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人生:我成了张弛亲弟弟》 第1章 你还有亲弟弟? 午后的阳光从窗框边缘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痕。张弛坐在沙发上,盯着那道痕已经看了快十分钟。 记星从车底下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机油,朝宇强努努嘴:“他今儿怎么了?” 宇强放下手里的扳手,走过去在张弛旁边坐下:“你怎么了?屁股上长鸡眼了?” 张弛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 宇强一愣,表情从调侃变成了狐疑,又变成了震惊:“我操,你屁股上真长鸡眼了?” “你屁股上才长鸡眼。”张弛终于转过头,眼角眉梢都挂着愁容,“我最近焦虑,是因为我弟弟要回来了。” 宇强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你弟弟?” “嗯。” “你怎么还有个弟弟?”宇强的声调拔高了,“我怎么一直都没听说过?” 记星也从车底下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好奇。 张弛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又飘向那道阳光:“我这个弟弟啊,不到十岁就去美国留学了。这么多年,自从……自从我爸妈走了之后,我们每个星期都会聊两句,视频啊电话啊,一直没断过。前几天他突然跟我说,他要回国了。” 宇强愣了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张弛肩上,拍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好事啊!” 张弛稳住身子,抬眼看他。 “你想想,”宇强掰着手指头数,“你爸妈走得早,这么多年一个亲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捡个小张飞,养那么大,结果人家亲生父母一回来,接走了。现在亲弟弟要回来,这不是老天爷开眼了吗?” 张弛没说话,又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宇强不解。 张弛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条腿上——那条在比赛期里落下旧伤、走路时总会不自觉地往外撇一下的腿。 “你说,”他的声音低下去,“我现在这样,怎么敢让他回来看我?” 宇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容慢慢凝在脸上。 “就这么拐着,”张弛站起身,走了两步,那条腿在地上拖出一道笨拙的弧线,“去见他?”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照出眼角细细的纹路。 宇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那你弟弟,”宇强试探着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张弛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问题。 他转过头,脸上的愁容忽然淡了些,眼角那几道纹路甚至微微弯了起来。 “我那个弟弟啊,”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聪明,温柔,善良。小时候见着生人,就往我身后躲。” 宇强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么多年,他头一回在张弛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像是捧着一件藏了很久的宝贝,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想拿出来给人看。 “他叫什么名字?”宇强问。 “林天。” 宇强眉头一皱:“等会儿,你姓张,他姓林,你俩是亲兄弟?” 张弛立刻瞪他一眼:“他随我妈的姓,我妈姓林,有问题吗?” “没没没,”宇强赶紧摆手,“我就是问问,问问。” 记星这时候从车底下彻底钻了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要不,咱们演个戏?” 张弛和宇强同时看向他。 “你看啊,”记星慢条斯理地说,“到时候我和宇强去机场接人,你在家里等着,准备一桌子饭。等他们快到了,你给我发个信儿,我就说路上堵车,让他再等等,你这边把菜摆好。他进门直接上桌,反正坐着,看不出你腿的事儿。等上了桌,聊开了,你再慢慢说,循序渐进,他总不至于扭头走吧?” 宇强一拍大腿:“对啊!张弛,好办法啊!到时候你坐着不动,谁能看出来?” 张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记星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记星,我觉得有的时候你这个脑袋瓜子是真好使。” “那就这么办了。”记星点点头,转身又钻回车底下。 三天后。 机场到达厅,人声嘈杂。 宇强和记星并排站在出口处,一人举着块白色的接机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林天”两个大字。 宇强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还特意抹了发胶,锃光瓦亮。 记星站在他旁边,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勒得紧紧的,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了一个不合身的盒子里。 “我们非得这样穿吗?”记星扭了扭脖子,又伸手去扯领带,“我觉着这玩意儿快把我勒死了。” 宇强白了他一眼:“我们现在的人设是成功人士,知道吗?成功人士都穿这样。” “那成功人士天天就这么受罪?”记星摸了摸勒得发红的脖子,一脸苦相,“我宁愿钻车底下。” “行了行了,别弄了,”宇强朝人群努努嘴,“人要出来了。” 记星赶紧站直,双手举着牌子,眼睛瞪得溜圆,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扫来扫去。 人流一波一波地涌出来,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牵着孩子,有人举着手机四处张望。 记星看了半天,忽然压低声音说:“你说张弛这不靠谱的,连个照片都没有,这么多人,从哪找?” 宇强也皱着眉头,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搜索。 然后他忽然眼睛一亮,扭头对记星说:“既然人家是亲兄弟,那就代表长得差不多。咱们就找那看着像张弛的——矮一点,大胖脸,眼神看不起人那种。” 记星愣了一下:“你背地里就是这么评价驰子的?” “你不懂,这叫人物特点。”宇强拍了他一下,“打起精神,别漏了。” 两个人重新举起牌子,两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人群里来回扫。 第一个目标出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走路带风。 “那个像吗?”记星指着那人。 宇强仔细看了看:“不像,张弛是圆脸,他是方的。” “哦。” 第二个目标——一个瘦高个,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玩手机。 “这个呢?瘦瘦的,和张弛身形有点像。” “张弛现在哪有这么瘦?禁赛那几年养出一身膘,你没看见吗?” “也是。” 第三个目标——一个走路外八字的小年轻,拖着行李箱晃晃悠悠出来。 记星眼睛一亮:“你看他走路那条腿,往外撇的,跟张弛一模一样!” 宇强定睛一瞧,差点没把牌子扔了:“那是瘸!张弛是腿伤,人家那是天生八字步!你盼点好吧!” 记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人流渐渐稀疏,他们举着的牌子依然没人认领。宇强开始焦躁,不停地看手机。 “几点了?”记星问。 “十一点四十,航班落地都四十分钟了。” “会不会错过了?或者……”记星压低声音,“会不会人家根本没认出咱俩?毕竟咱也没举张弛的名字,就写了个‘林天’,万一他以为是谁接错人了呢?” 宇强低头看了眼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天”两个字,是张弛早上亲手写的,说弟弟认得他的字迹。 “再等等。”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声音。 “你们,是张弛的朋友吗?” 第2章 你是张弛的亲弟弟? 记星和宇强同时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衣摆在膝弯处微微晃动,腰带随意地系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口。 他个子很高,记星觉得自己一米七几的个头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那张脸轮廓分明,眉骨微高,鼻梁挺直,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两潭看不见底的井。 头发略微有些长,被机场的穿堂风撩起几缕,搭在额前。 他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黑色的登机箱,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宇强手里的接机牌差点没拿稳。 记星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 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这谁啊? “你们好,”男人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牵出一个很淡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长途飞行后的沙哑,“我是林天。张弛的弟弟。” 记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宇强的手抖了抖,接机牌上的“林天”两个字跟着晃了晃。 “你……你是林天?”宇强的声音都劈了。 “嗯。” 记星围着那人转了一圈,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也对不上号。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确定?张弛是你哥?”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确定。” “亲哥?” “亲哥。” 宇强凑到记星耳边,压低声音:“我滴妈,张弛长那个样,他弟弟长这样?当年医院不会抱错了吧?” 记星也压低声音回:“不能吧……抱错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啊……” 两个人咬着耳朵,林天就那么站着。 宇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那个……林天是吧?你能证明一下吗?不是我们不信,实在是……” 林天没说话,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抽出身份证递过去。 宇强接过来,记星凑过去看。照片上的人比现在年轻点,但那张脸没错——还是帅得不像话。 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林天”,住址一栏写着**镇XX路XX号——那是张弛家的地址。 记星和宇强又对视了一眼。 “我滴天,”宇强把身份证还回去,嘴里嘟囔着,“你和驰子真是一点都不像啊……” “像,”林天把身份证收回皮夹,语气平静,“眼睛像。” 宇强和记星同时盯着他的眼睛看——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形状确实和张弛有点像,但张弛的眼睛里整天装着愁容和焦虑,而眼前这双眼睛,平静得像两潭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行吧行吧,”宇强摆摆手,“驰子在家等着呢,咱们走吧。车在外面。” 林天点点头,拖着箱子跟在他们身后。 走了两步,记星忽然回头:“你刚才怎么认出我们的?” 林天指了指宇强手里的接机牌:“那个字,我哥写的。” 宇强低头看了看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写的?我还以为是他早上随便画的……” 林天没说话,嘴角那个很淡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秒。 三个人穿过到达大厅,朝停车场走去。宇强走在最前面,记星和林天并排。 记星偷偷瞄了瞄林天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勒死人的西装,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 “那个……”记星没话找话,“美国那边,还行吧?” “还行。”林天的回答简洁得像电报。 “学的什么专业?” “金融!” “金融好,金融好,”宇强在前面接话,“赚钱。” 林天没接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三个人继续往停车场走。 记星又没话找话地问了几句美国的生活,林天回答得都很简短,但礼貌,不冷场,也不热络。 记星心想,这孩子是真不爱说话,跟张弛说的一个样。 上了车,宇强发动引擎,桑塔纳晃晃悠悠驶出停车场。 路上宇强和记星试图活跃气氛,聊起巴音布鲁克的天气、聊起张弛最近在忙什么(当然隐去了腿伤的事),林天只是坐在后座,偶尔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到了,”宇强熄了火,回头冲林天笑笑,“三楼,302。驰子估摸着都等急了。” 林天点点头,推开车门,拎着行李箱下来。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没拉,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窗户上贴着半旧的窗花,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屋里走动。 只是那人影的动作有些怪异...... 宇强和记星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一起上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 林天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移动的影子。 三楼。 302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和饭菜的香气。 还有张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刻意的轻松:“来了来了,正好正好,最后一个菜刚出锅——” 宇强推开门,侧身让林天进去。 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扇贝……热气腾腾,满满当当一桌子。 张弛坐在靠里的椅子上,一条腿自然地伸着,另一条腿收在椅子腿后面,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面前还开了一瓶红酒,两个醒酒器已经倒上了。 记星和宇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完美,计划成功,驰子坐着,根本看不出腿有问题。 张弛的目光越过宇强和记星,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他的眼眶一瞬间有点发热,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冲林天摇了摇,脸上堆出笑:“林天回来啦!快过来快过来,我为了迎接你啊,做了一桌子的菜,可给我累坏了!快来坐,就等你开饭了!” 林天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餐桌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张弛身上。他盯着张弛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皱。 “哥。” “嗯?”张弛的笑容僵了僵。 林天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张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视线从张弛的脸上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他藏在椅子后面的那条腿上。 “你腿是不是出问题了?” 张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宇强和记星同时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宇强赶紧上前一步,打哈哈:“哎呀,没有没有,驰子腿好着呢,就是……” 第3章 这就是男人该玩的东西? 林天没有看他。 他从风衣内袋里抽出一份折叠的报纸,展开,轻轻放在张弛面前的餐桌上。 那是一份过期的体育周报,头版头条印着一行黑体大字:“巴音布鲁克传奇车手张弛冲出赛道,五年禁赛后首次现身赛场”。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张弛的赛车翻倒在砂石地里,他本人被担架抬走,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日期,是三年前。 张弛盯着那张报纸,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宇强和记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在美国就看到了,”林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十多年,你为什么从来不说自己是赛车手?” 张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下意识地往记星和宇强那边瞟了一眼,眉毛使劲往上挑,眼睛挤得都快抽筋了——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俩保密吗?怎么还全都说出来了? 记星接收到信号,肩膀一耸,两手一摊,嘴巴无声地动了动:我们没说啊。 宇强也跟着摇头,表情比记星还无辜,双手在身侧翻了翻,意思是真没说,一个字都没说。 张弛的眉毛挑得更高了——那他怎么知道的? 宇强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报纸,又指了指林天,眼神里写满了“人家自己查的,怪我们咯?” 张弛的眉毛这才落下来,脸上的表情从“你们俩叛徒”变成了“哦那没事了”。 三个人眉来眼去的时候,林天就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那天。 六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用了三天才接受这个事实——他重生了。 重生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普通的家庭。有一个普通的哥哥,普通的父母。 普通就好。 他上辈子太累了。累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辈子,就当个普通人吧。 后来父母出事。 他在电话里听见张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安慰他:“没事,哥在呢,你好好读书,别担心。”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可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隔着半个地球,什么都做不了。 之后的十几年,他们每周视频。 张弛总是笑呵呵的,说自己在汽车行业干得不错,说最近攒了钱换了个大一点的房子,说认识了一帮好朋友,说等他回来一起喝酒。 林天问他具体做什么工作,他就含糊其辞:“汽车一类的工作,不累。” 看哥哥过得很开心,很满足,他也就没有怎么干扰。 他本以为张弛的工作是一些汽车工程师一类的工作,没想到竟然是赛车手。 回国前,他偶尔看到了这个海报,才知道自己的哥哥就是飞驰人生里面的张弛,而自己重生的这个世界就是飞驰人生世界。 张弛站了起来,拍了拍林天的胳膊,脸上重新堆起笑:“你看,你哥我这不是好着呢嘛?能吃能喝的,我跟你说,这些年老哥攒了一些钱,等过段时间给你相亲,再买个房,娶个媳妇!” 林天低头看了一眼张弛站着时那条微微弯曲的腿,那条腿不太自然地撑着地,膝盖往外撇着,像是怎么站都站不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先吃饭吧。”林天说。 宇强连忙接过话头:“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驰子这一桌子菜可花了不少功夫,凉了就可惜了!” 记星也反应过来,赶紧搬过一张凳子,往林天身边一放:“坐坐坐,别站着。” 林天坐下。 张弛也坐回去,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坐下之后那条腿又往椅子后面缩了缩。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但宇强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一会儿就开始讲起当年他们一起修车时的糗事,讲记星怎么把发动机装反了,讲张弛怎么开着破桑塔纳把客户吓哭。 记星偶尔补充两句,张弛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就真笑开了。 林天吃着菜,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抬头看张弛一眼。 张弛注意到他的目光,就冲他咧嘴笑,露出那两颗虎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四个人不知怎么就挪到了天台上。 这是老居民楼的天台,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角落里摆着几把破旧的藤椅,一张折叠小桌。夜风凉凉的,带着点城市特有的烟火气。远处是万家灯火,近处是隔壁楼里传出的电视声。 记星拎着剩下的半瓶酒上来,给每人倒了一杯。 月光很亮,洒在天台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天端着酒杯,看着远处的夜景,忽然开口:“哥。” “嗯?”张弛正仰着脖子喝酒,闻言放下杯子。 “你还想再上赛场吗?” 张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着林天,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不去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这辈子都不去了。我以后和赛车没有缘分了……” 说着,他低下头,手放在自己那条废掉的腿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像是拍一个老伙计。 林天看着那只手,没有说话。 宇强在旁边闷了一口酒,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张弛,现在太早了,天儿今天刚回来,怎么样?带天儿去潇洒一下?” 说着,他冲张弛甩了一个暧昧的表情,眉毛挑了挑,嘴角咧到耳根。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愁容慢慢化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宇强,犹豫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也罢,小天也是个大人了,也该带着小天去看看男人的世界了……” 记星在旁边听着,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也慢慢浮现出一丝……猥琐。 那种猥琐很含蓄,就是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角往下弯了一点,但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林天看着他们三个,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什么玩意? 这三个男人平时玩的这么花花吗?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一个小时之后。 林天站在一扇霓虹闪烁的大门前,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招牌,五颜六色的灯管拼出三个大字—— “电动城”。 第4章 让你看看巴音布鲁克王后的厉害 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游戏机音乐声、抓娃娃机的咔嚓声、还有小孩的尖叫声。 张弛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就是你哥我年轻时候最爱来的地方!男人的世界!走,进去,哥教你开赛车!” 宇强已经在门口换了二十个游戏币,哗啦啦响。 记星面无表情地往里走,路过一台抓娃娃机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沉默了。 这他妈就是你们口中的“男人的世界”? 林天站在霓虹灯下,看着那三个往电动城里走的身影,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张弛跑在最前面,那条腿拖在地上,一拐一拐的,却跑得比谁都快。 宇强跟在他后头,手里的游戏币哗啦啦响,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必须抓个大的”。 记星已经停在第一台抓娃娃机前面,脸贴着玻璃,盯着里面那只歪脖子企鹅,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发动机。 就是这三个人。 心思简单得像三个孩子。 可就是他们,创造了巴音布鲁克一个又一个神话。 林天收回目光,在张弛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掏出手机。 他调出一个联系人,点开。 他把手机里那张片子发了过去——刚才吃饭时他借口上厕所,从张弛的床头柜里翻出来的。那张片子被塞在一堆旧报纸底下,边角都卷了,落满了灰。 片子发过去,他又打了一行字:“给我找到国内外最好的骨科医生。。” 发送。 聊天页面自动往上弹了弹,他顺手点开另一个头像。 那个头像是一片黑,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 “给我查一下,”他打字,“五年前的巴音布鲁克,冠军车手张弛被谁坑了。所有的细节,越详细越好。” 发送。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抬起头。 霓虹灯还在闪,电动城里传来热闹的音乐声。 “小天!” 张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天看过去,张弛站在那儿冲他招手,另一只手还攥着一把游戏币:“干什么呢?一起玩啊!” 林天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走进电动城,嘈杂的游戏声扑面而来。娃娃机的音乐、赛车的引擎轰鸣、射击游戏的光效、小孩的尖叫,混成一片。 张弛把手里的游戏币分给他一半,往他手里一拍:“拿着,随便玩!今天哥请客!” 林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币,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宇强凑上来,眼睛亮亮的:“天儿,怎么样?来一局?” 他指着旁边一排赛车游戏机。那些机器并排放着,屏幕黑着,座椅上的皮面都磨得发白,但方向盘和档杆看着还挺新。 林天看了一眼游戏机,又看了一眼宇强。 “好啊。”他说,“不过我提醒你一下,我玩赛车可是很厉害的。” 宇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微妙的意味——像是听见一个小孩说“我能打过泰森”。 “天儿,”宇强把手里的游戏币往机器上一拍,下巴抬了抬,“我今天必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林天耳边: “巴音布鲁克的王后。” 林天挑了挑眉。 “王后?” “对,”宇强直起身,一脸得意,“巴音布鲁克有王,也得有王后。我就是那个王后。懂吗?” 林天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没忍住,笑了一下。 “来吧。” 两个人坐上游戏机,投币,选赛道,选车辆。 屏幕上的画面亮起来,引擎声从音响里轰隆隆地传出来。 宇强握着方向盘,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响了两声。 林天坐在旁边,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屏幕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二、一——” 出发。 一开始宇强还领先。 他开得很稳,过弯的时候方向盘打得流畅,车速控制得刚刚好。屏幕上的赛车在赛道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怎么样?”他抽空扭头看了林天一眼,“知道什么叫专业了吧?” 林天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手轻轻转动方向盘。 赛车从他的屏幕上呼啸而过,在下一个弯道——一个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发卡弯——忽然加速。 宇强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那个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是在过弯,像是在冲直线。可那辆车的轨迹偏偏又稳得出奇,贴着弯道内侧的边缘,几乎是擦着护栏过去的。 “我操——” 宇强还没反应过来,林天的车已经超过了他,把他甩在后面。 三分钟之后。 宇强盯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GAME OVER”,眼神有点呆滞。 “我草,”他喃喃道,“什么玩意?” 林天坐在旁边,手已经从方向盘上放下来,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宇强扭过头看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然后他一拍大腿:“再来!” 他又投了两个币。 又开了一局。 三分钟之后。 屏幕上又是一个“GAME OVER”。 宇强盯着那个单词,沉默了。 林天坐在旁边,还是那副表情。 “再来!”宇强喊,“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行了行了,”张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再来十局也是输。” 宇强回头,张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手里还攥着半把游戏币。 “驰子,”宇强指着林天,一脸不服,“这小子——” “我看见了。”张弛说。 他的目光落在林天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刚才那两局,他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局那个发卡弯,林天的车速和过弯角度,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开出来的。那种贴着极限边缘的走线,那种面对弯道时没有丝毫犹豫的判断力——就算是专业赛车手,也得练很多年才能有这种本能。 第二局更邪门。 中间有一段连续三个弯道,一个比一个急。林天的车过第一个弯的时候,屏幕上忽然冲出来一辆失控的车,斜着朝他撞过来。 那完全是游戏里随机生成的意外,没有任何预兆。 可林天几乎是同时打了方向盘,车身往旁边一偏,堪堪擦着那辆失控的车过去,然后立刻回正,继续过第二个弯。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他的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没有慌乱,没有紧张,没有“吓我一跳”的那种本能反应。 就像他早就知道那辆车会撞过来。 张弛看着林天,心里慢慢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这小子…… 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第5章 超强的计算能力 快到不像正常人。 张弛看着林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小天,你以前……玩过赛车?” 林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张弛的眉头皱起来,“那你这技术——” “没玩过赛车,”林天说,“但是以前和朋友玩过这种类似的赛车模拟游戏。” “模拟游戏?”宇强立刻凑上来,声音都拔高了,“不可能!你要是没玩过真车,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反应能力?刚才那个发卡弯,那个速度,那个角度——那是游戏机能练出来的?” 记星也在一旁点头,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 他指了指游戏机的屏幕:“刚才第二局那个意外,那辆失控的车撞过来,你的反应时间连一秒都不到。那不是玩游戏能练出来的,那是专业赛车手才有的本能。” 林天看了看记星,又看了看宇强,最后目光落在张弛脸上。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不是反应能力。” “那是什么?”宇强问。 “计算能力。” 林天从游戏机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们三个。 “赛车模拟游戏和真实赛车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通的——所有的变量都是已知的。” 他说,“赛道的长度、弯道的角度、路面的摩擦系数、车辆的马力、轮胎的抓地力、对手的位置……这些东西,要么是游戏程序设定好的,要么是可以通过观察计算出来的。” 他顿了顿:“把这些数据代入进去,就能算出最优解。按照最优解去开,就能以最精准的速度和角度出弯。” 电动城里的音乐声还在响,娃娃机的咔嚓声、小孩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可张弛、宇强、记星三个人,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林天,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记星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拍了拍张弛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敬意:“驰子。” “嗯?” “你兄弟是个怪物。” 张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宇强在旁边疯狂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怪物,绝对是怪物!正常人谁他妈玩游戏靠计算啊?” 张弛愣了几秒,然后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得意,从得意变成了骄傲,从骄傲变成了——那种“我家孩子考了第一名”的显摆。 他扬了扬头,下巴抬起来,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那两颗虎牙。 “那当然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也不看看那是谁的亲弟弟。” 宇强翻了个白眼。 四个人又在电动城里玩了一个多小时。 宇强不甘心,又拉着林天赛了两局,结果输得一次比一次惨。最后他放弃了赛车,跑去抓娃娃,一口气抓了八个,怀里抱得满满当当,脸上笑出了褶子。 记星终于抓到了那只歪脖子企鹅,抱在怀里,嘴角微微上翘,表情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很满足”的气息。 张弛拉着林天玩了射击、玩了投篮、玩了那种敲鼓的游戏,玩得满头大汗,那条腿一拐一拐的,却比谁跑得都欢。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楼道里的灯还是那盏昏黄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张弛走在最前面,掏钥匙开门,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开心吧”“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门开了,屋里的灯还亮着,餐桌上的碗筷已经收走了,沙发上的靠枕被拍得整整齐齐。 张弛领着林天走到一间房门口,推开门。 那是一间不大的卧室,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新的,还带着洗衣液的香味。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盏小台灯,灯光暖暖的。 “这是你的房间,”张弛说,“我前几天收拾出来的。被子是新晒的,你闻闻,可香了。”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屋子,没有说话。 张弛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条件简陋,你别嫌弃。等过段时间,哥攒够了钱,咱们换个大的——” “哥。”林天打断他。 张弛抬起头。 林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林天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谢什么谢,我是你哥。行了,早点睡吧,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说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 “小天。” “嗯?” 张弛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事。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 林天站在原地,听着张弛的脚步声慢慢走远,听着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杯水上。 水还是温的。 林天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两条消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一条写的是:“收到。国内最好的骨科专家我认识三个,美国那边我也有渠道,明天给你答复。” 一条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收到。一周之内。” 第二天一早,张弛就起来了。 林天走出房间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豆浆、油条、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张弛坐在桌边,见他出来就招手:“快吃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林天坐下来,看了看那碗豆浆,又看了看张弛。 张弛没多说,埋头吃自己的。 吃完早饭,两个人出了门。张弛没打车,领着林天坐了两站公交,又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一座公墓门口。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排排整齐的墓碑,没有说话。 张弛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比平时慢一点,那条腿拖在地上,在石板路上蹭出轻轻的声响。 “走吧,”他说,“爸妈在这儿。” 林天跟上去。 墓碑不大,普通的灰色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名字。张弛蹲下来,拿袖子擦了擦碑面上的灰,又从兜里掏出两块点心,摆在碑前。 “爸,妈,”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小天回来了。你们看看,长高了没?” 林天站在旁边,看着那块墓碑,没有说话。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得墓碑前的两棵松树沙沙响。 张弛蹲在那儿,盯着墓碑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第6章 宇强:我怎么脚发飘啊..... “行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让他们歇着吧,咱们走了。”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公墓大门,张弛忽然开口: “小天,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天转头看他。 “找工作的事,”张弛说,“你学金融的,回来打算干这行?需不需要我给介绍一下?我认识几个开修车厂的,虽然跟金融不搭边,但好歹也是条路……” 林天摇了摇头。 张弛一愣:“不要?” “不要。”林天说,“工作的事,我自己有安排。”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哥,”他说,“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张弛眨眨眼:“你们?” “叫上宇强哥和记星哥,”林天说,“一起。” 一个小时之后。 一辆出租车停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张弛、宇强、记星三个人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仰着脖子,看着眼前那栋楼。 那栋楼很高。 高到什么程度呢——宇强仰着脖子仰了半天,最后脖子酸了,低下头揉了揉,又忍不住仰起来继续看。 玻璃幕墙从地面一路延伸到楼顶,在阳光下闪着冷蓝色的光。 楼体是那种很现代的设计,线条凌厉,棱角分明,楼顶立着几个巨大的字,烫金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门口是一个宽敞的广场,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中间立着一座抽象的雕塑。 穿着职业装的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宇强张着嘴,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靠……这么大?” 没有人接话。 他又看了两眼,声音都变调了:“这可比当年咱们车队的办公地点还要牛逼啊!我要是以后能在这儿上班,我少活十年都行!” 张弛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来这里上班干什么?擦厕所啊?” 换作平时,这话怎么也得挨宇强一拳。 但此刻宇强只是甩了甩自己的头发,一脸认真地说:“怎么了?擦厕所我也愿意。你让不让我擦?” 张弛被他噎了一下。 林天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嘴角微微翘起来。 “走吧,”他说,“进去。” 三个人跟着他往大楼里走。 宇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走进大堂,空间豁然开朗。 挑高的大堂,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顶上垂下来,地面是大理石的,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后面站着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姑娘,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宇强还没来得及感叹,忽然目光一定。 大堂中央站着几个人。 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背着手站在那儿。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中年人,个个西装革履,站得笔直。 宇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一把抓住张弛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激动劲儿:“驰子驰子驰子——快看快看!那个人!那个老头!” 张弛被他晃得身子一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谁啊?” “王天航!”宇强的声音都在抖,“王天航!咱们市那个最有名的投资人!上过电视的那个!我靠,我竟然能在这儿碰到他……” 他松开张弛,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来,整个人激动得不行:“不行,我一会儿舔着脸也得去要个签名——这可是王天航啊!” 张弛一把把他拽回来。 “别瞎闹,”他压低声音,“小天领着咱们来这儿,肯定是有朋友在这儿。咱们别给他惹麻烦。” 宇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对对,不去了不去了……” 他收回目光,又忍不住瞟了一眼:“能看两眼这种风云人物,我就满足了。” 林天站在他们前面,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边站着的几个人,目光忽然转过来。 那个老头——王天航——看见林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他快步走过来,步子比旁边那几个中年人还快,脸上带着笑,声音洪亮: “董事长!您终于从国外回来了!” 大堂里的声音好像一下子静了。 张弛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宇强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记星的眼睛瞪大了一点——那是他今天第一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宇强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张弛。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驰子……” “嗯?” “刚刚那个老头……” 他咽了口唾沫。 “叫小天什么?” 张弛没说话。 宇强在旁边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飘了: “董事长……?” “…………” “驰子,你听见了吗?他叫小天——” “我听见了。”张弛说。 他的声音也有点发飘。 林天看了王天航一眼,点了点头。 “去会议室。” 王天航立刻侧身让开,朝旁边那几个中年人挥了挥手:“快,带路。董事长回来了,通知各部门准备。” 那几个中年人忙不迭地点头,其中一个快步走向电梯间,另外两个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恭恭敬敬地朝林天身后的张弛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贵宾,这边请。” 张弛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那个冲自己弯腰的中年人,又看了看前面已经迈步往电梯走的林天,最后扭头看向宇强。 宇强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睛瞪得溜圆,嘴微微张着,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还没喘上气。 记星站在旁边,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手已抖得都快出残影了。 “几位?”那个中年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催促,“请——” 张弛回过神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哦”,然后机械地迈开腿。 那条腿在地上拖了一下,差点绊着自己。 宇强和记星跟在他身后,三个人被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穿过大堂,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电梯里很安静。那几个中年人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张弛三人挤在角落里,像三只误入高档场所的土拨鼠。 宇强偷偷用手肘捅了捅张弛,压低声音:“驰子……” “嗯。” “咱这是……去哪儿啊?” 张弛没回答。 第7章 这真不是做梦吗? 他看着站在电梯最前面的那个背影——林天的背影,笔直,安静,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像变了一个人。 电梯停了。 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边站着两个穿职业装的姑娘,见他们出来,立刻把门推开。 “董事长,请。” 林天迈步走进去。 张弛跟在后面,一脚踩进那间会议室,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会议室很大。 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深色的实木,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会议桌周围摆着一圈高背椅,皮质的,看着就很贵。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会议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人。 ——不,不能说“坐满”。是站着。 那些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见林天进来,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绷紧了一点。 张弛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不是腿伤的那种软,是——被吓的。 这场面,他只在新闻联播里面看到过............ 林天走到会议桌最里端,在主位上坐下来。 他朝左边那排椅子扬了扬下巴:“哥,你们坐这儿。” 张弛机械地走过去,坐下。 宇强和记星也坐下。 三个人并排坐在那排高背椅上,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 林天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会议桌对面那些人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坐吧。” 哗啦一声,那些人齐齐坐下。 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王天航坐在林天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推到林天面前,翻开,指着上面的数字开始说话。 林天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对面那些人正襟危坐,目光跟着林天的手指移动,谁也不敢走神。 张弛坐在左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着林天——那个昨天晚上还跟他在电动城里打游戏打到满头大汗的弟弟,此刻坐在这间豪华的会议室里,被一群一看就是大人物的中年人围着,一脸平静地听着他们汇报工作。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宇强的脑子也没转过来。 他僵硬地坐在那儿,眼珠子却忍不住往旁边瞟。那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姑娘端着茶盘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把茶杯放在他们面前,冲他们笑了笑。 宇强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 那个笑很傻,傻到他笑完之后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记星坐在最边上,双手握在一起,目光落在茶杯上,一动不动,像是进入了某种防御性发呆状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天合上那份文件,抬起头。 “行了,”他说,“正事谈完了。现在我说一下职位任命。”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对面那些人原本微微放松的肩膀一下子绷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天脸上。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能进这间会议室的,都是启航集团的高层。 任何一个人事变动,都可能影响整个集团的格局,也影响他们每个人的位置。 林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在那些人脸上缓缓扫过。 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张弛坐在旁边,忽然有点庆幸——庆幸自己不是对面那些人之一。那种被林天盯着的感觉,他看着都觉得后背发凉。 林天收回目光。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任张弛——” 他顿了顿。 张弛愣了一下。 “——为集团副董事长。” 什么? 张弛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大家鼓掌。”林天说。 他自己先抬起手,拍了两下。 对面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 哗啦啦啦啦—— 掌声响起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热烈得有点过分。 那些人一边鼓掌一边朝张弛这边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眼神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惊讶、好奇、讨好、还有一点点的……敬畏? 张弛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天,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宇强在旁边疯狂地捅他胳膊,压低声音:“驰子!驰子!鼓掌呢!你倒是表示一下啊!” 张弛没反应。 林天转过头,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哥。”他叫了一声。 张弛这才像是被按了重启键,猛地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对面那些还在鼓掌的人,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啊?” 掌声继续。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头,朝那些人点了点头:“散会。” 掌声停了。 对面那些人站起来,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 有人朝张弛这边点头致意,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有人快步走向门口。 张弛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宇强在旁边偷偷观察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又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驰子?”宇强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张弛的眼珠子动了动,慢慢转向他。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飘:“宇强。” “嗯?” “记星。” 记星转过头看他。 张弛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 “你们谁掐我一下。” 宇强一愣。 “我感觉我好像在做梦。”张弛说,声音还是飘的,“掐一下,让我醒醒。” 宇强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对准张弛的胳膊—— 狠狠掐了下去。 他的手指都快掐进肉里了,脸上的肉都跟着使劲,咬肌绷得紧紧的。 张弛低头看着那只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眉头皱了皱。 他等了两秒。 又等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宇强,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宇强,你掐了吗?” 宇强的脸憋得通红,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掐的都快脱力了!” 张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宇强那只还掐在上面的手,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怎么没有感觉呢……”他喃喃道,“难道真的是在做梦?” 第8章 记星:你掐的TM是我! 话音未落——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旁边炸开。 张弛和宇强同时扭头。 记星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尺高。 他捂着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强子!!!” 他的声音都劈了,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他妈的掐的是我!!!” 记星的脸还涨得通红,他一把拍开宇强的手,揉着自己被掐得生疼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快松手快松手!你他妈掐人没感觉啊?” 宇强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记星胳膊上那块已经开始发红的地方,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嘟囔着:“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听驰子的嘛……” 张弛看着他们俩,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都弯了起来。 “不是做梦。”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傻乎乎的笑意,“这是真的!”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天。 林天还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正看着他。 “小天,”张弛开口,声音还有点飘,但比刚才稳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 “如你所见,”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启航集团的董事长。” 张弛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启航集团的副董事长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那两位。 “强哥和星哥的职位,你来安排就好。” 张弛愣愣地看着他,大脑像是还在处理刚才那几句话的信息量。 然后他眼珠子转了转,慢慢转向宇强。 那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迷茫,变成了某种微妙的东西——带着点坏笑,带着点不怀好意,还带着点“我可算逮着你了”的得意。 “宇强,”他开口,声音拉得长长的,“你刚刚不是想着在这个公司擦厕所吗?” 宇强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样?”张弛扬了扬下巴,脸上的坏笑越来越明显,“满足你?” 宇强愣了一秒。 下一秒——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姿势标准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张弛,”他抬起头,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驰哥,你刚刚就当我是开玩笑。咱们这关系,擦厕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痛心疾首: “我倒是无所谓,我就怕辱没你的名声啊!” 张弛被他这一出整得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记星在旁边,嘴角也抽了抽。 林天看着他们,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 —— 中午。 一间富丽堂皇的包厢。 包厢很大,大得能容纳二三十个人同时就餐。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也很大,大得十个人坐上去都显得空荡荡。 此刻那张圆桌上,摆满了菜。 不是几道菜,不是十几道菜,是—— 六十多道。 从桌子的这一头摆到那一头,从凉菜到热菜,从海鲜到山珍,从摆盘精致的到分量扎实的,满满当当,层层叠叠,一眼看过去根本数不清。 龙虾、鲍鱼、海参、鱼翅、和牛、松茸……还有一堆张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摆在各种精致的盘子里,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张弛坐在桌前,眼睛直了。 宇强的眼睛也直了。 记星的眼睛也直了。 他们三个人坐在那儿,盯着那满满一桌子菜,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旁边站着几个礼仪小姐,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得笔直。 她们的目光落在张弛三人身上,等着看这几位贵宾如何优雅地享用这一桌珍馐美味。 然后—— 张弛动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盘子,站起来,开始绕着桌子走。 每走一步,夹一筷子。 龙虾、鲍鱼、海参、和牛、松茸……不管是什么,只要看着顺眼,就往盘子里夹。 宇强和记星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个人也站了起来,拿起盘子,加入了战斗。 三个人像吃自助餐一样,绕着那张十平米的大桌子,从这头走到那头,夹一筷子,吃一口,再夹一筷子,再吃一口。 一边吃一边发出含糊的赞叹声——“嗯嗯嗯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我靠这什么东西这么嫩”。 旁边那几个礼仪小姐嘴角抽了抽。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收回目光,脸上的职业微笑绷得紧紧的,但眼角眉梢那点抽搐怎么都藏不住。 林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看着那三个绕着桌子转圈的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 一个小时之后。 张弛终于停下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摸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满足得不能再满足。那条微微弯曲的腿在桌子底下伸得直直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此生无憾”的气息。 宇强和记星也差不多,一个摸着肚子发呆,一个靠在椅背上打嗝。 桌上那六十多道菜,已经被扫荡得七七八八。 林天放下茶杯,看着张弛。 “吃饱了?” 张弛点点头,又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坐直身子,看向林天,脸上的表情慢慢正经起来。 “天儿啊,”他开口,“我知道你是为了哥好。但是这个副董事长——” 他顿了顿。 “我是真不会当。” 林天看着他,没说话。 张弛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就会开车,你要是让我当司机没准还行,让我当什么副董事长……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到时候给你丢人不说,我自己也难受。” 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所以,你还是收回去吧。” 林天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知道。” 张弛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当。”林天说,“所以这个是虚职。” “虚职?” “没有实际工作的内容。”林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有职位和工资。” 他放下茶杯,看向张弛。 “给你定的是月薪五十万,奖金另外算。” 张弛的嘴张开了。 林天转向旁边那两位。 “星哥和宇哥,月薪三十万,奖金另算。” 宇强的嘴也张开了。 记星的嘴也张开了。 三个人张着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三尊雕像。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宇强扭过头,看着张弛,声音发飘: “驰子。” “嗯?” “你弟弟还缺不缺弟弟?” 第8章 哥受不了 过了半天,张弛才反应过来。 他看看林天,又看看宇强那张凑过来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条腿在地上撑了一下,站稳了,“不说这个了。小天,我们几个吃饱了,想要休息休息,你给安排个地方吧?” 林天正要开口,旁边一个礼仪小姐已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轻柔: “几位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休息的场所,请跟我来。” 说完,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在张弛脸上轻轻一扫,眼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弛看着她。 那姑娘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穿着合身的职业套装,裙子在膝盖上方两寸,站姿挺拔,笑容得体,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张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又停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天。 林天的嘴角正微微勾着,看着他,不说话。 张弛的脑子忽然转得飞快。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男人的世界”。 他的表情僵了一秒。 然后他迅速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小天啊,哥真的就是想要休息一下——就是单纯的休息,睡个午觉那种休息——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林天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点。 “放心吧,”他说,声音慢悠悠的,“我没准备这节目。” 张弛松了口气。 林天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要是想……” 他话没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尾音,比说完还可怕。 张弛的脸腾地红了。 “不用不用不用!”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个真的不用!我睡觉就行!单纯的睡觉!一个人睡!” 宇强在旁边憋着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记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但嘴角明显在抽。 林天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去吧,”他朝那礼仪小姐点了点头,“带他们去客房。” ——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 林天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门被轻轻敲响,他说了声“进来”,一个礼仪小姐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董,这是张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 林天抬起头,愣了一下。 信? 他接过那个信封,普通的白色信封,封口没有粘,只是折着。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小天。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昨天接机牌上也是这个字。 “张先生他们呢?”他问。 “三位先生已经离开了,”礼仪小姐说,“今天早上六点多走的,说是叫了个出租车。” 林天点了点头。 礼仪小姐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林天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那个信封看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那是一张普通的A4纸,从中间撕下来的一半,边缘不太整齐。 纸上写着几行字,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笔迹,有些地方涂改过,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笔停了太久。 “小天: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哥已经走了。 别多想,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吧,你说的那个副董事长,哥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合适。 你能变得这么优秀,哥真的很开心。我寻思着,爸妈在天上看着,肯定也开心。 你给哥那个职位,哥心里特别欣慰。真的。但哥知道,哥确实不是那块料。你那公司太大了,太高级了,哥坐在那会议室里,浑身不得劲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还是喜欢守着哥几个那个驾校。虽然破点,烂点,但那是哥自己的窝。在那儿,哥自在。 本来这些话哥想着当面说。但是当面说吧,又怕你觉得哥矫情。想了想,还是写封信吧。 想想,哥这还是第一次给人写信呢。 行了,不说那么多了。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好好休息。有空了,来驾校找哥,哥教你开车。 ——哥” 林天看着那封信,信纸在他手里,轻轻握着。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落款那个“哥”字上。 那个字写得比别的字都大一点,笔画有点抖,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林天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没错,”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封信说,“不管是电影世界,还是真实世界,那个张弛永远都是那个张弛。”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轻轻放在茶几上。 与此同时。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正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 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居民楼和路边的小店铺。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后排三个人身上。 张弛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脸上带着一种踏实的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宇强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打盹。 记星抱着那只歪脖子企鹅,看着窗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那只歪脖子企鹅就是昨天娃娃机抓上来的,一直贴身戴在身上。 张弛忽然开口:“哥几个。” 宇强睁开眼:“嗯?” 记星转过头。 张弛看着他们,问了一句:“你们后悔吗?” 宇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他嘴角慢慢散开,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刚出来那会儿,”他说,声音懒洋洋的,“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吧。毕竟那床是真舒服,那早餐是真丰盛——”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但是现在不后悔。哥几个都走了,那儿就算是再舒服,也空落落的。哪有咱们那破驾校热闹?” 张弛看向记星。 记星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床垫太软了。” 张弛和宇强都看着他。 记星继续说下去,表情还是那么认真:“软得我睡不着。翻个身,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不得劲儿。我觉得还是硬板床好。” 张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宇强也笑了。 三个人坐在那辆破旧的出租车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 穿过城市的街道,穿过熟悉的路口,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张弛笑了笑说:“走,回家..........” 第9章 天才领航员-刘显德 与此同时,林天这边。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长。 “团队找到了。国内外一共七个人,都是顶尖的。他们看了片子,也做了远程会诊,给出了承诺:手术之后,能恢复到95%以上。” 林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95%以上。 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百分百恢复是不可能的——有些损伤是不可逆的,韧带、软骨、神经,一旦坏了就是坏了,再好的医生也只能修复,不能重生。95%,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他打字回去:“很好。你来继续联系,让他们来中国。所有吃穿用度都是最高规格,条件任他们提。” 对面很快回复:“明白。”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下午三点。 林天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灰色的卫衣,黑色的运动裤,踩着一双普通的小白鞋。 他从地下车库开出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导航设置了一个地址——星羽驾校 车子穿过城市的街道,越开越偏。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居民楼,宽阔的马路变成狭窄的巷子,最后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 林天放慢车速,在颠簸中往前开着。 然后他看见了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铁门半开着,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子还在——“星宇驾校”四个字,风吹日晒的,油漆都掉了不少。 林天把车停在门口,下了车。 他刚往里走了两步,就愣住了。 训练场上,一辆破旧的教练车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停在那儿。 车头朝下,车尾朝天,整个车身斜斜地戳在一个大坑里——不对,那不是坑,那是…… 排水沟。 一辆教练车,一柱擎天地戳在排水沟里。 车头高高扬起,四十五度角斜指天空。 车内.......... 刘显德的手还握着手刹杆,但那根杆子此刻正指向地面。 他整个人因为那一拉的力量,直接从驾驶座滑了出去——不是普通的滑,而是一路丝滑地出溜,越过手刹,越过中央扶手,一直滑到后座上,以一个平躺的姿势瘫在那里。 他睁着眼睛,望着车顶,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驰还坐在副驾驶。他没有动。他也没有说话。 他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安全带勒在胸前。他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望向天空——那原本是地平线的方向。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灰尘慢慢落下来,有几粒飘进车窗,落在张驰的手臂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后座。 刘显德躺在那里,也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刘显德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很清楚地在说另一句话:我按你说的做了。 张驰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转回头,再次望向天空。 那个方向,原本应该是挡风玻璃,原本应该是驾校的围墙,原本应该是他无聊透顶的下午。 现在只有天。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我说的是倒车入库。” 后座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我在倒啊。” 张驰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远处的树上有只鸟在叫,叫得很开心。 他忽然想笑。 原来气急了真的会笑............. 他有点后悔了,他放着好好的二十平米的大软床不躺,来这个破驾校教什么学生...... 林天往前走了一步,探头往里看。 林天看着他。 他又看了看刘显德。 他张了张嘴,最后问出一句: “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行为艺术?” 张弛听见他的声音,脖子僵硬地转过来。 看见林天的那张脸,他愣了一下。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从呆滞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你怎么来了”和“你来得正好”和“我好想死”的情绪。 “小天!”他叫了一声。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处境,表情又僵了一瞬。 林天没等他解释,绕到车后面,看了看那条排水沟的深度。 他又看了看刘显德,然后伸手拉开车门,先把后座那位一脸迷茫的年轻人拽了出来。 刘显德被他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站在沟边上,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站稳了,然后扭头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林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谢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天又绕到副驾驶那边,把张弛也弄了出来。 张弛下来的时候,那条腿在地上点了一下,站稳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一扭头,看见刘显德站在旁边,脸上那点刚刚见到林天的喜悦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还不是这个臭小子!” 张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指着刘显德,手都在抖。 “考驾照考了三年了!三年了!你见过考三年都考不下来的吗?我今天寻思着再带他练练倒车入库——倒车入库!最简单的那个!结果呢?结果他给我把车开到沟里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那条腿在地上跺了一下。 “开到沟里!还他妈是头朝下!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倒车入库能把车倒进排水沟里!” 刘显德站在旁边,头低着,两只手垂在身前,像一只犯了错的狗。他的嘴唇动了动,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在倒啊。” 张弛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他指着刘显德,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林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愣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瘦瘦的,不高,头发有点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那儿,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考驾照考了三年。 倒车入库倒进排水沟。 林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原剧情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刘显德。 考驾照考了无数回,开车技术烂得惊天地泣鬼神,能把教练气到自闭。但是—— 他是天才领航员。 第10章 显德,你牛逼啊! 《飞驰人生2》里,有两个天才。一个是厉小海,天才车手。 另一个就是刘显德,天才领航员。 开车一塌糊涂,但对数字的敏感度极高,看路书、记赛道、算数据,天赋异禀。 林天看着刘显德,目光定住了。 刘显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去。 林天忽然开口:“哥。” 张弛停下来,看向他。 “他叫什么?”林天问。 张弛一愣,指了指刘显德:“他?刘显德。怎么了?” 林天没说话,又看了刘显德一眼。 刘显德被他看得往后缩了缩。 张弛看着他那个眼神,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林天没解释,只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动。 “算了不说了,”张弛摆摆手,叹了口气,“快中午了,吃饭吧。显德也一起吧。” 刘显德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一般的亮,是“饿了一上午终于听到开饭”的那种亮,是“又能吃到张教练做的饭了”的那种亮,是整个人从蔫巴巴的状态瞬间支棱起来的那种亮。 “谢谢张教练!”他说,声音都比刚才大了几分贝。 张弛斜了他一眼:“谢什么谢,吃了三年了,还这么客气。” 刘显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宇强和记星听到了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宇强跑在前面,记星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只歪脖子企鹅——这几天这玩意儿就没离过手。 “驰子!”宇强跑过来,上下打量张弛,脸上带着紧张,“你没事吧?” 张弛被他看得一愣,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又拍了拍腿,转了个圈:“我能有啥事儿?没事,好着呢。”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那辆还戳在排水沟里的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啥,记星,一会儿咱们几个把车从排水沟弄出来。刚刚显德把车倒到排水沟里面去了……” 宇强和记星的目光同时转向刘显德。 刘显德站在那儿,头微微低着,两只手垂在身前,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宇强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大拇指竖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种“你小子是真牛逼”的敬意。 记星也抬起手,同样竖起一个大拇指。 两个人,四只眼睛,两根大拇指,齐刷刷对着刘显德。 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显德,你牛逼啊! 刘显德被他们看得更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他在这个驾校呆了三年了,早就习惯张弛挖苦他了。 但被宇强和记星这样盯着看,还是有点不自在。 宇强收回大拇指,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然后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林天站在旁边,穿着一身休闲装,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宇强的眼睛亮了。 “小天!”他笑着打招呼,语气热络,“你怎么过来了?按理说,不应该很忙吗?” 在他的认知里,像启航集团这种大公司的董事长,那都是日理万机的存在。今天不是飞美国,明天不是见总统,后天不是跟哪个大人物谈几个亿的生意——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林天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强哥,你想的太多了,”他说,语气轻松,“我可没有那么卷。我挣钱也是为了享受生活。公司现在正常运转,不需要我太过插手。” 宇强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也是,”他点点头,“钱挣够了,就该享受生活。小天你这想法通透。” 张弛在旁边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过来。 “行了行了,”他说,“不聊工作了。走,吃饭去!” 张弛领着几个人进了屋。 屋子不大,一张旧圆桌摆在中间,四周围着几把高低不齐的椅子。 墙角堆着些杂物,窗户玻璃上有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上那盘刚出锅的红烧肉上,冒着热气。 张弛给每人盛了碗饭,自己一屁股坐下,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吃吃吃,”他招呼着,“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林天夹了筷子青菜,慢慢吃着。 刘显德埋头扒饭,筷子动得飞快,像是饿了好几顿。 宇强嚼着饭,忽然开口:“驰子,咱们这样下去不行了。” 张弛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嗯?” 宇强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咱们驾校的快揭不开锅了。这个月就收了三个学员,一个还是显德这种老学员——他交的那点钱,够不够油钱都两说。” 记星在旁边点头,难得开口补充了一句:“上个月倒是有几个来咨询的,一听价格,扭头就走。” 张弛嚼着肉,没说话。 宇强继续说下去,声音压低了一点:“而且我听说,这一块要建轻轨了。政府规划都出来了,咱们这片儿,全在拆迁范围内。” 张弛愣了一下。 然后他眼睛亮了。 “拆迁?”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脸上露出笑来,“好事儿啊!咱有多少拆迁费?” 他说着,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这笔钱够不够换个好点的地方?够不够把设备更新一下?够不够…… 记星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咱们这是租的场地。” 张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租的,”记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哪他妈来的拆迁费。” 张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宇强在旁边补充:“合同我翻出来看了,还有半年到期。到时候人家一拆,咱们就得卷铺盖走人,一分钱没有。” 沉默。 张弛盯着面前那盘红烧肉,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从惊喜到错愕,从错愕到茫然,从茫然到……一种无奈的接受。 他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一声。 “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还在努力保持乐观,“办法总会想出来的。” 林天放下筷子。 他看向张弛,刚要开口—— “小天。” 张弛忽然叫了他一声。 林天的话停在嘴边。 张弛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拒绝,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温和的坚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弛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不用啊。” 第11章 坑张弛的幕后黑手 他顿了顿。 “要是哥真想靠着你,我今天早上就不会自己回来。” 林天看着他,没说话。 张弛继续说下去,语气还是那么轻松,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是认真的:“听话。哥好歹也是巴音布鲁克之王,有自己的自尊心。” 他笑了笑,露出那两颗虎牙。 “虽然现在这个王,连个驾校都快保不住了。” 林天看着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张弛的笑容更深了一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我弟。” 林天没再说话。 他想,他懂张弛的意思。 原著里的张弛就是这样的人。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事,虽然被生活磨得不像样子,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自尊,底线,还有那股子倔劲儿。 后边他确实降了不少——为了比赛,为了梦想,他低过头,求过人,弯过腰。但有些底线,他一直守着。 林天想,或许这样也好。 让他碰碰壁。 不然以张弛的性格,真到了巴音布鲁克最后一次比赛的时候,恐怕还是不会让自己帮忙。 那就……先让他碰碰壁吧。 张弛不知道林天在想什么,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没事,趁着我还有点名气,多接点私教课。那些想见巴音布鲁克之王的人,总得交点学费吧?” 他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咱们关门之前,狠狠地捞上一笔!” 宇强和记星对视了一眼。 他们又看向张弛那张兴奋的脸。 然后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行,”宇强说,“听你的。” 记星也点了点头。 张弛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吃饭吃饭,肉都凉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弛忙着教学生。 每天一大早,他就开着那辆破教练车,带着刘显德和其他几个新招的学员,在训练场上绕来绕去。 那条腿在地上拖来拖去,但精神头比谁都足。 林天没再去驾校。 他忙着另一件事。 医疗团队从国外飞过来了。七个专家,来自三个国家,落地那天林天亲自去接的机。 安排酒店、对接设备、协调手术时间——他一件一件亲自过问。 再有几天,医疗设备就能全部到位。 到时候,就可以安排张弛动手术了。 —— 另一边。 傍晚,一家昏暗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老旧,连灯都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 里面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照着几张旧沙发。 林天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长得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三秒钟就找不着。 穿着灰扑扑的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常年混迹底层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看着林天,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敬意,也有敬畏。 “老板,”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让我查的那些事情,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林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林天皱了皱眉:“谁?” 中年男人顿了顿,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光刻。” 林天的眸光闪了闪。 中年男人见他没打断,继续说下去:“当年张弛作为巴音布鲁克的五冠王,力压光刻和天梯。但是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光刻。他们本来那几年势头很猛,被张弛压着,一直抬不起头。”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一点:“不过毕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查起来很麻烦。而且——” 他抬眼看了看林天。 “光刻的后台很硬。表面上是一家国内的能源公司,其实我查到,背后有国外的资金扶持。” 林天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他说,“你继续查下去。人力、物力、财力,我都会全力供给你。” 中年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那笑意里带着感激,也带着某种笃定。 “放心吧老板!”他说,声音比刚才亮了一点。 林天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没再多留,站起身,快步离开。他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那扇破旧的门,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天一个人坐在卡座里。 他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已经凉了。 他把杯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点开相册,翻出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公司简介的截图,上面印着两个字:光刻。 下面是一排排的介绍文字、股权结构、发展历程。看起来很正规,很大气,像是那种会上新闻联播的正经企业。 林天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点冷。 “光刻……”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让我看看,你的水到底有多深。” 过了没有几天,张弛这边还是出了麻烦。 事情来得突然。 一开始只是网上冒出来几条帖子,说张弛驾校的教练收红包,不给钱就不让过。 帖子下面附了一段视频——张弛坐在教练车里,从一个学员手里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的包,往兜里一塞,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视频被剪辑过,角度刁钻,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然后舆论就炸了。 “巴音布鲁克之王就这德行?” “五连冠?收红包五连冠吧。” “怪不得驾校开不下去了,原来是靠这个捞钱。” 骂声铺天盖地。 张弛试图解释——那个红包是他的祝福卡片,不是受贿。 但没人听。视频传播得太快了,真相还没出门,谣言已经跑遍了全网。驾校的生意一落千丈。 那几个新招的学员全跑了,连咨询电话都不再响。刘显德倒是没走,每天还来。 —— 晚上。 张弛坐在屋里那张旧圆桌前,面前摆着几瓶酒。 宇强和记星坐在他旁边,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桌上没有菜,只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碟咸菜。酒瓶已经空了两个,第三个也下去一半。 张弛闷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盯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灯,忽然开口。 “唉,”他说,声音沙哑,“都怪我。” 第12章 哥,你被人坑了..... 宇强转头看他。 张弛继续说下去,眼睛没离开那盏灯:“要不是我,咱们驾校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宇强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张弛,这怎么能怪你呢?”宇强的声音拔高了,“都是那些人坏!他们太坏了!剪辑视频,造谣生事,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记星在旁边跟着点头,难得开口说了一句长话:“没错。要不是现在是法律社会,我真想一刀子攮死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少见的狠劲。 张弛没说话,只是又闷了一口酒。 三个人继续沉默着,喝着闷酒。 窗外夜色沉沉,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三个人的影子。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忽然被推开了。 林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上带着外面的凉意。 他看着屋里那三个醉醺醺的大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哥几个,”他说,语气轻松,“这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七人?” 张弛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有点苦涩,但还是努力扯着嘴角。 “新闻你都看到了吧,”他说,“让老弟看笑话了。” 林天没说话。 他走进屋,从墙角找了张板凳,一屁股坐下来。他看了看桌上的酒瓶,伸手抄起一瓶,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 宇强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好酒量!” 林天把酒瓶放下,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往三个人面前一递。 “你们的事儿,我查清楚了。” 张弛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宇强和记星凑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个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穿着囚服,头发剃得很短,站在一间拘留室里,脸上带着一种灰败的神情。 “这个人,”林天指了指照片,“是个惯犯了。他用这手段已经坑了好几个驾校。先拍视频,再剪辑,然后找驾校要钱——给钱就删视频,不给就发出去。” 他顿了顿。 “前面那几个驾校,都拿钱平事儿了。但是你们这次倒霉。” 张弛抬起头:“怎么倒霉?” 林天继续说下去:“他本来也想找你们要钱的。但是他儿子手欠,没等他爸操作呢,先把视频发网上了——发完还跟同学炫耀,说他爸搞了个大新闻。等他发现的时候,视频已经传开了。” 他收回手机,又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那个男人和他儿子的对话。 “我已经让人联合被坑害的那几家驾校,一起报了警。证据链完整,罪名成立——他现在已经在里面了。” 林天把手机收进口袋,看向张弛。 “不过,”他说,声音平静,“你们的名声,一时半会儿是救不回来了。谣言传得比真相快,就算发了澄清声明,该骂的人还是会骂。” 屋里安静了几秒。 记星盯着林天那个放手机的口袋,像是能透过衣服看见那张照片。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活该!要我打死他!” 宇强也跟着骂起来,脖子都粗了:“这个坏人!太坏了!要我一脚踹死他!把他踹进监狱里关一辈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越来越起劲。 张弛坐在旁边,却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灯,又看了看林天那张平静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的那个男人,穿着囚服,站在拘留室里。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点。 眼睛里的东西却很复杂——有释然,有疲惫,有一点点苦涩,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什么。 张弛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屋里炸开,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张弛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他愣了一下,还是接起来,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点口音,听着像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请问是张弛张教练吗?” 张弛皱了皱眉:“是我。你是?” “哎呀张教练,可算联系上你了!”那头的声音一下子热络起来,“我是外地一个工厂的,咱们厂里好多年轻人都想学开车,听说你那儿教得好,想请你过来给咱们培训培训——五万块的教学费,你看行不行?” 张弛的嘴张开了。 他握着手机,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五万? 五万! 宇强和记星看着他那个表情,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他。 “驰子?”宇强试探着叫了一声,“谁啊?” 张弛没回答。 他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声音也有点抖:“那个……您再说一遍?多少钱?” “五万啊,”那边说,“包吃包住,路费另算。你看行的话,咱们把时间定一下?” 张弛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电话那头等了几秒,又“喂”了一声。 张弛这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劈了:“行行行!太行了!您把地址发我,我明天就过去——不,现在!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那边笑了:“别急别急,明天也来得及。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嘞好嘞好嘞!”张弛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电话挂了。 张弛握着手机,盯着屏幕,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那条腿在地上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但他顾不上,冲着宇强和记星大喊: “好消息!” 宇强被他吓了一跳:“啥好消息?” “外地有个企业!”张弛的声音都在飘,“要请咱们过去教学——五万!五万块!” 宇强的眼睛瞬间亮了。 记星的眼睛也亮了。 “五万?!”宇强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操,张弛,牛逼!!!” 记星在旁边跟着点头,脸上难得露出激动的表情,嘴皮子动了动,憋出两个字:“牛逼!” 张弛咧着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两颗虎牙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晃眼。 第13章 加长版林肯 林天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三个又蹦又跳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翘。 外地企业……五万块…… 他想了想。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厂长。 那个在《飞驰人生2》里,开着一个老头乐汽车制造厂,带着一群工人,来找张弛教开车的厂长。 当时看电影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林天看着张弛那张兴奋的脸,目光微微动了动。 这个厂长,好像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啊。 他收回思绪,开口说了一句:“哥,我最近也没事儿,能不能一起去?” 张弛愣了一下,看向他。 “你也去?”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犹豫,“那个……行是行,不过得辛苦你一下了。人家说了,路费报销,但是只报二等座。”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林天看着他,笑了笑。 “行。”他说。 —— 第二天。 阳光很好,照在星宇驾校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 张弛起了个大早,收拾了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他站在门口,等着宇强和记星。 然后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不是出租车的声音,是—— 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在了驾校门口。 车身漆黑,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车头那个标志张弛认识——不是普通的林肯,是那种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加长版。 张弛愣在那儿,嘴微微张着。 车门打开,林天从里面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走到张弛面前,冲他扬了扬下巴。 “走吧,”他说,“上车。” 张弛盯着那辆车,又盯着林天,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小天,我不是说过很多次吗?我要自力更生,不能形成依赖你的毛病……” 他说着,扭头想找宇强支援:“你说是不是宇强——” 话说到一半,停了。 他旁边空空的,哪还有宇强的影子? 张弛一愣,目光往旁边扫了扫。 然后他看见了。 加长林肯的车门敞开着,宇强已经坐上了后排那个真皮沙发座椅。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里,小心翼翼地摸着车内的装饰——实木饰板、氛围灯、小冰箱、还有那排亮晶晶的酒杯。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得发光。 “快上来啊张弛!”他冲着张弛使劲摆手,声音都飘了,“我草,这车牛逼大了!” 张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天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微微勾着。 张弛扭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天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弛盯着那个敞开的车门,盯着里面那俩已经彻底沦陷的兄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条腿在地上拖了一下,他迈步走向车门,一边走一边嘟囔: “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林天跟在他身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阳光照在那辆加长林肯上,照在锈迹斑斑的驾校铁门上,照着四个人上车的身影。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驶向远方。 五个小时之后,林天等人来到了一处郊外的工厂。 工厂上的铁门旁边挂着一块牌子:辛地机械。 门开了。 厂长站在门口,矮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身后是一排厂房,灰扑扑的,墙皮都开始剥落。 “张教练!”厂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两只手握住张驰的手,握得用力,“孙领航员!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孙宇强小声跟张驰说:“他好像真看过咱们比赛。” 厂长耳朵尖,立刻回头:“那当然!每一场都看,每一场!”他拉着张驰往里走,“来来来,先带你们看看咱们厂的产品。” 厂房里停着十几辆车,颜色花花绿绿,形状奇形怪状。 厂长往第一辆一指:“这个,法拉顺利。” 张驰盯着那辆车看了三秒。 红色的,扁扁的,车头贴着一匹小马的贴纸——但小马长得有点歪,像是自己从网上打印的。 “这个,”厂长走到第二辆跟前,“保时敏捷。” 孙宇强噗地笑出声。 厂长回头看他一眼,神情认真:“怎么了?” “没,没事。”孙宇强憋住笑,“挺好的名字。” 厂长又指第三辆:“黄博基尼。” 黄色的,贴着一头牛,但牛画得太胖,像一头吃撑了的猪。 张驰开始觉得这趟来得有点意思了。 厂长越走越来劲:“这个,劳德劳斯。”黑色的,车头立着一个小金人,但小金人的翅膀少了一边,看起来像一只断臂的鸡。 “悍德悍斯。”方方正正的,像把吉普车压扁了。 张弛等人来打了一个五个环的小汽车面前,张弛犹豫了一下,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奥运?” 厂长一把将握住张弛的手,兴奋的说道:“这不就是呼应上了吗!” 张弛笑了,但是笑的异常的难看,来的时候明明说的是汽车制造厂,也没有说是老头乐汽车制造厂啊。 张驰看了孙宇强一眼。 孙宇强用嘴型说:跑。 但厂长没让他们跑。 看完车,厂长把他们带到厂房最里面,推开一扇锈得几乎打不开的铁门。 里面是一间小屋。 张驰第一眼没看清屋里有什么。太暗了,只有顶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灯。等眼睛适应了,他才看清地上铺着什么——土。黄褐色的土,从门口一直铺到墙根,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这是……”张驰蹲下去,抓了一把土。 “巴音布鲁克的土。”厂长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我专门找人开车去拉的。来回四千多公里,光油钱就花了小一万。” 张驰没说话。土从他指缝里漏下去,沙沙的,像时间。 他抬起头,看见墙上贴着一张照片。 他自己的照片。 穿着赛车服,站在巴音布鲁克的起点,意气风发,眼睛里全是光。 照片上面贴着一行字,手写的,用红纸剪的: 第14章 巴音布鲁克永远的土? 巴音布鲁克永远的土............ 孙宇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巴音布鲁克永远的土。” 厂长耳朵又尖了:“不是土!是王!我剪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但意思绝对是王!” 张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地上那层从四千公里外拉回来的土,看着墙上那一横没贴好的红字。 他没说话。 厂长搓着手,支吾了半天,终于开口:“张教练,我有个事想求您。” 张驰转过来看他。 “我想赞助您,”厂长说,声音有点抖,“组个车队,参加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用咱们辛地的名字。” 张驰看着他。 厂长矮胖,穿着旧工装,站在一堆巴音布鲁克的土里,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孩子。 张弛看着厂长,沉默了两秒。 “你这样,”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点,“这是个大事儿,我和宇强两个人商量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 林天站在不远处,正低头看着手机,像是没在听他们说话。 张弛朝他扬了扬下巴:“你先和林天——我弟弟,聊一聊。” 厂长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张弛拍了拍他的胳膊,冲宇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那间小屋。 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 屋里只剩下厂长和林天。 厂长转过身,看向林天,脸上堆起笑。 “林兄弟,”他笑着说,语气热络,“真是一表人才啊。刚才没顾上介绍,您别见怪。” 林天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带着笑,眼睛眯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站在一堆巴音布鲁克的土里,看起来憨厚、朴实,甚至有点可怜。 林天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弯着,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厂长,”他说,声音平静,“我这里有一份资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看一下。” 他从怀里抽出一个档案袋,牛皮纸的,封口还封着。 厂长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这是……” 林天没解释,只是把档案袋递过去。 厂长接过来,迟疑了一秒,然后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纸。 他低头看下去。 第一页。 第二页。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变——是肉眼可见的,血色从脸上褪下去,额头开始冒汗,手指捏着纸的边缘,微微颤抖。 林天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屋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厂长抬起头,看向林天。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天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老头乐产业虽然受到了国家的打压,但打压的范围主要是一到三线城市。四五线城市和农村,还没有波及到。” 他顿了顿。 “以辛地机械的产品受众群体,厂子应该不至于倒闭。所以我查了一下厂长最近的生活轨迹。” 厂长的手抖了一下。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 “前三个月,厂长去了一趟澳门。正好,我在澳门有几个朋友,就帮我打听了一下。” 他看着厂长,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眼底有点冷。 “原来厂长在澳门输了五千万。” 厂长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好大的手笔啊,厂长。”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知道,林天说的,都是真的。 林天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笑。 “别着急,”他说,“继续往后看。” 厂长低头,手指颤抖着翻到下一页。 那几页纸在他手里,薄薄的,轻飘飘的,却像有千钧重。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脸色越来越白。 林天在旁边慢慢开口: “正好,我又有几个朋友在税务部门工作。好巧不巧,他们帮我查了一下辛地机械最近半年的税务情况。” 他顿了顿。 “现在你们辛地机械账面趴着的资金,不过三百万。再算上人工费和机械费,能拿出来的,最多也就两百万。” 厂长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向林天。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憨厚和朴实了——只剩下震惊、慌乱,还有一点点……绝望。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厂长,”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这间小屋里,“敲得一手好算盘啊。” 厂长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几张纸,一动不动。 屋里很安静。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照着地上那层从四千公里外拉回来的土,照着墙上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照着那个站在土里、穿着旧工装、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男人。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厂长的手还在抖。 他捏着那几张纸,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又动,最后终于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我承认……我是想利用你们。” 他低下头,不敢看林天的眼睛。 “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绝望的颤抖,“我知道您能力通天,这样,我一会儿就像张教练道歉,然后给您赔偿——” 林天摇了摇头。 “不用。” 厂长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天,眼睛里满是疑惑。 林天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可不想要你的道歉和赔偿,”他说,声音平静,“我也看不上那点东西。” 他顿了顿。 “我和你说这么多,也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这间小屋里。 “我哥虽然心思单纯,但是绝对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 厂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看着林天,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困惑。 “那您是想……”他试探着问。 第15章 厂长:这就是你说的单纯?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还是按照你的计划进行。” 厂长愣住了。 “后面如果有困难,”林天继续说,“我还能帮你一把。” 厂长的嘴张得更大了。 他完全糊涂了。 “您……您为什么这么帮我?”他的声音都飘了,“我刚才还想骗你们……” 林天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和刚才那种带着冷意的笑不一样,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不是帮你,”他说,“我是帮我哥。” 他顿了顿,目光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扫了一眼。门外隐约能听见张弛和宇强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哥自尊心太强,”林天收回目光,看向厂长,“不会接受我的帮助。你不一样——你对他来说,是个投资者。”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去。 地上铺着那层土,黄褐色的,细细的,踩上去沙沙响。 林天伸出手,抓了一把土。 土从他指缝里漏下去,沙沙的,像时间。 “我查过,”他说,声音轻了一点,“这是真的巴音布鲁克的土。”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厂长。 “你对拉力赛车,也是真的热爱。” 厂长站在那儿,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天的目光从厂长脸上移开,落在那面墙上。墙上贴着张弛的照片,意气风发,眼睛里全是光。照片上面是那行没贴好的红字:巴音布鲁克永远的土。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林天说。 厂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然后他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林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铁门外传来张弛的声音,越来越近: “行了行了,商量好了——厂长,我们进来了啊!” 林天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站到了角落里。 张弛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那两颗虎牙露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宇强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轻松。 “厂长!”张弛几步走过来,拍了拍厂长的胳膊,笑得眼睛眯起来,“怎么样,我弟弟是不是还挺善良、可爱的?” 厂长站在那儿,脸上的汗还没干透,表情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林天。 林天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嘴角微微弯着,看着他。 厂长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没错,”他开口,声音有点干,“特别的……善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 “……可爱。” 林天撇了撇嘴,没说话。 张弛完全没注意到厂长那个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厂长啊,我们商量好了,同意了!” 厂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张弛接着说下去,语气认真起来:“但是你也知道,这个建车队,是特别费钱的。车要改,人要养,设备要买,场地要租——我们初步算了一下,最少需要六百万。” 厂长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喜悦变成了为难。 他挠了挠头,看了看张弛,又看了看宇强,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沾满机油的手上。 “那个……”他支吾着开口,“厂里的情况呢,暂时拿不出来那么多……” 他抬起头,看向张弛。 “只能拿出来四百万。你看……” 话还没说完,张弛就开口了。 “那就四百万!” 他拍了一下手,脸上带着一种“成交”的爽快。 厂长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张弛,眼睛瞪得溜圆。 “嗯?”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我刚才说只能拿出来四百万,他连价都没还,直接就答应了? 那说明…… 他本来报的六百万,是虚的? 厂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看了看张弛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看角落里林天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两个大字: 上当了。 这哪是什么心思单纯的教练? 这是扮猪吃老虎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天身上。 那眼神里写着一句话: 这就是你说的单纯? 林天站在角落里,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张弛在旁边拍了拍厂长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行啦行啦,四百万就四百万!”他说,“厂长你这么有诚意,咱们肯定好好干!你放心,这钱花得值!” 厂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 张弛满意地收回手,扭头看向宇强。 “强子,记下来啊,四百万!” 宇强在旁边憋着笑,应了一声:“好嘞!” 厂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张教练,”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既然这个事儿已经定下来了,但是呢,我还有一个……一个小小的要求。” 张弛心情正好,大手一挥:“说!什么要求?” 厂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宇强,最后目光落在那面墙上——墙上贴着张弛的照片,意气风发,眼睛里全是光。 “在我的影响下,”他说,声音轻了一点,“全公司都是你的粉丝。” 他顿了顿。 “所以呢,我们能不能在签约仪式之前,来一场友谊赛?” 张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宇强在旁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友谊赛? 张弛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赛道、赛车、弯道、油门、刹车……还有那条腿。 那条微微弯曲的腿,走路都会拖一下的腿,连站着都得找好角度的腿。 他都多少年没开车了? 不是不想开,是不敢开。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别说比赛了,能不能顺利跑完一圈都是问题。 这要是来一场友谊赛,那不是全露馅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笑,那笑容有点僵。 “友谊赛啊……”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友谊赛就算了,别比完了,友谊没有了……” 他说着,自己先干笑了两声。 厂长没笑。 他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恳求,眼睛直直地看着张弛,那眼神真诚得让人不忍拒绝。 “张教练,”他说,声音里带着恳切,“就一圈,就开一圈。我们厂里那些人,天天念叨着想亲眼看看巴音布鲁克之王开车是什么样子。您就当……满足一下他们的心愿?” 第16章 这嗯啊的是电车 张弛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扭头看了宇强一眼。 宇强冲他使了个眼色,那眼色他太熟悉了——别答应,找借口推掉。 他又扭头看向角落里的林天。 林天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催促,没有建议,只是在看。 张弛收回目光,又看向厂长那张恳求的脸。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那就……那就开一圈。” 厂长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谢谢张教练!谢谢!” 张弛摆摆手,没说话。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冲宇强说了一句: “那就开奥运那辆车吧。” 张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宇强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工人们的目光。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三秒。 张弛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宇强。” “嗯?” “你紧张吗?” 宇强没回答。他的手抓着座椅边缘,指节有点发白。他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几年了,”他说,声音也有点飘,“好几年没有这么多人看咱们赛车了。” 张弛没接话。 他低下头,在车里摸了摸,握了握方向盘,踩了踩踏板,又听了听动静。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完蛋。”他说。 宇强扭头看他:“怎么了?” 张弛的表情严肃起来,眉头皱着,声音压得更低了:“这车发动机有问题。” 宇强愣了一下。 他看着张弛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驰子。” “嗯?” “这是他妈的电车。” 张弛的表情僵住了。 “电……”他低头看了看方向盘,又看了看仪表盘,嘴张了张,“电的?” “电的。”宇强说,“哪来的发动机?” 张弛眨了眨眼。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换了个说法:“那不对啊,我感觉车在抖动。” 宇强没说话。 张弛扭头看他。 宇强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声音更低了: “那是我在抖。” 他顿了顿。 “我怕。你不怕吗?” 张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怕。” 宇强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某个位置。 张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安全带卡扣。 两个卡扣。 宇强的手正攥着其中一个。 另一个—— 插在宇强的卡扣里。 张弛的表情凝固了。 宇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无奈,是委屈,还有一种“你看我就说吧”的意味。 “你不怕,你把安全带的卡扣卡到我的卡扣里面?”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就不能不动声色的把安全带卡扣换回来吗?” 宇强眨了眨眼。 “非得说出来吗?”张弛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两个人的默契呢?” 宇强看着他,沉默了。 车外,工人们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传进来,有人在喊“张教练加油”,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大声说“终于能看到巴音布鲁克之王开车了”。 车内,两个人坐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谁都没动。 张弛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他挥了挥手,脸上挤出一个笑:“那个……我俩先感受一下奥运,跑一圈再说!” 厂长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嘞好嘞!不急不急!” 张弛缩回车里,关上车窗。 他扭头看了宇强一眼。 宇强也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张弛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启动,穿过那群围观的工人,驶向厂房外面的空地。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的,长着几丛野草。远处是废弃的厂房和杂乱的树林——正好可以当赛道。 张弛把车开到空地上,停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走。”他说。 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往前冲。 宇强坐在副驾驶,身体往后一仰,手紧紧抓着扶手。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里念念有词:“没事的没事的,就一圈,就一圈……” 张弛没理他。 他打着方向盘,车子在坑洼的水泥地上颠簸着往前冲。速度越来越快,风声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呼呼响。 “底盘还不错。”宇强忽然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比我想象的扎实。” 张弛没说话,他盯着前方一个弯道,猛打方向盘—— “非常扎实!” 话音未落。 车子猛地一歪。 宇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张弛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然后—— 车子翻了。 不是普通的侧滑,不是普通的漂移,是—— 一个完整的、漂亮的、三百六十度的翻滚。 车身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厂房门口,那群工人张着嘴,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厂长站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林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辆四脚朝天的“奥运”,嘴角抽了抽。 他低下头,用手掩住嘴。 肩膀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角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灰尘在阳光里慢慢飘落。 然后—— 厂长动了。 他往前跑了两步,跑到那辆车旁边,绕着它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激动,从激动变成了崇拜。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工人,大声说: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他的声音都在抖,但那是兴奋的抖。 “这才是高手!” 他指着那辆四脚朝天的车,越说越来劲:“别人都是滑动飘逸过弯,只有张教练能做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喊出最后三个字: “滚动过弯!” 工人们看着他,又看着那辆车,面面相觑。 林天站在人群后面,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厂长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厂长能把厂子开起来,能把生意做下去。 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冲这马屁拍的。 第17章 竟然是个女人? 正式比赛开始了。 张弛坐在那辆“奥运”里,看着窗外那些热情的脸,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宇强坐在副驾驶,小声说:“驰子,这次咱可不能再翻了。” 张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发令枪响。 车子冲了出去。 这一次,张弛开得很稳。 不,不是稳——是小心翼翼。 每一个弯道都提前减速,每一条直线都不敢踩死油门,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但工人们看不出来。 他们只知道,那辆车在赛道上跑起来了,跑得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辆都快。 过弯的时候有模有样,直线的时候呼呼带风。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天本来也想玩一玩的,但是一个电话打断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的眉头皱了皱。 然后他转身,往人群外面走了几步,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接通电话。 “喂。” 那边传来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股兴奋: “老板,我这边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林天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是曾经的一个光刻的高层。他因为染上了赌瘾,在澳门被扣下了。我找人把他捞了出来,他现在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 “他可能知道一些内幕。但是我担心把他弄回大陆,这家伙不老实。所以——”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老板,你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他说,必须和你亲自说。” 林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可以。我今天坐飞机过去。你给我看好了他。” “明白!” 电话挂了。 林天把手机收回口袋,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人群。 比赛的热闹已经过去了,张弛毫无意外的获得了冠军。 工人们正围着张弛,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有人拿着手机合影。 张弛被簇拥在中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两颗虎牙露在外面,亮得晃眼。 林天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等了一会儿。 等张弛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才上前一步。 “哥。” 张弛转过头,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天!看见没?你哥我宝刀未老!” 林天笑了笑。 他看着张弛那张笑得发光的脸,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对不起哥,我那边有点事情,要去一趟澳门。” 张弛愣了一下。 他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澳门?”他问,“有事儿?” 林天点了点头:“有点急事,得亲自过去一趟。” 张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天的胳膊:“没事,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天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哥,”他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张弛愣了一下:“惊喜?啥惊喜?” 林天没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等我回来。” 张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他拍了拍林天的胳膊,笑着说:“对你哥我还客气什么?去吧!” 张弛站在原地,看着林天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 他收回目光,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孩子,神神秘秘的……” 宇强凑过来:“小天走了?” “嗯,说有事儿去趟澳门。”张弛扭头看他,“你说他一个董事长,能有啥事儿非得亲自去澳门?” 宇强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可能……谈生意?澳门那边不是也有好多大公司吗?” 张弛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就不再想了。 他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那群还围在周围的工人,脸上又堆起笑:“来来来,谁想合影?趁热啊!” —— 另一边。 林天坐上了最近一班飞往澳门的航班。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他走出到达大厅,刚出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五辆黑色的商务车整齐地停在路边,一字排开,车身锃亮,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每一辆车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戴着耳麦,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来来往往的乘客纷纷侧目,有人放慢脚步多看几眼,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还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阵仗,眉头微微皱了皱。 一个男人快步迎上来。 还是那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相,穿着灰扑扑的外套,混在人群里绝对找不着。 但那双眼睛很亮,此刻正带着恭敬看向林天。 “老板。”他低声叫了一声。 林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五辆车和那一排黑衣人,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银狼,”他说,声音很淡,“带我过去。” 银狼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您过去了。” 林天没再说话,迈步走向中间那辆车。 车门打开,他坐进去。 银狼跟在后面,坐进副驾驶。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机场。 —— 半个小时后,车队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独栋的欧式别墅,三层,白墙红瓦,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景观植物。从外面看,和澳门那些富人区的其他别墅没什么区别。 但走进院子,气氛就不一样了。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黑衣人,和机场那些人一样的装束——黑色西装,耳麦,笔直的站姿。 他们分列在通往别墅正门的道路两侧,见林天走进来,齐刷刷地微微躬身。 “老板。” 林天脚步没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 穿过门厅,穿过客厅,穿过一条向下的走廊—— 银狼在前面带路,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他转过身,看向林天。 “老板,人在里面。” 林天点了点头。 银狼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地下室。 灯光有些昏暗,只有顶上几盏射灯发出惨白的光,照着室内的陈设——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角落里那张看起来有些突兀的红色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林天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第18章 我的耐心有限........... 漂亮得和这间阴冷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薄纱外套,松松垮垮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一头波浪般的长发垂在肩上,深棕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发尾微微卷曲,搭在锁骨的位置,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意味;鼻梁挺直,嘴唇涂着淡淡的红色,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有些过分,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像是会发光。 她坐在那张红色的沙发上,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微微翘起,上面穿着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 看见林天走进来,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没有那种被关在地下室里的人该有的任何表情。 她只是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一点。 然后她开口,声音慵懒,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上等的丝绒: “林总,我终于等到你了。” 林天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说道 “你是故意来澳门的?就是为了找我?”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林天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银狼。 银狼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对上林天的目光,他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林天收回目光,又看向那个女人。 他想了想,开口问:“说吧,什么目的?” 女人看着他,又看了看银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怀疑你的手下呢。”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挑拨。 林天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所以,”他说,“你刚刚表现出那副样子,就是为了让我和我的手下生出嫌隙?” 女人倒是很大方,点了点头:“没错。”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 她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就是想看看林总有没有和我合作的肚量。” 林天听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笑得很开怀,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动。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撞在那些冰冷的墙壁上,又弹回来。 女人愣住了。 她看着林天那张笑得开心的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一旁的银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讥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笑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 林天笑够了,终于停下来。 他看着她,嘴角还带着笑意,但眼睛里已经恢复了那种平静。 “说吧,”他说,声音淡淡的,“你想要和我合作什么?” 女人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点恼怒压下去。 她看着林天,目光认真起来。 “我想和你合作干掉光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然后平分光刻。” 她顿了顿,看着林天的反应。 林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人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 “我知道你是启航集团的董事长。光刻虽然比不上你的启航集团,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拿下光刻,就算是你们启航,也能吃上一口肉。” 她说完,看着林天,等着他的回应。 林天听完了。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地下室里,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他转过头,看向银狼。 目光里带着一丝失望。 “银狼,”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最近的业务能力,有些下降啊。” 银狼站在那儿,低下头,没说话。 银狼站在那儿,低下头,没说话。 这一次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点看走眼了。 女人的表情僵在脸上。她看着林天,又看了看银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林总,”她开口,声音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光刻都入不了你的法眼?” 林天摇了摇头,没说话。 一旁的银狼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光刻算什么东西?”他开口,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这间地下室里,“就算是光刻背后的王氏能源公司,我们老板都不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 “今天让你过来,不过是想问你一些光刻内部的事情。我劝你,把你的小心思都收一收。”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瞬。 林天没看她。 他在这间地下室里扫了一眼,然后走到角落那张桌子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女人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但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温度。 “虽然你刚刚给我讲了一堆笑话,我很开心......”他说,声音很轻,“但是我的耐心还是有限。” 他顿了顿。 “现在我说,你答。” 女人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林天继续说下去,语气不紧不慢: “你既然能主动来找我,想必打听到了我和张弛的关系。” 他看着那个女人。 “说说吧,你知道张弛多少事情。” 女人的眼神明显慌了。 她抿了抿嘴,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张弛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 话还没说完。 银狼动了。 他几步跨过去,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那女人脸上。 她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红色的裙摆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飘起又落下。她捂着脸,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银狼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凶狠。 “臭娘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我劝你老实一点。把知道的事情,都给我说出来!” 女人捂着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银狼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第19章 女人的坦白 他这次是真的急了。 本来以为抓住这个女人,能从她嘴里挖出点光刻的料,能在林天面前立个大功。 结果呢?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在耍心眼,挑拨离间,还想拉着林天合作——她以为她是谁? 要是再问不出什么关键信息,他在林天心里的地位肯定一落千丈。 到时候,肯定被白狐那个小骚娘们嘲笑。 银狼咬了咬牙,看着那个女人的目光更冷了。 林天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女人捂着脸,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脸色惨白。 她终于搞清楚了现状。 眼前这些人,不是她能耍心眼的对象。那个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人,还有那个动手的狠角色,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她的手在抖。 嘴唇也在抖。 “我说……我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都说……” 银狼站在她面前,目光还是那么冷,但没有再动手。 女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看着林天,开始讲她知道的事情。 “张弛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的那些,都是真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当年张弛连续拿了五次巴音布鲁克的冠军,每一次都是断崖式的速度——比第二名快太多了。光刻在技术上追不上他,车辆性能也追不上。” 她咽了口唾沫。 “所以他们想了一些……脏招。” 林天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最开始试图贿赂张弛。送钱,送东西,什么招都试过。但是张弛不收,根本没收过一分钱。贿赂这条路,走不通。” 她顿了顿。 “所以……他们决定在人性上面做文章。” 林天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 女人继续说下去:“有底线的人,一般都善良。他们觉得,只要能让张弛有软肋,就好对付了。” 她抬起头,看了林天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他们说服了公司里的一对夫妻。那对夫妻刚生了孩子,是个婴儿。他们让那对夫妻……把孩子放到张弛的车上。” 林天的目光沉了一瞬。 “张弛看到那个婴儿的时候,肯定会心软。他们算准了这一点——一个有底线、善良的人,不可能对车里的婴儿不管不顾。”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 “果然。张弛虽然知道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看着那么小的婴儿,根本狠不下心来。他把孩子收养了,当成自己的养。” 林天沉默着,没有说话。 “后来……”女人咽了口唾沫,“后来他们又以那个孩子为突破口,利用张弛的善良,做了一个局。那个局……让张弛彻底失去了赛车手的资格。”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看林天。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天坐在椅子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这间地下室里: “谁做的这个计划?”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慌乱。 “这些内容……也是我后来才听到的,”她的声音发飘,“但是谁做的计划,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是光刻的高层,具体是谁,我……” 话还没说完。 银狼又是一步跨过去—— “啪!” 又一记耳光。 女人的头再次被打偏,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捂着脸,眼泪终于流下来。 “臭娘们!”银狼的声音里带着狠意,“我劝你老实点!” 女人哭着摇头,声音都劈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虽然是光刻的高层,但是……”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下去:“我是因为和高层睡觉才爬上来的……但是那些臭男人根本不相信我,就算是把我捧上了高位,也是不怎么关键的位置……核心机密,我真的接触不到……” 银狼抬起手,还想再打。 “行了。” 林天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银狼的手立刻停在了半空。 林天看着那个女人,目光在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停了一秒。 “看她这个样子,”他说,声音平静,“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林天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人的脸红肿着,泪痕还挂在脸上,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看着林天走过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天看着她,开口,声音很冷: “你想活吗?” 女人的眼神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她整个人都开始抖——不是普通的抖,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战栗。 她看着林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的东西,让她想起了光刻的那些高层。 她见过杀人。 那些光刻的高层,在澳门谈生意的时候,当着她的面杀过人。他们杀人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就是这样的——平静,冷漠,没有任何波动。 女人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我想活……” 林天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那女人眼里,比银狼的巴掌还可怕。 “很好。”他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 “这样。你在澳门的赌债,我会帮你摆平。并且——” 他看着那个女人。 “我还会给你一千万。”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着林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不是傻子。 别人给她平账,又给她钱,现在让她做事——不用想就知道,这个事儿非常危险,危险到需要用这么多钱来换。 林天没等她开口,继续说下去: “我要你继续潜伏进光刻里面。帮我调查一下,当年到底是谁计划的,当年参与的都有谁。” 女人的脸色更白了。 光刻那些高层的嘴脸,她比谁都清楚。那些人,都快丧失人性了。 查他们,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她绝对是死定了。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对上林天那双眼睛,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就那么看着她,平静,耐心,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女人浑身都在抖。 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天看着她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满意: 第19章 我不信你,女人....... “很好。” 然后他顿了顿。 “但是——”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林天看着她,目光还是那么平静,但说出的话,让这间地下室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我不信你怎么办?” 女人张了张嘴。 “万一你逃回大陆,不认账了?”林天继续说,声音很轻,“我要是在大陆杀你,还是有些麻烦的……”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林天,嘴唇剧烈地抖着,大脑飞快地转着。 然后她开口,声音发飘,带着哭腔: “我……我可以拍裸照……你们可以给我拍裸照……” 林天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嘲讽,一点无奈,还有一点“你太天真了”的意味。 他摇了摇头。 “对于你这种靠着跟男人上位的女人来说,”他说,声音淡淡的,“裸照可限制不了你。” 女人的表情僵住了。 林天没再看她。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银狼,给她脑子里面安装一个微型炸弹。”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白不是普通的白——是血色从脸上完全褪去,是瞳孔放大到极致,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沙发里。 她看着银狼,嘴唇剧烈地抖着。 银狼的脸上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狰狞,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 他往前迈了一步。 女人拼命往后躲,整个身体缩进沙发角落里,手胡乱地挥着,声音都劈了: “不要!不要!不要——!” 银狼继续往前走。 地下室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片阴影。 林天离开地下室,沿着那条向下的走廊走回一楼。 客厅里的光线比地下室明亮得多,落地窗外是澳门午后的阳光,照在那些昂贵的欧式家具上,泛着暖洋洋的光。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一个黑衣保镖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他面前。 “老板。” 林天点了点头,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很香,温度刚好。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修剪整齐的景观植物上,没有说话。 眼神里闪过一道寒芒。 光刻。 竟然真的是光刻。 那些脏招,那些利用人性弱点的算计,那些让张弛失去一切的阴谋—— 光刻。 林天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他想起张弛那张总是笑着的脸,想起他拖着那条腿走路的样子,想起他说“哥好歹也是巴音布鲁克之王”时的眼神。 那个傻子,被人算计成这样,还整天笑呵呵的。 林天收回目光,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下室的活干完了。 银狼从那扇铁门里走出来,顺着走廊回到一楼。 他手上还有刚刚干活留下的血渍,红色的,沾在指缝里,看着有点刺眼。 他随手抽了张纸巾,一边擦一边走向林天。 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很,像刚干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老板,”他走到林天面前,笑嘻嘻地开口,“活干完了。” 林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银狼这小子,除了偶尔不靠谱之外,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银狼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 “老板,”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解,“既然知道了是光刻干的,干脆屠了光刻得了。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去安排什么卧底吗?”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无语地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小子,光长肌肉不长脑子。 “那毕竟是华夏。”他放下杯子,声音淡淡的。 银狼眨了眨眼。 林天继续说下去:“你以为是你在中东的时候?” 他顿了顿。 “在华夏这种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有些东西不能做得太过。” 银狼听着,耸了耸肩。 那动作里带着点不在意,还有一点点怀念。 他还是喜欢中东。 看不爽就干他。简单,直接,不用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林天看着他那个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有点后悔带银狼回来了。 就算是带战熊回来,也比银狼好一点。 战熊虽然话少,但至少脑子还算是够用。 他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行了,”他说,“澳门的事情你看着办。我要回大陆了。” 银狼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 “这么快就走了啊?”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我还给老板你准备了节目呢。” 林天看着他。 银狼继续说下去,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笑容:“刚从老美那边带来了一批货,那身段,那样貌——”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保证老板你喜欢。”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白了银狼一眼。 “你自己慢慢享受吧。”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银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老板什么都好,就是不怎么好色…… 不过也挺好。 要是真好色,那白狐那小骚娘们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想想白狐的样貌........... 银狼的脸上露出一抹淫荡的笑容。 但是随即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草,我怎么会想白狐那个小骚娘们! 想想白狐那变态的一面,银狼只感觉有些晦气。 不行,他得除除晦气才行。 他收回目光,看向旁边那个还站得笔直的保镖。 “那批货呢?” “在楼上等着。” 银狼咧嘴笑了笑,迈步往楼梯走去。 林天在澳门呆了几天,“处理”了一些事情。 将事情“处理”完之后,林天动身回到大陆。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让任何人接,自己打了辆车,直奔星宇驾校。 司机是个中年人,还挺能唠,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 林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有意无意的搭着话。 到了地方,林天付了钱,下车。 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有一点昏黄的光。 他推门走进去,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往里走。 训练场空旷而寂静。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第20章 哥......你踩我脚了...... 不远处,一辆赛车孤零零地翻在路中间。 四轮朝天,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昏暗的灯光照在车身上,照出一片冷冰冰的影子。 车里。 张弛倒挂在座位上,安全带勒在他身上,把他牢牢固定在这个狼狈的姿势里。 他的胳膊用不上力。 他的腿也用不上力。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想要解开那个该死的安全带,想要从这个该死的地方爬出去。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他就这么倒挂着,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车里很安静。 只有广播的声音在响。 “……南美足球队员阿方佐,完成了他的退役仪式。全场观众和球员为他送出了长久的掌声。他身披队旗,向球迷们绕场致敬。他的球员时代落幕了,但是他新的人生,会伴随着他所受到的尊敬被人们反复传颂。” 播音员的声音很温暖,带着敬意。 “这应该就是一位职业运动员最荣耀的荣耀吧。” 张弛倒挂在座位上,听着这段话,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站在巴音布鲁克起点的时候,想起那些欢呼声,想起那些挥舞的旗帜,想起自己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也想要一个完美的退场。 他也想要一个被掌声和敬意包围的告别。 那是每一个职业运动员应有的荣耀。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想要一个完美的退场,就这么难? 他的肩膀开始抖。 他抬起手,想捂住脸,但这个姿势让他够不着。他只能就这么倒挂着,让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额头流进头发里。 他哭得泣不成声。 不是那种小声的抽泣,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绷不住的痛哭。他捶着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放声大哭。 他为自己的无能哭。 为当年那些荣耀的陨落哭。 为他失去的一切哭。 广播还在响着,还在说着那个退役球员的荣耀。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 “砰。” 车门突然被打开了。 张弛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僵住,眼泪还挂在脸上,手还停在半空中。 有人来了。 他第一反应是小海——那个一直跟着他、把他当师傅的年轻人。 他不能让小海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他不能在小海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胳膊,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那个……”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小海。 是林天。 张弛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林天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林天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帮张弛解开那个该死的安全带。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 安全带解开的那一瞬间,张弛的身体往下滑了滑。林天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张弛坐在地上,靠着那辆翻倒的车,喘着气。 林天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张弛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尴尬,带着泪痕的脸上硬扯出来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小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刚刚听到的是广播……我可没哭.....……” 他还没说完。 林天忽然弯下腰。 他伸出手,把张弛抱住了。 张弛僵住了。 林天抱着他,很用力,像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的头埋在张弛的肩膀上,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哥。” 就这么一个字。 张弛听着这一声“哥”,整个人愣住了。 那声音里带着太多东西——心疼,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他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小海,不是宇强,不是记星。 这是他的亲弟弟。 血浓于水的兄弟。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撑着,一个人对着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和痛苦。 他习惯了当那个保护别人的人,习惯了把所有的脆弱都藏起来,习惯了笑着说“我没事”。 他忘了,他也可以有依靠的人。 他忘了,他也有亲人。 张弛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擦。 他抬起手,也抱住林天,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放声痛哭。 像一个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孩子。 宇强和记星远远地站在训练场的另一边。 他们没有走过去。 从林天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他们就站在这里了。 看着林天把张弛从车里拖出来,看着张弛坐在地上,看着林天弯下腰抱住他,看着那个一直以来嘻嘻哈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终于哭出声来。 宇强的眼泪早就下来了。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角,咸咸的。 他抬起手想擦,但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哭得一塌糊涂。 记星站在他旁边。 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红着眼眶。 他吸了吸鼻子,喘气的声音比平时粗重,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强子。” 宇强转过头看他,眼泪还在流。 记星盯着远处那两个人,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咱们不能在逃避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去他娘的生活,去他娘的现实。咱们跟他们干!不就是光刻吗?不就是经费高吗?我们不怕他们!” 宇强愣了一下。 他看着记星那张通红的脸,看着那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也咬了咬牙。 他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我早就想说这些话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比刚才硬气多了,“不想说那些假大空的话。这次我不为了别的——”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个还靠在林天肩膀上的人。 “我就为了驰子!” 记星也看过去。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个方向,谁都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吹动他们身边几丛野草。 ——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能不能算我一个?” 宇强和记星同时转过身。 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瘦瘦的,穿着一件旧外套,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是厉小海。 宇强愣住了。 “小海?”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你怎么回来了?” 厉小海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憨。 “我不喜欢在光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我喜欢留在这里。” 记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脸上那种难得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好,”他说,“回来就好。” 宇强在旁边跟着点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另一种红。 当初是他们三个一起商量,把厉小海“卖”到光刻去的。 说是为了他好,为了他有更好的前途。但“卖”完了之后,他们几个谁都没真正开心过。 现在看着厉小海站在这里,站在这个破破烂烂的驾校里,说着“我喜欢留在这里”—— 宇强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 远处。 林天还抱着张弛。 他感觉到怀里那个人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哭声也渐渐小了。 他轻轻拍了拍张弛的后背,又叫了一声: “哥……” 张弛哽咽着,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我知道的弟弟,是以前哥哥矫情了……” 林天顿了顿,又叫了一声:“哥……” 张弛立刻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语气激动起来:“我知道的弟弟!以前是我不对,我以前不该瞒着你我赛车手的身份........”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你踩我脚了。” 第21章 准备迎接惊喜吧 张弛愣住了。 他低下头,往下面看去。 自己的脚,那只45码的大脚,正结结实实地踩在林天的脚面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踩在上面。 张弛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抬起头,对上林天那双平静的眼睛。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差点又摔倒。 “我操——”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车,脸腾地红了,“你、你怎么不早说?!” 林天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说了。”他说,声音淡淡的,“叫了你三声哥。” 张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远处,宇强和记星看着这边,宇强噗地笑出声,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那笑声是实实在在的。 厉小海站在旁边,也跟着笑了。 宇强、记星和厉小海都走了过来。 张弛坐在地上,靠着那辆翻倒的车,看着他们三个走近。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眼泪,那动作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被人撞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有点干。 “真是的,”他说,声音还带着点鼻音,“这么大人了,还掉眼泪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话没说完,宇强忽然上前一步。 他弯下腰,一把把张弛抱住了。 张弛愣住了。 宇强抱着他,抱得很紧,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弛,你听着。” 他顿了顿。 “我不管你心里想的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 “老子,永远是你兄弟。” 张弛被他抱着,听着这话,愣了一秒。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脸蛋疼的表情。 “那个……宇强啊,”他开口,语气有点为难,“你是我兄弟,就是我兄弟。你怎么还想当我老子呢?” 宇强愣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张弛,一拳捶在他胸口上,脸都红了:“去你的吧!我那是性情!性情懂不懂!” 张弛被他捶得往后仰了仰,但脸上的笑容真实多了。 记星在旁边站着,嘴角抽了抽。 厉小海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林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闹腾,嘴角微微弯着。 等他们闹够了,他才往前走了一步。 “哥。” 张弛抬起头看他。 林天看着他,目光认真起来:“你还记得我临走之前,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张弛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林天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点神秘。 “现在惊喜准备好了。”他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张弛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怎么?”他干笑了一声,“你还能把你哥我变年轻啊?” 林天摇了摇头。 “变年轻是够呛了。”他说,声音淡淡的,“但是可以把你变得健康。” 张弛愣住了。 健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腿,又看了看林天,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 旁边的宇强、记星和厉小海也是一脸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天没解释。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就两个字:进来。 —— 下一秒。 驾校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撞开的——两辆黑色的SUV并排冲进来,车灯亮得刺眼。紧接着,更多的车跟在后面,一辆接一辆,鱼贯而入。 十几辆车。 车灯全开着,雪亮的光束刺破夜色,把整个破旧的训练场照得如同白昼。 张弛坐在地上,被那光刺得眯起眼睛。 他的嘴慢慢张大了。 宇强的嘴也张大了。 记星的嘴也张大了。 厉小海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那些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整齐地排成一排。车门打开,一个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有男有女,有的提着箱子,有的推着设备,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宇强喃喃开口,声音发飘: “我靠……这么大场面啊……” 他咽了口唾沫。 “这是要……拆驾校啊?” 话音未落,一辆巨大的救护车从最后面开了进来。 那辆车比普通救护车大了一倍,车身雪白,顶上闪着蓝色的警示灯。 它缓缓停在张弛面前,车门打开,六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护士跳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分工明确。 两个人拉开担架床。 两个人走到张弛身边。 两个人站在旁边待命。 张弛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两个男护士架起来,放到了担架床上。 “等、等等——”他的手在空中挥舞,“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有人开始给他系安全带。 有人开始检查他的腿。 还有人—— “哎哎哎!”张弛的声音都劈了,“那个兄弟!你别解我的腰带啊!!” 林天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张弛躺在担架床上,扭过头,冲他喊: “小天!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林天耸了耸肩。 “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啊。”他说,声音淡淡的。 张弛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这是给我的惊喜还是惊吓啊?!”他喊,“停停停!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人听他的。 六个男护士动作麻利,把他牢牢固定在担架床上,然后抬起,往那辆巨大的救护车里送。 张弛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越来越远: “小天!林天!你是我亲弟弟吗——!” 林天没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那三个目瞪口呆的人。 宇强张着嘴,看着他。 记星张着嘴,看着他。 厉小海张着嘴,看着他。 林天冲他们扬了扬下巴。 “好了,”他说,“你们也别站着了。跟我上车。” 宇强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那辆巨大的救护车,又看了看林天,嘴唇动了动: “那个……小天啊……我们也要去?” 林天点了点头。 “你们不是要跟光刻干吗?”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上车,先给我哥做个全面检查。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咱们慢慢说。” 远处,张弛的喊声还在断断续续传出来: “我还没准备好——!你们轻点——!” 众人匆匆忙忙上了车。 张弛被那六个男护士抬进那辆巨大的救护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把他的喊声彻底隔绝在里面。 林天带着宇强、记星和厉小海上了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刚关上,车子就启动了,跟在那一列车队后面,驶出驾校,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十几辆车在路上飞驰,车灯连成一条长长的光带,在城市的夜色里格外醒目。 宇强坐在林天对面,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第22章 因为帅啊 他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又扭回来看看林天,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终于,他忍不住了。 “那个……天儿啊,”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飘,“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林天靠在座椅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他。 “去医院。”他说。 宇强愣了一下:“医院?驰子怎么了?他那个腿——” “就是因为他那个腿。” 林天顿了顿,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从世界各地请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专门给我哥做手术。” 宇强的眼睛瞪大了。 林天继续说下去:“我把他的情况跟那些专家说了。他们研究过片子,做过会诊,给出了承诺——” 他看着宇强,一字一句地说: “手术之后,能恢复到95%左右。” 宇强的嘴张得更大了。 他张着嘴,看着林天,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记星在旁边,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 宇强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住林天的手,握得死紧,声音都劈了: “天儿!你没哄我们吧?!” 林天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攥得发白的手,又抬起头,看向宇强那张激动得快要变形的脸。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没有。”他说。 宇强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手,猛地转向记星,一把抓住记星的肩膀,用力晃着: “记星!你听见没有?!95%!95%!!” 记星被他晃得脑袋前后乱甩,但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厉小海坐在旁边,挠着后脑勺,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宇强松开记星,又转向林天,眼眶都红了。 “天儿,”他说,声音发哽,“你知不知道,驰子那个腿……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我们看着,心里难受,但什么都做不了……” 他吸了吸鼻子。 “你要是真能把他的腿治好,你就是我们几个的恩人!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林天抬起手,打断他。 “强哥。”他说,声音淡淡的。 宇强停下来,看着他。 林天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是我哥。” 就这四个字。 宇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花,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对对对,”他连连点头,“你哥,你亲哥。应该的,应该的……” 记星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此刻他忽然举起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 “那个……我打断一下哈。” 林天看向他。 记星挠了挠头,表情认真得很:“天儿,我问一下,你想带你哥去治疗腿,我们都能理解。但是你安排这么多车干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往窗外瞟了一眼——那十几辆车还在夜色里飞驰,车灯连成一条长龙,场面壮观得不像话。 “咱们这几个人,”记星回过头,看向林天,“也用不了这么多车啊……”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点——怎么说呢,那种“你怎么这都不懂”的意味。 “因为帅啊。”他说。 记星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着嘴,看着林天,眼睛瞪得溜圆。 林天点了点头。 记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长长的车队,沉默了。 宇强在旁边憋着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厉小海挠着后脑勺,嘿嘿了两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 二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那医院不大,但从外面看就透着一股“很贵”的气息——白色的楼体,干净得发亮,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见车队来了,立刻上前引导。 那辆巨大的救护车停在最前面,车门打开,六个男护士把担架床抬下来。 张弛躺在上面,被固定得结结实实,只有脑袋能动。 他扭着头,看着周围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嘴一直没闲着: “兄弟,你们是哪个医院的?” 没人回答。 “兄弟,你们这工作累不累啊?” 还是没人回答。 “兄弟,你们吃饭了没?我请你们吃饭啊?” 那六个男护士面无表情,抬着担架床稳步往前走,步伐整齐得像仪仗队。 张弛被抬进医院大门,穿过大厅,往电梯方向去。 林天带着宇强他们跟在后面。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张弛终于看见了林天。 他的眼睛一亮,脑袋拼命扭过来,冲林天喊: “天儿!天儿!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林天走过去,站在担架床边,低头看着他。 “给你治疗。”他说,声音平静。 张弛愣了一下。 然后他哭笑不得地说:“我身体好好的治疗什么啊!” 林天没说话。 他伸出手,指了指张弛那条腿。 又指了指他那条胳膊。 张弛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天看着他,目光认真起来。 “这些人,”他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可以将你的腿治好。” 他顿了顿。 “哥。” 张弛看着他,没说话。 林天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你还有机会重返赛场。” 他看着张弛的眼睛。 “一个巅峰的你。” 张弛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看着林天,嘴唇动了动,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小天……你没有骗我吧?” 林天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张弛能看清身后的场景。 电梯门还开着,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穿着蓝色手术服的护士,推着各种仪器的技术人员。 他们站得整整齐齐,目光都落在这边,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林天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这条走廊里: “这些人,都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他顿了顿。 “为了这次手术,我聘请了三十位专家在一旁观摩研究,二十六个团队为你保驾护航。” 他看着张弛的眼睛。 “相信我。” 张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记星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感慨: “驰子。” 第23章 三角洲,哪来的跳伞? 张弛扭头看他。 记星认真地说:“我上次听到这么专业的东西,还是在咱们国家造核弹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快赶上核弹了。” 张弛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去你的,”他骂了一句,声音发哽,“你才是核弹呢。” 宇强走过来,握住张弛的手。 那只手握得很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我等你平安出来。”他说,声音有点哑。 厉小海站在旁边,挠了挠后脑勺,往前凑了凑。 “教……师父……”他开口,还是有点磕巴,“我也等着你平安出来。” 张弛看着他,又看着宇强,又看着记星,最后目光落在林天脸上。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但他没让它掉下来。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 那一个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 担架床被推进了手术室。 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关上,上面的红灯亮起来。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天转过身,看向旁边。 那里站着七十多个医护人员——主刀团队、麻醉团队、护理团队、急救团队,还有各个科室的专家。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但站姿都一样挺拔,目光都一样专注。 整个私立医院的三十个部门,今天全员待岗。 林天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人齐齐看向他。 “拜托了。”他说,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安静得有些吓人。走廊里那七十多个医护人员已经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待命,只剩下宇强、记星、厉小海三个人坐在长椅上。 林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宇强坐不住了。 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一会儿翘起二郎腿,一会儿又把腿放下来。 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怎么都不自在。 他扭头看向记星。 记星坐在旁边,低着头,手里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表情专注得很。 宇强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游戏,枪战的那种。 “记星。”他叫了一声。 记星没抬头:“嗯?” “你紧张吗?” 记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戳屏幕。 “我不紧张,小场面!”他说,声音淡淡的。 宇强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你不紧张吗?” 记星没说话。 宇强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你不紧张,你的手抖什么?” 记星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宇强,表情认真得很:“我抖了吗?” 宇强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他的手机。 记星低头看过去。 屏幕上,他的角色正端着枪,枪口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晃来晃去,对着天上一通乱扫。那抖动幅度之大,别说压枪了,能把人从屏幕这头晃到那头。 他的嘴角抽了抽。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宇强,强行解释道:“你懂个屁。我看到天上有人跳伞了。” 宇强看着他,表情复杂极了。 “记星。” “嗯?” “你那是三角洲。”宇强一字一句地说,“哪来的跳伞?” 记星的嘴角又抽了抽。 他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疯狂抖动的枪口,沉默了。 宇强在旁边补了一刀:“三角洲里跳伞,你当是吃鸡呢?” 记星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发现宇强有的时候还是蛮讨厌的。 宇强见记星不搭理自己了,又扭头看向另一边。 厉小海坐在长椅的另一头,背对着他们。 宇强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肩膀微微弓着,脑袋低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海啊……”他叫了一声。 厉小海的身子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 宇强愣住了。 厉小海的头发乱成了一团,像刚被台风刮过。 额前的几缕竖着,后面的几缕翘着,两边还有几缕贴在脸上。他的脸也红红的,两边脸颊上明显有几道搓过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还停在脸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就这么看着宇强,手还放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宇强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人在紧张到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会这样——疯狂地搓自己的脸,搓自己的头发,用这种无意识的动作来缓解内心的焦虑。 他本来想问小海紧张不紧张。 现在不用问了。 厉小海这状态,已经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宇强看着他,嘴角抽了抽,最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没事,”他说,“你接着搓吧。” 厉小海愣了一下。 他看着宇强,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他沉思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他转过身去,继续背对着他们。 两只手又抬起来,开始搓脸,搓头发。 那动作很有节奏——搓两下脸,抓两下头发,再搓两下脸,再抓两下头发。 整个人从背后看,像一只炸了毛的鸡。 手术一分一秒地进行。 走廊里的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慢得让人难受。 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得稳稳当当,但在宇强眼里,它简直像被胶水粘住了。 他站起来,走两步。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记星已经放弃了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但他的手指还在轻轻抖着,搭在膝盖上,像在敲什么无声的节奏。 厉小海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众人,继续搓。头发已经彻底炸了,像一只刚被电过的鸡。 林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已经快亮了。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目光会不时地往手术室的门上扫一眼。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上面的红灯一直亮着,没有任何动静。 七个半小时后。 “叮。”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灭了。 林天第一个察觉到。 他几乎是瞬间转过身,几个大步就跨到了门口。 宇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跟在他后面冲过去。 第24章 小海,你这是被雷劈了? 记星也弹起来,腿还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厉小海从长椅上跳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竖着,像一只炸毛的鸡一样跟上去。 门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医生走出来,穿着手术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林天迎上去,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 “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手术非常成功。” 那六个字落下来,像一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宇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软下去。记星扶着墙,脸上的肌肉终于松下来。 厉小海站在后面,手还在头上,但已经不搓了。 然后—— “只是……” 医生的嘴又动了。 只是? 众人的表情同时僵住。 宇强的脸色变了一瞬。他看着医生,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 “只是……腿没有治疗好对吗?” 他顿了顿,又挤出几个字,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别人: “没事……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医生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记星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都劈了:“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说手术非常成功吗?难道——”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那些他不敢想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 “难道人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最后一个字落下去,他整个人往后一退,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 那一声喊得撕心裂肺,把走廊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天站在那儿,看着瘫在地上的记星,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惨白的宇强,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活宝!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白发苍苍的医生,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医生,到底怎么了?” 医生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悲痛欲绝的记星,又看了看林天,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 “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 “我说的只是——他手术的时候痔疮犯了,我们又顺便给他把痔疮割了。” “手术非常成功,等他醒了恢复一段时间,就能下地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记星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他坐在地上,张着嘴,看着医生,眼睛瞪得溜圆。 宇强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厉小海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还是炸着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茫然。 林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记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和宇强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东西—— 尴尬。 非常尴尬。 巨他妈尴尬。 记星干咳了一声,目光飘向天花板。 宇强干咳了两声,目光飘向地板。 医生看着他们俩,又看了看林天,笑了笑。 “放心吧,”他说,“病人现在在恢复室,麻药还没过。等他醒了,你们就能去看他了。” 众人点了点头。 医生带着几个护士离开,张弛被从那间手术室推出来,转入顶级的特护病房。 那病房大得离谱。 三百平米的套间,比一般人家的整个房子还大。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景色,阳光从玻璃照进来,洒在宽敞的房间里。 各种专业的医疗设备靠墙摆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着,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病床,张弛躺在上面,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胳膊上扎着点滴,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 五个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站在床边,一个比一个漂亮,站姿挺拔,随时待命。 林天几个人也跟着进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移动。 一个多小时后。 张弛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视线在天花板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往下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脑袋。 那颗脑袋离他很近,正凑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头发乱成一团,像被台风刮过,又像被电打过。几缕竖着朝天,几缕翘着往两边,还有几缕贴在脸上。 张弛盯着那颗脑袋,愣了三秒。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氧气面罩里透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小海……你这是被雷劈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噗。” 有人没憋住。 林天站在床边,用手掩住嘴,肩膀抖了一下。 宇强直接笑出了声,但很快又憋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记星靠在墙上,嘴角抽得厉害,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那五个护士站在旁边,职业素养让她们保持着微笑,但眼角眉梢那点抽搐怎么都藏不住。 厉小海愣住了。 他看着张弛,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憋笑的人,眨了眨眼。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挠了挠后脑勺——那头发本来就乱,这一挠更乱了。 “师父,”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茫然,“什么被雷劈了?” 没人回答他。 林天朝旁边一个护士使了个眼色。 那护士憋着笑,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递到厉小海面前。 厉小海接过镜子,低头一看。 三秒后—— “我草!!!” 那一声喊得整个病房都震了震。 厉小海瞪大眼睛,盯着镜子里那颗像被轰炸过的脑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几个护士,声音都劈了: “洗手间在哪儿?!” 那个递镜子的护士终于没憋住,噗地笑了一声,然后赶紧用手掩住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 厉小海抱着镜子,一头冲进了洗手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 病房里终于爆发出一阵笑声。 宇强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沙发扶手,眼泪都出来了。 记星靠在墙上,嘴角抽着,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那五个护士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笑了出来,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林天站在床边,嘴角弯着,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低头看向张弛。 张弛躺在床上,氧气面罩还没摘,但眼睛里也带着笑。 “哥。”林天叫了一声。 第25章 张弛:我想靠自己再拼一次! 张弛看着他,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 宇强走过来,凑到床边,眼眶还有点红,但脸上是笑着的。 “驰子,”他说,声音还有点哽,“你的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用不了一个星期,你就能恢复正常了。” 张弛的眼睛亮了一下。 记星也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他。 “驰子,”他说,声音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但每个字都透着认真,“恭喜你。” 张弛看着他们俩,目光又从他们身上移到林天脸上。 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虚弱,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角的纹路弯起来,眼睛里都是光。 “好。”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清楚楚。 “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后面就是张弛的恢复期了。 前三天,张弛还只能依靠轮椅走动。林天、记星、宇强和厉小海四个人轮流推着他,在私立医院那个精致的小公园里散步。 公园不大,但花草修剪得很整齐,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刚好够轮椅通过。 张弛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条薄毯,脸上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慢点慢点,”他冲后面推车的宇强喊,“前面有坎儿,你看着点。” 宇强低头看了看那条平坦得能照出人影的石板路,又看了看张弛,没说话,只是把轮椅推得更稳了。 第四天第五天,在那些昂贵的特效药的加持下,张弛终于可以下地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那条腿虽然还有点僵,但已经能稳稳地撑住身体。 第六天第七天,他基本上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走路的时候,那条腿虽然还有点不自然,但已经看不出明显的跛态。 张弛开心的笑了,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医生来检查的时候,看着那些数据,连连点头:“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不过现在离上场赛车还有一定距离,还需要继续康复训练。” 张弛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 第八天。 距离比赛还有八天。 张弛出院了。 他们没有回林天那个豪华的酒店,而是直接回了星宇驾校。 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还是老样子,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也还在。 训练场上,那辆翻倒的赛车已经被扶起来了,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 张弛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深吸一口气。 林天站在他旁边,眉头皱着。 “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情绪,“你怎么现在了还这么固执?” 张弛转过头看他。 林天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我出钱,对你来说就这么不能接受吗?” 张弛看着他那个样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弟弟想帮哥哥。” 他顿了顿。 “小天,你就让哥哥再任性一把。” 林天看着他,没说话。 张弛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知道你不差这点钱。但是哥真的很想——再靠自己,把失去的尊严拿回来。” 他说完,看着林天,眼睛里带着一种光。 那种光,林天见过。在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上,在那个意气风发的车手眼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记星和宇强走过来,站在张弛身边。 宇强看着林天,开口,声音认真: “小天,你就听你哥的吧。” 记星在旁边点头。 宇强继续说下去:“这次我们都很想再靠自己拼最后一次。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什么名——” 他顿了顿,看向张弛。 “就是想再拼一次。” 记星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但每个字都透着认真: “而且我们相信张弛。” 他看向林天。 “全盛状态的张弛,能碾压一切对手。” 林天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三个。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张认真的脸上,照在那个破破烂烂的训练场上。 他很想告诉他们—— 你们想公平一战,但光刻不这么想。 人家玩的可脏了。 他张了张嘴。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弛这几个人,还不知道光刻到底有多脏。他们还以为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赛,以为只要凭实力就能赢。 林天看着张弛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重新燃起来的光。 他说不出口。 算了。 反正他还能兜底。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训练场上,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看着张弛,开口: “好吧。” 就这两个字。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都弯了起来。 宇强和记星对视了一眼,也都笑了。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星宇驾校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天还没亮,训练场上就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 张弛坐在那辆修复好的赛车里,一圈一圈地跑着,找感觉。他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踩油门的动作比从前还要利落。 记星泡在临时搭建的简易车棚里,对着那辆赛车敲敲打打。 发动机被拆了装,装了拆,零件摆了一地,但他脸上那种专注的神情,像是回到了当年在车队的时候。 “这个进气道可以再优化一下,”他从车底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机油,对张弛说,“我算过了,能提升百分之三的进气效率。” 张弛蹲在一边,看着那堆零件,眼睛亮亮的:“百分之三?那在巴音布鲁克能快多少?” “一公里大概能快零点几秒。”记星想了想,“全程下来,能快个两三秒。” 张弛咧嘴笑了。 两三秒,在巴音布鲁克,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厉小海和刘显德被安排做最后的配合训练。 刘显德被特训了半年,领航员的活儿已经干得有模有样——虽然他开车还是能把教练气到自闭,但看路书、报数据的时候,那股子认真劲儿,连记星都点头。 “左五,七十米,接右三,注意路面起伏……” 第26章 林天在行动 厉小海握着方向盘,听着刘显德的声音,嘴角微微翘着。 那辆破旧的教练车在训练场上绕来绕去,一圈比一圈顺。 阳光照在破旧的训练场上,照在那辆轰鸣的赛车上,照在几个忙碌的人身上。 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只是—— 张弛这几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远处厉小海和刘显德练车,忽然开口问旁边的宇强:“小天这几天怎么没来?” 宇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对哦,好像好几天没见着他了。” 张弛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在训练场上,自己说“让哥哥再任性一把”的时候,林天那声长长的叹气,还有最后那个“好吧”。 那两个字里,好像藏着点什么。 张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孩子,不会是生我气了吧? 他想着等比完赛,一定要好好安慰安慰林天——陪他吃顿饭,给他讲讲巴音布鲁克的故事,让他知道,他哥还是他哥,还是那个能把赛车开到飞起的张弛。 —— 与此同时。 德国,斯图加特。 一座不起眼的工业大楼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简洁的会议桌上,落在那些复杂的图纸上,落在站在窗边的那个人身上。 林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约三十出头,身高一米八五往上,站姿笔挺得像一棵松树。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面容冷峻,五官轮廓分明,像刀削出来的——眉骨微高,眼窝深邃,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老板。”他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起伏,“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林天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这些人就是德国最好的机械工程和研发团队。不仅仅包含了赛车领域,还有军工、民用和航天领域。” 他顿了顿。 “一共三十七人,核心成员都是各领域的顶尖专家。我已经按你的要求,签了保密协议,付了定金。” 林天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很好。”他说,“你比银狼那不靠谱的玩意强多了。”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提到银狼的时候,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种波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冷: “老板,我还是觉得让银狼负责东亚不合适。我申请调回东亚。” 林天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考虑,”他说,声音淡淡的,“你在欧洲干得不错。” 男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 澳门,某家夜总会。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银狼坐在沙发上,脑袋枕着(不能明说,说了会被封书)的东西,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的笑容浪荡得没边。 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那喷嚏打得又响又突然,把他怀里的女人吓了一跳。 银狼揉了揉鼻子,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谁在背后议论老子呢?” 他想了想,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管他呢。 反正他银狼,从来不在乎这些。 包厢里的音乐震天响,灯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他那张浪荡的脸上。 林天带走了德国的这些机械专家 但是林天带走德国的那些机械专家,只是冰山一角。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时间,上演在全球十几个国家。 美国,底特律。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从一座不起眼的工业大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五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那是福特和通用退休的顶尖工程师,在发动机领域干了一辈子。 意大利,摩德纳。 两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坐进一辆黑色轿车,他们刚刚签完一份保密协议,即将飞往中国。 他们是法拉利前底盘调校团队的骨干。 法国,巴黎。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关上办公室的门,墙上还挂着雷诺颁发的终身成就奖。 她看了看手里的机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过这么有意思的活了。 英国,银石。 一个穿着赛车服的年轻人摘下头盔,看向远处那个站在赛道边的亚洲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开出的价码,够他这辈子不用再工作。 日本,东京。 铃木、雅马哈的会议室里,同样的事情在发生。 全球十六个国家,四十七位顶尖专家。 他们会在未来三天内,分批抵达中国。 三天后。 巴音布鲁克,碰撞测试现场。 这是一个临时的测试场地,巨大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赛车,周围站着各种穿制服的人。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手里拿着夹板和对讲机。 张弛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一瘸一拐地往场地里走。 那条腿在地上拖着,姿势别扭极了。 宇强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他得憋住笑。 “驰子,”他压低声音,“你这演技可以啊。” 张弛没回头,只是小声说:“废话,哥当年可是差点拿过奖的。” “差点?” “学校的话剧比赛,我是替补。” 宇强嘴角抽了抽。 两个人走进场地,张弛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定住了。 一个人正站在一辆蓝色的赛车旁边,看见他,笑着挥了挥手。 叶经理。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拖着那条腿走过去,叶经理迎上来,两个人握了握手。 “驰子啊,”叶经理笑着说,语气热络,“还是和你做碰撞测试啊!” 张弛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咋就把咱们两个安排在一起对撞了呢?” 叶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更深了:“咱俩有“缘分”呗。” 张弛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更浓了:“坑死人了。临时通知,时间这么一调,可整死我了……” 叶经理安慰他,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经验:“比赛就是这样,你得做好提前量啊,兄弟。” 张弛苦笑:“第一次做车队,哪有那经验啊……” 第27章 开始碰撞测试 叶经理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你哪需要什么经验啊?记星的技术我还不了解吗?一点问题都没有。今天就是走个过场。” 张弛笑了笑,没接话。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叶经理,表情里带着一丝歉意。 “小海的事儿,”他说,“抱歉啊……” 他顿了顿。 “钱我已经返回过去了。” 叶经理看着他,摆了摆手,语气大方得很:“钱我不在乎。车手我们也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好奇:“那你们报名一个车队,需要两台车。一台车给了小海,那另一台车谁开啊?” 张弛看着他,咧嘴笑了。 “我开啊!” 叶经理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张弛那条腿——那条腿正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撑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连站着都费劲。 他抬起头,看向张弛的脸,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开玩笑呢吧?”他的声音都飘了,“你还怎么开车?” 张弛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我跟你实话实说”的表情: “拐两个弯我就出来了。假装车坏了,我就下去了……” 他顿了顿。 “跟你我也没有可隐瞒的。我们的所有钱、精力,只够忙活两台车。这一会儿还得撞一辆,哪还能比赛啊……”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苦涩得很。 叶经理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行,那咱们就开始吧。” 张弛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那条腿在地上拖着,一拐一拐的,背影看起来落魄极了。 叶经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的目光变得很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别人不清楚张弛,他可是张弛的老朋友了。 他知道,那个男人一旦上了赛道,就是能给比赛带来奇迹的人。 如果可以,他绝对不能让张弛上赛道。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点冷。 看来,他准备的那些“脏活”,一点都没浪费。 两人各自回到车队的位置,准备做最后的测试观摩。 测试场地中央,两辆赛车已经被固定好,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张弛和叶经理一前一后往观察台走去,要经过一段不高的楼梯。 张弛毕竟腿脚“不好”,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栏杆,每一步都显得吃力。 叶经理走在他前面,脚步轻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张弛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其实啊,这些年对以前的比赛啊、冠军啊什么的,我都不怎么追忆了。” 叶经理的脚步顿了一下。 张弛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都没有跑过比赛……” 叶经理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楼梯上,背对着张弛。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听不出温度: “从积分的角度上说,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终于回过头,脸上挂着笑。 “呵呵,开个玩笑啊。” 张弛看着他,也笑了笑。 但那个笑容有点干。 他知道,叶经理说的是真的。 因为当年的违规,他所有的积分都被取消了。 五年禁赛,一切归零。 那些年拼来的荣耀,那些在赛道上挥洒的汗水,那些无数个日夜的坚持——在官方的记录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叶经理…… 张弛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当年叶经理是为了帮自己,才从原来的车队离开的。 结果自己出了事,叶经理也跟着丢了工作。 三年前,要不是那个铅封一直找不到,叶经理也不至于去当那个该死的电梯员。 他知道,叶经理心里有怨气。 换谁都会有。 张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没有说那些解释的话,也没有道歉——那些话这些年说过太多次了,再说也没意思。 他只是唱了一句,声音很轻: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那是他们年轻时一起唱过的歌。 当年车队赢了比赛,几个兄弟喝多了,站在天台上对着夜空吼这首歌。 那时候叶经理唱得最大声,嗓子都喊劈了。 张弛唱完这一句,看着叶经理。 他希望叶经理能接下一句。 那样,有些东西或许还能回来。 现在林天回来了,他有资本了。他想把叶经理带回来,让兄弟们重新聚在一起,像当年那样。 叶经理站在楼梯上,背对着阳光,脸藏在阴影里。 他听到那句歌词,整个人顿了一下。 思绪像是被什么拽着,一下子回到了四年前。 那时候张弛要组车队,缺钱缺人。他二话不说辞了职,跑去帮忙。 他把自己的前途押在这个人身上,相信他能东山再起。 结果呢? 他失去了一切。 叶经理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凉意: “问谁又能做到啊……”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没有再回头。 张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叹了一口气。 —— 碰撞测试开始了。 场地上,两辆赛车被牵引着加速,然后——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场地里炸开,车头变形,碎片飞溅,浓烟从引擎盖里冒出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两辆车,目光集中在那些扭曲的金属上。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去,开始检查。 观察台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结果。 宇强站在张弛身边,小声说:“驰子,咱们那车没问题吧?记星可是花了大力气的。” 张弛没说话,只是盯着下面那辆蓝色的赛车。 他的眼睛很亮,但那亮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工作人员在车边走来走去,有人拿着仪器测量,有人拿着手电筒照,有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终于,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直起身,拿着夹板,走向观察台。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结果。 先是另一支车队——通过了。 第28章 测试.............失败........... 然后是辛地车队。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看夹板上的记录,开口: “辛地车队,赛车防滚架有裂痕。” 观察台上安静了一秒。 宇强的脸白了。 张弛的拳头攥紧了。 那个男人继续说下去,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根据规则,防滚架不符合安全标准,辛地车队未能通过碰撞测试。参赛资格取消。” 话音落下,整个观察台一片哗然。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偷偷看向张弛这边。 叶经理站在不远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微微低着头。 张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着下面那辆蓝色的赛车,看着那些还在检查的工作人员,看着那些被撞碎的零件。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宇强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远处,记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边站起来,看着观察台的方向,脸上的机油混着汗水,眼睛里有光在闪——那是憋着的东西。 张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那条腿在地上拖着,一拐一拐的,背影看起来落魄极了。 几个人将车拉回了驾校。 那辆蓝色的赛车静静地停在训练场上,车头变形,防滚架扭曲,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阳光照在破损的车身上,反射出斑驳的光。 记星一个人坐在车里。 驾驶座的位置,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那个方向原本应该是挡风玻璃,现在只剩下碎裂的边缘。 他的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但肩膀抖得厉害。 眼泪顺着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往下淌,流过那些机油渍,滴在方向盘上。 他怪自己。 防滚架是他亲手焊的,每一道焊缝他都检查过无数遍。 他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偏偏是这里出了问题。 车棚外面,张弛、宇强、厉小海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庆功宴变成了散伙饭。 晚上,几个人围坐在那张旧圆桌前,桌上的菜没人动。 每个人都在强颜欢笑,说着“没事”“下次再来”“咱们还有机会”之类的话。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厉小海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直在想什么。 忽然,他站起来,往外走。 “小海?”宇强叫了一声。 厉小海没回头,径直走进车棚。 那辆撞坏的车还停在那里,记星已经不在了。厉小海围着车转了一圈,蹲下来,往车底下看。 然后他愣住了。 车底的某个缝隙里,卡着两个钢块。 他伸手进去,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们抠出来。 那两个钢块不大,银灰色的,沉甸甸的。厉小海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忽然站起来,跑回屋里。 “你们看这个!”他把钢块往桌上一放,“这是我从咱们车里找到的。这肯定不是咱们车上的。” 记星拿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Sin-G号钢。”他的声音有点紧,“谁能往车上装这种东西?装了他违规了……” 厉小海想了想,忽然开口:“这是不是对方车里的?” 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 他们连夜赶到组委会。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几个人推门进去,负责碰撞测试的那个男人正在收拾东西,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张弛把那两个钢块往桌上一放,声音压着情绪:“我们找到了这个。对方车使用了违规材料。” 负责人低头看了看那两个钢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公式化的笑容:“没有证据证明对方使用了违规材料。” 张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根据蓝皮书规则,对撞测试完成的车辆,都会停放在组委会的车库里面。可以现在去查。” 负责人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看着张弛,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你对规则这么了解。” 张弛也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 “没想到你对规则这么不了解。” 负责人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光刻的车有问题。 他太清楚了。 但现在让他明着包庇光刻——他不敢。 无奈,他点了点头。 车库很大,灯光昏暗,一排排赛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张弛走在最前面,目光在那些车上扫过。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光刻的车。 是一辆破旧的赛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 那是他的车。 四年前的那辆车。 张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车身上,落在那些褪色的贴纸上,落在那扇他坐过无数次的驾驶座上。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小小的,银灰色的东西,在上面的框里面。 铅封。 他的铅封。 张弛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铅封。 它还在。 它一直都在。 张弛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那个负责人。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发哽: “你们这不是……找到我的铅封了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负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负责人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背诵什么:“是这样啊……这个已经坏了,而且成绩不能更改。这个是去年整理残骸的时候找到的,当时应该没有归纳……” 张弛的眼睛更红了。 “成绩我可以不要,”他说,声音沙哑,“但是我不能不要清白啊。” 负责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可是你的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张弛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不是过去了,”他说,声音哽得厉害,“我只是接受了。” 他顿了顿。 “我当时真的以为……路太颠了,我把我这玩意颠丢了。所以车的马力变大了,我才跑那么快。” 他看着那个负责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多年,我始终不确定我那五十九分五十八秒……它干不干净。” 负责人张了张嘴,想打断他。 “张弛……” 此时光刻车队的车检查完成了,果然有问题。 张弛没让他说下去。 第29章 林天回归 “行,”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以前的事儿我不说了。这个事儿怎么办?” 他指了指那两个钢块。 “光刻违规了。他们是不是该取消资格?我们的名额是不是该给我们?” 负责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推诿:“现在没有证据说你们的车和正常的车对撞会是什么结果。我们可以再安排一次对撞……” 张弛立刻反问:“那多出来的那份钱呢?时间呢?怎么算?” 负责人没说话。 张弛继续问,一字一句:“蓝皮书规则有说过吗?” 负责人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现在没有。”他说,“明天就有了。明白了吗?” 张弛看着他,拳头慢慢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那股想打人的冲动。 “我不明白。”他说。 负责人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平:“你不是尊重规则吗?” 张弛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强忍着那股想打人的冲动,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尊重规则。但是规则——” 他顿了顿。 “但是规则,得他妈的公平啊。” 但是负责人没有回应他。 他转过身,走了。 那些公式化的笑容,那些推诿的话,那些冠冕堂皇的规则——都跟着他一起走了。 只留下张弛他们几个,站在那间冰冷的车库里,站在那堆残骸旁边,站在那枚终于找到却毫无意义的铅封旁边。 —— 回到驾校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没人说话。 几个人就那么坐在训练场的地上,背靠着那辆撞坏的车,看着漆黑的夜空。没人开灯,没人点火,连平时话最多的宇强都沉默着,像一尊雕塑。 张弛坐在地上,靠着车轮,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 他的脑子里很乱。 铅封找到了,光刻违规了,规则不公,一切都他妈的不公平——可然后呢? 然后他还是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月光里。 是林天。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上带着夜里的凉意,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弛脸上。 张弛看着他,没动。 以前每次林天出现,张弛都是第一个扑上去的。笑着喊“小天”,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往里走。 但这次没有。 他就那么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弟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天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 他看了看那辆撞坏的车,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零件,看了看那几双空洞的眼睛。 他叹了一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哥,”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是巴音布鲁克的王。算上四年前的那次,你是巴音布鲁克六冠王。” 张弛抬起头,看着他。 林天转向宇强:“宇强,全国顶级领航员。五冠王,巴音布鲁克的王后。” 宇强的眼眶红了。 林天看向记星:“记星,世界级车辆工程师。手上改装的赛车能从北京排到上海,手里出去的冠军赛车数不胜数。” 记星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林天又看向厉小海和刘显德:“厉小海,天才赛车手。刘显德,记忆力、计算能力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 “你们都是人中翘楚。” 张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是让人可惜的是,你们没有人懂人性。” 张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楚。 “小天,”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让你失望了。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属于我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带着光。 “谁告诉你,你彻底没有机会了?” 张弛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林天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打起精神,”他说,“跟我走吧。” 所有人疑惑地看着林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弛被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扭头看了看宇强他们几个。 其余几人也站了起来。 一脸茫然。 “愣着干嘛?”林天往门口走,头也不回,“跟上。”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迈步跟上去。 走出驾校大门,张弛的脚步顿了一下。 果然,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门口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锃亮,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每一辆车旁边都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见他们出来,齐刷刷地拉开车门。 “我靠……”宇强喃喃了一句,“这阵仗……” 林天已经坐进最前面那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上车。” 几个人稀里糊涂地上了车。车门关上,车队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 张弛坐在林天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想问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算了,反正问也问不明白。 —— 二十分钟后,车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张弛走下来,愣在原地。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工厂。 不,不是普通的工厂——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工业建筑,占地大得离谱,像一座小型城市。 厂房外墙刷着深灰色的漆,在夜色里显得冷峻而神秘。 无数盏探照灯从各个角度照着,把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透过那些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人影幢幢,来来往往,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像是在进行着什么紧张的工作。 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但这里的人潮,像是白天的集市。 记星从后面走上来,看着这座工厂,嘴巴慢慢张大了。 “这……”他的声音发飘,“这是……” 林天没说话,只是迈步往里走。 几个人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巨大的铁门,走进工厂内部。 第30章 星哥,你的预算没有上限! 然后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厂房里,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不是几十个,不是一百个——是几百个。 张弛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五百往上。 那些人穿着不同颜色的工作服,有的戴着安全帽,有的拿着图纸,有的推着仪器。他们整整齐齐地站着,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时刻。 头顶的探照灯照下来,照在那些人脸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记星的手开始抖。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激动。 他看见了那些人胸口的标识。 德语,英语,法语,意大利语,日语……来自十几个国家。有些人他认识,是发过论文的行业大牛;有些人他不认识,但看那气派,绝对是顶级专家。 宇强的腿有点软,扶着记星的肩膀才站稳。 厉小海张着嘴,脑袋机械地转来转去,像一只被吓到的土拨鼠。 刘显德站在最后面,已经开始搓头发了。 林天往前走了一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五百多个人,然后又转向记星。 他的目光落在记星脸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抬起手,朝那些人张开——像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星哥。” 记星看着他,喉咙动了动。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这间巨大的厂房里: “这些人交给你。他们都是来自全球十几个国家的机械顶级工程师。” 他顿了顿。 “里面不仅涉及了赛车领域,还有军工、民用和航天。” 记星的眼睛瞪大了。 林天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 “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四千个材料商、五百个相关部门、一百个顶级专家。世界十几个国家的几十个教授、科研级别的专家.........” “今天晚上,他们都是你的兵,全方位配合你。” 他看着记星,一字一句: “星哥,你这次的改车预算——”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没有上限。” 厂房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记星的身子晃了晃,直接往后倒。 宇强一把扶住他,但自己也没站稳,两个人踉跄着撞在一起。 厉小海张着嘴,那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刘显德搓头发的动作停住了,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张弛站在最前面,看着林天,看着那五百多个人,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工厂。 他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天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哥。” 张弛看着他。 林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做你想做的事。”他说,“这次,没人能拦你。” 记星站在那里,愣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是跑。 他几步冲到那五百多个专家面前,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快进键,动作快得都有残影了。 “这个!这个!这个!” 他跑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面前,双手握住对方的手,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史密斯教授!我读过您的论文!关于发动机燃烧效率的那篇!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老头被他握得一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记星松开手,又冲向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田中先生!您的底盘调校技术我研究了三年!您是我偶像!” 又一个鞠躬。 “汉斯博士!您的空气动力学研究——” 鞠躬。 “李教授!国内的材料学泰斗!您怎么来了!” 鞠躬。 “张工!您就是那个设计过冠军赛车的张工?” 鞠躬。 宇强站在旁边,看着记星像一只勤劳的蜜蜂一样在人群里穿梭,一个接一个地鞠躬,一个接一个地握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无语。 “这小子……”他嘟囔着,“见着亲爹都没这么激动吧?” 张弛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厉小海张着嘴,看着记星一路鞠躬过去,那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得又快又密。 二十分钟后。 记星终于从人群里出来了。 他走回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潮红,像是喝了二斤白酒。 他走到宇强面前,扶着宇强的肩膀,喘着气,眼神都有点涣散。 “记星?”宇强拍了拍他的脸,“你没事吧?” 记星摆了摆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刚才起码鞠了上百个躬,每个都是九十度的那种。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脑子也缺氧了,眼前都是星星。 宇强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扶住他。 “先别客套了,”他说,“改车要紧!” 记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那五百多个专家,挥了挥手。 “各位老师!”他的声音还有点飘,但已经尽力稳住了,“开始吧!” 五百多人齐刷刷地动了。 那场面,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有人走向工作台,有人打开仪器,有人展开图纸,有人推着材料车开始分配任务。 整个工厂瞬间活了过来,到处都是脚步声、说话声、机器启动的嗡嗡声。 记星冲进人群里,开始指挥。 他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过来,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边。 “史密斯教授,发动机这边!” “田中先生,底盘调校的工位在那边!” “汉斯博士,风洞已经准备好了!” “材料组,配件到了没有?” 张弛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林天。 林天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微微弯着。 “小天,”张弛开口,声音有点飘,“你这是……”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 “我说了,”他说,声音平静,“这次没人能拦你。” 历小海和张显德看着眼前这一幕,双眸中的星星都快冒出来了。 “太震撼了............” 第31章 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这个马赫环是怎么回事? —— 一个小时后。 第一辆车改装完成了。 那辆蓝色的赛车静静地停在工厂中央的装配台上,周围围了一圈人。 车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每一处线条都透着一种精密的暴力感。 记星站在车旁,脸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见张弛走过来,立刻招手。 “驰子!快过来!” 张弛走过去,看着那辆车,目光在车身上慢慢移动。 记星指着车后面一扇门说:“工厂后面就是模拟赛道,你先试试这个赛车。先不要跑,先试试他的马力。” 张弛愣了一下。 他看向记星,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叫第一辆赛车?”他问,“你们准备改装几辆?” 记星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这不重要,”他说,声音都快飘起来了,“你快试试!” 张弛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张弛握着方向盘,感受着那种熟悉的触感。他的目光在仪表盘上扫过,那些数据跳动着,看起来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刹车,挂上空挡。 然后他的脚落在油门上。 轻轻一点。 “吼——!!!” 一声巨大的轰鸣从发动机里炸开,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像雷霆在耳边炸裂,像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引擎声——太浑厚了,太狂暴了,太他妈的吓人了。 张弛整个人往后一仰,脚猛地从油门上抬起来。 他愣在座位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然后他推开车门,从车里跳下来。 他站在车旁,看着那辆车,又看向记星,声音都劈了: “我草!” 记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张弛指着那辆车,手指都在抖:“这是什么玩意?那个声音——那是赛车能发出来的?” 记星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记星没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张弛面前。 张弛低头一看,愣住了。 视频里,正是刚才他踩油门的那一瞬间。 画面从侧面拍摄,可以清楚地看见赛车的尾部——当那声巨大的轰鸣炸开的时候,排气管后面猛然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 不,不是一道。 是两道。 两道环状的火焰,一前一后,在夜空中清晰可见。 马赫环。 张弛的手开始抖。 他抬起头,看向记星,眼睛瞪得溜圆。 “记星,”他的声音都在飘,“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这个马赫环是怎么回事?” 记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困惑。 “张弛,”他开口,语气认真得很,“你刚刚没有踩到底吗?” 张弛愣了一下。 记星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遗憾:“怎么才两个马赫环?” 张弛的头皮都快炸了。 他看着记星那张认真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出不来。 “记星!”他终于喊出来,声音都劈了,“你在搞什么?!咱们这是赛车!不是他妈的战斗机!你还给我搞出来马赫环来了!” 记星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很。 “也没有干什么,”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就是把F22的模拟发动机改装了一下,装到了车里。” 他顿了顿。 “没想到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张弛的嘴张得更大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记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林天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也被呛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手掩住嘴,轻咳了两声。 心道,我草,原来满预算的记星这么牛逼——战斗机发动机都敢往车里装。 张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记星,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记星,咱们是赛车。不是开着赛车横跨大西洋。” 他指着那辆车,手指还在抖。 “这一脚油门下去,我都他妈能飞到另一个山上去!” 记星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淡定,像是一个老师在给不开窍的学生讲解。 “不会的。”他说。 张弛一愣。 记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划拉了几下,递到张弛面前。 “我们在车上搭配了智能动力控制系统和先进的智能AI。可以根据车手需要的时候,调整动力输出。”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你看。” 张弛低头看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几种不同的模式——普通模式、运动模式、赛道模式、还有几个他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记星滑动了一下屏幕,画面切换。 “你看现在这个,”他说,“就是普通赛车模式。” 他抬起头,看向张弛。 “你再上车感受一下。” 张弛看着那个屏幕,又看了看记星那张认真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那辆蓝色的赛车上。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点了点头。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踩下刹车,挂上空挡。 脚落在油门上。 轻轻一点。 “嗡——”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浑厚有力,但正常多了。没有刚才那种深渊巨兽般的咆哮,就是一辆顶级赛车该有的声音。 张弛愣了一下。 他又踩了踩,还是那个声音,平稳,有力,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这……”他嘀咕了一声。 车载通讯器里传来记星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正常了?” 张弛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记星继续说:“我们在车上搭载了智能动力控制系统和先进的智能AI。可以根据车手需要,随时调整动力输出模式。” 他顿了顿。 “你现在用的是普通赛车模式。刚才那个——”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记星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那个得解锁。” 第32章 测试完成 张弛的头皮又麻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问。 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工厂后面的模拟赛道。 —— 赛道很长,弯道很多,各种路况都有。 张弛一开始开得很慢,像是在熟悉这辆车的脾气。一圈下来,他慢慢加速,过弯的时候试探着给油。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辆车太听话了。 不是普通的听话——是那种你想要什么,它就能给你什么的听话。 你想要稳,它就稳得像一块铁板; 你想要快,它就快得像一道闪电; 你想要过弯,它就贴着内侧边缘,稳稳当当,分毫不差。 原本他以为还是适应一下,但是这个身体,这个车都给了他人车合一的感觉。 完全不需要花费时间。 张弛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踩下油门,车速飙升。 过弯,加速,再过一个弯,再加速。 风声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呼呼作响。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但车身稳得像粘在地上。 一圈。 两圈。 三圈。 张弛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 他只知道,这辆车,比他开过的任何一辆车都强。 比他当年夺冠的那辆车强。 比他开过的所有赛车都强。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马赫环,想起记星说的“没有上限”。 他踩下油门。 车速再次飙升。 过弯的时候,他没有减速,反而加了点油——他想试试这辆车的极限。 车身微微一偏,然后立刻稳住了。 稳稳当当,像什么都没发生。 张弛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继续加速,继续过弯,继续试探这辆车的每一处极限。 然后他发现—— 这辆车没有极限。 或者说,它的极限,比他想象的远得多。 —— 第五圈的时候,张弛把车停在终点线前。 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然后他低下头。 肩膀开始抖。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激动。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记星站在赛道边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张弛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记星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记星看着他,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有些东西,不用说话,也懂了。 记星看着张弛,嘴角的笑意还没收起来。 “好了张弛,”他说,“你再等等。我们根据你刚刚的驾驶情况,再次进行数据改装。马上就能试试第二辆了。” 张弛愣了一下。 第二辆? 他扭头看向旁边那辆蓝色的赛车,又看了看记星,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 记星已经转身往工厂里走,边走边喊:“史密斯教授!数据采集完了吗?咱们得调一下那个动力输出的曲线——” 人群又动了起来。 张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旁边,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厉小海。 他的手举到一半,忽然又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记星刚好回过头,看见了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大步走回来,拍了拍厉小海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挺重,把厉小海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放心吧,”记星说,脸上带着那种难得的笑,“你的车也有!” 厉小海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亮得惊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 一个小时之后。 第二辆赛车改装完成了。 还是那辆蓝色的,但仔细看,细节上有了很多变化。车身的线条更流畅了,尾翼的角度调整了,进气口的形状也变了。 记星站在车旁,冲厉小海招手。 “小海!来!” 厉小海走过去,脚步有点飘。 他站在车旁,看着那辆车,目光在每一处细节上移动。他的手抬起来,想摸一摸,又缩回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弄坏了。 张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去试试。”他说。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有力,但没有张弛那辆那么吓人。 车子缓缓驶向赛道。 一圈。 两圈。 三圈。 厉小海越开越快,越开越顺。那辆车像活了一样,跟着他的每一个操作,稳稳当当,分毫不差。 第五圈的时候,他把车停在终点线前。 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记星迎上去,手里拿着平板,已经开始看数据了。 “弯道那个出弯速度可以再快一点,”他划拉着屏幕,念念有词,“还有那个连续弯的走线,再优化一下……” 厉小海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宇强站在旁边,有些震惊,也有些感慨的对着张弛说:“驰子,要是当年,咱们得对手也有这种赛车,你能赢吗?” 张弛嘴巴张了张,想说能赢,但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这种赛车..........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了...... 又是两个小时。 第三次改装。 第四次改装。 第五次改装。 工厂里的灯光一直亮着,那些专家们来来往往,仪器一直在响,数据一直在跳。 张弛和厉小海轮流试车,一圈一圈地跑。每次跑完,记星就拿着数据开始调整,那些专家们围成一圈,用各种语言叽里咕噜地讨论。 刘显德站在旁边,。他盯着那些数据,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什么。 宇强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已经不惊讶了。 反正,没有上限嘛。 —— 第二天上午。 阳光从工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赛道上。 最后一轮测试开始了。 张弛坐在那辆蓝色的赛车里,握紧方向盘。厉小海站在赛道边上,眼睛盯着那辆车。 引擎启动。 车子冲出去。 一圈。 两圈。 三圈。 速度越来越快,过弯越来越顺,每一次换挡都精准得像机器。 第五圈,张弛冲过终点线。 他停下车,走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记星拿着平板,看着上面的数据,愣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张弛。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成了。”他说。 第33章 比赛正式开始 工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噢——!!!” 欢呼声炸开了。那些专家们互相击掌,有人摘下安全帽扔到天上,有人用各种语言喊着什么。 宇强冲过来,一把抱住张弛。 “成了!成了!” 记星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厉小海站在旁边,挠着后脑勺,嘿嘿笑着。 第二天下午。 碰撞测试中心。 还是那个场地,还是那些人。巨大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崭新的赛车,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拿着夹板和仪器。 但这一次,气氛不一样了。 张弛站在自己的赛车旁边,一只手搭在车顶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辆蓝色的赛车上,车身反射出冷冽的光。 宇强站在他身后,东张西望,嘴里小声嘟囔:“这次可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记星蹲在车边,最后一次检查那些他检查过无数遍的部件。 他的手很稳,脸上的表情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林天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那辆蓝色的赛车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向观察台。 观察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还在。 组委会的人,其他车队的代表,还有一些记者。 叶经理也在。 他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张弛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 测试开始了。 第一辆车被牵引着加速,然后——轰! 撞击声在场地里炸开。 工作人员冲上去,开始检查。 观察台上,所有人都盯着那辆车。 首先是张弛他们的车。 “辛地车队——” 全场安静。 他低头看了看夹板上的记录,抬起头。 “防滚架完整,安全结构无损坏,各项指标符合标准。” 他顿了顿。 “通过。” 张弛的拳头攥紧了一瞬,又松开。 第二辆——光刻的车。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撞击,同样的检查。 “通过。” 张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辆撞坏的赛车,看着那些工作人员还在检查的身影,看着观察台上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宇强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 “通过了!通过了!” 记星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比赛正式开始。 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上,阳光刺眼,风卷起砂石打在车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因为林天的运作。 组委会给辛地车队安排了一间好的指挥室。 不大,但位置很好——就在叶经理他们那间指挥室的隔壁。 两扇门并排开着,门口只隔了几步远。 张弛站在自己指挥室的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对面那扇门。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 对面那扇门里,叶经理正好走出来。 两个人同时停住。 四目相对。 沉默了两秒。 叶经理先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想不到,”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清清楚楚,“你们竟然拉了启航集团作为你的靠山。” 张弛看着他,也笑了。 那笑容和叶经理不同——带着一点光,一点从眼底透出来的东西。 “可能还有一个事情你没有想到。”他说。 叶经理挑了挑眉。 张弛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启航集团的董事长,林天——” 他看着叶经理的眼睛。 “是我的弟弟。亲弟弟。” 叶经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站在那儿,看着张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弛没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往自己的指挥室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老叶,”他说,“咱们赛场上见吧。” 然后他迈步走进去,消失在门后。 叶经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但那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指挥室。 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光线。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喂?” 叶经理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王总,启航集团的董事长,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知道。”那个声音说,语气平淡,“启航集团,那是本市的黑马投资公司。董事长好像是叫林天……” 叶经理的心猛地一紧。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那林天是张弛的亲弟弟这个事情,”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长久的沉默,像一根绳子勒在叶经理的喉咙上。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擂鼓。 然后,一分钟后,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老叶。” 叶经理屏住呼吸。 “安心比赛吧。”那个声音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电话挂断了。 叶经理握着手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叶经理?” 他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去——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站在旁边,表情有些担忧。 “比赛开始了,”那人说,“刘世豪发车了。”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指挥台。 大屏幕上,画面已经切换到了赛道。 那辆银色的光刻赛车正停在起点线上,引擎轰鸣,车身微微颤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叶经理站在屏幕前,目光落在那辆车上。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还在翻涌。 不管了。 先比赛。 —— “三、二、一——” 发令枪响。 那辆银色的赛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刘世豪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赛道。 他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 副驾驶座上,领航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稳,精准,不带任何感情: “前方五百米,右五,全速。接左三,路面起伏,注意重心转移。” 刘世豪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转动方向盘,油门没有松开,车速没有丝毫下降。 第34章 比高铁还快? 那辆银色的赛车贴着弯道内侧的边缘划过,像一把手术刀切开空气。轮胎和路面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但车身稳得像粘在地上。 第一个弯。 完美。 叶经理站在屏幕前,目光紧紧追着那辆车。 他知道刘世豪很强。他亲自选的这个车手。 每一次看他在赛道上的表现,还是会被震撼。 那不是开车。 那是艺术。 他一直坚信,刘世豪就是下一个张弛和林臻东,拉力赛真一代的王者。 屏幕上,那辆银色的赛车在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上飞驰。 第二个弯,左四,连续坡道。 刘世豪提前减速,车身微微一沉,然后——出弯的瞬间,油门踩死,车速瞬间飙升到极限。 那辆车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在坡道上腾空而起,落地时稳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叶经理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旁边的工作人员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太快了……” 是的,太快了。 比任何人都快。 —— 第三个弯,右三,接左二,连续S弯。 这是巴音布鲁克最难的几个弯之一。路面窄,视野差,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领航员的声音依旧平稳:“入弯速度一百二,保持。出弯接左二,注意路面外侧有碎石。” 刘世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脚在油门上轻轻点了一下,车速降低,方向盘连续转动。那辆车像一条灵活的鱼,在弯道里游走,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到毫米。 出弯。 车速再次飙升。 领航员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完美。” 隔壁的指挥室里。 张弛站在屏幕前,看着那辆银色的光刻赛车在赛道上飞驰。 他的眼睛很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弯道,每一次换挡,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宇强站在他旁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驰子,”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这小伙子不容小视啊……” 张弛点了点头,没说话。 屏幕上的刘世豪正在过那个连续S弯,车身像一条游鱼,在狭窄的弯道里穿梭,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得可怕。 出弯的瞬间,车速飙升,那辆车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巴音布鲁克的山谷。 张弛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很快。” 他顿了顿。 “我那个年纪,不会比他好多少。” 宇强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要是以前呢,”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得意,“我可能还会担心。但是这次——”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那辆停在赛道上的蓝色赛车。 “除去技术之外,咱们的赛车,才是咱们的杀手锏。”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都弯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 “好了,”他说,“小海也要出发了。” —— 赛道上。 一辆银灰色的赛车静静地停在起点线上。 车身是那种冷冽的金属灰,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线条流畅而凌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引擎盖下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张力,像一头巨兽在沉睡中呼吸。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辆车,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辆都不一样。 车窗里,厉小海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但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全是光。 副驾驶座上,刘显德坐在那里,手里拿着路书。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厉小海。 “小海。”他说。 厉小海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刘显德笑了。 那笑容有点憨,但很真诚。 “让他们看看,”他说,“什么是速度吧。” 厉小海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好。”他说。 —— 倒计时开始。 “五——” 厉小海握紧方向盘。 “四——” 刘显德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前方的赛道上。 “三——” 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升高,像一头巨兽缓缓睁开眼睛。 “二——” 周围的工作人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从赛道上炸开。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引擎声——太浑厚了,太狂暴了,太他妈吓人了 “我草,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赛车发动机能发出来的动静吗?” 周围的工作人员猛地捂住耳朵,有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然后—— 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动了。 不是普通的起步,是——弹射。 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瞬间撕裂空气,从静止到极速,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车身后扬起一阵白烟,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但那些声音都被引擎的咆哮盖住了。 所有人都只看见一道残影。 然后那辆车已经消失在第一个弯道后面。 —— 车里。 厉小海的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笑。 他握着方向盘,脚踩在油门上,感受着那股狂暴的动力从脚下传来,传遍全身。风声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呼呼作响,但他听不见。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像擂鼓。 “太他妈的爽了——!!!” 他大喊出声,声音在车里回荡。 “啊——!!!” 他继续喊,把所有的情绪都喊出来。 “这才是速度——!!!” 刘显德坐在副驾驶,脸色发白,手紧紧抓着扶手。但他在笑。 他也在大喊。 “我草——!!!” 两个人像疯子一样在车里喊,在笑,在那辆银灰色的闪电里飞驰。 叶经理站在屏幕前,目光紧紧追着那辆银灰色的赛车。 他的眉头皱起来。 太快了。 这速度不对。 他转身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声音急促:“调一下辛地车队的实时速度。”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叶……叶经理……”他的声音发飘,“这……” 叶经理一把推开他,自己看向屏幕。 那串数字跳动着,刺眼得很。 最高直线速度:600。 时速六百公里。 叶经理的手猛地攥紧。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他的声音都劈了,“比高铁还快?!” 第35章 51分19秒,震撼的成绩! 整个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数字,盯着屏幕上那道银灰色的残影,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发飘:“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叶经理站在屏幕前,手在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隔壁指挥室的方向。 好巧不巧。 那扇门开着,张弛正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 张弛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是自信,是从容,是“你没想到吧”。 叶经理的双眸里,满是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弛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自己的指挥室里,消失在门后。 叶经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苍白的脸。 —— 隔壁。 张弛走回屏幕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上面那道银灰色的闪电。 宇强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笑。 “驰子,”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得意,“看到没有?老叶的脸色好像很难看啊。” 张弛笑了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都弯了起来。 “嗯,”他说,“看到了。” 宇强顿了顿,又开口,声音压低了一点: “要是老叶知道,这不是咱们最高的速度,他会不会更加惊讶?” 张弛扭头看他。 宇强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了。就算是配上那些黑科技材料,小海的身体也承受不住那么高的瞬时加速度。” 张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够了。”他说,“这个速度,够了。” “行,小海开的不错,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上场了...........” 宇强兴奋的点了点头,说:“让他们看看巴音布鲁克曾经的王者是怎么碾压这些人的。” 张弛和宇强转身走向更衣室。 两个人的脚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是一种久违的、即将回到属于自己的战场前的平静。 更衣室不大,但干净。 两套蓝色的赛车服挂在墙上,胸口绣着“辛地车队”的标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崭新的布料上。 张弛伸手拿起那套赛车服,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开始换衣服。 动作很慢,很认真。 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宇强在旁边,同样沉默着,同样认真地穿着那套蓝色的赛车服。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有些东西,不用说话,也懂。 —— —— 外面,赛道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大屏幕上,刘世豪的赛车冲过终点线。 时间定格。 57分12秒。 整个转播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呼。 “57分12秒!”解说员的声音都劈了,“刘世豪!这个成绩——太快了!” 屏幕上回放着刘世豪最后一个弯道的画面,那辆银色的赛车像一道光,划过终点线。 解说员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我敢说,这个成绩,百分百是冠军了。后面的车手,不可能——”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突然出现的画面,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导播也愣住了。 但他的手比脑子快——切画面。 大屏幕上,刘世豪的画面被切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银灰色的残影。 那辆车太快了。 快得镜头几乎跟不上。它从画面的一端冲进来,然后瞬间消失在另一端,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解说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发飘: “我草……那是什么?!” 整个转播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道银灰色的闪电,盯着它过弯、加速、再过一个弯、再加速。 那画面太不真实了。 像在看科幻电影。 导播的手在抖,但他还是调出了实时数据。 计时点一:比刘世豪快10秒。 计时点二:比刘世豪快10秒。 计时点三:还是快10秒。 每一个计时点,都比刘世豪快整整十秒。 十秒。 在拉力赛里,这是天文数字。 解说员的声音彻底劈了:“十秒!每一个计时点都比刘世豪快十秒!这是什么怪物——不,这是什么赛车?!”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 光刻的指挥室里。 叶经理站在屏幕前,脸色惨白。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他看着那道银灰色的闪电,看着那一个个跳动的数据,看着那些比刘世豪快十秒的数字—— 他忽然想起张弛那个笑容。 那个自信的、从容的、带着“你没想到吧”意味的笑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像擂鼓。 —— 赛道上。 厉小海还在飞驰。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疯狂的笑,眼睛里全是光。 “显德!”他大喊,“咱们比刘世豪快多少?!” 刘显德盯着屏幕,声音也在抖:“十秒!每一个计时点都快十秒!” 厉小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大声了。 “十秒!哈哈哈哈——十秒!” 他踩下油门,车速再次飙升。 那辆银灰色的闪电,在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上,撕裂天空。 —— 更衣室里。 张弛穿上最后一件装备,转身看向宇强。 宇强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张弛笑了。 “走吧,”他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 他顿了顿。 “巴音布鲁克的王。” 两人换完了衣服。 赛道上。 厉小海的赛车冲过终点线。 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光,然后缓缓减速,停在了赛道边。 时间定格。 51分19秒。 整个转播间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解说员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数字,一动不动。 导播的手停在半空,忘了该切什么画面。 工作人员们站在各自的岗位上,像一尊尊雕塑。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有人先开口了。 那声音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51分19秒……” 第36章 叶总,给我当车队经理吧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数字。 51分19秒。 比刘世豪的57分12秒,快了整整6分钟。 6分钟。 在巴音布鲁克这种赛道上,6分钟是什么概念? 是碾压。 是降维打击。 是老叟戏顽童。 解说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奇迹……这是奇迹……”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辛地车队的车手厉小海——创造了奇迹!” 转播间里爆发出惊呼。 但那惊呼声传到光刻指挥室里的时候。 —— 光刻指挥室。 刘世豪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个数字,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一直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眼睛——此刻在剧烈地颤抖。 51分19秒。 他跑了57分12秒。 他以为自己稳了,以为自己一定能拿冠军,以为这一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然后他看见了这个数字。 51分19秒。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了厉小海。 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停在终点线旁边,厉小海刚从车上下来,正站在车旁,摘下头盔。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年轻的、带着汗水的脸。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酣畅淋漓的笑。 刘世豪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厉小海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赛道边上清清楚楚: “刘世豪是吧?开得不错。” —— 转播间里。 解说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还在抖,但已经开始组织语言: “各位观众,我们刚刚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辛地车队的车手厉小海,以51分19秒的成绩完赛!这个成绩——这个成绩——”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 “这个成绩比光刻车队的刘世豪快了整整6分钟!6分钟!” 他顿了顿,用尽全力喊出最后几个字: “辛地车队——创造了奇迹!!!” 更衣室门口。 张弛和宇强站在那儿,看着远处赛道上的那两个身影。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两张同样带着笑的脸。 宇强开口,声音很轻: “小海,好样的。” 张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然后他转过身,拍了拍宇强的肩膀。 “走吧,”他说,“该咱们了。” 张弛和宇强走向赛道。 那辆蓝色的赛车静静地停在起点线上,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张弛走到车旁,伸手摸了摸车身。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热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宇强从另一边上车,坐进副驾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宇强笑了:“驰子,多少年没一起坐在这儿了?” 张弛也笑了:“9年了。” “9年。”宇强重复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今天,把这9年欠的,都拿回来。” 张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 赛道边上,一个偏僻的角落。 林天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那条赛道。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平静的脸。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那个人走到他旁边,站定。 叶经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看着林天。 “林总,是吧?”他开口,声音很平,“不知道这个时候,你叫我过来是干什么?”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 “看到辛地车队的成绩了吗?”他问。 叶经理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他当然看到了。 51分19秒。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那种速度,那种差距——什么脏活都没用了。 你就算在赛道上泼油、在车里动手脚、把所有的阴招都使出来,也追不上那6分钟的差距。 叶经理苦笑了一声。 “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话,”他说,“你做到了。光刻没有机会了。” 林天摇了摇头。 “我犯不着来嘲笑你。”他说,声音很平静,“我没有那么无聊。” 叶经理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林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创建一个启航车队。邀请你来当车队经理。” 叶经理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着嘴,看着林天,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我在光刻呆得好好的,”他说,“为什么要去你的启航车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尖锐起来。 “再说了,你应该也查到了。我当时在碰撞测试的时候,玩了点脏活。” 他看着林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到了启航车队,你会放过我?” 林天笑了笑。 “别把我想得那么小气。”他说,声音平静,“我这个人,不是不知道感恩。” 叶经理的眉头皱了皱。 林天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四年前,你为了帮我哥,丢了工作。是光刻启用了你,你为光刻出谋划策——” 他顿了顿。 “我认为,你做得对。” 叶经理看着他,目光复杂极了。 “那你就应该知道,”他说,“我不可能离开光刻。” 林天摇了摇头。 “这恐怕不是你能做主的了。” 他从怀里抽出一个档案袋,牛皮纸的,封口还封着。递到叶经理面前。 叶经理低头看着那个档案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纸。 他低头看下去。 第一页。 第二页。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那是光刻和厉小海的合同。 当初厉小海单方面毁约,他没有追究。这本身就是违规行为——按照合同条款,他完全可以起诉辛地车队,索赔巨额违约金。 但他没有。 没错,他为了张弛又一次把自己坑了一把。 现在—— 厉小海跑了51分19秒。 这个成绩,足以让任何一个车队眼红。 这份合同,如果被捅出去…… 叶经理的手开始抖。 他抬起头,看向林天,目光里带着愤怒。 “林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你手段有些太脏了吧?”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 作者小剧场: 华山之巅,五绝争霸。 子水一袭青衣立在崖顶,风撩起他的乱发。 周围围绕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哎!那个扑街仔!不要摆pOSe啦!”山下传来一道声音,“打完偶还要回家煲汤去啦!” “可不咋的!”山东大婶叉着腰,“俺早饭都没吃就来了,咋还不开打?” “小哥哥蛮帅的嘛——”一个软绵绵的声音飘了上来,“有对象伐?跟姐姐处处看呀?” 子水挠挠头,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来争霸的。” 他清了清嗓子:“我要首秀了,求一波支持——” 山下一片中指。 “切——” 第37章 张弛新的奇迹,50分以内! 然后他摇了摇头。 “咱俩没仇。”他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你对我哥还有点恩情。我犯不上整你。” 他顿了顿,指了指叶经理手里的那份合同。 “这个东西,也不是我的。是我用手段,从你的副经理那里搞到的。” 叶经理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着嘴,看着林天,眼睛瞪得溜圆。 “要给你玩脏活的,”林天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 “是你的副经理。” 叶经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惨白的脸。 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那些情绪慢慢沉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合同,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那是一种谄媚的、讨好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 “林总,您看人真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啊。”他说,声音都变得轻柔起来,“以后就多靠您栽培了。”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叶经理不愧是人精。 识时务。 这很好。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远处的赛道上传来一阵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不是普通赛车的声音,是那种浑厚的、狂暴的、能把人心脏都震出来的咆哮。 林天和叶经理同时转过头。 一道银色的闪电从远处的弯道冲出来,撕裂空气,划破赛道,像一头真正苏醒的猛兽,向终点线狂奔。 那是张弛的车。 林天站在角落里,看着那道银色的闪电,嘴角微微弯了弯。 叶经理站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太快了。 快得连看都看不清。 那辆车从远处冲过来,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逼近终点线。 然后—— 冲线。 时间定格。 49分59秒。 整个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上,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我草——!!!” 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开,劈得不成样子: “49分59秒!49分59秒!!!张弛——张弛跑进了50分钟!他跑进了50分钟!!” 转播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导播的手在抖,但他的手比脑子快——切画面,切特写,切回放。 屏幕上,那辆银色的闪电冲过终点线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回放。 解说员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那声音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是奇迹吗?不!这不是奇迹!这是——这是神迹!巴音布鲁克的神!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观看区里,观众们张着嘴,看着大屏幕上的那个数字,一动不动。 有人手里的爆米花洒了一地,有人举着望远镜忘了放下,有人嘴巴脱臼了都顾不上合上。 赛道上,工作人员们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那道银色的闪电。 那辆车缓缓减速,停在赛道边。 车门打开。 张弛从车上走下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套蓝色的赛车服上,照在他那张带着汗水的脸上。 他的眼眶红了。 宇强从另一边下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眼睛里的东西,谁都看得见。 那里面有激动,有兴奋,有这9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还有泪光。 远处,几个人冲了过来。 厉小海跑在最前面,刘显德跟在他身后,记星迈着大步,脸上的机油都没来得及擦。 他们冲到张弛和宇强面前,一把抱住。 五个人抱成一团,在那条刚刚创造了奇迹的赛道上,蹦着,跳着,喊着。 “我草!驰子!你他妈太牛逼了!!!”记星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49分59秒!50分钟以内!你跑进了50分钟!!!”厉小海的声音更激动,都快破音了。 张弛被他们围在中间,眼眶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但他没躲,也没擦。 他只是在笑。 笑得像个孩子。 —— 角落里。 林天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群抱成一团的人,看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笑得像个孩子的张弛。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叫欣慰。 叶经理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数字,看着那群人,看着那条赛道上发生的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49分59秒……”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 “这种速度,什么脏活都没用。真的没用。” 林天没说话。 此时,林天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银狼发来的。 只有一行字:“老板,那个女人带回来重要的情报。” 林天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和刚才看张弛时的欣慰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冷的、带着刀锋的笑,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脊背发凉的笑。 一旁的叶经理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林天要整谁。 但他知道,那个人肯定很惨。 林天把手机收起来,目光从远处的赛道上收回来。 那群人还在抱成一团,蹦着跳着,笑得像个孩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叶经理。 “我哥的活干完了,”他说,声音很轻,“我也该干活了。” 叶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天没再看他。 他掏出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 这次是给张弛的。 “哥,我有事先走了。晚上的庆功宴,我会准时到。” 发送。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拍了拍叶经理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轻,但叶经理觉得那手像是有千斤重。 “明天去启航集团报到,”林天说,“会有人接待你。” 叶经理点了点头。 林天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叶经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远处,欢呼声还在继续。 —— 与此同时。 巴音布鲁克,一个偏僻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此时天色渐暗,炊烟袅袅,安静得像一幅画。 但村头那座不起眼的院子里,气氛完全不同。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站得笔直。他们分布在院子的各个角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院子中央,是一间普通的平房。 第38章 无视是最深的侮辱 屋里。 银狼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 他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她低着头,不敢看银狼。 这些日子,她终于知道了银狼的手段。 别说是脑子里被安了微型炸弹——就算没有那玩意儿,她也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在她心里,银狼就不是人。 正常人,谁能笑着把人解刨了? 她亲眼见过的。就在澳门那个地下室里,银狼拿着刀,脸上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一刀一刀……她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林天驱车赶到这里。 推开外面的院门。 院子里,那些黑衣人齐刷刷地躬身。 “老板。” 林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在保镖的带领下,走进屋里。 银狼迎上去,脸上带着那种讨好的笑:“老板,人带来了。” “老板。” 女人浑身一颤,头低得更深了。 林天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女人身上,又移开。 林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走到屋中央那把椅子上坐下。 银狼站在他旁边,恭恭敬敬。 女人站在银狼身侧,低着头,浑身微微发抖。 她不敢看林天。 第一次见面时,她还有胆子耍心眼,还敢挑拨离间,还敢说什么“合作”的话。 现在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这间屋子里: “说吧。什么情报?” 女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天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个字都努力说得清楚: “我查到……当年坑害张弛的,是光刻的副总经理,王强。” 林天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女人继续说下去:“但……是他,也不是他。” 林天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分,“什么叫是他,又不是他?” 女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股压力——无形的,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王强……他对张弛本人没有意见。他当年那么做,是因为要巴结一个人。” 林天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女人咽了口唾沫:“那个人也是一个赛车手。常年排在第二、第三名,从来没拿过冠军。一次酒会上,这个赛车手和王强见面,随口吐槽了一句——说自己怎么就不能拿一次冠军呢。” 她顿了顿。 “王强就以为……这是那个赛车手在暗示他,要他把张弛搞掉。” 屋里安静了一秒。 林天的呼吸粗重了一分。 女人低着头,不敢看他,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后来张弛被坑了之后,那个赛车手……也没有再比拉力赛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林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很轻,很淡,但听在女人耳朵里,比银狼的刀还可怕。 那是被气笑的声音。 “也就是说,”林天开口,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赛车手没有故意针对张弛。王强只是会错了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张弛就被坑成这个样子?” 女人低着头,不敢回答。 但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是故意的。 也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争斗。 完全就是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一个酒会上随口的一句吐槽,一个下属为了巴结上司而自作聪明的“理解”——就让张弛失去了五年青春,失去了所有荣耀,失去了那条健康的腿,失去了无数个夜里独自吞咽的委屈和痛苦。 这种无视下的羞辱,远远比故意针对更让人愤怒。 因为这意味着—— 在那些人眼里,张弛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命运,只是别人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林天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那个赛车手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女人想了想,开口: “他原本是光刻的签约车手。他父亲是本市的一位……”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天一眼,又低下头去。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隐晦的忌惮,没说完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位父亲,是华夏官方的高层。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影响到光刻战队的副总经理。 林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里的寒意,更深了。 女人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 “后来,那个赛车手创办了一个车队,成了现在的中速天梯。他是中速天梯的实际控制人——” 她顿了顿。 “刘文远。” 屋里安静了。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林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 银狼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叠刀,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认真的表情。 女人低着头,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但终于把话说完了。 沉积。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垂死的蚊虫在挣扎。 还有另一个声音。 哒。哒。哒。 林天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女人的心上。 她的身体随着那节奏一下一下地抖,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不知道林天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此刻的心情,绝对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天终于动了。 第39章 给东南亚的园区加点知识分子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吐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对上他的目光,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双腿一软—— 扑通。 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真的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她的声音都劈了,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像筛糠,“求你们饶了我吧!求求你们!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 她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林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好了,”他说,声音很轻,“你的命,我暂时不要。”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泪痕,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的惊喜。 林天没再看她。 他只是转向旁边的银狼,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银狼,这个女人交给你了。” “还有,帮我联系一下隐蝠!该给他那边加点新血液了。” 银狼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折叠刀。他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女人眼里,比刚才林天那个摇头还可怕。 她的身体又开始抖了。 但这次,她不敢再求饶。 银狼走过来,一把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女人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只能被他拖着往外走。 他拖着那个女人,消失在门口。 —— 十分钟后。 银狼回来了。 林天的手机此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谄媚,像是最忠诚的仆人在向主人请安: “我尊敬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永远愿意为您效劳。” 银狼站在旁边,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马屁精。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林天没理他,只是对着电话那头缓缓说道: “隐蝠,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上面相关的人,都给我弄到你的地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主人,您忠实的仆人——接受我伟大主人的命令!” 电话挂断。 林天把手机放下,看向银狼。 “把除了中速天梯的人,光刻所有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人的名单,”他说,声音很轻,“都交给隐蝠。” 银狼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看来,隐蝠在东南亚的园区,要增加一些高知识分子了。 银狼刚准备转身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向林天。 “对了,老板。”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中速天梯的那个人——刘文远,怎么处理?一块打包弄到东南亚?” 林天低着头,手指还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摇了摇头。 “先等等吧。” 银狼愣了一下,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远处有一点灯火,是那个偏僻小村子里唯一还亮着的人家。 “毕竟涉及到华夏的官方高层,”他说,声音很轻,“还是要运作一下。” 他顿了顿。 “而且——” 他转过身,看向银狼。 “中速天梯的事情,我准备让张弛自己解决。” 银狼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么多年了,他虽然没提过。但是我知道,对于九年前的事情,他还没有放下。” 他想起张弛在那个翻倒的车里痛哭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只是接受了”时那种沙哑的声音,想起他在赛道上跑进50分钟后眼眶里的泪光。 “现在,”他说,“也是让他知道真相,亲手解决这个事情的时候了。” 银狼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老板。” 他没再多问,转身推门出去。 门外,夜色正浓。那几个黑衣人还站在院子里,见他出来,齐刷刷地站直了。 银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守着。 他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隐蝠那边,得先对接一下。名单要传过去,任务要交代清楚,还有华夏这边的配合——虽然隐蝠在东南亚势力很大,但在华夏,还是需要他银狼的人来帮忙。 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 屋里。 林天还站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 一个小时后。 巴音布鲁克市区,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整个酒店今晚被包下来了。 门口停满了车,有普通的出租车,也有豪华的商务车。 保安站在门口,维持着秩序。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今晚这里要办的庆功宴,他们可都听说了。 辛地车队。 巴音布鲁克的新王。 张弛,那个跑进50分钟的男人。 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 有穿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有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还有一些提前赶到的客人。 电梯门不停地开合,把一波又一波的人送上三楼的宴会厅。 林天走进大堂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立刻迎上来。 “林总。”他微微躬身,“一切都安排好了。” 林天点了点头。 那人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按照您的要求,整个酒店今晚只接待辛地车队的庆功宴。厨房请的是全国最顶尖的厨师团队,食材都是从各地空运过来的——澳洲的和牛、日本的蓝鳍金枪鱼、法国的生蚝、意大利的黑松露……”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来。 “一句话,费用没有上限,所有一切都是按照最好的来。” 林天看着他,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他迈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三楼。 电梯门打开,喧闹声扑面而来。 宴会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林天走进去。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张弛。 第40章 宇强,你嗯啊的挺会玩啊...... 张弛站在人群中间,被一群人围着。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在说着什么。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笑。 林天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张弛身上。 他笑了笑,正要迈步往里走。 然后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边,一个人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往上爬。 是宇强。 他踩着椅子,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往上爬。 旁边有人在起哄,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大喊“宇强牛逼”。 然后他爬上去了。 他站在那张铺着白色桌布、摆满美味佳肴的圆桌上,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脸上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林天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了。 宇强把酒杯往嘴里一倒,然后——开始解扣子。 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 他一边解,一边扭动着身体,脸上带着一种陶醉的表情,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周围的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哦——!!!” “宇强牛逼!!!” “脱!脱!脱!”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林天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宇强,看着那张因为酒精而通红的脸,看着那副陶醉的表情,看着那双正在解扣子的手——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我他妈花了好几亿,给你们包下整个五星级酒店,请全国最顶尖的厨师,空运全世界最好的食材—— 你们给我在这儿玩成夜总会了? 还他妈点的男人? 他的眉头又跳了一下。 因为宇强的手已经开始往下移动了。 腰带的扣子。 林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的目光往旁边一扫。 记星站在人群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宇强,脸上带着一种闷骚的笑。 那笑容他太熟悉了——平时装得一本正经,这种时候比谁都兴奋。 林天的眼角抽了抽。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几个保安。 那些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得笔直,目光也笔直地—— 盯着宇强。 有人嘴角微微上扬,有人眼睛一眨不眨,有人甚至悄悄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林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去。那家伙喝多了。找几个人拖下去。” 保安们愣了一下。 然后其中两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快步往人群里走去。 但林天分明看见—— 那个点头的保安,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那种失落,像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演出。 林天的眉头又跳了一下。 我草。 这保安还看上瘾了? 这屋子里面还有正常人吗? 宇强在一堆人的起哄声中,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 他还挣扎着,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喊着:“我没醉!我还能跳!我给你们表演个更刺激的——” “你们谁见过啄木鸟啄大树!!!!” 没人理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后。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还在起哄,有人喊着“宇强别走”,但很快就被新的热闹盖过去了。 林天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他穿过人群,往里走。 张弛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背靠着墙,手里还端着那杯酒。 他的脸红红的,眼神有些涣散,嘴角带着一种傻乎乎的笑。 他明显也喝高了。 林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桌上摆满了菜,但基本都没怎么动。 那些空运来的澳洲和牛、日本蓝鳍金枪鱼、法国生蚝、意大利黑松露,此刻都成了背景板。 林天随手拿起一个干净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点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张弛。 张弛正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天没说话,只是轻轻举起杯子,在张弛的杯子上磕了一下。 “叮。” 清脆的一声。 张弛愣了一下,低下头,看向旁边。 看见林天的脸,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都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不是那种应付的笑,而是一种放肆的、毫无保留的、像孩子一样的笑。 “小天。”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飘。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张弛继续笑,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看着林天,看着这张帅气的脸,看着这双无论什么时候都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父母刚走,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男孩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往机场走。 男孩的手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他那时候想,这孩子这么小就去那么远的地方,以后可怎么办? 后来的十几年,他们每周视频。 他看着那个男孩慢慢长高,慢慢长大,从一个小豆丁变成一个少年,又从少年变成一个男人。 每次视频,那个男孩都笑着说“哥,我挺好的”,然后问他吃了没、睡了没、工作累不累。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苦。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想家。 他从来都是笑着的。 张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个坐在自己旁边、轻轻和自己碰杯的男人。 那个小时候抓着他裤腿、小心翼翼地叫“哥哥”的男孩,真的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能独自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长成了一个能让他这个哥哥都可以依靠的男人。 张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没让它掉下来。 他只是举起杯子,又和林天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 又一声。 他看着林天,笑着说:“小天,哥敬你。” 林天看着他,也笑了。 宴会很快结束。 林天安排人把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家伙一个个送进房间。 张弛被扶走的时候还在笑,嘴里嘟囔着什么“小天你真是我亲弟弟”之类的话。宇 强早就不知道被拖到哪里去了。 记星收好手机,扶着墙自己走的,脸上还带着那种闷骚的笑。 林天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那群人散的散、倒的倒,嘴角弯了弯。 他转身离开。 ——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 第41章 喝多了不怕,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一扇扇门陆续打开,一个个脑袋探出来。 每个人都在揉太阳穴。 张弛扶着门框走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眯着眼看了看走廊那头,又看了看这头,然后慢慢往客厅的方向挪。 记星跟在他后面出来,脸色有点白,但走路还算稳。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不知道是还没放下,还是忘了放下。 厉小海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一阵水声。 他趴在洗手台边上,用冷水冲着脸,嘴里念念有词:“下次再也不喝了……下次再也不喝了……” 刘显德的房间最安静。 门开着,里面没人。 张弛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床上空空的,被子整整齐齐,根本没人睡过的痕迹。 “显德呢?”他问。 没人回答。 然后记星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张弛走过去,探头往里一看—— 刘显德坐在地上,背靠着马桶,头歪着,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那个价值五千块一晚的总统级套房,那张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他是一分钟都没睡。 抱着马桶,在洗手间里睡了一整夜。 张弛看着他那张安详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默默地把门关上,转身走了。 —— 客厅里。 几个人陆续到齐,坐在沙发上,每个人都在揉太阳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宿醉后的恍惚。 厉小海从房间里出来,脸色还有点白。 他走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张弛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小海,”他开口,“你脸上那是什么?” 厉小海愣了一下,睁开眼,摸了摸脸。 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上沾着一点干涸的、黄色的东西。 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躺在床上,头晕得厉害,然后胃里一阵翻涌……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脸色更白了。 “我草……”他喃喃道,“我吐自己脸上了?” 没人回答他。 但记星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 厉小海接过纸巾,开始疯狂擦脸。 然后就冲到了洗手间开始洗脸。 —— 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人越来越多,说话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找水喝,有人开始问“早饭在哪儿”。 只有一个人一直没说话。 宇强。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眉头皱着,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他觉得不对劲。 从早上出门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每个人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笑意。 那种笑不是普通的笑,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憋着什么的、让人看了心里发毛的笑。 刚才张弛从他身边路过,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然后快步走开。 记星给他递水的时候,嘴角也带着那种笑,眼神还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厉小海擦完脸,看了他一眼,噗地笑出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就连刘显德——那个刚从马桶边爬起来、还一脸迷糊的刘显德——看见他的时候,嘴角也弯了弯。 宇强手里的杯子攥得紧紧的。 他回忆昨天晚上。 他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他记得自己很开心。 他记得自己好像……干了点什么? 但具体干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他想问,但看着那些人的表情,又不敢问。 他只能坐在角落里,端着那杯水,眉头越皱越紧。 张弛端着杯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宇强转头看他。 张弛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种努力憋着的弧度。 宇强盯着他看了三秒。 “驰子,”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们……在笑什么?” 张弛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带着一点同情,一点幸灾乐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记星从后面走过,朝他使了个眼色。 张弛闭上嘴,拍了拍宇强的肩膀。 “没事,”他说,“挺好的。” 他站起来,走了。 宇强坐在原地,端着那杯水,一脸茫然。 走廊里,有人在小声说话,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宇强的手抖了一下。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宇强坐在那儿,手里的杯子都快攥出水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弛。 “驰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对吧?” 张弛站在他面前,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开始抽。 他努力憋着,憋得脸都红了,最后实在是憋不住,只能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落在宇强眼里,像一记重锤。 宇强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转过头,看向记星。 记星站在另一边,手里还握着那个手机。 察觉到宇强的目光,他飞快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墙上的画。 但那肩膀——那肩膀在抖。 抖得比发动机还厉害。 宇强的手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张弛。 “记星,”他开口,声音有点飘,“你跟我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星没动。 他还是盯着那幅画,肩膀还在抖。 张弛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拍了拍宇强的肩膀。 “宇强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是这么个事情。你一会儿听了,可千万不要应激啊……” 宇强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疯狂回荡。 但他脸上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放心,”他说,声音干得厉害,“我没事。你说。” 张弛看着他,又看了看记星。 记星终于把目光从那幅画上收回来,走过来,站在宇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昨天晚上,”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今天天气,“你喝多了。然后你爬上了一张桌子。” 宇强的眉头跳了一下。 记星继续说:“然后你开始脱衣服。” "说要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宇强的眼睛瞪大了。 “衬衫。”记星说,“扣子一颗一颗解的。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全场都在欢呼。” “宇强啊,不得不说,你学的挺杂啊。” 宇强的脸开始发白。 “然后你开始解腰带。”记星补充道。 宇强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黑。 记星说完了。 第42章 没拍照......录视频了....... 他闭上嘴,看着宇强,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宇强的头低了下去。 低得很深,深到下巴快碰到胸口。 他的肩膀开始抖。 不是笑的那种抖,是——羞耻的那种抖。 太他妈丢人了。 他想起那些人的笑,想起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想起张弛那个“挺好的”——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看向记星和张弛。 两个人站在那儿,肩膀抖得比发动机都厉害。 他们拼命憋着,憋得脸都红了,眼睛都憋出了泪花,但就是不敢笑出声。 宇强看着他们那个样子,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谁也不能说出去。” 记星拼命摇头。 张弛也拼命摇头。 两个人摇得像拨浪鼓,但肩膀还在抖,抖得停不下来。 宇强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记星,又看向记星手里那个手机。 “你们……”他的声音发飘,“没有拍照片吧?” 记星的动作停住了。 张弛的动作也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记星默默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宇强的眼睛瞪大了。 宇强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是扑——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沙发上弹起来,朝着记星猛扑过去。 “你一定拍了是不是!”他的声音都劈了,“你一定拍了!你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记星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手里的手机死死攥着,藏在身后。 “强子!强子!”他一边躲一边喊,“你别抢!我发誓,我没有拍照片!真的!” 宇强根本不信。 他继续扑,手伸得长长的,目标明确——那个该死的手机。 “我不信!”他喊,“你没拍,你怕什么?你给我看看!” 记星被他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他举着手机,看着眼前那张因为羞愤而扭曲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他说了。 “我真没拍照片,”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诚实,“我就是——” 他顿了顿。 “录视频了。” 客厅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三秒。 整整三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停了。 宇强站在记星面前,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张弛站在旁边,嘴巴慢慢张开,眼睛慢慢瞪大。 “我草!!!!!!” 宇强的声音炸开了,震得客厅的窗户都抖了抖。 “记星!!!!!你这个混蛋!!!!!你把手机给我!!!!!!” 他彻底疯了,整个人扑上去,两只手乱抓,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记星举着手机,满屋子乱窜。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你给我站住!!!!!!” 两个人绕着沙发转圈,一个追,一个逃,鸡飞狗跳。 张弛站在旁边,终于没忍住。 “噗——” 他笑出了声。 然后那笑声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他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厉小海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刘显德搓着头发,嘿嘿嘿地笑,笑得像个傻子。 林天走进客厅的时候,饭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热气腾腾的早餐摆了一桌,包子油条豆浆稀饭,还有几碟小菜。 厉小海正埋头扒拉一碗粥,刘显德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个包子,吃得满脸都是。 张弛坐在主位上,端着碗豆浆,看见林天进来,立刻招手。 “小天!快来坐!就等你了!” 林天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张弛旁边坐下。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宇强。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粥,但一口没动。 他的头低着,眼睛盯着桌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那表情,像是刚被人抢走了全部家当,又像是刚知道自己得了绝症。 林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 张弛的嘴角带着一种努力憋着的弧度。 记星埋头喝粥,但肩膀在抖。 厉小海和刘显德偶尔抬头看宇强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天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怎么了这是?”他问,声音很平静。 没人回答。 张弛干咳了一声,把话题岔开:“那个,小天啊,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天看向他。 张弛放下碗,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这不是比赛也比完了嘛,我们哥几个想着,这么多年了,因为种种事儿吧,一直没有出去过。所以——” 他顿了顿。 “想出去走走,旅旅游。” 林天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事儿啊。”他说,“准备去哪儿玩?” 张弛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宇强,嘴角弯了弯。 “出个国。” 林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国内不好吗?”他问,“怎么突然想要出国玩了?” 他刚说完,就感觉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刘显德的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个手机,屏幕亮着。 林天接过来,看向屏幕。 那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灯光闪烁,人声鼎沸。一个人站在桌子上,正在扭动着身体,脸上的表情陶醉而疯狂。 衬衫的扣子解开了,腰带的扣子也解开了—— 是宇强。 林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往下看。 视频下方,有一行小字。 播放量:50,231,847。 五千万。 五千万点击量。 林天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刘显德。 刘显德正低头吃着包子,一脸无辜。 他又看向宇强。 宇强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盯着桌面,生无可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天低下头,用手掩住嘴。 肩膀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张弛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记星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厉小海把头埋进碗里,假装在喝粥。 林天最后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但是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张弛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放心吧,你哥我多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林天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 第二天。 阳光很好,风很轻。 张弛带着记星、宇强、刘显德和厉小海,登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宇强走在最后面,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第43章 张弛?进园区了? 他低着头,脚步飞快,像是怕被什么人认出来。 张弛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几个人消失在安检口。 林天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 就在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果然如林天预料的一样. 叶经理被辞退,因为是叶经理的违规,所以没有赔偿一分钱,并且因为他的违规给公司带来了损失,还赔偿了公司一大笔钱。 启航集团。 顶层的办公室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林天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人。 叶经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总,”他说,“以后就靠您多多提携了。”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别那么客气,”他说,“坐。” 叶经理在对面坐下。 林天放下咖啡杯,开口:“对了,既然你从光刻出来了,有没有办法把刘世豪那小孩带出来?” 叶经理愣了一下。 他沉思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有些困难,”他说,语气认真,“光刻对刘世豪还是很重视的。毕竟是他们一手培养起来的王牌车手,未来的门面。想挖他,光靠钱恐怕不够。” 林天点了点头。 光刻还是有脑子的。 刘世豪这种天才赛车少年,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向叶经理。 “如果光刻消失了呢?” 叶经理啊了一声。 他看着林天,眼睛里满是困惑。 “林总,”他的声音有点飘,“什么叫做……光刻消失了?” 林天淡淡的摆了摆手。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你只需要知道,三个月后,光刻会解散,消失。” 叶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天看着他,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然后你的任务,就是把刘世豪挖过来。” 叶经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着林天,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发现,林天,这个张弛的亲弟弟,比他想想的还要可怕。 叶经理想想张弛那家伙就有些无语,他早知道张弛有这个关系,他还去什么光刻,还玩什么脏活啊,我给你当牛做马不好吗? —— 三个月后。 启航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叶经理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城市的景色。 阳光很好,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他的手在抖。 咖啡杯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身后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条新闻。 “……据悉,光刻集团因严重财务问题,已于今日正式宣布解散。公司创始人王强及十余名高管被指涉嫌贪污,目前携款潜逃,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播报一条普通的财经新闻。 但叶经理听在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心上。 光刻。 那个他曾经效力的公司。 那个他以为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 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林天坐在那张椅子上,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光刻会消失”时的表情。 那时候他还半信半疑。 现在—— 他的手又抖了一下。 他看着窗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双眼睛里,震惊还没散去。 他忽然想起林天说的另一句话。 “然后你的任务,就是把刘世豪挖过来。” 叶经理把咖啡杯放下,转身走向办公桌。 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喂?” 叶经理深吸一口气,开口: “世豪啊?还记得我嘛?我是叶经理。有没有时间,我们谈一谈啊?” ----------------------- 林天的办公室里面。 银狼站在林天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天那张闭着眼睛、毫无波澜的脸,又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林天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哒。哒。哒。 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银狼心上。 “念。”林天开口,声音很淡。 银狼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 “张弛一行人,前半个月在新疆玩得挺好。”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去了喀纳斯、那拉提草原,还骑了马……” 他顿了顿,偷偷瞄了林天一眼。 林天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银狼继续念下去,声音越来越飘: “然后他们去了云南……” “丽江古城,大理古城,爬了雪山,吃了菌子火锅,还拍了照……” “后来……” 银狼的喉咙动了动。 “后来,宇强提议,说这里反正离老缅那边近,咱们先去那边玩玩吧……” 他的声音更飘了。 “几个人都同意了,然后拿着早就办好的护照,去了老缅……” 念到这里,银狼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又偷偷瞄了林天一眼。 林天还是闭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银狼咬了咬牙,继续念: “他们来到老缅之后,前边都玩得很开心。去了大金塔,逛了夜市,还看了人妖表演……”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接下来的那行字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天睁开眼,看向他。 “继续念。”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银狼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有尴尬,还有一种“这他妈也太巧了吧”的荒谬感。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得厉害: “后来……不知道怎么……被一个在那边的华人……” 他顿了顿,艰难地挤出最后几个字: “骗到了园区。” 办公室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银狼站在那儿,手里的文件攥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看林天。 他怕看到林天脸上的表情。 林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林天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但听在银狼耳朵里,比任何咆哮都可怕。 银狼的头低得更深了。 他想起隐蝠那些在东南亚的园区,想起那些被送进去的“高知识分子”,想起自己亲手对接的那些名单—— 他妈的。 老板的哥哥,居然……跑到他们地盘上,被人骗了? 第44章 张弛也感受了一下园区的电击治疗 林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笑声停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银狼低着头,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不敢擦。 他只是死死盯着地面,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终于,林天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看,上面有没有写,他们是怎么被骗进去的。还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银狼如蒙大赦,连忙翻开手里的文件,继续往下看。 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 “写……写了。”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念: “他们是被一个那边的女华人骗进去的。那个女华人伪装成一个被家暴的女人,在街上拦住张弛他们求救……” 银狼顿了顿。 “张弛的正义感爆棚,说要带着人去给那个女人主持公道。然后他们就被带进了一条巷子里,最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被人套了麻袋,用乙醚迷倒了,带回了园区。” 林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银狼不敢停,继续念下去: “园区身份我们也查到了。是隐蝠下面的一个军阀的一个小舅子下面的一个营长罩着的……” 他自己念着都觉得绕口,念到最后声音都快飘了。 “额……张弛他们在里面受了点苦,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伤胳膊动腿。就是……” 他停住了。 实在是不敢往下说了。 林天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就是什么?” 银狼的喉咙动了动。 “就是……被电了两次。”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林天坐在椅子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银狼赶紧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不过老板放心,目前那个园区隐蝠已经介入了。张弛他们已经被救下来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从那个小军阀一直到下面的园区老板,所有涉及相关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都被埋在了山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天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缓缓吐出,点了点头。 “好。”他说。 就这一个字。 银狼站在那儿,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 见他没有继续发火的意思,试探着开口: “那个……老板,张弛他们要接回来了吗?”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那个动作很轻,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还有无奈。 “算了,”他说,“先让他们在东南亚玩吧。” 银狼愣了一下。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有隐蝠看着,我相信他们出不了什么事儿。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面。” 他顿了顿,又按了按太阳穴。 “这要是接回来,还不知道给我闯什么祸呢。” 银狼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副头疼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他想起张弛那几个人——一个正义感爆棚的赛车手,一个喝多了跳脱衣舞的领航员,一个闷骚的技术宅,一个刚出茅庐的年轻车手,还有一个抱着马桶睡了一夜的憨憨。 这五个人凑一块儿,确实…… 他收回思绪,用力点了点头。 “老板英明。”他说。 林天没理他。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要不是张弛是他亲哥,他现在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这几个人是没有脑子吗? 因为一个女人,因为所谓的“主持公道”,把五个人都搭进去了? 这要是没有隐蝠在东南亚,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光刻解散的消息,在赛车圈里炸开了锅。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仅仅一周后,原光刻的大部分工作人员,竟然集体出现在了启航集团的车队基地里。 叶经理站在基地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走进来,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挖过来的。 工程师、技师、后勤、数据分析师……光刻的骨干,几乎被他搬空了。 当然,最重要的那个,还没来。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下来。 刘世豪。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运动外套,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茫然。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扫过眼前的基地时,忽然亮了一下。 叶经理迎上去。 “世豪!”他笑着打招呼,“来啦?” 刘世豪看着他,点了点头。 叶经理带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按照你的要求,你原有的福利和配置,全部保留。在此基础上——” 他顿了顿,推开一扇门。 “给你单独建了一个模拟赛道。” 刘世豪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空间——专业的模拟驾驶舱,环绕屏幕,实时数据反馈系统,还有一整面墙的赛道分析图。 他的眼睛更亮了。 叶经理继续往前走,又推开另一扇门。 “还有这个——专属的医疗团队。不对其他人负责,只为你服务。” 房间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调试设备,看见他们进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刘世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但他的呼吸,明显快了几分。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吧,”他说,“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 车库。 巨大的卷帘门缓缓升起,阳光照进去,落在一辆银灰色的赛车上。 那辆车静静地停在中央,线条凌厉,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和刘世豪开过的任何一辆车都不一样——但那种气场,他太熟悉了。 他在赛道上见过。 在巴音布鲁克,那辆银灰色的闪电撕裂天空的画面,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刘世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停在车旁。 他的手抬起来,想摸一摸,又缩回去。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叶经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张弛和厉小海他们同类型的赛车?”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表情,嘿嘿一笑。 “没错。” 刘世豪的手又开始抖了。 对他来说,比赛就是生命。而赛车,就是最重要的器官。 他曾经以为自己那辆车已经是顶配了。直到他在巴音布鲁克看见那辆银灰色的闪电,看见那碾压性的6分钟差距—— 他知道,自己的车,差了一个时代。 而现在,这辆车,就停在他面前。 第45章 输的就剩下底裤了 他抬起头,看向叶经理,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能试试吗?” 叶经理看着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他说,“让工作人员给你调试一下,然后——” 他顿了顿。 “它就是你的了。” 刘世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走过来,开始调试车辆。 刘世豪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细节。 叶经理退后几步,靠在墙边,掏出手机。 他点开一个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刘世豪到了。车也准备好了。” 几秒后,那边回复了两个字: “很好。” 几句话的功夫,工作人员就调试好了车辆。 刘世豪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的手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绷紧了——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刹车,挂上空挡。 脚落在油门上。 轻轻一点。 “吼——!!!” 一声巨大的轰鸣从发动机里炸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 那声音浑厚、狂暴,震得整个车库都在颤抖。 刘世豪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 没错。 就是这个声音。 就是这个感觉。 他迫不及待地挂上档,踩下油门。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像一道闪电,冲出车库,冲上赛道。 一圈。 两圈。 三圈。 他的技术虽然比不上张弛,但比厉小海还是略高一筹。 每一次过弯,每一次加速,都精准得像机器。 那辆车像活了一样,跟着他的每一个指令,稳稳当当,分毫不差。 第五圈的时候,他把车停在终点线前。 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大口喘着气。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 转眼之间,又是六个月过去了。 启航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林天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他说。 门被推开,银狼走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不是难看——是那种惨白的、带着恐惧的难看。 他的嘴唇都在颤抖,手也在抖。 他走到林天面前,站定。 “老……老板。”他开口,声音发飘。 林天看着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银狼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张弛……又出事了……” 这次出事儿的地方,是他的地盘..... 林天的眉头又挑了一下。 —— 与此同时。 澳门。 一家赌场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门口那几个人的身上。 五个人,并排蹲着。 只穿着底裤。 张弛蹲在最中间,双手抱着膝盖,一脸迷茫地看着前方。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一种宿醉后的恍惚。 宇强蹲在他旁边,同样只穿着底裤,同样一脸迷茫。他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干涸的口水,不知道是昨晚喝多了还是哭过。 记星蹲在另一边,脸色铁青,双手攥着膝盖,指节都发白了。 厉小海蹲在记星旁边,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刘显德蹲在最边上,还在搓头发——但这次是那种绝望的搓。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张弛开口了,声音沙哑: “强子……” 他转过头,看向宇强,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幽怨,有无奈,还有一种“都他妈怪你”的意味。 “你怎么回事?”他说,“我就说咱们最后一把应该买小……完了吧?全赔了!” 宇强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比他还委屈。 “谁能想到,”他说,声音都飘了,“他能连续十六次都开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事儿得赖记星。是记星想要来看看的。” 记星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 “怪我咯?”他的声音都劈了,“我说拿个一两万过来感受一下,这不是毕竟来了澳门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越说越激动: “你俩倒好!越输越上头!要不是我们三个最后拉着你们两个,你们都要贷款赌了!” 他顿了顿,学着张弛和宇强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 “还什么‘活着干,死了算’!你们两个真有出息!”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去。 厉小海蹲在旁边,终于抬起头,幽幽地开口: “我就说……咱们应该先去吃饭的……” 刘显德搓着头发,喃喃自语: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跟着来的……” 阳光照在五个人身上,照在五条底裤上,照在五张生无可恋的脸上。 赌场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人偷偷拍照,有人捂着嘴笑。 张弛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大胖脸,那动作用力得像要把脸皮搓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记星。 “记星,”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咱们现在还剩多少钱?” 记星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除了存了定期的一百万,”他说,声音干得厉害,“剩下的一分不剩。咱们现在除了这五条内裤,啥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 “手机都给典当了……” 张弛的脸又垮了下去。 他又开始搓脸,搓得比刚才还用力。 “哎……”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可怎么办啊……小天都联系不上了……总不能要饭回去吧?” 身后的刘显德和厉小海听到这话,脸色同时白了。 刘显德的手抖了一下,搓头发的动作都停了。 厉小海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恐惧。 我草。 从小到大没要过饭。 现在到澳门要饭来了? 刘显德的眼眶都红了,嘴唇开始抖。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那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五个人继续蹲着,像五只被遗弃的鹌鹑。 —— 然后,他们身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不是一片,是好多片。 十几个人站在他们面前,挡住了阳光。 张弛抬起头,愣住了。 十几个黑衣人,一字排开,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得笔直。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张弛的脸。 比对了一下。 又看了看照片。 又看了看张弛。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说: “就是他们。带走。” 张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绑架? 大白天的,在澳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绑架?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他的腿都软了,但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不对,是蹲着往后退了一步。 “等、等一下!”他举起手,声音都劈了,“各位大哥!各位好汉!你们千万不要绑架我们啊!” 宇强也在旁边疯狂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我们没有钱!真的没有钱!” 记星站起来,挡在厉小海和刘显德前面,脸色铁青,但腿也在抖。 厉小海的脸都白了,嘴唇发紫。 刘显德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眼眶一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大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抖,“我就是个跟着来的……我什么都没干……我从小到大都没干过坏事……我连考试都没作过弊……”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十几个黑衣人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沉默了几秒。 为首的那个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无奈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刘显德那副样子,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解释了,直接带走吧! 第46章 五个被训的小学生 推推搡搡的,五个人被塞进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澳门刺眼的阳光。 张弛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宇强,右边是记星。 厉小海和刘显德被塞在对面那排座位上,两个人挤在一起,像两只受惊的小鸡仔。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张弛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看了看左右那些沉默的黑衣人,又看了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求饶: “各位大哥,各位好汉,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们想要什么?钱?我有钱!真的有钱!”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拔高了一点: “大陆的启航集团知道吗?那是我亲弟弟的!亲弟弟!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们,要多少钱都行!” 黑衣人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几只蹦跶的蚂蚱。 张弛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真的!我弟弟特别有钱!特别特别有钱!你们开个价,我让他打钱!马上打!绝不报警!” 还是沉默。 黑衣人依旧盯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没声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宇强坐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张弛耳边: “驰子。” 张弛扭头看他。 宇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些人好像不是单纯的绑匪。” 张弛愣了一下。 宇强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你想想,从刚才到现在,他们一句话都没说。没有威胁,没有勒索,没有提任何条件。就是盯着咱们看。” 他的目光在那些黑衣人脸上扫过。 “这不对劲。” 张弛的眉头皱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宇强说得有道理。 不是单纯的绑匪……那是什么?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白了一瞬。 “会不会……”他的声音也开始发飘,“是小天的对手?绑了我们做筹码?” 宇强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记星在旁边听见了,压低声音插了一句:“先不要说话,以不变应万变。看看他们的目的再说。” 张弛点了点头,闭上嘴,不再吭声。 车里又安静下来。 五个人坐在那儿,各怀心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郊外。 最后,停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口。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去,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最后停在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前。 车门打开,黑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弛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下来。 其他人跟在后面,五个人排成一排,像待宰的羔羊,被黑衣人簇拥着走进别墅。 大厅很大。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来,地上铺着名贵的地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 落地窗外是一个巨大的泳池,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 张弛站在大厅中央,心跳得厉害。 他以为会看见什么凶神恶煞的黑帮老大——那种脸上有疤、眼神凶狠、身后站着一排打手的狠角色。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林天。 张弛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林天,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天?!” 他的声音都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你也被他们抓来了?!” 林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着那杯咖啡,静静地看着张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让张弛心里发毛。 银狼站在旁边,朝那些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黑衣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大厅里只剩下林天、银狼,和那五个穿着底裤的狼狈家伙。 张弛看着那些黑衣人退出去,又看了看银狼,脑子里终于转过弯来。 银狼他见过两次,虽然不熟,但知道这是林天的手下。 所以这不是绑架。 这是……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林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心虚。 “那个……小天啊……”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用力得像要把头皮挠下来,“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林天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平静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哥,我的亲哥哥。” 他顿了顿。 “你不是给我添麻烦了。你是差点把自己玩进去啊!” 张弛的脖子缩了缩。 林天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澳门的赌场,你们也敢随便进?” 听到“赌场”两个字,张弛的头猛地低了下去。 宇强的头也低了下去。 记星的头也低了下去。 厉小海和刘显德的头低得更深,都快埋进胸口了。 五个人并排站着,活像五个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只是这五个小学生只穿着底裤,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林天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站起来,走到张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澳门的事儿我不管了。”他说,“但是老缅的事情,你们谁给我说一下?” 张弛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冷: “还被人骗到园区去了?” “要不是我知道了让人去捞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就等着被拆成人体器官,分销世界各地吧!” 大厅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五个人站在那儿,头低得不能再低,大气都不敢喘。 林天看着眼前这五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家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粗口。 但看着张弛那张心虚的脸。 他最终还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算了。 骂也骂了,还能怎么办? 他长叹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今天积攒的所有无奈都叹了出来。 第47章 赌场是林天的? “银狼。” 银狼立刻上前一步:“老板。” “给他们找几个房间,”林天说,“准备一身合适的衣服。先休息一下。” 银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张弛他们。 “几位,跟我来吧。” 张弛抬起头,看了林天一眼,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跟着银狼往外走。 宇强他们跟在后面,五个人排成一串,像五只被雨淋过的鹌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楼梯口。 林天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个方向,又叹了口气。 —— 几个小时后。 下午五点多,阳光已经变得柔和,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厅那张长长的餐桌上。 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 林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对面那五个人。 张弛他们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头发也梳理过了,脸上也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正常多了——除了那低着的头和那蔫蔫的表情。 林天放下茶杯,开口: “吃饭吧。” 五个人默默地拿起筷子,默默地开始吃。 没人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林天看着他们那个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看向张弛。 “哥,”他开口,“你还在想什么呢?明天我送你们回大陆。” 张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纠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去。 林天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到底怎么了?”他问。 张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天,脸上带着一种执拗的表情: “小天,你说……” 他顿了顿。 “连续十六次都开小的概率有多大?” 林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张弛那张认真的脸,看着宇强那张同样认真的脸,看着记星、厉小海、刘显德那三张同样写着“我也想知道”的脸—— 他那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你们还想着赌场的事情?”他的声音都变调了,“怎么?对现在的结果不服?” 张弛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不是不服……就是……就是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能连续十六次都开小呢……” 林天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四个同样一脸困惑的家伙。 他忽然明白了。 这几位,不把这个事情搞明白,今天晚上都别想睡好觉。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弄清楚,”他说,“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银狼。 “银狼,给我找个赌场。” 银狼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林天转回头,看向张弛他们。 “你们是想现在搞清楚,还是吃完饭?” 张弛等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齐声说: “现在搞清楚!” 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林天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刚才那五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家伙,再看看现在这五个眼睛发亮、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的家伙—— 吃饭? 这个事情搞不清楚,别说吃饭了,他们睡觉都睡不踏实。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吧。” 五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脚步都比刚才轻快多了。 银狼带着众人来到一家中等规模的赌场。 赌场门口霓虹闪烁,巨大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门童看见他们,立刻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殷勤得过分。 张弛跟在银狼后面,东张西望,嘴里小声嘀咕:“这地方……看着眼熟啊……” 宇强凑过来,压低声音:“能不眼熟吗?咱们昨天就是在这种地方输光的。” 张弛的脸抽了抽,没再说话。 走进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不,不是普通的冷气——是那种带着某种特殊气息的空气,吸进去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这是……”记星吸了吸鼻子,“氧气?” 银狼头也不回,淡淡地说:“赌场二十四小时打氧,让客人保持清醒。” 张弛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越赌越精神,还以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厉小海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然后今天就穿着底裤蹲门口了。” 张弛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厅里人声鼎沸。 一张张赌桌前围满了人,有人疯狂大笑,有人兴奋地拍桌子,也有人坐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其中,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张弛看着那个坐在地上哭的中年男人,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自己昨天最后一把,好像也是那个表情。 银狼没有在大厅逗留,直接带着他们往楼上走。 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各种看不懂的油画,灯光柔和,和楼下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二楼,三楼。 越往上走,人越少,装修越精致。 三楼。 一出楼梯口,就有穿着旗袍的漂亮姑娘迎上来,微微躬身。 看见银狼,她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身子弯得更低了。 银狼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那些姑娘就退到一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弛他们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宇强凑到张弛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我靠,驰子,你说这个赌场……不会是小天的吧?” 张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林天那些黑衣人,想起那个庄园,想起银狼刚才那个随意的摆手——那些姑娘看银狼的眼神,分明是下属看老板的眼神。 记星在旁边点了点头,小声说:“我觉得很有可能。” 厉小海和刘显德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银狼在一扇门前停下。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 “几位,请。” 张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包间,装修得富丽堂皇。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赌桌,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赌具——骰子、牌九、扑克、轮盘……应有尽有。 第48章 你们以为是运气,其实都是技术。 银狼请众人在赌桌旁坐下。 然后他朝旁边点了点头。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的荷官走过来,微微躬身,站在赌桌前。 拿起骰盅摇晃了十秒,然后重重的扣在桌子上。 他的手放在骰盅上,等着银狼的指示。 银狼看向张弛。 “张先生,”他说,“您想猜什么?” 张弛和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 宇强的眼睛瞪得溜圆,记星的眉头紧锁,厉小海和刘显德两个人已经完全不敢说话了。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张弛。 张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大!”他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我猜大!” 宇强在旁边跟着点头:“对对对,大!这次肯定大!” 记星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也是支持。 荷官站在赌桌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手轻轻一动,骰盅揭开。 1,2,3。 小。 张弛的眼睛瞪大了。 宇强的嘴张开了。 记星的脸僵住了。 厉小海和刘显德同时“啊”了一声。 张弛盯着那几个骰子,像是要把它们盯出个窟窿。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赌桌上,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信!再来一次!” 荷官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拿起骰盅,轻轻摇动。骰子在盅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三秒后,他的手停住,骰盅稳稳地落在桌上。 “可以猜了。”他说。 张弛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骰盅,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看穿。 然后他一咬牙: “还是大!” 荷官揭开骰盅。 2,3,4。 小。 张弛的呼吸停了一瞬。 宇强在旁边发出一声哀嚎。 张弛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大了: “再来!” 荷官再次摇动骰盅。 “大!” 揭开。 1,1,4。小。 “再来!” “大!” 1,2,5。小。 …… 林天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张弛那张越来越红的脸,看着宇强那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看着记星那紧握的拳头,看着厉小海和刘显德那越来越白的脸色—— 这几位,已经完全进入赌徒状态了。 他转过头,看向银狼。 银狼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种看戏的表情。 林天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给我盯住了。绝对不允许他们再碰赌博。” 银狼点了点头:“明白。” —— 赌桌前,疯狂还在继续。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每次都是小。 张弛的眼睛都红了。他不信邪,就是不信邪。 第八次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抓住荷官的手。 “等等!”他说,“我要验牌........不是,我要检查!” 荷官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把手松开。 张弛拿起那个骰盅,翻来覆去地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连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宇强凑过来帮忙,记星也加入检查。三个人围着那个骰盅,像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厉小海和刘显德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荷官,生怕他有什么小动作。 检查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张弛把骰盅还给荷官,喘着粗气。 “再来!” 第九次。小。 第十次。小。 第十一次。小。 张弛终于忍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站起来,指着荷官的袖子: “你袖子里面!让我看看!” 荷官笑了笑,从容地卷起袖子,把两只手都伸出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空空如也。 张弛愣了一秒,然后又说: “骰子!换骰子!” 荷官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的骰子,递给张弛检查。 张弛接过来,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摸,还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没问题。 他又换了一副,还是没问题。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起那个骰盅,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啪!” 骰盅碎成几瓣,滚落在地上。 张弛喘着粗气,盯着那堆碎片。 荷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平静。 他从旁边又拿出一个新的骰盅,放在桌上。 “先生,还要继续吗?” 没有人回答他。 林天站了起来。 他走到赌桌前,目光从张弛他们五张怀疑人生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荷官身上。 “给我摇一个三个六豹子。”他说,声音很平静。 荷官点了点头,拿起那个崭新的骰盅。 他的手轻轻一摇,骰子在盅里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秒后,骰盅落在桌上。 揭开。 三个六。 豹子。 张弛的眼睛瞪大了。 林天看着那几个骰子,缓缓开口: “你们以为自己在和人赌,在和数学赌,在和概率赌,在和运气赌——” 他顿了顿。 “其实你们都是和技术赌。” 他转过身,看着张弛。 “十赌九输,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是因为设赌场的人,拿那个‘一’当诱饵。”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天看着他,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你们的钱,我不会还给你们。这算是给你们的教训。” 五个人坐在那儿,没有人说话。 林天看着他们那个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吧,”他说,“回家。” —— 三天后。 大陆。 星羽汽修厂。 没错,还说如同原著一下,厂长将旧工厂改造成了星宇汽修厂给了张弛他们。 五个人坐在屋里,围着那张旧圆桌。 大眼瞪小眼。 沉默。 还是沉默。 宇强终于忍不住了,他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驰子啊,咱们又成穷光蛋了。” 张弛抬起头,看着他,眉头皱了皱。 “咱们不是还有一百万吗?”他说,“怎么就成穷光蛋了?” 记星在旁边干咳了一声。 张弛转过头,看向他。 记星的表情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和刘显德有得一拼。 “那个……”他开口,声音发飘,“那一百万……被我存了三年的定期。” 张弛愣住了。 记星继续说下去,越说越心虚: “我就怕咱们几个又乱花。想着存起来,等以后急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第49章 银狼:老板,你这样坑张弛真的好吗? 他顿了顿。 “没想到啊,这还没三年呢,就糟蹋没了……” 屋里又安静了。 张弛长叹了一声,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 “哎……”那叹息声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他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看着墙上那些斑驳的裂纹,看着窗外那个破破烂烂的汽修厂招牌。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脸,像是要把那些丧气都拍掉。 “不行,”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之后的坚定,“咱们还是接着拍广告吧!” 宇强抬起头,看着他。 张弛继续说下去:“趁着咱们这几张脸还有点知名度,能捞一笔是一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拍那种祝贺别人生日快乐,开业祝福什么的。” 宇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好吧,只能这样了,就是挣得也太少了..........” 他看了看张弛,又看了看记星,又看了看厉小海和刘显德,最后小声说: “要不……找林天帮忙?” 张弛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很轻,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决。 “不找了。”他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咱们做错了。要是还找他给钱——”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 “我这个脸,是真一点都不要了。” 宇强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刚才还长。 “这日子……”他喃喃道,“啥时候是个头啊……” 然后,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屋里炸开,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张弛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桌上的手机。 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起来,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沉稳的质感: “你好,张弛。我姓安.............。” 张弛握着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安?”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淡.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中速天梯吧?”那个声音说,“我是中速天梯的技术部部长,姓安。” 张弛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中速天梯? 那个和光刻齐名的老牌车队?那个在拉力赛圈子里混了几十年的老牌劲旅?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但嘴上还是稳住了:“哦,安部长啊,久仰久仰。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部长笑了笑,声音不紧不慢:“我这边有个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谈一下?” 张弛愣了一下。 合作? 他和中速天梯能有什么合作? 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合作?”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能挣很多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安部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么从容,但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 “两千万——” “好!” 张弛没等他说完,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劈了,“你给我们发个地址,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宇强在旁边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记星的眼睛瞪得溜圆。 安部长握着电话,愣了一下。 这么爽快? 他原本准备了一堆说辞,什么双方共赢、什么长远发展、什么技术交流——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他摇了摇头,心道:看来这个张弛,很缺钱啊。 但随即他又皱了皱眉。 按理说,张弛他们刚刚赢了巴音布鲁克最后一届车队冠军和个人冠军,奖金加赞助,怎么也不该缺钱才对。 他想不明白。 但不管了。 只要人来了就好。 “好,”他说,“地址发你手机上。等你。” 电话挂了。 张弛握着手机,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兄弟们!”他喊,“有活了!” 宇强蹭地站起来:“什么活?” 记星也抬起头。 厉小海和刘显德同时看向他。 张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有点飘: “中速天梯,技术部部长,找我谈合作。”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 “2000万。” 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宇强发出一声怪叫:“我草!!!” 记星的眼睛亮了。 张弛看向宇强。 “宇强,”他说,“你跟我去。” 他转向记星和厉小海刘显德。 “你们几个在家休息,等我们消息。” 记星点了点头。 厉小海点了点头。 刘显德还在搓头发,但也点了点头。 张弛拍了拍宇强的肩膀,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弛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屋里那三个人。 “对了,”他说,“要是林天打电话来问,就说——” 他想了想。 “就说我们去谈生意了。挣大钱的生意。” 另一边。 启航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银狼推门进来,走到林天面前。 “老板,”他说,“我们监测到,中速天梯的安部长开始联系张弛了。” 林天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闻言点了点头。 “嗯。” 银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有佩服,也有点好笑。 “老板,”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设局把张弛他们的钱都圈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林天抬起头,看着他。 银狼继续说下去,越说越觉得有意思:“五个老爷们,手里一分钱没有,连底裤都快当掉了,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林天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银狼缩了缩脖子,没敢再笑。 林天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 “我哥那个人,”他说,“想要让他亲自去报仇,凭借他那个大直脑,让他自己报仇——”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他最多拿个酒瓶给人开瓢。” 银狼想了想张弛那张憨厚的脸,觉得老板说得很有道理。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 “要想真正的,把敌人碾压到死,只有让他先入局。” 银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张弛他们那五个人,蹲在澳门赌场门口只穿着底裤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他耸了耸肩。 “好吧,”他说,“只是苦了张弛了。” 第50章 沐尘100拉力赛-他来了! 林天看着他那个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向银狼。 “好了,”他说,“你让人送点生活必需品过去。别让这几个老爷们真饿死了。” 银狼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老板,”他说,“要送多少?” 林天想了想。 “够他们吃饭就行,”他说,“别给多。给多了,他们又该飘了。” 银狼笑了笑,推门出去。 另一边。 张弛和宇强按照地址,来到了中速天梯的总部。 那是一栋现代化的建筑,银灰色的外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门口停着几辆赛车,车身涂着中速天梯的标志,看起来就透着一股专业的气场。 张弛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宇强凑过来,小声说:“驰子,这地方……看着比光刻还气派啊。” 张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去,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来,把他们带到了安部长的办公室。 安部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见他们进来,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张弛,久仰大名。” 张弛握住他的手,客气地笑了笑。 安部长没有多寒暄,直接带着他们往外走。 “先带你们看看我们的赛道。”他说。 中速天梯的赛道在总部后面,是一条标准的拉力赛赛道,各种路况都有,弯道、坡道、砂石路、柏油路——应有尽有。 张弛站在赛道边上,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眼睛亮了一下。 安部长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然后他带着他们走进一栋建筑。 那是中速天梯的实验室。 巨大的空间里,摆满了各种设备——发动机测试台、风洞、底盘调校工位、数据分析中心……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张弛的目光在那些设备上扫过,心里暗暗惊讶。 虽然和当初林天准备的那个实验工厂差远了,但是在国内,这个汽车工厂绝对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安部长带着他们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所有人坐下之后,安部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看向张弛和宇强,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 “刚刚的车手试驾,你们已经看到了。” 他说,“我们的车手之所以敢驾驶着赛车冲进迷雾赛段,是因为搭配了最新AI智能系统——SS1。” 张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安部长继续说下去,语气不紧不慢: “目前,这个系统已经能做到在没有能见度的柏油路、砂石路、雨雾等方面,表现完全不亚于普通的赛车手。” 他顿了顿。 “只是在白天,砂石和混合路面上面,还是比传统赛车手一公里慢两秒。它的抓地力、感知力,还是没有人类丰富。”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意味深长。 他们太熟悉这个东西了。 当初在巴音布鲁克,他们用的那辆车,那个由全球几百个顶级专家、几十个国家教授联手打造的系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智能辅助,人机结合。 只是和眼前这个SS1比起来,他们那个系统,好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宇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张弛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他一下。 宇强转过头,对上张弛的目光。 张弛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别说..............。 宇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微微点了点头。 张弛转回头,看向安部长,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意思就是说,你们中速天梯弄出来这个东西,我们以后就都会失业了呗?” 他说着,自己先干笑了两声。 宇强在旁边配合着,也笑了笑。 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 当初记星和那些世界级顶级专家讨论过这个问题——AI智能没有感情,它只能做到辅助,还做不到取代人类。 至少五十年内,还不行。 安部长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但透着一种笃定。 “恰恰相反。”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要再就业了。” 张弛愣了一下。 安部长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我们中速天梯的百强总,想邀请你谈一谈。” 他顿了顿。 “关于沐尘100拉力赛的事情。” 张弛和宇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沐尘100拉力赛。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虽然这近一年他们都在游山玩水——从新疆到云南,从老缅到澳门,玩得不亦乐乎——但对于沐尘100拉力赛,他们一直都在关注。 那是巴音布鲁克赛委组牵头举办的国际赛事,邀请了多个国家的顶尖车队参加。说是拉力赛圈的“世界杯”也不为过。 安部长继续说下去:“这次的沐尘100拉力赛,不仅限于国内。他们会邀请多个国家的赛车队进行比赛——属于国际赛事。” 他看着张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代表中速天梯,想邀请你带队参赛。” 他顿了顿。 “有可能代表国家队参加沐尘100拉力赛。” 张弛的脑子嗡的一声。 宇强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代表国家队?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一个运动员的最高荣誉是什么?那就是为国出征,给国家带来荣誉。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张弛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抖。 他想起自己站在巴音布鲁克起点的时候,想起那些欢呼声,想起那些挥舞的旗帜。但那些都是为自己——为自己而战,为车队而战。 而现在,这个邀请,是为国家而战。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但张弛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安部长,开口,声音还算稳: “安部长,这个事儿太大了。我得回去和我的队员们商量一下。” 第51章 你们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安部长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好,”他点了点头,“你们商量好了,随时联系我。” 张弛站起来,伸出手。 安部长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张弛忽然觉得,这个安部长的眼神里,好像藏着点什么。 但他没多想。 他带着宇强,转身离开。 临走前,张弛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身问了一句。 “对了,安部长,你说的那个2000万是怎么回事?” 安部长笑着说:“沐尘100拉力赛的冠军奖金就是2000万。中速天梯承诺,除了必要的缴税之外,所有的奖金都给你们,除此之外,担任车队队长这段时间,我们都会以业内最高工资和奖金给你们发放!” 张弛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汽修厂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厂房里的灯早就灭了,黑漆漆的一片。 记星他们应该都睡了。 张弛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又递给宇强一根。 宇强接过来,两个人靠在墙上,点燃了烟。 夜风凉凉的,带着点厂房特有的机油味。 张弛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宇强也吸了一口,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驰子。” 张弛没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宇强看着远处那盏路灯,喃喃道:“代表国家队出战沐尘100拉力赛……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 张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嘴角弯着,眼睛里也带着光。 “说实话,”他说,“我也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但是对方确实是也没有必要骗咱们。咱们现在五个一穷二白的,要钱没钱,要名气——那点名气也不值两千万。” 宇强点了点头。 张弛继续说下去,声音更轻了一点: “至于林天……看对方那个态度,应该还不知道我和林天的关系。” 宇强转过头,看着他。 “你觉得他们要是知道小天是你弟弟,还会来找咱们吗?” 张弛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好说。中速天梯那种老牌车队,和光刻一个级别的。林天的手段他们肯定听说过。要是知道我是他哥,这事儿反而复杂了。” 宇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也是。” 他把烟头按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算了,”他说,“明天早上再和记星他们说说,看看他们的意见。”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旧圆桌上,照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影子。 记星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张弛和宇强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几个空碗——早饭都吃完了。 “你们起这么早?”他嘟囔着,一屁股坐下。 厉小海和刘显德也陆续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像三只没睡醒的树懒。 等人到齐了,张弛清了清嗓子,把昨天晚上的事又说了一遍。 从安部长的电话,到中速天梯的参观,再到那个为国出战的邀请。 他说完,看向记星。 记星愣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第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真有这种好事,能找上驰子?” 话刚说完,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张弛和宇强抿着嘴,看着他。 记星的脸色变了变,赶紧往回找补:“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们也没有他们欺骗的价值啊,应该是假不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越来越虚:“我有点信……真的有点信……”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宇强笑够了,转过头看向张弛,眼睛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兴奋: “驰子,要不然……咱们去看看?” 张弛愣了一下。 宇强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怂恿的意味:“你不是一直向往国家队嘛?” 张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是从小看三五港京拉力赛,看三十几年前的中国国家队拉力赛……” 他顿了顿。 “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我怎么能不激动?”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就是……有点太梦幻了……” 宇强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要相信梦幻。”他说,声音很认真。 张弛抬起头,看着他。 宇强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当初你说你能跑进五十分钟以内的时候,你敢想吗?” 张弛愣住了。 他想起那天在赛道上,那辆银色的闪电,那个49分59秒的数字。 那时候他也不敢想。 但他做到了。 他看着宇强,又看了看记星,看了看厉小海,看了看刘显德。 记星在点头。 厉小海在点头。 刘显德也在点头。 张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都弯了起来。 “行。”他说,“那就去看看。” 宇强说:“明天咱们三个人一起去。咱们三个人呢,他们能把咱们怎么着?” 张弛和宇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哥几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豪气。 宇强又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啊记星,咱们得做点准备。明天无论穿什么,你记得衣服里面藏一把扳手。”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看向记星。 然后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记星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一根钢管。他的身体横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挂在钢管上,脸不红,气不喘,稳得像粘在上面。 他冲着宇强笑了笑。 “你们觉得,”他说,语气平静得很,“有这个必要吗?” 张弛的嘴张了张。 宇强的眼睛瞪圆了。 厉小海和刘显德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张弛咽了口唾沫,干咳了一声:“那个……记星啊,你先下来。咱们是去谈合作的,不是去砸场子的。” 记星从钢管上跳下来,稳稳落地,把钢管随手一扔。 “我知道。”他说,“就是让你们放心。” 第52章 我还以为是市委的领导来了! “我知道。”他说,“就是让你们放心。”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心里踏实多了。 —— 第二天早上。 阳光很好,照在那辆破旧的桑塔纳上,照出满车的划痕和锈迹。 张弛开车,宇强坐副驾驶,记星坐后座。 三个人都穿着一身崭新的行政夹克——黑色的,笔挺的,还带着吊牌没拆的那种。 宇强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模范”四个大字,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 张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抱个保温杯干什么?” 宇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杯子,理直气壮地说:“我看电视剧那些大领导啊,国家干部啊都带着这么一个保温杯。” 记星在后座,默默地把手伸进夹克里,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那个东西。 车子驶入中速天梯的大门,在那栋银灰色的办公楼前停下。 三个人推开车门,走下来。 三个人推开车门,走下来。 阳光照在三件崭新的行政夹克上,黑得发亮。 张弛扯了扯领口,那吊牌还在脖子上晃荡。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它塞进衣服里面。 宇强抱着保温杯,站得笔直。 记星跟在他们身后,手还放在夹克里,摸着那把扳手。 三个人刚走到办公楼门口,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百强和安部长一起迎了出来。 百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安部长跟在他旁边,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百强看见张弛他们这一身打扮,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怀。 “好家伙,”他说,声音洪亮,“我还以为是市委的领导来了!” 张弛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着摆手:“不敢不敢……就是随便穿穿,随便穿穿……” 两边握了握手,客套了几句。 百强从旁边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递到张弛面前。 “张弛,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张弛接过来,打开一看。 那是一辆精致的赛车模型,蓝色的,车身线条流畅,正是巴音布鲁克赛道上的那款冠军赛车。 模型做得极其逼真,连轮胎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张弛的眼睛亮了一下。 “巴音布鲁克的冠军赛车模型。”百强笑着说,“希望你喜欢。” 张弛抬起头,看着他,真诚地说:“百强总有心了。谢谢。” 他合上盖子,把盒子抱在怀里。 安部长这时候也走上前来,手里拿着另一个盒子。 不过这个盒子不是递给张弛的。 他转向宇强,递过去。 “孙领航员,”他说,“这是给您的。” 宇强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安部长笑着点了点头。 宇强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手表,表盘上印着“SS1”的标志。 “赛车智能系统SS1的限量纪念版。”安部长说,“有了它以后就用不上领航员了。” 宇强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 要不是还得合作,宇强现在很想抽死这个安部长。 张弛立刻笑着说:“那不能够..........” —— 百强带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大厅,穿过走廊,最后来到一片巨大的空间。 那是中速天梯的工厂。 各种设备轰鸣着,工人们走来走去,几辆赛车正在装配线上。 百强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不紧不慢。 张弛和宇强跟在他身后,目光在那些设备上扫过。 记星走在最后面,眼睛亮得很。 他盯着那些设备,看着那些正在工作的工人,心里暗暗比较。 然后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玻璃门前。 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风洞。 巨大的风扇,复杂的管道,还有那辆被固定在中间的赛车。气流从风扇里涌出来,吹在车身上,各种仪器记录着数据。 百强站在风洞前,转过头,看着他们。 “这是我们中速天梯最核心的设备之一,”他说,“国内能拥有这种级别风洞的车队,不超过三家。” 张弛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风洞,点了点头。 宇强也点了点头。 记星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欣赏的表情。 但心里—— 张弛想起林天那个工厂,想起那个比这个大了十倍不止的风洞,想起那些来自十几个国家的顶级专家。 宇强想起那个晚上,五百多个专家站得整整齐齐,探照灯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记星想起自己在那个工厂里,指挥着那些世界级的大牛,拿着平板看着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数据。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眼睛里都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百强看着他们那个表情,以为他们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安部长走在旁边,指着那个巨大的风洞,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我们这个风洞啊,档期排得很满的。民用汽车基本上都是在我们这里做的测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赛事阶段,一定还是要优先自己的车队。” 他指了指里面那辆被固定在中间的赛车。 “这个赛车是我们跟欧洲的一家车队一起在搞的。他们是负责车身和悬挂,我们是加强SS1和辅助系统,还有混合动力。” 他转过头,看向张弛他们。 “毕竟这个沐尘100拉力赛,赛程不断,混合动力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说实话,安部长说的没有错。 混合动力,在这个时代,确实是赛车科技树的主干。 就算是林天那个工厂,那些顶级专家们讨论的时候,也从来没否认过这一点。 记星站在后面,目光在那辆赛车上扫过,心里默默分析着那些数据。 张弛看着眼前这一切——那个忙碌的工厂,那个巨大的风洞,那辆正在测试的赛车,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来……中国赛车的国家队,真的要有了。” 第53章 作为一个修理工,带着一个扳手很合理吧 宇强转过头,看着他。 张弛的目光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曾经想过让林天组建国家队。 那时候他刚知道林天的身份,刚见识过那个工厂的规模,刚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他兴冲冲地跟林天说:“小天,你这么厉害,干脆组建国家队算了!” 林天当时摇了摇头。 他说:“哥,如果还想保持赛车的纯粹性和专业性,最好就不要和国家队这三个字牵扯上关系。” 那时候张弛不懂。 他觉得国家队就是国家队,多光荣的事儿啊,怎么会牵扯上别的东西?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中速天梯,看着这个和欧洲车队合作的赛车,看着这个被民用汽车挤满档期的风洞—— 他忽然想起林天那句话。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但又不完全明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 国家队就是国家队。 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依然可以为国家争取荣誉。 张弛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百强总见张弛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来。 “怎么想?”他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想要加入吗?成为中国队的队长。” 张弛闻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腼腆地笑了。 那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带着一种少年人面对梦想时的羞涩。 成为中国队队长,为国家争光——他做梦都想。 但真当这个机会摆在眼前,他反而有点不敢面对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干咳了一声:“那个……我虽然间隔了很长时间才站上领奖台,但是我带了这么多的学员,我感觉我也能做个好的队长!” 百强总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同意了?”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一点,“真是太好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呢,第二代赛车要在决赛之前才能研发出来。所以半决赛,还是要用传统的一代。” 张弛立刻点头:“传统的也挺好。起码可靠。” 安部长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新的也可靠。不要以为老旧和简陋就很可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要相信,技术的更迭迭代。” 宇强在旁边,脸色又不好看了。 他盯着安部长,心里那股火又往上蹿。 这个人怎么老跟自己过不去? 刚才说领航员要被取代,现在又说传统不可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张弛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安部长,认真地点头: “我相信。”他说,声音很诚恳,“我一直都相信。”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林天的预算无上限,已经给他证明了。 安部长看着他那个表情,脸色缓和了一点。 咣当一声。 一个扳手从记星的怀里掉了下来,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百强和安部长有些怪异的看着记星,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记星面无表情的将扳手拿起来,重进放回怀里,然后说:“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汽车工程师,随身带着一个扳手,这很合理吧..............” 百强和安部长的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合理个屁啊......... —— 百强总在旁边站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张弛,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对了张弛,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 张弛看着他。 百强总继续说下去:“那个启航集团的林天,你是怎么搭上关系的?巴音布鲁克那次,他为什么那么帮你们?” 宇强在旁边,嘴动了动,想说话。 但张弛的手在背后轻轻碰了他一下。 宇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张弛笑了笑,开口,声音自然得很: “当年启航集团的林天,曾经是我的学员。那次听说我遇到困难,就帮了我一把。” 百强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然后他又问:“那能帮我们约出来聊聊天吗?你们巴音布鲁克那辆赛车,那动力,简直太炸裂了。” 安部长在旁边,眼睛也亮了。 他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张弛的手,握得死紧。 “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我们团队至今还没有研究明白,一个赛车级的发动机,是怎么爆发出那么强的爆发力的。” 宇强在旁边看着安部长那副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屑。 哟,你也有不行的时候啊? 张弛被他抓着手,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他轻轻抽回手,笑着说:“林天就是我的一个学员。你也知道,有些大人物脾气很怪的。他可以给你提供帮助,但是他又不想和你做朋友……”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 “这个,我也没办法。” 百强总看着他那个表情,立刻明白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我懂”的意味。 “了解,了解。”他说,“不勉强,不勉强。” 随后,百强总笑着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走,打两局乒乓球去。”他说,“边打边聊。”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几个人来到楼上的活动室。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正中央摆着一张标准的乒乓球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绿色的球台上。 百强总拿起球拍,递给张弛一个。 “来,咱们切磋切磋。” 张弛接过球拍,笑了笑。 两个人站在球台两端。 第一球,百强总发球。 张弛轻轻一挡,球落网。 “哎呀,没接住。”他笑着说。 第二球,还是没接住。 第三球,接住了,但球飞得老高,直接被百强总扣杀。 百强总笑得很开心。 张弛也笑,笑得比他还开心。 第四球,第五球,第六球…… 每一球,张弛都接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百强总能扣杀,刚好让百强总能得分,刚好让百强总越打越兴奋。 宇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太了解张弛了。 这哪是在打球,这是在哄孩子。 而且哄得极其成功。 百强总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动作越来越舒展,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最后一个扣杀得分后,他放下球拍,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 “痛快!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张弛笑着点头:“百强总球技真好,我是真打不过。” 百强总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欣赏。 两个人走到窗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第54章 那时候咱们还在老缅挨电呢…… 百强总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张弛,我想让你选拔中国队的赛车手。” 张弛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百强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经历了这么多——从巅峰跌落,被禁赛五年,被所有人质疑,被人利用,被人陷害。后来他爬起来了,重新站上领奖台,重新证明了自己。 但除了林天,没有人像这样信任过他。 没有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哽: “百强总……” 百强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怎么?没信心?” 张弛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那咱们真是想到一起去了。”他说,声音稳了下来,“要想找到最合适的赛车手,必须通过选拔。” 他顿了顿。 “其实我也挺想参加选拔的。我自己要是不跑一圈,我怕我选拔得不够客观。” 百强总一听,眼睛亮了。 他笑着指了指张弛:“共振了。我们相信你对自己会更加的严格,对吧?” 张弛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百强总会担心他以权谋私,担心他直接内定自己。 他直接开口,声音很认真: “您放心。” 他看着百强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经历过太多的不公平。所以我一定会把国家队的选拔,变成太阳底下最公平的选拔。”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坚定的眼睛。 百强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打球时还开心。 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张弛的手。 “好。”他说,“我相信你。” 张弛等人离开后,安部长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缓缓驶出大门。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百强总。 “看来,就是启航集团的林天看着张弛可怜,所以帮了他们一把。”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百强总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当初找张弛的时候,我就很犹豫。就怕他和启航集团的林天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他顿了顿。 “现在弄清楚了,也就不担心了。毕竟……”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安部长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百强总摆了摆手,笑了笑。 “算了,”他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安部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条空旷的马路。 —— 另一边。 张弛开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一路疾驰,回到了星羽汽修厂。 车子刚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跳下来,大步往里走。 “小海!显德!”他喊,“有好消息!” 厉小海和刘显德正坐在屋里发呆,听见声音,同时抬起头。 张弛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宇强和记星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笑意。 “什么好消息?”厉小海蹭地站起来。 张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但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国家队,”他一字一句地说,“选拔赛车手。我是选拔官。” 厉小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刘显德也站起来,手又开始搓头发——但这次是兴奋的那种搓。 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都有点飘: “师父,那个名额有我们的份吗?” 张弛看着他们那副期待的样子,和宇强、记星对视了一眼。 三个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神秘得很,带着一种“你猜”的意味。 “当然有你们了。”张弛说。 厉小海和刘显德同时发出一声欢呼。 —— 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几个人坐下来,开始认真讨论。 宇强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思考: “驰子,如果只有小海,是不是太少了?咱们还得找一些其他的赛车手。” 张弛点了点头。 “嗯,对。”他说,“林臻东他应该有兴趣。还有上次那个刘世豪,我看着跑得也挺快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记星。 “对了,刘世豪现在去哪里了?” 记星靠在椅子上,闻言抬起头。 “我知道。”他说,语气平静得很,“刘世豪现在在启航车队。” 张弛愣了一下。 “启航车队?”他重复了一遍。 记星点了点头:“对。就是你亲弟弟林天组建的新车队。还把老叶叫过去了,现在是启航车队的经理。也正是他把刘世豪拉过去的。” 张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默了几秒。 “小天咋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啊……”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说实话,他有点不开心了。 这么大的事,组建车队,挖来刘世豪,还请了叶经理——他这个当哥哥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宇强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驰子,”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调侃,“这个事情,你也不能怪小天。” 张弛抬起头,看着他。 宇强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那时候咱们还在老缅挨电呢……” 张弛的表情僵住了。 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记星噗地笑出声。 厉小海和刘显德也憋不住了,两个人笑得肩膀直抖。 张弛的脸红了红,干咳了一声,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算了。 不说就不说吧。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那咱们明天去一趟启航车队。”他说。 宇强愣了一下:“干什么?” 张弛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挖人。” 宇强的眼睛瞬间亮了。 记星坐在旁边,闻言也抬起头,和宇强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眼睛里同时露出那种坏坏的笑. —— 第二天早上。 阳光很好,照在那辆破旧的桑塔纳上。 张弛开车,宇强坐副驾驶,记星坐后座。三个人又穿上了那身行政夹克,只不过这次,宇强没抱保温杯。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按照导航的指引,最后停在一片巨大的建筑群前。 宇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看着眼前那片占地广阔的场地,嘴慢慢张大了。 “我草……”他的声音都飘了,“真大啊……” 第55章 叶经理:你不会是来挖墙脚的吧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又扭头看向张弛。 “驰子,这可比中速天梯的还要大啊……” 张弛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建筑。训练场地、维修区、办公楼、测试赛道——一应俱全,规划得整整齐齐。 宇强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 “驰子,你说以后咱们跑完了沐尘100,能来这里吗?” 张弛转过头,看着他。 要是换做别的地方,他肯定大大咧咧地说“肯定能啊”。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吹牛逼。 但这里是启航车队。 是小天一手组建的车队。 他张了张嘴,那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敢说。 不是怕小天不让他来。 是怕自己给小天添麻烦。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复杂的东西: “这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咱们先把沐尘100弄好。” 记星和宇强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 三个人走到门口。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保安,四十来岁,穿着笔挺的制服。见他们走过来,他站起来,推开窗户。 “三位,麻烦做个登记。” 张弛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登记本,拿起笔,在来访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头猛地一挑。 他抬起头,看了看张弛,又低下头看了看那个名字,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张弛。 下一秒,他拿起旁边的对讲机。 “叶经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张弛先生来了。” 张弛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保安,问:“怎么?有人跟你说我要来吗?” 保安放下对讲机,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殷勤得很。 “我们叶经理吩咐过。”他说,“说张弛先生迟早要过来,所以早就嘱咐我了,只要您一来,立刻和他联系。” 张弛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都弯了起来。 “老叶,”他说,“还是会做人的啊。”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经理小跑着过来,西装外套的下摆都飘起来了。 他跑到门口,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哎呀哎呀!”他一把抓住张弛的手,握得死紧,“稀客稀客啊!张弛,你可算来了!” 张弛看着他那个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张开手臂,一把抱住叶经理。 “老叶啊,”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我是真没想到啊,你竟然会来启航!” 叶经理被他抱着,也笑了。 两个人松开,叶经理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脸上带着一种腼腆的笑。 “我啊,也是运气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谦逊,“这不是被林总看上了嘛,在林总手底下讨口饭吃……” 张弛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讨口饭吃? 就启航车队这规模,这气派,这要是叫“讨口饭吃”,那他们那个破汽修厂算什么? 他又后悔了,当初在起航集团当个副董事长貌似也不错。 叶经理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热情地招呼着: “来来来,别在外面站着,快进来快进来!” 他转向记星和宇强,招手:“记星,宇强,快上车!我们先去办公楼。” 他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一排白色的摆渡车——那种敞篷的,像高尔夫球场用的那种,一排排停得整整齐齐。 宇强和记星对视了一眼,跟着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宽阔的厂区道路往前开。 宇强坐在车上,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不够用了。 左边是巨大的维修区,几辆赛车正在里面调试,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右边是测试赛道,一辆银灰色的赛车正在上面飞驰,速度飞快,过弯的时候轮胎冒出一阵白烟。 前面是一片整齐的办公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后面是生活区,有食堂、宿舍、健身房,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足球场。 宇强的嘴越张越大。 “我草……”他喃喃道,“这也太……太……” 他说不出话了。 记星坐在他旁边,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转,一直在看,把每一处都记在心里。 张弛坐在前排,和叶经理并排。他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暗暗惊讶。 他知道林天有钱。 知道林天那个工厂有多厉害。 但亲眼看到这个车队基地,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不是有钱就能建起来的。 这是用心。 叶经理转过头,看着他们那副表情,笑了笑。 “怎么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还入得了几位法眼吗?” 宇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用力。 叶经理笑得更开心了。 张弛正在和叶经理聊得开心,忽然注意到宇强和记星的表情。 两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张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记星盯着那边的维修区,眼睛一眨不眨。 那里有几台他只在图纸上见过的设备,正闪着崭新的金属光泽。 宇强看着后面的生活区,那个足球场、那个健身房、那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食堂——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想住在这里”的渴望。 张弛心里一突。 不好。 这墙角还没挖成,别自己这边的人先被挖了。 他干咳了一声,坐直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那个,老叶啊,”他开口,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刘世豪是不是在你这里?” 叶经理的眼睛转了转。 他转过头,看着张弛,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对,”他说,“是在我这里。”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来。 “张弛,你突然说起刘世豪……你不会是来挖墙脚的吧?” 张弛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大,很夸张,像是在掩饰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摆手,“哎呀,怎么会!刘世豪是你们启航的人,虽然我是林天的哥哥——” 第56章 刘世豪:凭啥你是队长啊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亲哥哥。” 又顿了顿: “血浓于水的亲大哥。” 再顿了顿: “一母同胞的血浓于水的亲大哥。” 他看着叶经理,一脸真诚: “我怎么能惦记上亲弟弟的人呢?不会的,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 叶经理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就差直接甩到张弛脸上了。 张弛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脸上的笑容开始发僵。 叶经理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原来你不是来找刘世豪的啊。” 他叹了口气。 “那就算了。我知道你们在和中速天梯合作,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还想着把刘世豪借给你们用用呢……” 他顿了顿。 “既然你们没有这个心思,那就算了。” 摆渡车继续往前开,风吹过来,凉凉的。 张弛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宇强和记星在后面,对视了一眼,都憋着笑。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开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看着叶经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想起自己刚才那些“血浓于水的亲大哥”的废话,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让你装。 让你端着。 这下好了吧?到手的鸭子飞了吧?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难受劲儿,终于没绷住。 他笑出声来,伸出手,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行了行了,”他说,“你刚才都那么暗示我了——你是我老板的血浓于水的亲大哥,我能让你为难吗?” 张弛愣了一下。 叶经理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刘世豪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张弛的眼睛亮了。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表情,又笑了。但这次的笑里带着一丝认真: “但是我得和你说好了。刘世豪怎么去的,你就得怎么给我还回来。” 他盯着张弛的眼睛。 “磕了碰了,我饶不了你。” 张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拱起手,对着叶经理,认认真真地作了个揖。 “谢谢你,老叶。” 叶经理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点嫌弃:“行了行了,别整这客套的了。” 摆渡车继续往前开,穿过维修区,绕过测试赛道,最后停在一栋办公楼前。 —— 四个人下了车,走进大楼。 电梯上了五楼,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叶经理走在前面,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进来吧。”他说。 张弛走进去。 那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能看见整个训练基地。 阳光照进来,落在深色的办公桌上,落在墙上的荣誉柜里,落在沙发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刘世豪。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运动卫衣,低着头,手里捧着手机,正专注地打着什么游戏。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脸上的表情跟着游戏里的战况不断变化。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看见叶经理,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叶经理身后。 落在张弛脸上。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张弛!!!”他蹭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弛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他说。 刘世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当然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直率,“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我可是终身难忘啊。”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但是我不服。” 张弛愣了一下。 刘世豪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劲儿: “要是我们开同样的车,你绝对不可能赢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宇强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记星靠在墙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叶经理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张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看着那张年轻的、不服输的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只要给自己一辆好车,就能赢过任何人。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怀念,一点欣赏. “放心吧,”他说,“我们马上就有机会在一起比赛了。” 刘世豪愣了一下,没听明白张弛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叶经理,眉头微微皱着。 “叶经理,”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叶经理笑了笑. 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世豪啊,”他说,声音不紧不慢,“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他顿了顿。 “沐尘100拉力赛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刘世豪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早就听说了。 沐尘100拉力赛,是巴音布鲁克赛委会重新组建的世界级拉力赛,也是中国首届世界性质的拉力赛。 消息一出来,整个赛车圈都炸了。 他当时就想去报名,但叶经理一直说让他等等,等等,再等等。 他等得都快长毛了。 叶经理看他那副表情,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张弛。 “现在,张弛受聘于中速天梯,作为中速天梯的队长,来挑选参加沐尘100拉力赛的种子选手。” 他看向刘世豪。 “我们启航,想让你过去参加比赛。你愿意不?” 刘世豪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度,比刚才看见张弛时还亮。 “愿意!”他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我当然愿意参加了!” 张弛在旁边,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刘世豪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打量,还有一种——不服气。 “但是我有个疑问啊。”他说。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有什么疑问你尽管提,我保证给你解答清楚。” 刘世豪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凭啥你是队长啊?” 张弛的笑容僵了一瞬。 刘世豪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傲气: “我不服。” 第57章 来一场刺激的-----卡丁车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张弛面前。 “这样吧,”他说,眼睛里燃烧着战意,“我们赛一场。你赢了,我就服你当队长。”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宇强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记星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弯起来——那是看好戏的表情。 张弛看着刘世豪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叶经理。 “老叶,”他问,“这里有赛车的场地吗?” 叶经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指了指外面。 “有。”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后面那三座大山,都是启航的资产。” 张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外远处,三座连绵的山峰在阳光下泛着青黛色的光,山势起伏,看着就很有挑战性。 叶经理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我们在那三座山上修了五条赛道。最长的赛道有120公里,短的也有70公里。各种路况都有,弯道、坡道、砂石、柏油——” 他转过身,看向张弛,嘴角带着笑。 “完全够你玩一玩。” 宇强在旁边,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圈。 “我擦……”他喃喃道,声音都飘了,“三座大山……启航的财力也太猛了吧……” 记星靠在墙上,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但心里清楚得很。 当初林天凑齐那些世界顶级专家,用的那些技术和材料,花费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可以这么说,当初那个工厂,就算是搓出来一个航天飞船他都不意外。 相比之下,这三座山上的赛道,反而没那么震撼了。 但还是很震撼。 张弛收回目光,看向刘世豪。 “好,”他说,“那我们就试试。” 他站起来,走到刘世豪面前。 “前辈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转过头,看向宇强。 “宇强,换衣服准备一下。” 宇强刷地一下甩了甩自己的头发,那动作潇洒得很。 “好嘞。”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酷酷的自信。 —— 叶经理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车库,灯光通明,照在正中央那辆蓝色的赛车上。 那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线条流畅而凌厉,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精密的暴力感。 张弛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他的车。 巴音布鲁克那辆蓝色的闪电。 叶经理走到车旁,伸手摸了摸车身。 “当初你跑完了之后,我们就把它拉回来,全新修复了一遍。”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转过头,看向张弛。 “不过不得不说啊,你跑完了,这车子的轮胎都差点报废。这可是最新科技的航天级别的轮胎,别人能跑三四次,你跑了一次就报废了。” 张弛走过去,也伸手摸了摸那辆车。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你知道我的,”他说,“一开始就喜欢挑战极限。” 宇强在旁边,已经开始换衣服了。 张弛的脸色慢慢变得严肃。 他就是这么个人,什么事儿都可以开玩笑,唯独对车——对赛车——不能开玩笑。 他换好衣服,走到那辆蓝色的赛车旁边,伸手去拉车门。 “啪。” 一只手按在车门上,把门按住了。 张弛抬起头,看见叶经理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 叶经理上前一步,立刻握住张弛的手。 “张弛,”叶经理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开车门干什么?” 张弛愣了一下。 “我开车啊,”他说,理所当然地,“不是比赛吗?” 叶经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张弛,又看了看那辆蓝色的赛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带着一种“你脑子没问题吧”的意味: “这个车就是让你看看的,怀念一下。你不能开这个车。” 张弛的眼睛瞪大了。 “啥玩意?” 叶经理叹了口气,开始给他算账:“你我还不知道吗?这个车比赛完了,肯定又得大修一次。很贵的。” 他顿了顿。 “虽然启航不差钱,但是也不能这么糟啊……”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叶经理,最后憋出一句: “那我用什么开?总不能开个卡丁车吧……” 叶经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那是一种坏坏的、带着点恶趣味的笑容。 张弛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 十分钟后。 张弛站在一个卡丁车赛场门口,看着眼前那片场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场地不大,弯弯曲曲的赛道,边上摆着几排花花绿绿的卡丁车。 那些车小小的,矮矮的,看起来就像儿童乐园里的玩具。 他转过头,看向叶经理,手指着那些卡丁车,声音都有点飘: “老叶……你不会就想着让我拿这个赛吧?” 叶经理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还是双人卡丁车,正好给你和宇强坐。” 张弛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话。 宇强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卡丁车,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驰子……”他小声说,“这玩意儿……能开到一百吗?” 张弛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能开到60就烧高香了”。 另一边,刘世豪换好了衣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卡丁车,又看了一眼张弛,然后径直走到一辆红色的卡丁车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犹豫。 他坐稳之后,转过头,看向张弛。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 张弛对上那个眼神,深吸一口气。 “都到这一步了,上吧!” 刘世豪也带上了自己的领航员——一个看起来精瘦精瘦的小伙子,戴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但往卡丁车里一坐,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张弛和宇强坐进那辆蓝色的卡丁车。 两个人往里一塞,车子明显往下沉了一截。 第58章 卡丁车改成道具赛了? 宇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快把安全带崩开的肚子,又看了看旁边那辆红色卡丁车里两个瘦得像竹竿似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四个人坐在车里,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前方的赛道。 一个车模小姐姐走上前,手里拿着小旗子,对着四个人点了点头。 旗子高高举起—— 落下! “嗡——!” 两辆卡丁车同时冲出去,引擎声在狭小的赛道上炸开。 “哎哟我草!!!” 宇强整个人往后一仰,手死死抓住扶手,眼睛瞪得溜圆。 别看这小卡丁车个头小,这推背感是真他妈强! 风呼呼地往脸上灌,赛道两边的护栏飞快地往后闪,宇强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抖。 “驰子!”他大喊,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这卡丁车马力很足啊!” 张弛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嘴角抿成一条线。 “相当足——哎哎哎哎!!!”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影子从旁边唰地一下超了过去。 刘世豪的卡丁车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弯道处一个漂亮的甩尾,轮胎冒出一阵白烟,然后稳稳地切进内线,直接把张弛甩在了后面。 宇强愣住了。 “咋回事?!”他的声音都劈了,“他怎么把咱们超过去了?!他们是不是开挂了?!” 张弛看着前面那辆越来越远的红色卡丁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宇强,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不是开挂。” 宇强扭头看他。 张弛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是咱们两个该减肥了。” 宇强愣住了。 张弛解释:“卡丁车的载重能力本来就差。咱俩这体重加起来,都快比他们两个人重一百多斤了。” 宇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张弛那同样圆滚滚的身材,沉默了。 赛道前方,那辆红色的卡丁车越跑越远,越来越小。 宇强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喊: “驰子!给我追!今天回去我就减肥!” 张弛咬着牙,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辆蓝色的卡丁车发出一声嘶吼,拼命往前追。 张弛都不用宇强说,一脚油门直接踩死。 发动机爆发出强大的轰鸣声,“嗡”的一声,整个卡丁车都在颤抖。 那辆蓝色的小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前方那道红色的影子猛冲上去。 前方是一个急弯。 张弛的眼睛眯起来,手上方向盘猛打。 那辆蓝色的卡丁车贴着弯道内侧的边缘划过,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冒出一阵白烟。 完美的漂移。 出弯的瞬间,油门再次踩死。 蓝色卡丁车像一道闪电,瞬间切进内线,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刘世豪旁边的位置。 两辆车并排了。 宇强兴奋地大喊:“稳了稳了!驰子,咱们的体重大,反而有利于漂移!哈哈哈哈哈哈!” 张弛嘴角一咧,露出一丝笑意。 但他没说话。 因为前面就是直道。 直线,谁的体重轻,谁有优势。 刘世豪坐在那辆红色卡丁车里,看见张弛竟然追了上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 他也一脚踩死油门。 发动机轰鸣。 红色的卡丁车像箭一样冲出去。 他也知道,自己和领航员体重轻,直线是最有优势的。 只要在直道上拉开差距,到了弯道再守住内线,张弛就别想再追上来。 两辆卡丁车在直道上疯狂加速。 一个轻,一个重。 一个越来越快,一个拼命追赶。 距离在拉开。 一点,一点,又一点。 宇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驰子……”他的声音发飘,“咱们好像……追不上了……” 宇强盯着前面那辆越来越远的红色卡丁车,眼珠子转了转。 他忽然凑到张弛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驰子,要不咱们给他来点脏活吧?” 张弛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他问,眼睛还盯着前方。 宇强坏坏地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玩过跑跑卡丁车吗?”他说,“来点道具赛。” 张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宇强的手伸进怀里——从那件紧绷绷的赛车服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把水枪。 粉色的,透明的,里面还装着满满的水。 张弛的眼睛瞪大了。 “我草,你什么时候——” 宇强没理他,已经摇下车窗,举起那把粉色水枪,对准了前面那辆红色卡丁车的轮胎。 滋—— 一道细细的水柱射出去,精准地打在轮胎上。 滋—— 又是一道。 宇强脸上带着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笑,一枪接一枪,水柱像小蛇一样追着那辆红色卡丁车的轱辘。 十几秒后。 前面那辆红色卡丁车忽然开始扭动。 车身左右摇摆,轮胎在赛道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刘世豪握着方向盘,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他喊,“我们的车怎么了?!” 旁边的领航员低头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后面,脸色也变了。 “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他说,“车身开始打滑了!” 刘世豪咬着牙,努力稳住方向盘,但车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影子从旁边唰地冲了上来。 张弛趁着这个机会,一脚油门踩死,那辆蓝色的卡丁车像一道闪电,瞬间追了上来,和刘世豪并排,然后——超过了。 宇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手里还握着那把粉色水枪,冲着刘世豪晃了晃。 “拜拜!”他喊。 刘世豪看着他手里那把水枪,又看了看自己那还在打滑的轮胎,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们——”他指着宇强,声音都劈了,“你们不要脸!” 宇强冲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然后他缩回车里,那辆蓝色的卡丁车已经冲向前方,越跑越远。 刘世豪看着那辆远去的蓝色卡丁车,又看着自己还在打滑的轮胎,气得脸都红了。 他旁边的领航员也生气了。 “世豪!”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你跟上去,我也要跟他们玩阴招了!” 刘世豪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 只见那个精瘦精瘦的小伙子把手伸进怀里,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香蕉皮。 黄澄澄的,弯弯的,还带着一点蒂。 刘世豪的眼睛瞪大了。 “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声音都飘了。 领航员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猜”的意味。 “是刚刚叶经理让我带的。”他说,“刚刚我还纳闷叶经理让我带这个干什么,现在明白了。” 第59章 刘世豪、宇强委屈画圈圈 刘世豪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远处,看台上。 叶经理站在那儿,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看见领航员把香蕉皮掏出来的那一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早就知道张弛和宇强这两个家伙要玩点脏活。 这两个人,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 所以,他早就安排好了香蕉皮。 旁边的记星站在他身边,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笑容里都是同一个意思: “好戏才刚刚开始。” —— 赛道上。 刘世豪一脚油门踩下去,红色的卡丁车发出一声嘶吼,朝着前面那辆蓝色的影子猛追上去。 距离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追上的时候,他的领航员猛地站起来,一只手扶着车身,一只手举着那个香蕉皮,瞄准了前面那辆蓝色卡丁车的车轮下方。 一甩。 香蕉皮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张弛的车轮前面。 张弛的蓝色卡丁车正好压了上去。 “吱——!!!” 轮胎猛地打滑,整个车身剧烈地扭动起来。张弛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子已经失控,一头冲出了赛道,直接滑进了旁边的橡胶缓冲带里。 “我靠!!!” 宇强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从座位上飞出去。 他稳住身子,回头一看,那辆红色的卡丁车正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 刘世豪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他们挥了挥手。 “拜拜!”他喊,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 宇强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指着那辆远去的红色卡丁车,声音都劈了: “我靠!小崽子!玩阴的!” 他转过头,看向张弛,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张弛!上去!干他!” 张弛没说话。 但他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张弛一脚油门踩下去,蓝色的卡丁车从缓冲带里冲出来,再次杀回赛道。 前方,那辆红色的卡丁车正在弯道处减速,准备过弯。 张弛眯起眼睛,方向盘猛打,蓝色小车贴着内线切进去,轮胎冒烟,一个漂亮的漂移——出弯的瞬间,他已经咬住了刘世豪的车尾。 宇强从怀里掏出那把粉色水枪,对着前面的红色轮胎又是一顿滋。 “让你扔香蕉皮!”他一边滋一边喊,“让你玩阴的!” 刘世豪的领航员也不甘示弱,从兜里又掏出一个橘子皮——也不知道他怀里到底藏了多少水果垃圾——回手就是一甩。 橘子皮在空中划过,精准地落在蓝色卡丁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我草!”宇强被糊了一脸橘子皮汁,眼睛都睁不开了。 张弛顾不上擦,咬着牙继续追。 刘世豪趁机拉开一点距离,但他的领航员已经开始翻兜了——苹果核、葡萄串、甚至还有一个半烂的桃子。 “你他妈是开水果店的?!”宇强抹了一把脸,气得直拍车门。 两边人,一边瞅准了机会就往对手的车轮上滋水,另一边也找好了时间往对手的车底下扔各种水果皮。 好好的一场卡丁车比赛,硬是搞成了道具赛。 最后一个弯道,张弛和刘世豪同时冲进去。 两辆车并排,谁也不让谁。 宇强举起水枪疯狂滋水。 刘世豪的领航员把手里的最后一把葡萄狠狠甩出去。 轮胎打滑,车身失控—— “砰!” 两辆车同时冲出赛道,一头撞进路边的橡胶缓冲带里,屁股对着屁股,彻底趴窝了。 —— 宇强一脚踹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 他满脸都是橘子皮汁和葡萄汁,衣服上还挂着几片烂叶子,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气死我了!”他大喊,指着那辆红色卡丁车,“小崽子!你给我下来!” 另一边,刘世豪也推开车门,一把摘下头盔,狠狠往地上一摔。 头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草丛里。 他大步朝着张弛这边冲过来,眼睛里冒着火。 “你们先动的手!”他喊,“还有脸说我?!” 宇强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道尊重前辈的小崽子——” “来啊!”刘世豪也撸袖子,“谁怕谁!” 两个人越走越近,眼看着就要动手—— “站住!” 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 叶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拦住刘世豪。 与此同时,记星也出现在宇强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刘世豪被叶经理拦着,还在挣扎:“叶经理你别拦我!他们玩脏的!还用水枪滋我们!” 宇强被记星按着,也在喊:“记星你拦着我干什么啊?!这小崽子太不知道尊重前辈了!” 叶经理看着刘世豪,叹了口气。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带着一种“你清醒一点”的意味: “世豪,你还想不想参加沐尘100拉力赛了?” 刘世豪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叶经理,嘴唇动了动。 “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想……” 叶经理点了点头。 “那就老实待着。” 刘世豪蔫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旁边,蹲在地上,用手指头画着圈圈。 “我想……”他小声嘟囔着,声音委屈得很。 另一边,记星也在看着宇强。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宇强的眼睛。 宇强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挣扎的力气小了一点。 记星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 “宇强,你还想不想刘世豪成为你的队友了?” 宇强愣住了。 记星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来干什么的?” 宇强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也蔫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另一边,也蹲在地上,也开始画圈圈。 两个人,一左一右,蹲在赛道边上,各自画着圈圈。 —— 沉默了一会儿。 叶经理看了看刘世豪,又看了看宇强,清了清嗓子。 “行了。”他说,“都起来。” 刘世豪和宇强同时抬起头。 叶经理朝张弛努了努嘴。 张弛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对上刘世豪的目光,又看了看宇强,然后朝刘世豪走过去。 第60章 林天:因为叶经理你能和张弛做朋友 刘世豪看着他走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不甘心,有委屈,还有一点点……敬畏。 从心底里,他是害怕叶经理的。 毕竟是他第一个车队经理,看见叶经理就像是小学生看见了班主任。 张弛在他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 刘世豪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秒。 然后他也伸出手,握住。 两个人握了握手。 张弛笑了。 刘世豪也笑了。 只是那个笑容,两个人都笑得有点难看。 旁边,宇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也走过来。 他看着刘世豪,干咳了一声。 “那个……”他说,“刚才的事儿……算了。” 刘世豪看着他,也干咳了一声。 “算了就算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众人离开了卡丁车场。 阳光已经西斜,照在启航车队那片宽阔的厂区上,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叶经理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穿过几栋建筑,最后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员工食堂”四个字。 “到了。”叶经理推开门,“今天就在这儿吃吧。” 食堂很大,开放式的,一排排桌椅整整齐齐。这会儿正是饭点,不少员工端着餐盘走来走去,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叶经理没在大厅停留,直接带着他们往里面走,推开了一扇包间的门。 “坐吧。”他说。 几个人陆续落座。 张弛坐在叶经理旁边,刘世豪和他的领航员坐在对面,宇强和记星坐在另一边。 菜很快就上来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扇贝……热气腾腾,摆了满满一桌子。 记星和宇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拿起筷子,开始炫。 那动作,快得都有残影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筷子已经伸向下一个目标。 宇强的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记星的嘴角沾着油光,但谁也没空擦。 刘世豪和他的领航员刚刚在赛道上折腾了一顿,又扔水果皮又开车的,体力消耗不小。 这会儿看着满桌子的菜,也顾不上客气了,拿起碗筷就开始大口朵颐。 期间刘世豪和宇强对视了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干饭。 只有张弛和叶经理,吃得很慢。 张弛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目光在对面那四个狼吞虎咽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叶经理端着碗,也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看了张弛一眼,开口,声音不高: “你和中速天梯的事情,我听说了。” 张弛转过头,看着他。 叶经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继续问:“那个百强总,对你们怎么样?” 张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真诚。 “以前我以为那些大领导、大老板都是特立独行、不知道尊重人的人。”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了,这里面不包括小天。” 叶经理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弛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 “但是这个百强总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他理解比赛,他懂比赛,他更懂车手。” 他想起百强总让他选拔车手时那种信任的眼神,想起他说“共振了”时那种默契的笑容。 “他让我筛选车手,就是对我的信任。”张弛说,语气认真起来,“这个沐尘100拉力赛,夺冠我不好说,但是前三——我还是有信心的。” 叶经理听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最后他只是长叹一声。 那叹息声很轻,但在这热闹的包间里,清清楚楚落进张弛耳朵里。 “好。”叶经理说,“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跑。” 他顿了顿。 “跑快点。” 张弛还以为叶经理是在给自己鼓励,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干劲,“我一定快点跑。” 叶经理看着他,没再说话。 叶经理看着开始埋头吃饭的张弛,目光在他那张专注的脸上停了几秒。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林天找他谈话时的情景。 那天也是在这栋楼里,不过是在顶层的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林天那张年轻的脸上,照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叶经理当时站在办公桌前,心里还有点忐忑。 毕竟从一个刚解散的车队跳槽到启航,虽然待遇翻倍,但他还是有些不安。 他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林总,你为什么突然涉足赛车行业?我看过咱们启航集团的投资计划,未来三年内,都没有汽车相关产业。” 林天当时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闻言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叶经理看得分明,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温度。 “我也不藏着掖着。”林天说,声音平静,“我做这个,就是为了我哥。” 叶经理愣住了。 林天继续说下去:“没有汽车相关产业没有关系,那就从现在开始做。上次为巴音布鲁克准备的工厂,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我准备创立自己的品牌汽车。而拉力赛,就是我打响自主品牌的第一战。” 叶经理点了点头,消化着这些信息。 然后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但是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聘请我当车队经理?以您的实力,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叶经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他说,“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你效命光刻车队这几年,可以说为光刻车队矜矜业业,为光刻拿下好几届冠军。实力你是有的。” 叶经理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更轻了一点: “当然了,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你能和张弛做朋友。” 叶经理的呼吸停了一瞬。 林天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种“我看人很准”的笃定。 “我哥什么性格,我很明白。”他说,“能和我哥这样的人做朋友,甚至为了他损害自己的利益都要帮他——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最重要的是,我哥太愣了,他总是幻想着这个世界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的泾渭分明。” “叶经理,你.........也只有你可以帮他。” 叶经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61章 林臻东:张弛,我喜欢女的..... —— 叶经理收回思绪。 包间里,饭菜的香气还在飘,碗筷碰撞的声音还在响。 宇强和记星还在炫,刘世豪和他的领航员也在埋头苦吃。 张弛坐在他旁边,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这小子,傻人有傻福。 有个好弟弟。 众人很快吃完了饭。 张弛擦了擦嘴,站起来,对着叶经理伸出手。 “老叶,今天谢了。”他说,“刘世豪我到时候就带走了,你放心,我怎么带走的,怎么给你还回来。” 叶经理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好好跑,跑快点。” 张弛点了点头,带着宇强、记星他们往外走。 叶经理冲他们挥了挥手。 —— 几个人上了那辆破旧的桑塔纳。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启航车队的大门。 宇强坐在副驾驶,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你们别说,”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味,“这启航的食堂真不错……那个红烧肉,那个糖醋排骨,还有那个扇贝——哎呀,想想又饿了。” 张弛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等沐尘100拉力赛完成,”他说,“我们以后就来这里吃饭吧。” 宇强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张弛,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 “真的?!”他的声音都拔高了,“那真是太好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嘿嘿笑了两声。 “这还说要减肥呢,算了,不减了。反正以后天天能吃上这么好的,减什么减?” 后座,记星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看了张弛一眼,没说话。 但他明白了张弛话里的意思。 等沐尘100完成—— 以后就来这里吃饭。 那不是吃饭。 那是回家。 记星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嘴角那一点淡淡的笑意。 —— 晚上。 星羽汽修厂。 张弛坐在那张旧圆桌旁,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号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慵懒,一点疑惑。 张弛笑了。 “臻东,”他说,“是我,张弛。”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拔高了一点:“张弛?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弛靠在椅背上,笑着说:“这不是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了,有点想你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林臻东淡淡的声音:“张弛,我喜欢女的.......” 张弛一愣,然后大声咆哮说:“我他妈的也不喜欢男的!” “我找你是想跟你说点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你说。” 张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沐尘100拉力赛,你听说了吧?” 那边“嗯”了一声。 张弛继续说下去:“我现在受聘于中速天梯,作为队长,筛选参加沐尘100的种子选手。代表国家队。” 他顿了顿。 “我想邀请你参加。你愿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弛握着手机,等着。 三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说是代表国家队?” “对。” “好,我参加!” 林臻东说,声音干脆得很,“什么时候开始训练?我明天就过来。” 张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等你。” 选拔赛如期而至。 就在选拔赛的前一天,张弛请林臻东他们来到了自己的汽修厂。 今天林天带着刘世豪一起来的,跟着张弛一起忙前忙后。 接下来到场的就是林臻东。 选拔赛如期而至。 就在选拔赛的前一天,张弛请林臻东他们来到了自己的汽修厂。 今天林天带着刘世豪一起来的,跟着张弛一起忙前忙后。 汽修厂里难得热闹起来。 刘世豪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张弛站在门口,时不时往外张望。 一辆黑色的轿车远远驶来,在厂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林臻东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外套,头发打理得很精神,脸上带着笑。 看见张弛,他大步走过来。 张弛迎上去,两个人同时伸出手,然后变成了一个拥抱。 “臻东!”张弛拍了拍他的后背,“欢迎欢迎!” 林臻东也笑着拍了拍他:“张弛,好久不见。” 两个人松开,林臻东的目光越过张弛,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定住了。 张弛身后,林天正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一把葱,像是在帮忙洗菜。 他看见林臻东,嘴角微微弯了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林臻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天?!”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一点,“竟然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张弛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林天,又看向林臻东,脸上带着疑惑。 “你们……认识?” 林天走过来,把手里的葱换到另一只手上,笑着说:“我和东哥是在美国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参加一个拍卖会,当时为了一件拍品差点打起来。”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后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 张弛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他说,然后拍了拍林臻东的肩膀,“臻东,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林天。 “这是我弟弟,林天。亲弟弟。” 林臻东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他看着林天,又看着张弛,来回看了好几遍. 亲弟弟? 张弛啧了一声,说:“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怎么?不像吗?” 说着,张弛特意和林天站在了一起。 看着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英俊非凡,一个额.........大胖脸..... 林臻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像.........” 林臻东怕自己实在是编不下去了,然后看向林天说:“原来你一直说起的哥哥,”他喃喃道,“就是张弛?” 林天点了点头。 林臻东皱起眉头,又问:“不过,你不是说你哥哥是个汽车工程师吗?怎么成了赛车手了?” 第62章 也算我一个呗,我跑的也不慢! 张弛在旁边,脸色微微一僵。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有点尴尬。 “那个……”他干咳了一声,拉了拉林臻东的袖子,小声说,“我以前怕我是赛车手的事情让小天担心,所以就瞒着他……” 林臻东听明白了,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那你知道小天——”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 林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胳膊搭在他肩上,笑嘻嘻地说:“走吧,东哥,别闲着了,和我洗菜去吧。” 林臻东被他揽着,踉跄着往前走。 他回过头,看向林天。 林天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在美国的事情,别和我哥说。他不知道。” 林臻东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往屋里走,背影看起来亲密得很。 张弛站在后面,看着他们,挠了挠头。 “这俩人……”他嘟囔了一句,然后也跟了上去。 林天把林臻东拉到一边,确认张弛没跟过来,才松开手。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菜篮子里的葱还没洗完。 林臻东靠在墙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小天,”他压低声音问,“你在美国的事情,没有和张弛说过吗?” 林天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觉得我敢说吗?” 他顿了顿,伸手关掉水龙头,拿起那根还没洗完的葱,漫不经心地在水里涮了涮。 “反正我现在也回国了,美国那边的事情也有人打理。我现在啊——”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灰扑扑的汽修厂院子,“就想在华夏安安稳稳地生活。” 林臻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也对。”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白狐在美国可是跟我问了好几次你了。” 林天的手顿了一下。 林臻东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把人家那么一个漂亮大美妞扔在美国,你也放心?” 林天白了他一眼。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那小丫头,谁敢惹她啊。” 林臻东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那笑容更暧昧了: “白狐那小丫头也喜欢了你很多年了吧?你就一点没有动过心?” 林天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着手里那根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葱扔进菜篮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算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林臻东看着他那个表情,识趣地没再追问。 远处传来张弛的喊声:“臻东!小天!洗个菜怎么洗那么久?过来帮忙搬桌子!” 林天转过头,应了一声:“来了!” 他拍了拍林臻东的肩膀,往外走。 林臻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小子,还装。 陆陆续续,其他人也都来了。 汽修厂的小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算上林天、张弛、记星、刘世豪、宇强、林臻东、厉小海和刘显德之外,还有六个生面孔——都是张弛从各地筛选出来的顶尖车手。 李伦,迟海生,叶锦龙,还有三个叫不上名字但看着就气场很足的家伙。 大家原本都是对手,拉力赛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很了解。 这会儿凑到一起,倒是没什么生疏感,互相打着招呼,握手拍肩,气氛热络得很。 火锅已经准备好了。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热气腾腾的铜锅放在正中央,周围摆满了各种食材——羊肉、牛肉、毛肚、黄喉、蔬菜、豆皮,满满当当。 众人纷纷落座。 宇强端起酒杯,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来,各位,”他说,声音洪亮,“大家把酒端起来。感谢大家信任张弛,国内最优秀的车手都在这里了!” 众人笑着端起酒杯,互相碰了碰。 “干!” 一杯酒下肚,气氛更热了。 张弛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开口: “决赛的资料我也仔细研究过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张弛继续说下去,声音认真起来:“有很多的综合路面,多个国家一起发车,到时候少不了一场缠斗。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我们会从在座的十位车手里面,挑选出四位综合能力最强的,出战预选赛。其中的两位,参加沐尘100拉力赛的决赛。”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 李伦却忽然皱起眉头。 他看了看四周,数了数在座的车手——林臻东、刘世豪、厉小海、他自己,还有迟海生、叶锦龙,再加上另外三个,一共九个。 他抬起头,看向张弛,脸上带着疑惑。 “这不是九个吗?” 张弛看着他,腼腆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信。 “也算我一个呗。”他说,“我跑得也不慢。” 叶锦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等等——”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一点,“你也要参加比赛?” 张弛点了点头。 叶锦龙继续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我们的车是同性能的车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拉力赛,我可是参加了的。”他说,“49分59秒。要想着赢你,除非我们得开直升飞机。” 众人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炸开了。 张弛也跟着笑,笑得脸上肉都在抖。 他摆摆手,等笑声稍微平息一点,才开口: “放心吧。”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为了比赛的公平,咱们所有的人的车都使用同一辆车。甚至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我们每次换人的时候,都要求在一分半内换完轮胎。” 众人听完,脸上的表情都认真起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李伦端起酒杯,对着张弛举了举。 “行,那咱们就公平竞争。” 张弛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公平竞争。”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散在院子里。 林天的目光隐晦地在李伦和迟海生这两个人的脸上划过。 那几个人正和林臻东聊得火热,举着酒杯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自然得很。 但林天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李伦的笑容,看起来热情,但眼底没什么波澜。 迟海生坐在旁边,偶尔附和几句,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往张弛那边瞟,像是在观察什么。 和其他人不一样。 另外那几个车手,包括叶锦龙在内,听到张弛说要公平竞争、统一用车、一分半换轮胎的时候,眼睛里都闪过一丝认真——那是真正想要争取机会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但这两个人…… 林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李伦脸上扫过。 正好看见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不屑。 第63章 老小子,不正经!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林天一直在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天放下茶杯,心里暗暗冷笑。 原著里,这两个家伙就是被内定的选手。 所以此刻他们脸上一点慌乱和紧张都没有。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不管选拔赛跑成什么样,名额都有他们一份。 林天想起原著里的情节。 预选赛结束,李伦跑了第五名。 第五名。 十个人里选四个参加预选赛,再从四个里选两个进决赛。第五名是什么概念?就是被淘汰的那一个。 结果这小子事后说什么来着? “我不在乎什么内定不内定,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配得上这个位置。” 林天嘴角微微抽了抽。 预选赛第五的名次,还问能不能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自己心里没有一点逼数吗? 不。 他太有了。 所以才能说出这么一句厚颜无耻的话。 林天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火锅。 热气腾腾的,羊肉在红油里翻滚,香味扑鼻。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 旁边的林臻东正和刘世豪碰杯,笑得开心。 张弛在和叶锦龙说话,脸上带着那种憨厚的笑。 宇强举着酒杯满场转,已经有点上头了。 生怕宇强又像上次一样,喝多了跳脱衣舞,记星早早的把他拖走了。 林天把毛肚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的目光又往李伦那边扫了一眼。 李伦正在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显然,这场预选赛,这个李伦和迟海生根本没有当回事。 先笑吧,笑吧,最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宴会散了。 众人陆续离开,汽修厂的小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张弛站在门口,挨个送别,脸上带着笑,摆着手说“好好休息”“路上小心。 林臻东最后一个走,临上车前回头看了林天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林天冲他摆了摆手,没说话。 车子驶远,消失在夜色里。 林天也转身离开。 —— 启航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灯还亮着。 林天推门进来,银狼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老板。”他叫了一声。 林天点了点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说吧。”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 银狼把那叠文件放在他面前。 “对付那个省内官方高层的证据,还没有整理完。”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还差一些关键的。” 林天拿起文件,翻开,目光在上面扫过。 银狼继续说下去,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老小子不学好,在外面包养了几个小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一个小妾不愿意了,想要钱。” 他顿了顿。 “但是这个老小子,竟然把人弄死了。” 林天的手指停了一瞬。 银狼看着他,继续说:“现在尸体还没有找到。等找到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等找到了,这个老小子的官运,也就到头了。 林天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银狼点了点头。 “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 “老板,”他说,“那个李伦和迟海生那边,还用盯着吗?” 林天想了想。 “盯着。”他说,“但不用太紧。让他们先蹦跶几天。” 银狼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天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敢欺负我哥,整不死你们。 第二天。 阳光很好,张弛又开车去了中速天梯。 这次他带着宇强宇强,也没带记星。 车子停在那栋银灰色的办公楼前,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行政夹克,但这次吊牌已经摘了。 百强总的办公室在五楼。 张弛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见百强总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台球杆,面前摆着一张台球桌。 “来了?”百强总转过头,笑着冲他招手,“来来来,陪我打两局。” 张弛笑着走过去,接过另一根球杆。 两个人站在台球桌两边,俯身,瞄准,击球。 白球撞散红球,几颗球滚进袋里。 百强总打得很认真,张弛打得更认真——认真地把每一个球都送到百强总方便打的位置。 “百强总球技真好。”张弛又夸了一句,语气真诚得很。 百强总笑得更开心了。 又一杆打完,百强总直起身,擦了擦巧粉,随口问:“对了,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张弛也直起身,笑了笑。 “是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他说,“关于沐尘100拉力赛的预选赛。” 百强总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张弛继续说,语气认真起来:“我想把预选赛安排在高海拔地区进行。” “高海拔?”百强总愣了一下。 张弛点了点头:“对。高海拔地区对车手的心肺功能、身体素质要求更高,也能更好地考验车辆的调校能力。这样筛选出来的车手,到了正式比赛,适应能力会更强。” 百强总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说,“行,我同意了。” 张弛眼睛一亮,连忙又补了一句:“谢谢百强总!” 百强总摆了摆手,又俯身打了一杆。 球进袋,他直起身,看向张弛。 “还有别的事吗?” 张弛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一个……”他说,“这个车的损伤费用,希望公司能够承担。” 他顿了顿,解释道:“毕竟选拔赛要跑那么多圈,车手们又都是全力以赴,难免会有磕碰。要是让车手自己承担,我怕他们会放不开,不敢拼。” 百强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我就知道你要提这个问题。”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料到了”的意味。 张弛愣了一下。 百强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我也同意了。”他说,“你尽管去选人,车坏了算公司的。” 第64章 预选赛开始 张弛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真诚得很。 “谢谢百强总!”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补了一句,“您真是我见过最懂车手、最支持车手的领导!” 百强总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他摆了摆手,“打球打球。” 张弛笑着应了一声,又俯身拿起球杆。 预选赛很快到来。 高原的清晨,阳光刺眼,空气稀薄得让人呼吸都有些费力。 赛道蜿蜒在山间,海拔四千多米,弯急坡陡,对人和车都是极致的考验。 车手们陆续到位。 林臻东站在赛道边上,裹着厚厚的队服,脸色如常——他常年全世界飞,高海拔对他没什么影响。 刘世豪在旁边热身,蹦蹦跳跳的。 叶锦龙蹲在地上检查轮胎,神情专注得很。 李伦和迟海生站在另一边,表情轻松得像是来旅游的。 张弛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按照抽签顺序,车手们依次发车。一圈跑完,回来换人换胎,下一圈继续。 叶锦龙第一个发车。 油门踩下去的瞬间,那辆蓝色的赛车像箭一样冲出去,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里。 回来之后,轮胎冒着烟,车身满是尘土,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感觉不错!”他跳下车,冲张弛喊,“就是弯道还得再适应一下!” 张弛作为队长,决定最后发车。 他走到场地主管面前,把自己的计划又说了一遍:“我们换人不换车,车开完立刻换轮胎。这样最公平。” 那个主管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脸上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他打量了张弛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不屑?轻蔑?还是别的? 张弛没来得及分辨,就看见他拿起耳麦,对着另一边说: “百强,场地这里听谁的?” 张弛的脸色微微一僵。 记星在旁边,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不是没看出来。中速天梯里面,除了百强和安部长,好像所有人都有些看不起他们。 那些工程师、技师、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看几个走了狗屎运的土包子。 但他们不在乎。 只要能代表国家队参赛,一点委屈,可以忍。 耳麦里传来百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比赛的事儿,当然是听张弛队长的。” 主管笑着点了点头,放下耳麦,看向张弛。 “比赛的事情,听你们的。” 他脸上带着笑,语气也算客气。 但张弛和记星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施舍了什么。 记星冷哼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招呼着自己手下的弟兄们,大声喊着:“换胎!动作快点!” 1分40秒。 这种换胎速度,就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震惊了。 但是那个主管依旧是一脸不屑的样子。 这样记星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林臻东第二个发车。 接着是刘世豪,接着是另外三个车手。 一圈一圈,赛车轰鸣着来来回回,轮胎换了一波又一波。 记星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忙得脚不沾地,换胎、检查、加油,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张弛一直站在赛道边上,看着每一辆车回来,看着每一个车手下车时的表情。 只有两个人,画风不太一样。 李伦发车的时候,张弛特意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的技术没得说,过弯流畅,直线稳定,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那种拼命的劲儿。 他跑完回来,脸色如常,连汗都没出多少。 迟海生也差不多。 一圈跑完,成绩中不溜秋,他自己倒是挺满意,下车后还和李伦有说有笑的。 张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张弛收回目光,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宇强拍了拍他的肩膀:“驰子,该咱们了。” 张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高原的空气稀薄,这一口气吸进去,肺里像是没填满似的。 但他顾不上这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宇强从另一边上车,坐进副驾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准备好了?”张弛问。 宇强系好安全带,拿起路书,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发令枪响。 张弛一脚油门踩下去,那辆蓝色的赛车猛地窜了出去。 “我草!”宇强往后一仰,抓紧扶手,“这高原上动力也没衰减啊?!” 张弛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 第一个弯道很快就到了。 “右五,全速!”宇强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平稳,精准,“注意路面碎石!” 张弛方向盘轻轻一转,那辆车贴着弯道内侧的边缘划过。 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微微一偏,然后立刻稳住。 出弯。 油门再次踩死。 车速瞬间飙升。 第二个弯,左三,连续坡道。 “入弯速度一百三,保持!”宇强喊道,“出弯接右二,注意重心!” 张弛的脚在油门上轻轻点了一下,车速降低,方向盘连续转动。 那辆车像一条灵活的鱼,在弯道里游走。 车身在坡道上腾空而起,落地的瞬间,轮胎和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张弛的手稳得很,方向盘纹丝不动。 出弯。 油门踩死。 车速再次飙升。 宇强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又抬头看向前方。 “驰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比刚才又快了零点三秒!” 张弛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咧了咧。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直道。 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极限。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车身都在颤抖。 窗外的风景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灰线,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又是弯道。 右四,接左五,连续S弯。 这是这条赛道上最难的一段。 路面窄,视野差,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更别说这是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空气稀薄,人脑的反应都会慢上半拍。 但张弛的手和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入弯,减速,打方向,切内线,出弯,加速。 再入弯,再减速,再打方向,再切内线,再出弯,再加速。 一气呵成。 第65章 玩策略的,心都脏....... 宇强坐在副驾驶,手里的路书攥得紧紧的。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不停地报着数据: “前方三百米,左二,全速!注意路面左侧有坑!” “入弯速度一百一,保持!” “出弯接右三,路面变窄!” 他的声音平稳,精准,没有一丝慌乱。 张弛听着那个声音,心里踏实得很。 最后一个弯道。 “右五,全速!”宇强大喊,“冲过去!” 张弛一脚油门踩死,方向盘猛打。 那辆车贴着弯道内侧的边缘划过,轮胎冒出一阵白烟,出弯的瞬间,车速飙到极限。 前方是终点线。 冲线。 张弛松开油门,车子缓缓减速,最后停在赛道边上。 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大口喘着气。 高原的空气稀薄,这一趟跑下来,肺里像是被掏空了。 他的额头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他脸上带着笑。 宇强也在喘气,但也在笑。 “驰子,”他说,“刚刚开的太快了,你他妈还是人吗?” 张弛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方向盘。 车门打开,两个人走下来。 所有人都跑完了。 成绩很快统计出来,张弛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第一名:张弛。 第二名:林臻东。 第三名:刘世豪。 第四名:厉小海。 第五名:李伦。 第六名:迟海生。 第七名:叶锦龙 …… 张弛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几个人。林臻东靠在墙边,表情淡定,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刘世豪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转头去找厉小海击掌。 厉小海挠着后脑勺,笑得有点憨,但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叶锦龙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排名,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冲张弛竖起大拇指。 “服了。”他说。 张弛冲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另一边,李伦和迟海生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 两个人站在人群后面,盯着屏幕上的排名,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李伦的眉头皱得死紧,迟海生的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苦药。 他们想不明白。 明明安部长偷偷给他们作弊了,直线加速的时候动力输出比其他人高了一截——怎么还是输了? 而且输得这么彻底。 第四名都没捞着,直接掉到五六名去了。 李伦转过头,和迟海生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 远处,观察室里。 百强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赛道,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安部长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无奈,有好奇,还有一点看戏的幸灾乐祸。 “百强,”安部长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我不是已经暗示过张弛了吗?他怎么还让李伦和迟海生落选了?” 百强总没说话。 安部长笑了一声,继续说:“你既然都选好了车手,你说你还整这些套路干什么?现在倒好,李伦和迟海生落选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也好奇啊,迟海生和李伦跑得也不慢,你就直接让他们上呗。” 百强总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你不懂”的意味。 “你懂什么。”他说。 安部长挑了挑眉。 百强总收回目光,又看向窗外。 “只有选拔上来的,那才显得比赛公平公正。” 他说,声音不紧不慢,“就算是李伦和迟海生输了,那也是李伦和迟海生技不如人,跟我们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 “若是我直接把这两个人提上来,赢了,皆大欢喜。那要是输了呢?” 他转过头,看向安部长。 “那不是我承担这个责任了吗?” 安部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些讽刺。 “你们这些搞策略的,”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心都脏啊。”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不像我们搞技术的,干净一点。” 百强总看着他,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窗外,阳光照在赛道上,照在那些忙碌的人群身上。 张弛正站在人群中,和宇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百强总看着那个方向,眉头又皱了皱。 这事儿,还没完。 李伦是赞助商的太子必须上台,而迟海生是他们的签约车手,也必须上台。 百强在远处看着张弛,眼睛微微眯了眯。 张弛啊张弛,既然你不懂事,那就不要怪我让你懂事了。 —— 另一边。 启航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银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 他的脸色比平时凝重,走到林天面前,把那叠照片放在桌上。 “老板。”他说。 林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向那些照片。 照片上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但还能看出生前的轮廓。 她躺在荒野里,周围是杂乱的草丛,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林天的手顿了一下。 银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女人的尸体,我们找到了。” 林天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那些照片上扫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银狼。 “现在交给警方吗?” 银狼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解:“老板,咱们等的不就是这个吗?现在找到了,为什么还不交?” 林天把照片合上,推到一边。 “先把尸体保存起来吧。”他说,声音平静,“提交证据,先不着急。” 银狼愣了一下。 “不着急?”他问,“老板,咱们查了这么久,就等这个证据。现在找到了,为什么不交?” 林天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再有几天,张弛那边就要进行半决赛了。”他说。 银狼听着,没说话。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等半决赛结束,让我哥知道中速天梯的真面目。那个时候,再把这些东西提交上去。” 银狼皱了皱眉。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不解,“老板,您一句话的事儿,中速天梯那边的事咱们直接就能摆平。何必等到半决赛?” 林天摇了摇头。 “你不懂。”他说。 银狼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林天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叠照片。 “现在那个百强总在我哥眼里,”他说,声音轻了一点,“就是伯乐遇到了千里马。” 第66章 排位赛开始 他顿了顿。 “我要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地搅了他的好事,他虽然嘴上不怨我,但是心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会失落。 会觉得,自己的努力被否定了。 银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老板。”他说。 林天摆了摆手。 “去吧。尸体保存好,证据留好。等半决赛结束再说。” 银狼点了点头,拿起那叠照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 “老板,”他说,“那个百强总,还有李伦和迟海生那边,还用继续盯着吗?” 林天想了想。 “盯着。”他说,“但别打草惊蛇。让他们先演完这场戏。” 银狼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天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天空。 阳光很好,但他的眼睛很深。 等半决赛结束。 等张弛亲眼看见那些人的真面目。 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张弛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头那叫一个满意。 林臻东,稳得一批,有他在,车队就有了定海神针。 刘世豪,年轻气盛,有冲劲,有拼劲,最关键的是,这小子不服输,这是好苗子。 而且单从技术上来说,他和自己还有林臻东相差无几。 厉小海,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技术没得说,就是有时候容易紧张,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好多了。 “很好,”张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哥几个终于成为队友了。” 他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下,悬在半空中。 “怎么着?那半决赛再拼一把?” 林臻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伸出手,搭在张弛的手背上。 刘世豪眼睛一亮,立刻把手伸过来,啪的一声拍上去。 厉小海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把手伸了过来,轻轻搭在最上面。 四个人,四只手,叠在一起。 张弛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中国队——加油!” “必胜。” “好好开啊!” “拿下” 张弛沉默了。 四个人,四个口号。 一个喊“中国队加油”,一个喊“必胜”,一个喊“好好开”,一个喊“拿下”。 这默契,绝了。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世豪忍不住笑出声,厉小海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林臻东虽然没笑,但那嘴角明显往上翘了一点。 张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摆摆手。 “没事没事,”他说,努力给自己找补,“意思都一样。意思都一样。” 排位赛很快开始了。 四个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赛服,出现在赛场入口。 那红色鲜艳夺目,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周围的闪光灯瞬间炸开,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把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往前挤,有人喊着“张弛看这边”,有人喊着“林臻东挥挥手”。 刘世豪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冲着那些镜头挥了挥手,换来更猛烈的闪光。 厉小海跟在他身后,有点不适应这种阵仗,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他又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那些镜头,嘴角微微翘了翘。 林臻东走在张弛旁边,表情淡定得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张弛也冲着镜头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但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准备室里,宇强和刘显德还在埋头记路书。 两个人趴在桌上,拿着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写,嘴里念念有词。 宇强的眉头皱着,写一会儿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刘显德写得飞快,但写完之后又翻回去看,生怕漏了一个弯道。 张弛走进来,看了看墙上的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赛道的实时画面,一辆辆赛车陆续发车。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小天没有来吗?” 记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他有点事情,”记星说,“耽搁了。” 张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失落,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没事,”他说,语气轻松得很,“这才是个排位赛。等正式赛的时候,再让他来看他哥一展雄风。” 记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检查。 不过他的检查权限很小,也就是能看一看车辆外观和内饰,至于车里面的结构,中速天梯好像刻意躲避着他们,完全不让看。 这让记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张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蜿蜒的赛道。 —— 赛道上。 林臻东已经坐进车里,戴好头盔,握着方向盘。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全是专注。 广播里传来声音:“中国车队,林臻东,准备发车。” 远处,一辆涂着太阳旗的赛车里,一个穿着白色赛服的男人正盯着屏幕。 他叫藤原茂(原名没查出来,先用这个),日本车队的王牌车手,这次沐尘100拉力赛的夺冠热门之一。 屏幕上跳动着林臻东的数据。 藤原茂看着那些数字,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中国队在什么位置?” 副驾驶座上的领航员调出数据,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分段时间,”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比你慢。” 藤原茂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那条赛道,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中国队……” 他顿了顿。 “不过如此嘛。” 领航员跟着笑了笑,没说话。 赛道上。 林臻东握着方向盘,眉头微微皱起。 车子在过弯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不是大问题,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车手来说,任何一点细微的不对劲都能察觉。 他按下通讯器。 “张弛,”他说,声音平稳,“车队能否帮我遥感改变一下倾角?” 通讯器那头,张弛立刻回应:“好,我马上联系。” 第67章 林臻东:张弛,涡轮有问题! —— 准备室里。 张弛放下通讯器,转身走向旁边那几个穿着深色工装的技术人员。 他们是中速天梯的技术团队,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据说是从欧洲高薪挖来的。 张弛走到那个技术主管面前,脸上带着笑,语气客气得很。 “你好,”他说,“林臻东想要调整一下倾角。 他习惯更多一点的转向过度,麻烦帮忙改一下。” 技术主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为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张弛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因为他想要啊。车手想要调整一下车辆设置,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技术主管摇了摇头。 “我们的数据都是很多欧洲冠军留下的,”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所以不能更改。” 张弛的眉头皱了起来。 记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上前一步。 “主要是欧洲的路况它跟中国不太一样,” 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我们就只需要做一些小小的改变,把这个悬挂压缩还有这个后差速做一点调整。一分钟就好,可以吗?” 技术主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同事。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技术主管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手里的平板,一句话都没说。 记星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笑容。 他走上前,指着记星,对那几个老外说:“请允许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记星,跟你们一样,很牛的工程师。” 话还没说完,技术主管后面一个大胡子老外就抬起头,打断了他。 “我相信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工程师。”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但是我们的设置真的已经全部设置好了,已经不能改变了。” 张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那个大胡子,又看着技术主管,又看着旁边那几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老外。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什么意思?那我这个队长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 “只能调整调整椅子?” 准备室里安静了。 技术主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手里的平板。 没人说话。 但那沉默,比任何话都刺耳。 准备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张弛看着那个技术主管,看着他低头看平板的样子,看着那几个老外事不关己的表情,胸口憋着一股火。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重新按下通讯器。 “臻东,”他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他们不同意调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林臻东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平稳:“没事,我可以克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跟你说一下,现在地面已经很干净了,可以大胆地晚刹车。” 张弛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 通讯器里传来林臻东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张弛还是听见了: “这个路真窄啊。” 然后麦克风关闭。 张弛站在窗边,看着屏幕上那辆红色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赛道上。 林臻东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路确实窄。 但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辆车,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 另一边,日本车队的指挥室里。 领队站在屏幕前,看着实时数据,嘴角带着一丝笑。 他按下通讯器,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藤原,注意了。现在中国队距离你很近了,目前分段成绩仅差你们三秒。” 赛道上,藤原茂的眼睛眯了一下。 “中国队?”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是有点快的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放心,”他说,“我不会让他们超过去的。” 油门踩下,那辆涂着太阳旗的赛车猛地提速,在赛道上划出一道银色的光。 —— 赛道上。 林臻东的车正在加速。 前面是一个直道,他踩下油门,车速飙升。但就在出弯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车身,好像有点飘。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副驾驶座上,领航员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臻东,涡轮的压力一直在下降。” 林臻东没说话,但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 准备室里。 张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记星,”他开口,“你看看他的涡轮状态对吗?我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记星凑过来,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 数据看起来很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看着……”他顿了顿,“没啥问题啊。” 张弛按下通讯器:“臻东,你听出问题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林臻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听着也有点不对劲,但是杂音太大了,听不清楚。” 张弛放下通讯器,转身走向那个技术主管。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经理,把记星的权限接进去,听一听涡轮是不是不对劲。” 技术主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刚才一模一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行。”他说,语气平淡得很,“记星的权限不够。” 张弛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技术主管,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准备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弛看着那个技术主管,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他知道,这几个人根本不想配合。 说什么都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记星身边。 “没办法了,”他压低声音,“咱们用一个耳麦。” 记星点了点头,把耳麦摘下来,递给张弛一个分机。两个人凑在一起,共用同一个频道,努力去听林臻东那辆车里的声音。 但这样太麻烦了。 杂音太大,信号也不稳定,记星的眉头皱得死紧,根本听不清楚车辆的具体状况。 “还是不行,”他咬着牙,“太乱了。” 第68章 小海、显德翻车 张弛的拳头攥紧了。 就在这时—— “砰——!!!” 巨大的声响从通讯器里炸开,同时也在屏幕上的画面里呈现出来。 那辆红色的赛车尾部突然冒出一股黑烟,车身猛地一歪,擦着赛道外侧的安全护栏冲了上去。 火花四溅,碎片飞溅,轮胎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张弛的心猛地一沉。 “臻东!!”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你没事吧!!”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林臻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还有压抑着的痛意。 “我没事……张弛。” 画面里,那辆车终于停下来了,歪在赛道边上,冒着烟。 林臻东的声音继续传来,虽然努力保持平稳,但张弛听得出来,他受伤了。 “涡轮爆掉了。我没法比赛了。” 张弛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个静止的画面,看着那辆冒着烟的赛车,看着里面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的手还在抖。 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没事,”他说,“人没事就好。” 通讯器里,林臻东轻轻“嗯”了一声。 准备室里安静了。 记星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那几个老外技术主管,还在低头看手里的平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弛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画面,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赛车,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比赛还在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按下通讯器,切换到刘世豪的频道。 “世豪,”他说,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你听我说,刚刚臻东的涡轮爆掉了,已经退赛了。你要注意好速度!” 通讯器那头,刘世豪愣了一下。 “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还想着和他一起比赛呢,这下没有机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冲劲:“放心弛哥,我会注意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等一下……” 张弛的心猛地一紧。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像是引擎在挣扎,断断续续的,然后越来越弱。 “我靠!”刘世豪的声音拔高了,“怎么回事?!” 下一秒,画面里那辆红色的赛车猛地一顿,车速骤降,然后彻底停了下来,歪在赛道边上。 尾部没有冒烟,但谁都看得出来,它已经失去了动力。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世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沮丧,还有一点点委屈: “对不起,弛哥……我的车没有动力了。” 张弛的手攥紧了。 他的心,又颤了一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辆车涡轮爆掉,可能是意外。两辆车接连出问题,绝不可能是什么意外。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停在赛道边的车,看着里面那个模糊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没事,”他说,“你先从车上下来,注意安全。” 通讯器那头,刘世豪轻轻“嗯”了一声。 画面里,车门打开,刘世豪从车里跳下来。他站在赛道边上,看了看四周,又回头看了看那辆趴窝的赛车。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年轻的、带着汗水的脸。 那辆赛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再也不能动了。 刘世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沐尘100,他参加不了了。 那个他盼了那么久的赛场,那个他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该死的车!”他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突然涡轮就爆了!” 石子滚出去,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刘世豪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准备室里。 张弛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个画面,看着那个低着头、肩膀发抖的年轻人。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记星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 另一边的通讯频道里,厉小海和刘显德也听到了消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通讯器里传来张弛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小海,显德,你们路上小心点。臻东和世豪的车涡轮都爆掉了,你们的车也有可能出现同样的问题。”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器:“好,我知道了。” 通讯挂断。 车里安静了一秒。 刘显德搓了搓手里的路书,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小海,咱们得小心一点了。” 厉小海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赛道。 “嗯。”他说,然后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林臻东和刘世豪同时失去比赛资格,咱们得快点了。”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升。 “得多拿一点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执拗,“要不然师父压力太大了。” 刘显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路书攥得更紧了一点。 赛道上,那辆红色的赛车在飞驰。弯道,直道,再弯道,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厉小海开得很稳,但比平时更快。 快得有点冒险。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林臻东退了,刘世豪也退了。四个人的中国队,现在就剩他们两个和张弛。 如果不拼命追分,到了决赛,师父的压力会大到无法想象。 又一个弯道。 厉小海方向盘轻轻一转,车子贴着内线划过,完美得像是教科书。 刘显德松了口气,刚要开口报下一个弯道的数据—— 忽然,车身猛地一震。 厉小海的眼睛瞪大了。 方向盘像是失去了控制,疯狂地抖动。 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整个车身开始剧烈地扭动。 “小海!!!”刘显德的声音都劈了。 下一秒,那辆红色的赛车彻底失去了平衡。 它像一只被巨手掀翻的玩具,猛地侧倾,然后翻滚起来。一圈,两圈——玻璃碎裂,碎片飞溅,金属和地面摩擦迸出火花。 最后,它狠狠地撞在赛道外侧的安全护栏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通讯器里炸开,也在准备室的屏幕里呈现出来。 张弛的心猛地一沉。 “小海!!!”他吼出声,声音都劈了,“小海!!显德!!!” 第69章 哥,我来接你回家! 屏幕里,那辆赛车终于停下来了。 歪在护栏边上,车身满是伤痕,冒着淡淡的烟。 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车门被推开。 厉小海从车里爬出来,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扶着车,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血,但眼睛是睁着的。 另一边,刘显德也从副驾驶座那边爬出来。 他的脸上也有血,但看起来还能动。他爬出来之后,直接坐在地上,靠着车,大口喘气。 张弛看着那个画面,手还在抖。 但他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车毁了,人还在。 通讯器里传来厉小海的声音,带着喘息,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父……我们没事……” 张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好,”他说,“好。人没事就好。” 他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个画面,看着那两个狼狈的身影,看着那辆彻底报废的赛车。 拳头攥得死紧。 三辆车。 三辆。 都出事了。 不是意外。 绝不是意外。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还低头看平板的老外技术主管。 那几个人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妈的............该死........ 此时,张弛和宇强也坐在了车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严肃——不是紧张,是一种面对未知的凝重。三辆车接连出事,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张弛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方向盘。 那触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走吧。”他说。 宇强点了点头,拿起路书。 张弛拧动钥匙,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他踩下油门—— “砰——!!!” 一声巨响从车后炸开。 车身猛地一震,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张弛愣住了。 宇强愣住了。 那辆红色的赛车,连半米都没有移动,就这么停在原地。 尾部没有冒烟,但谁都听得出来,刚才那一声——涡轮,爆了。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 张弛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他还没开始。 他还没发车。 他的车,也爆了。 —— 中国车队,全军覆没。 —— 赛道边上,那些等着看结果的人炸了。 有人冲上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张弛的鼻子,声音都劈了: “张弛!你算什么东西!!” 又一个人冲上来,推开前面那个,手指差点戳到张弛脸上: “你只会开巴音布鲁克吗?!啊?!只会开那条破路吗?!” “三辆车!三辆车都他妈爆了!你给我们解释解释!!” “张弛!你真给中国队丢人!!” “丢人!!丢人丢到全世界了!!” 更多的人围上来,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人攥着拳头想往上冲,被旁边的人拉着。 有人直接开始飙脏话,什么难听骂什么。 “张弛,我草#¥%……——!!” 张弛站在那辆趴窝的赛车旁边,一动不动。 骂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越来越激烈。 就在人群群情激奋,骂声震天,几个情绪激动的人已经冲破了安保的第一道防线,朝着张弛扑过来—— 忽然,天空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飞机声——是十几道狂暴的、能把人心脏都震出来的咆哮。 从头顶压下来,像雷霆在耳边炸裂,像天塌了一样。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的动作凝固了。 五六架直升机,黑压压地悬停在半空中。 巨大的旋翼疯狂旋转,搅动着空气,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 狂风从天而降,像无形的巨手,把下面的人吹得东倒西歪,头发狂舞,衣服猎猎作响。 有人站立不稳,踉跄着往后退; 有人捂住耳朵,但那轰鸣声还是穿透指缝,震得人脑仁疼。 那几架直升机在半空中缓缓调整角度,机身上的探照灯同时亮起,雪白的光柱直直地照下来,把那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在人群里扫过,所到之处,人们纷纷后退。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三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一字排开,从赛道尽头呼啸而来。 车身锃亮,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它们像一道黑色的洪流,冲破人群的包围。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三十几辆车同时停下,异常的整齐,整齐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车门打开。 一百多个黑衣人从车上跳下来,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站得笔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那些黑衣人迅速散开,将那辆趴窝的红色赛车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他们背对着赛车,面朝外,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不是记者的闪光灯,是那些越野车上的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交织在一起,把那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把那些刚刚还在叫骂的人逼得节节后退。 人群彻底安静了。 刚才那些疯狂叫骂的人,此刻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们看着头顶那五六架还在盘旋的直升机,看着那三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看着那一百多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更多的人往后退。 包围圈,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就在众人震惊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阵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黑衣人组成的包围圈忽然闪开一条通道。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方向。 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一个男人从通道那头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身形修长,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探照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照出那张冷峻的脸。 林天。 他径直走向那辆趴窝的红色赛车。 黑衣人无声地跟在他身后,护在他两侧,像一道移动的黑色城墙。 林天走到赛车旁边,伸出手,拉开车门。 他弯下腰,看向车里。 那张冷峻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温柔,和刚才那副冷冽的模样判若两人。 “哥,”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张弛耳朵里,“我来接你回家。” 第70章 林天:这些坏人,一个个收拾! 张弛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林天。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老弟,”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林天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哥,”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这里面的水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先跟我走。”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张弛,扫向远处那几个站在人群后面的身影——百强,安部长,还有那几个老外技术主管。 那目光瞬间变冷。 “至于这些坏人,”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一个个地收拾。” 说完,他伸手扶住张弛,把他从车里拉出来。 宇强也从另一边下了车,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黑衣人立刻上前,护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移动的保护圈。 林天扶着张弛,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张弛!你站住!”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张弛,脸红脖子粗地喊: “你难道就想这么走了?!三辆车都爆了,你不给个说法?!你他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停住了。 因为林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个男人对上那双眼睛,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从头冷到脚,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张着嘴,剩下的那几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都吐不出来。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但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们走。”他说。 黑衣人护着他们,向那三十几辆越野车移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那五六架直升机还在头顶盘旋,旋翼搅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林天护着张弛上了一辆宽大的商务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那些轰鸣声和探照灯的光芒。 张弛坐进座椅,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看见了对面那两个人。 林臻东靠在座椅上,右脸颊有些浮肿,眼眉处有一道明显的磕碰痕迹,但已经涂抹了药物。 他看见张弛上来,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个弧度。 刘世豪坐在他旁边,眼睛还是有些红红的。 他低着头,双手攥着膝盖,指节都发白了。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弛,又迅速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弛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抹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大家都在啊。”他说,然后顿了顿,又问,“小海和显德呢?” 林臻东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小海受了点伤,已经送医院了。” 张弛的心猛地一紧。 他转过头,看向林天。 林天坐在他旁边,对上他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都是皮外伤,过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张弛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林臻东,目光落在他那张微微浮肿的脸上。 “你的脸?”他小心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林臻东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左看右看,还用手轻轻摸了摸那道伤口。 然后他放下镜子,甩了甩头发,一脸认真地问: “怎么了?这不是还挺帅的嘛?”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张弛看着他那个样子,看着那张明明肿着却还要臭美的脸,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他笑了。 只是那笑声里,带着一点苦涩。 张弛笑着笑着,那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然后他低下头。 肩膀开始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让大家又失望了……” 宇强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一把抱住张弛。 抱得很紧。 “不,张弛,”他说,声音坚定得像一块石头,“你已经开得很好了。” 张弛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可是我才开了半米……” 宇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然后用力拍了拍张弛的后背。 “半米,”他说,声音比刚才还坚定,“半米也开得很好。” 林臻东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也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张弛,”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平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场比赛不正常。” 张弛抬起头,看着他。 林臻东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连续爆了三台车。小海的车涡轮有问题,不仅如此,他的刹车系统也有问题。” 他顿了顿。 “张弛,这不怪你。” 张弛看着他,眼眶里的东西又开始打转。 刘世豪在旁边,终于抬起头,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记星坐在另一边,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没错。而且他们那个技术主管,不允许我们看赛车,也不给我们一点权限。” 他看向张弛,一字一句地说: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话。 然后,林天拍了拍手。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天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鼓鼓囊囊的。 他把文件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里有一些资料,”他说“你们看一下。” 林臻东第一个伸出手,接过一份资料。 张弛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把那些情绪压下去,也伸手拿过一份。 宇强、记星、刘世豪,每个人都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几秒后,刘世豪的惊呼声打破了安静。 “什么意思?!”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这个李伦——是中速天梯赞助商的儿子?!” 第71章 叶经理诉说真相 感觉昨天大大们的催更、爆更打赏!!!! 今天加更!!!加更!!!! ------------------------------------ 宇强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不止呢。”他把自己手里的文件往前一推,指着上面的照片和文字,“你再看这个迟海生。中速天梯的签约车手,签了五年长约。” 刘世豪的嘴张得更大了。 记星没有看那些人物资料,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另一份文件。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那些跳动的曲线,在他眼里比什么都清楚。 “你们看这个。”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沉。 所有人看向他。 记星指着文件上的一处数据,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涡轮指数,不正常。这就不是正常的涡轮指数。” 张弛的手开始抖。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文件,那里有更详细的东西——技术参数、检测报告、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那些照片里,有人正在赛车里动手脚,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环境,那个背景,他太熟悉了。 中速天梯的车库。 他的声音也开始抖,抬起头,看向林天。 “小天,”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被耍了?”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落在张弛眼里,像一记重锤。 “这个中速天梯,”林天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一开始就组建了一个局。目的就是让你们跳进去,当替死鬼。” 话音刚落—— “砰!” 林臻东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那张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 “该死的中速天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那张一直淡定的脸,此刻终于有了波动,“真以为我林臻东是泥捏的?敢这么耍我!!” 他的右脸颊还肿着,那道伤口在愤怒中显得更加刺眼。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那双眼睛里燃着火。 刘世豪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宇强的脸色铁青,咬着牙没说话。 记星的目光冷得像冰,盯着那份数据文件,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些文件,看着那些文字、数据、照片。那些东西在他眼前晃,但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替死鬼。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替死鬼。 就在这时,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叶经理。 叶经理站在车门口,看着车里这些人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腿上了车。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哟,”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大家都在呢。” 他的目光在车里扫了一圈,落在桌上那些摊开的文件上。 那些技术参数、照片、人物资料,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 他笑了。 “看来,”他说,“大家都知道什么情况了。” 宇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往下撇了撇。 “叶经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意味,“是来看我们的笑话的吗?” 叶经理的目光转向他。 就那么看着他。 没说话。 宇强对上那双眼睛,整个人忽然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对视。 那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小时候做下的病——怕班主任。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见叶经理就怂。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气氛微妙地松动了一点。 林天坐在张弛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冲叶经理点了点头:“行了,老叶。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具体情况吧。” 叶经理收回目光,在车厢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事情是这样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叶经理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这个沐尘100拉力赛,对外宣传的是国家级赛事。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 “还是一场商业赛。不过是宣传成了国家赛。不过这不重要,它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林臻东的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叶经理继续说:“但是既然是商业赛,那就要有商业价值。所以呢,这个中速天梯就投资了沐尘100拉力赛,获得了中国队的参赛名额。”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 “但是这个中速天梯也不是傻子。他不可能自己掏这个钱,所以就找了一个大公司来进行投资。但是这个大公司也有条件——要安排他们的太子李伦参赛。” 刘世豪在旁边,嘴又张大了。 叶经理没理他,继续说下去:“中速天梯无奈,只能同意。但是呢,他们也有一个签约车手迟海生,也要参加比赛。” 他看向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但是这个中速天梯不傻啊。他不能直接让这两个人参赛,因为一旦输了,中速天梯可接受不了国内的网友口诛笔伐。” 他顿了顿。 “所以才弄了这么一个预选赛。目的就是告诉国内的网友——我们选拔的都是公平公正的。” 车厢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叶经理的目光最后落在张弛身上。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遇到了张弛你这么一个实心眼。” 张弛抬起头,看着他。 叶经理一字一句地说:“真就公平公正地选拔了。让李伦和迟海生连排位赛都参加不了。” 他顿了顿。 “那他们只能玩点脏活。让你们排位赛失利,让迟海生和李伦顶上。”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样,国内的网友也就说不了什么了。” 话音落下,车厢里一片死寂。 张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商业赛。 投资。 太子。 签约车手。 预选赛。 脏活。 替死鬼。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所以,”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几个人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宇强第一个动了。 他一把抓起手里的资料,狠狠地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碎片从他指缝里飘落,散在车厢地板上。 他的眼睛里有火。 “张弛,”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咱们干他!” 第72章 林臻东:下次我也要这样 林臻东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飘落的纸片,落在张弛脸上。 他的右脸颊还肿着,但那道伤口在他此刻的神情里,显得微不足道。 “张弛,”他说,声音平稳,但平稳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决,“咱们干他。” 刘世豪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他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干他!” 记星没有说话,但他把那份数据文件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张弛,目光里只有两个字——干他。 张弛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话,看着这些人的脸。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天。 林天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启航车队里面,”他说,声音平静,“所有的设施和人员都可以提供给你们。” 张弛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但他没让它掉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远处,排位赛的场地还亮着灯。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 “他们的脏活干完了。” 他顿了顿。 “该咱们干活了。” 另一边。 中速天梯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百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门被推开,安部长快步走进来,脸色也不好看。 “百强,”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张任总的电话。” 百强点了点头,按下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张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不紧不慢,但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百强,排位赛那边怎么回事?五六架直升机又是怎么回事?” 百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虽然对方看不见。 “张总,”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没什么大事。一点小插曲,我可以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了一点: 希望你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要给公司造成麻烦。” “是是是,您放心。”百强连连点头。 电话挂断。 百强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安部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都劈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那个林天,不是和张弛没什么关系吗?这叫没关系?!” 他指着窗外那些还在盘旋的直升机,手指都在抖。 “他都开着飞机过来了!要不是国家不允许有坦克,他都敢直接开着坦克压死我!” 安部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 “谁能想到……”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林天竟然为了张弛调动了五六架直升机,还是重型直升机。看来张弛和林天的关系匪浅啊,不像张弛说的那样。” 百强的脸更黑了。 他想起张弛说过的话——“林天就是我的一个学员”。 学员? 学员能调动五六架重型直升机来救场?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早知道张弛有这个背景,他还舔什么李伦? 他给张弛当狗不好吗? 跟在张弛身边,说不定还能攀上启航集团这棵大树。 现在倒好,全毁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抓了抓,差点把头皮抓破。 安部长看着他那个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百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没办法了。”他说,声音低沉,“已经这样了,只能是破罐子破摔。” 他转过身,看向安部长。 “让公关部出一个新闻,”他一字一句地说,“就把这次的所有责任,都推给张弛。” 安部长的眼睛瞪大了。 “百强,”他的声音有点飘,“这样就把启航集团得罪死了。” 百强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说,“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那五六架直升机依旧稳稳地护在车队上空,旋翼搅动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车厢。 林臻东靠在座椅上,仰着头看了半天那些盘旋的光点,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天,”他指了指头顶,“你接我们就接我们,怎么还弄过来几架直升机?没有这个必要吧?” 林天靠在椅背上,闻言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不觉得很霸气吗?”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林臻东挑了挑眉。 “就只有这样?”他问,眼睛里带着一丝怀疑。 林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不然呢?” 林臻东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开始沉思。 那表情认真得很,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人生课题。 宇强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凑过去。 “臻东,”他小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无语?” 林臻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他说,表情认真得很,“我觉得他说得对。” 宇强愣了一下。 林臻东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我下次也要这样出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帅。” 宇强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林臻东那张认真的脸,又看了看林天那张淡定的脸,最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两个……”他嘟囔了一句,没再说下去。 第73章 比赛有了新的限制 张弛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那笑容很淡,但比刚才那个苦涩的笑,好多了。 —— 车队很快驶入启航车队的基地。 那栋熟悉的办公楼在夜色里亮着灯,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车子刚停稳,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打开车门。 林天带着众人下车,直接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的门推开,灯光很亮。 里面已经准备好了——长条形的会议桌,角落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站在那里,面前摆着药箱和各种医疗器械。 林臻东刚走进来,那几个医护人员就迎了上去。 “林先生,请坐。”一个戴眼镜的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林臻东愣了一下,然后被按着坐下。 医生蹲在他面前,开始仔细处理他脸上的伤口。 换药、消毒、重新包扎,动作轻柔而专业。 旁边还有人递棉签、递药水,配合默契得很。 林臻东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布。 几分钟后,伤口处理完毕。医生又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一边。 林臻东站起来,摸了摸脸上那块新换的纱布,转过头,看向林天。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服务。”他说,语气真诚得很。 然后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表情认真: “我下次也要准备一个贴身医疗团队。” 宇强在旁边,又翻了一个白眼。 林天笑了笑,没说话。 叶经理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行了,”他说,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我知道大家想要报仇。但是——” 他顿了顿。 “这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刘世豪愣了一下,立刻追问:“为什么?” 叶经理走到会议桌前,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沐尘100拉力赛,”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报名制,而是资格制。” 他顿了顿。 “就算是我们有钱,也别想以团队形式参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刘世豪的眉头皱了起来。 叶经理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但是大家也别着急。不能以团队形式参与,但是可以以个人形式参与。”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个人报名资格,需要满足下面两个条件的其中之一。” “第一,获得过巴音布鲁克个人冠军。” “第二,获得过巴音布鲁克团队冠军。” 话音刚落,林臻东就笑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张弛、刘世豪、厉小海,”他一个一个点过去,“都有资格参与。” 刘世豪的眼睛亮了。 叶经理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有欣慰,也有一丝……无奈。 “要是这样的话,”他说,“那就好了。” 他顿了顿。 “沐尘100拉力赛对个人参赛者,有着严格的限制。” 刘世豪的笑容僵在脸上。 叶经理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 “第一,个人参赛者只能用一次超增压。” 林臻东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叶经理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人参赛者对车速有限制。常速最高速度不能超过220,超增压速度不能超过280。”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刘世豪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林臻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张弛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里带着一股困惑。 “以前限制马力我可以理解,”他说,眉头皱着,“这次怎么还限制上速度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经理脸上扫过。 “我怎么感觉好像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叶经理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可不就是冲着咱们得来的嘛。”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还记得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吗?” 张弛愣了一下。 叶经理转过身,看向他和厉小海。 “您和厉小海两个人,哎呦喂——”他拖长了声音,学着某个夸张的语气,“那叫一个潇洒。拉力赛,把直道瞬时速度飙到了600。完赛检查赛车,赛车的排量限制、进气限流器、增压值上限等限制,还都是合格的。”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 “其他车队没有这样的黑科技。没有办法,只能把速度限制一下了。要不然——” 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别的车队根本没有办法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宇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撇了撇嘴,那表情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不屑。 “那是他们垃圾,废物。”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我们的预算没有上限,有本事他们的预算也没有上限啊!” “我们请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钱,更何况还有张弛这么牛逼的赛车手,跑的快怎么了?跑的快还有错了?” 他转过头,又看向记星,伸手指了指。 “我们有记星,有本事让他们也去找个记星啊!” 记星闻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他看向宇强,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表情里带着一种“算你小子有眼光”的意味。 宇强冲他昂了昂头。 叶经理站在窗边,看着这两个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们清醒一点”的眼神看着宇强。 “你别管他们是不是玩不起,还是垃圾,废物。” “反正现在的结果是,其他的车队联名提议沐尘100拉力赛对车速进行了限制!” 他说,一字一句,“但是他们就是这样限制了。能怎么办?” 宇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张弛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不就是限制速度和超增压吗?”他说,语气轻松得很,“没关系,我们没有这些也照样赢他们!” 第74章 中速天梯甩锅 宇强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林天坐在椅子上,看着张弛那个样子,笑了笑。 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放心吧。我会让我们的科研团队配合记星,做好限速的工作。只要你们技术够——” 他顿了顿。 “我能让你们卡着限速开。” 记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林天又开口了。 “这次还和上次一样。”他说,语气理所当然,“预算没有上限。” 记星的眼睛更亮了。 那亮度,简直能当灯泡使。 他用力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重得像是要把脑袋点下来。 林天拍了拍手。 “好,”他说,“那就这样定了。” 话音刚落,张弛忽然举起手。 所有人看向他。 张弛的目光落在林天脸上,开口,声音很稳: “小天,我想明天再去一趟中速天梯。我想见一见那个百强。” 他顿了顿。 “我就想当面问问——为什么。” 叶经理站在旁边,闻言皱了皱眉,刚想说话—— 林天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张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好,哥,”他说,“你明天去吧。” 他顿了顿,看向叶经理。 “让叶经理陪着你去。”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 张弛刚坐起来,还没完全清醒,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宇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涨得通红。 “张弛!你快看!”他喊着,把手机怼到张弛脸上,“他们中速天梯在网上造你的谣!” 张弛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中速天梯官方发布的一个视频,已经上了热搜。 封面是百强那张熟悉的脸,表情严肃,背景是中速天梯的lOgO。 张弛点开视频。 百强站在镜头前,西装笔挺,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关于昨日沐尘100排位赛中国车队全员失利一事,我们中速天梯经过彻查,现向公众说明情况。”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队长张弛的严重失职。他无视技术团队的专业建议,强行要求车辆采用不合理的调校方案,导致三辆赛车涡轮先后爆缸。” 视频里切换到一些模糊的“证据”画面——几张看不懂的数据截图,还有张弛在赛道上说话的照片,配上耸动的字幕。 百强的声音继续:“张弛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中国车队的形象,也辜负了全国车迷的期望。中速天梯已正式解除与张弛的所有合作关系,并将其从国家队除名。”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张弛,是赛车界的败类,是我们的耻辱。” 视频结束。 张弛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宇强在旁边气得直跺脚:“你看看评论!他们请了水军,全在骂你!说你是骗子、废物、给中国丢人——” 张弛没说话。 他往下滑了滑评论区。 “早就看这个张弛不顺眼了,巴音布鲁克那次肯定是作弊。” “三辆车全爆,不是他的问题是谁的问题?中速天梯都发声明了。” “这种人还能当队长?中国赛车就是被这种废物拖累了。” “耻辱柱上钉死他!” 一条一条,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张弛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宇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照在他脸上。 宇强站在他身后,急得团团转:“张弛,你倒是说句话啊!他们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 张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但比昨天那个苦涩的笑,多了点什么。 “走吧,”他说,“去找老叶。今天不是还要去中速天梯吗?” 宇强愣住了。 “你……你还去?” 张弛点了点头。 “去。”他说,“为什么不去?” 他顿了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宇强一眼。 “对了,”他说,“帮我叫一下记星。让他带上扳手 。” 宇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用力点了点头,“我让记星带大的!” "妈的,砸不死他!" 张弛看着他那个样子,也笑了。 他推开门,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碰上了林天。 林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整齐,但脸色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确实小看了中速天梯的无耻程度。 竟然就这么把责任全推在张弛身上。 林天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哥,我看到新闻了。” 张弛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天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哥,要不要我出手……”他开口,话还没说完。 张弛先开口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小天,”他说,“我想自己帅回来。” 张弛看着林天,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一会儿宇强和记星也陪着我一起去。”他说。 林天想了想,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想了想,忽然开口:“算了,我也陪你去吧。” 张弛愣了一下。 林天看着他,目光平静:“那个百强,我也很想见识见识。” 张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行。”他说,“那就一起。” 五个人吃完早饭,两辆车驶出启航基地。 张弛开车,宇强坐副驾驶,记星、林天和叶经理坐在后面。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朝着中速天梯的方向。 车上没人说话。 —— 中速天梯总部。 那栋银灰色的办公楼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五个人穿过大厅,直接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实验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笑声。 张弛推开门的瞬间,那笑声变得更加清晰。 百强站在里面,正和两个人有说有笑。 一个是李伦——那个赞助商的太子,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 另一个是迟海生,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嘴角也弯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百强最先看见门口的人。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张弛,看着宇强,看着记星,看着叶经理—— 然后他看见了最后面那个人。 林天。 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百强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警惕。 第75章 骂两下就解气了? 张弛往前走了一步。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实验室里,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没什么,”他说,“就想在看看你这个幕后大黑手的样子,是多么招人恨。” 百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张弛,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弛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嘘——” 他指了指旁边那些探头探脑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但那声音足够让百强听清楚: “小点声。要是在这里和我们吵起来,万一我们说出来点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不好。” 百强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工作人员正偷偷往这边看,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假装忙碌但目光一直往这边瞟。 他咬了咬牙。 “来吧,”他说,语气生硬,“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的风洞。” 他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指了指记星和宇强。 “对了,”他说,“你们两个不能进。” 他可没忘,上次记星的怀里就揣着一个大扳手。 上次那玩意儿,他可是记忆犹新。 林天站在后面,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他没说话,只是迈步往前走,直接跟上了张弛。 百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我不是说只能两个人——” 话说到一半,他对上了林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可怕。 百强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林天,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 “只能……”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只能再进一个人了。” 林天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百强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你知道吗,张弛?其实我是很欣赏你的。” 张弛没说话。 叶经理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欣赏?”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股浓浓的讽刺,“欣赏就这样利用他?最后把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那你这份欣赏,还真是太重了。” 百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叶经理一眼,眉头微微皱着。 “嘶——”他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坏。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叶经理毫不退让,迎着他的目光,冷笑更深了。 “你的大局,”他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为了李家的投资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百强的眼睛。 “我还不把你想得太坏?你应该明白,对涡轮动手脚,那是会出人命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要是有人侧翻出车祸怎么办?你负责吗?”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哦,对了,你当然不负责。你会把张弛推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就是你的计划。你就是这么一个坏人——大坏蛋!” 百强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看了一眼张弛,又看了一眼林天,最后目光落在叶经理脸上,带着一股明显的不耐烦。 “我和张弛说话,”他说,一字一句,“你怎么老是插嘴?” 叶经理冷哼一声。 那哼声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啊,百强,”他说,“你就是欺负张弛实在。你这个人欺软怕硬——” 他顿了顿,目光在百强脸上扫过。 “你没好结果。” 百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和叶经理吵了半天,愣是没吵赢。 叶经理那张嘴,跟刀子似的,每一句话都往他心窝子里戳。 他憋了一肚子火,又不知道该怎么还口。 最后他干脆不看了,转过头,目光落在张弛身上。 “张弛,”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质问的意味,“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骂我吗?” 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 “那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张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很轻,“当那天你代表国家队找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 他顿了顿。 “我把你当成一个非常非常好的领导,我把你当做我的知己,我的伯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是今天,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抬起头,看着百强,一字一句地说: “真的,太失望了。” 说完,他转过身,径直往外走。 叶经理看了百强一眼,冷哼一声,也跟着转身。 两个人刚走了两步—— “站住。”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是百强的声音。 是林天的。 张弛和叶经理同时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天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着。 “骂一骂就出气了?”他问。 张弛愣了一下。 叶经理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明白林天什么意思。 百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林总是吧?”他看着林天,语气里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我知道你实力强,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中速天梯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下巴微微抬起。 “我——” 话还没说完,林天动了。 他一步跨上前,手臂抡圆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百强脸上。 那声音又脆又响,在风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百强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这还没完。 林天抬起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百强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天没停。 他冲上去,对着地上的百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 “他妈的!”他一边打一边骂,“让你在这儿装上了!威胁我?你他妈的算哪根葱!” 又一脚踹在百强腰上。 “还中速天梯!你们中速天梯给我提鞋都不配!” 第76章 叶经理:我真的可以吗? 一拳砸在肩膀上。 “我去你妈的!” 百强躺在地上,双手护着头,蜷缩成一团,惨叫连连。 “别打了!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他的声音都劈了,带着哭腔,“别打脸啊——” 林天又踹了两脚,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又转过头,看向张弛和叶经理。 “你们来两下吗?”他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吃饭了吗”。 叶经理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他的声音都拔高了,“我真的可以吗?” 林天往旁边让了一步,冲地上的百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来来,”他说,“别客气。” 叶经理兴奋地走过来,站在百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摆了一个姿势——双腿微曲,一只手在前,一只手在后,标准的李小龙起手式。 “我打——!!!” 他一脚踹出去,正中百强的肚子。 “嗷——!”百强发出一声惨叫。 叶经理收回脚,站直身子,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爽!”他大喊一声,眼睛都在发光。 张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来啊,哥。” 林天冲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他过来吃水果,“不打白不打。反正现在没有人看见。” 张弛有些为难地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百强。 “这样……不好吧?”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林天笑了。 “没事,”他说,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张弛的肩膀,“来啊,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快!” 张弛看着他,又看了看叶经理,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 “那行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勉为其难,“那就……小小的惩戒他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叶经理和林天。 “老叶,小天,”他说,“你俩撑着我一下。” 叶经理和林天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架住张弛的胳膊。 张弛深吸一口气,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他们架了起来。 然后——他猛地往下一沉,双脚并拢,对着地上的百强就来了一招—— 战争践踏! “咚!” 一声闷响。 百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嗷——!!!” 那声音在风洞里回荡,久久不散。 张弛落回地上,站稳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爽!”他说,眼睛都在发光。 林天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轻轻一扬,那张纸飘飘荡荡地落在百强脸上。 百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 那张纸盖在他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伸手拿下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他的名字,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数字,是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交易记录。 贪污。 受贿。 每一笔,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名字,清清楚楚。 百强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被打的那种白,是真正的——恐惧的白。 林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但比刚才那些拳脚更让人胆寒。 “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他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今天的事情,给我把嘴巴闭紧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百强脸上扫过。 “当然,你要是想不开,想报警,我也不怕。”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百强心里。 “你看是你死得更快,还是我一点事儿没有。”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张弛和叶经理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风洞里回荡。 三个人消失在门口。 —— 风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巨大的风扇静静地立在那里,管道蜿蜒曲折,那辆测试用的赛车还固定在中央。 百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爬起来。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双腿还在发抖,脸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 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他以为永远不见天日的东西—— 全在上面。 他的手开始抖。 那张纸在他手里沙沙作响。 他连忙把纸叠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在最贴近胸口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但他的冷汗,还在往下滴。 他不敢想象,这个东西要是被交到了警方手里—— 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林天、张弛和叶经理一脸轻松地从风洞里走出来。 那表情,像是刚做完一套舒展运动,神清气爽。 宇强和记星正等在门口,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去。 宇强上下打量着三个人,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们三个刚刚干什么去了?”他问,“怎么里面还隐约传来惨叫声?” 叶经理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也没有干什么大事儿,”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就是我们三个把那个百强打了一顿。” 宇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记星的眼睛也瞪大了。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我草!!!” 宇强往前冲了一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 “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叫我?!” 他踮着脚往风洞里张望,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 “打死了没?我还能不能踢两脚?!” 记星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比说话还快。 他一把从怀里掏出那把大扳手,握在手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风洞深处,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还用说吗?上啊! 第77章 林臻东:去过商K吗? 叶经理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拦住他们两个。 “行了行了!”他喊着,“留人家一条命吧!” 他一边拦一边往后退,脸上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再打下去,那百强今天就得横着出来了!” 宇强被他拦着,还在挣扎,嘴里喊着:“让我再踢一脚!就一脚!” 记星握着扳手,虽然没有往前冲,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遗憾”两个字。 林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张弛走过去,拍了拍宇强的肩膀。 “行了,”他说,“气也出了,人也打了。咱们也该回去准备赛车的东西了。” 宇强这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看了一眼风洞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张弛。 “真不能再打一下?” 张弛摇了摇头。 宇强叹了口气,把举着的拳头放下来。 记星也默默地把扳手收回怀里。 心里默默说了一局:唉........真可惜........ 所有人回到了启航车队。 基地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一片忙碌的景象。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第一天。 记星带着一帮科研人员钻进了一间巨大的实验室。 门关上,里面传来各种机器运转的声音,偶尔还有记星的喊声——“这个参数不对!”“再调一下那个!” 沐尘100拉力赛限制了车速,以前那些黑科技大部分都不能用了。 必须重新改装,重新调校,重新把所有东西都卡在规则允许的极限上。 记星忙得脚不沾地,眼睛却亮得惊人。 ——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 灯光柔和,沙发柔软,桌上摆着几瓶饮料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张弛、刘世豪和林臻东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仿佛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但是..............桌上放着一副扑克牌。 “三个六带对三。”林臻东把牌往桌上一甩,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抬起头,看向张弛。 “怎么样?管不起了吧?” 张弛皱着眉,盯着桌上那三张六和两张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把牌。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等会儿等会儿,”他嘟囔着,手指在牌上划来划去,“我看看啊……” 林臻东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慢慢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反正我就剩一张牌了。” 张弛看了看,他还真的管不上。 张弛摇了摇头说:“管不起......” 林臻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慢悠悠地拿起最后一张牌,准备往桌上甩—— “等等。”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林臻东的手停在半空。 他和张弛同时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刘世豪坐在那儿,表情平静得很。 他慢条斯理地从手里抽出四张牌,轻轻放在桌上。 四个2。 炸弹。 林臻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世豪?!”他的声音都劈了,“你干什么?你炸我干什么?” 刘世豪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无辜得很。 “我当然炸你啊,不炸你,你就跑了。”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林臻东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咱俩不是队友吗?!” 话音刚落,一只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抓住林臻东的衣领。 张弛的脸凑到他面前,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肉都在抖。 “林臻东!!!”他吼着,使劲晃动着林臻东的脑袋,“咱俩才是队友!!你和刘世豪是队友的事儿,那是上一局!!上一局!!!” 林臻东被他晃得脑袋前后乱甩,头发都散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恍然大悟,然后尴尬,然后——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世豪在旁边,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默默地从手里又抽出一把牌,顺子。 一张一张落在桌上。 3、4、5、6、7、8、9、10。 张弛和林臻东同时低头看向那些牌。 管不起。 谁都管不起。 刘世豪最后抽出一张牌,轻轻放在桌上。 一张3。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两个人,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 “我赢了。”语气那是相当的骄傲。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张弛松开林臻东的衣领,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仰天长叹。 林臻东坐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几个人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稀里哗啦散成一堆。 林臻东靠在椅背上,伸手理了理被张弛晃乱的头发,一脸淡定地开口:“现在车还没有改装出来,咱们现在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干。对了——” 他顿了顿,看向张弛,“小海的伤怎么样了?” 张弛摊了摊手,往沙发里一陷:“记星说最早还得一个星期才能把第一代车改出来。小海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两三天基本上就能出院了。” 刘世豪仰着脑袋,盯着天花板,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所事事的无聊气息。 “好无聊啊……” 他拖着长音,忽然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张弛,“要不咱们去找宇强他们玩吧!” 张弛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刘世豪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刘世豪眨了眨眼:“为啥?” 张弛伸手指了指门外,语气幽幽的:“宇强现在正带着显德他们疯狂背路书。你现在要是去打扰他们——” 他顿了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能被他们打死。” 林臻东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坏笑的看看张弛,又看看刘世豪,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问: “你们……有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刘世豪一脸茫然:“什么地方?” 张弛也是一脸疑惑,眉头微微皱着,等着林臻东的下文。 林臻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商K。去过吗?” 第78章 我要打十个!!! 张弛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盯着林臻东,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心道:你个浓眉大眼的东西,竟然玩得这么花花”。 刘世豪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 “商K?”他重复了一遍,好奇地看着林臻东和张弛,“那是什么地方?很好玩吗?” 林臻东和张弛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贼兮兮的,带着点猥琐。 林臻东看着刘世豪,嘴角那抹坏笑更深了。 “那是一个只有成年男人才能去的地方。”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意味。 刘世豪虽然不知道商K到底是什么,但“成年男人才能去”这几个字,莫名让他生出一种“不去就亏了”的冲动。 “我也去!”他立刻举手。 张弛拍了拍林臻东的肩膀,眼睛转了转:“叫上老叶?” 林臻东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必须叫上。这种场合,没老叶在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 他们鬼鬼祟祟地溜出休息室,穿过走廊,来到叶经理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张弛推开门,探进一个脑袋。 叶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看得认真。 桌上摊开的全是沐尘100拉力赛的规则手册,密密麻麻的字,旁边还做了不少标注。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张弛那张笑嘻嘻的脸,愣了一下。 “你们来干啥?”他问,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张弛走进来,一把揽住叶经理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叶经理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亮。 最后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看看林臻东,又看看刘世豪,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不好吧?要是被林总知道……” 话还没说完,张弛就拍着大手打断了他。 “放心!”他拍着胸脯,一脸豪气,“小天那边我来搞定!” 叶经理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你来搞定? 你连自己都搞不定,还搞定林总? 但他的目光又忍不住往林臻东那边瞟了一眼。 林臻东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个犹豫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淡淡地说: “我请客。” 叶经理“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刚才那点犹豫、挣扎、心虚,全都不翼而飞。 “走!”他大手一挥,声音异常的洪亮。 四个人偷偷摸摸地溜到启航车队的大门口。 叶经理走在最前面,探出脑袋往四周张望了一圈。 路灯昏黄,门口除了那个站得笔直的保安,再也没有其他人影。 远处偶尔有几辆车驶过,但都没有停留。 他缩回脑袋,转过身,对着身后三个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 “嘘——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行。” 张弛用力点头。 刘世豪跟在他们身后,虽然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但看着这几个人的样子,竟然觉得有些刺激。 四个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出大门。 保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 叶经理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张弛、林臻东和刘世豪跟着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叶经理压低声音对司机说: “师傅,去市里最大的那家商务KTV。”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但没说什么,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驶入夜色。 车里安静得很。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股心照不宣的氛围,比说话还热闹。 —— 与此同时。 启航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银狼站在林天面前,脸上的表情纠结极了。 “老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林天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语气平静。 银狼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直说: “他们四个跑出去了。” 林天愣了一下。 “哪四个?” 银狼掰着手指头数:“您的好大哥张弛,刘世豪,林臻东,还有叶经理。” 林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们干什么去了?” 银狼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到林天面前。 “我们检测到叶经理的打车软件,”他说,“他们应该是去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林天一眼。 “本市最大的一家商务KTV。” 林天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抽搐。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往后靠在椅背上,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脑袋瓜子一阵一阵地疼。 他这个亲哥哥…… 是一天都不消停啊。 银狼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试探着问:“老板,要不要派人……” 林天摆了摆手。 “算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意味,“让他们去吧。只要不搞出人命就行。” 银狼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 “老板,”他说,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您大哥这精力,是真旺盛。” 林天瞪了他一眼。 银狼赶紧溜了。 等快到地方,张弛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们说,我们会不会被认出来啊?” 叶经理闻言,呵呵一笑。 他慢悠悠地把手伸进怀里,然后——变魔术一样,掏出来四个口罩。 一次性的,蓝色的,普普通通。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玩意儿比什么都金贵。 林臻东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几个口罩,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 “牛!”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经理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 “叶经理,有没有考虑在启航辞职,跟我干啊?” 张弛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抱住林臻东,搂得死紧,脸都凑到林臻东脸上了。 “林臻东!”他喊着,“你过分了!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 林臻东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叶经理看着这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闹了。”他说,“赶紧下车。” —— 四个人戴上口罩,鬼鬼祟祟地从出租车上溜下来。 商K的门口霓虹闪烁,巨大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门童看见他们,立刻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殷勤得很。 四个人目不斜视,快步走进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画着精致的妆,笑容甜美:“您好,请问几位?” 林臻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淡淡的:“开一个包厢。要最好的。”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在电脑上敲击起来。 “我们这里有豪华商务包间,带独立卫生间和K歌系统,还有专属服务人员……” 林臻东摆了摆手:“就这个。” 小姑娘报了一个价格。 那数字,长得让人眼晕。 林臻东看都没看,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递了过去。 刷卡。 签字。 一气呵成。 张弛站在旁边,看着那张黑卡,咽了口唾沫。 “臻东,”他小声说,“你这卡……额度多少?” 林臻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够你在这儿唱一辈子。” ............... —— 四个人跟着服务生,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门前。 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包厢。 真皮沙发,超大屏幕,高级音响,独立卫生间,还有一排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灯光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 服务生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四个人站在门口,同时扒着门框,探出脑袋,往走廊两头张望。 林臻东压低声音:“确定没有人跟踪。” 叶经理点了点头:“安全。” 话音刚落—— “嗷——!!!” 叶经理发出一声嚎叫,把旁边三个人吓了一跳。 他一把扯下口罩,三两下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光着膀子就往里冲。 “张弛!!!”他一边冲一边喊,脸上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快!给我叫十个!!!!!!” “我要打十个!!!!” 第79章 这时差让人词不达意...... 张弛已经坐到了点歌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头也不回地问: “老叶,说吧,你要点哪十个?” 他顿了顿,终于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光着膀子的叶经理,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啊,你唱歌就唱歌吧,你脱衣服干什么?怎么?衣服太紧勒着你嗓子了?” 叶经理愣住了。 他站在沙发前面,光着上身,保持着刚才那个兴奋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唱歌?”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狐疑,“什么唱歌?” 张弛指了指这巨大的KTV包房,又指了指墙上那硕大的屏幕,语气理所当然: “这是KTV啊,当然是来唱歌的。” 叶经理彻底懵了。 他看了看这豪华包间,看了看桌上那精美的果盘,看了看角落里的立式麦克风架,最后把目光投向林臻东。 林臻东此时已经拿起了一个麦克风,正站在点歌台旁边,低着头认真地选歌。 屏幕上闪过一排排歌名,他的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 察觉到叶经理的目光,他抬起头,一脸疑惑。 “老叶,你看我干什么?” 叶经理凌乱了。 他抬起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那本就凌乱的发型抓得更乱。 说好的商K呢? 说好的公主呢? 睡觉好人唱歌来商k啊,去量贩式KTV不好吗? “我他妈的又是逃班,又是戴口罩的,陪着你们来本市最大的最豪华的KTV,是来唱歌的?” 然后他“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他指着张弛,声音都飘了: “这对吗?啊?这对吗?” 张弛不解地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然呢?”他问,“你以为是什么?” “不是,要唱歌非得来商K吗?量贩式KTV不行吗?那个多便宜啊!” 叶经理有些不解的看着林臻东。 林臻东眨了眨眼说:“我不差钱啊......................” 叶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刘世豪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在叶经理旁边坐下。 他歪着头,一脸纯真地看着叶经理,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叶经理,来KTV不是来唱歌的,还是来干什么的?” 叶经理对上刘世豪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我们就是来唱歌的。” 刘世豪笑了。 “叶经理真厉害,”他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会唱十个。我就会唱一两个。” 他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叶经理嘴边。 “不过这水果好甜,叶经理你尝尝!” 叶经理低头看着嘴边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又看了看刘世豪那张真诚的脸。 他张开嘴,吃了下去。 葡萄很甜。 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甜得发腻。 但叶经理的心—— 好苦啊。 张弛在那边已经开唱了。 他左手拿着麦克风,右手比划着手势,整个人投入得很。屏幕上闪过歌词,他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我不怕旅途孤單寂寞,只要你也想念我…………從來不怨命運之錯,不怕旅途多坎坷…………” (引用“夏洛特烦恼”里面,夏洛在KTV唱的歌曲......) 他的调子跑了几次,但那股投入的劲儿,比专业歌手还专业。 林臻东在一旁猛地鼓掌,拍得特别用力,特别给面子。 “好!”他喊着,“唱得好!” 张弛唱完最后一句,摆了个潇洒的姿势,朝林臻东扬了扬下巴。 林臻东接过麦克风,走到屏幕前。 音乐响起,是一首气势恢宏的歌。 林臻东深吸一口气,开口—— 一首“只道是寻常”唱了出来。 那声音浑厚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 他的表情认真得很,目光盯着屏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开演唱会”的气场。 张弛听完,眼睛都亮了。 “臻东,”他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不当兵,屈才了!” 林臻东眼睛一亮,转过头看着他。 “我小时候除了想要当一个赛车手,”他说,表情认真得很,“就是想去当兵。” 另一边,叶经理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扑克牌。 他把牌一张一张摆开,又一张一张收起来,收起来又摆开。 已经把无聊发挥到了极致。 张弛看见了,拿着麦克风走过去。 “老叶,”他说,“别玩扑克牌了,来,唱一首!” 叶经理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牌。 不搭理。 刘世豪端着一盘水果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叶经理,”他小声说,语气真诚得很,“你也来一首吧!” 叶经理抬起头,对上刘世豪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长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 然后他放下扑克牌,接过刘世豪递来的麦克风,走到点歌台前。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音乐响起。 前奏很轻,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叶经理站在屏幕前,握着麦克风,闭上眼睛。 然后他开口—— “你在极昼…………” 那声音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我在永夜…………” 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落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同个屋檐下…………我和你…………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时差…………” 张弛的嘴慢慢张大了。 林臻东的眼睛越睁越圆。 刘世豪手里还捏着一颗葡萄,举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这时差让人词不达意克制表达…………” 第80章 准备去捉奸 叶经理的声线在包厢里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流过每个人的心间。 那声音里带着故事,带着经历,带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过往。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我草!!!” 张弛第一个喊出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林臻东站起来,用力鼓掌,那掌声比刚才给张弛的真诚多了。 刘世豪手里的葡萄终于掉进嘴里,他嚼着葡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经理,满脸都是崇拜。 张弛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老叶!”他喊,把叶经理勒得直翻白眼,“你还有这一手!!!” 叶经理挣扎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理了理被弄皱的衬衫,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很。 “低调低调,”他摆了摆手“我一般都不爱表现这些东西……” 张弛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脸前,笑得贼兮兮的。 “老叶,”他说,“你还装上了!” —— 与此同时。 启航车队驻地。 宇强伸了个懒腰,把手里的路书往桌上一扔。 背了一整天,脑子都快炸了。 “行了行了,”他冲着刘显德、张洪斌和田野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儿吧,再背下去,我脑子要冒烟了。” 刘显德合上路书,揉了揉眼睛。 张洪斌(林臻东领航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田野(刘世豪领航员)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累死了……”他嘟囔着。 宇强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张弛他们几个呢?”他问,“一下午没见着人。” 刘显德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给他们发消息也没回。” 张洪斌皱了皱眉:“臻东也不在。” 田野站起来:“我去他们房间看看。” 四个人把驻地逛了个遍——休息室、会议室、餐厅、甚至厕所都瞅了一眼。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刘显德掏出手机,又给张弛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给刘世豪打。 还是没人接。 他的脸色变了变,看向宇强。 “师父他们……”他小声说,“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宇强摆了摆手,一脸笃定。 “不应该啊,”他说,“叶经理也不见了。张弛能出事儿,叶经理也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张洪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夜色,眉头微微皱着。 “他们几个……”他缓缓开口,“是不是出去了?” 宇强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他喊,“有可能!”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起来。 “我原来怕张弛的腿脚不好,出事,”他一边划拉一边说,“给他的软件装上了定位。我看看他现在在哪儿——”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靠!!!!”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 刘显德、张洪斌、田野三个人同时凑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屏幕上,一个红点静静地亮着。 地址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XX区XX路XX号,XX商务KTV。 田野皱了皱眉,没反应过来。 “什么地方?”他问。 宇强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这里是本市最大的商务KTV,”他一字一句地说,“一般的商务会谈都去这里。但是这不重要——”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重要的是,这里的公主很多,而且个个年轻漂亮!” 话音落下,四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们的脸色,齐刷刷地阴沉下来。 好啊。 哥几个在这儿背路书,背得脑子都快炸了。 他们几个倒好—— 去潇洒了?! 刘显德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宇强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三个,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走。” 他转身就往外走。 “抓他们去!” 宇强转身就往外走。 刘显德、张洪斌、田野三个人跟在他身后,脚步生风,气势汹汹。 四个人冲出驻地,跳上一辆黑色的SUV。 宇强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怒吼着冲进夜色。 —— 与此同时。 启航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银狼站在林天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宇强他们冲出驻地的监控画面。 “老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他们四个也出去了。” 林天抬起头,看着那个屏幕,看着那辆怒吼着冲出去的SUV。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 然后他缓缓吐出,闭上眼睛,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算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你去看着点吧,别搞出什么事情......” 银狼眼睛瞬间一亮! “好的,老板!” 说完,一阵烟似的跑了。 林天看着银狼这么积极,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 —— 二十分钟后。 XX商务KTV门口。 一辆黑色的SUV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门口。 宇强推开车门跳下来,刘显德、张洪斌、田野紧随其后。 四个人站在霓虹闪烁的招牌下,同时从兜里掏出了—— 口罩。 一模一样的,一次性的,蓝色的口罩。 也不知道是默契,还是巧合。 他们熟练地戴上口罩,大步走进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还是那个,画着精致的妆,笑容甜美。 看见又有四个人冲进来,她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 宇强走到前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张弛、林臻东、叶经理、刘世豪四个人的合影,凑到小姑娘面前。 “有没有见过这四个人?”他问,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笑容依旧甜美。 “不好意思,”她说,声音柔柔的,“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 第81章 商K里面唱军歌,这对吗? 宇强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手伸进兜里,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五张鲜红的大红票。 他把那五张票子放在柜台上,又指了指手机里的照片。 “您在看看呢?”他问,语气客气得很。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那五张红票,又看了看照片。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把照片和那五张红票一起接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起头,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一百倍。 “原来你们是家人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那就没有事了。四位先生,跟我来。” 她转身就往前走。 宇强他们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招,真好使。 —— 小姑娘领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门前。 “就是这间。”她小声说,然后转身离开。 宇强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看门上的标牌。 超级无敌豪华商务套房。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靠!!!”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竟然是最贵的超级无敌豪华套房!!!” 他转过头,看着刘显德他们三个,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张弛这个该死的都没有带他来过。 刘显德的嘴角抽了抽。 张洪斌和田野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宇强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伸出手,猛地推开门。 “张弛!!!”他大吼一声,冲了进去。 刘显德、张洪斌、田野紧随其后,四个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包厢。 “你们竟然找公..........” 那个主还没有说完,然后他们愣住了。 包厢里,灯光柔和,音乐悠扬。 四个人站在屏幕前,排成一排,手里都拿着麦克风。 屏幕上,是一首老歌的MV。 四个人齐声唱着: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四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刘世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门口那四个气势汹汹的人。 宇强站在最前面,保持着冲进来的姿势,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刘显德、张洪斌、田野三个人跟在他身后,同样张着嘴,同样瞪着眼。 包厢里安静了。 只有背景音乐还在继续,轻轻地响着。 “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 张弛站在最左边,手里还握着麦克风,看着门口那四个气势汹汹冲进来、此刻却愣在原地的人。 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麦克风,又看了看桌上那排整整齐齐备用的麦克风。 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朝宇强递了过去。 “一起啊?” 宇强站在门口,保持着冲进来的姿势,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着那个递过来的麦克风,又看了看包厢里那四个站得笔直、刚刚还在唱《军中绿花》的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接过麦克风。 五秒后。 包厢里,八个人站成一排。 张弛站在最左边,宇强站在他旁边,然后是林臻东、叶经理、刘世豪、刘显德、张洪斌、田野。 八个人,八只麦克风,齐刷刷地对着屏幕。 音乐还在继续。 “声声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 八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在包厢里回荡。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唱完这个,咱们就走吧..........” “同意.........” “+1.........” 一曲终了。 八个人放下麦克风,互相看了看。 张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麦克风往桌上一放。 林臻东理了理衣服,笑了笑说:“今天玩的不错,回家。” 叶经理没说话,但已经开始往门口挪了。 他发誓,这是他来的最无聊的一次商K。 刘世豪跟在他身后,刘显德、张洪斌、田野三个人也纷纷放下麦克风,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 门又被推开了。 然后,一群年轻漂亮的姑娘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有的红色,有的蓝色,有的金色,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笑容甜美,走路带风,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一个,两个,三个…… 细细数了数,竟然有五十多个。 也幸亏这个包厢够大,五十多个人走进来,竟然也不觉得拥挤。 她们在八个人面前站成一个半圆形,整整齐齐,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然后—— “老板好——” 齐刷刷的一声,带着盈盈的笑意,在包厢里回荡。 张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 叶经理看到这些姑娘,眼睛顿时亮了,他又悄悄的挪了回去,然后拱了拱张弛的胳膊,说;“行啊,张弛,后边还有攒劲的节目呢,这是要给我惊喜啊,不错,我承认,我被你惊到了。” 张弛震惊的看着叶经理说:“不是我啊..........我没准备这个....” 他连忙看向那些姑娘们。 “等等等等——”他抬起手,拼命摆手,声音都劈了,“姑娘们!不是!谁让你们进来的啊?!” 姑娘们没说话。 她们只是笑着,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让她们进来的。” 八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银狼站在那里,笑眯眯的。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从那五十多个姑娘脸上一个一个滑过,最后落在张弛他们身上。 “不愧是本市最大的商K啊,”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真好啊……” 他顿了顿,眼睛又在那些姑娘身上转了一圈。 “……真好。” 银狼站在门口,两只手一边搂着一个姑娘,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张弛等人看着他,眼睛都瞪圆了。 “银狼?”张弛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小天也来了?” 第82章 你睁开眼睛,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他们都认识银狼——林天的左膀右臂,有什么事直接对林天负责。 他出现在这儿,那就说明…… 他们几个跑出来玩的事儿,林天知道了! 银狼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没有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很,“老板没来。老板说让我来看看。” 他顿了顿,忽然低下头,在左边那个姑娘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那姑娘娇笑着往他怀里躲。 银狼抬起头,看着张弛他们,眼睛亮得惊人。 “兄弟们!”他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别客气,嗨起来啊!!” “哦——!!!” 一声怪叫从张弛身后炸开。 张弛被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过头。 叶经理从他身边“噌”地一下蹿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一把抱住两个姑娘,一手一个,搂得紧紧的,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狂喜。 “对对对!!”他喊着,眼睛都在发光,“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银狼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同道中人啊! 他冲着那五十多个姑娘挥了挥手。 “姑娘们,”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开饭了”的意味,“伺候着啊——” 那群姑娘们“呵呵”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齐刷刷地朝着张弛他们扑了上去。 张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四个姑娘围住了。 左边有人挽胳膊,右边有人递酒,后面还有人给他捏肩膀。 他整个人陷在香风里............ 林臻东那边更夸张。 五六个姑娘围着他,有人夸他帅,有人问他叫什么............. 刘世豪被围了最多。 七八个姑娘挤在他身边,有人摸他的脸,有人捏他的胳膊,还有人凑到他耳边说着什么。 刘世豪哪里见过这场面 他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脸涨得通红,眼睛紧紧地闭着,睫毛抖得厉害。 但是他越这样,旁边的姑娘们就越热情,仿佛看见到了清纯的小奶狗一样。 一个个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宇强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刘显德的手已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张洪斌和田野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被几个姑娘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叶经理早就躺平了,身边围了三四个姑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围在刘世豪身边的一个姑娘,手里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轻轻地在刘世豪那英俊的侧脸上滑过。 葡萄冰凉,刘世豪的皮肤滚烫。 姑娘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小哥哥,你想不想吃葡萄啊……” 刘世豪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寒颤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 他的眼睛闭得更紧了,睫毛抖得快要飞起来。 “不不不不不……”他拼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劈了,“不吃不吃!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那姑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往旁边的姑娘身上倒。 “哎哟喂——”她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帅哥,你太可爱了!你竟然叫我姐姐啊——” 旁边一个姑娘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看看你,”她嗔怪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都把人家小帅哥逗得脸红了。” 她转过头,看着刘世豪那张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比刚才那个姑娘还要软,还要糯: “小哥哥,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呀?” 刘世豪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睁眼睛? 开什么玩笑,睁开眼睛看哪里?现在哪里能看? 那姑娘的笑意更深了。 她凑得更近了一点,近得刘世豪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我保证,”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是羽毛一样飘进刘世豪耳朵里,“你睁开眼睛看看,不会两眼空空的……” 话音刚落,身边那七八个姑娘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像一串银铃,在包厢里回荡。 刘世豪的脸更红了。 红得快要滴血。 刘世豪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发烫,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耳朵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那些姑娘们的笑声、呼吸、还有那些软软糯糯的话语,像无数只小蚂蚁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他悄咪咪地睁开一点眼睛。 就一点点。 他不敢看身边的姑娘们,而是把目光投向旁边——他想找叶经理,想让他救救自己。 叶经理见过大世面,肯定有办法把他从这群姑娘手里捞出去。 然后他看见了。 叶经理正躺在那儿,身边围着三四个姑娘。 一个在给他捏肩膀,一个在给他递酒,还有一个—— 刘世豪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点。 叶经理的手,怎么能伸到那里!!! 他猛地闭上眼睛,比刚才闭得还紧。 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咚咚。 老天爷啊。 —— 另一边。 张弛身边围着三个姑娘。 一个挽着他的胳膊,一个端着酒杯,还有一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板,”那个端着酒杯的姑娘凑过来,声音娇娇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喝一杯吧……” 张弛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那个姑娘,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 多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九年? 十年? 他干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好好好,”他笑着说,伸出手去接酒杯,“我自己来,自己来……” 姑娘把酒杯递给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弛接过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那动作豪爽得很,一气呵成,不带半点犹豫。 “哇——”那个姑娘拍着手,眼睛亮晶晶的,“老板好厉害!” 另一个姑娘也跟着拍手:“老板好酒量!” 张弛放下酒杯,脸上带着一种的得意。 那个最先递酒的姑娘往前凑了凑,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老板,”她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好可爱啊……” 张弛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第83章 刘世豪:天哥,你可算是来了,我感觉她们要吃了我...... 这些人里面,最淡定的要数林臻东了。 林臻东笑着和一个姑娘开始玩起来筛子,谁输了谁喝酒。 一会就灌了那个姑娘好几杯。 姑娘输了也不恼怒,只是娇嗔在林臻东的身上打几下,然后一饮而尽。 这些酒可都是算提成的,她们今天晚上能挣多少,可全靠这酒能下去多少了。 再看宇强那里。 他也被几个姑娘围着。 一个姑娘正拿着水果往他嘴边送,另一个姑娘端着酒杯在他眼前晃,还有一个姑娘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笑得很甜。 但是—— 宇强的目光压根没在她们身上。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斜对面的张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姑娘把水果递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地张开嘴, 嚼了嚼,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张弛身上,一眨不眨。 然后,他看见张弛的手抬起来了。 那个手,在姑娘的肩膀上——碰了一下。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但宇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瞪得溜圆。 他的后槽牙猛地咬紧,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 另一边。 启航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林天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一个小时了。 银狼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天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银狼这小子……又在搞事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老大。”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废话。 “小三儿,”林天说,“你上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门被推开。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身材精瘦,但站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老大,你找我。” 林天站起来,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带上一些人,”他说,声音平静,“跟我去一趟XX商K。” 小三儿没有任何废话,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 三分钟后。 五十多个黑衣人齐刷刷地站成几排,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站得笔直。 他们身后,是二十辆黑色的越野车,一字排开。 小三儿站在最前面,见林天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林天没说话,直接拉开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二十辆越野车同时启动,驶入夜色。 —— 三十分钟后。 XX商务KTV门口。 二十辆黑色越野车同时停下。 林天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霓虹闪烁的招牌,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五十多个黑衣人无声地跟上。 大堂里的灯光很亮,但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前台那个小姑娘正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见几十个黑衣人鱼贯而入,瞬间把大堂塞得满满当当。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戴着耳麦,面无表情,目光冷峻。 小姑娘的脸色瞬间白了。 后面那几个保安本来正靠在墙边聊天,看见这阵势,腿都软了。 以为是来砸场子的老板,看了一眼这些黑衣人的状态和服饰,立刻知道,这些绝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 立刻停下脚步,疯狂给服务员打颜色,意思说,务必全力配合。 林天走到前台,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脸色惨白的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到她面前。 “见过吗?”他问,声音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面是四个男人。 她的嘴唇抖了抖。 她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十个黑衣人,然后拼命点头。 “见……见过……”她的声音都在抖。 林天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 小姑娘一句废话都不敢说,从前台绕出来,小跑着往走廊里走。 林天跟在她身后,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小三儿。 “留一部分在这里等着。” 小三儿点了点头,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二十个黑衣人立刻停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剩下的三十多人,继续跟着林天往前走。 —— 小姑娘带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门前。 超级无敌豪华商务套房。 她指了指门,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往前。 林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推开门。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声音涌了出来——姑娘们的笑声、劝酒声、筛子声、音乐声,混成一片。 林天走进去。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沙发上,姑娘们东倒西歪,穿着各色晚礼服,笑得花枝乱颤。 张弛靠在沙发上,身边围着几个姑娘,脸上带着一种飘飘然的笑。 林臻东正和一个姑娘玩筛子,表情淡定得很。 叶经理躺平在沙发上,身边围着一群姑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刘世豪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脸涨得通红,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口红印。 宇强坐在另一边,眼睛死死盯着张弛,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刘显德嘿嘿的在那傻乐,张洪斌和田野一杯一杯的被灌酒。 银狼坐在最中间,左拥右抱,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林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槽牙狠狠地咬了咬。 刘世豪看到了林天,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天哥!!!” 他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林天的胳膊,抓得死紧。 “你可算是来了!!!” 他的眼眶都红了,“快带我走吧!!我感觉她们要吃了我!!!” 第84章 记星:太让我失望了,为什么不带我?啊?l 林天低下头,看着刘世豪那张脸。 那脸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口红印子。嘴唇形状的,红艳艳的,分布在脸颊上、额头上、甚至下巴上还有一个。 林天的眼皮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只感觉眼前一黑。 又一黑。 他组建的启航车队,他亲自培养的第一赛车手,未来的希望之星—— 就他妈被带成这样了?! —— 其他人此时也看见了林天。 张弛正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姑娘们的簇拥,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对上林天那双眼睛,他整个人一僵,然后“嗖”地一下坐直了,速度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其他人也是一样,立刻老老实实的坐了起来。 就连林臻东也是一样。 别看林臻东平时一口一个小天的叫着,当初在美国的时候,他可见识过林天的手段........... 嘶......... 至今不敢回想。 他真的很想对林天解释一下,他们一开始过来,真的只是唱歌........ 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再看银狼…… 这小兔崽蹲在地上,一寸寸的往外面爬。 林天看着银狼这个样子,也是气笑了,一把抓住银狼的后衣领子。 看着众人,他开口,声音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两个字: “回去。” ------------------- 所有人回到了启航车队的驻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九个人鱼贯而入。 林天带着记星坐在一边, 剩下的九个人坐在另一边,包括被林天提溜回来的银狼。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林天看了一眼刘世豪,这小家伙低着头,脸到现在还通红。 脸上还挂着几个口红印子。 看来商K里面的内容把这小家伙刺激的不小。 林天看了他一眼,语气难得的温和:“世豪,你先回去睡觉吧,顺便把脸洗一下。”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低着头就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天转过头,看向记星。 “星哥,你先说。” 记星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八个人。 那目光,冷得像冰,又热得像火。 然后——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弛被这一巴掌拍得一个激灵,脸上的肉都在抖。 但他很快挤出一个笑,那笑容讨好得很。 “记星啊,”他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你别生气,我们就是……” 话还没说完,记星就打断了他。 “驰子。”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张弛闭上了嘴。 记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弛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们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他问,声音越来越大,“啊?!” 八个人被他吼得一颤一颤的。 记星的手抬起来,指着自己。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我?”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们是什么?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什么?” 张弛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宇强的眼眶也红了。 “记星……”张弛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我们……” 宇强在旁边跟着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两个站起来,想要走过去,想要抱住记星,想要跟他解释—— 记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们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不带我去!!!!” 张弛站在那儿,保持着要冲过去的姿势,嘴张着,眼睛瞪着,大脑一片空白。 林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今天异常的缺氧,然后指着对面说:“你也去对面..........” “好嘞....” 记星笑嘻嘻的站了起来,然后来到了对面。 对面,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九个人,深吸了一口气。 “说说吧,”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很,“谁的主意?”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举了起来。 林臻东举得高高的,表情那叫一个坦然。 “我承认,”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大丈夫敢作敢当”的豪气,“是我提议去商K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我们过去是唱歌的。” 他转过头,看向宇强他们。 “宇强他们是后去的。你问问宇强他们,我们是不是在唱歌?” 宇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刘显德也点了点头。 张洪斌和田野也跟着点头。 “是……”宇强小声说,“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确实在唱……唱军中绿花……” 林天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那些姑娘怎么来的?”他问,“怎么她们自己闯进来,非要亲你们、摸你们?” 林臻东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得很。 “这你可得问银狼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这些姑娘可是他叫进来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 “和我可没关系。” 林臻东和银狼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初在美国就打过交道。 所以卖起银狼来,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林天的目光转向银狼。 银狼的脸瞬间白了。 他从角落里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老板,”他开口,声音发飘,“不是你让我去看看他们的嘛……”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听你的话过去了。我一看,几个大男人并排着在那唱军中绿花——我一看,这不合适啊!这怎么能玩好呢?” 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所以我就叫了一群姑娘——老板,你别说,不愧是本市最大的商K,那姑娘质量没得说……嘿........那一个个的.....”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 “比老美那帮老娘……” 第85章 你那是抖M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猛地伸过来。 林天一把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提溜起来,大步往外走。 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然后—— 走廊里传来银狼的求饶声和惨叫声。 一声比一声惨。 一声比一声远。 “噗嗤........” 也不知道谁笑出了第一声,然后整个会议室就被笑声填满了。 两周后。 启航车队后山赛车场。 阳光刺眼,照在蜿蜒曲折的赛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山峦起伏,近处维修区里,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林天和叶经理并肩站在观察台上。 他们对面,四辆涂装各异的赛车一字排开。 一号车,蓝色涂装,张弛和宇强。 二号车,银灰色涂装,林臻东和张洪斌。 三号车,红色涂装,刘世豪和田野。 四号车,黑色涂装,厉小海和刘显德。 四辆车静静停在起点线上,像四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所有的赛车场地工作人员全部待命。有人站在计时器旁,有人拿着对讲机,有人守在赛道边的各个观察点。 叶经理往前走了一步,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赛场: “今天,我们进行一场模拟赛。” 他的目光从四辆车上扫过。 “因为要完全模拟沐尘100拉力赛,所以你们的车的限制都和沐尘100拉力赛一模一样——常速最高230,超增压最高280,而且只能使用一次超增压。” 他顿了顿,声音更严肃了一点: “所有赛车一起出发!” “这次比赛,你们既要磨练出刺杀对手的矛,也要磨练出彼此配合的盾!” 他盯着那八个人,一字一句地问: “明白了吗?” 八个人同时点头,大声吼道: “明白了!” 叶经理满意地点了点头,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 工作人员举起旗子,开始倒计时。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 他们同时戴上头盔,拉开车门,钻进赛车。 林臻东和张洪斌同样动作利落,进入二号车。 刘世豪和田野钻进三号车。 厉小海和刘显德钻进四号车。 车门关闭。 引擎的轰鸣声同时升高,像四头巨兽缓缓睁开眼睛。 倒计时继续。 “五——” 张弛握紧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四——” 林臻东深吸一口气,右脚放在油门上。 “三——” 刘世豪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全是兴奋。 “二——” 厉小海握方向盘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一——” 发令枪响。 四辆赛车同时冲出去。 引擎的咆哮声在赛道上炸开,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张弛、厉小海、林臻东、刘世豪——四双眼睛,同时闪过一道寒光。 所有车的发车速度,全部都是极限起步。 四道影子,像四支离弦的箭,瞬间撕裂空气。 公共频道里,忽然响起林臻东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淡定,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甚至有点……狂热。 “兄弟们,”他说,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你们知道吗?我做梦都想和你们赛一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 “只有和你们,和你们这些高手,才能让我血脉喷张,才能让我兴奋。” 话音刚落,公共频道里就传来一声嗤笑。 张弛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欠揍的意味: “你那叫抖M!” “哈哈哈哈哈哈——” 刘世豪放肆的笑声炸开,笑得直抽抽。 厉小海也跟着笑,笑得方向盘都抖了一下。 林臻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也笑了,笑着骂了一句:“滚!” 四辆车在赛道上飞驰,弯道一个接一个,谁也没落下谁。 笑声还在公共频道里回荡。 就在这时,叶经理的声音插了进来,严肃得很: “都给我好好赛车!” 笑声戛然而止。 叶经理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接下来即将进入的是雨林地区。因为苔藓的原因,地面非常的湿滑。在这里,一定要小心!” 四辆车里,八个人的表情同时认真起来。 —— 赛道前方,绿色的雨林越来越近。 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草木的腥味。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光线暗了下来,赛道上开始出现斑驳的树影。 张弛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 “宇强,”他开口。 宇强已经开始翻路书了,声音平稳: “前方五百米进入雨林赛段,路面湿滑,苔藓覆盖率约百分之六十。左五弯道,全速可过,但出弯处有连续起伏,注意重心。” 张弛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速未减。 轮胎碾过赛道的边缘,带起一片水雾。 —— 林臻东的车紧随其后。 他看着前面那辆蓝色的车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臻东,”张洪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咱们跟得是不是太近了?” 林臻东摇了摇头。 “不近。”他说,语气笃定,“张弛那个疯子,过雨林肯定要玩花活。跟紧点,学两招。” 张洪斌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 刘世豪的车在第三位。 他的眼睛里全是兴奋,油门踩得比谁都狠。 “田野!”他喊,“前面那个弯,我能全速过吗?!” 田野盯着路书,飞快地报出一串数据: “左五,入弯速度建议一百二,出弯有连续起伏,全速过的话——可能会飞。” 刘世豪的眼睛更亮了。 “飞?”他重复了一遍,“那不就更有意思了?” 田野:“……” 田野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安全带又紧了紧。 “你们这一群疯子!” —— 厉小海的车在最后一位。 他开得很稳,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刘显德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路书,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 厉小海听着,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空荡荡的,但前面那三辆车,越来越近。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 雨林赛段到了。 四辆车同时冲进去。 第86章 给他们整点脏活! 轮胎碾过湿滑的路面,溅起大片的水花。 苔藓在车轮下发出“吱吱”的声响,车身开始轻微地摆动。 但没有人减速。 张弛第一个过弯。方向盘轻打,车身贴着内侧边缘划过,轮胎冒出一阵白烟,出弯的瞬间,油门踩死。 完美。 林臻东紧随其后,几乎复制了张弛的路线,分毫不差。 刘世豪第三个过弯。他没复制任何人的路线,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冒险的角度——全速切入,车身几乎贴着护栏,出弯的时候整个车都飘了起来。 落地。 继续冲。 厉小海最后一个过弯。 他的路线最保守,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车身稳得像粘在地上,出弯的瞬间,他已经咬住了刘世豪的车尾。 叶经理、记星和林天站在指挥室里。 三双眼睛盯着面前那排屏幕,上面跳动着四辆车的实时数据——速度、转速、油门开度、刹车力度、G值、路线轨迹……密密麻麻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叶经理看着那些数据,只感觉头皮发麻。 每一次,每一次他看张弛他们跑,他都感觉自己的神经粗了不少。 “这四辆车……”他开口,声音都有点飘,“他妈的是一点车速不减啊?直接往雨林里面扎是吧?!” 屏幕上,四辆车的速度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在进入雨林赛段的瞬间,只有极其轻微的波动——那是过弯时必要的减速,但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记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数据,笑着摇了摇头。 “这四个,”他说,语气慢悠悠的,“哪有省油的灯。”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辆蓝色的车。 “张弛,极限,冒进。他的路线永远是最刁钻的,每一次过弯都在试探赛道的极限——不,是在试探他自己的极限。” 手指移向银灰色的那辆。 “林臻东,计算能力超强。他能抓住每一次机会——不管是自己创造的,还是对手失误送出来的。你看他的数据,每一个动作都有理论依据,但执行起来又快得不像人类。” 手指移向红色的那辆。 “刘世豪——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天赋选手。他不需要计算,不需要思考,往车里一坐,就能瞬间和车的贴合度达到极限。你看他这个弯,理论上全速过肯定会失控,但他就是能控制住。” 最后,手指落在黑色的那辆上。 “还有厉小海。” 记星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家伙的性格,别看不声不响的。但你看他的操作——每一个动作都是最稳重的选择,但每一个动作也都卡在规则的极限上。他不冒险,但他也不保守。他就在那个最精确的位置上,死死咬住前面的人。” 叶经理听着,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这帮疯子……”他喃喃道,“我迟早被他们吓出心脏病。” 林天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笑了笑没说话。 此时,一号车内。 宇强盯着手里的路书,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标记上划过,嘴里飞快地报着数据: “前方八百米,连续两个左弯,接一个右五。然后是一个水坑——深度约二十公分,宽度覆盖整个赛道。水坑后面是三百米直道,接右三发卡弯。”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又低头看了一眼数据。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叶经理的声音。 “张弛。” 张弛按下通讯键:“在。” 叶经理的声音不紧不慢说道: “前面的水坑,你要为后面的车辆制造一些麻烦。” 张弛愣了一下。 “自己人比赛,”他问,“没必要这么脏吧?”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叶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严肃了一点: “谁跟你自己人比赛?你们现在模拟赛,既要模拟队友,也要模拟敌人。” 他顿了顿。 “你现在就把自己比作成对方的敌人。要给对方玩脏活了。” 张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通讯器关闭。 宇强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真来?” 张弛淡淡的说:“叶经理说的对,我们面对的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多国参赛队员,我们要对付他们,更要对付自己!” 蓝色的赛车瞬间加速,朝着前方的水坑冲去。 —— 水坑越来越近。 张弛的目光盯着那一片反光的水面,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角度和速度。 “宇强,”他忽然开口,“抓稳。” 宇强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扶手。 下一秒—— 张弛方向盘猛地一打。 蓝色的赛车在入水前的最后一刻,忽然一个剧烈的侧滑,车身几乎是横着切入水坑。 轮胎疯狂转动,溅起的水花像一道白色的巨浪,朝着赛道两侧狠狠甩去。 大量的水被精准地甩到了赛道边缘——那些长满苔藓、本来就湿滑无比的地方。 水坑里的水瞬间浅了大半。 但赛道两侧,那些原本只是有点湿滑的苔藓地带,此刻被浇透了水,变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溜冰场。 蓝色的赛车冲出水面,稳稳地落在地上,继续飞驰。 宇强坐在副驾驶,整个人被刚才那一下甩得贴在车门上。他喘着粗气,回过头看了一眼后方的赛道。 那些湿漉漉的苔藓,在阳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 “张弛,”他的声音发飘,“你这是要让他们死啊……” 张弛嘴角微微一咧,说道:“放心,我相信他们!” 后方。 林臻东的车正高速逼近。 他看着前方的赛道,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家伙……”他喃喃道,“刚才那个动作,有点奇怪。” 此时,叶经理的声音同时在林臻东、刘世豪和厉小海的耳边响起: “你们听着,前边有个水坑。张弛刚才一个甩尾,里面的水泼出来大半,现在路面湿滑程度大大增加——一个不留神就是翻车。”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臻东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点“果然如此”的恍然。 第87章 脏,是他要过的必经之路。 “不是吧,”他说,语气轻松得很,“自己人也这么搞?” 刘世豪的声音紧跟着冒了出来: “对啊!咱们不是模拟赛吗?有必要玩得这么脏吗?!” 叶经理听着这两个人的抱怨,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不紧不慢: “是我让张弛这么做的。” 通讯器里又安静了一秒。 “模拟赛模拟赛,”叶经理继续说,“既要模拟队友,也要模拟对手。你们以为沐尘100的赛道上,那些外国车手会跟你们讲客气?” 林臻东的笑声停了。 刘世豪也不嚷嚷了。 沉默了两秒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厉小海。 “那就来吧。”他说。 水坑区域越来越近。 林臻东盯着前方那片反射着危险光泽的赛道,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洪斌,”他开口。 “嗯。” “给我报数——距离、速度、还有那些湿滑区域的覆盖范围。” 张洪斌低头看了一眼路书,又抬头看向前方: “距离水坑边缘一百五十米。当前时速一百一。湿滑区域主要集中在赛道两侧,覆盖范围约三米,从入弯前五十米一直延伸到出弯后八十米。” 他顿了顿。 “正中间的干燥路线,宽度大约只剩两米。” 林臻东点了点头。 “两米,”他喃喃道,“够了。” 他的脚在油门上轻轻点了一下,车速未减。 —— 林臻东的车第一个冲入危险区域。 他像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把车稳稳地卡在赛道正中央那条仅存的两米干燥路线上。 轮胎紧贴着干燥路面的边缘碾过,距离左侧那片湿滑的苔藓,只有不到十公分。 车身微微摆动了一下,但很快被他稳住。 出弯的瞬间,他甚至还有余力踩了一脚油门,车速不降反升。 完美。 这完美的动作,简直看的指挥室里面的三人头皮发麻。 —— 刘世豪的车紧随其后。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田野!”他喊,“有没有可通行路面?!” 田野盯着前方,飞快地报出一串数据:“入弯前五十米,赛道中央——但那个位置太窄了,咱们现在速度太快,卡进去肯定会——” 话还没说完,刘世豪已经动了。 他没有像林臻东那样精准地卡进那条干燥路线,而是选择了一个更疯狂的方式—— 全速冲向那片湿滑的区域,然后在即将失控的瞬间,猛地反打方向盘。 红色的赛车在苔藓上剧烈地侧滑,车身几乎横了过来,轮胎疯狂空转,但刘世豪的表情却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就是这种感觉!”他大喊。 下一秒,车身奇迹般地摆正,借着那一下侧滑的惯性,硬生生把自己甩进了干燥路线。 落地。 继续冲。 田野坐在副驾驶,脸色发白,但嘴角也在笑。 “疯子……”他喃喃道,“真是个疯子……” —— 厉小海的车最后一个到达。 他的目光在那片湿滑的赛道上扫过,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前两个人的路线。 林臻东的路线,太精准,他学不来。 刘世豪的路线,太冒险,他不敢学。 但他有自己的方式。 黑色的赛车没有减速,也没有冒险,而是选择了一条介于两者之间的路线——比林臻东稍微靠外一点,但比刘世豪靠内得多。 轮胎压过干燥路线的边缘,偶尔会蹭到一点湿滑区域,车身轻微摆动,但每一次都被他稳稳地拉回来。 出弯的瞬间,他已经咬住了刘世豪的车尾。 距离,没有拉开。 —— 指挥室里。 叶经理盯着屏幕上那三辆车的轨迹,眼睛越睁越大。 当最后一辆黑色的赛车稳稳地冲出那片湿滑区域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漂亮!!!!” 他大喊出声,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把旁边的记星都吓了一跳。 “漂亮!漂亮!漂亮!!!” 十分钟后。 四辆车几乎同时冲出了雨林路段。 排名,有了些许的变化。 第一名:林臻东。 第二名:张弛。 第三名:刘世豪。 第四名:厉小海。 公共频道里,张弛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臻东,刚刚那个过弯漂亮啊!” 林臻东的声音很快传来,语气淡得很,但藏不住那一丝得意: “洒洒水啦——” 就在这时,叶经理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接下来,你们面对的是砂石路面。”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等着他继续。 “因为你们的轮胎都是用的最新型材料,所以不用担心磨损问题。” (不要问我什么新型材料,我也不知道(哭哭哭哭),我花了那么多钱,我请了那么多人,我要是还和其他人的一样,那我的钱不是白花了啊!!!啊!!!啊!!!) 叶经理顿了顿,声音更严肃了一点,“但是——砂石路面的打滑和小石子迸溅,你们要小心一点。尤其是跟车的时候,前车甩起来的石子,打在挡风玻璃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异口同声: “明白!” 赛道上,四辆车同时提速,冲向那片砂石区域。 车轮碾过路面的瞬间,碎石飞溅,烟尘扬起。 此时,叶经理悄悄按下了林臻东的私人通讯频道。 “臻东,你听我说。” 林臻东微微愣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 “三公里处,路面旁边有一棵小树。”叶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办法,撞断它,然后挡住路面。” 林臻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 “老叶,”他说,“这么脏啊……不好吧?” “臻东,我知道你不屑玩这些。” 他顿了顿。 “但是——我们的敌人会。尤其是小海,他的比赛经验最低。我们要用最少的时间,把他锻炼出来。” 他的声音更认真了一点: “脏,是他要过的必经之路。” 林臻东沉默了。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飞速后退的赛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两秒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明白了。” 私人频道关闭。 第88章 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当你的领航员! 张洪斌看了林臻东一眼。他低头看着路书,嘴里继续报着数据: “前方三公里,右五弯道,接直道。路面状况良好,砂石覆盖均匀……” 林臻东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三公里。 很短。 赛道上,那棵小树越来越近。 它长在赛道右侧,不太粗,树干也就手臂那么粗,但位置很刁钻——刚好在弯道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正常过弯,谁也不会去撞它。 但林臻东没有正常过弯。 在入弯的瞬间,他忽然猛地一打方向盘。 银灰色的赛车像一条发怒的银蛇,瞬间偏离了最佳路线,狠狠地朝那棵小树甩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 小树应声折断,倒向赛道中央,横亘在路面上。 银灰色的赛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回到赛道上,继续飞驰。 林臻东看着后视镜,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他按下通讯键,对叶经理说了一句话,只有两个字: “搞定。” —— 指挥室里。 叶经理盯着屏幕上那个横在赛道上的小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好,”他喃喃道,“这次我不会提醒你们。这次困难,就纯看你们的反应力了。” 记星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棵小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张弛此时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宇强坐在副驾驶,眼睛来回扫视着两边的路况,嘴里一刻不停地报着数据: “前方右五弯道,出弯后直道,砂石路面均匀,建议保持当前速度——卧槽!!!” “张弛!!!”他大喊,手指着前方,“前面路段有棵树挡着!!!” 张弛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也看见了。 前方弯道出口,一棵小树横在路中央,树干不算粗,但位置刁钻得很——刚好卡在最佳行车线上。 左右两侧都是松软的砂石路肩,贸然冲过去,轻则陷车,重则侧翻。 张弛的嘴角微微一咧。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一点点“就这?”的意味。 “一棵小树,”他喃喃道,“就想拦我?” 宇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张弛的手动了。 他没有减速。 没有打方向避让。 而是—— 在即将撞上树干的瞬间,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瞬间倾斜,左侧的两个轮胎直接压上了赛道边缘的隆起路肩。 整个车身像一只倾斜的螃蟹,左侧高高抬起,右侧死死压在地面上。 那棵横在路中央的小树,正好从车身下方——左侧抬起的空隙里——穿了过去。 轮胎落地。 车身摆正。 油门踩死。 一气呵成。 宇强坐在副驾驶,被刚才那一下脸都甩歪了。 他张着嘴,看着后视镜里那棵越来越远的小树,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大喊出声: “张弛,你他妈吓死我了!” 刘世豪的车第三个到达。 他盯着前方那棵横在路中央的小树,眼睛瞬间亮了。 “田野!”他大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前面有棵树!” 田野的脸都白了。 “我看见了!!!”他喊,声音都劈了,“减速!快减速!!” 刘世豪没减速。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减速?”他喃喃道,“不存在的。” 他的手动了。 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打,然后又迅速回正。 红色的赛车像一条蛇,在砂石路面上疯狂地扭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扭动。 是那种——看起来马上就要失控,但每一秒都在控制之中的扭动。 轮胎在砂石上疯狂打滑,扬起漫天的烟尘。 车身左右剧烈摆动,像是下一秒就要侧翻。 田野整个人就想被扔进了洗衣机里面,脸都变形了,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怕吭一声就忍不住骂人。 就在即将撞上那棵树的瞬间—— 刘世豪猛地拉起手刹。 红色的赛车瞬间横了过来,车身几乎和赛道成九十度角。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砂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棵树,正好从车身侧面——横过来的那一瞬间留出的空隙里——穿了过去。 车身还在滑动,还在旋转。 但刘世豪的手一刻没停。方向盘反打,油门踩下,车身在旋转中找回了平衡。 下一秒。 红色的赛车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摆正车身,继续飞驰。 烟尘还在身后弥漫,那棵树已经被甩得远远的。 田野坐在副驾驶,脸色惨白............ “刘世豪……”他喃喃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当了你的领航员。” 此时,厉小海的车也马上进入断树的视野。 刘显德坐在副驾驶,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是四人领航员里经验最浅的,但这一刻,他的反应比谁都快。 “小海小心!”他忽然大喊,声音都劈了,“前面有断树!” 厉小海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也看见了。 那棵横在路中央的小树,在前方弯道出口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那棵树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扫向两侧的路肩。 —— 指挥室里。 叶经理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辆黑色的赛车。 “小海……”他喃喃道。 其他人的技术他都见过。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他们都有各自的应对方式。 但小海…… 他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面对这种赛道突发状况,他真的能应付吗? 记星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辆稳步接近断树的车,缓缓开口: “我们应该相信小海。” 他顿了顿。 “他是驰子一手调教出来的。” 叶经理没说话,只是攥紧的手又紧了一点。 —— 赛道上。 黑色的赛车稳步接近那棵断树。 刘显德攥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但他咬着牙,一个字都没再说。 他相信小海。 厉小海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没有慌乱。 没有犹豫。 他的脚甚至没有离开油门踏板。 就在距离那棵树不到二十米的时候—— 他的方向盘动了。 第89章 冲线!冲线!冲线! 不是猛地一打,而是一个极其精准的、小幅度的摆动。 黑色的赛车像一条游鱼,在砂石路面上轻轻一摆,车头瞬间指向了赛道左侧的边缘。 那里有一小块被压实了的路肩,宽度刚好够一辆车的轮胎压上去。 左侧轮胎压上路肩的瞬间,车身微微倾斜。 但厉小海的方向盘立刻回正,车身在倾斜中找到了新的平衡。 那棵断树,正好从车身右侧——被左侧抬起的车身留出的空隙里——擦了过去。 距离。 不到五公分。 黑色的赛车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稳稳落地,继续飞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刘显德坐在副驾驶,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了看后视镜里那棵越来越远的树,又看了看厉小海那张依旧平静的侧脸。 然后他喃喃道: “小海……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厉小海嘴角微微弯了弯。 “师父说过,”他说,声音很轻,“赛道上的障碍,不一定要躲,也不一定要撞。” 他顿了顿。 “有时候,蹭过去就够了。” —— 指挥室里。 叶经理张着嘴,看着屏幕上那辆黑色赛车稳稳地继续飞驰。 他的手还攥着,但攥紧的力道已经松了。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他喃喃道,“跟谁学的?” 记星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弯。 “还能是谁,张弛呗。”他说。 指挥室里。 叶经理看着屏幕上那四辆继续飞驰的赛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小海的技术,完全没有问题。” 记星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那小子稳得很。” 叶经理转过头,看了记星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光。 “那就该让这小子出考题了。”他说。 记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老叶,”他问,“你又要干什么?” 叶经理嘿嘿笑了两声,没回答。 他转过身,按下了一个私人频道的按键。 —— 赛道上。 厉小海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黑色的赛车稳稳地咬在刘世豪后面,距离始终控制在两个车身以内。 耳麦里忽然传来叶经理的声音。 “小海?能不能听到?” 厉小海愣了一下,按下通讯键。 “叶经理,我能听到。” 叶经理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很好。小海,现在我要给你发一个命令。” 厉小海等着他说下去。 “去用任何方式,”叶经理一字一句地说,“去进攻刘世豪、林臻东和张弛。” 他顿了顿。 “是撞也好,是碰也好,方式你随意。” 厉小海懵逼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僵了一下。 “啊?”他的声音都飘了,“叶经理,你没说错吧?!” 叶经理的声音很快传来: “我没说错。你也没有听错。”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一点: “记住了,这是命令。”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厉小海和刘显德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无奈。 这叫什么事儿啊!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 “好的叶经理,我明白了。” 通讯器关闭。 厉小海看着前方赛车,目光慢慢的变得凝实。 “显德,”他说,“抓稳。” 刘显德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安全带又紧了紧。 黑色的赛车,忽然开始加速。 黑色的赛车瞬间提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咬住了刘世豪的车尾。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刘世豪正考虑怎么超前面的张弛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视镜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放大。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红色的赛车堪堪避开了来自后方的撞击。 黑色的赛车几乎是贴着他的车身擦过去,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什么情况?!”刘世豪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炸开,“小海疯了?!” 田野坐在副驾驶,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还在紧追不舍的黑色赛车,忽然苦笑了一声。 “我看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的无奈,“又是叶经理出什么鬼招了!” 刘世豪愣了一下。 然后他就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兴奋——那种遇到对手的兴奋。 “那就来吧!”他大喊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 红色的赛车瞬间变线,直接切进了黑色赛车的行进路线。 厉小海眼睛微微一眯,方向盘轻打,轻松避开。 但下一秒,红色的赛车又切了回来。 两辆车在赛道上开始了一场疯狂的缠斗。 前面的张弛也注意到了后视镜里的动静。 红色的赛车和黑色的赛车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张弛的嘴角咧开了。 “豁——”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看戏的兴奋,“后面够热闹的啊!” 宇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笑了。 “那俩小子,还真较上劲了。” 张弛的目光从前方的后视镜收回,落在前面那辆银灰色的赛车上。 林臻东。 张弛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那眯起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股炽热的光。 “让咱们也来!”他大喊一声,“臻东,让当哥哥的告诉你,什么是赛车!!” 宇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车身猛地一震。 油门踩到底了。 “哟吼——!!!”张弛发出一声怪叫,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在公共频道里炸开。 蓝色的赛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瞬间提速,朝着前方那辆银灰色的赛车猛冲上去。 —— 林臻东正专注地开着车,忽然被公共频道里那一声怪叫吓了一跳。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后视镜里那辆蓝色的赛车正在急速放大。 那速度,快得吓人。 “张弛!!!”他的声音都劈了,直接打开私人频道吼了出来,“你要死啊!!!” 张弛的笑声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种欠揍的得意: “前面就是直线开阔地了!要是这里不把你压下去,后面很麻烦啊!” 林臻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想超过去?那还真要让你失望了。” 他的脚,也在油门上踩了下去。 银灰色的赛车瞬间提速,和张弛的蓝色赛车在直线上展开了疯狂的追逐。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赛道上飞驰。 指挥室里。 叶经理盯着屏幕上那四辆你追我赶、互不相让的赛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好好,”他拍着大腿,眼睛都在发光,“斗起来了!这才对嘛!”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上面那四道飞驰的影子。 “真正的比赛,可没有什么恭良谦让——那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记星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是真心疼这些赛车啊。 “唉,”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就是可惜了这些赛车了。” 那些轮胎、那些悬挂、那些发动机——每一分磨损,都是钱啊。 林天靠在椅背上,闻言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淡淡的: “没事。我继续给你增加预算。” 记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叶经理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 十分钟后。 四辆车几乎是紧紧挨着,同时冲出了沙林地区。 烟尘滚滚,引擎轰鸣。 张弛的蓝色赛车领先半个车头,林臻东的银灰色赛车死死咬在它后面,刘世豪的红色赛车和厉小海的黑色赛车并排紧随,距离不到一米。 四辆车,像四道不同颜色的闪电,撕裂了沙林的边界。 前方,是一条长达十公里的开阔直道。 跑完这段直道,就是终点。 四辆车的性能,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油门踩到底。 转速飙到极限。 超增压,全部启用。 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整个赛道都在颤抖。 终点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张弛盯着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白线,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沐尘100……”他喃喃道,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重量。 然后他大喊出声,声音在公共频道里炸开: “我们来了!!!” 四辆车,几乎同时冲过终点线。 烟尘扬起,遮天蔽日。 那道白线,被四道影子狠狠碾过。 第90章 给大家来点震撼的! ------------------------------------------- 沐尘山。 阳光刺眼,照在蜿蜒起伏的赛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远处山峦叠嶂,近处人声鼎沸。 沐尘100拉力赛,正式开始了。 发车线上,四十多台赛车一字排开,涂装各异,引擎轰鸣。 (原著没有那么多的车,只有20辆左右,不好玩,我多加了一点耗材!!!) (既然是同人,就不可能完全按照原剧情去写,我带着你们玩个爽的!!!) 来自十几个国家的顶尖车手坐在车里,目光盯着前方,等待着那一声发令枪响。 张弛坐在蓝色的赛车里,握着方向盘,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前方那一排排赛车上。 他们的位置,很靠后。 因为是以个人名义参赛,发车顺序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批。 宇强坐在副驾驶,看着前面那密密麻麻的车屁股,叹了口气。 “驰子,”他说,“这开局,有点难啊。” 张弛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咧了咧。 —— 发令枪响。 四十多台赛车同时冲出发车线,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烟尘扬起,遮天蔽日。 张弛的车被堵在了后面。 前面的车太多,太密,根本没有超车的空间。 公共频道里,林臻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唉,前面挡住了我们的速度。我们暂时落后。” 刘世豪的声音紧跟着冒出来,带着一股憋屈的劲儿: “这也太憋屈了!我油门都没有办法踩到底!” —— 指挥室里。 叶经理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四辆被堵在后面的车,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笑意: “要是没有预算,那我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 “但是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辆黑色的赛车上。 “小海,你的赛车外壳是最结实的。” 厉小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叶经理?” 叶经理的笑声更明显了。 “去,”他一字一句地说,“冲开一条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给大家来点震撼的!” —— “好!” 厉小海的眼眸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 “显德,”他说,“抓稳。” 刘显德默默地把安全带又紧了紧。 超增压,启动! 黑色的赛车,忽然开始加速。 它像一头沉默的猛兽,从车流中冲了出来,直直地朝前方那密密麻麻的赛车撞了过去。 黑色的赛车像一头沉默的猛兽,从车流中猛地窜了出来。 引擎的咆哮声瞬间炸开,那声音浑厚、狂暴,带着一种压迫感极强的低频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周围几辆赛车的车窗都在抖,车手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前面的赛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我草!”一个韩国车手脱口而出,声音在自家频道里炸开,“什么情况?!” 旁边的日本车手也懵了,方向盘都晃了一下,差点撞上旁边的车。 “这他妈是什么引擎?!”他喊,“改装车也没这么夸张吧?!” —— 与此同时。 各国车队的指挥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越南车队的队长站在屏幕前,盯着那辆横冲直撞的黑色赛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什么情况?”他问,“怎么动静这么大?去问问赛委会,他们的车确定没有问题吗?” 工作人员立刻拿起对讲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几秒后,他放下对讲机,表情复杂地看向队长。 “赛委会说,赛前已经检查很多次了,”他咽了口唾沫,“所有限制都合格,速度也没有超过最高限速。” 越南队长的脸涨得通红。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帽子,狠狠摔在桌上。 “这他妈就不合理!!!”他吼着,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 旁边的副队长默默地看着屏幕上那辆还在继续加速的黑色赛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赛道上。 厉小海的目光盯着前方,眼神越来越亮。 前方一辆印尼车手的赛车正挡在他的路线上,那车手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方向盘死死把着,完全没有避让的意思。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印尼车手终于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辆疯狂逼近的黑色赛车。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嘴里喊出一句印尼语——翻译过来大概是“我草”的意思。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赛车像一道闪电,猛地切入他的侧后方。车身微微一偏,车头轻轻一顶—— 印尼的赛车瞬间被撬向一边,整个车身剧烈地晃动,差点侧翻。轮胎在地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烟尘扬起。 那车手拼命稳住方向盘,脸都白了。 等他终于把车稳住,再看向后视镜时,那辆黑色的赛车已经冲到了更前面。 前方的赛车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躲!!!”有人大喊。 “快让开!!!” 车流开始骚动。 一辆接一辆的赛车慌忙变线,给那辆黑色的猛兽让出一条路。 厉小海嘴角微微一咧。 油门,又踩深了一点。 张弛等人趁着这个机会,连忙插了进去。 蓝色的赛车像一条游鱼,精准地切进了厉小海让出的空隙。 林臻东的银灰色赛车紧随其后,刘世豪的红色赛车也不甘示弱,四辆车瞬间连成一条线,冲出了最后一排车流的包围。 前方,是开阔的赛道。 张弛的嘴角咧开,按下通讯键,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小海,多谢了!” 厉小海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没什么!这个真过瘾啊!!!” 刘世豪的声音紧跟着炸开,比谁都激动: “冲——!!!” 四辆车同时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的咆哮声汇成一股洪流,在赛道上炸开。蓝色的、银灰色的、红色的、黑色的——四道影子像四支离弦的箭,瞬间拉开了与后车的距离。 后视镜里,那些刚刚还堵在前面的赛车,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 后面的赛车驾驶员们看着那四道越来越远的影子,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人狠狠拍了一把方向盘。 一个越南车手骂道:“这帮不要命的疯子!!!” 第91章 宇强:小海,对方对你的屁股情有独钟啊..... 有人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点。 但那距离,还是越拉越大。 —— 指挥室里。 百强和安部长一直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那四道影子在赛道上飞驰,速度惊人,配合默契。 安部长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了启航集团的帮助,”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张弛他们的实力果然提升了不是一点半点。” 百强站在他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股不甘。 安部长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即将到来的分岔路口上。 一条路,柏油路面,平整光滑。 一条路,砂石路面,颠簸崎岖。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还是有机会的。”他说。 百强转过头,看着他。 安部长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分岔口。 “马上就要分道了。一个柏油路,一个砂石路。”他顿了顿,“只要找到机会,还是有希望的。” 百强的目光落在那个分岔口上,脸上的阴沉稍微散了一点。 “那就看他们怎么选了。”他喃喃道。 分岔路口越来越近。 两条路在阳光下延伸向不同的方向,一条漆黑平整,一条土黄颠簸,像是命运给出的两道选择题。 林天盯着屏幕,开口,声音很平静: “他们马上要进入分线路段了。” 叶经理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通讯键。 “张弛,林臻东,小海,世豪。”他的声音在四个人的通讯频道里同时响起。 “在。” “收到。” “说。” “嗯。” 四个声音依次传来。 叶经理无奈的撇了撇嘴。 “你们四个还是依旧那么没有默契...........” 叶经理的目光从屏幕上那四辆车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 “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张弛和小海进入砂石路段,林臻东和世豪进入柏油路段。”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股狠劲: “我只有一个要求——压死。” “给我狠狠地压死他们!!!” “在进入开阔地之前,我不能 接受他们任何一辆车超过你们!”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张弛的笑声响起,带着一种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畅快: “那就来吧——!!!” 蓝色的赛车猛地一转方向盘,车身一偏,精准地切入了左侧的砂石路面。轮胎碾过碎石,扬起漫天烟尘。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色的赛车紧随其后,厉小海的车头死死咬住张弛的车尾,同样扎进了砂石路。 右侧。 林臻东的银灰色赛车没有丝毫犹豫,笔直地冲进了柏油路面。 刘世豪的红色赛车紧跟在后,两辆车像两道不同颜色的光,在黑色的路面上飞驰。 四辆车,两条路。 两个战场。 砂石路上。 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张弛的蓝色赛车在前,厉小海的黑色赛车在后,两辆车像两道不同颜色的闪电,在颠簸的路面上狂飙。 后方不远处,一辆银白色的赛车正在急速逼近。 迟海生。 中速天梯的签约车手。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那两辆越来越近的赛车,眉头微微皱着。他的手握紧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 耳麦里,百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海生,你有机会!立刻超过他们!” 迟海生没说话。 百强的声音继续传来,越来越急: “在这条赛道上面,你要是能超过他们,就能压住他们,为李伦争取时间!” 迟海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也是车手。 他也想要成绩。 但是…… 没办法。 谁让他没有个好爹呢。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知道了。” 油门踩下,银白色的赛车瞬间提速,朝着前方那两辆赛车猛追上去。 —— 与此同时。 其他亚洲国家的指挥室里,同样的事情正在发生。 韩国车队的队长盯着屏幕,对着自家车手大喊: “找机会超过去!这是我们的机会!” 日本车队的领队语气冷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实在不行就用超增压。车队车手在超增压方面,有优势。” 泰国、马来西亚、印度…… 一条条指令从各个指挥室里发出,飞向赛道上的车手们。 那些原本被张弛他们甩在后面的赛车,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同时开始加速。 —— 砂石路上。 张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方,那辆银白色的赛车正在急速逼近。更后面,还有好几辆不同颜色的赛车,也开始提速。 他的嘴角微微一咧。 “来了。”他喃喃道。 然后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海,后面那些家伙,开始急了。” 砂石路上。 张弛话音刚落,后视镜里就多了一道影子。 一辆涂着红白条纹的赛车从斜后方猛地窜了出来,车头直直地对着厉小海的车尾。 “砰!” 一声闷响。 厉小海的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轮胎在砂石上打滑,溅起一片碎石。 那辆红白条纹的赛车得逞之后,立刻缩了回去,然后又从另一个方向蹭了过来。 是印尼的车手。 张弛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在公共频道里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戏的悠闲: “哟,小海,看来对方对你的屁股情有独钟啊!” 宇强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放肆得很,在公共频道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情有独钟!小海,你这魅力可以啊!” 厉小海握着方向盘,脸色微妙。 他和刘显德对视了一眼。 刘显德的嘴角也在抽,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厉小海嘴角抽搐了一下,说实话,有点尴尬。 但更多的是——火气。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辆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印尼赛车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既然对方想要斗一斗,”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少见的冷意,“那就斗一下。” 他顿了顿。 “正好试试星哥给我改的这辆车有多强。” 张弛笑着说;“放心吧!前面有我在,你放心去玩!” 第92章 诽谤啊!都是诽谤! 厉小海没说话。 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 后视镜里,那辆黄绿色的印尼赛车又一次逼近。 厉小海冷笑了一声,转动方向盘,留出来半个身位。 车手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此刻正兴奋地舔着嘴唇。 “机会来了!”他在自家频道里大喊,“那个中国人胆子也太小了,蹭一蹭都受不了!我们冲!” 油门踩到底,黄绿色的赛车像一头疯狂的野兽,猛地朝前冲去。 他以为厉小海要让路了。 因为他看见那辆黑色的赛车,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 那是放行的信号。 络腮胡的眼睛更亮了。 “冲!!!” 就在他的车头即将越过黑色赛车的瞬间—— 厉小海动了。 方向盘猛地一打。 黑色的赛车像一条骤然转身的毒蛇,车尾狠狠甩了过来。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赛道上炸开。 黄绿色的赛车瞬间失控,车身剧烈地旋转,轮胎在地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它像一只被掀翻的甲虫,直直地朝赛道旁边冲去—— “轰!” 撞上了一棵大树。 车头冒起浓烟,赛车彻底趴窝。 车手坐在里面,脸上全是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砰的一声!自己就冒烟了? 赛道上。 张弛的笑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干得不错,小海!”他喊道,“够阴的!” 厉小海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弯了弯,语气谦虚得很: “都是老师教得好。”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宇强那欠揍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 “哎?小海,你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在阴阳张弛?” 张弛愣了一下。 下一秒,厉小海的声音炸开了,比刚才撞车那一下还响亮: “这是诽谤啊!!!”他的声音都劈了,“这是诽谤!!!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显德在赛车里笑得直抖,但是又不敢笑出声。 宇强笑着说。 “行了行了,”他笑着说,“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厉小海:“……” —— 与此同时。 印尼车队的指挥室里,气氛完全不一样。 车队经理站在屏幕前,看着那辆冒烟的赛车,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嘎巴作响。 “那个中国人!”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在指挥室里炸开,“那个中国人到底是什么人?!” 旁边的副经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我们只知道……是个人参赛报名者。是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的车队冠军。” “车队冠军?!”经理的眼睛瞪得溜圆,“就这?就这点信息?” 副经理不敢说话。 经理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骂人的冲动,然后指着副经理的鼻子说: “去!给我调查清楚!”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眯了起来。 “去找那个中国队的车队经理,百强。问一问,他们中国队就是这么赛车的吗?!” 百强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办公室里,人已经快坐不下了。 印尼车队的经理第一个冲进来,脸涨得通红,指着百强的鼻子就开喷:“你们中国队就是这么赛车的?!撞了人就想跑?!” 话还没说完,门又被推开了。 日本车队的经理阴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副手。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往沙发上一坐,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百强。 然后是韩国车队的经理。 泰国、马来西亚、越南…… 七八个人挤在办公室里,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吵得百强脑仁儿疼。 “那个开黑色赛车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中国队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是国际赛事!你们中国就这么玩?!” “规则呢?规则在哪里?!” 百强抬起手,拼命往下压,试图让这些人安静下来。 “各位!各位!”他喊着,“冷静!冷静一下!” 没人听他的。 吵吵声更大了。 百强深吸一口气,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看着他。 百强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他喊,声音都劈了,“他们不是中国队的车手!他们是个人车手!个人参赛!你们找我也没有啊!”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印尼经理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更大:“个人车手?你们中国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个人车手了?!” 日本经理冷笑一声:“百强先生,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韩国经理也跟着点头:“没错,个人车手能有这样的技术和车?你当我们是傻子?” “你们的车手都能把涡轮开爆了,能有这么厉害?!” 百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那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站在原地,被七八双眼睛盯着,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菲律宾车队队长往前站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百强总,你随便一说不是你们中国安排的车手,这让我们很难相信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挑衅,“你不得和我们证明一下吗?” 百强愣了一下。 “你想怎么证明?”他问,声音有点发飘。 菲律宾车队队长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很简单。”他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百强脸上,“你让中国队的车手去进攻那辆黑色的赛车。我们就相信你们。” 他顿了顿。 “要不然——” 他的声音拉长了一点,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我们其他国家的车队车手,就联合起来,先把你们中国队干掉!” 话音刚落,房间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 “没错!” “就这么办!” 日本经理点了点头,韩国经理冷笑着,印尼经理更是直接撸起了袖子。 百强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现在简直就是被架起来了,上不去,下不来。 他恨死张弛他们了。 第93章 老叶:那就让这个误会变大一点....嘿嘿嘿..... 要不是那几个人,他现在能落到这步田地? 能在这么多国家车队经理面前,像个孙子一样被指着鼻子骂? 但要是拒绝…… 他看了一眼那些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赛道飞驰的那辆银白色的车——迟海生的车。 如果拒绝,其他车队的车手真的全部进攻李伦和迟海生,那就真完了。别说好的名次了,连完赛都不可能。 那些疯子,真的干得出来。 百强咬了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好。”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让我们车队的迟海生去进攻那辆黑色的赛车。”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你们让开一条路。” 其他车队队长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成交。”菲律宾队长笑着说。 百强拿起麦克风,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秒。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迟海生的私人频道。 “海生。” 通讯器里传来迟海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的杂音:“百强总,我在。” 百强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虎视眈眈的各国经理,咬了咬牙。 “一会儿其他国家的车队会给你打开一条路,”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去进攻前面那辆黑色的车。”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迟海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困惑: “百强总,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去进攻?” 百强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人,话又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说,我是被逼的吧? 他冷下脸,声音也变得生硬起来: “你不要管。执行命令。” 通讯器里又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是拳头砸在方向盘上的声音。 迟海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无奈和愤怒: “我知道了,百强总。” 通讯关闭。 —— 赛道上。 迟海生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赛车,眼神复杂极了。 前方,那些原本堵在他前面的各国赛车,忽然开始变线。 一辆接一辆,像是排练好的一样,齐刷刷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直通那辆黑色赛车的通道。 迟海生的手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选择。 油门踩下,银白色的赛车冲进了那条通道。 —— 前方。 厉小海的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 他看见了。 那些原本混战在一起的车流,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样,齐刷刷地往两边让。一辆银白色的赛车从中间冲了出来,直直地朝他的方向逼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显德,”他开口。 刘显德抬起头:“嗯?” “你看看后面,”厉小海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刘显德转头看向后视镜。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我靠……”他喃喃道,“他们……他们好像故意留出来一个车道?” 厉小海没说话,但他的目光更沉了。 他按下通讯键,切换到指挥室的频道。 “叶经理,”他说,声音很稳,但带着一丝凝重,“砂石路段这边,你看看。我感觉后面的车不对劲,他们好像故意留出来一个车道,让那辆银白色的车冲上来了。” —— 指挥室里。 叶经理早就注意到了。 他和记星、林天三个人盯着屏幕上那条突然空出来的通道,眉头都皱了起来。 叶经理拿起麦克风,声音低沉: “小海,你先小心一点。看来咱们的行为惹了众怒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 林臻东。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屑: “惹了众怒又怎么样?”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 “全都干掉就好了。” 叶经理闻言,翻了一下白眼。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着平淡的语气说: “好了,臻东,战术上的问题,咱们就不要发言了……” 话音刚落,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闷响。 “噗——!!!” 张弛的笑声直接炸开,在频道里回荡,笑得那叫一个放肆。 “哈哈哈哈臻东……战术问题就不要发言……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臻东:“……” 刘世豪也憋不住了,跟着笑起来,笑得方向盘都抖了抖。 厉小海嘴角抽了抽,努力憋着,但肩膀明显在抖。 叶经理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小海,”他盯着屏幕上那辆正在逼近的银白色赛车,目光慢慢变得深邃起来,“他们应该是达成什么协议了。” 厉小海收敛笑意,认真听着。 叶经理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分析: “应该是刚刚的进攻,让其他的国家误认为,咱们是和中国队一伙的。这些人给中国队发难呢。” 厉小海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辆越来越近的银白色赛车上,眼神微微眯了眯。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很稳,“干掉吗?”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经理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有点坏,有点狡黠,还有一点点“你们等着看好戏”的得意。 “不。” 他一字一句地说。 “放他过去。” 厉小海愣了一下。 叶经理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股笃定: “前面有张弛顶着。那个迟海生不是张弛的对手,沙石路段不会失手。”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既然其他国家车队认为咱们和中国车队是一伙的——” 他的声音拉长了一点。 “那我就让这个误会,变得更大一些。” 张弛皱了皱眉。 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犹豫: “老叶,他们毕竟是代表着中国队……我们是不是……” 话没说完,叶经理就打断了他。 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年那些汉奸也说自己代表中国,但干的都是丧权辱国的事儿。” 他顿了顿。 “现在——”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点,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们才是中国队。”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张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好吧,当我没说。” 厉小海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好了,”他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94章 完了......都完了....... —— 后视镜里,那辆银白色的赛车越来越近。 迟海生的脸在挡风玻璃后面隐约可见,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指挥室里,百强总盯着屏幕,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按下通讯键: “海生!不要犹豫了!进攻!” 迟海生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大吼一声,油门踩到了极限。 银白色的赛车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发出刺耳的咆哮,朝着厉小海的车屁股狠狠撞了上去。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 厉小海动了。 方向盘轻轻一甩。 黑色的赛车像一条灵活的鱼,在砂石路面上轻轻一摆,让出了整整一条车道的宽度。 银白色的赛车呼啸着冲了过去。 两辆车交汇的瞬间,迟海生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那辆黑色的赛车。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满是惊愕。 他看见了厉小海。 那个年轻的中国人,正隔着车窗,对他摆了摆手。 嘴角微微弯着,看口型,好像是在说—— 拜拜。 迟海生愣了一秒。 然后银白色的赛车已经冲到了前面,把那辆黑色的赛车远远甩在了身后。 所有国家车队的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屏幕里,那辆银白色的赛车呼啸着冲过了厉小海,扬长而去。 那辆黑色的赛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距离拉得恰到好处,既不追,也不放。 韩国车队队长的脸,瞬间黑了。 黑得像锅底。 “他妈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平时都是我们给别人玩脏活,今天算是看见祖宗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旁边的水杯都震翻了。 “这他妈的也太脏了!明摆着骗我们让路!” 菲律宾车队队长站在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刚刚的提议就是他提出来的。 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为难一下中国队,让这些中国人在国际赛场上丢个脸。结果呢? 结果给别人穿了嫁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八嘎呀路!!!” 一声怒吼炸开。 日本车队队长一把抓住百强总的衣领子,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百强的脚尖都快离地了,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 “你骗我!!!”日本队长吼着,声音都劈了,“你骗我!!!你这个骗子!!!” 百强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手在空中乱挥。 “我没有!!!” 他拼命喊着,“我们真的不是一伙儿的!谁知道他突然把路给让开了!这一定是他们的策略!他们的策略!!!” 韩国车队队长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冷得像冰。 “你把我们都当成了傻子吗?”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辆还在不紧不慢跟着的黑色赛车。 “他都把你们中国队的车手放过去了!!!” 百强张了张嘴,还想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 那声音很大,很清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指挥室里。 “百强啊,计划很完美……” 百强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叶经理的声音。 他认得。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认得的——因为这声音,是那几个个人赛车手的领队。 公共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慌: “等等……这好像是公共频道……” 安静。 十秒。 整整十秒,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各国车队队长的胸膛,在猛烈地起伏。 百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 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秒后。 公共频道里再次传来叶经理的声音。 这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百强!我们先放你一马!” 他顿了顿。 “等着我们追上你吧!!!” 然后声音消失。 频道里又安静了。 房间里,所有人都盯着百强。 那目光,像是要把生吞活剥了。 百强看着那些人,嘴唇动了动,想上前解释。 “各位,听我说……” 日本队队长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百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百强的肩膀。 一句话没说。 只是拍了拍。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国家的车队队长也是如此。 一个接一个,从百强身边走过。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回头。 只有那一声声冷笑,像刀子一样扎在百强心上。 门在身后关上。 “砰。” 房间里安静了。 百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颤抖。 门又被推开了。 安部长走进来,脸色复杂极了。 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百强,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百强猛地坐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啪!” “怎么回事?!”他吼着,声音都劈了,“叶经理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公共频道里面?!” 安部长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我刚查了一下。张弛他们买通了组委会的plUS服务。” 百强愣住了。 “什么plUS服务?” 安部长苦笑了一声:“就是那种……花钱就能在公共频道里插播消息的服务。本来是用来播广告的,结果他们拿来干这个。” 他顿了顿。 “有钱,还真是任性啊……” 百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叹了出去。 “完了……”他喃喃道,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都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其他国家车队的队长们阴沉着脸,回到各自的指挥室。 门关上的瞬间,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韩国队长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全体注意!从现在开始,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中国队!” 第95章 李伦被圈踢了..... 日本队长同步按下通讯键,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狠劲: “刚才那辆银白色的车,还有那辆蓝色的——只要是中国队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菲律宾、泰国、马来西亚…… 一条条指令同时发出,飞向赛道上的车手们。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车手,听到自家队长的命令,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的眼睛,同时亮了。 —— 柏油路段。 李伦正安安稳稳地开着车,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能在后面的赛段追回一点时间。 他的位置还不错,前面虽然堵着几辆车,但至少没人找他麻烦。 忽然,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影子。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车尾传来。 李伦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他猛地抬头,看见后视镜里那辆韩国赛车正死死咬在他的车尾后面,车头还在往前顶。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都劈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下。 “砰!” 这次撞得更狠,直接撞在他的后车轮上。 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身猛地一偏。 李伦拼命稳住方向盘,脸都白了。 后视镜里,那辆韩国赛车的车手正冷笑着,油门又踩了下去。 —— 指挥室里。 百强总盯着屏幕上那辆被围攻的银白色赛车,手都在抖。 通讯器里传来李伦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慌: “百强总!其他国家的车手正在攻击我!我该怎么办?!” 百强的喉结动了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 “现在有机会冲出车群吗?”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李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绝望: “我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 前面还有七八辆车,密密麻麻地堵着。 最前面,是那辆银灰色的林臻东和那辆红色的刘世豪。 两辆车并排行驶,把整个赛道挡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 别说是超增压了。 十个超增压都冲不过去。 李伦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 “不行……一点机会都没有……” 百强闭上眼睛。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那就……跑到最后一名去。” 李伦愣住了。 “要是现在去最后一名的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我就没有机会去争夺第一了!” 通讯器里传来百强的冷笑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还特摸想争夺第一呢..........”百强一字一句地说,“你再不去后面,你连完赛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伦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百强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容置疑: “立刻听我的命令。先保住赛车,我们后面再想办法。” 李伦攥紧方向盘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他不甘心。 他真的很不甘心。 他是中速天梯的太子,是赞助商的宝贝疙瘩,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是…… 后视镜里,那辆韩国赛车又逼近了。车头已经顶到他的后保险杠,随时准备再来一下。 更远处,还有好几辆赛车也在加速,虎视眈眈。 李伦咬了咬牙。 然后他松开了油门。 银白色的赛车瞬间减速,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从车流中往后退。 韩国车手正踩着油门准备再补一下,忽然发现前面的银白色赛车速度骤降。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队长,”他按下通讯键,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那个中国人想要跑。要不要拦住他?” 韩国指挥室里,队长盯着屏幕,看着那辆银白色的赛车一点一点往后缩。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算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冷静,“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拿到名次。让后面的车去对付吧。” 韩国车手点了点头,松开了油门。 银白色的赛车从他身边滑过,退到了后面。 —— 李伦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韩国赛车没有追上来,只是继续往前冲,很快就被前面的车流淹没了。 他刚松了口气,后面又冲上来一辆泰国赛车。 “砰!” 又是一下,撞在他的侧后方。 李伦的车身晃了晃,但他没有加速,反而又松了松油门。 那辆泰国赛车的车手愣了一下,看着前面的车越来越远,又看了看眼前这辆明显在减速的银白色赛车,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也放弃了。 油门踩下,从李伦身边呼啸而过。 —— 一辆。 两辆。 三辆。 每一辆冲上来的赛车,都会给李伦来上那么一下。有的轻,有的重,有的撞完就走,有的还要回头看一眼。 但无一例外,当他们发现李伦真的在减速、真的在往后退的时候,都没有再追。 因为前面还有更值得追的目标。 李伦就这样,一辆接一辆地让过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 但他没有停。 终于,他落到了最后一名。 叶经理的声音忽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股憋不住的笑意: “跟大家说个消息——” 他顿了顿,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刚刚中速天梯的李伦被圈踢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然后叶经理清了清嗓子,把笑意压下去,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好了好了,说正事。” 他的声音严肃了一点: “现在你们面对的对手,就是其他国家的车手了。其他国家的车手现在的关注重点,就是你们了。” 张弛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就让他们来吧。” 林臻东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带着一丝笑意: “正合我意。” 刘世豪跟着喊:“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 厉小海没说话,和显德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满是兴奋。 叶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海啊,前面的迟海生可以干掉了!” 第96章 林臻东:玩不玩?世豪? 他顿了顿,目光在屏幕上扫过。 “你们也快离开沙石路段和柏油路段了,接下来就是戈壁路段。你们要在那里汇合,给我死死地压住对手!”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异口同声: “明白!” —— 厉小海的目光落在前方那辆银白色的赛车上。 迟海生的车正在前面飞驰,距离大概两百米。砂石路面上烟尘滚滚,那辆银白色的车影在烟尘中时隐时现。 刘显德坐在副驾驶,看着厉小海那张忽然变得专注的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小海,”他小声说,“咱们的超增压已经用完了……” 厉小海嘴角微微弯了弯。 “用不着。”他说。 油门踩下。 黑色的赛车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普通的引擎,更像是一头被压抑已久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记星给他改的这辆车,最大的特点就是厚重、稳定、爆发力强。 即使超增压已经用完,即使速度被限制在220以内,但那股瞬间爆发出来的推力,依然能把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嗡——!!! 黑色的赛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砂石路面上撕裂出一道烟尘的长龙。 迟海生正专注地开着车,刚刚过了一个斜坡,车身还在调整。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那个急速放大的黑点。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 已经晚了。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赛道上炸开。 黑色的赛车像一头钢铁巨兽,狠狠地撞在了银白色赛车的侧后方。 迟海生的车瞬间失控,车身剧烈地旋转,轮胎在地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它像一只被掀翻的陀螺,直直地朝赛道旁边冲去—— 冲出赛道。 冲进砂石缓冲区。 最后“轰”的一声,撞在了一堆废旧轮胎上。 烟尘扬起,遮天蔽日。 迟海生坐在车里,大脑瓜子嗡嗡的。 刚才…… 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还在开着车啊…… 怎么就突然? 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 叶经理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干得漂亮,小海!” 厉小海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只是脚下的油门又深了一点。 后视镜里,那辆银白色的赛车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烟尘中。 —— 柏油路段。 刘世豪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 排在第三位的是一辆白色涂装的赛车,车头那面太阳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日本车手的车死死咬在他后面,距离越来越近,车头不停地往左探、往右探,像一条试图寻找缝隙钻进来的毒蛇。 “臻东,”刘世豪在公共频道里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后面那个小日本跟得很紧啊!” 林臻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辆白色赛车果然在不断地试探,每一次变线都带着一股子狠劲,试图抓住刘世豪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 但刘世豪的车就像一堵移动的墙,把线路堵得严严实实,愣是没给对方一丝机会。 “确实烦人。”林臻东说。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世豪,”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咱们跟他玩个游戏啊?” “前面有个急转S弯,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刘世豪愣了一下。 通讯频道里,叶经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警惕: “臻东,别上头啊!比赛要紧!” 林臻东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放心”的从容: “放心,我们有分寸。”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遍:“玩不玩,世豪?” 刘世豪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还在拼命试探的白色赛车,又看了一眼林臻东那辆稳稳堵在前面的银灰色车影。 他的嘴角也咧开了。 “来啊!”他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臻东的笑意更深了。 “好,”他说,“你把他放进来。” —— 指挥室里。 叶经理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林天。 “林总,”他指着屏幕上那两辆并排行驶的赛车,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这不管管?” 林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想了想。 “玩玩小日本,”他淡淡地开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叶经理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林天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两辆已经开始减速让道的赛车,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他喃喃道,“你们开心就好。” —— 赛道上。 刘世豪的车忽然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了整整一条车道的宽度。 后面那辆白色赛车的日本车手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来了! 他毫不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白色的赛车像一道闪电,猛地从刘世豪身边冲了过去。 超过去了! 日本车手的嘴角刚刚咧开—— 然后他看见,前面那辆银灰色的赛车,也往旁边让了让。 同样让出了整整一条车道的宽度。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是领先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日本车手的眼神一凝,右脚狠狠踩下油门。 “我拿到柏油路段的领先位置了!”他在车队频道里兴奋地大喊,声音都劈了。 日本指挥室里,车队经理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拳头在空中狠狠一挥。 “你就是我们大日本的骄傲!” 他对着麦克风大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拿住这个位置!只要守住,我们在柏油路段就能一直领先!” 日本车手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两辆越来越远的中国赛车,轻蔑地笑了一声。 “中国车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第97章 小海,卡220极限,我给你吃尾流!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我几个试探,他们就缴械投降了!哈哈哈!” 指挥室里一片欢腾。 就在这时,副驾驶座上的领航员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前方五百米进入连续S弯道。右三接左四,路面宽度收窄,两侧有碎石路肩,建议减速至一百八通过。” 日本车手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放心,”他说,语气里还带着刚才那股得意,“我现在是第一,他们追不上来——” 话还没说完。 后视镜里,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忽然开始加速。 林臻东的目光盯着前方那辆白色的赛车,嘴角微微弯了弯。 “世豪,”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到位置了。” 刘世豪的眼睛亮了。 “明白!”他喊。 林臻东的油门踩到底。 银灰色的赛车像一道闪电,瞬间撕裂空气,朝着前方那辆白色赛车猛追上去。 —— S弯越来越近。 日本车手终于注意到了后视镜里那个急速放大的银灰色影子。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怎么会这么快?!” 领航员的声音更急了:“前辈!入弯了!减速!” 日本车手慌忙踩下刹车,方向盘猛地一打,白色的赛车堪堪切进第一个弯道。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从他的右侧掠过。 林臻东的车几乎是贴着弯道内侧的边缘划过,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即将与白色赛车并排的瞬间,他的方向盘猛地一甩—— 车尾狠狠地扫在了白色赛车的侧面。 “砰!” 日本车手的车猛地一歪,车身剧烈地晃动,直直地朝外车道的碎石路肩冲了过去。 他拼命稳住方向盘,轮胎在碎石上疯狂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叫。 好不容易,车身稳住了。 日本车手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他还没喘过这口气—— 又是一道影子。 红色的。 刘世豪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了上来。就在日本车手刚刚稳住车身的瞬间,他的方向盘猛地一甩—— “砰——!!!” 比刚才更狠的一下,直接扫在白色赛车的后侧方。 这一下,彻底失控了。 白色的赛车像一只被掀翻的陀螺,在赛道上疯狂地旋转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碎片飞溅,烟尘弥漫。 最后,它直直地冲出了赛道,翻下了路肩,在碎石地里滚了好几圈,彻底趴窝。 日本车手座位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的眼前一片空白。 耳边只有领航员微弱的声音: “前辈……前辈……你没事吧……”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车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发生了什么? —— 赛道上。 林臻东的银灰色赛车稳稳地摆正车身,继续飞驰。 刘世豪的红色赛车紧随其后,两辆车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消失在S弯的尽头。 通讯频道里,刘世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爽!!!” 林臻东笑了笑,没说话。 —— 指挥室里。 叶经理看着屏幕上那辆彻底趴窝的白色赛车,又看了看那两辆继续飞驰的中国赛车,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然后按下通讯键,声音恢复了正经: “好了,马上要进入戈壁路段了。” 四辆车的驾驶舱里,四个人同时竖起耳朵。 叶经理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现在我给你们说一下目前场上的情况。现在还在赛道上跑着的,算上你们四个,只有14辆了。”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刘世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只剩14辆了?这么快?” “嗯,”叶经理点了点头,“除了你们在攻击对手之外,那帮人自己也没有闲着!还有一些因为技术原因导致的事故也不再少数。” 他顿了顿,声音更严肃了一点: “对手最少还有一次超增压。小海的超增压一开始已经用过了,后面的比赛会很吃力。” 黑色的赛车里,厉小海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但他很快又松开了。 他的嘴角弯了弯,按下通讯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关系。” 刘显德转过头,看着他。 厉小海的目光盯着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能上这个赛道,我已经很开心了。不管名次最后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张弛的声音炸开了。 “小海!” 厉小海愣了一下。 张弛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要说得像临终遗言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有我们三个在,不会有其他的国外车手超过你。” 林臻东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只有两个字: “没错。” 刘世豪跟着喊,声音里带着一股年轻人的张扬: “放心吧小海!我们仨给你当保镖!”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十几辆赛车几乎同时冲进了戈壁路段。 前方是一片苍茫的戈壁滩,烈日当空,热浪蒸腾,赛道在荒芜的土地上蜿蜒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碎石、沙土、偶尔出现的仙人掌。 后视镜里,那些原本被甩在后面的赛车,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加速。 引擎的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仿佛无数头巨龙在咆哮,要把整个沐尘100赛道掀翻。 那是超增压。 其他国家车队的车手们,开始亮出最后的底牌。 张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咧开。 “看来这帮人是等不及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来了”的从容。 林臻东的声音响起,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凛然的傲气: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速度。” 刘世豪兴奋地大喊:“来啊!!!谁怕谁!!!” 厉小海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一点。 他的超增压已经用完了。 身后的那些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就在这时,张弛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海。” 厉小海愣了一下:“师父?” “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张弛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全力踩油门,卡到220的极限。我给你吃尾流。” 第98章 张弛:咱们给他们表演个节目! 厉小海的手微微一颤。 尾流。 前车破开空气,在后车前方形成一片低压区,可以减少后车的空气阻力,让后车用更少的动力跑出更快的速度。 这是赛车场上最常见的配合方式之一。 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冲刺时刻,选择用自己的车为别人开路—— 而且吃尾流也是速度限制里面唯一的例外,吃尾流超速,并不违规! 厉小海的喉咙动了动。 “师父……”他的声音有点飘。 张弛没让他说下去。 “别废话。”张弛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跟紧了。”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 “谢谢师父。”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张弛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大喊了一声,那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 “来吧——!!!” 中速天梯的指挥室里。 百强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四辆在戈壁路段飞驰的赛车,拳头攥得死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通讯键,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李伦。” 通讯器里传来李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百强总。” “你现在可以加速了。”百强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安部长把所有的资源都调给你。” 李伦愣了一下。 “所有的资源?” “对。”百强说,“所有的。” 李伦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但是张弛他们怎么办?” 他现在对张弛他们都应激了...... 没办法,真的害怕...... 百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四辆飞驰的赛车上,眼神复杂极了。 “你先不要管张弛他们。”他说,“先把自己的速度提起来。” 李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通讯关闭。 百强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安部长。 “把所有资源都给李伦。”他说。 安部长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屏幕上,李伦那辆银白色的赛车的数据开始跳动。 动力输出、涡轮压力、燃油配比——所有的限制,在这一刻全部解除。 赛道上。 李伦只感觉车身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推力从脚下传来。 引擎的咆哮声瞬间变得狂暴,像一头被释放的猛兽。 他的眼睛亮了。 —— 戈壁路段。 张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方的赛车一辆接一辆地逼近,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些超增压全开的赛车,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疯狂地缩小着距离。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臻东。”他按下通讯键。 林臻东的声音很快传来:“在。” 张弛的目光盯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他们毕竟有超增压的优势。这样搞下去,我们会有点被动。” 林臻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你打算怎么做?” 张弛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意味。 “前面就是沙尘区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先让小海先走。我们三个——” 他顿了顿。 “给后面的车手表演个节目。”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世豪的笑声炸开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很坏!但是我喜欢!!!” 林臻东也笑了。 那笑声很淡,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有问题。” 张弛对着小海说:“小海,你去前面!” 厉小海点了点头,方向盘轻轻一打,黑色的赛车从张弛的蓝色赛车后面钻了出来,瞬间提速,冲到了最前方。 张弛一个闪身,稳稳地卡住了厉小海刚才的位置。 三辆车——蓝色、银灰色、红色——并排行驶,几乎占据了整个赛道。 张弛的嘴角咧开,露出一脸坏笑。 “兄弟们,准备好了没?” 刘世豪的笑声从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早就准备好了!!!” 林臻东没说话,但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微微摆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张弛。 —— 指挥室里。 记星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老叶,”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张弛他们在干什么?什么准备好了没?” 叶经理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骄傲中带着一丝苦笑。 他叹了口气。 “这几个家伙,”他说,“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顿了顿,看向记星。 “当他们的车队经理,我至少少活十年。” 记星更疑惑了。 叶经理转过头,盯着屏幕上那三辆并排行驶的赛车,嘴角抽了抽。 “你就看着吧,”他说,“张弛他们要玩花活了。” —— 赛道上。 沙尘区越来越近。 前方,一片黄色的沙尘在风中翻滚,遮天蔽日。 能见度极低,稍有不慎就会冲出赛道。 张弛的目光盯着那片沙尘,嘴角的坏笑越来越深。 “来了。”他喃喃道。 三辆车同时冲进沙尘区。 张弛脚踩下油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超增压,启动。” 通讯频道里,林臻东和刘世豪同时应了一声。 三辆车的引擎瞬间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车速飙升至280,在沙尘中撕裂出一道道气流。 然后—— 他们开始走S弯。 三辆车像三条游走的蛇,在赛道上画出完美的S形轨迹。 轮胎疯狂转动,扬起漫天的沙尘,那些沙尘被卷起、搅动、混合,眨眼之间形成了一道真正的沙尘暴。 黄色的沙墙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后面那些紧追不舍的车手们,瞬间眼前一黑。 “八嘎!!!”日本车手的声音在日本车队频道里炸开,“什么都看不见了!!!” 韩国车手疯狂地按着喇叭,但毫无用处。他的车头差点撞上前面的车,吓得他一身冷汗。 “阿西吧!!!”他大骂,“这帮疯子!!!” 菲律宾车手更惨,直接冲出了赛道,扎进了旁边的沙堆里。 他从车里爬出来,对着那片沙尘暴的方向疯狂比划中指。 “What the f***!!!”日本车手的声音都劈了,“这是赛车还是沙尘暴制造机?!” 越南车手优雅地骂了一句:“我草,你们这帮傻逼!!!!!” 第99章 享受比赛.......... 然后被迫减速到龟速。 一时间,公共频道里各种语言混杂,骂声震天。 —— 各国车队的指挥室里,同样乱成了一锅粥。 韩国队长一把抓起对讲机,对着组委会的频道狂吼: “抗议!!我们要抗议!!他们这是在故意制造障碍!!这是违规!!” 日本队长也加入了战局:“这样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比赛公平!必须取消他们的资格!!” 菲律宾队长气得直跺脚:“他们这是在玩沙子还是玩赛车?!” 泰国、马来西亚、印度……一条条抗议像雪片一样飞向组委会。 组委会的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又看了看规则手册,面面相觑。 终于,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拿起了麦克风,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全场: “经核查,中国个人车手张弛、林臻东、刘世豪三辆车,在沙尘区行驶过程中,车速未超过限制,行驶路线未偏离赛道。所有行为均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他顿了顿。 “抗议无效。” 各国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 “噗——”韩国队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日本队长扶着桌子,脸色铁青。 菲律宾队长直接瘫在椅子上,喃喃道:“这他妈也行?” —— 赛道上。 张弛从后视镜里看着那片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的沙尘暴,笑得直抖。 “兄弟们,”他在频道里说,“效果拔群啊。” 刘世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听见他们骂人了!各种语言!太精彩了!” 林臻东的声音淡淡的,但带着一丝笑意:“组委会说我们没有违规。” 张弛嘴角一咧。 “那当然,”他说,“我们只是在正常开车,顺便给后面加点‘风景’而已。” 三辆车保持着S弯的路线,继续在沙尘中飞驰。 就在张弛他们三辆车在沙尘区里玩得正嗨的时候—— 后方,更惨烈的一幕正在上演。 一辆菲律宾赛车因为视线完全被遮,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沙尘里乱撞。 车手拼命睁大眼睛,但眼前只有一片黄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车头猛地一歪—— “砰——!!!” 狠狠地撞上了前面一辆银白色的赛车。 那辆银白色的赛车,正是李伦的。 巨大的冲击力从侧后方传来,李伦的车瞬间失去平衡。 车身猛地一歪,轮胎在地上疯狂摩擦,然后—— 翻了。 银白色的赛车像一只被掀翻的甲虫,在赛道上翻滚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碎片飞溅,玻璃碎裂,轮胎和金属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最后,它重重地摔在赛道旁边的沙地上,四轮朝天,扬起一大片沙尘。 李伦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 他拼命解开安全带,从车窗里爬了出来。 双脚刚落地,他就张嘴想骂—— “我草你——” 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 一口沙子,结结实实地灌进了他的嘴里。 “噗——!!!” 李伦直接被呛得弯下腰,跪在地上,疯狂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出来了,但嘴里还是满满的沙子,怎么咳都咳不干净。 “咳咳咳……噗……咳咳咳……” 他跪在沙地里,双手撑地,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李伦跪在那儿,一边咳一边在心里疯狂问候那个菲律宾车手的祖宗十八代。 被撞翻的不止李伦一个。 沙尘区里,那些被张弛他们搅得天翻地覆的赛车,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一辆泰国赛车冲出了赛道,一头扎进了沙堆里,车头冒烟。 一辆马来西亚赛车被后面的车追尾,两辆车抱在一起,翻滚着摔进了旁边的沟里。 还有一辆印度赛车,车手拼命踩刹车,但沙尘太大,根本看不清路,直接撞上了赛道的护栏,整个车头都瘪了进去。 短短几分钟,至少有四五辆车彻底失去了比赛资格。 有的翻在沙地里,有的撞在护栏上,有的两辆车纠缠在一起,冒起浓浓的黑烟。 车手们从车里爬出来,有的跪在地上骂娘,有的对着天空比划中指,还有的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满脸茫然。 —— 中速天梯的指挥室里。 百强和安部长站在屏幕前,看着那辆四轮朝天、彻底趴窝的银白色赛车,面面相觑。 屏幕上,李伦的赛车车轮已经停止了转动。 那个代表着赛车位置的绿色光点,一动不动地停在赛道旁边。 安部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百强看着那个静止的光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叹了出去。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说。 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 赛道上。 张弛、林臻东、刘世豪、厉小海四辆车,已经冲出了沙尘区。 前方,是开阔的戈壁。 阳光刺眼,照在平坦的赛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远处,终点线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四辆车的速度,已经飙升到了极限。 张弛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白线。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紧张,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带着一股难得的认真: “兄弟们,很高兴和你们一起战斗。” 他顿了顿。 “这是我一辈子的荣幸。也是我这一生最难忘的时刻。”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世豪的声音响起,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难得认真: “享受比赛!” 林臻东的声音也是难得的认真: “享受比赛。” 厉小海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坚定: “享受比赛!” 张弛笑了。 “享受比赛!”他大喊。 第100章 宇强:张弛!嫁给我! 四道车影,几乎同时压过了终点线。 蓝色的、银灰色的、红色的、黑色的——四道闪电,撕裂了戈壁的天空。 终点线上,计时器同时定格。 旁白: 现在,让小说的世界静止。 打开那首片尾曲——《永远不回头》。 重新感受张弛的人生........ —— “在天色破晓之前,我想要爬上山顶,仰望星辰,向时间祈求永远……” ..................................... 飞驰人生:“等一下,等一下,我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沐尘100拉力赛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照在城市的上空,新闻的浪潮比阳光来得更早、更猛烈。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神情严肃地播报着刚刚发生的重磅新闻: “据本台消息,中速天梯车队负责人百强因涉嫌收受贿赂、职务侵占,于今晨被依法带走调查。 与此同时,中速天梯实际控制人刘文远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已被刑事拘留。 据悉,其父——本市高层刘**也因涉嫌包庇、纵容犯罪及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同步被机关带走。” 画面切换到中速天梯总部大门,警车闪烁,工作人员神色惶惶地进进出出。 “受此影响,中速天梯集团因严重经济问题及信誉危机,于今日宣告破产重组。” —— 一周后。 机场。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 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 张弛、宇强、记星、叶经理、林天、刘世豪、田野、厉小海、刘显德——九个人站在安检口前,围成一个半圆。 林臻东和张洪斌站在他们对面,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张弛从怀里掏出一个相框,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八人的夺冠合影。 照片里,八个人站成一排,身后是沐尘100的终点线。 他们手里都举着香槟,泡沫喷得到处都是。 张弛和林臻东并列第一,站在正中间,笑得最放肆。 刘世豪第二,站在张弛旁边,比着剪刀手。 厉小海第三,站在边缘,笑得有点腼腆。 阳光、香槟、笑脸——那一刻,永远定格。 “路上小心,一路顺风。”张弛说。 林臻东接过相框,低头看着照片上那八个人的笑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照片上的一样,发自内心。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相框的边缘,抬起头,看着张弛。 “我会好好珍藏的。”他说。 话音刚落—— “呜……” 宇强第一个没绷住。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一把搂住张弛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叶经理站在旁边,本来还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看见宇强哭了,嘴角抽了抽,想憋住。 但没憋住。 “我草……”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老子憋不住了……呜呜呜呜……” 他抬起手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记星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田野和张洪斌站在一边,眼眶也红了,但还在强忍着。 刘世豪没哭,但嘴巴瘪着,像一只委屈的小狗狗。 厉小海和刘显德站在一起,两个人都红着眼眶,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林天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林臻东看着眼前这群人,握着相框的手紧了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行了,”他说,“别送了。再送下去,我这趟飞机该误点了。” 他转过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朝后面挥了挥。 “下次见。”他说。 --------------------------------------- 半年后。 某赛车文化论坛。 张弛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灯光刺眼,照得他有点晕。 演讲刚结束,到了提问环节。 第一个女生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声音清脆: “张弛先生,请问您对未来还有什么比赛规划吗?” 张弛松了一口气。 总算有个正常问题了。 他腼腆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 “如果比赛需要,我依旧会站在赛场之上。我愿意把我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比赛。”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张弛刚准备说“下一个问题”,又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张弛先生,”她问,表情认真得很,“听说您现在还没有结婚,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吗?” 张弛愣住了。 “……啊?” 他的嘴张了张,然后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啊!我的身体一直好得很!非常正常!” 话音未落,第三个人站了起来。 “张弛先生,既然您的身体很好,为什么不考虑另一半呢?是精神上有什么问题吗?” 张弛的眼角抽了抽。 “我精神也没问题……” 第四个人站了起来,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表情比前几个还认真: “张弛先生,外界说您是巴音布鲁克的王,宇强先生是巴音布鲁克的王后。请问你们是夫妻吗?” 张弛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五个人又站了起来,是个扎马尾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张弛先生,您会娶宇强先生吗?” 台下瞬间炸了。 有人起哄,有人鼓掌。 张弛站在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根本不知道从哪解释起。 “我……我们……不是……那个……” 他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观众席最后一排,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 宇强。 只见宇强从观众席最后一排站了起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不紧不慢地走向舞台,步伐稳健,像一只蓄谋已久的猎豹。 张弛站在台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宇强?”他试探着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宇强没说话。 他走上舞台,在张弛面前站定。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单膝跪地。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宇强抬起头,看着张弛,一脸深情,声音洪亮得整个会场都能听见: “张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 “嫁给我!!!” “张弛——!!!” “嫁给我——!!!” 台下瞬间沸腾了。 “哦——!!!” “嫁给他!!!” “嫁给他!!!” “嫁给他!!!” 尖叫声、口哨声、起哄声混成一片,整个会场像是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照,有人激动得直跺脚。 张弛站在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宇强,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听着台下震耳欲聋的“嫁给他”——只感觉一阵心慌。 然后就是一阵头昏。 眼前的灯光开始旋转,宇强的脸变得模糊,台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的身子晃了晃。 然后—— “咚。” 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张弛,张弛,你醒醒!!!醒醒!!!!” 张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光线从昏暗慢慢变得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宇强正蹲在沙发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张弛?张弛?你醒醒!!!” 张弛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环顾四周——这是启航车队的休息室,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 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咖啡,电视里正播着赛车新闻。 没有舞台。 没有钻戒。 没有那些起哄的人群。 张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草……”他喃喃道,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沙发靠背上,“吓死我了,原来是做梦。” 宇强蹲在他旁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做梦?”他问,“做什么梦了?叫得那么惨?” 张弛摇了摇头,摆摆手。 “没事,”他说,声音还有点虚,“噩梦,不重要了。” 第101章 小狐狸精 他顿了顿,看向宇强。 “对了,你叫醒我有什么事情吗?” 宇强的脸色忽然变了。 那表情,从刚才的疑惑和调侃,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得有点吓人。 “张弛,”他一字一句地说,“林臻东出事了。” 张弛愣住了。 “……啥?”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林天大步走进来,面色沉重,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看着张弛,开口,没有半句废话: “哥,立刻收拾衣服。我们去美国。” 张弛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看着林天那张凝重的脸,看着宇强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林臻东……”他的声音有点发飘,“真的出事了?”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张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二话不说,转身冲进里屋,三两下把外套换好,胡乱抓了抓头发,推开门就往外走。 门一打开,他愣住了。 走廊里,黑压压站了一排人。 刘世豪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很。 田野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叶经理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看见张弛出来,脚步顿了顿。 记星也是一脸的沉重。 厉小海和刘显德站在一起,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像是刚收到什么坏消息。 宇强从后面挤上来,手里拎着两个背包——他自己的,还有张弛的。 “都准备好了。”他说。 林天从人群最后面走出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点了点头。 “人齐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走。” —— 众人跟着林天往外走。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张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排黑色的商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门口,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每一辆车旁边都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见他们出来,齐刷刷地拉开车门。 熟悉的情形。 熟悉的味道。 张弛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大步走向中间那辆车。 众人鱼贯而入,车门关上,车队缓缓启动。 —— 机场。 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舷梯已经放下。 地勤人员站在一旁,见车队驶来,立刻上前引导。 车子直接开到舷梯旁边。 林天第一个下车,大步走上舷梯。 张弛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宇强、刘世豪、田野、叶经理、记星、厉小海、刘显德。 九个人,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登机。 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飞机开始滑行。 张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越来越快的跑道,心跳得厉害。 他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拳头。 飞机腾空而起,冲向云层。 飞机穿破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舷窗外是一片蔚蓝,阳光刺眼,照得机舱里暖洋洋的。 但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一切。 张弛坐在座位上,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林天。 “小天,”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臻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天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张弛。 “好像是东哥比赛,出现了事故……” 张弛的手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句: “有……有生命危险吗?”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张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但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盯着林天,等着他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不知道”也好。 但林天只是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说。 张弛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无尽的云海。 飞机很快。 但每一分钟都慢得像一年。 整整十个小时。 —— 飞机终于开始下降。 舷窗外,美国的土地越来越近。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公路、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机舱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飞机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轮胎接地,机身微微一震。 滑行,停止。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林天第一个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张弛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宇强、刘世豪、田野、叶经理、记星、厉小海、刘显德。 九个人鱼贯而出。 刚走下舷梯,还没站稳—— 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那是个女人。 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穿着一身职业西服套装,身形修长,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她冲到林天面前,张开双臂—— 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张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愣了愣。 银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悄无声息地站在张弛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着前面那个紧紧抱着林天的女人,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切,狐狸精!” 张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挑了挑。 “那是谁啊?”他压低声音问。 银狼长叹了一口气。 “白狐,”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一个小狐狸精……不重要。” 张弛呵呵干笑了两声。 不重要?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人——林天被白狐抱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推开。 白狐抱得那么紧,林天还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要是叫不重要,那什么才叫重要? 第102章 张弛:诈尸啦!!!! 银狼站在旁边,看着张弛那副表情,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 —— 林天轻轻拍了拍白狐的肩膀。 “好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松开我吧。好多人看着呢。” 白狐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夜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起头,目光在张弛他们几个人身上扫过。 那是一张很精致的脸。 齐肩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干净利落。 一副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潭看不见底的井。 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在机场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穿着一身职业西服套装,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 和银狼那种痞里痞气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的目光在张弛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后面那些人身上。 “跟我走吧,”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点沙哑,“车在外面等着。路上我跟你们说具体的情况。” 林天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跟上了白狐。 众人鱼贯而出,穿过机场的VIP通道,外面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列车队。 依旧是清一色的黑色商务车,依旧是训练有素的司机。 张弛已经习惯了这种阵仗。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最后停在一座巨大的建筑门前。 加州最大的私立医院。 白狐带着他们穿过大厅,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电梯一路上升,门打开,是一条安静的走廊。 一整层。 都是私人特护病房。 张弛粗略扫了一眼,这一层少说也有三百平米。 走廊里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笔挺,面无表情。 他们看见白狐,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天和张弛他们身上扫过,然后让开了路。 白狐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 “进去吧。”她说。 张弛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进去。 病房很大,灯光柔和,各种医疗设备静静地摆着。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病床,白色的被子盖着一个人,被子拉得很高,遮住了那人的脸。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张弛的心猛地一颤。 他的目光扫过床边那些仪器——心跳监测仪、呼吸机、输液泵……那些冰冷的机器闪着微弱的光,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然后他看见了心率仪。 屏幕上,一条直线。 笔直的,没有一丝波动。 张弛的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一步一步走向病床,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棉花上。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想掀开被子,但又不敢。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条直线,看着那个被被子盖住的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一滴。 两滴。 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 宇强站在门口,看着张弛的背影,看着那条直线,看着那张被遮住的床。 他的嘴巴扁了扁。 然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抬起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肩膀剧烈地抖动。 刘世豪站在他旁边,眼眶红得吓人,但他咬着牙,死死忍着。 田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抖。 厉小海和刘显德抱在一起,两个人都哭了,但没有声音。 记星靠着墙,手攥着,指节都白了。 他的眼眶红着,但一滴泪都没掉。他只是盯着那张床,一动不动。 叶经理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窗外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眼泪,早就滑了下来。 ——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张弛站在床边,看着那条直线,眼泪止不住地流。 张弛哭着哭着,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释然。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臻东的手—— “你说,”他流着眼泪,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半年前咱们还一起比赛呢……你说半年后你怎么就……” 话说到一半,他又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林臻东的手背上。 他强忍住哭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 “臻东,你知道嘛……我一直都把你当做知己,当做兄弟……我……” 就在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被子忽然动了。 林臻东一把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露出一张完整无损的脸。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张弛,又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一点点惊恐: “张弛。” 张弛愣住了。 林臻东继续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放开我的手。” 他顿了顿。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男人!” 病房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宇强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呃”。 叶经理猛地转过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瞪得溜圆。 记星的手松开了,那个攥紧的拳头直接僵在半空。 厉小海和刘显德抱在一起的姿势凝固了,两个人张着嘴,像两只被雷劈了的鹌鹑。 刘世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张弛站在原地,握着林臻东的手,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林臻东那张认真的脸,再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再抬头看了看那张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张弛站在原地,握着林臻东的手,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那只手—— 他又抬头看了看林臻东那张脸——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心率仪——那条直线,还是笔直的,一动不动。 张弛的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后—— “我草——!!!” 他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跳,跳得比兔子还高。 他踉跄着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又撞上了身后的柜子,最后直接贴在了墙上,脸都白了。 “诈尸了!!!”他吼着,声音都劈了,“诈尸了!!!” 第103章 林臻东,你到底有没有事儿? —— 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宇强本来还在哭,听见张弛这一嗓子,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起来。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床上那个坐起来的林臻东,嘴唇抖了抖,然后——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往外跑。 但腿软得厉害,跑了两步直接绊在门槛上,整个人飞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叶经理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举在手里当武器,对着林臻东,声音都在抖: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学过武术!李小龙知道吗?我打——!” 田野更绝,他直接往记星身后躲,把记星当成了人肉盾牌。 厉小海和刘显德还抱在一起,听见张弛那一声吼,两个人同时尖叫起来,抱得更紧了。 厉小海把脸埋在刘显德肩膀上,刘显德把脸埋在厉小海头发里,两个人都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最惨的是刘世豪。 这孩子刚才站在最边上,离门口最近。听见“诈尸”两个字,他下意识地想跑,但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脸惨白。 林臻东坐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一群鸡飞狗跳的人,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就看见张弛闭着眼睛,哆哆嗦嗦的坐在床边,嘴里喃喃的说:“臻东啊,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但是你也不能这个时候回来啊........你这样,你给我托梦,托梦行不行,我多给你烧点纸.....” 林臻东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张弛偷偷瞄了林臻东一眼,见他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以为林臻东不满意,继续说:“不满意对不对,没事,我再给你烧两个漂亮妞,那种胸大屁股翘的,你快走吧...............”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群鸡飞狗跳、哭爹喊娘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好了!!!”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病房里炸开,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林臻东他没死!都闭嘴吧!!”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弛贴在墙上,保持着防御姿势,眼睛瞪得溜圆。 宇强趴在地上,脸还埋在地板上,但已经不爬了。 叶经理举着花瓶,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记星被田野拽着,两个人挤在一起,一动不动。 厉小海和刘显德还抱在一起,但已经不抖了。 刘世豪坐在地上,满脸是泪,嘴巴还张着,但哭声已经停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林天,又齐刷刷地看向床上那个坐着的林臻东,再齐刷刷地看向旁边那个还在显示一条直线的心率仪。 那目光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林天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林臻东挑了挑下巴。 “你的心率仪怎么回事?” 林臻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哦”了一声。 他伸出手,指了指旁边那个仪器,表情无辜得很: “刚刚心率仪坏了。护士已经去推新的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三秒。 然后张弛从墙上慢慢滑下来,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林臻东,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 “你……你没死?” 林臻东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什么呢,”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脑子没问题吧”的意味,“我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好吧?” 张弛愣在原地。 然后他的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我草……”他喃喃道,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吓死我了……” —— 宇强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着林臻东,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开始抽了。 叶经理默默地把花瓶放回原位,理了理衣服,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记星松开了攥紧的拳头,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田野从记星身后探出脑袋,看着林臻东,又看了看那个坏掉的心率仪,表情复杂极了。 厉小海和刘显德终于松开了对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脸都有点红。 最惨的还是刘世豪。 他坐在地上,满脸是泪,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张弛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林臻东的床上。 他笑着杵了林臻东肩膀一下子,笑骂着说: “你他妈吓死我了!哎呀——”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往林臻东大腿上拍了一下,想再锤他一下解解气。 手落下去。 空的。 张弛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臻东的腿——被子盖着,看不出什么形状,但他的手刚才碰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软塌塌的被子。 张弛的心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林臻东,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嘴唇也在抖,“你的腿呢……你的腿呢?!” 病房里瞬间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臻东的腿。 宇强的脸又白了。 林臻东看着张弛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 “在呢在呢!”他喊道,“腿也在呢!我刚刚把腿挪到另一边去了!” 说着,他赶紧把另一条腿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还动了动脚趾头,证明这是真腿。 “你看,好好的!” 张弛盯着那条腿,看了三秒。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拍到的那个空的位置。 空的。 确实是空的。 但林臻东的另一条腿,确实在动。 张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林臻东,脸涨得通红: “林臻东!!你他妈到底有没有事儿!!!” 第104章 投名状 林臻东笑着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很: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能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猛地伸过来。 林天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林臻东身上的被子。 被子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臻东的腿露了出来。 距离张弛近的那条大腿,确实好好的,皮肤光滑,肌肉线条分明。 但另一条腿—— 整条腿上,密密麻麻地打着钢钉和金属支架。 那些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从大腿一直延伸到小腿,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把那条腿死死地固定住。 皮肤上还有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泛着淡淡的红肿。 张弛的嘴慢慢张大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张弛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臻东……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臻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还在。 他没说话。 林天站在床边,看着那条腿,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很沉: “他们邀请你参赛了?” 林臻东抬起头,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张弛看看林天,又看看林臻东,完全摸不着头脑。 “小天,”他问,“什么人?什么参赛?” 林天看着林臻东,沉默了一秒。 “还是你说吧。”他说。 林臻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靠在床头,目光从张弛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后面那些一脸震惊的人。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是奥斯特死亡拉力赛。” 张弛的眉头皱了皱。 林臻东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这是一场由顶尖财阀和顶尖车手组建的拉力赛。不公开,不直播,不对外宣传。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参加。” 他顿了顿。 “在这场拉力赛里面,没有计时点,没有赛道。所有赛车从山下出发,开往山上。山顶之上只有一个车位——那就是冠军车位。” 宇强的嘴张大了。 林臻东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夜色里,声音更轻了一点: “只要你的赛车允许,你就算是自己压出一条路来都可以。没有安全护栏,没有救护,没有规则。” 他转过头,看向张弛。 “赢了,生。出了事故——”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沉默,比任何话都清楚。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张弛站在床边,看着林臻东那条满是钢钉的腿,又看着他那张依旧带着笑的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疯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这种比赛你也参加?” 林臻东笑了笑,没说话。 林天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林臻东,忽然开口,声音很沉: “就算是这样,以你的车的预算,也不应该受这么重的伤。” 他顿了顿。 “有人针对你?” 林臻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看向林天,点了点头。 “果然,什么都难不住你。”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床头,目光落在那条满是钢钉的腿上。 “我被针对了。” 张弛的拳头攥紧了。 林臻东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四辆车,连续攻击我。他们不是要赢我,是要——” 他顿了顿。 “要我死。” “他们把我推下了悬崖。” 病房里又安静了。 张弛的呼吸都停了。 林臻东抬起头,看着他们,嘴角还带着笑。 只是那丝笑意中带着几分酸涩。 “要不是我的车还算是结实,”他说,“恐怕你们现在看见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叶经理站在人群最后面,但他的眉头皱得比谁都紧。 他看着林臻东那条满是钢钉的腿,又看了看林天那张阴沉的脸,终于忍不住开口: “既然比赛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参加?拒绝了不就好了?” 林天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投名状。” 张弛转过头,看着他。 林天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林臻东脸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华夏人在北美做生意,本来就会被针对。他们明着是邀请东哥去参加比赛,实际上就是让东哥递投名状。只有参赛了,就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 “这种事儿,他们没少干。” 叶经理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天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林臻东身上。那双眼睛很沉,沉得像能看透一切。 “不过这次……” 他缓缓开口,“他们为什么针对你?按理说,林家在北美的生意也不小,他们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地和你为敌。” 林臻东靠在床头,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点自嘲。 “我要是知道,”他说,“我也就不去比赛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林天没有追问。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门口。 白狐站在那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白狐。”林天开口。 白狐抬起头,看着他。 “这件事情,你去查一查。” 白狐点了点头。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废话。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张弛有些心疼地看着林臻东的腿,那条腿上密密麻麻的钢钉和支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颤。 “你这个腿……”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林臻东笑着摆了摆手,脸上那副轻松的表情努力维持着。 “放心,没事,”他说,“就是要在床上躺几个月了。医生说治疗及时,身体机能能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他顿了顿,看向张弛,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耽误我以后开车。” 张弛看着他,也笑了。 但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第105章 我要和他比一场! —— 一个小时之后。 门被推开。 白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脚步比离开时快了几分。 她径直走到林天面前,把资料递过去。 “查到了。”她说,声音干脆。 林天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 一页。 两页。 三页。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越皱越紧,但皱到极致之后,反而舒展开了。 只是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张弛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小天?”他试探着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天没说话。 他只是合上资料,抬起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扫了林臻东一眼。 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林臻东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林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艾斯克……” 他顿了顿。 “你还有印象吗?” 林臻东愣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开始回忆这个名字。 艾斯克…… 艾斯克…… 忽然,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快,变得很彻底。 “我草!!!!”他脱口而出,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但腿上的伤让他又跌了回去,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疼,只是盯着林天,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这件事和他有关系?!” 林天看着他那个样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林臻东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床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草……”他喃喃道,“怎么是他……怎么偏偏是他……” 张弛看看他那个样子,又看看林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越来越懵。 他捅了捅林天的胳膊,压低声音问: “小天,这个叫什么……艾斯克的,很厉害吗?”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臻东,又收回目光。 “是个死同性恋。” 张弛愣了一下。 林天继续说下去: “当然了,不是说所有同性恋都坏。但是恰好,这个死同性恋是坏的,而且是最坏的那个。” 病房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天身上。 林天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听过很多遍的故事: “他当初追求男人。等追到手之后,就把人骗到一个私人小岛上面——” 他顿了顿。 “虐杀。” 张弛的瞳孔猛地收缩。 “所以,那个艾斯克是看上了..........” 此时林臻东摸摸的将被子盖住脸。 被一个男人喜欢......好丢脸............ 林天点了点头,继续说。 “死在他手里的,”林天继续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 “对了,他尤其是喜欢亚洲男人,对他来说,亚洲男人、华夏男人都不能称呼为人。” “只是玩物。” 宇强站在旁边,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这……这事儿没有警察管吗?”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 “这里是美国。”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资本主义社会。”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了指那份资料。 “而艾斯克的家族,利文家族,正是美国的顶级财阀家族。” 他收回手,看向窗外那片夜色。 “美国的法律,束缚不了他们。” 张弛站在床边,听着林天那些话,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的问题: “那……这个投名状,一定要投吗?”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 “别把这个投名状想得那么恐怖。”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邀请卷。”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片夜色。 “你听说过大陆的提笼架鸟吗?” 张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听说过……就是一群有钱人玩的东西……” 林天笑了笑。 “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他说,“你不纳投名状,人家顶多就不带着你玩。你纳了投名状,证明大家是一个阵营的,生意上的合作也就会通畅一点。” 他转过头,看向张弛。 “哪个地方都有潜规则,金融市场也不例外。” 张弛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他看着林天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 “小天……” 林天看着他。 张弛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你不会……也纳了这个投名状了吧?”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林天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张弛愣住了。 林天看着张弛,目光很沉。 “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张弛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那个靠在床头、腿上打着钢钉的男人。 “臻东,”他问,声音很稳,“你想报仇吗?” 林臻东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张弛那双认真的眼睛。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算了,”他说,声音很轻,“如果真是艾斯克计划这个事情,我还是放弃吧。”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满是钢钉的腿。 “利文家族,不是我们林家能惹得起的。” 张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在商场上。”他说,“在赛场上。你想报仇吗?” 林臻东又愣住了。 这次他愣得更久。 然后他笑了。 “那肯定是想啊。”他说,声音比刚才亮了一点,“这个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 张弛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林天。 “小天,”他说,一字一句,“你能帮我和这个什么艾斯克约一场吗?” 他顿了顿。 “就那个什么死亡拉力赛。我要和他比一场。” 第106章 百分之四十死亡率! 病房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弛身上。 宇强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经理的眉头皱得死紧,但他没有开口。 林天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哥,”他开口,声音很沉,“你认真的?” 林臻东也愣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顾不上腿上的疼,连忙开口: “张弛!你不必这样!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张弛转过头,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他又看向林天,看向宇强,看向叶经理,看向后面那些满脸震惊的人。 “我知道你们可能以为我不自量力。”他说,声音很稳,“我也知道可能有人心里想——我一个小小的赛车手,凭什么去对抗一个什么美国财阀。” 他顿了顿。 “但是我只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林臻东身上。 “臻东是我兄弟。”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片霓虹闪烁的夜色。 “他不是看不起华夏人吗?”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 “那我就让他知道——华夏人,也是不能惹的。” 林天听完,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行。”他说,嘴角微微弯了弯,“反正我看那个利文家族也挺不爽的……”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银狼。 “叫战熊 带人从中东回来。” 银狼的眼神瞬间亮了。 那亮度,比刚才张弛说要比赛时还亮。 “好的老板!”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 张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林天。 “战熊?”他问,“那是谁?” 林天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他说,“比赛的事情你们来。剩下的——” 他顿了顿。 “我来。” 张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其实不知道林天说的“剩下的”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个叫战熊的人到底是谁。 但他相信林天。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我想要去亲眼看看那个死亡拉力赛的赛场。” 林天转过头,看向林臻东。 “有办法吗?” 林臻东靠在床头,想了想。 “有。”他说,“但是死亡拉力赛的赛场,一直都是艾莫看着。如果想要进入赛场,得去找他。” 张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艾莫?”他问,“那是谁?” 林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艾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 又是一个死同性恋。 张弛看着他,等着下文。 林天抬起手,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算了,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明天你就知道了。今天我们先好好休息一天吧。” 张弛点了点头。 白狐带着众人离开了医院。 最后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 酒店很高,灯火通明,门口站着穿着制服的门童,见车队驶来,立刻上前引导。 —— 张弛的房间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不息,陌生而繁华。 但他没心情看风景。 宇强、记星、叶经理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了他的房间。 此刻,四个人坐在沙发上。 张弛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头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对面那三个人,然后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叶经理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冲动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抽风了。” 张弛的脖子缩了缩。 叶经理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激动: “那可是死亡拉力赛!我刚刚查了一下,你知道那是什么比赛吗?” 张弛摇了摇头。 叶经理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但语气还是压不住: “那比赛没有死亡数额!” 宇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没有死亡数额不是好事儿吗?”他问。 叶经理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没有死亡数额,”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有死亡率。” 他顿了顿。 “百分之四十的死亡率。知道什么概念吗?” 宇强的嘴张开了。 叶经理的声音更沉了:“一百辆车,就有八十个人永远留在那座山上。” 宇强的脸色瞬间白了。 张弛也被这个数据吓了一跳。 百分之四十的死亡率。 一百辆车,八十个人永远下不来。 他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但要是就这么放弃,他又挂不下这个脸——白天在林臻东面前说得那么慷慨激昂,现在转头就跑,算怎么回事? 他有些犹豫地开口,声音飘得很: “可是……白天我已经答应臻东了……” 话还没说完,记星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手抓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驰子!”记星的眼眶都红了,“命最重要啊!” 张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 “那要不……我们跑?” 叶经理和记星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那动作整齐得很,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对,”叶经理说,“跑。现在就跑。明天一早就订机票,回国。这里的事儿让林天处理,咱们不管了。” 宇强对着张弛深深的点了点头。 张弛看着他们,心里那股想跑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但是—— 宇强一直没有说话。 平时跳的最欢的他此时却显得很安静。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霓虹闪烁的夜景,一动不动。 霓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宇强忽然开口。 “张弛。”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弛抬起头,看着他。 宇强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我觉得,”他说,“我们不能走。” 第107章 给你个自行车你都能蹬到终点..............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急了。 “不走?!”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不走就得死在这里了!宇强,你也听到了,百分之四十的死亡率!” “你和张弛要是跑上去,有可能全都留在那里!” 宇强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宇强,又看向张弛,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但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有些东西,”他说,“比死还要可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弛脸上。 “驰子,你还记得你那次参加巴音布鲁克吗?” 张弛愣住了。 宇强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你知道有危险,但是你还是全油加速冲向终点。为什么?” 张弛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因为他想证明自己。 因为—— 有些东西,比死重要。 宇强没有等他回答,又继续说。 “那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就算是明知道车会摔下去,要是有可能,我还是会上车!” 瞬间,房间里面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只有窗外城市的喧嚣,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过了很久。 张弛捏了捏拳头。 那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就干。” 他顿了顿。 “臻东是我们朋友。他妈的朋友受了欺负,不找回场子,那我们还是什么朋友!” 叶经理看着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们会发疯。那老子就陪你们再疯一场。” 宇强看着张弛,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搭在张弛的肩膀上。 “驰子”他说着,声音有点哑,“老子永远是你的领航员。你死哪里,我死哪里。” 记星抓了抓头发,最后无奈的一笑。 “唉...我迟早有一天得让你们吓死.....既然决定了,我到时候给你们把防滚架做的结实一点!” 张弛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伸出手,搭在宇强的手上,用力握了握。 就在此时——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张弛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 厉小海、刘显德、刘世豪、田野。 四个人站成一排,脸上的表情异常的认真。 张弛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们干什么?”他问。 刘世豪往前站了一步,昂着脑袋,声音洪亮: “我们也要参赛!” 张弛的眼角抽了抽。 他看向厉小海。 厉小海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坚定得很,分明写着“我也是这个意思”。 张弛又看向刘显德和田野。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张弛看着他们四个,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撇了撇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嫌弃: “参赛什么参赛?有那闲工夫参观参观美国去!” 张弛撇了撇嘴,转身就要关门—— “砰。”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按在了门上。 厉小海站在门口,那只手按着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很,但眼神坚定得吓人。 张弛愣了一下,用力推了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看着厉小海,音量立刻提高了八度: “小海!不听师父话了是不是?给我撒开!去,睡觉去!”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推门,但厉小海的手像是焊在门上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 “这不是你们小孩子参与的东西!”张弛喊,“听到没有!” 厉小海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松手。 他只是那么看着张弛,眼神平静,但平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师父,死亡拉力赛的资料我们也查了一下。” 他顿了顿。 “我不怕。” 张弛愣住了。 刘世豪在旁边跟着喊:“我也不怕!” 张弛转过头,看着他,又看向后面那两个。 刘显德和田野同时点了点头。 张弛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大了: “不怕什么不怕!你们还年轻!你们没必要!” 他指着自己,声音都劈了: “我也没想太拼命!我进去转两个弯,我就退出了!明不明白!” 刘显德站在最后面,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慢悠悠地开口: “师父……” 张弛看着他。 刘显德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你说你转两个弯就出去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自己信吗?” “给你个自行车你都能蹬到终点.............. ” 刘显德的话音刚落,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众人转过头,看见林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门口这群人身上扫了一圈。 张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上去。 “小天!”他喊,“赶紧把他们送回去!吵着闹着要去参加死亡拉力赛!这是他能参加的嘛?!” 刘世豪一听,立刻梗着脖子喊回去: “你都不怕,那我们更不怕了!不就是老外嘛,又不是没比过!” 张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声音都劈了: “那是会死人的!” “停停停!” 林天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他看着张弛,眉头皱得更紧了。 “哥,”他问,“谁告诉你会死人的?”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指向叶经理。 叶经理往前站了一步,表情认真得很: “我查的资料。死亡拉力赛,百分之四十的死亡率。” 刘世豪在旁边猛点头:“对!我也查到了!” 厉小海也跟着点头。 林天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死的那都是赌徒。”他说。 张弛愣住了。 叶经理也愣住了。 林天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 “你们知道死亡拉力赛的奖金是多少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林天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亿。” 他顿了顿。 “美金。” 叶经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草!”他脱口而出,“这么多!” 林天点了点头,继续说;“所以才吸引来很多的赌徒。这些赌徒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改装赛车,也没有专业的技术,开着破车就往里冲。百分之四十的死亡率,都是他们带来的。” 他看向张弛,又看向林臻东病房的方向。 “像东哥这种顶级的富二代,有着超强材料的加持,基本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第108章 银狼,小天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一点。 “他这次出事,也只是被针对了。” 叶经理又想到了什么,说:“白天不是说,这个比赛是邀请制吗?怎么还能来这么多的赌徒?” 林天冷笑一声,说:“就是因为邀请制,所以才这么多的赌徒,这帮顶尖财阀会筛选一批背着高利贷的人来参加比赛,然后看着这些人撞车死亡,他们从中获得刺激,兴奋。有的时候,还会有人赌这一次比赛死几个人。” 宇强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来两个字“变态......” 张弛站在原地,消化着林天的话。 他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门口那四个年轻人,最后目光落在叶经理那张震惊的脸上。 “所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参加这次比赛……” 林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只要你们自己不往开足马力往石头上撞,”他说,“基本没有什么事情。” 刘显德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地开口: “那要是真的往石头上撞了,那岂不是还是有危险?”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对,你要是真这么撞了——” 他顿了顿。 “有被送去精神病院的危险。” “噗——” 厉小海第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厉害。 刘世豪也在旁边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 刘显德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也红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林天看着这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往走廊深处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 “好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点点笑意,“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参观场地。” 张弛站在原地,看着林天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转过头,对上门口那四个年轻人的目光。 又对上叶经理的目光。 又对上记星的目光。 最后对上宇强的目光。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困了困了!”张弛率先开口,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早点睡觉!晚安晚安!” 张弛等人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刚刚还在那儿生啊死啊、义薄云天、你死我死大家死的,闹得跟要上刑场似的。结果呢? 结果是他们自己想多了。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嘟囔了一句: “困了困了……早点睡……晚安……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钻。 其他人像是得到了信号,立刻跟着动起来。 “对对对,早点睡!” “晚安晚安!” “明天见明天见!” 几个人一哄而散,脚步快得像被狗撵。 张弛刚迈进门槛,手还扶着门框,忽然感觉胳膊一紧。 他低头一看——宇强正抓着他的胳膊,一脸自然然地准备跟着他往里走。 张弛的眼角抽了抽。 “宇强,”他开口,声音幽幽的,“那是我房间。” 宇强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张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又看了看门牌号。 “哦哦哦!”他恍然大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我的在隔壁!隔壁!” 第二天。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张弛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溜溜达达地来到林天的房间门口。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小天?醒了没?”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小天啊?小天?” 还是没人应。 张弛皱了皱眉,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点: “小天——” “咔擦。” 门开了。 张弛刚想开口说“小天,你今天起得有点晚啊”,话到嘴边,卡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林天。 是一个女人。 齐肩的短发,银框眼镜,皮肤白得发光,一身休闲装——白狐。 张弛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白狐的脸。 又低下头,看了看门牌号。 1208。 没错啊,这是小天的房间啊。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白狐。 白狐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张弛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是小天的房间。 从小天的房间里出来。 一大早的。 张弛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哦——”他拖长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笑得那叫一个暧昧,“弟妹吧?” 白狐愣了一下。 张弛继续说下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没事没事,你们两个再休息休息,我一会儿再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很,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心道:好啊,老张家快要有后了! 白狐站在门口,看着张弛那副美滋滋往外走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 她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开了口。 “大哥……” 张弛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把他钉在原地。 他刷地一下转过身,脸上那笑容比刚才还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他应得那叫一个响亮,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凑到白狐面前,“大哥在呢!大哥在呢!”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 “是不是林天那小子欺负你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股义愤填膺,“没事,跟大哥说,我帮你训他!” 白狐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很: “天哥他……昨晚不在房间。” 张弛的笑容凝固了。 “啥?”他愣了一下,“那他去哪了?” 白狐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好像藏着点什么。 “他昨晚去银狼的房间了。”她说。 张弛的脑子嗡的一声。 啥玩意? 放着这么一个漂亮妞不知道疼,跑男人的房间干什么? 他看了看白狐那张精致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扇紧闭的门——银狼的房间就在走廊另一头。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越想越不放心。 越想心里越没底。 “没事啊,”他连忙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大哥来处理”的架势,“我去看看小天那臭小子在干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气势汹汹。 但走了几步,他忽然慢了下来。 越靠近银狼的房间,他的脚步就越慢。 最后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悬在半空。 说实话,他越敲门越心里没底。 万一…… 万一小天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咚咚咚”敲响了门。 门打开。 银狼站在门口,衣衫松散,扣子解开了两颗,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迷迷糊糊,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门口的张弛,愣了两秒。 “弛哥?”他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来了?” 张弛看着他这副模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指着银狼,手指都在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银狼你……小天呢?!” 第109章 小天天......... 银狼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老板?”他说,“老板不在我这里啊。” 话音刚落,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张弛身后传来。 “天哥昨天说,他来你这里了。” 白狐从张弛身后冒了出来,那张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银狼,像是要把人看穿。 银狼一看是白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欠揍得很. “哟——”他拖长了声音,眼神在白狐身上扫了一圈,“又大半夜跑老板房间里去了?” 白狐的脸微微一红。 但那红色只停留了不到一秒,瞬间恢复正常。 她盯着银狼,声音更冷了: “天哥在哪?” 银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笑容更欠揍了。 “我就不告诉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小孩子赌气的意味,“我气死你!我——”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猛地伸过来。 白狐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直接把他从门框上拽了出来。 “哎哎哎——!!!” 银狼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拽得踉踉跄跄,头发被扯得生疼。 “白狐!白狐!你放开我!”他喊着,手在空中乱挥,“趁着战熊不在欺负我是不是!!你松开我!!” 白狐看都不看他一眼,手上丝毫没松,直接把他往旁边一甩。 银狼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白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抬脚走进了房间。 张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银狼那副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白狐消失在房间里的背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白狐这个女人…… 貌似很彪悍啊…… 白狐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显然里面没有找到林天。 张弛看着她空手出来,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好好好! 不在就好!不在就好! 他刚才真怕一进去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比如小天衣衫不整地和银狼……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的门打开了。 林天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完澡。 他看着走廊里这混乱的一幕——银狼靠在墙上揉脑袋,白狐冷着脸站在门口,张弛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 银狼像是看到了救星,蹭地一下从墙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天面前,指着白狐,声音那叫一个委屈: “老板!你快管管这个疯女人吧!她想杀了我!” 白狐看着他,冷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冷得能结冰。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林天。 脸上的冷意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小鸟依人的表情。 她走过去,一把搂住林天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像一个人体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 林天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胳膊上的白狐,又抬起头,对上银狼那张委屈的脸。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心道: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张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 “小天,”他问,“今天能去看看赛场吗?” 林天点了点头,手臂上还挂着白狐,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可以。”他说,“但是得先去见一个人。” 张弛一愣:“见谁?”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死亡拉力赛场地的主人。” —— 一个小时之后。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林天和白狐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张弛、宇强和叶经理。 本来林天想带着银狼一起过来,但银狼这小子一听要来这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干,最后抱着门框不撒手,硬是没来。 张弛站在酒吧门口,抬起头,看着那块霓虹招牌。 “这里是?”他问。 林天看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什么心理建设。 “死亡拉力赛场地的主人,艾莫,就是这个酒吧的主人。”他说,“我们进去吧。” 说完,他推开门。 张弛、宇强和叶经理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虽然是白天,但酒吧里光线昏暗,人声嘈杂。音乐震天响,灯光闪烁,舞池里人影绰绰。 张弛的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然后愣住了。 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 全是男人。 没有一个女人。 宇强也发现了,嘴巴微微张开。 叶经理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 一声尖叫从酒吧深处传来。 “小天天——!!!” 一个光头男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满身肌肉,跑起来虎虎生风。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喜悦,朝着林天扑过来。 “你终于来看我了——!!!” 林天看着他冲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顺手从旁边抄起一把椅子—— “呼!” 椅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那个光头男人身上。 “砰!” 椅子碎了一地。 光头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但他抬起头,看着林天,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天天……”他捂着胸口,声音那叫一个委屈,“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 林天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他。 “艾莫,”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能结冰,“你再给我整这个死样子,我就让人把你的酒吧推平了。” 艾莫长叹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抬起头,看着林天,脸上的委屈劲儿还没散。 那一身腱子肉配上那副表情,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小天……”他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幽怨。 林天的眉头猛地一跳。 “把那个‘天’给我憋回去!”他冷冷地说,“叫我‘林’!” 艾莫眨了眨眼,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好吧,林。”他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那叫一个深情款款,“你知道的,林,我对你可是一往情深……” 张弛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转过头,看向宇强。 宇强也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张大了嘴巴,发出一个无声的: “哇哦——” 第110章 再整这个死出,我就打死你! 叶经理站在后面,嘴角抽了抽,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天现在恨不得抽死这个艾莫。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艾莫,”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我要去死亡拉力赛的赛车场。” 艾莫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度,比刚才看见林天时还亮。 “林,你要去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那可是要收费的哦——” 林天皱了皱眉。 “多少钱?” 艾莫往前凑了一步,目光在林天的脸上扫来扫去,嘴角带着一丝暧昧的笑。 “不要钱,”他压低声音,语气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我只要……”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林天的手又伸向了旁边的椅子。 艾莫的脖子一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算了算了!”他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不要报酬了!不要报酬了!我这就带你们去!”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 那眼神,那叫一个恋恋不舍。 “对了,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什么时候喜欢开车了?” 林天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 “不是我开,”他说,“是他们两个。” 宇强和张弛正缩在后面,听到这话,同时抬起头,对着艾莫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那眼神里,满是警惕。 到现在他们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个艾莫,竟然是个同性恋。 想到对方这一身腱子肉,满身肌肉,刚才竟然还发出那么嗲嗲的声音—— 我草。 宇强打了个寒颤,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艾莫的目光从林天身上移开,落在宇强和张弛身上。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意味深长得很。 “哟——”他拖长了声音,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又是两个小帅哥啊……” 张弛的脖子一缩。 艾莫的目光又落在宇强身上,重点在他那头飘逸的长发上多停留了两秒。 “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小哥哥呢……”他说,声音更柔了,“这个长头发的小哥哥,喜不喜欢……” 话还没说完,宇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往后一跳。 他拼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速度快得都出了残影。 “不喜欢!不喜欢!”他喊着,声音都劈了,“真的不喜欢!!” 艾莫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怨和失望。 “唉……”他低下头,整个人都蔫了,“真是扫兴……” 不过,艾莫想了想,还是不死心。 他转过头,目光在张弛、宇强和叶经理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试探着问: “真的不想试试?” 三个人齐刷刷地摇头。 三个人摇得像三只拨浪鼓。 林天瞥了艾莫一眼,声音淡淡的,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 “艾莫,收起你的心思。” 艾莫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他说,“我知道了……” —— 三个小时后。 六个人站在一座山脚下。 阳光刺眼,照在眼前的景象上,让每个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山脚下修建了一个驻地,几排简易的板房,几个巨大的帐篷,还有一些零零散散停着的赛车。 那些赛车和普通的拉力赛车不太一样——车身更结实,底盘更高,轮胎更粗犷,一看就是为了应对极端路况改装过的。 张弛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座山。 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座山,很高。 目测至少得两千多米。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座山上,没有柏油路。 通往山顶的,只有一条由拉力赛车硬生生压出来的山石路。蜿蜒曲折,陡峭险峻,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中间横着大石头。 那些石头,大的能挡住半个车身。 张弛的嘴慢慢张大了。 宇强的嘴也张大了。 叶经理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震惊。 这哪里是拉力赛? 这简直就是极限挑战! “老叶,”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叶经理没说话。 只是哼哼笑了两声。 那笑声,听得张弛后背发凉。 艾莫对着驻地里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莫带着他们穿过几排简易板房,最后停在一辆银灰色的赛车面前。 “几位……”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在张弛和宇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你们就用这辆车感受一下吧。” 林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看向记星。 “星哥,检查一下车。” 记星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走上前。 他打开车盖,俯身凑近发动机,目光专注得像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手指在关键部件上轻轻敲击,侧耳倾听回响。 从发动机到刹车片,从悬挂到轮胎,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几分钟后,记星直起身,将车盖关上。 他转过头,对着张弛等人点了点头。 “没问题。” 艾莫噘起嘴,一脸委屈地看向林天。 “林——”他拖长了声音,那叫一个幽怨,“你怎么不相信人家?人家可是会伤心的……” 林天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艾莫,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要再整这个死出——” 他顿了顿,目光往下移了移。 “我就让你变成真女人。” 艾莫愣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夹紧裤裆,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他讪讪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林天对着张弛和宇强点了点头。 “可以了。”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 他们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赛车服,三两下套在身上。 拉链拉好,头盔戴上,整个人瞬间从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变成了两个准备上战场的战士。 张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宇强从另一边上车,坐进副驾驶。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张弛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嗡——” 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算狂暴,但很稳,一听就是辆皮实耐造的车。 张弛踩下油门。 银灰色的赛车冲了出去,卷起一片尘土。 —— 艾莫站在驻地边上,看着那辆越来越远的赛车,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林天,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林,你的这个车手很不错啊……” 林天笑了笑,没说话。 —— 车里。 张弛并没有开得很快。 车速维持在六七十码左右,不快不慢,刚好够感受路况,又不至于失控。 宇强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支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 他里的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划拉着,记下每一个弯道、每一处起伏、每一块可能成为障碍的石头。 他们上了一段山路。 说是山路,倒不如说是坑路。 路上坑坑洼洼,大的能陷进去半个轮子,小的也能把车颠得跳起来。 车身不停地上下起伏,左右摇晃,像一艘在风浪里航行的小船。 宇强的脸都白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张弛……这他妈是拉力赛还是越野赛啊!” 第111章 以前埋过,死的太多了,撤了..... 张弛死死盯着前方,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前方突然出现一块大石头,横在路中间,足足有半个车身那么大。 他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车身几乎是贴着石头边缘擦了过去。 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扬起一片尘土。 张弛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我草……”他喘着粗气,“我哪里知道啊!这玩意儿咱们在国内也没有见过啊!” 咯噔。 咯噔咯噔。 咯噔咯噔咯噔—— 张弛和宇强两个人,像是坐上了游乐场里的摇摇车,一路走,一路摇。 车身不停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安全带勒得紧紧的,但两个人还是被甩得东倒西歪。 张弛的脑袋差点撞上车顶,宇强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长线,完全记不清刚才那个弯是什么样的。 张弛咬着牙,开始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宇强……你记……一下……” “让……记星……避震……做的……好一点……” 宇强抓着扶手,整个人被颠得脸都变形了,但也咬着牙开始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我……知道……了……” 咯噔咯噔咯噔—— 这段咯噔路,开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等车身终于平稳下来,张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颠得重新排列了一遍。 宇强瘫在副驾驶上,脸色惨白,手里的纸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我草……”他喃喃道,“我这辈子没这么颠过……” 张弛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路况变了。 不再是坑坑洼洼的石头路,而是一片铺满落叶的路段。 树叶厚厚的,铺了一地,把下面的路面遮得严严实实。 金黄色的落叶在阳光下泛着光,看起来甚至有点美。 宇强瘫在副驾驶上,脸色惨白,但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色吸引。 他看着前方那片铺满金黄落叶的路段,眼睛微微亮了亮。 “驰子,”他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这好美啊……” 张弛也点了点头。 确实美。 金黄色的落叶在阳光下泛着光,铺成一条柔软的地毯,看起来甚至有点浪漫。 和刚才那段咯噔路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张弛放松了警惕,踩下油门。 “咣当——!!!” 一声巨响。 车身猛地往前一栽,整个前脸直接扎进了落叶遮盖下的一个深坑里。 张弛和宇强的身体同时往前冲,安全带勒得他们胸口生疼。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我草——!!!” 引擎熄火了。 车轮悬空,疯狂空转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车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车载广播里响起。 那声音温柔得很,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 “两位尊敬的男士——” 张弛和宇强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是艾莫的声音。 “你们退赛了哦——” 张弛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宇强。 宇强也看着他。 两个人眼里都是同一个意思: 什么玩意? 退赛了? 张弛按下通讯键,声音都劈了: “什么退赛了?怎么就退赛了?!” 艾莫的声音很快传来,依旧温柔,依旧甜腻,像是在哄小孩: “你们中了死亡拉力赛的陷阱哦。车辆无法启动,只能退赛了呢——” 张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忍不住爆出了口: “我靠!!!” “拉力赛还有陷阱呢?!”他吼着,“你们怎么不在路上埋地雷啊?!” 广播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艾莫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啊,”他说,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我们死亡拉力赛就是这样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温柔了: “还有啊,宝宝——” 张弛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以前埋过地雷的,”艾莫继续说,“但是死亡率太高了,后来又撤销了。” 车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张弛和宇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现在他们才理解,什么叫做死亡拉力赛。 不是开玩笑的。 是真的会死人的那种。 广播里,艾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两位宝宝,需要我叫救援车吗?”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那个深坑,和那些依旧美丽的金黄落叶。 忽然觉得,这落叶一点也不美了。 坑外,救援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张弛和宇强两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车是救援车拖回来的,人是自己从救援车上爬下来的。 两个人站在驻地边上,身上的赛车服沾满了泥土和落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跟刚从煤窑里钻出来似的。 张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那动作不但没擦干净,反而把灰抹得更匀了。 林天看着这两人这副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只是第一次跑,”他说,语气里带着安慰,“有些规矩和陷阱不知道,很正常。这次带你们来适应一下,也没想着你们能一次跑完赛。” 张弛苦着一张脸,转头看向艾莫。 “我们刚刚爬升了多少米?”他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艾莫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得很。 “你们很厉害了,”他说,语气那叫一个真诚,“爬升了100多米呢——” 张弛愣住了。 宇强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山。 两千多米。 他们才爬了100多米。 连个零头都不到。 张弛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宇强更惨,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跳河的心都有了。 一个巴音布鲁克之王。 一个巴音布鲁克王后。 两千多米的高度,才爬了100多米。 这说出去,谁信? 艾莫捂着嘴巴,笑嘻嘻地说:“两位先生,别灰心嘛,第一次就能爬到100多米,已经很厉害了哦——” 张弛立刻摆了摆手,那动作快得像赶苍蝇。 “好了好了,别说了,”他打断道,“我们什么样子,我们自己明白。” 他转过头,看向林天。 “小天,”他问,“我们可以经常来吗?” 第112章 记星:我能保证你们不死... 林天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艾莫。 艾莫对上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殷勤起来,那叫一个热情。 “当然可以!”他说着,语气那叫一个真诚,“林的朋友,就是我最尊贵的客人。随时来,随时练!” 张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 几个人回到酒店。 刚进房间,宇强就一个飞扑,把自己整个人摔到了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他被弹起来两下,然后彻底瘫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对着记星和叶经理开始吐槽: “你们是没上去过——那赛道,太变态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那段噩梦般的经历。 “又是坑,又是石头,还有他妈的在落叶底下藏陷阱的!我们才开了十几分钟,‘咣当’一声,就掉坑里了!” 记星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 叶经理也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变得凝重。 张弛从怀里抽出一份资料,扔在桌上。 那是艾莫给的死亡拉力赛的详细资料,厚厚一沓,纸页泛着冷光。 “这是那个什么艾莫给的,”他说,“你们也看看。” 叶经理翻着那份资料,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每翻一页,脸上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我草……”他喃喃道,声音发飘,“我草……” 宇强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怎么了?” 叶经理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翻。 翻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张弛和宇强,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疯子。 “这他妈是赛道?”他问,声音都劈了,“这他妈是地狱十八层吧?!” 他站起来,指着资料上的内容,开始一条一条地念: “第一区域,山路区域——大坑套着小坑,小坑连着深坑。你们刚才体验过了,能把五脏都颠出来。”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叶经理翻到下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第二区域,枫林区域——枫林的树叶非常厚,一脚油门下去,你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可能是平地,可能是深坑。资料上写着,去年有七辆车栽在这里,三辆车直接报废,四个人重伤。”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第三区域,河道区域——要穿过好几条河。不是桥,是河。水有多深?不知道。河底是石头还是淤泥?也不知道。一不留神就趴窝,趴窝就是退赛。” 宇强的脸色开始发白。 叶经理继续翻: “第四区域,石林区——全是耸立的石林,密密麻麻,跟迷宫一样。赛道就从那些石头缝里穿过去,宽度只比车身宽一点点。稍微操作不当,就是撞。撞了就翻,翻了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谁都明白。 最后,他翻到第五页,深吸一口气。 “第五区域,悬崖区域。” 房间里安静了。 叶经理的声音更沉了: “道路只能容纳两辆车并排。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没有任何护栏,没有任何保护。稍微操作不当——” 他顿了顿。 “就会摔下去。”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扔,抬起头,看着张弛和宇强。 “你们确定,”他一字一句地问,“要参加这种比赛?” 张弛抓着头发,狠狠地揉了揉,把那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 他抬起头,看向记星。 记星此时正盯着那份资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翻到最后,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记星,”张弛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记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狠狠地搓了搓脸,那动作用力得像要把脸皮搓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弛,一字一句地说: “我能保证你们不死。”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想试试。”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陌生的城市。 “我是一个车手。面对这样一条赛道摆在我的面前,我很难不心动……” 叶经理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点点自嘲。 “张弛,”他说,“跟你们在一起,我每天过得比蹦极还刺激。” --------------------------------------------- 另一边。 林天带着白狐和银狼,站在利文家族的庄园门前。 这座庄园很大,大得像一座城堡。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魁梧,面无表情。 林天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朝大门走去。 保镖抬起手,刚要阻拦—— 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他的胸口上。 那光点很小,但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保镖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红点,又抬起头,看向远处。 远处的一座楼顶,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闪。 保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直接绕过那个保镖,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白狐和银狼跟在他身后。 —— 庄园深处,一座巨大的别墅里。 大厅很大,金碧辉煌,像一座宫殿。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来,地上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 艾斯克靠在正中央的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丝绸睡袍,衣领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 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丝邪魅的笑,那双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又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他的脚下,跪着一个金发男人。 第113章 给我来一份意面 那男人很年轻,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衣领敞开,露出锁骨的弧度。 他跪在艾斯克脚边,身子轻轻地贴在他的大腿上,像一只温顺的猫。 他的手指在艾斯克的小腿上轻轻划过,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挑逗。 艾斯克低下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捏住那个男人的下巴,轻轻抬起。 “乖。”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那个男人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贴得更紧。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那个金发男人偶尔发出的细碎声响。 门被推开。 林天走了进来。 艾斯克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空无一人。那些保镖呢? 那些他花重金请来的、号称全美最顶尖的安保团队呢? 门外的夜色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林天。 林天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大厅正中央,在那个最显眼的主座上坐了下来。 那姿态,从容得很,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皮,咬了一口。 嚼了嚼。 又咬了一口。 艾斯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你怎么进来的?” 林天嚼完嘴里的香蕉,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咽下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很: “我为了来找你,连晚饭都没吃。”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被吃掉一半的香蕉。 “刚刚那根香蕉不错。不过吃多了太甜——”他抬起头,看向艾斯克,“给我来一份意面吧。” 艾斯克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林天那张平静的脸,听着那些理所当然的话,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他妈的。 在自己的家里。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像指使奴隶一样指使自己。 谁给他的胆子? 艾斯克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开那个还跪在他脚边的妖娆男人。 艾斯克张开嘴,刚要说话—— 三个红色的光点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一个在额头。 一个在胸口。 一个在喉咙。 艾斯克的动作凝固了。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林天看着艾斯克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不喜欢不礼貌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艾斯克。 “现在,我的意面可以给我了吗?” 艾斯克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天那张平静的脸,看着窗外那几个若隐若现的红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殷勤得很,谦卑得很,和刚才那个邪魅狂狷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可以可以!”他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声音都变得轻柔起来,“当然可以!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他转过头,冲着门口大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来人!快来人!给这位尊贵的客人上一份意面!要最好的!用最贵的材料!”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天看着他那个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着,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身前,“保持住。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态度。” —— 不久,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人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是一份热气腾腾的意面,酱汁浓郁,香气扑鼻,上面还撒着金箔和松露碎。 她把托盘轻轻放在林天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躬身退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林天低头看了看那份意面。 他拿起叉子,卷起一撮,放进嘴里。 嚼了嚼。 又卷起一撮。 该说不说,这个死同性恋吃的是真不错。 林天吃得很满意。 他吃完最后一口,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靠,仰躺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艾斯克。 艾斯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很。 看见林天看过来,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然后他强行让自己的嘴角往上扯了扯,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天也不在意。 他双手交叉,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他看着艾斯克,笑着说:“我今天过来,是想求你一个事。” 艾斯克站在原地,听到这话,眼泪都快下来了。 心道:你他妈拿着狙击枪上门求人?这叫求?这叫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可不敢说出来。 他只能把那些话死死咽回肚子里,脸上挤出比刚才更灿烂的笑容,谄媚地问: “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的,我绝对不会拒绝!绝对不会!” 林天看着他那个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臻东,”他说,“还记得吗?” 艾斯克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快,很彻底——从谄媚到僵硬,从僵硬到惊恐,只用了一秒。 林臻东。 他当然记得。 那个魁梧的亚洲男人,那张冷峻的脸。 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他,艾斯克就挪不开眼了。 多少次,他派人送花、送礼物、送邀请函,但那个男人从来都是冷着脸拒绝。 多少次,他在梦里梦见那张脸,醒来后只觉得更加空虚。 求而不得。 那就毁掉。 他早就计划好了——在那场死亡拉力赛里,让手下的人把他推下悬崖。 等他死了,就把遗体带回来,做成标本,永远守在自己身边。 完美的计划。 但他没想到,那个男人的车那么结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没死。 艾斯克的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也是亚洲人,难道是来报仇的? 艾斯克的嘴唇开始抖,腿也开始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我……”他张了张嘴,“我……我……” 我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天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艾斯克眼里,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别紧张。”林天说,声音依旧平静,“我来就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 “我想重新和你赛一场死亡拉力赛。” 艾斯克愣住了。 林天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你同意吗?”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要想清楚回答哦。” 第114章 要想清楚回答哦..... 话音刚落。 艾斯克的胸口上,又出现了两个红点。 加上原来的三个,一共五个。 五个致命的瞄准点,整整齐齐地排在他的心脏周围。 艾斯克的眼泪真的下来了。 他看着那些红点,又看了看林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这叫要想清楚回答? 这他妈是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啊! 他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速度快得都快出残影了。 “我同意!我同意!”他喊着,声音都劈了,“我同意!我什么都同意!” 林天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他说,“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想了想。 “时间就定在六个月后的今天吧。” 艾斯克站在原地谄媚的说:“您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他连忙应道,声音那叫一个殷勤,“您定!都听您的!” 林天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行,你继续玩吧。”他说,声音淡淡的,“我走了。”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停下来。 这次他回过头,看着艾斯克,嘴角微微弯了弯。 “对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跟你说一下——” 他顿了顿。 “我姓林。”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白狐和银狼跟在他身后,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 大厅里安静了。 艾斯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那殷勤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地崩塌。 林。 姓林。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林? 是那个林? 他原本还想着,等林天走后,一定要派人查清楚他的底细,然后—— 然后杀了他。 敢这么羞辱他艾斯克的人,还没有出生。 但现在…… 他的腿一软。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要是早知道林臻东和那个林有关系,他打死都不会去招惹林臻东。 打死都不会。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天等人走出庄园。 夜色很浓,月光照在空旷的道路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那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门口,车门已经打开。 林天上了车,白狐跟在他旁边坐下。银狼从另一边钻进来,一屁股坐进座位,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子缓缓启动. 银狼靠在座椅上,越想越不对劲。 他扭过头,看向林天,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不解。 “老板,”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不住的疑问,“干嘛还和他商量啊?直接弄死得了。反正这个利文家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干净利落,多省事儿。” 白狐闻言,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那白眼翻得,能翻到后脑勺去。 银狼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是硬着:“你看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白狐没等他开口,直接怼了回去: “土狗。” 银狼愣住了。 白狐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这个脑子,什么时候能变聪明一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飞速后退的夜色里。 “现在的秩序,可是天哥制定的。要是天哥随便杀人,那不就是告诉那些人——这个秩序可以随意被践踏?” 银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挠了挠头,又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 “那就这样放过利文家族?”他问,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甘心,“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白狐又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她发现,银狼这个货,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林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利文家族先不动。” 银狼愣了一下,看着他。 林天继续说下去。 “我发现,几年过去了,有些人的心思,慢慢地变多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正好,借着利文家族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他们。省的后面给我添乱。” 银狼皱着眉,看着林天,开口道。 “老板,”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不住的吐槽欲,“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谜语人啊?你这样好像那个小说里面的龙王归来,太装逼了——” 话还没说完,一本书“嗖”地飞过来,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啪!” 银狼“嗷”地叫了一声,捂住脑袋,整个人往后一缩。 林天收回手,靠在座椅上,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丫的以后多看点名著,少看点网文。” “就算是看,也只能看子水的网文知道吗?” 银狼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白狐在旁边,差点笑出了声。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日子变得简单而充实。 张弛、厉小海和刘世豪他们,只要有机会,就往那座死亡拉力赛的赛场跑。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在那条变态的赛道上摸索。 剩下的时间,几个人就窝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那份被翻烂了的资料,商量战术,分析数据,争论每一个弯道的最佳过弯角度。 记星也没闲着。 他把自己关在改装车间里,对着那几辆赛车没日没夜地折腾。 当然了,为了协助记星,林天又在这里买了一个工厂,给记星记星改装和测试。 叶经理负责后勤和情报,把艾斯克那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有一天,林天在叶经理的笔记本上,看到了某某天,艾斯克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弄得他一顿怀疑叶经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林臻东的伤势也一天天好转。 虽然还不能自由行走,但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让人推着出来逛逛了。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 死亡拉力赛开赛的日子,到了。 第115章 各位,我们开始吧...... 清晨的阳光洒在驻地前的空地上。 远处,那座高达两千多米的山峰静静矗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着今天的猎杀。 林臻东站在人群前面。 他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虽然步子还有点慢,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比起半年前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再有个半年,就能彻底正常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外套,目光落在面前那四个穿着比赛服的人身上。 张弛站在最前面,蓝色的赛车服裹在身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林臻东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弛的胳膊。 “谢谢你,张弛。”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既然是朋友,”他说,“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座高山。 “而且我也不全是为了你。”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陡峭的山峰上。 “死亡拉力赛——这个拉力赛中最原始的拉力赛,”他说,“如果不感受一下它的魅力,那我岂不是白来这一场。” 林臻东看着他,也笑了。 他伸出手,在张弛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享受比赛。”他说。 张弛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了。 “享受比赛。” 话音刚落,旁边又走过来两个人。 厉小海和刘世豪,同样穿着比赛服,同样整装待发。 四个人站在一起,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张弛转身,走向那辆蓝色的赛车。 厉小海走向黑色的那辆。 刘世豪走向红色的那辆。 车门拉开,人钻进去,引擎启动。 另一边的发车区。 艾斯克坐在一辆黑色的赛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死死盯着远处那四辆颜色各异的赛车。 蓝色的、黑色的、红色的——那几道身影,此刻在他眼里像一根根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那天林天离开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家族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足足十秒。 然后那边只回了一句话:“这件事情家族不会插手。是生是死,各看天命。” 说完,电话就挂了。 艾斯克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他被抛弃了。 利文家族,那个他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家族,那个他以为永远会站在他身后的靠山,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了他。 艾斯克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 好好好。 都不想让我活是吧? 那就—— 都别活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着旁边几个已经准备好的车手招了招手。 那几个车手立刻小跑过来,围在他的车旁。 “老板,有什么吩咐?”领头的一个问。 艾斯克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四辆赛车。 “看到他们了吗?” 几个车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 艾斯克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阴冷的狠劲: “比赛的时候,不要手下留情。” 他顿了顿,抬起手,以手为刀,在自己的脖子上缓缓比划了一下。 那几个车手看着他这个动作,面面相觑。 一个车手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艾斯克,然后也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问: “老板,你这样……是干什么?” 艾斯克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车手,脸上写满了震惊的表情。 “是在逗我吗?” “你他妈没看过电影吗?”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都劈了,“这是干掉他!干掉他的意思!!” 那个车手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疯狂点头。 “明白了明白了!”他连忙说,转身就往自己车上跑。 其他几个车手也赶紧点头,一溜烟散开了。 艾斯克坐在车里,看着那几个手下慌慌张张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一群蠢货。 但没办法,现在只能用这群蠢货了。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那四辆赛车,目光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意。 此时此刻,林天并不在比赛场上。 他坐在一座巨大的庄园深处。 这座庄园比艾克斯那座更加恢弘,更加古老,也更加——严肃。 会议室在最深处。 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和岁月的气息。 房间很大,但光线很暗。 只有长桌正中央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只够照亮桌面的方寸之地。 长桌两旁,坐着人。 很多的人。 他们穿着各异,有西装革履的,也有穿着传统服饰的。 面孔也各异,有东方的,也有西方的。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他们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雕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敢轻易变换坐姿。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低垂,偶尔有人抬起眼,飞快地扫一眼主位那个空着的椅子,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恐惧。 林天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没有刻意放重脚步,但每一步落在地板上,都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走到主位前,停下。 然后他坐下来。 那动作很轻,很慢,但当他坐下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林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嘴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落在那群人眼里,却比任何表情都让人心悸。 他的目光从长桌两旁的人脸上缓缓扫过。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身子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一分。 林天收回目光。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我们开始吧............” 第116章 老叶,你见过肉酱…… 死亡拉力赛的赛场。 发令枪响的瞬间,整个山谷都被引擎的咆哮声填满了。 一百辆赛车同时从起点冲出去,像一群被释放的野兽。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指挥室里。 记星、林臻东和叶经理三个人站在屏幕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三辆飞驰的赛车。 蓝色的、黑色的、红色的——三道光影在车流中穿梭,像三条灵活的鱼。 叶经理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弛、小海、世豪,你们马上要进入坑洼路面了。一定要小心。”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车流,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百辆车同时出发,对手对你们的影响,远远要比坑洼路面还要大。” 通讯器里传来张弛的声音,带着一股沉稳: “我明白。我旁边是小海和世豪。进去之后,千万不要和他们缠斗。尽快离开坑洼路面——这里对我们车辆的后期影响很大。” 厉小海的声音紧随其后:“明白。” 刘世豪的声音也响起,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明白!” 叶经理捂着头对刘世豪说:“世豪,你别上头,给我冷静一点!” 刘世豪兴奋的说:“放心吧,叶经理,我现在非常冷静!!!!哇!!!!这死亡拉力赛也太刺激了.....” 叶经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 爱咋咋地吧。 三辆车开始加速,在车流中左冲右突,朝着前方那片坑洼区域冲去。 —— 蓝色的赛车里。 宇强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路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嘴一刻不停地报着数据: “前方五百米进入坑洼区域,路面起伏剧烈,建议减速至六十。注意右侧有车正在逼近——” “我草!”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怎么了?”张弛一愣,余光扫了他一眼。 宇强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旁边那辆车,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驰子……”他的声音发飘,“我没看错吧?” 张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旁边那辆银灰色的赛车,车窗半开着,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方向盘,而是握着一把扳手。 那只手握着扳手,正卡在方向盘下面的转轴上,操控着赛车左右穿梭。 那车手像是察觉到了张弛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个车手咧开嘴,冲张弛呵呵一乐。 那笑容,很憨。 但配上他手里那把正在操控方向盘的扳手,怎么看怎么诡异。 张弛的嘴张了张。 他看了看那把扳手,又看了看那个车手,又看了看那把扳手。 大脑一片空白。 宇强在旁边喃喃道:“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张弛看着那辆用扳手开车的赛车消失在车流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高的死亡率了……” 宇强转过头看着他。 张弛继续说. “这不是来比赛的,这是来自杀的啊!" 宇强刚想接话,目光扫过前方,瞳孔猛地收缩。 “张弛!!小心!!!” 张弛一愣,下意识抬头。 一辆赛车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车身已经完全失控,侧翻在半空中,像一个巨大的铁陀螺,一边旋转一边朝着他们的车狠狠砸过来。 叮铃当啷——那车身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疯狂作响,碎片四处飞溅。 距离,不到二十米。 “我草——!!!” 张弛大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打方向盘。 蓝色的赛车瞬间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地倾斜,几乎是贴着那辆翻滚的赛车擦了过去。 那辆失控的赛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带着一股劲风和刺鼻的焦糊味。 张弛还没喘过气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砰!砰砰砰!” 像保龄球撞翻了瓶瓶罐罐。 他从后视镜里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辆翻滚的赛车像个巨大的铁球,狠狠地撞进了后面的车流里。 一辆车被拦腰撞上,整个车身瞬间凹陷,像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翻滚着飞了出去。 另一辆车躲闪不及,被撞得横在路中间,后面冲上来的车根本刹不住,接二连三地怼了上去。 碎片飞溅。 浓烟滚滚。 有几辆车直接翻下了山坡,消失在视线里。 张弛的目光落在一辆被撞翻的赛车上。 那辆车的车顶已经完全塌陷,碎片散落一地。但最让他心惊的是—— 那辆车里,没有防滚架。 他看见一只手从车窗里垂下来,无力地晃了晃,然后不动了。 张弛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向宇强。 宇强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死亡拉力赛。 不是开玩笑的。 不是噱头。 是真的会死人的那种。 而且—— 那些人,根本就没想着回去。 宇强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他们……连防滚架都不装……” 此时,叶经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股急切: “张弛!刚刚怎么了?我听到了好大的爆炸声!你们没什么事儿吧!” 张弛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秒。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片还在冒烟的惨状,看着那些散落的碎片,看着那只已经从车窗里垂下来的、不再晃动的手。 他开口,声音沙哑: “没事。就是爆了几辆车,死了几个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叶,你见过肉酱……” 话还没说完,通讯器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呕——咳咳咳——!!!” “好了好了!!!”他喊道,声音都劈了,“细节上不用描述得这么详细!!你们没事就好!!!” 第117章 显德!你别吐我身上啊!!!!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也有点想干呕。 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关掉通讯。 坑洼路段的路线并不长。 十几分钟后,蓝色的赛车冲出了那片坑坑洼洼的地狱。 冲出坑洼路段,张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小海,世豪,你们两个怎么样?” 刘世豪的声音第一个传来,带着那股熟悉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这里没事!这也太刺激了——!!!” 张弛的眼角抽了抽。 刺激?这小子管刚才那叫刺激? 厉小海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话的不是小海,而是刘显德。 “我们……”刘显德的声音传来,颤颤巍巍的,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噩梦,“我们刚刚……” 他顿了顿,声音更飘了: “身边的两个车撞在一起了……里面……里面有……” 又是一阵沉默。 张弛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刘显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 “有一条胳膊……甩了出来……落在我们的车上……”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呕——!!!” 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厉小海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慌乱: “显德!你别吐我身上啊……啊……不行了……我也要吐了……” “呕——!!!” 第二声呕吐响起,比第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惨烈。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呕——呕——!!!” 公共频道里,呕吐声此起彼伏,像一场突如其来的交响乐。 刘世豪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默默伸出手,关掉了公共频道。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疑惑的看着刘世豪。 田野在旁边小声问:“怎么了?” 刘世豪摇了摇头,语气深沉:“没事,脏声音,不要听。” 蓝色的赛车里。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默默关掉了公共频道。 宇强拿着路书,神情严肃得像换了一个人。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铺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标记。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字,在这条死亡赛道上,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张弛,”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下面就是枫叶路段了。根据我的路书来跑。” 张弛点了点头,双手握紧方向盘。 “宇强,把路书展开吧。” 宇强深吸一口气,开始报路书。 他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前方八百米进入枫林区域。入口处有连续三个左弯,角度渐缓——左四,左三,左二。路面覆盖落叶,厚度不明,建议走外侧,避开中间区域。” 张弛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宇强继续报,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 “第一个左四弯,入弯速度建议一百。出弯后接二十米直线,然后立刻进入左三弯。注意——左侧有一处深坑,去年栽进去七辆车。位置在弯心往外两米,落叶最厚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书上的标记。 “第二个左三弯出弯后,前方视野会被一棵大树遮挡。视觉盲区约三十米。盲区后面是连续三个右弯——右四,右五,右三。节奏很快,需要提前预判。” 张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什么都没说。 宇强继续报,语速开始加快: “第三个右三弯出弯后,有一段长约两百米的直线。直线尽头是一个发卡弯,左五,角度极陡。入弯前必须减速到六十以下,否则——” 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 张弛和宇强同时抬头。 前方五十米处,一辆银白色的赛车不知道是冲得太快还是走错了线,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落叶堆里。 那堆落叶看着平平无奇,和周围没什么两样。 但车轮一压上去,整辆车瞬间往下陷。 银白色的赛车像一只掉进陷阱的野兽,车头猛地栽下去,车尾高高翘起,然后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轰”的一声摔进坑底。 烟尘扬起,落叶飞舞。 那辆车的车顶已经塌了,车身扭曲得不成样子。 宇强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路书,又抬起头,声音有点发飘: “呃……就我刚才说的那个坑……左三弯弯心往外两米那个……” 张弛没说话,只是方向盘轻轻一打,稳稳地绕过了那片区域。 车子继续向前。 宇强深吸一口气,继续报路书,声音恢复了平稳: “前方一百米,视觉盲区。盲区后接连续右弯——注意,第二个右五弯的路面有倾斜,外侧高内侧低,走线要压住,不然容易侧翻。” 张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右侧又传来一声惨叫。 一辆红色的赛车试图在弯道超车,结果没控制好速度,直接冲进了旁边的落叶区。 那堆落叶下面不是坑,是一块突起的巨石。 车底盘刮上去,整个车身弹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四个轮子朝天,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车手从车窗里爬出来,满脸是血,跪在地上疯狂咳嗽。 另一边。 艾斯克手下的其中一辆黑色赛车,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张弛的斜后方。 车手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盯着前面那辆蓝色的赛车,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我现在摸到那个叫张弛的后面了。要不要动手?” 艾斯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阴沉得很: “干啊。等什么呢?给我弄死他!” 光头嘿嘿笑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光。 “好嘞!老板,你就瞧好吧!” “十秒,十秒我就弄死他!!!” 第118章 刘世豪:那咋了?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的赛车瞬间提速,朝着张弛的侧后方猛冲过去。 —— 蓝色的赛车里。 张弛正专注地盯着前方,忽然听到公共频道里传来厉小海的声音,带着一股急切: “师父,你后面有辆车状态不太对劲——好像是冲着你去的!” 张弛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记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比厉小海更严肃: “张弛,你后面那辆车确实不对劲。不对,这家伙就是冲着你去的!”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赛车正在加速,车头直直地瞄准了张弛的侧后方。 这要是一旦撞到,就算是不侧翻,车辆也要受损。 张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通讯器里,叶经理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意: “张弛,既然这是冲着你来的,八成就是那个什么艾斯克派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那就不用客气了,给他们整点脏活吧。”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呵呵一笑。 那笑容,坏得很。 “明白。”张弛说。 —— 油门踩下。 方向盘猛地一打。 手刹拉起。 蓝色的赛车瞬间在枫叶覆盖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车身剧烈地侧滑,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地上的枫叶被巨大的离心力掀起,像一道金黄色的幕布,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个光头车手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金黄。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踩下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蓝色的影子从侧方冲出来,像一头狩猎的猛兽,狠狠地撞在他的车身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枫林里炸开。 黑色的赛车瞬间失控,车身剧烈地侧翻,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轰”的一声,直直地掉进了路边一个深坑里。 彻底趴窝。 烟尘扬起,枫叶飘落。 那辆黑色的赛车躺在坑底,四个轮子朝天,彻底没了动静。 —— 指挥室里。 叶经理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拍桌子。 “漂亮!!!”他大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 另一边。 那个光头车手从翻倒的车里艰难地爬出来,满脸是血,扶着车门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那辆彻底报废的赛车,又看了看那个深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发飘: “老板……我……” 艾斯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不是弄死他了?!” 光头车手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不是……”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 艾斯克没等他说完,立刻打断: “没死?撞翻车了?没事,我让其他人去补几下,必须弄死他!” 光头车手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全了: “不是老板……我……我翻车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 整整十多秒。 没有声音。 那个光头车手握着通讯器,等了几秒。 还是没有声音。 他有点慌了。 “老板?”他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没事吧,老板?” 沉默。 “老板?” 还是沉默。 “老板?!” 通讯器里终于有了动静。 艾斯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事。” 他顿了顿。 “但是你该有事儿了。” “啪。” 通讯彻底断了。 光头车手握着通讯器,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恐惧。 “老板?”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老板?老板!!!” 另一边。 艾斯克挂掉通讯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另一个通讯键。 “色雷。”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一个声音——尖细,阴柔,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 “艾斯克先生——” “我都看见了。比利那个蠢货,果然失手了。” 艾斯克的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色雷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得的从容: “您早就应该找我了。就比利那个肌肉比脑子大的家伙,怎么可能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轻笑。 “有我出马,一定弄死他们。” 艾斯克听着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很沉: “刚刚比利也是这么说的。”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色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明显的不悦: “亲爱的艾斯克先生,您怎么能把我和那个大块头相比?” 他的声音更尖了一点。 “我一只手就能碾死他们。” 话音刚落,通讯器里传来“啪”的一声——色雷那边直接挂断了。 艾斯克握着通讯器,愣了一秒。 他看着那个暗下去的屏幕,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无语,有无奈,还有一点点想骂人的冲动。 他现在好想换一批车手啊…… 总感觉这群货,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呢。 穿过枫叶区域,前方的景色豁然开朗。 河道区域到了。 张弛的蓝色赛车第一个冲进河道,车轮碾过浅水,溅起大片水花。 紧随其后的是刘世豪的红色赛车,再后面是厉小海的黑色的赛车,车身侧面有明显的撞痕,挡风玻璃上还残留着几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张弛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他按下通讯键:“小海、世豪,你们两个没事吧!” 刘世豪的声音第一个传来: “我没事啊!好得很!”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炸开了。 田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劈得不成样子: “我有事!!!” “世豪!!你能不能听我的路书开!!!”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田野继续吼,声音越来越大: “刚刚那个斜坡!我让你减速到六十!你他妈的直接全速往上撞!!!” 刘世豪揉了揉耳朵,那表情无辜得很: “那怎么了?不是一点事儿没有嘛——” 第119章 显德?他还在擦呢..... “没事儿?!”田野的声音更尖了,“要不是一个车突然从下面冲出来,卡在那个位置,咱们两个都得去阎王爷那报道!!!” 刘世豪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虽然田野看不见。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说,语气敷衍得很,“下次不会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田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绝望的颤抖: “你他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还想有下次?” 张弛深吸了一口气。 他果断地伸出手,关掉了刘世豪和田野的频道。 通讯器里瞬间清净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切换到厉小海的频道。 “小海,”他问,“你们怎么样?” 厉小海的声音传来。 “我们没事。只是刚刚有个疯子,想要超过我,但是没看到前面有块石头,直接侧翻,撞到了我们的车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车身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记星哥改的车,结实。” 张弛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他刚想挂断,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显德呢?怎么不说话?”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厉小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微妙: “显德他……还在拿着纸擦……” 他没说完。 张弛的眉头跳了跳。 “擦什么?” 又是一秒沉默。 “擦呕吐物。” 张弛愣了一下。 然后他直接开口,语速飞快: “好了,可以了,不用说了。” 张弛关掉四人通讯,目光落向前方那片波光粼粼的河道。 “这里是河道区域了。” 他在公共频道里开口道,“这里的情况更加麻烦。除了有河道积水之外,还有很多未清理的树根和断木,一不留神就是车毁人亡。”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一点: “大家小心。” —— 另一边。 一辆银灰色的赛车慢悠悠地跟在张弛他们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不会引起注意,又能死死咬住目标。 色雷坐在驾驶座上,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张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狭长,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条毒蛇。 “很好……”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尖细。 他没有像比利那个蠢货一样直接冲上去。 色雷操控着赛车,像一条阴冷的蛇,悄无声息地跟在张弛他们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河道,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距离和位置。 五公里。 他记得很清楚,在五公里的地方,有一个S弯道。 弯道的一侧,有一根断木。 那是铁树的断木,比普通木头硬得多,也锋利得多。 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参赛选手因为不了解地形,直直地扎了上去,最后车毁人亡。 色雷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等到张弛进入那个S弯道,他就冲上去。 然后—— “砰!” 他已经预想到那个画面了。 张弛的车被撞向那根断木,车身撕裂,碎片飞溅,然后—— 想到这里,色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细刺耳,在狭小的驾驶舱里回荡。 —— 河道越来越近。 张弛的蓝色赛车已经进入弯道,刘世豪的红色赛车紧随其后,厉小海的黑色的赛车稍微落后一点。 色雷眯起眼睛。 就是现在。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银灰色的赛车瞬间提速,朝着前方的蓝色赛车猛冲过去。 他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 他已经看见了—— 张弛死亡。 艾斯克先生拿着小皮鞭抽打他,奖励他完成任务。 那画面,想想就让他兽血沸腾啊!!! “张弛——”他尖声大喊,声音从半开的车窗里飘出去,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你去死吧!!!” 色雷猛地踩死油门,银灰色的赛车像一条发狂的毒蛇,朝着张弛的蓝色赛车狠狠咬去。 引擎的咆哮声在河道上炸开,把周围的几个赛车手都吓了一跳。 有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看见那辆疯了一样冲出去的银灰色赛车,下意识地骂了一句“疯子”。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色雷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疯狂。 他已经能清楚地看见前面那辆蓝色赛车的车尾,看见它正在进入那个致命的S弯道。 铁树就在弯道一侧,尖锐的断木像一根巨大的长矛,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去死吧——!!!”色雷尖声大喊。 然后—— 蓝色的赛车动了。 就在即将进入S弯道的瞬间,张弛猛地一打方向盘,手刹拉起,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蓝色的赛车瞬间横了过来。 一个漂亮的漂移。 车身在弯道入口处扭转了方向,原本正对着铁树的车身,此刻变成了车头指向弯道深处。那根尖锐的铁树,正好从车身侧面——漂移后留出的空隙里——穿了过去。 分毫不差。 色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倒映出那根越来越近的铁树。 尖锐。 冰冷。 直直地对着他的车头。 “不——要——!!!”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踩刹车,疯狂打方向盘,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银灰色的赛车以极高的速度,直直地撞上了那根铁树。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河道上炸开。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铁树像一根长矛,直接刺穿了赛车的车头,贯穿了整个车身。 碎片飞溅,零件散落一地。 色雷和他的领航员只来得及发出两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火焰吞噬了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噼啪作响。 —— 蓝色的赛车里。 张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团冲天的火焰,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宇强坐在副驾驶,咂了咂嘴。 “这货……比刚才那个还蠢。” 张弛笑了笑,按下通讯键。 “老叶,多亏了你的情报啊!” 叶经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得意:“这个艾斯克,还以为咱们不知道他的计划呢。殊不知他找了几个人,名字叫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你说这些老外,是不是有点天真?” 记星在旁边拍了拍叶经理的肩膀,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那当然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阴阳怪气,“要比脏,那些人怎么能比得上老叶你呢?” 第120章 田野,我帅不帅?田野:帅你个头!! 叶经理的脸瞬间黑了。 他转过头,瞪着记星,声音都拔高了:“记星,你怎么还记上仇了呢?那次对撞测试,那是正常的商业手段!” 记星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开口: “啊对对对对。” 叶经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臻东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人拌嘴,笑着摇了摇头。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沉稳: “张弛,算上艾斯克,他们还有三个车手。接下来还是需要小心。” 张弛的声音很快传来: “放心吧。” 另一边的赛道上。 艾斯克坐在车里,盯着远处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焰,瞳孔里倒映着滚滚浓烟。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砸得整个车身都在抖。 “该死的——!!!”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色雷这个蠢货!!!”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就不明白了,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废物,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老板,我们还要不要上了?” 艾斯克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先等等。”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其中一个车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发疯的认真: “老板……等等是什么意思?上就上,不上就不上——等等是等到什么时候?” 艾斯克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拳头又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骂起。 他抓着麦克风,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我说的等等的意思就是——先他妈的等等!!明不明白!!!” 那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开,震得两个车手耳朵嗡嗡响。 “明白明白明白!!!”两个车手连忙应道,声音都劈了,“明白!都明白!” 通讯器里安静下来。 艾斯克靠在座椅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心道:要不是家族限制了他,他绝对不能找这几个玩意过来。 他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河道还在延伸。 宇强手里的路书已经被水汽浸得有些发软,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低头扫了一眼标记,又抬头看向前方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开始报数: “前方三百米,河道收窄,水深增加。入水前减速至七十。水下有碎石,走左侧,避开中间。” 张弛点了点头,方向盘轻轻一打,蓝色的赛车精准地切入左侧浅滩,车轮碾过碎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宇强继续报,语速开始加快: “出浅滩后接右四弯,路面湿滑,外侧有淤泥,建议切内线。注意——弯道出口有断木,横在水面上方,高度刚好卡住车顶。” 张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什么都没说。他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弯道,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入弯速度一百。”宇强报出数据。 张弛脚点刹车,车速瞬间降下来。 方向盘左打,车身贴着弯道内侧划过,轮胎在水面上摩擦出低沉的嗡嗡声。 车头刚摆正,前方就出现那根横在水面上的断木——黑乎乎的,湿漉漉的,像一条趴着的鳄鱼。 断木从车顶上方呼啸而过,蹭掉了几片落叶,带起一阵水雾。 宇强低头看了一眼路书,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放松: “前方五百米,河道区域结束。接石林区域入口。” 张弛舒了一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公共频道里,刘世豪的声音忽然炸开,带着一股憋不住的兴奋: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田野你看见没有!!那个暗坑我直接飞过去的!!帅不帅!!”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田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颤抖: “帅……帅你妈个头……要不是有安全带,我绝对从车窗里飞出去……” 张弛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厉小海的声音沉稳地传来:“师父,我跟在后面,马上出来。” 张弛点了点头:“好。石林区域见。” ——蓝色的赛车冲出河道区域。 车轮碾上干燥的碎石路面,溅起一片尘土。 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石林上,那些石柱高矮不一,有的像利剑直插天空,有的像怪兽匍匐在地。 张弛目光落向前方那片石林。 那些石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窄的地方只比车身宽一点点。 他按下一个通讯键:“老叶,我们进石林了。现在还剩多少辆车?” 叶经理的声音很快传来: “还剩五十辆。刚才河道区域又翻了十几辆。” 张弛点了点头。 五十辆。 出发时一百辆,到现在只剩一半。 石林的入口, 一辆接一辆的赛车从河道区域冲出来,碾过碎石,溅起尘土,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争先恐后地挤进那片密密麻麻的石柱森林。 张弛的蓝色赛车第一个冲进去。 宇强开始给张弛报路书。 “石林区域,全长二十公里。入口处连续五个弯道,节奏极快——左三,右二,左四,右三,左五。石柱间距平均只有两米一,建议走线贴着左侧石壁,避开右侧碎石区。” 张弛没说话,方向盘轻轻一打,蓝色赛车贴着左侧石壁划过,距离那粗糙的岩石表面只有几厘米。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微微一颠,又稳住了。 宇强继续报,额头上开始冒汗:“第二个弯,右二,入弯速度一百二。注意——出口处有块突起的岩石,高度约三十公分,需要提前切内线。” 张弛油门踩死,方向盘猛地右打。 蓝色赛车像一条灵活的鱼,从两根石柱的缝隙里钻过去,车身几乎是贴着岩石边缘擦过。 那块突起的岩石从车底呼啸而过,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公共频道里忽然传来厉小海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师父,艾斯克剩下的两个车手跟上来了。” 第121章 田野没说话,但是田野骂的很脏... 张弛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后面,一辆银灰色的赛车和一辆黑色的赛车,正紧紧地咬在厉小海的车尾后面。 那两辆车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像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厉小海的声音继续响起,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看他们的走线,应该是要在石林夹击我们。” 张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厉小海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师父,我挡住其中一辆。” 话音刚落,黑色的赛车猛地一个转弯,车身几乎是横着从两根石柱之间切过去,朝着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冲去。 轮胎和碎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尘土飞扬。 张弛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心:“小海,小心。” 厉小海没说话,只是方向盘猛地一打,黑色的赛车像一堵移动的墙,死死地卡在那辆银灰色赛车的前方。 那辆银灰色赛车的车手明显愣了一下,方向盘一歪,差点撞上旁边的石柱。但他很快稳住,油门踩死,试图从侧面绕过厉小海。 两辆车在狭窄的石林里开始缠斗。 黑色的赛车像一条黑色的蛇,死死咬住对方的路线,每一次变线都精准地封住对方的去路。 银灰色的赛车左冲右突,但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厉小海以为已经控制住局面的时候—— 那辆黑色的赛车忽然动了。 不是绕过厉小海,而是从更外侧的一条极其危险的缝隙里,硬生生挤了过去。 那条缝隙窄得几乎只比车身宽十厘米,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但那辆车的车手像是疯了一样,油门踩死,直直地冲了过去。 “砰——!” 车身两侧同时擦上石壁,火花四溅。 但那辆车冲过去了。 它像一条灰色的毒蛇,绕过厉小海,朝着张弛的蓝色赛车猛冲过去。 小海和显德都被对方的胆子吓了一跳。 显德说:“我靠,他疯了吧!” 厉小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师父!!小心!!!”他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炸开。 张弛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赛车像一条疯狗一样冲过来,车身上火花四溅,两侧的漆面早被石壁刮得面目全非. 但那车手像完全不在乎一样,油门踩死,直直地朝张弛的侧后方撞过来。 前面是石柱,左面是石柱,右面是石柱,后面两辆车一左一右死死地封住了所有退路。 张弛的心猛地一沉。不好,这下要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红色的影子从侧面冲了出来。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石林里炸开。 那辆黑色的赛车被红色的影子狠狠地撞在侧门上,整个车身瞬间失控,像一只被掀翻的甲虫,在狭窄的石林里转了好几个圈,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最后“轰”的一声,车头直直地撞上一根粗壮的石柱,引擎盖弹开,浓烟从里面冒出来,彻底趴窝。 但那辆红色的车也没好到哪里去。 巨大的惯性让它的车身失去了控制,直直地朝另一根石柱撞去。 刘世豪拼命打方向盘,但石林太窄,根本来不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红色赛车的车头撞上了石柱,前面的发动机舱冒出一股白烟,彻底失去了动力。 张弛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世豪的车。 但他来不及多想,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已经逼到了侧后方,距离不到两米。 张弛咬牙,油门踩死,方向盘猛地一打,手刹拉起。 蓝色的赛车在石林里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轮胎和碎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几乎是横着从两根石柱之间穿了过去。 那辆银灰色的赛车从右侧冲过来,几乎是贴着张弛的车尾擦过。 两车交汇的瞬间,张弛清楚地看见那个车手的脸——满脸横肉,眼睛里全是愤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喊什么。 但张弛没空理他。 那辆车冲过去之后,立刻刹车,试图调头追上来。轮胎在地上疯狂摩擦,扬起一片尘土。 但还没等它转过车身,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冲了出来。 厉小海的车。 黑色的赛车像一头沉默的猛兽,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尾狠狠地扫在那辆银灰色赛车的侧门上。 “砰——!!!” 那辆银灰色的赛车瞬间失控,被巨大的惯性甩向旁边的石壁。 车身和岩石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碎片飞溅,车门凹陷,车窗碎裂。 它在石壁上弹了一下,然后歪歪斜斜地滑出去,撞上一根石柱,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盖下面冒出一股黑烟,车轮还在空转,但已经动不了了。 张弛来不及高兴,连忙按下通讯键,声音都劈了:“世豪!你怎么样?!田野?!田野,说话!!!” 指挥室里,叶经理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心里全是汗,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红色光点:“世豪!说话!说话!!!”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漫长得像两个世纪。 然后—— “刺啦——” 一阵电流杂音过后,刘世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但语气还是那股欠揍的调调: “我没事……田野也很好……” 旁边的田野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点什么。 但大概是刚才撞得太狠,一口气没上来,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但从嘴型来看,骂得应该挺脏的。 所有人听到刘世豪的声音,同时松了一口气。 叶经理瘫回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记星靠在墙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林臻东坐在椅子上,紧绷的肩膀也终于松了下来。 虽然他们的车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但那么大的惯性,安全带勒在身上的冲击力,人体不一定能受得了。 张弛刚想说什么,通讯器里又传来刘世豪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犹豫: “只是……” 张弛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问:“只是什么?” 刘世豪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认真的、发自内心的困惑: “我回去之后……不会被拉去精神病院吧?” 第122章 显德:我能多坚持一会儿...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场景—— 那天在酒店走廊里,刘显德一脸认真地问道:“那要是真的往石头上撞了,那岂不是还是有危险?” 赫赫当时面无表情地回答:“对,你要是真这么撞了——有被送去精神病院的危险。” 叶经理第一个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通讯器里炸开,还有一点点想骂人的冲动: “臭小子——我现在就想把你拉去精神病院!!!” 刘世豪嘿嘿笑了两声,说:“后面就靠你们了。我们的车没有动力了。”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放心吧。”张弛说。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然后田野的声音忽然响起: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比叶经理还长。 “我回去就辞职。”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刘世豪,爷肯定是不伺候你了——”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刘世豪的脸凑到他面前,眼睛瞪得溜圆。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都拔高了。 田野被他这么一抓,胸口那股刚缓过来的闷痛又被扯了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脸都白了。 “松手松手!!!”他拍着刘世豪的手,声音都劈了,“疼疼疼!!!” 刘世豪可不管这些。 他手上一分力都没松,瞪着田野,一字一句地问: “你还走不走?!” “不走了不走了!!!”他连忙喊,声音那叫一个响亮,“打死都不走了!!!” 张弛默默地伸出手,关掉了刘世豪的频道。通讯器里终于清净了。 他深吸一口气,切换到厉小海的频道:“小海,你现在怎么样?”厉小海的声音很快传来,依旧沉稳:“我们没事。只是车前面有些磕碰,会影响一部分的速度。” 张弛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继续出发。” 两辆车同时踩下油门,引擎的咆哮声在石林里回荡。 蓝色的赛车和黑色的赛车像两道闪电,从石柱的缝隙里钻过去,朝着石林深处冲去。 然而,刚刚冲了不到两公里。 一辆车突然从右侧的岔道里冲出来,没有任何预兆。 猛地扑向厉小海的黑色的赛车。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石林里炸开。 黑色的赛车被狠狠地撞在侧后方,整个车身瞬间失控,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它翻滚着冲出十几米,最后“咣当”一声,四轮朝天,翻倒在碎石地上。 碎片散落一地。 车窗碎裂,车门凹陷。 张弛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海——!!!”他大吼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辆肇事车上——银灰色的车身。 车窗半开着,一张脸从里面探出来,嘴角带着狞笑。 艾斯克。 他的目光从翻倒的黑色赛车上移开,落在张弛身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和得意。 “去死吧你们——!!!” 他尖声大喊,一脚油门踩死,银灰色的赛车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朝着张弛的蓝色赛车猛冲过去。 张弛的脸色一变。 疯子。 真是个疯子。 他咬着牙,方向盘猛地一打,蓝色的赛车几乎是贴着艾斯克的车头擦了过去。 两车交汇的瞬间,他听见艾斯克在车里疯狂地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 躲过去了。但张弛不敢减速。 这里的地形太乱,石柱密集,弯道急促,根本不适合缠斗。 他油门踩死,蓝色的赛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石柱的缝隙里左冲右突,朝着石林深处冲去。 一边开车,他一边按下通讯键,声音急切:“小海!小海!你没事吧!!”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厉小海的声音传来,依旧沉稳,但带着一丝别扭:“我没事,师父。我们两个现在……吊着呢。一时半会没事,但是时间长了可能容易脑袋充血……” 通讯器里又传来刘显德的声音,比厉小海淡定得多:“我能多坚持一会儿。我习惯了……”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笑骂出声:“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通讯器里传来厉小海憋着笑的声音,还有刘显德嘿嘿的笑声。 宇强低头扫了一眼路书,声音急促起来:“张弛,注意!马上要冲出石林区域了!” 张弛点了点头。 “好,那就和他在悬崖区域做个了断。” 油门踩死。蓝色的赛车像一道愤怒的闪电,从石柱的缝隙里钻出去,冲向石林尽头。 阳光刺眼,眼前豁然开朗——悬崖区域到了。 道路骤然变窄,左边是粗糙的山壁,右边是万丈深渊,没有护栏,没有保护,只有一条窄得只能容下两辆车的碎石路,在悬崖边上蜿蜒向前。 张弛操控着赛车,尽量靠着山壁一侧。 车轮碾过碎石,溅起尘土,滚落的山石掉进深渊,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计算着每一个弯道的角度和速度。 “前方急转弯!”宇强喊道,“左五!角度极陡!” 张弛一脚刹车,方向盘猛地左打。 蓝色的赛车贴着山壁划过,轮胎在碎石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几乎是横着漂移过弯,车尾离悬崖边缘只有不到十公分。 碎石被轮胎扫落,簌簌地掉进深渊。 宇强的脸都白了,但张弛的手稳得像焊在方向盘上。 出弯的瞬间,后视镜里突然闪过一道银灰色的影子。 艾斯克的车从石林里冲了出来,朝着张弛的侧后方猛扑过来。 那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见艾斯克那张扭曲的脸。 “张弛小心——!!!”宇强的声音都劈了。 张弛的瞳孔猛地收缩。 艾斯克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去死吧!!!去死吧!!!” 他尖声大喊,一脚油门踩死,银灰色的赛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张弛的侧面撞过来。 张弛眸光一凝。 油门踩到底。 方向盘猛地回正。 蓝色的赛车像一头被惊醒的巨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浑厚、狂暴,在悬崖上炸开,震得山壁都在颤抖。 车轮疯狂空转,扬起漫天碎石,车身猛地向前窜出去—— 银灰色的赛车从蓝色赛车的车尾擦过去,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 艾斯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倒映出前方那片空荡荡的悬崖。 “不——!!!” 第123章 我他吗也不敢看..... 银灰色的赛车冲出悬崖。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直直地坠入万丈深渊。 车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云雾里。 过了很久,崖底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但张弛这边,危机还没有结束。 满动力的赛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巨大的惯性推着它往前冲。 张弛已经踩下了刹车,轮胎在碎石路上抱死,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速在降,但降得太慢了。 车头滑出了悬崖边缘。 碎石从车底下滚落,掉进深渊。 宇强的脸白得像纸,连忙大喊:“张弛——踩刹车——!!!” 张弛没说话。 他已经把刹车踩到了底。 车速还在降,但车头还在往外滑。 十公分。二十公分。 半个车头悬在了空中。 车轮在碎石上打滑,发出绝望的摩擦声。 碎石从车底簌簌地往下掉。 张弛和宇强的呼吸都快停了。 指挥室里,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林臻东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记星站在他旁边,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呼: “驰子……” “别……别说话……”张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 叶经理抿了抿嘴,感觉自己的嘴唇干得像砂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张弛……你们现在怎么样?”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张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对叶经理说的。 “宇强……你看一眼……” 宇强坐在副驾驶,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余光里全是悬崖下翻涌的云雾。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 “你他妈的怎么不看……” 张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方向盘,余光都不敢往右边瞟:“我害怕。” 宇强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张弛还虚:“我他妈的也害怕……” 林臻东对着通讯器说道:“你们两个千万别动!我马上让救援上去!别动!!!” 张弛看了一眼前方那片空荡荡的悬崖,又看了看车底下簌簌掉落的碎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开口,但每个字都在抖:“那你们可要快点了……” 他顿了顿。 “我感觉我们现在放个屁,可能就掉下去了。” 记星的脸白了一瞬,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通讯台上。 “张弛,我们现在以最坏的结果打算。真掉下去了,保持安全姿势——我有把握你们能活着。” 张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淡淡的说道:“好……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忽然从谷底涌上来。 车身微微一歪。 张弛和宇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哎哎哎哎哎——!!!”张弛的声音都劈了,“怎么回事!!!” 宇强一把抓住扶手,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别别别——!!!” 车身又歪了一下。 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等着那最后的下坠—— 然后。 车在往后走。 张弛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宇强也愣了一下,睁开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不是错觉,车真的在往后走。 很慢,但很稳。一寸,又一寸。碎石还在往下掉,但车身在往回退。 张弛张了张嘴,声音发飘:“宇强……你是不是偷偷踩油门了?” 宇强的眼睛瞪得溜圆:“我他妈脚都没敢动!” 车还在往后走。又退了半米。悬在空中的车头终于落回了地面,轮胎重新压上了碎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张弛和宇强同时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两条搁浅的鱼。 过了好一会儿,张弛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一辆伤痕累累的赛车正用拖车绳拉着他们的车。 那辆车的车头已经瘪了一块,挡风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车身两侧的漆面被刮得面目全非。 张弛愣住了。宇强也愣住了。 两个人推开车门,踉跄着走下来。然后他们看见了两个人。 从车里爬出来的那个车手,皮肤有点黑,身材敦实,圆脸上全是灰,额头还有一道没干的血痕。 他正弯腰解开拖车绳,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另一个从副驾驶钻出来的,个子小小的,皮肤白净,也是圆脸,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兄弟。 张弛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认出了他们——就是一开始比赛时,那个用扳手开车、冲他呵呵一乐的车手。 “怎么是你们?”张弛的声音都飘了。 那个黑胖的车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开得慢,跟在他们后面,慢慢悠悠的就跟着上来了。上来之后就看到你们的车在那儿,就帮你们把车拖上来了。” 那个白胖的领航员走到张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和宇强,问:“你们没事吧?”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张弛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他犹豫了一下,问:“你们……为什么参加这么危险的拉力赛?” 黑胖的车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声音也轻了下来:“我女儿需要一笔手术费。” 张弛的眉头一皱。 车手继续往下说。 “我俩为了凑手术费来到美国,本想着挣点快钱,后来又被人骗了,最后背上了一身的贷款。” 他顿了顿,“然后被人邀请来这里参赛。赢了就有一亿美元。我们想着,反正也没有希望了,不如上来试试。” 宇强的眼睛瞪大了,声音都有点发飘:“你们……不怕死吗?” 那个白胖的领航员摆了摆手,笑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兄弟,然后转回头,看着宇强:“我和我哥商量好了。要是赢不了,我们就陪着小丫一起去那边。” 第124章 别笑了……我俩还吊着呢…… “到了那边,我俩还接着照顾她。她一个人,在那边肯定挨欺负……” 车手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张弛那辆蓝色的赛车上,看了好一会儿。 “多好的车啊。”他喃喃道,然后收回目光,挠了挠后脑勺,冲张弛笑了笑,“真羡慕。” 他转过身,拍了拍身边那个白胖领航员的肩膀,语气轻松的说:“好了,你们快跑吧。我们准备下去了。” 张弛愣住了,问:“你们不跑了吗?你们还得夺冠呢。” 那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黑胖的车手挠了挠头,有些腼腆的说:“我们没机会了。我们的车没油了。”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得几个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张弛看着那辆伤痕累累的赛车,看着那两个站在车旁、脸上带着笑的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宇强也跟着上了车,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张弛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老叶……” 话还没说完,叶经理的声音就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好了张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去做吧。”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都弯了起来。 “谢谢。”他说。 引擎启动。蓝色的赛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它没有朝山顶的方向开,而是缓缓地、稳稳地倒车,停在了那辆破旧赛车的前面面。 张弛推开车门,跳下来,走到那兄弟俩面前。 冲他们一扬下巴:“上你们的车,我送你们上去。” 那兄弟俩愣住了。 黑胖的车手张了张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 宇强从副驾驶探出头来,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小丫还在等你们回去。她还想再见到自己的爸爸。” 那兄弟俩的脸色一滞,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眼泪从那个黑胖车手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他旁边那个白胖的领航员也没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两个人站在那儿,哭得像个孩子。 然后他们跪了下来。 双膝着地,额头重重地磕在碎石地上。一下,又一下。 张弛的眼眶也红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把两个人从地上拽起来:“起来!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走,上车。” 二十分钟后。 一辆破旧的、伤痕累累的赛车,登上了山顶那个唯一的王座。 阳光照在它身上,照出满身的伤疤——瘪掉的车头、裂开的挡风玻璃、被刮得面目全非的车身。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经历了无数战斗的落寞骑士,终于走到了终点。 车门打开,那个黑胖的车手从车里爬出来,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蓝得刺眼的天空,忽然笑了。 “小丫,”他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爸爸赢了。” 旁边的领航员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那座山顶上,哭得像两个傻子。 远处,张弛靠在蓝色的赛车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他转过头,看向宇强。宇强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张弛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那个山顶——那辆破旧的赛车静静地停在那里,缓缓的说道:“宇强……我突然发现,并不是一定要站在山顶才能看到最美的风景。” “在远处看着山顶,也别有一番风味。” 宇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靠在车旁,学着张弛的样子,望着山顶。 “嗯,确实不错。”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山顶,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公共频道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委屈: “师父……师父……” 张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厉小海的声音继续传来,有气无力的,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别笑了……我俩还吊着呢……” 张弛愣住了。 宇强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啊”了一声。 “我草!”张弛一拍大腿,转身就往车上跑,“小海!坚持住!马上来!马上来!” (这里解释一下,为什么刘世豪没有去帮助厉小海他们,在石林区域,环境复杂,刘世豪他们在车里,有防滚架和车辆保护是最安全的,一旦出了车辆,就容易被乱石或者其他车辆误伤。) ---------------------------------- 另一边的会议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林天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有些清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细细品了品,然后放下杯子,抬眼看向下面那些人。 长桌两旁,几十号人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有穿西装的,有穿传统服饰的,东方面孔、西方面孔都有,但此刻脸上的表情都一样——紧张。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声音很淡:“我的话,说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谁赞成?谁反对?”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有人低下头,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几十号人,没有一个敢吭声。 林天等了十秒,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很好。我很满意你们的态度。” 他给身后的银狼使了个眼色。银狼会意,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口站着一个壮汉。 两米多高,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盒子,黑色的,方方正正。 盒子下面,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渗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银狼接过盒子,转身走回会议室,把它放在长桌正中央。 盒子落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渗出的液体在桌面上慢慢洇开。 林天站起来,手按在盒子上,看着下面那些人,淡淡地说:“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就再提醒各位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且行且珍惜。” 第125章 他们真的很差钱..... 说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人瘫在椅子上,有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人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沉默了几秒,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年轻人站起来,走到长桌中央,盯着那个盒子。 他的手有点抖,但还是伸了出去,慢慢打开盒盖。 然后他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围上去,往盒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盒子里,是一颗人头。利文家族当代家主的头。 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像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切口很平整,一滴血都没多流,像是被人用极精细的手法,一刀一刀切下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一个月后。机场。 林天的那架银白色私人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舷梯已经放下,地勤人员站在一旁等着。 阳光刺眼,照在停机坪上,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把远处的建筑都蒸得有点扭曲。 林臻东站在张弛等人的对面,笑着看着他们。 他的腿还没完全好,走快了还有点瘸,但站着已经看不出什么毛病了。 他看着面前这群人,嘴角弯了弯。 “谢谢你们。”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宇强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那一下拍得不轻,林臻东身子歪了歪,但没躲。 宇强咧嘴笑了:“谢什么?别忘了,我们可是兄弟。” 林臻东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也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张洪斌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看着挺沉。 刘世豪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凑过来,脸上带着那股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哟!还有礼物呢?” 张洪斌笑了笑,把盒子往身侧藏了藏,卖了个关子:“猜猜是什么礼物?” 宇强挠了挠头,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不会是什么恶作剧吧?比如一打开弹出来个弹簧拳头那种?” 张洪斌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他走到张弛面前,把盒子递过去。 张弛接过来,掂了掂,挺沉的。他看了林臻东一眼,林臻东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打开。 张弛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个奖杯。 银色的,造型很简洁,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张弛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个奖杯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林臻东:“怎么是奖杯?奖杯不应该是被那两个人拿走了吗?” 林臻东笑了。 他伸出手,把盒子往张弛怀里推了推:“那两个人拿了奖金和奖杯之后,只把做手术和做康复治疗的钱留下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弛的眼睛。 “剩下的钱,他们都捐给了国内的慈善机构。” 张弛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林臻东继续说下去:“本来他们是想把钱给你们的。但是想想你们的车——应该也不是差钱的人,所以就直接以你们的名义捐了。” 张弛的脸色变了。 宇强的脸色也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们差钱。他们真的很差钱啊。 虽然小天在衣食住行上面没有差过他们什么,但是现金,小天一分也不给。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澳门赌场的事情,让小天一只放心不下他。 现在就连老叶都比他们几个有钱。 宇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张弛还精彩。 他的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什么……捐了也好……也好……” 刘世豪、厉小海和显德在旁边看着他们俩那副样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弛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他把盒子合上,抱在怀里,拍了拍。 “行,”他说着,“捐了就捐了。反正咱们也不差那点钱。” 宇强在旁边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臻东看着他们俩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张弛,”他说,“下次比赛,我一定赢你。”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都弯了起来。 “做梦。”他说。 张弛抱着那个奖杯,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银狼,”他喊了一声,“小天呢?” 银狼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耸了耸肩:“老板说他在北美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要我先送你们回去。” 张弛皱了皱眉,挠了挠头:“他还能有什么事情?” 宇强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行了,以小天的能力,他绝对有把握解决。咱们就先走吧!” 张弛想了想,也是。 他点了点头,抱着奖杯转身就往舷梯走。 宇强跟在他后面,然后是记星、叶经理、刘世豪、厉小海、刘显德、田野。 银狼走在最后,上舷梯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航站楼,嘴角弯了弯,然后转身上了飞机。 舱门关闭。 飞机开始滑行,越来越快,然后腾空而起。 舷窗外,美国的城市越来越小,高楼大厦变成火柴盒,公路变成细线,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张弛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奖杯,忽然笑了一下。 宇强坐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了一眼:“笑啥?” 张弛摸了摸奖杯底座上那行小字,摇了摇头:“没啥。就是觉得,这趟美国没白来。” 宇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下次再来,我可不陪你玩命了。” 一个月后。 启航车队驻地,私人公园。 一条小河弯弯曲曲地从草坪中间穿过,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河边摆着四张躺椅,一字排开,四个人躺在上面,一人手里握着一根钓鱼竿,姿势惊人的一致——翘着二郎腿,半眯着眼,一副快睡着的模样。 宇强盯着水面上的鱼漂,看了整整五分钟,鱼漂一动不动。 他又看了五分钟,还是一动不动。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兄弟们,你们无聊嘛……” 第126章 又是国家队?不会是骗子吧! 记星躺在最左边,眼睛已经闭上了,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我都无聊得快要睡着了。” 叶经理躺在记星旁边,手里握着鱼竿,姿势最标准,但鱼钩上的鱼饵早就被水泡化了。 他也不在意,就这么在水里泡着。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天空,淡淡地说:“自从上次商K那事儿之后,叶总下了死命令——绝对不允许我们去商K了。” 张弛躺在最右边,帽子盖在脸上,听到“商K”两个字,帽子下面传出一声闷笑:“老叶,你能不能纯洁一点?” 叶经理连头都没转,眼角瞥了张弛一眼:“也不知道谁十年前玩的……” “停停停!!!” 张弛一把掀开帽子,猛地坐起来,瞪着叶经理,“可以了!不要说了!” 张弛正跟叶经理拌嘴,宇强和记星在旁边看热闹,四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厉小海和刘显德从远处跑过来。 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师父!”厉小海直起身,“有人来找你们!” 张弛皱了皱眉,说道:“谁啊?” 刘显德在旁边摇头,脸跑得通红:“不认识。但是看着穿的都是行政装,应该是官方的人吧。” 张弛和叶经理对视了一眼。 官方的人? 叶经理也皱了皱眉。 张弛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从躺椅上站起来:“走,看看去。” 四个人把鱼竿往地上一扔,坐上摆渡车。 车子在驻地的柏油路上开了五分钟,停在了行政大楼门口。 张弛跳下车,大步往里走。 宇强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官方的人找咱们干什么?不会是来查咱们去商k的吧?” 叶经理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宇强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办公室的门开着。张弛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一个中年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行政夹克,脸上带着笑,看着挺和善。 旁边坐着两个年轻人,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同样的衣服,坐得笔直,手里各拎着一个公文包。 见张弛进来,中年人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张弛先生?” 张弛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我是。您是?” 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张弛面前晃了一下:“我姓周,官方体育方面的相关人员。” 张弛愣了一下。 官方体育方面的相关人员? 他看了看那个证件,又看了看中年人那张笑眯眯的脸,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官方体育方面的相关人员找他干什么。 中年人指了指沙发:“坐,坐下说。” 张弛坐下,宇强、叶经理和记星也跟进来,在旁边坐下。那两个年轻人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摆在茶几上。 中年人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张弛,开口:“张弛先生,我就直说了。沐尘100之后,你和你的团队在国内外的拉力赛圈子里,名气很大。” 张弛点了点头,没接话。 中年人继续说:“明年有一场国际拉力赛,国家队要重组。” 他顿了顿,“我们想邀请你,担任国家队的总教练。”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张弛和叶经理对视了一眼。心道,怎么又是国家队? 中速天梯那次的“国家队”,差点没把他们坑死。 张弛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周领导,咱们这个国家队……它正规吗?” 周领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响,在办公室里回荡,两个小年轻也跟着笑了笑,但很快收敛了表情,坐得更直了。 周领导笑够了,看着张弛,目光里带着一种理解:“中速天梯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件事让你们受了很大的委屈,我这里表示同情。” 张弛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周领导从身旁的助手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红头文件,摆在茶几上。 “但是这次的国家队选拔,是官方批准通过的。”他指了指那份文件,一字一句地说,“你看这个——最高层下达的红头文件指令。” 办公室里安静了。 张弛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 红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上面写着国家要组建自己的拉力赛国家队,要选拔最优秀的车手,要参加国际赛事。 公章盖在上面,红得刺眼。 他的手开始抖。然后他的眼睛红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了很久,久到宇强在旁边都有点慌了,小声喊了一声:“驰子?” 张弛没理他。他抬起头,看着周领导,眼眶红红的,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周领导……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国家队的建立了……”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经理坐在旁边,看着张弛那副样子,心里也堵得慌。 作为这么多年的对手和老朋友,他当然理解张弛的心情。 但他比张弛冷静,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周领导啊,国家为什么要突然组建国家队啊?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提前透露出来?” 周领导面对质疑,也不生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缓缓开口:“随着国家科技、经济地位的飞速发展,我们国家的汽车行业还处于一个中低端市场。” 他顿了顿,看着叶经理,又看了看张弛。 “为了彻底打开国内汽车制造业的高端市场,国家决定——以拉力赛等汽车比赛为切入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让其他国家的人知道,咱们国家,也是有好的赛车,好的赛车手。” 张弛一把抓住周领导的手,握得死紧,声音都劈了:“我们同意了!只要参加国家队,领导让我干啥我干啥!” 周领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哪是巴音布鲁克之王?这完全就是赌瘾犯了的样子。 叶经理连忙上前,一把把张弛拽回来,拍了拍他那只攥得死紧的胖手:“撒手撒手............” 第127章 世界赛事 张弛这才松开,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 叶经理转过身,对着周领导笑了笑,语气客气得很:“周领导,您也知道启航车队还有大老板。这事儿我们想跟大老板说一下,您看……” 周领导笑着摆了摆手:“当然了,当然了。而且这次我们过来,也想见见林天,林总。” 张弛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弟弟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让他去见您!” 哪知周领导的表情立刻变了。 刚才还笑眯眯的脸,瞬间严肃起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等林总回来,您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自己过来……自己过来……” 张弛愣了一下,和叶经理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丝不对劲——这个周领导,看上去好像有点害怕小天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张弛干咳一声,打破沉默,脸上重新堆起笑:“周领导,喜欢乒乓球吗?我陪您打一会儿乒乓球啊……台球也行!” 晚上。林天终于回来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 张弛坐在对面,看着他,没说话。林天闭着眼揉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张弛正盯着自己看,那目光直勾勾的,盯得他有点发毛。 “哥,”林天皱了皱眉,“你看我干什么?” 张弛沉默了两秒,没先说国家队的事,先问了一句:“白狐怎么没跟你回来?” 林天愣了一下。 张弛往前探了探身子,表情认真得很。 在他心里,自己老弟的人生大事才是最重要的。 小天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结婚生孩子了。 林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椅背上靠了靠:“白狐要处理北美那边的事情。” 张弛点了点头,但目光没移开。 他就那么盯着林天,看了足足十几秒。 林天终于绷不住了,问:“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弛深吸一口气,开口:“小天,你跟我说实话——你喜不喜欢白狐?” 林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连着咳嗽了好几下,脸都红了:“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弛一脸恨铁不成钢,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结婚给咱们老张家留个后了。” 林天苦笑,放下杯子:“我不着急。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呢嘛。” 他看了张弛一眼,“你也快四十了,没想着找个女人结婚?” 林天坏笑着看着张弛,说:“要不,我给你举办个相亲会吧?” 张弛的老脸一红,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愿意那就在等等。对了,小天我要跟你说个正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今天官方的人过来了,说要找我组建国家队。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林天靠在椅背上,脸上没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淡淡地说:“那就组建吧。我全力支持你就行了。” 张弛挠了挠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小天,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啊。” 林天的眼睛转了转。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双手抬了起来,做了一个夸张到不能再夸张的表情:“哇——我好惊讶啊——” 声音平平的,语调直直的,像在念课文。 张弛的嘴角抽了抽,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扔了过去。 林天一偏头躲过去,文件啪地拍在墙上,掉在地上。 “你正经点!”张弛吼。 林天收回那副欠揍的表情,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张弛,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哥,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钱、人、设备,我这边都能提供。” 张弛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天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没说话。张弛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小天。” 林天抬头:“嗯?”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笑了笑:“没事。早点睡。” 第二天,周领导又来了。 这次他多带了两个年轻人,不过不同于旁边两个年轻人,这两个年轻人穿着的是车手服。 张弛把他们领进公司的时候,周领导一眼就看见了林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殷勤。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双手握住林天的手,握得那叫一个紧:“林先生!终于见到您了!” 林天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表情淡淡的,点了点头:“拉力赛国家队的事情我听说了。先进来吧,具体情况,我们细谈。” 周领导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好好好!您请!您请!” 张弛站在旁边,看着周领导那副殷勤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昨天这领导在他面前可是稳得很,怎么一见到小天就跟见了领导似的? 林天往主位走,路过张弛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哥,再想什么?快进来!” 张弛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张弛、记星、宇强、叶经理坐在一边,厉小海、刘显德、刘世豪、田野坐在另一边。 四个年轻人坐得笔直,表情严肃,但眼睛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林天走到主位坐下。 周领导带着四个人坐在对面,两个年轻人打开公文包,掏出笔记本,摆好架势。 林天转过头,看了叶经理一眼:“老叶,介绍一下今年的世界赛情况。” 叶经理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边。幕布上亮起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 他拿起遥控器,点了点,画面切换到赛事说明页面。 “这次世界赛,不同于以往。”叶经理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不紧不慢,“没有名额限制。只要符合世界赛参赛要求,就可以随意报名。” 刘世豪兴奋的说:“也就是,咱们都能参加了?” 叶经理笑着说:“先别高兴的太早,就算是能参加,也不一定能参加决赛。” 第128章 你说的是这个吗? 叶经理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赛制图:“世界赛分为三个阶段:小组赛,半决赛,总决赛。” 他又按了一下:“小组赛随机分配,每二十辆参赛车为一个小组。亚洲小组赛场地有五个——” 地图上亮起五个红点,“华夏两个,日本一个,韩国一个,还有一个在泰国。” 叶经理继续说:“也就是说,只有获得小组赛前三名,才能进入半决赛。半决赛和小组赛一样,二十辆车一组,不过只有第一名才能进入决赛。”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欧洲地图,一个金色的王冠图标亮起来:“决赛在欧洲进行。那里才是拉力赛世界的王冠。” 刘世豪的眼睛越来越亮,拳头攥得咯咯响。 厉小海虽然坐着没动,但手指在膝盖上敲得飞快。 刘显德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冠军一定是我们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燃了起来。 然后,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 “切——太自大了吧。”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周领导带过来的那个车手。 二十出头,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赛车服,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淡淡地扫过张弛等人。 “就你们?” 他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也想参加世界赛?哼,真是笑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周领导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看了林天一眼,然后赶紧转头呵斥:“王冬!闭嘴!” 王冬不屑地冷笑一声,连头都没转,直直地盯着张弛:“周叔,你让我从欧洲回来参加国家组建的世界赛,我很兴奋。但是你要我跟他们当队友——” 他顿了顿,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不好意思,我没这个兴趣。” 林天坐在主位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弛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王冬,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带着一丝冷意:“看来这位叫王冬的小兄弟,对我们的技术有怀疑啊。” 王冬伸出手指,摇了摇,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是怀疑。” 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根本看不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领航员:“李峰,我们走。” 李峰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领导,又看了一眼张弛,最后还是站了起来,跟在王冬身后。 王冬大步往门口走,步伐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张弛说“等等,我们可以商量”,他就转过身,一脸为难地说“那得看条件”。 然后提出自己的要求——国家队队长,必须是他王冬。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等一下。” 王冬的手停在半空。 王冬的嘴角勾了起来。 心道:哼哼,还是忍不住要留住自己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好表情,准备转身—— “那是卫生间的门。” 张弛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股淡淡的疑惑,“出去的门在另一边。” 王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一看——门上的确贴着一个银色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一个人形图案。 他的脸瞬间涨红,猛地松开手,像被烫了一下。 他转过头,瞪着张弛,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不想要挽留我嘛?” 张弛和叶经理他们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真诚的困惑。张弛挠了挠头,反问:“我们为什么要挽留你?” 王冬的脸更红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三度:“我可是天才赛车手!欧洲的拉尔斯拉力赛,我可是亚军!!” 张弛点了点头,表情平淡得很:“哦。然后呢?” 王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我知道你是沐尘100拉力赛的冠军,但是那也只是世界地方性的赛事!”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你知道美国的死亡拉力赛吗?我可是第七名!” 他扫了一眼张弛等人的表情,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嘴角又勾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的得意:“算了,你这种车手也不一定知道……那我就跟你好好介绍一下死亡拉力赛——” 宇强摇了摇头。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随手往桌上一放。 银色的奖杯在灯光下闪着光,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宇强靠在柜子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抬了抬下巴:“你说的死亡拉力赛,是这个吗?” 王冬的嘴张开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奖杯,瞳孔猛地收缩。 那奖杯的造型他太熟悉了——和他拼了命才拿到的第七名奖杯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亮,底座上的刻字也更长。 “你……你们……”他的声音开始发飘。 张弛慢慢把脑袋歪向宇强那边,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到最低:“这就是装逼的感觉吗?”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太爽了!!!” 宇强憋着笑,嘴角抽了好几下,也用同样的音量回了一句:“我也感觉到了……太他妈爽了……” 他们现在终于理解林天和林臻东了,这就是装逼的感觉吗? 简直让人爽的冒泡泡。 两个人保持着那副“这奖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一个靠在椅背上,一个靠在柜子边,脸上云淡风轻,心里爽得冒泡。 王冬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盯着那个奖杯看了足足十秒,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怎么可能……” 第129章 跪下! 王冬站在门口,脸憋得像煮熟的虾,红得发紫。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两条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刚才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张红脸和一肚子憋屈。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终于开口:“周领导,介绍介绍这位吧。” 周领导的脸色比王冬好不到哪去,也是通红。 他站起来,陪着笑,声音干巴巴的:“这位是我们选出来的种子选手,在欧洲获得了不错的成绩——” “直接说实话。” 林天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力。 周领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爷爷是……” 他顿了顿,看了王冬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家里面想让他镀镀金,帮他争取一个参赛名额。”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张弛的眉头瞬间皱起来,和叶经理对视了一眼。 又是走后门。 宇强嘴角往下撇了撇,记星面无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敲得快了不少。 林天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连眼皮都没抬。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我们能得到什么?” 周领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说:“能得到王家的感谢。” 林天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看着周领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你在和我开玩笑?” 周领导的脸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林天的目光压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冬站在门口,脸更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盯着林天看了好几秒,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瞪着张弛和宇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世界赛嘛,大不了我自己找人参加!哼!” 他一把拽住李峰的胳膊,转身就走。 李峰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跟上。 王冬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周领导猛地站起来,喊了两声:“王冬!王冬!” 王冬头也没回,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砰”的一声,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一下。 周领导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愣了好几秒,然后长叹一声,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转过头,看着林天,脸上的怒气和尴尬还没完全褪去,硬挤出一个笑容:“林先生,实在是抱歉……小孩子,闹情绪……” 林天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弯,笑容很淡:“没关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们继续谈比赛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叶经理,说:“老叶,这里你来负责。我出去一下。” 叶经理点了点头,没多问。 林天站起来,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银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资料,递到林天面前。 林天接过来,翻开。 这是王家的资料。 林天合上资料,冷笑了一声。 他把资料递回给银狼,开口,声音不大:“这件事,你给王老爷子打个招呼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 “让家里打一顿屁股就算了。” 银狼接过资料,憋着笑,嘴角抽了好几下。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一本正经,但眼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放心,老板。我一定原话带到。” 回到家的王冬,一脚踢开房门,把手里的赛车服狠狠摔在地上。 “混蛋!”他骂着,又补了一脚,“该死的混蛋!敢这么羞辱我!” 他喘着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那张脸,那个奖杯,还有林天那个冷到骨子里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往他心口上扎。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想摔,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不行,这是爷爷送给自己的。 他狠狠地把水杯放回去,一屁股坐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不急不慢。 王冬愣了一下,站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他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门口。 王父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沉得吓人。 他看了王冬一眼,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穿好衣服,跟我走。你爷爷要见你。” 王冬又愣住了。 爷爷要见自己? 怎么会突然见自己?自己最近也没有闯祸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父亲,试探着问:“爸,怎么了?爷爷要干什么?” 王父没有回答。 他只是目光深邃地看了王冬一眼,然后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老爷子坐在正中央的木质沙发上,腰板笔直,双手拄着一根深棕色的拐棍,闭着眼睛。 那根拐棍磨得发亮,把手处包着一层铜皮,看着就沉。 王冬走进去。 他在老爷子面前站定,低着头,小声叫了一句:“爷爷。” 老爷子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沙场上历练了几十年,此刻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剜在王冬身上。 王冬打了一个寒颤,从尾椎骨一路凉到天灵盖。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棍。 “咚”的一声,实木地板震得嗡嗡响,那声音像锤子砸在王冬心口上。 “跪下。” 王冬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啊”了一声。 王父站在旁边,脸色黑得像锅底,二话不说,一脚踢在王冬的腿弯上。 “咚!”王冬膝盖砸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撑地才没趴下去。 老爷子看了王父一眼,声音平淡得很:“扒了他的裤子。” 第130章 我不能……我还没结婚呢…… 王冬吓愣了。 王父点了点头,走上前,伸手就去扒他的裤子。 王冬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护住裤腰,声音都劈了:“爸!爸!你干什么!我是你儿子啊!我是男的!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啊!” 王父的手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从黑变青,从青变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巴掌抽在王冬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妈的!”王父骂了一句,声音大得窗户都震了,“趴下!裤子脱了!再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 王冬捂着头,眼眶都红了,又委屈又害怕。 他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正闭着眼睛,拐棍拄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又看了一眼父亲,父亲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趴在地上,手哆嗦着解开裤带,把裤子褪下去。 脸贴着冰凉的地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声音带着哭腔:“爸……你不能这样啊……我不是那个……我不能……我还没结婚呢……” 话没说完,一道破风声响起。“叭!!” 藤条狠狠地抽在身上上,声音脆得像放鞭炮。 王冬“嗷”地叫了一声,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又被王父一把按回去。 老爷子手里握着那根藤条,手腕一动,又是“叭”的一声,比第一下还狠。 王冬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都哭不出声了。 老爷子拄着拐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王冬趴在地上,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声音又委屈又哆嗦:“爷爷,我不知道啊……” “叭!!” 藤条又落下来,比前几下都狠......... 王老爷子气得手都在抖,声音都变了调:“你知不知道!!” 王冬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屁股火辣辣地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王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藤条悬在半空:“知道了就说!” 王冬一下子愣住了。 说? 说什么? 他哪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刚才只是怕再挨打才喊的“知道了”。 他趴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努力回想最近干过的事。 偷拿家里的钱? 开车超速被扣分? 那都半年前的事了。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爷爷,老爷子正瞪着他,那眼神像要吃人。 他心里一突。难道……自己包养女大学生的事儿,爷爷知道了? 那事儿他做得很隐蔽啊,每个月都是现金,从来不转账。 他试探性地又看了爷爷一眼,见爷爷还瞪着自己,嘴唇抖了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爷爷……对不起……我不该包养女大学生……”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王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像是要把整个大厅的空气都抽干。 他张了张嘴,手指着王冬,指头抖得像筛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王父站在旁边,本来还黑着脸等着听儿子认错,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他深吸一口气,没等老爷子动手,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又抽出一根藤条——比老爷子那根还粗,还长,还沉。 他攥着藤条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王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你他妈——”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藤条高高扬起。 “叭!!!” 比之前任何一下都响.......... 王冬“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又被王父一脚踩回去。 他趴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了,嗓子眼里只剩下嘶嘶的抽气声。 “还有呢!”王父吼,“还有呢!!” 王冬趴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疼,疼得快要晕过去。 他张着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不该……不该……” “不该什么!”王父的藤条又举起来。 王冬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不该偷看隔壁王婶洗澡——” “啪!!!” “嗷——!!!” “不是这个!!”王父的声音都劈了。 他听完之后,只感觉自己当初应该射在墙上,就不应该生这个小畜生。 他妈的,包养大学生也就算了,偷看王婶洗澡算怎么回事? 隔壁王婶都他妈快六十了。 他怎么早没有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这癖好。 王冬彻底崩溃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真的不知道了!爷爷!爸!你们打死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了!” 王老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 他不能听了,再听下去,恐怕今年的八十大寿都过不了了。 他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王冬,说道:“你今天,是不是去启航车队捣乱了?” 王冬趴在地上,屁股疼得像被火烧过,脑子嗡嗡响,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迷茫地抬起头,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眼睛肿得像核桃:“就……就因为这个?” 王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 “叭!!” 藤条落下来,声音脆得像鞭炮炸在王冬屁股上....... 王冬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一下,疼得快要晕过去。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王老爷子攥着藤条,手都在抖,指着王冬,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就因为这个?”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我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就因为这个’?!” 王冬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听见“啪”的一声和屁股上又一阵剧痛.............. 他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冬趴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明天……明天就去启航车队道歉……” 王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忽然淡了下来:“算了,别去烦人家了。” 王冬的哭声猛地一停。 他抬起头,眼神瞬间亮了,那亮光从肿得像核桃的眼睛缝里挤出来,亮得惊人。 要是可以,他也不想去道歉,太丢人了。 他赶紧点头,声音都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好好好,不去不去——” 王老爷子摆了摆手,往沙发上一靠,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不用去了。刚刚你挨打的时候,我们录像了。到时候给人家发过去,想必人家这个气也算是出了。” 王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转过头,看着爷爷,声音发飘:“爷爷……你说啥?录像了?” 第131章 真正的对手! 他咽了口唾沫,“啥时候?” 王父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相机,镜头盖已经摘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内存卡从相机里抽出来,拇指和食指捏着,举到眼前看了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你自己脱裤子的时候。” 王冬的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内存卡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腿,又看了看父亲手里的内存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草——!!!” 他一声惨叫,猛地捂住自己的下面,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裤子还挂在腿弯,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间冲,速度快得像被鬼撵。 脚绊在裤腿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墙,头也不敢回,继续跑。 走廊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大厅里安静下来。 王老爷子靠在沙发上,看着儿子手里那张内存卡,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大厅里,清清楚楚。 王父把内存卡装进口袋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角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他看了老爷子一眼:“爸,这卡……” 王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送过去吧。只希望对方能饶了冬儿这个臭小子。” 王父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卡装进口袋里,拍了拍,转身走了。 第二天,启航车队驻地。 银狼推开林天办公室的门,把一张内存卡放在桌上:“老板,王家送来的。” 林天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起头,打开电脑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把卡扔回给银狼,语气淡淡:“行了,没用了。你自己留着也好,扔了也好。” 银狼接住卡,嘿嘿笑了两声,把卡装进口袋里,拍了拍:“这么好玩的东西,扔了多可惜。” 另一边,张弛坐在办公室里,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臻东——”张弛刚开口,话还没说完,林臻东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股笑意:“是想要邀请我参加国家队吧?” 张弛一愣:“你怎么知道?小天告诉你的?” 林臻东笑了一声:“我本来就一直关注这件事情。但是没想到,国家队会去邀请你当队长。” 他顿了顿,“不过都一样。机票我已经定好了,过两天就回国。” 张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可太好了!那咱们见面聊!” “见面聊。”林臻东说完,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启航车队的驻地最近忙得像打仗,大大小小的设备从官方部门搬进来。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口,工人们搬箱子、接线路、调试仪器,忙得脚不沾地。 训练场边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帐篷连成一片,里面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周领导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设备,抹了一把汗,对旁边的助手说:“这阵仗,比国家队集训还大。” 助手点了点头,没说话。 一周后,林臻东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已经看不出什么问题了。 张洪斌跟在后面,拎着两个行李箱,脸上带着笑。 张弛迎上去,两个人握了握手,什么都没说,但眼睛透着喜意。 张弛拍了拍林臻东的胳臂,笑着说:“走吧,大家都等着你了.......” 林臻东笑了笑,跟着张弛往里面走。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天坐在主位旁边,张弛坐在他右手边,宇强、记星、叶经理、林臻东、张洪斌、刘世豪、田野、厉小海、刘显德,还有周领导和几个官方的负责人。 把会议桌围得严严实实。 周领导坐在最边上,腰板挺得笔直,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笔尖悬在纸面上,随时准备记录。 叶经理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把会议室的灯光调暗了一些。 幕布上亮起一张世界地图,几个国家的名字用红色标出来,闪了几下。 “好,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次我们的主要对手。” 叶经理的声音不紧不慢,遥控器点了一下,画面切换到一张数据表。 “这次虽然参加的国家很多,但是我们的主要对手只有两个——北美,和日本。这两个国家长期霸占着国际赛的前三名。” 张弛皱了皱眉,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们很强?” 叶经理笑了笑,又点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沐尘100拉力赛的回顾视频。 赛道上,几辆赛车正在飞驰,画面右上角标着“日本车队”的字样。 “上次的沐尘100拉力赛,大家应该还记得吧。” 叶经理说。 众人点了点头。 叶经理点了一下暂停,画面定格在一辆银色赛车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上次日本派过来的选手,只是日本的二流选手。一流选手从来没有把沐尘100当回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宇强撇了撇嘴,往椅背上一靠,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服气:“切,真来了,还不一定谁赢谁呢。” 叶经理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伸手指了指他:“我欣赏你的勇气。” 宇强一愣,刚要说什么,叶经理又补了一句:“但是光有勇气不够。” 他点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一段新的视频——日本的顶级车手在WRC赛场上的集锦。 那些车在砂石路上飞驰,过弯时轮胎扬起漫天尘土,速度比沐尘100那批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张弛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臻东靠在椅背上,表情没变,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世豪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厉小海的表情依旧沉稳,但眉头微微皱了皱。 叶经理关掉视频,灯光重新亮起来。 他看着众人,语气平稳:“日本的一流车手、赛车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北美的更不用说了,他们有钱,有技术,有几十年的赛车文化积累。” “所以,这两只队伍,是我们这次世界赛夺冠最大的障碍。” 第132章 银狼: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日本考察一下! 张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忽然开口:“老叶,能不能把日本那个一流车手的资料调出来,我看看。”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早就准备好了。”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个日本车手的照片和详细数据。 日本队队长,藤原文太。 队员:城岛俊也、馆智幸、藤原拓海、高桥凉介。 一张张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在幕布上滚动,张弛等人看着资料上的介绍,一个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林臻东盯着屏幕上那行“藤原文太”的名字,缓缓开口:“我听说过他们。曾经在日本和国际赛事创造出一个个神话记录。很强。” 他说“很强”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没有人觉得他在长他人志气。 银狼站在林天身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往前探了一步。 “老板,既然这些人这么厉害,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不如亲自去一趟日本,去看看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张弛等人转过头,看着银狼,眼神有些怪异。 只有叶经理看向银狼的眼神瞬间一亮,然后悄悄地比了一个大拇指,嘴角弯了弯,又飞快地收回去。 林天皱着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银狼。 “你确定是为了观察对手?”林天问。 银狼立刻举起手指,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誓,声音洪亮:“我银狼对天发誓——主要目的绝对是为了观察对手!” 至于次要目的............那就太多了...... 林天给了银狼一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能把人翻到墙上去。 银狼脖子一缩,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两只手在背后搓来搓去,像只偷到腥的猫。 林天没再理他,转过头看向林臻东和张弛:“哥,东哥,你们怎么看?” 张弛和林臻东对视了一眼。 林臻东先开口,声音沉稳:“日本队这几个人,我研究过。光看资料和视频,确实不够。亲眼见一见他们的训练和比赛节奏,有必要。” 张弛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去看看他们怎么跑,心里有个底。”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再说了,去日本看看赛道,也不耽误正事。” 林天沉思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去一趟。日本。” 话音刚落,银狼在后面直接跳了起来。 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那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不住了,嘴巴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条缝。 两只手攥着拳头在身侧抖,活像一只被关了三个月终于放出来的二哈。 叶经理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珠子已经开始发亮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翻笔记本,但嘴角不断地抽,一下,两下,三下——抽得越来越频繁,抽得越来越用力。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肩膀微微抖着,像是在憋什么。 要不是林天他们还坐在旁边,他早就笑出声来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银狼,银狼也正好在看他。 两个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叶经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银狼在后面攥了攥拳头。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林天哪里不知道银狼的心思。 从这小子举手发誓那刻起,他就知道那点花花肠子。 不过既然老哥和东哥都说了有必要去看看,那就去看看。 正好也让这帮人放松放松,别绷得太紧。 三天后,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 舱门打开,热浪裹着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陌生的城市气息。 银狼第一个跳下舷梯,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表情像是闻到了什么人间美味。 叶经理跟在他后面,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机场大厅里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弯。 张弛走在后面,捅了捅叶经理的胳膊,压低声音:“老叶,你看什么呢?”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随便看看。” 说完又补了一句,“第一次来日本,新鲜。” 张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林天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安排了人带你们去参观日本车手的驻地,到时候随便看,随便问。”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没什么意见。 周领导带来的两个年轻人倒是兴奋得很,掏出手机对着机场大厅拍个不停。 酒店在东京湾边上,楼层很高,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整片海湾。 到了酒店,林天拿着房卡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众人各自回房,走廊里安静下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走廊东头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银狼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此时,叶经理的门也开了。 叶经理探出头来,两个人四目相对。 银狼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叶经理也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像两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银狼从背后摸出两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在叶经理面前晃了晃。 叶经理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上面印着扭扭曲曲的日文,配着几张暧昧的霓虹灯招牌照片。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嘘——” 然后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往电梯口走。 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看见一个人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张弛。 银狼的笑容凝固了。 叶经理的手一抖,宣传单差点掉地上。 张弛走过来,从叶经理手里抽走那张宣传单,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个,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去哪儿啊?”他问。 银狼咽了口唾沫:“出去……买点东西。” 张弛点了点头:“买什么?” 银狼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经理在旁边干咳了一声,脸憋得通红。 张弛把宣传单折了折,塞进自己口袋里,拍了拍,然后一扬下巴:“一起啊?” 第133章 点两个!一人两个! 银狼和叶经理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张弛那张笑眯眯的脸。 银狼的嘴角慢慢咧开,叶经理的嘴角也慢慢咧开,两个人从震惊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贼笑,小声地“嘿嘿嘿”笑了起来。 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个比一个快。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往电梯口走。 张弛走在最前面,银狼和叶经理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闪进去,门关上,数字开始往下跳。 酒店顶层,林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茶杯,低头看着楼下那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大堂溜出去,钻进一辆出租车。 银狼走在最前面,腰弯得最低; 叶经理跟在后面,左右张望; 张弛断后,还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堂,然后飞快地钻进了车里。 出租车尾灯亮了一下,驶入车流,消失在东京的夜色里。 林天皱着眉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小三儿。”林天声音平淡,“叫几个人,跟上银狼他们。暗中保护就行了。别打扰他们。” “明白。”那边挂了。 等到了地方,三个人站在街边,仰着头看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 招牌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女人照片,一个个眉眼含春,嘴角带笑,旁边配着一行扭扭曲曲的日文。 张弛看不懂日文,但他看懂了照片。 三个人同时咧开嘴,脸上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猥琐的笑容。 叶经理拍了拍张弛的肩膀,眉毛挑得老高:“张弛,没白来吧?” 张弛咽了口唾沫,眼睛还盯着那块招牌,声音都飘了:“这可太没有白来了。” 银狼已经掏出了手机,对着招牌拍了一张,然后指着最大的那张海报,一扬下巴:“就这个吧。我们走!” “等等!”张弛突然叫住了两个人。 银狼和叶经理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张弛没说话,只是对着叶经理努了努嘴,下巴抬了一下。 叶经理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然后像是突然接通了信号,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猥琐的表情。 “哦——”叶经理拖长了音,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内袋,一边掏一边压低声音,“你早说啊,我还能忘了这个?” 张弛盯着他的手,等着。 叶经理从怀里掏出一把——几个方形的小铝箔包装,花花绿绿的,在路灯下反着光。 他一把塞进张弛手里,还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声嘱咐: “省着点用啊……没拿太多。” 张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那几个小包装上印着日文,还有一个夸张的卡通图案,画着一个穿泳装的卡通人物,旁边配着加粗的感叹号——“超薄”“颗粒”“激情”——他虽然看不懂日文,但看得懂数字和图案。 张弛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他猛地把那东西拍回叶经理胸口,声音都劈了: “我说的是口罩!口——罩!你他妈给我这个干什么!” 叶经理被拍得倒退一步,手里攥着那几个小包装,一脸无辜:“口罩?你刚才那个眼神……那个努嘴……那不是暗示吗?” “我暗示你大爷!” 张弛气得直跺脚,“来这种地方不需要口罩吗?万一被拍到了呢?万一上热搜了呢?‘启航车队队长夜探风俗店’——你让我怎么见人!” 银狼站在一旁,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搞笑。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 “现在是在国外,要什么口罩。”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叶经理手里那几个小包装全部抽走,动作干脆利落,连带着叶经理攥在手里的那个也没放过。 叶经理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银狼已经揣进兜里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无辜变成了惊恐。 “哎——!”叶经理猛地追上去,“银狼!给我留一个啊!” 张弛也追了上去。 银狼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香水、清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的灯光昏暗暧昧,墙上挂着更大尺寸的海报,角落里摆着一排酒柜,水晶杯在灯光下闪着光。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迎上来,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和服,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的妆画得很精致,身材丰腴,走起路来和服的下摆轻轻晃动,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她看了张弛他们一眼,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见是生面孔,便用日语软软地问了一句:“几位先生想玩点什么啊?” 张弛和叶经理同时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忘了这茬了,不会日语。 银狼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回了一句:“给我来你们店里最贵的。” 张弛和叶经理同时一怔,两个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们瞪着银狼,张弛先开口:“你竟然会日语?” 银狼一甩刘海,下巴抬得更高了,臭屁得不行:“那当然了,哥们会的多着呢!” 美妇人有些诧异地看了银狼一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后面那两个一脸震惊的同伴,试探着问:“您确定要最贵的?” 银狼淡淡一笑,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抽出一张支票,两根手指夹着,在美妇人面前晃了晃,说道:“必须最贵的。点两个,一人两个。” 美妇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接过支票,低头一看...........那一串零长的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她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些零,像看见了满天星星。 她的嘴唇开始抖,手也开始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谄媚无比。 “有有有!”她连说了三个“有”,声音都在发颤,腰弯得快贴到地上,手往里面一引,“客人快里面请!我们马上派最贵的来服侍三位客人——” 第134章 张弛:别碰我!!!!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跑,和服的下摆都飘起来了,脚上那双木屐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银狼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活像一个微服私访的皇帝。 张弛和叶经理跟在后面,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小子,绝对是老手。 美妇人领着他们穿过一道珠帘,走过一条铺着鹅卵石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雕着一朵大大的牡丹花。 美妇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拉开门,里面是一间铺着榻榻米的包间。 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果盘,葡萄、草莓、哈密瓜,切成各种形状,摆得跟艺术品似的。 墙角点着一盏香,烟气袅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银狼走进去,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拍了拍旁边的软垫:“坐。” 张弛和叶经理也没客气,立刻跟着坐下。 银狼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往嘴里一扔,嚼了嚼,点了点头:“不错。” 那姿态,那语气,那派头,活像一个常来常往的老顾客。 美妇人跪在门口,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问:“三位先生,还需要点什么吗?酒水、点心、水果——” 银狼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先上人吧。” 美妇人连忙退了出去,木门轻轻拉上。 脚步声啪嗒啪嗒远去,走廊里安静下来。 张弛搓了搓手,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们说,这日本的姑娘,是不是真跟传说中一样?” 叶经理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矜持的笑:“听说日本姑娘,乖巧,可爱,善解人意。” 银狼靠在软垫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又扔了一颗葡萄,嚼得汁水四溅:“等着吧,哥们给你们挑的,绝对顶级。”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猥琐得能滴出油来。 三分钟后,木门外面传来脚步声。 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轻轻的,踩在木地板上,窸窸窣窣的。 张弛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盯着那扇雕着牡丹花的木门。 叶经理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银狼把手里的葡萄枝扔在果盘里,坐直了身子,嘴角带着一丝邪笑。 木门被拉开。 六个人鱼贯而入。 张弛的眼睛瞪圆了。 叶经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银狼嘴里的葡萄籽还没吐出来,卡在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 六个男人。 粉雕玉琢的男人。 皮肤白得发光,眉眼精致,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穿着和服,腰上系着宽宽的腰带,走起路来和服的下摆轻轻摆动。 他们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看见是三个男人,脚步顿了顿,但也只是顿了顿。 然后笑容更深了,脚步更轻快了,像六只蝴蝶扑进了花丛。 张弛“腾”地一下从软垫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墙上,声音都劈了:“我草!!你们是谁!!离我远点!!!” 一个穿着淡粉色和服的男人已经凑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指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轻轻搭在张弛的肩膀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先生,别紧张嘛……” 张弛一把拍开他的手,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躲:“别碰我!我不好这口!!” 叶经理的反应比张弛还快。 他从软垫上弹起来的时候,眼镜都歪了,手忙脚乱地扶正,整个人贴在墙上,两只手挡在身前,像一只受惊的猫。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书呆子式的惊恐:“你们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喊非礼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叶经理的耳朵:“先生,您耳朵红了哦——” 叶经理“嗷”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跳,撞翻了茶几上的果盘,葡萄草莓哈密瓜滚了一地。 银狼的反应最慢。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捏着半颗葡萄,嘴巴张着,看着那六个男人扑向张弛和叶经理。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惊恐,。 一个穿着淡紫色和服的男人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脸凑到他跟前,鼻尖都快碰到银狼的鼻子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先生,您真的好大方啊,竟然一次点了我们六个,我们会好好的服侍您的” 银狼一把推开那个凑到他脸前的男人,力气大得那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指着那六个花枝招展的男人,声音都劈了:“等会儿!!谁让你们来的!给我出去!!!” 那六个男人站成一排,面面相觑。 然后其中一个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细得能划破玻璃。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绕着头发丝转圈,眼角往上挑着,声音又软又黏:“客人,不是您要选我们店最贵的嘛?我们六个,就是店里最贵的呀.........”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手指在银狼胸口点了一下,“来嘛,先生,不要害羞嘛……” 银狼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矮桌,桌上的茶壶晃了晃,咣当一声倒了,茶水漫了一桌。 那个男人又凑上来,嘴角带着一丝暧昧的笑,声音压得更低了,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嘴上的功夫……也是很厉害的哦——” 说着,手就伸过来,扯住了银狼的衣领。 张弛那边更惨。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夹住他,一个拽袖子一个扯领口,指甲涂着亮闪闪的甲油,在他胳膊上划来划去。 张弛像一只被猫围住的老鼠,原地打转,两只手拼命拍打:“别碰我!别碰我!我真不好这口!!!” 一个穿着橘色和服的男人趁他挥手的时候,一把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又嗲又腻:“先生,您身上好香啊——” 第135章 巴掌,要左右对称才好看! 张弛“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一窜,把那男人甩开。 自己撞翻了旁边的屏风,“哗啦”一声,纸糊的屏风倒了一片。 叶经理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两个男人挡在他面前,一个扯他的领带,一个摸他的脸。 叶经理的眼镜歪得快掉了,手忙脚乱地护住领口,带着哭腔:“你们别过来!我警告你们!我学过武术!李小龙知道吗!” 哪知道,那几个男人根本不理会叶经理的威胁。 还以为这是叶经理玩的情调呢。 毕竟,他们什么变态的客人都见过,这不算什么,别说装李小龙了,装大便的都有。 他说着挥了一拳,被那男人轻飘飘地握住手腕,对方笑着摇了摇头:“先生,您的手好软哦..........” 叶经理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银狼忍不了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开的衣领,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六个越来越放肆的男人,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出去。 正中那个揪着他衣领的男人的肚子。 “滚!” 那男人“哎哟”一声,往后倒去,撞在身后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抱成一团摔在地上。 银狼站在中间,衣领敞着,胸口起伏,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冰。 他扫了一眼剩下那几个男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我说...........滚!!!!” 那六个男人站成一排,刚才还软得像面条的身子骨忽然硬了。 被踹倒的那个慢慢爬起来,拍了拍和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阴冷。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他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软糯:“几位客人,你们什么意思?点了我们,不玩,又打我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银狼、张弛、叶经理脸上依次扫过。 “我们虽然是干服务的,但是也不能这么羞辱我们。” 门外传来脚步声,美妇人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包间里的情形。 倒地的屏风、翻了的茶几、滚了一地的水果、六个站成一排面色不善的男人。 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看着几个男人,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老板娘特有的威严。 那个被踹的男人指了指银狼,声音还带着那股冷意:“他们打人。” 美妇人的目光转到银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张弛和叶经理那副衣领歪斜、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冷淡:“几位客人,玩玩就好,为什么打人呢?” 银狼阴沉着脸,胸膛还在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问:“你们店里没有女人嘛?怎么叫几个男人来服侍我们?” 美妇人愣住了。 她看了看银狼,又看了看那六个男人。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刚刚不是和客人们说过了吗?您确定要点我们店里最贵的嘛?我也没有骗你们啊!” 她指了指那六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六个,就是我们店里最贵的。日本的风俗店,男人比女人贵。” 银狼的脸黑了。 他指着美妇人,手指都在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耍我?” 美妇人的脸色也变了。她刚想说什么,旁边一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凑到她耳边,用日语小声说了几句。 美妇人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不屑,从不屑变成一种赤裸裸的嫌弃。 她瞥了银狼一眼,又瞥了张弛和叶经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哟,原来是几个华夏人啊。”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真是晦气。” 包间里安静了。 张弛听不懂日语,但他看懂了那女人的表情。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听到这话,银狼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美妇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再说一遍。” 美妇人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但看了看身后那两个壮汉,腰板又硬了。 她下巴一抬,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用日语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华夏人,晦气。” “啪!!!” 美妇人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那声音脆得像鞭炮在她脸上炸开,火辣辣的疼从左脸颊蔓延到整个左半边脸。 她尖叫了一声,嘴巴刚张开—— “啪!!!” 右边又是一巴掌。 左右对称,不多不少,刚好一边一个红手印。 美妇人捂着脸,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壮汉身上,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声音又尖又厉:“给我打死他们!!!” 话音未落,那两个黑衣保镖已经冲上来了。 那六个男人没有愣着,一起冲了上来。 银狼站在最前面,看着冲上来的第一个保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玻璃的,厚实,沉甸甸的,抡圆了砸过去。 “砰!”烟灰缸正正砸在那保镖脑门上,玻璃碴子四溅,血顺着额头淌下来。 那保镖晃了晃,还没倒,银狼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咚”的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银狼看见血,眼睛亮了。 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第二个保镖冲上来,手里拎着个酒瓶,照着银狼脑袋就砸。 银狼侧身一躲,酒瓶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碎了。 他一拳怼在那保镖肚子上,保镖弯下腰,银狼膝盖往上一顶,正中面门。 保镖仰面倒下去,鼻血喷出来。 张弛和叶经理对视了一眼。 张弛从桌上抄起一个酒瓶,往茶几上一磕,瓶底碎了,露出锋利的玻璃茬子。 叶经理也抄起一个,磕掉瓶底,两个人一左一右冲上去。 第136章 没义气啊!!! 一个穿淡紫色和服的男人刚举起酒瓶,张弛已经冲到他面前。 手里的碎酒瓶往前一拍,瓶底那圈碎玻璃拍在那男人手背上,血珠子立刻冒出来。 男人“嗷”地叫了一声,酒瓶掉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手往后退。 叶经理那边,一个穿深蓝色和服的男人正举着椅子要砸。 叶经理冲过去,碎酒瓶往他胳膊上一划,衣服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出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那男人惨叫一声,椅子砸在自己脚上,抱着脚原地蹦。 美妇人见这么多人都搞不定银狼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脚上的木屐甩飞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她冲到走廊尽头,拉开门,用日语尖声喊了一句。 走廊里瞬间涌进来一群人。 黑西装、白衬衫、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地冲进来,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银狼喘着气,靠在墙上,看着门口那越聚越多的人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敌人飙出来的血。 转过头看着张弛和叶经理,嘴角扯了一下:“抱歉了两位,本想着带你们潇洒一下,没想到会这样。” 张弛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碎酒瓶换到另一只手上:“道歉的话,回去再说。现在........”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银狼前面,下巴一抬,“先弄这帮小日本!” 叶经理也笑了,把歪掉的眼镜扶正,攥紧手里的碎酒瓶。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这帮小日本,我操他妈的。抗日抗日,今天也让老子爽一下!” 说完,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狭小的包间里,显得异常的痛快。 门口的黑衣人开始往里面挤。 最前面的那个刚迈过门槛,钢管还没举起来,走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惨叫。 那叫声又尖又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门口的几个人同时回过头去,然后刀光一闪,血溅在门框上。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影从走廊那头冲过来,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刀锋上滴着血。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手里拎着砍刀,像一股黑色的洪流,从走廊那头席卷过来。 所过之处,那群日本黑衣人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去,有人抱着胳膊哀嚎,有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一脚踹进了旁边的包间,纸门哗啦啦碎了一片。 血路。 一条真真正正的血路。 小三儿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开山刀甩了甩,血珠子在地上甩出一条线。 他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进包间,看见银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银狼哥,老板让我来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得,完犊子了。 半个小时,三人回到酒店............ 林天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们三个走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三个人在他面前站成一排,低着头,谁都不敢看他。 银狼盯着自己的脚尖,张弛盯着银狼的脚尖,叶经理眯着眼盯着地板上的花纹。 林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看着银狼衣领上那点没擦干净的血迹,看着张弛撕破的袖子,看着叶经理空荡荡的眼镜框。 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他抬起手,学着厉小海他们,搓了搓自己的脸,又搓了搓头发。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晴朗的夜空,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最后淡淡的说:“算了。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三个人如蒙大赦。银狼第一个动,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往门口挪。 张弛跟在他后面,步子又碎又快,像一只偷了米的老鼠。 叶经理眯着眼,跟在最后面。 三个人排成一串,灰溜溜地往外走。 银狼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心里那口气刚松了半截。 “银狼留下。” 银狼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黑。 最后脸上只剩下了绝望。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林天一眼,又看了看张弛和叶经理。 张弛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看向银狼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当然了,也只剩下了同情。 随即,两个人立刻开溜,跑的比兔子还快。 最后“砰”的一声,两人的房门关上了。 银狼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他欲哭无泪的看着两人的房门,心道:没有义气!!!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林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板……” 林天靠在沙发上,看着银狼那张惨兮兮的脸,嘴角弯了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看你这个样子,我还能吃了你?” 银狼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林天指了指他衣领上那点没擦干净的血迹,又指了指窗外那片还亮着霓虹灯的方向,语气平淡的说:“那个风俗店,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那就彻底解决掉。这个事情,你自己去办。” 银狼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林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从绝望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狂喜,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重新扔回了岸上。 他猛地站直,胸膛拍得咚咚响:“嗯嗯嗯!放心,老板!我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 林天摆了摆手,银狼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他压抑不住的嘿嘿笑声,越来越远。 第二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 张弛推开房门走出来,打了个哈欠,正好撞上宇强。 宇强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眉头皱起来:“张弛,你的左脸怎么有些肿啊?” 第137章 我叫高桥凉介。很高兴认识你们。 张弛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左脸颊确实有点肿,摸上去微微发烫,昨天打架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磕了一下,当时没觉得疼,睡一觉起来倒肿了。 他心虚地咳嗽了两声,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当镜子照了照,然后一脸认真地解释:“可能是这边气候的原因吧……脸有些浮肿!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电梯口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追,“咱们快走吧,该去日本车队的驻地了!”说完不等宇强再开口,一头钻进了电梯。 宇强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叶经理的房门开了。 叶经理走出来,脸上戴着个口罩,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记星看见他这造型,愣了一下:“老叶,你怎么还戴上口罩了?” 叶经理轻咳了两声,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听起来瓮瓮的:“鼻炎犯了。这边空气不好。” 电梯里,张弛正靠着墙站着,听见这话,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着叶经理那一脸淡定的样子,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鼻炎? 这他妈也可以? 叶经理像是察觉到了张弛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冲他挑了挑眉。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牛逼吧? 张弛看着他口罩上面那双眯成缝的眼睛,嘴角抽了抽,然后笑了,竖起一根大拇指。 无声地比了个口型:牛。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鱼贯而出。 林天看着众人都出来了。 “走吧。”林天说完,转身上了车。 众人跟着上车,车队缓缓驶出酒店,汇入东京的车流。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众人来到了东京的郊区。 最后停在东京郊区一片巨大的训练基地门前。 门口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日文,张弛看不懂,但旁边那行英文看懂了——日本车队训练中心。 大门敞开,门口站着几个工作人员,见车队来了,鞠躬行礼。 林天第一个下车,张弛跟在后面,然后是林臻东、刘世豪、厉小海,叶经理等人走在最后面。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对林天鞠了一躬,用日语说了一串。 林天点了点头,那人又从旁边助手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耳麦。 “实时翻译耳机。” 工作人员用英语说,“方便沟通。” 众人接过耳麦戴上,调试了一下。 张弛听见耳麦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那个工作人员的日语就变成了字正腔圆的汉语:“林总,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张弛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叶经理,叶经理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竖了个大拇指。 这玩意,好使。 工作人员叫来几辆摆渡车,众人上车,沿着一条柏油路往基地深处开。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是几栋灰白色的建筑,再远处,隐约能看见蜿蜒的赛道藏在山丘后面。 摆渡车开了五分钟,停在一处观赛台前。 工作人员指了指前方:“到了。今天正好有车手在训练。” 众人下车,走到观赛台边上。 远处,一条赛道在山丘之间蜿蜒,一辆银灰色的赛车正在上面飞驰。 那车速度极快。过弯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减速,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车身贴着弯心擦过,扬起一片尘土。 出弯的瞬间油门轰响,整辆车像被弹射出去一样,直直地冲向下一个弯道。 张弛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臻东靠在栏杆上,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世豪不说话了,盯着那辆车一眨不眨。 厉小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速度……”宇强小声嘀咕了一句,没说完。 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又跑了一圈,速度比刚才还快,过弯的角度也更刁钻了。 张弛盯着它,手指在栏杆上敲的节奏越来越慢。 摆渡车又来了,这次是从赛道那边开过来的。 车停稳,一个年轻人从车上跳下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赛车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头发有点长,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角叼着一根烟,烟雾被风吹散,眯起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痞气。 他走过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耳麦里立刻译成汉语:“你们好,你们就是中国过来参观的车手吧?”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我叫高桥凉介。很高兴认识你们。” 张弛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高桥凉介——这不是日本车队的主力赛车手吗? 张弛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你好,我叫张弛。这是我的队友,刘世豪,厉小海,林臻东。” 高桥凉介握住他的手,力度不大,但很稳。 他松开手,目光从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那点笑意没散:“我认识你们。沐尘100拉力赛的冠军。你们很厉害。” 他顿了顿,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眯着眼睛看张弛,“如果可以,我很想和你们赛一场。” 林臻东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听到这话,嘴角弯了弯:“会有机会的。” 高桥凉介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眯。 那目光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锐利,像刀锋上反射出来的光。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烟又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然后转过头,朝远处那辆已经驶回维修区的银灰色赛车扬了扬下巴。 “那是藤原拓海。”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耳麦里翻译得清清楚楚,“我们日本车队最有潜力的天才。”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维修区里,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已经停稳,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从里面钻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赛车服,头发有点长,低头摘头盔的时候,露出一张年轻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把头盔夹在腋下,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整条赛道,隔着维修区的围栏,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的目光和张弛撞在一起。 第138章 摄影,是我的爱好...... 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动作,就那么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水。 张弛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刘世豪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小声嘀咕了一句:“天才?开得还行吧。” 声音不大,但耳麦翻译得一字不落。 高桥凉介有些诧异地看了刘世豪一眼。 那目光在刘世豪脸上转了一圈,嘴角那点笑意没散,反而更深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扔进去,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说:“一会儿我们有一场热身赛。有没有兴趣试试?” 刘世豪天不怕地不怕,下巴一抬,声音干脆:“好啊!” 林臻东和张弛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他们也想看看,日本车队的真正实力到底怎么样。 高桥凉介嘴角勾起来,转身往维修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三十分钟准备时间。我去准备车。” 说完,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十分钟后。 三辆赛车并排停在赛道上。 左边是刘世豪的红色赛车, 中间是高桥凉介的银灰色赛车, 右边是藤原拓海的深蓝色赛车。 刘世豪坐在车里,系好安全带,握紧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他一个人,场地赛,赛道简单,不需要领航员。 发令枪响。 三辆车同时冲出去。 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三道光影从起点弹射出去,直直地冲向第一个弯道。 张弛站在观赛台上,眼睛眯了起来。 林臻东靠在栏杆上,手指又敲了两下。 刘世豪的发车已经很快了,油门踩到底,反应快到几乎没延迟。 但藤原拓海的起步更快。 那辆深蓝色的赛车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在出发的瞬间就领先了半个车身。 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红色的、银灰色的、深蓝色的,三道影子在赛道上狂飙,谁都不让谁。 第一个弯道,三个人同时刹车,同时打方向,三辆车几乎贴着弯心擦过去,轮胎扬起一片尘土。 藤原拓海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红色的赛车,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华夏车手的技术,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下一个弯道,他方向盘猛地一打,一个漂亮的漂移,抢先切入里侧,车身贴着弯心划过,完美地守住了路线。 刘世豪冷笑了一声。 他没抢到里线,但他的刹车点比藤原拓海更晚——极限刹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几乎贴着藤原拓海的车尾擦过去。 他没有被藤原拓海超过去。 高桥凉介愣了一下。 他承认,他小看了这个华夏车手。 三辆车再次并排。 赛道上,三道影子像三条缠在一起的蛇,谁也不让谁。 直道加速,弯道缠斗,每一个弯角都在试探对方的极限。 高桥凉介看了看三人的差距。 他知道,这样跑下去,三个人都有机会获胜。 他的嘴角勾了勾,然后一脚刹车,车速骤降,稳稳地落在了刘世豪的后面。 观赛台上,叶经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盯着那辆银灰色的赛车,缓缓开口:“这个高桥凉介,要用脏活了。” 果然。 下一个弯道前,高桥凉介突然加速。 他的车头猛地从后面探出来,死死地逼住刘世豪的外侧。 刘世豪下意识地往外打方向,让出了内侧的路线。 藤原拓海像一条等待已久的猎人,抓住机会,从内侧切进去,稳稳地超了过去。 刘世豪落在了第二名。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眼睛瞪着后视镜里那辆银灰色的赛车。 比赛结束。 三辆车依次冲过终点线,藤原拓海第一,刘世豪第二,高桥凉介第三。 刘世豪把车停在维修区,推开车门跳下来,一脚踢在旁边的草坪上,草皮飞起来一块。 他双手叉腰,胸口起伏,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服气。 高桥凉介从车里下来,摘下手套,朝这边走过来。 他走到张弛面前,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踢草坪的刘世豪,嘴角弯了弯,开口,声音不大:“我承认,我小看你们了。你们很厉害。” 刘世豪停下脚,转过头看着他。 他哼了一声,下巴抬了抬:“嗯,我也承认,我也小瞧你们了。” 那语气硬邦邦的。 高桥凉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藤原拓海也从车里出来了。 他摘了头盔,头发压得扁扁的,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走过来,站在高桥凉介旁边,看了刘世豪一眼,然后开口道:“嘿,你很不错哟。” 刘世豪看着他,抬了抬下巴:“嗯,你也不错。” 但说完之后,嘴唇抿了一下,显然对刚才的比赛结果不服气。 林臻东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过头看着张弛:“张弛,你看出来什么吗?” 张弛的脸色认真起来,盯着远处那三辆车,缓缓开口:“世豪的技术我们很清楚。他们这两个能和世豪不相上下,那就代表着.........整个日本车队,都有着和我们差不多的实力。”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眼睛里有一种光,“果然啊,只有到了国际的赛场上,才能和真正的高手较量。” 林臻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期待,还有一点点兴奋:“我倒是对这场比赛,越来越期待了。” 张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小,林臻东身子歪了一下:“别到时候输了,很难看的。” 刘世豪站在旁边,双手叉腰,胸口还憋着一口气,听到这话,幽幽地插了一嘴:“我现在就很难看!!!” 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张弛笑得直拍栏杆,林臻东笑着摇头,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记星嘴角都抽了一下。 高桥凉介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相机,对着张弛等人说:“诸位,我给大家拍个照片吧!” 张弛看着随手拿出相机的高桥凉介说:“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高桥凉介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笑着说:“这是爱好......” 第139章 完了,这是女厕所! 拍完照片。 高桥凉介和藤原拓海离开了。 中午。 驻地准备了午饭,和式的,每人一个小托盘,米饭、味增汤、烤鱼、一小碟腌菜,摆得整整齐齐。 张弛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又赶紧放下。 “我去,这玩意怎么这么烫!” 刘世豪埋头扒饭,吃得飞快。 吃到一半,张弛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又皱了皱眉。 宇强夹着一块腌菜,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张弛站起来,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脸色微变:“厕所。厕所在哪儿?” 工作人员指了个方向,用日语说了一串,耳麦翻译过来是“走廊尽头左转”。 张弛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走廊很长,铺着灰色的地毯,两边是紧闭的门,墙上挂着几幅赛道图。 他走到尽头,左转,又一条走廊。 尽头有两扇门,一左一右,门上没有标志,只有两行日文。 张弛傻眼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行字,又抬头看了看,一个字都不认识。 他摸了摸口袋,空的。 手机落在饭桌上了。 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这回叫得更响,更急。 他的脸开始发白,额头开始冒汗,在原地转了两圈,抓耳挠腮,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就在他急得快撞墙的时候,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短发,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脚步不急不慢,走到那两扇门前,看都没看,推开了左边那扇,走了进去。 张弛的眼睛瞬间亮了。 太幸运了! 正好来了个男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拉开左边那扇门,一头钻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面前的墙上挂着一个小架子,架子上放着几包卫生巾。 张弛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 我草!!!!! 他微微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瞄了一眼洗手台前。 那个短发的男人正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拧开盖子,对着镜子往嘴唇上涂。 动作熟练,姿态优雅,嘴唇抿了一下,又涂了一层。 女的。 从头到尾都是女的。 他刚才看见的“男人”,其实是个女人。 短发、工装、走路带风......竟然是个女人。 张弛的脑子嗡了一声,像被人敲了一棍子。 他慢慢把门缝关上,靠在门板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想着等这女人走了再偷偷溜出去的时候,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哒哒哒的,越来越近。 两个女人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聊天,日语叽叽咕咕。 这次他看清楚了——长发,短裙,耳环,口红,绝对的女人。 她们走进来,说说笑笑,然后一人推开一扇隔间的门,钻了进去。 张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就等着,等着她们赶紧走,他好偷偷溜出去。 但肚子不等人。 一股排山倒海的感觉从肚子里涌上来,来得又急又猛,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 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滚,咬着牙,攥着拳头,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然后,他绷不住了。 “噗嗤——!!!” 那声音又响又长,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震得墙上的卫生巾架子都在抖。 整个卫生间都安静了。 隔壁隔间里的女人愣住了,洗手台前补妆的女人也愣住了,口红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张弛闭着眼睛,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恨不得地板裂开一条缝,恨不得刚才没喝那碗味增汤。 旁边隔间里的女人清了清嗓子,用日语说了一句,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啊……旁边的女士,您需要……需要帮助吗?” 张弛咬着牙,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咋说?这一说不就露馅了吗? 那女人见没人回应,还以为隔壁的人拉虚脱了,声音里多了一丝焦急:“女士?您还好吗?需要我叫救护车吗?” 张弛知道,自己要是不说两句话,要是真叫了救护车,那就真完了。 到时候国内明天的头版头条就是——启航车队队长,在日本闯入女厕所,猥琐至极!他一辈子都不用见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夹着自己的嗓子,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着脖子的鸭子,挤出几个字:“没事的哦,亲,我就是肚子不舒服呢!” 隔壁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日本女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一字一顿地说:“我……会一点点的……汉语。” 张弛的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了! 竟然能听懂汉语!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捏着嗓子继续说:“这位漂亮的女士哦,我的手机忘记带了呢。你能出去帮我找一下我的朋友吗?他们在食堂,我朋友叫宇强。你就说……张弛拿一下她的手机。你能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吗?”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呢” 隔壁又安静了。 张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那女人用她那慢吞吞的汉语问:“你……叫张弛?女的?”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对对对!我叫张弛!女的!女的!特别女!” 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那女人没再追问,只说了句:“你等等。” 然后传来冲水的声音,开门的声音,高跟鞋哒哒哒远去的声音。 走廊里安静下来。 张弛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全湿了。 他闭着眼睛,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盯着手表上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不是没想着跑,但是卫生间里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第140章 有男人!这里面有男人!!!是变态啊!! 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看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一双手从门下面的缝隙里伸进来,把手机轻轻推了进来。 手机壳是他那个磨得发白的蓝色壳,屏幕上还沾着饭粒。 “手机,给你拿过来了。” 那个日本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弛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努力挤出开心的语气:“谢谢你啊!你真是人美心善!”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那女人用她慢吞吞的汉语说:“没事的。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高跟鞋哒哒哒远去,走廊里又安静了。 张弛握着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回了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宇强发了十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到底在哪个厕所?食堂旁边那个?还是训练场旁边那个?” 他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等。 等外面没人了,就冲出去。 但他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外面一直有人。 脚步声、冲水声、聊天声,此起彼伏,像赶集一样。 有人进来补妆,有人进来洗水果,有人进来聊八卦。 张弛坐在马桶盖上,盯着手表,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绝望。 这日本女人上厕所的频率也太高了。 就在他焦虑得开始拔头发的时候,外面又进来两个人。 脚步声很轻,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的,一边走一边聊,日语叽叽咕咕的。 张弛本来没在意,但耳麦里翻译过来的内容让他瞬间僵住了。 “听说了吗?就昨天那个新闻。”一个女人压低声音说。 另一个女人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夹着她的声音:“哪个?是秋叶原那个电车痴汉?还是新宿那个偷内衣的?” “都不是!比那个恶心多了!” 第一个女人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就咱们这附近,有个男的,四十多岁,秃顶,假装成清洁工,混进商场女厕所偷拍。被监控拍到了,网上都传疯了。” 水龙头关了,第二个女人的声音清晰起来:“啊,那个我看新闻了。据说他手机里存了几百个视频,从去年就开始偷拍了。有的还是在大学里拍的,那些女孩子才二十岁……” 张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色外套,蹲在女厕所里,手里攥着手机,头上还戴着个翻译耳机。 “这种人,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打死他!” 第一个女人说得咬牙切齿,高跟鞋在地上跺了一下,声音又脆又响。 第二个女人也附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对!先报警,再打一顿。让他蹲在厕所里偷拍!恶心!” 其中一个女人半开玩笑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戏谑:“你说,我们现在这个卫生间里,会不会就有一个变态正在偷听我们说话?等着一会儿偷拍我们吧?” 张弛的心里一突突,后背的汗唰地又下来了。 他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大气都不敢喘,连眼睛都不敢眨。 另一个女人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低了:“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上厕所了。不行,我一会儿每个门都要敲一敲,看看里面到底藏没藏人。” 张弛现在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现在是直接想去死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观音菩萨如来佛,关公妈祖土地爷,谁显灵都行,让这两个女人赶紧走。 水龙头关了。 脚步声从洗手台那边移过来,高跟鞋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脏上。 第一个门,推了一下,开了。第二个门,推了一下,也开了。 脚步声停在了第三个门前。 “咚咚咚。”敲门声不重,但在张弛耳朵里像打雷一样。 那女人清了清嗓子,用日语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里面有人吗?” 张弛的汗都出来了,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膝盖上。 他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门外又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有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捏住嗓子,挤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又尖又细,软得像棉花糖,甜得能齁死人:“有人呢……小姐姐……” 说完,他自己都想吐了。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她没听懂——张弛说的是中文,夹着嗓子挤出来的中文,软得像棉花糖,但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张弛也意识到了,脑子嗡了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哆哆嗦嗦地把刚才那句话打进去,点了朗读。 手机里传出一个浑厚的、低沉的、标准的男声:“有人呢,小姐姐。” 门外的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是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利,。 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高跟鞋在地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指着张弛那扇门,手指都在抖,声音都劈了:“有男人!这里面有男人!!!是变态啊!!” 张弛的手在抖,手机差点又掉进马桶里。 他手忙脚乱地捞住,屏幕上的翻译软件还亮着,他哆哆嗦嗦地点了一下,把声音切成女性,又把刚才那句话打进去,重新点了朗读。 手机里传出一个柔和的、甜甜的女声:“不好意思,小姐姐,我的手机翻译器忘记调整成为女性了。我是女人哦。” 张弛又捏着嗓子补了一句,那声音又尖又细,软得像被人掐着脖子唱歌:“你听听,我是女生哦~~” 门外安静了。 那个日本女人站在门口,手指还指着门,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不好意思。 她慢慢放下手,拢了拢头发,干咳了一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她旁边的女人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嘴里嘟囔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同时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走。 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得飞快。 走廊里安静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张弛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顺着门板往下滑,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 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 第141章 强强..........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嘛........ 可是张弛还没有安稳三秒,外面又是零零散散地走进来几个女人。 张弛的头都快炸了。 没办法了。 本来是不想找宇强他们帮忙的,毕竟这个事情太他妈尴尬了,但是现在也没有好办法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找到宇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宇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中气十足,震得张弛耳朵嗡嗡响:“张弛!你他妈的死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掉马桶里面了!刚刚还有个女人拿了你的手机走,你是不是在日本勾搭良家妇女了!” 张弛被这一连串嘴炮吵得耳根子疼,但现在又不敢跟他吵。 他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挤出他能发出的最尖最细的声音:“那个……宇强啊……那个……你能不能帮帮人家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信号断了。 张弛听见宇强的呼吸声从粗重变得小心翼翼,然后是一阵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后宇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大白天见了鬼:“张弛……你别这样……我害怕……” 张弛夹着嗓子,哼哼笑了两声,那笑声又软又黏,像一块被人嚼过的口香糖:“讨厌了你,说什么呢!我走错女厕所了,现在困在女厕出不来了,你来帮帮人家嘛——”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 然后宇强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问:“你……真是张弛?” 张弛捏着嗓子,温柔得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是人家啦……” 宇强又是沉默了三秒。 "张弛,你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声:“呕.............!!!” 张弛握着手机,脸都绿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了——出去之后,一定要把宇强灭口。 过了十几秒,宇强的声音再次出现,有气无力的,像刚跑完马拉松:“我怎么帮你?我也是男的,我也进不去啊!” 张弛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把那声音又软又黏地挤出来:“强强..........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像是手机掉了,又捡起来,又掉了。 宇强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喊:“张弛!你好恶心!!!” 张弛赶紧恢复正常语气,但还捏着一点嗓子,急急地说:“那你快想办法啊!” 宇强喘了几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我……我找小天帮帮忙?” 张弛差点从马桶上跳起来:“别别别!可千万不能让小天知道呢!我这个脸可就真的没有办法要了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宇强用一种极其冷静、极其克制的语气说:“那你就在里面蹲着吧。蹲到晚上。晚上没人了再出来。” 张弛都快被气炸了。 他握着手机,脸涨得通红,强忍着怒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不说让我等到富士山火山喷发呢!” 宇强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对啊!!!” 张弛一愣,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不敢置信地问:“你不会真的指望火山爆发吧!” 宇强翻了个白眼.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等着。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动静,你就往外面跑。听到没有!” 说完,不等张弛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张弛握着手机,愣在马桶盖上。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上面是通话结束的画面。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宇强把手机揣进兜里,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走,走到走廊拐角,确认四下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头顶上有一个红色的盒子,玻璃面,里面有个按钮。 他踮起脚,伸手摸了摸玻璃,凉飕飕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空荡荡的,这头也空荡荡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玻璃盖子打开。 把手伸进去,摸在那个按钮上,使劲往下一按。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又尖又利。 走廊里的灯开始闪烁,红蓝交替,像进了夜总会。 女厕所里炸了锅。 脚步声、尖叫声、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乱成一团。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冲出来,捂着头,往走廊那头跑。 又一个女人冲出来,包都甩飞了,也顾不上捡。 又一个,又一个,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张弛坐在马桶盖上,听见外面的动静,眼睛亮了。 他“腾”地站起来,推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里全是人,往两头跑,谁也没空看谁。 他一头扎进人群里,低着头,跟着跑。 他跑得快,比谁都快,像后面有鬼在追。 走廊尽头,宇强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人群冲出来。 张弛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 宇强看着他,挑了挑眉:“跑得挺快啊。” 张弛直起身,脸还红着,喘着气,瞪着他:“你他妈拉的火警?” 宇强对着张弛挑了挑眉,嘴角咧到耳根,一脸得意:“怎么样,这个办法好吧?” 张弛苦笑了一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还带着喘:“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宇强一把揽住张弛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痞气:“怕什么,反正是小日本!” 张弛想了想,也对。 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嘿嘿笑了两声。 第142章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 两人绕过人群,从侧门溜出了那栋楼。 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工作人员、车手、参观的、训练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都在往楼里看,谁也没注意他们两个。 记星从人群里挤出来,一眼看见他们,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汗还没干,胸口起伏着,声音都劈了:“我草!你俩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宇强和张弛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我俩这不是没事了嘛。” 记星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确认两人身上没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往楼里看了一眼:“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火警报警器就响了?” 宇强强忍着笑意,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张弛干咳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火警报警器这一闹,整个日本车队的驻地都乱了一阵。 消防车来了两辆,警车来了一辆,工作人员跑进跑出,确认没有火情之后才把警报关了。 负责人过来道歉,说设备故障,让大家受惊了。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众人才坐上车离开。 众人回到酒店,没来得及回房间,直接扎进了会议室。 张弛看向刘世豪说:“世豪,这次只有你试了试比赛,你怎么看日本车队?” 刘世豪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道:“你是知道我的,要不是那个叫高桥凉介的玩脏,他们跑不过我!” 张弛点了点头头,又看了看林臻东说:“臻东,你怎么看?” 林臻东低头想了想,说:“日本车队的实力是有的,但是你知道我的,我只有碰见高手才会兴奋!” 张弛又看了看厉小海,缓缓的说道:“小海,你也说说吧!” 小海挠了挠头,说:“师父,你知道我的,我只有上了赛场才能彻底放得开!” 张弛又看向记星。 记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驰子,你是知道我的,有小天的资助。咱们得车能把他们的车踩在脚底下来回捻。” 此时宇强一脸期待的看着张弛,让子弹飞他也看过,这么装逼的时刻,他已经准备好词了。 张弛看了看宇强,在宇强期待的目光下,张弛摇了摇头说:“看出来了,大家都胸有成竹。” 宇强一愣! 问道:“张弛,你怎么不问问我的看法?” 张弛咧嘴一笑,说:“没事,不问了........” 宇强有些急了,他走上前,抓住张弛的衣领子,脸贴了上去,半威胁,半祈求的说:“快!!!不行!!!!你得问我!!!!” 张弛伸出手把宇强往外扒拉,嘴里笑着说:“哎呀.........不问了,不问了.........” ‘不行!!!必须得问我!!!’ “不问了......不问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张弛看着众人,语气认真起来:“虽然这个日本车队确实是很强,但是真的到了赛场上,我有信心——我们华夏队,一定能打败对方。”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张弛转过头,看向叶经理:“老叶,小组赛什么时候开始?” 叶经理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星期之后,将会进行小组赛的排序。” 他顿了顿,“小组赛都是随机的。” 张弛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很好。现在敌人的底子也摸了,那接下来,我们就要好好训练了——回国!” 一天后,众人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顶棚照下来,暖洋洋的,和东京那股子紧绷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显德第一个冲出到达大厅,张开双臂,狠狠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活过来了”的表情:“还是家里好啊!在日本呆的这几天,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日本人整天束手束脚,放不开了。” 小海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把箱子立好,歪着头看他:“为什么?” 显德对着小海挑了挑眉,嘴角往上一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意味深长:“因为小啊!” 小海愣了一下。 然后他“噗”地笑出声来。 回到启航车队的驻地,第二天天还没亮,训练场上的灯就亮了。 刘世豪第一个跳上车,田野抱着路书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嚼包子。 厉小海和显德在另一条赛道上绕圈,一圈比一圈快。 林臻东站在维修区里,盯着数据屏幕,张洪斌在旁边记录,笔尖沙沙响。 张弛和宇强在模拟器上跑了一上午,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后背都湿透了。 记星把自己关在改装车间里,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 叶经理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画线,画了擦,擦了画,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一个星期后。 小组赛抽签结果出来了。所有人围在会议室里,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叶经理一个一个念,声音异常的平稳。 “亚洲小组赛,A组,魔都,林臻东。”林臻东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B组,京城,刘世豪。”刘世豪攥了攥拳头,没说话。 “C组,祁连山,张弛。”张弛点了点头。 “D组,泰国,清迈,厉小海。” 小海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显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泰国我也没去过,正好咱们还能逛逛。” 第一个小组赛是林臻东的,在魔都。 比赛还没开始,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 华夏队第一次组建拉力赛世界赛国家队,所有用车都是国产车。 那些国产车厂商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广告铺天盖地,电视、网络、地铁站、公交站牌,到处都是“华夏出征”“国产车冲向世界”的标语。 热搜挂了三天,话题阅读量破了十亿。 第143章 林臻东:这个逼必须装上! 比赛当天,魔都赛车场外围人山人海。 十几万观众从全国各地涌来,有人举着国旗,有人穿着红色的队服,有人脸上画着国旗的图案。 停车场从早上六点就满了,周边的道路堵了十几公里。 交警站在路口,嗓子都喊哑了。 组委会紧急调了一百辆摆渡车,还是不够用。 魔都市里直接派了一千多人过来维持秩序。 不同的工作单位,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在人群里穿梭,手里的喇叭就没停过。 有人在喊“往这边走”,有人在喊“注意脚下”,有人在帮走散的孩子找家长。 场面大得像过年,又比过年多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林天站在贵宾看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人,全是人,黑压压的,从看台一直铺到赛道边缘,像一片沸腾的海。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直升机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挂了。 十几分钟后,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滚雷从天边碾过来。 观众们抬起头,有人举起手机,有人伸长了脖子,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二十多架直升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排成一个巨大的箭头,从赛场上空呼啸而过。 机身上印着“华夏队”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现场沸腾了。 十几万人同时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国旗,欢呼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拍在看台上,拍在赛道上,拍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弛站在维修区里,仰着头,看着那些直升机从头顶飞过。 风从旋翼下面灌下来,吹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 宇强站在他旁边,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我草……小天这是要把房顶掀了……” 林臻东对上张弛那张还仰着看天的脸。 他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 张弛低下头,看见林臻东那个表情,愣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脸不敢相信地喊:“你也准备了?!” 林臻东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在耳边,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大,被直升机的轰鸣盖住了,但张弛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好了,可以起飞了。” 话音刚落,天边又传来一阵声音。 这次不是引擎的轰鸣,是一种更密、更细、更均匀的嗡嗡声,像一群蜜蜂从地平线那头涌过来。 观众们还没从直升机的震撼里回过神来,又有人抬起头,往远处看。 有人指着天空,有人张着嘴,有人忘了呼吸。 十几万架无人机同时从场地外围升起来。 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银色的云,从地面缓缓升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它们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同时亮起来——红的光,黄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面巨大的国旗铺在天上。 图案变了,变成一个“华夏”的字样,笔画工整,气势磅礴。 又变了,变成一辆赛车的轮廓,车头朝前,像要冲出天际。 又变了,变成“加油”两个字,一撇一捺,清清楚楚。 看台上安静了一秒。然后欢呼声炸开了,比刚才更响,比刚才更烈,像火山喷发,像海啸拍岸。 贵宾区里,几个外国嘉宾站在看台边上,仰着头,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一个金发的中年人手里的望远镜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喃喃了一句什么,翻译凑过去听了听,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小声说:“他说……华夏太牛逼了。” 另一个外国嘉宾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又拍,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翻译都没来得及翻。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把手放下来,但嘴还张着。 张弛趴在护栏上,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十几万架无人机组成的图案,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宇强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也张着嘴,半天挤出一句话:“我草……这得多少钱……” 张弛盯着天上那十几万架无人机,又转过头盯着林臻东,嘴巴吧唧了两下,声音发飘:“你别告诉我,你弄这个就是为了帅。” 林臻东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耸了耸肩,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无辜:“不然呢?” 宇强站在旁边,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天上那些还在变换图案的无人机,半天挤出一句话:“该死的有钱人……我好羡慕啊……” 比赛马上开始。 林臻东坐在车里,安全带勒在胸前,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张洪斌坐在副驾驶,路书摊开在膝盖上,笔夹在耳朵后面,眼睛盯着前方。 发令枪响了。 林臻东一脚油门踩到底,银灰色的赛车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扬起一片白烟。 看台上的欢呼声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前方三百米,右四,接左三。”张洪斌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台机器,“路面柏油,抓地力良好,建议全速过。” 林臻东没说话,方向盘轻轻一打,车身贴着弯心划过,轮胎压上路肩,发出一声闷响。 出弯的瞬间油门踩死,车速瞬间飙到一百六。 “前方直线八百米,全速。注意——直线尽头是右五发卡弯,路面变窄,外侧有砂石。” 张洪斌翻了一页路书,语速开始加快,“入弯前减速至一百,切内线,出弯后接左四,连续弯。” 林臻东把油门踩到底,车速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窗外的风景变成一道模糊的灰线,看台、广告牌、树木,什么都看不清。 前方弯道越来越近,他脚点刹车,方向盘猛地右打,车身几乎是横着滑进弯道,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出弯的瞬间,方向盘回正,油门踩死,车身像被弹出去一样冲向下一个弯道。 “左四,入弯速度一百二。” 张洪斌的声音稳稳地跟着,“注意——弯心外侧有块凸起,避开。” 林臻东又过了一个弯道,车身摆正的瞬间,他按下通讯键:“老叶,我现在第几名?” 第144章 在我面前玩脏? 指挥室里,叶经理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排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排名表弹出来,林臻东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2。他皱了皱眉,按下通讯键:“现在是第二名。距离第一名仅仅差了三秒。” 赛道上,林臻东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嘴角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点点兴奋:“哦?没想到还有比我快的?” 他顿了顿,“哪个国家的?” 叶经理的目光从排名表移到那条实时轨迹上,那个第一名的光点正在赛道前方飞速移动。 他调出车手信息,看了一眼:“韩国。”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车速、转速、油门开度、刹车力度,每一个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皱了皱眉,转过头,对着角落里喊了一声:“记星,你过来一下。” 记星正靠在墙上发呆,听见喊声,走过来。 叶经理指着屏幕上那辆韩国赛车的实时数据,压低声音:“你看看这个韩国的赛车数据,是不是有点问题?” 记星凑过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的眉头也皱起来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更详细的数据曲线。 车速曲线很漂亮,一路向上,几乎没有波动。 油门开度也很正常,峰值刚好卡在规则上限。 但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劲。”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按理说,他的这个马力,不可能飙出来这么高的速度。” 张弛站在旁边,听见这话,插了一句:“咱们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不也是飙出来很高的速度吗?” 记星摇了摇头,目光还盯着屏幕上那条车速曲线:“不一样。我们的那辆车,黑科技虽然上的多了一点,但是总体上,马力还是在范围之内。只是通过其他技术,提升了车辆的速度。”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个马力数据,“但是这个车,他的马力数据明显不对。” 他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和叶经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开口。 记星说:“现在只有一种可能。” 叶经理说:“韩国车手,作弊了。” 叶经理转身向着组委会的会议室走去。 张弛看着屏幕,盯着赛道上那辆银灰色的车影。 他按着通讯键,把声音压得很低:“臻东,韩国那个车手,数据有问题。老叶去找组委会了。” 林臻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点点见怪不怪的懒散:“这个韩国车队,风采依旧啊。” 张弛愣了愣:“什么意思?” 林臻东过了一个弯,车身摆正的间隙,声音稳稳的:“我原来在欧洲比赛的时候,和韩国车队的车手打过几次交道。他们最喜欢玩脏的。” 他顿了顿,油门踩下去,车速又飙起来,“因为这个,被欧洲的一些赛事禁赛过好几次。没想到世界赛上面,他们还搞这一套。” 张弛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那道还在飘散的烟尘,眉头皱了一下。 走廊里,叶经理跑得飞快。 组委会的办公室在赛道另一头,他穿过维修区,绕过看台,差点撞上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喘着气,把韩国车队的车号和数据拍在桌上:“我怀疑韩国车队作弊,请你们立刻核查。” 组委会的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桌上的数据,慢吞吞地调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扫了一眼,然后把屏幕转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微笑:“先生,通过数据看,韩国车队的赛车没有问题。所有指标都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叶经理的脸沉下来,指着屏幕上那条车速曲线,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这数据正常?你们自己看看,这个马力,这个速度,可能吗?” 组委会的人笑容不变,把屏幕转回去,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数据没有问题。我们的检测系统是国际标准的,所有参赛车辆都经过严格检查。如果您有异议,可以提交正式申诉材料。” 叶经理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比来时还急。 指挥室里,记星盯着屏幕上那辆韩国赛车的实时数据,手指攥得发白。 门被推开,叶经理走进来,脸色铁青。 记星转过头,看见他那个表情,心沉了一下。 叶经理摇了摇头,声音又低又沉:“组委会说,通过数据看,韩国车队的赛车没有问题。” 记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抓了抓头发,又抓了抓,头发乱成一团。 他指着屏幕上那条还在跳动的车速曲线,声音都劈了:“他们的数据都跑成这个样子了,还没有问题??” 叶经理无奈地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说。 记星看着他那副表情,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急又狠:“那现在怎么办?要是韩国车队一直这样作弊,那我们太被动了!草!早知道韩国车队这么脏,咱们就应该用咱们自己的黑科技赛车!” 张弛拍了拍记星的肩膀。 他看着屏幕上那道还在追的银灰色车影,说:“放心,差的不多。我相信臻东一定能追上的。” “追个屁啊追。”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冷冰冰的,像一盆冰水泼在火堆上。 所有人都转过头。 林天站在门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黑沉沉的。 他走进来,目光从叶经理脸上扫到记星脸上,从记星脸上扫到张弛脸上,最后落在屏幕上那条还在跳动的车速曲线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老哥,老叶,你们啊——就只能在规则之内玩一玩了。” 第145章 这酒进口的,度数低.....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既然有人不讲规则了,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讲规则。”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银狼,跟我走。” 银狼靠在门框上,本来还在看热闹,听见这话,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全是光。 他“蹭”地站直了,跟上林天的脚步,声音又脆又响:“来了,老板。”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里。 组委会办公室的门是实木的,很厚,关上以后隔音效果很好。 银狼一脚踹开的时候,那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一把推住。 屋里三个人同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带着疑惑。 林天走进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长桌最里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你们是谁?” 坐在中间的那个人站起来,声音发紧,“这里是组委会办公室,闲杂人等..........” 银狼从林天身后闪出来,手里的平板往桌上一放,屏幕亮着,画面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外国老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那三个人看见屏幕上的脸,同时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中间那个人的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主……主席……”他的声音发飘,舌头像打了结,“您……您怎么还打电话过来了?” 屏幕里的老人阴沉着脸,那双眼睛在镜头后面像两把刀子。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上:“我这里都听到韩国车队数据有问题的消息了,你们为什么不理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你们就是这么组织世界赛小组赛的?” 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不敢说话。 中间那个人的额头开始冒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的主席,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林天,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还在播放实时数据的平板。 他的脑子嗡嗡响,像有一群蜜蜂在里面飞。 他知道韩国车队有问题吗? 他太知道了。 那个信封现在还在他家的床垫底下压着,鼓鼓囊囊的一摞,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 韩国车队的人说了,只是小小的改动,不会有人看出来。 他信了。 现在倒好,不仅有人看出来了..........这个人还能直接通知赛委会主席。 他的腿开始抖,从大腿根抖到膝盖,从膝盖抖到脚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旁边的两个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脸白得像纸,一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银狼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的,但是笑容却透着一股阴冷。 屏幕里的主席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冷:“这件事,给我查清楚。该取消资格的取消资格,该禁赛的禁赛。世界赛的规则,不是摆设。” 说完,屏幕暗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划了一下,声音很轻,但三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三分钟。” 他声音淡淡的,“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他推门出去。 银狼跟在后面,把门带上。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不急不慢。 身后那扇门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又急又碎,像一锅煮开的粥。 指挥室里,张弛盯着屏幕,手指在护栏上敲得越来越快。 林臻东的车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记星站在后面,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门被推开,林天走进来,银狼跟在后面。 张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屏幕。 林天走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赛道上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车影。 张弛问道:“怎么样了,小天?” 林天伸出来三个手指头,笑着说:“三分钟!” 众人一愣! 什么三分钟? 三分钟。 不多不少。 屏幕上的排名表跳了一下。 韩国车队的名字从第一名消失了,变成了一行灰色的字.....“取消资格”。 林臻东的名字跳到了最上面,后面跟着一个数字..........1。 张弛一脸震惊地转过头,盯着林天,嘴张着,半天合不上:“小天,你去干甚了?” 林天耸了耸肩,双手还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说道:“没什么。既然道理讲不通,我就去把桌子掀了。” “现在看起来,效果很好......” 众人沉默。 比赛结束,林臻东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看台上的人没走,站着鼓掌,掌声像打雷一样,轰隆隆的,震得地面都在抖。 领先第二名九秒。 韩国车队那辆赛车在维修区里趴着,车手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没人理他。 晚上,庆功宴。 酒店包了一个大厅,摆了五桌。 张弛坐在主桌上,旁边是林臻东,对面是林天。 宇强坐在张弛旁边,搓着手,一脸期待,盯着桌上的酒瓶子转来转去。 菜上来的时候,宇强第一个伸手去够酒瓶。 叶经理不动声色地把酒瓶接过来,给他倒了一杯。 宇强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眉头皱了一下:“这酒味道怎么有点淡?” 叶经理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进口的。度数低。” 第146章 宇强的幻想...... 宇强“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 旁边的刘世豪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眉头也皱了一下,看了一眼叶经理,又看了一眼张弛,张弛冲他使了个眼色。 刘世豪把杯子放下,埋头吃菜。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他们一致决定,绝对不能给宇强喝酒。 刚刚给宇强喝的只是酒味饮料,一点酒精都没有。 宇强喝了两杯,脸不红,气不喘,话倒是多了起来。 他端着杯子站起来,冲着林臻东举了举:“臻东!今天跑得好!我敬你一杯!” 林臻东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宇强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弛坐在旁边,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叶经理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半天没往嘴里送,盯着宇强的杯子看。 记星埋头扒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银狼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果汁,笑眯眯地看着宇强。 宇强喝到第四杯的时候,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他端着杯子,看了看杯里的酒,又看了看叶经理,眉头拧成一团:“老叶,这酒真没问题?我怎么越喝越清醒?” 叶经理把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语气平淡:“进口的,后劲大。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宇强“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 张弛在旁边憋着笑,脸都红了。 宇强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环视一圈。 桌上的人已经东倒西歪了。 林臻东靠在椅背上,脸红得像关公,手里还攥着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举在半空,半天没送进嘴里。 刘世豪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噜声都起来了。 叶经理的眼镜歪了,靠在椅子上,嘴微微张着,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记星倒是没趴下,但眼神已经直了,盯着桌上的盘子发呆,筷子夹了个空,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发现什么也没有。 张弛也晕了,端着杯子冲宇强举了举,嘴里的字都连不成串了:“宇强……你……你海量……” 说完,头一歪,靠在椅背上,杯子里的酒洒了一半在桌上。 宇强看着这一桌子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眉头拧成一团。 他站起来,晃了晃脑袋,清醒得很。 他又走了两步,步子稳得像踩在地上生了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抖,手心连汗都没出。 他端起桌上的酒瓶,闻了闻,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把杯子放下,搓了搓手,眼睛越来越亮。心道:难道因为上次的原因,自己的酒量真的练出来了? 他想起上次巴音布鲁克,那帮混蛋给他灌了多少酒,跳了脱衣舞,还被人拍了视频,在手机里存了半年。 想起这事,他的后槽牙就咬得咯吱响。现在好了,酒量练出来了,千杯不醉。 想到这个可能,宇强心里一阵狂喜,攥着拳头,在原地转了两圈。 他把桌上的人一个一个扶回房间。 林臻东最沉,他扛着胳膊,拖了五分钟才把人扔到床上。 刘世豪轻一些,架着就回去了。 叶经理半梦半醒,嘴里还在嘟囔“进口的,后劲大”,宇强把他放到床上,盖了条毯子。 记星自己走的,虽然走的是S形,但好歹没用人扶。 最后把张弛架回房间,扔到床上,张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宇强……你酒量真好……” 宇强站在床边,看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把被子给他盖上,关了灯,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宇强从柜子里翻出两瓶张弛给他买的酒,拧开盖子,坐在床边,一瓶接一瓶喝完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稳得很。 他又跳了两下,稳得很。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眼睛清亮,脸色正常,连耳朵尖都没红。 他攥着空酒瓶,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精神抖擞的脸,嘴角慢慢咧开。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搓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想越兴奋。 他得找个机会,把张弛这帮混蛋全部放倒,一个一个灌趴下,灌到桌子底下去。 然后掏出手机,开闪光灯,拍视频,拍特写,拍他们流口水、说胡话、抱着马桶吐。 拍完存在手机里,存一辈子,等他们结婚的时候放,等他们过生日的时候放,等他们老了、退休了,还要放。 他想到张弛趴在地上求他删视频的样子,想到刘世豪红着脸说“哥我错了”的样子,想到叶经理推着歪掉的眼镜,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又尖又贼,甚至还有点猥琐。 接下来,刘世豪的小组赛。 场地在京城的延山。 消息放出去那天,网上就炸了。 上一次魔都那场,直升机加无人机,十几万人把赛道围得水泄不通,林臻东夺冠的视频在热搜上挂了三天。 这次换到京城,阵仗比魔都还大。 比赛当天,延山赛道外围人山人海。 从山脚到山顶,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有人凌晨三点就来占位置,裹着棉袄坐在路边等天亮。 有人从外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就为了看一眼华夏队的赛车。 停车场爆满,周边的路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堵,交警站在路口,嗓子都喊哑了,后来直接上了喇叭。 组委会紧急调了两百辆摆渡车,还是不够用。 京都市里直接派了两千多人过来维持秩序,在人群里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 央视来了,几十家地方台也来了。 转播车在赛道边排成一排。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有人在现场连线,有人在对稿子,有人在补妆。 刘世豪从商务车上下来的时候,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战队服,拉链拉到领口,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张年轻的脸。 清秀,白净,嘴角带着一丝笑,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看台上的迷妹们同时尖叫起来,那声音又尖又脆。 “刘世豪!!!” “世豪看这里!!!” 第147章 大爷的两颗牙...... 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挥舞着围巾,有人激动得原地蹦。 刘世豪冲那边摆了摆手,尖叫声又高了一截。 有人晕过去了,被旁边的人扶着,还在喊他的名字。 林臻东从第二辆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战队服,比刘世豪那件暗一个色号,但穿在他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看台上的尖叫声瞬间换了频率,从少女的清脆变成了另一种。 更沉,更厚,像海浪拍在礁石上。 有人喊“臻东”,有人喊“老公”,有人喊得嗓子都劈了。 林臻东脚步都没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尖叫声又炸了一波。 显德和小海从第三辆车上下来。 两个人都是标准的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儿一戳,像两个男模站在那里。 显德穿着红色战队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冲看台挥了挥手,笑容阳光灿烂。 小海跟在他后面,没怎么笑,但那张脸往那儿一放,就够用了。 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波接一波,男女老少都有,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举着望远镜看,有人把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张弛和宇强从第四辆车上下来。 两个人站在车门口,对视了一眼。 张弛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亮亮的。 宇强的嘴角弯着,但弯得有点紧,像是在压着什么。 多少年了,他们梦里都不敢梦到这一幕。 代表国家,去征战世界拉力赛。 张弛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踩在地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身红色的战队服上,照在他那张已经有些沧桑的脸上。 他抬起手,准备冲看台挥一挥。 宇强跟在他旁边,也抬起手,嘴角咧开,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欢呼。 然后他发现,没人看他们。 看台上的人全在往左边挤,往右边挤,往前面挤,就是没人往他们这边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前面那三个人去了。 刘世豪已经走远了,林臻东的背影消失在赛道拐角,显德和小海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张弛的手举在半空,竟然显德有些尴尬。 宇强的手也举在半空,嘴角咧着,但是已经变成了尴尬的笑。 银狼从后面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看看台,又看了看张弛和宇强,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他往远处努了努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人都被那三个组吸引走了。现在就剩下扫地的大爷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对着扫地大爷说两句,我也不拦着你。” 张弛和宇强同时转过头。 赛道边上,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大爷正拿着扫帚扫落叶,扫得慢悠悠的,一下,一下,一下。 他察觉有人看他,抬起头,冲这边笑了笑,露出两颗牙。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宇强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也闭上了嘴。 张弛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往指挥室的方向走。 宇强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扫地的大爷。 大爷又冲他笑了笑,露出那两颗牙,然后低下头,继续扫落叶。 张弛和宇强推开指挥室的门,走进去。 叶经理正站在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们进来,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哟,这不是王和王后嘛?” 他拖着长音,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样,粉丝的热情把你俩吓坏了吧?” 宇强和张弛同时转过头,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叶经理,同时翻了一个白眼。 叶经理一愣,他转头看向记星,说:“哎!他俩这啥意思啊! 记星靠在角落里,本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听见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叶经理,说:“外面的粉丝们啊,都是刘世豪、林臻东、厉小海和显德他们的。驰子和宇强出来的时候,粉丝都跑了。””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嘴里的茶喷出来,溅在屏幕上。 他弯着腰,笑得直拍大腿,眼镜都歪了。 张弛和宇强站在屏幕前,两个人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赛道图,背挺得笔直,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再看他们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弛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宇强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死紧。 两个人心道。 绝对不能把生气表现出来。 要是现在炸了,叶经理这个家伙绝对能再笑个十分钟。 不能笑,不能怒,不能给这老小子任何发挥的空间。 忍着,忍着就好了。 刘世豪的比赛很快开始了。 赛道上,那辆红色的赛车停在发车线上,车身上的条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发令枪响了。 刘世豪一脚油门踩到底,从起点弹射出去,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扬起一片白烟。 看台上的欢呼声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刘世豪排在第六位发车。 前面五辆车已经跑出去了,赛道上的烟尘还没散尽。 田野翻开路书,开始给刘世豪报露出:“前方三百米,右四,接左三。路面柏油,抓地力良好,建议全速过。注意——赛道右侧有碎石区,入弯前切内线,避开外侧。” 刘世豪没说话,方向盘轻轻一打,车身贴着弯心划过,轮胎压上路肩,发出一声闷响。 出弯的瞬间油门踩死,车速瞬间飙到一百六。 那动作一气呵成,像流水淌过石头,像风穿过树林,没有一丝多余。 “前方直线八百米,全速。直线尽头是右五发卡弯,路面变窄,外侧有砂石。入弯前减速至一百,切内线,出弯后接左四,连续弯。” 田野翻了一页路书,语速开始加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世豪把油门踩到底,车速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前方弯道越来越近,他脚点刹车,方向盘猛地右打,车身几乎是横着滑进弯道,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出弯的瞬间,方向盘回正,油门踩死,车身像被弹出去一样冲向下一个弯道。 那动作行云流水,像舞蹈,像音乐,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张弛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口袋里。 数据在屏幕上跳动,车速、转速、油门开度、刹车力度,每一个数字都在完美的区间里摆动。 他嘴角弯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叶经理:“世豪开得不错。希望这次不要有意外发生了。” 他顿了顿,“老叶,没问题吧?” 叶经理笑了笑,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推了推眼镜。 “林总给了我启航集团的最高权限。现在整个赛场——包括组委会——都有我们的控制手段。” 他压低声音,说,“就这么说吧,要是你想玩脏的,别人一点招都没有。” 第148章 宇强:我.....是个女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得过分一点,你就是现在想要内定刘世豪当冠军,都行。” 张弛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想要一场真真正正、公平公正的比赛。” 他转过身,按下通讯键,声音平稳:“世豪,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刘世豪的声音很快从通讯器里传来:“我现在的状态不错!延山的场地非常好!” 他顿了顿,问道,“对了,我现在第几名?” 张弛看了一眼屏幕。 排名表上,刘世豪第一名。 他笑着说:“第一名。第二名和你相差大概有十秒。”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世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和坏笑:“那我就放心了。前面有个S弯,我要给观众们来个花活了!” 啥玩意? 张弛还想再问什么。 刘世豪挂掉通讯,目光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S弯。 他的眼睛亮了,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田野坐在旁边,余光扫见刘世豪那个表情,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路书。 他深吸一口气,非常自然地把另一只手伸出去,握住了旁边的防滚架。 动作熟练,姿势标准,像排练过一百遍。 S弯到了。 刘世豪没减速。 方向盘猛地左打,车身瞬间倾斜,右侧轮胎压上路肩,扬起一片尘土。 车头刚摆正,又往右打,车身像一条被甩出去的鞭子,贴着弯心划过。 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黑色的弧线,烟尘从车底卷起来,在身后拖出两条长长的尾巴。 看台上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有人张着嘴,有人捂着眼睛。 那辆红色的赛车在弯道里划出一道完美的S形轨迹,像一条红色的蛇,在柏油路面上游走,丝滑,柔顺,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田野抓着防滚架,指节发白。 他咬着牙,眼睛盯着前方,一个字都没说。 出弯的瞬间,刘世豪油门踩死。 那辆红色的赛车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从弯道里冲出来,直直地扎向前方。 看台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有人举着国旗挥舞,有人跳起来,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喊又叫。 “太帅了——!!!”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劈了,还在喊。 “刘世豪!!!刘世豪!!!” 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 田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巴微微动了动。 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是看眼神都知道,骂的很脏。 刘世豪压根没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油门踩死,红色的赛车拉着两道烟尘,直直冲过终点线。 “第一名!” 车队无线电里传来欢呼声。 刘世豪把车停在缓冲区,拉下手刹,摘下头盔。 副驾那边的田野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肚子还有点发软。他没说话,面无表情地解安全带。 刘世豪绕过车头,看见张弛和宇强已经翻过护栏跑过来了。 “牛逼!”张弛一巴掌拍在刘世豪肩膀上。 宇强直接给了个拥抱,笑得合不拢嘴:“那S弯,绝了!” 刘世豪咧嘴笑,跟两个人击掌。 看台上的人还在喊。有人举着国旗挥舞,有人吹哨子,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刘世豪!刘世豪!” 他抬起头,看着看台上那些挥舞的手臂和旗帜。 阳光打在身上,周围全是喊他名字的声音。 他站在那儿,被张弛搂着肩膀,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这种感觉——他第一次知道,为国争光是什么感觉。 太让人沉醉了。 晚上,庆功宴。 宇强自己搬了好几箱酒过来,摞在地上。他踩着一只箱子的边,对着张弛说:“张弛,喝!” 还没等张弛张嘴,宇强已经咬开一瓶,仰头灌完了。 “嗝!”他把空瓶子往桌上一顿,转身踩上椅子,对着周围坐着的队友们喊:“我告诉你们,我现在酒量特别厉害!”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气里点了一圈。 “今天,我要打十个!” 张弛和叶经理对视了一眼。 这好像不是他们给宇强准备的酒啊。 这是他自己准备的酒! 两人眼见着要坏了。 宇强喝多了耍酒疯的情形历历在目。 张弛连忙攥住宇强的酒瓶子说:“宇强啊,你看看是不是这么个事儿,今天要不,咱们就不喝了。” 宇强一愣,扒拉开张弛的手:“那怎么行,这可是世豪的庆功宴,必须得喝开心了!” 他转头看向刘世豪:“你说是不是世豪!” 世豪尴尬地笑了笑:“强哥,其实,也不是非得喝酒不行!” 宇强指着刘世豪笑着说:“你看,还跟你强哥客气,你强哥我现在可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 说完,根本不理会张弛和叶经理的劝告,一个劲地拉着众人喝酒。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瓶,宇强的脸啊越来越红,眼神逐渐迷离。 他一把抱住张弛,头搭在他的肩膀上,醉声醉语地说:“张弛,你说,咱们两个是不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张弛拍着他的肩膀:“是好兄弟,是好兄弟!行了行了,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张弛心道,赶紧送回去吧,万一一会儿又要跳脱衣舞,那就完了。 宇强闻言,一把将张弛推开。 “不要,我不去睡觉,我还要喝酒!!!” 他晃晃悠悠地站稳,指着张弛,“张弛,你给我站好了,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张弛无奈地看着宇强:“既然是秘密,那就不能说……咱们就好好的保守就好了。” 谁知道宇强根本不听他说。 他一把推开张弛,几步踉跄着跳到了一张桌子上。 这可把众人吓坏了。 好几个人连忙站起来,张开双手围在桌子边上,生怕宇强一个跟头栽下去。 宇强站在桌子上,身子晃了两晃才稳住。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天,扯着嗓子喊:“兄弟们,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 众人屏住呼吸。 “这个大秘密就是……我是个女的!!!!!” 第149章 这几个大直男...... 啥玩意? 众人一愣。 女的!!!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宇强的下面。 宇强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呸,什么女的……我是说,我今天见到一个女的!” 叶经理长舒了一口气:“女的,今天女的多了,见到一个女的没事哈!” 话音刚落,宇强突然蹲在了桌子上。 他双手捂住脸,竟然啜泣了起来:“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那是穗穗……”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张弛,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记星也不在说话。 倒是叶经理想到了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 林臻东听说过一些消息,也沉默了起来。 只有厉小海和刘世豪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两人小声嘀咕。 “这个穗穗是谁啊?” 厉小海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宇强还在桌子上蹲着哭。 张弛和叶经理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块上去,一左一右把宇强架了起来。 “行了行了,回屋哭去。”张弛架着他往楼下走。 宇强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嘴里还在嘟囔:“穗穗……你们不知道……” 叶经理一边架着一边点头:“知道知道,我们都知道。” 好不容易把人送回房间扔到床上,宇强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就不动了。 张弛给他把鞋脱了,拉过被子盖上,站床边看了两眼,转身出了门。 最后所有人都上了天台。 凉风吹过来,倒是把屋里的酒气吹散了不少。 几个人靠着栏杆站着,谁都没说话。 厉小海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扭头问张弛:“师父,强哥说的那个穗穗……” 张弛叹了口气。 “那是宇强以前的女友,两人在一起了五年。” 他顿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事情我也有责任。我被禁赛了五年,五年后,我为了重新复出,就去找了宇强,想让他和我一起重新回到赛道上。” 张弛声音低了下来:“那一次比赛,花了我们所有的积蓄,最后还是没有赢。” “然后宇强就和穗穗分开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宇强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他没说下去,摇了摇头。 显德在旁边皱着眉,越听越气:“竟然还有师父你比不过的人?那个人是谁?我帮你教训他!” 他攥了攥拳头。 “我和小海一定能赢了他!” 显德说完,林臻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届巴音布鲁克的冠军——” “是我。” 显德“啊”了一声,脖子一缩,扭头看了看张弛。 张弛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当初我们是对手。” 显德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心虚。 他挠了挠后脑勺,灰溜溜地跑到一边去了,蹲在角落里不吭声。 厉小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记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宇强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这次看见穗穗……” 他没说下去,手在栏杆上拍了两下。 叶经理皱了皱眉:“话说现在穗穗怎么样了?” 张弛靠在栏杆上,想了想:“我原来听宇强说过几次,这些年虽然两人分开了,但是微信一直没有删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宇强这个闷骚,还经常在微信偷看人家的朋友圈。” “穗穗这些年进军了模特行业,在国内也算是有了一些名气。” “但是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 林臻东开口说:“那你们说,我们要不要给宇强和穗穗重新撮合撮合?” 张弛的眼睛顿时一亮。 “可以啊!”他一拍栏杆,“现在宇强算是功成名就了,穗穗又没有男朋友,这是天作之合啊!” 记星皱了皱眉:“可是……要怎么撮合啊?你们谁有经验?” 众人齐刷刷看向了叶经理。 这里面,只有叶经理有妻子有孩子。 叶经理一愣,往后退了半步:“你们别看我啊,是……我是结婚了,但是我和我媳妇那是相亲认识的,可没有这么多的罗曼蒂克……” 他说完摊了摊手。 众人闻言,又齐刷刷把目光收了回来。 记星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不行,咱们以宇强的名义给穗穗送花?” 林臻东点了点头:“不行咱们就准备个大钻戒,然后以宇强的名义送给穗穗……” 众人一起点头,纷纷表示这个主意不错。 只有林天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 他心道,这帮大直男…… 张弛的眼睛倒是越来越亮,已经开始盘算了:“送花这个主意好,先试探试探。穗穗要是收了花没扔,那就有戏。” 林臻东点头:“钻戒的事不急,先送花。我认识一个珠宝商,到时候可以打个折。” “打折的事以后再说,” 记星掰着手指头算,“关键是送什么花?玫瑰?百合?还是那种一篮子混搭的?” 叶经理在旁边摊手:“你们问我我也不懂啊,我结婚的时候花都是婚庆公司安排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起劲。 显德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声插了一嘴:“送花是不是得写个卡片?写什么内容?” “就写——好久不见,想你啦!”厉小海举手。 “太轻浮了。”张弛摆手。 “那就写——这些年,我一直……”记星说到一半自己卡壳了,“算了,这话写出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世豪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花谁送?” 众人一愣。 对啊,谁送? 宇强本人还在床上抱着枕头打呼噜呢。 “我去送?”显德自告奋勇,但马上又缩回去了,“不过我不认识人家啊,到时候人家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宇强队友,那多尴尬。” 林天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行了行了,你们这群大直男,别瞎出主意了。” 所有人扭头看向他。 林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你们是不是要搞清楚一点,穗穗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强哥?要是穗穗心里有,那好,你们这么做没问题。要是人家已经把强哥放下了呢?”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众人。 “你们这不是追求,你们这是骚扰。婚姻,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摆摊卖水果,一个人愿意买,另一个人就愿意卖!” 第150章 穗穗!!!你接电话啊穗穗!! 天台上安静了。 张弛挠了挠后脑勺,记星摸着下巴不吭声,叶经理低着头假装看手机。 林臻东轻咳了一声,把目光移向别处。 厉小海和显德两个人老老实实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刘世豪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张弛挠完头,开口说:“小天,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林天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约个时间吧,和这个前嫂子好好谈一谈,看看她心里的想法。” 他看了看表。 “下一场比赛是一个星期之后,你们和小海他们先去泰国备战小组赛。” 张弛和林臻东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张弛说。 张弛拍了拍栏杆:“行了,散了吧,明天还有正事。” 众人点点头,正要往楼下走。 突然,走廊那头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声。 “穗穗!!!” 所有人脚步一顿。 张弛脸色一变:“坏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踹翻了,夹杂着宇强含含糊糊的哭腔:“穗穗……我要给穗穗打电话……我想你了……” “快!”张弛第一个冲下天台楼梯。 一群人呼啦啦跟在后面,脚步声震得走廊都在抖。 冲到宇强房间门口,门半开着。 众人往里一看。 宇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了,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还挂着拖鞋,正抱着床头柜满屋子转悠。 “手机呢?我手机呢?”他一边转一边喊,“穗穗!我要给穗穗打电话!” 记星冲上去想把他按回床上:“宇强,宇强你冷静点,大半夜的......” “你别拦我!”宇强一把甩开记星,力气大得惊人,记星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墙上,“我要给穗穗打电话!五年了!我想了她五年了!” 他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鼻子一抽一抽的,蹲在地上开始翻垃圾桶。 “手机肯定掉这里面了……” 叶经理赶紧过去把垃圾桶挪开:“没在里面没在里面,你手机在你裤兜里呢!” 宇强低头一看,果然手机就在自己裤兜里露着半截。 他掏出来,脸上一喜,手指头戳着屏幕就要拨号。 “别别别.......”张弛一个箭步上去按住他的手,“宇强你看看现在几点?凌晨两点!人家睡觉呢!” “睡觉怎么了!”宇强梗着脖子,满脸通红,“睡觉就不能接电话了吗?我以前跟穗穗谈恋爱的时候,半夜四点都接过!” 他说着说着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她那时候还说,不管多晚都会接我电话的……” 刘世豪和厉小海两个人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上去帮忙还是该跑。 显德倒是想帮忙,冲上去想夺手机,结果被宇强一个转身躲开了,自己反倒撞门框上了。 “哎哟.......” 林臻东比较冷静,走过去试图跟宇强讲道理:“宇强,你先冷静一下,现在打电话不合适。你要是想联系她,明天......” “明天?”宇强瞪着眼睛看他,眼神迷迷瞪瞪的,忽然伸手指着林臻东,突然想起来什么。 宇强突然哭得更厉害了:“就是你!就是你害得我没钱娶穗穗!呜呜呜呜.............” 林臻东立刻翻了一个白眼....... “我不管!”宇强往地上一坐,抱着手机不撒手,“我就要给穗穗打电话!你们别拦我!谁拦我跟谁急!” 他说着又开始戳屏幕,这次还真让他翻到了通讯录。 张弛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手机,举得高高的。 宇强一看来硬的,直接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的,扯着嗓子喊:“穗穗......!我想你了......!你在哪儿啊......!穗穗.......你接电话啊穗穗.....” 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叶经理赶紧去捂他的嘴:“祖宗!你小点声!一会儿服务员该报警了!” 宇强被他捂着嘴,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记星叹了口气,跟张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架一只胳膊,把宇强从地上拎起来往床上拖。 “行了行了,明天给你打,明天一定给你打。”张弛一边按着他一边哄。 “真的?”宇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真的真的,骗你是小狗。” 宇强抽了抽鼻子,总算老实了一点,被按回床上。但手还不老实,抓着张弛的袖子不放:“那你答应我,明天一早就给穗穗打电话……” “行,明天一早。” “你说的啊……” “我说的。” 宇强又抽了两下鼻子,眼皮开始打架,嘴里还在嘟囔:“穗穗……我想你了……我真的想你了……”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过了大概一分钟,呼吸声终于平稳了。 张弛试着把自己的袖子往外拽,拽到一半,宇强又嘟囔了一句:“张弛……你要是骗我……你就是小狗……” 张弛哭笑不得:“行,我是小狗。” 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宇强彻底睡着了,众人才松了口气。 显德揉着撞疼的肩膀,龇牙咧嘴地说:“强哥这酒品……真是绝了。” 众人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这一顿折腾,酒醒了大半,也累得不轻。 赶紧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宇强脸上。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脑袋里像有一群人在敲鼓。 又躺了大概五分钟,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张弛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看他醒了,嘴角往上翘了翘。 宇强慢慢坐起来,揉着太阳穴,扫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床头柜歪了,垃圾桶倒了,地上还有一只拖鞋。 “我……昨晚又喝多了?” 第151章 因为面子? 张弛没说话,把水递过去。 宇强接过来灌了两口,脑子还在转:“我好像记得……我给谁打电话来着?”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记星、叶经理、厉小海、刘世豪、显德、林臻东,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头来,整整齐齐地堵在门口。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宇强看着这一排人,心里咯噔一下:“你们……干嘛?” 没人说话。 显德第一个没憋住,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厉小海也开始了,捂着嘴扭过头去。 刘世豪咬着嘴唇,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 宇强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警觉:“不是,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显德终于忍不住了,从人群里挤出来,清了清嗓子。 他往地上一蹲,抱着空气当手机,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穗穗!!!你接电话啊!!!穗穗!!!!” 声音又大又尖,学得惟妙惟肖。 宇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我昨晚……说这些了?” 门口所有人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宇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把脸埋进手里,从指缝里能看见耳朵尖红得发烫。 “还说什么了?”声音闷闷的。 显德站起来,掰着手指头数:“你说你想了穗穗五年。” 宇强的手又捂紧了一点。 “你还指着臻东哥说,就是他害得你没钱娶穗穗。” 林臻东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宇强猛地抬头,看了林臻东一眼,又迅速把脸埋回去。 这人.........丢大了........ “还有,”显德继续掰手指头,“你躺在地上打滚,抱着张弛哥的袖子不撒手,说他要是不让你打电话他就是小狗。” 张弛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已经当了五分钟的小狗了。” 宇强红着脸,立刻说:“好了,不要说了........” “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话音还没落,他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出了门。 众人往两边一闪,看着他光着脚丫子“噔噔噔”跑过走廊,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又是一阵哄笑。 张弛端着水杯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笑了,让他缓缓吧。” 接下来,谁都没再提那晚的事。 宇强也老实了,见谁都绕道走,吃饭的时候挑最角落的位置坐,有人看他一眼他立刻低头扒饭。 张弛他们也没空再逗他。 要出发了..... 张弛、宇强、记星、厉小海、显德、刘世豪、叶经理等人收拾好装备,直奔机场,飞泰国备战小组赛。 ——— 国内这边,林天办事利索,立刻约上了穗穗。 他没直接说目的,打了个电话过去,说是自己手头有个模特方面的合作,想请穗穗当面聊聊。 穗穗在电话那头很客气,问了几句细节,很爽快地答应了。 约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林天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刚坐下没多久,门推开,进来一个女人。 穗穗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披着,化了个淡妆。 林天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能看出来——这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不是随便出门那种。 穗穗一眼就看到了他,笑着走过来,伸出手:“林总您好,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林天站起来握了握手,示意她坐:“没有,我也刚到,请坐。” 穗穗坐下之后,把包放在旁边,腰背挺得很直,一看就是职业习惯。 服务员过来点了单,穗穗没等林天开口,先说话了。 “林总,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您说的这个项目,我觉得我的经验和风格还是蛮匹配的。我之前做过几个类似的……” 她语速不快,条理很清楚,简单说了说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接过什么品牌,拍过什么片子,合作方反馈怎么样。 林天一直听着,偶尔点点头,没打断。 穗穗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了笑:“大概就是这些,您放心,如果合作定下来,我一定尽全力。” 林天点了点头。 他把咖啡杯放下,看着穗穗,语气很平静:“专业方面我没问题,穗穗小姐的经历我也了解过。”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穗穗笑了笑:“您随便问。” 林天看着她,开口了。 “宇强,你还想他吗?” 穗穗一愣。 “您今天叫我来,其实目的是为了宇强?” 林天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对。”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说得直接一点,宇强还喜欢你,心里还有你。他自己不敢面对你,所以我想提前问问你的想法。” 穗穗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林天继续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男朋友,也没有结婚,想必也是心里有宇强的。要是真的有感情,我建议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穗穗低着头,手指捏着咖啡杯的杯耳,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天也不着急,靠在椅背上,等着。 这种事情总要好好考虑清楚。 过了十几分钟,穗穗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顾虑。” 林天笑了笑:“因为面子?” 穗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声音低了下来:“当初我就是因为他不务正业才离开的他。现在他也算是功成名就,我回去找他,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林天突然笑了。 “在我看来,面子是感情里面最不重要的东西。但是我也理解,你和宇强都是死要面子的人……” 说到这里,林天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琢磨什么。 “嗯……宇强有的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死要面子,尤其是喝多了的时候。” 穗穗没接话,低着头坐在那儿。 其实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 无数个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 一个说,放下那点该死的尊严吧,去找他。 第152章 好像被喂了一嘴狗粮...... 另一个说,当初是你走的,现在人家好了你就回去,你算什么? 每次想到最后,都是第二个声音赢。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什么。 林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拉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她。 “给你看个东西。” 穗穗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画面晃得厉害,光线也暗,明显是大半夜拍的。 镜头先是对着天花板,然后转过来——宇强坐在地上,抱着个手机,满脸通红。 穗穗一开始还没看明白,皱着眉头。 视频里宇强开始扯着嗓子喊了。 “穗穗!!!你接电话啊!!!穗穗!!!!” 声音大得连咖啡厅里都能隐约听见,穗穗吓了一跳,赶紧把音量摁小了一点。 视频继续播。 宇强躺地上了,四仰八叉的,嘴里还在喊:“穗穗……我想你了……你在哪儿啊……” 然后画面里冲进来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宇强被捂着嘴呜呜咽咽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穗穗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视频里宇强又开始作妖了,抱着张弛的袖子不撒手,说什么“你要是不让我打电话你就是小狗”。 穗穗终于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林天把手机收回来,也没说话,就看着她。 穗穗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天,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他……昨晚喝的?” 林天点了点头。 “喝了不少。” 穗穗低下头,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散去的笑意,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傻子……” 林天看着穗穗,嘴角带着点笑意。 “我还以为,你看到这个视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哭哭啼啼的。” 穗穗摇了摇头,笑着说:“他不喜欢看我哭......” 林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道,好像被塞了一嘴狗粮。 不行,等强哥回来,必须要让他赔精神损失费.......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需要我们帮你把他拉过来,求着你和你复合吗?” 穗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我知道了他的心意,剩下的我会自己处理。” 她看着林天,眼神认真了起来。 “谢谢你们。有你们这群朋友,是宇强的福气。” 林天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穗穗面前:“上面有我的电话。不管什么结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 穗穗接过名片,收进包里。 林天站起来,穗穗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握了握手,林天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穗穗还站在座位旁边,手里攥着包带,脸上的表情跟刚进门时不太一样了...........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一个星期之后。 国内机场,厉小海夺冠归来的消息早就在粉丝群里传开了。 接机大厅里乌泱泱挤满了人,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抱着鲜花,还有人扯着横幅,上面写着“厉小海,显德,欢迎回家”。 张弛一行人推着行李车从通道里出来,刚露面,人群就开始骚动。 “来了来了!” “厉小海!!!显德!!!”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震得天花板都在抖。 厉小海和显德穿着国家队的队服,一前一后从扶梯上走下来。 两个人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两人的喉结都在上下滚动。 张弛在后面拍了拍他俩的肩膀,笑着说:“去吧,迎接属于你们的荣耀。” 厉小海点了点头,眼眶已经有点发酸了。 显德抿着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脚下的扶梯缓缓下降,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响。 “厉小海!!!我爱你!!!” “显德!!!显德看这边!!!”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还有个姑娘举着一面国旗使劲挥舞。 两个人终于踩到地面上,对着人群摆了摆手。 显德先开口了,声音有点抖:“谢谢大家——” 话还没说完,底下又是一阵尖叫。 厉小海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喊了一句:“我也爱你们!” 这下彻底炸锅了。 有人开始往前涌,保安赶紧伸手拦住。 有个姑娘直接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厉小海你最棒了!!!” 显德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补了一句:“我也爱你们!!!” 底下的尖叫声又高了八度。 张弛站在扶梯上面,看着底下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 记星推着行李车路过,摇了摇头:“这俩小子,嗓子不要了。” 宇强跟在后面,难得没插科打诨,看着厉小海和显德的背影,小声说了句:“年轻真好啊。” 刘世豪从后面探出头来,嘿嘿一笑:“强哥,你也不老啊。” 宇强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底下,厉小海和显德已经被粉丝围了个水泄不通。 签名、合影、递花的,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三个小时之后,众人才回到了启航车队驻地。 厉小海和显德一进门,整个人像沙袋一样扔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摊着。 “好累啊……”厉小海闭着眼睛喃喃了一句。 显德脸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嗓子也哑了……签了一百多个名……手都麻了……” 宇强他们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瘫软在沙发和椅子上,谁也不愿意动弹。 张弛靠在墙边喝水,记星直接把行李箱扔在门口,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刘世豪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接个机比跑比赛还累……” 第153章 我怕我猜对了..... 田野靠在角落里,已经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张弛抬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穗穗站在门口。 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个包,头发披在肩上,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张弛张开嘴巴,刚想喊什么。 记星也看到了,嘴刚张开一半,被一旁的叶经理一把捂住了。 “嘘——”叶经理用气声说,“我们先走。” 记星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叶经理松开手,拍了拍旁边刘世豪和田野的肩膀,朝门口努了努嘴。 两人抬头一看,瞬间明白了,轻手轻脚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叶经理又拍了拍林臻东和张洪斌,四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谁都没出声,猫着腰往外走。 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叶经理停了一下。 厉小海趴在沙发上,脸朝下,呼吸均匀——睡着了。 显德缩在另一头,抱着靠垫,也睡得死死的。 林臻东和张弛对视了一眼。 张弛比了个手势,林臻东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人抬厉小海一条胳膊,张弛和记星一人抬显德一条腿,四个人抬着两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厉小海被抬起来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清,又没了动静。 显德更绝,被抬着走了两步还翻了个身,差点从张弛手里滑下去。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稳住,憋着笑,一步一步把人挪了出去。 叶经理最后一个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咔嗒”一声轻响。 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 宇强还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脖子歪着,呼吸很平稳,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穗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慢慢走过去,在宇强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没说话。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扶手上。 宇强的睫毛动了动,但还是没醒。 穗穗坐在宇强旁边,看着他熟睡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帮宇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手指从额前划过去,把几根翘起来的碎发拨到一边。 宇强没醒,呼吸还是那样平稳。 穗穗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门外。 张弛他们把厉小海和显德扔到床上之后,又蹑手蹑脚地跑了回来。 几个人缩在走廊拐角处,透过客厅的窗户,偷偷往里面看。 记星挤在最前面,压着嗓子说:“你们说穗穗就这么看着宇强,干啥呢?” 林臻东瞥了他一眼:“这叫浪漫。” 记星一脸不解:“浪漫就是干瞅着?啥也不干?” 叶经理白了两人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好好看着……” 张弛蹲在窗户下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瞅,嘴角翘得老高。 刘世豪和田野挤在后面,脖子伸得老长。 ............ 另一边。 林天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翻着银狼刚刚送上来的资料。 这是穗穗这些年的履历,银狼收集得很详细。 她这些年竟然真的没有谈过男朋友,甚至连个绯闻都没有。 倒是有几个老板动过心思,想要包养她,但都被她直接拒绝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穗穗虽然有着国际名模的潜力,却始终只是在国内小火。 林天把资料翻了一遍,合上,递给银狼。 “销毁吧。这件事情,谁也不要说出去。” 银狼接过去,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老板,是不是有点太过小心了?” 林天看向窗外,眼睛微微眯了眯。 “这个世界总需要有个坏人去最大恶意地揣测他人。” 他顿了顿。 “而我,就是这个坏人。” 银狼闻言,笑了笑说:“那我就是坏人的狗腿子……” 林天闻言一愣,拍了拍银狼的肩膀:“好了,去做事吧!” 银狼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林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走廊拐角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张弛蹲在最前面,记星趴在他背上,叶经理踮着脚尖,刘世豪和田野在后面挤来挤去. 五个人叠成一团,跟演杂技似的。 林天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弛他们实在是看得眼睛都酸了,客厅里那俩人还是没动静,一个睡着,一个坐着,跟两尊雕塑似的。 记星打了个哈欠:“算了算了,没戏看了,走吧走吧。” 叶经理揉了揉发麻的腿:“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人陆陆续续散了。 张弛走之前又探头看了一眼,穗穗还是那么坐着,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 他缩回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夜幕渐渐降临,客厅里没开灯,光线暗了下来。 宇强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有点模糊,外面天已经黑了,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昏黄的光带。 他迷迷糊糊地看到旁边坐着个人影,还以为是张弛。 “几点了?”嘟囔了一句,嗓子还有点哑。 旁边的人看了看手表:“七点了。” 宇强眯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七点了……这么晚……”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停住了。 不对。 这不是张弛的声音。 他猛地睁大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旁边的人。 穗穗坐在那儿,歪着头看他,伸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嘴角微微翘着。 “怎么?看到我惊讶?” 宇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愣愣地盯着穗穗看了好几秒,才挤出了一句: “不是看到你很惊讶。” “是在这里看到你很惊讶。” 第154章 宇强,昨晚睡得好吗? 穗穗看着他这副傻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弛等人,一共八个人蹲在天台上面。 一人手里拿着一瓶娃哈哈,嘴里叼着一根吸管,排成一排,跟八只蹲在电线上的麻雀似的。 张弛皱着眉,伸长脖子往楼下已经昏暗的大厅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客厅的灯还没开。 “你们猜,他们现在干什么呢?”他嘬了一口娃哈哈。 叶经理笑了笑:“我不猜。” 林臻东扭过头,好奇地问:“为什么?” 叶经理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声音压低了八度: “我怕猜对了……” 他说完,眉毛往上挑了两下。 “嘿嘿嘿嘿。” 天台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八个人同时发出了同样的笑声。 “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 张弛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娃哈哈差点洒出来。 记星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刘世豪笑得吸管都从嘴里掉出来了。 田野捂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臻东本来还端着,笑了两声之后也绷不住了,跟大家一起嘿嘿嘿。 八个人蹲在天台上,一人一瓶娃哈哈,笑得跟一群偷到了鸡的狐狸似的。 大家在天台上又聊了一会儿,嘻嘻哈哈了一阵,才陆陆续续散了。 每个人回房间的时候,都刻意绕开了那个大厅。 客厅的灯,也一直没有打开过。 ............... 第二天早饭。 餐厅里人来人往,但启航车队这张大桌子,来得比平时都早。 张弛到了,叶经理到了,记星到了,刘世豪、田野、厉小海、显德、林臻东、张洪斌——全到了,一个不落。 大家坐下之后,谁也没先动筷子,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扫了一眼宇强的座位。 空的。 众人收回目光,嘴角同时露出一抹贱贱的微笑,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张弛拿起筷子又放下,清了清嗓子:“那个……不急,等等吧。” “对,不急。”记星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喝得特别慢。 叶经理把面前的餐巾纸叠了又叠,叠成了一个小方块。 厉小海想说什么,被显德踩了一脚,老实了。 八个人坐在那儿,筷子拿起来又放下,粥端起来又搁下,一个个磨磨蹭蹭的,吃饭的速度慢得跟放电影似的。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 走廊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 所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但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淡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宇强的卧室门打开了,里面,宇强领着穗穗走了出来。 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宇强穿着一件还算干净的T恤。 他牵着穗穗的手,穗穗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扎了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两个人走到饭桌前。 宇强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这一排熟悉的面孔。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副姨母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壮镇定地开口了。 “这是穗穗。” 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但很清晰。 “我……我老婆……” 话音一落,桌上八个人同时拉长了音。 “哦——” “原来是老婆啊……” 张弛那个“啊”字拖了三秒,记星跟着拖了四秒,叶经理最夸张,拖了五秒还拐了个弯。 穗穗看着这帮人搞怪的样子,一下子没绷住,笑了出来。 宇强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到了耳朵尖。 张弛和记星还有老叶,她都熟悉。 宇强又红着脸给穗穗介绍了世豪、田野、小海、显德、林臻东和张洪斌。 世豪,田野,显德和小海都要比宇强小,所以都乖巧的叫了一声嫂子。 林臻东和张洪斌占了起来,对着穗穗点了点头,然后握了握手,自我介绍了一下。 宇强介绍完一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小天今天不在,他是张弛的亲弟弟,原名林天。到时候看到了,再给你介绍。” 穗穗点了点头,笑着对所有人说了句:“大家好。” 张弛赶紧拉开两把椅子:“坐坐坐,先吃饭,先吃饭。” 穗穗坐下来,宇强挨着她坐下,整个人坐得笔直,跟军训似的。 桌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全都翘着,但谁也没再说什么。 张弛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突然冒出一句:“那个……昨晚睡得好吗?” 桌子底下,记星踢了他一脚。 张弛“嘶”了一声,低头喝粥,不说话了。 穗穗笑了笑,没接话。 宇强埋头扒饭,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门再次被推开。 林天走了进来,宇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 “林天,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穗——” 话还没说完,林天已经走到桌前了。 他看了一眼穗穗,很自然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嫂子。” 宇强愣住了。 他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转头看看穗穗,又看看林天,一脸茫然。 “你们……认识?” 穗穗笑了笑,语气很平静:“就是林总那天去找我的。” 宇强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看看穗穗,又看看林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林天拍了拍宇强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好了,强哥,快坐下吧。” 宇强愣愣地坐了下去,屁股刚挨着椅子,又扭过头去看穗穗,好像再说: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穗穗没理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林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扫了一圈桌上的人,脸色正了正。 “说个正事。我刚得到的消息,下一场小组赛,日本车队那边有变动。” 众人收起笑容,看了过来。 “他们有个队员突然生病,放弃了名额,日本队增加了一个替补人员。” 林天顿了一下。 “叫城岛俊也。” 第155章 宇强:张弛!刹车!!! 桌上安静了一秒。 叶经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眉头皱了起来。 “竟然是他。” 张弛扭头看他:“老叶,你认识?” 叶经理把茶杯放下,脸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 “认识。这个人是日本的顶尖车手之一,有个外号,叫‘神之手’。” “神之手?”厉小海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外号有点中二。 “他原本是个医生,”叶经理继续说,“赛车纯粹是兴趣。” 记星在旁边插了一句:“业余的?” “业余的能把职业的按在地上摩擦那种。”叶经理看了他一眼,“他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速度,是计算能力。” “什么意思?”显德问。 叶经理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预判一切。他会预测比赛中可能发生的所有状况,全部计算清楚之后再执行。第二,多线跑法。即使处于领先位置,他也能用完全不同的行车线来跑,每圈用时却几乎一样,让后车根本找不到规律。” 他顿了顿,把第三根手指竖起来。 “第三,单手技术。他不是对行车线漠不关心,而是在单手控制的过程中不断完善自己的理论,最终达到‘不用反打方向盘也能完美漂移’的境界。” 桌上安静了。 张弛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臻东坐在那儿,表情没变,但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计算型车手,他们也有——林臻东就是。 但能做到叶经理说的这一步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也就是说,”刘世豪咽了咽口水,“这哥们儿是个开着车的外科医生,脑子跟计算机似的?” 叶经理点了点头:“差不多。” 张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麻烦了。” 叶经理继续说:“那个高桥凉介你们还有印象吧?” 张弛等人点了点头。 “高桥凉介曾经败在这个城岛俊也的手上。” 桌上又安静了一瞬。 林臻东扭过头,拍了拍张弛的肩膀,嘴角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张弛,你有麻烦了。我这样的车手,可不好赢。” 张弛眉头一挑,伸出手指,轻轻把林臻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勾了下去。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的说。 “你这样的选手——”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 “才好赢!” “哈哈哈哈——”桌上瞬间炸开了锅。 记星笑得包子差点喷出来,刘世豪拍着桌子,显德笑得直往后仰。 厉小海一边笑一边摇头。 林臻东自己也笑了。 他就欣赏张弛这一点。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多大的困难,这人都能拿出最大的自信来面对,脸上永远挂着那副“老子不怂”的表情。 ——— 一个星期之后。 祁连山。 赛道蜿蜒在群山之间,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山脚下的发车区里,各支车队的帐篷一字排开。 张弛和宇强穿戴好了队服,站在发车区边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该干活了。 叶经理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表情认真。 “只管全力跑,剩下的,我们解决!” 张弛笑着点了点头。宇强也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把路书夹在胳膊底下。 祁连山小组拉力赛,每十分钟发一辆车,一共二十辆车。 张弛排在了第十七位,发车时间靠后。 城岛俊也排在第八位,比他早将近一个半小时发车。 指挥室里面,大屏幕上是赛道的实时画面和分段计时数据。 张弛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屏幕前面,看着城岛俊也的车载画面。 和他之前看过的录像一样——甚至比录像更夸张。 每一个弯道的走线都做得近乎完美。 入弯的角度、刹车点、出弯的油门开度,每一帧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 最离谱的是,这家伙真的是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闲在一边,跟开车去买菜似的。 张弛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宇强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路书,也看呆了:“这他妈……是人跑出来的?” 屏幕上,城岛俊也的车载画面切过一个连续弯,方向盘的每一次转动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张弛没说话,但眼睛眯了起来。 宇强偷偷看了他一眼——这是张弛认真起来的表情。 “有意思。”张弛轻声说了一句。 宇强翻了个白眼,心说都这时候了还“有意思”。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把手里的路书翻到了第一页,默默又过了一遍。 屏幕上,城岛俊也的车冲过了一个计时点,成绩跳了出来——又是全场最快。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弛盯着那个成绩,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比林臻东还烦人。”他嘟囔了一句。 宇强没忍住,笑了一声。 张弛拍了拍宇强的肩膀。 “走吧,该我们了。” 两人走向发车点。 红色的赛车停在发车线上,阳光下车身反射出刺眼的光。 张弛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宇强从另一侧上车,把路书固定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发令枪响。 张弛一脚油门到底,红色的赛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轮胎在砂石路面上刨起两道烟尘,车尾一甩,扎进了第一个弯道。 前三个弯道,张弛过得非常丝滑。 入弯、贴弯心、出弯,一气呵成,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长在手上一样,每一把转向都恰到好处。 宇强坐在副驾上,嘴巴没停过,路书报得又快又准。 张弛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赛道,按下通讯按钮:“老叶,我现在时间和城岛俊也差多少?” 指挥室里,叶经理盯着屏幕上的计时数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比他慢了0.21秒。” 宇强听完,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个城岛俊也还真是快啊。” 张弛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 赛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弯道,路面在这里收窄,左侧是山壁,右侧是斜坡,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 他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宇强低头看了一眼路书,又抬头看了看弯道,嘴里开始报:“前方三百米,右弯,弧度一百二,路面——”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路书,确认了一下。 “最晚刹车点……现在!” 张弛没动。 油门还踩着,车速表的指针还在往上走。 宇强脸色变了:“张弛,刹车!” 第156章 叶经理:张弛,你冷静一点! 张弛还是没动。 指挥室里的屏幕前,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显德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屏幕,声音都劈了:“完了完了完了——刹不住了!!!” 叶经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记星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出事的那一瞬间—— 张弛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车轮瞬间抱死,强大的惯性把车尾甩向外侧,砂石被轮胎刨得飞起来,在空气中炸开一团灰色的烟雾。 车头擦着弯心的边缘,蹭到了下面的硬路基,火星子从车底溅出来。 整个车身在弯道里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嗡——” 轮胎抓地,车身摆正,张弛油门到底,红色的赛车从弯道里弹射而出,像一条从草丛里窜出来的蛇。 宇强坐在副驾上,后背全是冷汗,手攥着防滚架,指节发白。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弛,张弛嘴角翘着,眼神专注,跟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指挥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炸了。 “我草!!!”显德抱着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他妈也能过?!”记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叶经理长出了一口气,把茶杯放下来,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厉小海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看着屏幕上那辆已经扬长而去的红色赛车,愣了好几秒,嘴里蹦出来一句:“师父……是疯了还是神了?” 刘世豪靠在椅背上,咽了咽口水:“我觉得是疯了的神。” 屏幕上的分段计时跳了一下。 张弛在这个弯道里,追回了0.13秒。 日本车队的指挥室里,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大屏幕上也切着张弛的车载画面。 刚才那个弯道过完,指挥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车队经理山本盯着回放,额头上的汗还没消。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那个穿着车队外套、双手抱胸的男人。 “城岛君,那是运气吗?” 城岛俊也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老师而不是赛车手。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是。” 山本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那个人的实力?” 城岛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 “那是一个刻意选择的刹车点。他放弃了常规的入弯路线,用硬路基当作辅助支撑,把离心力转化成了向前的推力。”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是运气。这是他对车辆极限的精确计算,以及对自身技术的绝对自信。” 山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城岛没再说话,但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辆红色的赛车正在画面里越跑越远。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赛道上。 张弛的车速一直没有降下来。 宇强的路书报得越来越快。 张弛今天的状态他太熟悉了,这是要把车往极限推的节奏。 “前方两百米,左弯,弧度九十,路肩外侧有碎石——” 宇强的话还没说完,张弛已经切进了弯道。 和上一个弯如出一辙。 油门不松,刹车点压到最后一瞬,车尾甩出去的瞬间,后轮几乎是压着路肩的边缘飘过去的。 轮胎和水泥路肩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身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摆正。 宇强这次没喊刹车。 他咬着牙,攥着防滚架,看着路肩从车窗外面擦过去,距离近得能看清上面的裂缝。 指挥室里,这次没人站起来。 但所有人都在倒吸气。 叶经理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嘴里念叨:“这家伙……今天是要玩命啊。” 记星摇了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厉小海咽了咽口水,小声问旁边的刘世豪:“师父平时也这么开吗?” 刘世豪盯着屏幕,表情复杂:“平时也疯,但没疯到这个程度。” 屏幕上的分段计时又跳了一次。 张弛在这个弯道里,又追回了0.09秒。 张弛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仪表盘上的指针晃动着,转速已经逼近红线。 赛道两边的景色被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线条,砂石打在底盘上噼里啪啦地响。 又过了几个弯道,张弛按下通讯按钮。 “老叶,现在时间还差多少?” 耳机里传来叶经理的声音,带着点苦笑:“你是真疯啊。现在你比对方快1秒左右了。” 张弛嘴角翘了起来:“才一秒啊,那还是不够稳啊!” 叶经理的笑容瞬间收住了。 他太了解张弛了,这人嘴里说出“不够稳”三个字的时候,就是要干更疯的事的前兆。 “张弛,你给我冷静一点!” 叶经理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乎是在吼,“你刚刚几个极限转弯,已经让轮胎受到了很大的磨损!因为是小组赛,所有装备的都是常备的赛事轮胎,没有上咱们的黑科技轮胎!”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你别最后跑到半路,车胎爆了!” 宇强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胎压数据。 数字跳了几下,他眉头皱了起来——后轮的两个数据确实比出发时低了不少。 “张弛,”宇强补了一句,“老叶说得对,后胎磨损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张弛没接话。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在飞速转着。 又过一个弯道的时候,他明显收敛了一些,入弯的速度比刚才降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宇强感觉到了。 指挥室里,叶经理盯着屏幕上的胎压数据,手心里全是汗。 记星站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小子,”叶经理摇了摇头,低声说,“早晚把我的心脏搞出毛病来。” 第157章 记星:张弛给你买份保险,受益人写我..... 日本车队的指挥室里,气氛沉闷得像灌了铅。 山本站在城岛俊也身后,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小声问出口:“城岛君,我们还能赢吗?” 城岛俊也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辆红色赛车刚刚冲过又一个计时点。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车手。他是一个疯子。” 山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城岛已经站了起来,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这次,我们输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紧不慢地穿上,扣子都没系。 “好了,结果已经不重要了。我要回日本了。” 山本愣在原地:“城岛君,比赛还没——” “已经结束了。”城岛打断了他。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辆还在飞驰的红色赛车。 “替我恭喜那位车手。”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山本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空出来的座位,半天没说出话来。 祁连山赛段终点线。 红色的赛车从远处的弯道里冲出来,卷着一路烟尘,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扎过了终点线。 宇强在车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张弛把车速降下来,慢慢滑行到缓冲区,拉下手刹,摘下头盔。 他转头看了一眼宇强,咧嘴一笑。 “还行吧?” 宇强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竖起一根中指。 张弛哈哈笑了两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记星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牛逼!冠军!你赢了城岛俊也!” 叶经理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一半是高兴一半是后怕,拍着张弛的肩膀说:“你他妈下次再这么开,我先给你买份保险。” 厉小海和刘世豪也跑过来了,显德在后面追着,一边跑一边喊:“师父!师父!赢了!” 张弛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头盔夹在胳膊底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宇强慢悠悠地从副驾爬出来,腿还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记星放开张弛,转身走到赛车旁边,蹲下来看轮胎。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我操。”他骂了一句,又凑近了几分,手指头摸上去——后轮轮胎的表面光滑得跟镜子似的,花纹基本上全磨没了,只剩下一圈浅浅的印子。 有几处地方橡胶已经起皮,边缘泛着焦黄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显德和厉小海也凑了过来,两个人蹲在记星旁边,看着那四个轮胎,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是开车还是毁车啊?”显德瞪着眼睛说,伸手想摸一下,被记星一巴掌拍开了。 “别碰,烫着呢。” 厉小海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师父这哪是跑比赛,这是跟轮胎有仇啊。” 张弛也凑了过来,弯着腰看了一眼,嘴里“豁”了一声:“都磨成这样了?” 记星站起来,一把揽住张弛的脖子,胳膊一使劲把人夹住了。 “张弛,你要是下次再这么开.........” 他顿了顿,手指头戳着张弛的胸口,“我就跟你买份保险!” 张弛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记星,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不过没事,小天已经给我买了很多份保险了……” “你听我说完!” 记星打断他,翻了个白眼,“受益人写我。我感觉我成为亿万富翁的梦就靠你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手指头戳着轮胎,气得直摇头。 “他妈的什么情况?把轮胎磨成这样!这是常备胎,不是咱们的黑科技胎!你看看这花纹,你看看这,这都快磨穿了!你知不知道再跑两个弯道这胎就得爆?爆了你就得退赛!退赛!懂不懂!” 记星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张弛脸上了。 张弛被喷得缩着脖子,一个劲地赔笑:“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你每次都说是你的错,下次你还这么干!”记星瞪着他。 张弛嘿嘿笑着,伸手拍了拍记星的肩膀:“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记星看着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懒得再说他了。 张弛和宇强站在颁奖台上面。 阳光打在身上,手里捧着那个银光闪闪的奖杯,两个人都没说话。 台下是乌泱泱的人群,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扯着嗓子喊他们的名字。 张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又转头看了看宇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从九年前那场禁赛,到现在的频频登台,这一路走过来,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点梦幻。 “享受胜利。”张弛一把揽住宇强的肩膀,笑着说。 宇强点了点头,嘴角翘起来:“享受胜利。” 台下,粉丝们的欢呼声炸开了锅。 有人举着启航车队的旗子使劲挥舞,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还有几个姑娘站在最前排,脸上画着车队标志,喊得嗓子都劈了。 张弛举起奖杯,冲着台下晃了晃。 尖叫声又高了八度。 .............. 这场夺冠的庆祝,林天早就安排好了。 他在祁连山脚下直接包下了整片场地,从三天前就开始往里运东西。一车一车的啤酒,一箱一箱的食物,帐篷、桌椅、烧烤架,排着队往里拉,场面跟赈灾似的。 消息他早就放出去了——今天启航车队只要夺冠,就开一场十几万人的派对,所有食物和饮品,全部免费。 没人信。但消息还是传开了。 等到张弛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四面八方的人就开始往这边涌。 有开车来的,有骑摩托来的,还有徒步走了好几公里山路过来的。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本地的外地的,乌泱泱挤成一片。 林天站在场地中间,周围全是人。 第158章 叶经理生气了!!! 他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看着人群越来越多,嘴角翘了翘。 银狼站在他旁边,被挤得东倒西歪,扯着嗓子喊:“老板!这人也太多了吧!” 林天没理他,仰头灌了一口酒。 当天晚上,整个祁连山的灯火亮了一夜。 烧烤架上的烟火气升起来,音乐声从音箱里炸出来,有人围着篝火跳舞,有人举着啤酒瓶对吹,还有几个喝多了的爬到车顶上唱歌。 张弛被记星和叶经理架着灌了三瓶啤酒,宇强躲在穗穗后面死活不肯喝,被显德和厉小海揪出来硬灌了两杯,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刘世豪端着酒杯到处找人碰杯,田野跟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林臻东端着杯茶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帮人闹腾,嘴角一直翘着。 林天靠在帐篷边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掏出手机对着人群拍了张照片。 他没发给任何人,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近处的灯火通明。 整个祁连山,亮了一整夜。 三天后。 车队临时会议室里,叶经理站在屏幕前面,手里攥着遥控器。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面坐着的那一排人,嘴角抽了抽。 张弛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手指头按着太阳穴。 宇强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记星仰着头,嘴巴微张,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人生。 刘世豪坐在角落里,两只眼睛红红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显德和厉小海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托着腮帮子发呆,一个盯着天花板数纹路。 叶经理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白板。 “各位……”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八度,“各位!上班了!” 没人动。 叶经理翻了翻白眼,又敲了两下:“我说上班了!” 刘世豪“啊”了一声,使劲揉了揉眼睛,脸上的表情懵得跟刚出生的小鹿似的。 他眨了眨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干活……来……干……” 话还没说完,嘴巴又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林臻东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天,整整三天。 他们从比赛结束那天晚上开始庆祝,一直嗨到了昨天晚上。 啤酒喝了一箱又一箱,烧烤吃了一轮又一轮,篝火晚会开了三场。 刘世豪这个实诚孩子,被显德和厉小海盯上了,一杯接一杯地灌,灌到最后直接躺在草地上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头疼得直撞墙。 叶经理被刘世豪这副憨样弄得彻底无语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显德和小海。 显德立刻扭头看左边,假装在研究墙上的裂缝。 厉小海也迅速转头看右边,盯着窗户外面的一棵树。 叶经理嘴角抽了抽,懒得再说他们了。 他转过身,指了指屏幕上打出来的赛程表,清了清嗓子。 “说正事。现在我们四组全部进入决赛。决赛的话,前三名才有机会进入总决赛。”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语气认真了起来。 “到时候,半决赛一定会比小组赛更加激烈。你们面对的对手也会比小组赛更强。” 他说完,回头扫了一眼下面。 显德还在看墙上的裂缝。 厉小海还在研究窗外那棵树。 刘世豪倒是没看别的地方,但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明显在放空。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心不在焉。 叶经理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几个家伙,自从夺得了小组赛冠军之后,就有点飘了啊。 叶经理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地震啦!!!” 霎时间,整个会议室炸了。 显德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惊恐地四处乱看。 厉小海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动作快得跟猴似的。 刘世豪“嗷”一嗓子蹦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了墙上,他整个人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眼珠子转得跟陀螺一样。 张弛一把扒住桌沿,探着头到处看:“哪里地震了?哪里地震了?” 他声音都变了调,“都没事吧?没砸着吧!” 宇强从胳膊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屋子乱成一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记星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扶着桌角才稳住,心脏砰砰跳。 林臻东倒是没躲,但手里的茶杯洒了一半,茶水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往下淌。 叶经理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屋子活宝,感觉眼前一黑。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涌上来的血压往下压了压。 “没地震。” 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开会呢,能不能精神一点?”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显德、厉小海、刘世豪脸上一一扫过去。 三个人蹲的蹲、钻的钻、趴的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大气都不敢出。 “是不是小组赛夺冠了,都飘了?” 叶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啊!!!” 他猛地拍了一下白板,响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这还没有半决赛呢!要是半决赛你们再得了冠军,你们是不是要上天?啊!” 他的手指头戳着屏幕上的国旗标志,一字一顿。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代表着谁参赛?” 他吼了出来:“国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国家荣誉高于一切!” 叶经理的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撞,“需要我再重复一下吗?啊!” 没人敢说话。 显德从地上爬回椅子上,低着头。 厉小海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老老实实坐好,眼睛看着桌面,耳朵尖红得发烫。刘 世豪把椅子拖回来坐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得跟小学生似的。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老实,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第159章 宇强:花?送我的? 张弛也缩了缩脖子,靠在椅背上,偷偷瞄了一眼叶经理的脸色,识趣地没吭声。 宇强揉了揉太阳穴,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记星把椅子往前提了提,正襟危坐。 林臻东把洒了的茶杯推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忍住了。 叶经理扫了一圈,深呼吸,把火气压下去。 “现在,继续开会。” 半个小时之后,会议散了。 叶经理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刘世豪、厉小海和显德三人一眼。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显德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厉小海低着头不敢抬,刘世豪站在那儿,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人僵得跟电线杆子似的。 三个人一句话不敢说,等叶经理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显德拍了拍胸口:“我的妈呀,叶经理发火也太吓人了……” 厉小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说:“我现在终于理解强哥为什么说,到现在还怕叶经理了。” 刘世豪点了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弛从旁边路过,看了他们仨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嘴角翘了翘走了。 宇强跟在后面,揉了揉太阳穴,嘟囔了一句:“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每天练车的日常里。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上赛道,一圈一圈地跑,一遍一遍地调数据。 中午扒两口饭,下午继续。 叶经理每天站在赛道边上掐表,谁慢了就瞪谁,谁飘了就吼谁。 刘世豪、厉小海和显德三个人被盯得最紧,一个弯道跑不好就要重来,重来不行就再来,再来还不行就直接加练。 三个人累得跟狗似的,但谁也不敢吭声。 而且还连累了田野,一起跟着刘世豪受训。 .................. 一个周末的下午,宇强难得没在车队,窝在宿舍里看电视。 穗穗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宇强,我有个同学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参加?” 宇强扭头看她。 穗穗把一块苹果递给他:“都是我的好朋友,人不多,也就三四个人。” 宇强想了想。 这段时间一直绷着,从小组赛到庆功宴,又从庆功宴被叶经理一顿猛训,接着就是天天练车,确实好久没放松过了。 “行啊,去吧。”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穗穗眼睛亮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你真好!” 宇强被亲得一愣,然后耳朵尖又红了,嘴里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多大点事……” .............. 晚上,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桌布上,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两个女人站在窗边,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一个留着长发的女人抱着另一个,声音又甜又嗲:“玉玉,你都好久不来找我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被叫做玉玉的女生扎着个马尾,搂着对方的脖子,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哼,你还说呢,想我也不来看看我……” 长发女人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你也知道的,我老公有些忙,我没办法,只能陪着他。” 她说着说着又兴奋了起来,拉着玉玉的手晃了晃。 “等穗穗来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地疯一下子!” 房门被敲响了。 玉玉笑着说:“肯定是穗穗来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捧着一大把红玫瑰,少说也有九十九朵。 他站在那儿,胸膛起伏着,明显是跑过来的,脸上带着一种又激动又紧张的表情。 玉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张浩?班长?” 张浩探着头往包间里看,声音都在发抖:“玉玉……玉玉……穗穗来了没有?” 玉玉皱起眉头,回头看向优优。 优优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双手叉腰:“我说班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同学会,就我们仨,女生局。你就不要来掺和了——” 张浩根本没听她说完。 他一个迈步就跨进了包间,眼睛扫过桌上的餐具、窗边的灯光、墙上的装饰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环境真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里的浪漫,“这灯光,这布置……我要是在这里和穗穗表白,穗穗一定会答应我的。” 玉玉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我的大班长,你都喜欢了穗穗十几年了,你看穗穗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她走过去,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张浩的肩膀:“乖哦……快走吧。这里不是小孩子该玩的地方。” 张浩一扭脖子,往旁边躲开,脸上写满了委屈:“我不走!” 他把花往怀里抱了抱,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都喜欢了穗穗十多年了!原来她身边有宇强那个小王八蛋……我忍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得更厉害了。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都分手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不行,我说什么也要把穗穗争取过来。” 玉玉和优优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优优刚要开口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优优刚要开口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张浩耳朵一动,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把花举高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玉玉扶额,小声跟优优嘀咕:“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浩深吸一口气,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领带,确认没问题之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咔”一下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钻戒,虽然不大,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像炫耀似的,把钻戒在优优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吗?这可是我花了半年的工资买的大钻戒。穗穗一定会喜欢的。” 优优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玉玉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两步,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张浩一个箭步冲过去,连门都等不及玉玉去开,自己一把攥住了门把手。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侧过身,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 下巴微收,肩膀打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轻轻拉开门。 眼睛盯着地面,没有抬头。 手里的玫瑰花轻轻往前送了出去,举得不高不低,角度刚刚好。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嗓音,发出一种男生特有的气泡音,声音又柔又黏—— “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包间里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 张浩保持着送花的姿势,等了两秒,发现对面没有反应。 他以为是穗穗被感动得说不出话了,心里一喜,缓缓抬起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穗穗站在左边,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忍着笑。 宇强站在右边。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还拎着穗穗的包,正低头看着面前那束怼到自己胸口上的玫瑰花,然后慢慢抬起头,跟张浩四目相对。 两人对视。 宇强眨了眨眼。 张浩也眨了眨眼。 宇强低头看了看花,又抬头看了看张浩,嘴角动了一下,挤出一句:“……送我的?” 第160章 这种逼,以后可以多装 张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脑门。 他捧着花的双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玉玉在后面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优优也憋不住了,肩膀直抖,背过身去假装看墙上的画。 宇强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包,又看了看张浩递过来的那束花,然后很自然地把穗穗的包换到左手,右手伸出去,轻轻地把花接了过来。 “我很喜欢,”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谢谢啊。” 说完,他腾出手拉住穗穗,往包间里走。 至于那束花,被他手一抖,轻飘飘地扔在了门外的走廊地上。 “啪嗒”一声,花瓣散了几片。 张浩的嘴角开始抽搐。 他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张嘴就要骂人。 然后看到了穗穗。 她正站在包间里,侧着脸跟玉玉说话,灯光打在她脸上,笑容温和。 张浩那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行。” 他攥着那个装着钻戒的丝绒盒子,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人跟生了根似的杵在那儿。 另一边,穗穗已经和玉玉、优优抱成了一团。 “穗穗!”玉玉一把抱住她,声音又甜又腻,“好久没见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穗穗笑着搂住她的腰:“我也想你啊——” “还有我!还有我!” 优优在旁边蹦着喊,张开双臂扑过来,结果一抱上去才发现。 穗穗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还多。 优优踮了踮脚尖,够不着穗穗的脖子。 她又往上蹦了一下,还是够不着。 “穗穗……”优优仰着头,脸上写满了欲哭无泪,“你能不能往下蹲一蹲?我实在是抱不到你……” 穗穗低头一看,笑了,弯下腰,一把搂住优优的肩膀。 优优这才如愿以偿地抱住穗穗,脸贴在穗穗肩膀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对嘛……我想死你了……” 张浩站在门口,攥着那个丝绒盒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在门口杵了足足十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把盒子往兜里一塞,小跑着凑了过来。 “穗穗。” 他挤出一个笑,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这是谁啊?” 他看向宇强。 那眼神,说是在看人,不如说是在看一堵碍事的墙。 别问他为什么不认识宇强,他以前虽然知道穗穗的男朋友叫宇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宇强的照片,问就是不想看见宇强那张脸。 穗穗轻轻揽住宇强的胳膊,头微微靠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男朋友,宇强。” 张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怔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涣散,现在就剩个空拳头攥着,指节捏得发白。 “男朋友?”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玉玉和优优可不管他。 “呀!!!”玉玉第一个尖叫起来,两只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两个又复合了?!” 优优也跟着蹦了起来,一把抓住穗穗的手:“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穗穗笑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就最近的事。” 张浩站在旁边,脸上的颜色换了又换。 他慢慢扭过头去,肩膀微微抖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眶已经红了。 张浩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抬起手在脸上飞快地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两下,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又蹭了过来。 “穗穗,”他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努力坚定,“我喜欢你。你……能……” 话还没说完,穗穗直接开口了。 “不能。” 干脆利落,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张浩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想说,你能不能——” 穗穗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抬起头,看着张浩,语气平异常的平静。 “不能。我有宇强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算是没有宇强,我们也不可能。明白了吗?” 张浩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嘴唇哆嗦了两下,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眼眶里的泪花开始打转。 “吭哧”一声。 张浩扭过头,跑到角落里,面对着墙壁蹲了下去。 肩膀一抽一抽的,虽然没发出什么声音,但看那背影就知道——哭得挺惨。 玉玉和优优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心道:好惨一男的........... 穗穗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了拉宇强的袖子:“坐下吧,站半天了。” 宇强的胸膛挺得比刚才更高了。 他拉着穗穗的手,在椅子上坐下,腰板笔直,下巴微抬,嘴角翘着,表情管理得刚刚好。 不太张扬,但那种得意劲儿,瞎子都看得出来。 这太他妈长脸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蹲在墙角抽肩膀的张浩,又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翻菜单的穗穗,心里那个爽啊。 原来装逼是这种感觉。 他心想,这种逼,以后可以多装。 第161章 我们就装个大的! 玉玉看着蹲在墙角那个一抽一抽的背影,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张浩的衣领子,像拎一只受了委屈的猫一样,把他从墙角拽了回来,按在了椅子上。 张浩红着眼眶,鼻子一抽一抽的,整个人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优优憋着笑,端起面前的杯子,清了清嗓子打圆场:“行了行了,大家都是同学,今天能坐在一起不容易。”她举了举杯子,“咱们大家碰一个!” 杯子里倒的不是酒,是娃哈哈。 也不知道是谁点的,反正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张浩的表情更委屈了。 玉玉端起杯子,优优端着杯子,穗穗笑着端起来,宇强也跟着端起来。 张浩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两秒,也伸手把杯子端了起来。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杯!”优优喊了一嗓子。 娃哈哈一饮而尽。 张浩喝完之后,嘴巴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说点什么还是想再哭一鼻子,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宇强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他趁穗穗跟玉玉说话的功夫,偷偷把手机摸出来,点开了张弛他们的微信群。 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刚才穗穗同学会上有个追了她十几年的班长,捧着花要表白,被穗穗直接拒了,说“我有宇强了”,那哥们儿现在蹲墙角哭呢。 发完,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群里炸了。 张弛:我操???真的假的???这也太爽了吧!!! 记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宇强你当时什么表情?嘴角翘到天上去了吧? 叶经理:宇强这辈子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厉小海:强哥威武!!! 显德:强哥!你是我的神! 宇强看着屏幕上疯狂刷屏的消息,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正想回一句“你们别闹”,张弛又发了一条。 张弛:是不是刚开饭?我们也给你凑凑热闹去! 宇强一愣,赶紧打字:别别别,你们别来捣乱!这儿好好的呢,你们一来全变味了。 林臻东:怎么会呢,我们怎么会捣乱呢。 宇强松了口气,心想还是臻东靠谱。 林臻东:我们这是去帮你去了。 宇强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林臻东:不是要装逼吗?我们就装个大的! 宇强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两下,飞快地打字:别!你们千万别来!这里就几个女生吃饭,你们一大帮人过来算怎么回事。 张弛:女生怎么了?咱们哥几个,那都是正经人。 记星:就是!我们是去社交的! 林天:我去结账的。 厉小海:我去给强哥撑场子的! 显德:我去看那个班长长什么样的! 刘世豪:我去给强哥拍照留念的! 宇强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 小天怎么还出来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穗穗。 她正跟玉玉聊得开心,完全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他又看了一眼蹲在椅子上蔫头耷脑的张浩,忽然有点心疼这哥们儿了。 不是心疼他被拒绝。 是心疼他一会儿要被一群人围观。 宇强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在对话框里打了最后一行字:你们来可以,别太过分。 张弛:放心放心,我们有分寸。 宇强看着“有分寸”三个字,感觉更不放心了。 宇强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娃哈哈喝了一口。 三个女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拐了个弯,拐到了张浩身上。 玉玉托着腮帮子,随口问了一句:“班长,这些年都在忙什么呢?好久没你消息了。” 张浩本来还蔫头耷脑地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肩膀微微挺了一下。 他这些年也是没有白混的,工作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了一些成就。 他给了玉玉一个赞赏的眼神,这把玉玉看的一愣一愣的。 心道,这班长又抽什么风? 张浩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领。 “我啊。”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淡然,“在启航集团下面的一个子公司工作,开发口的,算是带了个小团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前年薪大概五十多万吧。” 说完,他摆了摆手,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也没什么,都是辛苦钱。想必宇强应该挣得更多吧?” 他看向宇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表情,那语气,那微微挑起的眉毛——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来啊,说说你的年薪啊”。 咱俩比一比啊! 宇强端着娃哈哈的手停在半空。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道:这他妈不是小说里面反派装逼、然后主角打脸的经典桥段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黑着的,没有新消息。张弛那帮人还没到。 他又看了一眼张浩,这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宇强放下娃哈哈,张了张嘴。 年薪多少? 他哪有什么年薪。 他是张弛的领航员,还是启航车队的副队长,拿的是队里的分成和奖金。 这些年跟着张弛东奔西跑,钱没少挣,虽然都被林天限制了不能乱花,但要说年薪的话................... “我……” 他刚开口,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宇强瞬间愣住了。 张弛? 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只见张弛穿了一身标准的燕尾服,笔挺的黑色面料,领口系着黑色领结,手上戴着一双白手套,整个人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表情庄重得像参加国宴。 他手里端着一瓶酒,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对着包间里的几人微微躬身,点了点头。 “我们酒店的总经理听说孙宇强先生在这里就餐,特意让我送了一瓶红酒过来。”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客气,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 “希望我的出现没有扫大家的兴。” 第162章 这样装逼,太爽了............. 说完,他把酒轻轻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间,往后退了一步,再次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背对着众人,隐晦地给宇强挑了一下眉。 宇强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张浩、玉玉、优优三个人盯着桌上那瓶酒,眼睛直了。 玉玉最先反应过来,凑近了看瓶身上的标签,嘴巴慢慢张大。 优优也凑过去了,两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张浩坐在椅子上,脖子往前伸着,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总之,异常的复杂................. “罗曼尼……”玉玉的声音都在发抖,“康帝?” 优优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向宇强,眼神都变了。 张浩咽了咽口水,盯着那瓶酒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张弛早就走了,连影子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宇强。 宇强坐在那儿,腰板比刚才挺得更直了。 他轻咳了两声,伸手拽了拽衣领,语气尽量放得平淡。 “既然是我朋友送的,那就打开尝尝吧。” 他看了一眼那瓶酒,点了点头,淡淡的说。 “这酒还不错。” 宇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搭在桌沿,脸上挂着那副淡淡的表情。 配上桌子中间那瓶罗曼尼康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玉玉盯着那瓶酒,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宇强,这红酒太贵了……要不你和穗穗还是拿回去吧?” 她搓了搓手指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这也太破费了,这一瓶酒能买我家半套房了……” 优优在一旁跟着点头,两个姑娘都不管轻易碰这瓶酒。 张浩坐在对面,脸上的颜色换了又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脑子飞速转着。 他记得以前听人说过,这个宇强混得不怎么样,好像还去游乐场发过传单。 怎么现在这么有实力了? 他盯着那瓶酒,眼睛眯了起来。 不能是……找的托骗他们的吧?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这酒这么贵……不能是假的吧?” 宇强眉头一挑。 假的? 他心说,这要是张弛买的,他还真不敢打包票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家伙买东西从来不看真假,只看价格,便宜的就是真的,贵的就是假的。 但这瓶酒...................可是张弛从小天那顺的。 要是假的,他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宇强还没开口,包间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走进来的是林臻东。 他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燕尾服,黑色面料衬得肩宽腿长,白手套一尘不染。 那张脸往门口一站,包间里的灯光都好像亮了几度。 玉玉和优优同时愣住了。 玉玉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优优张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红晕。 好帅啊............. 要不是她们两个都结婚了,说什么也要上去要个微信............. 林臻东微微颔首,步伐从容地走进来,站在桌边,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我们总经理说了,为了表示对孙宇强先生的尊重,给您几位加了几道菜。” 他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的走廊里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 服务员们鱼贯而入,每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往里走。 一道。两道。三道。 盘子一个接一个地往桌上摆,转盘上摆不下了就往旁边放。 红烧的、清蒸的、煲汤的、刺身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道比一道稀奇。 玉玉和优优看着桌上那堆菜,嘴巴越张越大。 张浩坐在那儿,脖子伸得老长,看着服务员们端进来的那些菜。 有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脸上那点质疑的表情已经快挂不住了。 林臻东站在桌边,扫了一眼桌上,确认菜都上齐了,又看向宇强,微微点了点头:“孙先生,你看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嘛?” 宇强清了清嗓子,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瓶酒。 “把酒打开吧。” 林臻东笑着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拿起那瓶罗曼尼康帝。 他的动作很熟练——刀片割开瓶口的锡帽,螺丝钻缓缓旋入木塞,整个过程安静又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木塞被轻轻拔出的瞬间,一股醇厚的酒香从瓶口漫了出来。 不是那种浓烈的酒精味,而是一种深沉、内敛、带着果木香气的芬芳,在空气里慢慢铺开,一层一层地往鼻子里钻。 玉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优优也跟着凑过去闻了闻。 "好香啊............" 张浩坐在对面,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就算再不懂酒的人,闻到这个味道也能感觉出来——这瓶红酒,绝对不是普通的红酒。 他那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林臻东端着酒瓶,绕桌一周,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都倒上了小半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他放下酒瓶,退后一步,微微点了点头。 “几位慢用。” 说完,转身走出了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宇强伸出手,手指搭在杯脚上,轻轻转了转杯子。 然后他端起酒杯,对着玉玉、优优和张浩举了举,说道。 “几位,随意。” 玉玉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扭头看优优——优优也刚抿了一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表情同步,都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张浩端着杯子,手指头捏得有点紧。 他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那点暗红色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闲的宇强,抿了一口,没说话。 那口酒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下去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宇强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穗穗坐在他旁边,嘴角翘着,端着杯子没喝,只是拿眼睛瞟了他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行了,差不多得了.......... 宇强假装没看见,又喝了一口。 他也不想的啊,是张弛他们硬要来的。 但是不得不说,在情敌面前,这样装逼,太爽了............. 第163章 剧情很俗套,但是我很喜欢.... 玉玉喝完一小口,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感慨了一句:“这酒也太好喝了吧……我以前喝的红酒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玉玉偷偷拍了拍张浩的肩膀,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班长,别比了,再比一会儿,我怕你忍不了要跳楼……” 张浩差点没崩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咬着嘴唇,硬是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不行。他喜欢了穗穗十几年,从高中一直到现在。 以前穗穗身边有宇强那个小王八蛋,他忍了。 后来听说两人分手了,他觉得自己机会来了,鼓足了勇气,准备了花,买了钻戒,约了今晚........... 结果呢? 宇强又冒出来了。 而且比当年还气人。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堆山珍海味,那瓶罗曼尼康帝,强迫自己把羡慕和嫉妒一起咽下去。 他挺了挺腰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一些。 “穗穗,”他看向穗穗,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深沉,“有的时候,生活不能全都是金钱,那会腐朽人的灵魂。”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除了钱之外,我们还要有精神的追求。就比如我..........” 他伸手整了整领带,嘴角重新挂上了一丝笑意。 “我就喜欢平时打打羽毛球。我还代表公司参加过比赛呢!” “我当时可是拿的季军哦!” 他说完,下巴微微抬了起来,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自信的光。 怎么样,哥也是有生活情趣的人。 怎么能是宇强这种被金钱腐朽了的人可以比的。 玉玉和优优在一旁闻言,摇了摇头。 心道,班长这是没救了。 连打羽毛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宇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羽毛球?代表公司比赛?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自己好像除了开车和看路书,什么运动都不太擅长。 羽毛球这玩意儿,他上次摸拍子还是高中体育课。 玉玉和优优坐在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谁也没接话。 她们俩今天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不是同学聚会,这是舞台剧。 而且还是那种观众也能参与进来的舞台剧。 穗穗坐在宇强旁边,放下酒杯,开口了。 “宇强现在玩赛车。” 张浩一愣,眨了眨眼。 赛车?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自己所在的启航集团好像就有个车队。 具体什么情况他不清楚,毕竟他们做的是金融板块,跟体育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好像听说过,集团旗下的车队最近挺火的,还代表国家参加了什么世界赛。 但他没怎么关注过。 他平时连八卦新闻都懒得看,更别说赛车这种小众玩意儿了。 他嘴角动了动,正想说点什么挽回场面—— 优优突然举起了手,眼睛亮晶晶的:“赛车?是拉力赛嘛?” 她放下手,语气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我听说国内现在搞得很火热啊!上次我还想去现场看看呢,但是门票根本抢不到,一放出来就没了!” 玉玉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张浩:“哎!班长,你们不是启航集团的嘛?”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了起来。 “这一届不是你们启航车队作为国家队参赛嘛?” 张浩听到玉玉这句话,瞬间来了精神。 他挺直了腰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微微抬起,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自信起来。 “没错,”他点了点头,说道,“这次代表国家队参赛的,正是我们启航集团。”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开口。 “对我们启航集团来说,拉力赛车这只是一个小版块。你像我们金融板块,那才是真正的大板块。” 他说完,目光转向宇强,说道。 “宇强,你要是想进入我们启航集团的车队,我没准还能帮你引荐引荐。”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说完,他端起面前的娃哈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心里暗暗得意。 前面比钱比不过,比生活情趣也没占到便宜,但这次,启航集团,他可是实打实的员工。 这波逼,他要给自己打99分,少一分怕自己骄傲。 宇强坐在对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又抬头看了一眼张浩那张得意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穗穗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角轻轻抖动了一下。 宇强心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 就这么想要被打脸吗? 他明明今天已经非常低调了。 张弛送酒的时候他没吭声,林臻东上菜的时候他也没多说,就连穗穗说出“玩赛车”的时候,他都没往深了接话。 说实话,他很看不起这种装逼打脸的俗剧情。 在小说里看到这种桥段他都直接翻页,嫌太套路。 但要是有人非得把脸伸过来,让自己打一巴掌。 那也不是不行。 宇强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宇强听到门响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这还有完没完了? 一个接一个的,排着队来是吧? 他就想安安静静地装个逼,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深吸一口气,张嘴就要说些什么。 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来人。 包间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脸上挂着一副淡淡的笑。 不是林天还能是谁。 宇强张开的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 他心说,得,这位爷来了,我闭嘴吧。 张浩本来还端着娃哈哈,嘴角挂着那抹得意劲儿没散干净。 看到门口那人之后,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 这张脸……他在哪里见过? 第164章 林....总....好!!! 对了。 远程会议。 集团季度总结会的时候,大屏幕上出现过这张脸。 启航集团的董事长。 集团的唯一话事人。 林天。 张浩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住。 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得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站得笔直,腰板挺得跟军训似的,两只手紧紧地贴在裤缝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林总好!”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抖,是整个人都在哆嗦的那种抖。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脑袋都快碰到桌面了。 林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张浩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等林天走过去了才敢直起身来。 他直起身之后,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一会儿搓一搓裤缝,一会儿又握在一起,整个人僵得跟木偶似的。 玉玉和优优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们俩虽然不知道这个“林总”是谁,但是看张浩那副见了亲爹的样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来的肯定是个大人物。 两个人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林天走到宇强和穗穗面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笑着看着宇强,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强哥,嫂子,怎么样?饭菜还可口吗?” 宇强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这饭店是启航集团名下的? 宇强说:“这饭店?是启航集团的?” 林天点了点头:“对,这是启航集团名下的饭店,不过不是启航集团直接管理,是下面一个子公司在运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也是今天才刚刚知道的。” 他摆了摆手,笑着说:“今天的你们在这里随意消费,全部免单。” 宇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气话。 林天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转头看向玉玉和优优,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笑,微微点了点头。 “两位是强哥和嫂子的朋友吧?你们好。” 玉玉和优优同时僵住了。 她们俩刚才还在想,这位大人物应该不会注意到她们这种小角色吧? 结果人家不但注意到了,还主动打了招呼。 玉玉的脑子“嗡”地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您……您好……” 优优更夸张,张着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最后就憋出来一个“好”字,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林天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宇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强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冲穗穗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张浩身边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脚步,看了张浩一眼。 张浩浑身一哆嗦,差点又鞠一躬。 林天没说什么,收回目光,走出了包间。 门轻轻关上了。 包间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张浩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瘫在那儿,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一片。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指头还在抖。 玉玉和优优也坐了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刚才发生了什么? 优优最先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低着头飞快地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 玉玉也凑了过去,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搜索结果出来了。 优优的手指头停住了。 玉玉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嘴巴一点点张开,最后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屏幕上写着—— 林天,启航集团董事长,集团创始人,连续多年入选福布斯富豪榜…… 下面还有一长串的头衔和介绍,但她们俩已经看不下去了。 优优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看向宇强。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玉玉也抬起头,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憋出来一句:“宇强……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宇强端着娃哈哈,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啊,”他放下杯子,淡淡地说,“启航车队副队长。” 玉玉:“……” 优优:“……” 张浩坐在对面,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脸上的颜色已经不能用“青一阵白一阵”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娃哈哈,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今天距离死这个字.......没有几厘米了............ 穗穗坐在宇强旁边,伸手拿过那瓶罗曼尼康帝,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嘴角翘了翘。 她看了一眼张浩,又看了一眼宇强,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桌上那堆菜上。 “都凉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快吃吧。” 玉玉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抓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嗯!好吃!这个好吃!” 优优也跟着动起了筷子,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穗穗你男朋友也太牛了吧……启航集团的董事长都叫他强哥……” 穗穗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宇强碗里。 宇强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缩成一团的张浩,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真没想这样的。 是张浩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 他端起娃哈哈,又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算了,不压了。 今天这个逼,装得确实挺爽的。 这顿饭吃得不快也不慢。 玉玉和优优确实被刚才那阵仗震得不轻,但她们俩本来就是那种神经大条的姑娘,震惊劲儿一过,该吃吃该喝喝,没过几分钟又跟穗穗说说笑笑了起来。 “穗穗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第165章 扶着墙出去..... 玉玉夹了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的海鲜放到穗穗碗里,自己嘴里还嚼着另一块,腮帮子鼓鼓的。 优优也不甘示弱,把转盘上的菜转到自己面前,夹了一大筷子,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我跟你们说,我回去得减肥三天……不,五天!” 穗穗笑着看她们两个,自己也吃了几口,偶尔给宇强夹点菜。 宇强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该吃吃该喝喝,嘴角那抹弧度就没下来过。 他时不时瞟一眼对面的张浩,又收回目光,端起娃哈哈抿一口,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至于张浩........... 张浩全程一句话没说。 他就那么缩在椅子里,低着头,面前那盘菜动都没动过。手里的娃哈哈还是刚才那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愣是一口没喝。 他的脑子一直在转。 启航车队副队长。 林天叫强哥。 他刚才当着林天的面,说要帮宇强引荐进启航车队。 他刚才当着林天的面,吹启航集团的金融板块多牛多牛。 他刚才当着林天的面…… 张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这顿饭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把自己埋了,埋得深深的,谁也找不到的那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桌上的菜被消灭了大半,玉玉和优优的战斗力惊人,两个人愣是吃出了四个人的量。 穗穗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宇强:“吃饱了?” 宇强点了点头,也放下筷子:“差不多了。” 玉玉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摸着肚子,眼神有些呆滞,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 “这顿饭……简直太棒了……”她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幸福的恍惚。 优优也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没有之一。” 穗穗笑着站起来,拿起包:“行啦,吃饱了就走吧。” 宇强跟着站起来,顺手帮穗穗拎过包。 玉玉和优优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两个人动作出奇地一致——都挺着肚子,像两只吃饱了的小企鹅。 张浩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扶着桌子沿儿稳了一下,低着头跟在最后面,一句话不说,整个人蔫得跟霜打了一个月的茄子似的。 五个人走出包间。 走廊里的灯亮堂堂的,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 然后他们看到了—— 走廊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服务员。 男男女女,统一穿着深色的制服,领口系着丝巾或者领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笔挺,表情恭敬。 从头到尾数过去——少说也有五十多个人。 从包间门口一直排到了走廊的尽头。 五个人刚踏出包间的门,两排服务员同时弯下腰,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欢送客人!希望客人吃得开心!”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走廊里来回荡了好几遍。 那阵仗,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欢送什么国家元首。 玉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挺着那个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下巴微微抬了起来,嘴角翘得老高,眼睛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打量着两排恭恭敬敬弯着腰的服务员。 那神态,那姿势,像极了国庆阅兵式上站在检阅车里的首长。 优优也差不多。 她跟在玉玉旁边,同样挺着肚子,一边走一边冲两边的服务员点头微笑,那架势,就差喊一句“同志们好”了。 穗穗走在前面,看到这两个活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宇强跟在她后面,拎着包,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两位姐也太会给自己加戏了。 张浩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口里。 他从两排服务员中间走过去的时候,步子又快又急,跟逃跑似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走,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至于穗穗?他现在想都不敢想了。 玉玉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冲两边的服务员挥了挥手,笑呵呵地说:“谢谢啊!菜很好吃!服务很好!给你们点赞!” 优优也跟着挥手:“对对对!特别好吃!下次我们还来!” 服务员们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齐声回道:“感谢您的肯定!欢迎下次光临!” 玉玉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搂着优优的胳膊,两个人挺着小肚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走廊尽头走。 那背影,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两个微服私访的女王。 宇强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扭来扭去的背影,实在没忍住,小声跟穗穗嘀咕了一句:“她俩平时也这样?” 穗穗笑着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比这夸张的时候你没见过。” 穗穗和宇强送走了玉玉和优优,又目送张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上车回了启航车队的驻地。 车子刚停稳,张弛就带着一帮人扑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张弛第一个冲到车窗边上,扒着车门往里看,“宇强?这个逼装得爽不爽?” 宇强从车上下来,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还说呢,”他把车门一关,没好气地说,“我刚想装一下,你们就进来了。一个送酒的,一个上菜的,戏份全被你们抢走了。”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记星也跟着笑,笑得直拍大腿:“那不都是为了给你撑场子吗!” 厉小海笑得弯了腰:“强哥你是不知道,张弛哥那身燕尾服是找酒店借的,穿上去差点没把他自己勒死。” 第166章 那当然是往死了打 张弛一巴掌拍在厉小海后脑勺上:“闭嘴。” 宇强看着这帮人,嘴角抽了抽。 他摆了摆手,往宿舍走:“行了行了,散了散了,明天还要练车。” 众人笑着散了。 穗穗站在旁边,看着宇强被一帮人围着闹腾,摇了摇头,也转身走了。 日子又回到了练车的节奏里。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上赛道,一圈一圈地跑,一遍一遍地调数据。 叶经理每天站在赛道边上掐表,谁慢了就瞪谁,谁飘了就吼谁。 刘世豪、厉小海和显德三个人还是被盯得最紧的,一个弯道跑不好就要重来,重来不行就再来。 三个人累得跟狗似的,但谁也不敢吭声。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这天上午,叶经理把所有人叫到了会议室。 大屏幕上投着一张分组表,红蓝两色的线条把八支队伍分成了两个半区。 叶经理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在分组表上画了两个圈。 “亚洲半决赛的分组出来了。” 他指了指屏幕左侧。 “张弛、厉小海,你们两个在华夏川渝地区进行比赛。” 激光笔移到屏幕右侧。 “林臻东、刘世豪,你们两个在日本东京进行比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嗡嗡地议论起来。 叶经理敲了敲桌子,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次比赛在两个场地同时进行,”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众人耳朵里,“我和林总分别带队。” 他指了指自己:“我负责张弛和厉小海这边。” “林总,去日本,负责林臻东和刘世豪那边。” 张弛举起手:“老叶,川渝那边的赛道情况怎么样?” 叶经理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抽出一沓资料扔过去:“自己看。” 张弛接住资料,翻开第一页,眉头皱了一下。 叶经理继续说:“这次半决赛,可以说是把这场拉力赛在华夏推上了另一个高潮。”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川渝地区本来就是造车业的大省,为了这次拉力赛,川渝地区放假三天。”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经理没理会,继续说:“所有的闲置官方人员,全部作为志愿者维持秩序。除此之外,还招募了大量的大学生和社会高知人员作为志愿者。” 他双手撑在桌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一字一顿地说。 “这次拉力赛,堪比奥运会。”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这次的压力,要比上次的小组赛还要大啊............ 这次是官方明显着要通过拉力赛将华夏的造车业推向全世界。 叶经理直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别愣着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该干嘛干嘛去。比赛还有半个月,谁要是到时候给我掉链子——”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别看叶经理平时笑哈哈的,真要是敢在比赛上面掉链子,谁的面子他都不给。 除了林天。 没办法,谁让他是老板呢。 张弛第一个站起来,夹着资料往外走。 厉小海跟在他后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臻东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刘世豪,说了句:“准备一下,下周飞东京。” 刘世豪点了点头,没说话。 宇强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穗穗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他。 “分组出来了?”穗穗问。 宇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川渝,”他说,“跟小海一起。” 穗穗哦了一声,没多问,转身走了。 半个月之后。 川渝。 赛场外围被赶来的观众围得水泄不通。 没办法,华夏就是人多。 当然了,也不光是华夏人,亚洲对拉力赛感兴趣的人,至少一半多都涌到了这里。 看台上、赛道边、临时搭起的观赛区里,到处都是人。 旗帜在挥舞,呐喊声此起彼伏。 张弛和宇强站在车队工作区,身上穿着国家队的队服。 张弛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一抹红色,伸手摸了一下,没说话。 宇强也低着头,手指在队服上轻轻按了按。 半决赛和小组赛不一样。 小组赛是试水,是适应,是让世界看看华夏来了。 半决赛才是真刀真枪地干,是在国际舞台上真正展现锋芒的时候。 这一战,绝对不能输。 张弛伸出拳头,往旁边递了递。 宇强看了一眼,也伸出拳头,跟他的碰在一起。 耳麦里传来叶经理的声音。 “张弛,这次拉力赛的规则——每五分钟发一辆车。这次的对手都是亚洲顶尖高手,你和小海的发车号分别是21位和17位。” 顿了一下。 “小心点。” 张弛笑了笑,说:“放心吧。” 他伸手在耳麦上按了一下,切到厉小海的频道。 “小海,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传来厉小海的声音,比平时稳了不少。 “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心吧师父,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张弛嘴角动了一下,没多说,轻轻“嗯”了一声。 前面,一辆接一辆的赛车开始发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隔几秒就响一次,一辆车冲出去,下一辆往前挪,再下一辆等着。 这次比赛,有几个名字被所有人挂在嘴边。 韩国的朴惠来。 亚洲拉力赛的老面孔,技术扎实,经验老到,公认的夺冠种子选手。 还有一个,就是日本的车手,高桥凉介。 高桥凉介的发车顺序是19位。 宇强对着远处一个人影努了努嘴:“张弛,你看,是高桥凉介。” 张弛看过去。 远处,一个穿着白色赛车服的男人正站在车队工作区边上,跟身边的领航员说着什么。 白色队服在人群里很扎眼,领口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 高桥凉介。 可能是感觉到了张弛两人的目光,高桥凉介停下说话,转过头来。 看到是张弛,他突然笑了起来,抬起手,冲着张弛这边摆了摆。 张弛也笑着点了点头。 宇强收回目光,问了一句:“竟然还能碰到老熟人。一会儿怎么打?” 张弛看着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嘴角翘了一下。 “既然是老熟人,”他小声说,“那当然是往死了打。” 第167章 果然是个劲敌 ............. 发车区的倒计时指示灯开始跳动。 五。 四。 三。 厉小海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 显德坐在副驾驶,面前的路书翻开到第一页,手指按在纸面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赛道。 二。 一。 绿灯亮起。 厉小海一脚油门踩到底,赛车像被弹射出去一样,轮胎在发车点上拖出两道黑色的橡胶印,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发动机转速瞬间拉满,七千转,八千转,换挡,继续往上飙。 赛车冲进第一个弯道之前,显德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前方三百米,右五,接左四,五十米后右六,注意路面有起伏。” 厉小海没说话,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车身贴着弯心切过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出弯的瞬间他回了一把方向,车身摆正,油门踩死,转速表指针再次往上跳。 “左四,路肩可用,出弯后直线两百米,表面平整。” 显德的眼睛没离开路书,手指飞快地划过纸面,嘴巴一刻不停。 厉小海在左四弯道里把车身压到最低,左前轮擦着路肩过去,车身几乎贴着地面飞出去。 直线两百米,他把油门踩到了底,速度表上的数字跳得人眼花。 “前方右三,收油,档位降到四,出弯后接左五,路面有碎石。” 厉小海的右脚从油门移到刹车,轻轻点了一下,车速降下来,降档,方向盘往右切。 车尾甩了一下,他反打了一把方向,车身稳稳地滑过弯心,然后一脚油门,赛车再次弹射出去。 显德的声音始终不紧不慢,像一台精准的机器,每一个弯道的数据都报得分毫不差。 “左五,全油过,出弯后接发卡弯,右二,档位降到二,注意内侧有排水沟。” 厉小海在直线上把速度拉到极限,然后一脚重刹,车速从一百八瞬间掉到六十,方向盘往右打死,车身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切进发卡弯。 排水沟从车身左侧掠过,距离不到十厘米。 出弯的瞬间他油门踩死,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车速再次往上飙。 整个赛段,厉小海的赛车像一道闪电,在弯道之间穿梭,每一个刹车点都精准到厘米,每一个出弯的油门开度都恰到好处。 这次启航车队装备的全是新研发的黑科技。 轻量化碳纤维车身部件、主动式悬架调节系统、新一代的涡轮增压器。 每一个部件都经过了赛组委的严格审核,全部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但即便如此,也比其他国家的赛车要快出一截。 日本车队的指挥室里。 高桥凉介站在监控屏幕前,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辆正在飞驰的赛车,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屏幕上的数据在不断跳动——入弯速度、出弯速度、分段用时、轮胎温度、发动机转速。 每一组数据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快。 太快了。 不仅仅是赛车的性能。这个速度,光靠车是跑不出来的。 高桥凉介的目光从数据上移到画面上,看着那辆赛车在弯道里的走线。 每一个弯道的切入角度,每一个出弯的油门时机,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人车合一。 高桥凉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境界,他在日本车队一流车手的身上见到过。 那几个顶尖车手,坐在车里的时候,车就像长在他们身上一样,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迟疑和修正。 上次他在刘世豪的身上也看到过。 现在,厉小海身上也有。 高桥凉介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 高桥凉介没接话,把水瓶放下,转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发车区的方向。 该他发车了............ 高桥凉介坐进赛车,拉上安全带,扣紧锁扣。 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他的领航员坐在旁边,面前的路书翻到第一页,手指悬在纸面上方,呼吸平稳,眼神专注。 这是日本国内最顶尖的领航员,跟高桥凉介搭档了六年,两个人之间的配合可以说天衣无缝。 二。 一。 绿灯亮起。 高桥凉介的赛车冲了出去,起步的瞬间车身几乎没有打滑,动力通过四驱系统精准地分配到四个车轮上,整辆车像一支箭一样射进赛道。 领航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右四,全油,接左三,六十米后右五。” 高桥凉介的方向盘打得又准又快,车身在弯道之间连续切换方向,悬挂系统把车身的侧倾控制到最小,轮胎死死地咬着路面。 “右六,过坡,落地后左四,路肩可用。” 赛车冲上一个缓坡,车身在空中短暂腾起,落地瞬间悬挂系统稳稳接住,没有多余的弹跳。 高桥凉介一脚油门,车速继续往上飙。 “发卡弯,右二,内侧有沟槽,出弯后直线四百米。” 高桥凉介在直线上把速度拉满,然后在刹车点前一米处重刹,车速从两百瞬间掉到六十,车身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姿态切进发卡弯。 出弯的瞬间他提前开油,赛车屁股微微甩了一下,电子系统介入修正,车身摆正,油门踩死。 分段计时点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高桥凉介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大屏幕上打出了他的总用时。 和厉小海之前做出来的时间相差无几。 差距不到零点三秒。 日本车队的指挥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几个工作人员互相击掌,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张弛站在发车区旁边,眼睛盯着大屏幕上那两组对比数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高桥凉介,”他说,声音不大,“果然是个劲敌。” 第168章 玩脏......... 宇强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屏幕,没说话。 张弛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突然伸手在耳麦上按了一下。 “老叶。” 叶经理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说。” “我们的轮胎这次换上最新的全地形轮胎了吧?” 耳麦那头安静了一秒。 叶经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半度:“换上了。但是张弛,你给我.............” 张弛没等他说完,伸手在耳麦上按了一下,切断了通讯。 叶经理“喂”了两声,耳麦里没动静。他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张弛把通讯掐了。 气得他有点缺氧。 深吸了一口气,没跟张弛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切到了厉小海的频道。 “小海。” “叶经理,你说。” “前面十公里的地方,路肩有一堆碎石。” 叶经理的声音压低了,“想办法把他铺到路面上,这样后面的高桥凉介,至少能拖延他两秒的时间。” 厉小海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叶经理,这样不好吧……这样……” 叶经理皱了皱眉,语气硬了半分:“小海,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场国家与国家的荣誉之战。而且那可是小日本啊,有什么心里负担?” 厉小海和显德对视了一眼。 显德冲他点了点头。 厉小海收回目光,踩了一脚油门:“我知道了,叶经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赛车提速,往前冲了两公里,远远地看到了路肩旁边那堆碎石。 厉小海减了一档,方向盘往左一打,车身贴着路肩切过去。在接近碎石的瞬间他猛打了一把方向,车尾猛地甩了出去,后轮轮毂边缘精准地扫过那堆碎石。 “啪”的一声,碎石被打飞了出去,纷纷扬扬地落在路面上,均匀地铺了一层。 厉小海反打方向,车身摆正,油门踩死,赛车继续往前冲。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后面的赛道上,高桥凉介的车载收音机里传来车队经理的声音。 “高桥君,前面的赛车打飞了一堆碎石,你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高桥凉介笑了一下,语气轻松:“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十分钟后。 高桥凉介的赛车驶入了碎石区。路面上铺着一层大小不一的碎石,有的比拳头还大,轮胎碾上去随时可能打滑。 高桥凉介没有减速。他在入弯前一瞬间猛打方向盘,车身横着飘了过去,四个轮胎在碎石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碎石被轮胎纷纷弹开,噼里啪啦地打在底盘上。 车身稳稳地滑过碎石区,出弯,摆正,加速。 一气呵成。 日本车队的指挥室里又是一阵叫好声。 叶经理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高桥凉介的那个飘移动作,挑了挑眉。 心道,这个高桥凉介,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但他嘴角还是动了一下。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刚刚那个飘移,虽然漂亮,但确实影响了高桥凉介的速度。 弯道里的走线被迫往外推了半米,出弯的油门踩晚了零点几秒。 大屏幕上的分段计时跳了出来。 这一赛段,高桥凉介比厉小海慢了整整两秒。 日本车队经理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高桥君,过弯非常漂亮!” 高桥凉介嘴角微微勾起,刚要开口说点什么。 远处一个黑影飞了过来。 “啪!”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子,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挡风玻璃的正中间。 玻璃瞬间炸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虽然没有整个碎掉,但视线已经糊成了一片。 高桥凉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车速猛地掉了下来。 “我操!!”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他立刻按下通讯键,声音急促:“我的挡风玻璃碎了!看不清路了!” 日本车队经理的笑声戛然而止,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另一边的监控室里,叶经理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墙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高桥凉介的赛车停在赛道中间,挡风玻璃上那一大片裂纹清清楚楚。 叶经理嘴角翘了起来。 他伸手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切到厉小海的频道,语气轻松的说。 “小海,干得不错。高桥凉介的挡风玻璃碎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传来厉小海的声音,有点懵:“啊?碎了?” “碎了,”叶经理说,“别管了,跑你的。” 叶经理靠在椅背上,二郎腿晃了晃。 心道,哼哼,别怪我脏。 既然是对手,那我就会用各种办法,让你下场。 刚才让小海扫的那堆碎石,根本就不是为了铺路面的。 那只是第一步,是为了让高桥凉介的赛车高速飘移过来,车头正正地对着侧方赛道。 侧方赛道上,还铺着一层石子。 小海的速度把握得刚刚好——高桥凉介的赛车飘移过来的时候,小海的后轮正好扫到前面的石子上。 轮胎高速旋转的摩擦力把那颗石子弹了出去,跟子弹似的,角度、力度,全在计算之内。 当然,他也没有绝对把握。 风速、温度、石子的大小、飘移的角度,任何一个小变量都可能让这发“子弹”偏出去。 但这次,老天站在他们这边。 至于比赛的公平? 叶经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是张弛才考虑的事情。 他考虑的,只有启航车队能拿到冠军。 此时张弛的赛车正高速驶入这个赛段。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停在赛道边上的那辆白色赛车。 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高桥凉介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拍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又烦闷又无奈。 他的领航员已经下了车,站在车头前面打电话,声音急促,日语叽里咕噜地往外蹦。 张弛的车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他和宇强同时扭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眼神里都有点意外。 谁也没想到,高桥凉介——日本队的种子选手,就这么折戟在这儿了。 不过张弛没有减速。 他收回目光,一脚油门踩下去,赛车从白色赛车旁边掠过,带起一阵风,继续往前冲。 拉力赛就是这样,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别人的事故是别人的事,自己的比赛是自己的事。 宇强翻开路书,声音平稳:“前方两百米,右四,接左三。” 第169章 继续玩脏..... 张弛点了点头,方向盘往右打,车身消失在赛道的尽头。 日本东京。 赛场。 林天站在指挥室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面前的大屏幕上分成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林臻东的实时车载画面,右边是刘世豪的。 屏幕下方跳动着一排排数据:实时速度、分段用时、轮胎状态、发动机参数。 林臻东的赛车正在一段直线赛道上飞驰,速度表上的数字稳定在两百以上。 他的驾驶风格一如既往地冷静,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正。 刘世豪在另一个画面上,风格跟林臻东截然不同。 他的走线更大胆,刹车点更晚,入弯的角度更刁钻,但每一个看似冒险的动作都被他稳稳地控制住了。 两个人的分段用时咬得很紧。 而在他们之间,还夹着一个人。 藤原拓海。 日本队的种子选手,也是这次东京赛区夺冠呼声最高的车手之一。 大屏幕上,他的数据紧贴着刘世豪,三个人的时间相差无几——林臻东略快一点,领先不到零点五秒,刘世豪和藤原拓海几乎并排,差距在零点一秒以内来回跳动。 指挥室里安静得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林天盯着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耳麦里突然传来叶经理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 “林总,这边的高桥凉介弃赛了。张弛和小海基本上可以拿下比赛了。” 林天嘴角微微勾起。 “您这边计划的怎么样了?”叶经理问。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藤原拓海的数据,那个名字后面的计时数字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压,几乎要追上刘世豪了。 “可以行动了。”他说。 说完,他伸手在耳麦上按了一下,切断了通讯,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银狼。 “开始吧。” 银狼脸上露出一个坏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参数设置界面,快速输入了几个数字,点了确认。 赛道上。 藤原拓海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他的领航员在旁边报着路书,语速极快。 他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每一个入弯的角度都精确到毫米级。 突然,车身猛地一震。 不是路面的颠簸,是那种从底盘传上来的、不规则的抖动。 像是某个部件突然失去了应有的响应。 藤原拓海皱了皱眉,右脚下的油门踏板反馈变得异常。 他踩下去的时候,发动机的响应明显慢了半拍。 “怎么回事?”他低声说了一句。 仪表盘上没有故障灯亮,但动力的输出明显不对劲。他踩了一脚油门,转速上去了,车速却没有跟上。 马力严重不足。 藤原拓海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按下通讯键:“我的车出问题了,动力下降明显。” 车队经理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带着紧张:“收到,正在检查数据。” 大屏幕上,藤原拓海的数据开始失衡。速度曲线往下掉,分段用时从原来的紧贴刘世豪,一点一点地被拉开。 零点五秒、一秒、一秒五。 林天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那条往下滑的速度曲线,嘴角翘了起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唉,”他说,像是在跟银狼聊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是碰到张弛和林臻东,那算是你的幸运。” 他顿了顿,看着画面里那辆明显失去了节奏的赛车。 “但是我和叶经理,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脏,可是我们的代名字啊........” 林天盯着屏幕,看着藤原拓海的速度曲线已经掉到了一个安全范围之外,这才偏过头,冲银狼点了点头。 银狼会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把参数调回了正常值。 藤原拓海的车载数据瞬间恢复了平稳。 发动机响应正常了,油门踏板的反馈也回到了该有的状态。 速度曲线止住了下跌,开始缓慢回升,但之前丢掉的时间已经追不回来了。 林天笑了笑。 他们用的这套东西,是最新的高科技手段。 一次性物品,使用完了之后会自动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就算是赛后查,把车拆成零件也查不出来。 赛道上,藤原拓海感觉到动力突然恢复了。 他踩了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浑厚的轰鸣,车速提了上来。但他没有高兴,脸上的表情反而更沉了。 他不知道刚才那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几分钟丢掉的时间,足够要了他的命。 东京赛区的比赛渐渐接近尾声。 没有了藤原拓海这个阻碍,林臻东和刘世豪的节奏彻底放开了。 林臻东在最后两个赛段连续刷出最快分段用时,把领先优势扩大到三秒以上。 刘世豪稳扎稳打,守在第二的位置上。 冲线。 大屏幕上的排名定格了。 第一名,林臻东。 第二名,刘世豪。 第三名,藤原拓海。 指挥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几个工作人员激动得抱在了一起。 林天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赛场上的华夏观众彻底沸腾了。 看台上红旗招展,呐喊声震天响,所有人都在喊林臻东和刘世豪的名字。 日本观众那边,画风完全不同。 骂声从看台的各个角落冒出来,越骂越难听。 有人冲着藤原拓海的方向竖中指,有人把手里的应援牌摔在地上踩了两脚。 一个穿着日本队队服的老头气得满脸通红,冲着赛道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半个看台都听见了。 藤原拓海从车里出来,摘下头盔,低着头站在赛道边上。 他的领航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反应。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瓶水,他没接。 他就那么站着,白色的赛车服上全是灰尘,头盔夹在胳膊底下,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 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微微塌下去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天从指挥室的窗户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藤原拓海一个人站在赛道边上的身影。 他轻轻叹了口气。 心道,唉,没办法,立场不同啊。 第170章 但是我的括约肌……有点不冷静 不过说实话,我个人对你和夏树的故事,还是表示同情的。 林天放下茶杯,嘴角动了一下。 银狼之前查过,还真有一个叫夏树的女孩。 在藤原拓海成为专业拉力赛车手之前,那个夏树确实做过一段时间的……怎么说呢,“时间管理”的工作。 不得不说,不管在电影世界还是在真实世界,夏树的身材都是非常的让人惊艳。 银狼当时把资料放在他桌上的时候,他看了两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资料合上了。 人家的私事,不评价。 但心里确实是同情的。 同情归同情。 比赛归比赛。 林天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林天打开通讯,连上了叶经理的频道。 “老叶,你那边怎么样了?” 叶经理的笑声从耳麦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得意:“轻松拿下。” 林天嘴角翘了一下:“好,我们领完了奖,马上回去。” 东京赛区的颁奖台搭在赛道尽头的广场上,红白两色的背景板上面写着“亚洲半决赛·东京赛区”的字样。 林臻东、刘世豪和藤原拓海三个人站在台下,等着组委会的官员上来颁奖。 看台上的华夏观众还在欢呼,红旗挥得呼呼作响。 但日本观众那边的气氛不太对。 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林臻东站在台下,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刘世豪站在他旁边,眼睛扫了一眼看台上那些激动的日本观众,又收回来了。 组委会的官员端着奖牌走上颁奖台,拿起话筒,刚要说点什么。 “砰”的一声。 一个塑料水瓶从看台上飞了过来,砸在颁奖台的背景板上,弹了一下,滚落在地。 紧接着,更多的水瓶、应援棒、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座椅扶手,噼里啪啦地往台上飞。 一群穿着日本队队服的年轻人从看台上翻了下来,手里拿着棍子,骂骂咧咧地往颁奖台的方向冲。 领头的那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日本国旗,手里的木棍往台上一指,嘴里喊着日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表情和语气,不用翻译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远处的警察站在原地,有人喊了两句“冷静”“不要闹事”,但连手都没有伸出来。 没有人动。 很明显,日本警察根本不想管。 林臻东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刘世豪也退了一步,两个人把位置让开,但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 林天站在指挥室门口的走廊上,看着下面那帮人,淡淡的笑了笑。 他偏过头,看了银狼一眼,使了个眼色。 银狼把拳头攥了一下,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他从腰后抽出一根甩棍,“唰”地一下甩开,黑亮的棍身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身后,五十多个黑衣人同时从腰后抽出甩棍,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唰”的声音连成一片,在走廊里回荡。 银狼没说话,迈步冲了出去。 五十多个人跟在他身后,从走廊涌下去,像一道黑色的潮水,直直地撞进了那群日本愤青中间。 银狼冲在最前面,甩棍挥出去,第一下砸在领头那个光头的肩膀上,骨头“咔”的一声响,光头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银狼没停,棍子往右一甩,砸在另一个人的胳膊上,那人手里的木棍飞了出去,捂着手臂惨叫起来。 身后那五十多个人,个个都是银狼亲手挑出来的,身手没一个差的。 甩棍在他们手里像是长在身上一样,每一下挥出去都有东西倒下——不是棍子掉了,就是人趴了。 那群日本愤青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棍子举得老高,嘴里骂骂咧咧。 现在全变了样,有的抱着头往后跑,有的躺在地上打滚,有的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银狼的甩棍从一个倒地的愤青身上收回,反手一挥,又砸在另一个人的后背上,那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脸朝下摔在地上,鼻子磕在地砖上,血一下子就出来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群人,惨叫的、哀嚎的、抱着胳膊打滚的,还有几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不敢动。 “老叶,你那边怎么样了?” 叶经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笑意:“我们这边还有十几分钟,差不多就能完赛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赛车发动机的轰鸣,不是轮胎摩擦路面的尖啸,是那种……闷闷的、强忍着什么的哼唧声。 张弛的声音。 叶经理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音骤然拔高:“张弛?你哼唧什么呢?” 公共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张弛开口了,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好像……闹肚子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发抖,是那种身体在强行对抗某种生理本能时的颤抖。 宇强坐在副驾驶,咽了咽口水,扭头看了一眼张弛。 张弛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僵硬地握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他的坐姿明显不对劲,上半身前倾,屁股只挨着座椅的一半,整个人像一只弓着背的虾米。 宇强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张弛,你冷静冷静,马上就到终点了。” 张弛又哼唧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嘴唇都在哆嗦。 “我现在非常冷静,”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僵硬得像在念课文,“但是我的括约肌……有点不冷静。” 第171章 没事,我不嫌弃你.......... 宇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共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叶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张弛,你要是敢在赛车里拉——” “闭嘴!”张弛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你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更想——” 他没说完,又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鼓得老高。 宇强连忙说:“深呼吸,深呼吸!” 张弛配合着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又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吸到第三口的时候,他停下了,一脸无语地扭头看着宇强:“我是想上厕所,不是要生孩子……深呼吸什么深呼吸……” 宇强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你再坚持一下”咽了回去,换了个问题:“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弛没回答。 他伸手在方向盘上按了一下,把所有的通讯频道全关了。 公共频道安静了,和叶经理的连线断了,连车队的内部频道也关了。 车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张弛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赛道,认真地看了宇强一眼。 “宇强,”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我真忍不住了……” 宇强没等他说完。 他一把抓住张弛的肩膀,手指头扣得紧紧的,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得像在宣誓。 “放心,就算是你拉在车里,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张弛愣了半秒,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你他妈不嫌弃我,我还嫌弃我自己呢。” 宇强松开他的肩膀,坐回副驾驶,翻开路书,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那就憋着。前方两百米,右四,接左三。” 张弛在驾驶座上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的蛆。 不是他想扭,是他的身体在逼他扭。 每过一个弯道,车身侧倾一下,他的括约肌就跟着紧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拿一根羽毛不停地撩拨他的神经末梢,痒不是痒,疼不是疼,就是难受,难受得他想死。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不是热的,是憋的。 他的脸从煞白变成了通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血液全涌上了脑门。 “现在我们第几名?”他咬着牙问,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因为他发现大声说话会牵动腹部的肌肉,而腹部的肌肉一用力,下面就跟着有反应。 宇强苦笑了一声:“现在就别管第几名了!!!” “我怎么能不管呢!” 张弛想大声吼,但刚把声音提起来一半,就感觉括约肌一阵松动,吓得他立刻把声音压了回去,变成了气声,“这都半决赛了……就差一哆嗦了……” 他说到“一哆嗦”的时候,表情明显变了一下,像是这个字眼触发了某种不愉快的联想。 “我们第几名?” 宇强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实时排名,叹了口气:“还是第二名。第一名是小海。” 张弛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品味这个好消息。 “那就好……”他喃喃地说,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小海在前面就行…………” 宇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想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保名次是保住你的裤裆”,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张弛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任何多余的刺激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前方四百米,直线,接左六。”宇强报路书,声音比平时温柔了不止一个档次。 张弛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直线赛段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种解脱——不用打方向,不用踩刹车,身体可以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姿势,括约肌也可以得到短暂的喘息。 但这种喘息持续不了多久。 “入弯,左六,全油过。” 方向盘往左打,车身倾斜,张弛的身体也跟着倾斜。 那种感觉又来了——腹部的压力像是有人在用手往下按,按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弯心。 车身切过弯心的时候,他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吓得他猛地收了一下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怎么了?”宇强紧张地问。 “没……没事……”张弛的声音在发抖,“就是……感觉……有客人来敲门了……” 宇强愣了一下:“什么客人?” “就是……那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张弛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做提肛运动,整个人在驾驶座上一起一伏的,画面诡异极了。 宇强沉默了两秒,决定不再追问这个比喻。 “右五,接发卡弯,注意刹车点。” 张弛的右脚从油门移到刹车上,踩下去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力度,不敢像平时那样一脚重刹。 车速降得不够快,入弯的速度偏高了,车身往外甩了一下,宇强差点没稳住身体。 “你刹车踩轻了!”宇强喊了一声。 “我知道!!!”张弛咬着牙回了一句,“但是我不敢用力踩!!!我一用力下面就——” 他没说完,又是一个急刹车。 这次是真没办法了,入弯速度太高,不重刹就要冲出赛道了。 他一脚刹车踩到底,巨大的惯性让身体猛地往前冲,五点式安全带勒住了他的肩膀和胯部,勒得他闷哼了一声。 那个“哼唧”声又出来了。 第172章 在里头蹲着呢 跟刚才公共频道里的一模一样。 宇强嘴角抽了抽:“你刚才就是这个声音……叶经理以为你在干什么呢……” “我就是在干什么!!!”张弛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我在干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赛车冲出弯道,进入一段连续的S弯。 左五,右四,左三,右六——方向盘在张弛手里来回打转,他的身体也跟着左右摇摆,腹部的压力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像海浪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他的脸已经不是通红那么简单了,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色。 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赛车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还有多远?”他问,声音已经变了调。 宇强看了一眼里程数:“还有六公里。” “六公里?!”张弛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然后又迅速降下来,因为他感觉到了括约肌的抗议,“六公里……六公里我得死在这儿……” “你别说话了,”宇强说,“你越说话越费劲。” 张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宇强说得有道理。 说话确实费劲,因为说话要用腹部的气,而腹部的气一用,下面就跟着有反应。 他闭上了嘴。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轮胎的摩擦声,以及张弛时不时发出的、强忍着什么的闷哼。 又过了两个弯道,张弛实在憋不住了。 “宇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嗯?” “如果我今天拉在车里了……” “我说了我不嫌弃你。” “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张弛咬着牙说,“是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张弛,巴音布鲁克的王,在赛车里拉了。这个标签要跟我一辈子的。” 宇强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你就再憋一憋。” “我在憋!”张弛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我已经在憋了!我的括约肌现在比我的胳膊都粗你信不信?!” 宇强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又看了一眼他的下半身,决定不信。 “前方两公里,直线,终点前最后一个计时点。” 张弛听到“终点”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两公里,对现在的他来说,两公里比两百公里都漫长。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扭动,两条腿在驾驶座里夹了又松,松了又夹,整个人像一条上岸的鱼,在座椅上扑腾。 汗水已经把后背的赛车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黏又湿。 “张弛,”宇强忽然开口,“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 “你想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我想了!我刚才在想小海冲线的样子!没用!” “那你想点更刺激的。” “更刺激的?” “比如叶经理骂人的样子。” 张弛闭着眼睛想了想叶经理那张脸,又想了想叶经理瞪人的眼神,再想了想叶经理说“张弛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行!不能想叶经理!一想他我更想拉了!他这个人就跟开塞露一样!” 宇强彻底没招了。 终点越来越近。 最后一公里。 张弛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不是因为速度太快,是因为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的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印,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指甲都快嵌进皮里了。 “我看到终点了!”宇强大喊了一声。 张弛猛地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远处那道黑白相间的终点线。 那一刻,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注入了最后一股能量。 括约肌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强度猛地收紧,他的腰板瞬间挺直了,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狰狞,又从狰狞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坚定。 “冲!!!!”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赛车像发疯了一样冲向终点。 冲线。 赛车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张弛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减速,不是庆祝,而是一把解开五点式安全带,用一只手撑着座椅,整个人悬空起来,屁股离开了座椅表面。 宇强被他这一系列动作惊呆了:“你——” “别跟我说话!!!找厕所!!!” 张弛的声音响彻整个公共频道——他忘了打开通讯,但嗓门大得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赛车歪歪扭扭地驶出赛道,停在了最近的一个临时厕所旁边。 车门打开,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车里弹射出来,速度快得连高速摄像机都只能拍到残影。 厕所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厕所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宇强靠在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扇紧闭的厕所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座椅,干干净净的。 “还行,”他自言自语地说,“没拉。” 然后他又想了想张弛刚才在车上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但是也差不多了。” 宇强刚站直身子,还没来得及把副驾驶的门关上,一群记者就涌了过来。 长枪短炮,话筒上贴着各家媒体的lOgO,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气喘吁吁地冲到宇强面前,话筒差点怼到他脸上。 “宇强先生!恭喜启航车队包揽川渝赛区冠亚军!请问张弛选手在哪里?我们想采访他!” 宇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余光扫了一眼旁边那扇紧闭的厕所门。 他嘴角抽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厕所。 “亚军,”他说,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在躲闪,“在里头蹲着呢。” 女记者愣了一下:“蹲着?” 宇强点了点头,没解释。 记者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个蓝色的临时厕所。 门关着,外面安安静静的。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厕所里传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 “噗——————!!!” 第173章 拍着呢? 声音之大,之持久,之慷慨激昂,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默了。 紧接着,厕所里传来张弛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 “爽!!!!!” 记者们的表情开始变化。 戴眼镜的女记者举着话筒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旁边扛摄像机的老哥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把镜头从厕所门口移开了。 后面几个记者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宇强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骂了张弛一万遍。 厕所里又传来了声音。 这次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的,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一样,不带停的。 一个男记者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吃了多少啊……” 没人接话。 厕所里的张弛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大得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舒服——太舒服了——” 然后他开始哼歌。 调子跑得厉害,但能听出来是《咱们工人有力量》。“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一边哼一边还带着节奏,每哼一句后面都跟着一个“噗”作为伴奏。 记者们站在厕所门口,进退两难。 走吧,采访还没做。 不走吧,这采访怎么做? 戴眼镜的女记者转过身来,看着宇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 宇强现在想杀了张弛的心都有了。 宇强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厕所里的歌声还在继续,已经从《咱们工人有力量》换成了《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噗——团结就是力量——噗噗——这力量是铁——噗——这力量是钢——噗噗噗——” 一个外国记者扭头问翻译:“他是在……唱歌吗?” 翻译张了张嘴,想了三秒钟,面无表情地说:“是的,他在唱歌。” 外国记者又问:“和那个声音一起?” 翻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终于,厕所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宇强深吸了一口气,对记者们说:“要不……你们等会儿?”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了厕所门口。 没人走。干这行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今天这个场面虽然没见过,但既然来了,那就等到底。 所有人都在等。 等厕所的门打开。 等了大概两分钟。 厕所里传来冲水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然后是张弛的一声满足的叹息。 门把手动了。 记者们不约而同地往前挤了半步,话筒重新举了起来,摄像机重新对准了厕所门口。 门推开了。 张弛从里面走了出来。 整个人精神焕发,跟刚才从赛车里弹射出来的那个红色身影判若两人。 然后他看到了门口那群记者。 长枪短炮,黑压压的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弛的笑容凝固了。 他慢慢扭头,看向宇强。 宇强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张弛又慢慢把头转回来,看着面前那堆话筒,看着那些记者们复杂的表情。 有人憋着笑,有人一脸尴尬,有人努力维持职业素养但嘴角在微微颤抖。 沉默了两秒。 张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们都听到了?” 记者们集体沉默。 一个没忍住的笑声从人群后面传出来,然后又迅速被捂住了。 张弛的脸从安详变成了通红,又从通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弛勉强挤出一个笑,指了指最近的那个摄像机镜头,声音发虚:“没……没拍着吧?” 记者们集体沉默了一秒。 戴眼镜的女记者举着话筒,说:“拍着呢。” 张弛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又指了指另一个摄像机:“那这个呢?” 扛摄像机的大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也在拍。” 张弛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苍白。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开始发抖:“什么时候……开始拍的?” 记者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外国记者旁边的翻译犹豫了一下,开口了:“从你……从你喊‘爽’的时候。” 张弛眼前一黑。 不是比喻,是真的眼前一黑。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厕所门板,才勉强站稳。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都……都拍进去了?” 记者们齐齐点头。 张弛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飘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堆黑压压的话筒和镜头,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宇强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想笑,但觉得这个时候笑不太合适;他想安慰张弛,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选择了闭嘴。 张弛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完了……” 他的声音从胳膊肘里传出来,闷闷的,“我这辈子……完了……” 记者们围成一圈,长枪短炮从各个角度对准了他。 戴眼镜的女记者蹲下来,把话筒递到张弛面前,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张弛选手,恭喜您获得亚军。能说两句亚军感言吗?” 张弛从胳膊肘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缩回去了。 “说什么?”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平静,“我说什么?‘噗’算一句吗?”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一个扛摄像机的老哥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故意的,是真没忍住。 第174章 你师父现在在互联网上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这一声“噗”跟刚才厕所里那些“噗”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呼应,导致现场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笑了。 女记者的嘴角疯狂抽搐,她咬着嘴唇,拼命维持着职业素养,但肩膀已经在抖了。 张弛从胳膊肘里又露出一只眼睛,盯着那个第一个笑出来的摄像老哥。 宇强一把薅住张弛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快跑!” 宇强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焦急,“再‘噗’一声,今晚热搜就是‘车王献声’!” 张弛被拽得踉跄了两步,脑子里还在消化“车王献声”这四个字,整个人像一台卡了壳的机器,双腿机械地跟着宇强往前跑。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集体反应过来,张弛要跑! “张弛选手!再问一个问题!” “张弛选手!能谈谈你选歌的灵感吗?!” “张弛选手!《咱们工人有力量》是你的幸运歌曲吗?!” 张弛听到“幸运歌曲”四个字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宇强死死薅着他的领子,硬是把他拽稳了,两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冲出了记者包围圈。 身后,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闪光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宇强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记者们没有追上来,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张弛的背影,拍得那叫一个起劲。 他转回头,咬着牙小声骂了一句:“你明天要是上了热搜,我绝对不帮你删。” 张弛欲哭无泪的说:“快别说了,快跑吧!!!!” 两个人着急忙慌地冲进指挥室,门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张弛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靠在门板上。 宇强也好不到哪儿去,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倒气。 叶经理坐在监控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 他看看张弛,又看看宇强,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记星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他跟叶经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 张弛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指着他俩,声音沙哑地说:“你们……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叶经理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严肃:“看见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笑。” 记星跟着点头:“对,我们没笑。” 两个人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张弛深吸了一口气,没力气跟他们掰扯,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一头扎了进去。 门关上的前一刻,里面传出来一句闷闷的声音:“谁也别叫我。” 宇强直起身,看了叶经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经理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问:“都拍着了?” 宇强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叶经理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没过多久,厉小海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脸上还带着冲线时的兴奋劲儿。 他一推门就喊:“师父!领奖了!组委会在叫我们——” 宇强一把拦住他,指了指休息室的门。 “你师父说了,谁也别叫他。” 厉小海愣了一下:“为什么?颁奖啊!亚军也要上台的!” 宇强看着他,犹豫了两秒,说道:“你师父现在在互联网上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厉小海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宇强叹了口气:“你去帮他领吧。他说了,决赛之前,绝对不在人前露面了。” 厉小海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宇强那一脸“别问了”的表情,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身跑了。 休息室里,张弛躺在沙发上,用外套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 他的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全是消息提醒。 他不想看。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手机了。 东京。 林天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从川渝赛场那边传回来的视频。 他看了十秒,关掉了。 然后沉默了五秒。 然后又打开,看了五秒,又关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揉了揉太阳穴。 “按理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我哥他们的饮食都是专人负责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怎么会突然吃坏了肚子?” 银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报告,闻言皱了皱眉。 林天看了他一眼,说道:“回去查一查他们的饮食。我感觉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 银狼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明白。” 三天后。 东京赛区的航班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林天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步伐从容。 林臻东和刘世豪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身上还穿着国家队的队服,胸口那一抹红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刘世豪脖子上挂着银牌,林臻东的金牌收在了口袋里,没戴。 三个人刚走出到达通道,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了一下。 人山人海。 接机大厅里密密麻麻全是人,红旗举得老高,横幅拉了一排又一排,上面写着“欢迎国家队凯旋”“林臻东好样的”“刘世豪为国争光”。 粉丝们挤在护栏后面,手里举着应援牌,嘴里喊着两个人的名字,声音大得机场广播都听不见了。 还有几十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整排,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快门声跟下雨似的。 林臻东看到这个场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刘世豪跟在后面,被闪光灯晃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被林臻东一把拽了回来。 “别退,”林臻东小声说,“笑一个。” 第175章 给我滚蛋! 刘世豪挤出一个笑,表情僵硬得像被人捏着脸摆出来的。 林天走在最前面,冲着粉丝们挥了挥手,引来一阵尖叫。 “林总!林总!启航必胜!” “林臻东看这边!” “刘世豪好帅!” 三个人被粉丝和记者簇拥着往外走,每一步都有人喊名字,每一步都有闪光灯在闪。 一个女记者挤到最前面,话筒递到林臻东面前,语速飞快:“林臻东选手!恭喜你夺得东京赛区冠军!请问你对决赛有什么期待?” 林臻东放慢脚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好好准备,全力以赴。” 记者还想追问,林天已经带着人挤出了人群,钻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队里。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林臻东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刘世豪坐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银牌,伸手摸了摸,嘴角翘了一下。 车队驶离机场,一路开回了启航车队的驻地。 林天推门走进驻地大厅的时候,扫了一眼四周。 训练区没人,会议室灯关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他看向叶经理:“老叶,我哥呢?” 叶经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这句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林天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迅速抿住了。 “在房间里面呆着呢,”叶经理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说了,不到决赛绝对不会出来的。” 林天皱了皱眉:“就因为那个直播?” 记星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可不,明星了,有偶像包袱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宇强站在旁边,本来还绷着,听到“偶像包袱”四个字,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张弛房间的方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是没看见……他当时蹲在厕所门口那个表情……哈哈哈哈……” 叶经理也没忍住,肩膀抖了几下,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但茶水差点从嘴角溢出来。 林天看着这帮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表情从无奈变成了认真。 “行了,别笑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变的严肃了一点,“那天的事情,我查清楚了。是有人搞鬼。” 笑声戛然而止。 宇强直起腰,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眼神已经变了:“什么意思?” 林天没回答,转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银狼。” 门被推开,银狼走了进来。 他一只手拎着一个人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小鸡似的。 那人被推进来的时候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银狼一把薅住他的胳膊,稳住了,然后松开手,站到旁边。 众人看清了那张脸。 一个小伙子,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胸口印着启航车队的标志。 他站在大厅中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不停地搓着裤缝。 “小李?”宇强第一个认出来了,“食堂那个小李?” 叶经理的茶杯“啪”地一声磕在茶几上,脸色沉了下来。 林天冷笑了一声,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小李面前,低头看着他。 “对,就是他。”林天的声音不大,“被日本队收买了,在我哥的盒饭里下了泻药。” 小李的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不过计量不大,”林天继续说,语气有些平淡,“他们算计好了时间,快冲刺的时候才会发作。这样,日本的车手就能趁机就能超过我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笑里没有温度。 “但是没想到,高桥凉介自己先折了。”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小李突然弯下腰,对着林天和叶经理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抖:“林总,叶经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他们给了我钱……我家里……” “行了。”林天抬手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认错的话,一会儿再说。” 他偏过头,看了银狼一眼。 银狼会意,走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小李的肩膀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走吧,”银狼说,语气亲切得像在招呼老朋友去喝茶,“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小李的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银狼哥……银狼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 银狼没接话,手上一用力,拎着小李的后脖领子就往外拖。 “银狼哥!不要啊!林总!叶经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宇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那……张弛的肚子……” 林天看了他一眼:“计量不大,休息几天就好了。” 宇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叶经理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说了一句:“那小子,平时干活挺老实的。” 林天没接话,转身往张弛房间的方向走。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叶经理。 “老叶,决赛之前,所有人的饮食,你亲自盯。” 叶经理点了点头。 林天转身继续走,走到张弛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哥,是我。” 里面安静了两秒,传来张弛闷闷的声音:“别敲门了,我说了不到决赛不出门。” 林天嘴角动了一下:“真相查清楚了,有人给你下了药。” 里面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响亮的“操”,和一个枕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 林天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兜里,叹了口气。 “行了,别砸了。人已经处理了。” 里面没动静了。 林天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宇强站在走廊里,看着林天走远,又看了看张弛那扇紧闭的门,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决赛你要是再在赛道上找厕所,我可不陪你了。” 门里面传来一声怒吼:“给我滚蛋!!!” 第176章 世界赛!开始! 第二天中午,餐厅里坐满了人。 大家端着碗,筷子动得心不在焉。 张弛的位置空着,谁也没提,但谁都往那儿瞟了一眼。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发酵,张弛那个“巴音布鲁克噗王”的名头已经传开了。 几个工程师早上在车房聊这事儿的时候,差点笑岔气,被叶经理瞪了一眼才憋回去。 现在饭桌上,那股想笑又不敢笑的劲儿更浓了。 宇强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眼珠子转了转,故意扬声说:“哎,张弛该不会还躲在房间里窜稀吧?”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炸出一声吼—— “宇强你找死!再敢瞎逼逼,我把你碗里的饭全倒马桶里!” 众人瞬间破功,好几个正喝着汤的呛得直咳嗽,肩膀一抖一抖的,脸都憋红了。 叶经理赶紧摆手,压低声音:“别喊了别喊,再刺激他,决赛真要抱着马桶上赛道了!” 这话一出,彻底没人忍得住了。 一桌子人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拍在桌上。 张弛躲在房间里,把被子蒙在头上,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林天坐在桌边,端着茶杯,闻言也只是摇着头笑了笑。 这次老哥算是丢人丢大了。 半个月很快过去。 车队飞抵欧洲,张弛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从出来那天起,他就一直不爱说话,问三句答一句,眼神也比以前沉了不少。 众人都看在眼里,也没人再拿那件事开涮了。 ——看得出来,成长了。 林天直接包了一整个大型汽车工厂,作为车队的驻地。 厂房宽敞,设备齐整,几辆赛车并排停在检修区,足够折腾开了。 叶经理把大家召集到会议室,墙上挂着一块大屏幕。 “决赛的比赛名单出来了。”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列出一长串车手信息,“参赛车辆一共50辆,采用同时发车,排列顺序随机摇号。” 他翻了页,屏幕上出现几排照片和资料。 “除了咱们熟悉的日本车手——藤原文太、城岛俊也、馆智幸、藤原拓海之外,还有美国车队的。” 照片一张张切过去。 “多米尼克·托雷托,布莱恩·奥康纳,莱蒂·奥尔蒂斯,戴克·肖。” 叶经理把两张照片单独调出来,放大,并列在屏幕上。 左边是多米尼克·托雷托,寸头,肌肉扎实,眼神像头猛兽。 右边是藤原文太,面容清瘦,眉眼之间全是冷峭。 叶经理转过身,看着众人,手指点了点屏幕。 “这两位,你们要着重关注一下。”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这两个人,将是你们在决赛最强大的对手。” 张弛和林臻东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人他们都算很熟悉了——美国车手里最硬的那块骨头,日本车手里站在塔尖的那一个,没有之一。 多米尼克·托雷托,人称唐老大。 暴力美学,把车当坦克开。 别人靠技术,他靠的是对车的绝对掌控力和近乎本能的驾驶直觉。 藤原文太。 日本赛车界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不管是速度、技术还是漂移,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实力之强大,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张弛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臻东的表情也沉了下去。 两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凝重的神色——这两个人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叶经理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继续说。 “这次比赛,不仅仅是团队赛,还是相互配合的比赛。”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赛道战术示意图。 “攻击,防御,包围——所有的战术都会用到。” 宇强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不就是打仗吗。” 叶经理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厉小海盯着大屏幕上的照片,皱了皱眉。 “竟然还有女车手?” 叶经理笑了笑,按下遥控器,切出莱蒂·奥尔蒂斯的个人介绍页面。 “没错,本届世界赛唯一的女车手。”他顿了一下,“她叫莱蒂·奥尔蒂斯,是多米尼克·托雷托的妻子。”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算是美国队里面偏计算流的选手。” 叶经理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可千万不要因为这是个女车手就心存侥幸。她的技术,恐怕不下于你们任何一个人。” 刘世豪张大了嘴巴。 “这么厉害啊!” 张弛拍了拍手,语气有些凝重。 “好了,对手们的信息咱们也了解了一个大概了。马上就是总决赛了,咱们代表国家队,是龙还是虫,就看这场了!”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没问题!” “必胜!” 三四个声音同时响起来,喊的内容各不相同,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 张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好,还是那么的没有默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训练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这次的训练偏重于团队的配合。 谁负责封堵,谁负责掩护,谁负责冲刺,一遍一遍地磨,一遍一遍地练。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 决赛正式开始。 赛场之上,因为有了华夏队这支参赛队伍,现场来了很多华夏人。 大家统一穿着红色的衣服,看台上一片火红,远远望去仿佛一片火海。 广播响了,声音洪亮激昂——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本届世界赛车锦标赛总决赛的现场!今天,来自全球十多个国家的顶尖车手将在这里展开巅峰对决!五十辆赛车,五十位顶级车手,同场竞技,谁将问鼎世界之巅——让我们拭目以待!” “现在,有请参赛车队登场——” “首先登场的是美国队!多米尼克·托雷托、布莱恩·奥康纳、莱蒂·奥尔蒂斯、戴克·肖——四名悍将,三男一女,实力与气势并存!” 美国队一上场,欧美国家的观众瞬间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接下来,日本队——藤原文太、城岛俊也、馆智幸、藤原拓海!日本赛车界的顶尖力量,技术与速度的代名词!” “意大利队!” “俄罗斯队!” “德国队!” “英国队!” “澳大利亚队!” 第177章 卡住位置! ............. 一支支队伍陆续登台,看台上掌声不断。 “最后——” 广播里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度。 “让我们欢迎华夏队!张弛、林臻东、厉小海、刘世豪——四位车手,代表华夏,首次闯入世界总决赛!” 张弛带着三人走上台,冲着看台挥手致意。 下面的华夏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那片红色的火海沸腾了。 “必胜!” “加油!” “华夏队必胜——” 喊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响着,开始介绍赛道情况。 “接下来,为您介绍本次总决赛的赛道——” “这是一条极其特殊的赛道。全程只有一条主赛段,其中三分之一的柏油路,三分之一的砂石路,剩下的三分之一——” 广播顿了一下。 “是涉水路面。” 看台上响起一片骚动。 “是的,您没有听错。本次世界赛,设有三分之一的涉水路段。” “除此之外,赛道沿线还有多条小型岔路。这些岔路非常狭窄,仅能通过一辆赛车,且两侧没有任何护栏——” 广播里的语气加重了。 “极易发生危险。” “现在,让我们把赛道,交给我们的车手!” 广播声落,镜头一转。 一条宽阔的柏油路上,五十辆赛车整装待发,整齐地排在发车格上。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排气口喷出的热浪让空气微微扭曲。 张弛坐在车里,握了握方向盘。他在第一排。 林臻东在第二排。 刘世豪和厉小海分别在第四排。 位置相对不错。 指挥室里,叶经理站在监控屏前,表情严肃。林天和记星分坐两侧,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最后一次设备查验!”叶经理按下通讯键。 车载电台里依次响起回应。 张弛的声音最先传出来:“查验完毕,无异常。”旁边的宇强比了个手势。 林臻东:“无异常。” 刘世豪:“无异常。” 厉小海:“无异常。” 叶经理点了点头。 远处,大屏幕上亮起了倒计时。 10……5……4……3……2……1—— 一声枪响。 五十辆赛车仿佛弹射一般,轰然冲了出去! 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发出的尖啸声撕裂空气,引擎的轰鸣瞬间推到了最高频。 看台上的欢呼声被完全盖住,只剩下机械的怒吼。 叶经理立刻按下通讯键,声音又快又狠:“张弛,林臻东,给我卡住位置!世豪、小海,冲上去!” “是!”四人齐声回应。 张弛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猛地往前一窜,牢牢卡住了第一排的位置。 后视镜里,身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车头。 林臻东侧出一个身位,封住了右侧的路线。 刘世豪和厉小海也将油门踩到了底,准备从左侧往上冲。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意大利赛车从斜后方插了上来。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砰”的一声闷响,那辆车用车头顶了一下厉小海的车尾。 厉小海的方向盘一晃,被挤到了外侧,刚刚蓄起来的冲势被打断了。 厉小海偏头看了一眼——红色赛车,意大利队的涂装。 他稳住方向盘,正准备侧身切回去,又一辆意大利赛车贴了上来,紧紧卡在他和那辆车之间,车身几乎要蹭到一起。 很明显——掩护。 嗡——三辆车并排在路上飞驰起来,轮胎几乎要擦出火星。 刘世豪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小海,你怎么样?” 厉小海皱了皱眉,盯着前面两辆意大利车:“这两个家伙有点难缠!” “我来帮你!” 刘世豪话音未落,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尾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从外侧直接插了上去。 他的车头对准左侧那辆意大利赛车的前轮,一个精准的甩尾。 “咣!” 两车相碰,金属撞击声炸开。那辆意大利赛车瞬间失速,车头一歪,扭向了一旁。 另一辆意大利车见状,本能地往边上让了半个身位。 厉小海抓住这个间隙,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身从缝隙中钻了出去,干净利落。 两辆车一前一后,顺利来到了林臻东的侧面。 现在的阵型—— 张弛,第一排。 林臻东、厉小海、刘世豪,三辆车并排卡在了第二排。 四辆华夏赛车,牢牢占据了前两排的位置。 叶经理看到这一幕,一拍桌子,大声说:“漂亮!” 他刚要继续往下说——“维持住,接下来就是——” 话音未落。 厉小海的车后方突然炸开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又沉又猛,像一头猛兽在咆哮。 一辆黑色的车从斜后方冲了上来。 没有躲闪,没有避让。 直直地冲向厉小海的车尾。 “砰——!!” 一声巨响。 厉小海的车身瞬间失控,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地打转。 他咬着牙拼命反打,试图救回来,但车尾已经甩出去了——车子在赛道上转了整整两圈,才堪堪停住。 仪表盘上的故障灯全亮了。 厉小海抬起头,看了一眼赛道——远处的车流已经变成了一排模糊的影子。 他落到了最后一排。 “我草——!!”厉小海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怒吼出声。 电台里立刻炸开了。 张弛的声音最先传过来:“小海!你没事吧!” 刘世豪也喊了一声:“小海!” 林臻东没说话,但目光已经扫向了后视镜。 厉小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我没事。” 他顿了顿。 “但是我落后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前面靠你们了。” 林臻东淡淡地回了一句:“放心吧。” 这时候,众人才把目光投向那辆黑车。 黑色的车身,厚重的轮廓,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 车身上印着美国队的标志。 张弛看清了编号,眉头皱了起来。 林臻东的表情也沉了下去。 刘世豪咬了咬牙。 “是那个美国队的队长,外号叫做唐老大的家伙!”。 第178章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是吧...... 叶经理的声音立刻从电台里炸出来,又急又紧。 “世豪,小心!他冲上来了——他的车比你重,你先闪开!” 刘世豪皱起了眉头。 他不服。 但大局两个字压在脑子里,他咬了咬牙,方向盘往边上带了半寸,让出了半个身位。 那辆黑色的赛车轰的一声从缝隙里钻了过去。 经过刘世豪旁边的时候,唐老大偏过头,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 嘴角挂着一个笑。 嘲讽的笑。 刘世豪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眼睛瞪得通红:“他妈的!” 叶经理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压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很重。 “世豪,先忍一忍。” 他顿了一下。 “你们先排好队形,拿住第一第二梯队。接下来的路面要收窄了——你们必须卡住一个好的位置,才能在后面的涉水路面拿到先机。” 刘世豪盯着前面那辆黑色的车尾,胸口起伏了两下。 “我明白了。” 前方的路面开始收窄。 两条车道的白线向中间挤压,柏油路面变窄,两侧开始出现砂石和杂草。 原本并排飞驰的车队被迫压缩,车头挤着车头,轮胎几乎贴着路肩。 “注意,进入狭窄路段。” 叶经理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所有人卡住自己的线,别让出位置。” 张弛稳稳地守住第一排,车头正对赛道中线。 后视镜里,唐老大的黑车紧贴着他的车尾,大灯亮得刺眼。 林臻东占据了右侧车道,车身压着路肩,封死了内线的所有空间。 刘世豪在左侧,紧紧跟着张弛的节奏,三辆车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三角阵型。 后面,十几辆车挤成一团。 一辆英国队的赛车试图从外侧强行超车,车轮碾上了砂石路面,扬起一片尘土。 车身晃了两下,速度立刻降了下来,被后面的车流吞没。 一辆德国车从内线往里挤,车头已经探到了刘世豪的侧面。 刘世豪方向盘往左带了半寸,车身贴上去,逼得那辆德国车不得不缩回去。 “后面咬得很紧。”林臻东淡淡地说了一句。 “看见了。” 张弛的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唐老大的车头在他车尾后面左右晃动,像一头在寻找猎物破绽的猛兽。 再往后,车流已经拉成了一条长龙。 狭窄的路面上,谁都不敢轻易让出位置——一旦被挤到外侧,砂石和杂草就会让轮胎失去抓地力,瞬间被后面的车流吞没。 厉小海在队伍的最后方,一辆一辆地往前追。 他的车头左突右闪,在车流缝隙中寻找机会,但狭窄的路面让超车变得极其困难。 “小海,别急。” 叶经理的声音传来,“过了这段再说。” 厉小海没说话,油门松了半寸,稳住位置。 前方,路面还在收窄。 两侧的护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陡坡。 唐老大的黑车紧咬着张弛的车尾,左右晃了几次,试图从内线切入。 张弛每次都精准地封住了路线,车头始终压着中线,不给任何缝隙。 唐老大见这边突不进去,目光转向了右侧。 一辆灰色的赛车正贴着林臻东的后侧方行驶,车身沉稳,线路干净,正是日本的藤原文太。 唐老大的车头猛地一拐,朝着灰色车的车尾逼了过去。 藤原文太看了一眼后视镜,皱了皱眉。 他轻轻点了下刹车,车身微微往内侧收了半寸,同时按了一下电台。 后方的藤原拓海立刻会意,车身往左带了半个身位,让出一个角度。两辆灰色车一前一后,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守阵型。 唐老大从左突,藤原文太就封左;唐老大从右插,藤原拓海就卡右。 两次尝试,都被挡了回来。 唐老大的眉头拧了起来,油门轰得更响了。 他的车头再次探出去,这一次朝着藤原文太的侧面硬挤。 两辆车并排行驶了十几米,轮胎几乎蹭在一起,金属摩擦声刺耳地响起。 藤原文太稳稳地守住线路,没有被挤开。 唐老大咬了咬牙,目光扫向了更前面的另一辆车——一辆意大利赛车,正孤零零地跑在第三排,身后没有任何队友。 他的车头立刻甩了过去。 那辆意大利车察觉到了危险,试图往内侧靠,但已经晚了。 唐老大的黑车像一头蛮牛,车头狠狠地顶上了意大利车的后侧翼。 “咣——!” 意大利车猛地晃了一下,轮胎擦上了路边的砂石,车身瞬间失速。 唐老大抓住这个机会,一脚油门踩到底,从外侧硬生生挤了过去。 黑车呼啸着冲到了第一排。 张弛看了一眼后视镜,唐老大的车头已经稳稳地卡在了他的右侧。 张弛瞟了一眼后视镜,看着唐老大硬生生挤上来的整个过程。 嘴里幽幽地吐出一句:“好家伙,这哪是赛车,这是美式搬家硬挤电梯呢。” 电台里安静了一秒。 林臻东的声音淡淡地补了一刀:“人家不是超车,是物理插队。” 张弛瞄了一眼死死贴在右侧的唐老大,嘴角抽了一下。 他一个人在车里乐了。 “藤原父子他啃不动,专门捏意大利软柿子,捏完还跑来找我贴贴?”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在跟自己聊天。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是吧!” 电台里传来一声低笑,不知道是谁没憋住。 笑声还没落,唐老大的黑车就动了。 车头猛地往左一掰,整个车身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 张弛本能地往左打了半寸方向,但右侧的车尾还是被蹭到了。 不是顶,是切,用前保险杠的边角切他的后轮翼子板。 “咣!” 张弛的车尾猛地一歪,方向盘在手里剧烈抖动。 他咬着牙反打,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声尖啸,车身晃了两下才稳住。 “操,来真的。” 第179章 别嘚瑟了.....稳住位置! 张弛骂了一句,话音还没落,唐老大的车头又贴上来了。 这一次更狠。 黑车从他的右后方斜插上来,车头直接怼上了他的后侧门。 巨大的冲击力让张弛整个人往左边一歪,车头差点蹭上路边的岩石。 “张弛!” 叶经理的声音从电台里炸出来,又急又沉,“稳住!” 张弛死死握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勉强把车身拉了回来。 但唐老大的黑车已经和他并排了,两辆车几乎是门对门地贴在一起飞驰。 “这王八蛋是真要硬挤啊!”张弛吼道。 叶经理的声音突然冷静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听我说.......咱们的车上装了黑科技。极限速度被限制了,但动力系统做了强化。” 他顿了一下。 “用你车上最坚硬的部位,去撞他。” 张弛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咧。 “早说啊。” 他看了一眼右侧——唐老大的黑车正死死地贴着他,车头已经超出了半个身位。 两辆车的距离不到半米,速度都飙到了两百以上。 张弛深吸一口气,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打。 车身不是躲,是撞。 他用左前轮最结实的那块结构,对准了唐老大车身的薄弱点。 前门和后门之间的B柱位置。 “给老子——开!” “砰——!!” 两车相撞,金属扭曲的声音炸开。 张弛的车身猛地一震,但那一撞精准地啃上了唐老大B柱的位置。 黑车整个晃了一下,方向盘明显歪了一截。唐老大皱了皱眉,车头不由自主地往右偏了半个身位。 张弛借势拉开了一点距离,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让你欺负老子!” 电台里传来叶经理的声音:“别嘚瑟了.....稳住位置!” 唐老大隔着车窗看了张弛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华夏队的赛车比他想象的要强很多。 他收回视线,油门一轰,车头拐向了另一侧。 灰色的赛车正在前方稳稳地跑着。 藤原文太。 唐老大的黑车像一头换了猎物的猛兽,直直地冲了过去。 藤原文太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团黑色的影子逼近,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电台里传来简短的声音:“拓海,准备。” 后方的藤原拓海应了一声,车身微微往左靠,让出了半个车位。 父子俩的配合一如既往地默契。 一个守内线,一个封外线,两条灰色的车影并在一起,像一道移动的城墙。 但唐老大这次的打法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讲线路,不讲角度,甚至不讲道理。 车头直接对准了藤原文太的车尾,油门踩死,直直地怼了上去。 藤原文太往左闪,黑车就往左撞;藤原文太往右躲,黑车就往右挤。 每一次都是硬碰硬,每一次都带着要把人撞出赛道的架势。 “咣!咣!咣——” 连续三次撞击,藤原文太的车身剧烈晃动,方向盘在他手里像一条挣扎的鱼。 他咬着牙稳住线路,但唐老大的黑车已经贴到了他的侧面。 藤原拓海从后方试图插上来掩护,但唐老大的车尾一个甩摆,把他的路线封得死死的。 年轻人的车头被迫缩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车和他的父亲并排飞驰。 藤原文太的额角渗出了汗。 他不是没见过 aggreSSive(激进型) 的车手,但唐老大这种把赛道当角斗场的打法,让他这种靠技术和线路吃饭的车手极其难受。 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他的专注力,每一次硬挤都在打乱他的节奏。 “这家伙……是疯了吗。” 藤原文太低声说了一句,方向盘猛地一打,勉强避开了一次几乎要把他顶上路肩的冲撞。 后方,藤原拓海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爸,我来挡他!” “别过来。”藤原文太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紧绷,“守住你的位置。” 唐老大的黑车又是一记猛撞,藤原文太的车头歪向了内侧。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这个美国人,太难缠了。 叶经理盯着监控屏,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唐老大的黑车和藤原文太的灰车还在缠斗,两辆车咬得死死的,谁也不让谁。 “张弛,”叶经理按下通讯键,声音压低了几分,“想办法冲出去。然后让臻东补位。这样突破柏油路面,在前面的涉水路段就能卡他们至少十五分钟。” 张弛笑了。 “明白。” 前方就是一个右弯。 唐老大和藤原文太并排入弯,两辆车挤在一起,谁都不敢松油门。 弯心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但也正是那个缝隙,刚刚好。 张弛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没有减速,而是利用极限刹车点,在弯道内侧硬生生切了进去。 车头从唐老大和藤原文太之间的缝隙里钻出,轮胎尖叫着划过柏油路面,车身几乎是擦着两辆车的侧门过去的。 出弯的那一刻,张弛的车头已经领先了半个身位。 一个车位。 他冲出去了。 后方的藤原拓海见状,猛打方向盘试图挤占张弛刚刚让出的位置。 但他的车头刚探出去,一辆车从侧面顶了上来—刘世豪。 不重,但够精准。 藤原拓海被怼得车身一晃,不得不缩了回去。 就在那一瞬间,林臻东的白色赛车从后方无声地插了上来,稳稳地卡进了张弛腾出的位置。 三辆车——林臻东、藤原文太、唐老大——并排排在了一条线上。 唐老大愣了一下。 藤原文太也愣了一下。 他们同时看了一眼那辆白色赛车,又看了看前方已经冲出去的张弛。 在弯道,在他们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超了过去。 记星和叶经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 没想到,这两个憨憨,竟然这么给机会。 后面的布莱恩皱起眉头,按下通讯:“唐老大,需不需要我帮忙?” 第180章 刘世豪:嘿嘿,气死你!!! 唐老大的声音阴沉沉的:“不需要。你和戴克在后面压制住日本和其他的车手。” 他顿了一下。 “莱蒂,追上来,配合我。这个文太和拓海,还有这个华夏队,确实比较难缠。” 莱蒂的笑声从电台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不要着急,宝贝,我现在就来帮你。” 话音刚落,原本在第四排压制其他车手的莱蒂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到底。 车身从车流缝隙中连续穿插,两个干净利落的漂移甩开了第三排的车阵。 一辆德国赛车试图封堵她的线路,莱蒂的车头直接顶上了他的后轮翼子板,不重,但角度刁钻。 那辆德国车瞬间失控,轮胎擦上砂石,整辆车被甩出了赛道。 莱蒂的车身稳稳地挤进了第二排。 莱蒂抿着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宝贝,我来了!” 唐老大的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沉声说:“第一排的文太和林臻东我来牵制。后面的刘世豪和拓海交给你了。” 莱蒂笑了,笑声在电台里显得格外张扬:“没问题。让我来疼爱疼爱这两个小弟弟吧。” 她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希望他们一定要让我兴奋啊……” 起航车队指挥室里,叶经理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红色车影,眉头拧了起来。他按下刘世豪的通讯键,语气急促。 “世豪,美国队的莱蒂冲上来了。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他顿了顿。 “这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刚刚还把德国的一个车手做掉了。小心点。” 刘世豪的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那辆红色的车正在车流中左右穿插,速度极快。他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叶经理又切到厉小海的频道:“小海,你怎么样?能不能冲上来?” 厉小海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一股咬牙的劲儿:“我用超增压,可以冲上去!” 叶经理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屏幕上排在第一位的张弛。他的手指在通讯键上停了一秒,然后说:“先不用超增压,后面还有机会。” 厉小海沉默了半秒,声音平静下来:“我明白,叶经理。” 莱蒂的红色赛车贴了上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先啃后面的,再往前挤。 第一刀砍向藤原拓海。 红色车头从外侧插上,精准地卡在拓海和路肩之间不到半米的缝隙里。 拓海本能地往内线收,但莱蒂的方向盘比他快一拍,车身直接贴了上去,两辆车的后视镜几乎蹭在一起。 “乖,别躲呀。”莱蒂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笑。 拓海稳住方向盘,试图用出弯的速度拉开距离。 但莱蒂的出弯线路比他更宽、更狠,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青烟,车头硬生生挤进了他的内侧。 “漂亮的小伙子,可惜太嫩了。” 她一脚油门,红色车身从拓海的侧面切了过去,逼得年轻人不得不踩了一脚刹车。 莱蒂没有继续追拓海,车头一甩,直奔刘世豪。 刘世豪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抹红色在逼近,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封住了内线。 但莱蒂的车头直接怼上了他的右后轮位置。 不是撞,是蹭,用前保险杠的边角轻轻地带了一下。 “咣。” 刘世豪的车尾一歪,车身晃了一下。 “有点意思。”莱蒂舔了舔嘴唇,眼睛亮了起来,“再来再来。” 她的车头再次贴上去,这次是正面硬挤。两辆车并排行驶了十几米,莱蒂的方向盘左右微调,每一次调整都让她的车头往刘世豪的车身上多贴一寸。 “小弟弟,别紧张嘛,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刘世豪咬着牙稳住线路,额角青筋暴起。 莱蒂的笑声在车里回荡,红色车身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死死地粘在他的侧面。 刘世豪咬牙切齿地瞥了一眼右侧的红色车身。 他眼珠一转,左手手指拨了两下转向灯——左闪,左闪。 另一边,藤原拓海的车身微微一顿。年轻人看了一眼刘世豪的车尾灯,嘴角动了一下,右手拨了两下——右闪,右闪。 两人隔着莱蒂的红色赛车,对视了一眼。 刘世豪咧了咧嘴。 拓海也咧了咧嘴。 莱蒂还在笑,车头又一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她选了刘世豪的左侧,打算从内线硬切。 刘世豪没有躲。 他方向盘猛地往左一打,车身直接朝莱蒂的车头压了过去。 莱蒂本能地往右避了半寸,车头刚偏,拓海的车就从右侧顶上来了——不轻不重,刚好卡住她的退路。 两辆车的夹击,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门。 莱蒂的笑容僵了一下。 刘世豪和拓海同时收窄空间,红色赛车被夹在中间,左右各只有不到一拳的缝隙。 莱蒂油门不敢踩,刹车不敢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两辆车裹挟着往前推。 “你们两个——”她咬住了嘴唇。 刘世豪没理她,方向盘又往左带了半寸。 拓海的车身同步往右挤压,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红色赛车被夹在中间,像一块三明治里的火腿。 莱蒂试图加速冲出去,但刘世豪的车头提前封住了她的前进路线。 她又想减速抽身,拓海的车尾已经堵死了她的退路。 “妈的。”莱蒂骂了一声,方向盘左右猛打,试图找到一丝缝隙。 没有。 刘世豪和拓海像商量好了一样,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配合得滴水不漏。 莱蒂的红色赛车被夹着往前推了整整两百米,既不能超车,也不能减速,连转向的空间都没有。 “你们两个小鬼——!”莱蒂的声音拔高了,那股子游刃有余的笑彻底没了。 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咬牙切齿地盯着前面两辆车的尾灯。 刘世豪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坏笑着说道:“嘿嘿,气死你!!!!” 第181章 围攻! 刘世豪话音刚落,莱蒂的眼睛就红了。 她一脚油门踩死,红色赛车像发了疯似的朝两人中间的那条缝隙扎了进去。 车头探进半个车身,保险杠几乎蹭着刘世豪的车门。 刘世豪没有慌。他看了一眼左侧的后视镜,拓海的车身正在同步往右靠。 两辆车再次收紧,但这一次莱蒂没有退。 她咬着牙硬顶,车头硬生生挤进了半个车位。 “还挺横。” 刘世豪嘟囔了一句,方向盘猛地往右一甩,车身直接撞上了莱蒂的左侧翼子板。 “咣!” 莱蒂的车身一晃,拓海立刻补位,从右侧顶了上来。两辆车一左一右,像两把钳子一样夹住了红色赛车的前轮。 莱蒂的油门踩得再深,车轮也只能在原地打滑,速度瞬间掉了下来。 “放开我!”莱蒂怒吼着,方向盘左右猛打。 刘世豪和拓海同时松了半寸空间,莱蒂的车头刚往前探了半米,两辆车又同时收窄。 这一次收得更狠,莱蒂的右侧后视镜直接被拓海的车身刮飞了。 “啪!”塑料碎片飞溅。 莱蒂的车身被挤得往后退了半个身位,紧接着刘世豪一个加速,封死了她所有的前进路线。 拓海也从右侧切了过来,两辆车并排加速,把红色赛车彻底甩在了身后。 莱蒂看着前面越来越远的两辆车尾灯,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混蛋——!” 前方的唐老大皱起了眉头,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莱蒂的红色赛车已经被甩到了第三排,正被后面的车流裹挟着往后退。 他沉声说了一句: “这次的日本和华夏,都派出了高手。不好对付。” “你们一定要小心!” 莱蒂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出来,带着不甘:“那两个该死的小鬼,我不服!” 唐老大笑了一声,那笑声又沉又冷。 “放心吧,我会替你报仇的。” 话音未落,黑车的油门轰然炸响。 唐老大方向盘一打,车头对准了前方的张弛,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直地冲了上去。 林臻东的车身立刻横插过来,试图卡在唐老大和张弛之间。 但唐老大的线路太蛮横了。 他不躲,不闪,车头硬顶着林臻东的侧面,挤开半个身位,继续往前冲。 张弛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团黑色的影子杀气腾腾地逼近,默默叹了口气。 “完了,”他在车里自言自语,“这是老婆被欺负,老公要来赛道上演护妻了。” 电台里传来林臻东冷淡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人家是复仇,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叶经理的声音从耳麦里切进来:“行了,别贫了。接下来就是涉水路面了,你们小心!臻东,随时往前补位。” 林臻东笑了一声:“放心吧。” 叶经理又切到厉小海的频道:“小海,你现在能不能冲上来?” 此时厉小海已经冲到了第五排。 他扫了一眼前后左右的赛车,目光定在前方的车流缝隙上,语气笃定:“我有把握在涉水路段冲进第三排。” 叶经理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来:“很好。接下来,在涉水路面,我们要跟老美和小日本打一场了!” “明白!”张弛、林臻东、刘世豪、厉小海四人同时应声。 三分钟后,张弛的车头率先冲出了柏油路面。 涉水路段到了。 说白了,就是一条还未干涸的河床。 水面不深,刚好没过半个轮胎,但河床下面全是大小不一的光滑石子。 轮胎碾上去,抓地力骤减,方向盘变得又轻又飘,每一脚油门和刹车都得小心翼翼。 水花从车轮两侧炸开,溅起两道人高的白浪。 张弛握紧方向盘,感受着底盘传来的每一次磕碰,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哪是赛车,这是越野。” 宇强翻开路书,语速又快又密。 “前方三百米,右弯,水面下有深坑,靠左走。两百米,连续两个左弯,石头多,减速过。一百米,直线,可以冲。” 张弛按照路书的指引,方向盘微调,轮胎碾过水下的石子,车身颠得咯噔咯噔响。 “过了直线,右弯,出弯后有一片浅滩,水浅,可以加速——” 宇强的话还没说完,后方突然炸开一阵引擎的咆哮。 厉小海此时刚刚冲到了第四排。 他的车头刚探出半个身位,左右两侧同时有两辆黑色的车贴了上来。 布莱恩和戴克,美国队的。 没有预兆,没有信号。 两辆车同时发力,车头狠狠地撞上了厉小海的两侧车门。 “砰——!” 厉小海的车身猛地一歪,被两股巨力夹着往右侧推去。 轮胎在河床的石子上打滑,水花四溅,方向盘完全不听使唤。 “小海,小心!侧方有巨石!”显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惊恐。 厉小海偏头一看——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正从视野里快速逼近,距离不到二十米。 他猛打方向盘,试图挣脱。 但布莱恩和戴克的两辆车像两把钳子一样死死地夹着他,马力的差距摆在那里。 就算开了超增压,也顶不住两辆车的合力。 十米。 五米。 厉小海的眼睛红了。 他看了一眼右侧那辆死死顶着他的车,戴克。 “去你妈的。” 厉小海方向盘猛地一甩,一个极限摆尾,车身在最后一刻偏转了角度。 他没有躲开巨石,而是用惯性把戴克的车头一起带了过去。 “轰——!!” 两辆车同时撞上了巨石。 车头凹陷,碎片飞溅,水花炸开一片白雾。 厉小海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他试着踩了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无力的嘶吼,然后彻底沉默。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电台接通了,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叶经理……我退赛了。” 叶经理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没事。人没事就行。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拉下来对方一个。” 第182章 一换一 厉小海没说话。 他的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第一次世界赛决赛,没想到,竟然折戟在了这里。 另一边的车里,戴克解开安全带,嘴里骂骂咧咧地吐出一串脏话。 他按下了电台,声音阴沉得像要滴出水:“队长,我退赛了。” 唐老大的眸光闪动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很沉。 “没事。后面的交给我们吧。” 此时的日本队倒是轻松了不少。 文太看着后面停止行动的两辆车,笑着说:“现在美国队和华夏队都失去了一个车手,现在我们的优势很大!” 拓海笑着说:“看来,这次世界赛的冠军宝座,是我们的了!” 唐老大的目光阴冷地盯着前方华夏队的车影。 他没想到,这个华夏队竟然这么难缠。 “布莱恩,”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沉得像块铁,“上来。我退下去,和我一起干掉那个刘世豪。” 布莱恩的狞笑声从耳麦里传来:“好,我也正有此意。” 唐老大踩了一脚刹车,黑车的速度骤降,从第二排滑了下去。 车身在车流中左右穿插,连续让过几辆车,直奔刘世豪的方向。 指挥室里,叶经理一直盯着屏幕。 看到唐老大的车从第二排消失,他的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 “世豪,你小心!”他按下通讯键,语速极快,“那个唐老大退下去了,八成是冲着你去的!” 刘世豪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嘴角反而咧开了。 “好啊,曾经的世界之巅车手,”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兴奋,“我也很想见识见识。” 一旁的田野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口:“大哥,咱们现在不是约架,比赛最重要!” 叶经理的声音切进来:“田野说得没错。臻东,侧位辅助一下世豪。” 林臻东笑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放心吧。” 张弛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一丝跃跃欲试:“需要我出手吗?” “不需要。”叶经理的回答干脆利落,“你给我卡住第一的位置!” 唐老大的黑车和布莱恩的赛车一前一后,快速逼近刘世豪。 刘世豪握紧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 林臻东的车身也微微往右侧靠了过来,随时准备封堵。 两辆车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唐老大的车头突然一拐,从刘世豪的左侧擦了过去。 布莱恩紧随其后,车身贴着刘世豪的右侧掠过。 两辆车没有减速,直直地冲向了前方的藤原拓海。 “什么?”刘世豪愣了一下。 唐老大的黑车狠狠地撞上了拓海的侧面。 不,不是撞,是拱,用车头拱住拓海的车身,往外侧推。 布莱恩同时从后方顶了上来,车头顶住拓海的后保险杠,油门踩死。 一拱一顶。 拓海的车身瞬间失控,轮胎在河床的石子上打滑,整辆车被推着横了过来。 车头撞上了路边的石堆,车身侧翻,四轮朝天,溅起一片水花和泥沙。 引擎熄火了。 刘世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林臻东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日本队的电台里炸开了锅,城岛俊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拓海!拓海!” 唐老大和布莱恩在车里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很好,”唐老大的声音带着得意,“计划成功。” 现在日本队也剩下了三个车手,藤原文太,城岛俊也和馆智幸。 藤原文太黑着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华夏队,而是我们日本队。挑衅中国队,也不过是为了转移视线。” 他咬了咬牙。 “他妈的,美国佬还是这么阴狠。” 城岛俊也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前方混乱的车流:“现在天平重新回到平衡了。” 馆智幸沉默了两秒,脑子转得飞快:“涉水路面,所有人的速度和动作都将受到限制。” 他顿了顿,“一会儿我将开启超增压,城岛俊也,你吃着我尾流冲上去。我们现在必须卡在第二排,让队长去冲第一排。” 城岛俊也点了点头:“好。” 馆智幸按下了超增压按钮。 引擎的嘶吼声骤然拔高,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水花从车轮两侧炸开,轮胎碾过河床的石子,整辆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城岛俊也紧紧贴在他的车尾,吃准了尾流,车身几乎要蹭上前车的保险杠。 两辆灰色赛车一前一后,在涉水路面上劈开一条水道,速度比周围的车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臻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两团灰色在快速逼近。 他方向盘往左一带,车身横插过去,试图卡住城岛俊也的路线。 但馆智幸的超增压太猛了。 他的车头已经探到了林臻东的侧面,两辆车并排行驶了十几米,水花溅得挡风玻璃一片模糊。 林臻东咬着牙往右压,馆智幸却借着尾流的推力硬生生挤了过去。 城岛俊也紧随其后,从林臻东的车尾外侧切过,稳稳地卡进了第二排。 馆智幸的车速却在此时骤降。 超增压的爆发时间到了。引擎的嘶吼回落成低沉的喘息,车身像被抽走了力气。 后方,唐老大的黑车抓住了这个机会。 车头从侧面顶上来,没有给馆智幸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把他挤到了外侧。 布莱恩同时从后方贴了上来,两辆美国车一前一后,把馆智幸死死地压制在第四排和第五排之间的位置。 馆智幸试图加速挣脱,但超增压已经耗尽,油门踩到底也只能看着前面的车尾越来越远。 趁着这个间隙,藤原文太的灰色赛车猛地加速,车头对准了张弛的右侧——他想卡进第一排。 张弛早就在后视镜里盯住了他。 “想得美。” 第183章 美国队和日本队合作 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一个漂移横排,轮胎在涉水路面上划出一道扇形的水幕。 整辆车横在了藤原文太面前,车头与车尾之间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藤原文太被迫刹车,车头一歪,被硬生生压回了第二排。 他盯着前面那辆重新摆正车身的赛车,眉头拧了一下。 藤原文太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还没等他调整呼吸,后方三辆美国车同时动了。 唐老大的黑车从左侧切入,车头顶住城岛俊也的后轮位置,猛地一拱。 城岛俊也的车身一晃,方向盘差点脱手。 他咬着牙稳住,还没来得及回正,莱蒂的红色赛车从右侧贴了上来,用整个车身侧面挤压他的右侧车门。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地响起,火花从两车之间迸出。 城岛俊也被夹在中间,左右各只有一拳的距离。 他油门踩死,试图从缝隙中冲出去,但布莱恩的车头已经从后方顶了上来,精准地撞上了他的后保险杠。 “砰——!” 三辆车的合力让城岛俊也的车身瞬间横了过来。 轮胎在涉水路面上疯狂打滑,水花和泥沙溅起两三米高。 “队长!”城岛俊也的声音从电通讯器里炸出来。 藤原文太猛打方向盘,试图从侧面插过去救援。 但他的车头刚探出去,一辆白色赛车无声地横在了他面前——林臻东。 不偏不倚,刚好卡死了每一条通往城岛俊也的路线。 藤原文太左突,林臻东就左封; 藤原文太右闪,林臻东就右堵。 白色赛车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死死地把他挡在战圈之外。 “让开!”藤原文太怒吼。 林臻东冷笑一声,方向盘稳得像焊死在手上。 那边,城岛俊也的赛车已经被三辆车推着横移了十几米。 唐老大再次加速,车头狠狠地撞上了他的左侧翼子板。 莱蒂和布莱恩同时从右侧和后方发力。 “轰——!” 城岛俊也的车身腾空而起,侧翻在半空中转了整整一圈,重重地砸在河床上。 水花炸开一片白幕,碎片散落一地。 赛车四轮朝天,彻底不动了。 藤原文太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翻倒的灰色赛车,眼睛红了。 藤原文太怒吼了一声:“八格牙路!!” 拳头砸在方向盘上,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馆智幸的声音立刻从通讯器里切进来,又快又稳:“队长,冷静一下!我们还有机会。” 文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那辆翻倒的灰色赛车上收回来,重新投向前方的赛道。声音沉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知道。” 他顿了顿。 “馆智幸,你找机会冲上来!” 馆智幸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放心吧。” 灰色赛车猛地加速,从第五排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他的线路选得极其刁钻——不跟大流走中间,而是贴着赛道的边缘,轮胎压着涉水路面上最深的那条沟。 前方,一辆意大利赛车挡在了他的线路上。 红色车身,不偏不倚,刚好卡住了他准备超车的路线。 馆智幸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踩得更深。 车头对准了意大利赛车的后轮位置——不是正后方,而是偏左半个轮距的死角。 意大利车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灰色赛车在逼近,本能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试图封堵。 馆智幸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的车头在意大利车往左摆的瞬间,猛地切向了右侧。 轮胎碾过水下的石头,车身剧烈颠簸,但线路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两辆车并排的那一刻,馆智幸的方向盘轻轻一带,车头蹭上了意大利赛车的右后翼子板——力度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 意大利车的车尾瞬间失去了抓地力,轮胎在湿滑的石子上疯狂打滑,整辆车横着甩了出去,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浅滩。 水花炸开。 馆智幸的车头已经稳稳地卡进了前排,后视镜里,那辆意大利赛车越来越小。 馆智幸冷笑一声,油门踩死,灰色赛车继续往前冲。 涉水路段已经过了大半。 原本五十辆赛车的庞大队伍,现在只剩下三十辆还在赛道上奔跑。 河床上散落着碎片和熄火的赛车,水花被轮胎碾得浑浊不堪。 此时,唐老大占据了第二排,黑车重新和林臻东、藤原文太并排。 三辆车的车头几乎平齐,谁也不让谁。 唐老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加密频道。 “嘿,文太。” 藤原文太一愣。这个声音直接切进了他的私人频道,不是公开频率。 “你怎么会连接上我的私人频道?” 唐老大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别忘了,我可是上一届的冠军。这是冠军的奖励。” 藤原文太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冷了下去:“联合?你们刚刚干掉了我的两个队友,还想和我联合?” 唐老大的语气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别火气这么大。你可别忘了,要是我们这么斗下去,最后捡便宜的还是华夏队。” 他顿了一下。 “和我合作,把那个林臻东搞下去。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馆智幸冲上来。你应该明白,有莱蒂和布莱恩在后面挡着,馆智幸冲不上来。” 藤原文太沉默了。 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馆智幸的灰色赛车正在车流中左突右闪,但莱蒂的红色车影始终死死地卡在他前面。 他又看了看前方的林臻东。那辆白色赛车稳得像扎了根,线路精准,防守滴水不漏。 藤原文太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唐老大收了笑声,语气沉了下来:“动手。” 黑车猛地往左一靠,车头顶上了林臻东的右侧翼子板。 藤原文太同时从左侧切了过来,灰色赛车的车头精准地卡住了林臻东的左后轮位置。 两辆车一左一右,像两片磨盘一样夹住了白色赛车。 第184章 日本队全军覆没 林臻东方向盘左右急打,试图从夹缝中挣脱。 但唐老大和文太的配合太紧了——唐老大撞右,文太就挤左;唐老大收力,文太就加码。 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落在林臻东的车身薄弱点上,白色赛车被撞得左右摇晃,水花从两侧炸开。 “臻东!”张弛的声音从电台里炸出来。 “别管我,守住你的位置!”林臻东咬着牙回了一句,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打,车身撞上了唐老大的黑车,借力往左弹了一下,堪堪避开了文太的一次侧顶。 唐老大再次加速,车头对准了林臻东的后轮。 文太同时从左侧发力,两辆车准备来一次致命夹击。 就在这一刻—— 唐老大的方向盘突然往右猛打。 黑车的车头不是撞向林臻东,而是狠狠地怼上了藤原文太的左侧车身。 “砰——!!” 文太的车身瞬间失控,整辆车被撞得横了过来。 轮胎在涉水路面上疯狂打滑,水花溅起几米高。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臻东的白色赛车已经从右侧顶了上来,精准地撞上了他的后保险杠。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和美国队刚才对付城岛俊也的手法,一模一样。 藤原文太的车身被推着横移了十几米,车头撞上了路边的石堆,整辆车侧翻在水里。 引擎盖冒出一阵白烟,轮胎还在半空中空转。 喝水都渐进了车里面,浑身湿透,对着唐老大的方向怒吼:“为什么!!” 唐老大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解释。 张弛的声音从文太的私人频道里传了出来,慢悠悠的,带着笑:“废话,当然是我们和美国队商量好了,先废了你们小日本。” 藤原文太一愣,眼睛瞪得浑圆:“你怎么也能进入我的私人频道?!” 林臻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一丝优雅:“废话,当然是买了赛委会的SVIP服务。” 他顿了一下。 “你们不会没有钱买吧?” 藤原文太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紫,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坐在车里,拳头攥得嘎巴响,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馆智幸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切进来,带着焦急:“队长!发生了什么?” 藤原文太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坐在侧翻的车里,河水从碎掉的车窗灌进来,浸湿了他的半边身子。 他看着通讯器上亮着的那个绿色指示灯,沉默了两秒,然后关掉了。 通讯断了。 馆智幸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他连续呼叫了三次,没有回应。 第四次,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他咬了咬牙,目光投向前方。 莱蒂的红色赛车正从左侧逼近,布莱恩的黑车从右侧切了上来。 两辆车,一左一右。 和刚才对付城岛俊也的阵型一模一样。 馆智幸没有慌。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快速扫过左右后视镜。 莱蒂的车头已经探到了他的左后轮位置,布莱恩的车身则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右侧线路。 “想夹我?” 馆智幸冷笑了一声,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车速骤降,莱蒂的车头从他的左侧猛地窜了过去,扑了个空。 布莱恩的反应比他慢了一拍,车身冲到了前面,和莱蒂并排。 馆智幸抓住这个间隙,油门踩死,灰色赛车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水花炸开,车头硬生生挤进了前排。 莱蒂“啧”了一声,方向盘猛打,红色车身一个甩尾追了上来。 她的车头对准了馆智幸的后保险杠,油门踩到底,直直地怼了上去。 馆智幸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团红色在逼近,方向盘轻轻一摆,车身往右偏了半寸。 莱蒂的车头蹭上了他的左后轮翼子板,不是实打实的撞击,是擦过。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地响起,火花在湿漉漉的车身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馆智幸借力往左一带,车身弹了出去,和莱蒂拉开了半个身位。 但布莱恩的车头已经从右侧顶了上来,精准地撞上了他的右侧车门。 “砰!” 馆智幸的身体猛地往左一歪,方向盘在手里抖了一下。 他咬着牙稳住线路,油门踩到底,试图从前面那个弯道甩开两辆车。 入弯。 馆智幸的线路选得极其刁钻——切弯心,压路肩,轮胎碾过水下的石头,车身颠得咯噔咯噔响。 出弯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半个身位,车头已经探到了布莱恩的前面。 莱蒂从后方追了上来,红色车头对准了他的左后轮。 馆智幸方向盘往左一打,车身压住了她的线路,逼得她不得不收油。 但布莱恩从右侧又贴上来了。 两辆车轮番进攻,像两头狼在轮流撕咬一头猎物。 馆智幸左支右绌,每一次躲开左边的攻击,右边的车头就顶了上来; 每一次封住右侧的线路,左侧的红色车身就贴了过来。 他的额角渗出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又一个弯道。 馆智幸这次选了外线,试图用更宽的出弯线路拉开距离。 但莱蒂提前判断了他的路线,红色车身从内线切了进去,车头顶住了他的左侧翼子板。 布莱恩同时从后方顶了上来,车头撞上了他的后保险杠。 两辆车同时发力。 馆智幸的车身瞬间横了过来,轮胎在涉水路面上疯狂打滑。 他方向盘左右急打,试图救回来,但莱蒂和布莱恩的配合太紧了。 一个推,一个顶,像两把钳子一样死死地夹住了他的车。 “轰——!” 灰色赛车被推着横移了十几米,车头撞上了路边的一块巨石。 引擎盖翘起,白烟从缝隙里冒出来。 馆智幸试着踩了踩油门,没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八嘎呀路!!!” 日本队的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四辆车,全军覆没。 第185章 犯规!这是明显的非法组队! 指挥室里,叶经理和记星击掌庆祝。 “啪”的一声脆响,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现在剩下的就只有他们和美国队了。 其实美国队也好,日本队也好,都是他们的敌人。 但心里面吧,就是不能接受小日本获得一点优势。 小海和显德在车里也是击掌庆祝。 厉小海靠在座椅上,笑了一声:“唉,咱们这场戏算是没有白演啊。” 他顿了顿,看了看窗外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赛车,“只是可惜了这场世界赛了。” 显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下次,我再陪你来。” 厉小海对着显德笑了笑,没再说话。 涉水路段马上走完。 叶经理按下通讯键,声音沉了下来:“张弛,接下来就是山林砂石路段了。这里就是我们和美国佬决战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了。” 张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放心吧,胜利最终属于我们!” 冲出涉水路面的那一刻,轮胎下的触感从湿滑的石子变成了松软的砂石。 山林砂石路段到了,路面比涉水路段更窄,两侧是密集的树干和裸露的岩石。 张弛稳稳地卡在第一的位置,车头正对赛道中线,后视镜里唐老大的黑车紧咬着不放。 “张弛,他咬得很紧。” 宇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路书翻得哗哗响,“前方连续三个左弯,路面湿滑,注意。” 唐老大开始发力。 黑车的车头从右侧探了出来,试图在入弯前抢到内线。 张弛方向盘往右一带,车身压住了线路,两辆车的轮胎在砂石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尘烟。 “右边封死了,左边要不要?”张弛嘟囔了一句。 “左边是树。”宇强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算了。” 唐老大没有放弃,车头又从左侧切了过来。 张弛这次没有硬挡,而是轻轻点了下刹车,让唐老大的车头探进去半个身位——然后在弯心一脚油门踩死,车身贴着黑车的侧面挤了过去,重新夺回线路。 唐老大在车里骂了一句,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过来:“你他妈是泥鳅吗?” 张弛笑了一声:“谢谢夸奖。” 林臻东的白色赛车稳稳地跟在张弛的右后方,像一面移动的盾牌。 每当布莱恩试图从右侧超车,林臻东的车身就会精准地横插过去,不轻不重地蹭一下他的前保险杠。 布莱恩被蹭了三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换个位置蹭?每次都蹭同一个地方!” 林臻东淡淡地回了一句:“对称美。” "fUCk!" 后面,刘世豪死死地卡在莱蒂的前面。 红色赛车左突右闪,每一次变线都被刘世豪提前封住。 莱蒂气得拍方向盘:“你是我见过最烦人的家伙!” 刘世豪咧嘴一笑:“姐姐,你还没见过我更烦人的样子。” 莱蒂油门踩死,车头对准了刘世豪的后轮,准备来一次狠的。 刘世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往左一闪,莱蒂的车头扑了个空,差点怼上路边的树干。 “小样。”刘世豪得意地哼了一声。 六辆车在狭窄的砂石路面上缠斗成一团,尘烟滚滚,轮胎声和引擎声在山林间回荡。 这时候,一辆德国赛车从后方悄悄摸了上来。 他看准了刘世豪和莱蒂缠斗的间隙,车头从外侧钻了进来,试图一口气超过去。 张弛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抹银色,随口说了一句:“有人想插队。” 唐老大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带着不耐烦:“哪国的?” “德国的。” “干他。” 唐老大的黑车猛地减速,从张弛的侧面退了下去,车头对准了那辆德国赛车的侧面。 张弛同时往右一靠,封住了德国车的另一条退路。 两辆车一左一右,像两扇门一样合拢。 德国车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夹在了中间。 他的方向盘左右急打,但两边都是车,前面是张弛的车尾,后面是追上来的布莱恩。 唐老大和张弛同时收窄空间,德国赛车被挤得轮胎打滑,车身横了过来,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草丛。 引擎熄火,尘烟散去,只剩下那辆车孤零零地停在树丛里。 后面的其他车队赛车手在电台里炸开了锅。 “犯规!这是明显的非法组队!”英国队的车手在公共频道里怒吼。 “赛委会呢?赛委会不管吗?”澳大利亚队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 “太不要脸了!美国队和华夏队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几支车队几乎同时向赛委会发起了投诉。 车载通讯里,投诉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地涌进赛委会的监控中心。 赛委会的回复很快,也很干脆。 “经查,美国队与华夏队之间未发现任何违反赛事规则的协议或行为。赛道上的战术配合属于正常竞技范畴,不予处理。” 意大利队的车手不甘心,又补了一条投诉:“他们都一起夹击别的车了!这还不是组队?” 赛委会的回复冷冰冰的:“赛事规则并未禁止不同车队之间的战术互动。请各车队专注于比赛。” 法国队的电台里传来一声哀嚎:“这还怎么跑?他们两家联手,其他人根本没法玩!” 公共频道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他妈是开黑吧?” 没人回应。 赛委会那边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无奈,其他国家的车队只能在后面跟着,谁也不敢主动进攻。 叶经理笑着对张弛说:“都把其他国家队逼得投诉了。” 张弛嘴角一咧:“那看来是他们没招了。”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前方蜿蜒的山路,声音沉了下来,“距离终点还有三十公里,就在这三十公里决定胜负吧。” 他和宇强对视了一眼。 宇强点了点头,翻开路书,手指按住页面。 张弛将所有动力拉满,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引擎炸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车身猛地往前一窜,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砂石路面被轮胎刨出两道深沟,碎石飞溅。 宇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语速又快又密,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往外蹦。 “前方四百米,右五,接左三,路面有浮土,减速入弯。” 第186章 宇强:前方终点 “出弯后直线六百米,右侧有排水沟,别压。” “三百米,左四,坡顶盲弯,提前收油。” “过了弯,连续两个右二,路面收窄,贴左走。” 张弛的方向盘随着路书的指引精准地转动,油门和刹车之间的切换行云流水。 车身在砂石路面上甩出一道道弧线,尘烟在车尾拖出一条长长的黄龙。 宇强翻过一页,声音不停:“直线八百米,全油过。然后右三,接左四,接右五——这里是连续弯,节奏要快。” 张弛没说话,油门踩得更深了。 后视镜里,唐老大的黑车紧紧咬着,车头在尘烟中若隐若现。 唐老大也将动力拉到了最大。 黑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转速瞬间飙红,车身在尘烟中猛地加速,车头紧紧咬住张弛的车尾。 林臻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张弛,前面交给你了。我和世豪负责拖住后面的人,加油。” 刘世豪此刻也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声音认真得像换了个人:“交给你了,队长!” 张弛笑了笑,油门踩得更深了:“放心吧。” 好像美国队也是做的同样的计划。 后方,四辆车同时发力。 林臻东的白色赛车稳稳地卡在赛道中线,封死了所有从右侧超车的可能。 刘世豪贴着他的左后方,车身压着路肩,把左侧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莱蒂和布莱恩也没有闲着。 红色和黑色的两辆车分别卡住了第二排的左右两侧,像两道闸门一样横在后面的车流面前。 四辆车,两个车队,四个车手,在这一刻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移动路障。 后面的车手们都快急疯了,试图找缝隙钻过去,但每一次变线都被提前封死。 一辆英国赛车不死心,从外侧猛插,结果被林臻东和莱蒂同时夹了一下,差点蹭上路边的树干,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前方,张弛和唐老大彻底放开了。 宇强的路书报得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炸出来的:“前方三百米,左四,接右三,路面有坑,靠左走!” 张弛方向盘左打,车身贴着内侧切过弯心,轮胎碾过砂石路面,碎石被刨得飞起。 出弯的那一刻,油门踩死,车身弹射出去,车尾拖出一条长长的尘龙。 唐老大的黑车紧随其后,线路选得更加蛮横。 不切弯心,不压路肩,直直地怼过去,用车身的重量硬吃每一个弯道。 “出弯后直线七百米,全油!”宇强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张弛油门踩到底,转速表指针跳到了红区。 引擎的咆哮声在山林间回荡,两侧的树干飞速后退,变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后视镜里,唐老大的车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车尾。 黑车的轮廓在尘烟中若隐若现,像一头甩不掉的野兽。 “前方右五,接左二,接右四——连续弯,节奏快,出弯后直线三百米!” 宇强翻过一页,声音不停,“右五入弯速度不要降,左二收油,右四全油出!” 张弛的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飞快切换,车身在弯道中甩出一道道弧线。 右五,车身侧倾,轮胎尖叫;左二,轻轻点刹,车头对准内线;右四,油门踩死,车身弹射出弯。 唐老大在每一个弯道都慢了零点几秒。 不是技术不行,是车的调性不一样。 张弛的车轻盈灵活,在连续弯里像一条蛇; 唐老大的车沉重凶猛,直线上占优,但弯道里总要多收一脚油。 “直线八百米,全油!”宇强吼道。 张弛油门踩死,车身在砂石路面上拉出一条直线。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一百六,一百七,一百八——持续的飙升。 唐老大的黑车在直线上开始发力,沉重的车身带来了更好的稳定性,速度飙得比张弛更快。 车头从后视镜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右三,接左四,坡顶盲弯——入弯前收油!”宇强的声音紧得像绷紧的弦。 张弛在入弯前的最后一刻松了油门,车身稳稳地切进弯心。 唐老大在他身后晚了半拍,黑车的车尾在砂石路面上甩了一下,扬起一片尘土。 宇强又翻了一页,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前方十公里,连续弯道,全速通过——这是你的优势区!” 张弛嘴角一咧,油门踩到底,车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扎进了前方的弯道群。 宇强的路书像连珠炮一样炸开。 “入弯!右四,贴内侧,路面有浮沙,别压深沟!” 张弛方向盘右打,车身擦着弯心切过,轮胎在砂石上刨出一道深沟。 出弯的瞬间,方向盘回正,油门到底,车身弹射出去。 后视镜里,唐老大的黑车被他甩开了半个车位。 “左三,接右二,连续弯!左三全油过,右二收油!” 张弛的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切换得比心跳还快。 左三,车身侧倾到极限,左侧轮胎几乎离地; 右二,轻轻点刹,车头对准内线,油门再踩,车身像一条泥鳅一样从弯道里滑了出去。 宇强的声音越来越紧:“右五,坡顶盲弯!看不见出弯,靠感觉走!” 张弛深吸一口气,方向盘右打,车身冲上坡顶。 视线里只剩下一片天空,路面完全消失。 他的手感代替了眼睛,油门松了半寸,方向盘回正了五度,车身越过坡顶的瞬间,出弯的路面出现在视野里,车头刚好对准了最佳线路。 “漂亮!” 宇强吼了一声,路书翻得哗哗响,“左四,接右三,接左五!连续弯,节奏快,全油过!” 张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左四,车身甩尾,他反打方向盘,轮胎尖叫着拉回线路; 右三,油门没松,车头擦着路肩切过; 左五,方向盘左打到底,车身在弯道里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唐老大的黑车在身后越来越远。 每一次入弯,他都比张弛慢一拍;每一次出弯,距离都被拉大一点。 宇强翻到最后一页,声音里带着颤抖:“前方最后一个弯——左六,接直线,终点!” 第187章 张弛,我的路书报完了......... 张弛的眼睛亮了。 左六,高速弯。他方向盘左打,车身贴着内侧切过弯心,轮胎碾过砂石,碎石飞溅。 出弯的那一刻,油门踩到了最底——引擎炸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咆哮,车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出了弯道。 前方,终点线在望。 张弛的车头冲出了砂石路段。 轮胎从松软的砂石碾上了平整的柏油路面——最后的十公里,全铺装路面,全冲刺路段。 宇强合上了路书,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张弛,我的路书报完了。” 他顿了一下。 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张弛!冲吧!!” “打开超增压!!” “全油,全速!!!全速!!!!” 张弛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按下了方向盘侧面的红色按钮。 引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咆哮,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暴烈的轰鸣,像是地底传来的闷雷,又像是远古巨兽的嘶吼。 车身猛地一震,转速表指针直接打到了底,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华夏队的赛车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柏油路面上的空气。 旁边,唐老大的黑车也跟了上来。 沉重的车身在直线上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引擎盖上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两辆车并排,张弛压着唐老大半个身位。 十公里的距离,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张弛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投向前方那条笔直的赛道。 道路两边的护栏、树木、观众,全都变成了一条条模糊的线条,向身后飞速退去。 他的脑海里,画面一幅接一幅地浮现—— 十年前,他站在领奖台上,香槟喷洒,五连冠的旗帜在身后飘扬。 然后,私自赛车,禁赛五年。 赛车场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五年后复出,引擎轰鸣,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王者。 但是没有冠军,只有一条摔断的腿,和一片黑暗。 弟弟林天回来,治好了他的腿。 他和老叶在赛场上,明争暗斗,谁也不让谁。 然后林臻东出现。 刘世豪、小海、显德——一个个地走进他的生活,从陌生到熟悉,从互相看不顺眼到并肩作战。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抢菜,骂街,笑成一团。 然后是一起训练,一起熬夜调车,一起站上世界赛的起跑线。 张弛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终点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是真的在笑。 宇强偏过头,看了一眼张弛的侧脸。 他看着那张脸上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越笑越大声,笑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盖过了赛道的风声,在小小的驾驶舱里回荡。 白色的车压过了终点线。 宇强一把抱住张弛,在他耳边大吼:“冠军!!!世界赛的冠军!!!你是拉力赛的王!!!” 张弛在这一刻仿佛世界安静了一般。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头枕着靠背。 热烈的阳光洒在车身上,洒在他脸上。 他沉浸在这个感觉里,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拉力赛世界赛华夏队夺冠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华夏。 电视里,新闻频道的主持人语速飞快,声音激昂:“刚刚收到的消息,在刚刚结束的全球拉力锦标赛世界总决赛中,华夏队车手张弛以绝对优势夺得冠军!这是华夏赛车史上首个世界赛冠军!也是亚洲车手首次在这项赛事中登顶!四名车手团结协作,力克美国、日本等传统强队,创造了历史!” “让我们为张弛庆祝,为启航车队庆祝,为华夏庆祝!” 各个网络主播也在转播这一消息。 某平台直播间,主播拍着桌子站起来:“冠军!冠军!张弛赢了!华夏队赢了!我跟你们说,最后十公里那个超增压,那个冲刺,我眼泪都出来了!全体起立!给华夏队致敬!” 另一个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到卡顿,主播扯着嗓子喊:“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华夏赛车!张弛,启航车队!永远的神!” 林臻东的车也冲过了终点线。紧随其后,刘世豪、莱蒂、布莱恩、林臻东依次完赛。 最终成绩出来——张弛第一,唐老大第二,刘世豪第三,莱蒂第四,林臻东第五,布莱恩第六。 刘世豪从车里爬出来,举着拳头冲了过来。林臻东摘下头盔,嘴角带着难得的笑意。厉小海也从维修区跑上来,腿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三个人冲到张弛车边,一把将他从驾驶座里拽了出来。 “一、二、三——抛!” 张弛被高高抛起,阳光在他背后炸开一片光晕。落下来,再抛起来。宇强在旁边拍着手笑,叶经理和记星从指挥室里冲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天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被抛上抛下的张弛,嘴角微微勾起。 银狼站在他旁边,笑着说:“老板,这下子你可算是圆梦喽。” 林天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回了一句:“我不是也给你圆梦过嘛?” 银狼的脸色瞬间一苦,声音都变了:“老板,那件糗事就不要再提了……” 当晚,林天包下了欧洲最豪华的酒店。 整栋楼,整整三十层,从大堂到顶层套房,全部清空。 酒店门口铺着红毯,两侧站满了工作人员,见到车队的人就鞠躬,递香槟,笑得比花还灿烂。 银狼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长长的账单,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狂欢持续了十天十夜。 第一天,酒店宴会厅摆起了流水席。 长桌从这头铺到那头,上面堆满了龙虾、牛排、鱼子酱,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欧洲美食。 张弛坐在主位上,左手一只龙虾,右手一杯香槟,嘴里还嚼着一块牛排,含混不清地说:“这日子,带劲儿!” 宇强在旁边给他倒酒,倒着倒着自己先喝多了,抱着张弛的胳膊就开始哭:“你知道我这路书报得多辛苦吗……” 张弛拍着他的脑袋:“知道知道,你是最棒的领航员,行了别哭了丢人。” 第二天到第七天,会所、酒吧、夜场,换着地方玩。 林天把整条街的会所都包了下来,想进哪个进哪个,想喝什么喝什么。 刘世豪第一天就被灌趴下了,趴在沙发上嘴里还念叨:“再来……再来一杯……” 第188章 给张弛,记星找老婆 厉小海在旁边拿着手机录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显德更惨,被叶经理和记星联手灌了一轮,直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被银狼单手拎起来扔到了沙发上。 记星喝多了就开始吹牛:“我跟你们说,那车,那黑科技,全是我调的!没有我,张弛能跑这么快?” 叶经理在旁边翻白眼:“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劳,行了别吹了。” 记星一瞪眼:“我怎么是吹了?你调一个试试?”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碰了一杯。 林臻东全程保持着优雅,端着一杯红酒坐在角落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众人闹腾。 第八天,莱蒂跳上了吧台。 音乐炸响,灯光闪烁。 莱蒂的红色长裙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的舞姿热情奔放,每一个动作都引来一片口哨声和尖叫声。 她跳着跳着,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刘世豪身上。 刘世豪正端着一杯啤酒,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带着笑。 莱蒂冲他抛了个媚眼,红唇一翘,手指轻轻勾了勾。 刘世豪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一路红到耳朵尖,红到额头,红到发际线。 手里的啤酒杯差点没端稳,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 厉小海笑得趴在桌上直拍大腿:“世豪,人家叫你呢!去啊!” 刘世豪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她……”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她喝多了。” 莱蒂在吧台上笑得花枝乱颤,又冲他抛了个媚眼。 刘世豪一仰头,把整杯啤酒灌了下去,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去找张弛了。 身后,笑声更大了。 日本队没有参加。 完赛那天,藤原文太摔了桌子,带着剩下的队员直接走了。 没有人挽留,也没有人在意。 十天十夜,每一天都在喝酒,每一天都在笑,每一天都在闹。 第十一天,众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张弛站在酒店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嘴角勾了一下。 “走吧,”他说,“回家。” 众人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刚刚落地,滑行还没停稳,张弛突然叫了一声:“哎呀,坏了!” 叶经理坏笑着转过头来:“怎么?又想窜稀?要不要下次我让记星给你把车座换成马桶?” 众人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机舱里笑成了一锅粥。 张弛白了叶经理一眼:“笑什么笑!我说正经的——咱们夺了冠军,那下了飞机,粉丝不得人山人海的?我们不得好好捯饬捯饬?咱们大小也是个名人啊!” 叶经理白了他一眼,嘴一撇:“行了,你那就是个人名。” 飞机舱门打开。 张弛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捯饬了一下发型——左抹抹右梳梳,对着手机屏幕照了又照,最后掏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那叫一个自恋。 “怎么样?”他转头问宇强。 宇强看了他一眼:“像卖墨镜的。” 张弛懒得理他,整了整衣领,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他站在舷梯顶端,摆好姿势,嘴角上扬,准备迎接人山人海的欢呼声。 然后他愣住了。 舷梯下面,只有几个黑衣保镖笔直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连个举牌子的粉丝都没有。 “……哎?” 张弛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粉丝呢?接机呢?” 银狼站在旁边,嘴角抽搐了两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清了清嗓子,憋着笑说:“魔都的市领导说了,启航车队获得世界赛冠军,可喜可贺。但是这次人来得太多了,为了不造成安全隐患,这次咱们的航班是秘密的。” 他顿了顿。 “没有人接机。” 张弛的嘴角抽了一下,墨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整个人像被定在了舷梯上。 林臻东从他身后慢悠悠地走出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淡淡的:“唉,可白糟蹋有人特意整理了一下发型啊。” 显德、小海和刘世豪这三个没啥心机的,互相看了一眼,实在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舷梯上滚下去。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林臻东回到了北美,继续打理自己的事务。 张弛因为夺冠的原因,代言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汽车、手表、饮料、服装,什么都有。 刘世豪和小海等人也是各种各样的忙,跑通告、拍广告、参加活动,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倒是林天和银狼一时间闲了下来。 林天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银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美女照片,正看得入神。 林天淡淡地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我哥找个媳妇了。” 银狼的手指一顿,慢慢抬起头来,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咧嘴一笑:“确实是应该找个媳妇了。老板,你有什么计划吗?” 林天想了想,说:“我想,要不要给我老哥办一个相亲大会。不看家世,不看样貌,只看缘分。你觉得怎么样?” 银狼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贱兮兮:“我觉得特别好!这样吧,老板,你把这个事情交给我办,我绝对能把这个事情办好!” 林天狐疑地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你小子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偷吃吧?” 银狼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立刻举起右手,三根指头朝天,表情无比庄重:“老板,我保证,我发誓——在张哥没有选好自己的老婆之前,我绝对不吃……” 第189章 白狐回归....... “绝对不吃什么?”林天的眼皮跳了一下。 银狼的声音越来越小:“……绝对不吃独食。” 林天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道——就知道这个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算了,你歇着吧。我把白狐叫回来,这个事情她做最合适了。” 两天后,白狐从北美回来,林天去接机。 白狐下了飞机,将行李递给助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她一眼看到了林天,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化开,露出笑容。 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林天冲了过去,整个人扑了上来。 林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张开手,一把抱住了扑过来的白狐。 “行了,下来吧。”林天拍了拍她的背。 白狐乖巧地点了点头,从他身上下来,站在旁边,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一旁的银狼酸溜溜地开口:“哎哟……大庭广众……不害羞……”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也不知白狐从哪里掏出来的背包,一下子抡到了银狼的头上。 银狼“哎呦”一声,捂着头,指着白狐,转头对着林天告状:“老板,你看她……” 林天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好了,别闹了。回家。” 几人回到启航驻地。 林天给白狐安排好房间,便开门见山:“白狐,这次想让你给我哥举办一个相亲大会。事情全权交给你负责。” 白狐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问题。但是我有个要求。” 林天说:“你说。” 白狐伸出手,指着银狼。 银狼眼睛一亮,挺了挺胸:“是不是想让我帮你?虽然有些勉强吧,但是为了张哥,我也是愿意的……” 白狐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让他滚远点。” 银狼:“!@#¥%……” 林天没憋住,笑了一下:“好,放心吧,银狼不会捣乱的。” 晚上,张弛回来。 刘世豪和厉小海他们出差了,驻地只剩下张弛、宇强、穗穗、记星和叶经理。 饭桌上,林天放下筷子,提了一嘴:“我想给张哥和星哥安排个相亲。”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又考虑了一下,现在宇强有穗穗了,老叶有妻有儿的,只有老哥和星哥还没有成家。” 张弛和记星同时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中。 张弛刚想开口说什么,宇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大得碗都跳了一下:“好事儿啊!” 他指着张弛和记星,一脸痛心疾首:“这两个老光棍,单身这么多年了,早就应该找个媳妇成家了!” 叶经理也在旁边附和,举着筷子笑得满脸褶子:“我举双手同意啊!” 张弛急了:“哎哎哎!什么情况!”他转头看向林天,一脸莫名其妙,“林天,你怎么突然想着给我找媳妇了?” 林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哥,你岁数也不小了。总不能再过几年,等你生了孩子送孩子去幼儿园,人家以为爷爷来了吧。” 宇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天指了指记星:“你看,星哥就没有拒绝。” 此时记星哪里是没有拒绝——他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红得像猴子屁股,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张弛看了看记星,又看了看林天,嘴角抽搐了两下。 记星终于说话了,声音闷闷的:“我不找媳妇。” 林天皱了皱眉:“为什么?你不行?” 记星一听,急得一下站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很行,但看了看饭桌上的白狐和穗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憋出一句:“反正我不想找媳妇。” 张弛跟着帮腔:“对,我也不想找媳妇。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林天笑了笑,那笑容让张弛心里一毛。 “好啊,”林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既然都不想找媳妇,那你们的实验室和赛车,我就都要收回来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实验室和赛车了……” 他转头看向宇强:“强哥,那个赛车就给你开吧,开着买个菜啥的。” 宇强愣了零点几秒,立刻反应过来,嘴角疯狂上扬,拼命忍住笑:“好,没问题!” 林天又看向叶经理:“老叶啊,那个实验室就给你吧,租出去,一年也能收不少租金。” 叶经理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就联系中介。” 张弛和记星对视一眼,两张脸同时变了颜色。 “别别别!”张弛急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同意了!”记星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相亲就相亲!” 要他们的命可以,但要他们的实验室或者赛车——那比要他们的命还要命。 林天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看着记星和张弛,语气轻飘飘的:“两位哥哥,我可没有逼你们哟。” 记星和张弛欲哭无泪,异口同声:“没有,没有,都是我们自愿的。” 银狼在一旁嘿嘿偷笑,心道:想当初老板玩人的时候,把那个人玩死了,那人还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呢。 林天转向白狐:“白狐,接下来你准备吧。” 白狐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白狐的效率是真快。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张弛和记星叫到了会议室。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夹,旁边还站着两个拎着化妆箱的人。 白狐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你们的身份我做了隐藏,没有透露真实信息,只说你们是汽车工程师。会有化妆师给你们化妆,至少不会像海报上那个样子。” 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这张纸上面会写明你们的工作和薪酬。” 张弛和记星各自接过一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汽车动力系统工程师,年薪13-17万。 张弛嘴角抽了一下,小声嘀咕:“我这身价跌得也太狠了……” 记星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白狐推了推眼镜,继续说:“这是两位相亲女士的相亲地点,车也给你们准备好了。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半,你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张弛和记星对视了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表情,仿佛不是去相亲,而是去上战场。 张弛驱车来到一家咖啡厅,手里拿着一支玫瑰花。 走进咖啡厅,就看到挨着窗户的地方,一个长发的女士手里也拿着玫瑰。 第190章 给你俩办个相亲综艺 这个女人身材窈窕,面容美丽,不时地张望着周围。 张弛清了清嗓子,来到那位女士面前,笑着说:“女士……你是来相亲的吗?” 女人抬头看了看张弛,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玫瑰花,突然笑了:“不是,我是过来等朋友的。我朋友刚刚说她不来了,我也要走了,拜拜。” 说完,女人将玫瑰花扔在一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远处,林天皱着眉看着白狐:“这就是你准备的相亲对象?” 白狐耸了耸肩:“没办法,哥说,就算是找媳妇,也得找个好看的。” 林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得............这个算是失败了............ 另一边的记星,有些害羞地来到了一家西餐厅。 今天他穿了一身西装,宇强又给他梳了一个大背头,叶经理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副眼镜给他戴上。 确实是时髦了一点——但远远看去,总感觉不像什么好人。 记星走进餐厅,东张西望了一圈。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胖胖的姑娘,手里也拿着一支玫瑰。 姑娘看到记星,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嫌弃。 记星硬着头皮走过去,刚张嘴想说句话,姑娘先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汽车工程师?” 记星点了点头。 姑娘翻了个白眼:“年薪十几万也敢出来相亲?我妈还说你挺有前途的,我看也就那样吧。” 她拎起包,站起来,从上到下又扫了记星一眼,“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记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玫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天看向白狐,白狐也无奈地耸了耸肩:“星哥也说了,他喜欢直接一点的女孩子。” 林天的嘴角抽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那这也太直接了吧……” 白狐拿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抬头看向林天:“接下来的相亲,还要相吗?” 林天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相。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白狐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两下,推了推眼镜:“那我安排下一批。” 白狐联系上张弛:“哥,接下来还是这个咖啡厅。半个小时之后,另一位相亲女士会过来,耐心等待一下。” 张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身着长裙、看起来有些文艺范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到张弛,带着微笑款款走来,落座时动作优雅。 “你好,您是张先生吗?我是小雅。” 张弛看到小雅,眼睛一亮,看上去是个比较温柔的女人。 他笑着问:“小雅你好,你想喝点什么?” 小雅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但内容直接:“张先生,我喜欢直接一点。您的收入是多少?” 张弛一愣。 看着对方那依旧淡淡的笑容,他心里嘀咕:这反差有点大啊。 他笑着说:“一万……还有——” 话没说完,小雅就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说:“张先生,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您,您的收入太低了。” 她顿了顿,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平静得说:“一万,别说结婚了,以后有了孩子都养不活。说实话,您这个收入出来相亲,就是耽误对方的时间。” 她拎起包,站起来,低头看着张弛,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我还有下一个相亲要处理,就不陪您了。再见。” 说完,转身走了。 长裙的裙摆在咖啡厅的地板上划过一道弧线,干净利落。 张弛看着果断离开的小雅,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草……” 林天再次看向白狐。 白狐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没办法,要好看的。” 银狼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一拍大腿站起来:“老板,这个女人太看不起人了!一看就是没有吃过社会的毒打——她不是喜欢钱吗?就让我出手,给她一番毒打吧!”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林天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你给我回来。” 银狼的脚步一顿。 林天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虽然是个拜金女,但至少占一份坦诚。你安静一点。” 银狼“哦”了一声,灰溜溜地跑了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记星这边也没闲着。 第二个相亲对象约在了一家茶餐厅。 记星到的时候,一个烫着卷发、穿着亮黄色连衣裙的女人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支玫瑰,指甲涂得血红。 记星走过去,刚坐下,女人就开口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就是那个汽车工程师?我先说好,彩礼二十万,三年内买房,月薪涨到两万,做不到就别谈。” 记星愣了一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做不到,我们还是算了吧。” 他站起来准备走。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是不是骗子?” 记星皱了皱眉。 女人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笃定:“年薪十几万,连二十万彩礼都拿不出来?你肯定有问题!这样吧,你给我转五千块诚意金,证明你不是在耍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茶餐厅里其他桌的客人纷纷转过头来,目光在记星身上扫来扫去。 记星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他回去一定要抗议,这都是相亲的什么玩意!!!! 他叹了口气,平静地说:“抱歉,我没这么多钱。” 女人瞪大了眼睛,刚要张嘴喊,监控那头林天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对着银狼摆了摆手:“去吧。” 银狼眼睛一亮,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好嘞!” 他大步流星冲进茶餐厅,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往那女人面前一摔——啪! 一万块,红艳艳的,散落在桌面上。 女人愣住了。 银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笑容亲切得像在招呼老朋友:“姐姐,走,弟弟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比你在这儿讹人赚得多。” 女人被拽着站起来,嘴巴张了张,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银狼那张笑眯眯的脸,愣是一个字没敢多说。 银狼牵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记星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堆散落的钞票,又看了看银狼远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这也行?” 记星和张弛前后脚回来了,两人都有些灰头土脸的。银狼不一会儿也晃悠着回来了。 林天等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这么快?”白狐推了推眼镜。 银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被冤枉的表情:“你们为什么这么个眼神看着我?你们不会以为我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吧?拜托,我银狼是好色,但又不是狗,什么都吃。那个货色,白给我都不要。” 白狐狐疑地问:“那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银狼咧嘴一笑,得意洋洋:“我把那个女人拉到小胡同里面,打了一顿。钱也拿回来了。我看了,没监控。” 张弛和记星同时对着银狼伸出一个大拇指。 该说不说,在对付女人这方面,他们两个是真的佩服银狼。 白狐推了推眼镜:“还有几个安排的相亲女士,下午还要继续吗?” 张弛和记星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打死他们,他们都不想去相亲了——太煎熬了。 林天无奈地扶着额头,沉默了两秒,说:“别搞什么隐藏身份的相亲了。直接把拉力赛世界冠军张弛、世界顶级工程师记星想要相亲的消息放出去。联系好电视台,办个相亲综艺节目。” 张弛、记星、宇强和叶经理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天。 银狼咽了咽口水:“老大……玩得太大了吧……” 林天摆了摆手:“不大,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银狼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一步:“老板,我也想找个媳妇了……” 林天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你不想。” 张弛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是,小天,你认真的?相亲综艺?那是闹着玩的吗?” 记星也跟着点头,脸还是红的,但语气急了:“对啊,小天,这……这上了电视,全国人民都看着,我……” “你什么?”林天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我害羞!”记星憋了半天,憋出这三个字。 宇强在旁边噗嗤一声没忍住,被叶经理踩了一脚才收住。 张弛赶紧接上:“你看啊,小天,咱们低调一点不行吗?就……就刚才那种,虽然失败了,但至少没人知道啊。你这弄个综艺,全世界都知道了,万一再失败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林天看了他一眼:“咱们要媳妇不就行了,要什么脸?” 张弛噎了一下。 记星趁机帮腔:“小天,而且相亲综艺那个东西,我听说都是剧本,演出来的。咱们这是真心找媳妇,不是演戏。” 林天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所以我不找那些职业的综艺团队,我自己出团队,白狐监制,没有剧本,真实相亲。” 张弛和记星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林天。 “那也不行!” 张弛急了,“你想啊,我堂堂世界冠军,在电视上跟人相亲,万一人家姑娘看不上我,我多丢人?”