” 徐长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挨了一掌,还能撑住。” 怀来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我早说了,让我去......” “换做是你,恐怕你就死了。”徐长生心有余悸。 刚刚炼丹确实凶险,只差一步,就是一炉废丹。 如果是废丹,谁来谁死! 也幸亏他有丹心,能感知到丹炉内的药性,及时提醒了鄂珑。 否则,他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怀来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从今天起,你是我怀来的兄弟。在这丹院里,有什么事,跟我说。” 徐长生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冰冷的修仙界,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太难得了。 “好。”徐长生重重点了点头。 李福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塞给他一颗疗伤丹,“给你七天假期,好好修养修养。” “多谢李班头。” ………… 屋内。 “噗” 徐长生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细碎的冰碴。 体内的寒毒终于被逼出,骨骼也在极品疗伤丹的药力下,缓缓复位。 只凭李福给的下品疗伤丹,七天时间根本不够用。 还是这极品丹药,药效来的更快。 “鄂珑,陆寒......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知道,蝼蚁也能噬象!” 徐长生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低头看着小青葫,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小青葫,你是我唯一的依仗。” “我要变强,强到谁也不敢再欺辱我。” “强到......这天地间,再无人能踩在我的头上!” 七天的假期,对徐长生来说,既是疗伤的机会,也是修行的契机。 徐长生取出一颗极品聚气丹服下,闭上眼,催动《青木长生诀》。 灵气入体,如同江河奔涌。 丝丝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最终汇聚向丹田,丹田气海不知不觉间又壮大了一丝。 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渐渐逼近练气五层的极限。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层屏障——它像一面薄薄的膜,横亘在丹田与经脉之间。 只要冲破它,便是练气六层。 但是,徐长生并未强行破关。 毕竟,他才刚突破练气五层,还需要稳固境界。如果此时急功近利,根基不牢,难免会影响今后筑基。 “先不提升境界,先把手上的功法练一练。” 徐长生手中,有一柄从姜老大那里缴获的下品灵器短剑。在经过小青葫的强化后,已经成为了极品! “试试看。” 徐长生取出那柄短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现在,该练练《乙木青雷剑》了。” 这门天阶功法共有九层,他如今只学会了第一层“青雷初现”。 这一招的原理,是将木属性灵气转化为乙木青雷,凝聚成剑形雷光,瞬间激射而出。 威力虽强,但缺点也很明显——蓄力时间长,且一击之后灵气耗尽。 如今他已是练气五层,体内灵气比之前雄浑了数倍,应该能支撑两剑。 徐长生站在屋中,手持短剑,闭上眼。 《乙木青雷剑》的心法在脑海中流淌,他按照口诀,将体内的木灵气缓缓注入剑身。 木灵气在剑身中流转,被一点一点地压缩、转化。 一丝青色的雷光,从剑尖处浮现。 “凝!” 徐长生低喝一声,雷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三寸长的青色剑影,附着在短剑之上。 剑影吞吐不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与之前那细若游丝的雷光相比,这一道剑影凝实了十倍不止! “出!” 徐长生一剑刺出,青色剑影脱剑而出,“嗖”的一声射向墙角的一只瓦罐。 “嗤” 瓦罐被剑影贯穿,切口处光滑如镜,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 剑影去势不减,又射穿了墙壁,在外面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雷鸣。 徐长生跑到墙边,看着那个拳头大的洞,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威力比之前大了至少三倍,而且蓄力时间缩短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这一剑只消耗了体内三成的灵气。” “也就是说,我如今可以连续施展三次‘青雷初现’!” 三次。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只能一击定胜负的“一次性杀手”,而是有了持续作战的能力。 如果此时面对姜老大,他有信心,一击必杀! 即便是面对鄂珑,一剑在手,徐长生也有了对抗的底气。 练气九层,也只是练气期,不是筑基。 五层对九层,未必没有胜算。 徐长生收剑入鞘,又取出那本从姜老大身上缴获、经小青葫强化后的天阶身法《罗烟步》。 “有了剑法,还得有身法配合。进退之间,才能从容。” 他翻开册子,开始参悟。 《罗烟步》的精义,在于一个“飘”字。 身形如烟,飘忽不定。 步法如罗,绵密无间。 修炼至大成,可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让对手无法锁定身形。 徐长生在屋内来回踱步,按照口诀调整步伐。 一开始,他的步法生涩僵硬,时不时会绊到自己。 但他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渐渐地,他的步伐变得流畅起来,身形也开始有了一丝飘忽的意味。 ………… 七日之期已到。 徐长生将葫芦贴身藏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小青葫,你真是我的福星。” 多亏有小青葫在身,他才能有这么多极品丹药和功法。 这就是他今后修行的最大依仗。 “鄂珑,陆寒......你们等着。” 徐长生推开窗,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我徐长生,迟早要站在你们头顶上。” 徐长生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 七天假期结束,该回去干活了。 然而,他刚刚出门,就骤然听闻了一个噩耗。 怀来,死了! 第15章 怀来之死 “死了?” 徐长生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福叹了口气,那张平日里精明圆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 “昨天的事,鄂珑仙子又来炼丹,她说趁着刚炼制成聚元丹的运气,炼制一炉筑基丹。” 徐长生心头一沉。 筑基丹。 比聚元丹更难炼制,对火候和药材的要求都极为苛刻。 “怀来主动请缨去打下手?”徐长生问道。 李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哪能啊。是鄂珑仙子点名要你,怀来说你还在养伤,鄂珑仙子便让他去了。” 徐长生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怀来那张瘦削的脸,还有那句,“我比你更熟悉药性,也更容易,活下去。” 他说过,要替自己去。 他说过,活下去。 可他自己,却没活下来。 上一次,徐长生运气好,感知到药性有问题,提前提醒了鄂珑。 但怀来却没有这样的本事和运气。 所以,这一次,他死了。 “怎么死的?”徐长生又问了一遍,声音平静,其内却暗藏着波浪。 李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炸炉了。” “筑基丹炼制到一半,鄂珑仙子火候没控制好,丹炉炸了。怀来离得近,被碎片扎死了。” “鄂珑仙子还把炸炉归咎到坏了头上。说是怀来的名字不好,怀来怀来,坏了坏了。” “云长老怎么说?” 李福叹了口气,“云长老说,怀来学艺不精,药材处理出了问题,才导致炸炉。他已经罚鄂珑面壁思过一个月,这事就算过去了。” 学艺不精。 药材处理出了问题。 面壁思过一个月。 徐长生忽然笑了,指甲深深嵌入到了皮肉之中。 那冰冷的笑容,冷得让李福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一条人命,仅仅是面壁思过一个月! 这清虚宗,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真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啊! “徐长生,你可别乱来。”李福压低声音,“你一个小小杂役……那是送死!” “我知道。李班头放心,我不会乱来。” 徐长生转身,朝丹房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怀来的东西呢?” “在我那,回头给你,也当是……留个念想。哎!” 徐长生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远了。 李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几天前,有些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让人不安的东西。 ………… 徐长生站在药材架前,一株一株地检查着那些药材。 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月见草、赤焰果、冰心莲、地龙根...... 每一株,他都用丹心仔细感知。 每一株,他都处理得比怀来教的还要精细。 只是,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笑意。 几天前,怀来还在教他怎么处理赤焰果,还在夸他学得快,还在说他,是他最好的兄弟。 而今天,怀来就躺在了冰冷的黄土之下。 “都怪你,叫什么坏了坏了,平白坏了我的丹!” 鄂珑那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徐长生心里。 他知道,怀来什么都没做错,他的名字也没有错。 他只是倒霉。 倒霉到在鄂珑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仅此而已。 怀来的死,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徐长生心头。 不是愧疚。 而是愤怒。 对鄂珑的愤怒,对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愤怒。 一个杂役死了,就像风吹落一片叶子,没有人会在意。 云长老不在意,宗门不在意,甚至那些一起干活的杂役,也只是唏嘘几句,便继续埋头干活。 因为他们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怀来,你放心。” 徐长生握着一株月见草,低声喃喃。 “你的仇,我来报。” “鄂珑......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月见草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 夜深了。 炼丹房的杂役们都已经睡下。 徐长生却怎么也睡不着。 昨天死的是怀来,明天死的会不会就是他? 上一次炼丹,他侥幸过关。 即便如此,鄂珑在炼丹成功后,仍旧给了他一掌。 如果下次炼丹失败,他的下场,就会和怀来一样。 甚至更惨。 “必须走。” “今晚就走。” “我有小青葫在手,清虚宗的资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等我修为强大,再来找陆寒、鄂珑这些人报仇!” 徐长生坐起身,目光坚定。 但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还有一件事,一直悬在他心头,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 姜老大的尸体。 因为姜老大失踪,宗门将茱萸果失窃的事,安在了姜老大头上。可一旦姜老大沉在湖底的尸体,被人发现,宗门必定会严查茱萸果失窃案。 那他这个指认姜老大监守自盗的证人,必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而且,他现在又要逃离宗门。 摆明了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长生做出了决定。先处理掉姜老大的尸体,然后趁夜色逃出清虚宗。 天大地大,只要有小青葫在手,去哪里都能修行。 夜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借着夜色掩护,悄悄离开了丹院。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过院墙,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朝山脚下摸去。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徐长生脚步轻盈,运转《青木长生诀》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那片湖边。 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波光,深不见底。 徐长生站在湖边,目光扫过四周。 确认无人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那是他在炼丹房悄悄藏起来的一瓶“化尸散”。 “姜老大,你活着的时候想杀我,死了还得让我替你收尸。” 徐长生低声喃喃,准备将姜老大的尸体捞起来,再来个毁尸灭迹。 忽然。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深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16章 湖边截杀 那道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锦衣男子负手而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丈之外。 陆寒。 他面带微笑,目光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徐长生,这么晚了,不在炼丹房好好待着,跑到这湖边做什么?” 徐长生心念电转,强压住心头的惊骇,低声道:“弟子睡不着,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陆寒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深更半夜,跑到这荒僻的湖边来走走?” “或者说,这湖里藏着什么人?你来毁尸灭迹?” 陆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徐长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了。 陆寒什么都知道了。 徐长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那柄短剑的剑柄。 陆寒将徐长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意更浓了。 “不必紧张。姜老大那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我更在意的是,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撞破了姜老大和我的交易,害怕被灭口,所以拼命修行。” “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只用了一天。这种速度,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徐长生瞳孔微缩。 陆寒知道他的修为突破了! “你杀了姜老大,毁尸灭迹。在莫长老面前,巧妙地把茱萸果失窃的事推到姜老大头上。好一招祸水东引。” “说实话,我当时都想替你喝一声彩。一个练气三层的小杂役,能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胆子、心机、手段,一样不缺。” “可惜……” 陆寒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眼中杀机毕现。 “你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份机缘,不是你一个小小杂役能把握的。” 陆寒一步步逼近,筑基修士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山岳压顶,让徐长生几乎喘不过气来。 “把你进境神速的机缘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徐长生没想到,自己隐藏极深的秘密,竟然已经被陆寒知道了。 不过,陆寒只知道他有机缘,却并不知道,那份机缘是什么。 徐长生心里虽然慌乱,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现在还在装?” “不妨告诉你,你的底细我早已经一清二楚。就连你在炼丹房里干了什么,我都了如指掌!” 徐长生一颗心逐渐往下沉。 陆寒笑容里满是嘲弄。 “你以为鄂珑为什么十天半月就往炼丹房跑?你以为她为什么偏偏选中你打下手?” 徐长生瞳孔骤缩。 “是你!” “不错。”陆寒坦然承认,“我不过是跟鄂珑提了一句,说炼丹房新来了个有意思的杂役,五行灵根,胆子不小。她就来了兴趣。” “面对那个女疯子,你会害怕。你害怕了,才会跑。” “你一跑,我才有对你动手的机会。” 徐长生心头冰凉。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陆寒故意让鄂珑去炼丹房,故意给他制造压力。 目的只有一个——逼他逃跑。 只要他一跑,陆寒就能名正言顺地杀了他,抢夺他身上的机缘。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身上有提升修为的机缘?” “没有也无妨,你撞破了我的秘密,必定是要死的,左右不过是死的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话音刚落,陆寒身形暴起! 一掌拍出,灵气如潮,裹挟着阴寒之气,直奔徐长生面门! 徐长生早有防备。 在陆寒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已经运转了《罗烟步》。 他的身形如同烟雾一般,在月光下骤然散开。 “轰” 陆寒一掌落空,掌风轰在湖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浪! “咦?” 陆寒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好快的身法?地阶?不对,比地阶品级还高!难不成是天阶!?” “你一个杂役,怎么会有天阶身法?” 陆寒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天阶身法! 他志在必得! 徐长生借着水浪的掩护,朝树林方向疾掠而去。 陆寒冷笑一声,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练气期与筑基期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仅仅三个呼吸,陆寒便追到了徐长生身后。 “去死!” 陆寒再次出掌,这一次,掌中凝聚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刃,凌厉无比! 徐长生避无可避,咬牙转身,提起短剑,朝陆寒胸口点去! 剑尖,一道青色雷光骤然亮起! “青雷初现!” 雷光与光刃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隆!”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陆寒,只是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乙木雷法?又一部天阶功法?!”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贪婪无比。 “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机缘!你的机缘都是我的!” 陆寒一步步走向徐长生,眼中的杀意与贪婪交织在一起。 他抬手,青色光刃再次凝聚,比方才更加凌厉。 徐长生靠在树干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体内灵气几乎被那一剑抽干。 他摸向腰间的小青葫,想要取出一颗极品聚气丹。 但手指刚刚触碰到葫芦,陆寒已经到了面前。 “死吧!” 光刃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徐长生拼尽最后的力气,身形猛地一滚。 光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斩在他身后的大树上。 “咔嚓” 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斩断! 徐长生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筑基期,太强大了! 强大到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陆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如同猫戏老鼠。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狰狞。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你让我费了这么多心思,我得好好回报你才是。” 他蹲下身,伸手去抓徐长生的衣领。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陆寒,你在做什么?” 第17章 慕容月 在陆寒伸手抓来时,徐长生原本已经闭目等死了。 两者相差一个大境界,远不是功法品阶能填补的。 更何况,徐长生修道时间太短,身上的几部功法仅仅是入门而已,远远没到如臂指使的地步。斗法经验更是少的可怜。 在陆寒面前,没有太多还手之力。 可这个清冷的女声,却让徐长生猛地睁开了眸子,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陆寒所有的杀意。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慕容……长老?” 陆寒缓缓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湖边。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夜风吹过,衣袂飘飘,仿佛月中仙子。 但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生敬畏。 金丹修士! 徐长生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 他认出了她。 慕容月。 清虚宗金丹长老之一,天枢峰的峰主。 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宗门大小事务都由莫长老这样的筑基执事打理。 徐长生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竟会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金丹真人。 “弟子陆寒,见过慕容长老。”陆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平稳了许多,但徐长生能看见,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本座问你,在做什么。” 陆寒咽了口唾沫,飞快地组织语言,“回长老,弟子发现此人深夜在湖边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怀疑他与前些日子灵植园茱萸果失窃案有关,故此……” “所以你要杀人灭口?”慕容月淡淡地打断他。 陆寒脸色一变,连忙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陆寒。”慕容月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陆寒,带着一股来自于金丹真人的上位者威压。 “你以为本座不知道,茱萸果是你指使姜老大偷的?” 陆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轻颤。 “长老,弟子冤枉……” “冤枉?你以为,这天枢峰上的事,能瞒过本座灵识?” “本座灵识一扫,事无巨细,全都了如指掌。” “你对金丹境的力量,一无所知!” 陆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长生听的心潮澎湃,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金丹境! 近乎于全知全能! 他何时才能修炼到这般地步? “弟子知错!”陆寒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泥土上,砰砰作响,“弟子一时糊涂,求长老饶命!” 慕容月看了他片刻,淡淡道:“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滚。” “弟子不敢!弟子再也不敢了!” 陆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中。 湖边,恢复了寂静。 夜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波光。 徐长生靠在树干上,看着陆寒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活下来了。 在筑基大修的追杀下,他活下来了。 靠的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别人的一句话。 果然。 修仙界,力量为尊! 徐长生撑着树干,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慕容月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 “弟子徐长生,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慕容月低头看着他,目光依旧清冷。 “你倒是胆子不小。练气五层,就敢跟筑基修士动手。” 徐长生低着头,苦涩道:“弟子没有选择。” 慕容月忽然问道:“你是五行灵根?” “是。” “五行灵根,修炼速度极慢。你能在短短两个月内,从练气一层突破到练气五层,身上应该有秘密吧?” 徐长生心头一紧,没有答话,脸色却沉了下去。 陆寒紧追不放,为的就是他身上的机缘。 难道,这位慕容长老,也要抢夺他的机缘? 他岂不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但慕容月下一句话,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本座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但你记住,在这修仙界,秘密守得越紧,活得越久。” “弟子谨记。” “陆寒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本座虽然警告了他,但他未必会善罢甘休。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足尖轻点,身形如同一片白云,飘然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湖边,只剩下徐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慕容月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好自为之……” 徐长生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慕容月救了他,但也仅此而已。 她没有惩罚陆寒,没有追究茱萸果的事,甚至没有多问他一句。 她只是路过,随手救了一只蝼蚁,然后转身离开。 至于这只蝼蚁以后会不会被其他人踩死,与她无关。 这就是金丹真人。 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刚入山门的时候,我是练气一层的杂役,被姜老大克扣丹药,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现在,我是练气五层的杂役,得罪了一个筑基执事,被一个金丹长老随手救下,然后被丢在湖边,自生自灭。” 徐长生自嘲地笑了笑。 变强了吗? 变强了。 但还是太弱。 弱到连自己的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慕容月一句话,陆寒就跪地求饶。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我今天有筑基期的修为……”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 如果有筑基期的修为,陆寒根本不敢动他。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徐长生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那些话。 “长生啊,修仙之路,从来都不是坦途。” “有人靠天赋,有人靠机缘,有人靠心机。” “但真正能走到最后的,是那些不管遇到什么,都不放弃的人。他们靠的是毅力啊!” 徐长生抬起头,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不能放弃! 他还活着。 他还有机会。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撑着树干站起身。 陆寒慑于慕容月的威势,暂时退走,但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鄂珑更像是随时引爆的炸弹,稍不注意,他就会死! 慕容月,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一个金丹长老,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也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如果……能让慕容月注意到我呢?” 徐长生喃喃自语。 但他是五行灵根的废物杂役,有什么资格让一个金丹长老另眼相看? 他没有回炼丹房。 而是沿着一条小路,朝天枢峰主峰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慕容月清修的地方。 第18章 外门弟子 天枢峰主峰,云雾缭绕。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氤氲,比灵植园浓郁了数倍不止。 徐长生沿着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山道尽头,一个青衣少女盘坐在石台上,膝上横放一柄长剑,正冷冷地看着他。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清秀,扎着一条马尾,看起来比徐长生还小一些,但身上的气息却让他心头一凛。 练气七层。 “你是哪个峰的杂役?主峰禁地,不得擅闯。”少女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蔑视。 徐长生躬身行礼,“弟子徐长生,炼丹房杂役,求见慕容长老。” “峰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少女眉头微蹙,“一个杂役,去你该去的地方。” 徐长生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双手奉上。 “弟子在炼丹房当差时,偶然发现几种药材的处理方法有改进之处,若改进后,能提升成丹一成药效。故此,特来呈报长老。” 瓷瓶里,竟然是一颗极品聚气丹! 少女不动声色的把瓷瓶接过来,脸色缓和了许多,“把改进之法交上来,我会转交长老。” 徐长生连忙将改进之法递了过去。 那是薄薄的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 这是他现有的,唯一能打动慕容月的东西。 天枢峰承担着宗门内灵药种植,炼制丹药的重任。 如果能改进灵药的处理方式,提高丹药药效,慕容月这位峰主,一定会重视。 哪怕仅仅是一成丹药药效提升,对于天枢峰而言,也代表着巨大的好处。 “你亲自验证过?”少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徐长生恭声道。 少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在这等着。” 徐长生不敢乱动。 昨晚,慕容月亲口所说,这天枢峰上的一切,都被她灵识看在眼中。 谁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看到他?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吧。 一个时辰后,一道白衣倩影陡然出现在徐长生身边,正是慕容月。 徐长生心中一惊,正要行礼,慕容月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腾空而起。 筑基修士便能御剑飞行。 金丹真人则可凌空虚度。 至于之上的元婴真仙,则可瞬移十里,神出鬼没。 ………… 主峰之巅,是一座古朴的竹院。 院中有一方石桌,两只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慕容月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 徐长生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平复着腾云驾雾的心跳,眼中闪过憧憬。 筑基! 金丹! 一重境界,一重风景! 慕容月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深秋的湖水,看不到任何波澜。 她就像是天空中那轮骄傲的明月,俯瞰着芸芸众生。 “月见草,喜阴,采摘后三日之内药性全失。常规处理之法,是以玉刀切除根部,保留茎叶,阴干保存。” “而你处理的方法,是保留完整的根系,且根须上还附着些许泥土。” “说说看,为何如此?”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弟子在处理药材时发现,月见草的根须虽然不含药性,却能锁住茎叶中的灵气不散。若将根须切除,灵气便会从切口处流失,三日之内,药性便去了大半。” “而若保留根须,并以原土包裹,月见草的茎叶便能保持七日以上药性不散。” 慕容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穿他心中所有的算计。 徐长生坦然的和慕容月对视,他确实有些小心思,但这对于宗门而言,有益无害! 良久。 慕容月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你倒是有些眼力。” “这月见草的处理之法,清虚宗立派数百年,从未有人想过改进。你一个练气五层的杂役,能在短短月余便发现此节,看来你在丹道上,确实有些天赋。” 徐长生心头一喜,“弟子不敢当长老谬赞。” “陆寒要杀你,夺你身上的机缘。你今日来此,无非是想寻求庇护,所以才献上这改进之法。” 徐长生尴尬一笑,他的心思,被慕容月看得一清二楚。 “本座会交代给云长老,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杂役,而是外门弟子,协助云长老管理丹院。” “多谢长老!”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先别急着谢。本座帮你,是因为你的天赋,确实值得栽培。” “但你要记住,本座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若你将来能成为三品炼丹师,本座会考虑,亲自收你为徒。” 三品炼丹师! 徐长生心头一震。 炼丹师共有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整个清虚宗,品阶最高的炼丹师,便是慕容月,也不过是五品。 三品炼丹师,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弟子明白。”徐长生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长老厚望。” 慕容月微微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卷,淡淡道:“退下吧。” “是。” 徐长生站起身,退出竹院。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虽然没能直接拜入慕容月门下,但有了外门弟子的身份,陆寒和鄂珑再想动他,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一个目标。 “三品炼丹师......”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只要能达到那个境界,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慕容月的弟子。 到那时,别说陆寒,便是鄂珑的爷爷,执法堂的金丹长老,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一直守在门口的青衣少女,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徐长生,直盯得徐长生心里发毛。 “这位师姐……” 青年少女打断了徐长生的话,“我叫阿璃,琉璃的璃。” 她绕着徐长生来来回回转了三圈,“我还从未见师尊对一个人这么看重。” “喏,这是师尊赏你的,你可别辜负师尊的期望。” 阿璃将一个玉简,塞进徐长生怀里。 徐长生灵识探入玉简,里面的内容,不禁大喜过望。 这竟然是慕容月的炼丹心得! 第19章 只有一个月 “徐长生回来了。”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徐长生脚步一顿,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径直朝里走。 “徐……师兄!” 李福快步迎了上来。他本想喊徐长生的,但是,徐长生如今已经是外门弟子,不再是杂役了! 哪怕李福是杂役班头,可他也仅仅是个杂役,而不是外门弟子! 两者之间的差距,并不比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差距小。 “云长老亲自交代,等你回来,将外门弟子的一应物品给你。”李福道。 他递上一套外门弟子的衣服,一块玉牌,还有三瓶聚气丹。 徐长生看到聚气丹,眼睛顿时亮了。 连续不断地修行,他身上的丹药已经不多了。 而且,他还是五行灵根,需要的灵气远超其他人。 他正愁从哪搞一些丹药,没想到,就有人送来了。 这三瓶丹药,来的正是时候! “李班头,多谢。” 徐长生双手接过,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以后还请徐师兄多多关照。” “云长老特意让人收拾了一间偏房给你住。他这人,面冷心善,只要你好好干,他不会为难你。怀来那事……他也难做。” 徐长生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丹房走去。 丹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淡淡的药香。 “弟子徐长生,见过云长老。” 云长老抬起头,那双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峰主亲自开口,让我把你从杂役提为外门弟子。” “她说你在丹道上有些天赋,让我好好教你。” 徐长生恭声道:“弟子定当用心学习,不负长老厚望。” 云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随手扔给徐长生。 “这是《基础炼丹法》,黄阶下品。一个月之内,学会炼制聚气丹。成丹率三成以上,算你过关。” “若是达不到,你自己滚下山去,别浪费我的药材。” 徐长生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其中。 一道道信息涌入脑海:聚气丹的丹方、火候掌控的要领、药材投放的顺序与时机、凝丹的手法…… 内容不算复杂,但对于从未真正炼过丹的人来说,一个月内达到三成成丹率,绝非易事。 “弟子明白。”徐长生将玉简收好,郑重道。 云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徐长生却未离开,云长老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让云长老需要自己,自己才能活得长! “长老,弟子还有一事想请教。” “说。” “弟子在处理药材时发现,赤焰果与冰心莲的药性相克,若在融合时以文火慢煨,待二者药性中和之后再升温,成丹率是否会更高一些?” 云长老的手一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你试过?” “弟子未曾亲手炼丹,当初,鄂珑仙子炼制聚元丹时,便是弟子在一旁伺候的。所以,有一些想法。” 云长老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药材架前,取下一枚赤焰果和一株冰心莲。 “你来处理。” 徐长生接过药材,丹心运转,指尖轻轻拂过赤焰果的表面。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枚赤焰果内部的火属性灵气正缓缓流转,果皮之下,蕴藏着一团灼热的能量。 冰心莲则恰恰相反,通体冰凉,叶片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丝丝寒氣。 徐长生拿起玉刀,先将赤焰果的果蒂切除,然后顺着果皮的纹路,将果肉一分为四。 每一刀下去,他都刻意控制着力度,不让果肉中的灵气外泄。 处理完赤焰果,他又拿起冰心莲,将叶片一片片摘下,叠放在一起,最后用一根细麻绳轻轻捆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云长老看着案板上处理好的两味药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赤焰果的果肉切口平整,灵气没有丝毫外泄。 冰心莲的叶片叠放整齐,寒气被完美地锁在叶片之中,没有一丝外溢。 一冷一热,两种药材的药性,缓慢渗透融合,竟起到了相辅相成的作用! 这样的处理手法,即便是丹院里那些干了多年的老杂役,也未必能做到。 关键是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匪夷所思,又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你以前学过?”云长老忍不住问道。 徐长生摇了摇头,“弟子是两个月前才入门的杂役,此前从未接触过丹道。只是在炼丹房当差的这些日子,跟着怀来师兄学了一些皮毛。” 云长老沉默了。 两个月。 一个从未接触过丹道的五行灵根废物,仅仅两个月,就能将药材处理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难怪峰主让我收下你,果然有几分本事。” “不过,一个月后,如果炼制不出聚气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 徐长生退出丹房,轻轻带上了门。 ………… 云长老让人收拾出来的偏房在丹院东侧,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比之前八人挤一个院子的条件好了不知多少。 徐长生取出云长老给的《基础炼丹法》玉简,灵识探入其中,开始仔细研读。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斜。 徐长生收起玉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取出小青葫,将那枚记载着慕容月炼丹心得的玉简放了进去。 葫中世界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了一阵,随后归于平静。 片刻后,灵识探入,葫中漂浮着两个光团。 徐长生心念一动,两道信息涌入脑海。 第一道,是慕容月的炼丹心得。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份心得被小青葫“补全”了。 原本慕容月的记录中,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显然是有所保留。但经过小青葫的强化之后,那些模糊之处全部变得清晰明了,甚至连慕容月自己都未曾领悟的一些丹道至理,也一一呈现。 云长老的《基础炼丹法》是根基,而慕容月的炼丹心得,则是在地基之上,修建更多更壮观的建筑。 第二道信息,是一部名为《灵药真解》的典籍。 这并非功法,而是一部关于天下灵药的百科全书。 从最低级的一品灵药,到传说中的九品神药,每一种灵药的性状、药性、产地、采摘时节、处理方法、配伍禁忌……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徐长生翻阅着脑海中那浩瀚如海的信息,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这部《灵药真解》,简直就是为炼丹师量身打造的至宝! “一个月内炼出聚气丹,成丹率三成以上。” “或许,不需要一个月那么久,只需要十天!” “只要我展现出惊人的炼丹天赋,这天枢峰,必有我一席之地!” 徐长生盘膝坐好,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模拟炼丹的每一个步骤。 第20章 开炉炼丹 接下来的日子,徐长生过得极为充实。 白天,他在丹房里跟着云长老学习炼丹之术,从最基本的控火开始,一点一点地磨练。 晚上,他便在偏房里研读《灵药真解》和慕容月的炼丹心得,将白天学到的东西反复消化。 云长老虽然面冷,但教起人来却极为认真。 “控火,是炼丹的根本。”云长老站在丹炉前,手中掐诀,地火随着他的法诀时大时小,变化万千。 “火大了,药性被焚,废丹。火小了,药性不融,也是废丹。只有火候恰到好处,药材中的灵气才能完美融合,凝而成丹。” “炼丹第一步,便是控火,你来试试。” 徐长生坐到丹炉前,学着云长老的样子,掐动法诀。 体内灵气涌动,缓缓注入地火之中。 地火在他的操控下缓缓燃起,起初还算平稳,但没过多久便开始忽大忽小,难以控制。 “灵气不稳。”云长老站在一旁,淡淡道,“你的修为太低,灵气不足以支撑长时间控火。这是硬伤,短时间内无法弥补。” 徐长生沉默。 练气五层的修为,在杂役中算是佼佼者,但对于炼丹来说,确实远远不够。 “不过……”云长老话锋一转,“你对火候的感知倒是极为敏锐。火大火小,你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一点,即便是很多二品炼丹师也做不到。” 徐长生知道,这是丹心的功劳。 但他不能说出来,只是恭声道:“弟子会继续努力。” 云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徐长生的控火之术进步神速,短短七天,便已经能稳定地控制地火的大小变化。 云长老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惊讶。 这样的进步速度,即便是在那些单灵根的天才弟子身上,也不多见。 “能在七天时间,就掌控火候大小,如臂指使,你在炼丹一道上,果然天赋不凡。” “在熟悉三天,第十天,进行第二步,投药。” 这是徐长生接触炼丹的第十天。 也是他开炉炼丹的日子。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将处理好的药材一一摆在面前。 赤焰果、冰心莲、月见草、地龙根。 这是补充灵气的几种丹方中,比较常见的几种药材。 聚气丹,聚元丹,聚灵丹……都需要这些药材。 而后几种丹药,除此之外,需要的药材种类更多一些。 按照《基础炼丹法》的要求,投药的顺序是:先投月见草,再投地龙根,然后同时投入赤焰果和冰心莲。 徐长生掐动法诀,地火燃起,丹炉内的温度缓缓升高。 待到炉温适宜,他将月见草投入炉中。 月见草入炉,叶片在高温下迅速萎蔫,一股清幽的草木香气飘散出来。 徐长生全神贯注,丹心运转,感知着炉中月见草的状态。 待到月见草的药性完全释放,他立刻投入地龙根。 地龙根入炉,炉中顿时传来一阵“噼啪”的声响,像是在炒豆子一般。 徐长生不为所动,继续调控火候。 片刻后,地龙根的药性也完全释放,与月见草的药液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青绿色的液体。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赤焰果与冰心莲,同时投入! 这两味药材,一火一冰,药性相克。同时投入,便是要让它们在丹炉中互相制衡,最终融为一体。 若是火候稍有偏差,便会导致寒热相冲,轻则丹药品质大跌,重则炸炉。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双手同时掐诀,将赤焰果和冰心莲投入炉中。 两味药材入炉的瞬间,丹炉内顿时发出一声闷响! 赤焰果的火属性灵气与冰心莲的寒属性灵气剧烈碰撞,炉中的青绿色药液开始疯狂翻涌,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徐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丹心全力运转,感知着炉中每一丝灵气的变化。 火大了。 他立刻降低地火温度,赤焰果的烈焰稍稍收敛。 不行,又小了。 冰心莲的寒气开始占据上风,药液表面隐隐有结冰的迹象。 徐长生再次调整火候,将温度稍稍提升。 火大火小,不断调整。 他的灵气在飞速消耗,体内丹田中的灵气已经见底。 但徐长生不敢停。 他知道,一旦停下,便是炸炉。 “坚持……再坚持一下……” 徐长生咬紧牙关,从腰间摸出一颗极品聚气丹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瞬间充盈了丹田。 有了灵气支撑,他的控火手法再次稳定下来。 炉中,赤焰果与冰心莲的药性在不断的碰撞与磨合中,终于开始融合。 青绿色的药液渐渐变成了淡金色,一股浓郁的丹香从炉中飘出。 “凝丹!” 徐长生低喝一声,双手法诀一变,将炉中所有药液压缩、凝聚! 丹炉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 炉盖打开,十颗圆润的丹药正静静躺在丹炉内。 丹药表面,一道丹纹清晰可见。 下品聚气丹。 徐长生看着丹炉内的丹药,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虽然只是下品,但这是他亲手炼出的第一炉丹药。 亲眼看着徐长生炼制出聚气丹,云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第一次炼丹,就能炼制出成丹! 而且,徐长生从控火,到投药,甚至最后凝丹,仅仅用了十天时间! 这已经不是天赋好能形容了,而是妖孽,是天骄! “第一次炼丹就能成丹,已经很好了。很多弟子炼了十几次,都是废丹。” “不过,你的灵气还是太弱。一炉丹都没炼完,灵气就耗尽了。若不是你提前准备了聚气丹,这一炉早就废了。” 徐长生虚心受教,“弟子明白,会努力提升修为。” 云长老点了点头,“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是。” 云长老表面虽然平静,但在徐长生离开后,立刻给慕容月发出了传音消息。 “峰主,你推荐的这个小杂役,是了不得的丹道天骄!” ………… 徐长生走出丹房,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一炉丹药。 这是他在丹道上的第一步。 怀来,你看到了吗? 我开始炼丹了。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着。 你的仇,我也记着。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大步朝偏房走去。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鄂珑再次来到了丹院。 那双盛气凌人的眸子,牢牢锁定在了徐长生身上! 第21章 鄂珑再临 丹院门口,鄂珑一袭红衣,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徐长生身上,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着惊涛。 这个女疯子,刚结束面壁思过,又来找他麻烦! 也不知她和陆寒是什么关系,竟如此听陆寒的话。 鄂珑迈步朝丹房走去,见徐长生一动不动,张口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徐长生没有动。 鄂珑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怎么?不愿意?” “弟子不敢。” “只是弟子如今已是外门弟子,负责协助云长老管理丹院。炼丹打下手之事,自有其他杂役去做。” 鄂珑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外门弟子?就凭你?” “是峰主亲自提拔的。” 徐长生直视着她的目光,亮出了身份玉牌。 鄂珑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面壁思过了几天,那个卑贱的杂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外门弟子! 而且,还是慕容月亲自提拔! 他,凭什么!? 慕容月。 天枢峰峰主,金丹真人,五品炼丹师。 即便是她爷爷,执法堂的金丹长老,在慕容月面前也要客客气气。 她可以随手打死一个杂役,却不敢对一个金丹真人提拔的外门弟子动手。 气氛骤然凝固。 鄂珑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徐长生心中暗爽。 他虽然还无法直接报仇,但气一气这个女疯子,挫挫她的气势,还是做到了。 就在这时,丹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云长老走出来,目光在鄂珑和徐长生之间扫了一眼,淡淡道:“鄂珑,今日丹房有要事,你改日再来。” 鄂珑眉头一皱,“云爷爷,我就用一间丹房,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我说了,改日。”云长老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鄂珑咬了一下嘴唇,目光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行。” 她转身离去,刚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来。 蓄满灵气的手掌,一巴掌向一个杂役弟子扇了过去。 “咔嚓” 那杂役弟子仅仅练气一层的修为,根本挡不住鄂珑全力一击。 他的脑袋,被鄂珑一巴掌拍进了胸腔里! “不开眼的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鄂珑怒斥了一声,大摇大摆的离开。 但,那个杂役早躲得远远的,根本没挡鄂珑的路。 她只是心情不好,借口杀人罢了! 徐长生盯着鄂珑的背影,不禁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女疯子!” 云长老叹了一声,淡淡道:“李福,你看着处理吧。” “徐长生,随我进来。” ………… 丹房里,云长老坐在蒲团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徐长生。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长老,鄂珑在丹院随意杀人,宗门就不管吗?” 云长老看了他许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管?”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你知道鄂珑的爷爷是谁吗?” “执法堂长老,张伯谦,金丹后期,清虚宗最有希望突破元婴境的大修士!” “鄂珑是他唯一的孙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想要什么,张伯谦就给什么。她想杀人,张伯谦就替她善后。” “你以为我不想管?怀来那孩子,在我跟前干了三年,勤勤恳恳,从不出错。他死了,我心里不难受?” “可我能怎么办?我一个筑基期的炼丹长老,跟金丹后期的执法堂长老叫板?” “就算是峰主,也得给顾虑张伯谦的颜面。” “区区杂役而已,死就死了。” 徐长生沉默了。 他听懂了云长老话里的意思。 在清虚宗,在修仙界,道理永远站在拳头大的一方。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不服就去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怕你,强到没有人敢动你身边的人。” “在那之前,忍着。” 云长老说完,便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徐长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丹房。 院中,阳光正好。 杂役们各自忙碌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被鄂珑随手拍死的瘦弱少年,已经没有人再提起。 就像怀来一样。 就像之前的每一个杂役,一样。 ………… 接下来的日子,徐长生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 每天卯时起床,一头扎进丹房,直到深夜才出来。 控火、投药、凝丹……每一个步骤,他都反复练习,精益求精。 云长老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默默地给徐长生提供了更多的药材,更多的丹方。 有时候,徐长生在丹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 阿璃来送过一次饭,看着满屋子的药渣和废丹,皱了皱眉头。 “你不要命了?” 徐长生头也没抬,“师姐,如今我的成丹率稳定在了六成,却提升不上去了,该怎么办?” “凡事欲速则不达,你太着急了。” “而且,炼丹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有十成的成丹率,即便是师尊,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炼丹就是在赌几率。 高品级的炼丹师,经验更丰富,成丹率更高。 仅此而已。 阿璃淡淡道:“师尊让我告诉你,下个月宗门有一场外门弟子大比。排名前十的弟子,可以获得进入藏经阁二层的机会。” “师尊说,你虽然入了外门,但根基太浅。若能进入藏经阁二层,找到一部合适的修行之法,更有利于提升境界。” 徐长生心头一暖。 慕容月虽然面上冷淡,但对他,确实用了心思。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阿璃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鄂珑最近在闭关,据说是在冲击筑基。” “等她出关,就是筑基修士了。” 徐长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一旦鄂珑成功筑基,肯定还会来找他的麻烦。 而他,也打听到了陆寒和鄂珑之间的关系。 第22章 练气六层 鄂珑倾心陆寒已久,但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陆寒并未答应,只是以“追寻大道,暂时不想找道侣”为由,搪塞过去。 正是这种求而不得的躁动,让鄂珑逐渐沉沦,心中更是生出对陆寒的敬佩。 他明明可以借势张伯谦,获取修炼资源。 却偏偏要自己努力修行。 这种自强不息的人设,对鄂珑这种千金小姐来说,杀伤力惊人。 陆寒便借着鄂珑的情意,让她屡次找徐长生的麻烦,想逼得徐长生方寸大乱,露出破绽,好让他有机可乘,夺取徐长生身上的机缘。 “利用女人的心意,借刀杀人,好算计。” 陆寒的隐忍,鄂珑的骄纵,二者联手,对徐长生而言,便是悬在头顶的两把利剑。 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拼命提升修为。 练气五层,远远不够。 徐长生转身回了偏房,将房门反锁,从贴身藏着的小青葫中,倒出整整十颗极品聚气丹。 丹丸圆润,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周身的经脉都隐隐发麻。 这些日子,他借着丹院的便利,将炼丹时产生的废丹,全都通过小青葫转化、孕育,攒下了不少极品聚气丹。 “十颗极品聚气丹,应该够我突破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一颗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如同浩荡江河,涌入经脉。 《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五行灵气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练气五层的瓶颈,开始松动。 随着境界的提升,他炼化丹药药力的效率,也大大增加了。 小半个时辰,一颗聚气丹就被他完全炼化。 然而,五行灵根不愧是“废物灵根”,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太多,一颗聚气丹,提供的灵气根本不够。 徐长生不再犹豫,接连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瞬间充盈丹田,《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木灵气如绿色溪流,在经脉中游走,护住周身筋脉。 三颗极品聚气丹的药力,如同三座火山,在丹田中轰然爆发,浩浩荡荡的灵气顺着经脉奔涌,冲击着练气五层与练气六层之间的屏障。 “轰!轰!轰!” 灵气一次次撞击在屏障上,那层无形的屏障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量让徐长生的经脉阵阵刺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能放弃!” 徐长生心中怒吼,丹心中的青色光晕骤然亮起,《万木丹心诀》运转,木灵气的生机之力暴涨,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他再次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六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灵气洪流,在丹田中凝聚成一柄灵气长枪,狠狠刺向那层屏障! “给我破!” 徐长生心中怒吼,灵气如潮,狠狠冲击着那层屏障。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徐长生的脑海中响起。 那层坚不可摧的屏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另外的聚气丹全部吞下,聚气丹的药力彻底爆发,灵气长枪暴涨数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刺向屏障! “轰!” 这一次,屏障轰然破碎!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奔涌,原本碗口大小的丹田,再次扩大一倍,五行灵气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旋转不息。 练气六层!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一股远比之前雄浑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练气六层,终于突破了!” ………… 晨雾未散,徐长生便已立于后山的荒岭之上。 这片荒岭地处丹院与杂役峰之间,地势偏僻,乱石嶙峋,常年无人踏足。脚下是灰白色的风化岩层,寸草不生。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灵气缓缓运转,在经脉中无声流淌。 突破练气六层已有数日,他却始终未曾全力施为——丹院人多眼杂,偏房那方寸之地,也容不下真正的手段。 今日,他要试剑。 徐长生握紧剑柄,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灵气传入手中的极品法剑上。 乙木属风雷,生机之中,孕育杀机。 徐长生目光投向荒岭中央那座最高的石峰。 就它了。 他身形一动,纵身跃下立足的岩台,脚尖在乱石间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托起的落叶,飘然掠出数丈。 落地时,他已站在石峰前方三丈之处。 徐长生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闭上双眼。 《乙木青雷剑》的剑诀在心海中缓缓流过。 丹田之中,灵气开始加速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木灵之气从丹田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一条青色的河流,奔腾不息。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青光一闪,他右脚重重踏出,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双手握剑,自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撩而出。 剑身划破空气的瞬间,那温润的青碧色剑身上,骤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雷纹。 青白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早春时节第一声惊雷炸响在冻土之上。 剑势如春风拂柳,看似轻柔,实则暗藏雷霆万钧之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岭间炸开,整座荒岭都在颤抖。 雷光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狠狠砸在石峰之上,石峰从顶端开始层层崩碎、炸裂。 碎石裹挟着雷火向四面八方飞溅。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徐长生收剑后退,袖袍一挥,一股劲风拂出,将扑面而来的烟尘吹散。 待到尘埃落定,他抬眼望去,那座十丈高的石峰,已经不复存在。 “不愧是天阶功法,我全力一击的威势,已经不逊色于练气七层!”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外门弟子大比的日子,终于到了。 徐长生腰间别着长剑,缓缓走出了院门。 第23章 七峰齐聚 天枢峰演武场,人声鼎沸。 七大峰的外门弟子齐聚于此,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之众。 演武场正中央,是十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四周插着七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分别代表清虚宗七大主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擂台正北方向,设有一排高台,那是留给各峰峰主和长老的席位。 此刻,高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峰的执事长老已经到了大半,但最上首的七个位置,还空着。 那是留给七位峰主的位置。 徐长生站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外门弟子大比,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修士齐聚一堂。 数千名外门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也有练气六层,而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这就是宗门的底蕴……” 徐长生心中暗暗感慨。 他不过是从一个杂役,刚爬到外门弟子的身份。 而那些站在前排的天枢峰外门弟子,看他的目光,充满不屑。 “一个小小杂役,竟然得到峰主青睐,被提拔为外门弟子!” “他也就练气三层的修为吧?这等修为参与大比,简直是丢我们天枢峰的脸!” “算了算了,和一个杂役计较什么,最后的各峰决战,还是要看无涯师兄!” “对,无涯师兄已经练气圆满,这次一定能夺得魁首,为我天枢峰扬名!” 被众人恭维的“无涯师兄”,昂首站在天枢峰一众弟子身前。 他脸色淡漠,手持一柄长剑,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听阿璃师姐说,无涯师兄早就可以筑基了,为了这三年一次的外门弟子大比,硬生生压制了境界。”徐长生瞟了一眼无涯,心中暗道,“单灵根的天骄,果然不凡!” “你就是徐长生?”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徐长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斜着眼看他。 那青年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的标志——那是摇光峰的标志。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执法堂便设在此峰。 摇光峰的弟子个个气势凌厉,据说入峰第一课学的不是功法,而是宗规戒律。 “我是赵四海。”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双臂环抱在胸前,周身灵气鼓荡,赫然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听说你是杂役出身?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也配来参加大比?” 赵四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四周的天枢峰弟子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面无表情。 徐长生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赵四海却不肯罢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识相的话,趁早认输滚蛋。否则,擂台上拳脚无眼,伤了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徐长生眼睛一眯。 他和赵四海无冤无仇,赵四海却故意来挑衅。 这事儿透着一股蹊跷。 难道是…… 徐长生抬眼扫向七位峰主,眼角一抽。 七道虹光从不同方向破空而来,先后落在高台之上。 七位峰主,到齐了。 高台上,最中间的位置端坐着一位白衣女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周身气息内敛,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天枢峰峰主,慕容月。 金丹后期,五品炼丹师,清虚宗唯一一位以丹道入金丹的修士。 她治下的天枢峰,承担着宗门七成以上的灵药种植和丹药炼制,是清虚宗当之无愧的后勤根基。 慕容月身旁,站着一个青衣少女,正是她的亲传弟子阿璃。 阿璃安静地站在慕容月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便收了回去。 慕容月的左手边,坐着一个面色红润、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一身锦袍,笑容可掬,看起来像是个商贾多过像修士。 天璇峰峰主,钱万两。 金丹中期。 天璇峰主管宗门灵石矿脉和对外交易,是清虚宗最富庶的山峰。 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灵石、法器、丹药流通,大半经他之手。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台下的外门弟子,目光在那些修为出众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掂量什么货物。 慕容月右手边,坐着一个枯瘦老者,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病恹恹的,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天玑峰峰主,孙仲景。 金丹中期。 天玑峰主管阵法符箓,宗门的护山大阵、各峰防御阵法,皆出自天玑峰之手。 孙仲景虽然看着病弱,但阵法造诣在整个清虚宗无人能及,据说他曾在金丹初期时,凭借一座杀阵困死过三名同阶修士。 再往左,是一个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往那一坐便如同一座铁塔。 天权峰峰主,石破天。 金丹中期。 天权峰是清虚宗的战斗主力,专修体术和近战功法。 石破天本人便是体修出身,一身铜皮铁骨,据说能徒手硬撼灵器。他的弟子,个个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石破天身旁,坐着一个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玉衡峰峰主,苏慕白。 金丹中期。 玉衡峰专修剑道,是清虚宗攻击力最强的山峰。 苏慕白本人便是清虚宗第一剑修,剑法凌厉狠辣,出剑必见血。他收徒极为严苛,玉衡峰的弟子人数最少,但个个都是剑道天才。 苏慕白旁边,是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老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风烛残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开阳峰峰主,何婆婆。 金丹中期。 开阳峰主管宗门典籍和传承,藏经阁便设在开阳峰。 何婆婆是七位峰主中资历最老的,据说已经活了八百多年,见证了清虚宗三代掌门更替。她虽然修为不是最高,但论见识渊博,无人能出其右。 最右侧,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目光如鹰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道袍,周身气息凌厉,让人不敢逼视。 摇光峰峰主,张伯谦。 金丹后期。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张伯谦本人便是执法堂大长老。 他为人铁面无私,手段狠辣,宗门弟子闻之色变。 而他的孙女,便是鄂珑。 徐长生的目光在张伯谦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头微微一沉。 这位金丹后期的执法长老,便是鄂珑的爷爷。 而站在张伯谦身边那人,赫然便是陆寒! 陆寒的目光也向徐长生扫了过来,目光虽然平淡,却有一股无形的凛然之意。 “果然是他!”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压力。 第24章 对战练气九层 “铛” 一道悠扬的钟声响起,响彻整个演武场。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外门弟子,沉声道:“今日,清虚宗外门弟子大比,正式开始。” “规矩和往年一样——抽签对决,两两相争,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前十名者,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 “前三名者,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者,可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 “另,宗主传下法旨,第一名,可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筑基丹! 灵泉池! 这些奖励,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更何况,还会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 三者的地位,截然不同。 只有晋升筑基期,才可加入内门。 而加入内门之后,才有可能成为长老们的亲传弟子。 功法、丹药、指导…… 享受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 各峰之中,那些练气圆满的弟子,全都眼神火热的盯着彼此,目光中透着熊熊战意。 宗主亲传! 一步登天! “难怪无涯要压制境界,原来是为了争夺宗主亲传弟子!” 徐长生心头一热。 筑基丹,他需要! 灵泉池,他更需要! 若能进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他的修为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若侥幸夺得第一…… 徐长生连忙甩头,他刚刚练气六层,还想在一群练气圆满之境的弟子手中,抢夺第一名,开什么玩笑! “抽签开始。” 张伯谦一挥手,一个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开始滚动一个个名字。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玉简。 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紧张得额头冒汗。 片刻后,玉简上的名字停止滚动,两两配对。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赵四海。 在两人名字上方,还标有527的字样。 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赵四海?摇光峰那个赵四海?” “练气九层!赵四海是练气九层啊!” “那个徐长生是谁?天枢峰的?怎么没听说过?” “我知道他!两个月前还是灵植园的杂役,五行灵根,刚被提为外门弟子不久。” “杂役?五行灵根?对练气九层?这是找死吧!” “完了完了,这签抽的……赵四海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吧?” “何止一拳?半拳就够了。” 赵四海咧嘴大笑,朝徐长生晃了晃砂锅大的拳头。 “小子,趁早认输吧!否则,等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周围所有的议论和嘲笑都与他无关。 高台上,阿璃眉头紧皱,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担忧。 “师尊……” 慕容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面色淡然如常。 “看着便是。” 阿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徐长生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钱万两笑呵呵地凑过来,“慕容峰主,听说这个徐长生是你从杂役里提上来的?五行灵根,练气三层,对上练气九层……啧啧,这运气可不太好啊。” 慕容月瞥了他一眼,“钱峰主管好你的灵石矿便是。” 钱万两也不恼,笑呵呵地缩了回去,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下的徐长生。 石破天“嘿”了一声,声如洪钟:“练气三层对练气九层,这要是能赢,老夫把这张桌子吃下去。”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徐长生一眼,嘟囔道:“五行灵根……倒是少见。”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是,眼中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杀意。 敢让他的孙女吃瘪,这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 有人胜,有人败。 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徐长生站在台下,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上台的弟子,将他们的功法、招式、习惯,一一记在心中。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试,经验不足,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弥补。 但他的心思,始终有一部分悬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对决上。 练气九层。 这是他从未面对过的强敌。 这是他能应对的吗? 徐长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杂念压下。 丹田之中,五行灵气缓缓流转。 心口之处,丹心微微跳动。 “第527场,天枢峰徐长生,对摇光峰赵四海。”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徐长生睁开眼,迈步走向擂台。 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与此同时,赵四海从另一侧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他站在擂台中央,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长生,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赵四海咧嘴笑道,“我这双拳头,可不长眼。练气三层的骨头,我一拳能碎三根。” 台下,摇光峰的弟子们纷纷起哄。 “赵师兄,别一拳打死了,留口气!” “就是就是,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咱们摇光峰的厉害!” “一个杂役也敢上台,真是不知死活!” 徐长生站在赵四海对面,面色平静如水。 “请。” 他吐出这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绝然之意。 他可以败。 却不能未战而败! 赵四海脸色一沉,“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同一头蛮牛,直奔徐长生撞来! 练气九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双拳之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成两个硕大的拳影,带着一股山岳压顶般的沉重压迫感。 裂石功! 赵四海这一拳,足以将一块丈许高的巨石轰成齑粉! 拳风呼啸,擂台上的青砖被劲气掀起,碎石飞溅!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一拳,太猛了! 练气六层的修士挨上这一拳,不死也要残废! 更何况是小小的练气三层的杂役。 徐长生没有退。 身上气势轰然爆发,瞬间破除了练气三层伪装,显露出真正的实力。 练气六层! 赵四海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不过,随即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练气六层又如何?” “死!!!” 第25章 一剑惊鸿 拳影如山,压顶而来。 擂台上的青砖在赵四海拳风之下寸寸龟裂,碎石裹挟着土黄色的灵气,如同一头从地底钻出的蛮兽,张开巨口,要将徐长生整个吞噬。 练气九层对练气六层,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在修仙界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台下,天枢峰的弟子们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阿璃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身旁,慕容月依旧端着茶杯,神色淡然,仿佛台上即将发生的生死搏杀与她无关。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赵四海的拳头砸了下来。 “轰!”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如雨。 擂台中央,被轰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 但是,坑里没有人。 “躲开了?” 赵四海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拳风落下的瞬间便已飘然后退,落在了擂台边缘。 罗烟步,天阶身法。 即便他只练到了小成,也足以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避开这雷霆一击。 赵四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躲?你能躲几次?” 他双臂一振,周身灵气再次涌动,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狂暴。 土黄色的灵气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实的甲胄,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徐长生碾压过来。 一拳,两拳,三拳…… 赵四海的拳法朴实无华,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每一拳都携带着万钧之力,拳风所过之处,擂台上的青砖如同纸糊一般碎裂飞溅。 徐长生左闪右避,身形飘忽不定,如同一片在狂风中被吹得四处飘摇的落叶。 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都堪堪避开了赵四海的攻击。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身法,有点意思啊。” “躲有什么用?练气六层的灵气能撑多久?等他灵气耗尽,还不是一拳的事。” “说得对,赵四海可是练气九层,光是耗都能耗死他。” 赵四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越打越凶,拳势越来越猛,逼得徐长生在擂台上四处躲闪,几次差点被逼下擂台。 “跑啊!继续跑啊!”赵四海大笑着,一拳轰向徐长生的面门。 徐长生侧身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刮得他耳廓生疼。 他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蓄力需要时间。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想要一剑破开练气九层的防御,必须将全身灵气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这意味着,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击不中,便是败。 甚至是,死!! 赵四海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所以,他在等。 等赵四海最松懈的那一刻。 等赵四海灵气运转出现空隙的那一刻。 徐长生的目光沉静如水,身形依旧飘忽不定,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坠落。 那柄极品短剑,正安静地悬在腰间,剑身之中,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雷光正在悄然凝聚。 赵四海越打越顺。 在他看来,徐长生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不过是仗着一套还算不错的身法在苟延残喘。 “练气六层就是练气六层,再好的身法也救不了你!” 赵四海低吼一声,双拳齐出,两道土黄色的拳影如同两颗陨石,一左一右夹击徐长生。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一拳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徐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经过数十次观察,徐长生发现,赵四海体内的灵气在每次出拳之后,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断层。 灵气从丹田到拳头的运转速度太快,后续补充跟不上,会有大约一个呼吸的空窗期。 一个呼吸。 这是他唯一出手的机会! 徐长生脚下步伐骤然一变。 不再是闪避,而是前冲!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两道拳影的缝隙之间穿过,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眨眼间便欺到了赵四海身前! 赵四海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追着打了大半场的练气六层小子,竟然还敢主动冲上来。 “找死!” 赵四海怒喝一声,双拳回收,想要再次蓄力。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长生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一刻,整个演武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徐长生腰间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破开云层的阳光。 但那股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跳。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却在脱离剑身的瞬间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青色剑影! 剑影之上,雷纹密布,青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这一剑,汇聚了徐长生体内全部的灵气。 这一剑,是他这一个月来无数次练习、无数次打磨的成果! 剑出,杀机至! 赵四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道雷光。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气息! “不可能!” 赵四海惊骇欲绝,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体表凝聚防御。 但灵气断层还在,他丹田中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补充上来。 那层土黄色的灵气甲胄,只来得及在胸前凝聚出薄薄的一层。 然后,雷光到了。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擂台上炸开,震得台下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耳膜生疼,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青色的雷光与土黄色的灵气甲胄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赵四海体表的甲胄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纸糊一般碎裂开来。 雷光长驱直入,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噗” 赵四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下了擂台。 满场死寂。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擂台边缘。 赵四海躺在擂台下的碎石堆里,胸口一片焦黑,衣衫破碎,露出了里面被雷光灼伤的皮肤。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意识还清醒,体内的伤势虽然不轻,但并不致命。只是,那弥漫在体内的雷光,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败了! 败给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前杂役! 败给了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 急火攻心之下,赵四海喷出一口鲜血,竟是晕了过去。 全场哗然! 第26章 震惊全场 “赢……赢了?” “练气六层,打赢了练气九层?” “那一剑……你们看清了吗?那是什么剑法?” “没有,太快了,我只看到一道雷光!”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数千名外门弟子的目光,此刻全都汇聚在那个单膝跪在擂台上的少年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惧。 一个练气六层的五行灵根废物,一剑击败练气九层。 这不合常理。 这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擂台上,徐长生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体内灵气,已经被那一剑彻底抽干。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赢了!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徐长生的摇光峰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此刻却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而天枢峰的弟子们则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个小小的杂役,不止修行到了练气六层,更是一招秒杀了练气九层的赵四海! 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连无涯的目光,也转移到了徐长生的身上,那双冷漠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他在思考,那宛如雷霆降世的一剑,自己能不能躲得过去。 “如果我提前提防的话,有五成把握!” “大比第一名的位置,只能是我!” 无涯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高台上,七位峰主的反应各不相同。 钱万两张大了嘴巴,手里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都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石破天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虎目圆睁,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嘴巴里喃喃道。 “这一剑……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摸到筑基的门槛了!”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那双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她仔细端详着徐长生,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剑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慕白依旧是那副阴柔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是剑修。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雷法,那是将木属性灵气转化为雷霆之力,再凝聚成剑形激射而出的手段。 这种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融为一体的剑法,品阶之高,恐怕连他都未必拥有。 一个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等剑法? 孙仲景咳嗽了两声,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张伯谦面色如常,端坐不动。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铁木所制,坚硬无比,此刻却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的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丝杀意,一闪而逝。 敢让他孙女吃瘪的人,他都会让对方从这个世上消失。 更何况,这个少年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小子,你表现的越优秀,越有取死之道!” 慕容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仿佛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她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比方才紧了一分。 而她身侧的阿璃,已经彻底呆住了。 少女张着小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目光在徐长生和赵四海之间来回游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师尊……他……” “看着便是。”慕容月依旧是这四个字。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满意。 擂台上,徐长生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浑身上下都在抖。 但他站起来了,缓缓走下了擂台。 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角,吹动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乱发。 他目不斜视,缓缓走到了天枢峰一众弟子身边。 此时,这些人望向他的目光,只剩下敬畏! 修仙界,强者为尊! 实力,就是一切。 徐长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同时,吞下一颗丹药,丹药入腹,灵气缓缓恢复,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才渐渐消退。 擂台上,下一场比试已经开始。 孟虎是摇光风弟子,练气九层,主修体术。 他身高近丈,虎背熊腰,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尊铁塔,浑身肌肉虬结,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的对手柳青,同样是练气九层,开阳峰的外门弟子,主修符箓之术。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柳青撞去。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柳青不慌不忙,袖中飞出一张符箓,迎风化作一面水蓝色的屏障,横在身前。 “轰!” 孟虎一拳砸在屏障上,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 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将拳劲向四周卸去。 柳青趁此机会,又是一张符箓出手。 这一次,符箓化作数十道冰锥,铺天盖地射向孟虎。 孟虎双拳连挥,金光纵横,将冰锥一一击碎。冰屑飞溅中,他再次前冲,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虎啸山林!” 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头金色的猛虎虚影,咆哮着撞向柳青。 柳青脸色微变,连续打出三张防御符箓,三层屏障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层屏障接连破碎。 但孟虎这一拳的劲力,也被消解殆尽。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最终,孟虎凭借更加充沛的灵气和体修惊人的耐力,在缠斗了近百回合后,一拳轰碎了柳青最后一张防御符箓,将对方逼下了擂台。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练气后期修士之间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他对修仙界的战斗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孟虎的战斗风格是典型的体修路子——正面硬刚,以力破巧。 而柳青则是符修的路子——以符箓弥补自身近战能力的不足,拉开距离打消耗战。 两人的修为相当,但孟虎的灵气更加浑厚,耐力更强,最终拖垮了柳青。 “如果是我对上孟虎……” 徐长生默默盘算。 以他和摇光峰之间的关系。 他和孟虎之间,必有一战! 第27章 大开眼界 下一场,比方才更加精彩。 叶无双是玉衡峰苏慕白的亲传弟子,练气九层,主修剑道。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袭白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对手周胖子,是天璇峰钱万两的弟子,练气八层。此人身材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手段却一点都不含糊。 “叶师兄,手下留情啊。”周胖子笑呵呵地抱拳,一脸人畜无害。 叶无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开始!” 周胖子率先出手,一挥手,袖中飞出一串灵光——竟然是十二面阵旗! 阵旗迎风招展,按照某种玄妙的方位落在擂台各处,眨眼间便布下了一座小型困阵。 天璇峰虽主管灵石矿脉和交易,但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阵法符箓流通大半经他之手,天璇峰的弟子或多或少都懂一些阵法之术。 叶无双眉头微皱,身形一动,剑光如匹练,直取周胖子。 但剑光刚飞出三丈,便撞上了阵法凝聚的无形壁障,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无功而返。 周胖子嘿嘿一笑,手中又多了几张符箓,往阵中一抛。 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从四面八方朝叶无双袭来。 叶无双面色不改,长剑连挥,剑光如织,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斩碎。 但周胖子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阵旗变换,困阵收缩,符箓不断,攻势一波接一波。 台下,天璇峰的弟子们兴奋得手舞足蹈。 “周师兄好样的!” “困死他!耗死他!” “玉衡峰的剑修再厉害,破不了阵也是白搭!”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暗暗点头。 周胖子的战术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叶无双,正面对决必败无疑,所以一上来就布下困阵,将战场拉入自己的节奏。 以阵法困敌,以符箓消耗,这是典型的以弱胜强之法。 但叶无双毕竟是玉衡峰的亲传弟子。 在承受了周胖子三轮攻击之后,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擂台上,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认输了。 但下一刻,叶无双猛地睁开眼,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冷冽如月,凌厉如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玉衡峰镇峰剑法——《寒月剑诀》! “月落!” 叶无双低喝一声,一剑斩出。 剑光如同一轮弯月,从剑身上飞出,越变越大,越变越亮,眨眼间便化作丈许长的月牙形光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向阵法壁障! “轰隆!” 一声巨响,十二面阵旗齐齐震颤,其中三面当场碎裂! 困阵,破了。 周胖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但叶无双不给他机会,身形一闪,剑光如影随形,直指周胖子咽喉。 “我认输!我认输!” 周胖子果断认输,高举双手,脸上堆满了笑,丝毫没有因为失败而沮丧。 “叶师兄厉害,小弟甘拜下风。” 叶无双收剑入鞘,微微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台下,徐长生看着叶无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练气九层,一剑破阵。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那份对剑道的执着,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比的。 “如果对上叶无双……” 徐长生默默摇了摇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叶无双,胜算不足一成。 《乙木青雷剑》虽然品阶极高,但他毕竟只是练气六层,而且只学会了第一层。叶无双的《寒月剑诀》或许品阶不如他,但人家练了至少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更何况,叶无双的修为比他高了整整三个小境界。 “不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他来参加大比,本就没想过要拿第一。 前十,入藏经阁二层,找一部合适的功法,才是他的目标。 比试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场,同样精彩。 天玑峰的孙芸儿,天枢峰的无涯……各种战斗方式,让徐长生大开眼界,也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同为练气九层,这些人的实力,可比赵四海强多了。 他能一剑秒杀赵四海,却在这些人手下,撑不住十招! “这就是外门天骄的战力吗?如果是内门弟子,又该是何等风景……” 徐长生不禁有些神往。 沈比试继续进行,但精彩程度远不如之前几场。 大多数对决都是旗鼓相当,双方你来我往,缠斗许久才分出胜负。 有两位练气八层的弟子,打了整整三百回合,最后双双灵气耗尽,同时倒地,被判平局。 还有一位练气七层的弟子,运气极好,抽到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战斗,兴奋得在擂台上手舞足蹈。 但这些,都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和那些天骄之间的战斗比起来,完全没有看点。 “今日比试结束,明日继续!”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一众外门弟子,便三三两两的准备离开。 徐长生站起身,也要回去了。他需要消化今天看到的这些战斗经验。 明天,他还有硬仗要打。 “徐长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长生转身,看到一个白衣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叶无双。 “叶师兄。”徐长生微微拱手。 叶无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你那一剑,不错。” 徐长生一愣,没想到这位冷面剑修会主动跟他说话。 “叶师兄谬赞。” “不过,还不够。”叶无双淡淡道,“你的剑,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这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是致命的。” 徐长生沉默了。 他知道叶无双说得对。 “回去好好练,我期待和你正面一战!”叶无双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消失在夕阳中。 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挠了挠头。 “和练气九层的天骄正面一战?” “叶师兄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不过,还是得尽快提升境界啊!练气六层,太弱了……” 第28章 破障,练气七层 回到丹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门口,一个青衣少女正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璃。 徐长生微微一愣。 阿璃见到徐长生后,脸上的慵懒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低声道:“鄂珑出关了。” 阿璃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徐长生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女疯子! “筑基成功了?” “成功了。三日前,张伯谦为她搜罗了一枚极品筑基丹。如今,鄂珑已经突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筑基! 那个女疯子,生来便视杂役性命如草芥,如今她突破筑基,岂不是更会嚣张跋扈? “她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下落。” “在得知赵四海被你击败后,她亲手废了赵四海双手、双脚!” 徐长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个女疯子,仅仅是因为自己击败赵四海,便这样折磨对方! 倘若自己落到对方手里,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知道了。”徐长生对阿璃拱手道,“多谢师姐提醒。” 阿璃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师尊让转告你,如果你能夺得头名,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便是鄂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可是,头名……” 说罢,她摇了摇头,转身推门而出。 显然,对此事也不看好。 第一名? 宗主亲传?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在见识过叶无双、无涯他们的手段之后,他根本不敢奢望夺得第一! 除非,他能在短短时间,突破到练气圆满! 可是,这怎么可能? ………… 夜深了。 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长生盘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掌心中的小青葫上。 这个小葫芦,从灵植园的泥地里被他踢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只用了一夜。 从杂役到外门弟子,只用了一个月。从任人宰割到一剑败敌,只用了两个月。 他灵识探入葫中世界。 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几样东西静静悬浮——六十颗极品聚气丹,十六颗极品疗伤丹,两颗琥珀色的不知名丹药,一柄极品短剑,还有几枚记载功法和丹道的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颗琥珀色丹药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些日子跟在云长老身边学习炼丹,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杂役了。 丹药的品相、色泽、丹纹、丹香,他都能看出些门道。 这两颗丹药,通体呈琥珀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一团凝固的琥珀光。 表面有四道清晰的丹纹,均匀分布,深浅一致,是极品丹药独有的标志。 凑近闻,丹香内敛而不散,只有一丝极淡的药气透出来,却让人的经脉隐隐有灵气涌动的感觉。 破障丹。 二品丹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服用,可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 若是用于练气期小境界的突破,几乎是十拿九稳——只要修为足够,瓶颈便如同纸糊。 一枚破障丹,在坊市中的价格至少是五千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一旦出现在拍卖会上,必定引起各路散修和小家族修士的疯狂争夺。 “姜老大啊姜老大,你倒是给我留了一份大礼。” 徐长生低声喃喃,将一枚破障丹放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这颗破障丹,应该是姜老大用盗取的灵植从陆寒那里换来的。 他卡在练气六层多年,指望着靠这颗丹药突破到练气后期,甚至奢望有朝一日能冲击筑基。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服用,便死在了自己手中。 如今,这颗丹药被强化成了极品,落在了徐长生手里。 “现在吃,确实有些浪费。最好是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 徐长生将丹药举到月光下,琥珀色的丹体在月华映照下泛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一颗凝固的夕阳。 破障丹最珍贵的用途,是在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而后再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 用它来突破练气后期的小瓶颈,好比用宝剑劈柴,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其奢侈。 毕竟,这种突破境界的丹药,都有“一面之缘”的说法,第一次服用有效,第二次服用,除非是品阶更高的丹药,否则无用! 要不然,鄂珑也不会在吞服极品筑基丹后,才筑基成功。 毕竟,以张伯谦的权势,上品筑基丹唾手可得,不会让鄂珑卡在练气圆满,浪费三年光阴。 但他等不了了。 鄂珑已经筑基出关。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要杀一个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金丹后期的爷爷! 徐长生此时需要实力。 哪怕只是从练气六层到练气七层,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浪费就浪费吧。” 徐长生将破障丹放入口中,然后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青木长生诀》。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聚气丹那种汹涌澎湃的灵气冲击,而是一股温润绵长的药力,如同春日里第一场融雪后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渗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髓,每一寸都被这股暖流温柔地包裹着。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开始有了变化。 那层壁障,徐长生再熟悉不过。 它像一面透明的琉璃墙,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丹田与经脉之间。 每一次灵气运转到它面前,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挡住,无法逾越。 这便是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的屏障。 破障丹的药力如同一条无形的溪流,缓缓流淌到壁障面前,然后,渗了进去。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壁障,在药力的浸润下,开始一点点地软化。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壁障的表面,原本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药力渗入之后,它开始变得柔软。像是一块被火烤热的糖,表面渐渐融化,变得粘稠,变得脆弱。 “啵!” 一声淡淡轻响。 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悄无声息的破碎了。 练气七层,突破了! 第29章 赠丹,灵明果 壁障破碎的瞬间,徐长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困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呼吸都困难。 而现在,四面墙壁同时倒塌,头顶的天花板也掀开了,阳光、风、空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原本已经扩大的丹田再次膨胀,从碗口大小变成了海碗大小,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但这不仅仅是量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质的变化。 练气前期与练气中期之间的差距,在于灵气的“量”。 练气一层到三层,丹田的容量是逐步扩大的,但灵气的本质没有变化。 而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却是一次质的飞跃。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中的灵气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松散的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凝实。 像是一团棉花被压成了布料,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密度和质量都大大提升。 而筑基,便是将灵气完全凝实成液体。 凝气化液! 至于金丹境,便是将液化灵气再一次凝固,凝固成一颗金豆子大小的力量核心,此为“金丹”之名的由来。 徐长生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青木长生诀》,将丹田中新生的灵气梳理、整合、稳固。 每一遍运转,灵气就凝实一分,丹田就稳固一分。 不知不觉间,破障丹的药力已经被他完全炼化。 练气七层圆满,距离练气八层,仅有一层屏障!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青芒从他眸中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明亮而短暂。 屋内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清晰,灵识也大大增强了。 他闭上眼,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外蔓延。 一丈、两丈、三丈……一直延伸到十丈开外,才感觉到力竭。 这比练气六层时足足扩展了一倍有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四肢。 每一块肌肉、每一条韧带都被重新激活,充满了力量。 那种感觉,像是脱掉了一层厚重的铠甲,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体内灵气流转,如同江河奔涌,再不是之前那条小溪能比的。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气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纹丝不动。 但杯中的茶水,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又在下一瞬间沸腾蒸发,最后化作一缕白雾,袅袅升起。 徐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可惜……只能用一次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掌心中剩下的那枚破障丹上。 此物,对他来说已经没用,倒是可以给阿璃,助她破境。毕竟,阿璃前前后后已经帮他多次。 她是除了怀来之外,再次让徐长生感受到温暖的人。 ………… 练气七层的灵气储备,比练气六层多了将近一倍。 更重要的是,灵气的质量也大大提升。 同样的“青雷初现”,用练气七层的灵气来催动,无论是凝聚速度还是最终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徐长生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拟那一剑。 丹田中灵气运转,顺着经脉流向手臂,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青色的雷光。 他睁开眼,并指如剑,朝窗外轻轻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雷光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中。 远处,一棵小树的叶片轻轻颤了颤,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 徐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练气六层的他,面对练气九层的天骄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 那么练气七层的他,已经有了正面交锋的资本。 虽然面对叶无双那样的天骄,胜算依然不大,但至少不会输的很难看。 “还差得远。” “若是能在大比结束前,突破练气九层。” “第一名,未尝不能争一争!” 随即,他就摇了摇头。 能助人突破境界之物,都是价值连城。 他能得到破障丹,已经是侥幸,怎么还敢奢望其他? ………… “徐长生,你竟然一夜之间又突破了?” “不是说五行灵根都是废灵根吗,你怎么修行这么快?” 演武场上,阿璃见到徐长生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才多久,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就算是单一灵根的修士,都没这么快的修行速度吧? “师姐,我哪有那本事,都是依靠外物。” 徐长生压低声音,将一个小瓷瓶塞进阿璃手里。 被徐长生握着手,阿璃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阿璃一边把瓷瓶打开,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破……呜呜……” 阿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声音不小,四周其他人,纷纷向她看了过来。 还是徐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阿璃的嘴。否则,等她喊出“破障丹”时,不知又要平添多少波澜。 别忘了。 陆寒还在台上呢! 阿璃被捂着嘴,和徐长生近距离接触,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连忙一把推开徐长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占我便宜!” 徐长生苦笑道:“师姐,得罪了。” 阿璃脸上的羞意迅速退去,眉目间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这颗破障丹……你真要给我?” “师姐帮了我许多,一颗用不上的丹药而已,不值什么。” 阿璃盯着徐长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日里的清冷淡漠截然不同,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花,明亮而温暖。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将玉瓶收好,抬头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丝柔和。 “原本,我还想去沧澜坊市,寻那株灵明果,不过,有了这破障丹,灵明果倒是不用了。” 灵明果? 徐长生心头一动。 此物,也是突破练气瓶颈的天材地宝! 不过,助人突破的概率,仅有三成罢了。 论价值,自然比不上破障丹。 “师姐,我想要那株灵明果,你可否帮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徐长生正色道。 阿璃心中了然。 徐长生一夜突破,显然是借助了破障丹之力。 再想突破,只能寻求其他外物。 若想在外门弟子大比中夺得头名,和那些天骄竞争,自然是境界越高越好。 这株灵明果,他势在必得! “我带你去见师尊,至于师尊是否准你下山,我也不知。” “多谢师姐。” 当慕容月听到二人来意时,弯弯柳眉顿时轻蹙,开口说道。 第30章 沧澜坊市 “破障丹,你竟然舍得送人,本座倒是没看错你。” 慕容月扫了阿璃一眼,阿璃吐了吐香舌,倒是有几分活泼灵动。 “师尊,你就帮他一次吧。” “大比期间,本是不许外出的,也罢,你既然是为了突破瓶颈,本座便为你破一次例。” 慕容月说罢,将一块令牌丢给徐长生,“持本座令牌,可自由出入山门。” “不过,你仅有三日时间。若超期未归,此次大比,你就会以未上场出战,被判负。”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 沧澜坊市距离清虚宗约莫三百里,坐落在一条灵脉的尾端。 以徐长生练气七层的修为,即便是全力运转灵气赶路,也得小半日的光景。 幸好,阿璃以“徐长生没有飞行法器,只能步行前往,耽误时间”为由,和他一起下山了。 纸鹤在天空中飞行。 阿璃和徐长生一前一后站在纸鹤上。 微风吹拂,阿璃的头发扫过徐长生的鼻尖,让他心头萌生了一股悸动。 “师姐……” “嗯?”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多谢。” “师尊说过,等你成三品炼丹师,会收你为徒,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亲亲小师弟了,师姐帮师弟不是应该的吗?” 阿璃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与她以往的性格,大相径庭。 幸好,徐长生站在她身后,并未看见。 两个时辰后,纸鹤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终于看到了坊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谷中的小镇,方圆不过数里,却被一座大阵笼罩着,灵气氤氲,远远望去如同一颗嵌在群山之间的明珠。 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沧澜坊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气流转。 牌坊下,两名灰衣修士正守在入口处,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 他们的目光在来往的修士身上扫过,既不殷勤也不冷漠,只是例行公事地查验着入坊的资格。 徐长生和阿璃落地后,清虚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让两个守卫顿时恭敬的行礼。 “沧澜坊市是宗门三个附属势力一同筹建的,坊市内最大的清虚阁,就是宗门的产业,由天璇峰打理。” “灵明果的消息,也是天璇峰的人透露出来的。” “除了灵明果之外,这次拍卖会还有上品灵器和筑基丹。” “所以,吸引了不少散修。” 两人一边走入坊市,阿璃一边向徐长生简单介绍着。 两人身边,几个散修模样的男女,穿着五花八门,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六层不等,正低声议论着这次拍卖会的事。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柄上品灵器,据说是从某个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 “上品灵器算什么?我听说还有一枚筑基丹,虽然是下品的,但也够那些练气圆满的修士抢破头了。” “筑基丹?那得多少灵石?” “至少十万起步吧。咱们这种散修,看看就行了。” 徐长生默默听着,心中盘算。 炼制筑基丹的灵植,宗门内都有,云长老炼制此丹的成本,不会超过五千灵石,这一转手就是二十倍暴利! 炼丹师,果然是一个有钱途的职业!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丹药铺、法器铺、灵药铺、符箓铺、灵兽铺……各种各样的招牌挂满了整条街,空气中混杂着药香、炭火味和某种不知名灵兽的腥臊气。 街上行人如织,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穿着统一宗门服饰的仙门弟子,也有衣着寒酸的散修。 徐长生和阿璃没有急着去清虚阁,而是在坊市里转了一圈。 街边有摆摊的散修,面前铺一块布,上面摆着几瓶丹药、几株灵药、一两件残破的法器,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啊,千年灵芝,只要五十灵石!” “这位道友,看你骨骼清奇,我这里有一部黄阶上品功法,只要一百灵石,要不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器碎片,说不定能炼出一件宝贝!” 徐长生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练气五层的中年散修,面前摆着几株灵药,品相一般,其中有一株月见草,处理手法粗糙,药性已经流失了大半。 “这株月见草怎么卖?”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道友有眼光,这株月见草是三天前刚从山上采的,药性完整,只要八块灵石。” 徐长生摇了摇头,“药性已经流失了六成,最多值两块。” 摊主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三四层的年轻修士,竟能一眼看出药性的流失程度。 他重新打量了徐长生一眼,讪讪道:“道友是行家啊!那你说多少?” “三块。”徐长生伸出一只手,“连同这株冰心莲一起。” 摊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徐长生付了灵石,将两株灵药收好。虽然品相一般,但回去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便能变成极品灵植。 他继续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又用八块灵石买了几株品相尚可的灵药,这才朝清虚阁走去。 “你这个傻子,买这种没什么药性的灵植做什么?” 阿璃在徐长生腰间掐了一把。 “你炼丹需要灵植,找云长老申请就是了。” 徐长生微微摇头,没有开口。 他用宗门的灵植炼丹,炼制成的丹药,是需要按照一定比例,上交宗门的。 以他现在的成丹率,落在自己手里的丹药,根本就没有多少,就算有小青葫强化,也不够他修行。 以他五行灵根的资质,丹药自然是多多益善。 清虚阁坐落在坊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门面气派,招牌上“清虚阁”三个字龙飞凤舞。 进入阁楼内,徐长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丹药,唤来一名小厮。 “这是一瓶极品聚气丹,我想和掌柜谈笔生意。” “师兄稍候,我去请掌柜。” 片刻后,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面白无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个商贾。 但徐长生注意到,此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他的灵识,根本看不穿对方境界。 论修为,对方还要在他之上。 “小子,门内的长辈没告诉你吗?” “用灵识扫视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阿璃打趣道:“钱掌柜,你可别吓唬他,他有大生意和你谈。” 来之前,阿璃也不知道,徐长生竟然还有极品聚气丹! 聚气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极品”二字,已经让其药效,不逊色于一般二品丹药! 甚至,更容易被练气期修士吸纳炼化,是诸多底层修士眼里的珍宝。 “如果只是一瓶丹药,可算不得什么大生意。”钱通随口说道。 徐长生微微沉默片刻,低声道:“钱掌柜,弟子还有四瓶。” 五瓶极品聚气丹! 钱通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并不是说,丹药价值有多少。 而代表着,能炼制出这些丹药的炼丹师,至少也在三品之上! 三品炼丹师,已经是炼丹师中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是云长老让你来的?”钱通摸着圆润的下巴,摇了摇头,“不对,若是云长老能炼制极品聚气丹,宗内早已经传遍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双眼顿时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难道是你小子!?” 第31章 半路截杀 阿璃站在徐长生身侧,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你老实交代,这些极品聚气丹,是不是你炼的?”阿璃压低声音问道。 钱通的目光也仅仅盯着徐长生。 徐长生哭笑不得的说道:“师姐,我加入天枢峰,接触炼丹才多久以我现在的成丹率,炼制下品聚气丹都勉强,怎么可能炼出极品?” 这倒是实话。 他虽然有小青葫在手,但炼丹术确实还在入门阶段,距离炼制极品丹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此时拿出的丹药,都是被小青葫强化过的。 阿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丹药是哪来的?” “机缘。”徐长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阿璃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 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修仙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别人的机缘,是大忌。 钱通眼珠一转,却露出了一副“我很明白”的样子,他笑眯眯的说道:“长生啊!以后只要还有极品丹药,你尽管拿过来,我给出的价格,肯定比市面上高!” 钱通也是老狐狸,极品丹药这种东西,自己用都不够,怎么可能拿出来卖? 除非,卖丹药的那个人,有稳定的获取极品丹药的渠道! 徐长生嘴上虽然否认,但肯定留了一手。 钱通却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搞到丹药! 徐长生心想这下麻烦了,如果下次还来找钱通卖丹药,肯定会被误会成高品级炼丹师。 等开炉炼丹的时候,被人瞧见他只是个新手,那不是麻烦了。 一个新手炼丹师,却能拿出极品丹药,很容易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小青葫。 一旦被人知道小青葫的存在,那便是十死无生! “行了行了,钱掌柜,我们是来买灵明果的,这五瓶丹药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别的。”阿璃道。 徐长生给了她一颗破障丹,这份人情,得还。 钱掌柜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些许差头就免了。” “灵明果原本是明天晚上,拍卖会上的拍品,既然长生拿出了极品丹药,我就做主,提前把灵明果撤回来。” 徐长生不好意思道:“这会不会不太好?别人会议论清虚阁的。” “在这沧澜坊市,我清虚阁说一不二,别说是撤回一株灵明果,就是取消明晚的拍卖会,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钱通霸气的说道。 阿璃拽了徐长生一把,“别矫情了,拿了灵明果赶紧回去修炼。” “别忘了你的目标。”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灵明果到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没片刻的功夫,钱通就把一个锦盒,送到了徐长生手上。 徐长生打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 这灵明果如同一颗人的眼睛,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有种耳清目明的轻松感。 “多谢钱掌柜。”徐长生抱拳道。 “记住啊!以后若还有极品丹药,尽管来找我,价钱绝对高。” 钱掌柜笑眯眯地将两人送到门口,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热切。 一个能炼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哪怕是只能炼一品丹药,也值得他放下身段去结交。 毕竟,整个清虚宗,能炼出极品丹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峰主? 像徐长生这样年轻、好说话、还缺资源的,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徐长生自然明白钱掌柜的心思,也不点破,客气地道了谢,便与阿璃一同出了清虚阁。 只是,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后绝对不来清虚阁了。 沧澜坊市的街道上,人声依旧嘈杂。 两人出了坊市,来到山谷入口处。 阿璃从袖中取出那只纸鹤,迎风一展,化作丈许大小,稳稳地悬在半空。 “快上来,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 徐长生点点头,跃上纸鹤。 纸鹤顿时一跃而起,直奔清虚宗而去。 ………… 距离清虚宗还有百里路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下方飙射而来。 阿璃心头一惊,连忙驱动纸鹤下降,她和徐长生迅速落到了地上。 练气期还不能御剑飞行。 如果和人在天空上斗法,一旦从纸鹤上掉下来,没被人杀死,反倒摔死。 那可就搞笑了。 三道黑影从山壁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隐隐有黑气缠绕,赫然是一件下品灵器。 他的修为,练气九层。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个,手持一柄短矛,练气八层。 一个矮胖墩,双手各握一柄铜锤,练气八层。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两位清虚宗的道友,交出灵明果,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刻意压低了嗓音。 阿璃面色一冷,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上灵气流转,寒光凛冽。 “大胆!清虚宗的弟子也敢劫?不怕宗门追究吗?” “哈哈哈——”矮胖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清虚宗?在这沧澜坊市方圆百里,清虚宗的名头确实好使。可要是你们两个死在这荒山野岭,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阿璃身上来回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大哥,这小娘们长得不错,杀了可惜。不如——” “闭嘴。”为首那人冷喝一声,“先办正事。”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 若是在突破之前,面对这样的阵容,他必死无疑。 但现在,他已经是练气七层。 “师姐,那个练气九层的交给我。另外两个,你能应付吗?” 阿璃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吞的少年,此刻竟如此果断。 不过,一想到对方能在练气六层,一招击败练气九层的赵四海,心里便对他多了几分信心。 “好,你当心点!” 两人刚说着话,对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厉的大喝。 “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不想再等,率先扑向徐长生。 鬼头大刀上黑气暴涨,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一刀毙命! 第32章 反杀 徐长生心头一凛,却没有后退。 他脚踏罗烟步,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在他身后的岩石上。 “咔嚓” 丈许高的岩石,被一刀劈成两半,切口处黑气缭绕,岩石表面迅速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毒功。 徐长生瞳孔微缩,心中警惕更甚。 为首那人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一声,刀势一变,横斩而来。 与此同时,瘦高个和矮胖墩也动了。 瘦高个的短矛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阿璃咽喉。 矮胖墩双锤齐出,一前一后,封住了阿璃的退路。 阿璃冷哼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匹练,将短矛和铜锤同时挡开。 “铛铛”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徐长生这边,为首的黑衣人攻势越来越猛,鬼头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砍、撩、扫,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徐长生左闪右避,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刀锋触及。 但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练气九层的黑衣人,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筹。 赵四海虽然修为更高,但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破绽明显。 而这个黑衣人,刀法老辣,出手狠毒,每一招都暗藏后手,根本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而且,对方的功法还有毒性,一旦沾染到自己身上,必定没好果子吃! 徐长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闪避。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需要蓄力。 面对这种老辣的对手,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黑衣人体内灵气呼啸而出,攻势不见丝毫减弱。 相较之下,徐长生则十分狼狈,衣衫被刀气划破了数道口子。 两人在狭小的山谷入口处缠斗,刀光剑影,碎石迸溅。 另一边,阿璃与两个练气八层的黑衣人,也打得难解难分。 她的修为虽然比两人都高,但以一敌二,渐渐有些吃力。 瘦高个的短矛刁钻毒辣,专攻她的要害。 矮胖墩的双锤势大力沉,每一锤砸下,都让她手腕发麻。 “徐长生,快点!”阿璃咬牙喊道。 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口中发出疲惫的轻喘。 徐长生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脚下步伐一变,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身体向一侧倒了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鬼头大刀裹挟着浓烈的黑气,一刀劈向徐长生的左肩!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在他看来,这一刀足以将徐长生劈成两半。 但,他错了。 徐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如同游鱼般从刀锋下滑过,欺到了黑衣人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三尺之内。 黑衣人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处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青色剑影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黑衣人瞳孔骤缩,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身前凝聚防御。 但,太近了。 近到他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运转,剑影便已没入他的胸口。 “轰!!” 雷光在他胸腔中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摧毁了他体内所有的经脉。 黑衣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乱石堆里。 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插在泥土中,刀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嘴里涌出一股股黑血,最终,脑袋一歪,断了气。 从出剑到毙命,不过一息。 山谷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瘦高个和矮胖墩同时停手,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练气九层的大哥,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子,一剑杀了? “跑!” 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矮胖墩愣了一下,也撒腿就跑。 阿璃想要追,却被徐长生拦住了。 “别追了。” 徐长生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那一剑消耗不小,但比起之前一剑抽空的窘境,已经好了太多。 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果然不同。 阿璃收剑入鞘,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徐长生没有回答,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身搜查了一番。 百宝袋一个,里面有几瓶丹药、几十块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鬼头大刀一柄,下品灵器,品相一般。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走吧。”徐长生站起身,将东西收好,“此地不宜久留。” 阿璃点点头,重新放出纸鹤。 两人跃上纸鹤,腾空而起,朝着清虚宗的方向飞去。 纸鹤上,阿璃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那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劫匪。” 徐长生微微侧头,“怎么说?” “他们的功法路数,不像是散修。散修没有那样的配合,也没有那样的杀伐果断。” “而且,他们知道你身上有灵明果。” “你是说......有人指使?钱通?” 阿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会是他,他还等着我卖给他极品丹药。” “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阿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刚入门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已经判若两人。 纸鹤在暮色中疾飞,穿过层层山峦。 远处,清虚宗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徐长生望着那片连绵的山峰,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外门弟子大比。 第一名。 宗主亲传。 他一定要拿到! 第33章 迎战筑基 “你是谁,竟敢在清虚宗山门外,截杀清虚宗门人?” 阿璃了厉声喝道。 徐长生抬起头,盯着那黑袍身影,一字一顿的说道:“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这个卑鄙小人,三番两次对他下手,先是派鄂珑施压,再是派人在坊市外截杀,现在竟然亲自出手,在山门前截杀! 只因为,他身怀重宝! 陆寒缓缓抬头,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陆寒!?”阿璃震惊道。 “你竟然修炼了魔功!?” “你是魔宗安插的奸细!?” 陆寒轻笑道:“不,我只是想尽快提升修为,所以才修炼了魔功。” “毕竟,修行界,实力才是一切!” “修炼魔功,又能如何?” “而且,只要杀了你们,谁又能知道,我修炼了魔功呢?” 陆寒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凝聚,化作三尺青锋,悬在身前。 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一座大山压,铺天盖地向徐长生和阿璃压了过去。 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的通红。 “把机缘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将阿璃挡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剑。 “师姐,找机会跑。”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率先向陆寒出手。 他要拖延时间,给阿璃创造机会。只有阿璃进入宗门,他才有一线生机!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到极致,五行灵气在体内循环不息。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含而不发,伴随着这一剑,斩向陆寒。 “不自量力。”陆寒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既然你肯主动交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陆寒一挥手,面前的剑气如同活物,呼啸着射向徐长生!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徐长生瞳孔骤缩,罗烟步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剑气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嗤”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身后一棵合抱粗的松树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木屑都没有溅起。 徐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衫已经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仅仅是擦过,就破了防。 筑基与练气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哦?躲开了。”陆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火热,“天阶身法,果然名不虚传。” “此功法,与我有缘!” 陆寒抬起手,又是三道剑气凝聚。 这一次,三剑齐发,封锁了徐长生所有退路! 徐长生咬紧牙关,身形在剑气之间穿梭,罗烟步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 第一道剑气,侧身避开。 第二道剑气,低头躲过。 第三道剑气,避不开了! 徐长生猛地转身,手中长剑重重斩下,青雷初现! 青色剑影与剑气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陆寒的剑气,也被这一剑击散。 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指,目光骤然变得火热。 “练气七层就能接下筑基修士的剑气,这份机缘,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徐长生面前,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心中黑气缭绕,正是他用来吞噬瘦高个和矮胖墩的魔功! 徐长生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袭来,直刺陆寒咽喉! 阿璃。 她手中的长剑稳如磐石,又稳又快又急。 她并没有抛下徐长生逃生,而是选择和徐长生共同对敌。 “找死!” 陆寒冷哼一声,掌势一转,一掌拍在阿璃的剑身上。 “咔嚓” 长剑碎裂,碎片如同暗器般射向阿璃。 阿璃躲闪不及,被碎片击中身体,顿时,肩膀、手臂、大腿,鲜血飙射。 陆寒又补了一掌,轰在阿璃丹田处。 阿璃“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生死不知! “师姐!”徐长生目眦欲裂。 陆寒却看也不看阿璃一眼,转身再次扑向徐长生。 “这一次,没人能救你。” 他的手掌带着浓烈的黑气,抓向徐长生的天灵盖。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丹田之中,所有灵气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剑身。 《乙木青雷剑》第一层“青雷初现”,全力催动! 不,不止是第一层。 在生死关头,在怒火与绝望的交织中,他的灵识仿佛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春雷之后,便是—— “惊蛰!”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青色雷光从剑尖炸开,雷光之中,隐隐有万物复苏、生机勃发之意,但那股生机之中,却孕育着最纯粹的毁灭! “轰隆隆!!!” 雷鸣声震动了整片松林,方圆十丈之内,地面龟裂,松树折断,碎石飞溅。 陆寒瞳孔骤缩,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他连忙变招,双掌齐出,黑气与雷光正面碰撞! “轰!!” 陆寒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两条手臂被剑气所伤,血肉模糊,露出其内的森森白骨。 而徐长生则重重摔在阿璃身边,口中鲜血狂涌。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丹田中的灵气,被这一剑彻底抽干。 但他的手,依然握着剑柄。眼神倔强又愤怒的瞪着陆寒。他的实力相较于上次面对陆寒时,又提升了。 但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功法再强,也填补不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 能重伤陆寒,已经是极限! “如果我筑基,哪怕是练气圆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徐长生握紧了手掌,眼神中又是愤怒,又是不甘。 “好......好强的剑法。”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徐长生修为再高一些,哪怕只是练气九层,这一剑就不仅仅是废他两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可惜,你终究只是练气七层。”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死!!!” 一柄飞剑,直刺徐长生眉心! 第34章 陆寒逃走 飞剑射出,然后,在距离徐长生眉心一尺之处,骤然停住。 锋利的剑气,刺穿了徐长生的皮肤,有滚滚血珠顺着鼻尖滴落。 但是,这把飞剑,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徐长生愣住了。 陆寒也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那只手。 一只纤纤玉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握住了那锋锐的剑尖。 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她握住了黑色的剑影,如同握住一根羽毛。 黑色的剑气在她掌中挣扎、扭曲、嘶吼,却无法伤及她分毫。 那只手轻轻一握。 “咔嚓” 剑影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夜风中消散。 慕容月从夜色中走出。 白衣如雪,衣袂飘飘。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晕之中,仿佛月中仙子降世。 她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夜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但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那双眼睛落在陆寒身上,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陆寒从头凉到脚。 陆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慕......慕容长老......”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滚落。 “你听弟子解释,弟子……” 慕容月没有开口,也没有听陆寒的解释,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抬起纤细的手指,向陆寒一指点出。 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那一指,轻飘飘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威力。 但陆寒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上的黑袍,看起来就像是模样狰狞的恶鬼。 陆寒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陆寒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了。 慕容月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但他也不想死。 陆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其中。 然后,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瞬间,直逼金丹境! 《天魔解体大法》。 以燃烧精血、寿元为代价,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使用此术之后,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经脉尽断、当场暴毙。 但这是陆寒唯一活命的机会。 血雾之中,陆寒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蛛网一般遍布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中倒映着疯狂,和浓浓的怨毒。 “天魔解体大法!”慕容月脱口而出,一掌拍向陆寒。 然而,陆寒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血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远处骤然射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慕容月都来不及拦截。 慕容月拍出的巨大灵气手掌,震碎了一座小山,震碎了陆寒逃离时遗留的血雾,却没能留下他这个人。 血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那满是怨毒的声音,却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徐长生,我必杀你!” 那声音凄厉,如同厉鬼的嘶嚎,在夜风中回荡。 良久。 松林里,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松针簌簌落下,覆盖在满地的血迹之上。 慕容月收回手指,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盯着陆寒逃走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对陆寒的必杀之念! “弟子……谢长老救命之恩。” 徐长生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伸手,把那个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的百宝袋,塞进了自己怀里。 慕容月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目光重新恢复清冷。 “你那一剑,叫什么?” 徐长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慕容月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答道:“惊蛰。” “惊蛰……”慕容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生机之中孕育杀机。好名字。”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在刚才。” 慕容月的目光微微一动。 “刚才?” “是。”徐长生点了点头,“生死关头,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然后就使出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有一剑。一剑之后,灵气就耗尽了。” 慕容月沉默了。 她看着徐长生,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璞玉,一位绝世天骄。 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是让筑基期修士受伤,这份天资才情,在修行界凤毛麟角! “陆寒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虽然逃了,但付出的代价不小。至少三年之内,他不可能恢复修为。” “这三年,是你唯一的机会。” “三年之后,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如果你无法突破筑基,谁也救不了你。” ………… 丹院里,灯火通明。 云长老亲自出手,为徐长生处理伤口。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云长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摇头,“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能让筑基期修士受伤,我修行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 徐长生躺在榻上,任由云长老摆弄。 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衫,伤口也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但那种虚弱感,依然挥之不去。 “阿璃师姐呢?”徐长生问道。 “在隔壁。” “峰主亲自为她疗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倒是你,经脉受损严重,至少得养半个月。” 半个月…… 徐长生心头一沉。 “云长老,有没有办法让我三天之内恢复?” 云长老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不要命了?” “我要参加大比。” “大比?”云长老皱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大比?就算你三天之内能站起来,以你现在的状态,上去也是送死。” “我知道。” “但我必须参加。” 徐长生的声音很坚决。 陆寒暴露了修炼魔功的身份,又使用天魔解体大法逃走,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威胁。 但是,还有鄂珑在一旁虎视眈眈。 鄂珑对陆寒倾心,在得知陆寒叛逃宗门后,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身上。 所以,他还是要想办法,成为宗主亲传弟子,摆脱鄂珑这个麻烦! 云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只有一个办法……” 第35章 慕容月的条件 云长老的话让徐长生心头一振,他一脸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云长老捋了捋胡须,沉声道:“你体内经脉受损严重,普通丹药和调养,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但若是有一位金丹境修士,以精纯的灵气为你温养经脉,三日之内便可痊愈。” 金丹境修士。 徐长生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慕容月。 但,他随即苦笑起来。 慕容月虽然对他另眼相看,但终究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天枢峰峰主。 她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耗费自己的灵气吗? “云长老,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云长老摇了摇头,“没有。经脉之伤,最是棘手。金丹境以下的修士,灵气不够精纯,强行温养反而会加重伤势。只有金丹境以上,才能将灵气控制到细致入微的程度。” 徐长生沉默了。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去找峰主。” ………… 隔壁院在,徐长生站在门外,躬身行礼。 “弟子徐长生,求见峰主。” 慕容月没有应声。 徐长生躬身站着,一动不动。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直至,天色破晓! 终于,门内传来慕容月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徐长生站起身,后背有些发软,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弟子想请峰主为弟子温养经脉,三日之内恢复伤势。” 慕容月抬眸看着他。 那目光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为你耗费灵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弟子可以炼制出极品丹药。” 慕容月接过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幽而绵长,闻之便让人心旷神怡。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瞳孔微微一缩。 极品聚气丹。 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灵气内敛。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徐长生,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这丹药,是你炼的?” “是。” 面对钱通,徐长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但是,面对慕容月,又是另一种情况。 慕容月先后救过他两次,足以见得,慕容月不是陆寒那种贪婪之人,不会因为一桩机缘就对他动手。 而她也曾承诺过,一旦他成为三品炼丹师,就收他为弟子。 足以见得,慕容月对炼丹天赋的重视。 徐长生此时展现出自己“炼制”极品丹药的能力,就是加重自己在慕容月心中的分量。 慕容月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穿他心中所有的秘密。 徐长生一脸坦然的和慕容月对视。 良久之后。 慕容月淡淡道:“你这丹药根本没有烟火气,不是炼制出来的。” 徐长生心头顿时一紧。 是啊! 用丹炉、地火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有火气。 可这被小青葫强化出来的丹药,哪来的火气? 他没想到这一层,更没想到,慕容月的眼光竟如此毒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本座不会深究。既然你有办法拿出极品丹药,那本座便帮你一次。” “但,本座有一个条件。” “三年之内,炼制出极品的三品丹药。” “若你无法成功,本座不介意,亲手将你打回原形!” “你,可敢答应!?” 徐长生一愣。 极品三品丹药。 这个条件,慕容月之前就提过。那时候,她说的是“若你将来能成为三品炼丹师,本座会考虑亲自收你为徒”。 而现在,她将这个期限,定在了三年。 若三年之内,无法炼制出极品三品丹药,他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甚至,会死! 但,徐长生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哪怕只有三年期限又如何? 至少,他换来了此时的机会。 换来了重新参加大比的机会! 大不了,今后的三年,全力修行炼丹术。 只要能炼制出三品丹药,哪怕是废品,他也能用小青葫,强化为极品三品丹药! “弟子答应。”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 徐长生连忙照做。 慕容月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心。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她掌心缓缓渡入徐长生体内。 那灵气精纯无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开始缓缓愈合。 徐长生闭上眼,全力运转《青木长生诀》,引导着这股灵气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时辰后。 慕容月收回手掌,面色依旧清冷,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长生也同时睁开了双目。 经过慕容月灵气的温养,他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本座便帮你到底,吞服灵明果吧。” “是。”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灵明果放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不同于聚气丹的汹涌澎湃,也不同于破障丹的温润绵长,而是一种清凉透彻的感觉,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 “只有三成的概率!” “我一定要突破!” 徐长生引导着灵明果的药力,在体内游走。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七层与练气八层之间的壁障,在灵明果的药力冲击下,开始松动。 “破!” 徐长生低喝一声,体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那层壁障。 然而,终究是差了一丝! 那层屏障的厚度,出乎徐长生的预料。 即便是灵明果的效力,也无法强行破关! 就在徐长生心生绝望之时,一股温和的灵气,再次灌输到他体内。 是慕容月! 慕容月在察觉到徐长生未能突破后,又一次给他注入了灵气,帮了他一把。 徐长生大喜,立刻引导那股灵气,向屏障发起冲击。 “给我破!!!” 灵气如锋芒毕露的长剑,狠狠冲刺过去。 “咔嚓” 壁障破碎。 外部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徐长生体内,他功行周天,引导灵气进入丹田。 丹田再次扩大,灵气变得更加凝实,已经有了几分液滴的雏形。 练气八层!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练气八层,加上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这一次,稳了。” 第36章 一剑败九层 翌日,演武场。 当徐长生出现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受伤了吗?” “三天前他被抬回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现在看他,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气息……好像又变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徐长生身上。 有震惊,有好奇,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无涯站在天枢峰弟子最前方,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练气八层。 三天前,他还是练气七层。 短短三天,不仅伤势痊愈,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五行灵根不是废物吗? 怎么他的修行速度,这么恐怖? 高台上,七位峰主也已经到齐。 慕容月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的孙女鄂珑,为了陆寒那个叛徒,已经哭了好几天。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叫徐长生的小杂役。 “爷爷!” 站在张伯谦身边的人,已经不是陆寒,而是鄂珑。 她看着下方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冷意。 “别急,此事我自有安排。”张伯谦淡然道。 徐长生突破练气八层,灵识也变得敏锐起来。 鄂珑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目光,让徐长生猛地抬起头来,双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无形中,似有电光在闪烁。 “她之前对我只有恶意,如今却充满了杀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待我晋升筑基,必定报羞辱之仇,报怀来之仇!”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定。 “今日大比继续。”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规则不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抽签开始。” 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的名字开始滚动。 片刻后,名字停止滚动。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孟虎。 他瞳孔骤然一缩,眼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还真的演都不演了啊!”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推我去死?” 徐长生目光扫过张伯谦,眼神深沉。 若说这抽签没有黑幕,打死他他都不信! 至于张伯谦身边的鄂珑,此时浮现出充满恶意的笑容,一脸憎恶的盯着徐长生。 那眼神,分明在看一个死人! 慕容月的目光也向张伯谦看了过去,重重哼了一声。 “张长老,此事太过了吧。” “慕容长老,外门大比期间,所有参赛者都不能外出。是你先坏了规矩。” 张伯谦脸色平静,始终面无表情。 慕容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但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担忧。 演武场上,哗然声却已经如同潮水般涌起。 “孟虎?摇光峰那个孟虎?” “练气九层,体修,上一场一拳轰碎了对手三张防御符箓!” “徐长生上一场一剑击败赵四海,这一场对上孟虎……这签抽得,有意思了!”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赵四海虽然是练气九层,但实力在摇光峰只能算中等。孟虎不一样,他是摇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门弟子,实力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孟虎是体修,防御力惊人。徐长生那一剑再厉害,能破开孟虎的防御吗?” “破不开就是输。一剑之后灵气耗尽,孟虎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 “我赌孟虎赢。” “我也赌孟虎。” “我看徐长生,不止会输,还会输得很惨。”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毫不例外,都是看好孟虎,认为徐长生一定会败。 孟虎如同一座铁塔,对徐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宛如一头食人的猛虎。 “小子,上一场你能赢赵四海,纯粹是那废物大意了。” “我可不是他。” “识相的话,趁早认输。否则,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徐长生面色平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请。” 孟虎脸色一沉,“找死!” 孟虎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徐长生从另一侧走上擂台,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裁判看了看两人,抬手。 “开始!” 话音未落,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徐长生撞来!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这一拳,比他对阵柳青时更加凶猛! 显然,他看了徐长生上一场的比试,知道这个对手不容小觑,一上来就用了全力! 徐长生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凝聚。 但他没有急着出剑。 他在等。 等孟虎冲到面前的那一刻。 三丈。 两丈。 一丈。 孟虎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拳风刮得徐长生面颊生疼。 就在此时! 徐长生动了。 剑出如惊雷!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但与上一场不同,这一剑不再是一击即发,而是,剑随身走,人剑合一!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雷光的包裹下,迎着孟虎的拳头冲了上去!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但这一剑之中,不仅有生机,更有毁灭! “轰!!!” 雷光与金光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座擂台都在颤抖!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烟尘散尽。 擂台上,孟虎单膝跪地,右臂垂在身侧,手臂上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 而徐长生,站在他面前三尺之外,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剑身上,还有残余的雷光在跳跃。 满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